《清人侧》 第1章 穿越 将军曾经问我:为什么总是将他拒于千里之外? 我答:我与将军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为将军活在马上,而我……活在梦里。 那时候,我还笑将军不懂我的疯言,直到后来我才真的明白,人间自有千般好,只道将军世无双! 公元400多年以前,萧氏功勋卓着,手握重兵,被封齐王,一时权倾朝野。因此时朝中,内政争斗不断,萧氏野心勃勃,借机干政,最后终于不满足于人臣身份,逼迫皇帝禅位与他,并建立新的王朝,定国号为齐,改元建元,人称萧皇陛下。 本故事纯属虚构: 我感觉浑身无力,从未有过的疲惫。眼皮厚重的怎么也睁不开,脑袋空空如也,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清脆的鸟叫,浅鸣的虫声。微微的花香从鼻尖略过,这让我感觉放松了很多。索性也不去在乎自己躺在了哪里,发生了什么,只想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转眼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有些清醒的时候,是一阵阵凄凉婉约的旋律,飘进我的耳朵。 是,琴音吗? 挣扎了几次好不容易才睁开了眼睛,一束阳光正好照了进来,有些刺眼。我下意识的侧过了头,避开强光。却看见对面坐着一个男子,有些清瘦,他身着雪白粗布长袍,修长白皙的手指正在轻抚琴弦,约摸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年纪轻轻,神情却略带沧桑。 这人穿的衣服真是奇怪,仔细看去,他眉目端庄,头发垂肩,面容温润,很是风雅。 定了定神,却越发的忐忑不安了。我才感觉到身边的怪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穿衣打扮的人? 我又打量了一圈,这屋子也是古怪的很,木屋,木床,十分简陋。 “你醒了。”低沉的声音从男子口中传来,他眸如流水,像在看我,又似乎没在看我。 我有些无所适从,想坐起来,双手撑起,还未完全起身,却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胸腔也是一阵翻痛。忍不住的咳了两声,又摔躺在了床上。 我惊慌的四处看着。 “你已经昏睡几日了,身体无力许是饿了,喝些粥,暖暖胃吧。”话音未落,那人已经端了碗,坐到了我的床边。 我有些害怕,难以置信的,使劲掐了自己一下,好痛!我不是在做梦! “你是谁?这是哪?”四目相对,我发现他也在盯着我看。 “在下温染。”他的声音到是很温柔,脸上云淡风轻。 这里太过古怪,地方古怪,人也古怪。我急于离开,硬撑着爬了起来,看了一会儿,找准了门口就向外走去。我感觉自己的脚底下轻飘飘的,十分不稳,酿酿跄跄的,好不容易才站到了门外。 外面四处都是树木花草,并无人家。不远处的一条溪水也在缓缓的流动,微风一过,周围都飘着花雨。 我迷糊的时候,闻到的花香,想必就是这些了。 山青青兮,水潺潺,路漫漫兮,云飘然,想不到,我竟然会在,这样安逸的地方。 回过头来,那人就站在身后看着我,神情淡然,不发一言。 我心里纳闷,我这是在哪?他是谁?我……我又是谁?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看了看四下无人,只好又问他。 “这里是一个无名的山,山上也只有我一人居住。至于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就不知了。我是在上游发现你的,当时看你并无外伤,想必姑娘是溺水晕倒了,所以才将你带回了这里医治。” 他表情淡定,从容,不像是和我玩笑,这样诡异的场景,更让我觉得害怕。 我在河边?我怎么去了河边?我用力的去想,头也疼得厉害,身体更是站不稳了。恍惚之间,他已经来到了我的跟前扶住了我。 入他怀中,我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段画面从脑海中闪过。我看见了自己从桥上跳了下去,却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会跳河呢?是我自己跳下去的吗?难道是我想不开自杀了? 我越想头越痛,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只是心里莫名的难过。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没事吧?”他低沉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没事。”我赶紧从他怀中起来,稍微的离他远了一点,“你怎么会穿成这样?” “姑娘为何重复的问我这些问题?”他失笑道。 “姑娘?”我被他这样的称呼惊住了。 “看姑娘服饰怪异,言语不明,难道不是我大齐子民?” 听他这样说来,我才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天呀!我这是穿的什么?古代人的衣服吗? “我怎么也穿成这样?”我实在惊讶,脱口而出。 “你已经昏睡几日了,我是在河边将你救起。只因姑娘全身湿透,又身着异服,实在有失端庄,姑娘身着冷衣,身体烫的厉害,这样下去只会加重病情,对身体无益!在下斗胆,才将姑娘的衣服换了。”他说着已经从屋内拿了我的衣服出来,又继续说道:“在下并未有意冒犯,也并未对姑娘做任何越举之事。换衣也是蒙眼进行,姑娘大可放心。” 我无措的接过了他手中的衣服,这是我的裙子。虽然算不上很长的裙子,但也谈不上有失端庄吧?我自知自己是一个保守的女孩,也不会穿多么裸露的衣服出门。 “你刚才说什么?大齐?现在不是2018年吗?”我手里拿着这条与现在景象格格不入的裙子,心里困惑不已。 “这里的确是我大齐境地,至于姑娘口中所说的什么年,在下实在不知何意。”他的眼里尽是真诚,不像是在撒谎。 我惊声喊道:“大齐境地?这不是中国吗?还是说……这是什么朝代?皇帝是谁?” 那人听了我问,眼里闪过浓浓的哀意,随即立刻平复了,斜了我一眼道:“齐国已建国七年,皇帝当然是萧皇陛下。” “什么齐国……” 难道我是穿越了? 我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奇怪的人,虽然他看起来并无恶意。 我冷静了一下,心里想着,我必须先逃离这里,这个古怪的地方! 我不在理他,用尽了全力,拼命的往山下跑去,可是这腿,软的厉害,跑了没有几步就摔到了地上。 那个叫温染的男子满脸的疑惑,不解的走了过来,欲扶我起来。 “姑娘现在身体虚弱,是没有力气下山去的。”他依旧温和的语气。 我很不友好的推开了他,我一定要证实清楚,才敢相信我是在什么大齐,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不理会他对我说的话,也是为了节省体力,我努力的爬了起来,坚持的继续往山下方向走去。 可是终究枉费了力气,再次重重的摔坐在了地上。 若是按照温染所说,我已经昏迷几日,水米未尽,这种情况,我肯定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的。 “咳咳!”我的胸腔又是一阵的翻江倒海,忍不住的咳个不停。丝丝的疼痛,竟还带有一些血迹。 “我这是怎么了?”我紧张的问他。 他不疾不徐的拉我起来,漫声道:“姑娘溺水,伤了肺部,既然姑娘能够苏醒过来,在吃一些草药,静养一些时日就会好的!” 见他的举止谈吐,仿若温润君子,谦谦有礼,我对他也是稍稍放下了戒心。 一阵头晕,我感觉到自己的胃,轻微的抽搐,我想自己应该是饿了!人也是一点精神都没有,我一手轻轻的揉着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见我如此,低声又问,“姑娘莫非不是我大齐境地之人?” “不,我头晕无力,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用力的摇晃着脑袋。 第2章 大齐境地 “也许是你受到了什么得强烈的刺激,一时想不起来了。这里是大齐境地,你在这里,可有亲人,朋友?”他语气关切,像是真的担心着我。 “我一时之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此刻身体难受的很。”我无力的说着。 “姑娘还是先吃一些东西吧,否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谢谢……” 进了屋内,我心里害怕不安,就不停的扫视着这里的一切,顺便连喝了两碗粥,才觉得胃里不是那么空空如也了,可是依旧腿软,胸腔嘶嘶的疼痛。 温染一直坐在远处,离我很远,也不同我说话。 “那个,温染!你刚才说这里是一座山,那么下山的话需要多久?”我试探的问着。 “半个时辰山路,即可下山,若是要到健康城去,还需走半个时辰的小路,才可到达。”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淡淡说道。 半个时辰?那就是一个小时……走一个小时才可以下山?! 我心中半信半疑,惊讶不已,心中也很焦虑,只能探探这个人的口风,看看自己到底是真的安全吗? “你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他随手拿起一卷书,一脸的云淡风轻,“在姑娘之前,却实如此。” “你说我是溺水了,我是如何溺水的?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发生了什么?” 他这才抬头瞟了我一眼,“姑娘难道一点点的印象都没有了吗?” “是,我脑袋一片空白,不管怎么用力的想,都是想不起来。” 他无奈的摇头道:“姑娘也许伤到了脑袋,暂时想不起什么了。” 看他斯斯文文的,我壮着胆子问他:“我能离开这里吗?” 他摊手示意:“当然可以,姑娘如果走得了的话!” 我的危机感消了很多,这个人虽然很怪异,但是似乎对我还算友好,我轻轻的靠在了一边,缓解着身上的疲惫。 没想到简单的小憩一下,再睁开眼天已经黑的厉害了,我惊慌的站了起身,温染已经斜卧在了远处的一个角落。 此刻感觉有了些精力,于是我就蹑手蹑脚的跑了出去,偷偷的寻着路,逃命一样的往山下跑去。 山上一片漆黑,杂草丛生,我被扎的满身都是伤痕了,丝丝的痛意也让我清醒了很多。 我跑了很久,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腔处的疼痛严重了许多,忍不住的大声咳着。耗尽全身力气,好不容易才下了山。 温染没有骗我,我真的走了一个小时。 下了山去,路也依旧泥泞难走,根本就没有现代的油漆马路。 我的心越发的不安了,莫非我真的穿越了不成? 我用仅剩的意志力强撑着又跑了很久很久,这才看到微微灯火。 没错,不是电灯,竟然是火把? 我顺着亮光寻了过去,一座城池一样的地方映入眼前。这种景象不是只有电视剧里才有的吗? 城外,还有城上都有侍卫把守,城中心处像是写着什么,我必须凑近了,才能看得清。 刚到跟前,一个守卫立刻就拔出了手中长刀,大声喝道:“什么人?夜深不得进城!” 我吓得懵了,他的长刀铁甲,是那么的真实!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害怕的轻声问着。 “你到底是何人,建安城都不知晓吗?看你是一个柔弱女子,就多提醒你一句,夜深不开城门!你赶紧速速离去!不然休怪我不客气!”那个守卫神情愤怒,语气也不耐烦得很。 “我……”我刚要上前打算多问两句,那个守卫真的一刀挥了过来,刀尖划过我的手臂,火辣辣的疼。 “再敢上前,休怪我伤你性命!”那个守卫对我厉声吼着。 强烈的痛觉还有手臂上不停流下的血迹,这眼前的建康城,这冰冷的长刀,这里的一切都刺激着我大脑,摧毁着我的意志:没错,我可能真的来到了大齐,我穿越了…… 我害怕的不知所措,千万次和自己说,冷静,冷静,冷静,我必须要冷静! 我在这里茕茕孑立,无人可依,温染看着倒不像坏人,我应该回去,我应该先把自己安顿下来! 人的求生欲望是很强烈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山下的了,拖着病体折腾了这么久,早已汗如雨下,身上被荆棘刺伤的地方,还有那个守卫划的那一刀,都在隐隐的痛着,喉咙也干渴难耐,感觉要喷出火来了一样。 我靠在一颗树边,再也站不起来了,只能倚着树,任凭厚重的眼睛慢慢的闭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惊的猛然睁开了眼睛! 我怎么又回到这个屋子了? 现在很亮,是白天!我记得我昨晚在山下睡着了的…… 我摸了摸那个守卫伤我的地方,啊!痛痛痛! 不是梦,都是真实的!可是我是怎么回来的呢? 温染的声音由远而近,转眼已到了眼前。“我说过你的身体虚弱,是下不了山的!若不是我昨夜怕你一个姑娘会有危险,下山寻你,这荒僻的地方,还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事情。” 他的语气不快不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虽然不愿相信,可我就是穿越了,我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出来吃些东西吧!”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 “谢谢你!谢谢救了我!”虽然有些晚了,我还是尴尬的喊着。 他没有回头,只是稍稍停了一下脚步。 他还真是高冷! 就这样,我就被困在这个所谓的大齐朝了。 我来到这里已经十多日了,白天我就在林子里面半卧,欣赏这片世外桃源。晚上就躺在那里,数星望月,偶尔还能听到温染奏的琴声,可惜,从未听到过什么欢快之曲。 这样的生活倒也惬意,虽然有的时候会很无聊,但好歹还是有个人一起做伴的,时间过得也不算百无聊赖了。想到这,我不经意的看了看温染,他手捧书卷,借着月光躺在新搭建的小床上面,正在专心读着。 唉,也是可怜了他,若不是我这个客人强行要他收留,他也不会连个舒适的大床都没有。 “姑娘为何叹气?”果然他被我吵到了。 “没什么。”我不想和他解释,也无从说起,就算我说了,他也不会明白的,恐怕还会认定我不是疯子,就是伤到了脑袋。 “今晚月色甚好,可姑娘却一副愁肠百结的模样,可是想家了?”他幽幽望着窗外,忽然问我。 我也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确实又大又圆,如皎白的玉盘,附在辽阔的星海之中。 现代的月亮,此刻也是如此耀眼夺目吗? “我到现在还是一点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对了,还要多谢你这阵子对我的照顾,收留了我。”我很真诚的和他致谢,毕竟来到这里,我就病着,还是他替我治好的。 “在下既与姑娘有缘,姑娘也不必放在心上,只是日日相对,姑娘记不起自己的名字,还是有些困扰的。清人在侧,颜如月,既然你暂时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不如我就唤你,颜清儿吧!”他看似漫不经心随口道。 “颜清儿?”我口中默念,虽然不懂他那句话什么意思,但是名字还是很好听的。 “你一不是直想下山去吗?既然姑娘身体好转,在下倒是愿意带姑娘下山看看,当然,如果姑娘不嫌山路辛苦的话。” “好啊,我当然愿意。”在这里日子也太过清闲了,我虽然喜欢这里,但是一听到可以出去玩,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的。 “早些睡吧。”他说完就背过了身去。 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他是一个实在的闷葫芦。话也少得可怜,好在温润儒雅,人还是很好相处的。他从不过问我的事情,也不和我说他的过去,这里也只是有一个叫修文的大男孩来过一次,他只是和温染悄悄的说了许多,并未多看我一眼。 次日,他带着我第一次下山了。 山路难行,看着他轻车熟路,一点没有疲惫的样子,我在心里自叹不如。 下了山去,又到了那天夜里来的地方,城外依然有守卫威严的站在那里。我摸着已经伤好的手臂,有些不敢上前。 “不要怕!跟着我走!”温染站在我的身边,目视前方,眼神坚定。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神色,但是他的话,却给了我一颗定心丸,我真的不紧张了。 这里的城墙都是由砖砌筑,看着倒像坚实的城堡。走近了去,健康城,三个大字赫然镶于城门之上。 我立在人群之中,身边走过的人都是身着古服,宽袖长衫。三三两两的马车从身旁经过,都向城里进去。 我小心翼翼的跟在温染的身后,进了城去,街头小贩的吆喝,我看的眼花缭乱。各饰身着古服的男女,穿梭在这街上。 这等古风画面,没想到我竟然真切的看到了,不是在电视上。 我的眼睛,耳朵,都在一遍一遍的告诉我:我真的穿越了!我真的穿越了! 没下山前,心中还有些介怀,而此刻眼前的一切,就是摧毁我心中最后一点点的防线。 也是站在这里的这一刻,我才有一种,入梦人不知的感觉。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温染在前面柔声喊着我。 “哦,哦!”我赶紧应着,跟了上去。 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敢乱走。对于眼前这些我从未接触过的一切事物,我都并无好奇,相反的是,有些害怕…… 长街集市之上,我们正走着,人群一阵骚动,议论纷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担心的拉着温染的衣袖,怕被人群挤散。 他小声对我说道:“跪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街头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像是军队还有杂乱的马叫声。人们自觉站于街的两边,纷纷跪地,口中都是在呐喊扣头。 “草民扣见大将军!” “恭贺大将军凯旋而归!” “大将军威武!” “恭喜大将军又打胜仗了!” 听这呼声,他们是在欢呼大将军胜仗而归?我也和他们一样,小心翼翼的跪在了地上。 顺眼望去,首先映入我眼中的是一面战旗,大红色的底布上面,用金色黑线绣的一个大大的‘段’字。 接着就是几个威猛的将士在前面鸣锣开路,往中间看去,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骑着一匹白色的战马,鹤立鸡群,自带光辉。这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将军了吧? 军队快速的移动,向城中进发,大将军也离这边越来越近。我好奇的盯着他从我的眼前过去,也想见识一下,这些人口中的大英雄,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第3章 浮生皆梦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只见那位将军,英眉凤目,挺鼻如峰,漆黑的眸子,深邃而又明亮,岂是英俊两字了得? 我心感慨,原来战场威武的大将军,也可以长的这么清丽潇洒的! 军队过去以后,人群散开,又各自做回了自己的事情。温染也拉着我的手臂把我拽了起来。 “这个将军很厉害吗?大家好像都很喜欢他的样子?”我看着早已远去,没了身影的大将军,好奇的问着。 “他叫段凌霄,两代世袭,他的父亲前大司马,是为大齐战死,而他,自从大司马去世后,因十分骁勇,被陛下封为大将军,那时也就年过束发。这么多年,他一直威猛无比,鲜有败绩,现今掌禁卫军令,督五洲军事,护我大齐一方子民!”温染看似说的漫不经心,可是黝黑的眼眸,尽是我看不懂的愁绪。 听了温染的解释,我才恍悟:“没想到这个段将军,这么厉害!” “也不知道这是他的幸,还是他的不幸?”温染忧郁的小声嘀咕道。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闲云野鹤之人,没想到,你还这么关心朝中之事?”我有些疑惑的看着温染。 他的眉间微皱,翻云覆雨一闪即逝,也只是轻声道了一句:“快走吧。” 我点了点头,继续跟在他的身后。他没有买什么东西,只是将我带到了一个布店。 他指着一件粉色的素袍问我:“喜欢吗?” 我看着眼前稀罕的服饰,连连点头。 这时,内屋的掌柜也笑盈盈的赶了过来:“二位可有看上眼的款式?” “有没有这位姑娘尺寸的?”温染指着我道。 店家离我近了一些,打量了一番说道:“按说小店的衣服都需要先量好姑娘的尺寸,才可以做的。可是看姑娘的这个样子,到是有一件现成的。” “去换上吧。”温染柔声对我说道。 本来买新衣服我是很开心的,可是突然想到温染住的那么差,饮食又那么随意,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钱,想到已经麻烦他那么多了,我心里也挺愧疚的,于心不忍在让他破费了。 “那个,我其实身上穿这个已经很好了,我也挺喜欢的,就不要买新的了吧?嗯?”我摇着他的手臂商量。 他却冷颜说道:“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我的!难道你想一直穿着吗?” “我身上这个是男装?我一直穿着你的衣服?你怎么早没告诉我呢?”我惊讶的就差跳了起来。 他却淡然反问我:“我一个人住在山上,怎么会有女装呢?你自己看不出来穿的是我的衣服吗?难道你们那里不论男女都穿一样的服饰吗?” 我看了看身上和温染一样的白色衣衫,这衣服,我确实看不出来男女分别啊? 我不想与他这个‘古代人’理论,直接走进去换了衣服。 粉纱素衣,裙尾褶褶,衣袖飘飘,这里的衣裳果然漂亮,我开心的原地转了好几圈。 温染的目光也只是轻轻的从我身上略过,就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转过了身去。 掌柜也笑着过来奉承道:“真是漂亮,这衣裳上了姑娘的身上,就好比那仙子一般,清丽脱俗。”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倒不是被他夸的得意,而是笑这阿谀奉承的太过夸张!毕竟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自知的。 温染从腰间拿了一些钱给了他,又嘱咐在替我做几身合身的,下次再来取。 掌柜的自是喜眉笑眼,弯腰相送。 除了去了布店,温染也没有买任何的东西,只是悠闲的逛着。我心里想着,那个修文上次来的时候,一直称呼他为公子,还拿来了不少的吃穿用度,所以他也应该不需要买什么回去吧。 温染在一处首饰摊前,停了脚步,我刚走过去,他就直接将一支玉钗戴到了我的头上。 虽然幸福来得有些猝不及防,我依旧满心欢喜:“送给我的吗?谢谢!” 面对我的致谢,他也只是嘴角微动,并无很大的情绪。 回到山上,天色已暗。烛光一盏,温染依旧是坐在窗下拿起了书卷。 我拿起在街上买的吃的,递到了他的桌前,然后也坐在了他的对面。说是坐,其实是跪坐。 来到这里也几天了,一直都是躺在床上,这还是第一次与他,对坐月下窗前。 烛火微燃,借亮看去,温染只是专心看着手中书卷,沉默不言。 他实在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几天的相处,我也感觉到了他为人正派,绝对是一个君子。只是他的眉间似乎长着一片,化不开的忧愁。他漆黑的眸子,如一汪海水,深不可测。我能感觉的出,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挑了一块糕,塞到了他的嘴里,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放下书卷,细细品尝了起来。 我以为讨好了他,也就开口问了他一些问题:“温染,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犹豫了片刻,回我:“你不必知道。” 我又问:“今天那个大将军的事情你知道的那么清楚,你应该不是一个单纯的,住在这里的隐士吧?” 他将手中的糕放下,轻挑眉稍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答不出,你们这里的一切我都不熟悉,不过看你的谈吐,应该没有我看到的这么简单吧。”我边吃边说自己心中的想法。 “你想起来了什么了吗?”他猛地抬头问我。 “我只是模糊的知道,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也不理解,我为什么会来到了这里!至于自己是谁,还有自己发生过什么,我都记不起了。” 温染微微叹息道:“世事难料,一切皆命数,但是总会有因由的,你现在想不懂,也许哪一日,老天就给了你答案。” “可是,我感觉现在,我就像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我摇头着脑袋,不愿的说道。 “浮生皆梦,谁又不是活在梦里?”温染难得一笑,笑中悲伤苦涩。 浮生皆梦,谁又不是活在梦里?他的这句话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也给了我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的勇气。 罢了,既已入梦,那就安枕! 我就这样不知年月,不分昼夜的住在了这个山上。我很悠闲,也很迷茫,我不知道我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晓得今后的日子又会遇到什么,我猜不透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明白自己要去哪里,心中有的,唯有茫然不安。 百无聊赖的日子里,我觉得自己变成了温染的小尾巴,我以为我会就这样一直和他在这里了吧,当然是,他不撵我走的前提下。 第4章 救人 时间又是过去了半月有余,瞧着不远处的溪流清澈见底,今日换了心情,想试试身手,看看能不能捉到鱼?于是脱了鞋,光脚进了水里。 眼看着一条条的小鱼,明目张胆的从我脚下溜走,我却拿它们没有办法,情急之下,扔掉手中木棍,直接上手去抓! 好不容易逮到一条,却还是从手中滑出!我脚下一滑,身体摇晃不停,幸亏温染出现的及时,扶住了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和他道了一声谢,没想到听到的依旧是他的冷言:“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姑娘!” 我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还不是你少见多怪!” 他摇头叹息之际,修文的呼声传入耳畔:“公子!公子!” 温染也只有见到修文的时候才会开怀一笑。 原来是修文又送来了吃穿用度。 “这位姑娘,怎么还在这里?”修文微微惊讶的看着我。 “她叫颜清儿,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无处可去,暂时住在这里了。”温染同他解释。 修文点了点头,也和我浅行一礼:“姑娘好!” 我不懂这里的礼仪,只是尴尬的笑着,对他说道:“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温染将他拉去了一旁,两人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我懒得听他们之间的秘密,独自去了树下坐着。 合欢花雨,微微落,再过一些时日,这花也就要谢了,我伸手去接,一朵,一朵,又一朵,这花真是柔美多情,绒一样的花,羽一样的叶,香气不浮不躁,又不失清雅,见之烦恼无,闻之沁心脾。 我独爱这花,陶醉于树下。 另一树下似有声响,我看了过去,只有一点身影一闪而逝,我只道自己是眼花了。 温染他们说了一会儿,修文就走了,温染也慢步回了屋内。 “修文近一月才来一次,这就走了吗?”我追进屋内问他。 温染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看你们感情深厚的样子,他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呢?”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温染重声道。 “那,那你也可以下山和他住在一起啊?这里虽然清净,你一个人住在这里,难免冷清,也不知道你,究竟在这里住了多久?” 温染明亮的眸子,微微跳动,分唇轻启,吐出了四个字:“时候未到!” 我听的云里雾里,他如此神秘,想必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次日,我才刚睁开眼睛,困意未消,还打算再睡一会,温染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上次给你做的衣裳也该去拿了,我们下山一趟吧。” “现在就起身吗?”我有些惊讶,他这个人未免太随意了吧,想一出就是一出吗?还是应该说他雷厉风行呢? “是。”他这人从不多说半字。 我也立刻起身,与他下了山去。 今日的街上十分热闹,我侧耳一听,才知道人们在议论,是大将军府有了喜事。 “这将军刚胜仗而归,就着急又纳了一房夫人!” “你们不知道吗?那个女人怀了将军的孩子,所以才进的将军府!” “听说是将军与那女子情投意合,十分恩爱呢!” 这女人聚在一起,不管是在现代还是这里,果然都是一个样子。 我这两次下山,一次赶上将军回朝,一次又赶上将军娶亲,没想到我和他还挺有缘的。 “没想到将军娶妻,这么热闹。”我对温染说道。 “段将军早已娶妻,今日所娶的是三房夫人,应该称为妾,往恭敬了说,可以称为侧夫人!”温染态度认真的纠正了我。 “三房夫人?那你是说他已经娶了三个女子?”我难以置信的问他。 “段将军人中龙凤,这也是常理之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也就是你们这里这样,我们那里可是一夫一妻制的,婚外情是犯法的!” “婚外情犯法?”他有些不明我意,停下轻声问我。 “哦,就是,就是,不合规制,一夫只能一妻!”我好不容易才想出了一个,他可以听得懂的词。 他似乎有些思索,没有说话,也不知他听懂没有。 我不禁疑虑:“可是这里纳妾也需要这么大的排场吗?” 温染斜了我一眼道:“别人是不会,应该是这个段大将军,太宠爱这个女子,才会让她如此风光入府!” 我有些明白了,对他点了点头。 他带我去到布店拿了衣裳,然后让我在一处拉面摊位那里等他,说他有事去办,要我万万不可离开这里。 看我认真的点头,他这才放心离去。 我就一个人在面摊这里等他,期间还吃了一碗面,饿的时候吃一碗热面,在合适不过了。只是等的天都黑了,也不见他的出现。 我心中不免担心,他不是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吧?不!不会的!温染不是那样的人!莫非是他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心里不安,抱着手里新做的衣裳,来回的踱着步。 天都黑了,四处也都是昏沉沉的,这里做面的人,终于也是收摊回去了。 我有些害怕,四处的看着,无意间,看到那头阴暗的角落里,两个男子在撕扯一个女子,那个女子被捂住了嘴巴,十分痛苦的挣扎着。 天都黑了,四下无人,本就害怕,偏偏遇到了这么狗血的一幕,怎么办?要不要帮她?可是我一个人也打不过两个男人呀!不救?那个女子岂不是毁了? 救,可能被打死,或者也被抓去。 不救?那我的良心也会日日遭受谴责吧…… 感性战胜了理性,我也豁出去了! 左右看了看,眼下正好有一根粗重的木棍,我举了起来,快速跑了过去,照着那两个男子身上就是一顿乱打,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手一无力,棍子竟飞了出去? 我紧张的拉去了那个女子的手,那两个男子也反应了过来,面露青筋,凶狠的看着我:“哪里来的不怕死的?” “本宫可是宁国公主!你们再敢无礼,本公主一定将你们五马分尸!”没有灯光,我看不清那个女子的脸,只听到她在我身后怒气冲冲的喊着。 等等,她说什么?她是公主? 两个男子不以为然的哈哈大笑:“你还真是什么慌都敢说呢!你怎么不说你是王母娘娘呢?” “哈哈哈!”两人皆是轰然而笑。 原来她是在说谎,骗这两人,我的心也凉了一下。 看着两人慢慢靠近,我也灵机一闪,大声喊道:“大将军来了?” 我本是想和那个女子用一样的套路骗他们,然后借机逃跑。没想到这个办法这么受用,他们一听大将军的威名,立刻吓得回身张望!就这个机会,我拉起那个女子扭头就跑! 那两个男子一看上了当,发疯的一样追着我们,嘴里狠狠骂着,恨不得撕碎了我们。 我这可是头一次逃命,夜黑不识路,胡乱的跑着,然后躲进了一家墙外的干草里面。 那两个男子追到了这里,见我们没了踪影,就在外面商量分头去追,眼看着一个人跑了没影,刚要庆幸大难不死,谁成想我救的那个女子打了一个喷嚏,另一个男子一下就听到了,然后就掉回了头。 “这些草太难受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听的出她深深的歉意,也很无奈,说话间,两男子中的其中一人,已经站在了我们的眼前。 “差点就让你们跑了!怎么?还不出来吗?”外面男子狰狞的笑着。 我俩无奈只好走了出去。 面对坏人,怎能轻易认输呢?我抡起手中衣裳的包裹,闭着眼睛对他又是一通乱舞。 “你快跑!快跑!”今日是太倒霉了,我想着能跑一个算一个吧,于是大声的喊着让她快跑。 没想到那个女子真的跑了! 那个男人一看就急了,立刻就要追去,我下意识的就去拉他,没想到一下子扑空,抓到了他的脚。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抓着他的脚就不松开,男人急了,狠狠的踢了我一脚,我肩膀吃痛,感觉骨头要断了的疼,忍不住的喊了出来,额头的汗,立刻就滴落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我的头脑清醒了,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是不是傻了呀,自己不跑,拽他干什么呀……以前都不了解自己,原来我还有这样见义勇为的一面呢? 胡思乱想时,我感觉到那个男子在晃,然后他就慢慢倒了下去。 第5章 不识温染 我忍着疼,爬了起来,看到那个女子又回来了,她手握一把刀,刀尖还滴着血。 “你怎么样?伤的严重吗?”那女子紧张的跑过来问我。 “你杀人了?”我惊恐的看到着倒地不起的狂徒,腿都软了。这个时代,杀人也是要偿命的吧? 没想到她却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指着前面,泰然和我说道:“前面就是将军府了,我们赶过去吧!不然一会儿另一个恶人再回来怎么办?” 我捡起她扔在地上的刀,心里只是担心温染会不会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你赶紧去将军府求救吧!我还有事,必须要走了!” 她一把拉住了我,着急的说道:“我们先去将军府找了救兵,安全了之后,你在走吧?” 我推开了她,捂着疼痛的肩膀,就往回跑去:“你到了前面就安全了!你快去吧!不用管我!还有人在等我!” 我越跑越远,听着她好像在后面喊着什么,可是我一点也不在意了,她已经安全了。我现在的心里,只有温染的那句:在这里等我,万万不可离开! 我怕一个人,也怕黑。此刻温染就像我心中的灯火,照我前行。 跑到了一个路口,我迷路了,我分不清哪边才是刚才的地方,只能仔细的辨认。 我听见身后有轻快的脚步声,我吓得立刻抬起手中的刀向后挥去。 我还以为是另一个坏人,没想到,温染的脸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他一脸的担忧,惊讶的抓着我举刀的手:“你怎么会这个样子了?有没有受伤?不是让你在那里等我吗?” 看到熟悉的他,我悬着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哪里受伤了吗?”温染探着我的身上,检查我哪里受了伤。 我激动的抱住了他,余惊未了的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轻轻的也抱住了我:“不要怕了,我在这里!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该扔下你一个人……” 哭了一会儿,我才缓了过来,不好意思的松开了他。 “伤到哪里了吗?”他低下头来关切的问我。 我一边点头,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 他心疼的看着我,将我背了起来,往山上回去。 路上他问了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他细说了。 他只是很生气的骂着我:“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能救别人呢?” “我当时看到那个姑娘被人欺负,我总不能装看不见吧?” 他又嗔道:“你没有自救的能耐,也没有救人的本事,这样做只会白白搭上自己!” 我和他理论:“那你是要我视而不见吗?” “救人的方法也有很多种!你这是最下等的办法,就算你要救人,也要先顾自己的周全!否则也只会白白牺牲了!”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虽然被骂,但是看在他也是关心我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我的手感觉到了他的汗流了下来,他一个文弱书生的样子,背着我上山,也真是为难了他! 我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摊手道:“我的腿可没受伤,我可以自己走的!”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回到了住的地方,温染就立刻给我找来了药瓶。 “把这些药上了之后,就不疼了!” 他说着就要来解我的衣服,我惊的立刻向后退了去:“你干什么?” 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去,不在看我:“你自己上药吧。” 然后又慌手慌脚的向外走去,差点撞到了门上。 看他那个样子,到是比我还要紧张。 以前以为温染永远都只是那一种高冷的表情,今天可是见识到了,他也会生气,他慌张的样子,竟觉得有点好笑。 涂完了药,他进来之后,仔细的端详了我带回来的那把刀。 “这刀十分锋利,削铁如泥,刀柄之上还刻有龙纹图案,应该是御用之物不假。” “你的意思是说,我今天救的那个姑娘,她真的是个公主?”我兴奋的从他手里,拿回了刀,使劲的瞧着,这皇帝用的东西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他缓缓道来:“也许这刀是她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公主出宫怎么会孤身一人,没有侍从呢?” “我当时就顾着逃命了,夜里又黑,连她的鼻子眼睛都没有看清,话也没来得及说上一句,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恶人抓住。” 温染敲了一下我的头,微嗔道:“你竟连救的人是谁,都没问吗?” “当时我就怕你找不到我,所以急着赶回去那个面摊的地方等你,她好像是和我说了什么,可是我没有听清楚。”我一脸的委屈。 温染只是凝神看着我。 “不过,你今天到底去了哪里?怎么那么晚才回去找我呢?” 我看他在那里迟疑了一下,以为他又会对我说什么,你不必知道,这样的话。没想到他竟然回了我:“护国公府。” “护国公?那应该是很大的官吧?你怎么会和朝廷官员有往来呢?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低下头去拿起书卷,又是沉默不言。 他的神秘,让我觉得他离我很远,即使就在对面,我依然感觉的出来,我和他不是一路的人。 又是两月过去了,修文上山的次数,比以前勤了,现在十天就要来一次了,每次都是和温染窃窃低语一番,而我,就如一个局外之人,看不懂他们的故事,也走不进那个世界。 修文走后,温染拿起了一些香火蜡烛,我看得出他是要祭拜什么人去吧,只是不出声的跟在他的身后。 他神情悲伤,眼神空洞,只是去到了河边,他点燃了所有的香,插在了地上。迎风而立,静静的看着它们慢慢燃尽。 “你是在祭拜你的亲人吗?”我心里忐忑了很久,要不要去问,可是最后还是脱口出来。 温轻轻嗯了一声。 这么久了,我了解他的性格,他的故事,是不能说出来的,他若是不言,我问也无用。 深秋风萧瑟,我隐约看到了他泛泪的双眼。我不由得心里一沉。一阵风起,白衣随风飘,他的背影,也是如此的沧桑。 温染?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你的身份,到底是谁…… 第6章 被弃 我看这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就赶紧跑回屋里拿了一把伞出来,可是还没跑到一半,大雨如注,倾盆而至。 没想到这雨来的这么快,温染却还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我着急的跑了过去,把伞置于他的头上,埋怨他道:“你是傻了吗?下雨了怎么不赶紧回去?你看你的身上,全都湿了!” 他把伞轻轻的推给了我,自己独立于雨中。 许久,他幽幽的说道:“这雨在心中,不在身上。”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轻身跳上旁边一棵树上,取下来一把生满铜锈的长剑,握于手中。 “这里竟然还藏有一把剑?我从未注意过,可惜已经生锈了。” 温染冷笑一声,专注于剑:“藏起的剑是剑,生锈的剑亦是剑,谁也改变不了它的本质。剑挥出去,照样可以伤人,致命!” 他的话我总是很难懂,但我相信,一定有它的道理!我不懂,是因为我不知道温染的经历。 温染不惧风雨,竟舞起了剑来! 他的剑,潇洒利落,如游龙穿梭,傲慢不羁! 原来,他还有这样张狂的一面。我撑着伞在雨中陪他,也感叹自己,并不认识真正的他。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似乎对我温柔了许多,不似以前那么淡漠。 这天夜里,他竟然难得的开了一坛子酒,唤我过去坐。 “我可是从来没见过你喝酒?!”我吃惊的看着他。 “因为这是我们在这里过的最后一晚了。”他轻声说着,打开了酒,两个酒杯都满上了酒。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内心忐忑不安,似乎也早有预料。 “我明天就要下山了。”他低着头,说的漫不经心。 “你要去哪里?那……那我呢?”我惊慌的问他。 “我走后,你不可以留在这山上了,你一个女子在这里,实在不安全。”他轻轻的将一杯酒,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哪有心思喝酒,对他急道:“你不打算带我一起走吗?” 他一连喝了两杯酒,才缓缓开口:“我有重要的事去做。” 原来,在他心里,我是那个不重要的。也对,我与他本无瓜葛,素昧平生,他照顾了我那么久,我也该知足了。 我欲言又止,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的重要的事,我无法帮忙,更不应该给他徒增另一份负担。 思量了一下,我举起酒杯,强颜欢笑对他说道:“我很感谢你对我这么长时间的照顾,可是我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若是以后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也敬你一杯,祝你:余生有酒,再不知愁。” 没错,我希望他可以一直这样安逸,他的眉间再无愁云。 他出神的看着我,不言不语,眼眸也带哀伤。 我强撑着对着他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原来是辣的,辣的人喉咙冒火。酒,原来是苦的,涩的我舌头发麻。 此刻,我在说不出一句话了。 我不知道他会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他的话,如雪中碳,我欣喜若狂,激动的抓住了他的手:“真的吗?你真的要带着我一起走吗?” 他神情不自然的,盯着我抓他的手。我知道他是一个不喜别人接近的人,所以赶紧撤回了手。 但还是很高兴的望着他,他是我来到这里,唯一一个认识的人,也是对我好的人,来到这里本就茫然,若他再丢下了我,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明日,我们就下山。”他又饮了一杯酒。 “好!”我也开心的给他倒酒。 次日,我们什么都没带,两手空空的下了山,修文安排我们住了驿馆。 这次我们终于不用再住一间房了,温染与我一人一个房间。 午时,修文我们三人一起吃的东西,这也是我第一次和修文一起呆了这么久的时间,以前他都是和温染说完话就匆忙下山的。 “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吗?”我的话一出口,修文的表情就不太自然了。 “暂时会住在这里。”温染破颜一笑。 “那修文也和我们一起吗?” “是的,清儿姑娘。”修文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也没有问其他的事情,温染不愿意说的,我也不想多问。 吃过午饭,温染和修文就不见了身影,我想他们是去办他们的,重要的事情去了。我就在房间里呆了一个下午,不敢离开半步,幸好我的房间外面就是街道,我坐在窗前看了半天的热闹。 天又黑了,他们可算回来了。修文去了房间休息,温染留在我的房间和我说话,陪我吃了一些东西。 “清儿,你可曾想起来以前的什么事了吗?”良久,温染开了口。 “没有,一点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无奈的摇着头。 “那你记得你是哪里人吗?” 我不是你这个时代的人,我说出来,你会相信吗?我知道自己不是这里的人,可是我不知道什么办法才可以回去。我心里对自己说着,只是对他摇了摇头。 他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虽然他一直就没开心过。 他这次和我说了好多话,告诉我这街上都有什么铺子,我的一应生活都应该去哪里置办,还嘱咐了我,不要总是一个人出去走动。 我的心里暖暖的,也甜甜的,一种奇怪的感觉。 温染第一次主动拉我的手,我羞涩的不敢看他,我以为他应该是有一点点的喜欢我了吧。 这还是来到这里第一次一个人在一个房间睡,我有些害怕,久久难以入睡。 虽然如此,但是想到温染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不是孤单一人了。我还是睡的很香,醒来之后,枕边多了一个大大的包裹。我好奇的打开,里面有很多很多的钱,还有一封书信,我不是看的很明白,但是也看了一个大概,意思就是:温染走了! 我这一瞬间的心,仿佛石沉大海,我难以相信,昨晚他还和我说了那么多话,还温柔的拉着我的手。 我恍然大悟,原来那些话,都是告别之语。 我快速的跑到他的房间,房间里整洁的很,早已空无一人。我依旧不死心的去问了店掌柜,从他口中得知,温染天刚亮就走了。 第7章 遇将军救 此刻这个陌生的世界又是茕茕孑立,我感觉那么的无助! 我不是在怕……我是不敢相信,温染真的丢下了我! 我是在怕……我无所适从。 店掌柜怕我支付不起房费的样子,我只好从房间温染留下的钱里面,拿了一点给他。 我出了驿馆,和别人打听,打听到了护国公府的路。我走到了附近,却没有进去,也没有靠近。这是我从温染口中唯一听到的一个地方,我不敢进去。 护国公府,气势磅礴,门口守卫都有十余人,护国公三个大字,题于正门牌匾之上。 我不敢进去,是怕坏了温染口中的,重要的事情。护国公可是皇帝重臣,他的身份太厉害了,温染和他有往来,肯定也是不可小觑的,我不能冒失的去问,我不能坏了温染的事。 我相信温染离开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也许是为了我好,不然怎么会留给我那么多钱呢。 我在远处站了很久,没有看到温染或修文的身影,只能先行离去。 我随意的在街上逛着,哪里都很陌生。走到了一家布店的前面,想起上次温染给我做的衣服就是在这里,可惜,救那个姑娘的时候给弄烂了。 我看了看身上已经很脏的衣裳,就决定先给自己添两件换洗的衣服。 我走了进去,那位掌柜一看是我,惊讶的指着我,目瞪舌僵,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我心中不解,他这是做什么? “她来了,就是,就是她!”掌柜的指了我好几下,终于激动的喊了出来。他这一喊,立刻就上来了两个身形瘦弱男子,仔细的打量着我。 “你们要干什么?”我不明所以,吓得想跑。 “没错,就是这位姑娘!”那个掌柜又是激动喊道。 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何意,但还是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转身欲跑,就被其中一个人捂住了我的嘴巴,然后就将我的手脚绑了起来。 我被他们丢上了一辆马车,看这架势,莫非是我那天救那个姑娘,所招惹的恶人? 我有些后悔,真的应该听温染的话,不要随意走动才是,这才刚刚出来,就被坏人抓了,我的命怎可这么苦呢?我来这里,难道是历劫的不成? 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想到了我身上还有一把刀!是那天救那个姑娘时捡起的。幸好,他们是把我的手绑在了前面,我一面告诉自己要冷静,一边一点点的拿出了刀,割开了手上的绳子。 温染说这把刀削铁如泥,看来是真的,轻松的,我就给自己松开了,手脚上的绳子。 我偷偷的掀开车帘子,外面的路,有些熟悉的感觉呢?他们这是要带我去哪? 我要想办法自救,眼看着前面很多人,很热闹的地方,我毫不犹豫的跳了马车。 我高估了自己,这一跳,痛的我撕心裂肺,我这腿是折了吧? 我刚跳下来,就被那两人发现了,他们可能没有想到,我能自己解开绳子,还跳了马车,明显的惊讶了一下,然后就又过来抓我。 我胡乱的挥着手中的刀,大声的喊道:“别过来!别过来!” 那两人站在那里,神色紧张的商量着什么。 我大声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这时也凑上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我大声的求救:救命啊!他们是坏人,要抓我! “姑娘莫怕,是我们主人,想要见您。”其中一人到是客气的上前说道。 “你别过来!我不认识你们,更不认识什么你们的主人!你们就是坏人,我不会上你们的当,被你们抓去的!”我举着手中的刀,不让他们靠近。旁边看热闹的人有几个,却没有一个愿意出手帮我的,都是随时有危险,就立刻跑开的那种。 “这都是误会,还请姑娘跟我们走一趟,也好让我们交差。”另一个人也上前附和道。 “你别想骗我!误会?什么误会,会让你们堵住我的嘴,绑了我的手脚?你们休想花言巧语的骗我!我是不会上当的!”我冲着他们大吼。 那两人见我说不通,就又要对我使用武力,强行带我走,我拼死的反抗着,刀还划破了一个人的手臂。 眼看又要被抓住的时候,一把长剑袭来,那两人才无奈惊慌的松开了我。 我不知道被谁拎了过去,刚要去看,就见这里的人都是跪地喊道:“叩见大将军!” 大将军?什么大将军?我回头一看,救我的,不就是那天胜仗而归,白马上面,威风凛凛的段凌霄大将军吗? “是你?”将军的嘴唇微动,明亮的双眸直盯着我。 他这话什么意思? 我一激动,刚要后退,就差点摔到地上,幸好将军及时拽住了我。 “你受伤了?”他似乎有些紧张的,看着我问。 “我……我是刚才跳马车的时候摔了腿。”我摸着自己的腿解释着。 “你们又是何人?光天化日就要强抢民女吗?”将军一喝,那两人立刻慌张不安的跪到了前面。 “还请大将军恕罪,我们是宫里的人!” “我,我不认识他们!”我连忙摆手,和大将军解释道:“他们看见我,就上来堵了我嘴,绑了我的手脚,还将我丢进马车。” 将军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您可是将军,一定要救我呀,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我恳求的看着将军。 “这条路确实可以去宫里,你们为什么要绑这位姑娘呢?你们又是哪个宫的?”将军问着那两人。 “奴才替主子办事,主子特意交代了,不让透露出去,让别人知道了,奴才们性命不保。”那两个人惶恐的跪在地上,快语解释。 将军侧目看我我,又看了看我受伤的腿,对那两个人说:“本将军今日路过,碰巧遇到了此事,就不能不管!既然这位姑娘说,不认识你们,你们又不能说自己的身份,那这人,我自然不能让你们带走!” 听了将军的话,我的心才踏实了下来。 “可是,大将军,主子交代了,人带不回去,会砍我们脑袋的!我们已经找了这个姑娘好几个月,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将军不要为难我们,求将军把这个姑娘交给我们吧!”其中一人都要哭了出来似的。 我都懵了,心里认定,他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我说了,人,你们是带不走的!若是你们的主子难为你们,就让他来将军府找我吧!”将军这话一出,那两人都不敢在说话了,只是面面相觑,很是为难的样子。 “还走得了吗?”将军沉声问我。 我受宠若惊,刚要说没事,可是一迈腿,疼得就直咧嘴了。 将军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嘲讽的语气:“你一个女子,敢跳马车,还敢拿刀与人拼命,真是不可思议,你这腿肯定是摔断了。” 第8章 府上养伤 “将军,那这位姑娘要怎么办?”一个将士上前低声问着。 将军犹豫的看了看那没走的两人,立刻决定:“先带她回将军府吧!” “是!” 要带我回将军府?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不过现在我腿受伤了,走不了路。那两个抓我的人也没要走的意思,要是将军走了,我在被他们抓去怎么办?去将军府肯定安全,他堂堂大将军,肯定坏人不敢上门的,我假装去了,然后在走掉,不就行了。 我权衡了一下,立刻谢了将军。 可是将军看了一下,只有他自己骑着马,所以一把将我拽上了马去,坐靠在他的前面。 我竟然上了大将军的马?我一点都不惊喜,惊吓倒是一件又一件。马儿在动,我第一次骑马,很是紧张,腿又不能动,未求平衡只能伸手去搂将军的腰。可是一想,男女授受不亲,我这样做,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 我要怎么办?无措之时,将军轻喝一声,马儿跑了起来,将军却左手环来抱住了我。 我叹自己实在幸运,发愁的事情又解决了,我若是去抱你了,那是我占你大将军的便宜了,现在可以你抱我?总没有那些说法了吧。 我往后面看了看,那两个抓我的人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就有两个将士将我抬了进去,我仔细一瞧,将军府竟然两个门,一个正大威严,旁边还有一个侧门,我就是从侧门被抬进来的。 想不到这将军府的规矩之多,从进门就看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被抬到了哪里,将军还给我请了一个大夫,果不其然,伤到骨头了,别说走路了,下床都难! 大夫给我敷药包扎好了之后就走了,屋内只剩下了将军,还有一个人,我听将军喊他,李副将。 “实在感谢将军出手相救!大将军真是……真是……”糟糕,那些恭维人的话,我怎么一个字都想不出来了呢。 将军侧耳听着,他的那个副将忍不住的小声笑着。 我灵机一闪,脑中忽然飘出来了一个词:“英明神武!对!大将军英明神武!感谢大将军救命之恩,那我就不打扰将军了,我就先走了!” “你要去哪?”将军微微一怔,一把就把我按回了床上,他的力气真的很大。 “我当然是要回驿馆了!”我一头雾水的说道。 “大夫说,你的腿不可动,你难道是不想要这条腿了吗?”将军挑眉问我。 “哦,这个没事,我回驿馆在养一阵子就好了。我一个乡野丫头,总不能留在将军府吧。”我很认真的说道。 “好人做到底,本将军允许你在将军府养好伤在离开。” 那个李副将和我都是目瞪口呆。 “不,我不能留在将军府,我得回驿馆!”我直接的拒绝了他,我觉得自己应该回去驿馆等着温染。 “你不会真的犯了什么罪吧?要不然怎么总是急着要跑?这样的话,本将军就更不能放你离开了!”将军皱着眉头,眼中透着狡黠的光,仔细的盯着我看。 完了,这下误会大了。我装作淡定的笑着对将军说道:“我只是觉得,我的身份,实在是不配留在将军府。” “本将军不是不通人情事理之人,你不必担心,安心养伤吧!” “哎?” “将军?” 将军说完转身就走,我想喊住他,在解释一下,他就和听不到我喊他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又不敢太大声的喧哗,怕哪里不对,在背了几条罪在身上。所以只好,被迫,留在了将军府!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不见一人进来,好不容易进来了一个人,还是那个李副将。 “姑娘,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他倒是说的坦然,你一个大男人,我需要什么,怎么告诉你呢?就比如现在,我想如厕,怎么告诉你? 我对他嘿嘿一笑:“你们这里就没有女的丫头吗?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男女有别,有些事情不方便告诉你的。” “这里是将军办公的后屋,丫头们都在夫人的院子处,我们将军这里是没有丫头伺候的!”那个李副将看起来倒还算憨厚,人也不像那个大将军那样的严肃。 “难道你们将军平日都不需要人伺候吗?” “将军总是出入军中,连夫人处都很少去,将军也不喜丫头伺候。” “就这样,他还娶了三房夫人?”我很小声的嘀咕了出来。 “姑娘说什么?” “哦,没,没什么!”我心一紧,万幸李副将没有听清我说的话。 “我这就去找一个丫头过来,照顾姑娘,姑娘安心养着吧。” “多谢。” 李副将人还真是不错,对我也很客气。果真没过半个时辰,就来了一个丫头,我心里庆幸,自己是做了什么好事,将军府的丫头都能伺候我? 我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让她照顾了我。 我一连在将军府里,住了两日,除了凝露谁也没有看到,碍于动弹不得,我的吃喝拉撒,都需要她的帮助。 “那个,凝露,你能不能给我找一件干净的衣服,我身上这个已经穿了很久了,怕是都臭了……” 凝露颜面偷笑着就去帮我找了。 我也是一点点的将衣服脱下,心里想着,能少麻烦她一些,就少麻烦一些吧,毕竟我和她都是一样的人。 我听到开门的声音,以为是凝露头也不抬的问她:“你这么快就拿来了吗?” 屏风后面无人回复,只有重重的脚步声,我感觉到异样,赶紧穿衣服,但还是晚了一步,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闯’了进来。 “啊!”我惊叫。 原来是将军! 将军立刻转过了身去。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就说你是将军!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我一边数落着,一边赶紧穿好衣服。 “本将军一时忘了,我这里没有女眷出入,在者我有急事问你,所以一时着急,不过我什么都没看到!”听他说话,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可信呢!风流将军的街边流言,我可是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幸亏只是让他看到了肩膀,我整理好了衣裳以后对他没好气的说道:“可以了,你转过来吧。” 将军转了过来,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避免尴尬,我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将军问我。 “我叫颜清儿。”我心里不解,都三天了,才想起来问我的名字吗? “你三个月之前,可救了一个女子?”他又问。 我的心狂跳不止,难道他是知道了那日的事情,要治我杀人之罪?可是人也不是我杀的,我最多……最多也就算一个帮凶吧…… 第9章 公主恩人 我心虚了起来,与他解释:“是!但是请将军听我解释,那天夜里,我是看两个狂徒绑了一个姑娘,我是见义勇为,我可没做什么坏事啊!” “你当时救了她之后,身上可曾受伤了??”他的眼眸十分明亮,语气也很激动。 “我当时伤到了肩膀……可是你怎么知道呢?”我努力的回忆着,记得当初那个姑娘最后进了将军府求救。“对了!她应该是来将军府求救了,将军不信大可以去问府外的侍卫。” “原来是你!”将军猛的抓起了我的手,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杀人罪,会不会处死?就算是要定罪,这等小事,也应该一方官吏来审,他堂堂大将军也不会管的吧! 我惊恐万分,瑟瑟发抖的望着他。 将军的目光停在了我枕边的那把刀上,松开我的手,拿了刀去。 这刀现在应该是叫凶器吧?现在刀就在将军的手中,我应该是百口莫辩了吧,我胡乱的想着,紧张的要死。 将军突然一笑:“原来那夜救公主殿下的人,是你?” 看到他笑,我那颗已经到了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了下来。 “她真的是公主?”我感到匪夷所思,实在难以置信。 “那夜安宁公主来到将军府,说是被恶人所伤,被一位姑娘所救,还要我带人去找一位姑娘,但是她不知道那位姑娘的姓名,就连模样都因为天色暗,没有看清楚。只说,那位姑娘着急要去找什么人,肩膀受了伤,还拿走了公主的玄铁刀去防身!”将军一边解释,一边欣赏这手中的刀。 原来我救的真是公主,那就太好了,不用担负杀人的罪名了,来到这里之后,我的这颗心,就一直提在嗓子眼,没有下来过。再这样来个几次,我恐怕会被吓出病来。 我长舒了一口气道:“将军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让他们二人进来吧!”将军一身吩咐,门外进来了两个人,我定睛一看,这不是前两日在布店绑我的人吗? “奴才见过姑娘。”两人跪在地上,这是在向我行礼吗? “你……你们怎么还敢来这里?”我颤抖的喊着。 “姑娘恕罪,那日害的姑娘受伤了,奴才们罪该万死,还望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恕奴才!”其中一人,竟然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我惊讶不已:“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是公主殿下的奴才。”将军给了一个眼神,让我安心。 “你们是公主的人?那你们绑我做什么?” 其中一人又是一脸的歉意,赶紧和我解释道:“公主殿下感念姑娘的相救之恩,想找到姑娘,当面致谢。所以才派奴才去那家布店守着,奴才们可是日夜在那里守着,片刻都不敢离开,足足三个月,总算把姑娘给等来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那家布店?又为什么去那里守着?还有,你们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非要绑了我去?”我一股脑的把心里的疑惑都说了出来。 “回姑娘,公主殿下说了,这件事不让张扬,怕丢了皇室颜面,所以奴才们才不敢透露半句。当时见了姑娘,我们怕姑娘跑了,所以才绑了姑娘的手脚。至于去那家布店等着,是因为公主殿下从地上捡起了姑娘掉落的衣裳包裹,那衣裳外面有那家布店的名字。” 另一人又接话道:“我们没有其他线索,所以只能在那家布店苦等。” “原来如此。”这一番解释,发生的一切都合情理了。 “公主殿下听说姑娘被奴才们给弄伤了,让奴才特来告罪,让姑娘出气,求姑娘原谅。” “还求姑娘饶恕奴才,都是奴才愚笨。” 两人都是担惊受怕的模样,看来这个安宁公主,倒是个有趣之人,这事都过了这么久,还惦记着,还这么认真。 我笑着对他们二人说道:“你们也不是成心伤害我的,再说,是我自己不明所以,跳了马车受伤,与你们无关。” 那二人听我这么说,欣喜若狂,高兴的连连喊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你们也快快起来吧。”我说了话,他们才敢起身。 “姑娘,公主殿下让您进宫一趟儿,您看?”一人试探的问我。 “哦,公主殿下召见,那我这就随你们去!” 将军又是一把按住了我,冷言道:“回去告诉你们安宁公主,颜姑娘的腿,伤的很严重,大夫说不能走动!” 看着那两个奴才面面相觑,又为难了。我赶紧从中说和,毕竟将军,公主,我都得罪不起。 “感谢将军对我的关心,我的腿可以的,既然是公主殿下要见我,您就不要让他们为难了。” 将军就好像没听到我说的话一样,单手一挥:“回去吧!” 那两个人虽然不愿,但还是无奈的回了宫去。 我没记错的话,温染是说将军叫段凌霄吧?我实在不明白,他这样不让我离府是为了什么?难道说他是乐善好施?也就只有这一个,能解释的通了。怪不得这里的子民,都这么爱戴他这个大将军呢, 我不自然的对他装出了一脸的笑意。 “看你倒不像我大齐子民,你家是哪里?来这里做什么?你说你住在驿馆,可还有别的亲人朋友在此地?要不要本将军派人通知他们?”将军打量着我问道。 “不,不必劳烦将军了,我是头部受到了……嗯……受了伤,暂时记不起自己是谁,和家是哪里了!对!”我胡乱的编着:“我原来是有一个朋友的,但是他有了急事,不在此地,所以我现在是一个人住在驿馆。” 将军听后,点了点头,见他相信,我才放松了下来。 “你授恩于安宁公主,她是肯定要见你的!但是我听闻陛下罚了她禁足一年,不许出宫,所以你就在这里安心的养伤,等你的伤好了,我就派人送你进宫,去见公主!” “其实不必那么劳烦将军的,我回去驿馆就可以的!而且我已经两日没回去了,我是必须要回去的!”我有些着急的说道。 “你不是说,你的朋友已经不在这里了?为何非要独自回去驿馆呢?”将军怀疑的看着我。 我不能让他任何人知道温染与我的关系,虽然我不清楚温染到底是什么人,但是他一向神秘,既然和朝中高官有往来,这大将军,我就更不能和他透露温染的事情。我必须要帮助温染保守秘密,我不能害他。 第10章 想要离府 我故作淡定的说道:“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一个小小女子,实在不应该太过麻烦将军了,我实在是无力报答将军的恩情!” 正说着,那个照顾我的丫头拿了衣服走了进来。 “参见将军!”凝露深行一礼,可见她是敬畏将军的。 将军只是手随便一挥,那丫头才敢起来:“凝露给姑娘找来了干净的衣服。” 看着凝露谨慎的样子,在看着将军一身铁甲,面不露笑的威严神态,我呢?我又何尝不惧怕他呢? 将军对她点了点头,又对我说道:“你无需多想,安心养伤,免得跑丢了,公主殿下找不到人,定会闹我一番。”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原来堂堂的大将军也怕公主吗? 我在将军府里,煎熬的度过了十日,算算今日已经来了第十一日了,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偷偷的下了床。 凝露不知道去忙什么了,这里只有几个守卫,并不见大将军身影。 我下地走路,试了试,还是有些疼痛。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心里明白,肯定是不会这么快就好的。但是我已经离开驿馆十天了,万一温染回去找我了,他见不到我,担心怎么办? 他是不会回去找我的,不然他也不会丢下我了。 我心里矛盾,筹措之际,终于下了决心,无论如何,我今天必须回驿馆去看一下,我还担心掌柜会不会吞了我的钱。万一那样的话,我无依无靠,在没了钱,想想就觉得自己会很惨。 我一瘸一拐的探着路,这将军府气派的很,很精美的府邸,很大很壮观,亭台楼阁,假山庭院,清雅的荷花流水,这将军也太会享受了吧! 因为将军平日办公之地就在前院正房,我摸索了一下,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将军府的大门。 我记得来的时候是走的那个侧门,以前就听说过,这里大户人家规矩十分多,我慎重考虑了以后,决定还是从侧门出去。 门外的侍卫看都不看我一眼,肃然站立。 我忍着腿疼,慢慢的向大门移去。 “姑娘!可算找到您了!”凝露大喊一声,我刚要迈出去的腿,只好无奈的伸了回来。 我佯装淡定的看着她笑。 凝露急得不行,额头似乎有汗珠渗处,她微微嗔道:“姑娘!您可吓死奴才了!将军有命,没有他的同意,您是不可以出将军府的!” 我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依旧笑嘻嘻的对她说道:“你家将军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我和你家将军无冤无仇,更无半分关系,他只是碍于将军威名,不忍把我这个乡野丫头赶走罢了!我呢,实在有事,必须得走了!你就不必在拦我了!当然也多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凝露猛的跑到了我的前面,堵在了门口,几乎哀求的口气:“姑娘可饶了奴才吧,将军有令,奴才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敢违背呀!” 真的至于这样严重吗?他一个堂堂大将军才懒得管我呢!估计这些天,他都忘了,将军府还有我这么一个闲人了吧! “那你家将军现在何处?我自己和他去说,我已经三日没有见过他了。” 凝露躬身答道:“将军经常奔走于军中,这几日恐怕是留宿军中了!” 我早已心急如焚:“那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凝露摇着脑袋:“奴才不知,还是请姑娘回屋去吧!” “我不想回去,我在床上躺了十日余,我不光腿疼,我的全身都疼!你家将军只说我不能离府,没说我必须在屋里呆着吧?你就让我在这里等将军吧!”大门附近,有一处石台,我寻摸了一会,坐了过去。 凝露上前拦我道:“姑娘,您,您不能坐在这里!” “为什么?” “您这样坐在这里,有失端庄,不太雅观……”凝露微小的声音提醒我。 “哦,你是这个意思呀!没关系,我不在意,你只要让我在这里守着,我第一时间看到将军,然后赶紧和他说清楚,我就可以离开了!”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凝露也拿我没有办法,只好守在一旁。 我在门口足足等了半日,中时分,一位粉脂凝香,楚楚可人的夫人带着一个丫头走了进来。 看到我坐在石台上,她停了下来,微笑着看我。 “给柔夫人请安!”凝露赶紧上前行礼。 原来是将军的夫人?没想到这位夫人生的这样玉洁冰清! 她缓步向我走来,我想了想,也上前低头问好:“见过夫人!” “这位姑娘,怎么从未见过?”她的笑容,淡如秋菊,十分温婉。 “这位姑娘,是将军吩咐让留在府中养伤的。”凝露谨慎的上前答道。 “哦?”那位柔夫人,凤眼微垂,淡淡的口气,接着说道:“竟然还有这回事,我们竟然无一人知晓。” “我是和公主殿下有一些交由,因为腿伤无法离府,所以才留在将军府的。”我试图和她解释。 这位夫人仿佛并不在意我说了什么,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你的腿有伤,应该好好养着才是,以免越发严重了。” 她说完之后,就带着丫头进了府中。 “这位柔夫人,看起来温婉善良,是你家将军的正室夫人吗?”我好奇的问凝露。 “姑娘,误会了,这位是我家将军的第三位三夫人!前一阵子才嫁入府。” “这就是那个怀了身孕嫁入将军府的夫人吗?”我随口就说了出来。 凝露却是左顾右盼的对我嘘道:“在将军府中,姑娘说话,应该谨慎才是。”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嘴巴。 凝露面带笑意,又附耳于我:“柔夫人已经产下一位小姐,现刚满月。”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我的天呀,照这个速度,她岂不是嫁入将军府的时候就已经很大的肚子了,怪不得街上,口耳相传,这位夫人是带孕嫁入将军府的! 看来将军一定是很爱这个夫人了,所以才情难自禁,与她未婚先孕。 “参见将军!!”门外的侍卫,声音洪亮,整齐划一。 将军终于回来了!李副将也是跟在了他的身边。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啊!我拖着伤腿往大门走去,凝露也是在一旁扶着我。 第11章 巧护将军 “你怎么出来了?”将军下了马,一眼就看到了我,神情微异快步向我走来。 凝露看到将军进府,扑通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起:“奴才劝了姑娘好久,可是姑娘说一定要在这里等侯将军回来。” 我看她那个害怕的样子,赶紧把责任拦了过来:“对,是我有事必须见到将军,所以等在这里,与凝露无关,将军要骂就骂我吧。” 将军斜了一眼凝露,示意她起来。 我看将军好像没发脾气,也就壮着胆子说了出来:“叨扰将军多日,我的腿现在已经好了,还请将军恩准,让我离开。” “本将军自小跟着父亲上战场,外伤之事,也抵得过宫中最好的太医!你这腿,没有两三个月,是肯定不会恢复如初的!”他一脸的傲慢,轻蔑的看着我。 “两三个月?”我几乎吼了出来。“用不了那么久,我皮肉结实,现在就已经全好了。” 将军冷哼一声:“你若是能走二十步,再走回来,我就让你离府!” 我摸了摸自己的腿,告诉它一定要撑住,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到驿馆去。 “好!”我硬着头皮答应了他。 在他极其凌厉的目光之下,我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忍着剧烈的疼痛走了二十步,然后转过身来。 将军还在认真的看着我,我不能输于他,我必须忍住,再走回去二十步,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缓慢向回走去,腿疼得厉害,手心已经满是细汗,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湿了,但我还是死死的撑着,虽然笑不出来,但我一定也不可以哭。 十七步,十八步,十九步……二十步! 最后一步,我差点摔倒,幸好李副将站在前面,我一把拽住了他。 李副将也悄悄的帮助了我,一使劲,我弹了回去,又好好的站在了那里。 凝露开心的看着我,我知道那丫头也是为我高兴的。其实这几天的相处,我对她的印象太好了,她就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姑娘! 这样的小伎俩肯定逃不过将军的慧眼,将军微带怒气的看着李副将,李副将也心虚的低下了头。 “我这二十步的来回,都走完了,将军可以让我回去了吧?”我就当做,看不见将军那张难看的臭脸,鼓着勇气说道。 将军默不作声,只是复杂的眼神盯着我。 “参加将军!”外面不适时的有人喊道。 “何人?”将军喝道。 “禀将军,军中送来书信,请将军亲启!”那人跪在地上,手臂平伸,手里是有一封书信。 “让他进来吧!” 外面的侍卫放了那人进来,那人走近了之后把书信,交到了将军的手上。 将军接了过去,就欲拆开。我却发现了送信那人的异样,因为他就在我的旁边。 送信那个人的眼睛,跳动的非常快,他一定是非常紧张的!可是他一个送信的,看穿着也像是军中之人,见了将军他为何会有害怕的神色呢? 我好奇心作祟,多看了他两眼,果然就出事了! 送信那人欠着身子,突然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刀! “将军小心!”我用力的把将军推开,自己也被带了出去。将军身手不凡,顺势抱住了我,我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可那人却身体不受控制,难以收刀,那把短刀刺入了凝露的胸膛。 “大胆!”李副将也反应了过来,一脚将送信那人踹出了门去,几名侍卫牢牢地围住了他,将他抓住。 我看到凝露倒在血泊之中,脑袋懵了,我从将军的怀里起来,慢慢的爬向了凝露那里…… 我的手抖个不停,她刚才还和我说话,我走完二十步的时候,她还在对我笑,怎么现在就? 看着她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我心里自责不已,都是我害了她!要不是我非要在这等将军,她就不会在这里!要不是我推开将军,她也不会受到牵累!是我,是我杀了她吗? 我的手上沾了凝露的血,看着她还未闭上的双眼,我早已泪如雨下。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就敢来行刺将军!快说是何人指使?!”李副将怒吼着。 送信那人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你们要杀便杀,爷爷眼都不眨一下,让我说出主人姓名,休想!” 那个人的笑,凝露的鲜血,我感觉到难以置信,实在不相信,一个人就那么容易的,死在了我的眼前,而杀了人的人竟然在肆无忌惮的狂笑? “既然你忠心护主,我就成全了你这份忠心,也让你家主子看到你的这份忠心!”将军脸色铁青,寒着双眼喝道:“将他就地正法!” “是!” 就地正法? 一个侍卫,毫不犹豫的一刀就刺入了那个人的身体。 那么长的寒刀,穿膛而过,那人口吐鲜血,双眼大睁,缓缓倒地。 又是血? 我看了看手中的血,只感觉到手脚无力,轻飘飘的,脑袋晕了起来…… “颜姑娘?” “颜姑娘?……” 我隐约听到有人喊我,可是我的脑袋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我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死了好多好多的人,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我独坐在满是鲜血的地上,就连我的手上都是血腥。 我的手在颤抖,我很害怕,我绝望的喊着一个人…… “温染……我怕……我好怕……” “你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温染真的出现了,他的一袭白衣都染上了血红,他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安慰着我不要怕,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我伸手抱住了他,死死的抱住,再也不愿松开。他的身体很热,暖暖的,我感觉到很安全。 我高兴的哭了,眼泪流个不停,我抽泣着看着他:“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你放心没人可以伤害你的,本将军会保护你的!” 温染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崩溃大喊:“温染!” 我一用力,腿疼得我嘶喊了一声,猛然睁开眼睛,原来是我做了一场梦。 奇怪? 刚才我怎么听到将军的声音了? 第12章 不安 我侧眼一看,将军就坐在我的床边,我的手还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他神情微异,另一只手也轻抚着我的手。 我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手。 莫非刚才在梦里,我把将军当做温染了? 向外看去,李副将也站在门口,我原来还在将军府! 昏倒之前,将军的那一句大喝:就地正法!!还在我耳畔回响,凝露倒地的画面也出现在了眼前。 我恐惧的很,立刻反应了过来,想给将军跪地行礼,可是我的腿,实在跪不下去。 将军双手抓着我的肩膀,气恼对我说道:“你的腿伤,更加严重了,在乱动,是真的想在床上躺一辈子了吗?” “民女叩见将军。”看着将军很严厉的样子,两个人突然死在我的眼前,我还是心有余悸,我有些不敢抬头去看将军。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凝露的感觉,原来将军的一句话就可以随意取人性命,怪不得她做事会那么的谨慎,那么的害怕。 “你不必害怕,都过去了,你现在很安全。” 我见将军要靠近我,不由得往后躲了躲。 将军微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特意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大夫说,你是受惊过度,所以昏迷了半日。是本将军思虑不周,让你一个小女子见了血腥场面,受了惊吓,不过你不必害怕,你现在很安全,本将军会保护你!” 我现在的心里,只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掌五洲令,赫赫威名的段大将军!我对他望而生畏,甚至不想去看他。 “求大将军放我离府!”我小声地,近乎哀求的语气。 将军只是低沉着声音说道:“我必须保护你的安全,这是安宁公主托付本将军的事。” “多谢公主殿下关怀,小女子不敢劳公主殿下挂心,更不敢劳烦将军!求将军放我出府!求将军放我回去!”我此刻是声泪俱下,只想快快逃离将军府,如果可以,我也想逃离这里,回到现代。 “你此刻腿伤如此严重,没见到公主之前,本将军不能让你离府,但是!你可以随意出入,你要是实在想去什么地方,你可以让李副将找人抬你去。”将军唤了李副将进来。“铭乐!今日起,你暂停军中事务,保护好颜姑娘,应她一切要求!” “将军,这……”李副将犹豫道。 “有话就说!”将军喝他。 “将军,我一个大男人,看管颜姑娘不太好吧。”李副将一脸的委屈。 “谁让你看管她了?本将军是让你保护她!” “哦,哦……”李副将颇有深意的哦了两声。 “是公主吩咐一定要照顾好她的恩人!本将军只好给她这个面子。”将军神情有些不自然。 “末将领命!”李副将同样有些怪怪的语气。 夜,又黑了。 门外进来一个清秀的丫头,我一看到她就想起凝露,内心十分不安。 “你别进来!”我对她吼着。 “姑娘,奴才受李副将差遣,特来伺候姑娘。”那个丫头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不用人伺候!你赶紧出去!不要再进来了!”我使劲的抱着被子,大声的对她喊着。 外面李副将匆忙进来,问我:“颜姑娘怎么了?可是对这个丫头不满意?我再帮您换一个人!” 我赶紧制止了他:“不!我不需要人伺候,我不想看见她们,你赶紧叫她走!” 李副将挥了挥手,那个丫头委屈的看了我两眼,就退了出去。 “李副将,劳烦你多给我拿进来两盏烛灯,可以吗?”我恳求的语气对他说道。 “姑娘稍候。” 李副将一会就拿进来两盏烛灯,屋里亮堂了起来,我的心里也不那么怕了。 烛火摇曳,凝露的笑容,身影在我的眼前转来转去。我心里对她万分愧疚,我当初如果没有推开将军,那凝露也就不会成为那个刀下亡魂了。 我不自觉的哭了起来,我害怕…… “姑娘,您不要这么伤心了,我们战场厮杀,死人无数,人命就是那样的轻贱,这也是他们的命数。”李副将不善劝人,在那里筹措了好久,才敢开口。 “劳烦李副将了,我这里没有事了,你去歇着吧。”我对李副将到是有些信任,他白天出手帮我,可见他也是一个热心之人。 李副将叹息着,给我关上了门。 不知看着烛火熬了多久,只感觉到眼睛酸累,我才慢慢睡去。 猛然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李副将!李副将?”我试探的唤道。 “姑娘您醒了?”李副将推门而入。 “将军昨日说了我可以随意走动,劳烦您带我出去一趟!” “姑娘刚起,吃些东西,我在带姑娘前去吧。” 我急道:“你现在就带我去,哦,我吃不下东西。” 李副将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被抬着回到了驿馆,掌柜看到我,还有些吃惊:“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您不回来住了!” “我的东西还在吗?” 掌柜的看了看抬着我的人,身着军装,想必也猜出来了他们是将军府的人,紧张的点着头:“在!在!” 李副将命人上去拿了下来了,我的包袱。我打开一点缝隙取出了一些钱递给掌柜。“那个房间你要一直给我留着!这个包袱你也要放在屋内,给我看好!我过几日还会回来住的!” 掌柜的接过钱去,笑容满面。 “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可回来过?”我很小声的问他。 “没有,您不提起,我都忘了他的模样了!” “那,可有人来这里找过我?”我又问。 “没有,没人来找姑娘。” 我有些失望,但还是嘱咐了他:“若是有人来找我,你就告诉他,因公主之事,我现在将军府,嗯,再告诉他我,安好!” “好,我给姑娘记下了!”掌柜的认真的对我点头。 我现在腿不方便,无法自己行走,李副将派人抬着我,那么多人一直跟着,我根本没办法去护国公府。 这种情况,我也不能去。 无奈之下,我又回到了将军府中。 第13章 乱世哀 李副将对我很是照顾,白天还会抬我出去晒晒太阳,给我预备很多的吃食,我心里以为,这都是因为公主的面子,我救了公主,也算她的恩人。 “李副将整日陪着我,军中无事吗?” 今日我又被抬出了房间,半靠在架子上,感受着这深秋最后的一点暖意。 “我奉将军的命令,照顾姑娘养伤,军中之事,自有别人分担。”李副将微笑着对我答道。 “你们将军为什么会惧怕公主?” “姑娘怎么会这么说呢?我们将军,盖世英雄,自小就上战场,杀敌无数!敌人的刀剑架在脖子上,我家将军都不会眨一下眼的!虽然公主身份尊贵,可是区区女子,我家将军是不会惧怕她的!”李副将言辞激烈。 “那为什么,他要把我困在这将军府里呢?” “这……末将不敢说。”李副将面露难色。 “看来将军是受了公主托付,不好推脱。”我想了想也就是这样吧。 李副将依旧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我已经见识到了大将军的威风,他确实是杀人不眨眼。”我不知道为何说出了这句话,许是心里对将军的惧怕吧。 李副将挠了挠头道:“将军那也只是对待敌人不讲情面,战场之上,你对敌人仁慈,敌人可不会对你仁慈!将军对待亲朋好友还是宽容忠义的!只是姑娘不明白,这世上的一些道理,才是误会将军。” 我是不明白,因为我不是你这个时代的人。我心中不免叹息。 我已经养成了夜里燃烛的习惯,这天清晨,我刚睁开眼睛,还带有一些睡意,模糊间,透过屏风,我看见将军坐在对面? 我霎时精神了,果真是将军在对面阅着兵书。他一个男子,就这么坐在一个姑娘的房间,真的好吗? 我看了看原来门是开着的,李副将也守在门口。 “参见将军!”我立刻向他问安。 将军缓步向我走了过来,轻声问我:“住的可还习惯?” 我小声答道:“多谢将军照顾,李副将十分尽心,我一切都好。” 将军有意来看我的腿,我见他的手要过来,立刻缩了缩身。 将军看出了我对他的惧怕,收回了手,立于原地,幽幽的说道:“你现在何必怕我?那日之人,是必须要死的,朝中之事,权利相争,你一个小女子是不会懂的。有人费尽心机想要杀我,无非是我,不与他一道,坏了他的好事,我不杀他,不知哪夜梦中我就丧了他手。你可能会想,我杀人不眨眼,手段极端,可是只有这极端的手段,才是这立世根本。” 我能感受到他语气中,深深的无奈。 “铭乐!”将军唤了他的副将进来。“找人抬着颜姑娘,我带她去个地方。” “是,将军!” 我就这样,被他抬到了一片荒地。 “这里杂草丛生,并无人烟,将军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疑惑的盯着这片荒凉的地方。 “这里是乱葬岗!”李副将和我说道。 乱葬岗?我的心头一紧。 “这层土下面,尸横遍野,都不知姓名。”将军有些伤感的说道。 “将军带我来此,是有何意?” “我只想告诉你,生在乱世,命如蝼蚁,一切都是天命,今日的我可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明日上了战场,我也可能马革裹尸,再也回不来了。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命不由己。我知道你介怀凝露的死,她的死,责任不在你,是她的命数已尽,若真要怪罪,她也是因本将军而死,希望你不要再介怀此事。” 难道将军带我来此,就是为了,劝慰我一番的吗? “在跟我来一个地方!” 将军说罢,就又抬着我,来到了一处院子。 这里只是一个比寻常人家好一些的院子,要是比那些无瓦遮阳,无衣上身的人比起来,那就是简直就是天堂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着将军。 “这是将军赐给凝露父母的宅子,凝露还有两个兄妹,都住在这里,将军念凝露侍奉尽心,厚葬了她,将军也会保她的亲人衣食无忧,一世平安。”李副将和我说道。 将军也看了看我:“相比那些命如草芥,惨死之后,被扔于荒冢的无名尸体而言,凝露,她是幸运的。” 将军哀凉的眼神,身边将士的肃然,我突然能够,真的将自己代入到这个时代,我不再是一个现代人,我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也感受到了那种,身不由己的无奈,这是这个乱世的悲哀。 黯然神伤的回了将军府,我感到我的心,平静了太多。 又一日清晨,我睁开眼睛,将军又是坐在屏风对面阅书。 我这次不在惧怕他,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是我还是恭敬的和他问安,因为他是大将军,让我敬畏。 他又问了我在这里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李副将说。 “我已经在将军府呆了太久,实在不忍叨扰将军,不然就让李副将抬我入宫,见了公主,也了了将军的心事,我也就可以不在打扰贵府了。” 将军听了我的话,微微色变,不过却是一闪而逝。他正色道:“不急,再养些日子,大好了再进宫,这也是公主殿下的意思。” 这样,我也不好再多说了。 又一晃,我已经在将军府住了将近两月,期间无数次的去到驿馆,可每次都是失望离去。 温染,他真的没有在找过我。 时光漫长却又转瞬即逝,就像这世间的事情一样矛盾。 被迫在将军府养伤已经有两月,我的腿伤已经痊愈,我久未下地,都有些不敢走路了,试探了好久,才找到以前的感觉。 我高兴的走了很久,也没有疼痛的感觉,我推开门,李副将就守在门外,看到我走了出来,惊讶的笑着。 “颜姑娘,你可以下地走路了吗?”他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想必照顾我一个女子这么久,他一个堂堂副将,早就熬不住了吧。 “我的腿伤,全好了,现在一点痛觉都没有了。”我一开心,来回的走着给他示范着。 “那就恭喜颜姑娘腿伤痊愈了。” “多谢李副将这些时日对我的照顾。”我深深的和他行了一礼,这样也难以表达我对他的感激。 李副将紧张的扶起了我:“姑娘无需说谢,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正巧将军也回府,我跪地行礼,“参加将军!” “你的腿这么快就好了?”将军神情异样的问我。 我也在他面前走了几步,这才说道:“大夫前几日来的时候曾经说过,这将军府的外伤之药,全是上品,我恢复的这么快,多亏了这些补药。” 将军只是轻哦了一声。 “将军大恩,民女感激于心,他日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不必了,我也是受公主所托。”将军的神情有些落寞。 我想着,定是军务烦心,我也就不给他添麻烦了,就求了他让人带我进宫去见公主,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自由的回到驿馆去了。 将军还是指派李副将送我进宫,这点小事,我本来没想在劳烦李副将的,可是将军眼睛一横,我瞬间就怂了。 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劳烦他们了,见过公主殿下之后,将军受托只是也就完了,他轻松了,我也自由了。 第14章 进宫 李副将送我进了宫,这一进皇宫,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所的压迫感,皇宫之内,富丽堂皇,雄伟壮观! 太监奴才靠墙行走,微躬身躯。红墙之上雕刻个各样图腾,栩栩如生。 “见过李副将!”一位俊丽清秀的丫头来到了我们身边。 李副将和我介绍:“这位是公主的侍女,琉璃。男子不便出入后宫,我就不进去了,就让琉璃带你去见公主殿下吧。” 我略有不安的点了点头。 “见过颜姑娘,公主殿下可是盼了您好久呢,您随奴才走一趟儿吧。”琉璃笑的很是甜美,声音更是可人。 我紧张的哦了一声,和李副将微微欠身,就随着琉璃进入了安宁公主的寝殿。 “颜姑娘请进吧。”走到了一处宫殿,琉璃恭敬的对我说道。 我抬头一看,朱红色的大门上面悬着三个描金的大字,玲珑宫! 顺着大门进去,有一大片池塘,池水清澈见底,里面无数条锦鲤,悠然的游来游去。穿过池塘又走进了一片花园,虽是深秋微寒,依然如至花海。 “颜姑娘,到了!” 琉璃微笑着在前面带路,我眼前是一座华丽的宫殿,金色琉璃瓦片,迎着日光,十分耀眼。 我跟着琉璃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殿内。 “公主殿下,颜姑娘到了!”琉璃轻声的吆喝着。 “人在哪呢?快让我看看!”公主的娇声近在耳畔,她快步的走了出来。 “民女颜清儿,叩见公主殿下。”我立刻依着礼数跪在了地上。 “不必拘礼!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公主白皙的玉手把我拉了起来。 我才敢抬头直视公主,公主身着华服,珠翠满头,在细看她的模样,也就十五六岁,肤若凝脂,口若丹红,小小年纪,眉目之间尽是皇室威风。 原来这就是安宁公主?果然贵气十足。 公主殿下也在打量着我,在我身边转了一圈之后,手托着下巴思索道:“你就是那天晚上救我的人吗?怎么感觉比我还瘦弱一些?” 我从衣袖中拿出那把玄铁刀,平置于双手之上:“民女不知这个是皇家御用之物,所以才擅自拿走了,现在归还于公主殿下,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公主哈哈大笑着,接过了刀。“果真是你!你让本宫找的好辛苦啊!今天总算见到你了!” 我只是站着,不敢出声。 公主拍着我的一个肩膀,笑着对我说道:“你是本公主的救命恩人,以后就是我安宁的朋友了!” “民女不敢!”我紧张的回着。 公主微嗔道:“那日若不是你,本公主就要被那几个歹徒害惨了!幸亏你出手相救,本公主才幸免于难!不过你放心,那些个狂徒都被我父皇给砍了,以后再也不会出来害人了!” 这公主比我小了几岁,说话看着和小孩子一样单纯的心性,不过,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在她面前,我依旧是不敢轻言。 “你怎么不说话呢?我都说了!你是本公主的恩人,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所以,在我这里,你不必客气!” 我浅笑道:“多谢公主殿下抬爱。” 公主殿下热情的拉着我的双手,眼带笑意,不住的盯着我看:“父皇说我遇袭之事,不可以张扬出去,怕是影响我女儿家的声誉,所以我才命习文,习武,二人,悄悄去寻你,没想到那两个没心眼的竟然害你伤的那么重!可惜我被父皇禁足一年不许出宫,那个段凌霄段将军,又是那么的霸道,说你伤好之前,不会放你!所以才害的你我,现在可以相见!” “是我当时被吓到了,所以才伤了腿,与他们二人没有关系,都是我自己胆子太小了。” 公主又是高兴的说道:“本公主向来都是恩仇必报,你那日舍命救我,你说,你想要什么赏?本公主通通都满足你!” “民女不敢求赏,公主殿下无恙就好。”我从容回道。 “怎么又拘上礼了,莫非你是不想交本公主这个朋友吗?” “不,不是这样的,是我确实没有什么想要的。”我赶紧解释道。 “既然这样,那你以后想要什么了,或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你就和本公主说,本公主会保护你的。”公主殿下拍着她的胸脯,认真的说道。 “那就多谢公主了!”公主待我如此亲切,我自然开心。 公主与我闲聊:“你家住哪里?家中可还有兄弟姊妹?” 我想了想道:“没有,就我一人了。” 公主有些诧异,微微急道:“你没有父母亲人吗?那你是一个人生活的吗?” “他们都不在世了,我是与朋友一起的。” “那天夜里,你救了本公主之后,急匆匆的就走了,也说要找什么朋友,莫非,他就是你那个朋友吗?”公主好奇的看我。 我点了点头。 “那今日怎么不见他随你一起来呢?”公主又问。 “他……他家里有事,回老家去了!”我拿话搪塞着她。 见她似有不尽的疑问,我赶紧岔开了话题:“公主殿下那日怎么会被恶人挟持呢?为什么不见公主殿下有侍卫保护呢?” 公主脸微红道:“我喜欢背着父皇溜出宫去玩,所以乔装打扮出去的,没带侍卫。那天我只带了琉璃,没想到她竟与我走散了!我本想着自己先溜回来,可是半路就遇到了那群歹人!” “原来如此,看来以后,公主殿下出门还应小心才是。” 公主委屈的和我诉道:“父皇知道我差点遇害,龙颜大怒,罚我一年不许出宫,下次出去玩,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哼!” 看着公主如此贪玩,像一个大孩子一般心思,我也只是轻笑。 公主与我聊的甚是投机,似有说不尽的话儿,非要我留宿宫中,无奈,我只好在玲珑宫过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我刚睁开眼睛,还在迷离之中,就听到一个丫头就轻声对外面吆喝道:“姑娘醒了,进来吧!” 我一头雾水,这里的人都喜欢悄然出现在别人的房间吗? 在将军府,被将军吓了两次,到了这玲珑宫,依旧如此。 那个丫头看着也非常喜庆,喜眉笑眼的看着我,我看见她欢喜的脸,心情也是舒畅无比。心里暗道:可能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吧!毕竟这安宁公主,活波洒脱,率真爽朗。 第15章 得赏 “请姑娘擦脸。”一个丫头投好了一条毛巾跪在了我的眼前。 我一把接了过来,赶紧让她起来:“你别这样,我有些不习惯,我只是一个平民女子,受不得你这样大礼的!” 站在我旁边那个丫头笑呵呵的说道:“姑娘是公主殿下的朋友,我等自然不敢怠慢。我叫春儿。” “春儿是吧,那你让她们不要这么拘礼了,我实在受不惯这个!”我擦了一把脸之后,就要去穿靴,那个春儿又要上前,不过,被我拒绝了。 春儿端过来一个金色的托盘,里面是一件粉色的蚕丝华服。 “这是给我穿的吗?”看着那么精美的衣服,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春儿回话道:“公主殿下说了,那天夜里姑娘为救公主,损坏了好几身新置的衣裳,公主见里面有一件粉色的素服,猜想姑娘喜欢粉色,所以便叫宫里的绣娘连夜赶制了这件衣裳。” 没想到这个公主殿下对我,还有这般细腻的心思,我身上的衣服早已破旧,刚好替换。 换好了衣裳之后,春儿还帮我梳了发髻,涂了胭脂。 来到这里多半年了,一直都是担惊受怕,没想到一夜之间,我也享受了一番麻雀变凤凰的惊喜!这也算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第一件美好的事情吧。 与公主殿下一起用了早膳,又与她在玲珑宫各处闲逛了一番,彻底的喜欢上了这个毫无公主架子,又对我如此亲切的,天真活波的女孩。不过她是天之骄女,金枝玉叶,无忧无虑,这都是她命好,生下来就是尊贵之身。 “公主殿下,陛下来了!”琉璃匆匆的跑来,小声地说道。 “父皇来了?”安宁公主喜笑颜开,快走几步,向外迎去。 我也是跟在了公主殿下的身后。 “儿臣参见父皇!”公主浅行一礼,直接就扑到了陛下的怀里。看来陛下还是十分疼爱安宁公主的。 我不敢抬头多看,只是与琉璃等人一起跪在地上。 “朕知道你最近一定闷坏了,所以给你送来了一些稀罕物,你留着解解闷!”陛下说着还宠溺的在公主脸上捏了捏。 “多谢父皇。”公主撒娇的说道。 “这是何人?”陛下指着我的方向问道。 我赶紧上前,又跪在了地上,恭敬的答道:“民女颜清儿,叩见陛下!” “颜清儿?”陛下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公主挽着陛下的手臂,激动的说道:“父皇,她就是数月前救我的那个姑娘!她身体有恙,一直养着,昨日才进宫来的!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她的!” “哦?你就是那个勇救公主,不留姓名的姑娘?都起来吧!” 陛下发话,我等才敢起身。 我依旧是低头道:“回陛下,正是民女。”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我壮着胆子抬起了头,看到陛下一身金服,光芒万丈,眉宇之间尽是英气,果然天子之威,气场强大。 我见陛下也在打量着我,立刻吓得不敢去看了。 “小小女子,路见不平也敢出手相救,可见胆识过人!你救了朕的爱女,朕心欢喜,就赏你锦缎十匹,珠宝一箱!” 我受宠若惊立刻跪地谢恩。 “父皇,清儿和儿臣甚是投缘,儿臣想让她可以,常入宫来陪伴儿臣,还望父皇成全!”公主又是撒娇的求着。 陛下慈爱一笑:“你呀!这么大了,还是那么贪玩!那朕就给她一个公主朋客的身份,赐玉牌,自由进宫!” “民女,叩谢陛下圣恩。” 公主乐不可言,开心的送走了陛下。 我心挂温染,也与公主道别,公主自是不舍,不愿我走。我与她约定五日之后,在进宫陪她,还会带好玩的东西来,她这才令琉璃送我出宫,还给了我一块玉牌,可以进出宫用。 出了宫,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什么将军府,什么皇宫,他们视之如命,我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好,规矩那么多,动不动就下跪,运气不好的话还会掉了脑袋!我到觉着,还不如山上风光,景色宜人,悠然惬意! 我自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去驿馆,得知温染还是没有来过,我就去了护国公府外,偷偷等候。 可是苦等一天,水米未尽,却还是不见他的身影。 我心中明了,在这里等他,也只是碰碰运气而已,可是不这么做,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苦等无果,我也就返回了驿馆,这次我可不敢等到天黑了在回去了,因为再遇困境,也不会有那个温染来救我了。 我心里失望,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些什么?都两月有余了,温染是断不会再回来找我的了!他嫌我累赘,扔下了我,我为什么还要一直寻他?难道就因为我在这里茕茕孑立,他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吗?说白了,还不是因为自己太怯懦,非要依赖他人! 我一边气自己没有出息,一边脑海里又浮现了与温染一起的日子,他对我那么好,他说过让我跟着他的! 想到那些,心里不免委屈,只是心里总感觉,温染抛下自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不然他怎么会留给我那么多的钱呢? 走近驿馆,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前面,抬着头,看着楼上的窗户。 这人身着军装,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李副将?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副将看着我过来打招呼,神情略显尴尬道:“在下路过,碰巧路过!颜姑娘,好巧啊,哈?” 我迟疑的盯着他:“我刚才可是看见你往楼上看呢?” 李副将不善撒谎,紧张的摸了摸眉头,“那是因为,知道姑娘住在此处,相识一场,所以才多看了两眼!” 我半信半疑。 “马上天就黑了,姑娘一个人还是不要在外闲逛,天黑了的话,一个姑娘独自在外,是很不安全的!”李副将好意的提醒我,说完就匆忙的逃走了一样。 我的直觉告诉我,李副将刚才那个样子站在那里,绝对不是路过!肯定是隐瞒了什么事情! 这里的人都是那么的奇怪! 我捉摸不透,也且由他们去吧! 第16章 浮香 次日天微微亮我就起了,拿起了陛下赏的那盒珠宝就向外走去。我还记得去凝露家的路,对于她的死,我心中一直不安,就算是她运气不好,被那个人误杀了,可是若不是我推开将军,死的可能就不会是她!况且她照顾了我那么久,我总是要报答的,这些珠宝虽然换不回一条生命,但是她看到她的亲人生活喜乐,她在天上也会开心的吧! 我顺着上次去的路走着,竟然看到几个家仆在一处宅院门外,抽打一个姑娘,我又心生怜意,叹着,这里怎么这么多的苦命的人。 本以为是那丫头犯了什么错,才会遭到什么惩罚,所以就打算置身事外,无视的走过去。温染曾经骂过我,我没有自救的能力,更没有救别人的能力,意气用事只会害人害己。 没想到宅院里面走出了一位少爷模样的人,捂着一只手臂,怒气冲冲。 “你个贱奴,竟然敢咬伤本公子!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竟给脸不要脸?我今日就要打死你!看你还怎么张狂?你们几个是没吃饭吗?给我使劲的打,往死里打!” 那个公子咆哮了一番之后,那几个家仆就打的更用力了,每一棍子都实实的打在了那个丫头的身上,看她疼得脸色发白,哀求不止,那个公子竟无半分怜悯,尽然一脸唾弃。 看这情形,那个丫头真的会被打死的! 我知道自己无权无势,在这里应该明哲保身,可是那是一条人命,他们怎可这么狠心,毫无人性的肆意虐打,如同对待牲畜一般呢? “住手!你们住手!”我终于冲了过去,大声的喊道。 那个公子诧异的看着我,几个家仆也是停了手,我走过去扶了那个丫头起来,她害怕的躲到我的身后。 “你是谁呀?竟然敢管小爷的闲事?”那个公子横眉立目,嚣张的问我。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如此轻贱人命,我就要管!这个丫头是犯了什么错,你竟然要活活将她打死?” “她胆大包天,竟敢咬伤小爷,小爷处置家奴,何须你一个小女子来多管闲事?赶紧滚开,再不走,我连你一块打!” 我身后的丫头颤抖着和讲道:“是我清晨是伺候公子更衣,没想到他竟对我起了色心,公子风流成性,我不想从他,他就用强,还打了我,我一时害怕才咬了他……” 原来是这样,那个丫头使劲的拽着我的衣裳,她的手臂已经被打出了血。我拉着她的手,安慰她,让她不要害怕。 “你说她是你府上的家奴,现在我将她买了便是,你说个价吧!”我紧了紧手中的珠宝盒子。 那个公子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听见没有,她竟然跟小爷说钱?爷可就是钱多!” 那几个家仆也是哄然大笑。 笑够了之后,那个公子不耐烦的对我吼道:“我见你身着细服,许是哪家的小姐,这才给了你几分脸面!这个丫头和我签的可是死契!是他的家人将她卖于我的,你若识相速速走开,否则休怪我连你一起打!” 我将珠宝盒子打开,扔到了他的面前:“这些够不够,你拿去吧,我今日定要带走这个丫头!” 那个公子看到珠宝明显一愣,这可是陛下赐给我的珠宝,品相上乘,价值不菲呢! 那几个家仆也都是一脸的震惊,估计是没有想到,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姑娘,会随身携带这么多的珠宝吧! 那个公子干咳两声,那些个家仆才回过神去。 “你,你这点东西真当小爷没见过世面吗?这些东西,爷府里多的是,你赶紧捡起你的东西快滚,这个丫头小爷今日还偏偏就要打死她了!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拉回来?” 那位公子一声令,几个家仆就过来抢人,那个丫头也是哭求着我救她。 慌乱之中,我大喝一声:“谁敢?!” 那几个人还真的被镇住了,犹豫着不敢上前。 我无奈又用了那招,拿大将军的威名吓唬他们:“你们可看仔细了,那珠宝可是御赐之物,这等精品,你们真可见过?我也不防告诉你们,我是将军府的人!” 一说将军府,那些人还真的有些色变,我也就放开了去说:“识趣的拿了那些珠宝,现在把人放了,珠宝还是你们的!若是把我逼急了,定叫将军,平了你们的府第,砍了你们的脑袋!” 那几个家仆都是瑟瑟发抖,向后退去。 那个公子打量着我,虽然面露难色,却还是撑着颜面说道:“你说你是将军府的人,我就信呀?小爷那么好唬吗?” 我正了正身,假装怒道:“难道你是想让将军亲自来证实吗?” 一个家仆附耳和他说着什么,那位公子才极不情愿的作罢。 狠狠的看着我这边,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有贵人助你,那便是你命不该绝!我看在大将军的面子上,就把你这条贱命卖给这位姑娘了!” 他说完就带着几个家仆回了府中,进府之时,当然还拿上了我的那一盒珠宝。 见他们关上府门,我终于装不下去了,腿也微微打颤,心中不免佩服自己,在这么作下去,不能回到现代,就先死在这里了。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多谢将军救命之恩!”那个丫头跪在地上不停的给我叩头。 我赶紧扶她起来,小声说道:“我是骗他们的,我不是什么小姐,更不是什么将军府的人。” 那姑娘带雨梨花,依旧抽泣着说道:“浮香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见她又要跪,我也无奈,只好拉着她说:“我也只是一个平民女子,你不必和我这么客气的!今日救你,也是你命大,碰巧我带了那些珠宝,不然的话,我也是没办法救你的!” “小姐心善,救了浮香,以后您就是浮香的主子,您就是让浮香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浮香也在所不辞!”那个叫浮香的丫头一脸的悲壮。 第17章 求心安 “你叫浮香是吧?我叫颜清儿,我和你一样,就是普通女子,不是什么小姐,今日救你也是举手之劳,你不必介怀!现在呢,你已经不是什么奴才丫头了,你自由了,你不需要在伺候任何人了,你明白吗?你快回家去吧!”我松开她的手,对她说道。 浮香哭的更是厉害了,又是跪在地上:“浮香已经没有家人了,他们将我卖给别人,签的都是死契,我就算回去,他还是会在卖我一次的,浮香只想跟随小姐,当牛做马!” 我又是上前扶起了她,同她解释:“我不需要人伺候,我的日子也很难过,我连自己都不知去处,没有办法保护你的。你现在已经自由了,你应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才是!” 浮香不听我的说辞,只是哭个不停:“浮香不怕辛苦,只求跟着小姐,还请小姐不要扔下浮香!” 她的一句,还请小姐不要扔下浮香,深深的刺痛着我的心。她许是真的无所依靠了,她此时的心情,可能就像我被温染扔下了的时候一样。 我犹豫了一番,无奈道:“你可以跟着我走,但是你要记住,你已经自由了,哪日你想通了,随时都可以离开。”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浮香开心的笑着,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珠宝已经没了,浮香又一身的伤,我也只好先带她回了驿馆,又给她请了一个大夫。 大夫说浮香幸好没伤到骨头,都是皮肉之伤,涂些药好好养养也就好了。 帮助浮香洗了药浴,换了新的衣裳,又给她买了一些好吃的。 浮香感动的又笑又哭:“从未有人对我这么好过,遇到小姐,真是浮香的福气!” 我说过无数次不要她叫我小姐,可是她总是不听,我也就随她去了。看着她这副可怜的模样,我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这个傻丫头的头。 次日,我整理了一下温染留给我的钱。 “小姐拿这些钱是要去做什么?”浮香不解的问我。 我就把凝露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浮香劝慰着我说:“杀人的又不是小姐,小姐何须自责?小姐眼下孤身一人,这些钱还是留着应急吧。” “这些日子,我的心里一直都很难过,凝露的事情,我始终都是心里有愧,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死在我的面前,我真的难以接受。人死不能复生,但是她还有家人。千金散去还复来,此刻,我只想求一份心安。若是人心不安,那活着也是日日煎熬。”我对她说,也宽慰自己。 浮香拉着我的手说道:“小姐的处事之风,仁义也有人情味,浮想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小姐这样的人!” “不是我独特,是你们这里的人,只分尊卑,不顾生死。” 浮香不太理解我的话,只是呆着头苦想着。 我本想自己去的,让她留在驿馆养着,可她非是不听,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我拿她没有法子,就允许了。 我们来到凝露的家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带着一个瘦弱小儿来开的门,一问才知这是凝露的奶奶和他哥哥的小孩。凝露的父母生下凝露之后就接连病逝了,他的哥哥说她是个灾星,家中又贫困,几岁时就将凝露卖进了将军府,幸得将军府太夫人疼爱怜悯,对她还是极好的,只是没想到她竟如此苦命,她遇难之后,她的哥哥也出了祸,他哥哥的妻子也跟着别人跑了,家中只留下了这两个老人小孩。这还是多谢将军垂怜,给了她们宅子粮食,保他们一世无忧。 莫名的我竟然思考起了,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看他杀人不眨眼,又是那么的傲慢自负,可是这件事也看出他是一个宅心仁厚之人,况且在将军府里,他对我一个平民女子,也算是亲和的。 我将钱给了她,老人眼圈泛泪:“敢问贵人姓甚名谁,为何要帮助我们呀?” 我思量一下,轻声说道:“我们是将军府的人!” 我走之后,那个老人还在跪地呼喊:“感谢将军大恩!感谢将军大恩啊。。。。” 离开了凝露家之后,我又是去了护国公府苦等,浮香也是跟我一起。 “小姐口中的温公子,一定会来这里吗?”浮香问我。 “我不知道,但是我也只有这一种方法或许还能找到他,我不想放弃……” 浮香见我有些伤感,也是欲言又止。 苦等依旧无果,护国公府进出之人络绎不绝,可独独不见温染的身影,我只好和浮香回了驿馆。 第二日和公主的约定之期到了,我没有带浮香同我一起进宫,只是只身前去的,当然还带了一个‘礼物’。 刚进宫门,就看到琉璃在宫门口等着我呢,她看到我倒是喜笑颜开的迎了过来。 “颜姑娘可算是来了,奴才可是天还未亮,就被公主殿下差遣了来,奴才已经给您备了轿撵,颜姑娘请!”我看着落在一旁的轿子,还有四个小公公弯腰在旁,不敢相信的问着琉璃:“我一个平民女子,也可以坐这个进去吗?这不合规矩吧?” 琉璃搀扶着我,走了过去:“您可是陛下亲赐了玉牌的人,可以自由出入宫中,当然坐得,这可是公主殿下特意安排的,说是怕姑娘劳累了,以后就不来陪她玩了!” 我被稀里糊涂的推了上去,心中还真的佩服起这个安宁公主,她还真的是,和我脑海里所想的公主模样,一点都不沾边,贪玩任性,既不淑女,也不把礼仪规矩放在眼里,完全是自成一派。不过,却是很和我的胃口。 陛下那么娇惯于她,天之骄女,万千恩宠,满身荣光,我以为……安宁公主的人生,会是最让我羡慕的,也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起轿!”一个公公嘶哑着嗓子,轻声吆喝。 轿子慢慢升起,微微晃动。第一次乘坐轿撵,并没有觉得有多么舒服,还不如大将军的白马呢! 咦,这个时候怎么会想起那个霸道的家伙?真是见鬼了。 轿子轻微的颤着,虽然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舒适,当然,比走路还是强太多了。毕竟皇宫那么大,徒步走过去也要半个时辰。 我没有想到公主殿下竟然在玲珑宫门口等我,实在受宠若惊 第18章 糖人 我没有想到公主殿下满心欢喜的,站在玲珑宫门口等我,实在受宠若惊。 “叩见公主殿下!”我刚要跪,就被公主殿下给拦了。 “清儿,你可算是来了,父皇罚我,这整日的不许出宫,我都要被闷死在这玲珑宫了!”安宁公主亲和的跑到了我的身前,拉着我的手,身子轻盈的摇来摇去。 “陛下疼爱公主,也是为了公主殿下的安危着想。”我也只是开口安慰着她。 “你这个手里的小桶是什么?”公主这才注意到我的手中的小木桶,好奇的指着问我。 我故作神秘的一笑,“上次答应了要给公主殿下带好玩的东西,我当然要说到做到,不能食言呀!” 公主微微疑惑的扶着下巴,问我:“这么个小木桶,里面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呢?” 我从木桶的最上面拿出了一个糖人,送到公主殿下的手中。 “是糖人!哈,每次出宫我都会买上一个!这么久没出去了,已经好久没品到这个滋味了!你这个桶里,都是糖人吗?”公主欢喜得很,拿起就往口中塞去。 “等一下!”我急忙拦着。 公主殿下微愣了一下,“怎么?这吃不得吗?” 我将糖人拿了过来,置于公主的眼前,“公主殿下仔细看看。” 公主这才仔细的放在手里瞧了一瞧。 “这糖人是照着公主殿下的模样做的!竟和公主殿下的模样一般无二呢!” 听了琉璃这么一说,公主才看了出来,有些惊喜的说道:“还真的和我很像呢!” “公主殿下娇美可人,如此神态,真的是费了好大一番的功夫,我才和那个师傅学会,做了出来!” 公主殿下不可思议的说道:“你说这个糖人是你做的?” “我是求了那个师傅教我,还把他吃饭的家伙都买来了,特意带来给公主开心一下的!”我拍着手中木桶说道。 “这个桶里都是糖人吗?” “这里是那个师傅做好的糖泥,还有一些工具,有了这些,我们就可以自己制作糖人了!” “自己制作糖人?本宫从未尝试过!”公主殿下有些兴奋的样子。 我得意的拍着胸脯,“咳咳,你们若都想做,就求一求我这个师父,本姑娘定不吝赐教!” “那好吧,师父!还请赐教!”公主殿下掩面娇笑。 “好说,好说。”我故意起范儿道。 几人都是嘻嘻哈哈的笑着。 我就知道公主殿下定会喜欢这些,她虽然贪玩,可毕竟身份尊贵,金银财宝的也看得腻了,这些新鲜好玩的东西,才会和她的胃口。 我们没有进去屋内,外面秋风凉爽,找了一个凉亭,我与公主殿下还有她的贴身侍女,琉璃,春儿,一起做起了糖人。 琉璃与春儿也是觉得新奇,我教了她们好久,才勉强做出了我们几个人的样貌。 看着琉璃手里惨不忍睹的‘我’,我尴尬的问着:“我真的有这么丑吗?” 琉璃羞着脸,一边低头,一边忍不住的又笑,“姑娘恕罪,是奴才手笨。” “罢了,也许是师父学艺不精,所以才误传了你们,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误人子弟了!” 我一摆手,几人又是一片笑声。 “春儿的手艺倒是不错,还是有模有样的!这还有这么些糖泥,我们就全做了吧!”公主还未尽兴。 “多谢公主殿下夸赞!” 公主殿下玩的开心,我们一直做了一个多时辰,做出了三十来个糖人,这才罢手。 “公主殿下歇一歇吧!”琉璃端过来了一些糕点还有两盏茶水。 “清儿快坐过来!尝尝这马蹄酥,这是本公主最喜欢的了,只有琉璃做出来的味道最是正宗!” 我被公主唤了过去,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拿起一块马蹄糕品了起来。 “这马蹄糕,清香酥脆,入口即化,不会甜的牙疼,还有淡淡的花香,确实好吃!”我点着头一口气就吃完了一块。 琉璃见我夸她,上来介绍道:“这马蹄糕里加入了花叶磨成的粉,哄干以后才会有如此酥脆的口感,吃起来会有花朵的清香。” 我不禁感叹,这里的人也会有这么聪慧的办法,这马蹄糕的味道确实一流。 “清儿喜欢吃,你就再去拿一些,出宫的时候给她带上!还有这些糖人,把本公主做的最好的那个给陛下送去一个,剩下的摆在这里也是浪费,给那些奴才们分了吧!”安宁公主吩咐着。 “奴才谢公主殿下的赏!”琉璃与春儿都退了下去,亭子里就剩了我和公主二人。 “谢谢你清儿,我今日真的很开心。在这宫里总被那些规矩拘着!还不如以前在……”公主欲言又止,“反正,本公主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你与她们都不同,他们来讨好我,不是为了名利,就是让我在父皇面前美言。只有你,是真的关心我,让我开心!” “因为我是公主殿下的朋友,不是吗?” 公主开心的笑着,“没错,你是本公主最好的朋友!” “参加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派奴才来传话,晚上让公主殿下去娘娘宫中进膳,还说是特意做了很多殿下爱吃的!”一个小公公过来传话。 “知道了,告诉母后,一定要有本公主最爱吃的八宝鸭!” 小公公恭敬的笑着,“娘娘知道公主喜欢吃这道菜,早早的就令人去做了!” “替我多谢母后,去吧!” 公主又开心的像个孩子。 “公主殿下,我已经进宫很久了,也该回去了!”我起身道。 “这么快又要走了吗?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一起出宫去,还是宫外好玩,热闹,无拘无束的,本公主想做什么都可以!不会有人在旁边说着,这不和规矩,那不合规矩!”公主撅着嘴巴,不舍的样子。 “等公主殿下的禁足之令解了,那时候再出去玩也不迟呀!” “那我们可说好了,我禁足没解之前,你一定常来看我!”公主深出一个手指轻轻的勾着。 我也伸出一个手指,和她拉了拉勾,摇头笑她孩子心性,其实也难怪,公主殿下这个年岁正应该是无忧无虑的玩乐时候。 琉璃又是送我到宫门口,见她转身回去,我却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段将军!他骑着那匹白马,已然逼近。 看来这不光是背后不可以说人,就连想都不能想!我本是无心的想了那么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本尊了。 我吓得赶紧拿出玉牌,狂奔出了宫门。 奇怪,我怕什么? 第19章 茕茕孑立 我擦了擦掌心的汗,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贴着路的一边走着。后面马蹄声渐渐跟了过来,我知道肯定是将军也要回府,所以赶紧避让。 将军的马儿来到了我的身边,就在无半点声响,我余光一扫,他这是停在了我的身边? 他停下来干什么?一定是凑巧,马上就会走的! 我微微等了一下,见马儿还在,疑惑的抬头去看,却对上将军犀利的目光。 “叩见将军!”我惊的立刻跪地行礼。 将军收回目光,不爽的语气:“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本将军了!” 我恭敬的答他:“将军府内养伤,将军对民女很是照顾,民女自然不敢忘记。” 将军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默言。 将军见我不语,就让我起身,又问:“你手里怎么会有进出宫的玉牌?” “是陛下念我救了公主殿下,又与殿下玩得好,所以特赐我玉牌随意进出宫。” “那你今日进宫是去见安宁公主了?” 我答:是。 将军沉默了半晌,幽幽的道出了一句:“你的腿,没有在疼过吧?” 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他并没有在看我。“多谢将军还惦记着,我的腿早就好全了。” 他嘴微张,像是要对我说什么,可是眉头一皱,却看向了前方。 我也顺眼望去,是一名将士,策马而来。 见了将军,他下马跪安,有些急道:“启禀将军,太子殿下在将军府,等见将军!” “知道了。” 将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狂奔而去。 将军走后,我的心里才踏实了,这世上的事,就是那么奇怪,你想见的人,苦等盼见,却一眼都看不到,无关紧要的,你不想见的人,却总是出现在你的眼前。 我出了宫,没有直接回去驿馆,还是不死心的跑去了护国公府去看一眼,也只有看了这一眼,我的心里才会微微平静一些。 回了驿馆,浮香就在驿馆门口站着等我,一脸的焦急之色。 见我回来,她即刻跑了过来:“小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夜都已经黑了,浮香替您担心了好久!” “我又去了那里看了看,所以才回来的晚了些。”我赶紧和她解释。 浮香却生气的对我说道:“这么晚了,小姐还是注意安全,下次还应早些回来!温公子也不一定会去那里,小姐何必多日苦等?这护国公府的院墙有多少块石砖,恐怕,您都数的清了!” 我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紧张的对她说道:“不可喧哗!” 浮香也是有些歉疚的点着头。 “我拿你当朋友,才和你说的这些话,以后这些事,你万不可在大声嚷嚷了!” “我知道了,小姐。”浮香一脸的忧虑。 我看着桌上,浮香还给我备着饭菜,乐呵呵的走了过去,一点都不顾形象的吃了起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吃呀?” 浮香见我吃的香,也高兴的跳了过来,看她那个样子,也是饿坏了。 我有些心疼的告诉她:“以后,我若是再回来晚了,你就自己先吃,没必要等着我,记住了没?” 浮香放下手中的筷子,瞪着我道:“小姐以后再也不可这么晚回来了!” 我笑着附和着她:“好,好!” 浮香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本正经的的对我说道:“今日这里有一个怪人来了,和我说了好些,不知道是不是小姐找的那个温公子?我看着那人气宇轩昂的,倒不像小姐口中的,那般腹有诗书的温公子。” 我听到她说,激动的一口饭直接吞了下去,险些噎到了。“你说什么?什么怪人?他问你什么了?” 浮香回忆着:“小姐走后,我想开窗透风,看到窗下有一个男子正在往上看着,他神情专注,那目光就是看的我们这个房间!” “那人什么模样?”我紧张的问她。 “那人身着便服,身材嘛,挺结实的!倒不像识书赋诗的,更像一个……武夫!” 浮香说的是谁呢?温染还有修文怎么看也没有武夫的样子呀! “那人许是路过的。”我有些失落。 “不是的,那个看到了我以后很是惊讶,直接就跑上来敲了我的门,当时可是把我吓坏了呢!”浮香心一副有余悸的样子。 “那你给他开门了没有?” “我看他很急的样子,就打开了门,那人上来就问我,这个房间原来住的姑娘哪去了?我一听说的是小姐你,我就和他说小姐有事出门了,那人才冷静了下来。可是我问他是谁,如何称呼,他却不回我,只是说着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我听的云里雾里,她说的那个人,武将的样子,我不太敢相信的心中想着,不会是李副将吧? 那日看他就在我的窗下,言行有异,莫非是他又来了? “小姐,你在想什么?”浮香盯着我看。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那个人,我可能是认识的,但是不太确定,因为他也没有什么理由,来这里的。” 浮香十分紧张的说道:“会不会是有人看到小姐一人住在这里,起了不好的心思!这样的话,我们不如去别家驿馆吧!” 我立即拦了她的话:“不可,我不能离开这里,如果我离开了,温染回来找我,岂不是找不到了!” 浮香哀怨的样子:“小姐!要我说,温公子是不会再回来找您的了,您还是不要白白的折腾自己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她不懂我的感受,她想不到我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里,温染对我呵护照顾,他是我在这里唯一信任的人,是我的……亲人一样。 “温染一定是有身不由己的事情的,就算我永远都见不到他了,我也不气他,因为他对我已经很好了,我很感激他了,只要能让我知道他很好,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就是这样一个胆小怯懦,不争气的小小女子,我努力的在笑,可是还是掩盖不了眼角的湿润。 浮香见我哭了,也是跟着我一起伤心。 我在驿馆逗留了一月有余,除了进了两次宫,日日都去护国公府外悄悄观望,可是我一次都没有看到温染的身影。 温染,他是真的离开我了…… 这日,驿馆掌柜和我要起了房钱,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要身无分文了。 我忽然想去山上看看,虽然温染说过,我不能一个人再回山上了,可是眼下困境,回到山上我还可以生存,还可以继续等他。 第20章 茫然 熟悉的山路,我看浮香香汗淋漓,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与温染下山的情景,不自觉嘴角上扬,那次还是温染背扶我下来的。 可是来到山上,眼前的景象让我无比震惊,这里的房子竟然凭空消失了!那颗合欢花树还在,另一棵树上,那把生锈的长剑也在,就连溪流前面的那块巨石,也一动不动的还在原地,唯有那间草舍,毫无出现过的痕迹。 “小姐,这里根本就没有房屋啊!也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您是不是记错路了。” “不会,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肯定是有人将这里的屋子给拆掉了,可是,怎么会这样呢?”我亦惊愕失色。 看着眼前的消失不见的小屋,我的心竟然难得的平静了,我想,一切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下了山,我将陛下赐予我的锦缎拿了出来:“浮香,你去把这两两锦缎送与掌柜,剩下的你空了去换一些钱,留作我们的吃穿用度。” “这锦缎如此华丽,小姐为什么不要了呢?”浮香不明所以,她的心里可能以为我真的是一位小姐,有花不完的钱吧! 我有些伤感的说道:“因为我只有这些了,你先给了掌柜去吧,让他多容我们住些时日。” 浮香眼神复杂,下楼去了,一会她上来告诉了我:“掌柜说这锦缎都是极品布料,可是拿去换钱就会折价许多,所以他说可以在让我们住一个月。” “好,我知道了。”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还是要在这里等吗?”浮香为难的小声说道。 我以前有所依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一时之间也有些茫然。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有些想不通了,我也看不懂自己的心了,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以为温染是对我有意的,所以他才对我那么好,他还说他会带我一起下山,他走前的那夜,我还能记起他对我的无限柔情。可是爱要两情相悦,我一味如此的追寻他,他却那么狠心,真的再不出现。我也觉得自己是过于依赖他了,我对他可能不是倾慕,是我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和他一起,我的心里会踏实,也许是我太需要他了。” 浮香眼圈泛红,慢慢跪地,趴在了我的膝盖上面,声音沙哑的说道:“小姐不要伤心,浮香会一直陪着你的,浮香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 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就在此刻,我心中做了一个决定:“浮香,过了这月,我们离开这里可好?” 浮香抬头问我:“小姐,我们去哪?” “只要不是这里,哪都好!我们一边走,一边看,哪里好,我们就在那里定居下来。不如再找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盖上两间寒舍,与花鸟鱼虫为伍,与日月星辰为伴,那样的日子岂不惬意?” 浮香连连点头,目光明亮,看得出她也是一脸的向往。 我要离开这里了,有一个人微有不舍,那就是公主殿下。虽然她身份尊贵,高高在上,可是她心性单纯对我也是十分关切。我不想告诉她,我要离开这里了,打算悄悄的走,所以心里想着,她在宫中无趣,还是趁着这最后一月的时间,进宫在陪她玩两次,全当道别了。 公主看我来了,很是欢喜,一个劲儿的给我看她最近新得到的稀罕玩意儿。 还教我宫中舞乐师给她编的舞,我百般推脱,可还是拗不过她,就换好衣服,跟她一起学了起来。 以前总觉得自己手脚笨拙,没想到竟然有这方面的资质,我学的很快,一套动作下来也是,身姿婀娜,行云流水。 公主殿下夸我跳的好,一时兴起,还给我弹琴助兴。 为了让她尽兴,我就豁出去了一回,配合了她。 正跳的起劲,一阵掌声在身后响起。 我们停了下来,这一回头,我可是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叩见陛下!”我慌张跪地。 “父皇,您怎么来了?”公主撂下琴弦,迎了上去。 陛下龙颜喜悦,示意我们众人起来。 “朕来的还真是时候,这快入冬日,到处都是寒风落叶,可你这玲珑宫确是满园春色,让朕看着赏心悦目!” 公主笑道:“父皇这是在夸赞儿臣琴艺精进了吗?” 陛下宠溺的看着公主:“宁儿的琴技,胜过这天下所有的舞乐技师!” “既然父皇都开口了,那宁儿这个天下第一,就却之不恭了,咯咯。”公主得到陛下如此夸赞,早已乐不可支。 “你呀!”陛下依旧是宠爱的拍着公主的花颜。 “那个似蝶起舞的人是谁?上前来,让朕看看。” 公主掩口偷笑:“父皇竟然没认出来,这是我的那位救命恩人?” “哦?”陛下上前仔细的端详着我。 “民女颜清儿,叩见陛下!”我十分忐忑,赶紧又是行礼。 “起来吧!” “谢陛下。” 起来之后,我依旧是不敢抬头,君威逼人,我不得不怕,还有就是,我似乎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今日你真是让朕惊喜了一番,没想到你不光有勇有见识,竟也有这般女子柔情之处,这园中一舞,也是为这秋末添了春色。” 面对陛下的夸赞,我胆战心惊,手也抖了起来,赶紧跪地:“民女粗鄙之身,不知陛下驾临,献丑污了陛下的眼睛,还请陛下恕罪!” 陛下要说些什么,却被公主架着胳膊请了出去,撒娇的对陛下说道:“父皇还是走吧,您在这里,清儿都不敢起身了,她好不容易来陪儿臣玩,父皇在这里,清儿拘束,总是跪个不停!” 陛下有些不愿离去,但是面对公主的娇言,他依旧溺笑着离开了。 我微微抬头看着陛下离去,才敢直抬起头来。我注意到,他身边的那位李公公,还多看了我一眼。 陛下走后,我瘫软在了地上,这陛下的言语神情,分明有些异样,我怕是我这与公主无心的一舞,让他心里生了什么想法,那就真的是太可怕了。 一边我又安慰自己,肯定是现代的电视剧看多了,所以才会想的多了些。 公主回来后见我额头都是虚汗,问我是不是病了,还要替我宣太医,被我婉拒了。 “公主殿下,我今日实在累了,没办法陪你玩了,过几日,过几日,我再来如何?” 公主一脸的不舍:“都怪本宫,让你累到了,那你回去好好休养,我让琉璃送你出宫。” 我心慌不止,腿软还未缓过来,所以没有拒绝公主殿下的好意。 “琉璃,再去给清儿拿上前几日父皇赐我的那颗神草!” “多谢公主殿下!” 第21章 请客 到了宫门口,我下了轿撵,选择了自己走回去,被陛下吓得跪了两次,那么坚硬的青石地面,膝盖都磕破了,不由得心里佩服起这里的人,动辄就跪的,竟然都那么轻松。 轻轻的揉着膝盖,准备回去,就听道宫门的侍卫跪下喊道:“参见大将军!” 我心微差颤,莫非又是段凌霄? 果不其然,又遇到了,我叹,这世界还真是小。 段将军骑着那匹白马,疾驰而过,我只是往后退去,他似乎有什么急事,没有看我,又好像看到了。 我走到侍卫处,须得拿出玉牌才可以出宫去,可是我习惯的一掏,却不见玉牌的踪迹。 我慌了,赶紧将身上翻了一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与公主殿学舞,换了那件衣服,走的又急忘记了换回来,玉牌还在那件衣服里呢。 这怎么办?难道要我再走回去拿玉牌吗?我的腿还微微发软,膝盖也疼,薄纱之处,都看见了丝丝血迹渗出,肚子也是有些饿了,这种状态,那么远的路…… “我的玉牌遗落在了公主殿内,我出入多次,你们肯定认得我的,我是安宁公主殿下的朋友,你们可以放我出去吗?”我试探得上前问道。 “没有玉牌,不得进出!这是禁令,姑娘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那人冷着脸,一副尽忠职守的肃颜。 我自知与他们商量,是徒劳无功的,所以就打算慢慢走回去拿出宫玉牌。 奈何身体不便,走的很是缓慢。 走了很久,满头虚汗,也只走了一半的路程,这皇宫这么大,他们走的就不累吗? 心里也一直安慰自己,反正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在忍一忍吧,离开这里以后,闲云野鹤的悠闲日子还在等着我呢。 就在此刻,我与将军再次相遇,我闪到一旁,给他让路,他却让马儿慢了下来。 近到我身的时候,将军勒了马,我刚要跪下行礼,将军却瞟了我一眼说道:“不必行礼了!” 我站直了身体谢过将军。 “你怎么还在这里,刚才不是出宫去了吗?”将军眉头一紧,注意到了我鹅黄色舞衣上的点点血迹。“你的膝盖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无谓的答道:“哦,都是这舞衣太浅了,所以这红色的血迹才格外的显眼,其实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一点小事。” 将军下了马,与我对立,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没回我,刚才的问题。”他又是低头盯着我问。 我疑惑的看着他,才突然反应了过来:“哦,我与公主殿下学舞,换了舞衣,玉牌落在了玲珑宫,现在出不去了,所以想回去取。” “我是问你的膝盖怎么了?”将军催问。 “是陛下突然去看望公主,我被吓到了,所以行礼之时跪在了不平的青石之上。” “陛下责怪你了?”将军语气有些急。 “没,没有,陛下夸赞了我与公主殿下。” “那你害怕什么?据本将军所知,你的胆子没有这么小吧?”他的嘴角轻扬,眼里也带暖意。 “将军不知,就是这样,我才怕的。” 将军似有所虑,他应该明白了我的意思。 将军一跃上马,对我伸手道:“上来,我带你回去!” “民女不敢!” “你的玉牌不是丢了?算你幸运,遇到本将军,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本将军带你出宫!” 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幸运,可是依然有些犹豫,四下的望着:“段将军,这……可以吗?”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一把将我拉了上去:“你又不是第一次坐本将军的马了?” 我坐在前面,上次因为腿伤,只能斜坐,这次将军把我放在了他的前面,我和他同乘一骑。 马儿很听话,也很稳健,很快就出了宫门,宫门的刚才那个拦我的侍卫,看到我在将军马上,也是惊讶的表情,却不敢拦。 到了街上,将军附耳于我:“到了。” 因为同乘一骑本就挨的近,将军这低声轻言,他的鼻息都落在了我的耳边。我一惊,差点落下马去。 将军邪魅一笑,自己跳了下去,然后在下面又是对我伸手,我霎时有些后悔骑他的马了。 我下了马,对将军致谢,又回身摸了摸将军的那匹白马。那马通身雪白,只有四蹄是黑色的,性子也很温和的样子,看起来倒真的不像是大将军的战马。 “也谢谢你,小家伙。”我对这匹马很有好感,它长的着实漂亮。 “它叫白兔,性情刚烈,也很骁勇。”将军对我说道。 “白兔?很好听!”我又是轻轻抚了抚它,“白兔很乖巧听话,看着不似将军口中那般?” 将军故意说道:“那是因为,它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白兔,还要在次感谢将军带我出宫,我回去了!” “你这就走了?”将军喊我。 我惊讶回身,不知何意的看着他。 “本将军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应该……回报一下本将军?”他尴尬的手也无处安放的样子。 我笑了出来:“您可是大将军!我一个小小女子,不知将军想要我怎么报答?” 他摸着眉毛说道:“本将军饿了,白兔……它也饿了。” 我又是一笑,表情微微不屑,堂堂大将军也这么小气的吗?也要敲诈我一顿饭不成?以前看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我今日没带钱,怎么请客?我摸了摸了耳边,心里有了主意。 “只要将军吃得下粗茶淡饭,我倒是有一个去处!” “好!”将军欣然接受,牵着白兔走在我的后面,依旧神采威武。 我带将军先去了附近的一家茶舍,店里的伙计看到将军到访,赶紧迎了出来。 “草民叩见大将军!”那个伙计敬畏的跪在了地上。 “起来吧。”将军指着这里的门问我:“你说的就是这里吗?” 我不太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吩咐那个伙计:“你给将军的马儿喂些东西吧!好生照料!一会将军回来的时候,再来牵马!” 那伙计连连点头,丝毫不敢怠慢。 我摘下了一只耳环给了那个伙计,“这耳环是今日在公主殿下处,换舞衣的时候给我带上的,我虽然不懂它价值多少,但是皇家之物,抵马儿的粮草应该是够用了吧。” “你这是何意?”将军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第22章 李副将 我很是尴尬的对他解释道:“我忘记带钱了……” 他立刻推回了我的手,严肃认真的说道:“你为了请我和白兔,竟然拿首饰去换,这事传了出去,本将军岂不是要被要别人耻笑?” “咦?不会的!这都是我自愿的,我只是忘记带钱了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受人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可是受了将军那么多的恩惠,区区一饭,我还是请的起的,再说了,这耳环是今日与公主习舞的时候戴的,我反正也不喜欢,此刻拿来救急刚刚好!” 将军不言,我就将一只耳环给了那个伙计,他听了我们说的话,有些不敢拿去的样子,只是纠结的站在一旁。 “怎么,这一只不够吗?”我疑惑的问他。 伙计慌忙解释:“不,够,够,姑娘这个耳环的确是价值不菲。只是……小人断不敢收将军的殿东西!” 我置之一笑:“你这开店做生意的,若是这个不敢收,那个不能要,岂不是没几日就要关门了?再说了将军的钱才应该要,他又不是强盗恶人,还会白白占了你那点粮草的便宜吗?” 将军也是拂袖说道:“拿着吧,替本将军照顾好白兔。” 那个伙计连声附和,接了过去。 “等下,还有件事,劳烦于你!”我看向将军。 他见我神情古怪,不解的皱着眉头。 “将军把铠甲寄放此处,回来时一并取走吧,这样方便一些。” 将军听了我的话,卸下铠甲,便服跟着我来到了一个面摊的前面。 没错,这就是我与温染第二次下山,我等他的那个面摊,当时肚子饿,吃了一碗,这味道还是很正的。 “将军若不嫌弃,我们就吃面,如何?”我一个请的手势! 将军到是毫无架子的直接坐到了那里,“既然是你请客,那就你说的算了。” 我将那个卖面的老伯唤了过来,要了两碗面,问他拿这一只耳环抵可以吗?老伯欣然接了过去。 只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了上来。 这个时候,天微冷,吃碗热面,身体都会舒服很多。 “这个面韧性十足,很是好吃,将军,请吧!” 我说完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其实我早就饥肠辘辘了,此刻热面于前,我当然是先吃完再说。 将军犹豫的拿起了木筷,也跟着吃了起来。 我只顾自吃,吃完之后抬起头,才发现将军的碗也空了。我还真没想到段凌霄这么的平易近人,我还以为他荣华富贵,仆人小厮的伺侯惯了,这些东西他会感觉难以下咽呢。 “这还是本将军生平第一次……这样吃面!”段将军摇头笑道。 “将军身份尊贵,自然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的!” “本将军的意思是,生平第一次让一个姑娘请客,还是要姑娘用首饰抵付饭钱,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将军明亮的眸子,看得出他还是很开心的。 我就当他在夸我了,不客气的对他说道:“将军高兴就好,面已吃完了,那我们就各自回去吧!” 没等将军说话,我就先开溜了,这身舞衣太过妖艳,穿着实在别扭,还是赶紧回去换了,走动起来才方便一些。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去,将军一手背后,站在那里,也在看我。 我对他笑了一下,也就赶回去了驿馆。 刚走到附近,就看到一个男子从楼上跳了下来!我一惊,顺眼看去,那不是我的房间吗? 我赶紧上前,却看到那人浑身湿透,还在滴着水,身上还有一些什么糕点之类的粉碎东西。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来了!”浮香推开窗户,大声的向下喊道。 浮香?我目瞪口呆的去看那个狼狈的男子,李副将??? “李副将?这是怎么回事?”我早已膛目结舌。 “颜姑娘……”李副将不好意思看着我。 我同李副将一起上了楼,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尾。原来是李副将又在楼下张望,被浮香发现了之后一盆水浇了下去,他有些生气上来讨说法,却被浮香误以为是恶人,一顿捶打。李副将见浮香是女子,不好动手也无法说话,情急之下这才跳了窗户。 我看李副将一副落汤鸡的样子,不禁失笑,赶紧让浮香拿了一条毛巾过来,给他擦拭。浮香虽不情愿,却还是照做了。 “这位是段大将军的副将,李铭乐!” “这位是,我的丫头,浮香。” 我替两人介绍着,浮香怒气未消,依旧一脸的不悦,李副将却是尴尬的样子。 浮香气道:“你说你一个大将军的副将,为何每日都要偷窥女子的闺房?” 我有些惊讶,原来浮香口中那个人,真的是李副将。 李副将急得脸的红了,却说不出话来。 “李副将,浮香说一个男子总是在楼下张望,她描述的身材样貌,我觉得是你,可是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我……我只是路过!我……”李副将结结巴巴的憋的脸都红了。 “哼,你说不出来了吧?我看你就是色迷心窍,还什么副将呢,真是不知羞耻!”浮香言语刻薄,李副将没有辩驳,却是气的扔掉了手中毛巾。 我小声喝道:“浮香,不得无礼!天气已冷,李副将虽是武将出身,身子健硕,但还是要注意身体,水是你泼的,你去给李副将买身干净的衣裳回来换上。” 浮香神情百般不愿,嘟囔道:“我们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哪有钱给他买衣服呀……!” “快去!” 我假装生气,浮香这才不高兴的去了。 李副将低着头苦笑道,“多谢颜姑娘。” 我也笑他:“若真是说谢,还是我应该谢谢李副将才是。” “颜姑娘,刚才听浮香姑娘所说,你们遇到了困难,这些钱你们先拿去用吧。”说着,李副将已经拿出了一些前放在桌子上面。 我没有收,推了回去:“别听那个丫头胡说,她是心中不愿,气你呢!” 我看着李副将眼神躲闪,又知道他多次留意这里,现在又是送钱,心里不免疑惑,想起来他在将军府里也对我那么照顾,莫非,他对我……有了……那种心思? 不会吧? 我给他到了一杯热茶暖暖身,他小心的接了过去,喝了起来。 “李副将,你不会喜欢我吧?” “噗!” 我这一问,李副将口中的茶全部喷了出来。 我惊到了,李副将显然比我还要受惊,一下子跳了起来,连连摆手:“在下不敢,在下不敢!在下不敢!” 第23章 心惊 我看他那个害怕的样子,心里有喜有怒,喜得是,不是这个意思就好。怒的是,喜欢我,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吗?我有那么……不堪吗? 我强颜笑道:“我和你开玩笑的,只是李副将频频路过这里,我还以为……这样最好,你不知道,你也把我吓了一跳。” 李副将深深的呼吸,平静了之后,坐了过去。 我又给他递了一杯热茶,他这次只是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 “颜姑娘就打算在这个驿馆,一直住下去了吗?”李副将试探的问我。 我也给自己到了一杯热茶,顺便回他:“不,我很快就要走了!” “走了?你要去哪里?” 他又是惊的站了起来,我一紧张,手中的茶水也差点打翻。 “实不相瞒,我在这里已经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身上的钱也所剩无几,所以,我已经打算这个月底就走。” “那颜姑娘要去哪里?”他追问。 我摇了摇头:“我还没有想好……” 这时浮香也带回了一套干净的衣裳,丢在了一旁,“给你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那颜姑娘可定下了仔细的日子,我也好来给姑娘送行!”李副将没有理会浮香,只顾问我。 “五日之后,我最后再进一次宫,去拜别一下公主殿下,也就准备离开了,李副将军务繁忙,就不劳烦了,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李副将一脸愁容,拿起浮香带回来的衣裳说去下面换,谢了我之后,就快步的离开了。 “小姐,这个李副将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还给他你衣服,就应该冷一冷他!”浮香对这个李副将一脸的敌意。 “李副将,善良忠厚,我在将军府里养伤,他一个副将,卑躬屈膝的伺候了我那么久,对我很好,你就放下与他之间的成见,不要再计较了,再说,我们也留不了几日了,你就不要憋闷自己了。” 面对我的开解,浮香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离开这里,虽然不知去处。 这几日,我又不死心的去了几次护国公府,可是依旧是没有遇到我想见的那个人。想起了浮香曾经说我,护国公府的青砖我的能数的清了,不禁冷笑,笑自己。 这日护国公府来了一个奇怪的人,看那人的打扮还不如随侍的仆人,却从马车里面走了下来。 之所以说他奇怪,不光是说他乔装打扮,还有他那头乌黑的头发,竟然有一缕白色,格外的显眼。 我摇头一笑,自己的事情还管不过来呢,他的奇怪,又于我何干。 温染,我走了。 我心里默念了一句,看了看护国公府的周围,最后又不舍的摸了摸这青砖冷墙。 又过了几日,这是我最后一次进宫了,在我上次回来的第二日,公主就派人将玉牌给我送来了,我还命那人传话,约定好今日会再次进宫。 进宫之前,我祈祷很久,这是最后一次进宫了,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千万千万不要遇到陛下,上次陛下的神情,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我情愿是我自恋,脸皮厚,也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进了宫门,却不见琉璃前来接我,我心中纳闷,只好徒步去了玲珑宫。 明明记得玲珑宫就是这条路,怎么今日却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莫非是我迷路了吗?这宫内的路这么多,装饰也都差不多,实在不好辨别。 我遇到了一位公公上前问道:“劳烦这位公公,公主殿下的玲珑宫,可是这个方向?” 那位小公公谨慎的盯着我问:“姑娘是谁?怎么无人领路?” 我只好拿出手中玉牌给他看,又解释道:“我进宫来看公主殿下,可以不知玲珑宫出了什么事情,那位琉璃姑娘并未来接我。” 小公公这才放松了警惕,给我指了指:“姑娘走错了路,旁边那条才是去玲珑宫的,这条路是去德妃娘娘的寝殿的。” “哦,多谢。” 我这才明白自己真的是走错了路,那位小公公也躬身离去。 我小心的往回走去,却意外的在一扇门的后面看到了李公公的身影。这不是陛下身边的公公吗?他在这里干什么?我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他的位置很是隐蔽,可以说是藏在门后,而且旁边还有一位穿着华丽,十分妖娆的女子。 我贴到了那面墙的一边,可以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 “李公公,陛下最近可是好久没有召见本宫了?你有没有把本宫的牌子放在最前面呀?” “娘娘的事,奴才那肯定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什么时候没尽心过呀?” “你就会花言巧语的哄骗本宫!那为何陛下多日都不曾来本宫这里?” “娘娘息怒,这圣意难测,陛下的心思,老奴也是无法揣测,但是娘娘的事,老奴一定会尽心去办,娘娘请放心。” “呵呵,李公公对本宫尽心尽力,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这些你拿着,你记得多多在陛下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哎呦,老奴谢过娘娘赏赐!” 我隔着厚厚的墙壁,都能感受到李公公拿了钱之后的欣喜面容。 “李公公,陛下近日可是又有什么看的入眼的新人了?你可是要如实的禀告本宫!” “奴才一定知无不言,陛下近日公务繁重,也只是召了怡贵妃侍寝两次,这若是说有什么看的如意的人,到还真有一个!不过,对娘娘肯定是构不成威胁的!” “是什么人?” “是安宁公主殿下的一个朋友,只是一个平民女子,陛下有一日看到那个女子翩然起舞,龙颜大悦,却被公主殿下无意拦阻了,以老奴对陛下的了解,那个女子早晚会被宠幸进宫。只是她一无家世,二无靠山,不足为虑的!” 这李公公口中之人,公主殿下的朋友,平民女子,翩然起舞,龙颜大悦? 那日我就感觉出了陛下的神情异样,此刻在想起李公公那日临走时候看我的眼神…… 这肯定是在说我!为了避免被发现,我慌乱的赶紧走开了。 我听见了李公公与那位娘娘的私话,心里慌张的很,难道陛下真的看上我了?他是陛下想娶谁娶谁,我要是抗旨岂不是找死。 这个萧皇陛下原本位极人臣,强行逼位才有了今日,可见人品。 不,我必须想办法阻止,必须马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这平民女子的身份进宫肯定没有大的封赏,过那么几天陛下没了新鲜,岂不是要老死宫中?让我老死,应该是算好的结局,若是哪个娘娘看我不顺眼,非要弄死我,我岂不是冤死了。 第24章 故作聪明 我心急如焚,来回走动,心乱如麻,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想尽办法也始终平静不下来,想不到任何的办法。心跳越发的快了,我感觉天地都随着我的心跳在颤动,轰鸣。 我使劲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怕什么?反正自己也要离开了,这是最后一次进宫,只要今日不见到陛下,他是想不起来我的。 慌乱之时,我看见了将军向我走来。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异常,步履轻快,渐渐逼近。 此刻正是心烦意乱之时,怎么又看到他了? 遇上了,又不免费一番口舌,我还是快快离去,去见公主殿下最后一面吧。 回过头去,打算不在看他。却偏偏那么不凑巧,说曹操曹操到!陛下的轿子从路的那头,向这边移了过来,离我还是很远的,只因御驾明显,我才注意到了。 完了,以前只是感觉陛下对我有些不对劲,现在听了李公公与那位娘娘的悄悄话,事情就被落实了。现在我一想到公公的那句话,心里就怕的发抖。 这下糟了,我要怎么办,怎么办…… 再回过身去,将军已经到了我的身边。 “听说你要离开,你要去哪里?”将军关心的问我,双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肩。 我根本无心听他的问题,他这一抓,我却灵机一动。他可是陛下,他绝对不会要一个名声不好的女人吧。若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我做出什么不雅的事情来……这皇宫长廊之上只要有一人看见,第二天整个宫中就会传开,那样的话,他肯定不会对我有想法了吧! 想到这,我那颗因紧张而砰砰跳动的心,此刻终于平静了许多,我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将军看我的神情有些怪异,我却顾不上理他了。估摸着陛下的御轿也该过来了。我赶紧上前,踮起脚尖。亲在了将军的脸上…… 我不知道将军此刻是什么表情,我也不想去理会了。反正他是将军,是战功呵呵的功臣,我不过是一个毫不出众的卑微女子而已,陛下才不会为了我与他计较呢。 我竖着耳朵听着,一些脚步声由远而近,慢慢的清晰了。将军也是有些想推开我的意思,我肯定陛下他们过来了,我用力的抱住了将军,又亲上了他的嘴巴! 死死地抱住他是因为怕他挣开我,他可是战场厮杀的将军,我怎么抓得住他! 将军没有推开我,而是微微的愣住了,他的手也很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又坚持了一下,我听到脚步声到了身前,这才突然松开了他,跪在了地上迎接陛下。而将军却被我弄得满头雾水,看见陛下驾到,他还是面带平静的站在一旁接驾。 你可是一国之君,如今我当着你的面和大齐名声赫赫的将军在皇宫之中做出如此举动,不久之后就会满宫皆知。看你还敢对我有想法?! 我自以为救了自己,为自己的小聪明高兴着。 “参见陛下!”将军向陛下行礼。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敢抬头去看,不过听陛下的语气,他应该心情好不到哪去。 “回陛下,是公主让民女进宫陪着解闷,宫中太大,一时迷了路。”我谨慎的回着。 “陛下,柔然使臣派使者前来何谈,臣是来问陛下,需要撤掉那里的驻防兵力吗?”将军也是单膝跪地,恭敬的问着。 陛下冷着脸道:“去殿内商议吧!” 御轿慢慢走过,陛下没有在与我多说一句,甚至都懒得看我一眼,我终于如释重负,缓缓起身。 “铭乐告诉本将军,你要走了,你要去哪?”将军急着将我拉了起来。 我看他很是生气,赶紧安抚他:“刚才的事情你不要误会,都是我的错,冒犯了大将军,还请将军你听我解释……” “记得一会儿在宫门口等我!”他认真严肃的丢下了这句话。 “将军,将军!” 我小声的唤了好几次,将军也没有理我,只是快步追上了陛下的轿撵。 我心里想着先去看一看公主殿下,然后出宫的时候,在去宫门口和他解释吧,这几次的接触,感觉他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我好好的和他说一说,他应该会原谅我的。 玲珑宫,今日到是冷清,莫非是公主殿下把我和她的约定给忘了? 我忐忑的走了进去,直奔了公主殿下的寝殿,公主殿下面容十分憔悴的躺在了床上,身边侍女春儿正在伺候。 “公主殿下?”我试探的走了过去。 “清儿……”公主殿下有气无力的唤我。 春儿见了我浅行一礼,微微急道:“颜姑娘,您是自己进宫来的吗?公主殿下昨夜染了恶寒,清晨起来,浑身烫的厉害,琉璃照顾公主殿下所以迟了些去接您,您没有看到她吗?” “我走错了路,琉璃可能是没有看到我的,你赶紧派人把她唤回来吧。” 我说完,春儿就唤了一个小丫头过来,吩咐了。 我上前探了探公主殿下的额头:“这么烫?” 春儿一脸愁容的回我:“公主殿下高热不退,奴才已经命人去传了秦太医,可是他不在宫内,要等一会才能进宫来。” “秦太医不在,别的太医来一个也行呀,高热不退,在引起了别处的炎症,那公主怎么能受得住呢?” “颜姑娘不知,公主殿下的身体一直都是秦太医照料的,公主殿下也只愿意秦太医给看病,所以……” 我看着躺在床上,病弱的公主,责怪她道:“一个太医而已,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挑来挑去的做什么?” 公主殿下拉着我的衣角,强挤出一个笑容,那双平日最是灵动的眼眸,也无精打采的。 “春儿,你去多打一些温水过来,快去吧!”我吩咐着。 我有些气这个调皮任性的公主殿下,担心的瞪了她一眼,若不是这里尊卑有别的拘束,我可能会把她当做一个妹妹来看待。 公主殿下小声地安慰着我:“无妨的,一点小病而已,你不要这么担心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感染风寒了呢?生病了就要找太医医治,你虽然是公主,也不可如此任性,这样只会拖延病情,你若让我担心,我怎么安心的走呢?”那个活波可爱的姑娘,此刻一副病美人的样子,我看了心中实在不忍。 公主眉头紧蹙,有些激动的问我:“你说你要走,你要去哪里?” 不好,一时情急,说出了口。我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不让她发觉,轻声说道:“你听错了。” 第25章 荒唐 正好春儿也拿来了一盆温水,我让她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轻轻的给公主擦拭着全身,这样也好尽快退热。 擦了几遍之后,公主的体温才正常了。春儿在门外禀报,秦太医来了! 我给公主殿下穿好了衣服,这才叫他进来了。 “臣给公主殿下请安。” 那个秦太医,一表人才,十分出挑,且温文有礼。 公主殿下轻声道:“起来吧。” 我让到了一旁,那个秦太医也和我点头问好。 秦太医跪在床榻的旁边,很认真的把起了脉,只是不经意的看到公主殿下的时候,眼神会有躲闪。 把完脉之后,秦太医退到了远处,站着说道:“公主殿下高热已退,臣再给您开几副药,安心休养,三日就可痊愈。” 公主浅笑道:“这还要多亏了清儿用温水给我擦拭身体,所以才退了高热,眼下本公主头昏眼花的,身上也没有力气。” “公主身子不适都是因为寒邪入体,还需吃药调理,索性这次并无大碍,如今天气寒气,公主还需多添一件衣服。”秦太医恭敬的回答。 “本宫脑袋昏沉,差点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颜清儿,那位是秦秋风,秦太医。” 我与秦太医相互问好,也算认识了。 “臣先下去给公主殿下煎药去了。” 公主点了点头,秦太医就退了下去。 我总觉得秦太医看公主殿下的眼神有些不自然,有些八卦的问公主:“这个秦太医到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不知可否婚配?” 公主不屑一笑:“他那个书呆子,整天就知道治病救人,一门心思都在研究医术,有哪个姑娘会看上他啊?” 我见这俩人似乎有些意思,不由得心中一笑。 公主殿下突然发问:“清儿,你不会是看上这个呆头鹅了吧?” “不会,怎么会呢?我只是好奇,随口一问,我的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赶紧和她解释。 公主挑眉,坏笑着又问:“哦?是哪家的王孙公子?也说出来让本公主帮你掌掌眼?” “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为什么?他不喜欢你吗?”公主更是好奇。 “我也不知道,此事一言难尽。”我轻声叹息。 公主没有继续问我,而是轻轻的拉了拉我的手。 我想起将军可能已在宫门口等我,今天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我得赶紧去与他解释,不然他生气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眼看就要走了,不能在惹任何麻烦了! 我明日就欲离开了,不知道该和公主怎么告别,决定留一纸书信在驿馆,就不当面于她话别了。 “公主殿下,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成为你的朋友。”千言万语,我也就说了这么一句。 公主也是抓起我的手,蹭在她的脸上,撒娇的说道:“本公主可以有清儿这么知心的好友,亦是不胜欣喜。” 我最后对她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我今天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折腾了那么久,琉璃已经回来了,她指派了几位小公公抬了我到宫门口,我没有让琉璃跟着,让她还是好好照顾公主殿下吧。 下了轿撵,大将军果然站在宫门等着我呢! 我看着他,他似乎一直在看我,我连忙上前行了一礼。 “今日之事,事出有因,将军宽宏大量,还请饶恕民女无礼之罪!” 将军两手将我扶了起来,死死地抓住我的双手,暧昧的语气低头问我:“颜儿何罪之有?” 颜儿? 他怎么这么称呼我,我感觉有些怪异,抬头看他,他却是一脸的得意。 我惊慌的用力甩开他的手,微有颤抖的小声说道:“刚才之事,有损将军威名,是我唐突了,可我也是为了自救,才出此下策,将军应该不会与我小小女子计较的吧?” 将军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本将军与自己的夫人亲热,十分得体,怎么会有损本将军的威名呢?” “夫人?”我的脑袋嗡嗡作响,万分不解。“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求了陛下赐婚,将你赐予本将军!”将军傲气的说道,眼神也是轻看一旁。 这句话仿若晴天霹雳,我竟一个劣迹,站不稳了,将军欲伸手抓住我,我也是摆着手,靠到了墙上。 “大将军,你是认真的吗?你可别吓我!”我的话语已经不受控制,声音也很尖锐。 将军凌厉的眼神盯着我看:“陛下特意问了我,长廊之上你我之间的举动,我只好如实说来,你与我是两情相悦。你无亲人,现在身为公主朋客,我只好让陛下做主将你赐给我!” “你是说,陛下将我赐给了你?” 我不敢相信的问他,得来的却是他肯定的点头。 我急了,觉得有些讽刺,“你是疯了吗?我是一件东西,一个玩意儿吗?你们一个要赐,一个要娶,谁问了我的意见了吗?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就这样做了决定?凭什么你们就决定了我的人生?” “荒唐!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你的每一句话都够砍一次脑袋的了!你真的有那么不愿吗?” 荒唐?这一切本来就很荒唐! “没错,我是不想嫁给大将军,我什么时候与你两情相悦了?”我冲上前去质问着将军。 “你对我若不倾心,为何在长廊献媚于本将军?”他到是淡定,语气不急不躁。 我怕这里被人听见,赶紧将他拉的远了些,看看四下无人了,才嫌弃的松开了他。 “我是在宫里听到李公公与一位娘娘说,陛下上次看见我在玲珑宫一舞,对我……我是怕陛下会招我进宫……正巧那时候遇见了你,所以才出此下策!我只是想躲过今日,反正我明日就会离开了!” “原来你是拉我来垫背的!你就真的不想进宫?不想做娘娘?”他的眼神越发的犀利了。 “如果我想进宫,我还会和你演那出戏吗?”我一脸的不在意。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大胆,在长廊与我做出那般事情,若是我不要你,还会有人敢娶你吗?” “我……我只是不想进宫,一时情急才……再说了,我才不在乎那些,就算无人敢娶,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嫁了吧?”我被他问的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了出来。 “随便?我可是求了陛下才将你赐予我的,你还看不到我的真心吗?我可没有随便,我是认真的。” 我觉得将军所谓的真心有些可笑,生气道:“我……你……你就是落井下石!趁虚而入!你这么做太卑鄙了!你都有了正侧三房夫人,你还要害我?” “我卑鄙?你拿我当挡箭牌的时候,可曾为我想过?和陛下抢女人,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吧?我如果不这样做,陛下肯定也不会放过你!他可是一国之君!没有人可以抢他的东西。”将军也有些怒了。 “你是将军,战功赫赫!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陛下后宫佳丽无数,怎么会和你计较呢?” “我也许无事,可你呢?幸亏他对你有意这件事只有公公揣测了出来,要是众人皆知了,你早就万劫不复了!”他分析此事利弊,条理分明,言语残酷。我竟然无言可辩。 第26章 入府为妾 “我今天求陛下,一是不想让长廊这件事影响到我家族荣誉,再者,本将军早就看出了你的那点小心思,这也是保住你的唯一办法。”他又继续说道。 “我只是不想入宫做什么娘娘,我并没有想那么多。这件事,是我莽撞了。连累了你,对不起!可是,我也从未想过要嫁给你啊!再说了你都已经娶了三房夫人,到我这里还是位分最低等的妾室!” “别着急,我不会委屈你一直做妾的!” 我不明所以,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真诚,一点都不可怕,也没有将军的架子。 “如今是陛下同意,你已经没有后路了。你今日回去收拾一下,别住在驿馆了。”他转身要走,却被我喊住了。 “那我去哪?!”我惊呼。 “你是我即将过门的夫人,你当然要住进我府上,难道要你继续住在驿馆,抛头露面吗?”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我没说要嫁给你啊!” “陛下亲赐,一言九鼎!你还想抗旨不成?”他甩了甩衣袖离去,却突然回头,大声道:“记住了,别想跑!天涯海角本将军也会抓你回来!” 我觉得他就是故意害我,肯定是因为我做出了那么放肆的事情,他心中气恼,强行纳我为妾。此刻出了气,所以他才笑的那么得意。 我呆在原地,愣了半晌。 这到底算什么事啊!我刚逃离了陛下的魔掌,难道又要上了这将军的贼船?做将军的小妾还不如皇帝的嫔妃吧…… 没想到我这点小聪明居然弄巧成拙了,这分明是从一个大火坑,跳到了另一个大火坑! 温染,你到底在哪里?我已经莫名其妙的要嫁给段凌霄了,你真的就不出现了吗?你快出来,你快点出来救我离开……我不想在这里,我不想嫁给别人…… 我仿若做梦一般,云里雾里。虽然不敢也不愿相信,可是我就真真的要嫁给段凌霄成为他的夫人了!不,是妾,还是四夫人! 段凌霄这个人,将军架子大,傲慢,冷脸,狡猾,奸诈,主要是风流成性,早已娶了三房夫人! 我这一路,几乎在心里骂了他一遍,也气自己怎么那么冲动,那么糊涂。 万一今日遇到陛下,我有幸逃过一劫,明日我就可以离开这里,逍遥自在!可如今呢?我是铁定要给将军做妾了。 逃跑怎么样?现在就跑? 可是我跑哪去呢?将军最后还警告我不要逃跑,他会抓我回去!再说陛下亲口将我赐给他,我若真的跑了,抗旨不遵,抓回来会被砍头吧? 且不说陛下,段凌霄就会砍了我吧,他冷血无情的,那次连眼都不眨的,就将那个送信的人,给就地正法了,现在想起,心里还很惧怕。 温染曾经说过,这世上之人皆是活在梦里,我那时觉得那么有道理,现在想来,我是不同的,我是活在噩梦之中吧? 就这样惴惴不安的走了一路,脑子乱的像一团浆糊,胡思乱想到,自己都以为自己疯掉了。 “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浮香从驿馆门口大呼着,跑到了我的跟前。 “你这是怎么了?”我见她背着包袱,还以为是掌柜将我们撵出来了。 “小姐,那个李副将说,你马上就要嫁给将军了!此事是真的吗?”浮香惊讶的大喊。 我一抬头,才看见驿馆门口,李副将带着几名将士,还有一个轿撵,站在那里看着我们这边。 我无奈的点头:“是!” 浮香到是非常开心,欢喜的不行,不敢相信的跳着问我:“太好了,小姐!段将军可是我们大齐的大英雄!小姐真是命好,竟然被大将军看中!这下小姐终身就有所依靠了!” 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这么兴奋?我摇了摇头,不想理她。 李副将迎面走了过来,对我躬身行礼,一声:夫人!更是吓得我不轻。 “别,别这么叫我!”我立刻阻止他。 李副将一脸茫然。 我纠正了他:“我还未过门,就算过门也只是妾室,担不起李副将的这声称呼!” 李副将见我生气,苦笑道:“夫人就别难为末将了,将军有令,让末将接夫人入府!” “你们将军做事也太雷厉风行了吧?我刚知道此事不过半个时辰,你们动作这么快,莫非真的怕我跑了不成?你们将军已经有了三位夫人了,真的有这么急色吗?” 李副将不但不恼,还一直憋着笑,浮香也是轻笑。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冲动,口无遮拦了。在这个时代,女子说这种话,会让别人觉得轻浮,是很丢脸的吧。 我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她们这才停了笑。 李副将随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恭敬的欠身,“夫人,还是随末将走吧,夫人既然马上就要嫁入将军府了,总不好这样住在驿馆,将军也是为了夫人的安危着想,也请夫人体恤末将,不要让末将为难。” 浮香上前,摇着我的手臂,试探的问我:“小姐,我们去吗?” 我看着这个丫头,没好气道:“你东西都收拾好了,还要问我吗?” 浮香立刻拿下肩上的包袱,指着李副将喊着:“都是他,都是李副将让我收拾的,我是被她给唬住了!” 浮香急于推脱自己,指向了李副将,李副将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与女子一般计较呢,只是无奈的低下头去。 如今木已成舟,无法改变,我也只好心情复杂的上了将军府的轿子。 到了将军府,李副将带领我到了一处歇下。 “夫人,将军安排您以后就住在这里了,说是这里离他住的地方近一些。夫人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通知末将,末将若是不在,告诉柳荫也是可以的。”李副将指着身后的一个瘦弱的将士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们将军呢?他不是回府了吗?怎么不见他?” 我的话刚问完,段凌霄就出现在了眼前,言语傲慢的说道:“本将军当然在!” 李副将他们都是告退了,就连浮香也跟着走了,此刻屋内,就剩了我们二人。 “求将军放我出府!”我直接跪在了地上又求他。 “上次你在府中养伤,你就是如此,现在,又是如此,堂堂将军府,就那么入不了你的眼吗?一次两次的求着也要离开?” 我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色,只是恳求:“将军恕罪!我很感谢将军救我,但是我真是逼不得已才那样做的,玷污了将军,还请将军宽恕民女,将军威名在望,思慕将军的女子数不胜数,还请将军不要和民女开这么大的玩笑,将军厚恩,他日必报,现在就请将军作罢此事,放我出府,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将军的眼前的!” 第27章 将军府 将军只是淡然说道:“晚了,君无戏言,不是你我可以更改的,而且本将军向来恩怨分明,你既然欠了我的恩,就留下来以身相许,慢慢的还!” 我见他耍赖,我所求的,他根本无动于衷,他也不想放我走,所以也就不求他了,站了起来。 将军微微诧异的看着我,“怎么,你想通了?” 我是想通了,陛下旨意无法违背,我嫁入将军府确实不是我所愿,可是已经无法改变,我只能逆来顺受。还有比我穿越到这个时代更糟糕的事情吗?这样,还有什么我接受不了的事情呢? 见我不理他,将军拿出一双耳坠,直接就往我的耳上戴去。 “你这是干什么?”我惊道。 将军依旧不说话,只是慢慢的帮我戴着,可是折腾了几下,也没有戴上,将军脸色微异,直接将那双耳坠放在了我的手里。 我懵了,不知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咳咳,戴上。”将军显然有些尴尬。 我虽然不解,可是他是将军,让我戴一双耳饰而已,我也不好违背,轻轻的就戴上了。 这是一对黄色的翡翠耳坠,通透晶莹,到是漂亮,我也很喜欢。 “这是将军送我的吗?”我感觉有些难以置信,也不明所以。 将军却背过身去,冷言道:“本将军不想落下一个苛待夫人的名声,你上次请我吃面,没了耳坠,这对,可是是本将军特意给你买的。” 我没有致谢,勉强收了,将军说完就走了。 这个段凌霄,永远都是那副大将军的架势! 浮香笑着跑了进来,脸上尽是喜悦,“小姐,我以前就听说段大将军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人中龙凤般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小姐快和浮香说说,您和大将军是什么时候定的情?浮香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就连我都是才知道的,你当然不知道了!” 浮香有些迷糊了,“小姐,浮香不明白……” 我余气未消,不想和她解释,只是甩了一句:“你会明白的!” “小姐,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浮香很小声的问我。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开心?” “因为我替小姐高兴啊!这样小姐这辈子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衣食无忧?难道你们认为,人活着就是为了衣食无忧吗?” “不然呢……”浮香茫然的看着我。 我没有回她,我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深陷其中,真的变成了所谓的大齐子民,我无法回答。 这里久无人住的样子,我与浮香两人简单的打扫了一番,刚要歇下,就进来了一个丫头。 “奴才赏秋,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丫头,见过姑娘!”那个丫头进来就是一礼,看她的模样,到是斯文识礼。 老夫人的丫头?将军府的人都这么消息灵通的吗?她来做什么? “你特意来找我的吗?”我看着眼下这个丫头,心中困惑。 “老夫人还有三位少夫人在正厅等着见姑娘呢,说是有些事情要问姑娘,还请姑娘移步正厅。” 我自然推脱不得,就与浮香跟着她去了。 上次在将军府养伤,虽说是在这将军府里住了那么久,可是我以公主恩人的身份住在将军的院子,并无人打扰,我也不出那个院子,除了那个将军的三夫人我见了一面,并未与别人打过交道,所以也不识这里的人。 跟着赏秋走到了正厅,还未进去,深深的压迫感就袭面而来。 厅内黑压压的一群人,都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又没犯什么罪,心里肯定是不怕的,只是被这么多人这样盯着看,心里不免紧张。 进了厅内,装饰的到是气派,正座之上坐着一位夫人,端庄稳重,气势十足,目光凌厉的打量着我。 “你就是凌霄带回的那个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那位夫人与我说话,话在嘴边,却叫不出我的名字。 “我叫颜清儿,这个是我的丫头,浮香!”我答。 “呦,好没规矩的姑娘!”说话之人一条薄丝手帕,轻掩鼻息,眉目之间尽是冷艳风情,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我伫在原地微微愣住。 将军的三夫人柔笑着站了出来,替我解围。 “颜姑娘刚入将军府,对将军府的人事还不了解,我曾经见过颜姑娘,就由我帮你介绍一下吧。” 我没有说话,回她一笑,点了点头。我没有想到这个将军的三夫人会帮助于我。 她阔袖挥手,一个一个的与我介绍道:“正位之上是老夫人,将军的母亲大人,老夫人旁边的丫头你刚才也见过了,赏秋。” “见过老夫人!”浮香先是推了我一下,故意示范给我看行礼问安的样子,我也只是照葫芦画瓢,象征性的行了一礼。 老夫人果然很嫌弃的看着我。 “这位是将军正妻,大夫人,也是候府之女,复姓纳兰,纳兰惠兰,身旁站着的,是她的丫头,珠儿!” 原来刚才说话之人,就是将军的大夫人,看她清眉冷目,此刻也是不怀好意的盯着我看,心里不免忐忑。 “这位是将军的第二位侧夫人,与将军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尚书令之女,楚宁儿!身边伺候的是,丫头红红!” 我再看这段将军的二夫人,很是俊俏,美则美矣,只是模样傲慢轻狂,不可一世,下巴都要扬上天去了!看来也非善类。 三夫人转过身来,粉唇轻启,和我浅笑着,“我是将军的第三位侧夫人,我叫顾仙柔,那个是我的贴身丫头,秀儿。将军府里人多,规矩也多,颜姑娘你不着急,慢慢学着。” “多谢柔夫人指点相告。”我是诚心的和她致谢,因为两次相见,她这个人守规矩,美丽又大度,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帮助于我,看那两位夫人的架势,她确实是对我太好了。 “柔夫人自己整日没个规矩的也就罢了,何必还要教坏她人呢?慢慢学?这规矩就是规矩,没了规矩岂不是丢了我们将军府的脸面?”大夫人这一番话,言语犀利,尽是锋芒,却说的脸不红来心不跳,一副端正的姿态。 顾仙柔仿佛没听到大夫人的刁难讽刺一般,脸上不见一点风波,缓缓坐了回去。 “好了,都不要说话了,让我来问一问她!” “是!” 老夫人一句话,众人齐声应道。不敢再多一言。 “凌霄说你是陛下亲指,赐给凌霄的,这事可是真的?” “回老夫人,是。” 第28章 将军府(下) 老夫人又问:“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以前,竟然一点都不知晓?你又是什么身份,这还未行礼洞房,怎么就搬进了将军府中?实在是毫无规矩,让我们将军府的颜面何存?” 看着老夫人不见丝毫柔和之色,倒像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我心里又是一阵暗骂:这都是段凌霄这个家伙,给我找的麻烦,事情都是他惹的,此刻却不见他的人影了…… 我想了好一阵,才回她:“回老夫人,我就是平民女子,独身一人,无亲无靠,没有任何身份地位,若非要说些个恩荣,我曾救了安宁公主,陛下指我为公主殿下的朋客,赐了玉牌,自由进出宫中。” “你一个普通民女,也想嫁给我凌霄哥哥?哼!”将军的二夫人楚宁儿,向我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老夫人不解,“既是平民女子,又无半点家世!陛下怎么会将你指给凌霄呢?” “是将军求了陛下,所以才有了这桩婚事,其实都是误会一场。” 老夫人听我这样说来,立刻急了:“胡闹!胡闹!你说的误会又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办法说出,今天的乌龙之事,这样的压力之下,我又想不出什么别的由头,只是默不作声。 老夫人见我半晌都不说话,火冒三丈,气的直拍桌子,瞪着我问:“如实说来!” 我感觉到了身后浮香吓得一个激灵,在场的人都是看好戏的样子,可是这件事也实在难以启齿了吧!我索性眼睛一闭,绝对不说!你们随便处置吧!反正你们这几位都是主子,我可得罪不起。 老夫人可能从未见过,我这般无礼的人吧,声音微颤,大喝着身边的侍女赏秋,“还不快点去把大将军给我请来?!” “是……” 赏秋快步去请了大将军,也无人再同我多说半句,都是静候坐在一旁,只有我在一旁站的脚疼。 看着眼前这候府嫡女,将军正妻,架势十足。侧夫人尚书令之女,楚宁儿这好歹也是名门之女,怎的就做了别人的妾了呢?再看看这侧夫人顾仙柔,母凭子贵,得将军宠爱。这大厅之上,也就是一个人身份卑微,哎,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大将军风尘仆仆,快步而来,他的那几位夫人到真是殷勤,都变了脸,故作娇柔姿态。 “参见将军!”夫人丫头纷纷行礼,我也识趣的走到了一边。 “母亲唤我何事?”将军很随意的坐到了老夫人身边,端起一碗茶就喝了下去。 “这人都在这里了,你还问我?母亲问你,这个姑娘来历不明,身份不清不楚的,也无半点家室,虽说是做妾,可毕竟是进了我们大将军府,又是陛下赐给你的,哪有这等稀里糊涂的事?”老夫人愁眉难展,一脸的不愿。 “是孩儿求了陛下的!与他人无关!”将军到是说的一脸的轻松。 “你!你是要气死我吗?上一个,大着肚子进了家门,健康城的人都是瞧着热闹高兴,茶余饭后多了一个乐子!现在你到好,那个才进门多久啊?你又弄回来一个!仙柔虽然不是大户人家出身,可是好歹出身正派,一直也谦卑守礼。你再看看这个!哎……母亲都一言难尽了!” 看着老夫人着急又恼怒的样子,那两位夫人都是偷着笑话我呢。我也是醉了,我怎么了?怎么就一言难尽了?我有那么差吗,我…… 将军的正妻,兰夫人恭敬的起身,也劝将军,“将军还需三思啊……就算纳妾,以大将军的身份,也应该选些家世清白的才是。” 将军的第二位夫人,楚宁儿,也是出言挑拨了起来:“凌霄哥哥,兰姐姐说得对,这个丫头来自乡野,毫无礼数!根本配不上凌霄哥哥!” “你住口!”将军喝道:“这将军府里,你才是最没规矩的一个吧!” 楚宁儿委屈道:“将军,宁儿不敢!” “好了,你们都下午吧!”将军有些烦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几位夫人和各自的丫头都是行礼退下,不敢说话。 我站在厅中,不知道是走是留,看将军没有别的提示,索性一直站在了那里。 “你这孩子,说了你多少次,对她们不要那么严厉,你以为这是你的军营,她们都是你的将士吗?她们可都是府中千金,虽然说没有为你诞下儿女,但总是要与她们以礼相待的。”老夫人当着我这个外人,只好放低声音,很小声的教训着。 “母亲,颜清儿是孩儿求了陛下赐给我的,儿子很喜欢她,您就不要劝阻了,况且陛下金口玉言,此事已成定局,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这个段凌霄的报复心也太大了吧!我就亲了你一下,真的让你觉得那么丢人吗?喜欢我这样的谎话,也可以信口拈来,我对他投了一道鄙视的目光。 老夫人轻声叹气,无奈的说道:“你这孩子就是任性!这上一个才进门多久,你就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吗?” 将军坏笑着附上了老夫人的耳朵,偷偷的说了几个字,老夫人就有了笑的模样。 点着头道:“罢了罢了,你若喜欢,就随你吧!左不过是一个妾室!择一个吉日进门,以后好好调教一下,教教她一些规矩,别给咱们将军府丢人就是了!” 老夫人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被赏秋搀扶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将军又恢复了他平时的模样,悠悠的走到了我的身边。 “你的丫头叫什么名字?”将军突然发问。 “奴才浮香,参加大将军!”浮香紧张的跪地,深深的行了一礼。 “名字倒是好听,人看着也伶俐,你是哪里寻来的?” 浮香低头答着:“奴才做错了事,惹怒了原来伺候的公子,幸得小姐相救,这才难逃一死。” 将军思量着点头。 我有些好奇的问着将军,“将军刚才和老夫人说了什么?为什么老夫人的态度转变的那么快?” 将军邪魅一笑道:“你应该不会想听的!本将军还有公务处理,你自己回去吧,对了!下次再遇到什么事情,就让浮香去找我,我若不在,告诉李铭乐也是可以的!” 将军走后,浮香才起身,面露笑意的说道:“奴才看到将军对小姐真的是很好呢!” 我心中不屑,他,对我好吗? 来到这里,本就是老天,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莫名其妙的进了将军府,我的心中更是迷茫。我承认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坚强勇敢的人,况且来到这个规矩大过天的时代,动不动还要打要杀的,我当然会怕,也一直心中劝慰自己,我只是还没有遇到一个,让我变得强大的理由,其实我还是一个坚强勇敢的人的。 入了将军府第一日,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第29章 太夫人 第二日,天刚亮,李副将就让他身边的那个小将士柳荫过来传话,说是喜日定在了下个月初。 看着浮香欢喜异常,我的心里却无感觉,空落落的,很是消极。 “姑娘在吗?”门外不知何人轻声的问着。 “进来吧。” 我抬头看去,进来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子,她的穿衣打扮也很有气质,面容很是和蔼。 “你是?”我思索着问她。 那女子向我浅施了一礼,很是恭敬的回着:“奴才青衫,是太夫人的贴身侍女,是自小就长在将军府的,奴才是奉了太夫人的命,来请姑娘去一趟。” “太夫人,要见我?”我与浮香二人面面相觑。 “是,太夫人说想见一见她那个未过门的小孙媳妇儿!”青衫笑盈盈的说着。 “哦,哦,好,现在就去吗?”我被她的那一声:小孙媳妇儿,给惊了一下,这里尊卑有别,礼数颇多,这个称呼对我,是不合礼数的吧! “如果姑娘方便就请现在随奴才前去吧!”青衫点头微笑。 “好,那还请你带路吧!” 浮香随手拿起了一件绣花的青色外衣,给我披上。 “早起微寒,小姐还是多穿一件吧!” 我笑着接了过来,浮香与我跟上了青衫的脚步。 我还记得,凝露的奶奶曾经说过,凝露进了将军府,颇得太夫人的喜欢,对她也很是照顾,这么听着,这个太夫人,应该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吧。 进了太夫人的院子,这里的一切都是简单的装饰,院子里也很清静。 我小心的跟着青衫走了进去,看到榻前,一位鬓发苍苍的老人端坐在哪里,气质清雅,只是精气神差了一些。 “民女颜清儿,见过太夫人!”我昨日看了她们行礼,也会了规矩。 “快起来,坐过来吧!”太夫人一脸的慈祥,挥着手让我过去。 我怕不合规矩,不敢上前,紧张的看了一眼浮香,求助于她,毕竟她比我懂得规矩多。 还未等浮香给我提示,太夫人又唤了我一遍:“过来呀!不要怕!” 我舒了一口气,不再去管那些了,慢慢走了过去,反正是太夫人要我坐过去的。 我小心翼翼的坐在太夫人的对面,她一直都在对我笑着。她的笑很从容,像是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之后的平静。 “你叫颜清儿?” “回太夫人的话,是!” 太夫人呵呵一笑道:“不必那么拘礼,我这个老太婆也最烦那些个规矩了!” 太夫人的话一出口,我就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这个太夫人还真是好脾气,除了安宁公主,她就是我见过的最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了。 “这就对了,笑一笑才好看嘛,总是守着规矩,耸拉个脸,老身看了,心情都不舒畅了!” “是!”我笑着答道,由心的笑着。 “听说你家中没有亲人了,只是你一个人独自生活的?” 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太夫人心疼的说道:“也是可怜了你!不过你放心,嫁入了将军府之后,我孙儿就会是你的终身依靠了。” 我只是浅笑,没有说话。这里尊卑有别,规矩甚严,我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室,是不肯能抱上将军那颗大树的。 自从这么一小会儿的接触,我就知道这个太夫人的确是心善之人。 “咳咳咳!”太夫人用手帕捂着嘴巴,轻轻的咳着。 青衫紧张的过来,给太夫人到了一杯茶水,只是这茶水的气味有些异样,似乎里面加了药材一般,问闻着就很苦涩。 见太夫人喝了一些,我怕她嘴里发苦,赶紧从另一个壶里给她又到了一杯白水,递到了她的面前。 “我孙儿眼光不错,你的确是一个有心之人!”太夫人微笑着接了过去。 “您身体不好吗?”我谨慎的问着。 “上了年纪了,和你们这般年轻的女子,肯定是比不了的!都是一些隐疾,老毛病了!无碍的!” “您的茶里是放了药材吗?” 太夫人于我解释着:“这是张太医给我制的药茶,说是茶,里面都是些个苦口的东西!喝的我这舌头都麻了!呵呵!” “良药苦口,利于病!太夫人还是多听太医之言,照顾好身体要紧。” 听了我的劝说,太夫人又是多喝了两口白水漱口。 “前一阵在凌霄院内养伤的姑娘,说是救了公主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太夫人这么一问,我轻声回着:是! 昨日老夫人并没有问我,我还以为她们都不知道这个事情呢。 毕竟我也是见过将军的三夫人,顾仙柔。看她的样子,倒不像会去告状的,此刻太夫人问起,一定是凝露告诉她的吧,毕竟她曾经是太夫人的丫头。 “没想到你一个柔弱姑娘,竟也有这样的侠肝义胆!”太夫人赞许道。 “我当时也是碰巧看到不平之事,也不直道哪里来的勇气,其实心里也怕得很,一直很久,我都很后怕呢。”我很诚实的说了出来。 我与太夫人简单的闲聊了几句,青衫就上前来小声地提醒着:“太夫人,你该歇会了,前个儿张太医来的时候,还嘱咐您要多多休养,切勿劳累!” 我识趣的起身,向太夫人辞别。 “清儿先退下去了,太夫人要好好保重身体。” “去吧,回去吧,将军府的规矩虽然不多,可也不少,今日只是老身想要看看你,等你正式过了门之后,在来陪老身闲话吧!” “是!”我与浮香退了出去。 走出太夫人的院子之后,浮香快步与我同行。“小姐,这个太夫人,人和善,脾气也好!跟那些个盛气凌人的夫人都不一样!” “我以前在将军府养伤的时候,照顾我的丫头凝露,就是太夫人身边伺候的,她乖巧守礼,可见都是受了太夫人的调教。” 浮香叹了一口道:“若是将军府的人,都像太夫人这样,随和就好了,昨日看了那些个人夫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老夫人更是不苟言笑,浮香看着也就那个将军的侧夫人,柔夫人倒是一个老实人。” “我以前就听了不少将军府的闲话,这顾仙柔可是将军爱妾,大着肚子进的将军府,这可能就是她的过人之处吧。” 浮香悄悄的与我议论:“昨日,浮香和别人打听才知道,这将军虽有三房妻妾,却是只有柔夫人诞下一位小姐,那两位夫人进府多年,至今没有子嗣。” 我才恍悟,怪不得昨天,老夫人说了那样的一句话:虽然他们没有为将军府诞下一男半女,也要让将军以礼相待。 看着这段凌霄长得潇洒倜傥,年纪轻轻就掌五洲令,领禁卫军,此番如狼似虎的年纪,又有三位夫人,还以为他会有很多孩子呢,没想到只有这刚出生不久的一个女儿。看他整日的那么忙,可能是没有时间宠幸这些个夫人?或者,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呸呸呸,我这个脑袋是在胡思乱想个什么呀! 第30章 手段 “小姐,你没事吧?”浮香见我言行古怪,担心的问道。 “我只是乱想一些事情,没什么……” 将军府里,又是安然度过了第二日,第三日刚刚吃过早饭,老夫人的丫头赏秋就再次光临了。 看着她进门,我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窃窃的问着:“你知道找我什么事吗?” 赏秋低头说道:“嗯……大夫人向老夫人进言,说是大喜之期之前,应该教会姑娘礼仪,免得喜日当天,出了差乱,让将军府丢了脸面……所以老夫人才传姑娘过去,说是好好的学一学。”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大夫人纳兰惠兰一肚子的坏水,还装贤良,她看我的眼神就和刀子似的,这次的事情又是她的提议,肯定不会那么好心,八成我会死的很惨! 我附耳浮香,窃窃私语:“我不太懂这里的规矩,你们这里纳妾也要行礼吗?也会办的很隆重吗?” 浮香微小的声音回我:“一品大将军纳妾,也是有规制礼仪的,还是不能马虎的!” “姑娘还是快些请吧,免得让老夫人她们等的久了……!”赏秋极小声的催促着我。 我点了点头,带着浮香去了正厅。 这次我可是长了心眼,进去了之后就给老夫人行了一礼,老夫人对我的态度,也比上次好了很多,虽然面无笑容,对我也不亲切,但好歹没皱着眉头了。 “起来吧。”老夫人斜了我一眼说道:“今日叫你来就是为了教你一些规矩,免得大喜之日,让将军府丢人。虽然我对你不太满意,可是事已至此,我不能为难了凌霄,更不能搏了陛下的面子,所以,你以后更要安分克己,谨守本分!” “是!”我点头答应着。 “那个珠儿!你是惠兰最得意的丫头,做事也稳妥,你出来,今日就先教一教她怎么敬茶吧!”老夫人吩咐着。 珠儿是将军大夫人,纳兰惠兰的侍女,她的姿态傲慢,和她的主子到是一个嘴脸。 珠儿走到我的面前,脸在笑,可她的眼睛里却并无善意。 “姑娘好!”珠儿先是对我行了一礼。“姑娘不知,这将军府里,除了太夫人,还有老夫人,需要行礼,您见了大夫人,也还要行礼的!毕竟是尊卑有别,长幼有序,他日进了门,大夫人是妻,您……是妾!” 她这话一说出来,我就知道了她的用意。不愧是大夫人的心腹,这下马威来的,既不明目张胆,还借着教我的名义,果然好手段。 “珠儿!不可无礼!老夫人只是让你教奉茶,别的你就不要轻言了!”大夫人假装嗔道。 “珠儿做的对,哪里不对就应该教一教她!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老夫人撂下了话,大夫人才假意的点着头。 珠儿上来就开了口:“姑娘请看,我给您示范一次,见过大夫人!” 珠儿说着,深深的给大夫人行了一礼,完了之后,目光得意的看着我。 “姑娘请吧,您做一次奴才看看!” 面对她的小伎俩,我也只是置之一笑,然后给大夫人行了一礼。 大丈夫都能屈能伸,韩信还忍了胯下之辱,我小小女子,也当然做的到。况且这个时代,尊卑分明,我一个小小妾室,比丫头的地位高不了哪去,给她行礼,她也受得! “对了,浮香姑娘,麻烦你也来做一次吧!咱们都是奴才!比不得主子!你要这样说:奴才给大夫人请安!” 珠儿这话一处,我立刻有些怒了,没完没了了是吗?一定要处处告诉别人,自己是主子吗?莫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不成? 我一瞪眼,浮香赶紧上了前来,不太明显的碰了我一下。我知道她是让我不要发火,即使她不提醒,我也不会那么冲动。温染曾经教我的话,我还记在心上,此刻我应该先自保!这样才可以保护别人! 浮香的性子其实和我一样的倔,但她还是佯装微笑的,给大夫人行了一礼。 “可以进入主题了吗?”我笑着对珠儿说着,虽然笑的有些难看。 珠儿从将军二夫人,楚宁儿侍女的手中,接过了一个茶盘,里面放着几盏茶水。 “姑娘请看!”珠儿拿起了一杯,双手托住,手臂前伸,恭敬的递到了老夫人的面前,弯腰说道:“请老夫人饮茶!” 老夫人笑着接了过去。 珠儿又跑到我的身边,托住茶盘,对我说着:“姑娘也给大夫人敬一杯茶,试一试吧!奉茶务必双手握住,以示恭敬!” 我随手拿起一杯,刚到手中,赶紧放了下去,幸亏我眼疾手快,不然的话,定烫坏了手! 这杯茶怎么这么烫? 我试探着又端起第二杯,依旧烫手,第三杯我也不用试了,珠儿那窃喜的模样,已经出卖了她们。 这茶是楚宁儿的丫头红红端来的,看来这两位夫人,是都想折磨我一番呀。 “这茶水太烫了,根本端不起来!”我看着老夫人道。 珠儿立刻出来拦我:“姑娘身子娇贵,可能是没做过这些事情,耐着心思学一学,是不难的!奴才刚才已经奉了茶,这一个壶里出来的水,老夫人都已经喝过了,茶水的温度,定是适宜的!” 老夫人也是有些不耐烦的打发着我:“这茶水入口温度刚好,你就不要在那里浪费时间了!” “奉茶这等事还是奴才来做吧!”浮香看出了事情,上前护着我。 楚宁儿哈哈大笑:“你是不是以为自己也是主子了?你一个下等奴才,有什么资格奉茶!今日这茶你替了奉了,过几日的大红喜帕,你是不是也想替她顶了?” 将军的三夫人顾仙柔,轻声的说道:“奉茶而已,没有姐姐说的那么严重。” 楚宁儿冷哼一声,狠狠的看着为我说话的顾仙柔。 气氛有些尴尬,为了不让老夫人对我的印象更加的糟糕,我只好硬着头皮端起了一杯茶,双手恭敬的奉于大夫人的跟前。茶杯贴着指尖,烫的我的手都有些抖了。 大夫人并没有立刻接过去的意思,笑着和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您看,这个姑娘到是伶俐,这一学就会了,做的有模有样的呢!” 看似是这个大夫人在夸奖我,其实是在折磨我,这烫手的滋味,钻心的疼。 实在看不了她们那个虚伪,得意的样子,我心生一计:假装一个不稳,一下就将手中的茶,撒到了珠儿的脖子附近。 这一杯茶,一点都没浪费,全都洒在了她的身上。看她疼得失声尖叫,我的心中都在佩服自己,这杯茶洒的真是,快,狠,准! 珠儿失声尖叫,手中托盘内的另外两盏茶,也都撒了个精光。 浮香紧张的上来扶我,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老夫人气的拍着桌子:“刚夸了你一句,你就这般的不争气,真是气死我了!” 我装作羞愧的低着头。 第31章 下策 “珠儿,你怎么样?”大夫人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珠儿委屈的捂着脖子,带着哭腔的说道:“夫人,奴才好疼!” 我站到她的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愚笨了些,学的慢了一点,珠儿你也不能这样诬陷我呀!这入口的东西,会有,多烫啊?嗯?” 我这话一说出,珠儿立刻起了身,大夫人也是一脸的心虚。 顾仙柔出来替我圆场:“老夫人息怒!大夫人就算再心疼珠儿,她也是一个奴才而已。这些个规矩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不如老夫人把她交给我,我一定会把她调教的规矩一些,也省得老夫人每日烦心。” 楚宁儿冷笑着也说了话,她还真是不嫌热闹大!“三夫人是忘了自己怎么进的将军府了吗?您还好意思说规矩呢?你不嫌丢人,我可都替你丢人!” “好了!你们争个没完,听得我的烦了!再给你们折腾一番,我都得少活几年!”老夫人怒气冲冲的指着我说:“你!以后就跟着惠兰学规矩吧!我也眼不见为净!” 太夫人说完之后就气呼呼的离开了!留下了稍显无奈的顾仙柔,一副瞧好戏的楚宁儿,还有大夫人那双阴冷的双眼。 我心中明了,以后的日子,我还是好自为之吧! 慢慢的往住的地方走回去,浮香憋不住乐的和我小声说着:“小姐,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以前都觉得你善良温柔,可是刚才您那一出,实在太解气了!那个珠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难言!哈哈!” “嘘!别笑的那么得意,让人看见了不好!”我也是忍住不住心里美滋滋的。“我可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圣母,白莲花!我这还没过门呢,她们就想着法的折腾我,我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况且,我这手现在还疼呢!” 浮香拉着我的手,看了起来:“哎呀,真的起泡了呢!她们也太毒了吧!回去我给您上些烫伤药吧!” “这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呢,她们就敢这样害我,没人的时候,指不定会多么的猖狂呢!老夫人已经令大夫人教我规矩,今日之事,我得罪了她,恐怕最后有苦说不出的人,会是我!真是想不到,一个将军府里,也跟演宫斗剧似的!” “那个三夫人到似乎对小姐很好,总是帮着小姐说话!”浮香回忆着。 “我也觉得奇怪,她可是将军最喜欢的女人,那两位不那么得宠的,都一门心思的想要害我,她却缕缕为我说情,我也看不明白了!不知道她是真的贤良,还是有什么不好的目的?反正我是不敢相信将军府里的人了!” 傍晚,浮香与我瞎聊,她告诉我,将军今夜去了顾仙柔的屋内,她还和我八卦,说是大夫人与将军两家联姻,是老夫人定的,将军当时不同意,可是将军孝心一片,不忍忤逆了母亲,所以才娶了!还有那个侧夫人宁夫人,自己仗着和将军一起长大,撇了身份硬要嫁给将军为侧,因为这个还和母家闹翻了,我还听说她也是老夫人逼着将军娶的,只有这个柔夫人是将军主动纳进府里的,说是将军只去柔夫人房中,以前都不进那两位夫人的屋子的! 我不信,“怎么可能?段凌霄正直年少,两位如花似玉的美人,你说他平时都不去?” 浮香也有些怀疑的口气:“浮香也不信,可是这都是浮香从那些个丫头的口中得知的!她们还说,这就是那两位夫人一直没有子嗣的原因。” “那怎么顾仙柔就有了孩子了呢?而且还是大着肚子进门的!再说了,他要真是不喜欢,还娶进来干嘛?还不是男人的通病,想把天下的女子都变成自己的女人。” 浮香摇着脑袋道:“这我就不知了……” “我要是段凌霄,我也喜欢顾仙柔那个样子的娇弱美人,楚楚惹人怜的,关键是正常!你知道正常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她的那两位夫人就和长了一身的刺一样,见到谁就想扎谁!不扎就难受!无时无刻的都要显示她们的主子权威!这才是一个将军夫人而已,若是做了皇妃,岂不是要眼睛长到天上去?我告诉你,她们这是病!得治!” 我这一通数落,浮香乐的早已合不上嘴,我的心里也是顺畅多了。 浮香的笑戛然而止,立刻就跪在了地上! 我不解的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却从背后传来了将军的声音:“呵呵,你这见解真是独特!” 我不由得脊背一凉,不是说他去了顾仙柔那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参见将军!”我吓的赶紧请安。 将军一手就将我拽了起来,攥着我的手,使劲的瞧着。 “将军怎么会来这里?”我疑惑的问。 “莫说这将军府的土地,就是这天下的土地,还没有本将军不能去的地方!”他果然还是那么的不谦虚。“你这手还疼吗?” 我不太好意思的,从他的手中挣了出来:“一点小伤,无妨,无妨!” 他怎么会知道我手受伤的事情? 将军的眼神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我是说,这么晚了,将军不是应该歇着去了吗?怎么会来了我这里?”我又问。 将军不太自然的打着马虎:“本将军闲来无事,四处逛逛,四处逛逛!” 转了一圈,将军就走了。 “莫名其妙!”我有些无奈的骂着,浮香也只是在一旁偷着笑。 次日,大夫人真的派珠儿来请我过去,说是要教我规矩。我自知去了就是送死,我才没有那么傻呢!谎称病了,这才逃过一劫。 “小姐,你这样以病推脱,一次两次尚可,长时间的必定会惹恼了大夫人的!”浮香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我无奈道:“不这样装病,我去了她还不知道想什么法子对付我呢!” “大夫人心机重,而且还针对于小姐,这始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啊!” 我故作轻松的安慰着浮香:“放心吧,我有办法!” 这两日过的到算安静,夜深了之后,我就穿了很少的一件衣服,把头发也弄湿了,铺了一个席子就躺在了院子里。 清晨我是被浮香的尖叫声给吓醒的。 “小姐,您怎么睡在这里啊!你穿的这么少……难道这就是你的办法吗?”浮香心疼我,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咳咳……”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咳出来,可还是不争气的咳了起来。 我自从来到这里就是体弱,一着风寒,必定会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起不来。这就是我的无奈之策。 “小姐,你何苦苦了自己的身子呀!就算去了大夫人还能害死您不成?大不了,大不了我去告诉将军!将军眼里是有小姐的,一定会保护你的!”浮香一边哭,一边赶紧扶我往屋内走去。 “你呀!就是太天真,将军的眼里谁都有,我一个未过门的妾室怎么斗得过堂堂将军的正妻呢?咳咳!” 第32章 势弱 “可是小姐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浮香看了心疼!” 我在床上躺好,安慰她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这样病着也比被她折磨舒坦,而且不用费心力,过了这阵子,木已成舟,我嫁了进来,估计她也就想开了,不在看我不顺眼了!咳咳……” “小姐,我这就去给您请大夫!” 我一把将她拉住:“急什么?一会儿珠儿来过了之后,再去吧!风寒而已,不必着急……” 浮香听了我的话,熬了一些粥,晾在一旁,只得静静的守着我。 早饭时间过后,珠儿果然又来了。只是看到我躺在床上,一脸的不相信。 “这姑娘隔了两日,身体还没好吗?”珠儿有些讽刺的口气。 浮香怒了,上去就骂她:“你是瞎了吗?人躺在那里,都起不来了,你不会自己看吗?” “你何必这么生气呢?我也只是问一问,颜姑娘病的太蹊跷,太不是时候了!这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颜姑娘故意装病,不想听老夫人的话,去和大夫人学规矩呢!” 这个珠儿换个角度讲也算是忠仆,这神韵,这口齿,还真是尽心的为她家的主子办事! “你回去复命吧,我病了,实在是去不了了,等我好了,再请大夫人费心教导!咳咳……” 珠儿没有说话,板着一张脸,犹豫的看了我一几眼,象征性的行了一礼就走了。 “不过就是大夫人的一个奴才,也敢这么嚣张!小姐,先喝点粥吧,我现在就去给您请大夫!”浮香难过的抽泣着。 “去吧。” 我接过了粥,喝了起来。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我必须想办法避其锋芒,免得受了她们的算计。 不过这病了的滋味也不好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也沉的厉害。 喝了几口粥之后,我闭着眼睛眯了一小会儿,就听到有人走了进来,听这脚步声是两个人,脚步也很轻,像是女子。 “咳嗯!嗯!” 那个人捏着嗓子故意出声,我不用睁眼就知道了是谁。 没想到我还这么受人关注,楚宁儿这么快就来了。我心里满满的存在感,却很苦涩,一个未过门的妾,至于你们这么惦记吗? “姑娘,醒醒!侧夫人来看你了!”楚宁儿的丫头红红大声的喊着。 我懒得理她,索性闭着眼睛,心中思量,浮香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夫人,她倒真的像病了!”红红压低着声音说道。 “哼!”楚宁儿冷哼一声,上来就摸我的额头。“真的很烫?!” 她们又似乎站了一会,见我躺着不动,就出了门去。只是在门外两个的对话,我却听了个一字不落。 “她病的还真是时候!不然纳兰惠兰岂会容她那么轻易地嫁进将军府?” “就是,侯爷的嫡女,将军的正妻,她那天让大夫人如此难堪,大夫人怎么会轻饶了她呢?”红红也小声的说着。 “你懂什么?这将军府才进来一个没有身份的顾仙柔,现在又要纳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进来,纳兰惠兰何等身份,岂会容了她们,与她们共侍一夫,她都要气疯了。可是偏偏她又没有办法,一个是怀了将军的骨肉,这个不管怎么说也是陛下开口,最主要的是,凌霄哥哥主动纳进来的,她和我一样,就算在不愿,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夫人不要生气,将军与夫人可是青梅竹马,有着不一样的情分在,夫人和别人还是不一样的!” “那是自然,不然凭我的身份,也不会委屈自己,甘愿做了将军的侧夫人!哼!说起来,我还是恨死了纳兰惠兰,要不是她耍了手段,我才是将军的正妻!虽然说凌霄哥哥有那么多女子倾慕,但是我也绝不允许别的女人在来和我抢了!” 我在屋内听得仔细,这里的女人,心里都太阴暗了!不过细细想来,她们也是可怜之人!几个女人争一个男人,心里正常的了,才怪? 我又等了许久,浮香才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身旁还跟着一位大夫模样的男子,手里拎着一个木制箱子。 “小姐,大夫请来了!”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有些担心的问她。 浮香一脸的委屈,“小姐,你不知道,将军府的守卫不让我出府!我解释了好几次他们都不让出去!说是奉了将军的令……” “这个段凌霄,还真是病得不轻!”我急了,怒骂。 浮香做着噤声的手势,看着那个大夫,小声说道:“小姐!……不可胡言!”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有外人在场,让我说话注意一下。 “还是先给小姐把一下脉吧!”那个大夫站了一会开口道。 大夫诊了,我和预想的一样,开了一个药房,就打发他走了。 “你刚才说,他们不让你出府,那你最后是怎么请来的大夫呢?” “幸好我遇到了李副将,他看我着急,就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和他一说,他就立刻放我出府了!”浮香说着有些小开心。 “李副将人确实很好,在将军府养伤的时候,他就对我百般照顾,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善良之人!人也稳重踏实,不像他那个主子似的,让人……” “让人什么?”浮香不解的看着我。 “让人……算了,我也说不出来!段凌霄吧,你说他凶残,也不尽是,我和你去的凝露的宅子,就是他赏给她们的,还承诺照顾她们一世无忧,这样看也是好人!你说他将军架子大吧!又不尽是,他也帮助过我,而且对我倒不是多么严苛。就是有些时候特别的小心眼,就比如我嫁入将军府这个事!咳咳,就是因为我在皇宫之中亲了他,所以……” “小姐是说,你主动亲了将军?”浮香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赶紧解释,“你不知道,自从那次我和公主殿下在玲珑宫习舞被陛下看见之后,我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那天进宫又正巧听到李公公和一位娘娘说着什么,偏巧就说道了我,李公公说陛下对我有意,肯定会那什么的,你懂得!我吓得魂都没了!不赶巧的,我偏偏又遇到了陛下,正是火烧眉毛之际,段凌霄跑了出来,我就想着我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与他做点什么,那么陛下肯定就厌恶我了,我就得救了!没想到弄巧成拙,段凌霄那么记仇,肯定是为了报复我,所以才在陛下面前说要纳我进府!咳咳……他可是陛下最得意的臣子,大齐赫赫威名的大将军,别说是一个普通民女,就是看上了公主,陛下也会赐给她吧!” 第33章 病了 浮香见我咳的厉害,给我倒了一杯水,点头道:“原来小姐是这个原因才嫁给将军的……那天李副将突然出现在驿馆,和我一说,我人都懵了,简直不敢相信!” “我当时也是不敢相信,还以为他在吓唬我,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的鬼魅。哎,我这也算是作茧自缚,自作自受了吧……谁让我平日总拿他的名讳在外面作威作福,说自己是将军府的人,现在想一想真是苍天饶过谁?” 浮香含笑道:“我倒是看将军对小姐很好,说不定是真的喜欢小姐呢!” 我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他喜欢我?他那么风流,这么多老婆,他就算真的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他呢!咳!” 浮香认真的看着我,说道:“将军可是大齐文武双全,又俊朗不凡的人物,就连陛下都敬他三分呢!更别说那些个闺阁小姐了,哪个不是倾慕于他?这才几房夫人,以将军的身份,这已经很正常了。” “你这就叫封建思想,害人不浅,将军再好,终究名花有主,为什么大家都要盯着这一个蛋,叮来叮去的?莫不是这大齐没别的男子了吗?再说了,他风流成性!你看那个顾仙柔,未婚先孕,整个健康的人都知道了吧?这还是他看得上的,娶了回来,外面那些一夜风流的情债,还不一定有多少呢?” 浮香有些气道:“小姐惯会说这些个歪理邪说,我听不懂的话!我也说不过你,我不与你争辩就是了。” 我也只是摇头笑着,放下水杯,躺了下去。 这刚躺下,将军就进来了! 浮香赶紧跪地行礼:“参见大将军!” 我这也要起身,又被他霸道的按在了床上。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参加大将军。”我依旧口头问安。 “大夫可来瞧过了?”将军侧头问着。 “大夫刚走,给小姐开了药方!”浮香一脸的谨慎小心。 “赶紧去抓药吧!”将军吩咐着。“对了,让铭乐和你一起去!” “是!”浮香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快步去了。 我半躺在床上,将军就坐在床边,我有些紧张,不去看他。 “怎么好好的就病了呢?”将军似乎在关心我。 “天气冷了,生病也是常事。”我淡淡的答他。 “我已经让铭乐吩咐下去,以后你们出门,再也不会有人拦了。” 我没有谢他,本来就是你的不对,那么强硬霸道,连别人的人身自由都要限制。 见我不语,将军略显尴尬,一手就将我揽了过去,我被他揽在怀里,整个人都蒙了,反应过来之后,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讲他推开了。 “咳咳,咳……将军,你这样,你这样,可是不合这里的规矩,我还没和你行礼呢,还算不上你的夫人呢!”我结结巴巴的好不容易说了出来。 将军的脸上露出一抹邪笑,慢慢的凑近了我,我一直后退,直到靠到了床头,无路可退。他一手托起我的下巴,色咪咪的看着我道:“本将军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你刚才不是亲口说的吗?” 我亲口说的?我和他可没说两句话啊?难道是我和浮香说他的坏话,被他听见了?我心虚的看了看他,也不知道他都听见了些什么?肯定听到了我议论他与顾仙柔的事情了吧?我骂他的那些,他应该没听见吧?不然肯定给气个半死了。 我还在苦想之中,他竟然收回了手,坐正回去,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怎么,刚才说的那么起劲,现在知道怕了吗?” 我一脸不屑的看着他笑的那么得意。 “将军开心就好。”我恨的咬牙切齿道。 “对了,浮香拿回了药,你还是乖乖的吃了吧,这样好少受一些罪!你好了以后,也不用去惠兰那里学什么规矩了,本将军明日就去和老夫人说一声。” 我感激的一塌糊涂,这段凌霄真是及时雨啊,我命中的贵人吗? “为何如此看着本将军?” “我,我是太高兴了,将军府的规矩太多,我还怕学不会老夫人会生气,既然将军都发话了,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哈!咳咳……”我一激动又咳了出来,我这风寒必然伴着咳嗽。 我心中大喜,太好了!没白受了这份罪! 我自顾高兴了,察觉了将军眼里的异样,所以赶紧停了笑。 将军斜了我一眼道:“最近军中事多,本将军还有事要处理,你好好养着吧!” 我点了点头。 将军又猛地抓起了我的手,放在手里,使劲的握了握。我无所适从,只是往回抽手。 将军微微一笑,轻轻的松开了,转身走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了,他那张英俊的脸也似乎还在眼前!我使劲的掐了自己一下,原来知道疼呢!还以为自己烧的糊涂,犯花痴了呢! 就这样,我放心大胆的养起病来,也不知道将军怎么去和老夫人说的,反正他既然说了,想必也不会有人再拿这个借口来折腾我了,心中不禁感激起来,这个段凌霄还算一个好人嘛! 吃了第三日的药,我的身体就几乎全好了,整日的喝一些苦药,我也不敢不好。 “这个是什么?”浮香端来了一碟果干蜜饯之类的东西,我看不出,就问了她。 “这个是我自己制的蜜饯儿,小姐喝完药之后,吃一些,就不那么苦了!”浮香说着。 我拿了一块放在嘴里,确实是酸甜可口,嘴里的苦味淡了下去。 “你怎么早不拿给我呢?那样我这两天就不必,满嘴都是那个难闻的药味了!”我有些埋怨她。 浮香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说着:“小姐,我也是昨日才想到的。” 我这一刻突然想起,太夫人那日唤我过去,喝那个药茶也是一脸的难以忍受,就对浮香说了:“你在做一些这个,去给太夫人送去吧!” “太夫人?” “没错,那个太夫人看着对我没有敌意,人也和善,她日日药不离口,吃些这个也是好的!”我吩咐着她,“你还是把这些直接给她送过去吧,反正我这药也喝完了,以后想吃了,你在做些就是了!” “是,小姐。” “对了,你不要直接送去太夫人院内,你就交给那个太夫人的侍女青衫那就行了。”我忽然想起了别的,赶紧对她说道。 浮香不太明白的看着我。 “哎呀,你个傻丫头!你忘了那天走的时候,太夫人说的话了吗?我现在还未正式进门,去她那里不合规矩的!” 听了我说,这丫头才恍然大悟的样子,开心的点头,跑了出去。 浮香去给太夫人送蜜饯,没想到我这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颜姑娘,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顾仙柔?她怎么来了? 第34章 顾仙柔 我有些吃惊,稍显慌乱的回她,“没有,怎么会。你进来坐吧。” 顾仙柔迈着悠悠的步子,走了进来坐下。他的丫头秀儿也是恭顺的和我行了一礼。 顾仙柔这个人,我看不透她,自然也不明白她的来意。 “前两日就听闻姑娘病了,想来看望。可是嫣儿也不巧病了,我忙着照顾她,所以到了今日才来打扰。”顾仙柔语气温和的和我讲道。 “嫣儿?” “是我的女儿。”顾仙柔笑道。 我不好意思的哦了一声:“我还对将军府的事情没有完全熟悉,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上次你在将军府里养病,我以为你都已经知晓了。”她的语气依旧平和。 “我也只是托了公主的福而已,只敢在将军府里安心养伤,不敢过问其他的事情。” “你身体不太好,这些补品,都是养人的东西,你收下吧。”她的丫头红红放下了几盒东西。 我没有推脱她的好意,只是道谢。“多谢侧夫人。” “不必见外,姑娘不嫌弃就好。” “请喝茶。” 我给她到了一杯茶,她悠闲的喝了起来,面色平静。顾仙柔给我的感觉特别神秘,作为一个现代女人,我是实在容忍不了自己丈夫三妻四妾的,即使我不会像大夫人还有楚宁儿那般善妒,变态!但也应该不会和顾仙柔这般,如此泰然的和丈夫的其他女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这个顾仙柔若不是真的贤良,那绝对就是有更厉害的招数。 “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颜姑娘还应该多添些衣裳才是!”顾仙柔又是对我开口说道。 “多谢侧夫人关心。”我也只是随便附和着她。 “将军心系大齐,忙于军务,甚少住在府上,绝非有意冷落姑娘的,姑娘习惯了就好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说,只是对她浅笑不语。 她可能是看出了我对她的不热情,略坐坐就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柔弱冷清,真的不像什么特别有心计的人,心里一阵自责:莫非是以前宫斗剧看多了,所以才使得自己的心眼都变小了? 又是无所事事的过了两天,我的身体已经全好了。早起没有看到浮香的身影,我还在纳闷,那个丫头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到了我的面前,大口的踹着粗气,脸都红了大半。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后面有坏人追你不成?”我看她那个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她下面的一句话,却让我的笑容,突然凝住了。 “小姐,我上街去买东西!遇到一个人,他拦住我,让我把这个字条交给你。” 我开始还有些疑惑,随后颤抖的快速的打开了字条,上面只是写了一个地址。 这里认识我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浮香一开口,我的心就砰砰砰的跳了起来,因为我猜到,那个人会是会我日思夜想,寻了好久的人,温染? “给你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子?”我紧张的问。 “嗯……看起来清秀文弱,是识书懂礼之人,而且他的眉心处有一颗红痣,特别显眼!” “是修文!是修文!!修文的眉心处就有一颗红点!哈哈!哈!哈哈!是修文!太好了!是修文!”我喜极而泣,激动的语无伦次。 “他就是温公子身边的侍从吗?”浮香也惊喜的看着我。 “是!他是温染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跟随在他身边的人!我就知道他是不会丢下我的!”我此刻的心情无法言喻,看着那些凋零的花朵,破败的墙面,心中都是喜欢。 “太好了!小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浮香的眼里也是泛着泪花。 “我现在就去找他!”我高兴的大呼。 “小姐,您认识路吗?”浮香在我身后大喊。 “对,你,你快点带我去!”我一把拉起了浮香狂奔出了将军府。 我们快步来到了,修文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的地址,眼前是一处丝毫不起眼的宅子,就连来这里的路,都很是隐蔽。 “这里看着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我不管浮香说的话,上去就直接拍着大门。我知道温染的秉性,就是这样看着的地方,他才可能在。 我拍了几下,门就被打开了。 “清儿姑娘,你来了?”是修文,他高兴的看着我。 “修文!真的是你!温染呢?他在哪里?”我急道。 “清儿姑娘,公子在里面等您,快进来吧!” 我欢喜的跑了进去,修文谨慎的四处看了看,才把门关上。 我被他带走,进到了院子里面,这院内处处装饰精美,景致也很好,和院外的冷清模样,反差很大。 到了这个宅院的正厅,我看到了温染!他坐在正厅抚琴,白衣飘飘,气质如兰,好一个让人心念的翩翩公子! 此情此景,我回想起了第一次,在山上睁开眼睛的那一霎那,他就是这般,坐在那里,看似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他看到了我,停了下来,站起身,缓步向我走来。 我已泪水模糊,飞扑到他的怀中,温染,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他的手也紧紧的抱住了我,我贴着他的身上,感受到他心跳的厉害,心中不免狂喜。 过了一会,他将手拿了下来。我知道他不喜欢和人接近,慌乱的赶紧起来站好。 我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我不敢吐露一个字出来。我怕我问出来了,会得到失望的答案,比如: 温染,你为什么丢下我? 温染,你不是说过带我一起走的吗? 温染,你走之前的那夜,所有的柔声细语,当真只是离别前的寒暄吗? 温染,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的喜欢我? 温染,你……想我了吗? 我始终未说一字,只是任这些话在心中翻云覆雨! 修文拉着浮香避开了我们。 “你还好吗?”与他对视,他的眼眸依旧看不穿的深邃,他的话语,依旧是温柔如水。 我好想对他摇头,然后说一句:在这里叫大齐的地方,没有了你,我真的不太好。 我强颜欢笑,任不争气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下,嘶哑着嗓子对他说道:“嗯,很好。你呢?你好吗?” 他嘴边的冷笑一闪而逝,“我一直如此,谈不上好与不好。” 我听得出来,他是在告诉我,他一直不太好。“你一直住在这里吗?你,修文是怎么知道浮香的?”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他淡然说道,面色从容。 我的心中又有些窃喜,他还是关心我的。只是突然想起,立刻问他:“我和段凌霄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侧过去身不在看我。 第35章 重逢 我以为他是生气了,赶紧解释:“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都是一个误会,是他恼我拿他当挡箭牌,所以才想法子害我的。” 温染的手指轻轻略过我的脸颊,柔声道:“我都知道。” 如此,我才没有和他继续解释这个问题,只是深情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你的事情,除了浮香,我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知道你是有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也有自己的苦衷,我理解你,所以,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他依旧深邃幽黑的眼眸注视着我,脸上也无任何波澜。 就这样,我什么都没问,他也什么都没答,我们就这样互看了很久,这等安逸,就如同在山上的时候一样。 美好的时光就是这么短暂,我和他在院内随处的走着,浮香有些慌张的跑了过来。 “奴才浮香,见过温公子。”浮香先是笑着和温染行了一礼,然后脸带歉意的提醒着我。“小姐,出来很久了,我们必须先回去了,万一要是将军府的人找不到我们,就不好了。” 我当然不愿离去,只想这样和温染守在一起,谁还想管什么将军府啊! 温染也低声的对我说道:“你们就先回去吧。” 我赶紧告诉他:“那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温染只是轻轻点头。 修文将我送到了门口,躬身对我说道:“清儿姑娘,有些不便,我就不送您了,也希望您能保守秘密,万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公子的事情。” “你放心!我都明白的!我绝不会和别人吐出一个字的!”我有些不舍得离开了温染住的地方。 路上,浮香凑上前来,拿我打趣:“小姐~这温公子还真是相貌堂堂,风雅出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小姐会如此痴情于温公子,哈哈!”浮香笑的好不羞人。 “你这丫头,别胡说了!我们只是……只是……”我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的词汇,可以形容我们的关系。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真的属于什么关系。 浮香杏眼微斜,不饶人的问我:“我才没有胡说呢!小姐刚才看到温公子一下子就扑过去了!温公子也是满眼柔情的看着您!修文和我就在旁边,看的那是真真切切。” 我无话可辩,只是心里甜甜的,脸上也笑的停不下来。 回到了将军府,我和浮香是偷偷走的后门,因为后门都是丫头小厮们出入的,所以看管的不是那么严,出入也方便得很。 往前院走去,扫兴的是,看到了一个不太想看到的人。 楚宁儿还有她的丫头红红,正迎面走来。看她趾高气昂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地让我过去,那天她在门外与红红所说的话,我还记在心上,并且丝毫不落。她可是将军的青梅竹马,怪不得那么得意! “见过宁夫人。”浮香给她行了一礼。 楚宁儿好不得意,扬着下巴问我,“将军可怜你身体病弱,免了你去学礼,并不是让你不守规矩!见了我这个姐姐,你不向我行礼问安吗?” 我今日心情大好,说的话也不由嘴了,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我可是孤身一人,身份卑微的平民女子,和尚书令的千金比不了,姐姐?我可不敢高攀了!” “放肆!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这样和我说话!你别以为你要嫁入这将军府里了,就如此张狂!你不过是一个妾!”楚宁儿对我大声喊道,她的脸上都是怒色。 “我是什么身份?呵,这点宁夫人恐怕比我更清楚明白,我才疏学浅,孤陋寡闻,还请宁夫人指点……呀!”我装作无辜不明,她就气的越发厉害了,狠狠的推了我一把就跑开了。 我被她推倒在地,浮香赶紧扶我起来。“小姐,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可把浮香吓坏了。” 我不屑的笑了一声:“没事的,左右她又不是正妻,也奈何我不得。她度量小,不容人也就罢了,还没有什么深沉的心思,任她闹吧,不足为惧。若不是她有显赫的家世在后面撑着,我才不会任她欺负呢,我又不是萝卜白菜,任人摆弄。” “嘻嘻嘻。”浮香也是傻笑着。 回到了住的房间,却看见李副将站在门外守着。 “参见夫人。” “你怎么在这里?”浮香有些嫌弃的问他。还未等李副将说话,将军就从我的房内走了出来。 我的笑容还在脸上,久未散去,被他看个正着。 “参见将军!”我与浮香都是行礼。 不知为何,看到他我心虚的厉害,我赶紧收回了笑容。 “你们去哪了,这么开心?”将军走到我的面前低头问我。 “我……我和浮香去街上随便走走,外面热闹,所以玩的高兴。”我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是小声说道。 将军贴的我更是近了,“那下次也带本将军一起去看看热闹,军中事务太多,烦闷枯燥,正好寻个乐子!” 我往旁边躲开了他的亲近,恭敬答他:“将军身份贵重,是不愿去那些街井之地的。” 将军正色道:“本将军喜欢热闹,上次你带我去的那个吃面的地方,本将军觉得甚好,哪日你在请我去吃一次吧!嗯?” 我有些诧异,不太情愿的问他:“上次都请过你一次了,还要我请?大齐堂堂一品大将军,也要这么敲诈一个女子吗?” 将军轻声的笑了一会,指着我的耳环说道:“上次的面,是本将军请的你!我帮你了那么多次,你就小气的连一碗面都舍不得吗?” 我无奈,“既然将军喜欢吃面,那就让府里的厨子多做几次就是了。” “我就喜欢那个面的味道,关键是吃你请的东西,本将军的胃口就特别的好!” 段凌霄,说漏嘴了吧?还不承认自己小心眼!就是想着法的折腾我! 我皮笑肉不笑的对他点头,好! “大齐最近会有外使来朝,陛下令我亲自排练一支队伍,外使觐见之日,安排比试,给他们见识一下我大齐雄风!所以……我最近特别的忙,你自己玩的开心点吧。” 将军见我看他,慌乱的眼睛四处打量。 “哦,将军辛苦,那个……那个……”完了,我又说不出客套的话了,怎么办,他们都在看我,好尴尬。 “算了,你那个小脑袋还是省一省吧!”将军对我投来鄙视的目光,李副将也是忍不住的笑我,两人一唱一和,大步离去。 嘿,我真是! 段凌霄,我还真是看不出,你这样的品行是怎么当上这个大将军的?! 第36章 重逢(下) 在将军府里,熬了不知道三日还是几日,反正是度日如年,因为我的心,早就飞到了温染的那个宅院里面。 “小姐……”浮香欲言又止的盯着我看。 我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有话就说!” 浮香吞吞吐吐的说道:“小姐,浮香一直想问,您上次去温公子处,你们可曾商议,咱们……什么时候离开将军府?” 我心中咯噔一下,有些失落道:“他没有提这个事情。” 浮香和我急了,“他没有说,您也不问吗?这大喜之日将近,难道……您都没有打算吗?” 我心慌乱不已,无措的对她说道:“温染就是一个内向深沉的人,他不想说的,我问也无用!” “那,那您是打算放弃温公子嫁给将军了吗?” “我,我还没想过……” 浮香叹了口气,“小姐,您应该问清楚了的,若是……反正,喜期将近,您得打算清楚!要不,我们今日再去一趟温公子那里,您把话和他说个明白,这样也好心里早做打算!” 我也是很想去看望他,所以没有拒绝浮香的提议,和她一起再次去了温染住处。 依旧是修文谨慎小心的打开了门,确认无人跟着之后,又合上了门。 修文把我带到温染的屋内,就出去了,浮香自然也是候在外面。 他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柔声对我道:“坐吧!” 我心中半喜半忧,忐忑的坐了过去。见到他我就感觉心里踏实,自是欢喜。忧的是,他见到我似乎没有我这般高兴。 对坐良久,他也没有说话,就像在山上的时候一样,他一直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外面的纷争,会在他的心中,却不在脸上。 来之前,浮香对我说的那些话,害得我心跳加速,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与他说些什么。筹措良久,我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对他说道:“现在健康城的人都知道段凌霄要新纳一房夫人了,喜期将近,你……你知道了吗?” 他拿书的手,轻轻的颤动了一下,我猜想他的心里应该是不开心的。 “其实这就是一个误会,我与他并不相熟,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我若是好好求一求他,他会放了我的。”面对我的解释,他也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卷书。 他面色平静的问我:“这么久了,你有没有想起自己从何而来,到底是谁?” 我摇头。 他却轻笑一下,也摇头道:“不知道也许更好,有时候,我也想忘了自己是谁!” 看着他面容苦涩,我忍不住小声和他讲道:“一个人的心里是装不了天大的秘密的,你若是相信我,可以把你的事情告诉我,我愿意和你一起分担!” 他漆黑的眸子,一直盯着我看,他从未这样注视过我,我的心里莫名紧张。 他突然一笑,“你不应该给自己徒增烦恼,我说过,你没有自救的能耐,更没有救人的本事。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也不会再回去以前的日子了。” 他总是这样高冷神秘,让我觉得自己离他很远,可是与他日夜相处的日子,他分明就在我的眼前。 见我沉默,他的手轻轻的握着我的手。我不禁面红羞涩,满眼爱意的看着他。 温染也是直直的盯着我看,我也感觉到了他眼中的柔情似水。我还是没猜错的,他是喜欢我的。 我们这样对坐,他缓缓的向我靠近,身体前倾压了过来,我紧张的红唇微颤,闭着眼睛,不敢去看。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我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它已经兴奋的不想老实呆在我的身体里面,恨不得飞去温染那里。 微微睁开眼睛,温染的脸已经贴在我的眼前,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浓密的睫毛,他的鼻息,他的红唇…… “公子!公子!”修文在外面有些着急的喊道。 温染与我都是面红耳赤,赶紧往后坐去,离得很远! “进来吧!”温染坐好之后,是外面喝道。 修文推开了门,神情有些急,“公子,有贵人来访!” 他的贵人二字,说的很重,我知道这肯定暗示着别的意思。 温染轻道一句,“先请他去正厅,我这就过去!” 修文走后,我自觉的起身。刚才发生的事情,我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去看他。 “对不起,你们先回去吧!”他也有些无措。 看着他要走,我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急忙喊道:“我……我呢?我是说,离那个日子,没有几天了,我应该怎么做?” 他回过头来看我,一脸的沉重,轻吐了几个字。“等我的消息。” 我激动的无法言喻,感觉自己来到这里,遇到温染,真是我的幸运。 我与浮香回去了将军府,和她说了,我不会嫁给将军的,我决定跟温染在一起,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要做什么,上天入地,刀山火海,我都跟着他! 浮香见我开心,也只是陪我开心的笑着。 刚到后门口,偏巧看到楚宁儿的轿撵停在了我的身边,我的一条腿已经迈了进去,就听到她在我身后,冷嘲热讽道:“身份卑贱,就算当了主子,还是个下贱胚子!好好的主子的路不走,偏要和那些奴才一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哼!” 我转回身来,她已经扬长而去了。浮香气的开口要与她争论,我立刻拦了她。 “算了,没必要和她见识,坏了自己的情。” “小姐,可是她说的话,也太难听吧?!”浮香气的跺脚。 “离开将军府之后,天高海阔,我们自由翱翔,不被规矩束缚,她却一辈子被困在这个院子里,整日的想尽办法和别人争一个男人,她其实比我惨!”我高兴的跳着脚,跑回了屋内。 就这样安静的在将军府里等了多日,眼看婚期将近,我终于收到了温染送来的消息。 可是当我打开他送来的布条一看,我却僵在了原地。 “小姐,温公子怎么说?”浮香上前问我。 我将布条扔给了她,瘫软坐在了地上。 “四夫人,多保重!”浮香惊呼。“小姐怎么会这样?小姐……” 温染,你这又是要扔下我了吗?你若是对我无意,为什么总是来撩拨我,你若对我有意,难道就是这样的吗? 我想哭,可眼里无泪。 我坚强的站了起来,想去找他问个明白。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浮香担心的拉着我。 我觉得自己好不荒唐,突然失笑。“我只是要去找他问个明白,放心吧,我没事的。” “小姐,浮香和你一起去!” 我拨开了她的手,异常冷静的对她说道:“这几日总是来人送来各种喜事用品,你留在这里,若是别人问起,也好替我圆谎。你不必担心我,我只是想去问个究竟,做个了断。” 浮香点了点头,依旧不安的看着我 第37章 断舍离 我站在温染住处的门前,心里却十分沉重。我知道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踏进这个门,也许是最后一次见到里面那个人了。我的心一阵阵的难过,却还是挺了挺胸膛走了进去。 大门并未从里面拴上,我打开之后,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他的门外,门是关着的。 我很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他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有他未完成的事情,不能和我在回到过去的生活了。上次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此刻彻底明白了,还要不要在进去自找没趣? “清儿姑娘!你为何站在门外,我家公子就在里面。”是修文走了过来,被他这么一叫,我越发的紧张了。只是屋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是有些失望的。 “你去忙吧,我知道了。” 修文看了看我,许是看出了我的表情不自然,微微愣了下,行着礼离开了。 我看着修文离去,鼓足了勇气敲了敲门。我知道是他不愿意见我,要不然外面这些声音,他早就出来了。 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想把我心中的话问个明白,说个明白,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也给自己一个不要再自轻自贱的理由。 “进来吧。”他的声音很轻。 我推开了门,他依旧端坐在那里,手里捧了一本书。 我曾一度认为,温染就是这样一个清秀温润的人,当然是在我收到他给我布条之前。 他只是微微斜眼看我,我转过身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温染,再过三日,就是我与将军的喜日了。”我也没有上前,心里也一直扑通扑通的跳,好希望他会过来抱住我,对我说他不同意,说他会带我离开将军府。 “那就恭喜夫人了。”此刻,我见识到了温染真正的作风,原来这才是他吗? “你这句恭喜,真的出自真心吗?”我有些不争气,眼泪在眼边打转。 “事已如此,我的话真心与否,已经不重要了。”他依旧手里拿着那本书,目不斜视。 “只要我说你愿意带我离开将军府,我就立刻和你走,天涯海角,去哪里都行!我也可以自己想办法逃离将军府,我们再去找一处僻静的地方生活,像以前那样行吗?”我似乎是在乞求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般求着大人。 “清儿即将称为大将军的四夫人了,这天下虽然大,将军府才是你最该留在的地方,那才是最真实的地方,别处虽然美好过,却终究如梦一场。”我没有想到,他的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决绝, “不要叫我什么四夫人!”我像疯了一样把他手中的书夺了过来,狠狠地扔到了一旁。“颜清儿这个名字还是你给我取的,现在你都不愿意叫了吗?” 他终于站了起来……看着我,我看不清,看不透,他的眼神。 “清儿,段凌霄是不会放你离府的!” “我可以求将军让我离开,他会答应我的。只要你愿意抛下身份带我走!只要你不在去在乎什么未完成的事情,只要你同意,我就算死,也会在你身边。”此刻的我正在一点点的失去自己的尊严。 “对不起,我没办法带你走……”他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到我以为那句话是我幻想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放弃了我。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几乎崩溃的说出这句话。 “以后你会知道的。”他还是那句话。 “今日是我最后一次来你这里了,以后我就是别人的人了,你就真的不在乎吗?”我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的眼睛,我希望他否定我的话。 “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要去做的事情,那些都是天意,你我,谁都改变不了。只能默默的接受,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不是随自己心的选择,就好像此刻,我没有选择,你……也没有。” 我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但是他的意思我却懂了。他不会带我走,他也不愿意那样做。 “你有喜欢过我吗?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过我?”我强忍着那不争气的眼泪问他。 他没有回答。 我疯了似的吼了出来,问出心中所有的疑问:“既然你的心里没我!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又一次次的扔下我?难道你我在山上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都只是我一厢情愿吗?那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在我害怕的时候抱住我,给我依靠?为什么承诺带我下山一起走?你在驿馆走的那天夜里,红烛之下的温柔关心又是何意?你既然无意于我,为什么又要去将军府寻我?上次的见面,你对我的面红心跳都是我误解了吗?” 他还是默言。 我冷笑一声,眼泪流了下来:“你对我挥之即来,又弃如敝履,你可曾在意过我的感受?在你眼里,我就那样轻贱吗?” 他依旧无言。 半晌之后,我心如死灰……摘下头上他送我的玉簪,颤抖着手,不舍的放在他的桌前。 他只是微抬眼皮,紧紧的盯着那支玉簪。 “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做我的四夫人。这个是你当初送我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我们再也不见吧……若真是他日见了,……也当不认识吧!”我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给了自己一个微笑。 许是哭了一会眼睛模糊了,我好像看见他的眼角也湿润了。 怎么可能呢?他若是在乎我,又怎么会是这个态度呢?在他的心里,我不过就是一个他顺手救了的,甩也甩不掉的野丫头! 这一切可能都是我的命,就好像穿越到这个时代一样,我无力反抗,更无法改变。 他的桌角之上有放着一小坛子酒,我拿了起来,掀开纸膜,回忆道:“上次下山的时候,我曾敬你一杯酒,此刻,我依旧有一句话想说:我真的特别感谢你救了我,还有对我的照顾,是我自己奢求太多,自寻烦恼,你我本不是一路之人,我也不会在缠着你了,也求你,不要再来撩拨我的心了,我不是一件你掌心的玩物。” 我对着酒坛深深的饮了一口,扔在桌上。我没有想到温染竟然拿了起来那坛酒,狂饮了起来。 算了,我告诉自己不要再去看他,不要再去想他的一切想法,我一点都不想再去在乎了。 我忍着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只听到屋内酒瓶破碎响亮刺耳的声音。 我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的走了出去。心里却还不争气的希望他会在后面喊住我,只要一声,我依然会立刻飞奔回去。 第38章 落水 走出他的宅院,我抬头看着天,阴森森的。再回身看看这个院子,也仿佛没了往日光彩。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离开了。 温染,我们就此别过,以后,没有以后了…… 回到了将军府,我还是从后门进去的。路还是以前的路,心却不似从前了。是轻松?是苍白?我无法形容。 不知不觉的竟走到了院子里的池塘边上,里面的鱼儿成群的游着,我竟然有些羡慕。不禁失笑,笑自己怎么会是这副多愁善感的样子? “这鱼儿好看吗?”是我讨厌的那个声音,不用去看就知道是楚宁儿,那个惯会欺负我的人。 我没有理她,也懒得理她。 “这些鱼可是将军特意为我养的呢。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赏你几条!”她依旧是那副讨厌的表情,一脸的傲慢无礼,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就连他的丫头也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我今日心情不好,不屑理你。”我转身要走,却被她拦住了路。 “你还是这么没规矩的?虽然你就要正式的成为这将军府里的夫人了,可是你别以为自己真的就飞上枝头变主子了!在这将军府里,你依然什么都不是!你也不配?”她张牙舞爪的神态,仿佛要吃了我一样。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日看到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竟特别想笑。 “你,你笑什么?”她有些诧异,抬着下巴,质问我。 “我在这将军府里是什么地位,岂是你说的算了的?你又是什么地位?你又算什么?我好歹也是将军求了陛下,非要娶我,陛下亲指,也有荣光。就算你看我不顺眼,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我呛的她脸色发红,想必从来也没有人这么对她说过话吧。 “你,你!你竟然敢顶撞于我?”她伸过手来就想打我,却被我一把推了回去,她也是一个劣迹差点摔倒。 “你竟然敢这么对待侧夫人,真是太没有规矩了!我一定要将此事告诉老夫人和大夫人,看老夫人怎可么教训你!哼!”她的丫头红红指着我的鼻子吼着。 “我没有规矩又不是头一次了,你有招数尽管使出来啊!就会去摇尾乞怜,让别人给你撑腰吗?”我冷笑一声,“跟我说规矩吗?侧夫人不也是一个不讲规矩的人吗?” “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了,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她怒气冲冲的盯着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您想拿我怎么样?你还想杀了我不成?”我笑出声来了,这样的嘲讽,彻底的激怒了她,她和我扭打在了一起。 若是换成以前,我肯定百般避让,不想与她发生冲突。可是事情偏偏赶到了今天,此刻我什么都不在意了。 我虽然深知她是一个没有城府,只是刁蛮任性而已,今日的冲突实在没有必要,却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拉扯之间,我看到老夫人还有大夫人走了过来,完了,我今天可能免不了一顿责罚了,我心里暗道不好。 我走神的功夫,楚宁儿一把推了过来,我迷离之际,脚一滑不慎掉入了塘中。 水冰冷刺骨,虽然并不是很深,我不善水性,却挣扎不得。 我脑中奇怪的想法突然飘来:若是我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嫁给段凌霄做妾了? 我在水里看着上面楚宁儿慌乱的表情,老夫人她们也是大声的喊着下人救人。 渐渐的我睁不开眼睛了,胸腔之中翻腾的厉害,我感觉自己已经喘不上气来了。我好冷,冷的闭上了眼睛,刺骨的冰冷让我还挣扎着有一缕意识,我好困……我好累,我劝自己就这样休息一下吧。我仿佛做了一场梦,可是梦里的一切又那么清晰。 梦里我回到了现代,我和温染原来在现代也认识的。我们是邻居,一起长大,后来我的父母不幸出了意外,那个世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了。 温染的家人对我很好,他也对我很好,他在现代不叫温染这个名字,但是却还是如此模样。 我们相恋了,他是我唯一的依靠。我也开了一家服装厂生意,可是就在准备结婚的前一个星期,我亲眼看见他的床上躺着我最好的闺蜜。她的样子有些模糊,我记得她与我的一切,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 第二天我就宣布和他分手了,可是我却十分的难过。因为他一直是我的依靠,从小到大。 有一天我喝了酒,厂房里面不知道什么原因着起了大火。那些往来的数据,交易的凭据以及所有的衣服成品,全都在我眼前化为了灰烬。 我一下子变得负债累累,而且再也没有他与我共同面对。 我感觉很孤独很无助,我在桥上和我的闺蜜争吵着什么,争吵之中,她失手将我推入了河里。河水很急,我不会游泳,只能任凭河水灌入我的胸腔之中,我感觉到自己快要窒息了。 脑海中的画面一转,我又回到了穿越到这里时的那个山上,温染看着我,我的心莫名的悲伤,原来那时候的伤感是随着现代发生的事情而存在的。 怪不得我看到他,会莫名的难过。 胸腔之中依旧是翻腾,憋的我无法呼吸。 “咳咳,咳咳……”我咳嗽的厉害,嘶嘶的疼痛刺激着我的大脑,终于无力的睁开了眼睛。 我一看,自己却躺在屋内床上,浮香守在我的身边。 我怎么还在古代?我没死吗?我环视四周,确定自己还在将军府中。 “小姐!你醒了吗?太好了!”浮香激动的看着我。 刚才那个不是梦,是我的记忆。我找回我自己的记忆了,是我在现代的记忆! 原来我与温染在现代就有关系,所以来到这里才会遇见他的,原来,我和他之间还有着这样的联系!他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抛下了我。 我问她,“浮香,你相信有另一个世界吗?那里要比这里文明先进,那里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小姐可是病得厉害,说胡话了?”浮香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我没事,我在和你开玩笑呢。”我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小姐,你可差点把浮香吓死!你这一晕可是三日了!你不是去了温公子处,怎么就掉进水里了呢?” “什么?我竟然昏倒了三天?”我有些不敢相信,果然这个时代的医术太过于落后,要是在我那个时代,打上点滴很快就会醒吧。 “小姐可真是命大,大夫说小姐本就生了肺疾。这次又是雪上加霜,能不能醒来都要看夫人的造化了呢。幸亏老天开眼,保佑着好人!” 是啊,我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也是昏了几日,温染那个时候就说过,我可能会落下病根。 “那我与将军的婚事是否解除了?”我赶紧问道。 第39章 现代记忆 浮香摇头,不敢看我,极小的声音不情愿的说道:“将军只是将正门挂上了红色喜布,然后……谢客一天,但是健康城的人,都知道将军府有了喜事。眼下小姐醒了,我即刻就去告诉将军!” “你等等,我病了的这几日,可曾有人来看过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谁来看自己了,可能只想有个人关心自己吧。 “将军守了您整整两日呢!今日是老夫人心疼将军,命令将军回屋休息,将军这才回去了,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小姐,说是小姐醒了,立刻去报!” 段凌霄竟然守了我两日?我实在惊讶,也不解。 浮香说完立刻激动的跑了出去,我却清晰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我以前是太过于依赖温染了,现代的时候就是那样,这个时代又是如此。而我们却命中注定了有缘无分,不管在哪个时代,我与他都不会有结局。 我很感谢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一直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帮助我,只是不知道我到底欠了他什么,一直被他甩……难道这就是老天让我来到这里的原因吗?老天到底是要告诉我什么呢? 我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不管什么古代现代了,既然老天安排,既然来到这个时代,那我就开心的做颜清儿,总不能辜负了自己。 门外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快速的传来,门也被狠狠地推开了。 “你终于醒了?”一进门将军就立刻揽我入怀。 “我没事了,咳咳……”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我被他抱得太紧,不自觉的咳了出来。 “来,快快躺下。”他紧张的把我放平了躺在床上。浮香也捂着嘴偷笑着关门出去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他,以前是害怕是尊敬是敬畏。但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再加上我和他板上钉钉的这个身份,我感觉他一点都不害怕了,他对我很温柔一点都不像战场厮杀的大将军。 “在想什么?”他问我。 我赶紧挪开了目光,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你很怕我吗?” “没有。”我立刻回到。 “可是我感觉,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不自在,一点也不像你。” “像我?我在你眼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心里不禁疑问。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山上,那日我看见你随意的穿着男装,在河边捉鱼,赤着脚挽着袖,丝毫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我那日正好歇脚,也没有急着走,看见你回到岸上竟然靠在了一颗树下赏起了花。盈盈花瓣风前落,你伸手去接,花瓣在你指尖略过。你独立于花雨之中,陶醉不已,身上竟无半点世俗气息。” 我聚精会神的想了想,原来那日树旁划过的人影,竟然是他。 我忽然想起,那日被公主的人抓去,跳马车的时候,将军救了我,开口的第一句轻声:是你? 现在我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说那么一句,原来他早在山上就看见过我,想不到冥冥之中我们还是有些缘分的。 “我不知道你那么久以前就见过我,将军勿怪。”我离他远了一些,“那天长廊之事,是我冒犯了将军,我认罚认错,只求将军消气,放我出府吧,不要再与我这样一个卑微的丫头置气了。” “你认为本将军是因为生气,所以才纳你进府?”将军的表情有些复杂,我看不懂。 “不是这样吗?将军不是说过,让我在将军府里偿还欠下的恩情吗?” 段凌霄置之一笑,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在你眼里!本将军就是这样的人吗?” 我沉默,也不敢轻言,怕得罪了他。 他亦站在床前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不敢动,就那样战战兢兢的靠在一边。 他给我盖上了被子,冷着脸道:“你失足掉入水里之事,本将军心中有数,也很明了!我不是说过让你遇到事情就告诉我,或者告诉铭乐吗?” 他是在关心我?还是在生气?我一点都摸不着他的脾气,也不懂他因为什么生气了?不过他这个样子确实有些让人害怕,他可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不会动辄就要打要杀的吧!你明了?明了什么,明了我进了将军府就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被她们那些人欺负吗?你还不是以为我是失足落水而已。 我有些不爽的看着他,话没说两句,又耍起了将军的威风吗? 他又是狠狠的看着我,见我不言,一只手抓起了我的手,大声道:“我说过,是本将军自愿娶你,和你想的那些无关,记住了吗?” 见他又生气了,我有些慌乱的点头,他却愤然离去。 将军走后,浮香急忙的跑了进来。有些担心的问道:“将军怎么走了?我看他的脸色挺难看的,是不是生气了?” “是吧。”我也不确定的答复着。 “这可如何是好,今日可是小姐的好日子,你好不容易才醒过来,怎么就不知道哄一哄将军高兴呢,这样明日,将军的那两位夫人又该欺负你了!”浮香愁眉苦脸的急道。 我笑着安慰着浮香道:“没事的,我以后不会再让她们欺负我了!” 浮香轻声叹气,一脸的不相信我。 次日清晨早早的,浮香就送来了一身新作的衣服,让我去给长辈请安。“这衣裳是太夫人派青衫送来的!说是给小姐贺喜。青衫还说了,上次送去的蜜饯太夫人很是欢喜,也感谢小姐有心了!” 我伸手接过来太夫人送来的新衣,这料子丝滑柔软,也很华丽。没想到我因一场乌龙得到的,连喜气红布都没有的婚事,还会有人送来贺礼。没想到段凌霄的奶奶对人这么平易心善。 “一个妾而已,真的要去吗?再说了,她们也未必想要见我吧!我去了大家都是不开心,何必呢?”我看着眼前华服,觉得自己实在无福消受。 “夫人!不管怎么说,今日的礼都是必须要行的,不然以后她们更是要变着法的刁难你了。” 我受不了浮香的唠叨,也没了困意,索性也就起来了。“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只是这件新的衣服还是收起来吧,拿一件颜普通平常一些的就行了。” “夫人新婚,当然要穿的好看些了!平时的衣服都是那么的不起眼,还是不要穿了。” “就是要穿的不显眼,这样免得那几个夫人嫉妒,好少惹些麻烦。有一次我听到了楚宁儿和红红说话,你都不知道,这些人的心里有多么阴暗,变态!” 听我这样说来,浮香虽然不开心,但还是撅着嘴巴说了一句,好吧。 第40章 请安 将军府的规矩都是这么多,皇宫里说不上多么得可怕呢,我虽然不情愿嫁给将军,但是也好比困在皇宫里值得庆幸,我从偏院一路走到正院,路过的丫鬟奴才,虽然表面上对我恭敬,可是我人还没有走远,他们就开始嘀嘀咕咕,议论纷纷了。 “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纳妾的,府上一点喜事的样子都没有!” “这位夫人命大,身子弱,能活过来就不易了!” “我听说是宁侧夫人容不下她,所以推她下水,想害死她呢!” “哎,这位夫人,也真是可怜!” “是呀,新婚之夜,将军都不在她的屋内留宿,嫌晦气呢!” “好了好了,你们都小点声,要是让其他的主子听到,小心小命不保!” 我竖耳听着,这些个丫头说的真是我吗? “这些个人就是如此拜高踩低的,哪一天非撕了她们的嘴不可,免得她们到处搬弄口舌是非!”浮香听见了她们说我的坏话,实在气恼。 我不过置之一笑:“你何必生气呢?她们又没有说错什么,昨天将军确实没在我房中留宿。” “夫人!你怎么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呢?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浮香又不高兴了。 “我在意的人,我在意的事,都已经与我毫无关系了……”我伤感的看着她,轻声的说了出来。 浮香也是满眼难过的看着我。 “好了,现在没有人让我们不开心,我们自己还要找一些伤心的事情吗?走吧,不要去管她们了!还有你这夫人夫人的,改口改的到是快!”我劝解着浮香,也是劝解着自己。 浮香嘿嘿一笑,“那是,不能让她们借机说我不守规矩,责难我!” 快到正殿之时,遇到了顾仙柔。自从进入将军府之后,虽然先先后后的见识了那几位夫人的厉害,但是唯独这位夫人,没有责难于我,还对我很是关心。她独得将军宠爱,也是唯一一个为将军生下子嗣的人,她一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模样,看到我又是温柔一笑。 浮香对她行了一礼,我不善寒暄,也未同她说话,到是她主动的和我说了一句:“你不慎落水,没有赶上自己的喜日,将军怕别人说闲话,所以就没有操办此事,可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正式入府了,我应该贺一贺你。” “多谢侧夫人关心!”我礼貌一笑,也不多言。 这时屋内正好传来一阵议论,她与我都停住了脚。 “听说昨夜将军是在柔侧夫人那里过的夜,看来这顾仙柔确实有些狐媚手段,让将军大喜之日也能留宿在她的屋内。”这声音是楚宁儿。 我有些尴尬的看了看顾仙柔,没想到她也在看我,我只能回过头来,不去看她。我并不想与这将军府的任何一人有什么瓜葛,只想平平安安的度日罢了。 接着又听到大夫人纳兰惠兰接话道:“既然皇上开口要将军纳妾,将军就是不喜欢,也要给皇上的面子,不是吗?” 早就见识了这两人的性子,估计纳兰惠兰这话也是说给楚宁儿听得吧,借机讽刺她也是自己上赶的要嫁给将军的,想必此刻楚宁儿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你们平日的争宠,争风吃醋的手段,用的多了,我也就当看不见,今日我在这里,你们也要放肆一番吗?”是老夫人的声音。 “媳妇不敢……!” 我在外面都都感觉到了纳兰惠兰的紧张。 听到这里,也听得差不多了,我这才走了进去,顾仙柔也是和我一道。 “给老夫人请安。”我假装看不到她们各怀心机的眼神,跪在地上请安。 顾仙柔也是向老夫人请安。 “柔侧夫人向来都是没规矩惯了,仗着将军宠爱你也就罢了,怎么,这清夫人也都不把老夫人放在眼里了吗,来的这么晚,知道让老夫人等了多久吗?”楚宁儿傲慢的看着我。 我看了看老夫人,她的脸上也是有几分怒色。 “清夫人昨天才刚醒来,身体实在虚弱,清晨早起又晕倒了一次,所以这才耽搁了,还请大夫人老夫人见谅!”浮香装作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说道。 看着这丫头眼前委屈的模样,我心中赞她还是十分机灵的嘛。 “是……清儿来晚了,还请老夫人恕罪。”我也赶紧接过话来,顺势咳了几声。 老夫人看着我,有些不耐烦的甩了甩手。“罢了,看你这个样子,快起来吧!” “是。”我赶紧起身,坐在了一个角落里。看着桌上杯盏都和她们的不一般,只是比下人的好一些罢了。 “你也坐吧。”老夫人对着顾仙柔竟然有了笑的模样。母凭子贵,有了孩子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样,这还是一个女儿,若是一个儿子,那岂不是会拿她当正室一样了。 所有人都坐好了,老夫人这才开了口。“我儿凌霄虽然有你们四位夫人,但是却只有一个女儿,她本来就是我段家独苗,你们就更应该尽快诞下子嗣,为我将军府开枝散叶才是!” “是……” “尤其是你,仙柔,将军去你那里最多,你更应该多多努力,为我将军府再添一位男丁才是!”老夫人看着顾仙柔说道。 “是,媳妇记下了。” “还有你们两个也是!我不管你们母家多么的光鲜既然嫁进了将军府,就是我们将军府的人了,也要早日争取为将军府留下血脉。”老夫人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她们。 叹了一口气,这才想起了我一般,“你!” 我见老夫人喊我,赶紧起身站好。 “我刚才说的话,你也记下吧,好好养好身体,伺候好将军!”老夫人皱着眉头,虽然有些嫌弃我,好在没有在为难我。 “是。”我也点头。 “那就请清夫人依照规矩为长辈敬茶吧!虽然有将军的命令,你没有跟着我学规矩,可是这规矩还是要守的!”纳兰惠兰冷眼看着我。 我心中不禁失笑,又是奉茶?就没有别的招数了吗? “是。”我刚起身,一旁老夫人的丫头就已经备好了茶水端了过来。 我示意浮香去接过来,浮香立刻明白了,端过茶盘,跟在我的后面。 我走到老夫人面前,端过了一碗茶,轻轻递了过去,“您请喝茶!” 老夫人接了过去,慢慢的品了品,我又将茶碗接了过来,放在了长盘之中。 按照规矩,今日我要向所有的正侧夫人都敬茶,可是看着纳兰惠兰还有楚宁儿的样子,指不定想了什么办法折磨我呢,我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我慢慢起身,故意装作虚弱的样子,揉了揉脑袋。 第41章 责罚 “你怎么了?”老夫人有些紧张的看了看我。 “我没事。”我故作娇弱的样子,缓缓的端起了第二杯茶,又故意手抖,一个不稳打翻了茶碗,人也顺势倒在了纳兰惠兰的面前。 “你……!”纳兰惠兰气的立刻就从椅子上面跳了起来,指着我。可能是碍于老夫人在,她又赶紧换了态度,强挤了一个笑容出来。 “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假装无力的说道,浮香也早就过来扶起了我。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凌霄娶的夫人真是一个不如一个了!下去吧,你下去吧!”老夫人十分的生气,赶着我走。 “可是我还没给太夫人请安。”我一边说着一边轻咳。 “太夫人本来就身体有疾,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恐怕更添病气了!”老夫人气的面红耳赤。 “老夫人,这清夫人昨天才醒,身体未好就来给您请安,念她一片孝心,还请老夫人息怒!”顾仙柔又是为我挺身而出,说着好话。 老夫人舒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你还是好了再去吧!就暂时免了你的规矩!下去吧!真的是看见你就心烦!” 看着老夫人嫌弃我嫌弃的不行,我也就不多留了。反正没让那两个夫人害到我,就是达到我的目的了。我浅行一礼,就要离去,却被纳兰惠兰的话拦住了。 “且慢!既然清夫人身体抱恙,避免把病气过给将军,还是请清夫人最近不要出门,闭门静养才是。母亲大人,您说对吗?” 老夫人看了看我,也同意了纳兰惠兰的话。 我自然无法辩驳,也乐于接受这个要求。看不见你们,省的你们想着法的对付我,这样也不错。 我刚走出殿外,楚宁儿就跟了上来,我本来还乐得清静,终于可以不用见人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失望了。 “跑这么快干什么?没脸见人了吗?”楚宁儿追上了我,就拦在我的前面。“你刚才不是病怏怏的要死了吗?怎么?一下子就好了?” “你最好说话客气一点,我家夫人现在已经过门,不管怎么说也是将军的人!还请宁侧夫人顾及将军颜面!”浮香见不得我受委屈,立刻就回了嘴。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浮香的脸上,我没有想到楚宁儿竟然这么的霸道,说动手打人就打人,让人猝不及防,立刻上前护住了浮香。 “你一个卑贱的奴才,也要当自己是主子了吗?一个街上要饭的,跟了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主子,就以为这个将军府有你说话的位置了吗?”楚宁儿瞪着双眼教训完浮香,就立刻又冲我来了。“喜帕不见一方,喜布不见一缕,你真以为凌霄哥哥在乎你吗?我要是你,羞都羞死了,定要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敢出来见人!还有你上次陷害我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 “我,陷害你?”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知自己做了什么陷害她的事情? “你陷害我,故意掉入水中,害我被将军责骂!凌霄哥哥还从未这样和我发过脾气!呵,不过这样也好,你连婚礼都是在床上度过的,这也算是你的报应!”楚宁儿趾高气昂的看着我吼道。 什么叫害她被将军骂?这是什么意思?我愣在原地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楚宁儿还以为我怕了,冷哼了一声就要走。哪有这么容易? “楚宁儿!”我一喊她,她就回过了头来,我上去就还了她一巴掌。 “你刚才打了浮香,这是还你的!”我对着已经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惊讶的楚宁儿说道。 “你竟敢打我??”楚宁儿瞪大了双眼,咬牙切齿的手就伸了过来。 我早已知道她会还手的,也做好了准备,举起手臂去挡,心还想着,若是实在打不过她,那就在装一次白莲花吧,怎么办?谁叫我在这里无权无势…… 我举了半天手臂,却没有感受到楚宁儿打过来,难道她耍我的? “将军……” “将军!” 他们是在喊……将军?我一下子拿开手,就看见将军的手腕抓着楚宁儿的手。当着他的面,打他的侧夫人!我竟然有些害怕了…… “将军!是清夫人动手打我家夫人的!还请将军给我家夫人做主!”楚宁儿的丫头红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是……是的……凌霄哥哥!”楚宁儿也有些害怕的抽回了手。 将军看着我,我被他盯的有些不自然,索性豁出去了,一口就承认了! “将军,与小姐无关,都是浮香的错,是因为侧夫人言语侮辱,浮香这才顶撞了侧夫人,被侧夫人罚了!小姐是为了浮香才出手的,您要罚就罚浮香吧!放过小姐吧!”浮香也跪在地上求情,早已声泪俱下。 “我是打了她,将军想怎么罚都可以,放过不相干的人吧。”我虽然心虚的要命,但是为了护住浮香不被责罚,还是装着冷静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胡闹!”将军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狠狠地说了一句。 “是宁儿不好,不应该与一个丫头计较,惹将军生气了。”楚宁儿上前娇羞的去抓将军的手,却被将军一手推开。 我看不懂眼前的好戏,呵,这将军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才正式入府第一日,就如此放肆,拿将军府当什么了?你可知她是尚书令的千金,你一个无权无势的民女,又身为妾室,你怎么能打她呢?你还懂不懂规矩了?你……你还要不要命了?”段凌霄生气道。 完了,将军的架子又摆出来了,我心想! “你今日就搬到后院去住,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来前院了!”将军对我轻吼,楚宁儿听完将军的话,乐的嘴都合不上了,她幸灾乐祸的也太快了吧? “就这样?”我还以为他们习武的人会打我几军棍呢,心里有些诧异。 “你还想怎样?”段凌霄有些急了。 “这样挺好,这样挺好!”我赶紧说着,怕他反了悔,心里因为没有受到惩罚而乐开了花。 将军生气甩袖离去,楚宁儿自然也是立刻跟了上去,临走时,还不忘对我吐了吐舌头,炫耀她胜利的样子。 “夫人,你太冲动了,何必因为我,去得罪侧夫人呢?正如将军所说,侧夫人母家尊贵,背后有人撑腰,此事若真是计较起来,您是惹不起的。”浮香可能是吓到了,眼泪汪汪的说道。 “你是因为我,才被她打了,我自然要为你讨回公道。再说,我早就得罪她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第42章 公主探望 “可是你今天被将军赶去后院了,后院十分冷清,连丫头小厮都不经常走动,你去了后院,就如同去了冷宫,这以后,以后的日子你要怎么办啊!”浮香是又急又内疚。 “你不要为我担心了,你不是还一直陪着我吗?再说了,这冷宫也是我愿意去的,与你无关。这正是我所求的,你不懂!”我笑着安慰着她,那丫头依旧是哭丧着个脸。 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行礼,我直接就走进了后院,当然又免不得一顿议论,那些丫头奴才们闲得无聊,整天也就是在我们这些所谓的主子的身上找些乐子了,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我早就习惯了,也根本没在乎过。 这后院就是安静,太合我意了,这么久的心情郁闷,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次日清晨,天已大亮。 “夫人,夫人,你快起来吧!安宁公主来了!”浮香惊慌的推着我。 “你胡说什么啦。公主怎么会来?她不是被禁足了吗?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已是巳时了!”浮香大声的提醒我。 “都这个时候了!我竟然睡了这么久!”我赶紧起身,胡乱的套着衣服。 “是啊!我本想着夫人一直休息不好,所以没敢扰你,没想到……”浮香无奈道。 “公主殿下到哪了?” “在前院与老夫人说话呢!这会儿子该过来了!” “没事,没事的,你不用急,我与公主殿下一直交好,她是不会生我气的!”我看这丫头挺担心的,又是安慰她。 “你这衣''衫不整失了礼数,公主殿下怕会怪罪的!” 我只是笑着,任这丫头忙着,她呀,就是太过于小心谨慎的了。 “清儿,你在吗?我来看你了!”公主银铃般的声音响在耳前。 浮香立刻就跪在了地上迎接,我也是走了过去,浅行一礼,好久没见她,真的很想她了。 我与她抱在一起,她有些不开心的说道:“你说话不算话,上次一别这都多久没见了,你不去宫里看我,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这一打听,才知道你入了大将军府,做了他的侍妾!” “事出突然,没有告知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不会生我的气吧?” 公主微嗔道:“我若是生气了,就不来看你了!谁叫你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还这么久都不进宫去!” 我满怀歉意的哄着她,“是清儿不好,应该进宫去告诉公主殿下的!都是因为事情发生的这么急,我也没了分寸,整日慌乱没顾得上,本想着这几日求了将军让我进宫的,没想到,公主殿下先来了!对了,陛下赦免了你的禁足令了吗?你怎么可以出宫了呢?” “还不是本公主求了父皇,父皇看在我最近很乖的份上,就解了我的禁足了!本公主出宫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没想到段凌霄大将军竟然将你安置在了荒芜的后院?本公主的脚都走累了!” “真是委屈公主殿下了,早知道你会来的话,我就叫人去背你进来了!”我哄一哄她,她这才有了笑了模样。 “那怎么办?你不进宫去看我,我只好来找你了。我还听说你喜日当天,段凌霄竟然关门谢客,不见喜气!他真是太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明知道你是我的朋友,还这么对你!我还听说喜日当天你是病的厉害,你是生了什么病?眼下可好全了?”公主关切的看着我。 “普通的风寒而已,早就好了。”我的心里十分温暖。 “这将军府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呀!我这一路走过来,可是听到了好多的闲语碎语,你这才成婚第二日,就被罚住到了这里……要是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定饶不了他!还有你怎么就成了大将军的侍妾了呢?”公主担心的看着我。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总之事已至此,我一切都好,将军对我也很好,这里没有人欺负我,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还给公主转了一圈,让她看看。“这里虽然在府中偏僻了些,可是难得的安静,我很喜欢这里!” “你喜欢就好!我难得求了父皇出来一趟,一会就要走了!”公主有些失落的说道。 “咳咳!” 几声咳嗽打断了我俩的对话,是将军!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偷听!反正他是有偷听的前科的。 “公主殿下!” “大将军!”两人相互问好。 “公主此行,是特意来看颜儿的吗?” 颜儿?段凌霄竟然又唤我颜儿?我有些惊讶的盯着他看,没想到他竟然脸皮这么厚,也一直看着我。 “当然了,清儿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这次来就是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看看有没有欺负她?”公主故意说道。 “将军府内,是没人敢欺负她的!” 这么霸气的话从将军的口中出来,还真的让我一阵感动,可惜,他也只是逢场作戏,维护他将军的颜面吧。 “早就听说,大将军风流倜傥,人也多情,找的夫人也是个个的貌美如花,将军何不引荐一下,让我也看看传闻是否真实?”公主的意思我听了明白,她肯定又在想什么办法维护我呢。 “公主殿下是我见过最明艳之人了,本将军的夫人,你不见也罢!” “大将军不必过谦!我正好要回宫了,你就让她们露个面,我在门口看一眼就好!” “你们女儿家的事情,我就不凑热闹了,府中还有事,公主殿下自便吧!”将军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了。 “清儿,我真的担心你,你看看这个将军府,你再看看那个段凌霄!我本想着有机会将你许配给一个王孙贵室,怎么也是一个正室!可是,你却偏偏做了这个将军的侍妾?真是委屈了你!”公主金枝玉叶,娇贵惯了,看了我这粗陋的后院,一副心疼我的模样。 “多谢公主殿下厚爱,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做那些权贵的正室也好,侧位也罢,被大将军纳为妾室,是巧合也是我的命,你知道的,我受不了那些约束!” “不必和我道歉,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就是因为你是一个这样洒脱的人,所以我才和你成为了朋友。” “如今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我也不后悔,请公主不要再为了担心了!” “清儿,你开心就好,毕竟这世上总是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想不到公主小小的年纪,竟然把很多事情都看得那么通透了,看来皇宫里面的事情更是经不起揣摩的。 第43章 身影 “公主!我们该走了!”琉璃小声地提醒道。 “我送你,公主殿下!”我挽着她的手。 “可是,夫人……”浮香担忧的看了一眼公主,我知道她肯定是在担心将军的那个不让我去前院的命令,可是现在公主殿下在这里,他怎么也会有所顾及,恐怕他也不敢使她将军的威风吧! 我立刻给了浮香一个眼色,不让她说出来,免得公主担心。浮香虽然担忧,但还是默默的低下了头。 “走吧!”公主也笑着挽着我的手往前院走去! 将军府门外,没想到那三位夫人真的在门口等候!不会吧,段凌霄竟然真的把公主随便说说的话当真了! 她们远远的看到公主殿下,就跪地行礼问安。大夫人是大将军正妻,身份也是尊贵,只是躬身行礼,并未下跪。公主殿下此时也是更显亲昵的拉着我的手臂。 “起来吧!”公主看了看这三位夫人。 纳兰惠兰在外人面前向来装的一副贤良,顾仙柔是平常那个温柔的样子,只有楚宁儿有些生气的看着我与公主交好的样子。 公主只看了一会儿,她什么样的宫斗她没见过?一眼就看穿了楚宁儿的心思,上前问道:“你是谁?” “回公主,妾身是尚书令之女,大将军侧夫人,楚宁儿!”楚宁儿欢喜上前回话。 “原来是楚大人的千金!怪不得生的这么美丽!父皇前一阵还和我说楚大人做事细心,他的一双儿女都是十分出挑,让我好好的和你们学一学。”公主随便敷衍道。 “感谢陛下抬爱,家父也时常告诫我们要谨守礼数,还总让哥哥去万福寺给陛下祈福。”楚宁儿到真是单纯,看不出来公主的意途,还高兴的说着。 “给父皇祈福?”公主挑眉道,一脸的不相信。 “是的,家父说陛下勤于朝政,日夜操劳,他身为人臣,既要帮助陛下处理朝廷的事,也是十分挂念陛下的身体!”楚宁儿越说越起劲了。 “尚书令还真是有心了!”公主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一定会和父皇传达尚书令的忠臣之心!” “多谢公主殿下!”楚宁儿得意的看着我。 “哦,对了,父皇最近总是咳嗽,身体欠安!你呢?你就抄写十遍遍的佛经十篇给父皇祈福吧!” “什……什么?”楚宁儿惊恐的看着公主。我也是惊到了,十遍?她得抄到什么时候啊! “这佛经十篇是有些多了,可唯有这样,佛祖才能被你的诚心打动!没事,你不急于很快的抄完,但必须是你亲手写的才能显示你的真心,等你什么时候抄完了,再拿给我不迟。你放心,本公主一定会好好的和父皇禀报你们楚家的忠心,也让父皇好好的嘉奖与你!” 楚宁儿的脸色难看的要命,一块白一块青的。她恶狠狠的盯着我,知道公主与我一伙的,硬着头皮答应了,却再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顾仙柔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好像这些事情,这些纷争都与她无关,纳兰惠兰的脸上也带有瞧热闹般的微微笑意。 “清儿,过几天你身体好了,一定要来宫中看我!”公主有些不舍的看着我。 “公主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去陪你玩的!”我其实也舍不得她,毕竟她堂堂公主对我是一片赤诚。 公主殿下走后,纳兰惠兰和顾仙柔立刻回了房,只是楚宁儿又是一副恨不得要吃了我的样子。我有些无语,这怪我吗?谁叫你自己说话没个分寸呢,什么谎话都敢说。我假装看不到她那副样子,直接走过去回房,没想到她却阴我,伸出脚差点把我摔倒。 我一个劣迹,被人扶住了,转过头去,是他! “将……将军!”楚宁儿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也是赶紧躲开,他身上穿着战甲,还有手中佩剑,都是如此冰冷,我不得不怕。 许是我躲得快了,将军的眉毛微皱,眼神也有些犀利。完了,我不会又被罚吧。 我提着心,不敢正视他。不过没有听到一句话,只是脚步声越来越远,抬起头,他早已上马离开。 楚宁儿又生气了,她跺着脚进屋了。真想不通,她怎么这么爱生气?为什么偏偏针对于我?难道就因为我没有依靠,好欺负吗? 看着大将军的背影,我有些疑惑,他怎么了?我没惹他生气吧?怎么自从喜日那天晚上之后,感觉他对我的态度有点怪怪的?有些高冷了呢? 我在乱想什么啊?他本来就应该对我这样吧!再说了,他堂堂一个大将军,当然会是这副样子了。 “夫人在想什么?”浮香的一句话把我的思绪打断。 “没……没什么,回去吧!”我这一回头,竟然在府外不远处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雪白衣衫,不染分毫,是那样的熟悉!我使劲的眨了眨眼睛,那个身影竟然转眼之间消失了。我是疯了吗?竟然会出现这种幻觉?他才不会来将军府呢,我也不应该在去想他了! “夫人,你在看什么?”浮香也顺着我的眼睛方向看去。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刚才站在那里!” “没有人啊!”浮香使劲的看了看,摇着脑袋。 “哦,回去吧!”我心中是失落的感觉吗?我摇了摇头,不在去想,缓步回了后院。 又过了两日,我的身体基本无碍了。想着,要不要去看看太夫人,那次见面感觉她很是亲切。上次敬茶的时候,她也是病了,不知道现在好些了没? “浮香!我们去问一下大将军,我想要给太夫人请安,问他准不准我去?” “好。”浮香倒是开心,随我快步去了将军的院内。 我怕将军生气我来,所以让浮香一个人进去问,自己在院外候,一直看着浮香进去与李副将说话。 “你怎么来了?”李副将拦住了浮香。 “我当然是有事找将军!”浮香瞪了一眼他。 “什么事?” “你管的着吗?和你说有用吗?” “你这丫头!怎么每一次见我,都这么大的火药味,如此泼辣,你就不怕嫁不出去吗??”李副将拿她打趣道。 “你这人话那么多,我嫁的出去,嫁不出去管你什么事?我要是你家将军,才不让你当副将!多话!” “我当副将是凭自己的本事,和话多不多,有什么关系?”李副将得意的炫耀着。 “切!那也就是你自己觉得。快去禀告吧,别耽误了我家夫人的事!” “你家夫人的事,你不早说!”李副将倒还有理了,连忙让浮香进去,这才注意到了院外站着的我,和我行了一礼。 第44章 撮合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当然是我家夫人让我来的!是你一直和我说话,现在又来怪我?”浮香走了几步感觉到不对劲,又折了回来。“你不太对劲哦!” “我怎么不对劲了?”李副将挺了挺身板说道。 “别人对于我家夫人的事情都是漠不关心的,知道我家夫人现在不得宠,可是你一听我家夫人,立刻对我换了态度。说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者你到底安了什么心?” “你……你知道什么?他们又知道什么?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多疑?还不赶快进去!一会还有客人来了,你就进不去了,肯定耽误了你家夫人的事!” “哼!”浮香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若不是怕将军真的去会客,她定要问个明白! 看着浮香不缠着他了,李副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我也是笑着这打闹的两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混的这么熟的。 浮香进去了一会,就开心的跑了出来:“夫人,夫人!将军准了!” “他没有为难你吧?”我问道。 “夫人放心,将军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浮香笑着看我。 “那就好,我还怕他不让我去,又耍他的将军威风呢。”得了将军的应准,我带着浮香直接就去了太夫人处。 太夫人见到我,还是欢喜的,很慈祥的盯着我看。 “给太夫人请安!”我按规矩给太夫人扣头。 “快起来吧,快起来,来,坐到我旁边来!”太夫人倒是热情,看得出她还是很喜欢我的,我也是。 “太夫人,您今天精神看着不错,身体定是全好了!” “哎?不要叫我太夫人!我喜欢你,你就跟着凌霄叫我奶奶吧!”太夫人拍着我的手说道 “太夫人,这不和规矩,除了正妻,我是没有资格这样称呼您的。”我低着头。 太夫人咂了咂嘴,“要说这规矩都是人定的!以前我可是最没规矩的人,你们谁都比不过我!只是如今家族风光了,却自己给自己装上了牢笼。我这一把岁数了,也不知道能活个几年了,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只是大家开心,什么都好。” 见太夫人神情黯然,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了,我不敢多言,也只是轻道了一个是字! “大喜之日却在塌上度过,次日请安你也没来,她们说你身体不好,病了!正巧我也不争气的生了病,可平时看你倒不像那么身体娇弱的,怎么就生了病了呢?” 太夫人这么问,肯定是老夫人她们将我那天的事情给瞒了下来,我不能拆她们的台,只好也跟着撒了谎:“我……我是……看起来挺好的……但是……有一个老毛病!对!老毛病犯了,不碍事的。” “老毛病?是什么老毛病?怎么从未听你说过呀?” “这,老毛病……” “奶奶!”是将军的声音! 他来的正好,我正不知道要怎么编下去了。他怎么来了?我看了看浮香,浮香也是一脸不知情的,正在看着我。 “我的好孙儿!你来的正好!”太夫人一看将军来了,立刻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参见将军!”我也起身行礼。 “起来吧!”他没有看我,直接就坐到了太夫人的身边。太夫人紧握着将军的手,满眼的疼爱。 “军中辛苦,我孙儿又清瘦了许多!”太夫人有些不太开心的的抚摸着将军的脸,将军也是十分的配合,就像一个孩子一般。 “奶奶放心,孙儿是习武之人,身体好的很。” “难得你这阵子在家里,一定要好好休养,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去管军中之事了,那些事情交给别人,他们也可以的!这大齐没了你照样还是萧皇陛下的天下,可是奶奶和你母亲却视你如命啊!” “孙儿知道了。”段凌霄点头。 “丫头,丫头!”太夫人是在喊我吗?见她是看向我这里,我就上前去了。 没想到她一下子就把我的手,按到了段凌霄的手上,我吓了一跳,又不敢收回去,只能任由太夫人将我俩的手握在一起。 “你这丫头,和自己的夫君还脸红什么呀?”老夫人开口道。 我脸红了吗?可能是吓的吧?我心里想着,却还是笑着回道:“是我突然觉得有些闷热,有些闷热……” 太夫人笑得很开心,拍了拍我们的手道:“孙儿,她可是一个好姑娘,你可一定要对她好,不然……我可会生你的气!” “孙儿记下了。”将军直直的盯着我看。 天呀!这都是什么气氛啊!实在尴尬,再呆下去,我恐怕会紧张死的。 “清儿,我的孙儿,我可交给你照顾了!”太夫人满脸的笑意,我似乎看到将军的脸上也闪过了笑痕,在看去,他依旧是那副傲娇的神态。 我趁势收回了手:“太夫人,既然将军在这里陪你,我就先下去了。” “这就走了吗?我让厨房做的燕窝蜜露,这会也该好了,你也留下尝尝吧,这会又是吃饭的时辰了,都在我屋吃过饭再走吧!”太夫人的话音还未落,将军就立刻答应了。这让我更没有办法拒绝了,也只好点头应了。 饭桌上,我是没有刻意的约束自己,面对美食,我是没有太多的抵抗力,管他什么公子,管他什么将军?管他什么时代?活着真好! 食不言寝不语,这大户人家的规矩也是有的,所以我也敢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吃,也用公筷帮太夫人夹了两次,不知道她的口味,也不敢多多下筷。 “凌霄最爱吃那道虾了,我够不到,丫头,你帮凌霄夹一些吧。”太夫人的用意不要太明显,我的尴尬症又犯了。 “浮香,去给将军添菜吧!”我给浮香使了一个眼色,浮香立刻就明白了,上前给将军布菜,可是一直到吃完,我也没见他吃一口那个虾呢? 这顿饭吃的实在是太累了,不过好在太夫人所说的燕窝蜜露口感很好。我看了看将军,他只是专心的服侍着太夫人,这一刻,他只是是一个孝顺的孙子,想不到战场厮杀的大将军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清儿丫头,我们去花园走走吧!”太夫人又找了事情来,他定是看出了我与将军的生疏,想办法撮合我们呢,我不能再由着她了! “太夫人恕罪,我这会有些气闷,实在累了,我明日再来陪你可好?”我推脱着。 “要不要给你找个大夫看看?”太夫人关心的问我。 “没关系的,休息一下就好了!太夫人不必挂心,”我紧忙安慰着她,毕竟她那么大的岁数了,骗她我也不忍。 第45章 心冷 “不是让你好好休养吗?怎么跑到了太夫人的房中,要是把病气过给了太夫人,你担得起吗?”是纳兰惠兰的声音,她怎么也来了? 她刚走进屋内,看见了将军,有些吃惊的说道:“惠兰不知将军也在这里,还请将军恕罪!” 真的不知道将军在这里吗?那你怎么会跑来这里呢?不是专程来见将军的吗?打扮的如此明艳,看来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她是本将军准了来这里的,你难道有什么意见吗?既然心疼奶奶,就更应该以身作则,到奶奶房中也敢大声喧哗?”将军眼睛都没看她,上来就是责问。 “将军恕罪,惠兰知错了。”纳兰惠兰紧张的跪在了地上。 我还是借此时刻,溜了为妙,免得趟了这趟浑水。我心想着,也是跑到了太夫人的身边,“太夫人,保重身体,清儿先回去了!” 不等他们在说什么,我快步逃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将军怎么也来了?”我走出去后有些责备的语气问浮香。 “浮香也很纳闷呢!我想想……我去求将军允许的时候,将军是问了我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将军好像是问,夫人什么时候来去看太夫人?嗯,应该是这样一句!然后我就说了,夫人是要现在就过去请安的!” “他问你这些干什么?”我疑惑的问道。 “是呢,我当时也愣住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记得要告诉我,不然像今天一样,岂不是太尴尬了。” “夫人,你看看其他夫人,哪个见了将军不是上前讨好巴结,唯独您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我看将军待你一片真心,您这样会伤了将军的心的!”浮香有些生气的样子。 “她们喜欢,就让她们去争吧!”我随口一说。 浮香见我脸上没了表情,她猜出来了我的心思,也就不说话了。 “见过夫人!”李副将迎面走来,向我问好,我点头回应之后就继续往前走着。 “将军,可找到您了!”李副将对着我身后着急的喊道。 将军?他不是应该在屋里吗?我好奇的回过头去,诧异的说不出话了!这将军府这么小吗?怎么哪里都有他!离我这么近?不会听到我们说的话吧?我有些慌张的退到一旁,他没有理我,径直走了过去,李副将紧随其后。 “夫人……”浮香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回去吧!”我到是没有担心什么,只要是他别耍将军的脾气责罚我,我就心满意足了。一晃几天过去了,我日日就闷在后院里面呆着,不愿出去,也不想见人。这将军府的主子都住在前院,丫头奴才自然也都在前院伺候,我倒是躲在后院落得清静!平日没了需要的东西,也都是吩咐浮香出去置办。 我又在空荡的院子里面愣神,正好浮香从外面回来了! “夫人,我刚才出去买东西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温公子……”浮香咬着嘴唇,有些不愿的说道。 “他在哪?”一听到他的事,我的话脱口而出。 “夫人还是对温公子的事情那么上心……”虽然浮香是小声的嘟囔,但还是被我听到了,我知道他是更喜欢将军,所以就假装没有听到。 “温公子现在就在后门!” “他说了什么吗?”我又问她。 “那倒是没有,温公子离我离得很远,后门也有侍卫,我为了避嫌,就直接回来了。” “哦。”我虽然只是淡淡的一个字,却难掩我心中的波涛暗涌。 浮香站在那里,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没有啊!”浮香欲言又止,慌乱的去做她的事情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外面的天灰蒙蒙的的,现在已是初冬时节,外面还真的是很冷呢,我对自己说道,便再也无心去做别的事情,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天上的风云变化。 果然,一些零星的小雨微微落下,浮香见我站在院子里,急忙把我拉进了屋檐下躲避。 “夫人,这都滴了雨水,您怎么不知道躲躲呢?”浮香一向关心我,看我衣服湿了,微微嗔道。 我却无心衣服的干与湿,只是惦记着那道墙外的人,是否还在。 “夫人进屋去吧,您看这天气微雨还飘着雪花!外面太冷了,您再小心着凉了!” 是啊我看着渐落得微雨还夹杂着雪花,心里却有些急了:“浮香!快去拿把伞来!” “夫人,您要伞做什么?” “让你去拿,你就快去拿吧!”我催促着她。 一会,浮香就取了一把伞来,我接过了伞,冲了出去,雨很细,可是这个季节却冰冷的很。浮香在后面不停的喊我,夫人,外面太冷了,您快回来! 见我不理她,她便又去取了一把伞,而我,已经出了后门,寻找着。 果然,他还在那里,修文与他都是立在原地。风雨之中,他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一身白衣,还是我心中的那个翩然公子。 我跑了过去,伞很大,容得下我俩。 “你总算出来了!”他微微一笑,脸上还挂着刚刚飘落的雪花,头发也被细雨淋湿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的心里实在难受,没想到我与他竟是两世的纠缠。 “这将军府的夫人,你还习惯吗?”他又问我,眼里尽是苦楚。 “让公子记挂了!这将军府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有你舍不下的事情,应该放手去做!”我很平静的对他说道,我找回了在现代时的记忆,所以心里虽然在意他,却还是不复当初。 “我听说段凌霄罚了你,让你搬进了后院?”他没有理会我说的话,又是问我。 “你问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向他喊了出来:“现在的我,和温公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不应该在来找我,也不应该在出现在将军府外!我们之间从那天就已经结束了!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我现在是将军的四夫人,这个称呼,第一次还是你告诉我的,难道你忘了吗?” “夫人!夫人!”浮香也跑了出来,赶紧将一件披风给我披在了身上。 “你我之间早已了断,也无话可说了,请多保重!”我将伞推到他的面前,他没有接。 我想彻底得了了这件事情,不要再去纠缠,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因为现在我已经身不由己了。他迟迟不接过伞去,只是那样伤感的眼神看着我,我最怕的就是他这个眼神,因为会让我深陷其中,我一狠心,将伞扔在了地上。 第46章 相互取暖 细雨落在身上,很快就湿了厚厚的衣衫,冰冷刺骨,竟然会有痛意。希望这身上的痛,可以分担心里的痛。 浮香赶紧将她的伞置于我的头上,他们主仆二人又是立在雨中了。我给了他一个笑,一个了结的笑容,不管是现代还是这里,我都需要和他有一个了结!我不在看他,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将军府。 回到屋里,浮香就埋怨我个不停,听她这样唠叨我,我心里居然很踏实,我感受到了亲人的感觉。 “夫人,这入冬时分的雨雪,冰冷刺骨,天大的事,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吧!上次落水之后,大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好好调养!你怎么一点不在乎呢?管它什么温公子,染公子呢!既然当初他那么狠心,根本不顾及夫人,那你还在意他们干什么呢?将军对你也很好啊,虽然他话不多,但是我看他对夫人到是很好呢!你又何必为了别人糟践自己呢?” 我一把抱住了浮香,这小丫头比我还要小几岁,说的话,怎么就那么有道理呢…… “你在哭吗?夫人……”浮香也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是高兴,我真的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了你,一直陪着我!若没有你,我一个人要怎面对这里的一切?”对于浮香对我的好,我十分的感动。 “这都是浮香命好,能够遇到夫人,是浮香上辈子积德行善才换来的。若是没有遇到夫人,浮香那日就被人给打死了!所以,浮香一定要照顾好夫人,好好报答夫人!” 我听到浮香的哭声不比我的小,就这样我们主仆姐妹抱在一团,相互取暖。 第二日,我果然病了。一定是落水落下了病根,以前在现代身体好得很,没想到到这里变得这么娇弱了。只恨这副身体也太不争气了。 “夫人!”浮香见我没有起来,上前喊我。 我头疼的厉害,只是皱了皱眉。她探了探我的额头,惊呼道:“怎么这么烫?一定是昨日淋雨的缘故!不行,我要马上告诉将军去!” 我一把拉住差点跑掉的她,无力的说道:“生病了就去请个大夫吧,你去找将军有什么用?他就算军中无事,也不一定有会有闲心管我吧!” “那浮香这就去找大夫!” “切记不要多嘴昨日的事情!” “浮香知道了!浮香这就去,夫人切勿起来!” “等下,我冷……”我费劲的说出这句话后就在没有力气了,只知道浮香给我盖了两床被子,然后没了声响。 我有些困意,索性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头痛欲裂,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一些,因为肚子在和我抗议,它提醒我,它饿了。我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天呀! “好苦!” “夫人,你可醒了!”是浮香的声音。 我的头还有些难受,懒得睁眼。隐约中感觉到了,床边似有人移动,我知道一定是浮香给我喂药了! “这个大夫的药太苦了,不比我们那里的。”我舌尖的苦味已经漫开,整个喉咙现在都是苦涩。若是在现代打上几瓶点滴,痛快省事。我都感觉到冷了,肯定是发烧,烧的不轻。 “夫人,良药苦口,这药赶紧吃下去就好的快了!” “你又不是刚跟我第一天,我风寒就是常事,你也该见惯不怪了吧,不必着急!咳咳咳!”完了,如果在现代,我一定得了肺炎,胸腔与喉管隐隐的疼痛,火辣辣的。 “夫人,夫人,喝些水吧!”我听到浮香手忙''脚乱的声音,使劲的抬了抬眼皮。 迷糊中有人扶我起来,我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不行,还是懒得睁眼,不会是饿的吧?我胡乱的想着,张开了嘴,喝了几口送到嘴边的水。 “咳咳咳,”一咳嗽我就感觉到胸口疼得厉害,用力地皱了皱眉,缓解了一下,又对浮香说道:“我有些无力,也有点饿了帮我拿些吃的吧。” “是,浮香这就去!” 哎?她的声音怎么会在那边?那我现在是靠在谁的怀里? 我猛地睁眼,着实吓了一跳,英眉明眸,是一张熟悉的脸! 段凌霄!!?? 我顿时清醒了,脑中如惊雷闪过,不由得想躲开,却被他一只手臂紧紧的按住,他的力气很大,我挣脱不得。 “你怎么会在里?”我往门口看去,李副将竟然也在? “夫人不知,将军已经在这里守了半日了!”李副将大声的在外面喊道。 “多嘴!”将军轻声呵斥了他。 他居然又在我生病的时候守着我?我实在不敢相信,他这是……这是为了什么呀? 我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什么,也不敢抬眼去看他。 “大夫说了,你之前落水,已经落下了病根,切记以后一定不要淋雨受凉,免得病情复发。”将军搂着我,在我耳边轻声低语。 奇怪?我怎么会感觉到心里有些慌乱了?难道我不光伤了肺,心,也出了问题? “多谢将军照顾,将军还是去忙吧,不必为了我劳神费力,伤了身体。”我说的很客套,其实就是为了让他离开而已。 “你忘了我是武将吗?刀剑都伤不了我的。” 我被他的话噎的语塞,便又想了别的理由:“我只是微不足道的着凉而已,军中事务繁重,将军还是不要为了我这一点小事,浪费时间了。” “军中无事!” 他的语气略带强硬,完了,是轰不走他了,这个浮香等我好了,一定要好好说一说她,怎么还是让将军来了? 正想着浮香就进来了,端进来一碗清粥。我眼前困惑,没有给她好看的脸色。 “夫人,您刚醒,先喝完粥养养胃吧,我一会再去给您做些好吃的!” 浮香端过来粥,将军却伸手接了过来,用汤勺轻轻的搅弄着。他这是要喂我? “我自己可以的!要不,要不浮香来喂我就行了!” 他就和没听见我说话一样,把粥送到我的嘴边,我推脱不得,胃里空空如也,饿得厉害,所以硬着头皮喝的光了。 见我喝光了,他这才把碗递给浮香,浮香笑着接了过去,慢慢退了出去。 我仔细瞧了瞧他,相貌生的确实不错,又是将军之位,在有这般哄女孩子的手段,怪不得会有三房夫人。 他突然看我,我与他贴面相视,条件反射的我立刻推了他一把,可我的力气怎可能动的了沙场征战的将军呢? 他看出了我的意思,把我靠在床头,自己坐在床边,平淡的问道:“刚才在看什么?” 我被他这么直白的问话,十分心虚,可是刚才所想又不能说出来,所以在想该怎么回他。 第47章 看不透 “自从进了将军府,你似乎胆子变得小了。其实你不必过多顾虑,将军府里的规矩,你永远都可以不必遵循。” 我永远可以不必遵循将军府的规矩?这是什么意思? 将军又幽幽的说了一句:“以后,不相干的人就不要见了!”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将军就起身吩咐道:“铭乐!去告诉府上的厨子,以后颜儿的饭菜,都由他来做,这几日的需清淡些! 李副将带有深意的眼神看了看我,立即抱拳领命。 我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感觉晕晕的,这段凌霄对我真的是认真的吗?他莫非还是一个情种?我实在难以想象古代三妻四妾的男人会有什么真挚的爱情可言。 我猜不透他,也看不懂他,他回头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宫中三日后会有楚国使者还有柔然小王子来朝觐见,虽然这件事情折腾了很久,三日后,他们就要抵达了。安宁公主已经派人来传话了,届时宫里会很热闹,所以她想让你进宫陪她一起玩!” “哦,好,我知道了!多谢将军!” 段凌霄微微斜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夫人!夫人!我刚才在外面可全都听见了!”浮香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如吃了蜜糖一般的开心。 “什么事这么高兴?”我不明所以。 “将军可是叫府里的厨子给夫人安排饮食呢!按照规制,夫人为妾,也没有生下子嗣,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你就是为了这个高兴?” 我难以理解,浮香的喜从何来?难道就是因为他一个堂堂将军,使了一个讨好小妾的伎俩? “夫人难道看不出将军对您,与其他夫人不同吗?将军心里肯定是在乎您的!” 我笑浮香真是小女孩的心思:“哪里就有不同了?我不过一个小小妾室,他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怎么会看得起我?他三位夫人,姿色各有千秋,身份也是十分尊贵,他怎么会在乎我一个身份不明的山野女子呢?再说了,他不是很喜欢那个侧夫人,顾仙柔吗?还有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和将军之间就是一个误会,那日我不得已的在长廊之上耍了小聪明,他是怕影响他将军威名,所以才娶的我!” 浮香听我一番,不乐意了,生气的怨我道:“夫人真的白长了这双水灵的眼睛吗?大将军对你那么好,你就真的视而不见吗?还是说夫人的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温公子?!” “住嘴!”我低吼一声,又咳的厉害了些。 “夫人……浮香错了,浮香说错话了。”浮香委屈的跪在了地上。 “我不是生气这个,你快起来吧,地上凉。”我心疼的看着她,吼她,也只是因为,她说了另一句我不想听的实话而已。 “夫人……将军是真心待你的,连我都看得真切,你就当为了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不应该再去……再去留恋……以前的事情。”浮香有心劝我,却不敢在那样口无遮拦的惹我生气,只是唯唯诺诺的小声道来。 “你不懂,我是不会爱上将军的!更不会去谄媚献身!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事情就算我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这么久的相处你应该也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任何事情我都心中有数!”我知道尽管我说了这些,浮香也是难以理解的,她理解不了,我是一个现代人的思想,我们现代一夫一妻的事实,她也不会明白的。 浮香只是皱着那对难以舒展的眉。 “我问你,段凌霄怎么会来?不是要你不要多嘴的吗?”我微嗔道。 浮香一脸的委屈,“我真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啊!只是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李铭乐,他缠问我为什么慌张的跑出去,我为了尽快摆脱他,所以才说了夫人生病的事情。” 难道是李副将告诉了段凌霄我生病的事情?可是段凌霄的那句,不要见什么人,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我在后门见温染的事情吗? 不会吧,若真是这样,他有所误会我与温染有什么关系,在这个时代女人不忠,他肯定会杀了我的吧!可是看刚才他的态度也好像没有那么糟糕,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来到这个时代总是心中惴惴不安,一狠心,索性也就不去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刻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若真是死在了这里,也许会回现代也说不定,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至,随它去吧! 又是休养了两日,身体早就全好了,终于也到了柔然小王子觐见的日子,我早早的就起来了,段凌霄说公主前几日就派人送来了消息,让我进宫陪她一起看看热闹,我这一日日的本就闲的很,如今又是公主邀约,这样的机会,岂会错过? “夫人,今日是柔然小王子和楚国使臣来大齐觐见,递增两国友好,这样的场面,您也不打扮一下,就打算穿成这样进宫吗?”浮香有些不快的打量着我。 “我当然要这样打扮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一个将军妾室,是没资格去参加那么大的场面的,我还不是仗着公主与我交好的关系,才能入宫去看热闹!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放肆,给公主殿下添了麻烦!” 浮香赞同的点头道:“还是夫人思虑周全!” 我轻弹她的额头,哄她:“你就好好看家吧,要是我看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一定给你带回来一些!” 浮香听话的点头看我。 入宫必要经过前门,我经常后门出入,都快忘记将军府正门的气派模样了。 只是刚走到正门,就看到一队车马还有一辆马车,在那里等候。我心中思量,这样的日子大将军必然是会去的,我还记得他曾经应该是对我说过,他还奉命练了一支厉害的军队,在使臣来访那日,与之较量,扬大齐国威! 刚走到近处,李副将就看到了我,行了一礼:“夫人是要进宫吗?” 我与李副将太相熟了,也不和他客套了:“听闻今日宫中异常热闹,我是受公主殿下的邀请,进宫看热闹的!你呢?你在这里是等大将军的吗?” 李副将神秘一笑道:“对!对!” 我一侧目,看到段凌霄的战马白兔也在最前面,立刻扑了过去。宠溺的摸着它雪白的毛发:“白兔,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有没有想我呀,看看你,怎么了瘦了似的?是不是段凌霄没给你吃好吃的呀?你不是应该在军营里面呆着的吗?今日怎么会在将军府呢?” 第48章 规矩 “白兔今日要与本将军一起进宫!” 我还在抚摸白兔,段凌霄说话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刚要准备开溜,却又停了脚步,奇怪,我怕他干什么? 正了正色,我给他行了一礼。“参见将军!” “我看你很喜欢白兔的样子!是不是爱屋及乌的原因?嗯?”段凌霄挑眉问我,竟然一点都不脸红,我不禁佩服起了他这厚脸皮的功夫。 不屑的斜了一眼他的轻浮,“我喜欢白兔,是因为它温顺讨喜,而且它还帮助了我两次,与别的什么不相干的,还真没有什么关系。” 段凌霄拍了拍白兔的背,佯装惆怅的语气:“本将军帮助过你多次!也不见你对我这么亲近过,可见在你眼里,堂堂将军比不上一匹白马啊!” 李副将在一旁使劲的憋着笑。 “大将军说笑了。”我急于进宫,不想与他多费口舌,也只是随便搪塞他了一句。 “上马车吧!”段凌霄猛然说出这句话,害得我往身边看了一圈,才发觉他原来是对我说的。 我指着自己,诧异的问他:“我吗?将军是在和我说话吗?” 将军双眼含笑,“不是要进宫吗?本将军正好顺路,上去吧!” 我感激的看着他,这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吧!这样的顺路,多来个几次,也无妨啊! “那就多谢大将军了!”我立刻和他变了脸色,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时纳兰惠兰携她的侍女珠儿,身着锦缎华服,头戴金枝步摇,端庄大气款款走来。看她穿的这么正式,妆容也是如此精致,一定是用心打扮了很久。 “参加将军!”纳兰惠兰给将军行了一礼,然后用她独家式的虚伪笑容看了看我。 “哦,见过大夫人!”我也按着规矩给她浅行一礼。 将军缓步上前,轻瞟了一眼纳兰惠兰,冷言道:“你这是何意?” 纳兰惠兰脸上娇羞一闪,轻抚侧脸,柔声道:“今日是外朝使臣来大齐觐见,妾身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不想在宫宴之上让将军面上无光!” 这番情景之下,任何男人都会看着娇羞妩媚的娘子上前夸上几句吧。 段凌霄却一本正经的直接拒绝了她,“天气寒冷,你还是回去吧!本将军独来独往惯了,从来都不带家眷随行,你是知道的!” 纳兰惠兰想必是没有想到将军会这样说,脸上尽显惊讶之色。不过她立刻就笑了出来,缓解了尴尬的气氛:“妾身知道大将军不喜带家眷入宫,可是今日外朝来贺,按照规矩,文武百官都需要带正室前往赴宴,将军放心,母亲大人已经教导妾身多日,妾身定会谨守宫中礼仪,绝不会做出什么不雅的事情,让将军难堪。” 这大夫人以退为进,即使尴尬也是转瞬化解,真不愧是候府嫡女,这气场度量,我是自叹不如,也长了见识。 段凌霄并不为之所动,依旧冷言:“你既然嫁入将军府,依的就是将军府的规矩,我最后说一遍,天气寒冷,夫人还是回府吧!” 看着段凌霄如此冷脸,我都觉得有些尴尬,纳兰惠兰的眼神更是慌乱,这样的结果,显然也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凌厉的眼神如同利刃一样滑过我,被她狠狠的一瞪,我吓得一个激灵。 纳兰惠兰突然冷笑一声,脸上笑意全无,斜眼瞪着我,质问段凌霄:“将军的意思,难道是说,我堂堂候府嫡女,将军正妻不配参加今日的宫中宴会,而将军要带这个低贱的侍妾入宫赴宴吗?难道这就是将军口中,将军府的规矩吗?” “放肆!!”段凌霄大喝一声,纳兰惠兰不服气的低下了头。 我感觉情势不妙,赶紧上前解释:“大夫人,你误会了!我不是随将军入宫的,我是受安宁公主的邀请,才去宫中的!这不正巧遇到了将军,顺路才想一起进宫的!” 纳兰惠兰一脸嘲讽的看我,“顺路?这马车天还未亮就候在这里!既然将军无意带妾身赴宴,那这马车又是为谁准备的呢?” 她的意思难道是说,这马车是将军特意为我准备的?不可能吧! 我抬眼悄悄看向段凌霄,他阴着脸,有些吓人。可是他们这夫妻吵架是因我而起,我壮着胆子求着他:“大夫人今日装扮可谓是光彩照人,若是不能赴宴,岂不是白白辜负了这美人美景,今日的热闹也不常有,将军您不如就带大夫人进宫吧!” 将军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我,寒着一张脸,我看不明白,吓得也不敢再多言了。 纳兰惠兰大声呵斥于我:“荒谬!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乃大齐纳兰候爷之嫡女,想要进宫赴宴,还需你来求情吗?你这样是想羞辱我吗?” 我惊慌摆手:“不是的,大夫人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夫人却冷哼一声,厉声道:“你一个卑贱的侍妾,也想羞辱我?我今日就好好的教一教你什么叫规矩!珠儿!颜清儿以下犯上,以卑犯尊,赏她十个耳光,让她长长记性!” “是!夫人!”珠儿受了命,恶狠狠的伸手便来打我。 这大夫人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还言辞有理的教训我,我吓得不轻,往后躲着。 珠儿上前,却被段凌霄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到了一边,他是男子又是战场之上的大将军,定然力大,这一耳光打下去,珠儿的半边脸立刻就印上了一个鲜红的手印,嘴角也是渗出了血。 段凌霄一把将我拉入身后,言语冰冷的吐出了两个字:“谁敢?” 这等场面,我没有经历过,自然是心里惧怕的,紧张的躲在段凌霄的身后,不敢出去,也不敢说话。 我只听到纳兰惠兰同样怒气的言语:“妾身责罚一个不懂规矩的侍妾,将军也要拦着吗?将军袒护颜清儿,盛怒之下不分缘由打了我的侍女,眼下是不是也要对我动手了?” 我躲在段凌霄的身后,都感觉到了他的怒气,但是他依旧压制着自己的火气,小声喝道:“你是候府嫡女,可别忘了,这里是我段凌霄的府邸,我就是规矩!还轮不到一个奴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教训人!你一个候府嫡女也不知道什么是规矩了吗?竟然娇纵奴才,还为了一个奴才顶撞于我,本将军念你入府几年谨慎安分,就不处罚你了,也饶这个贱婢一条命,若有下次,依法处置!你若不服,本将军现在就可派人送你回去纳兰候府,这样你就可以继续按照你的规矩为所欲为了!还有,你现在要记住,你是候府嫡女不假,可是在这将军府里,你还有别的身份!” 第49章 宫宴 段凌霄当着这么多的将士可谓是一点颜面都没给大夫人留,纳兰惠兰的眼睛都要喷火了!狠狠的攥着双手,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可是这样的侮辱她即便是强忍着咽下去了,自然也是笑不出来的。 “来人!送她回府!”段凌霄一声令下,李副将慌着脸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纳兰惠兰铁着脸狠狠的怒视了我一眼,气冲冲的进了府去,我也是被她吓的心慌的厉害。若是眼神可以杀人,估计我现在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看着纳兰惠兰进府,我才稍微不那么怕了,拍了拍前胸,长吁了一口气,从段凌霄的身后走了出来。这里的规矩实在是太多了,我只是好心帮她说一句话,没想到她却莫名其妙的反咬了我一口,还要打我,真是好可怕的心思,让人捉摸不透。 段凌霄回过身来,轻叹了一口气:“你的善良,少了一些锋芒。” 我又不是针要什么锋芒?你们这里的人说话为什么都要拐弯抹角的,我没太明白,只当他在夸我吧! “还愣着干什么?进宫去吧!”段凌霄说罢一跃跳上了马背。 “将军,您先走吧,我想着还有别的事,一会儿再进宫去!”我嘴上这样说着,其实心里是怕了。纳兰惠兰就是以为我要坐这个马车所以才借机发火教训我的,我若是今日真的做了将军的马车,她心中恼怒以后肯定还会想什么办法折磨我的! 段凌霄只是轻轻看了我一眼,我就又怂了,灰溜溜的跳上了马车。谁知道不顺了他的心意,又会对我耍什么样的威风呢?两个既然都是不好惹的,我还是先顾眼前吧。 进了宫里我就借着去见公主殿下的由子,和他分道扬镳了,虽然说最后也会去一处,但是和他一起总是不方便的! 公主殿下见我去了,高兴的立刻迎了过来。 “参见公主殿下!”我和她虽然交好,但是这里尊卑有别,基本的礼仪还是要做到的。 公主上来就拉住了我的手,就和很久没见了一样,腻歪着:“若不是赶上今日的热闹,你还不舍得离开将军府进宫来找我玩吧?” 我摇头笑着,“将军府的规矩很多,段凌霄那个大将军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将军府里的人也是个个严厉的很,我一个侍妾,实在是不敢造次,只是小心的守着规矩,生怕得罪了哪个。” 公主殿下娇哼一声:“他敢?别以为他是大将军,本公主可不怕他!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我看她那副架势,就真的立刻要去找段凌霄拼命似的,不由得笑出了声。 “是是是,公主殿下放心吧!将军对我还算好的,你都不知道刚才入宫的时候,他才冷着脸将他的大夫人训斥了一番呢!” 公主也是有些好奇的问我:“他一个大将军领兵打仗的惯了,自然是脾气大了一些,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连纳兰侯爷的面子都不给,侯爷之女也要训斥?你快和我说说,他是为什么训斥他的大夫人的?” 其实我心里也糊涂了,总不成将军是为了护我才呵斥大夫人的吧!我又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这个原因没错了:“应该是大夫人在他面前放肆了些,他有些看不惯,所以才生气了!都是一点小事啦!你就不要问了!” 公主的好奇心这才放下,“我们快去殿前看看吧!这时候,楚国使臣还有那个柔然的王子也该到了!” 我点头与公主一道去了这皇宫陛下处理朝政的前殿。 一路上,凡事走过之处,所有的奴才都是对公主殿下行礼跪安,谨慎小心,规矩的很。我只是跟在她的旁边,琉璃与春儿随侍在左右。 弯弯绕饶了几处总算到了,进了大殿,公主殿下就被陛下亲昵的唤了过去,我与琉璃她们行完礼之后就小心的站到了一旁。 “一个女孩子家总是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知道今日有外使来朝,还来胡闹!”陛下的话听着是在训话,其实是一脸的宠溺。 “难得的热闹,怎么能少了儿臣呢?父皇放心,儿臣只是来看一看那楚国还有柔然的人长什么样子!绝对不会放肆的!” “你呀!这皇宫之中属你最能闹!”陛下正了正色,起驾离去。路过我前面的时候,我心虚的深深低着头。 “我们这是去哪?”我轻声的问着琉璃。 “夫人,今日人多,陛下特意在御花园设了宴席招待来使,此刻大臣们都在御花园候着呢。” 原来如此,我点头回应。 到了御花园处,公主殿下也入了坐,还示意我坐在她的旁边。 我见这御花园中,都是大臣,还有一些妃子,有点心虚的问她:“这合规矩吗?” 公主殿下到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直接拉我坐了过去:“放心吧,今日他们的心思都在来使身上,是没有人会注意我们的,我们就躲在这后面瞧瞧热闹!” 琉璃还递给了我一个铜质的热水壶一样的东西,我细看那些妃子还有席上女眷都是人手一个,捧在怀里。 这个应该就是热水袋之类的东西了!没想到这才入冬,这里的女人就这么会保养身体。我小声问琉璃:“这个叫什么?” 琉璃对我笑着说道:“夫人,这是汤婆!” 我也将汤婆捂在怀里,既然公主殿下都如此说了,我也只好安心的坐着了。 我这才得空仔细的看了看这里,陛下身边一处副位子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不用想来也是皇后娘娘!我知道安宁公主是皇后之女,这仔细一瞧,公主殿下生的真是像极了这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虽然比那边几位年轻貌美的妃子看着年长一些,但是那一国之母的气质,却是无人能及的! 我仔细看着这园中的官员,段凌霄就在最前面的第二个位子处,李副将坐在他的身侧,剩下的我无一认识。 “公主殿下,那个人是谁?”我附耳于她,低声问着。 公主顺着我的眼神方向看去,轻声问我:“怎么,你认识他么?” “不,我怎么会认识朝中大臣呢,就是觉得他的头发奇特,所以多嘴问问。” 安宁公主娇笑道:“你是说他的那一缕白发吧?那个人是个郡王名叫姜起,镇守大齐南方疆土,除了重要事情,是不得入朝的!我听说他也是昨日才到的健康城!” 昨日?不可能! 我两月前就在护国公府外,见到过他,当时他是乔装打扮坐着马车偷偷进入了护国公府,可是他的那缕白发出奇的显眼,当时还多看了两眼,我是段然不会认错的! 第50章 两国来使 提到护国公,心中突然想起,去了他府外那么多次,也没有见过他,他到底是什么模样? “公主殿下,我常听人说护国公的威名,他是哪个?” “看见那个白眉白须一脸肃然的人了吗?他就是护国公!他身份贵重,可是前朝元老!辅助我父皇登基,可谓忠心耿耿!所以我父皇封他为护国公,享一世荣华!” 原来这护国公的年岁这么大了,前朝元老还能当上大齐权臣,看来这个护国公还真是位高权重,那温染和他有什么关系呢?那个郡王爷偷偷潜入健康进了护国公府又是为了什么了? 公主见我一直盯着他们看,以为我是好奇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又逐一的和我介绍了起来:“你家夫君一品大将军不用我介绍了吧?嘿嘿!他旁边的就是国相大人,在旁边就是段凌霄的大夫人母家,纳兰候爷,还有尚书令段凌霄侧夫人楚宁儿之父。你往那边看!看到那个蓝色衣衫的女子了吗?她可是段凌霄的姑母,淑妃娘娘!还有咱们前面两位是我的皇兄太子殿下,身旁的是是七皇子康王殿下。” 没想到段凌霄还有一位姑母,我感觉她十分清丽,看这模样,就知道应该和段凌霄一样的高冷吧!当然那两位夫人的母家,和她们也是一般骄傲,不愧是这样家室出来的子女啊,姿态作风都是如出一辙。 “那位娘娘长的花容月貌,气质不俗,又是何人?” “哦?那位就是康王殿下的生母,明贵妃!” 明贵妃?原来那日在宫中和李公公打听陛下事情的人就是她!我还是因为偷听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所以才误打误撞的嫁给了段凌霄。 我只是点了点头,其实别人我倒是不太在意,只是觉得护国公和温染可能有些关系,所以才想知道是哪个。公主说完拿起一块糕放到了我的手里,示意我吃。 “宣楚国使臣,柔然小王子觐见!”陛下身边的李公公嘶哑着嗓子高喊一声,我知道今日的主角来了,也和众人一起看向了来处。 “楚国使臣,鸣一子拜见萧皇陛下!”这位自称楚国使臣的人,一看就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文士。身旁也只是随行一位小书童的模样,二人皆是跪在地上。 “柔然王子给萧皇陛下问安,祝您福寿齐天!”这位小王子倒也算一表人才,眉间尽是年少轻狂,傲慢不羁。他的身旁随侍着十位壮汉,个个魁梧凶猛!小王子也并未行什么大礼,只是躬身致意。 “赐座,入席!”陛下大手一挥,就有两位小公公将他们带入了离陛下最近的两个位子处。 “两位使臣远路辛苦,赐酒!”陛下吩咐,立刻有两位小公公给他们二人,斟满了酒,二人皆是举杯敬陛下。 稍微寒暄两句,陛下就让开了宴席,起了歌舞。 我在后面正看得起劲,身后突然有人喊我,一回头,不知道李副将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 “清夫人!” “李副将?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可是女席!”我有些嫌弃的看着他,幸好起了歌舞,我们又在后位,并无人注意这里。 李副将的眼里也飘过尴尬与无奈:“将军请您过去!” “将军让我过去?不不!我不过去!”我有些难为情的小声对他说道:“今日大臣携家眷都是正室之妻,我的身份留在这里还是借着公主的面子,他那里都是位高权重的大臣!我如何过去?你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吩咐我,下了宴再说吧!” 公主此时也注意到了李副将过来,侧身问我:“什么事情?” “无事,无事!”我打着马虎,李副将却还杵在那里。再往前看,段凌霄也是正在盯着我看。 我连忙转过去了头,看另一边的歌舞,假装看不到他。 “夫人,您就不要为难属下了!劳烦您过去一下吧!”李副将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来是非得我过去,他才肯离去。 我迫于他大将军的压力,无奈的和公主殿下解释:“将军有事唤我过去,公主殿下先自己玩一会,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公主殿下虽然疑惑,但是我已经起身,悄悄的走到了段凌霄的身边,跪坐在了他的身后,李副将也是坐在了将军的身侧,正好将我挡住。 “将军……将军……”如此醒目的位子,附近又满是位高权重之人,我心慌不止,小声地喊他,他却没有听到一般,专心看着前面跳舞之人的水蛇腰肢。 我只好轻轻的摇了摇他的手臂,依旧低着声音问他:“将军,何事唤我?” “如此美人美景,怕你在后面看不清楚!”他嘴角微微一扬,坏笑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他往日大将军的神色。 “前面风景固好,我还是想陪安宁公主在后面就可以了,所以不打扰你的雅兴了,大将军就慢慢欣赏吧!”我话毕,本想起身悄悄的再溜回去,谁知道他又是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臂,无奈动弹不得。 这个段凌霄霸道野蛮!总是如此对我!我心里恨他恨得牙痒痒,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不安的坐在那里。 “这么着急走吗?难道是嫌弃本将军给你丢人了不成?”他目视前方,一脸的笑意。 “大将军知道这样是不合规矩的!若是陛下怪罪…” 我话未说完,他就接了过去,“你是在替我担心吗?” 我瞧着他那副自恋的样子,心里嫌弃,“我是在担心我自己的脑袋!” “放心,有本将军在,你的脑袋稳当的很!”说罢,他一杯清酒下肚,顺手还将桌上的一个汤婆扔给了我! 李副将在一旁听得清楚,虽然假装不看我们,可是我见他憋笑憋的也难受得很。 我紧张的坐在将军的身后,看完了一场歌舞。舞毕,那个楚国的使臣,站了起来。 “大齐人杰地灵,歌舞升平,尽是祥和之气!萧皇陛下治理有方,鸣一子十分敬仰!” 还未等陛下回赞几句,那个柔然的小王子就站了起来,很是不屑的指责楚国使臣:“舞乐只会让人丧了心智!大丈夫应以马背剑戟为荣!都是你楚国人士贪慕美人美酒,才会快到了丧国求和之地步!” 这个柔然小王子说话分毫客气不留,我还以为那个楚国使臣会定会气的面红耳赤,没想到那个鸣一子却置之一笑,好不轻松道:“非也,非也!我楚国陛下慈爱宽怀,不忍见百姓受战争之苦!此番来大齐觐见萧皇陛下,也只是为了两国友好,共同立于这乱世之中!绝非小王子口中到了什么丧国的地步,人人都知道我楚国文武皆能,文者可以安邦,武者可以定国,绝非蛮力立世,所以才能在这乱世之中,争有一席之地!如此才能长久!” 第51章 较量 “这个鸣一子,舌灿莲花,谈笑之中就能将小王子的话给驳了回去,真是一副好口才!”我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了什么叫舌上刀剑,无需见血,也能争个高低。 我这句感慨,被将军听个清楚,他又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想不到,你还懂这些。” “哼!既然你那么夸赞你们楚国,那不如我们比上一比,也让本王子见识一下你有没有在吹牛!”柔然王子一脸的不屑。 楚国鸣一子又是淡然一笑:“小王子恕罪,我来齐国为使,为的是两国友好,所以只身前来,只带了一个书童,并未带一兵一骑。” 柔然王子哈哈一笑,嘲讽他:“你们这些文人只会嘴上功夫,战场之上,若是让你们上前打仗,难道你们想以舌为剑,上阵厮杀不成?哈哈!哈哈!” 柔然王子之话,引得他身后的壮汉哄然大笑,就连席上好些大齐臣子也是微带笑意。 “鸣一子不才,区区肉舌或许比千军万马有用!!” 好嚣张的口气!我特意看了看陛下的神情,也是嗤之一笑,到是段凌霄神情专注,并未嘲笑。 “你既然有这种能耐,不在你楚国呼风唤雨,又怎么会来到这里?”柔然王子依旧不饶他。 楚国鸣一子摆手道:“在下当然是和小王子为了同样的目的而来!呵,当然是为了黎民百姓免遭战乱之苦!” 鸣一子赤裸裸的嘲笑,柔然王子勃然大怒,大喝:“现在就去将他的舌头割了!我看他还怎么猖狂!” 鸣一子面不改色。 “放肆!”护国公站了起来轻喝一声,柔然王子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看着陛下微微低下了头。“这是我大齐境地,柔然王子就算要是要杀要剐,也要经过萧皇陛下的应许才是!” “哎?护国公严重了!两位使臣也不过是玩笑罢了!”陛下一给台阶,两位使臣皆是拱手行礼。 国相大人也是开了口道:“既然柔然王子不喜欢这歌舞声乐!我们就看些别的!看着王子身边带了十位壮汉,个个似有异于常人之能,不如请王子的手下露几手,也让我们见识一番!” 柔然王子轻蔑一笑,“我父汗听闻大齐的将士皆是骁勇善战,比我们柔然的汉子要厉害许多!所以还请萧皇陛下恩准,让他们也有机会一睹大齐将士的风采!” “好!”陛下高喝一声,“那就让我大齐将士和你们柔然猛汉较量一番,看看到底是你们柔然将军威猛,还是我大齐将士厉害?” 陛下身旁的李公公特意命人腾了地方,段凌霄也吩咐了李副将去带上来训练的那些将士。 原来我进府时,将军说忙于训练一支队伍,应该就是这些人了。看来这陛下也是早有准备,势在必得的想要给柔然一个下马威。 这大齐的将士虽然都是段凌霄特意训练的,可是看着依然不如柔然的猛汉,毕竟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就连我这个瞧热闹的心中都是捏了一把汗! 赛场较量开始,柔然猛汉力大无穷,齐国的将士难以匹敌,激烈的较量,看的人也跟着着急,最终却是柔然王子的人赢了,剩了五人站在台上,双手欢呼。大齐的那些将士都躺在台下动弹不得。 其实齐国将士也能将柔然的人拉下一半,我就已经觉得很厉害了!因为这种较量,在我看来是不公平的,毕竟柔然的人都是长的那么强壮威猛!赤身肉搏这身形之上就差了一倍。 看着自己的将士败了,陛下龙颜不悦,气恼的看向了将军,我似乎都能感受到陛下的怒气,他一定在说:这就是你精心训练的将士吗? 在场的大齐臣子也是面色难堪。 段凌霄的脸色也难看的很,我感觉到他要起身,我已料到他要干什么,条件反射的去拉他! 你千万不要激动!他们还有五人,皆是勇猛无比,你就算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一对五,又是这样的对手!赤身肉搏没有胜算的!不要去逞能!我在心里吼他! 段凌霄一只手使劲的握了握我的手,然后轻轻拿开。这时柔然的王子也开了口:“萧皇陛下,我们赢了!” “王子高兴的未免太早了!我愿意一试挑战你剩下的勇士!”段凌霄果然起身,潇洒的走上了台子。 “你是谁?”柔然王子有些诧异的看着将军。 “他可是我大齐的一品大将军!段凌霄!”安宁公主竟也跑到了台前,与柔然王子高声喊着。看她那个样子,肯定的看的高兴了!“柔然王子,你既然这么看不起歌舞曲乐,本公主呢,今日就让你也见识一下,这歌曲呢并非全是靡靡之音!” “原来你就是那个大齐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柔然王子有些感叹,眼神只盯着段凌霄看。 “来人,拿琴来!”公主殿下一声吩咐,立刻就有人搬上了琴来。 公主殿下兴起,一首曲子气势磅礴,宽阔苍凉,琴音亦是高山流水,让人心情激荡。 我无心听曲,到是为段凌霄提着心,也不知道这个傲慢的家伙,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琴音回荡,段凌霄先动了手,五名柔然猛汉也是纷纷出手,他们力大无穷,出手就是狠招,看的我是惊心动魄。 段凌霄一味躲避,身手到是非常灵敏,我这才注意到他们虽然块头大力气大,但是也有缺点那就是动作缓慢! 段凌霄不愧是大将军,久经沙场,面对五人的攻击也毫不示弱,皆是躲了过去。他动作轻盈,颇有四两拨千斤的气势。很快他就找到了对方的弱点,脖子还有肚子,狠狠的打了过去! 几人都是中招,看样子疼得厉害,脸都有些扭曲了。本以为这样结束了,没想到其中一人猛地起来,照着段凌霄的身后就是一拳,将军反应很快躲了过去,可是手臂却被他伤了。 怎么会有血呢?我仔细的看了看,原来是那人手指上带着不知名的指环利器!这不是作弊吗?双方皆是赤身肉搏怎么会允许借助外器呢? 我看到段凌霄很是愤怒,毫不客气的教训了他!那人没有还手之力,被将军一只手臂狠狠的嘞着脖子,难以呼吸,脸憋的通红! “大将军!”柔然王子着急的伸手去制止。 段凌霄一点都不在意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语气冰冷的说道:“这里是大齐境地,柔然王子的手下太不懂规矩了,本将军就替你教教他!免得他坏了王子的声望,外人会以为是王子蔑视大齐!” 柔然王子一听,虽然有些微怒却也无可奈何,只是仇视着段凌霄。 第52章 较量(下) 公主殿下曲毕,大将军胜! 那个柔然王子的手下也彻底没有了呼吸,只是柔然王子的眼神充斥着难以咽下的怒火! “怎么样,柔然王子!还是我们大齐的将军威猛无比吧?”安宁公主得意的炫耀。 事已定局,柔然王子理了理情绪,突然一笑拱手道:“萧皇陛下,大将军威武,我们柔然的猛汉输了!” 鸣一子也是上前拱手行礼:“大齐果然人才济济,萧皇陛下不愧为一代明君啊!” 陛下的脸这才有了笑的模样,很是自豪。 “不知弹琴的这位姑娘,是……”柔然王子很是好奇的盯着公主殿下看。 陛下龙颜大悦,伸手招公主殿下去到身边。“这位是朕的爱女,安宁公主!平日里娇惯坏了,让小王子见笑了!” 柔然王子眼神明亮,咧着嘴笑道:“这位公主长的聪明伶俐,是本王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陛下与公主都是沉浸于喜悦之中,只是我注意到柔然小王子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看了公主殿下很久。 “大将军勇猛无比,是我大齐的荣耀!赐金丝铠甲!安宁公主也赏玉如意!”陛下高兴的封赏,将军与公主都是谢过陛下。 “恭喜大将军!恭喜安宁公主!”群臣纷纷贺道。 段凌霄这时也回了席,我看到了他手臂的伤口,虽然不大,却还是渗出了血来。 陛下与护国公,国相大人还有两国使臣继续寒暄着,就连纳兰候爷都是跟着说了起来,只有段凌霄一人喝着闷酒。 宴会散后,两国使臣又与陛下去了勤政殿议事,这园中之人,也是散了!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走了,我的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本来这坐了将近一日腿就酸痛,段凌霄偏偏将我叫到了前面,害得我紧张了这么久,更是乏累了。 “大将军,以前都是听说你战场勇猛,今日这台上一战,本公主还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安宁公主蹦跳着跑到了我们的身边,夸赞着段凌霄。 段凌霄也只是客气的回了一句:“公主殿下过奖了。” 安宁公主又看向了我,“清儿,你是和大将军一起回去吗?” 我其实也不知道,刚要开口,段凌霄就将我拽了过去:“马车就在宫外,与本将军一起回府吧!” 我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回着公主:“公主殿下,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将军一定要经常放清儿进宫,不然本公主会闷死的!” “知道了!”段凌霄丢下了这一句话,拉着我就往宫外走去。 刚走出不远,纳兰候爷就在后面赶了上来,皮笑肉不笑的和将军问好。 “大将军留步!今日宴席,大将军怎么没带惠兰前来啊!” “侯爷知道,本将军不喜女眷随从!” “是,是,大将军沙场征战,绝非贪恋温柔乡之人,只是夫人最近想念女儿,女人家的就是心思多!还请将军有空转告惠兰,方便的时候,回去看看!”侯爷说着话,那眼睛早就来到了我的身上,来回的转着。 我被他那双狐狸似的眼睛盯得十分不舒服,这纳兰候满眼的狡猾,他专门来和将军说这些话,定有深意。 “本将军一定转告惠兰,让她多多回去看望岳母大人!” 段凌霄这样一说,纳兰候爷才高兴的离去。 到了宫门口,我直接上了马车,没想到段凌霄也跑了上来。 “将军不骑马了吗?”我有些惊讶的问他。 “本将军乏了,想坐马车!”话音未落,他已经进来,坐到了我的身旁。 我只好往旁边挪一挪,离他有些距离,这时又看见了他手臂上的伤口。 “李副将,可带了什么清理伤口的药?”我掀开马车的帘子问着外面。 “哦,有!”李副将说着就递进来了两瓶药。 我将药瓶打开,一瓶是水样,一瓶是粉末,心中就明了了。 “将军,我帮你上些药吧!”正好将军的伤臂在我的身旁。 “不必了,一点小伤而已!” “你这伤还在流血呢,还是处理一下吧!”我的话刚出口,将军就看向了我。 我赶紧话锋一转,“我的意思是,坐马车也是闲来无事!顺便帮你处理一下吧!” 段凌霄邪魅一笑:“若你真觉得无事可做……本将军就……就……让你帮忙上药吧!” 我长舒了一口气!还以为他又会说什么轻浮的话呢,原来是自己想污了! 还不是被段凌霄带坏的! 将军褪去铠甲,撩起衣袖,我帮他清理伤口,也抹上了药粉,伤口不深,却也皮肉翻开,我都觉得有些疼,他却面无表情,只是没有东西包扎!于是解下了腰间的宽带,帮他包上了。 “没想到将军竟然这么厉害,可以四两拨千斤,一人之力赤身肉搏就可以将五名比自己强壮的猛汉击败。” “你总是能给本将军带来惊奇!”段凌霄看了看我给他包的手臂,摇头笑道。“没有这些本事,怎么做得这人人口中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呢!” “你还真是不客气,一点都不谦虚……” 他得意的斜了我一眼。 我伸了一个懒腰,靠在一边,与他一起回了将军府。 回了府后,我依然走的后门,也是不想与将军府里的那些人过多交涉。 第二日,李副将就牵着白兔来到了我住的后院。 “末将见过夫人!”李副将和我问好。 “李副将,你怎么把白兔牵过来了?”我惊讶的走了过去,抚着白兔雪白的鬃毛。 浮香也是好奇的凑了过来,“这不是大将军的战马吗?你怎么把大将军的马牵到这儿来了?” 李副将微笑着答道:“将军吩咐,让我把白兔牵过来交给夫人的!说是以后白兔就养在后院了,还指名要夫人照料。” “你说大将军要我家夫人照顾这匹马?”浮香一脸的不可思议。 “将军确实如此吩咐的。” 我不明白段凌霄为什么要让我喂养白兔,虽然我很喜欢它,可是我还从未养过马呢。“李副将,将军为什么要我照顾白兔?我可是从来都没有照顾过马,也不懂它们的习性。” 李副将摇头笑道:“这末将就不清楚了,末将只是照将军吩咐做事!至于白兔的粮草都是有特定的比例混好的,我会每日让人送过来的,夫人大可放心!白兔的日常之事,我也会安排人来做的,您只要让它留在后院就好了!” “既然都有人做,这个白兔怎么就突然要养在后院了呢?难道军营那么大,都没有养马的地方了吗?”浮香所问亦是我心中所想。 李副将轻声的对浮香说道:“将军可能是觉得夫人喜欢白兔,所以才让它来和夫人做伴的吧!” 段凌霄见我喜欢白兔,所以把他的战马送来与我做伴?他这都是什么思维啊!我有些汗颜。 第53章 诬陷私通 李副将轻咳了两声,肃声道:“那白兔就交给夫人了,我就先走了!” “哦,好,你忙去吧!” 李副将又是一礼然后悠然离去。 浮香过来上前仔细打量着白兔:“传闻将军的白色战马,战场之上异常凶猛,万军之中也是轻蹄飞跃,奔驰而过。今日仔细看着,这马漂亮是漂亮,也罕见,可就是没看出它凶猛在哪里?它对待夫人还真是温顺呢!” “将军也说过白兔很厉害的,可能是因为我骑过它两次,和它熟了,所以它才不与我生疏的吧!” “夫人还骑过白兔?大将军的战马可是从来都没有被别人骑过的!旁人可是连碰都不能的!”浮香惊讶的问我。 “第一次是因为我的腿被摔断了,将军带我回府,第二次是我出宫的时候遇到将军,他就顺路将我带回来了!提起来这第二次,他还非要让我请客于他,他才肯罢休呢!你想不到堂堂大将军会这么小气吧?” 浮香听后掩面偷笑。 白兔的到来,我倒是忙活了好一阵子,才给它收拾出来一个地方,这可是段凌霄的战马,我自然不敢怠慢。 一如往昔无聊的过了几日,这日夜里,我睡的很沉。却感觉到很多光亮在眼皮外面闪着,强行眯了眯眼睛,却看到好几个人影在眼前,我惊的大喊了一声! “什么人?!” 定了定神,才看清了来人,“大夫人?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这么晚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纳兰惠兰和她的侍女珠儿,还带着老夫人的丫头赏秋,手持烛火,此刻正站在我的床边都在盯着我看,也不知道她们进来了多久。 这时浮香也从门外跑了进来,虽然睡眼惺忪,看到眼前场景也是紧张不已。“大夫人这是何意?为什么带人深夜闯进清夫人的房中?” 纳兰惠兰斜着嘴角,冷漠的瞟了我一眼,幽幽的说道:“侍妾颜清儿与人私通,来人呀将她带去前厅,请老夫人发落!” 她一声来人,门外进来了好几个奴才就要上前拿我。 “你有病吧?”我几乎崩溃的对她吼道:“这深更半夜的你突然出现在我的房中,说我私通?你是睡醒了还是做梦呢?” 我也不顾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不客气的对她吼着。在这个时代她诬陷我与人私通,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纳兰惠兰眼神得意的看着我,“你有话还是去老夫人处说去吧!” 她的话还未说完,那几个奴才就将我的手往后绑了起了。 “大夫人,我家夫人是绝对不会做出那些事情的!你这没有证据,怎么能胡乱冤枉人呢?”浮香跪在地上,摇着纳兰惠兰的腿,哭求道。 纳兰惠兰一脚就将浮香踢到了一边,凶狠的盯着她说:“贱奴!竟然敢诋毁我,我怎么会诬陷一个卑微不堪的侍妾?珠儿!好好教训教训她!” 珠儿受命,上前就去伸开了手臂,狠狠的打着浮香。浮香不敢还手,任她不停的抽打着耳光,声音响亮,浮香也是疼得直哭。 我见浮香被打毫无还手之力,心疼得大喊:“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何必为难她?!” 纳兰惠兰不屑一笑,“我乃将军夫人,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按规矩的!她污蔑我,一个贱奴,我还不能教训了吗?” “纳兰惠兰,你真卑鄙!”我知道今夜肯定是被她陷害了。 “啪!”见我骂她,纳兰惠兰一个耳光打了过来,不解气,她顺势又狠狠的甩过来了一个。 我手被绑着动弹不得,心里虽然万马奔腾,却也只能生生的受了她两个耳光。 “你以为自己什么身份?我的名字也是你可以直呼的?你进府这么久了,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学会吗?你那么愤怒的盯着我看,是不服气吗?你以为现在你还可以躲在大将军的身后装可怜吗?呵,不过我向来大度,不与将死之人计较!就让你在得意一会吧!”纳兰惠兰说完,手一挥,那两个奴才就压着我往外走去。 我回头看浮香,珠儿还在那里打她,我伤心不安的喊她:“浮香……浮香……” “夫人!你们放开我家夫人!”浮香见我被架走立刻就朝我扑了过来,不过还是被别的奴才给拦住了。 我就这样被她们绑着手,押到了前院正厅。我到的时候,老夫人还在正位之上打着哈欠,看来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母亲大人!”纳兰惠兰装模作样的给老夫人行了一礼。 老夫人见我被绑着,又这么多的奴才丫头都在,醒了醒神,指着我问:“你深夜将我叫起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她!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绑着?” “回老夫人,颜清儿与人私通,被我抓了个正着,因为将军偏爱于她,我不敢动手处置,怕将军责罚,这才惊动了母亲大人,还请您恕罪!” 我见她污蔑,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冤枉!我没有,我这几日连后院都没出,今夜睡的正熟,就被她们强行带到了这里来!我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夫人,你莫名其妙说我与人私通?你是看见了,还是抓住了?你为什么要如此污蔑我?你哪来的这言之凿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也醒了神,一脸的惊诧! 纳兰惠兰面色从容,一字一句的说道:“老夫人,我所说的都是事实,这夜深人静的,谁不想睡个安稳的觉呢,颜氏自己做出了不知廉耻之事,怎的还要说成我诬陷你呢?其实我和老夫人一样,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其实发现此事的是您的侍女赏秋还有我的丫头珠儿。” “赏秋?”老夫人疑惑一问,赏秋已经紧张的站到了前面。“你把你今夜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我说一遍,敢有虚言,我定不饶你!” 赏秋一下子跪倒了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回老夫人,我今日做完了所有的差事之后,就想回家看望一眼母亲,因为怕耽误了明日的差事所以就半夜返了回来,到半路时正遇到一起回来的珠儿,我们一同从后门入府,却看到后院清夫人处,偷偷溜出来一个人。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从清夫人的院中跑出来呢?我和珠儿都很害怕,刚要喊人,就看到那个人从角落那里的院墙处翻墙而逃了。我当时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珠儿提议说不要声张,先去禀告大夫人,然后我们就去了大夫人处。后来大夫人就……就说……是清夫人与人私通,所以就将她绑了来。老夫人,这些都是赏秋亲眼所见,也不敢撒谎!” 第54章 诬陷私通(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听她们说从我的院子看到有人跑了出来,你就说我与人私通?大夫人,你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难道就不能是将军府里进了贼人?”我反问着纳兰惠兰。 纳兰惠兰依旧冷静,嘴角上挑漫声道:“若真是贼人,你为何不喊不叫?分明是你认识那个狂徒!后院守卫本就少,又是深夜,难免松懈!所以才让你们有了可乘之机,做了不轨之事。呵呵,你说是贼人,大将军府,怎么会有贼人敢闯呢?谁敢有那个胆子呢?” “大夫人都说连贼人都不敢闯将军府,那怎么会有人敢与将军侍妾通奸呢?你仅凭两个奴才看到我院中有人跑了出去,就断定我与人私通,实在冤枉!此事过于蹊跷,还请老夫人明鉴啊!珠儿与赏秋看到我院中有人跑出,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大喊引来侍卫抓人吗?为何又要去前院禀告大夫人?就连最后也没有惊动侍卫,就悄无声息的将我抓了来,非要给我扣上一个与人私通的罪名!这罪名太大,恕我不敢担受!” 我保持着仅有的冷静,分析着此事,求老夫人明鉴。 老夫人也是紧皱眉头心生疑惑,仔细的听着。 赏秋柔身轻颤,害怕的都要哭出来了,“老夫人,奴才真的没有说谎,只因当时怕极了,因为这件事情确实会影响清夫人声誉,所以不敢声张,没了主意,这才听了珠儿之言,去将此事禀告给大夫人!” 珠儿此刻也是深跪在了地上,慌乱的神情,“老夫人,奴才当时也是和赏秋一样的想法,因为奴才是大夫人的丫头,慌乱之下才去告知了大夫人!没想到还是大夫人聪慧,一眼就识破了此事!” 我冷哼一声,质问珠儿:“珠儿,赏秋是因为回家看望母亲,所以深夜而返。那你呢?你怎么会这么巧合和她一起回来,深更半夜的,你又去了哪里?” “大夫人自从上次与将军吵架之后,最近夜里都睡不安稳,奴才早就劝说大夫人应该瞧个大夫,可是大夫人都说小事了不必挂心。今夜大夫人又是碾转反侧,我心疼夫人就去外面找大夫开了一副安神的药。”珠儿说着还将手中的一个小瓶置于手心。“奴才敲了许久的门,那个大夫才开门,本来这么晚了他还有些不高兴,奴才说了将军府,那个大夫才恭敬的给拿了药。” 看着珠儿这淡然自若的模样,滴水不漏的说辞,连我都要相信了,看来今夜之事她们是早有准备了。 纳兰惠兰继续说道:“我当然不会仅凭这件事就抓了你,毕竟这件事也关乎将军府的颜面!还不是因为你太过于放肆了,我才不得已的将你抓了,又碍于将军府的声望,才没有声张此事!” “哦?你还知道什么事情?”老夫人和我一样,都是满心的疑问。 这纳兰惠兰到底还有什么花招? “回老夫人!这颜清儿不守妇道,招蜂引蝶,前几日就毫不避讳的和一个男子在后门街道之上,拉拉扯扯,那日天寒,有雨雪,她还将自己的伞递给了那个男子,因此她还受了一场风寒,此事后门的侍卫都看得清清楚楚。这还是有人在的时候,没有人在的时候,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呢?所以我今夜才断定,来者不可能是什么贼人!将军府这么大,若真是来了一个不怕死的,又怎么后院那个清寒的地方偷东西呢?肯定会奔着前院来拿些值钱的!我想着,今夜之人定是那日那个狂徒!肯定是因为颜清儿久居后院,摸透了后院守卫松懈,才让那个狂徒趁着深夜没人去与她私会!” “她说的可是实情?”老夫人厉声问我。 我心中慌乱,纳兰惠兰说的那件事是那天我与温染见面之事,当时后门确实是有侍卫看到,若是随便传来一人来问,都是证实了她说的话,就更让她将此事证据确凿了,此事我是辩不得的。 “老夫人若是不信,大可叫后门的守卫来,一问便知!”纳兰惠兰继续说道。 “不必问了,老夫人!我那日确实是见了一个朋友,可是并没有大夫人口中所说那么污秽!我与他只是普通朋友,见面寒暄几句,就回了府中,并未多多逗留!” 纳兰惠兰轻蔑的笑了一声,“你是当我们这里的所有的人都是傻子吗?且不说男女授受不亲,既然是朋友,你为什么哭的很伤心的回府呢?这些事情可都是有人证的,后门侍卫都看见了的!” “我说了,我与他只是寻常朋友!并未有任何越举之事!捉贼拿赃,捉奸在床!大夫人仅凭自己的猜想就认定我与人私通,如此轻率,是不是有借机行私愤之嫌?” “你住口!”老夫人怒喊一声,我立刻不敢说话了,只看到她气的有些哆嗦。“你一个女子当真是不要脸面了吗?这样的话也敢说的出口?” 糟了,我忘记自己是在古代了,说的话肯定让老夫人觉得我是一个轻浮之人了! “老夫人,我只是一时情急,心中委屈,我绝对没有做大夫人口中所说之事!对了,将军府的院墙那么高,普通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翻越过去呢?我那个朋友,习文不懂武,一看就知道是一介文弱书生,今夜之人绝对不是我那个朋友,一定是有贼人闯入,不然就是有人蓄意陷害!还请老夫人明鉴!” 我说出这句话,看到纳兰惠兰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老夫人听了我们的话,都是各有个的说辞,心扰意烦,不耐烦的口气问道:“将军呢?在府上吗?” 纳兰惠兰凝神答道:“将军现在宫中。” “又进宫了?我怎么不知道呢?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吗?怎么又夜宿宫中了?”老夫人心疼儿子,担忧的说道。 “我也是前几日听我父亲提了那么一嘴,说是陛下最近受梦魇所困,日日不得安寝,非要将军进宫守护,才肯踏实睡觉。所以,大将军这几日应该都会留在宫中。” 原来纳兰惠兰连时间都掌握的这么好,知道段凌霄不在府上,这府上也在不会有一人为我出头了,所以无中生有,设了这么一个局,她为了害我,也算是费了一番功夫。 老夫人嗔怪道:“凌霄又不会捉鬼驱邪的!陛下梦魇,不去请天鉴师做法驱邪,凌霄去了他就好了吗?哪有堂堂一品大将军去宫中镇守,只为了防那些邪魔污秽的?这不是折腾人吗?” 纳兰惠兰小声回着,“老夫人不知,这件事情可能还有一些别的内情,我也只是听家父提起,不敢多言。” 老夫人摆了摆手,“罢了,先不说这个了!” 第55章 诬陷私通(下) 在场之人皆是面色紧张,老夫人也有些犹豫的看着我,“你平日虽然说没个规矩,可是看着又不像那么不检点的人!我呢,就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派人去将你那个朋友找来,让珠儿与赏秋认一认,若不是他,我就饶你一命!” 我不由得心头一沉,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温染,也不能说出他。他的身份,他还有重要的事情,我不能把他牵扯进来。 “你们两个,若是指认,可还认得?”老夫人问。 赏秋深深的埋着头,声音颤抖的说道:“夜太黑了,又事关清夫人的名誉,奴才不敢辨认!” “让你认,你就认,你怕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将军府是谁做主了吗?”纳兰惠兰的语气明显有威胁的成分。 “那个珠儿,你可看清了?”老夫人又问。 珠儿深深的看了一眼纳兰惠兰,坚定的口气,“奴才还记得那个人的身形样貌,应该认得!” 今夜之事,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明显就是纳兰惠兰陷害我,若是让纳兰惠兰的侍女去指认,这和直接认定了此事,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你就去找你那个朋友过来认一认,若不是今夜之人,你就可以不死。若她们说是,那你们谁都别想活!”老夫人怒颜盯着我。 我本就不想说出温染,现在我就更坚定了,就算他来了,珠儿也会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到时候我和他更是谁都活不了了,现在是我一人死,他来了,黄泉路上只会再多一个冤魂。 见我犹豫,老夫人喝道:“怎么,你还不愿?” 我无奈的低下了头,心中无法应对。 纳兰惠兰借机火上浇油,“老夫人您看,颜清儿分明就是做贼心虚,您给她机会,她都不愿意去叫来那人,由此可见,我并没有冤枉她!哎,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的胆子,已经入了将军府还敢做出如此混乱不堪之事!” 老夫人早已怒不可揭了,拍打着桌子吼道:“你这个贱人,真的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我非要打死你不可!” 我此刻百口莫辩,委屈的哭了出来,“老夫人,我绝对没有做任何有辱将军府门风之事!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大胆!事已至此,你竟还敢狡辩?你真的以为老夫人那么好骗吗?来人啊,把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拖出去沉溏!”纳兰惠兰嚣张的喊着。 “慢着!”老夫人起身大喝,“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怎能这么痛快就让她死了!这事传了出去,让我们将军府的脸面往哪里搁?你!还不赶紧将那个狂徒说出来!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老夫人……我没有说谎,我是被陷害的!我真的是被陷害的!”我几乎哀求的喊着。 “你到现在还敢嘴硬?诬陷你?你是说惠兰诬陷你吗?临死之前也要嘴硬吗?你还是快说出来,免遭皮肉之苦!我也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老夫人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件事情,一开始她虽然也觉得很巧,可是她的侍女赏秋也看到了今夜的的那个贼人,还有后门侍卫都看见了那天我与温染交谈,我就算没有做,也是惹了一身骚,不论如何,我今夜是受了纳兰惠兰的设的计,根本说不清楚了,她是一定要我死了。 “还不快说!!!”老夫人早已怒不可揭了。 此情此景,我除了沉默,别无办法。 老夫人气的手都颤抖了,指着我狠狠的说道:“来人啊!上针刑!” 我看着纳兰惠兰好不得意的眼神,心里不知,她真的那么恨我吗?真的就一定要弄死我吗?难道就因为那日马车的事情? 我的手被绑着动弹不得,两个奴才还是过来死死地将我按在地上,我看到一个丫头拿着一根很粗的针,朝我走来。 然后就是一顿乱扎,我疼得直冒冷汗,可是不想让纳兰惠兰看到我这么凄惨的样子,我强忍着尽量不要喊出来,不要让她那么高兴。 一针针刺入我的脊背,我疼得眼泪不住的流,手狠狠的攥着拳头,指甲都已经陷入了肉中。 不知扎了我多少下,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可能早已千疮百孔,没有好地方了! 剧烈的疼痛,让我忍受不住,眼泪不受控制的滑出眼眶,流个不停,口中也不争气的嘶喊了出来。 “还不快说出那个狂徒姓甚名谁?!”老夫人依旧怒吼。 我不能说,死都不能说!温染,你救我的恩情,此刻……能抵了吗? “老夫人,颜清儿如此嘴硬,看来不动一些大的刑罚,她是不会松口的。”纳兰惠兰又是拱火。 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既然你那么维护那个人,就休怪我了!去拿军棍,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说为止!若她还是嘴硬不说,就给我活活打死!” 老夫人发了话,两个奴才立刻就去拿了军棍! 想不到,我会死在这里……还是被人活活打死?没想到这个时候了,我心里却胡乱的想着这些,竟有些哭笑不得。 “老夫人不要!”这一声着急的呐喊,随之进来了一人,我一看,竟是顾仙柔。“老夫人,这件事情还没有调察清楚,还请老夫人手下留情!饶她一命啊!” 真没想到,顾仙柔又来为我求情,看她衣衫有些凌乱的样子,想必是知道府中出了事,就跑过来了吧。 “这里没有你的事!休要多言!”老夫人一挥衣袖,示意他们动手。 顾仙柔快速的跑到了我的身边,拦下了他们,柔弱的身躯护着我,“老夫人,还是等将军回来之后,让将军决定如何发落她吧!” 纳兰惠兰轻蔑冷笑,“你的意思是说,老夫人没有资格处置这个贱人吗?” “来人,还不把侧夫人拉开?”老夫人抑制不住的怒火。 “是!” 一番撕扯,顾仙柔被他们拉到了一旁,她有些怜悯的看着我。我心里感激这个女人,以前是我心胸狭隘,把她给想坏了。没想到,这里也是有好人的! 我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感受到一个奴才举起了军棍。 “住手!”一声暴喝,沉重快速的步伐从远处走来。这声音太过熟悉……段凌霄。 我从未像此刻这样,想听到他的声音,想看到他的模样。 那两个奴才没有打下来,而是害怕的退到了一旁,我看到段凌霄步履如风极速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有李副将,还有满脸红肿的浮香。 段凌霄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了我,我趴在地上,他立刻解开了绑我手的绳子,将我扶起来搂在怀中。 这一刻,我又不争气的哭了,委屈的像个孩子,蜷缩在他的怀中,他身上的铠甲此刻是暖的,是热的,再不冰冷。 第56章 亲自验身? 段凌霄的手触碰到我的背,我疼得一惊,他也是一脸心疼的看着沾有我血的手。 “将军……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纳兰惠兰心虚的问着,语气也是有些抖。 段凌霄凌厉的看了她一眼,咬牙说道:“本将军回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了你的好事吗?” 纳兰惠兰尽是慌乱神色,“将军这话是何意?妾身,妾身的意思是,将军不是在宫中吗?怎么会突然回府了呢?” “我的事情,还需向你禀报吗?” 纳兰惠兰看段凌霄脸色阴沉,说一句错一句,也就不敢说话了。 “凌霄!你这是干什么?一回府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你还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吗?那个女人做出了不知廉耻之事,你怎么还护着她?”老夫人嗔道。 我赶紧看向段凌霄,同他解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段凌霄眼神坚定,深情的望着我,吐出了几个字,“我相信她!” 老夫人荒笑,“她所做之事,明目张胆,人证皆在!凌霄,你是糊涂了还是被她迷惑了?她受了刑都不愿说出与她幽会之人,这难道还是我们冤枉她不成?” 段凌霄看了看我,我眼神躲闪的不敢看他。 老夫人又道:“她到底给你使了什么媚术,你连将军府的脸面都不顾,也要护着她吗?若是这样,她就更要死了!” 我情急之下,忽然想起,尴尬的看了一眼段凌霄后,和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我真的是清白的!我没有做那些事情,老夫人不信,还可以找人给我验身,我……还是清白的身子!” 老夫人震惊,“什么?” 我继续说着,“我自打进府就接连病了几次,身子一直不好,所以,所以,将军并未碰我。” 在场之人也都是一脸的诧异,然后赶紧低下了头。 虽然不太好启齿,眼下生死之间,我必须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老夫人看了看将军不语,有些心烦的捂着额头,坐了回去。思索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那就找人来验一验吧!” 纳兰惠兰殷勤的点头,“是,我这就去找人!” “不必了!”段凌霄低吼一声,喝住了她。不顾在场人诧异的神情,幽幽的望着我道:“本将军亲自去验!” 什么?? 我都凌乱了,任他将我拦腰抱起,快步走回了后院。 半路遇到了后知后觉的楚宁儿慌张的赶来,“凌霄哥哥,这是怎么了?” 以她往日的性子,恐怕已经知道了今夜的事情,现在看到我被将军抱在怀里,估计心里是失望,而不是脸上表现出来的担忧吧! 段凌霄没有理她,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没有避让,还被段凌霄碰到,跌坐在了地上。 到了后院房中,段凌霄将我请放在榻上,我有些慌张的起身坐好。 他伸手就来扒我的衣裳,他的那句,本将军亲自来验!是不是要强行于我。我都伤成这样了,他不会还想着那些事情,只顾着他大将军的颜面吧? 我吓坏了,死死地抓住领口,屈辱的眼泪也随之而来。 他见了我的反应,微微怔了证,向后退了两步,从一旁的桌上拿起我的手帕握于手中,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 他这是要干什么?我不解的盯着他看。他竟然将手指割破,血滴于手帕之上。 “铭乐!”他一声急唤,李副将推门走了进来。 将军将手帕递给他,吩咐道:“一会将这个送去正厅,顺便告诉她们!后院从明日起加强守卫,以后后院,一只苍蝇都不会飞进来了!还有,吩咐下去以后谁要是在敢口舌是非,胡言乱语影响颜清儿的声誉,一律通通处死,不必禀告!” 李副将听后先是震惊,然后有些紧张的接过了手帕,尴尬的看了看我,最后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赶紧退了出去,还把门顺带关上了。 段凌霄竟然为了救我,伪造处子之血…… 段凌霄收起了匕首,从腰间又掏出了一瓶药,淡然向我走来,刚才一番,我这次对他没有任何戒备了。 他轻坐到我的旁边,将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轻轻的解开我腰间的带子,一件一件的将我的上衣仔细褪下,我没有反抗,但还是心里慌乱羞涩,这样赤身露背的坐在他的前面,上身已无一缕遮挡。我情急之下拉过来被子,紧紧的抱在了胸前。 他轻轻的抚着我满是伤痕的后背,然后一点一点的为我涂抹着他拿出来的那瓶药。 药与皮肤接触,异常刺痛,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忍一忍,这药一会就不疼了,可以促进你的伤口加速愈合。”段凌霄的声音极其轻柔,我从来都不敢想,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我点了点头,咬牙忍着。 他替我涂抹着药,很是轻柔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伤痕,我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心砰砰的跳着,自己都仿佛听到了回音。 “将军,你真的信我吗?”我的声音极微。 半晌,他回我:“当然!” “为什么?”我惊声出来。 是呀,为什么?你为什么相信我呢?你一个古代高高在上的大将军,遇到这种被带了绿帽子的事情,肯定是宁杀错不放过的吧,怎会相信我呢? 他已经帮我抹完了药,又轻轻的帮我穿起了衣服。 我一直往后斜眼看他,等待他的回答,他淡然的说道:“你连别人都不会背叛,又怎么会背叛自己呢?” 他这句话,我思量了几遍也不明白。最起码,我现在,不明白。 “将军,那日后门所见之人,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我绝对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给我穿好了衣服,他又将我轻轻放下,躺在床上,一双明亮的眸子,柔情似水。 我似乎陷入了这汪清水之中,心情有些荡漾。 他脱去铠甲,轻躺在我的旁边,我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我做些什么。 “我不会!”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说完之后,一手搂住了我。 我紧张的要命,开口问他:“不是说陛下受梦魇所困,将军要留在宫中吗?” 段凌霄没有回我,只是搂着我。 本就是三更半夜,又经历了这样一场风波,我身心俱疲。此刻,不愿去想其他,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来到这个时代,我从未像此刻一般睡的如此安稳,我的心很静,也很踏实。仿若置身于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没有一丝担惊受怕。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早已大亮了!段凌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有我起身时的疼痛还提醒着我,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第57章 奶奶 “浮香!你在吗?”我小声对着门外喊道,门立刻就开了。 “夫人!我在!你醒了?”浮香紧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见她的脸褪去了红,还有些肿,心里自责难受。“是我连累了你。” 浮香也哽咽,一边流泪,一边强笑着:“夫人才没有连累浮香,命都是夫人给的!都是浮香没用,没能保护夫人!” “别人计划好了的要害我,现在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我自嘲一笑。“再说昨夜若不是你去找来将军,我恐怕也见不到今日的太阳了。” “昨夜他们将夫人抓去,我就去找了李副将求他带我去找将军!李副将策马狂奔片刻不敢耽误的进了宫,我将这事情告诉将军,求他相信夫人的清白,将军当时听了就疯了一般的赶了回来。幸好将军回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想到纳兰惠兰如此善妒,容不下我,她这是设计好的局,让珠儿带着赏秋看到有人从我院中跑出,好让老夫人相信!然后又利用后院侍卫那天所见我与温染在后街之事,彻底坐实了我的罪名。她还真是绞尽脑汁的想要置我于死地,我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就因为那天,将军没带她入宫赴宴,而我却坐了将军的马车吗?”我十分不解,这里的女人,心理怎么会这么扭曲? 门开着,外面走来了人,浮香前去迎人。 人走近了,我才看清,原来是太夫人!她竟然来了,想必是知道了昨夜的事情。没想到这件事情都己经惊动了太夫人,看来这将军府上下今日都会传开了吧。 乱想之际,太夫人与她的侍女青衫已经进了屋内,我赶紧起身行礼,“见过太夫人!” 太夫人是被人背过来的,我小心的扶她坐了下来。 “清儿丫头,你受委屈了!”太夫人坐好之后,眼泪泛红的开口说了这第一句话。 我从未敢想,太夫人会来看我,更不敢奢望,她居然相信我,还安慰我。 我心头一暖,跪在地上,深深的给她叩了一头。 “快起来,快起来!你行这么大的礼,这是干什么?”太夫人急道,青衫立刻上前搀扶我起来。 没错,我又哭了。不过是开心的哭了,“太夫人,谢谢你相信我!” 太夫人心疼的望着我,慢声道:“我知道我孙儿的人品,相信他的眼光,更相信我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 我哽咽,语涩。 “昨夜之事,她们悄声的就办了,我不在场,你也受委屈了!但是你要记住,昨夜之事,那就是误会一场,万不可在胡言乱语,纳兰惠兰可是候府嫡女。”太夫人颇有深意的提醒着我。我听的仔细,也听明白了,她是在告诫我,我惹不起纳兰惠兰,我对她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太夫人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背。“伤的怎么样,还疼吗?” “不,不疼了,不碍事的!”我连忙回着。 太夫人点了点头,伤感说道:“我孙儿凌霄是我眼看着长大的,呵呵,他的脾气我最清楚!就连他那个糊涂母亲都不明白!所以啊,凌霄有事情也愿意和我说上两句。你别看他平日威风凛凛的,又征战沙场,战功赫赫!他的骨子里呀,还没有长大,还像一个孩子,只是迫于无奈,逼得他成长,逼着他去做什么大将军!” 我认真的听着太夫人在那里诉说,她的眼里虽有伤感,但脸上却洋溢着幸福。 “我孙儿凌霄,虽然娶了三位夫人,可是那都是他不愿娶的!我心里可还明镜似的,那些个,他都不喜欢!他就喜欢你呀,清儿丫头!”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一笑,只道是眼前这个慈祥的老人在安慰我罢了。 青衫小声地提醒了太夫人,摇了摇头。“太夫人!” 太夫人也摇头一笑,不在继续说了。 “太夫人,天气已冷,您更应该在屋内好好休养,您为了看我特意跑来,若是再伤了身体,我岂不是罪过大了!” “我说过了,你不要叫我太夫人!就和凌霄一样,叫我奶奶!嗯?叫我奶奶!”太夫人眼中尽是光亮,面容恳切慈祥。 面对眼前这个真心待我的老人,我实在无法拒绝。小声的喊了一声:“奶奶!” “哎!好丫头!”太夫人笑的很开心,可是总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来是受病痛的折磨不浅,我看她如此模样,也有些心疼。 太夫人猛地咳了一阵,青衫紧张的去给太夫人拍背,然后又轻声提醒着:“太夫人,我们该回去了,您该进药了!” “好,好!”太夫人点着头,脸色发白。青衫一挥手刚才那个背着太夫人来的人,又将太夫人背了起来。青衫又是细心的将一件厚厚的风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太夫人慢走!”我深行一礼,目送太夫人离开了我的院子。 “夫人,快起来吧!”浮香有些心疼我,赶紧搀扶我起来。 我只是和她道着,没事! 我身上只有后背疼痛,别处无碍,总是躺着身上也很乏累,于是出了屋子到院子里面见见风。 白兔见到我,低吼了几声,我微笑着朝它走去。“怎么了,白兔!你也在担心我吗?” 我温柔的抚了抚它的身上,白兔今天格外的顺眼,以至于我的眼前都出现了幻觉。幻想着段凌霄骑着它时威武的样子! “夫人?夫人?” 我突然听到有人小声地在喊我,赶紧回头去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副将站在了我的身后,我赶紧定了定神。 “李副将?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副将低头一笑,“我是来给白兔送粮草的,看到您在这里傻笑,已经喊了你好几次。夫人受了伤,怎么没在屋内养着?怎么出来了呢?” “哦,哦,我没有大碍的,躺不住,出来看看。”我才发觉刚才自己是愣神了,有些尴尬的回着他。 “李铭乐!你怎么来了?”浮香大喊一声,欣喜的跑了过来。 李副将也是双眼放光,快步就朝浮香走去。“我是来给白兔送粮草的!你,怎么样?还疼吗?” 浮香面色微红,娇嗔道:“被打了几下而已,我才没那么娇气。” “那就好,那就好!”李副将有些慌乱的眼神,掩饰着四处看着。 “大将军是进宫了吗?你怎么没跟着呢!” “将军去军营了,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做完了之后才去军营呢。” “哦……” 我见两人有些不太对劲,悄悄的走回了屋内,站在屋内窗户处偷偷的看着她们。 两人皆是有些不好意思,然后还说了好几句话,李副将又去看了看白兔,安顿好了之后就走了。 第58章 良缘 李副将走后,浮香开心的跳回了屋内。 “浮香,你就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我托着下巴一脸笑意的审视着她。 “什么?夫人是什么意思?”浮香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可是她那双乱转躲闪的双眼已经出卖了她。 “还能是什么?李副将呀!以前你们见面总要吵上几句!就和仇人见面了似的,今日可不太对呦!” 浮香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才不是夫人想的那样!是因为昨夜的事情,李副将帮了我,救了夫人,还……所以我才对他稍稍好了那么一点!” “难道就没有了别的什么吗?” “夫人!”浮香的脸红的厉害,捂着脸,不回头的跑了出去。 还说没有什么,脸都红的那么厉害!不过这个李副将一表人才,人品也好,他们二人若是有意,也算是一对良配。 我心中也为浮香欢喜,这个丫头的运气可比我好多了,看他们两个人的模样,也是情投意合的,还真是一段良缘呢!这还真是我最近发生的事情之中,唯一让我觉得欣慰开心的。 我没敢出院子,也不知道老夫人还有纳兰惠兰她们会不会善罢甘休此事,只是躲在院子里。 入夜了,一整天都没有人来我这里,看来昨夜将军递出去那块带血的帕子,证明了我的清白,她们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吧,我这才安心睡下。 次日又是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闷的厉害。我看白兔也在那里吃草无聊的样子,就向它走了过去。 “白兔,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闷啊?”我摸了摸它的头,它乖巧的不动。“你也有好几天没有看到你的主人了吧?你……是不是有些想他了呢?” 我这话说的有些奇怪,自己都有些心虚。好端端的,我怎么会提起段凌霄呢? “怎么,有人想本将军了吗?” 这背后果然是不能说人,话音刚落,段凌霄就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声音爽朗,眼里尽是狡黠之色。 “将军?你不是在宫中吗?”我心中微诧,也有些惊喜。 “现在无事,我就回府了。你身上的伤还疼吗?怎么不在屋内好好养着?”他浑厚有力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这次没有躲开,也没有以往那种觉得无所适从,只是有些心慌的回他:“我没事的,总在屋里实在太无聊了。” 他轻轻的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陛下的梦魇好了吗?不需要你去守护了吗?”我好奇道。 “现在青天白日的,鬼是不会出来的!” “鬼?”我被他说的都晕了。 “我指的就是陛下的梦魇!”他敲了一下我的额头,眼生笑意。 “你是说陛下梦魇是因为……怕鬼?他可是天子,整个大齐都是他的,他也会怕这些事情吗?” 段凌霄哼笑,“人做多了亏心事,自然会怕鬼了。” 我有些觉得脊背发寒,小声地问他:“皇宫之中真的有鬼吗?” 他哈哈大笑,“鬼怪之事本就是无稽之谈,他们怕鬼,还不是因为他们心中有鬼!” “心中有鬼?你是指陛下吗?”我说完陛下之后,才感觉到自己的失言,立刻捂住了嘴巴,赶紧四处看,见没人,我这才放下心来。这里可是古代,我这说陛下的坏话,会被砍头的! “这还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此事应该是有人在背会捣鬼,所以才让人担忧。” 我虽然不太明白他到底在暗指什么,但是也听出了一个大概,陛下的梦魇,绝非偶然,而是人为。 “既然如此,你就将那个在背后捣鬼的人抓出来!”我思索道。 段凌霄听我说完,嘴角带笑,“你不明白,你是永远都无法让一个心中有鬼的人,不去怕鬼的!” “这能让陛下都怕的,到底是什么事呢?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段凌霄幽幽的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有答案了!撒网的人也该收鱼了,最后获得利益的人,肯定就是这背后捣鬼之人。” 我看着他此刻的神情,怎么和温染说那些我听不懂的话时候都是一个表情。他们这里的人,内心都是如此复杂的吗? “我累了,休息一会儿!你一个时辰后喊我起来!”段凌霄说完就往我的屋里走去! “将军,你是要在我这里休息吗?”我在后面追问他。 “没错!我已经很乏了,不想在走去前院了!”段凌霄说话间已经走进了屋内。 屋内浮香正在打扫,看到将军进去,赶紧行礼。 段凌霄到是毫不顾忌,重重的躺在了我的床上,闭上了眼睛。浮香早已愣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特别的看了我一眼之后慌忙的退了出去。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他竟然真的不动了!睡的这么快吗?看来他是真的累了。 “夫人还没看够吗?”他闭着眼睛,口中幽幽道来。 我被他突然说的话吓了一跳,他又没长三只眼睛,怎么知道我在看他? 既然他硬要赖在这里,我也只好随他了。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夫人,将军这个时候怎么会来?”浮香早在外面候着呢,见我出来小声地问我。 “当然是随他的心情啊,这将军府里他自然是想去哪里去哪里,他曾经还说过,这天下都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呢!” 浮香面色红润,有些扭捏的说道:“浮香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现在还没入夜……将军怎么就过来了……” 还没入夜,是什么意思? 我寻思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算明白了她的意思。舒了一口气,狠狠的敲了她一下,“你这个丫头,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呀!将军只是有些乏了,不想走去前院休息,所以才在这里歇了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就走了。” 浮香哦了一声,傻呵呵的笑着。 “那个,你去做些吃的吧,我,我有些饿了!” 浮香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夫人想让我给将军做吃的,就直接吩咐就好了!” “你这丫头,嘴巴越发的厉害了!只是我有些饿了,才不是为了那个轻浮的家伙呢!” “轻浮的家伙?”浮香瞪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有些惊讶。 “我说错了吗?他可是我来到这里见过最轻浮之人了!” 浮香又是笑我,“浮香敢拿性命做保,夫人您肯定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说大将军轻浮的人!” “你怎么向着他说话了?我告诉你,你们都被他装出来的那副高冷的样子给骗了,你都不知道他对我……哼!反正我没有冤枉他!” “浮香当然是向着夫人啦!夫人不生气哈,我这就去做吃的去!我听闻将军喜欢一道雪耳米露,我就这就去做!” 那丫头哪里是向着我了,明明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第59章 青楼 一个时辰过的很快,我轻轻的推开门进去,段凌霄睡的特别沉,躺在那里,一身的倦意。 我想喊他,可是见他是真的很累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喊他。可是他吩咐了一个时辰喊他起来,若不如此,他会不会生气呢。 我犹豫的盯着他看,竟然有些晃了神。原来他这个大将军累的时候,可以这么安静,不耍他的将军威风的话,还是有些可爱的嘛。 “夫人。”门外浮香小声地唤我,段凌霄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我慌张的不去看他,然后将浮香做的东西端了进来。 “我刚要叫你,你自己就起来了。”我看着已经起身的将军解释着。“这有吃的,你要不要吃一些?” 我又递过去了一条浸水的手巾,他擦了几下之后就不客气的坐到了桌前。 他起来之后没有说话,可能是还有累意未消吧。 我看着手中的手巾,心中苦笑,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像一个古代人了。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轻轻的喝着一碗雪耳米露,忽然想起了浮香与李副将的事情,就清了清嗓子问他:“将军,李副将家中可有妻子,夫人什么的?” 段凌霄突然怔住,抬眼看我:“没有。” 我又问:“那你可知他有没有什么订好的亲事?” “你对李副将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吗?”他放下了碗,不太友好的盯着我看。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心虚的低下了头,这里的人都很保守,我暂时还不能和别人透露浮香的心意。 将军没有继续吃那个米露,只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装。“最近太多事情需要处理,我这两日都不会在府中,你好好养着,没事最好不要乱走!” 我看着他又匆忙的走了,心里感叹,说生气就生气,来的时候还笑的那么可爱呢,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这两日果然很清净,将军和李副将都没有现过身,就连白兔的粮草都是李副将的手下柳荫送过来的。 我身上的伤也早已好全,整日的呆在后院,虽然无人问津,我也乐的自在。 “今日的天气真好,我很久没有看过这么晴朗的天气了。”我立在门口,感受着这片悠然惬意。 “夫人可能是久未出去了,所以才感觉今日格外的爽朗?”浮香赶紧拿过来一件披风给我披上。 “不用了,这样的天气,实在用不到,我的身体一向很好的。” 我刚要脱下,却被浮香死死地按住:“还是多穿一件,免得又生了病,让人担心。” 我没有推脱她的好意,虽然在现代我是身体很好,可是这了这里,还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我们去外面走走吧!上次你不是听青衫说了太夫人喜欢吃栗子糕,我们买上一些,正好给她送过去,我也是应该总去瞧瞧她了。” “夫人对太夫人还真是孝顺呢!”浮香说着就去拿银子去了。 我在这里唯有浮香对我忠心耿耿,关心备至,钱财方面都是她来管着,我也省了不少心。 依旧从后门走出,到了那个街角,我忍不住的多看了两眼。那次就是在这里见的温染,没想到给自己招惹了那么大的祸事。 许久未见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他心中那个重要的事情还顺利吗?我觉得自己可笑,被他甩了两世,怎么还就忘不了了呢?我虽然已经放弃了喜欢他,但是,他两世都是陪我度过最无助的时光,我感谢他,也深深的依赖于他。现在的不舍,可能是我心里最脆弱的那部分吧。 这街上真是热闹,卖什么的都有,我现在就是空闲的时间多,可以放心任性的随便看看。 “夫人,我看见了大夫人的侍女,珠儿。”浮香趴在我的耳边,小声地告诉我。 “她也来街上买东西吗?” “她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跟了我们好久了!” 珠儿跟着我们做什么?难道又是大夫人让她盯着我的吗? “随她去吧,我们又不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愿意,就让她跟着吧。”我懒得理会,不想让任何事情扰了我此刻的心情。 浮香点了点头。 去买好了栗子糕,也就没什么去处了,只好四下看看,左右望去,也不见了珠儿的身影。我心里想着,也许只是巧合吧!纳兰惠兰就算不顾及自己身份,怎么也要顾及她与将军的感情,她就算要害我,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也不知道上次之事的不了了之是她们真的相信我了,还是因为惧怕大将军威严。 “那条街怎么那样的热闹?他们都在干什么?”我看向不远处,一群人围在那里拍手叫好,全是男人,看不见女子的身影!到是那楼上,隐隐约约看到了女子的模样。 “那可不能去!”浮香把我拉到一边低吼道。 “为什么?”我不解,浮香怎么如此言语激动。 浮香又是附于我的耳边,声音很小,字字真切的说:“那,是,妓院!” “妓院?”我不禁老脸一红,到是好奇的不行。 “良家女子是绝对不会去那种地方的!我们更应该非礼勿视,快快走吧,夫人!”浮香神情紧张,言语激动。 “怕什么?看你这个样子,也没有见过那种场面吧!今日既然赶上了,我们也去见识一下,什么叫风花雪月吧!”我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戏她道。 没想到那丫头竟然急了,“夫人万万不可!你现在的身份,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要是被大夫人还有老夫人她们知道,肯定会责罚你的!” “我们就去看一眼,又不进去?也不算丢脸吧!你若真的为难,只管在这里守着,我去看一眼马上就回来!” “夫人,不可!夫人……不可……”浮香不敢大声的张扬,只能小声急道。见我没有回头之意,只好有些害羞的快步跟了上来。 走近一看,万花楼,三个大字赫然眼前。 原来这就是传闻已久的,青楼啊! 看来传闻不如见面,这场面比我以前幻想的壮观多了。 浮香一脸娇羞的拉着我的手,躲在我的身后,我看她那个可怜的样子,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小声地告诉她:“别怕,你看他们的魂都被这里的女子勾走了,是看不见我们的!” 浮香依旧不安,但还是壮着胆子左右的看个不停。 这万花楼分为两层,一层的门口有几位花枝招展的女子在那里搔首弄姿,可奈何这围着的人,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们一眼! 我也顺眼望去二楼,依旧是一些身姿妩媚,十分妖娆的女子。再一看,人群中唯有一女子,低眉垂眼,气质脱俗,有些不凡。 原来青楼里面,不全是男人口中常说的庸脂俗粉,竟也有这般风情的雅女。 第60章 墨微 “她是谁啊?生的这么俊俏,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我侧耳听到人群中议论个不停。 “这是墨微姑娘!是万花楼新来的!” “这样的姿色,好比天女下凡了!有机会定要一亲芳泽,好好地……享受一番,哈哈!” “唉!兄台怕是要失望了!” “这是何意?” “这墨微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她只来这里几日,赚够了钱给弟弟看病,就走了!” “如此妙人,真是可惜!可惜了啊……!” 我听着前面两个男子轻浮的言语,也明白了这个叫墨微姑娘的心酸,这么善良的女孩,命运竟然也不放过她!真是可怜! “再来一曲!” “在跳一个!” “老子有的是钱,继续唱啊!” “你把衣服都脱了,我这手中的钱都归你!哈哈!” “快唱!” “是啊!唱啊!” “唱!” 围观的人,不断的起哄,他们将手中的钱直接往楼上扔,不断的呼喊都是让墨微继续唱曲的。这些人这般言语侮辱,根本就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像对待一件玩物,一个能讨人开心的牲畜。连我站在一旁,都感觉到恶心,那样心里委屈的姑娘,又该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墨微为了引人眼球,身着一件单薄的紫色罗裙,我看得出她冷的有些瑟瑟发抖,尽管如此她依旧嘴角带笑,可是眉眼之中尽是凄楚。她明显没去正眼看下面这些男人,轻轻起舞,莺歌声起。 她身段轻盈,舞姿曼妙,歌喉也很清亮,连我一个女人都很喜欢。 我看的目不转晴,有时竟觉得,她也在看我? “滚开!滚开!” “去去去!” 有一群人大声喝着,把围观的人都驱到了一边,我也是差点摔倒。定睛一看,领头之人,十分健壮,面带凶狠,目漏淫光。 “呦!是李大爷呀~大爷~这……这架势,怕是会吓到万花楼的姑娘呀~”一位稍稍年长的女子媚声媚气的贴了过去。 那人却不屑于她,冷哼一声,一把就将她推开了。 “花姐,花姐。”几名女子赶紧上前去扶。看这情景,这叫花姐的,定是这里的主事之人了。 “让上面唱歌的女子,下来服侍本大爷!”李姓男子嚣张地喊道。 “这可不行呀!大爷想必是第一次见这墨微姑娘,也怪我,没有告诉您,这墨微姑娘是初来万花楼,只卖艺,不卖身的呀~”叫花姐的女人,又是贴了过去,亲热的不行。 “卖艺不卖身?哈哈……哈哈哈!” 面对李姓男子的狂笑,花姐也是战战兢兢的不敢多言。 “我玩完她不给钱!就不算卖了!哈哈哈!” 李姓男子的话,引得他那群手下也是狂笑不止。 哄笑间,一名手下已经上楼将墨微姑娘带到了眼前。墨微姑娘一脸的屈辱,眼中泪光闪烁。 “啧啧啧,这么标志的美人,卖什么艺呀!跟大爷回去,大爷好好疼疼你!大爷让你有吃有喝,在不用受这等哭?嗯?哈哈哈?”李姓男子淫荡的去摸她。 墨微姑娘躲闪着,没如他的意,脸上不卑不亢。 “我虽身处万花楼,但是卖艺不卖身,还请公子,自重!!!” “呦,还挺有脾气!大爷我就喜欢这样的!”说罢,李姓男子就伸手去拉她,拉拉扯扯之间,那双咸猪手早已上下不停的摸着,旁边的人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墨微姑娘无力反抗,虽然不停的推搡,可是依旧不管什么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她就这样让人这样侮辱,心里委屈,早已梨花带雨。 “住手!你放开她!”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脱了浮香的手,上前拉过了墨微,挡在她的身前。 “夫人,不可,不可呀~”浮香惊慌失色的跑了过来,虽然害怕的不行,但还是站在了我的前面。 “你这人真是无耻!没听到墨微姑娘卖艺不卖身吗?你这样用强,还要不要脸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着那厮一顿骂。 “呵?哪里来的小女子,竟然敢骂我?”李姓男子气焰嚣张的看着我。 “竟然是个女的?” “她竟然跑到了万花楼?” “这是谁家的小姐?” 在场之人又是小声议论不停。 “你管我是谁呢!总之,你不能带走她!”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心里只是觉得这个女子太可怜了,什么都不顾得了。 “你不让我带她走?莫非是,你想跟我走?哈哈哈!看你这小模样,比她还要可人,你要是跟我走的话,我就不要她了,怎么样?”李姓男子越发的放肆,言语更是不堪。 “你大胆!你知道这是谁吗?这位可是将军府,清夫人!你是不要命了吗?再敢无礼,定要将军砍了你的脑袋!” 浮香的一番话,更是惹得下面叽叽喳喳,李姓男子一开始是被将军府三个字给吓住了,可是转脸就又笑得恶心至极。 “你以为本大爷是吓大的吗?将军府?你怎么不说她是贵妃呢?将军府的夫人怎么会在这万花楼出现呢?差点就被你骗了!”那人凶狠的推开了浮香,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这下我真的被他吓到了。刚才打抱不平的勇气也都吓得早就飞跑了。 惊慌失措之际,人群中一句,“大将军来了!”让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兴奋不已。 “真的是大将军!” “将军来了!” “参见将军!” “参加……将军!” 空气仿佛都凝住了,若不是人群的安静,和那厮畏惧的神情,这么赶巧的事情,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将军!”我立刻逃开了他的手,跑到了段凌霄的身边,余惊未了的拉着他的衣袖。 “不是要你没事不要乱跑吗?”他有些责备的语气,又定眼看了看眼前的地方。“这等地方,岂是你该来的?” 面对他的责备,我不敢多辩,只是温顺的低下了头。 万花楼的那些女子看到大将军神采,无不倾慕,都纷纷向前凑来,笑魇如花,跪在地上。 “大胆狂徒竟然敢对清夫人无礼!瞎了你的狗眼!”李副将愤怒的上前,拔出剑凌厉的对着他。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瞎了狗眼!小人不知是将军夫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啊……!”那厮一直求饶,七尺男儿哭的满脸鼻涕,想必真的是吓破了胆。 段凌霄的眼神冰冷至及,他看了看周围这一众人,最后目光又是落到了那个狂徒身上。 “既然知道该死,铭乐!”段凌霄看都没有看那厮一眼,只是轻吐了两个字:“砍了。” 他竟然将杀人说的如此面不改色,轻而易举。李姓男子崩溃的求饶不止,万花楼里的一众姑娘脸上也没有了献媚之色,吓得花颜失色,所有在场之人皆是唏嘘不已。 第61章 人性 “将军饶命!夫人饶命!夫人饶了我吧!小人是瞎了狗眼,才得罪了夫人!我家可就我一根独苗啊~夫人~夫人饶命啊!” 我看那人哭喊求饶的撕心裂肺,况且我才没有想要他的命呢!只是被抓了手一下,就要取他性命,也太残忍了吧! “将军,饶了他吧!他若死了,他的老母亲定会悲痛欲绝,那样岂不是罪孽了!”我第一次主动握住段凌霄的手,没想到是在为一个流氓无赖求情。 段凌霄看着被我握住的手,眼神微变,将我搂在怀里。 “夫人心善,念你是独子,饶你一命!” “多谢将军!”我高兴的看着他,原来他的眼睛不光明亮还是如此温柔。 “你刚才哪只手碰了夫颜儿?”段凌霄的凌厉的看向那厮。 我听出了他的意思,那厮是见过世面的人,大惊失色,肯定也知道大将军要干什么。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瘫软在地上。 “铭乐!砍了那只手!” “将军不要!” 我看不懂了,他刚才的柔情转瞬即逝,不砍他的脑袋就要砍他的手吗?难道习武之人就是这样的粗暴吗? “将军不要!你砍了他的手,他还怎么生活呢?求将军好人做到底,就饶了他一命吧!”我跪在他的面前,竟然又为了那样一个不堪的人求情。我不是圣母,而是我无法那样残忍的伤人,砍人的手,砍人的头,他又不是罪大恶极之人。 段凌霄扶我起来,抚摸着我的头,轻声说道:“他这样的恶人,还是要给他一些教训的。” “本将军今日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饶你一命!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你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多谢将军饶命,多谢将军饶命!多谢将军饶命啊!”那人就像得了大恩一样,一直磕头。 段凌霄又是低头看了看我,轻轻的亲了我的额头,收回摸我头的手,飞身上马,直奔将军府方向。 我看着段凌霄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又是一场风波。可能我这样矫情的性子不适合这个时代,也不适合出门。 浮香的手里还死死的抓着那盒栗子糕,看她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肯定也是被刚才那个狂徒吓到了。 此时那些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了,只剩下万花楼那群姑娘,花痴的看着大将军离去的方向。还有那个狂徒被打军棍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这二十军棍重重打下去,好让他长长记性,虽然皮开肉绽,也总比就那么轻松的夺去了他的命要好,毕竟是人命。 “多谢夫人出手相救!” 原来是墨微姑娘,她楚楚可怜的跪在我的面前,哽咽的谢我。 “不必客气,墨微姑娘不属于这里,以后还是不要来了!听说你的弟弟病了,需要钱,浮香!把带的钱全给墨微姑娘吧。” “是,夫人!” 墨微没有接浮香的银两,只是又跪在了地上,泪如雨下,伤心的对我说道:“夫人刚才出手相救,墨微已经感激不尽了,又怎么能要夫人的钱财呢?” “这钱是给你弟弟治病的,不是给你的。你就当为了弟弟收下吧!”我把钱又塞到她的手中。“只是这个地方不是墨微姑娘这样的女子,该出现的地方,你还是速速回去照顾弟弟,不要留在这里了!” “夫人~这个墨微姑娘在我这里签了七日的契约,现在刚刚三日不到,还不能离去呢~不如等满了七日之约,她在拿到酬劳一并离去,岂不圆满?”那个叫花姐的女子,站在一旁听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我看了看墨微,她没有反驳,一脸的无奈,看来花姐说的是真的了。 “刚才的事情,你也见到了,你难道还想在出一次那样的事情吗?还是说……你想让大将军怒了,连你这万花楼一起拆了呢?”没错,我在威胁她。头一次借了大将军的威风,没想到如此受用。 花姐听我这样说,自是不敢反抗,只能自认倒霉。看着她那副心疼的样子,一定是觉得墨微不在,损失了她不少的进项! “你放心,墨微姑娘欠你的钱,我替她还了,你随时可以去将军府取,我会一分不差的给你,现在墨微姑娘与这万花楼再无瓜葛!你以后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花姐一听,花颜失色,连连摆手道:“岂敢!岂敢呢!小人怎么敢拿将军府的银子呢?夫人既然要人,小人哪敢说不呢,墨微姑娘您带走就是了!” 我不想与她多费口舌,拉着墨微就走出了那条街,到了街口,松开了她。 “墨微姑娘,你现在自由了,还是快回去照顾弟弟吧!”我看时辰不早了,而且将军已经回府了,又经过了这场事情,我自然要回去安分一些。 “夫人!” 我听到墨微唤我,一回头,她竟然又跪在了地上。 “夫人若不嫌弃,就带走墨微吧!墨微愿意为奴为婢侍奉夫人!报答夫人的恩情!”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需要你报答我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被那个人那样欺负,实在看不下去了而已。你快起来,快回去照顾弟弟吧!” “夫人是嫌弃墨微进过风尘之地吗?” 看她泪如泉涌,泣不成声,我也很是同情她的遭遇,上前扶了她起来:“你去那里也只是为了生病的弟弟,身不由己。你是如此美色,又心地善良,何必自轻自贱呢?我不需要什么丫头伺候,也不求你的报答,你安心回去吧。” “墨微无依无靠,还有弟弟需要我照顾,只希望夫人能收我做个丫头,一面报答夫人今日的恩情,一面有个居住的地方,还请夫人成全!”墨微又是跪地磕头,这真的难为了我。 可是她说她无依无靠,寻个收留的地方,我顿时心就软了,将军府那么大,多她一个也不多,我心一横,也罢,你跟我回府吧! 我依旧从后门溜了进去,可谁知道,刚走进院内,老夫人就站在院子里面等我呢,这会人倒是很齐,还有段凌霄的三位夫人。 看了看老夫人怒目圆睁,那副怒不可揭的样子,再看了看楚宁儿那么得意,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而此时的珠儿也站在大夫人的身边。 完了,我心里一凉,这架势,这表情,这情景,不知道什么酷刑等着我呢吧? “怎么?你还要我过去给你问安吗?”老夫人横眉冷眼,直直的盯着我看,那眼神犀利的就像一把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此时害怕也没用吧? “给老夫人请安!” “我可受不起你请的安!你不把我气死,就是我将军府积了德了。”上次的事情刚过去这么两日,老夫人的心里肯定是恨我的。 我只是低头,心里想着,任她发泄了心中怒火也就罢了。 第62章 责难 “你还有不敢做的事情吗?身为将军府的人,你……竟然连妓院也敢去?”老夫人说到这里有些羞于启齿的样子,脸色都变了。 “我只是在外面看了看热闹,我没进去!” 面对我的解释,那两位夫人都是嗤之以鼻,唯有顾仙柔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你就不应该去那种地方!你向来没规矩惯了,碍于你是陛下赐给将军府的,我从没管教过你,可是!可是今日,你把我们将军府的脸面都丢尽了,现在外面所有人都在传,将军府的夫人去了妓院,还,还差点被人……!才出了那样的事情,就这么快又干了这么荒唐的事情!你还真是片刻都不让人消停啊!就算你不顾将军府的颜面,你身为女子,难道你连自己的脸面也不在乎吗?”老夫人指着我的鼻子一顿痛骂,面红耳赤气的不轻。 “我下次不敢了。”我乖乖的认错,想让她少生一些气。 “老夫人,听珠儿说,那个姑娘就是万花楼的,今日之事,也是由她而起的!”纳兰惠兰悄悄的在老夫人耳边低语。 “放肆!你一个风尘女子,也敢迈进我将军府的大门!”老夫人疾言厉色,一脚就踢了过去。 我看到倒地不起的墨微,这才全部明白了纳兰惠兰在老夫人耳边窃窃私语的是什么了。 “老夫人,不要!”我护在墨微的身前。 “你真是胆大妄为!竟然还把这个女子带回来将军府?” “老夫人,你听我说,墨微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人,她是逼不得已才去的那里,她是为了给弟弟治病,才去那里唱曲儿赚钱,墨微卖艺不卖身!”我赶紧解释着。 “去了那种地方,怎么还会有清白的姑娘呢?”纳兰惠兰站到前来,有意挑唆。 楚宁儿怎么会放过机会,自然也要奚落一番:“惠兰姐姐说得对,你自己不检点也就罢了,这里可是将军府,岂容得你来放肆!你已经带回来一个要饭的,今日又带回来一个妓女进府,他日,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呢?” 你们两个这是联手对付我吗?看来我今日又是难逃皮肉之苦了! “今日不罚你!我将军府的规矩岂不成了摆设?来人!!”老夫人果然更加生气了。 “都是浮香没有跟好夫人,让她误入了万花楼那条街,千错万错都是浮香的错,老夫人要罚,就罚浮香吧!”浮香替我认罪哭着跪在了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且慢,两位姐姐,此言差矣,清夫人心思单纯,人也善良,看不得别人受苦,这才做了这些许错事。看在她一片善心,病体刚好,还望老夫人不要责罚。”顾仙柔又一次替我说起了好话,她的心胸还真是大度,怪不得,她可以独得将军宠爱,也只有她给段凌霄生下一女。 纳兰惠兰横眉立目,冷哼一声:“侧夫人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让她免于责罚,那将军府的规矩,置于何地?你不能仗着将军宠爱,就如此袒护着她,那样,别人会觉得你和她一样,不懂礼数!” “今日之事皆由墨微而起,是墨微卑贱之躯不配踏入这将军府,也是墨微扰了夫人清誉,这一切罪责都是墨微,还请饶了清夫人,我愿意一人受罚。”墨微也是跪地求着。 “你自然免不了罚!何必这么急着出头!”纳兰惠兰气急败坏道。 “你今日让你的丫头珠儿跟了我一天,不就是想找出我的错处,责难我吗?有什么尽管冲我来好了,就不要牵扯她人了!”左右这顿打是挨上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老夫人,您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 “既然如此不受教,就请家法吧!” 纳兰惠兰阴冷一笑,接过来一只长鞭,举着就向我走来。 鞭子都备好了!纳兰惠兰,你这是铁了心的好对付我,才经历了那么一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现在已经不容我想这么多了,映入我眼底的是,两位夫人快意的笑容,还有纳兰惠兰举起的长鞭。 “大夫人,不要!饶了我家夫人吧!”浮香扑了过来,替我挨了一鞭子,青衣之上立刻有了血迹。 纳兰惠兰见此,更加的恨了,恶狠狠的又抽了浮香两鞭。 墨微也奋不顾身的扑了过来,拼命的护住我,两人将我抱得死死的,又替我挡了两鞭子! 这怎么能行?这样下去会打死她们的!我狠狠的将她俩推开,准备独自承受这鞭打,手起鞭落,我双手护住了头部,一鞭子下来打到了我的手臂,撕心裂肺的痛,我疼得眼泪直掉,心里想着,浮香和墨微又是如何承受的呢? 第二鞭,又挥下来! “放肆!!” 这个会让我感觉到安全的声音,那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姿,这个人不是段凌霄,又会是谁? 他手里已经夺过来纳兰惠兰手中的鞭子,顺势一鞭子就抽了回去,纳兰惠兰生生的受了这一鞭子。 看到大夫人被打,倒在了地上,在场的人都是惊恐万分。 段凌霄立刻过来抱住了我,检查着我身上哪里受了伤。 “伤了哪里?她伤了你哪里?” 看他这样着急,我赶紧把手背到了后面,但他还是看到了我手臂的伤痕。 “我没事,我一点都不疼的。”我想推开他的手,却碰到了伤的地方,疼得唏嘘一声。 段凌霄怒了,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的愤怒,他脸上青筋暴起,眼睛都红了,举鞭就要再打纳兰惠兰。 而这一刻,老夫人却护在了纳兰惠兰的前面:“凌霄,你是疯了吗?你可看清要打的人,是谁?你这一鞭子下去,是想要惠兰的命吗?” “本将军从不打女人,她是第一个!她受不得,颜儿就受得吗?”段凌霄恨恨的扔掉了手中长鞭。 段凌霄本是老夫人的命根子,她没想到惩罚一个小妾,竟然会让儿子动这么大的气,她也慌了。 我赶紧去扶浮香和墨微二人,与她俩抱在一处。 “将军不知,不是惠兰要罚颜清儿,而是她做出了有辱将军府颜面的事情!”纳兰惠兰受了将军一鞭子还能站起来,还真是奇迹。她疼得脸都是惨白,却还是为自己辩解着。 “颜清儿所做的任何事情,我都知道,也都允了,你现在是在怪我丢了将军府的脸面吗?还是说,将军府里,你要做主了?” 面对将军的雷霆之怒,纳兰惠兰不敢多说一句,只能默默忍受,咬牙咽了这苦。 “将……将军……”楚宁儿虽然惧怕将军,但还是不死心的出来挑唆。“将军真的冤枉了大夫人了,确实是颜清儿言行无状……” “你闭嘴!” 将军一声暴喝,楚宁儿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若不是她的丫头红红扶住她,她恐怕早已瘫坐在地。 第63章 感动 “凌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你看看你现在,你为了那个女人,是要把我们,把我们全都杀了吗?”老夫人气的直哆嗦,一手拍打着段凌霄的肩膀。 “母亲息怒。” “我息怒?我哪里有你的怒火大?你看看这些人,都要被你吓丢了魂了!” 将军是孝子,从不顶撞老夫人,今日这番暴怒,大家都是心惊胆战。 “母亲,颜清儿是我的人!今后,若是谁在敢诋毁她,伤她一分,我定饶不了她!”段凌霄气势逼人,震怒之下,无人敢言。 “将军!你为何如此偏袒颜清儿?若是妾身真的做错了什么,我任打任罚,别说这一鞭子,就是砍了我的脑袋,我也毫无怨言!可是现在你就真的不顾及半点夫妻情分,为了她打我,让我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吗?”纳兰惠兰愤恨地哭喊着,丝毫不顾平日里的端庄形象。 段凌霄冷哼一声,撇了她一眼:“你善妒成性,对仙柔就是百般刁难,现在竟然更加变本加厉,设计陷害颜儿,处处盯着她,稍有机会就要置她于死地!我屡次不与你计较,你心中就不知悔改吗?” “呵!在将军眼中,惠兰竟然是这样的人!”纳兰惠兰无力的哭泣着。 段凌霄再不屑理她,说完就来抱我,我惊魂未定,毫无反抗的就又入了他的怀里。 “凌霄!你!你就这样把她带走了吗?”老夫人气得直跺脚,却拿这个儿子没有一点办法。 “不然母亲还想怎样?” “就算免了鞭打,也要罚跪!不能再由着她这样胡闹下去了!” “我看谁敢罚她?!” 是太夫人的声音? 太夫人怎么也来了呢?她平时连前院都很少闲逛,这会儿怎么也跑来这里了?太夫人的身边不光有她的陪侍青衫,竟然还有顾仙柔的丫头,秀儿? 秀儿怎么会和太夫人一起过来呢?我进门的时候她不是还一直在顾仙柔的身旁吗? “太夫人!” 所有人都给太夫人请安。 我也从段凌霄的怀中挣开,跑到了太夫人的身边。 “太夫人,您怎么来了?” “你这是怎么伤的?”太夫人爱怜的抚着我受伤的手臂。 “我没事,是清儿犯错了,老夫人还有大夫人在教我规矩。”我轻描淡写的说着。 “还说没事,这血都渗透了,这手臂定是皮开肉绽了!”太夫人心疼的叹着气。 “母亲,您身体欠安,应该静养才是!”老夫人愧疚的上前。 “我是想静养一番,可是有人不让我安心啊!看我老了,可能是活的太久了,不讨喜,变着法的折腾我,不让我省心!” “母亲……”老夫人自然知道太夫人是在暗指自己,这么多人在,她也是要面子的。 “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儿!这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争宠献媚之事更是常有,可这要是动了歪的心思,整日的搬弄是非,扰的将军府不安,那我可是要把她轰出将军府的!”太夫人说这话时,眼睛一一看过众人。 “母亲有所不知……”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太夫人打断了老夫人的话:“今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将军府正气凛然,怎么就容不下一个卖艺救弟弟的可怜之人了?这样不显得我将军府小气了吗?别人说闲话也就罢了!你是谁?你可是我孙儿的娘!你不以身作则,竟然还跟着那些小丫头们胡闹!” “媳妇知错了。”老夫人被太夫人说的不敢辩驳。 “知错就好,知错能改!只是这心肠不能坏了!”太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略过纳兰惠兰还有楚宁儿。 “太夫人是同意让墨微进入将军府了吗?”我高兴的问。 “老身当然同意了,她为了姐弟亲情,甘愿以身犯险,如此大义的姑娘,哪里去找?看她身上的伤,也是一个懂得感恩之人啊!” “真的吗?多谢太夫人!多谢太夫人!”我不胜欣喜,开心的看着墨微。 墨微也很识趣,上前谢过太夫人。 “太夫人!您也太宠着她了,这样会惯坏了她的!”老夫人虽有意见,却不敢说出来,只能这样说了一句。 “老夫人,今日是我的错,还求您原谅!”我为了顾全老夫人的面子,主动上前跪地认错。 老夫人碍于太夫人护着我,不能发作,又听了太夫人那番说辞,心里的怒气消了大半,此刻我又跪在她的面前,她也就不想与我计较了。 老夫人也本是宽厚之人,若不是受了那两位夫人的挑唆,觉得我影响了将军府的名誉,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的。 “今日的事情就算了,你以后一定要检点一些……”老夫人看了看太夫人,怕她在生气气坏了身子,也就没敢多说了。 “老夫人放心,我记住了。” 老夫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个惠兰,你身上怎么也有伤呢?我年岁大了,顾不得你们了,让珠儿去给你请个大夫吧。”太夫人只是象征性的说了一句,并未过多寒暄。 纳兰惠兰黑着脸说了一个,是! “好了,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太夫人!” 院内只剩下了将军,太夫人,还有我与浮香,墨微其他人都散了。 “你们两个怎么样?”我担心的跑了过去。 “夫人,浮香没事儿!” 墨微也是轻轻的摇着脑袋。 “来人!去找个大夫给她们看一看!”将军吩咐着。 “多谢将军!” 浮香与墨微都是磕头谢恩,好在她们都没有事,我的心里也算稍稍好受了一些。 浮香与墨微也退下了,我捡起地上的散落的栗子糕,有些难过的走到了太夫人跟前。 “本来听说您喜欢吃这个,所以特意出去买的,没想到又惹祸了,这糕已经不能吃了,下次我买了再给太夫人送去吧。” “你有这个心意,奶奶的心里就知足了!”太夫人一点也不嫌弃的拿起了仅剩的那块完好的栗子糕,往嘴里送去。 “这吃不得了……” “咳咳,咳咳!”太夫人似乎是呛到了,咳个不停,嘴里的栗子糕吐出了大半,手帕上也带了血迹。 “太夫人,您怎么了?”我紧张的替她拍着背。 “奶奶,奶奶!你感觉怎么样?”段凌霄也是惊呼。 “你们都急什么?还有你,你哭什么?我又不是要死了!人上了年纪,身体就不那么受用了,这些都是正常之事,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清楚,我还能活很久呢!我还要抱上你们的重孙子呢!” 看着太夫人这个样子,还在安慰自己,我自责内疚,内心痛苦不已:“都是我的错,让太夫人劳心了!” “这都是老毛病了,哪就那么矫情?你若是觉得心里难过,就多给我买几次栗子糕吃!”太夫人依旧哄着我。 第64章 平等 “奶奶,孙儿去叫一个太医吧!”将军心疼的抚摸着太夫人的脸颊。 “好孙儿,奶奶真的没事,上次张御医给开的药,吃了精神好得很!一点小事,不必如此惊慌。现在起风了,我回屋了,军中事多,你既然得空了就留下来好好陪陪清儿吧!” “来人!将太夫人背回去!” “是!” 太夫人一直对我笑着,回了前院。 “派人去找李副将,明日一早让他去请张御医再来一趟!” “是,将军!” 转眼,后院由刚才的硝烟弥漫,又变得如此冷清,我心里有些不安,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将军夫人,也从没想过与谁为敌,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毫不起眼的人,为什么她们就这么容不下我呢! 人的心思,真是可怕,你又猜不透。 段凌霄又拉起我的手,满眼尽是心疼之意,我在想,为什么每一次我需要保护的时候,他就会那么及时的出现在我身边,不问缘由,就是护我! 如此赫赫将军,怪不得那些女子都为之倾心。 突然发觉自己盯着他看了好久,我尴尬的想抽回手,却又被他顺势拉入怀中,抱了起来。 “将军……?”我有些惊慌的看着他。 他将我抱入房间,放在床上,我有些怕,怕他……对我做些什么,赶紧坐了起来。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瓶药膏般的东西,然后又随意的将我的衣袖挽起。 “你随身都带着……这些东西吗?”我好奇道。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很多时候,这可以保命。”他低沉的声音,我听得竟有些酸涩。原来大将军的威名之下,也不尽是风光。 他轻轻的帮我涂抹在伤口之处,只是从未受过这样的伤,还是有些吃痛的。我紧紧的咬了咬嘴唇,让自己不出声音,这点小伤,我在喊叫出来,在他面前,岂不是太丢人了?最近已经惹了太多的麻烦了!来到这里之后受的都是皮肉之苦。 “这个药非常有效,能缓解你的疼痛,也不会留疤。” 听他这么一说,我细细感受,那伤口火辣辣的痛,现在竟有了丝丝凉意,这药果真神奇。 “将军,你能不能把这药赐给我?”我渴切的小眼神,巴巴地看着他。 段凌霄正好帮我涂完药膏,把药瓶直接递到了我的手中。 “多谢将军……!” 我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这一声谢,比起他最近对我的袒护,恐怕是有些轻了。 我如获至宝,打开一看,里面所剩的却不多了,这么一点怎么能够她们二人用的呢? 我要不要在厚脸皮的和他多要一些呢?这么宝贵的药,他会心疼的吧! 我在乱想什么?他可是堂堂将军,什么稀罕东西没有?才不会在乎呢! “那个……将军……我……你……你可不可以在多给一瓶这个药?”我豁出去这张脸了,吞吞吐吐的,好不容易说出了这句话。 段凌霄宠溺的看着我笑道:“我身上只带了这一瓶,一会儿我就让李铭乐去给那两个丫头送去。” “将军怎么知道我是要给她们的?” “你每一次都是为了别人,才会求我。” 听到段凌霄这么一说,我汗颜了,也无从辩驳只能是对他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对他们两个倒是很好?”段凌霄幽幽的说道。 “她们两个真心待我,今天又为了我挡下了那么多的鞭子,为了我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自然要对她们好的。” “别人对你好,你就会对他好吗?”段凌霄突然一问。 “当然了!”我脱口而出。 “那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吗?” 什么?我被他突然的一问,呆愣住了。 他缓缓起身,眼里竟有些苦涩。 “好好养伤,我还有事。”段凌霄又是丢下这句话就走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这么忙。看他有些疲累的双眼,一定是好久没休息好了吧。 段凌霄走后,我就迫不及地的去到了浮香的屋内。没想到她与墨微这么一会儿就十分交好了,墨微正在给浮香擦拭着身体。 “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伤到筋骨?”我立刻跑了进去。 “夫人!”浮香见到我,忍着疼痛就扑了过来。 我看见她身上的两道鞭痕,喉咙都是苦涩,立刻拿出了将军留下的药。 “你快坐下,这是将军刚才给我的药,我已经用了,可以止痛!”我赶紧把手中的药瓶打开。 “夫人使不得,这是将军给夫人的,浮香哪敢受用?”浮香谨慎的推脱着。 “你管它是谁给的?左右不就是一瓶药吗?段凌霄那里还有许多,一会就会令人送来了!”我二话不说直接就帮她涂了上去。 “夫人,还是墨微来吧!”墨微在一旁轻声道。 “你们谁都不许动,乖乖的把药抹上,你们为了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若是不做些什么,我的心里是真的不会好过了!”我看着浮香身上那么长的伤,心里非常愧疚。 “夫人,我们就是卑贱的奴才,为主子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况且夫人对我们这样的好,即使要了我的命去,我也甘愿!”浮香回身握着我的手,眼里泛着泪花。 “夫人不必自责内疚,都怪墨微,才给夫人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墨微受这两鞭是罪有应得的,只是连累了夫人,还有浮香妹妹!”墨微紧咬嘴唇,不敢抬头看我。 “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做卑贱的丫头,你们也不许再这样自轻自贱了!在我以前的家里,没有主子丫头,人人都是自由,人人都是一样平等的!所以我以后也不要你们这样贬低自己了,我们既然可以共苦,自然就可以同甘!” 墨微一脸的内疚,“夫人心善,可是我的身份,不适合留在将军府,我不能再给夫人添麻烦了,墨微这就走了。” “你若现在走了,那我们今日所受这些,不都是白受了吗?” 听我这样一吼,墨微停住了脚步。 “你可是太夫人还有将军都同意留下的人,别人是不敢在说些什么的!”我又有些惭愧的说道:“你若是觉得我这个没用的侍妾护不了你的周全,那你大可离去!只是你这伤是为我受的,我不能不管,我会给你一些钱,让你养好身子!” “夫人!”墨微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这又是干什么?我刚才不是说了,你们不必拘礼的吗?”我扶起墨微。 “只要夫人不嫌弃墨微,墨微愿意伺候夫人,不离不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擦掉了她的眼泪:“我要你们赴汤蹈火做什么?能在这里,有你们两个真心待我的人,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们今天已经流了太多的眼泪,在哭下去,将军府都要被我们淹了!从现在起,谁都不许在哭了!” 第65章 欢喜冤家 两人听了我的话,都是嘿嘿傻笑。 “浮香!听说你受伤了?”门外一个男声闯了进来。 抬头去看,是李副将,他手里拿着药瓶,肯定是受了段凌霄的命令,给送药来了。 “啊……!你快出去!”浮香惊呼。 原来她的衣服还没穿好,李副将一下子窜进来,把浮香吓了一跳。 浮香不叫还好,李副将没看那么真切,可是这一叫,更吸引了他的目光。李副将看到浮香身上的伤痕,不自主的往前一步。“怎么伤的这么重?” “啊!李铭乐!你在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浮香咆哮的吼道。 李副将这才感觉到非礼勿视,惶恐的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捂着眼睛跑了出去!看他这个样子竟然有些好笑,恐怕他面对金戈铁马,凶狠敌人,都没有这般害怕的神情吧! “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啊!将军命我来送药,药,药我放了门口了!夫……夫人,末将告退!”门外李副将慌慌张张的说了几话后,立刻就溜走了。 “这人真是有趣,咯咯!”墨微忍不住掩鼻笑道。 “他是将军的副将,李铭乐!”我介绍了之后,就去外面将药拿了进来。 “好你个李铭乐竟然趁人之危!竟然敢看我?等我好些了,一定要去挖了他的眼睛出来!”浮香又羞又气,委屈的骂着。 “李副将也是关心你,才会……,我到看李副将憨态可掬,忠厚老实,是个老实人!” “夫人?你竟然向着他说话?你别被他骗了!他可没少与我作对!他才不是什么忠厚老实之人呢!”浮香气呼呼的和我辩驳。 “他可是将军的副将,也是十分威风的!你看看他,被你骂成那样都不还口,而是落荒而逃,这样你还觉得他不够老实吗?那我都要为他鸣不平了!” “谁叫他,谁叫他那么无礼的!”浮香一时语塞,只是愤愤的吐出这一句话。 我与墨微都是嘿嘿一笑,这两个人一直都是一见面就吵,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呢! 辛苦了一日,天黑了躺到床上,因为惦念太夫人的病,所以一丝困意都没有,她那么大岁数了又拖着病体,昨日为我解围多少伤了些身体,我很是感动,又过意不去。 想着昨日段凌霄的吩咐,今日太医会来给太夫人复诊,既然是将军府的差事,想必他们自是不敢怠慢的,肯定会早早的过来,正好我也可以听一下太夫人的身体情况。 走过那两个丫头的房间,没有一点动静,离天亮还早的很,想必她们睡得正是香甜之时。 白天热闹的将军府,这个时候到是静的很,甚至可以听得到院外守卫的脚步声。 有了!现在既然无事,我就去给太夫人炖一些鸡汤吧!熬一阵子,天也就亮了,正好给她送去! 我去到后院破旧的厨房,哎,怎一个破字了得! 真的是难为秋香那阵子给我做了那么多的好吃的了,幸亏段凌霄吩咐,让府里的厨子负责我的饮食了,不然那丫头得费多少心力! 我翻翻找找,锅倒是有,可是鸡去哪里找呢?这里连一颗青菜都不见。 我灵光一闪,前院的厨房,可是什么都有!现在这个时候,是没有人会去的,等到天亮,我在悄悄离开,想必无人会发觉的! 我偷偷的溜入前院,为什么要用溜这个字?还不是因为段凌霄不许我私自去前院!虽然去了他也不至于把我怎么样,但是我还是尽量不去惹他生气比较好! 我好不容易偷偷摸摸的进了厨房,真的感叹自己没有做贼的天赋,做贼,太累了! 借着月光,我轻松的摸到了鸡肉和锅,处理一下之后,坐在那里轻轻的煽动着蒲扇,慢慢的炖起了汤。 哎,刚进将军府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前院的一切这么好呢?现在一比,那后院应该和所谓的冷宫一般吧!怪不得公主殿下会以为我很凄惨,还有那些丫鬟仆人也是对我和别的主子态度不一样,应该就是以为我不得宠,所以都以为我已经被打入冷宫了吧! 想到这,我竟然莫名的有点生气,用力的扇了几下,火苗有些大,我吓了一跳,生怕外面有人发现。 奇怪,我以前是绝对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的,现在是怎么了? “谁在里面?”外面模糊的声音有人在问。 糟了,这人还真是不能心里有鬼,刚才害怕被人发现,立刻就应验了! 我一紧张,手一下碰到了石锅,石锅早就被烧的滚烫,这一触碰,手疼得厉害,我不禁惊叫一声! 外面的人,推开门进来了,我下意识的躲到了一边的角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可是太黑,却看不清。 “出来吧,我刚才听到了你的声音。”这声音??是段凌霄!! 我的手牢牢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心里慌的要命,怎么办?要不要出去?他看见我肯定会生气的吧?可是不出去,这里也藏不住吧?筹措之际,他又开了口。 “出来吧,本将军不治你的罪。” “这可是你说的!”我紧张的站了出来,虽然天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还是不敢与他对视。 “你怎么会在这里?!”段凌霄明显被惊到了。 完了,他定是气我不守规矩,跑到前院来了,我要怎么解释呢?都被他当场抓住了,我肯定是跑不掉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见段凌霄向我走来,我赶紧求饶道:“哎~你刚才不是说不治我的罪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是堂堂大将军!大将军一言,可顶八马,你刚才的话可是八马难追!” “哈?呵呵……我什么时候说要治罪于你了?还有,你那什么八马,是什么意思?” 看到段凌霄那不明所以的笑,我的心才落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不是你,不让我来前院的吗?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我只敢小声的说着。 段凌霄正色道:“你不提起这件事,我都忘了。还有我什么时候对你生过气?我哪一次出现在你的身边不是护着你?” 听他这么一说,感觉还是很有道理的。不过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还是感觉怪怪的。 “我只是想问,这个时辰,你不在房里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见我不语,将军走近了我。 “我是因为白天的事情,心里过意不去,睡不着。所以想给太夫人煲了鸡汤,天亮给她送去,可是我后院的厨房,实在……实在是简陋,工具不全,所以我才偷偷的跑来了前院。”我又赶紧摆手解释道:“我可什么地方都没去,我煲好了汤,马上就走!” 第66章 袭吻 “你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给奶奶煲汤?”将军不敢相信的去抓我的手,不巧,正好抓到刚才烫到的那个地方。 “啊,疼……!”我嘘声喊着。 “这不是白天受伤的那只手。”段凌霄疑惑的问。 “这是刚才被将军吓了一跳,所以不小心烫到的。” 我觉得有些委屈,段凌霄早已燃起了一根蜡烛,跑来看我的手。我被他抓着,有些不自在所以又一次的推开了他的手。 “不碍事的,一点小伤而已,刚才若不是碰到,是没有感觉的。” “你怎么这么傻?我那天下令不让你来前院是怕楚宁儿……”段凌霄的话戛然而止。 “什么?”我还没有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段凌霄只是淡淡的三个字,没什么。 “不好,火要熄了。”我才注意到石锅那里微弱的火苗。 从新生好了火之后,我又继续的轻扇了起来,这汤马上就要好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浓烈的香味飘了出来,段凌霄也是坐在了石锅的一旁。 “这么晚了,是何人在厨房?还不赶紧出来!”想必是巡夜的发现了,这里还燃着蜡烛。 “是本将军!” “小人不知是将军在此,还请将军恕罪……!不知将军这么晚在这里,有何吩咐?” 我隔着门,听着那人说话,都可以感受到他心里的惶恐。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不许打扰!” 听到将军吩咐,外面的人,连说了好几遍,是是是!估计把将军当做贼人,把他吓得不轻。 听到那人走了,段凌霄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我才想起来问:“将军这么晚,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躲闪的眼神。“我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 原来是碰巧遇到了我,看来我的运气真是不怎么好。我心里在说他的坏话,怕他发现,脸上却装着笑容。 “嗯?这个时候饿了,将军是没睡呢,还是起来了?我好阵子没进宫了,也不知道陛下的那件事情怎么样了,你最近还是在为这件事情劳累吗?”我好奇的问他。 “陛下的梦魇算是好了,哼,我一个堂堂大将军终于可以不用去给他当门神了。” 听段凌霄这无奈的语气,我竟然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忍住了不能笑出来。 “这陛下的梦魇怎么就突然好了呢?你知道他究竟是梦到了什么那么害怕吗?”我也是随便问着。 段凌霄并没有立刻回答我,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也在疑惑此事,不过看来,现在已经不用我去查了。” 我不懂陛下梦魇究竟是什么秘密,也不敢再去多问他了,相信该知道的最后都会明白,只是扯开话题聊了一些别的。“那你这整日是在忙什么,怎么连肚子都顾不上呢?” “还不是军中之事忙到现在才回来,不忍打扰别人,所以自己跑来看看,只是没想到,这里竟然有火光。” 我给了他一个神秘的笑容:“还好你遇到了我!看,热腾腾的鸡肉汤,将军要不要来一碗?” 段凌霄有些奇怪的盯着我看,我感觉身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所以转移了目光,给他盛了一碗汤。想起他说是饿了,所以多给了他好多的肉。 “既然将军来的这么巧,尝尝吧!”我将汤递到了他的眼前。 他接的到是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将汤舀入嘴中细细的品着。 “味道怎么样?好喝吗?” “好喝。”他只是轻吐两字,然后就是几口就把碗里的汤都喝光了。“再来一碗!”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愣,是很矛盾的,这汤一共只能出两碗,你全喝了,太夫人喝什么呢?那我这不是白忙活了这么久吗…… 可是大将军饿了,我难道说不给他喝? 我佩服了一番我的勇气之后,不太愿意的又把剩下的汤都盛给了他,就这样不舍得的看着他把汤喝的一点不剩。 哎,我给太夫人熬的汤啊……全被他给喝光了。我虽然心疼,却不能表现出来。 “你是怪我,将你赶到后院去吗?” 这段凌霄总是爱这么突然发问,虽然这么多次了,还是不习惯,总是让他问的不知所措。 “没……没有!怎么会呢!我顶撞了侧夫人受罚是自然的。而且后院很安静,我也挺喜欢的。” “那你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来前院了!” 常言道,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你这么多的汤都喝了,却说了一句我最不爱听的。白天还替我挡了鞭子,那么温柔,现在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在想什么?”他低声问我。 “没什么,这天都要亮了,将军请回吧。”我说着一边收拾我弄乱的地方。 他立刻拉住我,想了想道:“那个……我还有些饿,你再给我做些别的吃吧。” 什么?这么能吃的吗?一锅汤都被你吃掉了,还说饿? 我微微愣了愣神道:“我也就会这一手,要不然我去帮将军叫人来做吧!” “不必了!” 我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那你就再炖一锅汤吧!”段凌霄认真的看着我。 我的心里如有万马奔腾,若他不是将军,我想我会骂人。可偏偏我就奈何他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应了。 我又重复了刚才的事情,只是这次不用偷偷摸摸的了,还是较为欣喜的。段凌霄就那样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我,不言也不语。 我对他的感觉,竟然一点都不怕了,许是这些次他都是在我最困扰的时候救了我,所以心中感激他吧。 我一心扇火,没想其他,谁知道他竟然一把将我搂了过去!我措手不及,他的唇狠狠的压了过来…… 他的唇炽热柔软,他的气息在我鼻尖蔓延,我被他的猝不及防惊的脑中一片空白!任由他肆无忌怛的亲着我。 “你干什么?!”我反应过来之后,第一反应是推开他! “那次在宫中长廊之上,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现在只是还回来而已。”他说的那么轻松自然,像是预谋好了一样。 “我都和你解释无数次了,上次在宫中,我是迫不得已,当时一时情急所以才……你这人怎么这么……这么轻浮!”我嫌弃的擦着嘴巴。 “呵呵,哈?你竟然说本将军轻浮?”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哭笑不得。“你可是我的夫人,我怎么做都不轻浮!” 好吧,就算他说的有道理,我递给他一个白眼,不与他争辩。 “你一个无奈情急,就拉了我来垫背!我可是被陛下冷落了一月。” 第67章 送汤 我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可信,“你可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陛下怎么会因为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卑微的民女冷落你?” “你到现在都没体会明白吗?陛下是将你赐给了我,其实隐藏的是,看不见的龙颜怒火!我那天就和你说了,和陛下抢女人,我有几个脑袋?” “那你的意思是,陛下其实心里是不愿的,但还是把我赐给了你?” 段凌霄这才点了点头。 “我当时只是想着我借此破坏了自己的名声,陛下肯定会唾弃,就不再对我有那些想法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他无奈一笑:“最是无情帝王家,陛下是天子,我等都是他的臣民,我们所做的任何事,都只是尽忠,根本不能有别的妄想。更别说抢他看上的东西了!” 被他说的,我都忘了他刚才亲我的事情,只是觉得自己可能是坑了他吧,有些愧疚。 “我很感谢将军救我,其实现在你也可以写一纸休书,把我休了,这样的话,陛下肯定就不那么气你了,我也就可以离开这将军府了!岂不两全其美?” “你还想离开将军府?!”他有些生气的拉起我的手。 “嫁入将军府并非我的本意……” “可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夫人,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我的身边,除非我死了……” “呸呸呸!你可是将军,战场厮杀,说这样的话多不吉利?”我一着急,另一只手立刻去赌他的嘴。 他温柔的看着我,又顺势抓起我的另一只手。我的两只手都牢牢的被他握在手中,挣脱不得。 “我不允许你不许在有离开将军府的想法。”他深情地望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深邃而又明亮,唇边似乎还有他的余温,心跳竟然快了起来。这是怎么了?我是不可能喜欢上他的!这一定是错觉!对!是错觉!一定是被温染甩了之后,留下的创伤后遗症。 我慌乱的抽回了手,理了理衣服坐好。 他有些落寞的也正了正身子,“你为什么不愿意做陛下的妃子?换作寻常的女子早就欢喜的不行了,你却避之不及。”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他满足不了我对爱情的美好幻想,而且我也跟本对他一点点的爱意都没有,即便他是陛下,他是这个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可若不是两情相悦,岂不是负了自己?”我说出心中所想,与他解释。 看着他沉默,我自嘲,和他说这些他怎么会懂呢?他可是妻妾成群的人,这个时代的人,怎么能理解一生只爱一人呢? 天微亮,我将蜡烛熄了,给他盛了一碗汤,送到手边。 他这次慢慢的喝着,我有些沉不住了,心里想着快点喝吧,喝完了,我也就可以回去了。 他有些不舍的将碗放到一旁,我准备在给他添,他却说了一句,不用了。 “你不是饿了?这里还有……!”我指着锅里的汤道。 “不是给奶奶做的吗?” 他总是有话让我还不了口,我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他就起身离开了。 真是一个怪人,我折腾了一晚,你到最后却不喝了。这样甚好,这些刚好给太夫人送去,我不禁窃喜。 我趁着没人又偷偷的跑到了太夫人的屋前,丫鬟小厮们已经开始各自准备了,看见我也是行着礼,今日她们对我的态度到是比往常好了太多。 太夫人的侍女青衫快步走了过来,见到我也是一惊:“清夫人,这么早,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给太夫人送汤来的。” “清夫人还真是有心了,难为您这么早就来了,太夫人还未起床,还要劳烦您多等一刻。”青衫脸带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你不要管我,去忙你的吧,我整日无事,我就在这等一会,你也不要着急通禀,太夫人收拾完之后,我在进去不迟!” 青衫微笑着向我施了一礼,随即开门进去了。 我怕汤凉了,紧紧的搂在怀里,就这样在门外等着。等了好一会,也不见里面传我进去,怕是太夫人身体不适,起的晚些。折腾这一晚,现在到是感觉到乏了,我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就坐在了上面,怀里抱着汤盒,只是浅浅的眯了一会儿…… 没想到这一眯,竟然睡了过去。 “参加将军!下官前来给太夫人诊脉!” 一记响亮的声音,迫使我睁开了眼。看那人的打扮倒像是宫中御医,太医来了吗?我揉揉眼睛想要自己看的清楚一些,身上何时多了一件披风? 我的汤?!我赶紧查看怀里的汤,还好,还有热度。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真是太丢人了!庆幸汤完好之后,才发觉身边的异常。 这披风?这手?太医在向谁行礼? 将军?我惊的立刻起身! 我刚才是靠在他的身上睡觉的吗?怎么哪里都有他呢?我好歹也算是一个将军的夫人,竟然在院子里睡觉,这也太丢人了吧?我赶紧擦了擦自己的口水,在太医的面前,还是不要太失礼了。 那个太医见我从将军怀里起身,微微点头象征性的和我一礼。 我也和那个太医回了一礼,这时青衫也走了出来。 “太夫人还没起吗?是不是身体不适?太医已经来了,快让他进去吧!”我担心的问着。 青衫带有笑意的回我:“是将军不让我叫醒您的,太夫人早就在里面等您了!” 我睡了很久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咬了咬嘴唇。再去看段凌霄,他却是一脸的没所谓。 “好了,进去吧!”将军这开口,也算解了我的尴尬。 刚踏入屋内,太夫人就坐在中厅主椅之上招呼着我。 “清儿快过来!到奶奶身边来!” 我自是欢喜的跑了过去,段凌霄和太医则和太夫人请礼问安。 “无需多礼,都起来吧!”太夫人说完之后,看着我手中的汤盒问道:“听青衫说,你给我煲了汤来?” 我脸微微红道:“来的早了些,太夫人还没起来,所以……我就坐在一旁等,没想到,贪睡了些……不过!这汤还是温的,太夫人若不嫌弃我手艺不精,就尝尝吧!” 太夫人一脸慈爱的对我笑着说道:“你亲手给我煲的汤,那我是一定要喝光的!” 说话间,青衫已经将汤取出,精细的喂着老夫人。 “这一大清早儿的喝了这个汤,瞬间精神百倍!我这把老骨头也感觉清爽了许多!”太夫人喝的开心,一边喝,一边夸奖我。 “太夫人若是喜欢喝,我以后经常做给您喝!”面对别人的赞赏,我自然是心中欢喜,还多看了几眼那个已经喝了好几碗的"家伙"。 第68章 看病 “那岂不是要你辛苦了,奶奶可舍不得!”太夫人像小孩子一般哄我,我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因为太医还在候着,太夫人喝了几口就让他请脉去了,我们也是紧张的候在了一边。 半晌,那个太医站在一旁开了口道:“太夫人身体舒畅,心情一爽朗,精气神自然就好了!听闻昨日太夫人咳了血,多半是旧疾引起,但并无大碍。” 太夫人微微肃然:“张太医,我都活了这个岁数,见惯了生老病死,你有话直言便可,不必和我客气,捡好听的来哄我开心!我若是无碍,张太医怎么会一次次的出现在我这里呢?我又不是那不开明的,我的病你就直说无妨!” 张太医听太夫人这般说话,直接看向了将军,见到将军给了他一个眼色,他这才敢将话说的明白些。 “太夫人龙马精神,身体尚可!只是需要多多静养,切勿动气。这人吃五谷杂粮,都有三灾六难的,太夫人也不必过于挂心,人生病就和吃饭一样常见,下官早就司空见惯了,您只要按时吃药,清心静养,不动肝火,就可安享这天伦之乐!” 太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下官这就再去给您开一张新的方子,太夫人按时服用即可!” “有劳张太医了。”太夫人客气道。 “这都是下官份内之事,能替太夫人诊脉替将军府做事,是下官的荣幸!下官告退了!”张太医欠身,缓缓向外退去,段凌霄也是跟了出去。 “太夫人您听见了吧!张太医都说了,您身体好着呢!”我也是哄太夫人宽心。 “自从你进了将军府,奶奶那是一天比一天高兴!只盼着哪一日你给我剩下一个重孙子,奶奶也就可安心去了。”太夫人的话很是消极,我为了安抚她,只好顺着她,捡她爱听的话说。 “太夫人放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一个重孙子怎么够?到时候生下一群每天都来扰您,您到时候可别嫌烦就好!”我赖在太夫人的膝盖上撒娇,心里也宽慰了不少,幸亏昨日的事情没让太夫人的病情恶化。昨日看她咳血,我都紧张死了。 “那孙儿你可要加把劲了!”太夫人笑着大声说道。 “是,奶奶。”段凌霄在不远处轻声答道,嘴角上扬,眼里藏不住尽是笑意。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段凌霄又进来了屋内,我本是哄老人高兴的一句戏话,现在竟有些无法收场了,我一下子涨红了脸,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对了……太夫人,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就走了……”我胡乱的说了一句,低头不敢看这屋子里的人,只想赶紧跑出去,我又丢人了! “怎么就走了……哎?……”太夫人的声音在后面飘来,我却尴尬的不想理会。 还未走出门去,就被段凌霄一把抓住了。 “你……你……放开……”我的声音几不可闻,手挣扎了俩下,见无用,也就不动了。只是依旧像做了亏心事一般,不敢与他对视。 “昨日公主殿下在宫内遇到了我,说是十分想念你,想让你进宫一趟。”段凌霄说道。 “好……我我知道了。”我胡乱的答应了一下,又欲走,谁想他没有松手,又被拽了回去。 “明日我有事,后天,你和我一起进宫吧!”他温柔的看着我。 “好,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我偷瞄了几眼太夫人还有青衫,她们正在一旁偷笑呢。我的脸烫的厉害,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话,我恐怕就要透不过气了。 段凌霄一直在笑,然后轻轻松开了手。 见他松手,我如释重负。 “太夫人,我先走了!”我强撑着脸面说了最后一句话,赶紧跑回了后院。 我之后就又是无所事事的度过了两天,只是听浮香和我说起,纳兰惠兰闭门不出,听说是抄了一天的佛经,而且好像以后也有入空门的想法。 我听后也只是一笑置之,她那样娇惯跋扈之人,抄佛经?入空门?我才不信呢。 我只盼着她别在耍什么手段就好!她那日受了一鞭,更是恨我入骨了,我以后做事也会多多小心,再不敢那么随意,给她以把柄。 幸好老夫人不喜欢我,不让我去前院给她请安,若不然是日日相见,指不定有多少麻烦呢! 今日是段凌霄那天说要带我进宫去见公主殿下的日子,我早早的就起来准备了起来。 “浮香?我那套浅色的衣服快帮我找出来!” “夫人的哪件衣服都是浅色的!”浮香撇嘴道,然后将一件金色的衣服递到了我的面前。“今日还是换个颜色吧!” “这个颜色金灿灿的,也过于庄重了,不适合我,你还是给我拿件别的吧。” “夫人可是进宫去见公主殿下的,穿的华丽一些也合规制!”墨微也上前劝道。 浮香也来附和道:“就是呀夫人,你整日都是素色的衣服,在不好好打扮一下,将军会嫌弃的!” 浮香与李副将交好,难道是说将军说了什么,李副将告诉了浮香?我穿的真的有那么差,那么难看吗?我看着铜镜之中自己的一席白裙,又看看浮香是一袭青衫,墨微是一身紫服,心中思量了一番,也妥协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今天就穿的鲜艳一些吧!” 浮香高兴的大声道:“夫人这样才对,浮香这就替您换上!” 我赶紧将她手里金色的衣服推向了一边,指着远处一件红色的衣衫说道:“这件衣服过于耀眼,我实在是不喜欢,不然就那件红色的拿过来吧?” 浮香转过头去看了看那件衣服,微笑道:“这件也好,总之不是白色素色浅色的就好!” 浮香替我换好了衣服,墨微又给我梳了几缕发髻,墨微心思细腻,手又灵巧,这难得的心思,又给我添了几分妩媚。 我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神清气爽。一身红衣胜火,妆也明媚,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我只是进宫去见公主殿下,穿着这么显眼,真的好吗?”我有些不适应这样明艳的自己。 墨微笑我道:“夫人桃花之年,打扮的好看一些也是不负芳华,这样精心打扮去见公主殿下,也合规制。” “就是呀,夫人!您和将军一起进宫,这样也给将军府得脸了。夫人此刻娇媚动人,十分漂亮,您就放心去吧!” 我听了这两个丫头的话,也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只是又在镜前照了照,适应了一下,这样才放下心来。 “清夫人!将军命我前来接您!”外面传来李副将的声音。 我走出门外,李副将有些呆愣的看了我几眼,然后立刻的低下头去,吞吞吐吐的说道:“将……将军已在正门等候!” “你是伤到舌头了吗?话也说不利落了吗?”浮香找到机会就会与李副将口舌几番,两人就如冤家对头一般,总有吵不完的架。 “浮香,不得无礼。”我假装呵斥了浮香一句,维护李副将的面子。 李副将略显尴尬,却不和她争。浮香任性地的冲他‘哼’了一声。 第69章 他说甚美 “李副将先去吧,我这就过去。”我不在去管她们二人之间的玩闹,向后门走去。 “夫人且慢!” 李副将将我拦了下来,恭敬的对我说道:“将军有令,命夫人从正门前往,还有两位姑娘就不要跟去了!将军会照顾好夫人的!” “我们不能去?好吧,夫人你自己要小心啊!”浮香与墨微都是关切的看着我。 我给了她们一个放心的笑容:“进宫而已,我可是有公主赐的腰牌,随意进出的。再说有将军在,没什么可担心的,下次,下次我一定带你们进宫看看热闹。” 我虽然不愿意走那前院的侧门,可是,段凌霄在前面等我,我岂有不去的道理?只能乖乖的向前院走去。 到了正门,一队车马在大门等候,十几名将士立于左右。 “将军,夫人到了!” 李副将这一喝,段凌霄才转过身来,只是见到我时,他却呆愣在了原地,目光停在我的身上,也是惊讶神色。 我心中断定,是今天的装扮与往日不同,所以他可能也觉得不好看吧。 “将军……将军……”李副将小声地提醒他,段凌霄这才缓过神来,干咳了两声,径直向我走来。 走近了之后,他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 “我今天的装扮很奇怪吗?其实我也不太适应。”面对他这样的眼神,我有些不太好意思。 “红衣袂飘飘,人自比花娇!夫人今日,甚美……!”段凌霄漆黑的眸子,温柔而又明亮。 我半羞半喜,羞的是,他竟然这样赤裸裸的赞美我。喜的是,原来我也可以是别人眼中明艳的风景。 “将军走吧……公主还在等着我呢。”我说完就欲往前走去,段凌霄却霸道的牵起了我的手。 那么多人在外面看着,我实在害羞,对他窃窃私语道:“将军,放开我,那么多人看着呢……” 段凌霄却笑得自然,低下头与我对视道:“怕什么?你可是本将军光明正大的夫人!” 段凌霄说完,拉着我,朝正门走去,只是快到门口他却没有停留,也没有松开我手的意思,我有些急了,就站在原地,不在移步。 “将军,我得从侧门出入。”我对着门外的人提醒着他。 他只是红唇微启,从容的吐出了两字:“无妨!” “将军知道,这不合规矩!若是大夫人老夫人她们知道了,会生气的!” 段凌霄的手拉的我更紧了:“我说过,你不必管这将军府的规矩!” 我还未缓过神来,就被他强硬的拽了出去。 从这宽敞,威严的正门走出去的感觉……真爽! 我与段凌霄同乘一辆马车,马车略有颠簸,我虽然用力的稳住自己,却还是不如他们做惯了的。 遇到不太平稳的路,我就越发慌的厉害。正左右摇晃之际,却被段凌霄一把搂在怀里。 自从他和我说了那些暧昧言语之后,我每次见到他总会感觉有些紧张。此刻,我只想装着看不见,听不到,无感觉,希望快点进宫,与他保持距离。 “车稳一些!” “是!将军!” 我忍不住抬头去看他,他的脸离我很近,我甚至还看到了他下巴处一点伤痕。 “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时落下的疤痕,虽然众多将士保护我,我还是受了一点小伤。”段凌霄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心思,幽幽的说道。 我躲闪着不敢看他,只是‘哦’了一声。 我这是在做什么?我心中问自己。我怎么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呢?为什么与他独处,心会跳的厉害,会很紧张? 一定是我对他心有愧疚,当初在陛下面前耍了小心思,连累了他。现在进了将军府,他还几次护我,可能欠他的有些多了,有些亏心,才会如此。是的,定是这样。 紧张的时候,时间就是过的很慢。这宫内我也去过几次了,这一次还是将军府的车马,竟然感觉比平日还要慢了许多。段凌霄习惯的一只手揽着我的肩膀,十分有力,我靠在他的身侧,竟然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 这一刻,我竟有了安全的感觉。 “将军,到了!” 外面李副将声音嘹亮,段凌霄先下车去,我笨手笨脚的出来,刚要跳下去,就被他拦腰抱了下来。 李副将低着头,嘴边尽显笑意。随从的几位将士也是非礼勿视的不敢正视。 下了车来,段凌霄又轻声对我说道:“我去见陛下,让李副将保护着你,等到我办完了事,就和你一同回去。” “不,不用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这里挺熟……”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副将给打断了:“末将领命,夫人,请!” 他们军旅中人就是这么雷厉风行的吗? 我看了看段凌霄,又看了看李副将,见没有推脱的余地了,就说了一个‘好’字,直奔公主住处了。 皇宫虽然大,别处没去过,公主的住处我还是轻车熟路的,我在前面走着,李副将也是在一旁跟着。 “夫人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就连将军都看直了眼呢。”李副将可能是和我比较熟了,也就和我闲话起来。 “这呀,都是浮香的主意,非要我穿的明艳一些,好不给将军府丢人!”我和他解释道。 “我家将军除了军中事务,别的事情都不会在意的。至于夫人嘛!您穿什么衣服,我家将军都会觉得是仙子下凡的。” “你若是有这甜言蜜语的功夫,用在浮香身上,你们两个就不会整日斗嘴了!”我也打趣他道。 “浮香姑娘确实厉害,和别的女孩都不一样,呵……呵呵。”李副将又是不自觉的傻笑了起来。 我见他憨笑,也觉得心里很坦然。“没想到你家将军这么严厉的人,竟然会有李副将这样让人容易接近的属下。” “将军对别的事情确实严厉,可是只要是夫人的事情,将军可是温柔似水了。” “你说将军只对我温柔?”我嘲讽一笑。 “末将跟随将军多年,从未见过将军对任何一个女子像夫人这般讨好过!” “你就别故意奉承我,讨我开心了!我知道将军喜欢柔侧夫人,将军府内人人皆知。我不过一个侍妾而已,也并不想和她们争,我只想安稳的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对了,后宫不让男子进入,为了避嫌,李副将就在这里等我吧!若是李副将有事也可先走,我自己也可以回去的。” 还未到,就看到了公主的贴身侍女,琉璃。 “琉璃?你怎么在这儿?” “夫人,您可算来了,我家公主早就盼着您呢,特意让奴才来迎您。”琉璃看到了我十分欢喜,脸上都乐开了花。 我俩快步进了公主的宫内,公主正在那里喂着鱼,看神情也是无聊的很。 “公主殿下!夫人来了!” “参见公主殿下!” 公主立刻跑了过来,微嗔道:“都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些。” 我赶紧解释道:“宫里人多眼杂,我还是守些规矩的好。” 公主俏皮的对我说道:“放心,我这宫里没有什么眼线,你大可放心,不必拘礼!” 我微微一笑,没在多言。 第70章 酒醉 “没想到你今日穿的这么娇艳,倒不像你往日的作风了!”公主果然也先注意到了我的这身打扮。 “这都是浮香那个小丫头非要我穿的好看一些,逼着我不让我穿往日的衣服。”我假装委屈道。 “咯咯咯!”公主看着我笑,随后又问:“你一个人来的吗?怎么没见你带个丫头?” “我是和将军一起来的。” “你和大将军一起来的?没想到他一个大将军竟然会带一个身份为侍妾的女子一起进宫?他出入各处不都是不带女眷的吗?看他平时那么冷淡,你快和我说说,他对你好吗?”公主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 “将军对我挺好的。”我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出来。 “我那次去将军府看了那个什么侧夫人,一副针对你的样子,她没有再找你的麻烦吧?” “公主就放心吧,我一切都好,有公主在,没有人敢欺负我。” “那就好,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想起你住的那个院子,我就心疼!你记着,要是有别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一定让我父皇治他的罪!” 我连连点头,“是是是,公主殿下已经说过多次了,我真的记住了!你放心吧,没有人欺负我!” “对了,前阵子她竟然真的将我让她抄的佛经全部抄完了,还派人送了来!哈哈!哈哈!你是没有看见,那么多的字!”公主笑的前仰后合,得意的很。 “公主殿下的吩咐,她自然不敢违背。”看公主殿下笑的那么开心,我的心中也有了一种整人的快感。 当公主就是好,我陪她吃喝玩乐了将近一整日,还喝了许多的酒,想起段凌霄应该早就已经办完事了,我也不得不离开了。 “清儿你这就走了吗?”公主喝的比我还多,醉意更是明显,但是一听我要走了,依旧是不舍的拉着我的衣袖。 “我怕将军在宫门等我,你不知道他那个臭脸!就是他把我罚去后院的!动不动就耍他的将军威风!我若再不走,他生气了怎么办?”我的眼睛也是直冒金星,嘴也是不受控制。 “他敢??就算他是将军,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照样叫父皇……打他的屁股!”公主说罢扑通一声倒在了床边。 “别,你还是别打他的屁股!那样他岂不是太丢人了!他那么骄傲要面子,还是饶了他吧!”我也晕晕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喝多了,休要说醉话呀。”琉璃轻轻摇着公主。 “公主殿下……说不出来了……她喝多了!我赢了!我赢了!好吧,我也走了!” 琉璃上来担忧的拉着我:“夫人,我看您也有些醉了,还是奴才送您出去吧!” “哎?我可没醉!”我一把就甩开了她。“李副将还在外面等我,你就照顾好公主得了。” 我随意的扑了扑衣服,就一人走了出去,头脑还是清醒的,只是脚底下有些轻飘飘的,但是庆幸,我还控制得住。 这以前总听别人说什么一醉解千愁,一醉方休啊,现在是体会到了,这酒啊,真的可以让人暂时忘记心中的苦闷。真希望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再回到现代去,我才不要在这里做什么将军小妾呢! 我一人走着,不远处拐角竟然看到了一个白衣男子的身影过去了。 是他吗? 我又使劲看了看,那人影就没了。我一着急赶紧向前跑去,却被一个人差点绊倒,还好他把我拉了起来。 我没太在意是谁?只想快点过去一探究竟,刚才那个身影,真的是自己眼花吗?温染,怎么会出现在皇宫之中呢? “你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 一个男声从我耳边飘来,我依旧不想理他,只想快点过去看看,再晚就来不及了。 “看你这衣着,不像是奴才,莫非是哪家的小姐,还是哪府的夫人?撞了我,连声道歉都没有,就这么想跑吗?”那人不依不饶道。 我感觉自己赶过去也晚了,有些生气的回头看了看他,那人贵气十足,生的也很白皙俊俏。 “我撞了你……我道歉!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我此刻酒意正浓,有些胸闷,不耐烦的对他说道。 “呵?真不知道这宫里还有你这般不懂礼数的人!”那人一脸的傲气。 “呵?你呵什么?这后宫之中不让男子进出,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借着酒气,我也是大胆了起来。 “贵人看清了,这位可是国相公子!”原来他还带了一个侍从,我才注意道。 “算了,你爱是谁,是谁吧!我道歉,我……我请安!”我有些混乱的感觉,可能是酒的后劲上来了,也懒得和他争执,反正这里人人都那么厉害,我又惹不起! “你竟然喝酒了?你一个女子,这大白天的在皇宫之中一身的酒气,成何体统?你到底是谁?又怎么会在这里?”他有些嫌弃的看着我。 “我可是安宁公主的朋友!”我大声的喊着。 “这不远确实是公主殿下的玲珑宫,可谁知道你有没有撒谎?” 那人问个不停,没完没了的,我的脑袋实在昏沉,站都要站不稳了,哪有心思与他口舌? 平地而立,我都感觉自己摇曳欲坠,果然还是一个劣迹,那个什么国相公子的,又是拉我。 “李副将!李副将!……快来救我!”我大声的喊,用了全身的力气,李副将就在附近肯定会来的,我现在只想找一张床,赶紧躺下,才不想和他吵嘴呢! 看着那个国相公子慌张的样子,我心里也得意了一小下。刚才还喋喋不休的神气劲儿,哪去了? 李副将果然出现在了前面,他飞奔过来,一下子就扶住了我,我现在可是口齿不清,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李副将着急的看着我。 “李副将?你怎么在这里?你刚才是喊她夫人?”那人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 “我是随将军进宫,在这里等候夫人的。这是我家将军新纳的四夫人!”李副将简单的介绍着。 “天呀!她就是传闻中的,我段大哥的新进府的第四位夫人?”那个国相公子可能是觉得有些荒唐,竟然笑出了声。 “夫人这一身的酒气,定是与公主殿下喝酒了!我的天呀!这二人凑到一起还真是危险!”李副将紧张道。 “你放心吧,她没事!酒醒了就好了!刚才还在骂我呢。”国相公子说罢,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没想到段大哥的这个四夫人竟然比传闻之中,更令人匪夷所思!不止逛烟花之地,现在还敢和公主殿下在这皇宫之中喝的酩酊大醉!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栩宸公子莫要玩笑了!将军可能已在宫外等候,末将先行告辞了!”李副将扶我走了几步,见我动弹不得,只好将我抱了起来,快步出宫。 我昏昏沉沉,不知是如何上的马车。感觉晃得厉害,这下强撑着睁开了眼看了看。 睁开眼,我看见的还是段凌霄的脸,这个角度,我应该是在他的怀里。原来我早就上了马车,怪不得会感觉到自己晃的厉害。想起刚才遇到的那个人应该是与将军相熟的,我酒醉失礼,肯定又给他丢人了。 第71章 我放肆了 他目视前方,没有看我,我轻声说道:“我给你丢脸了……” 他神情淡漠,有些无奈道:“本将军早已习惯了。” “你不会打我吧?不会也往我的身上抽鞭子吧?还有,你会不会也叫人把我,把我就地正法了!打我军棍?砍……看我的手……我努力的让自己说的清楚一些。 谁知他依旧无奈道:“你这脑子都装的什么呀!” “你是生气了吗?怎么都不看我一眼了?”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这句话。我的手也不受控制了,去轻轻抚摸了他的五官分明的脸颊。 许是眼睛迷离了,我看到他突然深情地在看着我,那个眼神,如此的温暖,让我感觉自己在这个时代不那么孤单了。 “我怕我一直看你,会做出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情。” “我不喜欢的事?”我努力的想这句话的意思,可是我的脑袋再也转不动了,终于放弃了挣扎,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愿睁开。 入睡之际,我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一片温热袭来,湿湿的,暖暖的…… 次日清晨,我的感觉到一缕刺眼的阳光晃的我眼睛睁不开,我就将头往枕下埋了埋,想躲开这扰人清梦的光线。 不对? 我的脸颊感受到了丝丝热意,难道旁边有人? 我又顺势往下摸了摸,果然,有人! “啊!!!”我吓得大喊一声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霎那间困意全无,人清醒得很,眼睛睁的老大。 是将军!他不知是被我惊醒,还是早就醒了,从容淡定的起身。 “段凌霄!你卑鄙无耻!你……你趁人之危!”我指着他就是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得什么礼数了。 浮香许是听到了我的惨叫,立刻冲了进来。可是进来之后看到我们还在床上,却捂着眼睛跪在那里,不敢看。 “夫人?您怎么了?” 我那顾得去回她的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只是几脚将段凌霄踹下了床去。 “段凌霄!你可是堂堂大将军!我没想到你趁我酒醉,占我便宜!你……你混蛋你!” “颜清儿?是你昨日死死地抱着我,不松开!本将军才留下来的!你好好看看你的衣服,我没有对你做任何事情!”段凌霄怒气冲冲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胡说!那你的衣服呢?你怎么没穿你的铠甲,你可是从不脱下的?!”我不信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不轨的事情,继续指着他。 “夫人……夫人……”浮香上前小声地和我说道:“将军的战甲是被夫人昨日弄脏了。” 此刻墨微也小心翼翼的从外面将段凌霄的铠甲拿了进来,她可能是以为我们起床需要更衣,才拿进来的,并未意识到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困惑的站在门口看着我们,不敢进来。 看来我真的是误会他了?完了……我刚才怎么那么冲动?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床上,看到他那么生气,只好也慢慢的,忐忑的和他一样站到了地上。 他生气的将我一把搂了过去,狠狠的亲了我一口! 我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愤怒,一定是我太放肆了!刚才竟然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直呼将军姓名,还把他踹下了床?这样的事情,恐怕在这片天地也就我一人敢了吧? “颜清儿!你别忘了!你是本将军的女人!” 我吓得立刻跪下了地上,差点忘记了,我现在身在何处? “更衣!” 段凌霄大喝一声,浮香赶紧上前,却被他一个眼神给吓停了。 “你们都下去!”说话间他似乎不那么生气了,恢复往日那般的平静。 浮香与墨微都是担心的看着我,然后面容紧张的退了出去。 我小心翼翼的给他更衣,只是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实在无从下手。 我没有办法帮他穿上腰带,只能抬头难为情的看着他。 没想到迎来的又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这次我可不敢反抗,现在的我,可能觉得,命有些重要。 他见我没有反应,用力的搂着我的腰,将我提了上来,然后又是那样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看,我依旧不敢动。 他以为我是默许了,转身将我抱到了床上,慢慢的凑近了来。 我此刻心里百感交集,是害怕?是无奈?是……不愿吗? 我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湿热缓缓流下。 许久他都没有动静,我睁开了眼睛,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还是那双温柔又明亮的眸子。 “看来以后,本将军要让你多多练习了!” 段凌霄说完,就当着我的面自己把衣服穿好了,然后悠然离去。 “夫人!夫人!”浮香和墨微都是慌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看来她们是一直在门外守着我呢。 “夫人!你疯了吗?你怎么敢辱骂将军呢?再说……再说这侍寝本来就是夫人应该做的……您可把浮香吓死了!将军刚才是真的怒了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过不去自己的心。 “夫人莫非还在意温……”浮香话说了一半,突然捂住了嘴巴。 墨微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异样。 我的心里却在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在马车之上躺在他的怀里,然后他说的那句,我若一直看你,怕会做出什么你不喜欢的事情…… “夫人?”墨微上前小声地喊我。 “哦,我没事,将军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莫名的有了笑意,她们两个也是云里雾里。 我除了进宫去找公主,也就是太夫人去处,可惜又不能总进宫去。 在将军府又度过了十日有余,除了有浮香和墨微陪我,就连将军都好些日子没见了。 我就这样被困在这个时代,被困在这个将军府内。 纳兰惠兰自从那日因为墨微进府那件事情,被段凌霄打了一鞭之后,一直都未出过门,听府里的奴才闲话,说是她真的心灰意冷,所以整日的在屋内抄经念佛了。 我虽然疑惑,却也想不出她意欲何为。那日她明目张胆的陷害我,赤裸裸的就要置我于死地,她那样的性子怎么分甘愿躲在屋内抄经念佛呢?这话要是说顾仙柔的倒是有几分可信。我想她可能是在欲擒故纵的吸引段凌霄呢吧! “夫人,我们今天出去逛一逛吧!整日的闷在府里实在无趣,我这胳膊腿都要长毛了!”浮香和我撒娇道。 “当然好了,我也是都要憋出病来了,这里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 墨微还是那样谨言少语,只有偶尔两次说是回家看望弟弟,我让她可以多和弟弟团聚几天,不必急着回来,她也不愿,每次都是不过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依旧是从后门出去,我看到步履匆匆路过的李副将,立刻唤他过来。 “夫人有何吩咐?”李副将客气的行礼。 “将军最近似乎没有在将军府?”我试探的问道。 “军中最近招募了很多新兵,将军忙于军务,已经宿在军营七日了。” 听了李副将这一解释,我才明白,怪不得这么久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了。 李副将又是恭敬问道:“夫人可是有事?要不要末将向将军通禀?” 第72章 莫离 “不!不用!我没事!”我连忙摆手。 李副将显然被我的举动惊到了,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好端端的招募新兵做什么?可是又要打仗了?”我好奇问。 “最近柔然蠢蠢欲动,将军说会有一场大战,还是先做些准备吧。”李副将解释道。 “哦!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你不要在意,去忙你的吧!” 那次两国来使,楚国鸣一子,还有柔然小王子,我都是见识过了的。那次就觉得柔然小王子傲慢无礼,眼中无物,轻蔑一切。没想到这才多久,柔然就要和大齐打起来了。 李副将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经过浮香身边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浮香两眼,只可惜浮香的心思没在他的身上。 “夫人,让浮香陪你去逛吧,我想回家去看看弟弟,一会儿去街上找你们。”墨微突然说道。 “哦,好,不然我也随你去家里看看吧,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你弟弟呢?” “不可!”墨微慌乱的眼神,转瞬冷静了下来。“我弟弟最怕生人,而且家中粗陋,夫人还是不要去了。” 对于她的反应我有些感觉不太对劲,但念她心疼弟弟,也就释怀了。 “既然你弟弟不喜生人,我就不去看他了。”我说着从头上取下了一支银钗,递给她。“这个拿去给他买些喜欢的东西吧。” “使不得,墨微不敢再拿夫人的东西了,上次夫人给的用度还没有花完,实在用不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墨微不敢上前接,只是连连后退。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看重这些东西。将军府里吃穿不愁,这些对我,更是无用。不如你拿去照顾弟弟,也算我给他的一点心意。” 我说着,将钗塞到了她的手中,然后就和浮香去街上了。 每一次上街,都有一种刑满释放的感觉,感觉舒畅无比,心也自由了。 “这个糖人做的真是精致,你看看这个眉眼,好像将军!”我拿起一个和段凌霄一般相似的糖人,觉得好玩。 “是呀,是呀!夫人是睹物思人了吧?”浮香一脸的坏笑。 “臭丫头,就会说笑我,我是认真的,你来看看!” 浮香这才凑了过来,认真的打量了起来,觉得惊奇。 “真的呢夫人,这个糖人还真的和将军有几分神似!” 这也太巧合了吧,我觉得好玩就让浮香买下了这个糖人。 上次答应了太夫人要给她买栗子糕,这时也拎在了手上。 转转悠悠,我又去给浮香做了两身新衣服,还有墨微的,她喜欢紫色,我特意给她选了。 路过一个街角,我听到有老人在哭的声音,就被引了过去。 看到一个只有十二三岁左右的男孩和一位老人在一个摊位前说着话。 老人一直在抹眼泪,低声不止,那个男孩在安慰着老人,年纪那么小,眸中的黯淡神采实在与他的年龄不相匹配。 我让浮香上前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老人身体不好,现在正逢征兵,男孩想去打仗,领些响银,可是这老人只有这个捡来的孙子相依为命,实在不舍。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男孩。 “我叫莫离!”男孩爽朗的回答了我。 “莫离?……你今年多大了?”我又问。 “我14了。” 他竟然有十四岁了,真的是看不出来,生的这么矮小,看来是吃了很多的苦。 我和浮香伸手,她就明白了我的心意,直接将钱袋拿了出来。 “你的奶奶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又生的这么瘦弱,还是不要去打仗了,好好在家侍奉老人吧!这些钱,你拿着,去做些小生意,也够你们生活了。” 那老人推脱一番,说是不能要我这么多的钱,男孩也是很有骨气的不肯接受。 “你可是堂堂男子汉,你的奶奶已经如此高龄,身体有疾,现在就是你报答她的时候了,建功立业的时候还多着呢,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去也不迟!”我劝说着男孩,也是看老人可怜。 我把钱放在了石头上面,刚欲离去,就被男孩拦住了去路。 他跪在我的面前,眼里都是感激,深深的在地上扣了一头,抬头问我:“敢问恩人姓名?” 我赶紧把他扶了起来,突然想起了手中的糖人,也置于他的手中。 “我是大将军府的,这个糖人送给你,他可是和大将军有几分相似呢!” 莫离一直盯着手中那个和段凌霄有几分相似的糖人,看他那个肃然的神情,想必他这个年龄也是会崇拜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吧。 刚走开不远,浮香就又唠叨了起来:“夫人就是太心善了,看来以后每次出门都要多带一些银两才是。” “我相信这件事情被别人遇到,也会和我一样的做法只是我碰巧遇到了而已,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是呀,是呀!这样的缘分少些也罢,不然夫人有多少首饰,也不够换了。” 任浮香和我玩笑打趣,我只是浅笑不语。 可抬头还没有走几步,我就遇到了一个,那个若是不看见的话,我可能就会想不起来的人了。 那人身着白衣,温润儒雅。不是温染,还会有谁? 他的身边,还有修文跟在后面。 怎么会这么巧?为什么偏偏遇到了他?浮香也是拉了拉我的衣服。 我明白浮香的意思,其实我的本意,也不想再去和他有什么瓜葛了,无论如何,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覆水难收,也再难回头。 他也在看我,我转身就想偷偷溜掉,却意料之中的被他喊住了。 我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温公子,唤我有事吗?”我回过头去,对他笑了笑。 他似乎憔悴了许多,忧郁的眼神里尽是沧桑。他这段时间很累吗?难道是在做他说的,重要的事情吗? “你最近可好?”白衣飘飘,公子翩翩,他还是那样的温润模样。 “我很好。”我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很好。” “那就好!”他也点头。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我借故逃脱,却又是被他喊住了。 “你以前从不叫我温公子的……” “你也会说那是以前,你也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我有些气他,为什么每次对我都是这样!不停的撩拨又从不在乎。 他应该没有想到我会这么激动,微微有些色变。 对呀,我这么激动干什么?我难道对他还有情?他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我可是经历过的,我被他甩了两世,若是还有不甘,也只是怨,只是恨,恨他欺负了我两世。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很平静的对他说道:“我很感激当初,公子对我的好,照顾了我那么久!我也不是忘恩负义,无情无义之人,可惜我人微言轻,实在帮不上公子的忙。” “我来见你,不是图你报答我的!” 什么叫我来见你?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我这么问他,也只是好奇。 “你很快就知道了。”他的眼睛很认真,不像在说谎。 “只要你一切的事情随心所欲就好。”我依旧对他笑。 第73章 国相公子 “清儿,你现在变化很大。”他试图去抓我的手,被我一阵后退躲开了。 “我没变,我只是我,可能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明白我吧。” 他沉默。 “街上人多嘴杂,我是将军府的夫人,在大街之上与一个男子拉拉扯扯,交谈甚欢,会让别人说将军的闲话的,也会影响了公子的名誉,所以我要走了。”我这次没有躲,勇敢的与他对视,因为看到他,我的内心,已再无波澜。 “没想到你会这么为大将军着想。”他似乎在冷笑,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我是将军府清夫人,段凌霄是我的夫君!” “他对你好吗?”他又问。 “很好,将军维护我,照顾我,也在乎我。”我只是根据这阵子我的亲身体会再说,一点气他的成分也没有。 “没想到,他会对你这么好……”温染的眉头紧的更厉害了,以前我就发现他的眉间,似乎总有一股哀愁,化也化不开,现在更甚。 “如果公子念及以往朋友一场的情分,应该替我开心,我现在很好。” “朋友?”他抬眼问我。 “对,在我心里,公子还是我的朋友。”雨天那次,还有今天,我对他话已说尽,心……也无念了。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眼睛似乎都有些红了。 “修文,照顾好你家公子,我必须回将军府了。” 我快步离去,头也不回,心里却轻松了很多,原来以前都是我庸人自扰,如今什么都看开了,也就无所谓了。 我只顾疾走不停,浮香却吃力的在后面喊我:“夫人,等等我……” 我停下了步子,她才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 “夫人刚才的表现太好了,浮香太开心了!夫人呢就应该对温公子无牵无挂,当初不也是他对夫人无情的吗?” 我没有对浮香说什么,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小丫头,看的事情都很简单,她还不知道人心是很复杂的,复杂到自己也捉摸不透。 “夫人。” 是墨微唤我,她……回来了。 “家中都安排妥当了吗?”我问她。 “是,所以就赶来伺候夫人了。”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她哪里有些……怪怪的。 “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我们三人还未走到后门口,就又遇到了一个人,看他的装束,怎么有些眼熟呢? 我用力的想,甚至做好了与他擦肩而过的准备。 可今天偏偏热闹,所有的事都赶在了今天。 “四嫂,可还记得我?”他目中带笑,嘴角不羁的向上扬着。 这神态?这语气?这手中折扇? 是他!我一下子想了起来,这是那天在宫里遇到的那个拦住我不让我走的男子,国相的公子。 “见过公子。”我对他浅施了一礼,毕竟是国相的公子。 “四嫂今日可是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还和我拘上礼了,那日在宫中满身酒气,喝的烂醉如泥……可真是让本公子大开眼界。” 国相公子说话,依旧是那么让人不顺耳,可能是公子哥当习惯了,见谁都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吧。 我本想和他客客气气的,没想到他这么无礼,索性也就豁出去了,反正在他眼里,我也就是一个那样不堪的人了。 “并不是我让你大开眼界了,可能是你见的少了,所以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你竟然说我见得少?哈?你这人真是有趣!”国相公子失笑道。“那日明明是你撞了我,未曾向我道歉,如今却还理直气壮?” “我还没怪你那日拦我,坏了我的事呢?所以我们两不相欠。”我也对他不客气的说道。 “栩宸,你怎么会在这里?”段凌霄的声音从我身后不远处传来。 他竟然也从刚才我回来的那条路走来,那刚才他应该没看到我与温染说话吧。 “段大哥,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没想到你人没在府中,这不,刚要回去,就遇到了四嫂。”原来他叫栩宸。 “军中最近有事,所以并未回府!” “我就是为了你忙的那个事情来的!”栩宸感紧上前讨好道。 “参见将军。”我又是行礼,这里的规矩就是多。 “天气冷了,以后出来,多穿一件衣服吧。”段凌霄说罢就将他的袍子披在了我的身上。 我有些受宠若惊,国相公子一旁故意的咳着,就连那两个丫头也是偷乐。 我看着段凌霄,几日未见他,没想到他的脸色这么难看了,脸好像也瘦了些,可见军中劳累。 “段大哥,四嫂可是伶牙俐齿的奇女子啊,这青楼也敢去,这宫里也敢醉酒,这样的女子也就段大哥才能驾驭得了了!”段凌霄似乎并不在意国相公子对我那番嘲讽的夸赞,只是宠溺的看着我,一脸的笑容。 “我段凌霄的夫人,自然是要与众不同的!” “啧啧,我看大将军你是进了温柔乡了,都快不记得刀剑马儿长什么样了吧?”国相公子调侃道。 段凌霄故意扬眉,刁难他,“我觉得你这次特意前来,是有事求我吧?怎么?不想说了吗?” 段凌霄果是了解他,这样一吓,国相公子立马就语气怂了。 “你可是大将军!不会这么小气吧?我是真有事儿!”国相公子难得的正经脸。 “你的事,我帮不上忙。”段凌霄还未等他开口直接就拒绝了他。 “你这还没听我说呢?怎么就直接给我否了呢?”国相公子急得脸都红了。 “我不听也知道你想干什么!国相大人是不会让你去以身犯险的!还有我军中米粮都很贵,也容不下吃白饭的,所以宸公子你呀,还是去别处玩乐去吧!” 还是头一次见段凌霄说话这么直白不留情面,不禁笑出了声。 “哼!你们都看不起我!”国相公子怒道。 “栩宸,你生下来就是贵公子的命,为什么非要和我们一般奔赴沙场呢?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本是从文,那里确实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再说了,国相大人也舍不得你去冒险的。”段凌霄好言相劝,那个国相公子却丝毫不领他的情。 “你肯定和我爹商量好了!你们就是不想让我做高兴的事,你们就是不让我自由了!哼!你们都太讨厌了!”国相公子气呼呼的甩着衣袖就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中都替段凌霄鸣不平了:“就他这样小孩子一般的性格,都是被他的家人娇惯了的!上了战场,难不成也要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去将敌人说死不成?还不如乖乖在家享清福,免得让他人为难。” 浮香与墨微听了我的话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好,我可能多话了,我看了一眼段凌霄,他只是轻抚我的头发。 “回去吧。”段凌霄拉起我就走,到了后门我就停了下来。 “不是告诉你了,将军府内你尽可以随意,你怎么还走这后门?”段凌霄问我。 “这后门我走习惯了,而且离我住的也近,正门虽然宽阔威严,却不是我的身份可以走的。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守规矩,让老夫人生气,让她人妒忌,也让……将军为难。”我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段凌霄默然。 第74章 心漾 “我这几日累了,想喝你做的汤了。” “我给你做。”我的话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意识道自己的冒失,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 段凌霄又一次拉着我从正门走了进去,我虽不愿却不能改变什么,他一向霸道惯了,我只祈祷不要让那些人看到,免得又徒惹麻烦。 可惜我就是一个命运多舛的人,刚进府中,就遇到了纳兰惠兰。不是说她心灰意冷躲于房中不肯见人了吗? 我看到她,有些心虚,怕她又说我不守规矩对我苛责。 她穿的难得一见的素静,头上青丝垂下,也无华丽珠饰,还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的目光落在了段凌霄拉我的手上。我似乎都感觉到了,她锐利的眼神像火一般划过,停在了我的手上。 我想摆脱段凌霄的手,可是他又抓得更紧了一些。 纳兰惠兰笑盈盈的走了过来,今日打扮的素静,看着她也可人了许多。 “将军!您回来了?”她的声音如此娇媚,连我这个女人听了,都感觉到了骨头的酥痒。 她竟然当着别人的面就对将军这样娇声,我这个在一旁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她那样身份的女人,平日看起来也是那么的高贵,竟然也会这么妩媚献宠。 我还以为段凌霄的魂都会被他勾去了,没想到段凌霄竟然对她,不置一词,仿若没有听到她说话,也没有见到她这个人一样,直接走了过去。 我有些懵了,脚也不听使唤了,只是被他拉着走! 这大将军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莫非他是真有什么‘隐疾’?不会吧?他不是一直很宠爱顾仙柔吗? “将军在军中忙碌辛苦多日,妾身特意为将军炖了燕窝滋补身体,将军……”纳兰惠兰匆忙的喊了出来,我回头看她,她的神情是那么的卑微。 “不如将军…去…”我想就不要再让纳兰惠兰多恨我了,本想劝段凌霄去她的屋里,可是这话刚出口,段凌霄凶狠的眼神就飘了过来,我也只好低头不语。 “听说你最近在修心养性,如此最好,我将军府里最看重贤德之人,那燕窝你还是自己吃了,养好身体吧!”段凌霄只是浅浅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拉着我头也不回的去了后院。 我回头看她,她依旧站在那里,这就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哀吗?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的落寞神情吗? 她这次看我没有愤怒,而是在笑,冷冷的笑着。 我的心里其实是觉得纳兰惠兰也是有些可怜的。 进了屋内,段凌霄就开始宽衣解带,我吓了一跳,赶紧捂住眼睛,惊道:“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洗澡,这几日都没有换衣,去拿一套干净的衣服吧。” 他坦然的说着,我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思不纯。 我长舒了一口气,哦了一声。他却用手轻弹我的额头,问道:“夫人以为我要干什么?” “我当然也是以为你要洗澡,不然,你以为我想什么?” 我脸一红,装作冷静棱镜的出去了,出去之后吩咐那两个丫头去给段凌霄送些干净的衣服,然后自己就赶紧去厨房给他做汤了。 我炖汤的时候,顺便做了两个菜,满心欢喜的端到屋里,刚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似乎有什么声音,于是就侧耳倾听。 “我不需要别人伺候,你出去吧!” “是……” 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墨微,她眼神躲闪,神情也很慌张。 “我来给将军送干净的衣服。”她说完就面容羞涩的碎步离开了。 她看到我为什么为有些紧张呢? 她是一个好姑娘,虽然这服侍主子就是这个时代的正常之事,可能她进去看到将军赤身裸体的,害羞了吧,我心中思量。 等我进屋的时候,段凌霄已经穿好了衣服,他此刻没有铠甲在身,只是身穿玄衣,如此打扮,倒也潇洒倜傥,我看的有些愣了神。 “怎么?看到本将军这样穿衣,觉得不习惯了吗?”他摊开双臂问我。 “将军在哪里都是一身军装,其实那铠甲冰冷,打仗穿能护得将军身体,可是在家中穿了,看了会让人有些不自在,这样的轻松装扮,看了会让人感觉将军平易近人了。” “我是武将,铠甲于身才会威风,没想到你平时胆子那么大,竟然会怕这个。”他低头看我,鼻子都要贴到我的额头了,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将军不是饿了?快来吃吧。”我赶紧躲开了他。 他轻快的走到了桌前,立刻就喝了一碗汤,然后拿着空碗,笑着对我说道:“好喝!” 我也是端碗和他一起吃了一些。 吃过饭后,段凌霄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直在那里捧着一本兵书仔细研读。 浮香和墨微也不知道一直在忙些什么,也没见她们的身影。 我看着外面天色暗了下去,就点了一盏灯,放在他的桌前。 “你平日在府里都做些什么?”他突然问我。 “除了侍弄外面的那些花草,就是去陪太夫人说话,其实我也去侍奉过老夫人,不过她好像不太喜欢我……不过我看大夫人总是陪她说话,我也就不去讨她生气了。” “最近没有进宫去找公主殿下吗?”他又问。 “毕竟是皇宫,规矩太多,我也不好总去。”说到这里我也有些失落。 他又继续在那里看书了,神情专注。 “我从前以为,将军就是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很鲁莽霸道,可是没想到,你也会安静的坐在桌前看书,像一个温润君子一般。” “怎么?是不是发现了本将军的好?喜欢上本将军了?”他将书放到桌上,眼生桃花,却一本正经的问我。 我又被他问的无法回答,只好找个由子让他离开。 “天色已晚,灯下看书很伤眼睛,将军劳累多日,还是回去休息吧!” 他点了点头,很赞同的说道:“的确该休息了!” 我快步的跑去给他开门,高兴之余,只见他往床边走去。 “夫人也来休息吧!”他躺在床上伸手叫我。 我紧张的又把门悄悄合上,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床边,段凌霄,你到底要吓我多少次? “将军,你是要在这歇息了?”连我自己都感觉到,是在明知故问。 他躺在床上,闭着双眼,呼吸也很沉稳。 他不出声,我也不敢说话,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难道真的睡着了? 他许是真的累了,我也放下心来,切,睡就睡!慢慢的躺在了床边,离他远远的,刚要入睡。 “将军,将军!”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李副将着急的声音。 “什么事?”段凌霄虽然未睁开眼睛,但是立刻问了出来。 “将军,不好了,柔侧夫人刚才去找将军,说是小姐生病了,病的厉害,请将军前去看望!”我在屋内都能感觉到李副将的紧张。 段凌霄立刻起身,不说一句,直接披上外衣,匆匆忙忙的就跳下床去。 我被他如此紧张的神情惊到了,没想到他那么在意顾仙柔?只是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到门口,回身看了我一眼,只一眼,没有任何话语,便匆匆离去了。 第75章 讨好 我听到门外浮香再与李副将对话。 “你这人早不来晚不来,怎么这么会找时间!”浮香生气的吼着李副将。 “小姐生病了,柔侧夫人都要急疯了,我也没有办法才来找将军的!”李副将小声地解释道。 “我看就是侧夫人找的借口,故意来让你把将军叫走!”浮香不依不饶道。 “我说姑奶奶,你快松手吧!我还要去找将军!” 我听着浮香在外无理取闹,李副将也太为难了,立刻出了声,李副将才得以脱身。 “浮香进来。” 原来浮香与墨微二人,都在外面。白天的时候,不见人影,现在到是全都出现了。 “你们怎么会在外面?”我看着她二人问。 “刚才李副将的声音太大了,所以我和浮香才起来查看,是出了什么事情。”墨微小声地答道。 “哦,没什么事了,你们也去歇着吧!” 我欲躺下,她们二人却是不愿离去的样子。 “夫人,要不我留下陪您吧!”浮香上前说道。 “不用,快去睡吧!”我对她笑道。 看到我笑了,那丫头才肯离开。 床上段凌霄刚才盖过的被子还留在那里,我将它小心的叠了起来,心里竟然说不出的感觉,酸酸的。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了段凌霄? 那样的话我也太喜好无常了吧,定是他总出现在我的眼前,才让我出现了错觉。 白天,纳兰惠兰落寞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我现在好像能感受到她当时心里的孤独,伤感,与无奈。 我心里莫名的烦躁,顺势就将段凌霄盖过的被子扔到了一旁! 想想这里的女人,都是那么的卑微。我宁愿在这里孤独一生,也一定不能成为她们中的一个! 我此刻就是在梦里,一个不受我控制,也不知道结局的梦……梦醒之后我还是要回到现代去的!我不能被段凌霄的糖衣炮弹给哄住,那样,我也太不像我了。 收起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我看着门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浮香和墨微已经备好了早饭,我和她们坐在一起吃。 虽然我早就和她们说了,不必拘礼,不必在意那些身份地位什么的,可是她们依旧有些拘谨,离我坐的稍微远了些。也难怪,毕竟她们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们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这里,没有人和我是一个世界的人! “嫣儿小姐生病了,一会你们拿些东西,代我去看一下吧。”我说道。 “夫人是要我前看探望?”浮香立刻就撅起了嘴,有些不愿的问我。 “我是让墨微去,你话多,怕你乱说话。” 墨微听我这么一说,掩面偷笑。 “夫人,你难道就一点不生气吗?昨晚的事情,要是我,肯定会生气的,才不会去看望她们呢!肯定是柔侧夫人见不得将军对夫人好,所以才借孩子的名义把将军引了过去。”浮香将碗放到了一边,生气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她把将军叫走,也正好如了我的意。再说了,她那个人为人和善,心性纯良帮过我很多次,不像是那样有心计的人,以后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免得到了别人的耳中。她的孩子生病了,身为人母,她肯定夜不能寐,焦头烂额了。对了,给她炖点补品送去吧。” “是。”墨微轻声应我。 “我昨天不是给太夫人买了栗子糕吗?一会帮我找出来,我要去陪太夫人聊天,她一个人肯定闷坏了。” “是。”浮香也有些不情愿的应道。 吃过饭后,浮香不愿意一个人留在后院,也要跟着我,所以也就一起跟我去了。 正往太夫人处走的时候,半路遇到了楚宁儿,和她的侍女红红。 她依旧那副嚣张的样子,挡在我的身前,眼里尽是敌意。 “这条路只通太夫人的住处,你是专门来找我的,还是也想去看望太夫人的?”我先对她开了口。 “你觉得呢?”她横眉立目,扬着下巴问我。 “我觉得你的佛经应该还没抄完吧?让陛下和公主殿下久等了,可不好!”其实我已知道她的经文早就送去了,只是说出这句话来故意气气她。 她听了我的话,立刻急了:“我的经文早就送去宫里了。你以后休想拿陛下和公主压我!我受罚,还不是你这贱人挑唆公主害得我?” “我这人做事一向分明,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善人!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我从没害过你,另外提醒你一句,我没有挑唆公主殿下!是你自己那日说的话太过浮夸,惹了公主生气,明白了吗?” 看她又生气了,我就觉得好笑。这世上为什么还有这样喜欢没事找事,伤害他人,也折磨自己的人呢? 楚宁儿很是生气,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你得意什么?以前将凌霄哥哥你,你以为自己就可以无视他人了?我听说昨日入夜,凌霄哥哥可是从你的房里跑了出去,去了柔夫人的房中。” 切,我不屑一笑,她这方面还真是消息灵通!我不想与她争执这些,直接往太夫人那里走去,楚宁儿也是跟在后面。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有些不耐烦的问她。 “就许你去看太夫人!我就不可以了吗?你不就是会讨好太夫人吗?以后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你会的,我也会!”楚宁儿从我的身边撞了过去。 我一个不稳,手中的栗子糕掉在了地上,楚宁儿看到后,又退回来,狠狠的踩了几脚。 “夫人,你没事吧?”浮香立刻上来扶我。 我弯下腰去捡,可是栗子糕早已被她踩烂了大半。 “可惜了,昨日辛苦买回来的!”我看着已经无法食用的栗子糕,心里有些难过。 “要不我们今日再去买,明日在去看太夫人?”浮香试探的问我。 “都走到门口了,还是进去看一眼吧,太夫人若是身体无恙,我们就回去。” 浮香也点了点头。 我一进屋内,楚宁儿就殷勤的坐在太夫人的身边,两人有说有笑,很是开心。 “清儿来了,快过来坐,宁儿巧了,也来看我,还特意做了燕窝蜜露,手艺很好,你也来尝尝?”太夫人看到我之后,亲热的招呼我过去! “的确是巧,既然是侧夫人特意给您做的,我哪敢动口?只要太夫人喜欢,就多吃一些,也好滋养身体。”我说着,坐到了远处。 “太夫人,这可是宁儿花了半日的功夫才炖好的,您若是喜欢,明日我还给您做了送来!”楚宁儿的嘴甜的和蜜一样。 太夫人笑眯眯的对她说道:“不必劳烦你了,我最近乏的厉害,总是睡觉,你就算来了,我也未必知道。” 楚宁儿有些不自然的陪着笑道:“那哪日太夫人得空了,宁儿在做给您吃!” “你有心了。”太夫人点头道。 “我给您捏捏肩吧,也可放松一些,在家里时,我也总是给母亲大人这样捏肩。”楚宁儿说着,就直接上了手。 门外有很重的脚步声赶了过来,显然不是女子的声音。 第76章 吃醋 “孙儿给奶奶请安!”果不其然是段凌霄来了,还有一名将士随在他的身后。 “参见将军。”我起身行礼,微微一眼,注意到了他今天竟然没有穿军衣? 楚宁儿高兴的一下子就飞奔了过来,扑到了段凌霄的怀里,十分嗲气的说道:“凌霄哥哥,宁儿可算见到你了。” 我见段凌霄美人在怀也没有空搭理我了,就乖巧自知的退到了一边。 段凌霄看到楚宁儿在这里,面露诧异有些奇怪的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望太夫人,没想到竟能见到凌霄哥哥,宁儿都好一阵子没有见到你了!” 我没有看他们二人,但是余光还是看到他轻轻的推开了楚宁儿。 这时,太夫人的侍女青衫也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什么。 “参加将军,见过两位夫人!”青衫只是浅行一礼。她在将军府呆的时间太久了,有从小都照顾将军,所以在将军的眼里,她的身份自是与别人不同的。 她到了我身边,我才看出来,她手里拿的,不是我刚才扔掉的栗子糕吗? 青衫笑呵呵的对我说道:“清夫人,我在门外看到了这掉在地上的栗子糕,想着只有夫人知道太夫人喜欢这个,所以一直惦念着,肯定是夫人掉落的,所以帮您拿了进来。” 我看着她手里的栗子糕,外面的包装还有一个大大的脚印,难道她没有看到吗?这么脏的东西,怎会捡起来还给我呢? “那栗子糕……” “浮香!” 我一声将浮香喝住了,这丫头就是藏不住话。 “这栗子糕我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已经脏了,没办法吃了。”我不好意思的从青衫的手中接了过来。 “你这丫头呀!进门怎么没说一声呢?”太夫人似乎也看出了什么,微微皱着眉头。 “一点小事而已,我知道您喜欢吃这口,下次,我一定再给您带来!”我保持着微笑,又继续说道:“我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些急事儿,不得不先走了,还请将军,太夫人恕罪!” 寒暄一下,我就拿着那盒已经无法食用的栗子糕快速的离开了太夫人住处。 “夫人,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呢?”走出不远,浮香就开始在我后面唠叨了起来。 “你还说!以后若是再管不好自己的嘴,我可真就生气了!”我责备了她,依旧头也不回的走着。 她却说的越发来劲了,“刚才将军也在,若是直接告诉将军,宁侧夫人是如何欺负您的,将军一定会为您撑腰的!” “你这丫头,越发的不听话了!太夫人身体不好,需要安心静养!你若当她的面说了那些,不是让她担心吗,到时候再伤了身体,岂不是这些天的药都白吃了?还有,以后不要在把将军当做我们的救命稻草!他的军务那么多,夫人那么多,未必会有闲心管我们的事!总之,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莽撞了!我们自己的事情想办法自己解决!”我一口气说了很多,也不见那丫头吭一声。 “你记住了吗?”我生气的问她,还是没有声音。 我恼火的回头,却差点撞到了人,站稳了之后才发现,是段凌霄!浮香在后面紧张的看着我,看来我刚才说的话,又被他听到了。 他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的身后?刚才不是还在屋内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为什么我每次说他坏话的时候都会被他听到? “将军。”我低着头,往后退了退,与他保持距离。 他上前,我又退。 “昨夜……” “哦,我早上让墨微去看望嫣儿小姐了,还没有看到她,不知道小姐的病好些了吗?”我先问道。 “嫣儿无妨,吃了药之后,今晨已经好了,只是小孩子比较缠人,让我陪了她一整晚。”段凌霄说道。 “小姐无碍,那就好了,将军时间宝贵,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说完,我就欲走。 他又是一手抓住了我的手臂,看着是很紧张的样子,可是他的嘴角突然出现了一抹邪笑。“你……是吃醋了吗?” 这句话,我也问了自己。 我微微一笑,坦然的与他对视:“您是将军!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我不会有那些感觉!” 他的表情很怪异,为了避免惹他生气,我溜之大吉了。 浮香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有些八卦的问我:“将军今日怎么穿了便服呢?” “我也不知道……”我嘴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是在想,难道是昨夜我与他说的那番话,所以他才在府中没穿铠甲? 她又觉得惊奇的说道:“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将军穿便服的样子呢!没想到将军卸了铠甲,也很那些文人墨客一样儒雅,不愧是我大齐第一美男!” “你很喜欢将军吗?”我驻足问她。 “夫人说错了,浮香这叫仰慕!这天下的女子都会仰慕大将军的吧!” “那你觉得?这天下的女子都愿意嫁给他吗?”我不解的问她。 浮香挠了挠头,想了想答道:“大将军文武双全,英俊潇洒,我等小小女子肯定是为之痴狂的呀!” “那你呢?你怎么想?” 浮香见我这么问她,有些害怕的解释道:“浮香可没有那个心思,浮香只好照顾好夫人!” 我冷哼一声,笑着对她说道:“巧了,我和你一样,没那个心思。” “为什么呀?将军对您是很好的!他可从来没有对别的夫人这么上心过!” 因为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因为我不愿意和别人共侍一夫。我做不到! “你不懂。”我只是吐出这一句话。 回到后院,墨微正在收拾着屋子。 “夫人,墨微刚才去过柔侧夫人处了。”她见我回来,上前和我说道。 “哦,我知道了。”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将军,他本是要来找您的,可是听到夫人去了太夫人处,就回去了。”墨微又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在太夫人那里遇到他。难道他是专程去找我的吗? “我和夫人已经见过将军了。”浮香对墨微说道。 “以后不必告诉他我的任何事情了!还有,他在来,就说我身体不适,不必叫他进来。” 她们二人,听了之后,都是瞪大了双眼,惊讶的看着我。 我又和她们说了一遍:“按我说的去做吧!” 她们二人这才相互看看,不情愿的应了我。 将军府内近有喜事,那就是离太夫人寿辰还有半月了,将军府的喜事自然是要隆重的,何况又是太夫人寿宴。所以现在就要谨慎的张罗着了。最近府中很是繁忙,老夫人还有纳兰惠兰各种打理置办,奔波不停!还好我身份卑微又不讨她们喜欢,所以乐得轻松自在! 段凌霄更是忙的见不到人影,浮香和我说,她听李副将说的,柔然对大齐蠢蠢欲动,免不了一场大战,既然如此还不如趁现在大齐兵精粮足,先下手为强,所以才有了前几天募新兵的事情,只是战事定在哪日尚且不知。 他们都忙的不亦乐乎,我却清闲的要命。不过太夫人寿辰,我也要给她备一份礼才是。 第77章 宝贝 金银珠宝这些东西,太夫人不缺,我也没有!可是送什么礼物又既不失礼,又能让太夫人高兴呢? 我寻思了半晌,有了! 太夫人身体孱弱,出门都要人背,若是我给她做一个轮椅一样的东西给她代步使用,她岂不是方便舒适!那样的话,天气好的时候,青衫推着她就可以去院子里散散心了! 说干就干! “浮香!去木工坊给我寻一个手艺好的师傅回来!”我一吆喝浮香就从去屋内跑了出来。 “夫人找木工匠人做什么?” “这不是太夫人的寿宴要到了吗?我要给她做一个礼物!” 浮香一头雾水的盯着我问:“夫人要做的是什么礼?” “我一句两句的和你说不太清楚,你尽管去木工坊找人!做好了你就明白了!”我故意神秘一笑。 浮香高兴的点头,就去做了。 一日我正在院中和那个木工讲解我要做的轮椅的样子,李副将就带了两队将士进了后院。 “李副将,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不解的问他。 李副将拱手道:“还请夫人暂时回到屋内,不要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浮香凶着李副将。 “是将军有一个宝贝要放在这院中,还千万叮咛,不能让夫人瞧见!” 我觉得有些好笑,“他既然不想让我看见,那为什么还放在我眼皮底下!他刚把他的那个宝贝战马弄过来,这个又是什么宝贝?” 李副将的嘴巴一向严的很,只是和我微微一笑道:“将军吩咐,末将不敢多言。” 浮香给了他一个白眼,“你真的要这么认真吗?你把东西放在我们的院内,夫人总是会看见的呀!难不成你要我们日日躲在屋内,还是出来要蒙上眼睛?” 浮香所问,也是我心中疑惑。 李副将神秘一笑,轻声道:“这个将军自有办法!” “好吧,将军要放就让他放吧!反正这整个将军府都是他的!”我又吩咐了那个木工,“今日先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看一下我给你画的那个图样,务必在十日之内做成我想要的那个样子,有不明白的,虽时来找我!” 那个木工躬身离去了。 “夫人在做什么?要不要末将帮忙?”李副将上前问我。 “我在给太夫人准备寿礼,李副将军务繁忙就不用操心我这里了。” 李副将也是好奇问我:“哦?夫人做的什么寿礼,需要木工匠人制作?” 浮香傲慢的眼神看着李副将,“是秘密!才不告诉你!” 我看这二人一言不合就斗嘴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 李副将命那些将士把东西抬进来,还让我们回了屋内,李副将竟然一直在屋内不放心的盯着我们,生怕我们偷看的样子。 外面的动静很大,段凌霄弄得这么神秘的样子,我到真的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枯等无趣,我就让墨微去泡了一壶茶,拿些点心,让她们在外屋喝茶聊天。而我则懒在床上,白日做梦。 约摸着过了一个多时辰吧,外面的将士都撤去了,我们几个早已心痒难耐想知道外面是什么这么大动静,于是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出去之后,我们几个都是目瞪口呆,看傻了眼。将军的宝贝竟然占了半个院子,而且用石砖垒起了几米高高的护墙,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呀!竟然这么大,占了大半个院子!”浮香跑到李副将的跟前,指着那庞然大物问。 李副将有些为难的咳了咳,“将军吩咐,不让说!不过你们以后就会知道的。” “夫人,你说这里面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呀?”墨微也难得的好奇。 我更是一头雾水的摇着脑袋。 “对了夫人,您千万不要去碰这个护墙哦!将军说了,这里面是宝贝,是……惊喜!”李副将又是吊了一下我们的胃口,这才离去。 这占了半个院子的宝贝到底是什么呢?我想尽办法都越不过去这高高的护墙,如果从墙壁凿开一个洞的话或许可以看见,可是一想到段凌霄要是发脾气的样子,我就望而却步,灭了心中的被好奇心勾起的小火苗。 几日过去,木工坊的人送来了按我要求做的轮椅,因为是送给太夫人的,上面还镶嵌了一些翡翠饰物,可惜囊中羞涩,看着还是简单了些。 轮椅是做好了,现在就差做两个绵软的靠垫,太夫人寿辰,当然是要做大红色的了!可是我院中并没有红色的布料了,所以就和墨微浮香二人一起去了街上。 选好布料之后,我们就打算回府,却在回去的路上碰到刚巧出门的段凌霄,他依旧是白马之上潇洒倜傥,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之后,便停了下来。 “参见将军!”我与她们二人都是行礼。 “我要入宫,你要不要顺便去看望安宁公主?”段凌霄虽然是在问我,可是他的手已经伸了出来,这哪是询问,明明就是命令嘛。 “你们拿着东西两个先回去吧!晚上我回来在告诉你们要怎么做。”我吩咐着,她们点头回了。 我走到白兔身边,拉住段凌霄的手,被他拉上了马。我坐在前面,轻轻拍了拍马,“白兔,辛苦你了!” 段凌霄依旧是一只手搂住我,一只手驾马,不过这一次我竟然没有前几次的拘束与不适应,可能是我已经习惯了吧。 “听铭乐说,你在给奶奶准备寿礼,还是要请木工坊的人做的,你做了什么?”他此刻的姿势就是坐在他的前面,他往前凑来问我,我感觉到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 我看了看李副将,没想到他这个人到是什么都和将军禀告。李副将也是有些尴尬的假装看向别处。 “将军在我院中放了那么大的一个宝贝,能否告知一下里面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想知道我的寿礼是什么,不如来交换一下秘密吧!” 段凌霄开怀一笑,笑声爽朗,“你现在都敢和我谈条件了,胆子大了很多嘛!” “我这不是和你谈条件,我的礼物还没做好,说了你也不知道的。” 段凌霄附上我的耳边,很轻很轻的说道:“我的那个宝贝也是一个礼物!不过现在还没到拿出来的时候,以后会让你看见的!” 我被他的轻声喘息弄得耳朵都痒了,赶紧躲开了他,不在理他。 进到宫中段凌霄又令李副将跟着我,公主殿下却没在玲珑宫,说是去了皇后宫中,我没有让琉璃去请,反正以后还多的机会来,再者,公主殿下还可以出宫找我玩嘛! “夫人,末将送您回府吗?”李副将问我。 “段……将军呢?反正都是一起来的,不如等他一起回去吧!”我差点直呼将军名讳,幸亏我的嘴巴反应的够快,不然的话就要收不回来了。 “将军去了前殿与陛下议事,可能会耽误些时候。” “没事的,我们去等一等就好了。” 李副将点头带我去了前殿,看到前殿的门都紧闭着,外面守卫甚多,奴才也是站了两排。这里充斥着威严与权利的气息,所有人都是不苟言笑,谨守岗位,只有殿外之上四个金灿灿的大字,被日光映的格外耀眼,功德千秋! 第78章 贤王殿下 我们就等候在一处角落。不过段凌霄真的是在里面很久,也不见出来。等候期间我竟然看见了护国公,国相大人也先后走了进去。这两位重臣怎么也来了呢?看来今日陛下他们商议的真的是一件要事了。 李副将怕我等的辛苦,委婉了的问了我两次要不要先回去,都被我给否了。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回去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刚才等待的时间。 殿内的门被打开了,我欢喜异常,段凌霄终于出来了,可以回家了。 可是定睛一看,我却大吃一惊,温染!他怎么会从里面出来?我看着温染从陛下殿中从容的走了出来,心里的诧异也慢慢释然了,因为我心中早就知道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回味间,温染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他的身后跟着修文。到了眼前,我才仔细的看了看他,他的服侍变化很大,穿的很是富丽堂皇,和他以前的穿搭来比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不过他的神情还是没变,忧郁深沉。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终于还是我先开了口。 他没有回答我,面色平静的看了一眼殿内方向,反问我:“你是来找大将军的吗?” “是!”我有点不太自然的看了看身后的李副将。“我来等他一起回府!” 他沉默不语,也没有回答我问的,我正纳闷,看到段凌霄也从殿中出来,赶紧避嫌往后退了几步,离温染远了一些。刚经历不久被陷害私会的事情,我知道名节在这个时代就是女人的命,它可以决定女子的生死,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已经是段凌霄的人了,就必须要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温染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自然,那双黑眸又深邃了几分。 “你怎么在这里?”段凌霄虽然在问我,眼神已经看向了李副将,不等我回答,李副将就先答了。 “夫人去了玲珑宫,公主殿下不巧去了皇后宫中,所以夫人就说要来等将军一起回府。噢,天气寒冷,末将建议夫人先回府,可是……” 温染和段凌霄同时站在我的面前,此刻的氛围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我明明没做什么,却心虚的要命,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尴尬。 段凌霄扯下身上的披风,直接披在我的身上,又一手将我揽了过去,我贴着他的身体,无措的连头都不敢抬。 “早就听闻大将军威名,今日见了,才知道传言不虚。”温染沉声道来。 “贤王殿下抬举了。”段凌霄深深的看了一眼温染。 贤王殿下?我被这一声贤王殿下真真的惊到了!段凌霄是在唤温染贤王殿下?难道说温染是皇子? 他真的是皇子?我猛地抬头看向温染,他此刻的眼神正与段凌霄对视。 “以后还请大将军多多指教了。” 段凌霄只是轻笑了一下,却盯着我说道:“以贤王殿下的手段,段某只有求教的份,指教实在谈不上!” 温染闭眼淡笑,只一下就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面容。 “我们回去吧!”段凌霄并未多看温染一眼,牵着我的手就往外走去。 我还在云里雾里,未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事情。温染怎么可能是皇子呢?心中一遍一遍的重复却还是难以相信。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看刚才的架势,段凌霄肯定是知道我与温染相识的,不然他看到我和温染说话怎么都不问一句呢。 我被段凌霄搂着往外走去,他越是这样不问一句,我的心里就越忐忑不安,他到底知道我与温染多少事情…… 温染的事情可以以后再打听,现在还是转移一下话题比较好。 “夫人今日很是乖巧安静。”段凌霄幽幽的语气,我才注意到自己一直被他一手搂着。刚才太过于心虚紧张竟然都没有反抗他的轻浮举止。 我刚反应过来挣开他的手臂,他却顺势拉住了我的手,被他这样牵着缓步前行。他的手温暖有力,我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不敢看他。 奇怪,我怎么会这么在意,这么紧张。 为了缓解一下气氛,也为了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我找了话题,“将军,陛下今日找你是商议什么事情?” “你刚才不是都看见了吗?陛下封了一个皇子,贤王殿下。陛下知道奶奶寿辰,要我一定要风光大办,给她老人家增福增寿。还有就是寿辰过后,我就要去带军御敌,这一去恐怕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 “御敌?陛下已经决定攻打柔然了吗?” 段凌霄瞧了瞧我,嗯了一声。 “那日宫宴我就知道大齐可能会与柔然一战,不过那个楚国的使臣看着谦卑有礼,说起话来铿锵有力,相比来说,斗智要比斗勇难多了,陛下选择笼络楚国,攻打柔然,也是正常。” 段凌霄突然停住,有些惊奇的看着我道:“没想到夫人竟然还有这些见识?” 我怎么听着这也不像是一句夸我的话,疑惑的又看了看李副将,“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夫人心思剔透,说的很对。” 李副将这样说了,我才真的觉得段凌霄没有嘲讽我。不过,他以前也太小看我了吧。 “你就没有别的想问的了吗?”段凌霄的眼神很有深意,我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没有,没有了……” 我就这样一路心虚的与他回了府。 回到府中,我一进后院,就发现浮香那个鬼丫头还在盯着那个护墙不停的看着。 “好了,不要看了!你在看,那宝贝也不会从高墙之中自己跑出来的!” 浮香听到我的声音,高兴的跑了过来,“夫人,你回来啦!” 此刻墨微也是从屋内走了出来,“夫人回来了,将军和您进宫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看着墨微,心里总有些哪里说不上来,她好像特别关心段凌霄的事情。 “好了,你们就不要再去管将军的那个宝贝了,赶紧进来,把我要的软垫做好吧!” 两人这才跟着我进了屋,缝制起了轮椅上面的靠垫。 太夫人寿宴前一日,我将做好的轮椅推到了太夫人院中。 “给太夫人请安!” 我进门就行了一礼,太夫人也赶紧唤我过去。“不是早就说了叫奶奶吗?怎么还一直这么拘礼?” “府里的规矩太多,清儿不敢放肆!” “这又没人,不用拘着!呵呵!”太夫人笑着对我说道。 “奶奶,我是来给您送寿礼的。” 青衫在一旁微笑着提醒我,“太夫人的寿辰是明日呢!” “我知道是明日,可是这寿礼就得提前送来。”我得意的看着青衫。 “哦?你给奶奶准备了什么东西?”太夫人与青衫皆是面面相觑。 我一拍手,浮香就和墨微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就是这个!” 太夫人一脸的新奇,“这个东西,老身还从未见过!” 我欢喜的将轮椅推到了太夫人的眼前,有些自豪的介绍道:“太夫人,这个叫轮椅,是我找了木工坊的匠人特制的!他们也是没有做过这种东西,费了好一番力气呢!这上面的软垫是浮香和墨微她们二人缝制的,幸好赶在了您的寿辰之前完成,还望太夫人不嫌粗陋。” 第79章 寿礼 “清夫人所说的这个轮椅,是如何使用的?”青衫也是笑盈盈的上前问我。 “这上面是一个椅子,可以坐人,还可以倚靠,下面这几个是轮子,有了这几个轮子,这个椅子便可以自由走动,后面推这个椅子的人也轻而易举,毫不费力的,这个轮椅就自己走了!” 我坐在了轮椅上面,让浮香示范的推我,这木轮木椅虽然没有现代的顺畅好用,但是代步使用也很方便的。 “我想着明日寿宴,太夫人您免不了要出面应酬一番,有了这个便于行走,您明日就不那么劳累了!而且以后您要是想去院子里面透透风的话,也方便多了。” 太夫人和青衫都是觉得新鲜的很,对我这个礼物赞叹不已。 “太夫人,你瞧瞧清夫人多细腻的心思,这个轮椅构思巧妙,真的是一件妙物呢!”青衫也是稀罕的摸着这个轮椅。 “太夫人,您要不要试一试呢?” 太夫人一听,乐得一试,我们将她搀扶到了轮椅之上,青衫在后面推着,慢慢的出了屋内,来到了院子中。 “清儿丫头有心了,这个礼物奶奶太喜欢了!比那些个金银珠宝的有用多了!难得你一片孝心啊!” “您喜欢就好,外面风寒,我们还是回屋说话吧。” 太夫人一脸欢心的坐在轮椅上面,第二日也自然是坐着这个轮椅出席的寿宴。 因为当今陛下崇尚节俭,下令不许大臣过于铺张浪费,就连陛下自己也是以身作则。所以太夫人寿宴虽然热闹,却也没有办的多么奢华显尊。 后半夜那些个丫头奴才就开始准备了,红毯铺路,红布喜结挂满将军府,前厅连着院子足足摆了百余张桌子,备了一屋子的酒,各色点心也先摆在了桌上。 大将军威名远扬,其父前大司马更是为陛下立刻汗马功劳,所以太夫人还有一个封号就是国太夫人,这样想着寿宴当日的宾客肯定少不了,而且肯定都是大齐重臣。 天刚蒙蒙亮,前院四处就点起了火炉,虽是冬季,走入前院仿佛置身于温室,十分暖和。 因为被通知要迎礼,我也迫于无奈早早的起来了。 来到正门厅房,我看到段凌霄已经站在了大门处,今日他身着一身玄色红襟长袍,并未铠甲于身,到是别有一番俊朗样貌。 纳兰惠兰闭门不出好久,今日虽然露了面,但是穿的却不那么明艳了,她的脸上也无往日的波澜,平静了许多。 楚宁儿与顾仙柔站在了他们的身后,楚宁儿到是挺开心高兴的,顾仙柔则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奴才顺着正门和前厅排了两排,我顺眼看去,门外的侍卫也是多了一圈,老夫人和太夫人却未露面,这等场合,他们应该是在精心打扮吧。 “参见将军,见过大夫人。” 我带着浮香与墨微二人,走到她们之中按照规矩行了一礼,就自觉的站到了最后面去。纳兰惠兰难得的话少,只是点头,看不出任何情绪,这,一点也不像她。 段凌霄只是瞟了我一眼后,目光就落在了顾仙柔的身上,语气轻柔的说道:“今日人多也乱,你不必在这里迎礼了,去照顾嫣儿吧!” 顾仙柔轻轻的道了一声是,莞尔一笑就缓步走了回去。 我看到这个画面,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压抑,整个人心情都不太好了。只是低着头,懒得去看他们,想着撑过了迎礼,我就回我的后院去,不馋和今天的热闹了,本来我也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段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跟前,从李副将手中接过了一件披风,在我面前轻声呢喃:“天冷了,怎么不多加一件衣服?” 我心中不悦,一个闪身就躲开了。我依旧不想抬头,只是低着头回他:“多谢将军关怀,我不冷。” 我感觉到浮香在我身后,轻扯我的衣裙,可我还是有些莫名的火气,憋闷着自己。 我不知道段凌霄现在什么脸色,我也不想知道。 “凌霄哥哥,宁儿今日穿的少了些,现在真的有些冷了呢!”楚宁儿娇声上前,意欲在明显不过了。 我用余光看到段凌霄随手将披风扔给了楚宁儿,楚宁儿欢喜的披在了身上,高兴的都站不住了,左右摇晃显摆,如获至宝。 喜欢一个人到了这么卑微的地步,完全不顾尊严,别人随随便便的施舍,都可以这么开心,我不屑,也不敢苟同。 再去看段凌霄,他不知道又是哪根筋出了问题,表情严肃,似乎有些生气。呵,你这妻妾成群,左拥右抱的,你还不满足吗?耍你的大将军威风给谁看呢? 我心中莫名的烦躁了,狠狠的剁了一脚,这才感觉到稍微顺畅了那么一点点。 等了一刻,老夫人就衣着光鲜款款而来,我们几人又是行礼。 “凌霄,今日太夫人寿宴,来的都是贵客,你出战在即,今日一定要收敛锋芒,谦和一些不要像往常一样冷着脸,千万不要得罪任何一方势力。”老夫人走到段凌霄的身前,语气平和的提点,果然是慈母之心。 “儿子记下了。”段凌霄也是恭顺的回话。 “陛下定了出战柔然的日子了吗?那左右将军又定了何人?”老夫人又是关切的问。 “等今日过了奶奶的寿宴,明日再去宫中听旨,暂且还不知道陛下到底会定了何人,陛下念及奶奶大寿之喜,不忍让她劳心,所以暂时还未透露。” 老夫人点着头,依旧是不放心的看着儿子。 这时今日的寿星,太夫人被青衫推了出来,今日这样的大日子,大家都是跪地行了大礼,我不懂,只是跟在她们身后有样学样。太夫人今日一身深红色细服,端重又气派,十分喜气。 “恭迎老寿星,福泰安康!” 太夫人笑着摊手,“都免礼,起来吧。” “太夫人,您这坐的是什么稀罕物,儿媳怎么总未见过?”老夫人先是上前看着轮椅,新奇的问了出来。 她这一问,大家也是都被吸引了去。 太夫人喜笑颜开,今日又逢寿辰格外的神清气爽。“这个呀,是清儿丫头特地给我做的轮椅,让我出行使用方便的!” “轮椅?”大家显然都没有见过,一听是我送给太夫人的,各种眼神都是纷纷袭来。 “没错,这是清夫人昨日送来给太夫人的寿礼!太夫人有了这个,出行方便多了呢!”青衫也是站在太夫人身后笑着答道。 老夫人终于看着我笑了一次,赞赏了我。“难得你一片孝心。” 我心中有些宽慰,恭顺的浅笑低头,老夫人总算看我顺眼一点了。 老夫人轻轻撩手,侍女赏秋就抱来了一个大盒子,打开之后,躺在里面的是一株艳红的珊瑚,那珊瑚娇滴滴的红色,泛着晶莹,十分漂亮。我虽然不懂这种物件,但是看着也稀罕得很。 “这血色珊瑚,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儿媳特意献给母亲,祝老寿星日月同辉,春秋不老!”太夫人微微欠身,恭顺的祝寿。 太夫人也是慈祥的笑着,“你有心了!” 第80章 寿宴 纳兰惠兰也示意了一下珠儿,珠儿端来了一个木质方盘,上面蒙了一层红布。 “太夫人,孙媳无才无能,没什么宝贝奉上,只是亲手抄写了十几卷经文,给太夫人祈福。祝老寿星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纳兰惠兰也是欠身祝寿。 太夫人仔细瞧了瞧她,赶紧示意她起身。“听闻你最近总是把自己闷在房中,诵经念佛?咱们这是将军府,不是和尚庙。你大好年华,春光不可辜负,以后还是不要委屈自己,多多想着伺候好夫君才是。” 纳兰惠兰面色柔和,谦卑的受教。“孙媳只是想修身养性,差点犯了过错。多谢太夫人提点,孙媳以后会多多上心服侍将军,伺候母亲。” 太夫人微微闭眼满意的点头。 楚宁儿也适时的跳了出来,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盒,献于太夫人面前。 “宁儿也给太夫人祝寿,祝老寿星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青衫接过了那个精致的小盒,那个盒子很小,看着像是红木的,外面还刻着一只仙鹤,一头灵鹿,栩栩如生都是长寿之意。打开之后里面摆着十几颗很小的药丸,药丸不是往常的黑色,却是金色弹丸。 “太夫人,这金丹是家父从道院师父那里求来的,服用之后可以延年益寿,去病通体!” “好,好,你们都有心了!”太夫人惬意的笑着。 “奶奶,门口风大,您与母亲厅内歇着吧,这里有我来迎礼就够了!”等所有人都献完了礼,段凌霄才上前开口。 “你个臭小子,太夫人今日寿辰,连句贺寿的话都没准备吗?”老夫人微嗔着掐了一下段凌霄的胳膊。 段凌霄纹丝未动,向太夫人求救,“奶奶才不喜欢那些虚言俗物呢!是吧奶奶!屋内我命人炖了参茶,提神补气,奶奶进去暖暖身子吧!” 太夫人眼神略过众人,欢心的笑着:“你就是说再多的贺语,送再多的礼物,都不如多多努力,早日给段家添后!” “是,孙儿知道了!”段凌霄轻声附和。 我看到纳兰惠兰和楚宁儿听到这里都是微微低头,面露娇羞。只是段凌霄和太夫人的眼神在莫名其妙的盯着我看。 “好了,我们进去里面吧!”太夫人对老夫人说道,几人就进了屋内,外面只留了我们这些小辈迎礼。 段凌霄又厚着脸皮将我唤了过去,“原来你给奶奶的礼物这么新奇,怪不得还不告诉我。” 我没有理他,自己都不知道莫名的怎么这么不愿意和他说话。 “是生气了吗?”他旁若无人的就拉起了我的手,我吓得一惊,赶紧挣了往后退去。 我站稳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纳兰惠兰,她面色阴沉,眼里平静的让人害怕。在这个尊卑有别的时代,我无法不胆小怯懦,尤其是面对一个处心积虑陷害过我的正室夫人。也许那些小人物嚣张霸气的故事只存在于臆想之中,在这里,我只有无力,更多的是茫然不安。 “凌霄哥哥,宁儿新作了一件棉衣给你御寒,等晚上你去我的屋里,试试合身可否?” 楚宁儿又是娇声上去讨好段凌霄,她虽然和我无时不刻都像一个精力充沛的战士一样,可是到了将军那里,她就变得娇媚可人,柔弱无辜。 段凌霄又盯着我看了一眼,分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好字! 楚宁儿由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变得欣喜若狂。 我只是感叹这里的男人真是多情风流,原来以为只有女子会左右逢源,男子亦是更甚!亏我前阵子还觉得段凌霄也挺可爱的,原来是我被他讨好女人的手段蒙了双眼。 我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实在不想站在这里碍眼,可惜就算我在不情愿,依然还要站在这里迎礼。 正门外,一个衣着鲜亮的礼司声音嘹亮的大喊了一声,“纳兰候爷到!” 没想到今日寿宴,第一个到来之人竟然是纳兰惠兰的母家,看来这个侯爷还是很给这个女儿撑面子的嘛。 “将军!” “侯爷辛苦!” 段凌霄与他相互拱手问好。 “见过父亲大人!”纳兰惠兰上前和侯爷打着招呼。 “今日太夫人寿宴,你穿的如此素静寒酸,也不怕给将军丢了脸面吗?”候爷打量了一下纳兰惠兰,故意作势嗔怪她。 “惠兰最近正在礼佛,所以侯爷不必怪罪她了。”段凌霄还是替纳兰惠兰说起了话。 “既然将军不怪罪小女,那本候自然也无话可说了,我就先进去给太夫人祝寿了!”纳兰侯爷狐眼微眯,大步迈进。 “太子殿下驾到!!”门外一个公公清了清嗓子,大声的喊着。 一听到太子殿下驾临,所有人都是跪地行礼,我知道段凌霄和太子殿下有往来,但是从未关心打听过他的事情,所以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到底亲近到了什么地步!我知道段凌霄军权很大,没想到他的威望这么大,太子殿下也会亲临给太夫人祝寿。 “参见太子殿下!”段凌霄并未行大礼,只是拱手行礼,还被太子殿下给按住了。 “将军无需多礼!” 两人相对而立,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太子殿下,第一次还是在两国来使的那次宫宴之上,不过那一次只是看了一个脸熟,并未仔细端详,今日才得机会好好见识一下太子风采。 “太子殿下到来,将军府蓬荜生辉。”段凌霄平时与人交际就是冷傲少言,如今面对太子殿下也只是礼节性的说了一句。 “能来大将军府给老寿星祝寿,本宫也是荣幸之至!过几日大将军就要去御敌了,本宫准备了一些兵器给你,只是今日喜日不便带来,怕冲撞了太夫人,就等你出征之日一并给你吧!”太子殿下拍了拍段凌霄的手臂。 “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往院子里面走去,我在门外都听到了老夫人和太夫人对这个重量级的宾客热情的寒暄客套。 太子殿下身材样貌都算不上出众,看着他的笑容就觉得有些虚伪的作态,此人能够在众多皇子之中被陛下封为太子,看来定是有他的一番手段的。以我与段凌霄这么久的接触,他虽然冷傲,却行事光明磊落,心地也算善良,除了爱耍将军威风,还有那么一点点轻浮之外,也是一片赤子之心。从未听过他与哪个权臣皇子交好,可他怎么会和太子殿下这样一看就非善类的人走的这么近呢? 我看了看段凌霄,他现在面容淡定,看着也不像多么喜欢这个太子殿下的样子,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有点复杂。 看着他现在相貌堂堂,一派君子的架势,真的很难和轻浮这个字眼挂上钩,想到这里,他以前挑逗我的画面一下子就浮现在了眼前,我的耳垂也是微微发烫。幸好礼司的一声高喊,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国相大人到!小公子到!” 两辆马车缓缓停住,一次下来了国相大人还有那个国相公子。国相大人穿着文质彬彬,气场却很强大,那个国相公子还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贪玩样子。 第81章 寿宴(中) “见过国相大人!”我等女眷都是浅浅行礼。 “国相大人!” “大将军!” 依旧是两人礼节性的拱手问好。 “段大哥!嫂夫人!”那个国相公子对着段凌霄和纳兰惠兰躬身行礼,今日的礼数到是周全,看来是太夫人寿宴,他也不好放肆了吧。 “劳国相辛苦前来,里面请!”段凌霄一摆手臂,国相大人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就走了进去,毕竟今日的主角寿星是在院内。而且段凌霄虽然位高权重,毕竟年纪尚轻!若不是他的父亲不幸战死,他现在应该也和那个国相公子一样正是玩乐之年吧。 “段大哥,我爹可是同意我这次和你一同出征了!过几日陛下给我安排了差事,还要请你多多照顾提携啊!”国相公子一脸的春风得意,看来他还真的是想去打仗。 段凌霄浓眉微挑,哼笑了出来:“你是怎么劝说国相大人,他才答应你的?” 国相公子故弄玄虚的仰头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我猜,”段凌霄又是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无谓是拿去当和尚威胁了国相大人吧?” “反正……你不用管!我这次肯定是要随你出征了!就等着陛下赐给我一个差事了!”国相公子有些躲闪的眼神,看来还真的被段凌霄猜中了。 我心中不解,好好的贵公子不当,非得去受这番劳碌,这个国相公子的想法还真是让人费解啊。难道他也想像段凌霄那样建功立业?不过看他这个小身板提刀都费劲,见到敌人还走的动路吗? 国相公子也往院内走去,路过我的跟前,眼神扫到我的时候又退了回来。 他站在我的身前,我无奈只好和他问好,“国相公子。” “四嫂不必客气,叫我栩宸就行!”他并没有很大声音的和我说话,这次也并没有对我前两次那般不讲礼数。我想了想还是唤了他一句,宸公子。 他没有撑过片刻就又一副嬉皮笑脸的对着我,“四嫂今日还像一个正常女子该有的模样!哈哈!” 他说罢就得意的拽着衣袖,屁颠屁颠的跑进了院子。看着他那副纨绔子弟阔少爷的做派,我还真是气命运不公,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的好命? 转过身来,又接连来了几位领军的将军,看到他们,段凌霄的脸才真正的扬起了笑容。听他们的客套话语应该是以前一起上过战场,再者就是他父亲前大司马的手下将领,反正对段凌霄都是毕恭毕敬的,也热情豪放的很。 “尚书令,楚大人到!” 是楚宁儿的父亲也来了,他的派头很大,脸色也有些阴沉。虽然他也是段凌霄的长辈,可惜他的权势比段凌霄小了很多,我听浮香闲话的时候说过,楚宁儿嫁与段凌霄做侧室还和母家的人闹翻了,我若是这尚书令,估计脸色也好不起来,从另一辆马车下来的还有一位公子模样的人,长的和尚书令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神情举止也是那惯楚家家风。 “父亲大人,您来啦!”楚宁儿赶紧跑上去前去,撒娇的抱住了尚书令。 尚书令十分严肃,斜了她一眼,语气也有些冰冷的说道:“快起来,你这样成何体统?” 楚宁儿委屈的去拉那位公子的手臂,嘴中还小声的呢喃:“哥哥!” 原来这个就是楚宁儿的哥哥。 “尚书令!” “大将军!” 两人都是拱手问好,楚宁儿的哥哥也对大将军躬身行礼。 尚书令还真是傲气的很,就连纳兰候爷都是对段凌霄奉承讨好,而他却除了基本的礼术,再也不多说一个字,匆匆奔进了府中。 “好妹妹,哥哥先进去给太夫人祝寿,晚一些在和你说话。”楚宁儿的哥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也走入了府中。 李副将从正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轻声禀报:“将军,县丞大人来了!” 段凌霄听了,明眸一闪,立刻迈步出去迎了。我还为段凌霄的反应不明所以,那个县丞大人已经来到了门前。 “参见大将军!”那个县丞大人一身朴素,只有一辆马车,一个仆人驾马,再无旁的随从,看他的模样像是一个老实本分之人。 “顾大人无需多礼!”段凌霄难得的双手去挡他的礼。 我心中纳闷,这个县丞应该也不是什么大的官员,怎么就能让段凌霄如此放下身份的接待呢?那个太子殿下来了,他都没有对他这么客气呢! “下官特来给将军府太夫人祝寿。”那人谨守礼仪,小心翼翼的说着。 “您若要来,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派人去接您?” “岂敢劳烦大将军呢。”那个县丞大人说完左右看了看,“怎么不见侧夫人?” “嫣儿还尚小,离不开仙柔照顾,所以我就没让她在外迎礼。”段凌霄语气平和,耐心的解释。 那位县丞依旧谨慎谦和的微微躬身道:“大将军如此疼爱侧夫人,是她的福气。仙柔自小被我娇惯坏了,若是做出了什么不守规矩的事情,还请大将军多多包涵!” 原来,这位顾县丞竟然是顾仙柔的父亲。 “仙柔一向守礼,县丞大人不必担心,外面天寒,您还是先进府吧!”段凌霄又特意吩咐,“铭乐!送县丞大人进府!” “多谢大将军!” 李副将一个请的手势,顾县丞谨慎的跟着进了府内。 段凌霄为什么对顾仙柔的父亲这么的尊敬呢,知道天寒,惦念嫣儿,所以不让顾仙柔守礼。如今这样讨好他的父亲,想必也是爱屋及乌的关系吧。这个时代的男人,看着一汪明眸专情的很,果然还是不能信的! “康王殿下驾到,护国公到!” 皇子和护国公同乘而来,段凌霄的眉毛微跳了一下,顷刻间又恢复了平静。 不外乎又是相互问安,今日这等场合,礼多人累。若说是段凌霄对太子殿下没有那么热情,面前这两位重量人物,他就只能用生分来形容了!我也看了一个多时辰了,段凌霄还真是不擅为人处世,交际应酬。今日来的都是朝中重臣,身份尊贵,可是在他的眼中却看不出一点的在乎之意。 “国太夫人松鹤长春,本殿下特来贺寿也沾沾将军府的喜气!”康王殿下低姿态,略显谦卑的语气。 “奶奶已在府内恭候,康王殿下,护国公里面请!” 这些个大齐重臣,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已经来了,看来段凌霄这个大将军的面子还是很大的嘛! 时辰已经差不多了,段凌霄示意大家进府入席,她们走在前面已经转身进府,我站的腿麻,本想着捏一捏缓一缓再进去,没想到外面的礼司又是一声高喊:“有客到!” 我正奇怪,这来的客人都是会报上名字,这个人来的这么晚,怎么连名字没有报出来呢?段凌霄听到这声喊,也是迟疑了一下,慢慢折了回来。 我往门外看去,一匹黑马之上一席白衣飘飘,还有一个牵马的侍从,便再无别的人影了。 浮香在我身后,轻呼出来:“夫人,是温公子……!” 第82章 寿宴(下) 前一阵子民间遗子,一榜诏书确实是弄得满天风雨,但是这个新封的皇子,贤王殿下,所有人都是知其名而不识其人!怪不得礼司不认识呢,估计那个礼司也是见惯了风云人物,眼睛毒了,看出了来者气质不凡,又事今日这等场合,所以才唤了一句,有客到! “他就是贤王殿下!”我有些陌生的望着温染道,虽然我也从未熟悉过他。 浮香惊讶的嘴巴久久没有闭上,我余光扫过,墨微神情黯然的看着温染,却并不见任何惊奇之色。 “贤王殿下?”段凌霄可能也没有想到温染会来,有些疑惑。 温染稳稳的下了马,修文将马牵到了一旁。 “我没有收到请帖就来给国太夫人拜寿,大将军不会不欢迎吧?”温染淡笑扫过,气定如云。 段凌霄呵呵一笑,“都是我府上的人疏忽了,忘记给殿下送请柬了,贤王殿下能来,我将军府自然是蓬荜生辉,欢迎还来不及的,请殿下入府吧!” 温染抬手轻轻拱手一礼,从容的踏进了将军府。只是到了我的身边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极微的声音对我说了一句:天冷了,多添衣服才是! 我心中难有波澜,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他,依旧是那双沧桑的眸子,并未开口。 段凌霄显然是听到了他对我说话,眼神复杂微微的斜了一眼我这边。 将军府内,太夫人寿宴正式开始。 到场宾客,无论身份,不分阶品,皆是举杯。 “祝国太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夫人喜笑颜开,端起一小杯酒,回敬道:“老身多谢太子殿下,各位大人,还有康王贤王百忙之中赏脸屈尊寒舍,给我这个老婆子过寿日!老身也敬各位一杯!” 太夫人一杯清酒下肚,就又端起了一小杯酒,眼神微哀,嘴角微动,“我儿得陛下厚爱,为陛下效力,也为大齐牺牲!如今我孙儿亦是青胜于蓝,年纪轻轻就立下战功,得陛下赏识,这是我们段氏的荣耀!我孙儿年纪尚轻,不免年轻气盛,呵呵!以后还要请殿下,各位大人多多照顾提携了!老身再敬各位一杯!” 太夫人一番豪言壮语颇有气度,举起酒盏刚要饮下,就被段凌霄给揽了过来,端起手中小杯一饮而尽,随后又伸手示意,一个奴才给到了一大碗的酒。 段凌霄端起酒碗,对在场之人说道:“太夫人身体不适,不宜饮酒,我就替太夫人敬各位大人,殿下,以后一起为陛下效力,护大齐子民!” “敬大将军!” 所有人又是端起了桌上杯酒,共同饮下。 “陛下有旨!” 随着一个尖锐又带着嘶哑的高声,众人皆是纷纷跪地,就连太夫人也是被搀扶着颤颤巍巍的慢慢跪了下来。 “陛下有旨!国太夫人寿辰,朕心欢喜,赐如意观音一尊!念及国太夫人教子有方,儿孙皆是大齐功臣,特赐龙头拄杖,以示尊荣!” “老身多谢陛下!” “恭喜国太夫人,恭喜大将军!” 传旨的太监是陛下身边的李公公,他弓着身子也给太夫人贺了一句寿:“恭喜太夫人,恭喜大将军得此殊荣啊!老奴也祝太夫人笑口常开,福寿无疆!” “多谢李公公了,来人……赏!”太夫人一声喝,立即有奴才端出了一个盒子。我猜想里面定是珠宝银钱之类的吧。 李公公得了赏,早已乐不可支了,“奴才谢太夫人的赏!陛下还有别的差事,奴才先告退了!” “送李公公!”太夫人又是一声吩咐。 太夫人到是对这个李公公客气的很,想必也是在意他是陛下身边的太监,不想得罪吧。 太夫人得了龙头拄杖,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当然又是免不了众人的一顿奉承。 我受不了这样无趣的场合,站了两个多时辰,脚早麻了,看到李副将站在靠外面的地方,我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李副将,眼下我能回去了吗?我的脚都站麻了。” 李副将请示的眼神,看了段凌霄那边一眼,段凌霄此刻应酬还应酬不过来呢,怎么还会有闲工夫管我们呢? “顾仙柔都没有迎礼,不也没事吗?眼下已经开宴,也没我什么可守的规矩了,大夫人她们都在,我一个侍妾可有可无,我就先回去了。” “那好,将军要是问起,末将就说清夫人身体不适回去休息了。”李副将答应道。 “多谢李副将。” 快步回了后院,浮香一路上嘴就没停下来过。 “夫人,您早就知道温公子就是贤王殿下了吗?” 我迟疑了一下,回她:“皇榜下来的前一日,我在宫中见到了他,那时候才知道的。” “真是不可思议,没想到温公子就是这阵子健康城内议论纷纷的那个贤王殿下。” “哦?你都听到了什么风言?”我忍不住停下问她。 “传闻贤王殿下是陛下遗落民间的皇子,突然就出现了,还被陛下封为贤王,而且一直低调神秘,几乎无人见过。我还听别人说,这个贤王殿下虽然得封,但是一无实权,二无府邸,也是最寒酸不得宠的皇子了!” 我俩闲话,难得墨微插了一嘴,“贤王殿下是成年皇子回朝,又遗落民间,陛下当然不放心,不会给他实权。不过有朝一日,贤王殿下若是为大齐立下功劳,这该得的一切都会附之而来的!” 我看到墨微神情暗淡,似有不悦。她与浮香不同,浮香单纯耿直,墨微心思深沉。我以前觉着,她的寡言少语都是因为她的经历所致,可现在看着她对有的事情也是在意的,而且还看的很透彻。 回到后院的冷清和前院的喧嚣有很大的落差。 “夫人饿了吧?今日太夫人寿宴,厨房里肯定有好多好吃的,我去厨房拿些吧!”浮香一提到吃,就像一只小馋猫一样。 “你们去拿一些爱吃的吧,不必管我了。今日起的太早了,现在乏了,我去歇着了。” “夫人……” 我此刻确实没有什么胃口,段凌霄对顾仙柔那么好,只让她一人不必迎礼,而我们几个却要在门口吹了一日的冷风。想到这里,我心中就难以控制的沉闷。 进了屋内躺到床上,我开始胡乱的琢磨起了今天的事情。真的想不到温染竟然会来给太夫人祝寿,他这是要拉拢段凌霄吗?温染和护国公应该是有着不浅的关系,护国公今日又和康王殿下一起来的,看来他们三人是有关系的。太子殿下来给太夫人祝寿,我能理解,他本来就与段凌霄走的近些,拉拢朝中重臣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嘛。可是那个康王今日也来,又与段凌霄很生分的样子,难道他也想拉拢这个督五洲军事,掌禁军令的大将军吗?难道说康王也有觊觎皇位之心? 温染和护国公还有康王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皇子之事不可造假,但是这也算不上不能说的秘密吧?为什么他以前不肯透露半字自己的身份呢?他又是陛下怎么遗落在民间的皇子呢?他又是如何让陛下相信的呢? 第83章 侍寝? 越想越乱,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困意来袭,我拉下了床边的帘子阻挡光线,这么冷的天气最适合蒙上被子香甜的睡一觉了。 不知睡了多久,身边的微微异动让我有了一丝清醒。转过身去,睡眼惺忪间感受到了身旁有一个人,还未来得及睁眼仔细去看,就被那人掀开被子扑了过来。 我吓得顿时完全清醒了,刚要喊,又被他的一片温热堵住了嘴巴。他的身体很凉,可是这吻却火辣的不行。我早已呆住,瞪着双眼才看清了他,没错,是段凌霄。 他身上的酒气很重,定是寿宴之上喝的太多了! 他微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那张英俊的脸上也因为酒意染上了丝丝红晕。 他的嘴唇香甜温软,温柔而又急促的贴着我的唇,我从刚才脑海中的空白回过了神,惊恐的咬了他一口! 他轻嘶一声,睁开了双眼,眉头紧皱。 我看到他的嘴唇被我咬出了血迹,他只是用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然后眼中似有一团怒火,紧盯着我看。 “将……将军!你喝醉了!”我有些不敢正视他,可无奈就在他的身下,也躲不得。 他不管我说的话,嘴巴又是贴了过来,我轻轻侧头躲开了他。 “颜儿,我想要你……侍寝!” 他的一声轻呼就在我的耳畔,我心慌的已经无处安放,惊呼了出来:“不,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段凌霄一手拨正了我的头,逼迫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如此明亮,就像星星一般,对视了良久,我的身体感觉到了他的心跳也是如此的剧烈,他终于开了口:“你是还放不下他吗?” “什么?……谁?” 段凌霄从未如此严肃过的神情对我,重重的语气从口中挤出来,“以后,不许你在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我不敢再问,心中也猜到了他所说之人是谁。 我鬼使神差的竟然说了一个好字。 段凌霄这才躺好,一手使劲的拉着我的手,而他自己竟然呼呼大睡了起来。 看来,他是真的喝多了! 我的手被他死死地攥着,只能无奈的躺在他的身侧,不安的盯着他睡的很沉的脸庞,约莫着过了一个多时辰,还是外面李副将的轻声将他唤醒。 趁他松开手去揉额头的时候,我赶紧起身跳下了床,将床上的帘子两边拉开,些许光亮透了进来,外面阴沉沉的已经快要黑了。 “将军……将军!”李副将轻声的扣着门,又不敢太过用力,听着声音似有些急。 段凌霄看到了我站在床边,似乎有些许惊讶之色,左右看了看,轻摇着脑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难道他喝的太多了,不记得自己怎么来的这里了吗? “将军!太子殿下请您过府,说有要事相商!” 门外李副将的语气明显紧张,可能是太子殿下邀请,他不敢怠慢吧! “知道了。”段凌霄大声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李副将这才没了声响。 段凌霄起身,身上的衣服凌乱不整,估计他都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了吧,他轻抿了一下嘴角,嘴巴上的伤痕还在,我看到了那里还有些红肿,他又是微微皱眉的看着我。 我四处看了一下,他的外衣,铠甲随意的丢在了桌子上,地上。慌忙的捡了起来,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辉,双臂一伸,淡然的说了两个字,更衣! 我硬着头皮将他身上的衣服先理了一下,然后又捡起外衣给他披上,整理衣襟的时候,我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他正巧也在紧盯着我看,眼里说不出的暧昧。 我躲闪开他的眼神,又将铠甲帮他穿好,只是腰带那里又扣不上了,我有些紧张的求救于他。他却抓着我的双手,慢慢的引导我将他的衣服全部穿好了。 “下次不用我教了吧?” 他的丝柔气息就在我的上方,我的脸烫的厉害,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白天心里的不舒服此刻都化为灰烬,竟一点都不存在了。 莫非这就是古代男人讨好女子的手段吗? 段凌霄邪魅一笑,推门出去了,留下我一人在屋内心中凌乱。 “将军……这里……” 段凌霄刚出门,李副将就指着自己的嘴唇示意,很尴尬的偷笑。 段凌霄却不以为然,淡定得很,慢声道:“不是要去太子府吗?走吧!” “是!”李副将匆忙的跟了上去。 冬日的天都很短,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次日早上,李副将来牵白兔,正巧我在院中溜达。 “夫人,末将来牵马的!”李副将已经和我很熟了,却依旧对我轻轻拱手。 “将军要去哪里吗?”我随口就问了出来。 “今日将军要进宫听旨,听说战期已经定了下来,商议这次战事的将领人选,还要阅兵,查粮,这一打起仗来很是耗时耗力,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年的都有可能,所以一切事情都需要提前准备好,将军这几日可能都不会回府了。” “三年五年?要那么久吗?以前你们出征打仗都去了多久?” 李副将微微凝思道:“自从大将军上任之后,末将先后也跟着将军打了大小多场战役,可是都没有这次柔然难对付,毕竟柔然人体形健硕,人也凶猛野蛮,要想胜,还是要费些手段的!” 我心里猛的生出了一阵凉意。 “噢,不过夫人放心,将军骁勇善战,谋略胆识天下闻名,这次柔然之战,定会大胜而归的!” 我只是微微一笑,心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刚过晌午,阳光正暖,我与浮香墨微二人在院中做了一个秋千,此刻正好消遣。 墨微喜静,只是在一旁看着。浮香这个淘气的丫头,一直在后面用力的推我,早已笑的花枝乱颤。 我就这样坐在秋千之上,随着它的摇摆,心也摇曳了起来,我似乎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了。 欢声笑语中,几个奴才匆匆而来,我仔细看了,带头的是老夫人的侍女赏秋。看她紧锁着眉头,神情紧张,就连那几个家奴也是神情肃然。我的心里隐隐的不安,她们这样严肃正经的匆忙而来,怕是没有什么好事。 我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浮香和墨微也是紧张焦虑的站到了我的身后。 “赏秋,你怎么来了?”我盯着她的眼睛,试探的问。 她虽然上次替纳兰惠兰做了证害我,其实我心里明白,她是一个安分胆小的丫头,她其实无心害我,只不过也是被纳兰惠兰套路了而已。“是老夫人找我吗?” “清夫人跟奴才走一趟吧,您去了就知道了!”赏秋眼神躲闪,瞧了瞧身边的奴才,惶恐不安的皱着弯眉,急促的语气。 她的话刚说完,那几个奴才就迫不及待的上前,其中两人还抓起了我的手臂。这架势分明是抓人! “赏秋姐姐,我家夫人到底是怎么了?她又是得罪谁了?老夫人叫夫人去,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你就告诉我们吧!”浮香平日与赏秋走的还是很近的,所以就前去求了她。 第84章 一箭三雕,太阴毒(1) 赏秋的脸上刻着深深的为难,这时另外几个奴才,也用力的推着浮香与墨微二人进屋,一个脸生的奴才还大声的喊着:“两位姑娘安分一些,不要耽误了我们的差事!” 我就这样被那两个人押着去了前院,回头看去,浮香焦急的向后门跑了出去。 进了前院,他们并没有带我去正厅,而是去了厨房附近,我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慌乱的问着旁边的人:“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不是去见老夫人吗?” 身旁的人一言不发,一直粗鲁的押着我到了柴房门口,打开了门,一用力的将我推了进去,然后从外面锁上了门。 被他们推进来的时候,我的脚有一些崴到了,索性不太严重,只是有一点疼痛擦破了皮。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我关进柴房呢? 我看着这里面黑漆漆的,杂乱无章,四处满是灰尘,阴暗潮湿,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一些人影,我使劲的拍着门,大声的喊人,不过那些人就当没有听到一样,各自的忙着,连一眼都不屑看过来。 老夫人派人将我关到了这里,肯定是没有人敢过问的,我就算喊破喉咙,他们也不敢过来的! 如今我只求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将我关起来!浮香急冲冲的往后门去了,她一定是去找李副将或者大将军了,希望他们可以来救我。 我提心吊胆的在柴房呆了半日,夜深了才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把门打开!” 是老夫人的声音,她终于来见我了!随着她的吩咐声,一个奴才开起了外面的锁。 锁被打开,我立刻跪上前去,忙问:“老夫人,不知我犯了什么错,您为什么要将我关到这里?” 老夫人怒声袭来,“你不要和我装出这一副无辜的样子!自从你进了将军府,我们将军府就没消停过!你一次又一次的招摇惹祸,把这将军府搞得人心惶惶的,我都看在凌霄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没想到你变本加厉,祸事都敢惹到了太夫人的身上?” “太夫人?”我一头雾水。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你做的那个轮椅,漏洞百出,如此残次品也敢献与太夫人?今日晌午太夫人刚出房门就摔在了院子里!人一直到这会子还没醒呢!” “不可能!那轮椅是加固的,我特意为太夫人设计制作的!就连请的师傅都是健康城内最好的木工坊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坏呢?” 老夫人怒气更添,狠狠的指着我骂道:“还敢狡辩?我告诉你!太夫人若能平安醒来我或许可以饶你不死,若是太夫人有个三长两短,莫不说我,就是凌霄也会要了你的命!” “太夫人怎么样?她是伤到了哪里了吗?她伤的重不重?”我上前抓着老夫人的腿,生怕她一个转身就走掉了。 老夫人一脚就将我踢开了,她盛怒之下的脚力很重,我手臂吃痛跌坐在了地上。 “太夫人现在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才留了你一口气到现在!竟敢谋害太夫人!你真的是活腻歪了!”老夫人怒目圆睁,激动的都有些颤抖了。 “我,谋害太夫人?”我觉得这可能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呵!自打入府,太夫人对我疼爱呵护,待我如亲!我有什么理由去害她呢?如果可以的话,我多么希望现在昏迷不醒的人是我!” 被人冤枉的滋味固然难受,此刻令我痛苦的是奶奶因我受了牵连,她那么大的岁数,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呢! 老夫人的眼中似有光点闪过,看了看我,脸上依旧不悦,语气却有所缓和。“就算你不是有心去害太夫人的,可是太夫人受伤昏迷,此事你难逃其咎!” “老夫人……我想去看看太夫人!我求你了,让我去看看她吧!”我的眼泪顿如泉涌,无法控制。 “休想!你给我老实的呆在这里,等候发落!” “将军呢?他也认定是我害的太夫人吗?”我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甘,竟然是从嘴边溜出的这一句话。 “怎么?你现在还想着要凌霄护着你不成?!”老夫人一脸的不屑,憎恨的盯着我:“凌霄出征在即,朝廷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我此刻更不能给他添加烦恼!” 原来,他还不知道我被关在了这里。 “我告诉你!最好不要在打我儿凌霄的心思!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再由着凌霄放纵你了!”老夫人丢下了这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外面的门又上了锁,这个柴房又是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给我盯紧她,这件事谁都不许禀告将军!还有,不许给她饭吃!” 老夫人在外面厉声喝着,我呆愣坐在地上,并没有起身哭喊着的去求她。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喊破了喉咙,哭坏了嗓子,她也是不会怜悯我一分的,她认定了我是将军府的麻烦精。 自从进了将军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我经历了好几起,却还是一点都习惯不来,更无任何还手之力。我现在只是担心,太夫人到底伤得怎么样了,怎么会昏迷不醒呢? 柴房里面黑的厉害,犹如一个深深的黑洞,一不小心就会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妖怪似的。外面的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声音刺耳难听,就像乌鸦垂死之际的哀音,一阵阵的听的我脊背发凉。 我怕黑,很怕。可是此刻我无法逃避,只能任由着这黑暗侵蚀着我的身心,不知是委屈,还是自怜,我的眼泪又是不争气的淌了出来。 我穿的虽然不少,可是这寒冬夜里,又饿又冷,还要忍受着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真的难熬。我的精神高度紧张着,总感觉黑幽幽的附近会突然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来伤害我。 我挪到了门口,借着门缝那一点点的月光,任凭寒风顺着门缝吹到了身上,也不想躲进去黑暗的里面。 也不知道浮香和墨微她们怎么样了,怎么都没有一点消息呢。我被带来的时候,浮香匆匆顺后门跑了出去,她没有去求救于将军和李副将吗?还是说她们也和我一样被困住了? 李副将说段凌霄忙着御敌之事,这几日恐怕都不会回府了,为什么太夫人的伤就这么巧的发生在了今天呢?真的是我的轮椅出了问题吗?真的是巧合吗? 这个府里除了纳兰惠兰和楚宁儿别人应该也不会害我的,这件事情都伤到了太夫人,楚宁儿也只是大小姐脾气,虚张声势罢了,害到太夫人身上,她绝对没那个胆子! 纳兰惠兰吗? 可是这件事情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啊!都是老夫人出头的,她又是怎么做到自己置身事外的呢? 我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过于多疑了,应该是我时运不济,命运多舛,所以祸事都到了我的头上吧。纳兰惠兰自从被将军打了一鞭子之后一直诵经礼佛,就再也没有出过房门,除了太夫人寿宴那日。 第85章 一箭三雕,太阴毒(2) 诵经礼佛?我脑中灵光一闪! 这太不像纳兰惠兰的作风了,她怎么会甘愿如此呢? 我苦笑,若不是老天成心要整死我,那这件事情肯定就是纳兰惠兰搞的鬼! 太夫人醒了吗? 浮香与墨微怎么样了? 段凌霄……这一次你还会站出来护我吗? 胡思乱想了一番,被风吹得瑟瑟发抖,我蜷缩成了一团,渐渐的竟然睡着了。 次日清晨,我是被冻醒的! 前面厨房已经有丫头奴才做起了早饭,冻了一夜,怕了一夜,饿了一夜,厨房飘过来的香气顺着鼻尖蔓延,钻进了我的胃里,它在抗议,它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 舌尖不听使唤的滴落了口水,我使劲的拍打着门,希望有人可以关注我,给我一些东西吃,可以拍了半天终究徒劳,我也就不去白费力气了。 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个白日,头晕目眩的,我发觉我今天都没有精神,也没有起身过,心里暗道不好:完了!我不是生病了吧! 就算如此,我依旧无力做些什么,只能听天由命一般被关在这个昏沉的屋子里。 又是一夜过去,我水米未尽,这么冷的天气,此刻浑身无力,就算是饿了不到两日,也不应该是这样虚弱无力的,我断定自己是病了,因为往常风寒的病症,已经显现了出来,我喉咙里面似有一团火卡在那里,只有使劲的咳嗽才能缓解! 此刻应该快到晌午了,我又闻到了厨房飘过来的饭香!还有来来去去忙活不停的丫头奴才。 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了,再这样下午我怕是会饿死病死在这里吧!我要想一个办法自救…… 我绞尽脑汁,此刻我被困在这里,根本无人理我,除非长了三头六臂,不然我怎么能飞的出去呢? 我依旧趴在门缝看着外面,来来去去的丫头都眼生的很,我费力的看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抹熟悉,是赏秋! 她的手里空空,应该是来拿老夫人中午的吃食的吧!我望着外面,她此刻也有些紧张不安的瞧着我这个方向。 赏秋这个丫头不像是心思恶毒之人,她或许可以帮助我些什么。 “赏秋!赏秋!”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拍打着木门,木门发出的声响果然惊动了她,她紧咬着嘴唇,纠结的四处观望。 “赏秋!我有要事禀告老夫人!此事重大!求你务必过来听我一言!”我高声的喊着,她终于快步跑了过来。 到了门前,她蹲在了地上与我平行,着急的问我:“清夫人!您到底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我告诉老夫人的?” 原来她是被这个吸引了过来。 “太夫人醒了吗?大将军回府了吗?”我先捡我最想知道的事情同她问了。 “太夫人不知为何一直昏迷不醒!大将军一直没有回府!老夫人怕太夫人的事情让大将军忧心,不敢告诉大将军,说要等太夫人醒了之后在通知大将军!”她语速急快,说完之后赶紧四处窥视,又转过头来,小声道:“清夫人!老夫人下了命令,不许人接近你,更不许给你吃的!奴才不能在此逗留,也无法帮助你!还请清夫人自己多多保重!” 她撂下了话,就欲跑,我情景之下,喊出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一句话:我怀孕了! “清夫人……您说什么?” 不光赏秋震惊,我都把自己惊着了!没想到我竟然会撒这样的谎话! “我有身孕了!你们不能将我关在这里,孩子会保不住的!这可是大将军的血脉!”我又是一句胡言乱语,反正不能让赏秋就这么弃我离去。 赏秋疑惑的眼睛盯着我,滴溜溜的转个不停。“清夫人!您真的有身孕了吗?” 我有气无力的说道:“是……是的!我的月事很久没来了,最近恶心想吐,除了想吃酸的,就在也吃不下别的东西了,没有胃口已经数日了!” “那奴才这就去禀告老夫人!清夫人稍稍等待!”赏秋说完一溜烟的没了身影。 完了,我一时情景怎么说了这么个谎话,老夫人要是请了大夫过来,一探脉便知我撒了慌,我岂不是更加的惹怒了她?老夫人本来就盼孙儿如同盼星星月亮一般,我怎么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不像是在自救,倒像是在找死?我要怎么办呢? 过了一小会儿,老夫人果然风尘仆仆奔了过来!一打开门就是惊声质问:“你真的有了凌霄的骨肉吗?” 我惶恐的点着头。 老夫人对身旁的人急道:“大夫呢?怎么还没请来?快去,快去,你们都去给我请大夫!” 看着奴才们乱作一团,我的心也跟着慌乱了起来。 “你们两个!赶紧把她给我抬到偏房去!多拿些被子!”老夫人一听我怀孕了紧张的不行。 我就这样被两个奴才抬到了前院的一处偏房,屋内很温暖,老夫人的丫头赏秋还给我仔细的盖上了被子。 “你既然有了身孕,为什么早不说呢?你是不是在想法子骗我?”老夫人站在床前冷着脸凝视着我。 “您在气头之上,我没有来得及去说!”我必须继续撒谎,才能掩盖假孕的谎言。 “若是你假孕骗我,我定扒了你的皮!”老夫人阴冷的语气,似乎察觉出了我在骗她。 就在此时,一个奴才带着一个大夫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得出来大夫来的很急,他的药箱子都没有盖好,想必大将军府的差事,他也很是小心。 “草民见过老夫人!”那个大夫慌忙一礼。 老夫人直接拉着他的胳膊拽到了我的面前,厉声道:“给我好好的诊,看看有没有喜脉?你若是敢诊错了,我就砍了你的头!” 那个大夫见老夫人这么重视在意,微微的颤着点头。 大夫将一方白帕放到了我的胳膊上面,长呼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仔细的探起了脉。 我心慌乱不已,完了,要怎么收场? 那个大夫探了一会脉搏,微微皱眉,神情专注的盯着我看,似有所顾忌,轻轻的咂了一下嘴。 “怎么样?有没有喜脉?”老夫人急声问道。 那个大夫微微筹措了一下,为难的说着:“这位夫人身体虚弱,像是受了风寒,至于喜脉……” “大夫!” 我一喝,打断了大夫的话,大夫满眼疑惑的看向了我。 “您可要看仔细了!我最近食欲不佳,看到什么都想吐!月事很久没来了!我定是怀孕了!您可一定要仔细的看好了,你的这一句话,可是会决定我的生死的!我是安宁公主的挚友,还曾救过公主的性命!当今陛下亲赐我玉牌自由进出皇宫,大将军也对我宠爱有加,此刻将军不在府中……” “你给我闭嘴!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老夫人聪明绝顶,怎么会看不出我的用意呢,我其实也是不想就这样放弃,在做无谓的挣扎罢了。 那个大夫的额头都冒出来了细细的汗珠,他明显的紧张了起来,看着我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了。 “怎么回事?你连喜脉都诊不出来吗?”老夫人气急,迁怒于那个大夫。 第86章 一箭三雕,好手段(3) 那个大夫慌乱的起身,躬着身子,嘴角处都是在微微的抖着。良久,他开了口,而我就像被判了死刑一样,闭上了眼睛。 “回老夫人,这位夫人的身体十分虚弱,又受了风寒,这喜脉也是若有若无的,草民实在是不敢断言啊!” “荒谬!”老夫人大喝一声,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又对着那个大夫怒吼道:“你一把年岁了,行医多载!连个喜脉都诊不出来吗?” “实在是这位夫人身体不适,所以也影响了喜脉的气息啊!”那个大夫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汗淋漓。 “算了,你下去吧!” 老夫人气的眯起了眼睛。那个大夫也如逃窜一般,跑了出去。 “老夫人,要不然奴才再去请一个别的大夫吧?”赏秋小声地探问。 “你就是找多少个大夫来,恐怕都不敢说!”老夫人瞪了赏秋一眼,又瞥向了我,“没想到你的心眼也很多嘛!不过你不要得意,若你没有怀上凌霄的骨肉,我还是要扒了你的皮的!” 我心中早已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现在就是能挣扎一刻算一刻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呢?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左右都是死,多活一会是一会吧! “进宫去请一个太医入府!记住,此事不许透露给将军!”老夫人给赏秋下了命令,然后瞟了我一眼之后甩袖离去。 我就这样一直躺着,身上酸痛也无力,一个人孤零零的被困在这个屋里,这时外面走进来了一个身影,蹑手蹑脚的,我睁眼看着竟然是顾仙柔,她来了? “你怎么样?还好吗?”她进来之后看到我也在看她,面有担忧的开了口。 “我没事,你怎么会来?” 顾仙柔打开了手中的木匣,拿出来了一个碗,刚打开盖子,一股浓重的药草味道就扑了过来。 “好难闻,这是什么?” “我听说你是受了风寒,而且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我偷偷的给你做了药膳汤,你赶紧吃吧,吃了病才会好,身体才会有力气。”顾仙柔拿起一个小勺轻轻的舀了一勺就送到了我的嘴边。 “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她淡然一笑:“你是将军喜欢的人,我帮你就是帮将军了!” 她是怎么做到如此大度的? 我看着她脸上的云淡风轻,想起了温染,他也是会有这样的表情,不过那云淡风轻之下隐藏的,是只有他自己才会知道愁绪。 莫非顾仙柔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吗? “你快点吃吧,我不能被老夫人看到!”顾仙柔促声过来,那双美丽的眸子也是真诚的对着我。 我信了她,一口一口的将她给我做的药膳汤吃了个干净。 “谢谢你……” 她只是微微一笑不足挂齿的样子。 “对了,浮香和墨微她们二人怎么样?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看到她们?” “那两个丫头被关在了后院,不许出去。” “那她们可好?” 顾仙柔的脸上失了笑意,有些忧心的说道:“她们二人只是受了一点小小的责罚,并无大碍,你不必担心她们,好好静养才是!毕竟你现在是两个身子的人!” 我从顾仙柔的脸上看了出来,浮香与墨微二人肯定不只是受了一点小惩戒而已,心中不免难过。 “好了,你不要想那些事情了!她们不过是丫头奴才,没有人会对她们怎么样的!你还是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好了,我必须要走了!”顾仙柔慌乱的装起了碗,然后疾步出去了。 她走了之后,我就又躺到了床上,按说吃过她的药膳之后应该有些力气了才是,可是我却四肢更加的无力了,心跳的速度也越发的快了,头也开始昏沉了起来。身体的情况没有好转,反而严重了,更加的虚弱了! 我这是怎么了? 躺了好一会儿,感觉天快黑了,门外又进来了两三人的样子,我听着脚步声不像老夫人她们。 “清夫人,太医请来了,先让她给您把脉吧,奴才这就去清老夫人!”是赏秋的声音。 我感觉到有人走近了我,可是我感觉自己的眼睛怎么也有些花了呢,竟然看不清来者的面容了。 “夫人?怎么是你?”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我闭了闭眼睛在睁开,这次才看清了来人。 “秦太医?怎么是你?”来的太医正是给安宁公主请脉的秦秋风,秦太医!我们还在公主寝宫见过,他知道我与公主关系匪浅,当然他们的关系也是。 “今日正是我当值,听说将军府要请太医入府,所以我就来了。夫人!您这是怎么了?”秦秋风惊讶的问。 秦太医能来,看来是我命不该绝的!我便趁着现在没人,长话短说,“太夫人寿日当天,我送了一个轮椅给她,没想到前两日轮椅出了问题,太夫人受了伤昏迷不醒,老夫人盛怒之下将我关进了柴房,我饿了两日而且受了风寒,我为了自救谎称有了身孕,所以你才会出现在了这里。” “有孕之事,一时造假尚可,可终究不能瞒天过海呀!” “我知道,我这是无奈之举,我怀疑是有人害我!眼下老夫人为了太夫人受伤的事情,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我被关在柴房水米未尽,受冷受冻,怕是会死在里面的!秦太医,你能帮帮我吗?将此事告诉将军,他肯定会回来救我的,如果你有不便,请告诉安宁公主,她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夫人放心,秦某定不负夫人所托!”秦秋风眉头紧蹙,赶紧搭上了我的脉。“夫人这脉好生奇怪!” “奇怪?” “夫人的身体就算两三日未进食也不至于脉象乱做如此呀!这里有些草药的气味,夫人可曾吃了什么?” 我想了想告诉了他,“我吃了将军侧夫人顾仙柔,给我送来的药膳。” “夫人可感觉到什么异样?” 异样? “我只是觉得更加的乏力了,刚才你进来时我的眼睛都有些迷糊了。” 秦秋风紧紧的皱着眉,眉头深陷,都起了沟痕。 我紧张的问他:“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秦太医还未来得及回复我,门外踏踏踏的脚步,快声而来。然后就是人未到,声先来,“是秦太医吗?诊断了吗?可有喜脉?” “下官见过老夫人!”秦秋风浅行一礼。 这时老夫人已经到了床前。“秦太医无需多礼!” “下官已经诊出,夫人确实有了喜脉。”秦秋风小声地回着。 “什么?真的吗?”老夫人喜出望外。 段家就段凌霄一个独苗,在这个时代成婚又早,段凌霄这个年岁早就应该儿女成群了,可他却只有一个女儿。现在又是连年征战,刀剑剑口之上的,老夫人的心思大家都明白。 “只是夫人身体虚弱还需调理才可以保住胎儿!” “哦,哦,好!好!”老夫人激动的随便指着一个奴才,“还不快去准备吃食!一定要精致可口的送来!” “老夫人且慢!”秦秋风拦道,“夫人身体亏损过大,一定要用一些药补才行。我这就开一张方子,劳烦老夫人派人去煎,务必一个时辰服用一次!” “哦,好!好!都听你的!”老夫人欢喜的点着头。 “夫人,一定要吃我给您配的药!”秦太医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有所指。 第87章 一箭三雕,太阴毒(4) “我记下了……” 莫非是顾仙柔给我送来的药膳有什么问题吗?不会的,我觉得她是不可能会害我的! “既然有了身孕为何不早早说出,白白受了两日的苦,若是凌霄的孩儿保不住了,你就罪孽大了!”老夫人半嗔半怒的数落着我。 我不敢再继续编造谎言,只是沉默。 老夫人无奈的叹息,“算了,念在你有身孕的份上,太夫人的伤我暂时可以先不和你计较!太夫人能不能醒来,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我心慌的厉害,不是害怕的那种,而是身体不适的征象。无法和老夫人说话奉承,只能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我能感受到周围人的动作,却眼皮厚重的有些抬不起来。 “哎!看你这副样子,身子怎么这么不中用?”老夫人一边喊着一边往外走出去。“你们都动作麻利点!是没吃饭吗?赶紧去煎药啊!” 我脑袋恍惚得很,她们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最后彻底在我的耳朵里消失了。 迷离之间,有人似乎在我的身边说话。我细听了听,是赏秋。 “清夫人,秦太医给您开的药已经煎好了,奴才喂你吃药吧!” 我能感受到她和我说话,可是自己却力不从心,睁不开眼睛,说不出话来。 赏秋轻轻的将我扶起,靠在了她的身上,然后慢慢的喂着我喝药,草药苦涩,如吃了黄连一般,顺着舌尖一直蔓延到胃中,苦味刺激着我,喝完了那一碗汤药之后,我竟然感觉浑身发热,有了些许力气。 “大将军……回府了吗?” 赏秋摇头,“清夫人,大将军并未回府!” 难道是秦秋风没有见到大将军吗?还是说段凌霄忙于军务,顾不上管我的事情…… “清夫人稍后一下,奴才这就去给您端些补身子的吃食。” “不必了,我感觉力不从心,只想躺着。” “那奴才就让她们温着,等您有胃口的时候,奴才再给您端来。” 我想省些力气,就没对她在说什么。赏秋给我整理了一下棉被,悄悄的退了出去。 奇怪,我明明饿了快三日,见到吃的应该狼吞虎咽一番才对,怎么此刻毫无胃口,只是疲惫呢?秦清风给我开的又是什么药?他为什么会有提醒我的眼神,他明知道我是假孕的。我一直水米未进,只吃了顾仙柔的药膳,难道药膳真的有问题吗?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我根本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道赏秋又在给我喂药。 “夫人,您可吓死奴才了!您若是在不睁眼,奴才可要去叫人了!这秦太医吩咐的一个时辰进药一次,您还得接着喝完呢!” 我看着她,心力交瘁,心慌不止,不想说话。任由她轻轻的将碗中的药全部喂进了我的嘴里。 外面似有很大的声响,重重的步伐,快步袭近,我心中惊喜,段凌霄……是你吗……是你吗? “颜儿……!” “将军!你真的回来了!” 我被他紧紧的抱着,天冷夜凉,他的身上都是凉凉的气息,可是我的心里却生出了一团火,一团被他点起的希望之火。 他的气息在我的脸上回荡,他宽大的胸怀正好让我蜷缩,我哭了出来,这三日的委屈顺着眼角一涌而出,心中五味杂陈。 “别怕,本将军在!” 段凌霄一手轻拭去我不断滴落的泪痕,然后又将我拦腰抱起。 “大将军!没有老夫人的令,您不可将清夫人带走。”赏秋扑跪在了地上,有些失声的喊着。 “母亲若是怪罪,就让她来找我!” 他的那一声别怕,就如世间最安定的蜜丸,他的怀里就是这世间最坚固的城堡,他的体温就是这人间最温暖的阳光。 这一瞬,我恍然大悟,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看到他对顾仙柔那么好,心里就会莫名的不开心,我是吃醋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了这个一次次在我危难时刻出现,救我脱困的有些骄傲,有些色咪咪对我的男人。 也许是在上一次他替我挡了纳兰惠兰的鞭子的时候,也许是宫宴之上他威武霸气的赢了那五个柔然猛汉。也许是他伪造处子之血,信我清白的一刻。也许是纳兰惠兰欲责罚我,我躲在他身后的瞬间。也许是宫内长廊之上,我为了自救亲了他一口的时候。也许是他带我看乱葬岗时,他自嘲叹息的那一刻。也许是那次,我误会公主的人是坏人抓我,他一手将我拎到了他的身边的时候。也许是在白兔背上,他一手揽住我腰的时刻。 或许只是,我初次进入健康城时,他威风凛凛的胜仗而归,我好奇的看了一眼大将军到底长什么样子!或许就是那一眼,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又或许是太夫人寿宴当日,他醉酒熏熏耳鬓厮磨的那一句:颜儿,我想要你……侍寝! 短短不到一年,我竟然和他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往日画面脑海中闪个不停,都是他护我的时刻。 我迷迷糊糊的被他带回了后院,然后看到李副将在那里踹门! 原来是我住的地方门被锁上了,李副将情急之下两脚将门踹开了!屋内燃起了亮光。 “夫人!”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是浮香和墨微的声音,她们的嗓子都哭的沙哑了。 我被段凌霄轻放在了床上,这才侧头看到了那两个丫头。墨微的脸上淤青了一块,嘴角也微微发紫。浮香蓬头垢面,两只眼睛红肿的厉害。 “夫人!你的脸色怎么这么惨白!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奴才啊!” 这时门外李副将的手下柳荫带着秦秋风秦太医匆匆跑了进来。 段凌霄激动的跳上前去问他:“药呢?你不是去拿药了吗?” 秦秋风面容沉重,低头叹息,“我翻遍御药房都没有我想要的那种奇补功效的草药,忽然想起萧皇陛下登基初,楚国曾进献了一种只有楚国独有的神草,紫叶菩滕!我听闻此药现在皇后宫中,那药普通人服用之后可以延年益寿,病弱之躯服了最是大补,眼下也只有这个药或许可以救夫人一命了!所以我就去求了安宁公主,殿下知道此事已经去和皇后求药了!只是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太医,你在说什么?我家夫人到底怎么了?”浮香哭喊着扑了过去。 秦秋风顾虑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秦太医,是我和你说的药膳有问题吗?我是中毒了吗?”我心里也有几分猜测了,我身体蹊跷。“还请你不要有所顾忌,如实相告!” “这……”秦秋风又是望了段凌霄一眼,见他无意拦阻,这才敢说了出来,“夫人确实是有中毒迹象,应是无息散所为!而且此毒罕见,不易察觉,无声无息间就可以让人虚弱而死!” 无声无息间就可以让人虚弱而死? 怪不得我会感觉到强烈的力不从心。 秦秋风又上前来探了探我的脉搏,眉头紧锁,艰难的启齿:“夫人是服了无息散,身体虚弱不堪,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段凌霄的声音也微微的颤了。 第88章 一箭三雕,太阴毒(5) 秦秋风低头轻声,“恐怕最多撑不过两日。” “胡说!你可是宫中做年轻有为的太医!当真,没有办法医治吗?”段凌霄咆哮着。 “这毒一入体,人的五脏六腑都会因此衰竭,就算在吃多少补药,都是于事无补的!我自小行医,也从未真的见过此毒,还是听我师父曾经说起的!眼下若求得紫叶菩滕或许还有转机!” “这是我的令牌,你带着李副将,拿着去求皇后,如果皇后有这紫叶菩滕让她务必赐药!”段凌霄手忙脚乱的解下腰间令牌扔给了秦秋风。 “是,只是……”秦太秋风欲言又止。 “说!!”段凌霄早已急不可耐。 秦秋风偷偷瞄了一眼我,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将军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毒甚是罕见,只怕……只怕是有了紫叶菩滕也未必保证夫人绝对的安然无恙啊!” 段凌霄怒挥衣袖,咬牙喝道:“李铭乐!去和秦太医一起去宫中拿药!记住!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拿回紫叶菩滕!” “是!”李副将抱拳领命,面色凝重。 段凌霄坐在我的床边,他极其忧伤的抓起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他的眼角不住的淌着泪。我的手轻轻的碰到了他的泪水,心如刀刺一样。 “你可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你怎么能哭呢?” “颜儿,别怕,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的!”他的声音嘶哑,不见往日音容笑貌。 “有将军在,我什么都不怕。”我咧出了一个笑容,双眼迷离的望着他。 这句话,可能是我来到这个时代最由心而出的一句话了。有将军在,我什么都不怕。 段凌霄刚刚回身过来,秦秋风慌张的又折了回来,大口喘着粗气,进门之际,鞋子还甩掉了一只,“将军,将军,下官给夫人开的药方,切记一个时辰必须服用一次!” “快!快去煎药!”段凌霄连忙摆手,那个柳荫就赶紧跑了出去。 “那些药都是吊着夫人的精气神的,务必……务必服用啊!”秦秋风捡起另一只鞋,没顾得穿就又奔了出去。 “夫人……呜呜……夫人……” 浮香与墨微二人哭跪在我的床前,泪水决堤,淌个不停。 段凌霄双眼憋的通红,已经泛起了血丝。他又将我抱了起来,让我靠在他的怀里,不肯放手。 外面又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重重的喘息声,随即就是老夫人还有段凌霄的其他三位夫人神色紧张的走了进来。 “凌霄!你当真要把我气死吗?颜清儿虽然身怀有孕可毕竟是罪妇,你奶奶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啊你,若是你父亲还在世,定要打死你这个忤逆之子!”老夫人手指着段凌霄,大口的呼着气,另一只手直拍自己的胸前,看来是气的不轻。 “将军,”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握段凌霄的手,他的手太大了,我握不住,却被他反握在手心。“我没有害奶奶。” “我知道,我知道!”段凌霄坚定的眼神,同我对视。 “你个死丫头还敢狐媚凌霄!”老夫人的眼神恨不得将我撕碎了。 纳兰惠兰此刻装出了一副淡如止水的样子,身着素服手中竟然还持了一串佛珠?我太了解她了,她上次诬陷我,扬声要弄死我的歹毒的模样还刻在我的心间,此时看她竟然觉得虚伪至及? 楚宁儿有些惶惑,更多的是隔岸观火。 顾仙柔一如往常,凭空添了几丝担忧之色。 “母亲大人,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想要将军府不得安宁!”段凌霄继续道,“颜儿与奶奶相处甚欢,她为何要害奶奶?而且还有人在颜儿的吃食当中下了毒!颜儿现在已经,性命危在旦夕了!还有奶奶一直昏迷不醒,此事也定有蹊跷!给我两日时间我定查明一切真相!” “你说什么?她中毒了?”老夫人目瞪口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她只喝了两次汤药都是我的丫头赏秋亲手熬制,亲手喂的!她不可能中毒的!那孩子呢?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孩子啊?” “母亲!”段凌霄嗔怪的喝了一声,“大人若是保不住的话,还怎么保住胎儿呢?” 段凌霄为了稳住这个母亲,也是无奈的继续做戏,我从未和他发生过关系,又怎么会有胎儿呢? “那她中了什么毒?怎么中的毒?到底是谁,是谁要害我的孙儿!”老夫人可能都被这两日给折腾的魔怔了,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 那几位夫人皆是神色各异。 “颜儿是吃了仙柔送的药膳才会中毒,但是我相信仙柔,下毒之人其实另有其人!” “我的药膳被人下了毒?”顾仙柔惊愕失色,何其无辜的眼神看着众人。 老夫人头重脚轻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幸好赏秋扶的快,这才没倒在地上。老夫人捂着太阳穴附近,紧闭着双眼,喘了好几口粗气。 段凌霄将我放到床上躺好,赶紧过去扶起了老夫人,担心的问着:“母亲,你怎么样?” 老夫人摇着头,缓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仙柔也牵扯了进来?你一会相信这个,一会相信那个!我都糊涂了,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办?” 赏秋哽咽的抹着眼泪,抽泣着:“老夫人已经不眠不休的照顾太夫人两日两夜了!您不可在劳心伤神的了,这样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段凌霄也是一脸的心疼,双手扣住老夫人的肩膀,郑重的说道:“母亲不要担心,儿子一定找出这个歹毒之人!您今夜先去休息,我也会多传几个太医去给奶奶诊治的!” 老夫人不情愿的点着头,然后被赏秋稳稳的扶住。 “你们都下去吧!”段凌霄大手一挥,懒得看屋内的那一起子人。 老夫人被赏秋扶回了前院休息,纳兰惠兰和楚宁儿也心怀鬼胎的慢步离去。只有顾仙柔还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将军,我真的不知道药膳里面被人下了毒!”顾仙柔眼里有泪,楚楚可怜。 段凌霄拍了拍她的手臂,沉声道:“我知道,你也下去吧!” “是……”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浮香与墨微二人见我无力说话,抽泣着跪到了我的床边,屈辱不甘的哭个没完。 “夫人……怎么会这样呢!你怎么就中毒了呢?谁这么狠心的要害夫人啊!” 我抚着墨微淤青的脸蛋,哑着嗓子问她:“是谁打了你?” 墨微摇着头,只是几滴苦泪从眼角流下。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纳兰惠兰吧?” 我看到段凌霄侧目看我,浮香与墨微听我直呼大夫人名讳,也是紧张的扫视着将军。 “当日夫人被人带去了柴房,我与浮香也被她们关了起来,我后来看到窗子处有些松动,就和浮香用力凿开了窗子,我先跳了出来,就被外面的人发现了,所以就被她们打了。可我看一个奴才眼熟,像是宁侧夫人的人!是墨微无用,没有办法跑出去求救,害的夫人受了这么大难。” 第89章 一箭三雕,太阴毒(6) “你们别哭了,是我连累了你们,受委屈了。”我看着这两个丫头哭的伤心,心里自责不已,都是我这个没用的夫人,让她们两个本就可怜的人,又多受了这么多的磨难。 “夫人没有连累我们,是我们无用,帮不了夫人,让夫人被人陷害,如今,如今……” 我被纳兰惠兰灌下无息散,我也许很快就会死了,我死了可能会回到现代,也许会永远消失,但总有归处。可是她们二人却还活在这里,人微言轻,无依无靠。我要为他们留好退路,就算我死了,她们也可以此生无忧。 “将军……”我一声唤,段凌霄立刻出现在了我的床前,浮香与墨微二人都是往后跪去,依旧不住的泪流。 “将军,我有两件事情求你,你能答应我吗?”我哀求着他。 “有什么话都等你好了之后再说,无论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本将军都答应你!” 我心中苦涩,却无力的发不出任何表情了,即使可以,我想我也是笑不出来的!因为刚才段凌霄对顾仙柔的信赖让我醋意大发,难道在他心中我的分量和顾仙柔一样吗?还是我不如她? “将军,浮香机灵乖巧,人也善良,他和李副将两人相互爱慕,彼此喜欢,我求将军可以让浮香嫁与李副将,成全了两人。” “夫人……浮香才不要嫁给李铭乐,等您好了,我还要伺候你一辈子!呜呜!”浮香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傻丫头,说的是你的好事,你怎么还哭呢?”我笑了一下,安慰着她。 段凌霄紧握我的手,双眼含情,“等你好了之后,我就让他们二人成婚!我们一起给他们办一个热热闹闹的婚礼,让浮香风风光光的嫁给铭乐!” 段凌霄答应的这么痛快,我心甚慰,“多谢将军成全……墨微出身苦寒,命运多舛,受了很多苦难,但是她有情有义,也洁身自好,她还有一个弟弟需要扶养照顾。我死后,求将军让她可以继续留在将军府,把她指给太夫人身边伺候,或者将军留在身边也可,她若愿意,为奴为妾都可。” “你竟然想让墨微给我做妾?”段凌霄的眉眼都是不敢相信的酸楚之色。 “夫人!墨微身份卑微,不敢妄想攀附,只想留在夫人身边,求夫人成全!”墨微深深的叩了一头,埋在地上不肯起身。 我叹息一声:“你们俩个下去休息吧!” “夫人,我不走,我要守着夫人!” “下去吧……” 我将她们二人赶了出去,因为我与她们情同姐妹,她们二人因为备受屈辱,我若真的无法救治了,先安排了她们此生无忧,我也就可以心安了。 “将军,我早就看出了墨微对你有倾慕之意,她虽然因万花楼一事,声誉受了影响,可是她那是为救弟弟不得已而为,我敢用性命担保,她绝对是清白之身。将军和这里的人不同,你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吧。” 段凌霄低吟道:“本将军不会让你死,也不许你说这些胡话!不要乱想,好吗?” “将军答应我,我才可安心。” 段凌霄的眼角划过了几滴清泪,“好……我答应你!我会让浮香嫁与李铭乐,我也可以让墨微留在府中伺候太夫人,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我心中没了痴想,疲累的闭上了眼睛。 期间只知道自己喝了好几次的苦药,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段凌霄坐靠在我的床边,眉间布满愁云。 我身体虚弱无力,感觉轻飘飘的,有一种灵魂出体的感觉,好在思维还尚可。 我的手微微一动,他就惊醒了。 立刻握紧了我的手,满眼血丝的哀伤的凝视着我。 我猜想秦秋风和李副将,定是没有求到那个紫叶菩滕!不然一夜过去,怎么还无半点消息? “你为什么这么盯着我看,是因为我要死了吗?”我看着段凌霄这样疲累的模样,心里不忍。 “本将军不会让你死!!” 段凌霄霸道的低声喝着,我笑他,“对嘛!这样霸道的样子才像你。” 段凌霄眼中飙泪,狠狠拭去,哭笑着问我:“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我由心而笑,微微闭眼思量,“将军霸道!骄傲!有时候冷脸,有时候又尽是轻浮之气,我也看不透。” “那你喜欢我吗?” 我缓了口气,“我不想说。” “为何?” 我心中苦涩,苦不堪言,比嘴里的汤药余味还让人难以忍受。 “在我的家乡,两个人相爱是平等的,你是大将军,我是平民女子,作为你的侍妾,我的身份和府里的包衣奴才相差不多,在你们这里看似寻常,可是我却难以接受。” 段凌霄将我的手,陷入他脖颈中的那片温柔,眼如秋水含情脉脉的看着我,“从此以后我只是大齐的将军,不是你颜清儿的将军,只是和你平等的,你的夫君!这样,你可满意?” 这样的情话,效力太猛,我整个人如浸蜜糖,难以自拔。 “好……“我付之一笑,“将军,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与贤王殿下的事情,为何从不过问?” 我眼下都要死了,想问出心中疑惑。 “后院街上,那日雨雪交加,他来找你,李副将就禀告于我了!我不想问,是因为我不想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打扰我们的生活。” 不相干的人? 没错……自从嫁入了将军府,我就和温染再无半分关系了。 “他救过我,我欠他的恩情,此刻除了这份情谊,我对他再无其他。” 段凌霄眼眸一转漫声道:“第一次见你就是在山上,我已经猜出了你们的关系。但是,你要记住,你不在欠他的恩了,你的心里除了我,不可以再有其他人的位置!” 我不解,“我不欠他的恩了?” “他救过你一命,我也饶他一命!两两相抵,你们之间再无瓜葛!”段凌霄的眸子坚定而又明亮。 “我听不懂将军的话。” 段凌霄分唇轻启,幽幽道来。“冒充皇子……是死罪!” 我的脑袋哄的一下微鸣,他真的是冒充的皇子吗?这样也就说的通了,他为什么一直和我隐瞒自己的身份,还那么隐忍低调,他说的重要的事情难道就是要冒充皇子进宫?他难道是想当皇帝吗? 可是皇子之事,慎之又慎,重中之重,他是怎么做的假? 段凌霄见我沉思,轻声探我,“你知道?” “与他相处一阵子,我也算了解他一些,即使我不相信,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陛下认为他是皇子,他就是!” 段凌霄听到这话,也是吸了一口气,微叹道:“我不愿揭穿他,也是因为我没有证据,他有护国公做保,陛下又不说出这件事的始末。在者,他做不做贤王,是不是皇子都与我无关!只要他不最过分的事情,大齐子民继续安康乐业,谁做皇帝,谁又谋划了什么事情,都是和我不相干的。” 原来段凌霄竟然是这样恢宏大度之人,他的心里不屑那些朝廷的争斗,只在乎大齐子民的安乐,怪不得这里的人都视他为英雄。 第90章 一箭三雕,太阴毒(7) 温染既不是皇子,陛下又怎么会错认呢?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么样的联系呢?以温染的谈吐举止,饱经沧桑的话语音容,他定是有常人没有的经历,他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将军!”门是开着的,李副将直接进来,有些倦容,一脸的慌张。 “榜都贴出去了吗?”段凌霄看到李副将进来立即惊起。 “禀将军!趁着夜,末将就已经带着人将告示贴遍了健康城内的大街小巷。” “好……好!”段凌霄的手紧张的握成了拳。 “将军!秦太医去给太夫人诊治,已经发现了端倪,太夫人这会儿已经醒过来了!” “什么端倪?” “秦太医询问太夫人昏迷之前的饮食,发现了……发现了宁侧夫人在寿宴当日,送给太夫人的金丹不对,里面大剂量的加入了安神用的药,所以导致太夫人昏迷不醒的原因不是那日摔倒,而是这金丹所为。而且末将还发现了清夫人做的轮椅是被人动过手脚了!难道这件事情是侧夫人……”李副将欲言又止,猜测着。 金丹?楚宁儿怎么也搅进来了? 段凌霄眼睛放光,似有所觉悟,“楚宁儿虽然娇纵,但又不是傻子,众目睽睽之下,她将金丹献给奶奶,这么贵重的东西,肯定也是精挑细选的,应该不会出错才是。” 李副将也是愁眉不展,觉得无从下手。 “纳兰惠兰这几日都干了什么?”段凌霄又问。 李副将回忆了一下答道:“大夫人礼佛诵经,不出房门已经好一阵子了!这几日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听下人说,大夫人也只是照顾了太夫人,其他的事情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段凌霄灵眸一闪,吩咐道:“先将楚宁儿禁足,不许任何人和她接触!此事不要告诉太夫人和老夫人,继续调查!” “是!” 门外浮香与墨微都进来了,她二人更是面容憔悴,对着将军浅行一礼,立刻就都围上了我的跟前,浮香端着药,墨微将我扶起。 “夫人,喝些药吧!”浮香开始喂我,她笑的比哭还难看。 “将……将军……”李副将没有走,欲言又止的站在那里。 “还有什么事?” “末将听秦太医说,安宁公主今日会来将军府!”李副将微微斜了我一眼,说的有些吞吐。 “我知道了,你去街上巡视,只要有人献出,不管他想要什么,上天入地我都应他!” “末将领命!” 段凌霄吩咐完立刻接过了药碗,将我搂于怀中,亲自喂我吃药。而浮香和墨微二人苦着脸站在一旁,不肯离去。 既然没有从皇后那里得到紫叶菩滕,段凌霄派李副将在健康城内张榜搜寻的定是那药吧! 既然那药那么罕见,连宫中都没有,别人又怎可会有呢?段凌霄一定也是费尽心力,没有办法了吧。 李副将说公主殿下要来将军府,对我眼神躲闪,难以启齿的样子,可能也是因为我无药可救,所以公主殿下想来见我最后一面的。 我心中明了一切,现代的时候,孤苦无依被男朋友和闺蜜背叛,到了这里,没想到竟然会有一个这么在意我守护我的人,还有两个傻丫头苦乐相伴,为什么我有些不愿意回到现代了呢?一开始来到这个时代的茫然不安,全然不见。 胸腔之中一阵沉闷,血腥味翻涌而上,一口鲜血喷出,滴落在了已经喝尽了草药的碗中。 “夫人……” “夫人!” 那两个丫头哭的撕心裂肺,跪在我的床边,我嘴角使劲咧了咧只是微微扬了一下,便在无力气做出任何表情。 段凌霄一把就将碗扔到了远处,用衣袖擦拭着我嘴角的血腥。 “你们不要哭了,人都会死的,早晚而已……这是轮回是宿命,我不惧怕,你们也不要伤心,要好好的活着。” “夫人,你不会死的!呜呜!” 段凌霄的热泪顺着我的脸颊不住的淌着,他紧紧的咬着牙,有些失声的对我说道:“不许胡说!本将军不会让你死的!不会!你不是答应过奶奶要给她生很多很多的重孙吗?奶奶还等着呢!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就开始,一年生一个,省的母亲和奶奶总是催促我没有子嗣。” 我心中苦笑,“你不是有一个女儿了吗?一年生一个的是猪……不如你在找顾仙柔给你,给你生一个儿子不就好了吗……” “你是在吃醋吗?”他问。 我没有说话。 “你是不愿吗?”他又问。 “如果死不了的话,我就考虑一下……” 屋内陷入生离死别的哀伤气氛,唯有抽泣的声音。 我就这样半躺在段凌霄的怀里,慢慢的陷入了昏迷。 可能过了很久,很久……我也不知道时间了。 我听到安宁公主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哭喊着,可是我却动弹不得,仿如整个人被困在一个封闭的空间,身体与外界隔着厚厚的玻璃,外面的声音近在耳膜又仿佛远在天边。 我想走出这个封闭的密室,却挣扎不得,只能疲累的躺在地上,重重的喘息。 安宁公主的声音似乎还在,我很用力很用力的竖耳去听。 “清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清儿……呜呜……你不要吓我!” “清儿!清儿……本公主一定要将害你的人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心头一阵翻云覆雨,脑袋嗡鸣声起,我的世界陷入了绝望的安静,静的仿佛进了天地,入了深海。 …… …… 口中又泛起了苦味,身上似乎也酸疼的很,奇怪,我还活着吗? 一点点的光亮正在慢慢透过我的眼皮,在我的眼中放大,蔓延…… “咳!”我一用力发出了一点声响。 “颜儿!颜儿!” 是段凌霄在唤我!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将军……” 我口中呢喃,眼睛猛地睁开了,段凌霄的脸就在我的眼前。 “夫人!您醒了?” “夫人醒过来了吗?真的吗?夫人!” 我抬眼去看,浮香和墨微都是喜极而泣,正欢喜的盯着我看呢! “快去前院将秦太医请来!快!”段凌霄那黑亮的眸子憔悴的有些黯淡,但是依旧深情。 “是,将军!”墨微匆匆的奔了出去。 “我还活着?”我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浮香大喜,“大将军在健康城内张贴告示寻那个紫叶菩滕,有药者不论任何条件通通应准!没想到真的有人送来了呢,而且夫人服用了之后真的醒过来了呢!真是老天有眼,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呀!夫人这样好的人,老天都眷顾夫人呢!” 难道真的是我命不该绝吗? 我心惑不已,“那药不是极其罕见吗?是什么人献来的呢?” 段凌霄也微惑着,轻声道:“前日深夜一个男子送来的,当时守卫将士太过激动,先将药送了进来,再出去时,说是那人已经离去了。” “走了?”我觉得奇怪。 世上还有这样的奇人,献药之后不要赏赐,不留姓名,悄然离去? 段凌霄同我点头道:“没错,天黑,又是深夜,守卫的人都说没仔细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 第91章 一箭三雕,太阴毒(8) “那太夫人呢?她怎么样?”我慌问着。 “奶奶很好,吃了几副药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 门外秦秋风步履匆匆快步奔来。 “将军!”秦太医拱手一礼,立即就蹲到了我的床前给我把脉。 段凌霄紧张起身,一手背于身后,一手紧紧的握于身前。 秦秋风探了一会脉,开口问道:“夫人此刻感觉如何?” “除了无力,我还感觉身上酸痛。” 秦秋风紧张神色瞬间转变,喜颜起身,轻松禀道:“恭喜将军!夫人能够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她的毒应是解了!只要吃上补药调理半月就能够恢复正常!” 段凌霄双眼放光,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浮香与墨微二人也是一脸喜色,激动不已。 “多谢秦太医!多亏了你,我才可以从鬼门关里跑了回来。” 秦秋风淡然一笑,“夫人客气了!为人医者,行医救人本就是在下的本分!这次还多亏了那个紫叶菩滕,不然我也是束手无策的。夫人福大命大,心地善良,这也是您的造化!” “对了,我在昏迷之际好像听到了公主殿下的声音?” 秦秋风回我:“公主殿下确实来看望过夫人,知道夫人当时的情况伤心不已,可是她无法在宫外过夜,已经回了宫中!眼下夫人醒了,在下也不能留在将军府了,还要回去办宫中的差事!我进宫之后会去和公主殿下报喜的!还请夫人放心!” “有劳秦太医了!”我对他礼貌一笑。 段凌霄对着外卖轻喝,“派人送秦太医回宫!” “多谢将军,夫人保重!”秦秋风恭敬的执礼,面带微笑的退了出去。 “夫人病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吧!夫人想吃什么?浮香这就去准备!” 我对她笑道:“要甜食!我吃了太多的苦药,嘴里都不知味了。” “是!”浮香欢喜的跑了出去,墨微也轻轻一礼,关上了门,退了出去。 众人都走了,屋内只有段凌霄与我二人独处。 我此刻再面对他竟然心乱不已,就如终年平静的大海,终于起了风浪,我知道那是少女心思的倾慕,是喜欢,是……爱吗? 段凌霄又是将我揽在怀里,熟悉的气息,让人无所畏惧的温度,原来女子也会沉浸在温柔乡里。 段凌霄幽幽开口,“我自小就和父亲上战场,两朝臣子见惯了生死,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从未怕过任何事情,唯这一次我惶恐不安,胆战心惊!” 我陷在的怀里,躲在他有些憔悴的面容之下,他的脸色没有血气,看着比我这个病人还要疲惫。 “你答应我的话,要记得!” 我不知他是何意,“什么?” “一年生一个儿子……!” 我抬起头,看到了他得意微扬的唇角。 “我……我是说考虑一下!我可没有答应你!” 他又霸道的将我的头按在了他的肩上,“无妨!我会等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谁让你是我段凌霄的软肋呢?” “软肋?”我轻声呢喃。 他仿佛自嘲般的一笑道:“初识之时,你在我府上养伤遇刺那日,在你伸手将我推开的那一刻,我就自愿将你变成我段凌霄的一根软肋!” 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看上我了吗? “将军是很喜欢我吗?”我似乎在明知故问。 段凌霄没有回答,双手将我的脸轻轻捧起,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口额头,秋水明眸,脉脉含情。 “那你爱我吗?” “二者有何不同吗?”段凌霄凝眉惑问。 “我听人说,喜欢是乍见之欢,爱是久处不厌,将军对我是哪一种?” 段凌霄听后柔情一笑,“都是,也不是!” 我惶惑。 “你是我想用命去保护的那个人。” 我有些心酸,怯懦的问他:“那顾仙柔呢?你也会用命去保护她吗?” 段凌霄浓眉微蹙,似有所虑艰难的启齿,“她与你不同,无法相较!可是……我也必须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我心如石沉,如沐春风中却被人迎头浇了一头的凉水,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刚刚打开的心门,又悄然的合上了。 段凌霄对我很好不假,护我怜我也是真,可惜他终究不能属于我一人,可能就如我,不属于这里! “我和她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他又开口,我却不想听了,怕听下去自己会难以抑制心中情感,怕会自己折磨自己。我伸手轻轻的堵住了他的嘴巴,段凌霄微微一愣,又是将我揽入怀中。 …… 静养期间,我在桌上看到了一方手帕,看这料子倒不像是女子所用的。我心里奇怪,我的房间怎么会有男子的手帕呢? 问了浮香才知道,这手帕应该是送紫叶菩滕那个人的,当时帕子包着药,得了药之后众人皆喜顾着煎药就没在意这个帕子,所以一直放在这里给忘记了。 我拿起手帕仔细的看了一番,除了上面有一颗绿竹刺绣,再也无其他的与众不同的地方了。我感激此人救我性命,将帕子好好保存起来,想着有一日,定要好好谢一谢这个侠义之人。 这一日,秦秋风出宫来给我复诊也带来了公主殿下的消息。 “陛下有旨要给安宁公主安排亲事,挑选驸马,所以公主殿下都无法出宫了,她让我给夫人带句话,说请您养好身体的时候,你们在进宫相见,她很是挂念夫人。” “陛下要给殿下择选驸马?”我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惊了出来,可是话出了口,也觉得合理。毕竟公主殿下已经老大不小的了,在这里的女子早早的都嫁了,她确实也是到了年纪。在宫中时我就觉得秦秋风看公主的眼神躲闪,他肯定是倾慕公主的,可是公主看着似乎情窦未开的样子。我看了看秦秋风,他倒是还算淡然。“那……公主殿下怎么想?” 秦秋风低声回我:“在下不知。” 他诊完了脉,抽回手去,起身说道:“夫人脉象平稳,没想到才两日竟能恢复的这么好,看来不出几日的功夫定能痊愈了!” 我苦笑,“这不意外,你都不知道我这一日几次的补药吃着,我这嘴里除了苦味,都已经食不知味了。” 秦秋风象征性的一笑,似乎有些勉强。我想我刚才是猜对了他的心思。 “公主之托,话已带到,夫人身体也恢复的很好,在下就告退了!” “秦太医慢走!” 这样看着秦秋风的背影,不如往日明朗,这人的心里装了事情,果然还是身体最诚实的。 秦秋风走后,墨微就走了进来伺候。 “我今日怎么没有瞧见浮香?她去哪了?” 墨微破颜一笑,端过来了一碗东西过来,“墨微不知,不过我猜想肯定是和李副将有关。” 我也会心一笑,“浮香这个丫头当初嫌弃李副将嫌弃的要命,见了面不是吵架就是拌嘴,每每都是争个脸红脖子粗才肯罢休。每次都是李副将让着她,连我都看不下了,呵呵。” “李副将人确实很好,浮香真有福气。” 看着墨微言语别有韵味,我开解她道:“每个人都会遇到真心相待的那个人,你如此姿色不需羡慕别人的!” 墨微莞尔一笑,似有愁容,“我没有浮香那么幸运。” 第92章 一箭三雕,太阴毒(9) 墨微将碗递到了我的面前,我端了起来,是一碗燕窝蜜露。 “夫人整日的吃那些补药,虽然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可是这样吃下去,吃的人心里都苦了,夫人有将军宠爱呵护,是浸在蜜中之人,还是这燕窝蜜露适合夫人。” 墨微平日寡言少语,很少开口,看似心性平淡,可是这心思却很重,语出也有深意。这样看着她,到是像极了一个人! “人生百味方不辜负,哪有人总那样一帆风顺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也并不是所有的人生都千篇一律!有些时候也需要苦中作乐,因为你不知道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人人都是如此。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如别人幸运呢?”我来到这里,学的最多的就是开解自己,从一个现代人慢慢学着变成一个无法改变的古代人。。 墨微神情苦涩,眸中微滞,“因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见我呆凝,她赶紧又添了一句:“我喜欢的不是大将军,夫人以前误会了。” 我本想再与她多说几句,段凌霄风尘仆仆走来,墨微浅行一礼随即退了出去。 “感觉怎么样?”段凌霄坐在了我的床边。“我刚从奶奶那里过来,她还和我念叨你呢!她很惦记你的身体。” “我现在浑身都有力气,好的不得了!等过两日我就去她的院里请安!” 段凌霄春风一笑,握了握我的手道:“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浮香也出现了,她跟在李副将的身后。她们两人还真的在一起。 “将军!夫人!” “有结果了吗?”段凌霄直接问道。 “禀将军,末将已经查清了,在轮椅上面做手脚的,调换太夫人金丹的都是一人。” 段凌霄似笑非笑道:“纳兰惠兰吗?” 李副将深深的点头。 “去把她带来这里,再去把老夫人请来!”段凌霄又吩咐道,“对了,解了楚宁儿的禁足吧。” “是,将军!” 原来段凌霄已经让李副将查到了证据,对于纳兰惠兰是这次事件背后的始作俑者,我一点都不惊奇,她恨我入骨,一门心思的想对付我,所以心中早有所料。 她不抛头露面,躲在背后装恭顺贤良,可是就算她这件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如今还是段凌霄查了出来,她谋害我事小,伤到了太夫人,不知道段凌霄会怎么处罚她。 纳兰惠兰先到了,她穿的依旧是素服也没施粉黛,身上浓重的佛香气息扑面而来。 “妾身参见将军!”纳兰惠兰面色平静,施了一礼。“将军是何事召唤妾身?” 段凌霄阴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情感,“你不知道吗?” 纳兰惠兰只是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冷哼一声,笑道:“妾身不知,还请将军明示!” 段凌霄都懒得看她一眼,直接吩咐道:“浮香去拿笔墨!” “是,将军!” 浮香笔墨拿来,段凌霄坐在一旁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他没有抬头,依旧冷言:“那你就先好好的想一想!” 屋内的气氛很是紧张,纳兰惠兰看似淡定,但是她那双巧如葱根似的手就没有松开过。我也是缓缓坐起准备迎接老夫人,浮香还仔细的给我找来了一件厚厚的风衣披上。 未几,老夫人也来了。 纳兰惠兰殷勤的一礼,谨慎的伺候,上前就将老夫人扶到了主位,看得出来她平日里还是很会讨老夫人开心的。 见我行礼,老夫人待理不理的散声道:“罢了,你刚失了孩子,身子弱,免了吧!” 失了孩子? 老夫人这一说,我才想起骗她有孕的事情。要不是她说,我都将这件事情抛于脑后去了。看来是段凌霄帮我圆的这个谎,他是怕老夫人因为这件事情迁怒我吧。如此甚好,老夫人一向看重段凌霄的子嗣事情,若是知道我撒谎骗她,就算我是清白无奈,被人陷害的,她肯定还是饶不了我对她的欺骗的! 浮香扶我坐在了一侧,我斜眼看了看段凌霄,他似乎已经写完了,过来站在了老夫人的面前。 “李铭乐说你有要事告诉我们,到底是什么事情非要到这里说呢?”老夫人疑惑道。 段凌霄瞟了一眼纳兰惠兰,“你还没想起来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吗?” 纳兰惠兰微微一怔,强颜欢笑:“妾身不知将军在说什么!” “好!”段凌霄猛然一喝,我明显感受到纳兰惠兰娇躯微微一震。“看来你是敢做不敢当了!那我就帮你说吧!” 老夫人瞧着这氛围不对,疑虑着:“凌霄,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啊?” “母亲,孩儿已经找到了谋害奶奶的凶手!” “凶手?”老夫人目瞪口呆,愣了片刻。“不是颜清儿做的那个轮椅出的问题吗?凶手?什么凶手?” 段凌霄一摆手,李副将就走上前来拱手一礼,然后就开始道来:“禀告老夫人!末将已经查实,太夫人的轮椅之所以会出现问题是因为有人在上面做了手脚,所以太夫人才会受伤!而且那人还将宁侧夫人送给太夫人的金丹给换了,所以太夫人才会昏迷不醒!” “你在说什么啊?”老夫人觉得荒唐难以置信。 “末将查明,这一切都是……大夫人做的!” 李副将话落,老夫人惊慌的瞧了一眼纳兰惠兰,她此刻黑着脸,目光凝聚。 “你知道诋毁大夫人是什么罪吗?”老夫人轻蔑不信的语气。 纳兰惠兰突然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李副将。“我与李副将并无怨仇,李副将怎么好端端的要污蔑我呢?这将军府的人都知道你与颜清儿的婢女浮香不清不白的!怎么了?还没有和人家举案齐眉呢,就开始帮着她的主子往我的身上泼脏水了吗?” 李副将顿时涨红了脸,怒目而视咬牙道:“大夫人可以说末将,但是浮香是一个姑娘家,声誉比命还重要!还请大夫人不要出口伤人!” 浮香也是气呼呼的跪上前来,“老夫人明鉴!奴才和李副将并无苟且,我们二人是相互喜欢已有婚约,此事还是将军做的主!” 段凌霄正色道:“没错,本将军已经把浮香许给了李铭乐!事已至此,你还要在这里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吗?” 纳兰惠兰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端正而立,不屑的冷哼。 老夫人搓手顿足,急声道:“惠兰最近一直勤于礼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对我和太夫人都是侍奉得体!太夫人受伤时,她也守了两夜呢!你看看,这人都瘦了一圈了!” “母亲!”段凌霄打断了老夫人的话,又吩咐道:“去把人带来吧!” “是!”李副将一个示意,他的手下柳荫将两人带了进来。 那二人进来之后就瑟瑟发抖的跪在屋前,“叩见大将军!” 纳兰惠兰看到两人的时候,面色一沉,身子一轻险些摔倒,见她的花容失色,终于不淡定了。 “将你们知道的一五一十的禀告给老夫人!”李副将肃言提醒着。 先开口的是一个丫头奴才,我自从进了将军府很少与府中之人打交道,但是看着这个丫头有些印象,却想不起来。 第93章 休妻 “禀老夫人!奴才芬儿,是两月前被买进府的,然后被安置到了太夫人处,我进府才几日就被大夫人叫了去,她对奴才威逼利诱,让奴才替她办事!不然的话就要寻由子下罪于奴才,我害怕,所以就答应了大夫人!不过她一直没有吩咐我做什么,直到前几日她让奴才将太夫人的轮椅做手脚!” “大胆奴才!竟然敢诋毁我!”纳兰惠兰忿然作色,怒指芬儿。 “继续说!” “是……将军。”段凌霄一令,芬儿栗栗危惧将头埋在地上继续说道:“奴才一听是要伤害太夫人,心里怕急了,是万万不敢的!这时大夫人就威胁奴才,如果不照做就要说奴才偷了府里的东西,还要砍去奴才的双手!奴才虽然不愿可是不敢违背大夫人,只好将太夫人轮椅上的两个轮子用刀割断一半。可是奴才万万没想到,太夫人会受那么重得伤,昏迷不醒!这一切都是大夫人胁迫奴才的!奴才知罪了,求老夫人饶命啊!求大将军饶命啊!” 老夫人身体微僵,强忍着怒气厉声道:“你若敢诋毁大夫人,我一定拔了你的舌头!” “奴才万不敢欺瞒将军欺瞒老夫人啊!奴才所做之事都是被大夫人逼的,她还告诉奴才伤害太夫人是死罪,要奴才管住自己的嘴!奴才担心受怕这么久还是被李副将给发现了,奴才是一时糊涂,求将军饶命!求老夫人饶了奴才吧!”芬儿泪如泉涌,泣不可仰,当真是怕极了的样子。 “我根本没有见过你这个奴才!你!你为什么要血口喷人!”纳兰惠兰上前就给了芬儿一脚,却被段凌霄一把拉了回去。 “你说!”段凌霄又指了另一个人说道。 “草民是城中的大夫!”那人是个男子,进来的时候还淡定得很,可是听了这一会子额头不住的冒着细汗,想必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指着纳兰惠兰的丫头珠儿说道:“几日前的一个深夜,就是那位夫人身边的那个姑娘,到我的店中来配安神的药!她当时拿了一个金色的药丸,说是要让我做几颗加大效用的安神药,我当时不解,她说只管做,还给了我一笔重金要我不要乱说!因为她以前就在草民那里配过安神的药,所以我也就没有在意,给她按照那个金丹做了一些安神丸!别的事情草民可是一概不知!草民只是帮她做了安神丸!” “金丹?安神丸?”老夫人听得更糊涂了。 段凌霄冷脸冷眸,寒冷至及。“纳兰惠兰指使芬儿伤害奶奶,又将此事嫁祸给了颜儿!若说你善妒,可是你万万不该给奶奶下毒!你可知给奶奶下毒,本将军可以将你立即处死?” 纳兰惠兰惶恐不安,眼眸呆滞,闭眼冥思,似乎在想什么可以开脱的话语。此时她的丫头珠儿却沉不住气了,哭着扑跪在了段凌霄的脚下,哀求道:“大将军明鉴!我家夫人没有给太夫人下毒!那只是安神药而已,只是让太夫人昏迷却不会伤害太夫人的!” 珠儿不打自招,老夫人面色阴沉,眼下就算纳兰惠兰有一颗玲珑心,也无从辩解了吧!我不禁心中冷笑,原来愚忠也会害死人的。 “愚蠢!”纳兰惠兰又是一脚就将珠儿从段凌霄的身边踢开了。这时珠儿也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狠狠的抽打着自己的耳光,哭喊着:“夫人!是奴才愚笨,是奴才害了你!” “够了!!”老夫人怒吼一声,“将芬儿打十军棍,小施惩戒驱逐出府!其他人都下去吧!” “多谢老夫人饶命!多谢老夫人饶命!”芬儿感激的谢恩。 其他人也都被带了下去,屋内只剩了老夫人,纳兰惠兰,段凌霄还有我。 段凌霄轻蔑的撇了纳兰惠兰一眼,“顾仙柔给颜儿送的药膳里面被人下了无息散!也是你做的吧?” 纳兰惠兰疯笑两声,随即肃然又理了理自己的妆容,站正了身子作势道:“当然是我!” 纳兰惠兰多次害我,鬼门关都转了一圈,见她亲口承认,我当然恨她! “我本想着用轮椅之事除了你,等你死后,在爆出金丹有问题,借机除了那个讨厌的楚宁儿!没想到你命这么大?竟然怀了身孕!呵!我只能在多费些手段给顾仙柔的药膳里面下毒!将军不是宠爱顾仙柔吗?我倒要看看,顾仙柔给你下毒了,将军会不会杀了顾仙柔?没想到那么稀罕的毒都便宜了你,你却还能活!”纳兰惠兰横眉怒目,对我一脸的蔑视。 我冷漠叹笑,“大夫人一箭三雕,好狠毒的计策!我从入了将军府,自问并没有哪里得罪于你!你为什么几次三番的都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呢?” “因为你该死!我是候府嫡女,将军正妻,将军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却对你那么的好!他还带你进宫赴宴,你不过一个卑微贱妾,同那些下贱的包衣奴才一样!哪有资格穿正红衣衫,走将军府的正门!将军还为了你打了我,我身上的鞭痕现在还在,我心中的伤痕……更是挥之不去!我嫉妒,我恨,我气的都要发疯了!所以,我要杀了你!杀了将军身边所有的狐媚子!我要让所以得意的人全部去死!”纳兰惠兰不胜其怒,嗔目切齿,此刻疯言就和市井泼妇无异。 “放肆!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一点候府嫡女,将军正妻的样子吗?”老夫人嗔怒道。 “我放肆?我这样不都是被你们逼得吗?母亲大人?!你日日除了孙子就是孙子!顾仙柔不过生了一个庶出的女娃,你对她的态度都比我这个将军正妻还要在意!母凭子贵,你以为我不想有子嗣吗?我嫁入将军府这么多年,将军连我的房门都没进过,孩子怎能凭空而来?” 纳兰惠兰早已不顾一切,言行无状的一番辱骂。老夫人和我都是膛目结舌。 原来段凌霄这么多年都没有碰过纳兰惠兰? “将军,我可是候府嫡女……身份尊贵!论相貌,她们哪一个比得过我?论才识我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我到底是哪里不好了?你为什么宁愿喜欢这么一个卑贱的丫头,也不愿意看我一眼?”纳兰惠兰心中有多怨恨,笑的就有多么委屈! 段凌霄似有动容,眉间一阵云雨,“我不喜欢你,我们之间的联姻本来就是一场朝中利益,怨的不止是你一个,无奈的也不止你一人!可是旁人却没有你这么狠毒的心思!生在乱世人人都是身不由己,可是生而为人还需善良,你阴狠毒辣,谋害到了太夫人的头上,将军府是容不下你了!” “你想干什么?”纳兰惠兰意识到了什么般面露惊恐。 段凌霄将开始写好的东西随手扔到了纳兰惠兰的手上,纳兰惠兰定睛一瞧,立刻瘫软在了地上,牙齿打颤不敢相信的从嗓子挤出了几个字:“你想要……休妻?” 我虽然知道段凌霄会狠狠的罚她,但是没有想到他会休妻,纳兰惠兰的身份休妻的话会让她更痛苦的吧。 “凌霄!你!”老夫人也是欲言又止,又惊又急。 第94章 休妻(下) “事已至此,我的身边是绝对容不下你这样心思很毒的女人了,你既然总是惦记着你候府嫡女的身份,我愿意送你回去!”段凌霄语气平和,字字诛心像是早就打算好了的样子。 “不!我既然已经嫁进了将军府,我生就是将军府的人,死就是将军府的鬼!将军如此嫌弃我,为何不将我杀了,岂不痛快?”纳兰惠兰崩溃嘶吼。 “你差点害死我最爱之人,我当然想杀了你,如果她死了,我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现在是你运气好,就算你是这阵子诚心礼佛的福报吧!我不杀你,你自由了!”段凌霄冷漠的说道。 他最爱之人? “我才不信什么佛祖!若真有佛,为何会对我这么不公平!”纳兰惠兰依旧狂言无状。 我不屑的冷哼,“你手持佛珠之时,就没有受到过一点良心的谴责吗?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处心积虑的害人,佛祖又怎么会帮助你这样的人呢?” “你给我住口!”纳兰惠兰怒不可揭,对我咆哮。“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见她如此还冥顽不灵,我对她的恨仿佛一瞬间就不在了,我看着她,眼中只剩下了可怜!我怜悯她,不屑和她一样! “惠兰!你这么多年一直对段家也算勤恳,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做出了这么糊涂的事……你谋害太夫人,又害了凌霄的子嗣,我纵然有心原谅你,可是你实在不受教。既然如此,就听凌霄的意思吧。”老夫人侧过头去,同样一脸的冷漠。 “来人!”段凌霄轻喝一声,李副将走了进来。“将她送回侯爷府!” “我堂堂候府嫡女,岂是你说休就休的?休妻要有七出之罪,敢问将军,我犯了哪一条?”纳兰惠兰直至此时也是将她的尊贵身份看的很重。 “这?……”李副将不明所以,一脸的惶惑。站那那里,不敢动弹。 “你善妒狠毒,心胸狭隘,手段卑劣,别说你是候府嫡女,就算你是当朝公主,本将军也绝不会放纵你在将军府里胡作非为!我不杀你,对你已是仁至义尽!”段凌霄怒火已燃,但还是克制着自己。 “段凌霄,你对我如此无情无义,你会后悔的!”纳兰惠兰疯吼着,玉手攥拳狠狠的捶打着地面。 “夫人……请吧!”李副将声音极微,伸手去扶。却被纳兰惠兰一手推开。 “我自己会走!” 纳兰惠兰又是冷笑一声,理了理衣服,眼神凶狠的一一略过我们几人,最后昂首挺胸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凌霄……”老夫人一脸的担忧,慢慢起身走到了段凌霄的身边,愁声道:“这件事情,纳兰候爷是绝对不会去轻易放过我们将军府的!此事也会惊动陛下的,虽然说他纳兰候爷动不得你,可毕竟这还是多了一个劲敌的,你以后要多加小心啊!” “母亲放心,儿子自有分寸。”段凌霄轻轻的捏着老夫人的肩膀。 老夫人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就欲离开,走到我的跟前,却突然停了下来。 “恭送老夫人!”我紧张的行礼。 老夫人难得的多和我说了句话,“好好养身子吧!” “是……” 我见她看我,眼神有躲闪,定是现在知道真相,心中对我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吧。 段凌霄漫步走近,轻轻的帮我系了系披风的带子,微扬嘴角吐气如兰,“出征在即,军中事务太多,我不能总在府中陪你,你不要太想我哦!” 他的笑容如春日暖阳,我的脸都烫了起来。 “你去忙吧……” 我不好意思与他对视,他将我的头扶起,轻轻一吻,额头一片温热,这才浮笑离去。 他要出征御敌了……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也会为他担忧了起来。 快天黑时,我的房里来了一个我不喜欢,但是我也不能讨厌的女人。 她多次帮我,善良温婉,我若是因为自己的心胸狭隘而厌恶她,未免也太没良心了。 顾仙柔炖了补品给我送来,说话间竟然还对我有着深深的愧意,这让我情何以堪? “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药膳才被别人下了毒,险些害了你。若你真的有个什么闪失,我定要愧疚而死的。”她声细如莺,说出的话坦然得很,一点都没有那些虚伪的样子。 “侧夫人严重了,你几次三番的都在我遇难的时候帮助我,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断不敢有别的想法的。” “你的药膳中有毒,你都没有怀疑我,我就知道你也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也是你福根深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幸好你现在安然无恙,不然我真的无颜面对将军了。”她微微垂颜。 “你……那么在意将军吗?” 她如水的眸子带着甜甜的笑意,柔声细语,“将军对我们母女那么好,我自然是要尽一些微薄之力让将军无忧,报答她的恩情。” 难道这就是这里的女人的为妻之道吗?我心中酸涩,不知滋味。 “嫣儿体弱,最近又不舒服了,我要回去照顾她才放心,所以就先回了。” “入府这么久,我还未看过你的女儿说来惭愧。” 顾仙柔一提起女儿,眼角尽是藏不住的蜜意。“嫣儿早产,一直体弱所以平日都不出门,你未见过也是情理之事!嫣儿性子随了我,喜静。可是她却非常喜欢将军,将军每次去我房里,嫣儿都会和将军笑,每次看到她笑,我的心就和融化了一样。” “将军时常都去看望她吗……” “将军空了的时候都会去看嫣儿,陪她玩!对嫣儿更是疼爱呵护,心思细腻的连我这个母亲都自叹不如!”看着顾仙柔谈笑风生,如此美好,我的心里却难以抑制的空落。 似乎好像是每一次我觉得段凌霄也很不错的时候,顾仙柔都会适时的出现,提醒我一下:我不能喜欢上这个古代可以三妻四妾的大将军,既使他对我很好,柔情似水!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不扰你休息了!”顾仙柔身段轻盈,娇美的身影温宛如少女一般,步步生莲,缓缓离开。 看着顾仙柔清丽的背影,我心中才有的欢喜又变成了落寞。我才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心也乱了几分。本来我就是一个爱胡思乱想的人,胆小怯弱的人,可是来到这里偏偏又是这样的不得意。 我全当自己是做了一场梦,我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将军府。 段凌霄对我很好,我很感动,他总是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我。就算我喜欢他,就算我……爱上了他!我还是不想和他在一起,因为他是大将军,在这个时代高高在上,我不一样,我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女子,又是比奴才强不了多少的妾室!最重要的是,我还是一个拥有现代思想的现代人。 他为了奶奶之事,发了雷霆之怒,候府嫡女也敢休了。可是就算如此,还会有别的更好的女人来填这个空缺,他依旧是三妻四妾,美女环绕。就算他也动心于我,可是我实在做不到与别人共侍一夫,我自己都有些觉得自己矫情,可怎么办呢,我就是做不到…… 第95章 决定 他不光喜欢我一人,我做不到顾仙柔那么温婉大度,如果我真的做了他的女人,我会吃醋,我也会疯掉,我怕自己也会不择手段的爱上一个人,留住一个人,把他只变成自己的!那样的话,我会不会是下一个楚宁儿,下一个纳兰惠兰…… 我在做什么?我在想什么?我现在的想法是要当别人的小三吗?我心乱如鼓,蹦跳了一夜,才下了一个狠心的决定,对自己,还是要狠一点的! 如今之计,只有离开。离开这个让我为难的地方,就算是逃避,也总比死在这里要好。 我向来怕黑,不敢走夜路。次日天蒙蒙亮,我就收拾好了衣服,带了一些珠宝留作买药和吃穿的用度,剩下的放到了一个盒子里面,打算放到塌上留给浮香与墨微二人。 我没有告诉她们我要离开的事情,墨微在这里还有一个弟弟,自然是走不得的,提前告诉了她,她也是伤心,难免费些口舌。浮香虽然无所无靠,可是她与李副将二人情投意合,是一段良缘,李副将人不错,肯定会善待她的。我若是告诉了她,依着那个丫头的性子,肯定要和我一起走,与齐和我一起吃苦受罪,不如留在这里,浮香和我不同,她本就属于这里。 我想了想,没有留下书信,千言万语不如就这样轻漫而过吧。她们两个看到这些珠宝首饰,自然就会明白的。 我打开门,没想到今日墨微起的这么早,竟然在扫院子。 “夫人?这么早您怎么起来了?怎么不好好的躺着呢?”墨微放下手中的扫把,一脸担忧的跑了过来。 “你怎么也这么早?”我稳住自己,装作淡然。 “我是夜里睡得早,所以早起来一些。咦?夫人您手里这是什么?”墨微看到我手中包袱紧张的问。 我轻描淡写的一句,“哦,是一些没用的东西,我打算扔掉的。” “那夫人就给我吧,我帮您去扔!” 墨微伸手来接,我却没有给她。“不用了,我现在要出去买些东西,我就顺便扔了。” 墨微神情异样的盯着我看,她心思细腻,怕是看出了什么。 “夫人,您这身子还没有好,不能走动的,您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去帮您买就好了!” 我对她轻笑,“这两日过的太辛苦了,我想出去散散心,就在外面街道之上不会走远!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了。” 我装作平时模样,迈着大步,走出了府外。墨微虽有疑惑,但是却没有拦我。 这健康城的主街我已经走过很多遍了,我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满心的震惊,不敢相信。可是在这里呆的久了,我真的有些把自己当做这里的人了,我都快忘记现代的那片繁华自在了。 这一次我又不知道自己这个现代人该何去何从了,我的心里虽然开心不起来,但是却轻松的很!不像一开始被温染丢下的时候那样茫然不安了,也没有天塌了感觉了。看来人经历的磨难多了,心志也变得坚强多了! 最近要起战事,健康城门增多了很多把守,不许人轻易进来,需要仔细的检查才能放行。我拖着沉重的身体,走了很久才到了城门,却要和那些百姓一起排在一边,按顺序出城。 队伍很长,我心很静。侧耳听着,人群口中无非议论了两件事,不过都是关于段凌霄的。 那就是大将军要出征御敌,大将军休了侯爷爱女! 没想到段凌霄还是一个自热体,哪里都有他不尽的话题! 终于还有一人就到我了,我又抬头看了看这健康城三个大字,嗯,还是我第一次见时的那个遥远模糊的模样。 守卫士兵见我一个女子,没有过多刁难检查,只是看了看就抬手放我出行了。 我心明亮,刚往前跨出一步,就被身后的一声呐喊给叫停了,紧随着就是一声长长的马啸。 “清儿留步!” 我一回头,没想到此情此景可以见到他!他怎么会来? 温染依旧一席雪白长衫,只是绣上了许多金色图样,他似乎很急的赶来,马都差点控制不住的样子,他慌乱的从马上跳了下来,样子有些生疏。 还未站稳,他就匆忙跑来我的身边,将我往回拉着。 走了几步,我甩开了他的手,停了下来,他也是停住,回身过来紧盯着我。 “温染,你这是干什么?”我话出口,觉得有些不应景,于是又改了口。“不,我现在应该叫你贤王殿下。” 他的眉头皱作一团,漆黑的眸子深邃的可怕,有些怒气的质问我:“你这是要离开健康城?” 我耸了耸肩,“你已经看到了。” 他急道:“你要去哪?你难道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是要回去自己的家乡吗?” “这些似乎都与贤王殿下无关吧。倒是你此刻站在这里与我问话,你不会告诉我是巧合吧?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要离开的消息呢?” 他面色不悦,不理会我的问话,“你为什么要离开?” 我哼笑一声:“我想离开,这是我的自由。” “我知道你前几日受了苦!难道是因为段凌霄的夫人欺负你吗?你不要怕,我会帮你,不会再让她们害你的。”他说着就要抓我的手。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赶紧往后挪了挪,不与他接近。 他的眼中尽是哀伤,“清儿,你真的一点都不顾及往日的情分了吗?” 我笑了,哈哈大笑,然后又像疯子一般有些伤感。“贤王殿下!你刚才说的这句话,是我一直都想和你说的,真想不到,这句话竟然会从你的口中说出!你在驿站扔下我的时候,我心里问了自己千百遍,我去护国公府日日等你,那里有多少青砖我都数的过来了!嫁与段凌霄之前,我放下尊严,只想让你带我走,你可曾顾念过一点往日的情分?你的一句四夫人,像刀子一样滑过我的心头,从那一刻起,我们之间早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做了将军侍妾,你也成了贤王殿下。你曾经不可抛弃的重要的事情,难道就是因为你是皇子?还是说你费尽心机的想要当下一任陛下,在或者,你还有什么别的见不得人的阴谋吗?” 温染的眼眶红红的,他又沉默了。 “温染,我还记得第一次进健康城的时候,是你带我来的。如今我要离开了,还是这个城门,还有你送,我挺开心的。你曾经对我说过,我们每个人都活在梦里,以前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再去计较了,我以前是喜欢你,可是从我成为段凌霄侍妾的时候,我就断了心中的一切念想,现在早已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再去执着于以前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许久,他的眼角划过一丝泪痕,深邃的眸子盯着我看问:“你是不是爱上段凌霄了?” 我心一沉,不敢回答。 他失笑,慌乱的笑,自嘲的笑,笑的我有些心疼,若是我不知道我们有着两世的纠葛,我可能还会对他多一些温柔,可是现在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难过之际,一队马儿疾驰而来,动作声响之大,让所有人的人都纷纷避让,不敢停留。 第96章 注定 我与温染皆是抬头看去,一匹白色的马跑在前面,身形矫健,步履如飞,如此显眼的白马,整个大齐也就只此一匹。 “是白兔?”我不由心头一紧,段凌霄来了? 完了,他怎么也来了?我明明谁都没有告诉,怎么就偏偏来了这两个我最不愿意见的?还未来得及多想,段凌霄早已到了我的身前,后面还跟着李副将和几名将士,皆是快马奔来。 段凌霄很愤怒,他的脸阴沉的厉害,大口喘着粗气,就连白兔也是气息喘喘。 “将……将军。”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 段凌霄一跃就下了马,走到我的面前,霸道的将我一把拽了回去,他很用力,以至于我身上的伤疼了起来。 我疼得吸了一口冷汗,温染见此伸手想来关怀,却被段凌霄一步上前,强硬的给拦住了,温染只得当做没有发生过一般,有些不甘的轻轻收回了手。 段凌霄就像在宣誓着自己的主权一样,这是他的领土,我是他的女人,显然他胜了。 我捂着被他刚才弄疼的手臂,像一个犯了错被抓到的孩子一样,不敢出声。 “知道疼,还跑出来这么远,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段凌霄明眸袭来,面上也无怒气,只有担忧。 我以为他会大发雷霆,将我狠骂一顿呢!没想到他的态度如此卑微,我竟不知如何开口了,心里委屈的厉害。 李副将也着急的走了过来,开口道:“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您就这么狠心丢下浮香,丢下……大将军了吗?您都不知道,大将军听到您走了的消息当时都急得吐血了!” “住口!”段凌霄轻喝一声,李副将这才不太情愿的闭上了嘴巴。 我看着段凌霄哀伤的眼神,也忍不住潸然泪下,如果你不是大将军,你可以只爱我一人,那该多好? 段凌霄见我哭了,一把就将我拥入怀中。他对我总是这样霸道!到了他的怀里,我发现自己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我自己的心根本就不想挣开。 抱了我一会,他又将我拦腰抱起,转回身去,对着温染冷言道:“贤王殿下,以后还请离我的夫人远一点!” 温染没有回他,他的黑眸幽幽,面色平静的有些不太正常。 我任由段凌霄将我抱上了马,这次他又将我斜放在前面,就好像我第一次摔断了腿的时候那样,我为了坐的稳一些,搂住了他,但是我这次没有像第一次的时候那样松开他,而是很自然的抱住了他,不愿撒手。 段凌霄依旧一手搂抱住我,一手驾马,慢悠悠的回了将军府。 这次他又带我走的正门,我安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穿过这满府奴才的惊愕眼神。 他一直将我抱回了后院,我看到浮香抹着眼泪跟在身后,却没看到墨微的身影。 进了屋去,段凌霄直接将我放到了床上,我搂的他有些紧,所以他险些压了下来,幸好他是武将力气大的很,一手撑住了。 浮香那个丫头刚才还在啜泣伤心,眼下竟然捂眼偷笑了一声,娇羞的跑了出去,还不忘把门悄悄掩上。 她这丫头,满脑子想的什么呀! 我回过身来,这才反应过来,此时与他的暧昧姿势,扑棱着睫毛,说不出话来。 “你这女人,可真够狠心的!”段凌霄嗔怨道。 “什……什么……” “我视你如命,你却当我有病吗?”段凌霄的眸子尽是委屈,声音也柔的致命,“不要在想着逃开我,若有下次,军法处置……” 我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唯有慌乱的看着他。 “好了!纳兰候还在军中等着我讨要说法呢!呵呵,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他,你乖乖的在家,不许在有别的心思。”他轻柔的抚了抚我侧面的发丝,滋出一副甜笑,这才罢休离去。 想不到,古代的人也这么会撩的吗? 这件事情之后,我的后院就多了一个站岗放哨的人,那就是李副将的下属柳荫。我问起,他说他是奉命保护我的! 柳荫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那架势就像看着犯人,也着实让人无语。 没过几日,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妥当,段凌霄终于要去出兵御敌了。 这一日他叫我陪他一起进宫,也好去看一看安宁公主,我也是正有此意,就陪她一起去了。 这次进宫李副将跟着段凌霄一起去了陛下议事的前殿,而那个柳荫则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直到了玲珑宫门口,这才停了下来,守在那里纹丝不动。 公主殿下见到了我喜及而泣,不等我行礼就扑了过来,搂住了我。 “你知道吗?那日看到你躺在床上气息奄奄,本公主真的伤心死了!我好害怕你就那么轻易地被别人给害死了!” “没事的殿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吗?” 公主殿下眼中哀伤闪过,撅着嘴巴还有些不愿,“幸亏你没事!不然我一定要我父皇将那个纳兰惠兰给砍了,以解我心头之恨!现在也好,段凌霄将她休了,这件事情整个健康城都传得沸沸扬扬,纳兰候爷脸上无光都不敢见人了,更何况她这个毒妇了,我若是她早就无颜苟活了!” “其实她只是太在意她显赫的身份了,为此迷了心智,不择手段。” 公主殿下眸中寒冷,语气不屑,“他们纳兰候一家都看着不像什么好人!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做错了事情,他还要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到父皇面前硬是要寻一番大将军的错处。” “纳兰候爷还去陛下面前告状了?” “是呀!那日我正巧听到,那个纳兰候爷说大将军休妻让纳兰一族蒙上了奇耻大辱,说大将军倚仗身份丝毫不将陛下还有容妃娘娘放在眼里,硬是要我父皇治大将军的罪!” “容妃娘娘?” 公主殿下将我拉到一旁坐下,细细说来:“容妃娘娘是纳兰候的妹妹,姿色不凡,颇得我父皇宠爱!就连纳兰惠兰和大将军的婚事,都是容妃求了我父皇所以才有了此事呢!” “那容妃为何要将纳兰惠兰指给大将军呢?” 公主殿下莞尔一笑,看着我道:“你夫君可是人中龙凤,能文能武,长的又那么英俊,可谓是大齐的完美男儿!当然除了不易近人之外!” 我讪笑一声,段凌霄哪里就有她说的那么好了。 公主殿下继续说道:“大将军的的风采可胜得所有诸侯皇子!你说容妃娘娘和纳兰候爷打的是什么算盘?我可还听说,段凌霄当时是不愿意娶纳兰惠兰的,是他的母亲代他下了下了聘礼,又有父皇开口,他这才奉命娶了侯爷嫡女为妻的。” 原来是这样的!难怪浮香会从别的奴才口中听了那么多的传言,看来无风不起浪,还真有这么回事。怪不得段凌霄不喜欢纳兰惠兰,他那么不羁放纵的人,怎么甘愿被别人限制了他的事情呢? “不过,我可是还听了许多大将军的传闻!现在想来也只是那些人乱嚼舌根罢了!”公主殿下怪笑的看着我。 “什么传闻?” 看到公主殿下那样故弄玄虚的样子,我都有些好奇了,段凌霄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第97章 女儿心事 公主殿下附耳于我,极微的声音呼了出来。“她们都说大将军不近女色!” 我忍俊不禁,笑的停不下来。段凌霄明明正常得很!我觉得比这里的男子都要轻浮好色,怎么会不近女色呢?这里的传言也太不靠谱了吧? 公主殿下未出阁的姑娘,说起这样的女儿话,也不禁面红耳赤。 “公主殿下都是哪里听来的这些……?别的不说,顾仙柔他的三夫人,已经诞下一个女儿了!以我对段凌霄的了解,他可能就是特别的傲气自负,只对自己的喜欢的那种女子会有亲近。”说到这里,我怎么觉得自己的心又剧烈的跳了起来? “想来也就是如此了!”公主殿下一脸的闲情逸致,对这些八卦她似乎很喜欢听。 “公主殿下,你刚才说纳兰候爷因为将军休妻之事去找陛下!此事最后如何了?” “哦,你放心吧!大将军战功赫赫,我父皇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于他呢!再说了出征在即,我父皇更没有那个闲心去管这些事的!不说这些,那纳兰惠兰心性狠毒,连国太夫人都敢害,若不是我父皇顾及着纳兰候爷的颜面,就算段凌霄不杀她,我父皇都饶不了她!又怎么会怪罪大将军呢!” 这朝中之事,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想到就连一个将军家事,都与前朝,乃至后宫都有联系。我不禁汗颜,这里的人活得真是辛苦。 感慨之余,猛地想起了秦秋风说的陛下要给公主择选驸马之事,便脱口问了出来。 “公主殿下,前几日秦太医给我诊脉时曾提起陛下有意给你挑选驸马?” 公主殿下摆了摆手,殿中奴才都退了出去。她这才撅着嘴一副无奈哀怨的样子,叹声道:“是呀!没想到秦秋风的话那么快就传到了你的耳里!” 我慌忙解释:“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是我和秦太医问起你的情况,偶然间他才说了出来的!其实秦太医是一个宅心仁厚且乐于助人之人!我这次死里逃生,若不是他帮忙,恐怕我早就活不成了!” “我知道秦秋风的人品,我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公主殿下依旧愁容不展。 “那就好……”我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让公主殿下误会了秦太医了,见她无意,这下才踏下心来。“那陛下是看上哪个俊杰,殿下可有中意的人选?” “我父皇让我自己挑,说是不管看上了谁,都会应准我!” “那还好!这样公主殿下可以自己挑选一个合心意的,人这一辈子那么长,总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不辜负此生,也不辜负自己!” 我刚要为公主殿下庆幸,她有一个这样宠爱自己的父皇,还有这么尊贵的身份,没想到公主殿下居然愁意更浓,叹息更甚了。 “公主殿下为什么不开心呢?陛下可以让你自己挑选驸马已经是对你莫大的疼爱了,这等福分可能别的公主都没有的吧。” 公主殿下一手托腮,委屈的说道:“你不知道……那些个王公贵族的公子们都差劲死了,没意思透了!我一个都不想选!” “可是殿下你已经到了嫁娶之年,男女之事肯定是避免不得,陛下让你自己选婿,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 “可我就是不喜欢他那些人啊!他们一个个的没劲死了!不是为了驸马这个身份,就是贪图一些别的荣誉势力的,他们又有真心喜欢我的吗?” “真心?” 公主殿下的一番激烈言辞,让我觉得她一点都不像这个时代的女子!我自从入了将军府就以为这里的女子就应该像将军府里的那些女人一样,任由天命以夫君为天。没想到她一个皇室公主情还未开,也会想着追求自由真心的爱情? 可是这个时代,女子的爱情真的能如他所愿吗?而且她还是一个皇室公主!她的婚姻没被陛下随便指配,已经是难得的圣恩了吧。 “那殿下可有喜欢的人了吗?”我试探的问。 “我也不知道!那日我和父皇说那些人我都不喜欢!若是父皇非要我现在就嫁出去的话,就让我嫁给秦秋风吧!” “什么??”我大吃一惊,激动的无法说话。 “你们怎么都是这个反应?”公主殿下面色不悦道:“那日父皇也是这样的表情!” “你是真的喜欢秦太医吗?你这样说是认真的吗?” 公主殿下犹豫道:“当然是气我父皇的,其实我是真的觉得嫁给那些人还不如嫁给秦秋风呢!你看秦秋风也算相貌堂堂,而且温文尔雅的,最主要的是,我看他顺眼!” 我心中明镜一般,公主殿下肯定是喜欢秦秋风的,只是自己尚不知晓,想那秦太医一副不染朝中之事,恬静淡然的做派与那些贵胄公子反差极大,最最重要的事,秦秋风喜欢安宁公主!公主殿下虽然对情为何物还不甚明白,但是她又不傻,谁对她好,她总是知道的。 “你在想什么呢?”我一抬眼,公主殿下正在轻摇着我的手,而且依然不开心的样子。 “我是觉得秦太医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那陛下呢?可准了?” “当然不准了!气的都拍了桌子呢!我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发那么大的火。” “陛下为何不准?不是说随便殿下自己去选看得上眼的人吗?”我心惑不已。 “我同你一样问了,父皇说我身份尊贵怎么能嫁给一个太医呢!说我胡闹,龙颜大怒愤然而去了。” 原来如此,既然陛下不准,公主殿下不知自己已经喜欢上了秦秋风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她们身份悬殊,若是两人都动了情,恐怕日后会生出麻烦的。 我迟疑了下,又劝了劝她。“其实这大齐人才济济,公主殿下好好看一看那些未婚男子,风姿卓越之人还是很多的!现在还是要殿下自己择婿,若是他日有了什么变故,陛下改变了心意,那这婚嫁之事都由不得殿下自己了!” 公主殿下无精打采的说着:“我现在还不想出嫁嘛……反正父皇现在已经不逼我选驸马了,我也就不管那些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选也不迟!” 看着她破罐子破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也有些为她忧心,只是来到这里尚不知如何自处,实在是没那个能力去为堂堂公主分忧。 出宫回去的路上,我与段凌霄又是同乘一辆马车。 “进宫时不是很开心的吗,出来怎么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了?”段凌霄很是都担心我的样子。 我觉得他一个大将军,整日那么多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肯定也不想听我们女儿家这些事情,随便敷衍了他一句:“没什么事情。” 段凌霄却一脸清闲的样子,闭眼微思道:“我猜,一定是和安宁公主选驸马的事情有关吧。” “你知道?”我惊奇出声,还以为他整日的忙于军务,不会知道这些后宫之事呢。 段凌霄微微一笑,“凑巧知道罢了,不过安宁公主性子活波,眼光独特,估计是看不上那些公卿大臣之子吧。” “你又知道?” 第98章 又遇鸣一子 段凌霄突然睁眼生甜意的看着我道,“你与安宁公主私交那么好,她肯定将此事说给你听了。你呢,又是一个操心的命!肯定是替她忧心了!所以出了宫之后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了,对吗?” 我看他笑得得意,故作神秘,“就算你都知道,有一件事情你肯定猜不到!” 段凌霄笑的更加邪魅了,将我的一手拉了过去置于腿上,好不得意道:“夫人说的,莫不是和秦太医有关?”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一激动站了起来,头差点撞到马车的上面,幸好他一手将我拉了过去,我的头这才幸免一难。 我摔躺在他的怀中,与他四目相对,这狭小的空间,气氛果然尴尬异常,他长长的睫毛忽然忽然的,似有风袭来,他的五官分明,让我看的有些呆愣。 他突然一笑,我这才醒了神。 疯了吗?我这是在做什么?中了美男计了吗? 我慌乱的摆脱了他的手,赶紧回去坐好。 “你果然是一个没有良心的女人,若不是我刚才拉了你,你早就磕破了头,现在刚脱了难,立刻就和我划清界限。本将军又不会吃了你?” 我脸红心跳,紧张的很,吞吞吐吐的转移回去话题。“你,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秦太医的事情的?” “秦秋风为人正直,心事都写在脸上呢!他一个太医未免和安宁公主的关系过于亲密了。你中毒之时,他说他求了安宁公主去和皇后讨药,当时我为了你中毒之事心急如焚,并没有在意他,可是他竟然和你私下谈论陛下安排安宁公主婚事的事情,如此想来,可见秦秋风绝对对安宁公主有爱慕之心。” 没想到段凌霄分析事情这么的有条理,而且看人的眼睛也很毒,看来他还是有些本事的嘛,怪不得能当上大将军。 “切,老奸巨猾!” 段凌霄听了我对他的评价,没有生气,反而笑的停不下来,“我老吗?” “你是不老,你奸诈!”我见他笑的得意,没好气道。 “那就多谢夫人夸奖了!”他这人厚脸皮的功夫也是无人能及了吧。 “你还没说你今日进宫都做了什么呢?” 段凌霄笑意渐失,恢复了平日模样,缓缓开口。“陛下命我后天出兵,抵御柔然!” “后天!……就走了吗?”虽然早就知道他要去打仗,可是此刻听了,我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段凌霄点了点头,“明日就会张贴皇榜告知,而且陛下也安排好了一应人事。” “都有那些大臣和将军一起去御敌呢?” 段凌霄幽幽开口,“陛下亲封郡王姜起为左将军,右将军还是我父亲的旧部下属周凛将军,先锋将军定为国相公子宸,粮草官为康王殿下。” “郡王姜起?就是那个有一缕白发的那个人?” 段凌霄挑眉微惊:“你竟然认识他?” “不……不是宫宴之上见过他吗?”我一心虚差点不知如何回他,其实第一次见他是在护国公府的门外。“国相公子还真的做了先锋将军,要和你一起去打仗啊!他真的行吗?” “哎,也就是让他挂一个头衔,上了战场他若是没被吓的腿软的话,我还得护着他。毕竟是国相公子,国相大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将军……也要小心才是……” “你是在担心我吗?”段凌霄眉飞眼笑,我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 次日,我准备去街上买些栗子糕,因为晚上段凌霄要去太夫人处提前吃一道庆功宴,一家人团聚践行,所以我也准备给太夫人买些喜欢的吃食。 走在健康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上,墨微和浮香皆是跟在左右,她们也难得的出府,自由的都快飞起了。那个柳荫自从上次,我欲离开被段凌霄抓回来了之后,他就一直跟在我的不远处,不管在府里还是外面,不过他也很寡言少语的样子,几乎不主动上前说话。 “你们两个有喜欢的东西随便选,浮香那里的银子我们随便花,不要拘着自己!” “多谢夫人!” 两个丫头均是眉眼弯弯,欢喜的很。 漫步之际,一人急匆匆的从我身边跑过,柳荫大步流星奔了过来,护在了我的身前。 我定睛一看,是一个男子,用衣袖遮住了一半的脸,看他的穿着倒像是文人,他的衣袖撩起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衣衫,里面的衣衫之上,雪白袖边绣着几棵栩栩如生翠意盎然的青竹。 这刺绣图案怎么这么眼熟? 我扫过他的脸,他的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露在外面,也似曾见过。 他与我对视之时,我看得出他的眼睛也有惊讶之色,来不及多多思量,身后不远处跑来了一队兵。眼前的男子看到后面的那些兵竟然匆匆离去。 我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微微抬手,这才想起来那个青竹绣样!赶紧追了上去! 她们几人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跟在我的身后。那个人袖口的青竹图案和给我送救命之药紫叶菩滕之人手帕上的青竹一模一样!最主要的是我总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应该不会是巧合吧。 追到了一间客栈,后面的那些兵也顺着这个方向追来了,我没有犹豫直接跟着那个人的身影跑到了二楼,看着他慌乱的跑进了一个房间。我紧步跟了上去,侧耳听着,里面并无声响。 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之时,里面飘出来一句稳重自信的语气:大将军夫人请进! 大将军夫人?是在说我吗? “夫人,你认识里面的人吗?”浮香有些胆怯的谨慎。 我知道外面那些兵是追他的,他身上的青竹刺绣和送药之人布帕之上的一样,难道他就是给我送救命之药的人? 我没有犹豫推门而入,浮香和墨微跟在我的身后,柳荫自动站在了门外。 进门之后那人端坐在矮桌之前,气质不凡,他转过脸来,我一眼便认了出来,“鸣一子?”他不是那个楚国的使臣吗?鸣一子的身旁站着他的书童。 鸣一子轻松一笑,伸手示意我坐过去。“将军夫人目光如炬一眼便认出了在下!” “非我眼力好,而是鸣一子才学渊博气质不凡,宫宴之上舌战刀枪临危不惧,让我记忆犹新。”我满腹疑惑的走了过去,坦然入座,先是纠正了他对我的称呼:“鸣一子认错了,我不是大将军的夫人,我只是他的一个侍妾而已。” 鸣一子清风一笑,神情专注的盯着我看,“夫人不必自谦,依在下看,夫人的身份在大将军的心尖之上,不在那妾室之位。” 这里的人总是爱这样故弄玄虚的说话吗? 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定是那些兵追到了这里。 “你犯了什么事?他们可是抓你的?”我感觉自己比鸣一子还要紧张的样子。 “在下可没做什么触犯大齐律法之事,只是我这楚国使臣身份不好在这里暴露招摇,以免让有心之人借机挑拨,引起两国的误会。为避免无端地麻烦,所以才遮遮掩掩不想被人发现。”鸣一子依旧如那次宫宴之上见到的那般,神采奕奕,腹有诗书气自华。 第99章 结拜 我听了鸣一子的解释,给了浮香一个眼色,浮香和墨微二人就欠身出去了。 门外有人查房,我听到柳荫在外面高声的说着:“大胆!这里面可是大将军府清夫人,岂容你放肆!” “你可有凭证?” “大将军的令牌在此,你还是睁开眼睛看仔细了吧!” “奴才有眼无珠,万不敢得罪大将军!快走!快走!” 我们在里面听得清楚,柳荫用大将军的令牌将那些人赶走了。 “多谢夫人替在下解围!”鸣一子双手拱起略行一礼。 我紧盯着他的神情,从怀中取出那块布帕,轻轻置于桌上,那是包着紫叶菩滕的布帕,浮香告知我后,我就一直贴身收着。“若真要说谢,恐怕还是我要谢鸣一子的救命之恩!” 鸣一子破颜一笑,拿过那块布帕淡然从容的放进了宽大的衣袖之中。“夫人如何得知,那紫叶菩滕是在下送的?” “紫叶菩滕是长在楚国的稀有草药,鸣一子就是楚国人!而且鸣一子袖口绣着的青竹和那块方帕之上的青竹也一模一样,最主要的是鸣一子还记得我,想必也总是留意将军府中之事。”我缓缓道来。 “夫人冰雪聪明,鸣一子也很是佩服。在这大齐呆了这一阵子,健康城内的闲话家常说的最多的就是大将军府里的奇闻趣事,在下想不知道也难啊!这不前两天还听说了大将军休妻之事,健康城内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了!” 我不禁摇头一叹,“外人传的事情不可尽信,当个趣事听听,打发一下茶余饭后的无聊时光还行!” “怎么,将军休妻,夫人应该高兴不是?” 我平静道:“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也没什么让人不高兴的。不过是别人在深沉算计,各自谋宠,而我被迫成了她们的板上肉而已!” “在下一直听闻夫人与众不同,听了夫人很多奇事,今日得与夫人谈论一番,感觉夫人当真不凡,心思细腻,洞悉一切。”鸣一子似在夸奖我。 “你们文人都是这样夸张说话的吗?这街头巷角能说我什么?不会是我去了风尘之地,救了一个风尘女什么的吧?”我苦笑不已。 鸣一子轻轻摆手,“夫人何必妄自菲薄?自古侠女出风尘!依在下看来,夫人所做之事,光明磊落!污浊污秽的是说那些闲言碎语之人!” 我有些激动,一拍桌子激动的说着:“我就喜欢听你说话!透彻!根本不像这里的人!” 鸣一子仰头大笑,从旁边取过来一个杯子,斟满了递给我,“夫人请!” 我接过来闻了闻,有些惊讶:“这是酒?” “夫人不敢喝吗?”鸣一子玩笑着看我。 “我是在你们这里不敢喝!规矩太多!”我难得吐槽,“不过既然是救命恩人给的酒,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辣,好痛快! “鸣一子为何还留在大齐?那些兵到底是为什么要抓你?” 鸣一子也饮了一杯,惬意道:“楚王要在下留在大齐,要确定萧皇陛下到底有没有意攻打楚国。在下有命在身,当然不能离开了。至于那些兵!不知道何处走漏了消息,其实我在大齐也没什么,我又不是罪人,这天下又没有明令禁止,我鸣一子不可以去哪?我只是不想引起萧皇陛下无端的猜测,让他误会,引起两国征战,百姓受苦受难的就不好了!” 想不到这个鸣一子竟还悲天怜民,心胸宽广。“这也是鸣一子送药将军府却不留姓名的原因吗?” 鸣一子没有否认。 “那鸣一子为何要救一个卑微的将军妾室呢?顺手而已还是对一条性命心生怜悯?”我又问。 鸣一子捋了捋侧面发须,正色道:“夫人所说只是其一,大将军是大齐重臣,手握重兵,在下也只是投其所好,让他心里对在下有点感激,这样以后我也好求大将军为我楚国多说一些好话!再者,大将军费了这么大的手段求药,听说还带人去了公众求药,可见能让呼风唤雨冷傲不可一世的大将军如此在意之人,即便是妾也是贵妾!做这等妾可比做那些正室嫡福好太多了!夫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什么贵妾贱妾的?皇妃让我做都不稀罕,你们这里处处都是牢笼,出了这个牢笼又进了那个牢笼,整日提心吊胆不是这个规矩,就是那个规矩!偏偏又是女儿身,比不得男子,整日被关在囚笼都不得安生!还得防着这个,怕着那个。无自保之力,也无还手能力,任人宰割听天由命!”我摇头苦笑间,鸣一子又将一杯清酒送到了我的面前。和他说话,我高兴。想都没想就一饮而尽。 “夫人今日所说的话,鸣一子以前从未听人说过,到是觉得耳目一新,也很有道理!夫人不是大齐人士吗?” “如今身在大齐,哪里人士又有何异?总之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当然这还要多谢鸣一子施药相救!我呢,也在敬鸣一子一杯,然后也该回府去了!” “在下救了夫人,夫人刚才也帮了我在下,这一杯确实该喝!哈哈!”鸣一子笑声爽朗,吞饮了一杯。“夫人以为鸣一子如何?” 我长松了一口气道:“你知道吗?来到这里,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和他说话痛快的人!你呢,心有成竹,舌灿莲花,不羁自由,大贤之士!最重要的是特别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鸣一子听后开怀大笑,双手拱礼:“知鸣一子者,夫人也!” 面对他的赞赏,我依旧付之一笑。 “明日大将军出征御敌,你们楚王想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了,你明日也该离开大齐了吧?” “确如夫人所说,明日在下就会回楚国去了!在下有一言想问夫人!” “鸣一子请说。” “既然夫人与在下投缘,天下之大,人海茫茫,不如就此结拜,我为兄长你为义妹如何?” 鸣一子语出突然,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兄长?” “夫人不愿吗?是鸣一子唐突冒犯了!”鸣一子说罢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闪过。 “不!鸣一子误会了!你救了我的命,而且我们之间很是投机,相谈甚欢。我在这里孤独无依,能有鸣一子这样的贤士看得起,我怎么会不愿呢?” 我这话说出来,鸣一子眼中神采飞扬。猛然起身,举起一杯清酒,高声敬我:“义妹!” 我也满心欢喜的起身,将酒杯低于他的杯子,开口道:“兄长!” 刚仰头喝下这杯酒,浮香从外面开门进来了,大惊失色慌忙跑过来拦我,“夫人这是在喝酒吗?天呀!您这是在干什么?” 我得意的介绍道:“浮香,这位是楚国鸣一子,我的兄长!” “兄长?夫人莫不是喝多了吧?您不是没有亲人吗?”浮香满头雾水,赶紧将我手中的酒盏扔在了桌上。 “以前是没有,从今天开始鸣一子就是我颜清儿的兄长了!” 浮香表情微异,没有言语,估计只道是我喝多了吧。 “夫人你喝了多少酒啊这是?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我看了看外面,点头道:“确实该回去了!” 第100章 抱大腿 “明日大将军出征打仗,我是没时间送兄长了!楚国与大齐相隔千里,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这世上之事谁又知晓呢?既然有缘就自会相见的!我走之后义妹一人在这大齐,一定要好生保重!对了!切记兄长一言,大将军是你的保命符!记住了吗?” 我深深的点头,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觉得大将军宠爱我,让我去抱段凌霄的大腿! 出了客栈,柳荫脸色凝重的跟在我的身后,估计是看到我喝酒了,有些看不惯吧! “墨微呢?”我这才注意到身旁没有墨微的影子了。 浮香回我:“墨微回去看弟弟了!我和她说好,让她最后直接回将军府就行,夫人身边有我照顾,让她放心!” “又去看弟弟?每次出来她都要去看弟弟!”我饮酒微醺,都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脑袋转不过来了。 走了没几步就又看到了一个白衣身影,真是奇怪,哪一次出来都能碰到温染吗?以前我那么想见他的时候,护国公府苦等那么久都不得一见,现在到好了,不想见时总能遇到。 “你这是喝酒了?”温染徐徐走来,近身皱眉问道。 “是啊!贤王殿下!”我看到他那个样子不禁失笑,许是酒上头了的缘故,有一种放飞自我的感觉。随便吧!反正此刻高兴! “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体统?我怎么就没体统了?我不就是喝酒了吗?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要搞得那么严肃呢?段凌霄就不会嫌弃我喝酒了给他丢人!再说了我就是丢人,也丢他的人!和贤王殿下有什么关系?” 我借着酒意,只顾自己痛快的说着。抬头去看温染,他依旧是那副愁眉哀眸。 我有些心烦的对他吼着:“我不成体统,我高兴!我开心!我想干嘛就干嘛!你有体统,你看看你自己眉头皱的都可以打结了!所以说啊,要体统有什么用!开心才重要啊!要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夫人,你真的喝多了……”浮香小心的扶着我,轻声提醒。 “就喝了四杯到是没醉,就是有点轻飘飘的,感觉自己好像长了翅膀,脚下也软绵绵的,有一种想展翅而飞的欲望!”我脱了浮香的手,舞着自己的手臂,大声的喊着:“我想飞回现代!” 许是真的喝多了,感觉自己头脑还很清醒,脚却不听使唤了,软绵绵的根本站不住,差点摔倒,幸好温染出手快,一手扶住了我! 与温染相视,却感觉自己身体被另一个人强力的拉了过去,睁大眼睛竟然看到了段凌霄的脸庞! “大腿!”我高兴的看着他,他却没那么高兴的样子,一脸的阴沉,“大将军谁又惹你了吗?你板着一张脸……很难看的!你知道吗?” 段凌霄没有理我,用力的一手抱着我,冷冷的语气对温染说道:“男女有别,贤王殿下应该与本将军的夫人保持距离才是。” “你板着脸就因为这个吗?不要到处和别人炫耀你的主权了好吗?我是你的女人!你是我的大腿!兄长说了要我抱大腿!抱大腿!对,抱大腿!”我一跃而起,跳到了他的身上死死地抱着赖着不肯下来。 段凌霄将我拦腰抱起,有些无奈的语气,“你喝多了,就不要再说话了好吗?” 我只是笑,又顺眼看到了那个面摊,惊声吼着:“我还欠你一次面呢!你明天要去打仗了,我请你!走!去吃面!” 段凌霄的声音有些模糊:“我才不舍得让你这么快就还清了!我要让你一辈子慢慢还……” 不好,兄长的酒,酒劲太大了!下次一定要少喝…… 当我再次醒来,像是清晨。我这才意识到昨天喝的太多了,哎,鸣一子的酒怎么那么厉害,四杯就晕了!对了他已经是我的兄长了! 侧目看到了桌子上的栗子糕,糟了!昨日我没去奶奶那里! “浮香?墨微?”我大声的唤着,两人灵快的跑了进来。 “夫人您醒了?” “兄长的酒太烈了,我后来头晕的厉害,都发生了什么?” 浮香一脸溺笑的讲道:“夫人昨日喝多了,非要将军抱着,还一个劲的喊着大腿什么的!对了,好像还要吃面!将军昨日并未骑马,一路将你抱了回来呢!就连我看着都心疼大将军呢,可是大将军的脸上,乐的都快渗出了蜜似的……” “我没问你这些!”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原来酒醉之后给别人是一种癫疯的状态。“我是问昨晚在太夫人处家宴之事!” “哦,昨日夫人昏睡不醒!当然是没有出席啊!” “那太夫人和老夫人没有怪罪吗?” 墨微摇头道:“是大将军说了夫人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哎,可惜这栗子糕了,送了那么多次,太夫人一次都没吃到!”胃里空空如也,栗子糕摆在那里也有些可惜了,“算了,拿来我吃吧!” 浮香急声拦道:“夫人还惦记着吃啊!大将军现在宫中祭礼,很快就要出兵了!您还不去送送吗?我听说那柔然蛮夷个个高大威猛,很难对付!这一别最快,最少说一年半载,三年五年也很正常的!” 对啊,段凌霄马上就要出征了,我要很久见不到他了!关键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快,快给我找衣服更衣!”我才恍悟! 此时门外传来了李副将的声音,“夫人!末将能进去吗?” “你进来!” 李副将端进来一件玄色衣衫,浮香接了过去凝眉问道:“你拿一件男装过来是什么意思?” 李副将解释:“是将军让我来接夫人过去相送的,说是换上男装方便一些!” “送他出征还要换男装吗?这是什么道理?”我心不解。 “好了夫人,既然是将军的吩咐,您快换吧!在耽误些,军队都要出城了!” 浮香赶紧将李副将推了出去,两人把门关上,墨微匆匆帮我换了那件男装。 我很不习惯的看着自己这身打扮,墨微又心思灵巧的帮我挽了一个寻常男子的发髻。 “夫人此行,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看着墨微奇怪的神情,她的言语更是难以理解。“不过是去送行而已!一个多时辰我就回来了,你这样伤感的样子干什么?对了,我有些饿了,做一碗燕窝蜜露等我哦!” 我推开门,不巧看到李副将在门外深情地拉着浮香的手,两人皆是泪眼汪汪,很是不舍。 我开门开的急了,并未考虑到他们二人,眼前一幕微微尴尬的轻咳了咳。 李副将浅笑凝神,浮香竟然偷偷的抹了眼泪,我站在一旁不好打扰,只能像一个电灯泡一般等在一旁。浮香这个丫头,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问一问她,和李副将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我都不知道他们二人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了呢? “将军说了,等我们这次胜仗回来,就让我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你等我!”李副将本是不善花言巧语之人,可是这一恋爱起来,嘴还是很甜的嘛。 第101章 出征 浮香只是轻轻的点头,不舍得看着李副将。 李副将这还是第一次这样不顾规矩形象,不舍的柔情捋了捋浮香被风吹起的碎发,这才向我走来,“夫人,走吧!” “哦,好,那个浮香你在给我做一些别的糕,我一会回来要吃的!”我看的有些呆愣,李铭乐还真不愧是段凌霄的副将,这撩人的方法都一样! “是,夫人!” 李副将带着我快马奔向宫中!到了之后勉强赶上他们行的最后的祭礼,杀生祭旗! 祭礼隆重正式,我无法上前,只能和李副将一起静默站于人后。 今日场面也很壮大,数不清的兵士挡在前面,高台最上位陛下御座赫然在前,两侧大小官员也是无法细数。 我看到段凌霄身着重铁铠甲,手持一把锋利寒剑站在高台之上,今日格外气宇轩昂! 透过层层兵甲,看到几名将士将一桶血腥泼到了带有齐字的战旗之上,段凌霄也是高声训话。 “护大齐子民,守大齐土地!忠于萧皇陛下!此次御敌,希望众将士依旧同心协力,击败柔然蛮夷!” “必胜!” “必胜!” “必胜!!” 一番躁动激昂的吼声过去,段凌霄转回身去,给萧皇陛下跪礼。陛下赐了段凌霄一杯御酒,众臣皆是举杯敬去,我离得有些远,听不清他们敬酒之时说了什么,也无谓是一些祝福胜利凯旋之类的话吧。 段凌霄喝了酒之后一跃上马,带着军队浩浩荡荡的出了健康城。健康城内的百姓也是位于两排,跪地相送。这一幕让我想起了第一次来健康城时,段凌霄驾于高头白马之上,那威风凛凛的模样。 人群拥挤,兵将也多,我心急如焚的跟了一路,也没有机会和他告别,心里空落难以言喻。 “李副将,将军没看到我吗?这都要出城了,怎么都不见他停留一刻呢?” 李副将牵着马,跟着军队慢悠悠的走着,脸色没有波澜。我心中不禁迟疑,李副将不会是心里舍不得浮香,所以才无心去打仗? “夫人不必心急,此处人多杂乱将军无法逗留,等出了健康城后,将军肯定会等夫人的。” 听了李副将的话,我心里才定了定。缓缓的跟了军队一路,出了健康城,段凌霄果然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我急步奔到了段凌霄的面前,他大手一摆军队停了下来。 霎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可能是我想说的话无法说出口吧!只好贴着白兔大口的喘着粗气,仰视着马上的神武将军。 “你没什么想对本将军说的吗?”段凌霄浓眉微挑,明亮的眸子落在了我的身上。 相视良久,我还是说了句道歉的话:“对不起,我昨日酒醉误了府中家宴……” 段凌霄爽朗一笑,扭过头去。“无妨。” 我又不知如何开口了,一个人如果连自己想说的话都不能说,想做的事又不能做,那么沉默也许就不会让自己那么煎熬。 无声片刻,段凌霄今日也格外的话少,与他在一起这样的沉闷时刻还真是并不多见。想着自己是来送行的,怎么也要说上两句,便清了清嗓子破了这尬静时分。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将军……一定要平安而归!”说出此话,想起会有那么久的离别,我的心里生出一阵酸涩。 段凌霄只是静坐在白兔身上,似乎并不动容。 “对了,李副将你也要万事小心!浮香还在府中等你回来……” “多谢夫人!” 我同李副将所讲的最后一句,其实也是我心中想对段凌霄所说之言。 段凌霄一个手势,一个将士端过来了一个小盏,我疑惑的看着杯中之物。 “送行岂有不喝酒的道理?我知颜儿喜酒,那就饮一杯吧!”段凌霄语气有些怪异,定是这两次的醉酒惹他生气了。 我有些无奈的接了过来,好心来送你,话没说两句,又是拿出了这将军的架子!心里不禁怨他。 “那我祝将军胜仗而归!”有些不愿的喝了下去,段凌霄的脸上多出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杯酒下肚,胸中竟然有些急促,感觉有些热冒了细汗出来,我松了松领口却不见效果,抬头再去看段凌霄,眼睛竟然有些模糊了? 怎么会这样?摇摇头想去看的仔细些,却更加迷糊了。 这酒不对劲! …… 我头微微有些晕,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是晃动的有些厉害,意识还停留在喝了段凌霄的酒后,奇怪?段凌霄的酒有问题吗? 酒?我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前的一个男子的背影,有些熟悉。 再仔细的看了看,我这是在马车上?我怎么会在马车上呢?探出头去,前后是浩浩荡荡的军队看不到首尾。 我怎么会在出征军队的马车上呢?段凌霄在酒中下了药强行带我和他一起去打仗吗? 收回了身子,马车前面坐着的男子已经转头进来,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轻声了一句:“夫人醒了?” “秦太医?”我惊声出来。“这是出征的队伍吗?” 秦秋风面容有闪,点了点头。见如此,也就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果然这才是段凌霄的风格,霸道骄傲! 理了理思绪,我听段凌霄说过御敌将领的人选,没听说有秦秋风呀?便脱口问了出来:“秦太医怎么也在这?” 秦秋风苦笑道:“今日一早陛下就下了令,此次御敌,令在下随行,作为军医。我不会骑马,所以必须乘坐马车,可是与夫人同乘一辆怕是不合规矩,所以只好坐在了马车前面。” 我心疑惑,“陛下怎么会临时决定军医人选呢?这些不是一早就定好了吗?” “圣意改变也是常有的。” 看着秦秋风微有失落的表情,我猜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想起公主殿下和我说过,她和陛下玩笑说要嫁给秦太医时,陛下的反应异常,龙颜不悦,我倒觉得此事是刻意。见他身体被冷风吹得瑟瑟抖着,作为朋友,作为恩人怎么也不能让他在外面受冷受冻吧。 “外面风大,秦太医又不是军旅之人,身体没有那么强健,还是进来马车里面吧!” 秦秋风只是礼节一笑,“男女有别,夫人身份不同,在下岂敢造次。” “秦太医何必这般介意那些俗礼?你费尽心力救治我,是我的恩人,当初若没有你的帮忙,我恐怕早就死在将军府里了,救命之恩大如天,同乘一辆马车怎么就不行了?再者说来,你我都是公主殿下的朋友,互相照扶也是应该啊!”我将马车上的帘子拢起,用力的打了一个结,没了帘子的遮挡,里面与外面相通,不再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了。“这样就不失礼了吧,你还是进来坐吧!” 秦秋风不好推辞,有些拘谨的坐了进来,只是依旧与我保持着距离。 “我给将军送行时喝的酒里是加了什么?”我直接了当的问他。 秦秋风无奈的看了看前面不远处段凌霄的背影,摇头道:“夫人放心,药量在下都有所控制,绝对对夫人身体无害的!” 第102章 独处 “我就是太大意了,也不了解段凌霄,其实他令李副将送来男装我就应该警觉才是,只是万万不敢想,他去打仗也会把我带来?”我轻声叹着,却没有真的生段凌霄的气,只是想着都没有和浮香墨微她们道别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走了,也不知道那两个丫头会不会担心坏了! “大将军是对夫人情深义重,所以才不愿忍受这分别之苦。” 听了秦秋风的话,我心中反复思量:情深……义重? 天色渐暗,军队找了一个地方暂时歇脚,除了将领所居,其他将士也只是简易的搭起了帐篷。 我还未来得及下马车,李副将就过来接我了。马车很高,我跳不下去,李副将只是伸出手臂示意我扶一下,却不敢主动来扶我。 下了马车我第一个见的不是段凌霄,却是那个有点讨厌的国相公子。他似乎已经忍耐了好久一般,迫不及待的奔走了过来。 “宸公子!”我礼节性的一声问好,想躲过他,却被他伸手拦了下来。 “四嫂说错了,我现在可是中锋将军!四嫂应喊我宸将军才是!” 看他那副扬眉吐气好不得意的样子,我无奈一声:“好,宸将军!” “我真没想段大哥会带女眷出征,他可是一直独来独往,看来四嫂魅力无限,果然有些手段啊!”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不讨喜的家伙了,每次见面不奚落我几句,他不舒服是吗?“你个小屁孩懂什么风花雪月之事?不是来打仗的吗?那就拿出自己的本事建功立业一番,别给国相大人丢脸才是!” 这还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如此放肆嚣张的和这里的人说话,依旧还是仗着大将军的威风。我知道这个国相公子只是孩子心性,按辈分我还是他的长辈,所以才敢和他玩笑两句,换了别人,借我几个脑袋也是不敢的。 不在去管国相公子嘘咦的表情,扭身就奔大将军的帐篷走去。 还未走近,几名将士就端着酒肉吃食先我进去了,等我进去之后,段凌霄已经坐在了矮桌旁边,一脸得意的笑着看我。 李副将没有跟进来,不知是守在外面还是去了别处。 我一点都不客气的就坐到了段凌霄的对面,这一日的颠簸骨头都要散了,此刻可以歇息,当然要尽情的放松了。 段凌霄又是递过了一杯酒,我没有喝也没有理他。 他轻凑过来,柔声细语:“怎么?生气了?” 我倒是真没有生气,相反能跟他一起心里竟然没了之前的失落感觉。可是依旧故意气他道:“我可不敢喝大将军给的酒,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段凌霄独自喝了一杯,示意我:“鸣一子的酒,你都敢喝!怎么,本将军的酒你就怕了?” 我将口中食物吞咽了下去,一本正经的同他解释:“鸣一子是我兄长!他的酒在烈,里面也绝不会有什么药物!将军的酒就不同了!” “兄长?”段凌霄一脸的惊讶好奇之色。 “没错,我已经和鸣一子结拜了,从今以后他就是我的兄长,我呢,就是他的义妹了!” 段凌霄荒唐一笑,疑惑道:“你与那楚国鸣一子不过两面之缘,第一次更是连话都没说一句,怎么就?怎么就成了兄妹关系了呢?” “将军不知,鸣一子就是那日送紫叶菩滕的人!他救了我的命,又与我很是聊的来,结拜虽然突然,但是这也是我甘愿的!” 段凌霄眉心一念,“紫叶菩滕生在楚国,没想到竟然是他送来的!” “将军不惊讶吗?他楚国臣子怎么没有回国,却留在了大齐呢?” 段凌霄一边吃饭,一边轻语:“无非是楚王不想与大齐为敌,所以才留下了一个探子罢了。没想到他一心为楚,楚王却并不得意他,看来鸣一子在楚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将军何意?我听不太明白!” 段凌霄轻夹了一块肉扔到了我的碗中,“你还是多吃一些补一补吧!” “切,故弄玄虚!”我不在与他说话,气呼呼的吃了起来。 段凌霄吃完之后,放下陶碗,同我说道:“我把柳荫留在了府中,浮香和墨微她们,你不用担心。” 我又是点了点头。 荒野之地,夜黑的早,闲来无事又只好早做休息。 “我乏了,想歇着了,将军也早点歇了吧!” 段凌霄一脸暧昧的笑容绕着我的身体打量转圈,托着下巴停了下来。“夫人说的是,明日还要早起赶路,是该早早歇着才对!” “那我让李副将带我去我歇着的地方了,就不打扰将军了!” 将欲迈腿,段凌霄又是一手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惊疑,他却一本正经的同我讲道:“将军夫人不宿在将军营帐,打算跑去哪里?”段凌霄荒唐一笑,疑惑道:“你与那楚国鸣一子不过两面之缘,第一次更是连话都没说一句,怎么就?怎么就成了兄妹关系了呢?” “将军不知,鸣一子就是那日送紫叶菩滕的人!他救了我的命,又与我很是聊的来,结拜虽然突然,但是这也是我甘愿的!” 段凌霄眉心一念,“紫叶菩滕生在楚国,没想到竟然是他送来的!” “将军不惊讶吗?他楚国臣子怎么没有回国,却留在了大齐呢?” 段凌霄一边吃饭,一边轻语:“无非是楚王怕萧皇陛下攻打楚国,所以才留下了一个探子罢了。没想到他一心为楚,楚王却并不得意他,看来鸣一子在楚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将军何意?我听不太明白!” 段凌霄轻夹了一块肉扔到了我的碗中,“你还是多吃一些补一补吧!” “切,故弄玄虚!”我不在与他说话,气呼呼的吃了起来。 段凌霄吃完之后,放下陶碗,同我说道:“我把柳荫留在了府中,浮香和墨微她们,你不用担心。” 我又是点了点头。 荒野之地,夜黑的早,闲来无事又只好早做休息。 “我乏了,想歇着了,将军也早点歇了吧!” 段凌霄一脸暧昧的笑容绕着我的身体打量转圈,托着下巴停了下来。“夫人说的是,明日还要早起赶路,是该早早歇着才对!” “那我让李副将带我去我歇着的地方了,就不打扰将军了!” 将欲迈腿,段凌霄又是一手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惊疑,他却一本正经的同我讲道:“将军夫人不宿在将军营帐,打算跑去哪里?” 听了他的话,我四下看着,这帐篷之内只有一张窄床,心中顿时慌了。“这里只有一张床!” “行军辛苦,就请夫人委屈委屈和为夫同榻而眠吧!” 段凌霄笑的邪魅,拉着还在迷糊的我就往床边走去,路过烛火处,还轻轻呵气灭了明亮。 几步而已,我已鬼使神差被他推躺在了床上,而他也在宽衣解带,帐篷外面的灯火映了进来,勉强看得清他往日的模样。 我害怕起身却正好与他相撞,顿时停在半空,入了他的怀里。 “夫人如此心急吗?” 我羞的脸颊发烫,用力去推,他却纹丝不动。 第103章 情意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对视,我都感受到了他的心跳的速度,还有他微醺的酒气。在然后就感受到了他已经游走在我腰间温热的手。 段凌霄是英俊潇洒的大将军,就如浮香曾经说过,应该没有女子不喜欢这样的男儿吧!只是偏是这样的时代,一想到要与别人共侍一夫,心里再多的悸动都会烟消云散。 “将军……是要用强吗?”我壮着胆子说出了这句话。 微亮之中,段凌霄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呼吸快而沉重,我同样紧张的呼吸困难。 对视良久,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眸中千言万语终是不忍的松开了我,狠狠的亲在了我的脸颊。 他猛地起身走到门口吩咐外面:“多拿几床棉被过来!” “是,将军!” 门外将士很快就送来了,段凌霄接了进来,铺在我床边的另一侧,便一言不发的躺了上去。 我的心里竟生出了一点迷惘,自己内心的较量。不禁有了一个莫名的念想,如果他只爱我一人,那该多好…… 次日天刚见亮,军队就又开始了赶路,我与秦秋风静坐在马车之内,他不似鸣一子兄长那般天南地北高谈阔论。秦秋风的性子到是沉稳的很。 “秦太医此次随军出征,可告诉了公主殿下?”长路漫漫,我找着话题和他聊天,也有意八卦一下他与公主殿下的事情。 “陛下通知的急,我只顾着准备药物,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秦秋风微微颔首,内敛含笑。 “我也是不知道段凌霄会带我一起出来,就连府中的丫头都没通知,所以公主殿下也不知晓。”此刻说到这里,脑中一闪墨微给我换衣时说的那一句话,夫人此行,千万小心!顿时觉得有些异样。“哦,那个,我们两人突然就这么走了,公主殿下定然不悦,哎,恐怕她一个人又要闷的发慌了。” 秦秋风听到公主殿下的名字,眸中也生出了光亮,“公主殿下就是那样爱玩的性子,受不住宫中的规矩,到是活波可爱与众不同。” 看着秦秋风脸上的些许红晕,我不禁轻笑了出来。秦秋风也有些慌乱的四处看着,消除尴尬。 “其实公主殿下也同我说起过秦太医。” 我故意引话题,果不其然秦秋风紧张的问起,“公主殿下是如何评论在下的?” 我捏了捏嗓子说道,“公主殿下说秦太医这个人,木讷无趣,呆板沉闷。” 秦秋风似有失落,只轻轻哦了一声。 “我是和你开玩笑的!”我见他那个样子坏笑了起来,“其实公主殿下也是很喜欢你的。我的意思是,她把你也当做朋友!” 秦秋风这才恢复了往日神色。 马车的车帘为了避嫌,依旧是敞开着的。我笑意未消,抬眼看去,段凌霄正一脸严肃看着我这边。真是的,谁又惹到他了吗? 我不去管段凌霄的莫名其妙,只是有些神伤,陛下突然命秦秋风随军出征,肯定和公主殿下的事情脱不了关系。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即便她们二人两心相悦,陛下也绝对不会成全她们的。这样觉着,她们二人都不自知,我这个局外之人明白透彻,作为朋友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他们? 公主殿下性格纯善,喜欢秦秋风有不自知,到是秦秋风这个人心思细腻,也明事理,不如此刻,就稍稍多一句嘴,提示一下他吧! “公主殿下是陛下众多皇子之中最喜爱的一个,一直捧于手心,视若瑰宝……真不知道陛下会挑选怎样优秀的驸马给她……” 看着秦秋风突然陷入沉思,我承认我说的话很扫兴,但实在是为了她们好,虽然忐忑不安,但还是希望她们二人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夜里依旧是段凌霄睡在地上,虽然铺着厚厚的棉被,我还是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冷。 段凌霄白日和我话很多,只是一入夜就倒头大睡,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 又是一日过去,这天马车之内却只有我一人了!我和驾车的将士打听,才知道秦秋风被段凌霄安置到了军队尾处的一辆马车之上。 这个段凌霄昨日看我和秋风聊的开心,今日就把人给弄没了,还真是霸道! 我心里有些气他,唯一一个能说话的人都不见了,这漫漫路途,是要打算闷死我吗? 我正无聊的寻着外面的景色,虽然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是打发时间罢了。李副将驾马掉头赶了过来,恭问:“夫人可有什么吩咐吗?” “我只是一个人有些闷,你上来和我说会儿话吧!” 李副将面露难色,“这……末将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说会话,你若不愿,我回去就去浮香那里告状,说你一直帮着段凌霄欺负我!这样的话看她还理不理你!” 李副将看了看段凌霄那里,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上了马车,“那末将就陪夫人说会话,还请夫人不要和浮香玩笑。夫人知道浮香的性子的……她当真的话,会欺负末将的。” 我看着李副将眼前困惑的样子,心里却生笑意,以前只觉得李副将这个人憨厚可托没想到他竟然会惧内。 “看把你吓得,我只是可你玩笑罢了,浮香与你婚约在身,浓情蜜意之时,岂是我三言两语就能让你们生出误会的?” 李副将只是溺笑着,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 “我还记得第一次进入将军府时,是因为腿伤,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普通的民女,受了李副将不少照顾。没想到我后来救了浮香,竟然成了你们这一段良缘。不得不让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李副将也是附和的感慨,“是呀,当时将军就对夫人与众不同,末将就知道了将军的心思,直到后来将军让末将暗中保护夫人,留意着夫人的事情,还差点被夫人误会!也是那一次,第一次见浮香,还被她泼了末将一身的冷水。” “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段凌霄那个时候就让你暗中保护我?” “对呀!将军对夫人那可是情根深种,自从夫人进了府中将军更是处处维护夫人,护着夫人。末将跟随将军多年,从未见过将军对任何一位夫人如此上心过,更从未见过将军出面去管过府中女眷之事!要说将军战场之上威风凛凛,在朝中也有冷面将军的名号,从不在意任何事情,只有夫人的事情,将军才会重视,才会愁眉不展。”李副将说的高兴,我却听得有些动心,段凌霄真的对我那么好吗?……好像是的。“认识了夫人这么久,末将最近发现夫人性子似乎有所转变,不像初识那般了。” “转变?”我有些疑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转变?” 李副将依旧笑着答我,“夫人初进府时,谨慎小心,对人对物皆是理顺恭敬,而且还总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样子。最近开始就连末将都看出了夫人的变化,虽然府内这一年来夫人过的并不顺畅,但是夫人心情不似从前了,对很多事情都有了兴趣,而且对将军也是自在多了。” “我对将军?”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第104章 莫如风 “夫人以前惧怕将军,将军曾经和末将说过,夫人怕将军身上的冷甲,所以将军在府中尽量都会穿一些便服。现在夫人对将军丝毫没有惧怕之意了,就如刚才之前,夫人都是一直直呼将军名讳的!放眼大齐,敢直呼大将军名讳,又不会让大将军不会动怒的,除了陛下,太夫人和老夫人两位长辈,也就只有夫人您了!” 李副将笑盈盈的说个不停,我才意识到了自己真的有了变化。初来这个时代时,面对封建统治的绝对权威,面对尊卑有别的规矩,我战战兢兢,如入牢笼。偏又是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低下,我无权无势,又无人可以依靠,所以才会活得谨慎无奈,无所适从。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段凌霄对我的情义,我就像一个有了大靠山的小妖,一个拥有了金手指的凡夫俗子,终于可以稍稍放松警惕了。 不自觉的,我竟然笑出了声。 “你不要扯开话题!”我有些脸红,指责着李副将。“我们可是在说你和浮香的事情呢!这次回去,你们两个就要正式行礼了,以后浮香就是你的妻子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呢,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冤家对头变成了这种关系的?你不说明白,我怎么会放心把浮香交给你呢?” 李副将有些苦恼的搓着手,话也有些吞吐了。“夫人……这些事情您还是去问浮香吧!” “我倒是想问她,谁知道我这一去送行,把自己都送进去了!谁叫你为了将军守口如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我连道别的话都没和她们两个说一句,也不知道这次打仗多久才可以回去呢?”想到这里就有点挂念那两个还在府里的丫头,走的时候还吩咐了她们给我做吃的,哎,也不知道她们做了没有。 “夫人恕罪!将军有令不让末将多嘴,末将不敢抗命!”李副将言语谦卑,神情却和我亲近了许多。 “我知道将军的性子,我也没有真的怪你的意思。”看着李副将小心的样子,我紧着开了口。“我还记得浮香与你总是斗嘴,彼此看对方都是不顺眼,见面不吵上几句就难受!呵呵,真的不敢想象你们二人会有这样的缘分。是不是我那两次被纳兰惠兰设计陷害的时候,浮香总是去求你,一来二去的你们就彼此喜欢了?” “浮香就是嘴巴厉害了一些,其实她是很温柔的。”李副将说到这里,脸上洋溢着幸福。“夫人出了事情,浮香急疯了,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痕累累,一心求末将带她去找将军!我后来得知,浮香是被夫人所救。她一心报答夫人,是懂得感恩的人,而且也很善良。” 想不到情人眼里出西施,浮香在李副将的心中竟是这般美好,想来李副将在浮香心中也定是威风凛凛。我与浮香情同姐妹,这次打完仗回去,我一定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李铭乐。 前面段凌霄又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这里了,李副将见状慌忙说道:“夫人,末将先下去了,您有什么事情尽可吩咐。” 李副将快速起身,驾着马去到了段凌霄的身边,他们二人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整日在马车之上赶路,人都要颠散架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终于可以休息了。 营帐之内我和段凌霄一起吃着东西,段凌霄突然问我,“你这几日很闷吗?” 我先是一愣,想了想就点了点头。 “男女有别,你是将军夫人,以后除了我,不许你和别的男人说话,更不许与之亲近!” 看着段凌霄认真的样子,我差点没把口中未来得及咽下去饭喷出来! 无法掩饰的笑意仔细看了看他,他,这是在吃醋吗? 不过这个时代,男尊女卑,而且又十分封建,我和秦秋风还有李副将说话,定是让他生气了!看来以后真的要多多注意了。 段凌霄不明所以的打量着我,“你笑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依然控制不住的笑意问他:“你是在吃醋吗?” 段凌霄难得的不自然,埋下头去吃了两口饭,才悠悠开口:“你是本将军的女人,借别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对你有不好的心思。所以,本将军不会吃醋!” 这个段凌霄吃醋就吃醋嘛,也要这样装酷耍帅的! “你既然心里明白,还不让他们和我说话,这一行军队虽然人多,我认识的就那么两个!一日日的赶路困在马车之上,身体乏累不说,再这样下去心里都会憋闷坏了的。” 段凌霄摇头一笑道:“你以前可是一个最无趣的人,现在竟然会嫌弃了!” “我无趣?”我失笑出来。“我还没嫌弃你无趣呢!” 段凌霄戏谑道:“本将军可不是无趣之人,是夫人的心思没在我的身上,不然本将军这般风流倜傥的人物,夫人会爱的发疯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以前虽然知道段凌霄脸皮有些厚,没想到竟然厚道如此地步,自己夸自己而且脸不红心不跳的,真是让我又见识了!看来以后还真要如他所说,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见我笑的开怀,段凌霄莹握住我的一手,满眼的宠溺,“夫人现在开心了吧?” 我看着他那双如星星一般的眸子,有点无所适从。以前怎么从未注意,他的明眸凤眼如此勾人呢? 无措的收回了手,他这才罢休。 “我还有一件让你高兴的事情,本来想到了地方再给你惊喜的,看你这几日沉闷,所以提前让你知晓欢喜欢喜。” 我疑惑之中,段凌霄已经拍了拍手,帐外就走进来了一个将士穿着的人,只是他的身材矮小,看着有些奇怪。 “参见将军,夫人!”那人跪在地上行着礼。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呢?我是不是见过他? “起来吧!” “多谢将军!” 段凌霄一声令,那人起了身。抬头之际,我认出了他,这不是在健康城时那个要当兵赚响照顾奶奶的孩子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轻声试问:“你是莫离?” 莫离眼中惊喜,声音有力的回着:“夫人,莫离是奶奶给我取的乳名!将军说军旅之人还是应该有一个大名,所以便赐了我一个名字,莫如风!” “如风?”我口中轻念,看着眼前微显稚嫩的少年,坚定的神情。“不,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让你照顾奶奶吗?” 莫离神色黯然,悲伤之意挂于脸上。“奶奶病重,已经不在了……” 听闻这个消息,我心中也是有些异样的。她们二人感情深厚,相依为命,莫离又是格外孝顺的人。“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还是不要太伤心了……虽然很遗憾,可是你奶奶的在天之灵见到你如今模样,也会欣慰为你骄傲的。” 莫离礼数周全,双手拱起浅施一礼道:“多谢夫人……奶奶离开之前嘱托我,让我要好好做人,像大将军一样做大英雄!建功立业!可是那时征兵已经结束,所以我就拿着夫人那日所赐的和大将军模样相像的糖人去了将军府求见。” 第105章 南城 我看向了段凌霄,他也开了口,摇头笑道:“这个傻小子以为将军府那么好进的吗?自然是没人敢放他进去的。他苦等数日,最后还是铭乐发现了他,带他见了我。听了他的事情之后,我就将他留了下来。” 莫离也附言,“还要多谢大将军将我收在了军中,才有了现在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段凌霄起身走到了他的跟前,“你呀!小小年纪野心到是不小!建功立业?你看看你这小身板,这军中那个不比你威武雄壮?谁又有你这般狂语?” 莫离紧张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但眼神依然坚定:“我此生一定要像大将军一样征战沙场,保卫大齐!” “好!”段凌霄有些喜欢的抚了抚莫离的头,“你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很好,可是打仗不是儿戏,大话也不是说出来的。命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你还是先学会保命,在学杀敌吧!” “莫如风定不负大将军期望!” 看着莫离这小小的身躯,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气场,我相信他的未来定会如他所说所想的那般壮丽辉煌。 “好了,你先下去吧!”段凌霄一展臂,莫离的干练的转身退了出去,走之前还不忘给我也行了一礼。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段凌霄摊手示意:“夫人不觉得吗?” “莫离出现在这里我确实是惊到了,惊喜的是莫离竟然被你调教的这么好!他还那么瘦小,还是一个孩子,在这军营之中竟然这么适从自在,也许他真的是天生的勇士,命定的将军。我看好他!只是,他现在还小,你就多多照顾照顾他,暂时就让他历练历练吧。”我有些央求的语气。 段凌霄悦颜低声,“好,都听夫人的!” 他这一声一声的夫人叫的到是淡然殷勤,我似乎也有些习惯了,竟无半点不适。 半月余的辛苦奔波,浩浩荡荡的军队好不容易赶到了大齐南面,这次的左将军,郡王姜起,此刻正带着人在城外迎接。 “见过大将军!”郡王姜起深躬一礼,段凌霄上前去扶,他才起身。 “郡王爷无需多礼!” 国相公子此时也欢喜的跳上前来,匆行一礼,迫不及待的开了口:“郡王!” 姜起也是热情的和这位国相公子打着招呼,“陛下钦命宸公子为先锋将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国相公子被夸的得意,喜悦之色溢之言表,这正是他所盼的。“郡王取笑我了,都是陛下抬爱,才给了我这次的机会。家父临行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自律不要给段大哥,还有郡王添麻烦!” “国相大人客气了。”姜起只是微微寒暄一句。 段凌霄指着身边一位年龄稍长的男子,尊敬的介绍道:“这位是先父的副将,此次被陛下任为右将军,周凛,周将军!” “周将军!” “参见郡王!” 两人皆是礼貌的问好。 简单的介绍了一番,段凌霄就问起了柔然那边的动静。“郡王一直守在这里,不知柔然那边现在都做了什么举动?” 郡王无奈叹息一声,“柔然领兵之人是上次出使大齐的那个小王子,将军见过!他们试图攻城一次,我们居高临下,他们并未占得便宜,如今他带兵已经在城下叫嚣多日,言辞辱骂,只盼着我们出兵和他们一战!” 段凌霄凝眉不展,“郡王可曾应战?” 姜起依旧是叹息不止,为难的开口:“柔然猛汉身材魁梧,我们大齐男儿若是与他们这样较量一定会负伤惨重!我知道大将军就快赶到,也忘不了来使那日,大将军一人之力打败几名柔然汉子,所以不敢妄自出兵,只等着大将军前来指挥!” 段凌霄继续问道:“柔然势在必得,狼子野心想要占领我们大齐,他们有备而来,又极难对付,此战还要好好商议!你依旧不去迎战,也不要管他们的叫嚣挑衅,耗耗他们的耐心。” “末将领命!”郡王此刻以左将军的身份自称,抱拳领命。“大将军,怎么不见康王殿下?” “殿下为此次的粮草官,与我们走的不是一路。他走的是近路,应该比我们军队先到才是,怎么?殿下还没到吗?”段凌霄语气疑惑。 “末将确实未见康王殿下运粮来啊!” “难道是殿下那里出了什么意外?”段凌霄紧锁愁眉,又吩咐道:“你速速派人去接应殿下,顺便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末将领命!”姜起说罢立刻就派了一个将士去了。“大将军,各位将军,还是先进城吧!” “好!” 一行军队就这样进了南城,南城不比健康城那么热闹,因在大齐最南边,属于边防地区,经常有敌军来犯,打跑了一波又来一波,常年战事,这里的人们早已疲惫,看着都是无精打采的。 我穿的男装也没太引人注意,段凌霄不让我乱走,必须跟着他才罢休,所以我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尾于他的身后。 进城之后,姜起给我等安排了住的地方。这打仗的将领住的地方,自然是要住在离战场最近的地方,段凌霄所居之地,还是比较干净整洁的,看得出来这个郡王姜起还是对大将军很尊敬的。 段凌霄吩咐几位将军先商议一下此役战略,如何应敌。他气势凛凛率先进了屋内,我和李副将跟于他的身后。我这腿刚迈进去一条,就被一个丫头迎面撞上,她手里端的水全部打翻在地,瞧着她的样子应该是刚打扫完屋内,看到来人有些慌张的想退出来,偏偏碰上了我这个没仔细看的。 这天气本就寒冷,身上的棉衣御寒尚可。眼下一盆水过来就湿了个透心凉,这等酸爽,让人无法承受,我冷的瑟瑟发抖,立刻就抱起了双手。 “大胆!”李副将见此情景也有些慌了,想来帮我却不知如何下手。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那个打翻水的丫头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无妨,无妨的!你下去吧!”我看她也不是有意的,就让她下去了。那个丫头自然也是谢了两声,匆忙离开。 段凌霄已经进了屋内,此刻闻声慌忙而出,见我如此狼狈,解下了身上的战袍就披在了我的身上,还紧张的给我系好了,轻轻的拢了拢。 随军而来的国相公子还有周凛右将军都是知道我的身份,可初到南城,这郡王姜起却云里雾里的看着我与段凌霄。此刻我着男装,看他那微皱着的眉头,肯定心里想的有些歪了。 “快去找身干净的衣服来!”姜起虽然心中有想法的样子,可是见我与将军亲近的样子,对我也重视了起来。“这位公子看着有些面熟?” 姜起试探的问着,国相公子却挤上前来,含笑介绍道:“这位可是我四嫂!郡王怕是没见过的!” 姜起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又盯着我瞧了瞧,微微颔首道:“两国来使宫宴之上,这位夫人坐在大将军的身后,怪不得我会觉得夫人有些眼熟。” 第106章 死讯 场面已经如此,我必须和他打个招呼,微微欠身恭敬的说了一句:“见过郡王爷!” 国相公子面露惊讶,质疑道:“郡王爷还真是好眼力啊!那次宫宴之上那么多人,您都可以过目不忘?” “并非是我眼力好!”姜起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而是这人人都知大将军出行从不带女眷,就连身旁伺候的人都是军中将士。这英雄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美人,那日也就多看了两眼。” “原来如此,看来郡王爷也和我一样也是喜欢热闹的人啊,哈哈!” 姜起付之一笑,没有多言。 “外面风大,还是先进去吧!”段凌霄拉着我的手就进了屋内。只是他们一群将军议事,我一个女子在场自然是不方便的,所以就进了屋中内阁。 内阁里的暖炉烧的很热,我紧忙将湿了的外衣脱下,段凌霄的战袍我也仔细的晾在了一旁。 片刻一个模样清秀,五官分明的侍女就端着衣服走了进来。 “奴才见过夫人!” “无需多礼!” 我走过去,见她端来了两套衣服,一套男装一套女装,心中不禁感叹,这个郡王姜起还真是一个心思细腻之人。这里放眼看去全是男子,又是来这里出兵打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那身男装,这样在军营之中来回也方便一些。 外面的人在商议军事,我不好出去,只能闷在屋里。没想到他们半个时辰还没有说完,那个侍女谨慎的站在一旁不发一言,舟车劳累我想着去榻上小憩一会,不曾想到,再一睁眼天都暗了! 我立刻起身,那个侍女紧的就过来给我整理衣服,我一边摆手一边问她,“天都暗了,你怎么不点灯呢?外面怎么样了?他们商议完了吗?” “回夫人的话,您睡了半个时辰,外面的几位将军都已经走了。是大将军吩咐奴才不许扰到夫人,所以奴才不敢走动!” 看她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都快委屈哭出来似的,我若在继续问她,她还要以为我责怪她呢! 也罢,走出去后,果然人都散了,只有段凌霄一人坐在那里看着兵书。 我不好意思的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端上来吧!”段凌霄见我入座,轻喝一声,外面的人就端进来了饭菜。 “对不起,是我贪睡了。”见此我的心里一阵感动。 “无妨。”段凌霄又是满眼柔情的盯着我看。 饭食期间,伺候我换衣的那个侍女一直站在一旁,饭后还服侍我洗了澡,忙了一阵子终于可以歇着了,段凌霄也安排完了军中事务回了屋内。 “很晚了,歇着吧!”段凌霄一展双臂,那个侍女主动近前去帮他脱衣。 我的心里突然难受得很,不是告诉我男女授受不亲,不让我与李副将还有秦太医亲近吗?这个家伙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只是褪去了战袍,段凌霄就摆手示意她不必了,然后自己慢慢脱了铠甲外衣,我的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你可以下去了!”我吩咐着。 那个侍女却并没有离去的意思,欠着身子,小声回话。“奴才是伺候大将军和夫人就寝的!” “哦,不用了,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伺候了!”我话说完,那个丫头仍不见离去的意思,只是脸上稍显异样。 我不知何意看向段凌霄,他也是笑的非常古怪,又一挥手沉声道:“下去吧!” “是……” 看着那个侍女听段凌霄的吩咐却不听我的话,我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是我的身份低不能驱使她吗? 外面有关门的声音,我这才问于他:“她这是何意?你,你又笑什么?” “夫人当真不知道吗?” “是啊!难道是她也要帮我更衣吗?”我一头雾水,段凌霄却哈哈大笑,难以自控。 好一会儿他才憋笑说道:“这个侍女是郡王安排给本将军的!” “安排给你的?”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心中不快。“这郡王也是耳聪目明心思细腻的,我看那个丫头长的也很标志,将军要是喜欢,就让她进来伺候!反正这偌大的南城也不差房间,再给我安排一个就是!” “夫人误会了!”段凌霄上前说道:“这个丫头是伺候你我就寝的!简单一点说就是,如果本将军夜里没有尽兴,意犹未尽之时,她是可以陪房的!” 原来将军睡觉一个人陪还不够吗?我心惊讶。 “这个姜起打仗不行,这些地方这么用心,怪不得年纪不大都有白发了!”我对那个郡王满心的鄙夷。“被柔然王子叫嚣了这么久,连城门都不敢出!进城之时我还特意看了,这城内的百姓个个姿态悠闲,想着定是不愁吃喝的!郡王也算兵精粮足,这么多日就没有想出一个法子对抗敌军,原来是心思用错了地方!” “你何须如此动怒呢!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我有些嫌弃的离他远了些。“莫非你往常打仗都是如此?” “如果你承认你吃醋了,心中不悦了,本将军就告诉你!” 段凌霄戏谑的盯着我看,我不屑一笑,敷衍他:“我可不可敢,我只怕扫了你大将军的兴致!” 段凌霄笑意更明显了,附耳轻言,“夫人不必衍生醋意,我守身如玉只等夫人一人!” 切,花言巧语! 守身如玉? 顾仙柔的女儿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就这样段凌霄在我鄙视的眼神下,很是自觉的抱起了一床棉被去了外屋入睡,把这内阁留给了我。 一觉天亮,消去多日的疲惫。我伸着懒腰穿好衣服,走出正好段凌霄和李副将都在。 段凌霄手中一纸书信,眸中满是诧异。 “怎么了?”我极微的声音问着李副将。 “是府中来信。” 府中来信,无谓就是太夫人老夫人来问平安的,段凌霄怎么会这种表情呢? 段凌霄烧毁了信件,缓缓开口:“家里来信楚宁儿死了,死因不明!” “楚宁儿死了?”我和李副将都是惊的合不上嘴吧。“她好端端的怎么会……” 段凌霄看着我摇了摇头。 死因不明?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死了呢?他可是尚书令之女!谁会害她呢?而且是在将军府内? “那太夫人老夫人她们呢?她们可好?” “府中一切都正常,只是楚宁儿在我们走后第二日就突然死了,是她的丫头红红发现的,而且御医检查均不见缘由。” 李副将也是吃惊的说了句:“这好好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没了呢……” 看着段凌霄疑惑不解的样子,我也跟着思索了起来,可是终不见思绪。我虽然很讨厌楚宁儿,她也几次为难欺负我,但是总没有到想杀了她的地步,所以听到她这样莫名其妙的死讯,我的心里不悲不喜稍有波澜。只是觉得她还那么年轻,花季般的少女,可惜了! “凡事都有因,觉得离奇或是看似简单的事情,可能就是背后之人掩饰的手段。” 我听出了段凌霄的意思,他是说楚宁儿的死没那么简单。可是谁敢在将军府和尚书令的手底下做这些事情呢? 难道是楚宁儿得罪了什么人? 第107章 攻城 遍想无果,也只能是这样的原因了。可是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杀害尚书令之女,大将军侧夫人呢?这个人为什么要在我们出征之后行凶呢? 放下暂时的疑惑,段凌霄带着几位将领去了城上观看,今日柔然小王子依旧带着人来叫嚣。 我穿着男装跟在最后面,李副将左右保护着我,看着城下柔然的兵轮番的叫骂,我悄声的和李副将说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这柔然蛮汗,力大如牛,身材魁梧!上次来使宫宴之上看那个柔然小王子脾气急躁的很,依他们的性格早就该攻城才是,为何会这么沉得住气,在城下徒劳叫骂呢?” 李副将也是小声轻言,“夫人不知,南城一直是由郡王一族奉命看守,城内兵精粮足,而且此城也算身经百战,十分牢固!要想攻下大齐,柔然蛮夷必须要攻下南城才可,攻下了南城,也就算攻下了半个大齐了!” “这里竟然这么重要?”我惊奇不已。 “柔然之人这是在用计激我们出城,我们出城之后若无良计对策,恐怕会失势,如果兵马疲惫柔然趁墟攻打,那我们将毫无相抗之力,所以大将军是在将计就计想办法对付他们呢!” 听李副将这么一说,我才有些明白了。“原来打仗不止斗勇厮杀,也需斗智用计啊。” 李副将只是看我笑了笑。 我悄悄往一旁闪了闪,有了一个缝隙正好可以看向城下。柔然的人连番叫骂,声音洪亮,哄笑成群。 “他们不敢攻城,就这样一直在城下叫骂吗?”我如同看戏一般,微微不解。 “此计不通,他们定会想别的法子,也许会强行攻城!” 这打仗之事,我不懂!只是看着这城下万万人,心里还是紧张的。朝段凌霄看去,他神情冷淡,看不出心中在想什么。可是这新上战场的国相公子,先锋将军可是看不下去了,他养尊处优惯了,向来是他骂别人的份,哪有这样只挨骂不还嘴的事情? “段大哥!不对,大将军!这柔然小王子的人骂的也太难听了,骂我们是乌龟呢!你快下令,我带人出去给他们点教训!” 右将军周凛是先大司马旧部,看着也是一个火爆的脾气,估计以前战场之上十分得意,眼下这样的骂战,他也是有些神色异样。 “末将也愿领兵出城,攻下柔然前锋!” 姜起到是面无波澜,很是沉得住气,想来这仗打的多了,人也是沉稳的很。 段凌霄微微摆手,不理会那两人的请令,只是漫声道:“没我命令,谁也不许出城!还有,让所有将士养精蓄锐,先好好休息!” “是,大将军!” 周凛和姜起都是拱手领命,唯有国相公子有些不服气的出着粗气。 段凌霄看着眼前这个黄毛小子,无奈之色显在脸上,不得已的开了口:“违命者,斩!” 国相公子这才感受到了大将军的君威,弱弱的抱手,“是,末将领命!” 段凌霄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城下的柔然兵马,带头下了城楼。 “大将军!不能出城对战,那本将军和他们打打嘴战,总可以吧?”国相公子一副不愿离去的样子,伸着脖子喊着。 段凌霄肃然而立,微挑浓眉,“国相公子,随意!” 我离得那么远都感受到了段凌霄的心中怒火,他用国相公子称呼,不是小名也不是先锋将军,看来是气的不轻。 众将领也是面露难堪,不敢轻言。城楼之上只留了愤愤不已的国相公子在那里朝城下吐着口水。 我此刻真的有些同情段凌霄了,一个这样贪玩的公子哥也要硬塞给他还做了先锋将军,着实让人无语。 看来这潜规则,是流通古今啊。 就这样关着城门三日不出,也不应战。段凌霄一直都在军营之中,我从李副将的口里得知了他是在教大齐的将士对抗柔然人的招数,以及他们的软肋。一直调教手下将士,做好迎敌的准备,以减少伤亡。 这几日都是早起时外面就没了段凌霄的痕迹,夜里他也是翻阅兵书,我不敢扰他,还以为他忘了我的存在了。 天才亮不久,这里又没有什么去处,我赖在被子里没有起来,却被外面吵乱的声音,惊了魂。 “外面怎么了?”我大喊一声,那个伺候我的侍女即刻冲了进来,我已经得知了她叫梅庭。 “回夫人,是柔然小王子带兵攻城,大将军已经亲上城楼督战了,夫人不必惊慌!” “攻城?”听着外面的嘶吼喊杀,我的心里很是紧张不安。 “打仗就是这样的,夫人许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来,不过夫人不要怕,有大将军在,南城安然,大齐也会无恙的!”梅庭到是淡然自若,一点都没有紧张之色。这里的人常见经历战争,到是练出了一份临危不惧的本领。 我走出屋外等候了半日,才看到段凌霄匆匆归来,细看了看他,并无外伤这才放下心来。他的身后跟着那几名将领,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看到段凌霄对我浅浅一笑,我识趣的往后面退去,给他们让了路。 秦秋风也是疾步走过,好几日都没有看到他了,我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秦太医!” 秦秋风微微止步,拱手一礼,“夫人!” “你脚步匆忙,这是去哪?” 秦秋风依旧快步,我也是紧随其后。 “柔然攻城失败,我军不少将士都受了伤,南城的医者都已经去就救治了,我是陛下亲命随军的太医,自然也要去帮忙!夫人跟着多有不便,还请夫人先回去吧!” 看着秦秋风快步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不想耽误他去救治受伤的将士,停下了脚步。 回到屋内之时,所有人都已经离去,只有段凌霄和李副将在。 我安静的候在一旁,没有出声,只听到李副将正和段凌霄汇报着什么。 “康王殿下的军粮怎么还没到?” “禀将军,左将军已经派人去探了,说是道路难走,运粮的马车坏了需要修理,不过他们会尽快赶来的!” 段凌霄皱着眉头,颇有心事的样子。“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虽然说南城粮草充足,可是行军出征总要有备无患,你派一个信得过的将士再去查探!” “将军是怕康王殿下耍什么手段……”李副将欲言又止。 段凌霄舒了一口气道:“不错,我是在担心这个。” 李副将也是微微凝眉,重声道:“末将这就派人去!” 段凌霄点了点头,李副将一脸凝重的离去。 段凌霄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也是惊座而起,快步就要离去,只是看到我时拉住我的一手贴于胸前柔声一句,“不要害怕,也不要乱走!” “你又要去哪里?” “我突然想起这柔然王子身旁的那个统领忽奇尔将军,此人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用兵更是出其不意,此时他们攻城失败,换作旁人怕是要养精蓄锐以待下一次攻城,可是对手是忽奇尔,我必须再去布一道城防,防止他突然袭击!” 段凌霄说完就快步出门,直奔南门城楼。 第108章 战争残酷 这一打起仗来,我虽然在深院却也感受到了外面的硝烟弥漫。段凌霄猜测的没错,还没出半个时辰柔然又开始了第二次的强行攻城。 我想帮段凌霄做些什么,可是无从下手。战场之上我是肯定去不了的,也不敢去!想起秦秋风匆忙的神色,决定去帮一帮他的忙! 来到了伤兵处,这里都是受伤的将士痛苦呻吟之声不绝于耳,他们或有箭伤,或是刀伤,鲜血渗出染红一片。因是一身男装并未有人注意我,秦秋风正在那里给一名受伤的将士拔箭,箭头拔出鲜血喷了出来,那名将士更是疼得满头冷汗,紧咬牙齿!秦秋风立刻拿东西堵住了出血之处,紧紧的按着,直到血不渗出,他这才在伤口之处撒了一些白白的粉末然后给他包扎了起来。 看着这些将士痛苦的面容,染血的军装,我才真实的感受到了战争的可怕。这些将士也是血肉之躯,和我一样,可是他们生在这个战争时代,却不得不战! 秦秋风忙完了眼下,才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慌忙过来悄声问道:“夫人怎么来这里了?” “我……我是来帮忙的!”我被眼前的场面惊到了,话也有些不利落了。 “大将军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夫人快回去吧!”秦秋风依旧是轻声。 “我真的是来帮忙的,我可以帮他们上药,让我留下来吧!” 那些将士的哀声此起彼伏,受伤痛折磨不浅,战争一开始,那些大夫也不够用了。秦秋风左右看看,犹豫了一下道:“也好,你跟我来!” “好!好!”我慌乱的点头。 秦秋风又带我往前走了走,我站在他的身后,他拿起木箱里面的剪刀,剪开了一个手臂受伤将士的衣服,然后沉声告诉着我:“剪开衣服,用酒清理伤口,然后撒了金创药最后包扎起来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 秦秋风大声的喊着:“凡是刀伤轻伤者,都送到这边来!” “是,秦太医!” 秦秋风肯定的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去那边处理其他的受伤将士了,我看到这边还有好几个都是被刀砍伤的将士,拿起剪刀就开始为其中一人处理,剪开了衣服之后,那个人的伤口显露在了我的面前。 鲜血淋漓的伤口,皮肉都翻开了,看的这么真切,我的手不禁颤抖了起来,这得多疼啊! 按照秦秋风所示,我用那个酒给他消毒伤口,酒一倒上去那个人就疼得差点惊起,紧紧的按着伤处,我的手抖的更厉害了。但还是壮着胆子给他撒上了药粉又简单的包了起来。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处理完了之后,天已经黑了。虽然处理了那么多的受伤将士,我的手依然是抖得厉害,腿也是有些软了。 秦秋风示意让我出去,出去之后他才开了口。“我真的没有想到夫人能坚持到现在!夫人身为女子,秦某佩服!天色已晚战事已停,夫人还是快回去吧,这里余下的伤兵,有我处理就好了。” 我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点头应道:“好,那我就回去了!”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去了城楼之上,看着这里战后的狼藉,我心一阵酸涩!城下还有很多柔然的战旗,兵器,未来得及运回的尸体!而这城楼之上,更是血迹斑斑,守城的将士皆是疲惫不堪。 看着这个时代的残酷战争,心里百感交集。 回到了屋内,段凌霄已经侯了我很久的样子,我这刚迈进去一条腿就被他一手拉了进去,“你这是去哪里了?” 我摇了摇头,又赶紧开口,“只是随处走走,随处走走……” “不是说了不让你乱走吗?” 他神色紧张,那只手有些用力我吃痛不已。“痛,有点痛。” 段凌霄慌乱的松开了我的手,他的手也无处安放一般悬在那里,“对不起,我力气太大了,我还没有用力,弄疼你了吗?” 看着他自责的样子,我晃了晃手腕,“没事的。” 段凌霄却紧紧的将我搂于怀中,嗔怨道:“我带你来这里就是不放心将你留在府中!如果我不在,我怕你会被别人欺负!这里在打仗,你不要乱跑,别让我担心好吗?” 听了他的话,我先是怔了证,然后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第二日天又是天刚亮,外面就又开始了嘶吼对战的声音,我慌忙起身穿衣,喊着外面:“梅庭!柔然又在攻城吗?” “是啊,夫人!奴才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要命的打法,这两次攻城都败了!还敢来攻?” 我心中道,这柔然之人十分野蛮,也非常的勇猛,他们铁了心的想占领大齐,这般不要命的攻城也是在搏! “夫人!您去哪?”梅庭在我身后呼喊。 “我去去就回!你忙你的去吧!”一溜烟的我又跑到了秦秋风那里,依旧是昨日的事情,我又开始了处理那些受伤的将士。 我手忙脚乱,忙的不可开交时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进来! 我一抬头竟然是莫离! “你受伤了?快过来我帮你处理!” 莫离满脸的惊讶,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问我,“夫人怎么在这?” 我一边麻利的帮他处理伤口,一边和他回答着,“我是来帮忙的,受伤的将士太多了!” “可是这里不是夫人该来的地方,啊!!”莫离大喊一声,是因为我用酒在给他处理伤口,防止感染。 莫离只是喊了一声之后,便皱着眉,再也没有发出声响。 “让你不听话,现在知道疼了吧?都告诉你了晚两年再来从军,你非不听!这次是伤在这无关紧要的地方,下次要是……”我没有说下去,觉得战场之上说这些太不吉利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自己还是要多加小心!” “我会小心的,多谢夫人!”莫离也怕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份,极微的声音说完就转身跑了。 又是忙了半日,数不清的伤兵,听两个将士说话,柔然已经退兵数里搭起了营帐,看来这场战争要暂时消停一阵子了! 我这次回到屋内,迎来的是段凌霄复杂的眼神。 “听说柔然退兵了?” “只是暂退,这几番攻城,他们损失是我们的几倍!若不暂退,也绝对不会占到便宜的!”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段凌霄又是盯着我看,我知道他这样的神情就是生气了,有些怯懦的开了口:“是莫如风告诉你的吧?” 他叹了一口,一脸拿我没有办法的嗔怨。“男女有别!以后不许再去了!” “我只是去帮秦秋风处理那里受伤的将士,我那时就是一个医者的心情,没想那么多!” “这城中的太夫很多,这些事实在不用你去帮忙的!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你在和其他的男子接触,明白了吗?” 看着段凌霄霸道的言语,吃醋的小眼神,我心的里一阵云雨,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去就是了。” 段凌霄破颜一笑,眼如星火满是柔情。 双方皆是休兵养元,晃眼半月已过。 寒意渐渐消退,终于迎来了春风。 第109章 战事 康王殿下的军粮还是没有送到,听李副将和段凌霄说话,是送粮的马匹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腹泻不止,都倒下了! 段凌霄气怒火冲天,终于忍不了了。“欺人太甚!马儿腹泻,无稽之谈,闻所未闻!康王殿下的粮是指望不上了!我们这么多的兵,即便这南城粮食充足,也不够我们三个月的粮食!粮食暂时可以稍缓,那些药必须要马上送到!” 李副将郑声请示,“要不然,末将前去接粮?” 段凌霄大手一摆,“铭乐,你去让郡王派人接应康王殿下的粮草,然后你再让周凛将军先去将康王殿下的药物运过来,让周将军务必完成任务!我在写一纸书信,你派人送回宫里,我要请旨换粮草官!” “末将领命!”李副将抱拳领命,就去按照段凌霄的吩咐去通知那两位将军了。 听段凌霄的意思,康王殿下是故意不运粮过来的,可是这又是什么道理? “康王殿下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若是南城失守,那么大齐岂不是岌岌可危了吗?” 段凌霄走过来和我解释,“康王殿下心胸狭隘,为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他与太子殿下都有争位之心,而我又与太子殿下走的近了一些,我有兵权,太子殿下有权势,他会觉得我是他的阻碍,所以此次可能是想借机对我用一些打压的手段吧。” “他就因为对你心怀敌意,所以才故意不急将粮食运来?”我有些惊讶。“现在这种情形,柔然若是攻下了南城,那就势如破竹再无阻碍!若是大齐没了,他就是阶下囚,败者寇!康王殿下都做不成了!他的心计度量就这么小吗?” “我知道他康王殿下不是贤才所以才不与之亲近,没想到……他却这样明目张胆的耍手段。我现在怀疑,那次府中送信的刺客就是他安排的!” 如此说来,这个康王殿下还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健康城内也有风言风语的,我听说太子殿下也并不是良人明珠,你……你为什么要跟他那种人那么亲近呢?” “尊卑有别,君臣更亦。他是太子,大局所向,皇室纷争,不是我一个外臣可以干涉,能左右的!”段凌霄的眸中一抹哀凄划过。 尊卑?君臣? 来到这个时代,我真正的切身体会到了这些词的含义。 短暂的战火停歇,柔然兵马又开始在城下叫战,段凌霄只是派了郡王姜起还有周凛将军迎过两次战,一直都在拖延着战机,粮食不足,药物所剩无几,这仗是没办法打的,而且越拖下去,只会对形势不利。 萧皇陛下也派人传来了旨意,战事已开,换将怕不吉利,所以不应允换粮草官一事,说是会派人手增员,帮助康王殿下安然将粮食运到! 周凛将军奉命去迎运那些外伤药,可惜却更引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柔然细作混入大齐,袭击了康王殿下的运粮车队,放火箭烧了所有的粮草物资,此事真假难辨,不知这粮食到底是如何化为灰烬的?但可以确定的就是,这趟粮食是彻底的成为了泡影。 段凌霄和众将领在外议事,我在内阁听得清楚。 段凌霄虽然心中明了康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可是他却不能议论言说,不过经此一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了。 “我们的兵马两月前就到了南城,这运粮车队到是迟迟不到,各种遇难推脱,如今倒好,粮食!药!全没了!这仗怎么打?怎么打?”外面是周凛将军的爆喝,就连我一个不动军事的女子都是气恼的不行,更别说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将军了。 “这康王殿下平日不是很能干的吗?除了太子殿下,陛下最喜爱的就是他!怎么这次当了一个粮草官,人也这么不灵光了呢?”是国相公子无奈叹息。 外面一阵悄声。 段凌霄沉声吩咐道:“现在战事吃紧,柔然势在必得一般等待着机会想将我们一举打败,所以,粮食和那些药的事情必须下令封闭,让那些知道此事的将士不许外传!左将军奉命安抚众将士,以免乱了军心!” “末将领命!” “周凛将军,我令你去临近的城里购买粮草!我们必须做好一切的准备,如果实在指望不上康王殿下那边,我们也要自己屯粮!” “末将领命!” “那我呢?我做什么?”是国相公子迫不及待的声音。 “你,就去盯着柔然最近的动作吧,安静了这么久不是他们蛮夷之人的作风,怕是他们会有别的动作!” “末将……领命。” 听着国相公子不情愿的声音,我在内阁都能想象出来他那个气馁的样子,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众人议事完毕,我这才从内阁缓缓出去,一出去就看见梅庭在那里给段凌霄斟着茶水,看着她小心翼翼殷勤的样子,我的心里一阵异样,实在懒得去看!本来打算出去走几步散散心的,似乎意料之中的被段凌霄给唤住了。 “将军何事?”我语气冰冷,连头都没回。 竖耳听了好久都没有听到他的回复,心烦意燥,出气般的嚷嚷着:“到底……!”我的话还没说完,回过头来,段凌霄竟然站在我的身后,和我只有毫厘之距,我一下就变得怂了,壮着胆子问他,“什么事?” “下去吧!”段凌霄一挥手,梅庭就躬着身子退了出去,段凌霄始终未看他一眼,到是只盯着我看个不停。 我被他看的身上不自在,“你……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当然是看这酸气的来源!” “你!”看着他故意的嘲弄我,我心里很气。“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就算了!”段凌霄说完竟然回去坐好,不再理我。 我愣在原地,怔了半晌,他这是怎么了?欲擒故纵吗?换招数了吗?还是真的生气了?嗯? —— 又是几次的开战,柔然虽然没有占的什么便宜,但是也给大齐的将士很大的重创!金创药已经用完,受伤的将士又太多了,伤口感染的话,不用柔然来攻,大齐的将士就会倒下一半。 段凌霄最近愁眉不展,我听李副将说,周凛将军只得了很少的粮食回来,临城的粮食也不足,这几年的天气干旱,百姓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哪有多余的粮食来给军队呢? 柔然小王子来势汹汹,极难对付。这几个月来的交战,段凌霄也并没有击退他们!陛下得知这些消息也是龙颜不悦。 这第二次筹粮,好不容易才凑够了,还是由康王殿下押运才刚启程,眼看着余粮不足两月军需,众将领皆是心急如焚。 此时已经是盛夏,天气炎热,段凌霄主动出击,夜袭敌营,使柔然损失惨重,可是柔然那边准备充足,很快就弥补上了这次的损失。 而南城这里却是真正的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没错,城中的粮食不够这些将士三天的口粮了! 康王殿下那边依旧是波折不断,粮食就在眼前,却运不过来,段凌霄愁眉不展,又派周凛将军去接应,可是就算粮食能安然到达,听说最快也要七日! 第110章 雪中碳 如果这几天柔然在来攻城的话,那些将士饿着肚子打仗,将毫无还手之力,任由柔然铁骑踏入南城。 我从秦秋风那里得知,他从健康城带来的金创药仅有几瓶了,虽然仅供着伤情严重的将士使用,可是依旧有大部分的将士因伤口感染高热不退。 段凌霄已经两日没吃东西了,我见他如此愁绪也是没有胃口,二是想到那些不顾生死拼命的将士都不够吃的,我就再难吃下一口东西了。 不知道没粮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柔然那边已经知道了,这几日总是袭击不断,他们故意耗费大齐将士体力。而那些柔然细作又是多次袭击康王殿下的粮草车队,幸好被周凛将军给抵御住了,粮草也紧急的往这里运来。 —— 我在内阁听他们在外面议事,字字清晰。 郡王姜起担忧的声音传来,“这柔然兵马从昨日就不断袭击南城门楼,他们的意图太明显了,就是要耗费我们的体力,等到我们断粮草之时,在给我们致命的一击,而我们那时候将毫无还手之力!” 李副将也在附声,“周凛将军已经保护康王殿下送来的粮草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来,可是最近雨水不断,道路泥泞难走,怕是也要六七日才能来到啊!” 国相公子也难得的正经了一回,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这肚子饿还能坚持两天,可是这没有药,那些受伤的将士无法医治,全都倒下了,这是一天都等不了的啊!” 外面又是一阵安静,掺杂着微微的叹息声。 正是烦忧之际,一个将士高声报着:‘“启禀大将军,有一人自称是将军夫人的兄长,在外面等候要求见大将军!” “夫人的兄长?” 听着段凌霄的疑惑之音,我心中惊道:“难道他说的是鸣一子?” 我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快步从内阁走了出去。 “将军,是我的兄长!鸣一子来了!” 段凌霄眸中翻云覆雨,吃惊道:“鸣一子?他怎么会来这里?” “将军能否让他进来?”我央求的语气,紧盯着他看。 段凌霄没有犹豫,“带他进来!” 段凌霄允了,我这才放下心来。在场的人也都抱拳行礼退了出去。 上次一别已过半年,这里正在开战,鸣一子是楚国人士怎么会来这里呢? “参见大将军!”鸣一子依旧是那派自由不羁的样子春风得意。 “兄长。”我有些激动的走了过去,我与他很有缘,两次见面就义结金兰,而且他还救我性命,他的性格也是我很欣赏的。 鸣一子见了我眸子也是微亮,嘴角上扬,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臂就立刻收回了手去。“义妹无恙!” “我……还好!”眼下情境我也只能用这两个字轻描淡写的划过去。 段凌霄挥一挥手,“鸣一子请入座!” “多谢大将军!” 鸣一子拱手一礼,入了旁边的偏位,我也是毫不客气的坐到了鸣一子的矮桌前的另一侧,给他斟了一杯凉茶。 “天气炎热,兄长喝了解解渴吧!” 鸣一子欣慰的笑着,连连点头,“我的眼光果然不错,义妹心中还是惦记着我这个兄长的,也不枉我这么远的赶来看你!” 段凌霄在主位置上,神情怪异,沉声说道:“本将军也渴了!” “梅庭,梅庭!”我大声一唤梅庭便走了进来。“去大将军身旁伺候!他要喝茶!” 梅庭轻声应着,“是!” 我本想再问问鸣一子的来意,刚转过头来,段凌霄却一个冷脸袭来,“本将军要喝夫人斟的茶!” 嗯?我看了看段凌霄莫名的不悦,难道是吃醋我给鸣一子敬茶了? 梅庭也是站在那里不知进退,我无奈只好又让她下去。 我无语的给段凌霄斟好了茶,他却令我,“坐下!” 坐下? 我看着段凌霄面色认真,只好恭顺的坐到了他的一旁。鸣一子仿佛看不见这一切一般,在那里喝完了一杯又添了一盏,看来他真的是渴了。 “还未和鸣一子道谢,上次赠药之事。一直没有机会,今日见了,本将军还是要谢一谢你,谢你赠药救了颜儿的性命!”段凌霄缓缓开口。 鸣一子笑脸相对,坐姿挺拔。“将军不必客气,鸣一子也是举手之劳,可以救人性命也是鸣一子积德行善了!这不,没想到福报这么快就应验了,在下救的既是将军的夫人,也是在下的义妹!” “你与颜儿结义之事,本将军已经知晓,既然你们如此投缘,能有鸣一子如此贤士抬爱夫人,我也为颜儿高兴!”段凌霄嘴上说着高兴,可是他的表情似乎并不友好。 “大将军不怪罪就好!”鸣一子淡然一笑。 段凌霄又问,“鸣一子此行专程来看颜儿的吗?” “在下确实是来看义妹的,也顺便来看望将军!” “看……我?”段凌霄有些惊鄂。 “在下知道将军眼下战事紧张,雪中送炭不敢言,锦上添花到是可以。”鸣一子泰然自若。“在下带来了五车粮草,百瓶外伤药,作为此次的见面之礼。” 粮草,药? 若不是段凌霄在身旁,我真的就要激动的跳起来了!眼下最需要的就是这些,鸣一子还真是及时雨啊! 段凌霄怔了证,面色平静的又问,“鸣一子如何得知本将军现在需要这些?” 鸣一子轻缕须发,依旧那副自在的模样。“两军交战,那柔然都知道了将军的情况,在下知晓也并不稀奇啊!” “那鸣一子这些粮草是你们楚王让你送来的吗?” “不,这些都是鸣一子个人名义送给大将军的,我家楚王还不知晓此事!” “哦?”段凌霄不解。“鸣一子给本将军送来这么大的礼,本将军何德何能啊。” “将军的夫人是在下的义妹,在下自然也是要帮着将军这边的。抛开这个不说,柔然人凶猛野蛮,野心勃勃挑起战争祸及两国无辜百姓子民。两军对战,在下自然也是要向着大齐的。” “鸣一子如此心胸,本将军也对你敬佩不已!既如此,我就为这大齐百姓收了你的厚礼,也多谢鸣一子此刻相助!” 鸣一子举起手中杯盏,淡然一笑:“大将军客气了!” 两人并不相熟,见面也是客套寒暄,不过鸣一子真的是帮了段凌霄的大忙,若不是他此刻前来送粮,南城危矣。 段凌霄出去后,外堂只剩了我与鸣一子和他的书童。 “多谢兄长此次相助,义妹感激不尽!”这两国战事我不懂,可是这坚险时刻相助之情,不管事出何因,还是要谢上一番的。 “义妹无需客气,我这次送粮也不全是顾及你我结义之情,这无端战事,受苦难的都是无辜的百姓!那柔然之人生性残暴好勇,如果让他们胜了,那天下便更无宁日了,也许下一个就是与我们楚国开战了!” 我心中倾佩,这个兄长坦荡磊落,不是只说好听的哄我,而是将心中想法和盘而出,心怀天下百姓,当真是与众不同的。 “众生啊,百姓的!我无暇顾及,也自叹没有那么大的胸怀!兄长解了大将军的困境,也是救了我,我还是要谢兄长的!” 第111章 被骗 鸣一子又是淡然一笑,轻轻摆手。他的书童就递到了面前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盒子轻轻放下。 我疑惑着刚要问,这是何物?鸣一子就先介绍了起来:“几次见面都未介绍,这是我的书童,知书!他放下的盒子里面是紫叶菩滕,这个东西十分罕见,偏巧我最近又得了一株,特意带来给你,你身子不好,命人煎了入药补补身子吧!” “紫叶菩滕?”这就是上次救我一命的紫叶菩滕吗?上次真的没有看到它是什么样子的,此刻就好奇的打开了木盒。木盒内一株深紫色的之物已经风干,通身都散发着幽幽的紫光,果然罕见!见识了之后,我又将木盒子轻轻合上,推到了矮桌前面,“这等稀罕的珍贵物品,我已经受了兄长一次了,是段然没有脸面在拿一次的!” “你我兄妹无需客气,这东西虽然稀罕,但是义妹肯定比我更需要的!你就安心收下吧!”鸣一子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也不好在推脱,就厚着脸皮收了下来。 “兄长一路辛苦了,我去给你安排一间客房歇歇吧!”我这一起身,鸣一子也随我一起站了起来,理着身上的长衫摆手。 “义妹不必操劳了,为兄这就走了!” “这就走了?这么匆忙?”我几乎惊吼了出来。 鸣一子轻叹一声,离我近了一些,“这里是战场是非之地,我为楚国臣子,多多逗留对大将军无益,对我也有影响。这两日怕是会有一场大仗,大将军骁勇善战此番定是能胜的!只是,这场战事粮草迟迟不到,此中必有蹊跷!大将军名声赫赫,朝中有人心怀不轨也是常事,就请义妹转告大将军,望他珍重!” 鸣一子几句话,依然是为我这边的事情分析了利弊,他身在楚国也能知晓大齐的朝局,也是心思甚远,思虑周全。 “兄长所说的,我记住了!只是这才见面,话没说几句,酒未喝一盏,兄长就必须要走了吗?” 鸣一子正色肃颜,认真的说道:“这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啊!义妹不必牵挂,既然有缘,还会再见的!” 我感激鸣一子对我的关心,还有救命之恩,一时语塞,心中有些伤感。 鸣一子又是拍了拍我的手臂,勉强一笑:“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虽然不在一国,可是在这乱世之中各自安好,也是人生幸事!大将军人品贵重,对义妹也是深情一片,可以托付!可以托付啊!” 鸣一子话中有话的说了两句,甩甩衣袖潇洒离去。 段凌霄在回来时也是一阵诧异,听了鸣一子所转告的话语也是赞许一声:他真是一个奇人! 康王殿下的粮草,意料之中的没有到,最少还要三四日才可抵达,军中若不是鸣一子送来的药和粮食,情势还真是无法想象! 鸣一子悄然送粮,柔然那边还不知晓,还以为南城的将士饿着肚子,忍着伤痛,虚弱不已。 次日他们再一次的加派了兵马,猛烈的攻城,当然也是没有攻下,还折了不少兵马! 康王殿下送的粮在这次攻城之后,才被周凛将军护送而来,若是没有周凛将军,真的不敢想象这粮还不会到。 段凌霄知道康王殿下存心害他,并未接见也没去迎接。而康王殿下也是在粮到之日就匆忙而返了。 柔然小王子率兵后退,却遭到段凌霄的连番猛攻!毫无还手之力,退到了南城两百里以外,挫败感连连似有收兵之意。 这一胜仗,城楼之上鸣鼓庆贺! 我在院内都感受到了那些将士的欢呼雀跃,正眉开眼笑之际,段凌霄也进了院子! 可是看到他的仔细模样,我却抖着手不敢相信。 李副将搀扶着肩膀中箭的段凌霄,正疾步走进来,旁边再无他人! “你受伤了?”我慌忙跑了过去,看着段凌霄的肩膀上面还有断箭,身上也有血迹,立刻害怕了起来。“快,快去叫秦太医!” 梅庭一直在这个院内伺候,听了我的吩咐立刻惊跑了出去,去寻太医了。 李副将搀扶着段凌霄进了屋内,将段凌霄半靠在床榻之上。段凌霄脸色发白,也没有睁开眼睛。 “都怪国相公子不听将军劝告,冲的太厉害了,将军为了护他才受了这一箭的!”李副将气急败坏的吼着。 “可是这肩膀受箭了,人怎么昏迷不醒呢?难道……还伤了别处?”看着昔日面目光鲜的段凌霄此刻受伤昏迷,我的心里难过至极,眼泪从眼中不受控制的涌出。 我刚要解开段凌霄的衣服看看伤在哪里,李副将又开了口:“是,是,是箭上有毒!” “有毒?”我心一沉。 “是!是!柔然之人用毒也很厉害,大将军此次怕是……” 怕是? 看着李副将低下了头,我的眼前瞬间模糊了,无措的哭着:“他不是大将军吗?他那么厉害怎么会中箭呢?你们这些人都不保护他的吗?” 李副将沉默不言,我却心里感到了害怕,抱着段凌霄就痛哭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傻呢!你管那个国相公子干什么?他那么狂傲就该长长教训,为什么要为他去挡箭呢!你平日话那么多,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死的!你可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啊!你不会死的,你快起来啊!” 伤心之际,我猛地想起了兄长给我带来了紫叶菩滕,上次我中毒就是吃了那个好的。“紫叶菩滕!” 我猛然起身跑去内阁将紫叶菩滕翻了出来,递到了李副将的手中:“这是鸣一子兄长这次给我带来的紫叶菩滕,它不是能解毒吗?你快去把它熬了制药!” 李副将拿着紫叶菩滕,却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快去啊!”我急吼了一声,李副将又看了看段凌霄那边,这才点头去了。 我又回到榻边,段凌霄依旧是昏迷不醒的半倚在那里,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放平躺在床上。 心里的委屈,担心一涌而出。我紧紧的抱着他,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你平日那么厉害,怎么连箭都不会躲呢!” “你真的会死吗?呜呜……” “你不要死,你若死了,就没人护我了!” “段凌霄,我不许你死!你听到没?你快醒过来啊!” 此刻我在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的情感,我爱段凌霄!我爱他!爱这个多次护我周全的男人。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亲上了他软唇,感受了片刻他的气息,起身继续哭了起来。秦太医怎么还不到呢? “我若不死,你就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如何?” “你若不死,我全都答应……” 咦?不对劲? 擦了擦眼角的泪意,段凌霄已经睁开了眼睛,好不得意的在看着我笑。 我突然恍悟,气愤的喊道:“你骗我?” 段凌霄眼神迷离的盯着我看,“我可没骗你,我是中箭了!骗你的铭乐!” 说罢,他未受伤的手就将我揽了过去,压低了我的脑袋,迎上了他的热唇。他的吻平稳却又急促,像在品尝一坦窖了很久的美酒,又像遇到了猎物一般的如狼似虎,让人沉浸其中,难以自持。 半晌,他停了下来,眸中深情又哀怨。 第112章 圆房 “夫人既然心中有我,为何还要将我拒于千里之外?” 与他四目相对,我心中酸涩,来到这里就像处在梦中,而我终究不是你们这里的人,不觉得开了口:“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将军活在马上,而我活在……梦里!” 段凌霄寻思了一下,失笑道:“就算夫人活在梦中,也是有我的梦!” 我还未来得及多想,就又被他拉了过去,趴在了他的身上。我的头埋在他的脖颈之处,感受着他强烈的心跳。 “将……将军!” 听到有人进来了,我羞愧的惊起,有些无措的用手挡着脸。 “将军,秦太医已经来了,您的箭伤……”李副将吞吞吐吐的试探问着。 我一听秦太医来了,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拿开了手,吩咐着:“还不快去给他治伤?” “是,夫人!” 看着李副将莫名的笑意,我的脸上更是火热了起来。 秦秋风给段凌霄拔了箭,段凌霄只是闭着眼睛忍着,并未发出一点声响。 “幸好将军伤的是左肩,也不太深,不影响提剑。换几次药,慢慢养一阵子就好了。” 秦秋风一边给段凌霄涂那个金创药,一边用布条帮他缠了起来。 “有劳秦太医了。” 秦秋风快步出去了,李副将也是纠结的看了看左右,然后也跑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段凌霄的伤口虽然已经包上了,可是他的衣服还没穿上,此刻上身没有寸缕遮挡。 我羞涩的走了过去,装作自然的帮他穿上了一件衣服,合上衣服之时,段凌霄的身前被我无意的看了个仔细。他的身前伤疤很多,新伤旧痕看了觉得触目惊心,让人十分心疼。 段凌霄难得的安静,就这样任凭我给他穿好了衣服。 我抬起头,迎上的又是他如一汪海水的明眸。他又欲轻浮,却被我堵住了嘴巴。 “你还有伤呢!”我的话没过脑子,脱口而出才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段凌霄笑的更加邪魅了,紧盯着我,呵气如兰:“这点小伤不影响我做什么的!” 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了,脸也烫的厉害,趁着清醒赶紧逃出了屋内,只听到身后段凌霄爽朗的笑声。 此次大胜,大灭柔然威风,捷报也送入了宫中。 柔然并没有退兵,还在南城境内驻扎着,不攻也不打。 这一次虽然说南城胜了,可是打仗本就是两败俱伤之事,大齐的将士也伤亡严重。段凌霄没有轻举妄动,等候着陛下的旨意。 十几日过去,段凌霄的肩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李副将上次也并不是全骗了我,只是最后说箭有毒的时候,是他即兴发挥的,将军为国相公子挡箭受伤之事,却是真实的。 这几日国相公子都是心怀歉意的一直往这里跑,给段凌霄送一些他命人做的稀奇古怪的汤药补身。段凌霄已经明示他多次,不要再送这些的东西了,一点小伤而已。可是国相公子却是不听,还说道,要是没有段大哥帮他,那支箭可能就射在了他的心窝处了! 段凌霄拿他没有办法,也就随他折腾吧。 这不今日,他又来了。 “四嫂!”国相公子唤了我一声,就欲进去屋内,被我无情的给拦下了。 “宸公子,你这又是端来的什么呀!这么大的血腥味,我这都闻见了!”我本想掀开盖子看个究竟,没想到他却当宝贝似的,赶紧躲了一旁。 国相公子很是嫌弃的看着我道:“这可是我给段大哥做的鹿血羹,四嫂可不能喝!” “鹿血羹?”我的心里一阵恶心,这么恶心的东西,你求我喝我都不喝! “这还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呢!稀罕吧!我这就给段大哥送去!” 看着国相公子自顾高兴的背影,我都有些同情段凌霄了,这些日子稀奇古怪的汤药,他被迫喝了那么多,真是可怜啊! 没一会国相公子就一脸开心的蹦跳了出来,我见他手中无物就心生好奇的进了屋去。 这么恶心的东西,段凌霄果然也没有去碰,只是摆在那里。 “这个东西味道这么重,我去帮你倒了吧!” 段凌霄微笑同意,我就帮他处理了这碗奇怪恶心的羹。 梅庭也迈着悠悠的步子走了进来,手上端的是给段凌霄伤口涂抹的药。 这往日都是李副将给段凌霄换药的,今日怎么是她来了,我的心里一阵醋意,“李副将呢?” 梅庭回道:“李副将临时有事,命奴才将药给送过来,李副将还吩咐,秦太医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换药,以后将军只需养着就无需换药了。” 段凌霄一句,“药放下就行了!”我的心里才又平和了下来。 梅庭退出去后,我就主动的帮段凌霄换起了药,毕竟他伤了肩膀,我也不能让他自己换吧。 段凌霄更是自然的展开了双臂,等着我给他宽衣,我红着脸给他一件件的褪去了上衣,只是总感觉哪里有些怪异,不敢抬头去看他。 解开包着伤口的布条,我用手轻轻的帮他涂了那个金创药粉,手指触到他的皮肤,我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震。 段凌霄一把将我的手腕捉住,狠狠的攥着,也不说话。我抬头去看,只是看到他眼中似有一团火热蔓延着。 “颜儿,做我的女人!” 他的胸口因为气息而狠狠的起伏着,我微微怔住,慌乱的不敢与他对视。我没有拒绝,等同默认。他一手将我拦腰抱起,走向了内阁…… 一番云雨,我终于成了段凌霄的女人。 我靠在他未受伤的肩膀之上,从未如此和他亲近过,即便此刻这样依偎,依旧是脸红心跳。 “将军,你以后不要喜欢别人了,只喜欢我一人,好吗?”我此刻想起了还在健康城内的顾仙柔,她最喜欢的侧夫人,心里失落难受。 段凌霄轻轻笑着,“当然,我段凌霄只爱颜清儿一人,生生世世!” “那你还会纳妾吗?还会娶别的什么国相嫡女,这个嫡女,那个嫡女的吗?” 段凌霄宠溺的亲了我的额头一口,又是轻声说道:“我只要颜清儿一人就够了!” 我的心里似有冬日暖阳,化了满心的冰冷,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甜蜜的温情。 段凌霄一手捧着我的脸,十分深情地相视,脸也渐渐贴了过来。 “你还想干什么?” “本将军……还未尽兴!” —— 未出几日段凌霄就接到了陛下的旨意:一举拿下这些柔然蛮夷,片甲不留! 陛下有旨段凌霄不能违抗,趁着炎炎夏日的尾声,一场火攻,将柔然击的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这次与柔然的交战是彻底的胜了! 段凌霄收到了柔然王派人送来的休战书:柔然愿与大齐结百年友好,向大齐年年进贡马匹珠宝! 外面段凌霄和那几名将领正在商讨。 国相公子玩笑的语气,“这些个柔然蛮汉,被打怕了!哈哈哈!” 众人也是轰然一笑。 郡王姜起也是献声,“陛下有旨要我们剿灭柔然,不如假意同意,在一举将他们歼灭!” 周凛将军喝声制止,“要打就光明正大的打!不必行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计策,我们照样也能将他们剿灭!” 第113章 回朝 姜起的声音又传来,“三十六计各有所长,没有什么上的台面上不了台面之分,周凛将军是征战沙场的老将了,实在不必拘这些小节!这样可以有效的减少我们大齐的损耗,这才是重中之重!” “郡王爷此言差矣!” 左右将军眼看着要争论了起来,段凌霄才开了口:“两位将军不必多言,本将军已经做好了决定!” “末将谨听大将军之令!!” 段凌霄沉声道:“班师回朝!” “什么?” “班师回朝?” 段凌霄郑重的口气,“打仗只是无奈之举,两国百姓早已疲惫不堪,而且仗是打不完的,今天灭了柔然,明日还会有别的敌军,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柔然已降,我们就同意休战吧,毕竟彻底剿灭柔然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柔然根深蒂固,不是容易之事。” “可是,陛下下的是旨意是要我们剿灭柔然啊!” “此刻班师回朝,是抗旨啊!” 段凌霄继续说道:“我已将柔然的休战书还有我的想法派人送回了宫中!这几日会有答复的,我们暂且耐心等上几天吧!” 众人这才齐声道:“是!” 一番经历,天气已经褪去了燥热,渐生了凉意。宫中也派人传来了口信,说是陛下准了! 段凌霄也整顿兵马准备班师回朝,段凌霄与我闲话之时曾说过,这次赢得这么轻松,都是因为那个柔然王子太沉不住气了,在战术上,焦躁必败!他急功近利连番攻城伤了根本,又不识战术给人可乘之机。本以为会是一场耗费心力的大战,却未想到能够赢得这么轻松! 我与他在南城的日子有些难忘,也不舍。 因为这里只有段凌霄和我两个人,没有规矩没有陷害,有的只是他七尺男儿心里的那处无限柔情。 而我也有些真正的感受到了他的内心,就如太夫人以前和我说的,段凌霄看起来是个威风凛凛骄傲的大将军!其实他的内心还是一个很孩子一般的心性,善良内敛。 又是半月余的赶路,此时天色已晚,在外休息一夜,清晨赶路白日就可回到健康。 自从圆房之后,段凌霄对我更是百般宠溺,他的柔情有千万种,他说只给我一人。 今夜月色明亮,段凌霄拉着我去了营帐很远的地方赏月。虽然借着月光可是离了营帐那边的火把,这里有很多的灌木还是感觉黑黑的。 “赏月为什么要来这么远?这里有点黑,我怕……”我紧张的晃了晃他强壮的手臂。 段凌霄只是轻轻扣了一下我的额头,眼生笑意。“夫人还是这么胆小!” 我默笑,不管何地只要看了段凌霄的明眸,我的心里总是甜蜜。 越走越近林子,段凌霄却让我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他是何意,就顺着他的话闭上了。然后就听到一阵劈哩叭啦的声响,我本就怕黑,现在又出现了奇怪的声音,立即惊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见段凌霄,身边的漆黑蔓延着,星星点点的光亮飘了过来,原来是萤火虫! 段凌霄用藤蔓抽到了附近的草丛之上,满心欢喜的跑了过来将我抱在怀里。 那三三两两的萤火虫也慢慢增多,成群地在夜空中飞翔,仿如一条小星河,缓缓流动,跳跃在夜色之中。 “夫人可喜欢?”耳畔处依旧是段凌霄的气息。 “真漂亮!” “为夫以为……夫人比它们漂亮!”段凌霄的情话,如浓蜜似甘霖,酥入骨髓沁入心脾。 “没想到你这么会哄女孩的欢心,以前都是被你骗了!怪不得你会娶那么多的妻妾!” “为夫冤枉。”段凌霄站到我的对面,柔声细语缓缓开口。“颜儿可是我唯一的女人!” 颜儿。 是我的名字,我突然想起了城外山上,也是这样的月夜,温染随便说的一句话:“清人在侧,颜如月?” 段凌霄听到了我的口中呢喃,问:“清人在侧,颜如月……确实应景!颜清儿?这句话是你的名字?” 我怕说出名字是温染取的,段凌霄又会吃醋生气,所以不敢说出,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段凌霄满眼爱意,将我抱起。“夜黑路滑,为夫抱你回去!” 我害羞的将头埋到了他的肩上,他丝毫不顾及他大将军的形象一路抱着我穿过守卫的将士,回到了营帐之中,躺到了矮塌之上。 次日风光进城,我坐在马车之内轻轻掀起车帘,城内主街之上,百姓看到大将军回朝,自觉位于两旁依旧是欢呼祝贺! 此等场面第一次见,还是两年之前,短短时光却恍如隔世。那时候我惊自己是梦中客,此刻我叹自己是梦中人。 军队到了宫门,宫门外的将士不见踪影,宫门也是紧闭不开。 这大将军胜仗而归,无人相迎也就罢了,这宫门紧闭是何道理? 我忐忑的下了马车,跑到了白兔的身旁站下,段凌霄也是有些不明所以的打量着这诡异的宫门。 郡王姜起虽然是此次御敌的左将军,可是他们家族被陛下下旨镇守南城无召不得入健康,所以他并没有随军而来。 周凛将军,李副将都是谨慎的驾着马来到了前面,国相公子也上前来大声喊着:“我们胜仗而来!还不快开城门?” “本王不能给反将开城门!” 一个高声从宫门之上的高楼处飘了下来,康王殿下傲首挺胸十分气派的站在宫门城上。 “康王?这是怎么回事?”国相公子驾着马疑惑的看向了段凌霄。 “康王殿下说谁是反将?”周凛将军怒声喝着。 康王轻蔑一笑,故作轻松沉声说道:“当然是这白马之上,我们大齐威风凛凛,抗旨不遵的段凌霄大将军啊!” “你说什么呢?”国相公子急道。“大将军怎么成了反将了?陛下呢?康王殿下是本次出征的粮草官,两次送粮都是重重阻碍,差点延误战机不说,大将军胜仗而归,你不道歉赔礼也就罢了,为何要说出如此荒缪言论,滑天下之大稽!” 段凌霄摆手示意国相公子不要继续说了,国相公子这才罢口。不然以他那个无所畏惧大公子的脾气,知道康王故意给他的段大哥使手段,就算明知奈何不得康王也会口舌之上讨上几句便宜出气的。 众将士皆是不明所以,一向军纪严明的他们也不禁小声议论了起来。 此时宫门突然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陛下乘坐的金色轿撵,身边是太子殿下,贤王殿下温染,以及护国公,国相大人,纳兰候爷几位朝中重臣。他们身边一支精兵手持盾牌防御在左右。 “参见陛下!”段凌霄没有任何犹豫之色,下马跪地行礼。众将领将士也皆是如此。 “爱卿平身!”陛下也下了轿撵,往前移步。可是身边依旧是有精兵保护。 “臣此番御敌,没有辜负陛下期望,大败柔然班师回朝!”段凌霄依旧是抱拳躬身,谨守君臣之礼。 此时康王殿下也从宫门之上下来,来到了陛下身边行礼,陛下却狠狠的一巴掌打了下去,康王还有重臣皆是跪地心惊,就连我们这群刚从南城回来的人也是一头雾水。 第114章 陷害 “父皇……儿臣不知所犯何罪……还请父皇明示!”康王殿下跪在地上声音微颤。 “大胆逆子!大将军是我大齐的功臣,岂容你出言不逊,随意污蔑啊!” “是儿臣鲁莽了,刚才不该出言不逊,只是段凌霄抗旨不尊!就算有功,也是逆臣啊!” 陛下神情微重,眼中深不见底,声音粗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相信大将军的一片忠心……” 这陛下与康王殿下的对话,是越听越糊涂了,段凌霄又是跪地,缓缓开口:“陛下,臣不知康王殿下所说何意,也不知哪里有违圣意!” “大将军以为装糊涂就可以逃过抗旨不遵吗?”康王殿下依旧是跪在原地不敢动弹,但是言辞恳切似有所指。 “陛下!康王殿下到底是在说什么呀?我们胜仗而归没人欢迎没有嘉奖也就罢了,大将军又犯了何事,怎么还成了康王殿下口中逆臣了?”国相公子声声质问,可是吓坏了国相大人。 国相大人抖着手怒指儿子:“闭,闭嘴!” 陛下没有开口,只是龙颜不悦的看着段凌霄。 纳兰候爷此刻上前开了口,以前他对段凌霄都是十分攀和的,此次却腰杆挺得笔直,仿若仇人一般。看来段凌霄休妻一事纳兰候爷怀恨在心啊!“陛下有旨,命大将军全力剿杀柔然败兵,给柔然以颜色,可是大将军公然抗旨,班师回朝?这……作何解释?” 听到这个消息,众将领皆是懵然。 周凛将军的急脾气抢言而出:“纳兰候爷所说,末将怎么听不明白?我们班师回朝,可是得了陛下的旨意!” “陛下明明是下旨剿灭,怎么会让你们班师回朝呢?难道圣旨还敢有人造假不成?”纳兰候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陛下此时才带有深意的看着段凌霄,手背于身后沉声说道:“朕的确是下旨攻伐,不过……朕还是相信大将军班师回朝是有缘由的。” 如果陛下真的相信段凌霄,又怎么会是今日紧闭宫门这样的举动呢?连我一个不懂朝政的女子都能感受到陛下的猜忌,他是君,段凌霄是臣,君臣之间只有服从,何谈信任? 太子殿下一向心思缜密谨慎,听了好一会儿了。此刻难得得开口:“父皇,大将军对大齐忠心耿耿,儿臣认为,这其中或许真的有什么误会!” 风波至此段凌霄面色依旧沉静,举止更是恭敬。“回陛下,柔然战败,送来和书,愿与大齐结百年友好年年进贡。臣念柔然兵强马壮若是剿之,又会是连年征战,兵倦马疲百姓苦不堪言。所以请旨陛下同意柔然请和,陛下也派人口传圣意,同意休战,臣这才奉旨班师回朝!自始至终臣都并未收到攻伐旨意,也不敢违背圣意抗旨不遵!南城将领皆可作证!” 太子殿下适时的附言,“如此说来,是有人敢假传圣旨?” “假传圣旨?哈呵呵?太子殿下不能因为和大将军私交甚好,就开这样的玩笑吧?何人敢假传圣旨?这可是诛杀九族的重罪!”纳兰候爷怪声怪气的又是继续说道。“既如此,大将军就把那个狗胆包天的奴才给叫出来对质吧?” 段凌霄一个眼色,李副将立刻去寻当日来传旨的那个奴才,可是找遍了进城军队的人,都不见那日传旨的奴才,我记得回程之时明明还看到了他,此刻怎么不见了呢? 李副将遍寻无果,对段凌霄摇着脑袋,国相公子和周凛将军也是面色惊诧。 康王见此已经移到了陛下脚下跪着,“父皇,段凌霄仗着自己位高权重,违抗圣旨,此次带兵进城……也怕是意图不轨啊!” 康王此言惊讶众人,陛下也是眼神怪异。 “我段大哥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会如康王殿下口中所说呢!”国相公子还要开口,却被国相大人无比凄厉的声音喝住。 “陛下!”周凛将军也是跪地求道。“大将军一心为大齐效力,断不敢有违逆之心啊!此事万分蹊跷,还请陛下明鉴啊!” 纳兰候爷冷冷一笑,“周将军是前大司马的旧部,向着大将军说话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周凛将军立即面红耳赤。“末将是大齐的将军,受命于陛下,只会说出实情,不会徇私偏袒!” “大将军忠心耿耿,不知康王殿下为何要处处针对?此事明明有人在暗中捣鬼,离间陛下和大将军的君臣关系,陛下英明,还请彻查此事,还大将军清白!” 李副将一席言论,众将士皆是跪地苦求:“求陛下明鉴!!” 众将士皆为段凌霄做保求情,陛下的眼神瞬间凌厉,脸上更是翻云覆雨。 陛下思虑良久,表情像是压制着心中怒火。 我在想陛下为何发怒?此事明明漏洞百出,陛下为何还要如此认真? 想来也只有一种解释,他是陛下,一国之君,他看到众将士皆为段凌霄求情,看着自己的将士臣服于大将军而不是他这个君王,此刻就算陛下心中明镜段凌霄是被人陷害的,一个功高盖主,掌军权的大将军,也是让他有所忌惮!想到这里,我不禁毛骨悚然! 陛下冷颜深思,军队却又是一记洪亮的声音:“还请陛下明鉴!” 这些将士本是为段凌霄求情,可现在的情势,他们过多的为大将军求情却是加重了陛下的怒气。 陛下在笑,冷冷的笑。这笑容像是刀,缓缓收了回去。“此事事关重大,竟然有人敢假传朕的旨意,朕必须要将此人抓出来碎尸万段!为了以示公平,就委屈大将军和康王暂时随朕入宫,等朕调查清楚了此事,在还大将军的清白!” “陛下,大将军绝对没有违抗圣意,还请陛下明鉴啊!” “陛下,大将军在南城一战所有事情都是和我们几位将军商议的,此次收兵回朝也确实是有奴才来口传圣意啊!” 陛下佯装笑意,“各位爱卿不必紧张,朕调查此事也是为了还大将军一个清白啊!” 众将士还欲开口,却被段凌霄一手示意停了口。“假传圣旨罪该万死,臣愿意进宫配合陛下抓出背后捣鬼之人!” 周凛将军,极微的声音从口中挤出来:“此事十分蹊跷,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大将军此时段然不可进宫啊!” 李副将也是轻声急言:“将军,不知是何人在背后陷害你,此事明明漏洞百出陛下依旧要调查,圣意难猜,怕是……” 自古狡兔死走狗烹,段凌霄军威赫赫,手握兵权,如今众将士皆是只认将军不识陛下,身为君王疑心本就重,此时陛下眼中的龙颜怒火……怕是要容不下段凌霄了!如果此刻段凌霄以调查之名进了宫,会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坐实了他违抗圣旨一罪,那紧接着会是什么?我不敢想象。 面对周凛将军和李副将的小声劝言,段凌霄并无反应。我却心急如焚,坐立难安了。你这个傻子,平时那么聪明那么骄傲,现在怎么都不反抗也不辩为自己辩言呢? 两名将士上轻身前就欲解了段凌霄的佩剑,众将士皆是面色凝重。 第115章 猜忌 “住手!”我不能让段凌霄就这么被带走,我才不管这个狗屁时代的规矩,冲上前去护着段凌霄。“大将军忠心耿耿击退柔然,收柔然百年休战合书,明明立了战功,何罪之有?” “放肆!!”陛下龙颜大怒,吼道。“你是何人?” 我此刻一身男装,陛下自然认不出来,可就算我是女子装扮他阅人无数,眼里也未必记得住我。我挺了挺胸膛,心中没有畏惧。“臣妇颜清儿,是安宁公主的朋友,还是陛下将我赐给大将军的!” 陛下眼眸一转,似乎有了些印象。 不等陛下发落,我先声而出:“臣妇有话要说!大将军奉旨班师回朝却被人陷害抗旨不尊有不轨之心,大将军冤枉!” 康王高声呵斥:“大胆狂妇!胡言乱语,来人拉下去打死!” “康王殿下是心虚害怕要杀人灭口了吗?”我撕心裂肺的吼着。“康王殿下是此次御敌的粮草官!自古打仗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是军队都已经到了南城那么久,康王殿下的粮草却运不到,各种借口耽误运粮时间,直至最后竟然粮草全无!南城战事紧张,柔然王子实难对付,军中缺粮少药,将士伤口感染又吃不饱,没等敌人来攻就已经倒下了大半!若不是段凌霄命周凛将军就近购粮,此一战南城危矣,大齐危矣!若要治罪!也要先治康王殿下的险些延误军机,失职之罪!” 康王见心思败露,面色难安,惊慌的看着陛下。原来他心计愚钝,却没有笨到如此,也会怕陛下降罪。 “臣妇还没有说完!大将军击退柔然之时,请示陛下旨意,来人传旨,得到的是收兵回朝,此战南城将领皆可作证!” 我话音刚落,国相公子,周凛将军,李副将都是跪地上前:“臣等愿意为大将军作证!” “两位将军皆在此处,陛下若不还不相信大可派人再去南城询问郡王爷!那个传旨的奴才和我们一道回来,如今却不见了踪迹,一定是逃跑了!他一个奴才怎敢假传圣旨,一定是受人之命!”我紧盯着康王,誓定要把他拉下这趟浑水,段凌霄若是有难,那谁都别想得到便宜。“大将军带兵回宫,康王殿下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禁闭宫门!想起康王殿下运粮就是百般阻挠,仗快打完了粮才送到。如今大将军胜仗而归,刚踏入健康城内,康王殿下又是兴师问罪,口中断定大将军是抗旨是有不臣之心,康王殿下到底居心何在?到底是大将军哪里得罪了您?就算您对大将军有怨恨不满,可是两国交战,康王殿下在运送粮草之上动手脚,害的可是大齐百姓!” “贱妇!”康王殿下勃然大怒,抽了身边一个侍卫的长刀就冲了过来。“贱妇!含血喷人!陛下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陛下明鉴!若是大将军真的是有不轨之心,此刻又怎么会站在这里任人宰割?大将军对大齐,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我回过身去,就去扒段凌霄的衣服。 段凌霄捉着我的手腕不明所以,轻轻的摇头。 “相信我……”我望着段凌霄的双眼,小声说着,随即就将段凌霄的上衣褪了下去,露出了伤痕累累的皮肤。 “陛下!大将军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是为大齐所受,可还有一块完好无伤的地方?这样一个为大齐征战多年,马背上活着的人,怎么会抗旨,怎么会有不轨之心呢?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挑拨陛下与大将军的君臣之心!此人心思歹毒,害的不止是大将军,更是大齐啊!”我一通咆哮,从未如此疯狂过。 康王殿下也红了眼睛,气的咬牙切齿就冲我挥刀过来。我吓得往后躲去,段凌霄早已控制住了康王的手臂,夺了他手中的刀扔到了一旁。 “放肆!都给朕住手!”陛下一声大喝,康王殿下目光仇视,不得已的退到一旁。 “父皇!”一个响亮的女声,是安宁公主! 见到公主殿下赶来我的心里激动不已。 “你怎么来了?”陛下此刻见到公主并没有往日那般宠溺,微嗔道。 “父皇,颜清儿是儿臣的朋友,她好不容易回来了,儿臣想念的很,所以特意赶来找她!”安宁公主想必是知道了这里的事情,摇晃着陛下的手臂撒娇。 “胡闹!” 此时我们的身后也传来很大的动静!回头望去是两辆马车匆匆奔来! 马车疾驰而来,马车上先后下来的竟然是太夫人和老夫人!看着他们一脸的惊慌,定然也是知道了这里的事情。 段凌霄的衣裳早已穿起,见到太夫人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下来,赶紧奔了过去。 我看到太夫人的手重重的拍了段凌霄的手背两下,两人眼神对视心照不宣。 太夫人未顾及和段凌霄说话,就上前来欲给陛下行礼,老人步履蹒跚,不要他搀扶,我看到段凌霄的眼中禽着泪光。 老夫人也是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 “老身给陛下请安!”太夫人声音浑厚,高喊呐喊。 陛下也迎上前来,扶住太夫人。“国太夫人身体不便,无需多礼了!” 太夫人从容一笑:“那老身就谢过陛下了!” “国太夫人身体不便,不在家中休养?怎么跑来这里了?” 太夫人依旧笑颜,“我在家中听闻,我孙儿闯了祸事惹了陛下生气,这才赶着来教训这个逆子!段家就这一个独苗,虽然得陛下抬爱位极人臣,但是仍旧是被我们给惯坏了的!都是老身管教无方,还望陛下恕罪啊!” “国太夫人误会了!”陛下强颜笑着。“大将军是朕的爱将,此次之事朕是绝对相信段家的,之所以要查个清楚,也是为了段家的名誉着想,想还大将军一个清白!” 两人客套之时,我看到太子殿下身旁的一个奴才悄然来到了段凌霄的身边说着什么,然后就见李副将从后方押过来一个十分狼狈的人,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口传圣旨的那个奴才吗? “启禀陛下,那个假传圣旨的奴才已经被臣的手下发现并抓了回来!”段凌霄说着一挥手,那个奴才就被押了上来。 那人满身泥土狼狈不堪,此刻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定是逃跑的时候被太子殿下的人截获,押了回来。只是大军回城,太子殿下怎么早没有发现这些人在暗中使的手段对付段凌霄呢? “说!你是受谁指使陷害大将军的!”陛下面色铁青,冷眼看着那人。 那个奴才惊恐的看着康王殿下方向,众人顺眼望去皆是看到了康王的恐慌神色。 “大……大……大胆奴才!”康王口齿打颤,强作镇定的吼着。“假传圣旨是要诛九族的!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快招来!” 那个奴才急得大汗淋漓,惊怕的身体都在剧烈的抖动,突然他瞪大了双眼,嘴角抽搐渗出了血迹。 “不好,他咬舌自尽了!”周凛将军眼睛毒辣,发现之后就上前去掰开那人的嘴巴,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周凛将军恨恨的摇了摇头。康王殿下也瘫软在了地上。 陛下长吸了一口气道:“拖下去吧!” 第116章 帝王最是无情义 处理干净之后,陛下大笑两声:“太子接着调查此事,若发现幕后指使陷害大将军之人,速速禀告,朕定要严惩!” “儿臣遵旨!” “一个小小的误会,就弄得人心惶惶的,大将军胜仗而归的日子却是受了这莫名的屈辱……康王!”陛下一声轻喝,康王满头冷汗的跪上了前。“你身为此次的粮草官,办事不利,枉费了朕对你的一番信任!身为康王,你事情不调查清楚就轻易地下结论,惊了三军将士!” “父皇……” “朕就罚你去北苑看守陵园,好好的休养心性,无召……不得入见!”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办事不利以后一定会多多努力,还请父皇消气!请父皇饶了儿臣啊!”康王殿下鼻涕眼泪顺淌而下,哭喊声更是撕心裂肺。 “康王殿下,您就不要再惹陛下动怒了。”陛下身边的李公公站出来说话提醒。 康王见大势已定,君命难为,无力的跪在地上,哭声道::“儿臣遵旨。” 这一场风波也算消停了下来,陛下又是一旨! “段凌霄上前听旨!” 段凌霄跪上前去。众人皆是纷纷跪地。 “段凌霄骁勇善战,击退柔然,不负朕的期望!朕……现封你为大司马!” 面对陛下的封赏,段凌霄的脸上依旧平淡并不见喜色,他犹豫了一下抱拳回道:“臣未能按照陛下旨意剿灭柔然,并未有功,所以不敢领封受赏。” “以你们段家的忠心耿耿,这大司马之位早就应属于你了,只是朕念你年轻气盛,想着磨练你一番才未封赏与你,此时你又立战功,理应受赏!你若是还有别的请求,朕通通应允!” 段凌霄只是低头谢恩。 “都起来吧!” “谢陛下!!” 众人起身皆是面色各异。 陛下颇有深意的看了安宁公主一眼后,对段凌霄说道:“你们段家子嗣单薄,又接连的出了一些事情,你的正室夫人之位空缺,朕有意将安宁……” “陛下!”段凌霄突然跪地打断了陛下的话,不光是我,所有人都是一惊。“陛下,臣还有一事求陛下成全!” “哦?什么事情?” 段凌霄昂首挺胸,沉声道:“臣……想娶颜清儿为妻,请陛下恩准!” “你说什么?”随着陛下惊讶的声音,众人的眼光纷纷向我袭来。我刚才那么放肆一场,腿上早已无力,此刻只觉得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 “请陛下将颜清儿赐给臣为正妻!” “胡闹!”陛下突然一喝。“颜清儿已经是你的妾室,又怎么能做你的正妻?这天下的女子那么多,你想要哪个,朕都可以赐给你做正位夫人!哪怕是……你看中了哪个公主?朕都可以应允!” “天下女子数之不尽,臣只要颜清儿一人,还请陛下成全!” 我看着段凌霄的背影,心中感动热泪盈眶。他此刻这等情势,娶了安宁公主或者其他公主对他的地位都是有益的,陛下也会对他稍下戒心。可是他非要冒着大不违要让我做他的正妻,在这个尊卑有别的时代,妾就是妾身份卑微,位如包衣奴才,怎能翻身做了主子呢? 我慌张的开口,“颜清儿身份卑微,不敢,不敢得将军如此厚爱。” 段凌霄没有回头,他的眼神坚定,连陛下的眉头都是难以舒展。 太夫人此刻笑盈盈的上前来,开口于陛下:“陛下息怒,我孙儿整日的就想着建功立业效忠陛下,家里的女人他不喜欢,连碰都不碰!为了我段家之后,老身就在惯着这个逆子一次。老身也恳求陛下就随了他的心吧!” 陛下狠狠的盯了段凌霄半晌,终于开口:“国太夫人既然也喜欢这个颜清儿,那朕就将她赐于大司马做正室夫人。” “多谢陛下成全!” “多谢陛下……” 陛下面色不悦,看了看老夫人突然开口:“淑妃近日身体不适,十分思念你们段家的人,即日起就请夫人入宫相陪吧,也好让淑妃安心休养。” 段凌霄面色难看,就连太夫人也是眉头一紧。 陛下让老夫人进宫,是要拿老夫人挟制段凌霄吗? 老夫人舒了一口气,笑的从容淡然,欲上前领旨谢恩。 段凌霄又是跪地,紧握着拳头开口:“陛下恕罪!家母抱恙身体虚弱,如若进宫怕会让淑妃娘娘更是添了病气!” 陛下沉默不言,的眸子似有烈焰燃烧,掩不住的怒火,让人看的胆战心惊。 段凌霄又是开口,一字一句颇为沉静。“臣还有一事请求陛下恕罪!” “说!”陛下怒喝一声。 “臣此次御敌,肩膀受伤,又引起了旧疾。大夫说要静养一阵子方可恢复。臣受皇恩,不能为陛下效力,心中悲痛!但军中事务不可无人主理,所以臣想交出兵符……还请陛下恕罪……” 段凌霄是为了保护老夫人,所以才交出兵权。没了兵权,陛下也就不会忌惮一个手里无权的人了,也就用不着在让老夫人进宫做人质了。 老夫人与太夫人的眼里都是充斥着苦泪,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帝王最是无情义,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她们虽为女子,可是生在这个时代又岂会不明白呢! 陛下看着段凌霄手上的兵符,如释重负一般吸了一口气,幽幽开口:“司马将军身体抱恙,朕心疼痛。既如此……你就安心休养一阵子吧!” “臣……谢陛下恩典……” 陛下接过兵符,头也不回的大步回了宫去。安宁公主也是满眼担忧的看了看我。 一场邪风刮过,留下的只有人心的凄凉。段凌霄看似得了封赏,升做大司马,实则是削权夺兵。这封赏是陛下为了安抚众将士,为了不让百姓口中骂他一句: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为的是堵住幽幽众口。 一个没有兵权的将军,陛下才会放心啊! 望眼陛下离去,段凌霄匆匆起身,扶到了太夫人的身边。 “奶奶……孙儿不孝,让奶奶受苦了!” 太夫人老泪纵横,依旧强撑着笑颜:“伴君如伴虎,帝王最是无情义,君臣之道向来如此……委屈的是我的孙儿啊!” 段凌霄轻轻拭去太夫人的泪痕,安慰道:“孙儿才不委屈,孙儿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下就可以日日陪着奶奶散心解闷,在不管那些让人头疼的事情了!” 老夫人也一脸苦涩的抓住了段凌霄的肩膀,段凌霄用力的将老夫人抱在了怀里。 “儿子你糊涂啊!”老夫人哭声颤着。“我这一把年岁,死在宫中又能怎样?你一个大司马,没了手中兵权算怎么回事''啊?” 段凌霄又是安抚道:“兵权在手会引来杀身之祸,如今轻松,我们一家人都可平安!母亲应该高兴才是!” 太夫人身体本就不适,此刻咳得厉害。 我等关心的上前,太夫人却笑着说着没事。段凌霄也吩咐让人先把老夫人和太夫人送了回去。 人都走了,我才敢走到了段凌霄的身边,只是心里愧对于他,总觉得他我做他的正室夫人,是害了他,让他雪上加霜更加惹怒了陛下。 第117章 同心 “段凌霄!你是没长脑子吗?”我嗔怪于他,委屈之泪流淌不止。“娶了公主,你就是驸马!当了陛下的驸马,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失了兵权!你不是文韬武略,聪明绝顶的吗?你!你为什么不娶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呢!” “颜儿!我答应你的做到了!”段凌霄不顾我所言,笑的爽朗,我看得有些心疼。 “你答应了我什么?” “宫中我说娶你那日曾说过,不会总委屈你做我的妾室的!只是眼下……我这个没有兵权的司马夫人,你还看得上吗?” 看着他眼中苦涩,我心中云雨,泪水决堤。冲入他的怀中,死死地抱着他嗔声道:“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司马大将军,还是什么普通的将士,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你不是说过只爱我一人的吗,我才不会轻易地放了你的!” 段凌霄的手臂依旧粗壮,他的怀里温度依旧如春日暖阳,让人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众人都已散去,温染似乎等候了很久,带着修文走来,拦下了我的去处。 段凌霄护在我的身前,目光锋利。 “还未恭贺司马大人胜仗而归。”温染淡淡的语气看不出神情,这就是他。就如刚才那一场疾风骤雨,他明明在场却是一直冷眼旁观,不发一言。如空气一般让你不去注意,但是他也许就是那狂风暴雨的始作俑者。 段凌霄却自嘲一笑,“贤王殿下失望了吗?” 温染也是破颜一笑,默言看我,两人面色各异。 段凌霄刚才的话我听的明白,难道这一切不是康王所为,而是温染? 温染不理会段凌霄的问话,只是眸中愤怒的问我:“清儿的胆子这么大了?连陛下也敢出言顶撞,看来跟着司马大将军身边,果然也变得骁勇了。” 以我对温染的了解,他此刻的话是在气,气我不要命的为段凌霄顶撞陛下。 我挽着段凌霄的手臂,温染的眸中不适。 我冷言道:“我是段凌霄的女人,司马将军的夫人,夫君就是我的命,如果我夫君被人陷害我都要冷眼旁观,那我这条命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温染面色发白,面对我的一番言语,他胸膛起伏难平。 我不想理会他的心情,又是开口质问:“我曾经在护国公府外看到郡王姜起乔装进入,护国公与康王殿下也走的很近,我可以理解为,你,护国公,康王,姜起,你们几人联合设局陷害我夫君,即使伤不了他,也要夺了他的兵权吗?” 面对我的质问,段凌霄只是将我搂在怀里。温染见此一幕,身体一个不稳,竟然口中溢出了血。 我有些惊诧担心,却不能在和他有任何的瓜葛了,即使我们早就没了瓜葛。 修文上前去扶,却被温染狠狠的推到了一旁,我从未见过温染发过脾气,就连怒色都未曾看过,此刻我只理解为他的恼羞成怒,看来我是说对了,在段凌霄的面前毫不客气的揭穿了他,让他愤怒不已。 以前的温染,太山崩面都是面不改色,现在却几乎咆哮了出来:“自古功高盖主之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没有人想害你的夫君!能除掉大将军之人,有这个能耐的,这世上也只有一人而已!” 温染话里有话,愤恨的甩着衣袖离开,走了几步又突然折了回来。他眸中寒冷,咬牙切齿的挤出了几个字:“还未恭喜清儿,成了司马夫人!” 看着温染再次的愤然离去,我心中一阵不安茫然。温染生这么大的气,是因为康王殿下失宠,破坏了他的什么好事吗?还是说,他对我真的是有些感情的? 段凌霄轻身上马,柔情一笑伸过手来:“夫人上马!” 我无法在隐藏自己的心中情感,我是他的女人,我愿意做他的女人。我也愿意接受眼前这个视我如命的男人。 莞尔一笑,搭上了他的手掌,借着他的力气,我也上了马,和他并肩而战。 回到了将军府,浮香和墨微已经在府外等候多时了,两个丫头见了我都是热泪盈眶,激动万分。 “参见司马将军!”这两个丫头的耳风倒是快,已然知道了陛下的旨意。“夫人!夫人!您可回来了!” 浮香喜极而泣上前来抱着我不肯松开,“夫人您真是坏死了!要去随军出征,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怎么不带上我呢?” 我心里委屈,这还真怪不得我! 转头看向段凌霄,他也是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先入了府中。李副将没有跟上去,在那里候着浮香,以解相思。 “好了,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高兴一点!”我抹着浮香脸上的泪痕,和她笑道:“别顾着和我亲近,那边还有一个人,想你想的辛苦呢!” 浮香娇羞一笑,我将她推到了李副将的身边。 不去管他们两人的浓情蜜意,我漫步走到了墨微的身边。她似乎瘦了很多,眼里眉间都是心事。此番经历了一些事情,再来看她,更觉得她有些不同。 “夫人!”墨微也很开心的看着我,她与我虽然关系不浅,但始终没有浮香和我那般亲近。主要还是性格的原因,浮香单纯活波,而墨微……经历了一些磨难,心思沉稳细腻,也是少言谨慎之人。 “近一年不见,你倒是清瘦了不少,还是应该多补一补身体,家中弟弟还指望着你照顾呢!”我拉起墨微的手轻声说出。 “夫人安好,墨微就心满意足了。” 团聚的时刻,总是愉快。 我们几人话还没有说多少,就看到青衫匆匆从府内奔了出来。 “青衫。”她是太夫人最贴身的侍女,我见到她出来也是欢喜,还以为她是来迎接我的呢。 “夫人,不好了!夫人!” 青衫言语激动,脚步匆忙,见此我赶紧上前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青衫眼中飙泪,抖着身体,哭声出来:“太夫人……太夫人她,怕是不行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才见过太夫人,她精神好着呢……”不自觉的我的眼泪也流了出来。 “太夫人说想见夫人您,您快进府吧!” 看着陷入悲伤的青衫,我耳边嗡嗡作响,都来不及回她一句,只是飞快的跑去了太夫人处。 到了屋内,老夫人站在一旁抹着眼泪,段凌霄跪在地上神情悲伤。 “太夫人?”我难以置信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丫头,过来……” “太夫人……”我酿酿跄跄的走了过去,也同段凌霄一样,跪在了太夫人的床榻旁边。 走近了才看清太夫人的嘴角还残着血渍,我的手抖着想去帮她擦干净,只是抑制不住嗓中的火辣,声音也嘶哑的难听:“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我的手才触碰到太夫人的唇边,她突然咳得厉害,口中鲜血喷了出来。 原来刚才太夫人一直在强撑了这么久,她一定是听闻了宫门口发生的事情,急火攻心,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段凌霄接过了一个奴才递过来的布帕,慌乱的帮太夫人擦拭着血迹,而他还是第一次哭的如此狼狈:“奶奶,孙儿不孝……孙儿不孝啊!” 第118章 国太夫人去世 太夫人费力一笑,用手抚着段凌霄的脸颊,十分无力的说道:“人总有一死,凌霄不要伤心!” “是孙儿不孝,是孙儿不孝……” “我孙儿心地善良,是大齐的英雄,年轻有为,奶奶为你感到骄傲!” 屋内除了哭声,在听不到其他声响。太夫人为人亲和,对人和善,是出了名的好人,眼下屋内的奴才也都是伤心的抽泣着。 “清儿……” “太夫人,我在!我在!”我紧紧的握住了太夫人的手,看着这个对我慈爱,护我怜我的老人如此垂危之际,我的心里难过至极。 “清儿丫头,我孙儿凌霄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儿,就一个缺点,性子太倔了……呵呵……可是,可是你的出现是他的软肋,以后……请照顾好我的孙儿……奶奶,奶奶很放心你……” 太夫人的手从我的手中滑落,话还未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奶奶!奶奶……” 段凌霄深深地跪在地上,磕着头,我看到他的神情哀凄,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抱着太夫人的身体,肆意的哭着。 —— 太夫人的离去,段凌霄一直自责不已,整整七日跪在太夫人的灵前,心痛不已。 国太夫人去世,陛下也命人送来了哀悼旨意,而太夫人的葬礼除了温染,护国公,国相公子,还有那些跟随过前大司马和段凌霄的将军将士,就在看不见别的大臣踪影。只有这健康城内的百姓前来吊唁。 我不禁感叹这个时代的世态炎凉。段凌霄被陛下削权夺兵,就连一向笼络他的太子殿下,为了避嫌也是一直抱病称恙。 纳兰候爷自段凌霄休妻一事之后彻底和他结了仇,就连莫名其妙而死的楚宁儿之父,尚书令也是不在来将军府的门。浮香和我说起楚宁儿之死,也是极其含糊,查不出问题。好好的一个人,就是莫名其妙的死了!还真的让人费解。 看着眼前段凌霄哀伤神色,我很是心疼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灾星?自从我入了将军府,人人口中风光无限的大将军似乎是被我克得狼狈不堪…… 我和浮香学做了栗子糕,那是太夫人生前最爱吃的点心。只可惜我送了几次,她一次都没有吃成,如今阴阳相隔,我亲手做了栗子糕奉在了她的神位之上,以表心中哀思。 人死不能复生,太夫人之死纵使让人心中遗憾,可是逝者已逝,生者还需向前。 段凌霄依着旧例将陛下的赏赐让李副将分送给了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家人。段凌霄自被封将军领兵之日起,就一直守着这个自定的规矩,所以大齐的百姓才会尊重爱戴这个大将军。 转眼太夫人丧期已过十天,我现在虽然已经是段凌霄的正妻之位,可是却依旧居于后院,段凌霄这几日心情低落,我也不忍扰他。 这日趁着入夜,我有些心疼他几日来的辛苦,给他炖了他喜欢喝的鸡汤送去,他的屋内似有声音,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想看个仔细。 浮香跟在我的身后,端着我炖好的汤,也是蹑手蹑脚的听着。 透过门的缝隙,我看到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顾仙柔带着女儿在屋内和段凌霄玩耍。 看着段凌霄一扫这几日的阴霾样子展颜欢笑着,我的心疼得厉害。我一直逃避的事情,不代表它不会出现。 终是这个时代,这里的男人,不应该去爱。 我看着段凌霄抱着嫣儿的欢喜神情,又看着顾仙柔那体贴轻盈的姿态,看来自己来的有些多余了! 心中委屈就控制不住眼泪的的滑落,浮香一句小声地“夫人”,惊了我一下,手碰到了门边发出了声响。 “是谁?”段凌霄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此时此刻一点都不想见到他,见到他们!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快步走着,就被一个力量给拉了回去,我慌神回身,对上的是段凌霄的明眸,我别过头去不在看他。 “怎么了?怎么不进去?”段凌霄就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问我。 浮香此时也端着汤跟了上来。 段凌霄看了看浮香端着的陶盆,低头问我:“是给我做的吗?” 我不想和他说话,想起他刚才和顾仙柔母女在屋内的情景,心里的失落难以言喻。 浮香见我不语,抢着替我答了:“夫人说将军多日劳累伤神,人都憔悴了,亲手炖了这个汤来送给将军的!” “多嘴!”我这迁怒的一喝,浮香委屈的撇着嘴巴盯着我看。 段凌霄又拽着我的手往他的身前靠去,我不愿的挣着,依旧是不想看他。 “夫人为何生气?” 看段凌霄的样子到是比我还委屈了? 不由得哀怨的眼神看着他,“我可不敢生你的气!到是打扰了你们一家人的团聚时刻,你不生我的气,我就是万幸了!” 段凌霄一个劲的端详着我看,眼神如火,划遍我的脸颊。 “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段凌霄突然一笑,眸如星光闪烁,低沉着声音说道:“我在看夫人吃醋的样子,嗯!还是那么美!” “你!你松开我!”我是真的生气了,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力气会这么大,竟然能从段凌霄的手中挣脱了出去。 刚才他与顾仙柔在一起的画面,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心烦意乱,他在对我说这样的花言巧语,只觉得有些不适。 “颜儿……”他感觉到了我的怒气,话语也柔和了许多。“你跟我进来。” “我不舒服,就不打扰你们了!”我最后斜了他一眼就准备走了。 段凌霄霸道的过来将我一把抱起,他是将军力气奇大,我自是无法挣脱,没好气的呵斥着他:“放我下来!” 段凌霄笑的得意,明唇微动:“就不放!” 就这样,在浮香的偷笑间,段凌霄强行将我抱回了屋内,一直到顾仙柔的面前才放下我来。 我尴尬的不敢抬头去看,顾仙柔自打我从南城回来,就对我改了口,唤我夫人。我们虽然在一个府中,但并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就见了两次面。虽然我不想看到她,可是她多次帮我,对我无害,我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也就装作若无其事。可是眼下是共侍一夫,我做不到! 我不是生在这个封建时代,我受的是现代教育,我无法和这里的女人一般,卑微不堪的去祈求男人的怜爱。人人平等,我要忠于自己,也要忠于爱情。 顾仙柔教着女儿喊我,“夫人!” 看着那个弱小的女孩,我怎么忍心使什么架子,只是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行礼。” 顾仙柔心思玲珑,看出了我的不自然,有些解释的语气说道:“是嫣儿吵着要见将军,我这才带她来了这里。” “没关系!你们随意,我也只是路过……路过看看,眼下乏了想歇着了,我先回去了!” 我不知自己的性子为何如此怯懦,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我只想做自己,随意一点,高兴一点。我一点都不想和别的女人争宠,更不想共侍一夫。如果我没有和段凌霄去南城,我想我是不会稀里糊涂的上了他的床榻的。 第119章 秘密 段凌霄伸手一横,拦住了我,又斜身吩咐了浮香:“夫人今夜要在这里,你放下东西回去吧!” 浮香先是怔了怔,随即机灵的欢喜点头,“是,将军。” 我心里还在埋怨浮香的不仗义,她已经迅速的放下了汤,蹦跳着离开了。 屋内的气氛又陷入了无比的尴尬之中,我看到段凌霄的神情却很怪异,他一点都不担心,反倒是有些意外的嘴角上扬。 男人都是这样的吗?左拥右抱齐人之福才是他们的心中所愿吗? 顾仙柔领着嫣儿,眼中泛泪竟然跪在了地上,“我们母女受将军照顾这么久,实在感念将军大恩。” 段凌霄立刻上前扶起了她,举止却并不是男女之间的亲昵。只见段凌霄抚着嫣儿的头发,神情黯然的开口道:“终是我欠你们的,你们不必感激于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看的云里雾里,实在是不明白他们这是在说什么,早已目瞪口呆。 顾仙柔听到段凌霄如此说来,潸然泪下,哽咽的样子连我看了都有些心中难受。她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 “将军,明日是他的忌日,我能带着嫣儿去看看他吗?” 面对顾仙柔的含泪诉求,段凌霄捏着她的肩头,苦涩一笑:“当然可以,我会和你们一起去!” 他的忌日?他,是谁? 顾仙柔轻抬衣袖,掩面拭去泪水,然后浅行一礼带着嫣儿离开了。 段凌霄关上了门,屋内只剩了我们两人。他坐到了桌前,悠然的喝起了我给他做的汤。 “顾仙柔说的他……是谁?”见段凌霄并没有说话的意思,我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段凌霄似乎漫不经心的说了出来:“是她的夫君。” “谁的夫君?” 我惊吼出来,段凌霄却是面目平静。我有些嗔怨的夺过了他手中的汤匙,等他解释。 段凌霄面色沉重缓缓开口,“他的夫君在战场之上,为了护我而不幸战死……我回来时知道顾仙柔已经身怀有孕,所以才纳她进府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可以生下腹中孩子,也只有这样才能救她们母子。” “你这意思……孩子不是你的?夫人也不是你的?” 段凌霄摊手问我:“我说的还不明白吗?” 我心中从未想过他与顾仙柔会是这样的关系,我还以为顾仙柔温婉贤淑,他是喜欢那样的女子呢。如今想来,自我入府,顾仙柔就几次三番的为我求情说话,还有她莫名其妙的言语终于有了解释。 我就说嘛,在心性纯良的女子也不会那么坦然的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的。 “你想什么呢?” 段凌霄的问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赶紧收回了神。 “我……我是想她还真是一个苦命的女子。” 段凌霄走到了我的身旁,有些玩味的看着我道:“我还以为你会在想我。” “想你什么?” “想我原来是一个,英俊潇洒,气度不凡,重情重义的绝世好男儿,感叹自己真的捡到宝了!” 我看着他那副自我陶醉的模样,早已乐不可支。一边捂着笑疼的肚子,一边回了他:“像你这样的人,战场打仗真的不用穿铠甲的!” 段凌霄不解的看着我:“夫人何意?” “我是说你的脸皮比铠甲都厚,自是刀枪不入的!哈哈!” 段凌霄并没有笑出来,只是将我拥入怀中,我能感受到他只是强撑着哄我高兴,他曾是那么得意之人,眼前失意又怎么能装作若无其事呢? 我也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了他,安慰他道:“我夫君当然是这天下最好的男儿,我是捡到宝了,能够和夫君在一起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份。” 段凌霄默不作言,只是溺笑着。 次日我是陪段凌霄还有顾仙柔母女一起去看他的夫君,走到了熟悉的山路,我才有些惊觉:“是在山上?” 段凌霄点头示意。 上山的路,路过我曾经与温染住过的地方,心里有些惆怅,虽然那里早已空无一物了。 我指着一处空地,和段凌霄说着:“那里曾经有一颗极美的合欢花树,眼下也不见了。” 段凌霄轻轻握着我的手,微微一笑:“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在那颗树下,与世无争一身的纯净。” 我刚入府中的时候段凌霄就和我说过了这件事情,此时再一看这里,想起当时那一幕,真是我与他的缘分。幸好,不曾错过。 到了山上一座无名的墓地前面,段凌霄跪地深深的叩了一头,我也随他跪下,感谢眼前这个未曾谋面救我夫君性命的恩人。 段凌霄将酒坛打开,独饮了一口,然后全部撒于地上,敬了这墓中之人。 微风又起,秋萧瑟,可恨阴阳两相隔。 顾仙柔脸上强作笑意,眼中的泪水骗不过自己,她将泪吞入了肚子,隐入了心间,只为了让这九泉之下的人心安勿念。 我以前不了解她,是如何做到这般的气质如兰,淡然自若。现在才知,那张看似风轻云淡的模样,都是经历了别人不知道心酸。 “母亲,这是谁?”嫣儿的发音并不是特别的清晰,勉强听得出来说的是什么。 顾仙柔被嫣儿的一问,触动了心弦,眼眶再也关不住那汪清泪,她抱着嫣儿哽咽道:“这里是我们的亲人。” 小小稚子怎么会明白大人的世界,她只是蹙眉撅嘴,转眼就被别的景物吸引了过去。 回到府中,段凌霄就命我搬进他的屋内,我自是愿意的,浮香那个丫头比我还要欣喜。 不出月余,我就收到鸣一子兄长的信件,信中他知道了段凌霄的处境和遭遇,深表遗憾同情。也恭贺我做了司马将军的正室夫人,还调侃我由贵妾变成了贵妻,前途似锦啊! 两地相隔,我都能感受到他挥笔落字时的春风笑意,不禁笑了出来:“兄长真是一个洒脱自在的人!” 段凌霄失了兵权,他也乐的清闲整日的陪我腻在一起。朝中之事,他也不去过问了,一直称病也不入宫。 就如他所说的,用兵权换了一家人的平安,值了! 段凌霄和我还为浮香和李副将准备了一场热闹的婚礼,我和段凌霄当仁不让的成了他们两个的主婚人。段凌霄还将府中的一个偏院赐给了他们,虽是大喜之日,两人都是感动的哭成了泪人。 老夫人自从知道了我在宫门口为护段凌霄而顶撞陛下之事,也对我转变了态度,认了我这个媳妇儿。 将军府内的日子虽然没有昔日看着辉煌,但是段凌霄与我都是为这种郎情妾意的日子而幸福着。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的身子不争气,一直没能怀上段凌霄的骨肉,老夫人也是急得不行。 青衫自从太夫人去世后,就去了老夫人处伺候。说是伺候,其实她的待遇和半个主子也没有差别。毕竟青衫是伺候太夫人的,而且还是看着段凌霄长大的老人。府中的奴才丫头对她也十分恭敬。她整日闲的就专门盯着我的肚子了。 这大夫也请了好些个,可每个都说我身体正常,奈何就是没有喜讯,外面已经传得风言风语了,说是司马将军的夫人有不孕之症!这让我情何以堪? 第120章 宠溺 青衫整日的做补品给我吃,还有各种偏方药膳,吃的我都没有味觉了。 一晃又来到了夏季,天气闷热本就没有胃口,又连连的吃这些苦药汤,我是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段凌霄还一个劲的给我夹菜,说那些都是我喜欢吃的。 我心中委屈,怨他道:“这成日的苦药都吃饱了,哪里还用的着吃饭呢?” 我这话音刚落,青衫就端进来了一碗汤药类的东西,味道刺鼻,她还未进门就呛了进来。 “将军,夫人,这是奴才新讨来的调理身体的补药,就请夫人饭后服用了吧!” 青衫笑盈盈的放在了桌上,我一副生无可恋的伸手去端,却被段凌霄拦了下来。“以后这种东西就不要给颜儿做了,这么大的药气怎么喝的下去呢?” 面对段凌霄的嗔怨语气,青衫欲言又止。 我没办法只好接过话来:“没关系的,我喝得下去,喝得下去……” 段凌霄刮了我的鼻子一下,溺笑着:“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药都喝饱了,哪还吃的下去饭呀?” 我被段凌霄当着青衫的面,无情的揭穿了,有些汗颜。悄悄的附耳与他:“你是故意害我吗?不喝的话,母亲大人会不高兴的!” 段凌霄又是轻松的笑着:“怕什么,有我呢!” 是啊,有你的感觉真好,我心头一暖。 “去告诉母亲吧,就说是我说的,不要再做这些难吃的东西了,颜儿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哪里还有力气身怀有孕呢!” 青衫见段凌霄如此的宠着我,也是会心一笑,轻声的应了,走之前还将端来的药汤一并带了出去。 在不用喝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我的心里如释重负,撒娇的跑到了段凌霄的怀里,轻声呢喃:“多谢夫君相救!” 段凌霄一直对我这种甜言蜜语没有招架之力,此刻已然陷入了这温柔乡里。 “不想喝药的话,就乖乖的配合我,为夫夜夜辛勤耕种也很辛苦的!” 好吧,对于撩人的手段,我自愧不如,早已面红耳赤。 段凌霄将我扶起,拉着我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你饭还没吃完呢?” 我任由他肆无忌怛的拉着我走,问了出来。 “饱了!为夫带你去看一个宝贝!” 段凌霄故弄玄虚的带我来到了后院,半年不曾来这后院了,还真差点忘记了段凌霄还在后院之中放了一个很大的宝贝! 确实很大,它占了半个院子,还用高墙围了起来,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这个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这么久了会不会坏掉呀?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吩咐了,不许别人碰呢!怎么了,眼下舍得了?”我调侃的笑他。 段凌霄双手背后,挺胸道:“那时候是因为时候未到,眼下季节刚好,所以就把它送给你。” “送给我的?”我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段凌霄得意的点头,命人将护墙拆掉,而我们也去了远处等着看那个大宝贝。 近半个时辰,终于有人来回话了,说是已经拆完了。 我惊奇的很,不管段凌霄直接跑了过去,急于一探究竟。 到了跟前,我看的呆了:这是一颗合欢花树? 此时正是花季,花势喜人,眼前一片皆是烟雾迷离的粉色。 “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宝贝?简直太难以置信了!这么大的树,你是怎么种出来的?”我兴奋跑过去,随着合欢花落幸福的转起了身来。 “喜欢吗?”段凌霄柔声问我。 “嗯!嗯!” “这颗树,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令人从山上移到了这里的!” “这竟然是山上的那棵树?怪不得会觉得有些眼熟呢!”我一点都不矜持的扑到了段凌霄的怀里,欢喜的亲了他。“夫君对我真好!” 段凌霄也用吻回应着我,尴尬的是,李副将悄声的出现了。 “将……军。” “铭乐?何事?” “将军,贤王殿下大婚,派人送来了请柬!” “贤王?”段凌霄饶有兴趣的接了过来,却没有打开。只是自嘲一笑,“没想到他到是与众不同,别人都是冷着我,他却背道而驰,还敢来请我。久不入朝,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做了贤王妃?” “是国相大人家的小姐姬雪樱!” 段凌霄将请柬递到了我的手中,询问道:“夫人去吗?” 我理了理思绪,将请柬扔到了一旁。“眼下温染有护国公护驾,又有郡王爷扶持,纳兰候爷这个人最是狡猾,闻着味道也知道贤王的意图,恐怕也投向了他!眼下他又娶了国相大人的女儿,这朝中重臣都和他有了瓜葛……温染的野心已经显露出来了,陛下本就猜疑心重,这趟浑水将军更是趟不得了。” 段凌霄怜爱的看了看我,吩咐了李副将:“还是说本将军旧疾复发,你随便安排一份贺礼送过去吧!” “是,将军!” 自从南城回来,我一次都没有进宫去看过安宁公主,毕竟陛下对段凌霄心存芥蒂,我现为司马夫人还是不要进宫去了,免得遇到了让陛下不悦,徒惹事端。 这日,十分意外的公主殿下驾到! 府外的奴才进来传话,我就紧着出去迎了,正巧与殿下撞了个满怀。 “参见公主殿下!”越是身份不同,礼数就越是周全,这是我来到这里学会的规矩。 公主殿下娇笑着过来扶我,“是是是,夫人请起吧!” 我也不禁被她的玩笑样子逗笑了,两人皆是笑的花枝乱颤。 “公主殿下今日怎么得空出宫来了?府中请吧!” 我一个回身还未走几步就被殿下给拉住了,她有些紧张的站在原地。 我只好走了回来,问她:“怎么了?” 公主殿下附在我的耳边轻言:“我……我听说秦秋风近日病了,几日都没见他了,想去他的府上看看……” 我看着公主殿下娇羞的神色,会心一笑,“原来殿下不是来看我的,是我自作多情了!呵呵!” 安宁公主只是眼神躲闪不接我的话,面色也越发的红润了,红晕直到耳边。 我上前去握了她的手,微声道:“我陪你去就是了!” 公主这才欢喜,“那你先去告诉司马将军一声吧!” “没关系的,不用管他,让墨微去找到他,通报一声就好了!” 公主很是羡慕的取笑我:“你呀,真是嫁了一个好夫君!” 安宁公主没有让她的侍女琉璃随行,也不让我带着浮香,只有我们两人驾着马车去到了秦秋风的府上。 可能是在将军府里呆久了,感觉秦秋风的宅院并不是很大,门庭冷清,只有一个老仆人在外面打扫。 下了马车,那个老仆人连忙过来躬身询问:“不知贵人如何称呼?” 一位驾车的奴才立刻过来提醒道:“是安宁公主殿下驾到,那位是司马将军夫人!” “公主殿下?司马夫人?”老仆实在震惊,想必是不敢想公主殿下会到这里来,微怔了一怔,立即跪在了地上。“草民叩见公主殿下,见过司马夫人!” “起来吧!不必多礼了!”公主殿下发了话,那个老仆才颤颤巍巍的起了身来。“你带我进去见秦秋风吧。” 第121章 身不由己 老仆面露难色,吞吐道:“我家主人卧病在床,无法,无法见客呀!” “大胆!”那个奴才喝声道:“公主殿下岂是你能拦的?速速带路,仔细着脑袋!” 老仆听了诚惶诚恐不知所措。 公主殿下小声斥责那个奴才:“哎?不必如此,退下去吧!” “是。”那个奴才灰溜溜的退到了后面去了。 老仆见此,这才醒着神在前面带我们进去。 走了进去,宅院内也很是风雅,各种药草晾晒了几乎半个院子,一进来就闻见了浓浓的草药味道,颇有医家风范。 来到了正房门外,老仆躬身行礼,“公主殿下稍后,草民先进去知会一声。” “去吧。” 还未谈上等候,屋内已经传出了慌乱的脚步声,公主殿下也是端正了身子。 “参见公主殿下!”秦太医身上披着一件麻布长衫,腰间微微不整,想必是知道安宁公主到来,急着见驾披了一件外衣就出来了。“未能恭迎公主殿下,请殿下恕罪!” “你起来吧!不是病了吗?就不要行礼了!”公主殿下手不安的捏着耳朵,稍显不自然。 “谢殿下!”秦秋风这才起身,伸手请道:“劳烦公主殿下,司马夫人移步正厅!” 未等公主开口,秦秋风就在前面带起路来。只是他面无血色,步履沉重,看来是病的不轻。 到了正厅,秦秋风依旧是谨守礼节,坐位离我们甚远。 老仆斟茶倒水,也是谨慎伺候。 “不知公主殿下驾临寒舍,是有何事?” 面对这么耿直问言,公主殿下语塞起来,求救般看向了我。 “那个……是我听闻秦太医身体不适,想着朋友一场,特来看看!公主殿下是陪我一起来的,陪我一起来的。” “多谢夫人挂心。”秦秋风微微颔首。 这样客套的说话不是公主殿下的作风,这不没有两句,她就直接了当的问了出来:“你可是宫中年轻有为的太医,能医百病,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不行了呢?病的如此憔悴,出去了还是不要说自己太医了!” 秦秋风苦涩一笑,“公主殿下取笑了,我是大夫却不是神仙,人吃五谷杂粮有三灾六病,这都是老天定的,人力不可改也。” “你这就是医术不精,还给自己找借口,说一大堆的歪理邪说!” 秦秋风沉默不言,只是隐晦一笑。 气氛有些不自然的冷淡,我感觉出了秦秋风刻意的和公主殿下保持距离,话也少的多了。 公主殿下又是三三两两的问了两句,秦秋风依旧是寡言少语,场面一度陷入深沉。 我知晓秦秋风为何会如此对待公主殿下,因为他喜欢安宁公主,但是以他的身份是注定了两人不会有结果的,与其最后两人都难过,不如他一人先把这个念想灭了。 秦秋风的冷漠态度,确实激怒了公主。她是天之骄女,骄傲自负,献殷切追求她的男子数不胜数,眼下受了冷落,心里不舒服是必然的。 “既然秦太医有病在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还是好好养着吧!” “恭送殿下……” 公主殿下气呼呼的起身就走,我也是无奈的跟了上去。 马车之上,自然少不了公主殿下抱怨一番。 “那个秦秋风从南城回来之后就变得莫名其妙的!也不像以前那样与我亲近说话了,如今更甚,我若不理他,他绝对是不来理我的!”公主气呼呼的说个不停,见我不言,话锋便转向了我。“还有你也是!南城回来这么久,一次都不进宫看我!这南城莫真来么古怪,让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理我了!”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皇后嫡女,陛下垂爱,无忧快活……又不怎么会理解我等臣子的心中难言呢。 “清儿……你是生气了吗?”公主殿下见我低头不语,有些歉意的过来问我。 我只是强颜笑着,“殿下多虑了。” 公主嗔怨的撅起嘴巴,神情微哀,“还说没有,你我之间以前不是这么客气的!” “从前我是普通民女,如今我是司马夫人。我的言行举止会影响到司马将军的声誉,我……不能在那般没有规矩了,也不会了。” “你是在介怀我父皇收了段凌霄兵权的事情,对吗?” 看着安宁公主清澈的眸子,我不忍说些客套的话骗她,我心里也知道,是骗不过她的。 “陛下是君,我夫君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又何况区区兵权呢?” 公主的脸上现出了心事,寻思了半晌,她才恍悟冷哼,“我明白了,你们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了!你如此,秦秋风也一样!我父皇临时起意派他去当随军的军医,他心中和你一样有了君臣之分的想法,所以才不与我亲近了!” “殿下!”我忍不住的轻吼了出来。“公主殿下身在宫中,更应该知道身不由己的滋味。” 公主殿下委屈的哽咽,“人人都是身不由己,可是你们都不理我,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呀!” 我见她如此,安慰道:“我们没有不理你,秦太医他也是很在意你的,刚才屋内,他不是还命那个仆人拿了你喜欢吃的点心吗?” 公主殿下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心情,平静了下来。 回到府中,公主并未逗留,接了琉璃就直接回宫去了。 这一离别,虽然近在咫尺,我们再见之时,没想到已是两年之后了…… 我在数月前就和鸣一子兄长联系,他信中就已和我诉说,楚国国王崩逝,由大皇子继位。只是这个新任楚王十分残暴,好色荒淫,宠佞臣不理国纲,鸣一子百般劝阻不想被奸人挑唆,降职在家,迫享清闲,失意的很。 段凌霄虽然自南城一战之后就很少入朝,小事能推就推,大事才露一次面,也只是充个场面不发一言。 今日是新任楚王遣使来访,宫中设宴招待,段凌霄也带着我去了宫中。 自从段凌霄交出兵权之后,白兔他便再也没有骑过,只是经常去喂它帮它洗澡。我知道,他的脸上多么淡然,他的心里就有多么的不甘,可是当时若不是他交出兵符让陛下心中放下忌惮,将军府就不会安宁,母亲大人也会被陛下当做质子囚于宫中。做了陛下的眼中刺,保住命已是万幸,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呢。 段凌霄见我神伤,凑过来哄我:“夫人为何忧伤?” 我赖到他的怀里,只是沉闷不言,深深地陷入他的合衣之中。 “夫人如此献媚,为夫可是承受不住的。” 我知道段凌霄的脾气,他越是心情滴落的时候,越是油嘴滑舌,便不再嘲讽和他逗嘴,只是安静的依偎在他的身边。 入宫之后,第一个遇到的是温染,他的身边跟着新娶的贤王妃,那女子模样俊俏,气度不凡,不愧是国相家的千金。再看她的小腹隆起,约莫着是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了吧。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怀了孩子,想想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不禁羡慕了起来,心里也对段凌霄有了愧意。 “见过贤王,王妃。”段凌霄只是拱手一礼,我也跟着他守着规矩。 “司马将军,夫人。”温染还之一礼,十分客气。 第122章 和亲? 就在此时,太子殿下也款款走来,众人也是行礼,太子殿下先上前来和段凌霄说了话,贤王也是直了身。 眼前如此,到是显得太子殿下和段凌霄比较生疏,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和温染似乎走的近了。 世间之事皆是利来而聚,利散则分,这朝中之事也自当如此,我想明白了也就不觉得了稀奇了。他们都是皇室中人,利益纷争不断,和我等外臣自然是不同的。 寒暄两句一行人到了殿中入座,楚王派来的人名叫思抻,看着他挑眉淫笑,模样奸滑,见了陛下也是拍着马屁的各种奉承! 莫非这就是兄长口中,新任楚王得意的奸臣吗?果然是相由心生。 “楚国使臣请入座!” “谢陛下!” 楚臣思抻笑的贼眉鼠眼,这殿中的重臣更是通通溜须了一遍,直到段凌霄这里,没有讨到好看的脸色。 我深知段凌霄的为人,他是宁折不弯,绝不会和这等奸滑之人同席同语的,看着他这正派的模样,怎么就这么的顺眼,这么的可爱,让人没有抵抗力呢? 酒菜入席,我给他斟了一杯酒,段凌霄这才露出了宠溺的笑容,抚着我的青丝秀发。 我同样心中欢喜,也饮了一杯。 放下酒盏,这才注意的看了对面,温染和他的王妃正巧坐在那里,温染此刻正盯着我看个不停,可能是看到我和段凌霄的亲昵举止,他有些觉得碍眼吧。而他的王妃也目光异样的看向了我这里,我只好装作看不见般,欣赏着眼前的歌姬舞乐。 余光看到贤王妃很是贤惠,举止端庄,我心中感慨:初识温染,他气质不凡相貌堂堂,如今身为皇子,也只有这等才貌双全的女子得以匹配。如今我们各得良配,也都是圆满了,也算是不负相识一场了吧。 舞乐退下,楚臣思抻悠悠起身,拱手道:“萧皇陛下,楚王命思抻来使,带来了马匹粮银,还有精心挑选的楚国美人十名献与陛下。” “好!楚王有心了!” “思抻受楚王所托还有一事,还望萧皇陛下成全。” “哦?你们楚王有何事?” 思抻嘴角一扬,挺身开口:“我们楚王还未娶后,听闻大齐人杰地灵,美女如仙,所以让思抻前来寻一份良缘。” “哦?”陛下眉间微紧:“你们楚王看上了我大齐的女子?” “回萧皇陛下,我们楚王想娶一位公主封为王后,所以……” “你们楚王看上了哪位公主?” “回陛下,我们楚王听闻安宁公主聪慧伶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然远隔千里,我们楚王还是倾慕的很……” “放肆!”陛下怒声喝停了思抻的话。 这个新楚王竟然想娶大齐的嫡公主,安宁公主为后?我与兄长书信往来,知道这个楚王好色昏庸,安宁公主是万万不能嫁去楚国的。 我因紧张而握成拳头的手,此刻正被段凌霄奉于掌心。他看出了我的心思。 思抻继续说道:“萧皇陛下息怒,我们楚王也是听闻安宁公主与众不同,所以才有倾慕之心。况且这男女婚嫁之事,本就是人之常情的!我们楚王潇洒倜傥,大齐嫡公主又是美貌如花,真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荒缪!安宁是朕的掌上明珠,岂可远嫁楚国?” “陛下放心,我们楚王是最怜惜女子之人了,安宁公主嫁与楚王为后,楚王定会百倍的恩宠于她,绝不会委屈了公主的!” 原来思抻此番是专门为安宁公主而来的了,陛下也是龙颜不悦。 思抻又是开口劝言:“两国联姻,楚国与大齐就是亲上加亲,这两国和睦这也是陛下所愿的吧?” “大胆思抻,竟然敢口出狂言对陛下不敬?”护国公站起身来嗔责道。 思抻笑颜,“思抻不敢,在下是奉了楚王的旨意来大齐为使,一切都是我家楚王的意思。思抻代为传达,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萧皇陛下恕罪!” 陛下怒挥衣袖,不看那思抻一眼。“今日朕乏了,你且先退下去吧!” 思抻眼睛微转,哼笑一声,摇头退了下去。 殿内也清了那些舞乐奴才,陛下呼吸微重,愁眉不展,“众位爱卿,有何意见啊?” 护国公:“这楚王说是来使,实则就是为了嫡公主,此人刚上位就如何急色,恐非贤主啊!” 纳兰候爷:“臣以为,这楚王既然有意和亲,公主嫁过去就是王后,也不委屈。” 国相大人:“和亲一说自古都有,只是这思抻口中之意,不和亲孔有威胁之意,若是不合亲……楚王定会与大齐反目惹气战事,这一切还需陛下做主啊!” 尚书令:“臣以为,一个女子就可以换来两国和睦,也是可行的!” 太子殿下:“安宁公主是父皇心头之肉,岂能随意割舍?我们大齐还没有到,要靠牺牲女子来换取两国友好的地步呢吧?” “若一个女子就可以避免两国开战,对百姓对大齐都是有益无害啊!” 几位重臣都是一人一句的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看法,意见不同,陛下也很头痛的样子。 “司马将军,贤王,你们怎么不说话呢?” 段凌霄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回道:“臣……听从圣意。” 温染也是有些为难的开口:“和亲与否,各有利弊,还需父皇圣断!” 这两人不开口则已,开了口都和没说一样,陛下是更加得不耐烦了!猛地起身,愤然离席。 李公公在后面紧跟着,还不忘高声嘶喊:“陛下起驾!” 众人跪地送驾,陛下早已没了身影。 回去的路上,段凌霄一直拉着我的手,人多嘴杂他没有说话,直到上了马车,他才开了口。 “夫人是在为安宁公主担心?” “当然了!兄长来信还是你帮我读的,那楚王什么品行,你也不是不清楚!亏你还知道这些,也不帮公主说些话!” 段凌霄没有解释,我的话说完了,心里也有些自责,“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和你说话。” 段凌霄勉强一笑,“夫人没有错。” 看到段凌霄有些失落的模样,我心疼了起来,主动哄起他来:“夫君不要生气,是我口不择言。” 段凌霄才受不了我的糖衣炮弹,瞬间眼生爱意,幽幽开口:“今日殿内一番言论,夫人也听的仔细,利弊分明,全凭陛下心思,所以贤王才会和我一样说出可退可进的言语。” 我心中就是为这个担忧不已,“那个楚国思抻一脸的狡猾之相,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今日就是为和亲而来,话语分明,若是陛下不同意嫁公主,那楚国一定会和大齐反目,到时候就避免不了战争。我就是怕陛下真的会让安宁公主和亲,那岂不是苦了她的一生?” “战乱苦的是百姓,一但硝烟弥漫,又会有多少的性命牺牲,若真是以一女子就可以避免……”段凌霄也是一脸的愧疚之色。“正在乱世,又身为皇室,享得了天命富贵,也要承受的这乱世之苦。” “你的意思是……陛下一定会同意和亲,公主殿下是非嫁去楚国不可了吗?” 段凌霄没有回答,等同默认了这个说法。 第123章 别无选择 我心忐忑难安,早知道事情会如此不可收拾,公主殿下还不如随便在大齐挑一位驸马,这样最起码也是一辈子的荣耀光鲜,嫁去楚国,虽说是做了王后,可是这远隔万里又是楚国境地,就算是大齐的嫡公主,陛下的掌上明珠,可毕竟是到了别人的国土,再也无法为所欲为了。 几日的提心吊胆,我打听了那个楚臣思抻并没有回去楚国,而是被安置在了宫中等待消息,最终陛下还是决定舍弃安宁公主,同意和亲。 段凌霄没有猜错,这便是帝王的心思,就算是心中爱女,权衡利弊之后,依旧可以舍弃。 我听到了这个消息,知道公主殿下肯定伤心不已,所以急忙就赶去了宫里,想看一看她。 许久未去玲珑宫,路都有些陌生了,出来之时段凌霄命李副将陪我入宫,我想着还是让他在府中陪浮香吧,就唤了柳荫与我随行。 到了玲珑宫不远处,柳荫就无法进入,只能留在那里等我。 我独自走了进去,在玲珑宫门口,看到了秦秋风站在宫门的一角极其忧伤的望着里面,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神情专注,我走过去,他都未有察觉。 “秦太医。”我轻声开口,他这才回过神来。 “见过司马夫人。” “你……”我本来是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可是刚要出口就觉得有些多余,便转了语气。“秦太医要进去吗?” 秦秋风落寞的样子,十分沧桑。他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命运弄人,没想到公主殿下会是这样的命运,早知如此还不如……” “这都是我的错……” “你没错!喜欢一个人怎么会错呢?” 秦秋风难掩神伤,眼泪已然落下。“在下请求夫人,好好安慰一番公主殿下!” “我会的……” 秦秋风轻轻擦拭着眼角,拱手离去了。 玲珑宫内,公主殿下在打砸着东西,东西破碎的声响络绎不绝,奴伴随着奴才们的劝言声音。 此刻她正在怒火之上,我没有进去,由着她先发泄一番吧。此事若换做是我,肯定也是难以平静的。 好一会,里面才安静了下来,接着就是公主殿下的哭喊:“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里面的奴才都是畏惧的躬身跑了出来,琉璃看到了我,惶恐行礼:“参加司马夫人!” 我示意她起来。 琉璃抹着眼泪,委屈的和我诉说:“夫人,您进去劝劝公主殿下吧,殿下她已经哭了一日水米未尽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我心中又何尝不替她着急呢,陛下心意已决,谁又能有办法阻止和亲呢。 公主殿下见到了我,哭着扑到了我的身上,“清儿!你可算来了!父皇竟要我嫁去楚国,呜呜……” 我拍着她的背,说不出话来。 哭了一会,公主才抬起头来看着我,眼角依旧是挂着屈辱的泪痕。“我不想嫁去楚国!清儿……我不想去那里!” “我都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你也想劝我,让我乖乖的去和亲吗?”公主殿下嘶吼道。 我愧疚的很,无奈开口:“陛下金口玉言,圣意是无法违抗的!” “为什么你们都要我去和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也不肯帮我说话呢?还有父皇,他那么疼我宠我,为什么那么狠心要我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 “因为他是君,是大齐的皇帝,不只是你的父皇!”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要我去呢?大齐的公主又不止我一个,为什么要我去承受呢?” “楚王指名要娶大齐的嫡公主为王后,不如此的话,楚王就会有攻伐之心,到时又免不了两国交战。陛下此举也是为了平息战争吧。” “平息战争就要牺牲女子吗?”公主殿下依旧哭喊不止,发泄着心中的委屈。“司马将军不是很厉害吗?他那么宠爱你,你去求他让他平了那个什么楚国,不要让我嫁到楚国去好不好?清儿!清儿!” 来之前就知道会是如此局面,看到公主如此伤心,我还是控制不住的也跟着哭了出来。 “我夫君的兵权早就没了!拿什么去号令三军?就算段凌霄愿意带兵,陛下又会愿意吗?”我的话语明白,公主殿下依旧是无助的哭泣。“对不起,殿下!我帮不了你,我夫君也帮不了你。他告诉我战争一起,会牺牲很多将士,他们的命也是命!他们也有亲人,孩子,他们也只是血肉之躯!就眼下来看,公主和亲就可以换来两国和平避免战争,那公主……别无选择。” “你说的容易!让你去和亲,你愿意吗?”安宁公主对我咆哮。 “……我不愿意,如果命运安排了是我,我也别无选择。” 公主殿下荒唐的笑着,仇视的目光看着我:“说了这么多,原来你和他们一样!亏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殿下……!”我的喉咙干涩,艰难的启齿。“你听过那些受伤将士的哀嚎吗?你见过他们身上皮翻肉绽的伤口吗?你听过他们亲人思念伤心的哭喊吗?你见过战争之后,城下满地的尸首吗……” 公主殿下虚弱的的坐在了地上,眼神呆滞。 上一次和段凌霄去南城御敌,战争带来的苦难,历历在目不敢忘记。 “殿下……你或许觉得上天不公,可是这就是这样一个不公平的世界。没人能为自己做选择,殿下对我很好,多次帮助我,如果可以,我愿意代你去楚国……” 安宁公主只是无声的抹着眼泪,她比我更明白眼下的别无选择,所以她才会无助的哭泣。 “殿下……”我试图上前去抱住她给她安慰,可是却被她狠狠的推开了。我知道,她不光将我的身体从眼前推开了,还将我推出了她的心里,我……不再是她的朋友了。 外面有脚步声渐入耳畔,无人通报,我抬头去看竟是陛下驾到,立即跪在了地上行礼。 安宁公主没有起身,依旧是瘫坐在地上,眼中绝望,那个她平日最喜爱的父皇都不看一眼。 李公公有些紧张的小声提醒:“公主殿下,陛下来看你了!” 公主只是嘲讽一笑,依旧冷颜。 来到这里,我从未想过那个锦衣玉食尊贵无比的公主也会有这样的神情,在我的心里,她应该一直是那个笑容灿烂,美丽可爱的姑娘。 “朕……来看看你,远嫁楚国,你可还需要些什么?”陛下并没有生气安宁公主的无礼,可见他的心里还是在乎公主的。 “儿臣把命带去了就行了,别的东西重要吗?” 面对安宁公主的冰冷言语,陛下只是嗔责一句:“放肆!” “父皇若要责罚,不如砍了儿臣的脑袋,那样儿臣就不用去和亲了!” 陛下怒气冲冲,横眉立目。 李公公惯会察言观色,此刻又是捏着嗓子说道:“殿下不能如此无礼啊!陛下可是最疼爱公主的啊!” “疼爱?呵。”安宁公主冷笑。“父皇若真的疼爱儿臣,又怎么会将我送去楚国和亲?” “嫁去楚国,你也是楚国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朕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第124章 无能为力 “我连楚王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千里迢迢孤身一人去和亲,这就是父皇口中的为儿臣好吗?父皇若真的怜爱儿臣,为何不让我在大齐挑选驸马?” 陛下怒不可揭,嘶吼一声:“我不是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 陛下此言一出,空气都凝住了一般。 是啊,陛下曾经让安宁公主挑选驸马,可是她没有选择,如今后悔也无用了。 这殿内的人都是沉默不言,心中各种思量。 陛下终于忍受不住这个宝贝女儿的任性胡闹,怒甩衣袖转身离去,安宁公主认命一般的哭喊了出来。 “父皇!……那就让司马夫人去送儿臣和亲吧。” 陛下回头看了看公主,眸中复杂,只是轻吐了一个“准”字。 陛下走后,公主缓缓起身,狠狠一拭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肃颜正色,眼睛虽然没有看我,但我还是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浓浓的哀伤。 “司马夫人,回去准备吧!楚国遥远,你既然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就和我一起去吧!” “是……” 回到了将军府,刚下马车就看到段凌霄在府外等我,他是我的夫君,在他的面前,我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也无法掩饰。 “公主殿下还好吗?”段凌霄从石阶之上走下来迎我。 公主殿下恨我对她和亲之事的反应,也恨段凌霄这个大齐将军的不作为,我不知道如何劝慰她,更没有办法帮她。我无力改变什么,我真的无能为力。 旁若无人的我,钻入了段凌霄的怀里。 段凌霄心疼的搂着我,亲吻我的额头,轻声细语:“夫人怎么了?” “陛下应允,让我送安宁公主去楚国和亲……” “什么?”这样的事情段凌霄是始料未及的,他扶我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不言语,他竟然放开我扬言道:“我去求陛下收回旨意。” “夫君不可!”我紧忙的拦住了他,“陛下金口玉言,岂能收回?再说,我是自愿送公主去楚国和亲的!” 段凌霄听了我的话,这才站住了脚。 “我与公主私交莫逆,她几次帮我,我也救过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被迫和亲心中定是莫大的屈辱,我也担心她,我愿意送她去楚国。” “颜儿!楚国那么远,你一个女子哪有送亲的道理!”段凌霄吞吞吐吐的又接着说道:“还有,我听闻这次送亲使是贤王!” “你……不信任我?” “我只是不想你和他有接触的机会!而且我也不想你辛苦奔波!” 看着段凌霄那认真又着急的模样,我踮起脚尖勉强才能与他平视,娇媚一笑,“我想去送公主,求夫君成全。” 段凌霄单手用力提起我的腰,带有醋意的点着我的鼻尖,沉声道:“不许你和他说话,更不许你和他独处!” “我夫君可是赫赫威名的司马将军,我这个小小女子的眼中自然是不敢,也在容不下他人的了。” “哈,哈哈哈……”段凌霄笑的爽朗,将我拦腰抱起,“算你有眼光!” 夫妻间的甜蜜言语,就让段凌霄同意了我去送公主,只是走之前他非要让我带上浮香和墨微,还要李副将跟随保护我。我笑他也太宠惯我了,出去一趟哪里用的了那么多的人跟着,再说还有大齐的将士,不会有危险的。李副将和浮香二人已然成亲,还是让李副将留在府中陪他。所以只带了墨微和柳荫两人与我同行。 转眼就到了和亲之日,浮香没有跟着我去,自然是哭了一番鼻子,段凌霄送我到宫门跟上送亲的队伍,这才不舍的下了马车。 临别之际非要当着众人的面宣誓一番自己的主权才罢休,他旁若无人的亲吻了我,害得我羞红了双颊,他这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温染作为此次的送亲使,身着玄色华服,驾着马走在前面。而安宁公主在红色轿撵之中,始终没有露面,她心里怨我,还在生我的气。 我上马车之时,看到了宫门口身影单薄,面色苍白的秦秋风。隔了这么远,我都可以感受到他心中凉凉的哀意。 我以前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不过比我想的还要悲哀。 两人都是互有情意,却因为身份,地位,这等封建的规制而无法走到一起,作为两人的朋友,我的心里也酸涩的很。 喜轿经过,公主探出头去和秦秋风说了两句话,我离得太远听不清楚,只看到了秦秋风哀伤的退后而去。 送亲队伍出发楚国。 我还是让墨微去打听才知道,公主带了两个侍女陪嫁,琉璃还有春儿。有她们两个贴心的丫头陪着她,我的心里也稍稍好受了些。 女人的一生都盼望着可以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他可以无权无势,但两心相悦才不辜负。 送亲的队伍行进的很慢,公主总是命令休息,我理解她的心思,她是害怕了,她抗拒和亲,却又不得不去。 每次休息的时候,我都会去找她,可是都被琉璃给拦下了,琉璃对我也是冷嘲热讽的语气,说是公主不愿见我。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一次次的去求见,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在陪着她。 两三日的赶路了,温染也几次借机想和我说话,不过我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夫君曾经嘱托,不允许我和他说话,每每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都会生出蜜意。 这日天色暗了,送亲的队伍就驻扎休息了,等安排好,天就彻底的黑了。我们吃过东西之后,就要准备就寝。 我这刚要躺下,墨微就走了过来,低着头,似有话说。 “墨微,你有事吗?” “我……我……马车颠簸,我有些头晕,想出去转转。” 我斜眼看了看外面,天色已晚,便起身说道:“夜黑,你一个姑娘也不方便,我和你一起去吧。” 墨微竟然一句推脱之语都没有,我还是有些惊讶的,因为这不是她的性格。 因为我们两个女人溜达散心,所以柳荫就没有跟着,我令他去休息了。 来到外面,明月悬空,也别有一番心情。 虽然天气闷热,但是夜晚的时候,还是凉意阵阵的。 墨微猛地开口:“夫人,夜里凉,我去给您拿一件披风吧!” 还未等我答应,她已经快步的往回走去。 我看着此处离那些守卫的将士远了些,就打算往回走走,刚迈开腿就被人堵住了嘴巴,拖拽到了一颗大树的后面。 也是此时,借着月光才看清了那人,竟是温染。 我不明所以,一跺脚用力的踩了他,他这才松开了手。 “贤王殿下?”我欲离开,却被他双臂围住,困在树前。 温染凑近了质问我:“你为什么不理我?” “殿下自重!我可是司马夫人!此处偏僻,应该避嫌才是!” “司马夫人?呵呵?”温染眼中笑的凄凉,突然他竟然一个强吻扑了过来。 我被他的举止吓的魂都要飞了,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若是被段凌霄知道我肯定死定了! 慌乱之中我狠狠的咬了他的嘴唇,温染被迫松开,疼得不轻。我却无心他怎么样了,只是惊慌的吐着口水,擦着嘴巴。 温染眼难以相信的盯着我看,我恼羞成怒一个巴掌扇了过去这才缓解了心中的怒火。 第125章 楚国 “贤王殿下,你看清楚了,我是司马夫人并不是你贤王殿下的王妃!你的王妃正在府中怀着你的孩子呢!” 温染拽起我的一个手腕,咬牙说道:“你是心里在意了吗?我娶了王妃,你的心里难受了,对吗?” 我觉得荒唐,笑出了声:“贤王殿下,我早就是段凌霄的女人了!殿下要娶谁便娶谁,与我无关。若非要说我对殿下娶妻的感想,我也是高兴开心,替你高兴!” “你胡说!” “我为什么要胡说?我现在是段凌霄的女人,我只忠于我夫君一人!” 温染抓我手腕的手在抖,我不禁蹙眉,“贤王妃端庄美丽,怀有身孕,殿下更应自律!你我身份有别,孤男寡女在这里被别人看到,传出去岂还得了?” “你是怕被段凌霄知道吗?”温染冷笑。 “我是怕让别人看见,影响我夫君的声誉!” 温染面色可怕,低吼出来:“颜清儿应该是我的女人!颜清儿应该是我的女人!” “以前的事情早都过去了,贤王殿下!就算是错过也好,我们都回不去了!在我心中,温染不是这样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啊!”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以为我可以放下你,可是我看到你在段凌霄的身边,看到你们之间暧昧的眼神,想起你们日日夜夜睡在一起,我的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我后悔不已,为什么当初没有阻止你嫁入将军府!我恨段凌霄,是他抢走了我的颜清儿!” “我与你是有过情谊,可是你我有缘无分,如今我是司马夫人,你也有了贤王妃,各自安好。贤王殿下请放手,放手!” 温染一直是面色平静,波澜不惊的温润男子,虽然腹黑深沉可绝对不会像眼前如此判若两人。我感觉到他现在似乎不是很理智,有些惊慌的推着他的手,可他毕竟是男子力气大的很,我无法脱身。 我的挣扎激怒了他,温染竟然将我扑倒在地欲行不轨之事,我是真的怕了!想着就算被别人知道我们孤男寡女独处偏僻之地,也要大呼救命!不能失身不能做对不起段凌霄的事情。 “夫人!夫人!”是墨微的声音。 看到墨微的到来,温染才稍微控制了自己的理智,僵在原地。 墨微狠狠的把温染推到了一旁,又将我扶了起来给我裹上了她拿来的披风。 “贤王殿下,你这样做,若是让司马将军知道是不会放过你的!”墨微护着我,言辞激烈斥责着温染。 刚才温染出现之时,我心里还有一丝念想飘过,莫不是墨微故意带我来的这里?此时她的举止又让我有些相信这是巧合了。 墨微扶着我就往回走,身后只是飘来温染低沉的声音:“原谅我,清儿……” 我心中百感交集,我真的是不识温染,我从未真正的看清过他。 此事并未外传,就连柳荫都不知道,墨微的嘴严的很,我还是放心的。只是此次之后,我更加注意了不在和温染有任何的交集。 就算缓慢的赶路,还是会有到的那一天的,此刻我们已然来到了楚国的境地。 楚国思抻正带人在前方迎接,见到送亲队伍他早已笑的合不拢嘴。估计他替楚王得了大齐的公主,那个楚王更加的看重他了吧。 我顺眼看去,不见兄长的身影。得知要来送亲的消息,我就令人送来了书信,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没有收到。 “思抻见过公主,见过贤王殿下!” 我在马车上面并未下车,只是透过帘子看到他们说话。 公主殿下也并未露面,她的喜轿安静的让人心里不安。 随着思抻的引领,送亲队伍顺利的进入了楚国王宫。王宫之中红毯铺路,两侧楚国奴才低眉垂眼跪迎王后。 公主殿下身着凤冠霞帔,踏着红布慢慢走着,脸上却没有一点笑的模样。 走入殿内,楚王也着红色绣龙喜服正坐在殿内左拥右抱饮酒作乐,神情颇为享受。 虽然早在心里掂量了这个楚王的样子,可是这大喜之日,当着众人之面竟然毫不收敛,这等昏庸荒淫着实让人震惊。 “楚王。”温染对眼前这个楚王嗤之以鼻,神情轻蔑,只是拱手作揖略行一礼。 “寡人的王后到了?”那个楚王这才搭了话,眼皮轻挑,但是依旧是搂着身边的两个妩媚女子,并未起身。 思抻答话:“大王,王后就在眼前呀!” 那个楚王荡笑着,抬眼端详了公主一番,啧了啧嘴巴得意道:“大齐的嫡公主是萧皇陛下的掌上明珠,传闻之中娇媚可人,聪明伶俐,今日见了,才知传言不虚啊!” 公主并未理睬楚王的轻薄,冰冷的眸子略过这殿中的众人。 “敢问楚王,和亲大礼,楚王只有这么简单的迎亲仪式吗?”温染问。 楚王哼笑一声,端起桌上杯酒就饮了下去:“我们楚国就这样的规矩!你虽然是大齐贤王,到了寡人的地界,就别耍你大齐王爷的威风了!” 温染漆黑的眸子,幽的发亮,面上却装的平静。 楚王见温染不言,越发得意了,扬声道:“公主既然来到楚国,就是我的王后了,本王向来不拘那些俗礼,什么这个礼那个礼的就都免了吧!王后……来,坐到寡人的身边来!” 公主蛾眉倒蹙,杏眼圆睁,嘴角凛着的是最后一丝大齐嫡公主的尊严。“本公主身体不适,就不陪楚王了!劳烦楚王差人带我去休息吧!” 楚王怕是没受过别人这样对他,粗眉皱起面色不悦,“你现在是寡人的王后,寡人命你即刻过来!” 公主冷哼一声,依她的性子是断然不会服从这个楚王的命令的。 温染见此,开口调节:“长路奔波辛苦,王后身体不适,还望楚王体谅。” 那个楚王跋扈惯了,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让安宁公主离开呢?轻咦一声,“寡人就是体谅王后!所以才邀王后过来饮酒解乏!王后初到楚国,竟连这一点面子都不给寡人吗?” 面对楚王的嗔怒,公主依旧是一脸的冷傲,眼中一片视死如归的淡漠。 温染没有说话,他应是无法开口,和亲是萧皇陛下应允的,此时已经到了楚国,就算在多造声势,又能如何? 见公主没有动静,那个思抻上前毫不客气的推了公主一把,哼出声来:“王后请吧!” 公主没想到会被别人这般无礼对待,一个不稳竟然摔坐在了地上,琉璃与春儿都是一惊,慌乱的去扶。 “放肆!”他们竟然众目睽睽之下就对安宁公主这般无礼,若无无人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了!我头脑一热,就冲上前去踹了那个狐假虎威的狗奴才。“大胆思抻!大齐公主,楚国王后!岂是你这等卑贱的奴才可以触碰的!若是在大齐,定要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公主和亲本就是十分委屈,堂堂王后,岂能受如此侮辱?我这一脚是在盛怒之下,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思抻疼得弯腰驼背,口中唏嘘呐喊:“大王,大王……哎呦,……” 楚王横眉立目,怒指过来:“你!你是谁?” 第126章 狂言谬论 墨微冲到我的身边,柳荫也护到了我的前面。出气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可是并不后悔! 柳荫肃声开口:“我家夫人是大齐司马将军的夫人!” “司马将军的夫人?”楚王疑惑的看向思抻。 思抻咧着嘴揉着腿就狼狈的移步过去,“大王,就是那个大齐的很厉害的司马将军,段凌霄!” “段凌霄?”楚王这才正视了我。“你是司马夫人,你怎么会来我们楚国?” 温染此时也上前来站在了我的身边:“夫人与安宁公主交好,公主远嫁,夫人特来相送的!” 那个楚王微怔了证,依旧是满身的狂妄。“寡人才不管你是谁!决不允许你在这里撒野!” “我并没有对楚王不敬!只是这思抻竟然敢对王后动手动脚,还伤了王后,在大齐最轻也要剁去双手方能泄愤!不知道楚王这里是什么规矩?” 思抻战战兢兢的看向楚王,满脸的委屈,“大王,思抻对大王可是忠心耿耿啊,刚才失手伤了王后,也是无意啊!” “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楚王嫌弃的白了思抻一眼,面向我说:“你一个大齐将军夫人,寡人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别说是你,就是段凌霄,就是萧皇陛下……” “大王不可!大王!”思抻拦住了楚王的话语。“我们楚王喝的醉了,有失言的地方还请两位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啊!” 楚王听到思抻的劝阻,这才闭眼冷颜。 “寡人是喝多了!思抻!你将他们都带出去吧!” 看着楚王不耐烦的样子,我们只能离开,临别之际,我看到公主的表情似是在笑,有些不熟悉,不应该出现在在她脸上的阴冷。 温染带兵而来,思抻颇有心计的安排我们到了宫外,不让送亲队伍留在宫内,既然已经完成送亲,左右明日是要回去的,温染也就没有在乎那些礼节,跟随他们去了。 我本来是可以和安宁公主一起在宫里的,可是刚才楚王面前放肆一番,所以思抻也将我和送亲使安排到了宫外。我虽然不愿,却没有办法。 思抻装模作样的将我们送到了地方,就托口有事在身,离开了。 刚进了那个宅院坐下,外面就跑进来一个将士,向温染禀着:“贤王殿下,门外有一书童,说是求见司马夫人。” “我们才到楚国,怎会有人认识司马夫人呢?” “书童?”我心中明了,定然是兄长的书童,知书。我匆忙起身就往外走去。 一见面果然是知书站在门外。 “夫人!” “知书,兄长可好?他在哪里?”我忙问。 知书礼节一笑,“鸣一子在府中等候夫人多时了,我也是好不容易寻了机会就立刻来见夫人了!” “那你快带我去!” “好,夫人请!” 随着知书引路,我到了兄长的府第。他这里到是简单朴素,看不到那些世俗之气。 我们进入之后,知书左右看了看才关上了府门。 正在观望之际,一声“义妹”在我的身旁响起,不知何时,鸣一子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侧身过来,鸣一子面带春风,悠然而立。 “我还以为兄长没有收到我的来信?” 鸣一子捋了捋须发,挥手示意带着我往里屋走去。我便要墨微和柳荫跟着知书去了别处。 “我早就收到义妹的来信,无奈不能去城外迎接,义妹莫要怪罪啊!” “我怎会介意这些呢?只是不知道今日兄长为何都没有露面?”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屋内,一张古木矮桌,两盏小陶茶杯,就这样开始了闲话。 “当今楚王昏庸,宠信奸佞小人,鸣一子自信清高,不想与之为伍!”鸣一子说完自嘲一笑,眼中尽显无奈。“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与那人不合,楚王偏信与他,罢了我的官职闲赋在家!” “兄长说的就是思抻吧!” “不错……思抻奸滑小人,只管变着法的讨好楚王,他就是一个祸害,楚国恐怕会败在他的手里啊!” 我与思抻打了交道,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他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思抻之辈确实可恶,今日我还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早知就好好教训他一番了!” 鸣一子饶有兴致的样子,“你今日打了思抻?” 想起这里,我难掩心中难过,“还不是他为了讨好那个楚王,放肆无礼的伤了大齐公主。” 鸣一子也是眉间云涌,一脸的愧疚之色。“说起此事,鸣一子心中有愧啊!若不是我那次出使回楚,将大齐公主的风采说了出去,那思抻就不会怂恿楚王,也不会有今日和亲之事。想那大齐公主也是玲珑玉女,嫁与楚王……是委屈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思抻造成的,他这等小人应该尽早除了。” “哎?”鸣一子不认同摆手一道。“明君有良臣,昏君用小人!这病啊,在其根茎不在羽叶。” “难道就任由这个思抻这样惑乱江山吗?” 鸣一子深吸一口气,只是摇头。 我的心中不由得替兄长担心了起来:“眼下楚王昏庸,还有奸臣为惑。兄长……” 鸣一子将头看向外面,片刻又幽幽回头。“除了一个思抻,还会有更多的思抻出来,他们只为自己的锦衣玉食,岂会管那些百姓管楚国的国运呢?楚王身边的进言忠臣,都被削权罢免,或者残害,楚国已经没有明官效力了。鸣一子还是幸运的,就因为枉做人臣,管住了舌头!所以我现在是只顾桃源,不管魏晋啊!” “兄长看的一切都很透彻,就是怕有些人连韬光隐晦明哲保身的机会都不给你……” 鸣一子给我添了一盏茶,漫声道:“义妹所指,也有司马将军吧?” “我夫君眼下困惑,兄长了然于胸,知之更甚。” “比起司马将军的苦闷,鸣一子的这点委屈也就不叫委屈了!我只能算是命运弄人,不遇明君,司马将军不同了,他比我更惨,功高盖主令人忌惮啊!” 我苦笑出来:“你们这里真的是让人无所适从,你效忠奋力,却有狡兔死走狗烹之难。这是什么道理?凭什么他就是君?凭什么他就是尊呢?凭什么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没有这群忠心耿耿的臣子,没有那些不畏生死的将士,哪来的他锦绣河山?” 鸣一子似有些惊奇,指着我的额头数落出来:“小小女子!哪里来的这些狂言谬论?闻所未闻!” 我将鸣一子的手指打落回去,一本正经的与他理论:“兄长此言差矣!!其一,女子也是人,怎就低人一等,怎就卑贱不堪了?小小女子,这句话就是对女子的歧视!世上若没了女子传宗接代奉献温柔,那后果是如何的?其二,兄长没听说过我这番言论,并不代表我说的就是狂言谬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们没见过的,未知的事情多了去了!” 鸣一子蹙眉倾听,满脸的疑惑,细细的品味着我的话。 “呵……呵呵……”鸣一子突然失笑,似有恍悟。“义妹所说这些,鸣一子觉得新奇又……又……费解!” 第127章 事与愿违 我可能和一个古代人说的太多了,此刻也有了悔意。 鸣一子举起茶盏,面色坦然继续说道:“义妹所说虽然违时绝俗,但也道尽人心,鸣一子也算受教一番,以茶代酒自罚三杯,敬义妹了!” 我没有附言,只是淡笑一声,同他饮了一杯。 折腾了这么久,外面的天色已暗,我的心随着黑色的蔓延,飘去了楚王宫里。那里面正有一个被这个封建时代所累,我却无法相救的女子。 “我曾经以为,身为公主百宠于身,这世间没有比她更幸运的人了,没想到……” 鸣一子也是轻声叹息,“生在帝王家,未必是幸事,但是她也没有那么的不幸,这世上不幸的人太多数之不尽,她最起码还荣华富贵锦缎于身,相比较之,她最起码不用为温饱发愁,这等幸运也是很多人望尘莫及之事。” “安宁公主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我却无法救她脱困。和亲之前,她哭着哀求我,让司马将军出征楚国,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和亲了。可是……”我的心中无比的沉重,只有深深的呼吸才能平静下来。“下和亲之令的是他的父皇……谁能违抗呢?” 我的心情糟糕至及,屋外柳荫墨微二人被知书领了进来。 墨微近身开口:“夫人,贤王殿下命人来接夫人回去。” “贤王?就是那个送亲使吗?”鸣一子问。 “没错,也不知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义妹和贤王殿下相熟至此吗?他一个皇子为何要如此关心司马夫人呢?” “我和贤王……怎么说呢?”思量一下,我只是轻描淡写了一句,“我们以前认识!” 鸣一子没有在问,只是手指轻轻有规律的叩着桌面,若有所思。 “今日见了楚王,才知他的昏庸无道,远比兄长书信所述还要令人难以置信,今夜……我真的很担心安宁公主。” “明日按礼,送亲使须回大齐,义妹断不可留在楚国了。纵使你留下来,也不能改变什么,久留只会对自己无益。” 鸣一子果然了解我的心性,知我心中所想。 “这一别,也许此生都不会再见了,公主心中恼我,从大齐来到楚国,一字都未和我说过,临走之前我还是想再见她一次的。” 鸣一子摇头一叹,“早就知道了义妹如此优柔寡断的性格,若是你能说服那个贤王让你留下来的话,兄长会为你安排住处。” “那就多谢兄长了!” 出了鸣一子的宅院,有两名将士牵着马在那里等候,是温染派来的人。我不会骑马,是柳荫将我扶上去的。 走了不远,温染竟然在一个拐角处背身而立,左右无人,像是特意在等我。 他怎么也来了? 走了过去,温染也转过身来,还是那副面色平静,云淡风轻的口气:“这里不是大齐,你不应该与鸣一子接触,免得徒惹是非。” “贤王殿下既然都跟到这里来了,想必也知道了我与鸣一子的关系,所以也就不需要殿下劳心了。” 温染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冷言冷语,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吧!” 回到了安置的地方,有人送上了膳食,本也想着告诉温染自己要留下一阵子的事情,所以就去了正厅和他一起去吃,当然,为了避嫌我还让柳荫和墨微站在了我的左右。我本意是让他们坐下来一起吃,奈何不合规矩,只好如此。 饭桌之上,我先开了口:“我还想留在大齐几日,所以明日殿下不用等我们,先带兵回去就好了。” 温染刚抬起的酒杯轻轻的搁置了下来,凝眸看我:“这里局势混乱,你不应该留在这里。” “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殿下费心了,而且我有柳荫和墨微在,无妨的。” 温染没在言语,他就是那个性子,我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路上他做出的疯狂举止,我面对他时还会有些不适,到是看不出来他有任何的异样。 正埋头吃饭的时候,柳荫的长剑突然抽出,刺在了桌上,着实让我一惊。 抬眼看去,温染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正对着我。 “司马将军有令,贤王殿下不得与夫人有任何的亲密接触!”柳荫寒着一张脸说道。 看着温染欲递过来的酒盏,我这才知发生了什么,只令柳荫不得无礼。 好吧,已经没了任何胃口,索性就此回了屋去。 已经和段凌霄分别好多天了,此刻躺在床上竟然有些想他了,不,是很想。想他的明眸闪闪,想他的呵气如兰,想他此刻是不是也在想我。 这一夜的碾转反侧,和亲之夜,公主殿下…… 当我醒来之时,头疼的厉害,身体在熟悉的摇晃之中,我这是在马车上? “墨微……柳荫……” “夫人,我在,我在。”是墨微的声音,就在身边。 听到了她的声音,我才放下心来,一手揉着脑袋,慢慢睁开眼睛,身边的一切还是有些模糊。 “我怎么在马车上?我们这是去哪?” 墨微低着头,一脸的吞吐:“夫人……我们已经启程回大齐了……” 回大齐了? 哪个混蛋又给我下了药吗?我心中咒骂起来。 我借着怒气,精神了起来,起身就往外面看去,不知行了多远,还能否赶回楚国。看此时的太阳在头顶,已经差不多午时了。 “夫人,您夜里吸入了迷香,还是躺下来休息吧!” “走开!”我心中恼火,推开了她。“哪里来的迷香?你到底是我的人吗?是在帮着谁做事?” 马车的帘子被柳荫掀起,原来他也在外面,是听到了我们的声音,这才赶紧解释:“夫人恕罪!此事与墨微姑娘无关,司马将军临行时吩咐了,说是不管用任何办法,都不能让夫人留在楚国。” “怎么又有段凌霄的吩咐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料事如神吗?既然知道我的心思,凭什么做了我的主?” 我不再去管他们二人说些什么,也无所谓脑袋的疼痛,只想着赶紧下车,若走的不远还可以赶回去! 马车走的不快,柳荫与墨微两个人劝言个不停,我心烦意乱,一个跃身跳下了马! 摔在满是大小碎石的地面之上,疼痛感立刻传来,我咧着嘴坐在灰尘路上,墨微也跳了下来扶着我,柳荫则是满面的惊慌。 “去牵两匹马来,我们在回楚国去。” 面对我的命令,两人皆是没有反应,只是皱眉垂头。 “罢了,我自己去牵!” 我拍拍身上的灰尘就欲拦马,墨微抓着我的手臂哽咽着劝言。 此时走在前面的温染也闻声驾马而来。 “你醒了?受伤了吗?”温染跳下马来,想要近身,又被柳荫拦了。 我看到温染忍不住的呵斥起来:“你们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做事方法吗?上次段凌霄酒里下药带我去了南城,你现在又用迷香带我回大齐吗?” “你去南城,是因为他在酒中下了药?” 温染的口气并不知道此事,我没心思和温染说这些闲话,心里气愤难平。 温染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件,递到我的面前。“这是安宁公主转交给你的信,今早琉璃送来的。” 第128章 幸还是不幸 我眼前瞬间明亮了,迫不及待的抢了过来,只是有些字迹不太认识,但也能勉强念的顺畅。 公主殿下信中说她会想办法自保,这是她的命数,与人无尤,她说她永远记得,那个黑夜一个身体瘦弱看不清样貌救她脱困的女子,是她最好的朋友。 信封之中套着一个小的信封,上面写着秦秋风亲启。这是她给秦秋风的信件,我没有打开,小心的揣入了怀中放好。 “我们走的时候,听说公主殿下后身体不适生了疹子,所以不能见风,我也没有见公主殿下就启程了。” 生了疹子?这就是公主躲避侍寝的法子吗?可是这样终究不是良策。 虽然早知如此,虽然无能为力,我的心里依旧泛着波澜。是对这封建时代的无奈叹息。 温染又是开口说道:“走的时候,我已命人告知了鸣一子,你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呵,我是不是应该感谢贤王殿下为我思虑的如此周全呢?” “不必了!”温染扭过头去,“请夫人上马车吧!” 起风了,风向楚国拂去,我也只能在看一眼那个方向,无力的上了马车。 马车刚入大齐境地,就听到了外面柳荫不知在与何人说话,我好奇的揭开帘子,眼前映入的是我心中的那个盖世英雄。 “将军!”我欣喜若狂,匆匆的钻出马车。 段凌霄将我从马车上面直接揽入了他的怀中。在白兔背上,我已经不知道矜持是何物,搂着他的脖子迫不及待的贴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多日不见夫人,为夫思之如狂,特意来接你回家。” 我的眉间,心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喜意,只是紧紧的搂着他。 “有没有想我?”段凌霄猛然低下头来,那双桃花明眸,清澈见底,撩的人心中酥痒。 “嗯……” 段凌霄如蜻蜓点水般亲了我的额头,然后面携春风,策马回府。 回到大齐次日一早我就去了秦秋风府中。 秦秋风病了,是心病,他身心俱疲卧床不起连话都没有力气说了。 “请夫人恕罪,秦某无法起身行礼了。”秦秋风的声音极微,眼睛都没有睁开,干裂的唇角渗出了点点血渍,哪还有往日的翩翩公子模样?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我看着他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心里更是难过了。 浮香从一旁拿过来一个木凳,我坐了上去,拿出了那封信。 “这是公主殿下给你的信,”我话未说完就被秦秋风抢了过去,他突然起身瞬间来了精神,沧桑的脸上嵌着一对渴望的眸子。 我坐在一旁,只看到秦秋风渐渐染上哀意的嘴角,还有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 他将信无力的扔到了一边,我犹豫着捡了起来,见秦秋风无意阻拦,也就忐忑的读了起来。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我收回问你的问题,那只是一个玩笑。 我曾看到公主殿下临行之时在宫门口和秦秋风说了几句话,想必信中所说,指的就是那个时候所问。 我试探的问着:“公主……公主殿下问了什么?” 秦秋风失笑出来,眼泪混着笑意,格外催人心疼。 “公主殿下问我,如果时光倒退,我能否娶她为妻……哈,哈哈?就算时光倒退,尊卑有别,我终究配不上她。”秦秋风笑的苍凉,无力。 这里的人都很聪明,他们深知这是一个尊卑权利为天的世界,虽然早早的就避开了那些可望而不可及,可终究逃不脱命运弄人。 “我不知该如何劝慰你,对不起。”我背过身去,不忍看他。 “秦某已经辞去了太医一职,终身不会踏入宫中。” 秦秋风满身的学识,年轻有为,大好前途可惜了。 “秦某累了,就不送夫人了。”秦秋风说罢躺在床上,眼皮厚重的沉了下去。 离开秦秋风处,浮香安慰着我:“这世间之事本就太多无奈,夫人保重身体,不要过于伤心了。” 我没有答她,只是看着这满城的夕阳斜下。 回到大齐没过两日,段凌霄的姑母淑妃娘娘传来喜讯,说是有了喜脉,太医诊了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作为娘家人,老夫人自然是要进宫看望贺上一番的,没想到的是老夫人也会带我前去。 跟着我们随身侍奉的是赏秋,自从太夫人走后,青衫虽然伺候了老夫人,可是她的身体也渐渐的多病了起来,老夫人免了府中她的一切事务,只令她安心静养。 进到宫中下了马车,老夫人走在前面,我谨慎的跟在她的身后。 “不必紧张,只是去看看淑妃娘娘。” “是,母亲。” 进到了淑妃娘娘的宫里,老夫人也不外乎欠身行礼:“参见淑妃娘娘!” 淑妃正在喝着什么,此刻也是放下东西来迎。 “夫人快快轻起。”眼睛斜到我的时候,淑妃也是笑意说道:“你叫颜清儿?” “是……” “你进府也有几年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话。” 我谨慎的答着:“宫中规矩甚严,我没规矩惯了,所以不敢来打扰淑妃娘娘。” 淑妃又是点头笑笑,看着到是一个极好相处的人。 老夫人看了一眼淑妃刚才撂下的东西,小声问道:“是安胎的药吗?” 淑妃点头回道:“我这身子不争气,夫人是知道的,眼下这个胎儿来的很是时候,我必须多调理调理,才能安然诞下龙裔,这样我们段家也会有机会明耀先祖。” 老夫人面有愧疚,“都是我的错,才让段家陷入如此境地。” “你何错之有呢?福祸本相依,凌霄已经很努力了,年纪轻轻就是司马将军了,纵使现在陛下受小人蒙蔽,对他有些误解,但是段家忠心耿耿,为国效力,眼下困惑总会迎刃而解的。” “我们身在宫外,尚可安然无恙,有司马将军的威名在,别人也不敢怎么着。淑妃娘娘一人在宫内,又要惦记着段家的仕途,才是辛苦。陛下宠爱娘娘,没有因为段家之事冷落娘娘,已是万幸,娘娘安心养胎,他日诞下龙子母凭子贵一生便可无忧。” 淑妃娘娘也是深深的点头。 我手里拿着从宫外带来的东西,此刻也递上前去有侍女接了过来。 老夫人又是开口,“这是给你带的补品,虽然娘娘见惯了宫里的稀罕东西,可是这外面的东西还‘干净’些。” “劳夫人惦记了。” 短暂的见面,我们外臣自然是不能在娘娘宫中多多停留的,我甚至连话都没机会说,就出了宫去。 一路上,老夫人的面色并不高兴。将军府的人,自从段凌霄交出兵符之后就似乎都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段凌霄失的是兵符,更是圣心。 这也算祸从天降,莫名其妙,这封建时代的悲哀了吧。 沮丧之间,温染从前说过的一句话,幽幽袭上耳畔。初到这个时代,初入健康城内,白马之上段凌霄胜仗而归,温染复杂的眉间,那一句似有似无的声音:不知道这是他的幸,还是他的不幸? 此刻心中在回想起这句话,觉得颇有感同身受之意,难道温染那么久以前就知道了陛下会忌惮段凌霄的军威吗? 第129章 选妾 “你在想什么?”马车之上,老夫人突然开口问我。 “没,没什么。”我慌乱的应着。 “你嫁与凌霄都这么久了,也未曾生下一男半女,再这样下去我们段家是要朝中失势,还要绝后吗?” 面对老夫人的嗔怒,我也是自责不已,“儿媳不孝,愧对母亲。” 老夫人也是无奈的叹息一声:“当初凌霄要纳你为妾,我是百般不愿,可是他告诉我,说你命中带子,一定会为段家延后,我也就随了他的心了。可是谁想到府中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你的身份不同了,你身在正位,也要为了段家考虑,难道真的要段家绝后不成?” 原来初入府中,段凌霄附于老夫人耳畔,玩笑说的那句我可能不想知道的话,竟然是如此荒唐的谎言,想起他当时的邪魅一笑,我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你是在笑吗?”老夫人怒意更甚。 “不,不是的,儿媳不敢!” “不和你说的明白一些,恐怕你也不知道我是再和你说什么!”老夫人嫌弃的斜了我一眼,又是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既然身体不孕,身为主位也应该为夫君谋划着纳几房妾室。凌霄心性执拗,偏向于你,你也应该为了段家多多打算才是啊!” 原来是要我做主给段凌霄纳妾,我的心中又是失落。故作镇定的应着:“媳妇明白了。” 给自己的夫君讨小老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做的最荒唐的事情了。 次日,我就命浮香还有墨微将府中的身世清白的丫头叫来了几人。 府内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正眼看这些丫头的长相。一个个的都那么标志,还真有些不好选。 昨日老夫人话语说的明白,若是她给段凌霄纳妾,段凌霄肯定是不愿的,又会离间他们母子情分。所以老夫人才要我自己张罗给他纳妾传宗接代。这里嫡庶尊卑甚是明朗,若真的是妾室诞下子嗣,是不是我这个正室也要退位让贤呢?心里虽然极其的不愿意,可是自己这么多年都不曾有孕,确实心中有愧。总不能真应了老夫人的那句,段凌霄朝中失意,这子嗣之上也无花无果吧。 “夫人,这是府中长得最利落可人的丫头了,您还没说要她们来是什么意思?”浮香跟在我的身旁也是好奇。 我实在没有心情答她,只是仔细的看着这些丫头。 这个长的太妖艳了,我不喜欢。 这个还没长大,会不会是欺负未成年啊? 这个真的不太好看,有点丑。 这个不错,看着也很舒服,只是这样娇滴滴的脸,段凌霄一定也很喜欢吧? 最后这个呢,看着就谨慎有礼,这样的人才不会给将军府惹事。 思量了一下,我只留下了最后看中的那两个,其余的便吩咐他们回去了。 恰巧此时,段凌霄也从后院牵着白兔绕了出来。 “你要去哪?” 段凌霄将白兔交给李副将,过来和我说话。“国相公子邀我去比马,白兔许久未出门了也憋闷坏了,所以就带它出去放风,晚上我才回来。对了!铭乐也和我一起去!” “哦……” “你这是在干什么?”段凌霄也看到了眼前站着的两个丫头。 “哦,我,我是,我是想选一个丫头,这两个都很好,所以有些犹豫。”我还不知如何和他开口,所以就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对了,你帮我选一下吧,你觉得她们两人,你喜欢哪一个?” 段凌霄只是瞟了一眼,就随手指着一旁的那个丫头说道:“她跟了奶奶两年,伺候也是得体,人也谨慎有规矩!” 原来,他也喜欢这个懂规矩的。 “好,那我知道了……” 我有些不愿看他,躲着段凌霄的目光,他却毫不避讳的将我抱起,贴上鼻尖问我:“怎么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要不然和我一起去跑马吧?” “放我,放我下来,还有这么多的人在呢!” 我有些不自在,段凌霄却无妨的一笑:“怕什么,她们才不敢看。” 我红着脸余光去看,身边的人果然都低着头,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你自己去吧,我还想去街上散心,做几件新的衣服。” “为夫喜欢夫人穿红色的,格外风情。”段凌霄故意在我耳边吹着气息,说完便笑声爽朗的大步而去。 李副将也是牵着白兔紧步的跟了上去。 脸上的红晕随着段凌霄离开的身影渐渐褪去,我看了看挑选的两个丫头,吩咐留下一个段凌霄说喜欢的那个,另一个也让其回去了。 我没有和段凌霄撒谎,我是去街上做衣服去了,不过不是给我。是给那个即将送去我夫君床榻之上的丫头。 布坊里面,我挑了一件段凌霄喜欢的红色细服。这件料子很柔软,触手细华,就连颜色都是娇艳似火,惹人遐想。 “夫人好眼光,这是小人这里最好的料子。” “不必说了,”我实在是懒得听这个掌柜的阿谀奉承,直接问道:“要这个姑娘能穿的红色的衣服,现在就能拿走的!” 我指着那个丫头说道,我甚至都不想知道她的名字。 掌柜的啧了啧嘴巴,思量片刻,立即就捧了一件红色的衣服出来了。我没有看,直接就让浮香付了钱。 出了布坊,几人依旧是一脸的迷惑。 我回身问那个丫头:“若是让你给司马将军做妾,你可愿意?” 墨微和浮香都是一惊,就连跟在不远处保护我们的柳荫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个丫头惶恐不安的跪在了地上,似乎激动不已。“奴……奴才不敢。” “不敢?你不愿意吗?” “不,奴才是觉得身份卑微配不上司马将军。” 我听明白了,她的愿意而且欣喜的。这样最好,我也不算强人所难了,顶多也就是勉强自己罢了。 “墨微,带她回府梳洗打扮,然后就让她去司马将军的寝室候着吧。”我斜了一眼浮香手中的红衣。“将军喜欢红色的衣服,把这个穿上吧。” “是,夫人。”墨微眼神复杂的接过去了衣服,就带着那个丫头回府了。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呀?”浮香果然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我一边没有目的的闲逛,一边同她解释:“母亲和我谈话,说是我身体不孕,怕耽误了司马将军的子嗣,所以让我做主给他纳妾。” “老夫人明知道将军与夫人鸾凤和鸣,这不是在逼夫人吗?”我没有说话,浮香却抱怨个不停。“夫人还年轻,难道还愁无法诞下子嗣吗?不行,我这就去找墨微!” “你站住!”我将浮香唤下,虽不愿却依然开口。“我入府多年都无身孕,老夫人说得对,我总不能误了段家的香火吧。” “可是……” “我心意已决,你不要多言了。” 浮香咬着嘴唇,一脸的委屈。 “几日未曾饮酒了,今日高兴带两坛好酒回去吧。” “夫人真的是高兴吗?” 我带有嗔意的看了浮香一眼,她这才停了口。 天色渐暗,这健康城内从街头荡到了街尾,才艰难的开口:“回去吧!” 浮香与柳荫依旧是跟着我,到了这将军府的后门,我停了下来。 第130章 晴天霹雳 我苦笑,“左右是一个门,有什么不可的。这个季节,后院的合欢花快凋零了吧。” 说完我就迈了进去,浮香也没在拦我。 到了后院,进去以前住的屋子转了一圈,那时候的无力心酸,此刻感同身受。 “夫人,您饿了吧,我去前院给您准备。”浮香在我身后试探的问着。 “拿到这里来吧,许久不来后院了,我们去外面赏花喝酒吧!” “是……夫人。” 铺上一张席子,备上一张矮桌,打开带回来的两坛好酒,随着合欢花的纷落如雨,这等悠闲惬意也是格外沁人心脾的。 浮香带着吃食过来,墨微也一同来了。 “天色已暗,司马将军很快就应该回来了,夫人吩咐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墨微回来伺候夫人。” 我看着满桌的酒菜,很是丰盛,就吩咐她们:“一起坐吧!” “夫人,这样不合规矩!” 我荒唐一笑,“在没规矩的事情都做过了,还怕什么?这里没有别人,不必拘束,柳荫你也来吧!” 几人都是不太自然的坐了下来,只是坐着。 酒过三巡,不过是我自己独饮罢了。 “这么晚了,段凌霄也该回来了吧!”旁边浮香已经燃起了几盏灯火,借着月光花下饮酒,还是少了些什么的感觉。“我曾经和安宁公主学过一次舞,眼下兴起,为你们表演一个。” “夫人,您喝多了……” “胡说!我清醒的很!” 墨微走上前来,“屋内有琴,墨微给夫人抚琴助兴吧!” “再好不过了,浮香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收走!” 未几,墨微已经坐在那里候着我了。借着酒意,我也就不客气了,回忆着当初学的舞心不在焉的跳了起来。 刚舞片刻,我恍惚看到了段凌霄的身影,惊的我立刻停了下来,随后他们几人也是慌张的行礼。 看着段凌霄的那一张臭脸,我知道我又惹他不高兴了。 “司马将军的威风我可受不起!你现在不在房中一度良宵,跑来这里干什么?是不喜欢那红衣,还是不喜欢那姑娘?呵呵,也罢,你看不上她们就自己去寻些看得上眼的吧!”我扯着嗓子喊着,然后不顾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你们就是照顾夫人的吗?为什么让她喝酒?”段凌霄阴着脸质问。 柳荫跪在地上,面色难堪。 “下去吧!” 段凌霄的一个命令,几人便都退了下去。 我赖在地上不肯起来,段凌霄无奈过来抱起了我。“每一次喝酒之后,都会是这副模样。” “我给你丢人了!” 段凌霄微声说道:“我已经习惯了!” “母亲大人想给你纳妾,她又不敢,怕你这个宝贝儿子嗔责于她,所以只好我代劳了!” 段凌霄满眼笑意的盯着我看,“那母亲可是找错人了,你的眼光太差了!” “切!”我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自己体会,“是司马将军的眼光太高了吧!” “夫人下次若还要给我纳妾,我倒是有个建议。” “哦?” 段凌霄低下头来,深情地盯着我道:“夫人就再嫁给我一次好了,然后我就有妻有妾,可以左拥右抱了!” 我失笑出来,笑的没心没肺。 段凌霄抱着我就走,我脱口问道:“去哪?” “当然是回房休息了!” “不!我还不想回去呢!”我从他的怀中跳下,撒娇的对他。“这里夜色甚美,还有合欢花雨,我才不回去呢!” “那为夫就听从夫人之意了!” “什么?” 我还未反应过来,段凌霄已经将我扑倒,迫不及待的解开了我的衣衫。 月明风清花雨下,人不风流负年华。春宵一刻,我的心中便只有这一世凌霄了。 今年的秋季带来了刺骨的寒意,格外的诡异。 健康城中出了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太子殿下强行霸占了一个良家清白姑娘,还杀了那个姑娘的一家老少。禽兽不如的行为令人发指。 朝中大臣几乎是人尽皆知,唯有陛下的耳边没有一点风声。太子殿下深得陛下圣心,眼下康王失势便无人在可和太子殿下争夺大位了,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楚明白,大齐的天下已经稳稳的攥在了太子殿下的手中,又有何人愿意多言呢? 我到是好奇为何温染没有什么动静,直到段凌霄同我讲解,这点小事根本不足以憾动太子殿下的根基,若是贤王此时出手,暴露野心会得不偿失。 我只感叹这皇室之中人心复杂,没有七窍玲珑心,金刚不坏身,还真的无法生存。 从楚国回来的第二月,我收到了兄长寄来的信件,信中内容如晴天霹雳,我心惊不已,颤抖的身体再无无法直立,如一摊烂泥般堆在了地上。 楚国王后崩逝! 公主殿下死了……? 楚王已命思抻前来报哀,估计这两日就会到了。 信中兄长所说,公主殿下死的贞烈,宁死也不服侍楚王,最后被楚王折磨致死,死状凄惨无法直视。 我脑中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平静。 公主殿下终是被逼上了一条死路!宫中初见,她那张笑魇如花的脸仿佛就在昨日,恍惚就在眼前。 段凌霄只是紧紧的抱着我,他头一次这么安静,他的身上散发着比这秋意更寒冷的气息。 果不其然,思抻于两日后快马来到了大齐,当他带来报丧的消息,陛下同样是怒不可揭。 宫内朝中几位重臣皆是入宫,因为涉及公主之事,我也就跟着段凌霄一起入了宫,此刻正躲在殿外的一角,欣赏着思抻堪称完美的恶心表演。 “萧皇陛下节哀,楚王后到了楚国之后,可是被我们楚王奉为仙女,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握在手里怕摔了,真真的是心疼极了,可谁想王后突然病逝,我们楚王哀思过度也是几度昏厥啊!” 护国公满面怒气,呵斥思抻:“大胆思抻!事情至此,你还要编造谎言欺我大齐吗?” 思抻慌了:“护国公大人这是何意?思抻说的可是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陛下在你到来之前已然知晓,你们楚王荒淫昏庸,安宁公主就是被你们楚王赐死的!” “何人妄言?这,这不是无稽之谈吗?”思抻虽然脸颊冒出了汗珠,却还是故作镇定的辩驳。“哪个狂徒胡言乱语,竟敢编造这等子虚乌有的事!思抻一定禀告楚王重重罚他!” “闭嘴!”陛下龙颜大怒,众人皆是惶恐。“大胆思抻,你们楚王竟然敢残害朕之爱女,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必多言,来人!将思抻的头颅割下送回楚国!” “陛下不可!”先是劝言的是国相大人,“思抻乃是楚王信臣,不能杀呀!” 纳兰候嘲讽的笑声出来,“国相大人是怕楚王报复,就连这等欺辱也要忍了吗?” 护国公又是开言,“楚王无道,思抻奸滑,纵然死不足惜,只是眼下还请陛下三思啊!” “萧皇陛下,萧皇陛下!我可是楚王亲信,你不能杀我呀!你若是杀了我,我们楚王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萧皇陛下饶命啊!饶命啊!”思抻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后背早已浸湿了汗液。 第131章 又是坏消息 “满朝文武!朕要你们何用?楚王都欺负到朕的头上了,你们还要朕一在忍耐,朕干脆将这皇位这颗脑袋,趁早也让与楚王如何?” “陛下息怒!”…… 重臣皆是惶恐跪地。 陛下面红耳赤,怒不可揭,颤着手指咬牙说道:“割下思抻的头颅,送回楚国!传旨一道,让楚王洗净脖子等着朕的铁骑长刀!” 殿内回响着思抻撕心裂肺的哀呼,还有那些大臣的各色面容。 我往后退去藏起了身,亲眼看着思抻被押了出去,那些大臣都走了之后,段凌霄也从殿中缓缓而出,带我向宫外走去。 那些侍卫手脚麻利,还未走多远我就看到其中一人拎着思抻的头颅往一边走去,段凌霄捂住了我的眼睛怕我害怕,我也只是看到了那点点滴落的血迹,映着这初秋的微黄,格外的灼眼。 “别怕,我们回家。” “夫君在,我不怕。” 我确实不怕,我心无波澜,思抻的确该死。 ……原来我也可以将生死这样轻描淡写。 安宁公主的死讯传开,我又去看了一次秦秋风,可是他闭门谁都不见,家中老仆告诉我,秦秋风心灰意冷整日喝酒买醉,已经不成人样了。 公主殿下已经没了,难道还要多搭去一条无辜的性命吗? 我冲进宅院之内,秦秋风将门在屋内关上了,我打不开。可是隔着厚厚的木门,我都闻到了漫天的酒气,还有酸腐味道阵阵传出。 浮香和墨微皆是拍打着门,可是里面一点动静都未听到,安静的仿若空屋。 我四下寻了寻,看到了一根粗壮的木头,浮香和墨微我们三人才能吃力抬起,向木门撞去。 几次之后,我终于破门而入。 一进屋内,就看到秦秋风躺在地上,赤着上身,满地的污秽,和破碎的酒盏。 我顾不上别的,上前去探着他的鼻息,他还活着。 他的气息很慢,应是心如死灰,自暴自弃了。 那个老仆也从一边拿过来了衣服给秦秋风遮挡,只是他就和死了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发一言。 “公主殿下已经没了,你如今这样自暴自弃作践自己,她就能活过来了吗?” 秦秋风依旧无言,我仿佛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但是我知道他在听。 “我知道你很喜欢公主殿下,我也知道殿下同样动心于你,从我第一次在玲珑宫见到你的时候,你们的眼神之间,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曾经和我说过,公主殿下就是一个心性单纯的小丫头,活波可爱。说到这里,我可能觉得我比你更了解她。”…… “公主殿下虽然只是小小女子,但是她的胸怀,却比得过这大齐君王,也足以羞愧那些七尺男儿。” “陛下同意和亲之事后,我就不放心的去玲珑宫看她,她当时满腹委屈,满心不愿,她和我说她不想嫁去楚国。她求我让司马将军领兵出征,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去和亲了。” “呵呵……她的父皇是君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谁能帮她?” “我当时言辞激烈了些,直言相告于她,我夫君莫不说失了兵权无法领兵,就算是兵权在手,我也劝说不了他用万千将士的性命去换公主一人性命……我告诉她战争的残酷,是满地的尸首,那些将士也是人,他们也会怕,也会痛,他们也有家人在等他们完好而归。” “公主殿下依旧是委屈愤恨的哭着,她气我没有帮她,她改口唤我司马夫人……可是陛下来时,她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什么,纵使万般不愿,她依旧是答应和亲,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因为她是一个心怀百姓的公主,她用自己和亲来换取两国和平,她也用死来明志绝不委曲求全,这样的烈性女子比过世间多少大丈夫,的确让人佩服。” 秦秋风的睫毛微微的动着,眼角处流下清泪两行。 “你真的喜欢公主殿下吗?你真的了解她吗?若她知道你现在如此沉沦,她一定会担心的坐立难安吧?” 秦秋风突然睁开双眼,眼神空洞的半坐了起来。 “你堂堂七尺男儿,却躲在这里醉生梦死发霉发臭。就算你即刻就死了,公主殿下就会活过来了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作践自己又对的起谁呢?你现在这样,在不是公主殿下心中喜欢的那个风度翩翩的济世少年了!” “秦秋风,你有满腹医学,别负了这身本领,也别负了公主殿下对你的一番喜欢。” 秦秋风粗喘着气息,只是极低的声音抖了出来:“沐浴……更衣。” “好,是!是!是!我就这就去给公子准备!”那个老仆见秦秋风终于‘活’了过来,又惊又喜。 我见秦秋风没了轻生的念想,便转身欲走。 “夫人!”秦秋风虚弱的起身对我一礼,“多谢夫人。” “你不必谢我,是你对公主殿下的真情救了你自己。” 半月余后,楚国与大齐决裂,兵戎相见。终是难逃这一战! 陛下可以容忍和亲之事,但绝对无法坐视楚王挑战他的权威,这就是帝王之心。 若能未卜先知,大齐与楚国难逃一战,是不是就可以救公主一命,还她未度芳华? 秦秋风上次被我劝言一番之后不在酗酒寻死,人也在回不到从前的精气神了。在健康城内义诊行医,给人治病却分文不取。我知道他是因为安宁公主才会如此,她可以心怀大义,他也不想让她失望。 意外的是,大战在即陛下依旧没有对段家放下戒心,陛下钦命太子殿下带兵攻伐楚国,为攻楚大将军,贤王温染为粮草押运,左右将军太子殿下可以随意调配,陛下是铁定了太子殿下的权威。唯独是没让段凌霄出兵,美名曰:历练太子殿下,司马将军多年劳苦暂时休养旧疾。 旧疾? 可笑。 这旧疾没长在段凌霄的身上,到是长在了陛下的心坎之中。 屋漏偏逢连夜雨,坏事也一件接着一件。 我又收到了兄长寄来的的书信,是一封诀别信。 兄长不忍楚国倾覆在这个昏君手上,冒死进言,被楚王打断了双腿。 楚国在这样一个无脑暴君的手上早晚必亡,兄长心灰意冷,不知去处。 大齐与楚国交战,不分伯仲,只是奈何太子殿下从未上过战场不善用兵,楚王又完全疯了似的不顾章法拼杀,两军陷入了胶着状态。 由冷化暖,几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此番战事也是败报连连,段凌霄身在大齐,心早就飞去了战场。 这一日,他在后院和李副将喂着白兔。 李副将看我走来,识趣的退了下去。 我从段凌霄的身后轻轻的环住了他,撒娇的嗔责:“最近总接败报,你的魂都丢了,是不是都忘了这府中还有一个被你冷落的娇妻了?” 段凌霄回过身来,将我抱起,双手拖住我的腿,眼中宠爱早已溢出,讪笑着回我:“为夫知错了!” “知错就好!那我就不罚你了!” “夫人不罚了,那我就自罚,冷落娇妻可是重罪!”段凌霄说着不老实的温唇已经游走过来。 “你干什么?”我用手挡住了他的轻浮。“刚才还说自罚呢,何时变成奖赏了?” 第132章 败报 段凌霄奸诈的笑着:“我就是在自罚,我罚自己好好的疼爱夫人!” “你真是狡猾!” 一阵爽朗的笑声过后,段凌霄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由心的笑意。 “夫君,这次不管胜败你都不要去打仗了好吗?” 我摇着他的手,望着他的双眼,他只是轻轻抚着我的脑袋。 “我身为大齐的司马将军,堂堂男儿自当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你不顾生死保的只是萧皇陛下的天下,既然是他的天下就让他自己去守!他已经拿了你的兵符,心中早已对你忌惮,若不是怕百姓说他鸟尽弓藏之名,恐怕早就将你……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他去奋战!” 段凌霄对我从未有过的严肃,“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以后不可再说了。” 我耸拉着脑袋,不在开口。 今年的天气还真的不太正常,已经转暖时分,却还是飘着寒意,后院中的合欢花都不见花蕾。 挥之不去的寒意带来的是一个极其震惊的消息:南城失守了! 萧皇陛下慌了! 满朝文武惊了! 大齐的百姓怕了! 这日,司马将军府外极其的热闹,跪了一地的百姓,左右望去竟然都看不到头。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我匆匆看了一眼外面便回了府中。 浮香面容担忧的回道:“健康城内的百姓知道南城失守了人心惶惶,所以都请求司马将军出兵御敌保卫大齐。” 果然这百姓心中信的是萧皇陛下的令,他们都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段凌霄真的是身体有疾无法出征。 “呵!”我心中冷笑。“太子殿下亲自带兵,朝中武将随意调度,都如此不堪一击!南城乃大齐要鄂,说丢了就丢了,难道这大齐没了我夫君就真的没人能打仗了吗?” 几人皆是默言。 我说出了心中的怒气这才冷静了下来,上次南城归来,康王设计陷害,士兵为段凌霄求情引得陛下起了戒心,段凌霄自愿献出兵权这才换了段家平安,可见帝王之威是绝对允不许他人触碰的。如今南城失守,百姓又是跪在了司马将军的府外,陛下知道了此事只能会是更加的容不下这个声望赫赫的司马将军了吧? “将军呢?”我这才想起今早起来之后还未见到段凌霄的身影。 “将军被陛下招去宫中了!” “哎!……”我的心里隐隐的不安。 “夫人……您不高兴吗?” “我是担心。” 凝眉不展之际,府外一阵轰然,我疾步而出,是段凌霄从宫中回来了。 “司马将军,我们知道您有旧疾在身,可是眼下南城失守,大齐岌岌可危,我们都来求您,求您救救我们,救救大齐呀!” “大将军求求您带兵御敌啊!”…… 段凌霄从白兔身上跃下,扶起了身边的一位老者,又是高声说道:“大家都起来吧,快起来吧!” 人群这才纷纷起身,静耳聆听。 “陛下已经命我即日领兵出征,段凌霄不才,得陛下厚爱,又有大家的信任,此番未必能击退楚国,但是我会尽力而战,守护我大齐城池!” “司马将军要领兵了,太好了,大齐有救了!” “我们大家快叩谢大将军!” “多谢大将军啊!” “谢大将军!”…… 段凌霄扫过众人之后这才注意到了站在府外的我,眼神躲闪的向我走来。 眼下情形,我无话可说。 段凌霄追着我,一直到了府内院中,一手将我拽住,我动弹不得。 他一个眼神,又将身边的人都打发离开了。 我近乎哀求的语气问他:“楚王无道,打断了我兄长的双腿,我兄长心灰意冷离开楚国,这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他是万幸,是前车之鉴!萧皇陛下忌惮你功高盖主,铁定是容不下你的,你难道真的要为这样的君王去抛头颅洒热血吗?” 段凌霄默不作言,浓密的睫毛只是垂着,喉咙之处微微的滚动。 半晌他终于艰难的启齿:“我身为大齐司马将军,不能眼睁睁的任由楚军铁骑踏入健康城内,即使战死沙场我也要护我大齐子民,守住大齐城池。” 我为夫君这样的家国情怀感到骄傲,也心忧不止。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那万万敌军的刀剑固然可怕,更可怕的怕是那帝王之心。 段凌霄看出了我的担忧,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柔声细语:“此番大齐无忧之后,我就和陛下请辞,然后带着母亲我们一起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我还要和你一起去御敌!” “南城失守,定是一场恶战,如今形势我并无扭转乾坤的绝对胜算,此番艰险我不能带着夫人一起。” “就是因为艰险我才要和你一起!我是你的妻子,当然要生死跟随!” 段凌霄的双臂又搂的我紧了紧。 陛下的命令是即日启程,段凌霄明日一早就会领军出征,晚上又是惯例的家宴。 老夫人知道了南城失守的消息之后也越发的憔悴了,她更能明白眼下两难的局势。 “凌霄啊,此番御敌不同往日,你一定要小心,母亲也会在家中日日为你诵经祈福,让佛祖保佑你凯旋而归!” 段凌霄扬唇一笑,安慰道:“母亲大人放心,儿子可是战无不胜的司马将军!” “是啊,母亲放心,放心……” 一夜的缠绵。 次日一早段凌霄打算偷偷的走,他没想到我一夜未眠,伸手搂住了他。 “夫君,不要把我扔在府中,我不怕死,我怕一个人我怕没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带我去,带我去吧!” 段凌霄终于也是不舍得我,将他身上的战袍披在了我的身上。 柳荫奉命留在府中看护老夫人,墨微浮香自然也是不能跟随。 几日的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段凌霄终于到了太子殿下的驻扎营地。 远远就看见了那些将士垂头丧气毫无生机的样子,打仗本就是性命相博,死伤更是必然。上次与柔然一战也很辛苦,最起码将士都是士气高昂,个个奋勇杀敌,由此可见此番南城失守,就连军心都涣散了。 马儿刚到,那些将领还有太子殿下就慌张着急的迎了出来。 “司马将军!” “司马将军!” “将军!”…… 这些人之中,有姜起,温染,还有好几个脸生的将军,还有一个让我惊讶的,竟然是近三年未见的一个故人,莫离,莫如风! 是啊,三年未见,他已经褪去了稚嫩,完全是一个威风凛凛的男儿了,只是他怎么会站在太子殿下的身后呢? 段凌霄只是和太子殿下拱手一礼,随即就钻进入了军帐之中。而我身为家眷则跟着李副将安顿下来。按礼,将军打仗是可以带女眷的,只是眼下危急混乱的时刻,我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的好。 李副将安排好了我之后也迫不及待的去找段凌霄了,来到的时候本来就天色暗了,直到深夜段凌霄才找了我来。 “楚军多日疲战,此刻正是虚弱之时,我要带兵去夜袭,你留在这里,千万不要走动,记住了吗?” 我还未来得及点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了,只有我无处安放的手还悬在半空之中,来不及落下。 第133章 忍无可忍 未有多久,我的耳边就传来隐隐的厮杀声音。 这次夜袭大挫楚军威风,他们不敢想象被步步逼退,毫无还手之力的敌军会反扑回去,毫无防备所以损失惨重。而这一次袭击也让大齐的将士们有了精神,重新振作了起来。 这一次的粮草充足,再加上段凌霄用兵如神骁勇善战,颇有反败为胜的趋势,捷报也是频频送回大齐。可是段凌霄的身上却又是添了几道血淋淋的新伤。 我仔细的给段凌霄上着金创药,包住伤口的布上还是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这伤怕是月余才能长好了。”我心疼的替他穿起了衣服,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 段凌霄依旧是一脸的宠溺,爱抚着我的脸颊。“小伤,无妨的!” “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当什么司马将军,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多好,那样你就不用受这些伤了。” 段凌霄只是搂着我。 又是两月的战争,大小数次交锋,今日我听李副将说会有一场大战,如果能胜南城便可失而复得。我不懂那些兵法阵图,也无心去问,我只祈求苍天垂帘,不要再让段凌霄在受伤了。 一日的恶战,夜黑了太子殿下的军帐传来了捷报,说是段凌霄正在夺城,已经将楚军逼出南城,要太子殿下带兵支援! 我在远处都听的真切,心里也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感谢老天! 满心欢喜的在营帐内等着段凌霄的消息,却是深夜才有人近了跟前,我听到动静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迎面撞上的却是莫离。 “莫离?” 莫离双手拱起,三年不见他长高了许多,我都无法与他平视了。“夫人,南城已经被司马将军夺回,太子殿下有令,军队速速进城,夫人跟我走吧,我带你进城!” 我左右看去,“段凌霄呢?他怎么没来?” “司马将军现在南城,我们这就赶去。” 三年了,我和莫离自从上次抵御柔然之后就从未再见过,此时他对我也是拘谨生疏了。 我看着莫离的眼睛,确实不似初见时那般清澈了。 我看着有些陌生的他,想说些什么,“你跟了太子殿下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莫离只看了我一眼便躲闪过去,“夫人,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司马将军。” 我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两匹马的前面,莫离牵着一匹示意我上马。 我有些为难的看向他,“我从来没自己骑过马。” “可是军队需要快速进城,”莫离的表情有些紧张,慌乱的眸子小心的询问:“不然,我和夫人同乘一骑?” 我别无选择,只能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莫离掉头跑回营帐,抱了一床棉被出来。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莫离只是低头沉声,“委屈夫人了!” 莫离将棉被围在我的身上,又将我扔上了马背,这才跃马上来,我这才明白这棉被的意义,男女授受不亲,莫离是在避嫌。 三年不见,那个瘦弱男孩真的是长大了。 快马疾驰,莫离一手揽着我,还不忘谨慎的握着拳头,尽量不去触碰我的身体。 在我的心里他只是那个孝顺的大男孩,没想到他的谨慎成熟让我着实惊讶。 进了南城,莫离带我找到了段凌霄所在的地方。 “司马将军就在里面,我还要去接应其他将军,夫人快进去吧!” “等一下!”上马的时候我看到莫离的手臂受了伤,应是还没来得及处理,身上正好带着上好的外伤药,便拿出给了他,“刀剑无眼,注意安全!” 莫离面似平静的接了过药,轻道一声“多谢夫人!”便匆忙离去了。 我也是赶紧跑进了屋内,可是屋内的景象却让我又一番惊心。 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名大夫在整理药箱,然后看到的是地上的斑斑血迹。 “段凌霄?”我的声音是从嗓子挤出来的,高度的紧张让我差点发不出任何声音。 “颜儿?”原来是一个大夫挡住了段凌霄的身影,他听到我的声音急步过来。 我的心慌跳个不停,眼前的事物都随着扑通扑通的心跳颤动了起来。 “你哪受伤了?”我上下的打量着段凌霄的身体。 段凌霄一把抓起我探索的手,悲痛的沉声,眸中也闪出了泪光。“是铭乐,铭乐他为了护我……” 李铭乐死了?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抬眼才注意到了床上有人,撒腿就往床边跑了过去。李副将微睁着眼睛,脸色惨白,我正巧对上他的目光。 看到他没死,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眼睛向下移去,却看到了他的左肩之上空空如也。 他的手臂……没了! 看到这一幕我无法控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喊出来,可是早已泪如泉涌。 段凌霄自责不已:“是我的错,是我思虑不周,没想到增援来的这么慢,险些入了困境,铭乐为了救我才失了一条手臂……” 李副将咬牙撑着:“保护司马将军是末将的本分,别说一条臂膀,只要将军安然无恙,就是丢了这条命也是值得!”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是感动也是愧疚:“你这样子,我怎么和浮香交代……” 屋外沉重杂乱的脚步匆忙传了进来,走进来的是太子殿下还有贤王温染。 太子殿下虚伪的脸上装着深深的歉意,进来就一手搭在了段凌霄的肩上,赶紧解释:“司马将军无恙就好,都怪那个传信的将士办事不利,所以我们才支援的慢了些,我真是胆战心惊,幸好你没受伤,否则本太子一定会愧疚而死啊!” 段凌霄面色沉静,向后退了两步,身体离开了太子殿下的手。“没有影响到战事,太子殿下不必自责。” 太子感觉到了段凌霄的不自然态度,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恢复了正常神色。 “你放屁!”我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就冲了过去,面对这个假惺惺的脸庞,我恶心至及。冲过去之后随即就是一脚,以泄心头怒火! 可是这一脚我并没有踹到太子殿下的身上,温染及时护驾替他受了这一脚。 我心中无尽的恨意与愤怒,只想揭穿这个虚伪不堪的太子,心中怒火难平,又想动手却被段凌霄拽住了手腕。 “颜清儿!你疯了吗?你知道伤害太子殿下是何重罪吗?”温染起身挡在了太子殿下的前面,眼睛凌厉的提醒着我。 “那个传信要支援的将士明明早就到了,我是亲眼所见!太子殿下迟迟不增兵支援,让司马将军陷入困境,到底是何用意?”我推开温染,冷冷的瞧着那个太子。“你要杀就杀!何必惺惺作态耍那些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段凌霄没死没伤,你失望了吧?我告诉你,楚军还没降呢!你的大齐还没安定呢!别那么急着卸磨杀驴!万一你再丢了南城,谁还能浴血奋战替你夺回来城池?太子殿下!你的吃相不要太难看!” 李副将痛失手臂在床上躺着,我夫君为大齐出生入死,忠心耿耿,这些皇室之人为什么就容不下他?我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也不想控制自己的理智。 第134章 盛怒 “住口!司马夫人怕是身体不适语无伦次了,还不赶紧给太子殿下赔罪?”温染给我使着眼色。 太子殿下被我赤裸裸的揭穿,面上挂不住了,嘴角抽搐的厉害,那眼睛比刀子还要锋利,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你竟敢污蔑本太子?不要以为你是司马夫人,本太子就不敢杀你!” 我喘着粗气怒视着他,我并不害怕,什么生啊死的随便吧!既然左右都要被他们弄死,不如死的痛快一点!我已经忍够了! 空气中都弥漫着太子殿下的怒不可揭,此时姜起,莫离,还有左右将军也都赶了进来,看到眼前情景皆是惶恐不敢出声。 见我丝毫没有服软的架势,太子殿下咬牙切齿,“辱骂本太子,还意图行凶伤害太子,这两罪,我便可以将你挫骨扬灰!” “呵,呵呵!来啊,杀我啊!你看姑奶奶我怕不怕!” “你!来人!来人!” 太子颤抖着手怒气冲冲的喝着,众人见此皆是跪地请求。 “太子殿下息怒啊!” “殿下息怒啊!”…… 段凌霄将我拉到他的身后,颇为镇定的说道:“太子殿下恕罪,是我管教无方,夫人才会如此放肆,太子殿下要罚,就罚我吧!” “你别以为本太子真的不敢拿你怎么样!”太子殿下咆哮出来。 “太子殿下息怒!” “殿下息怒啊!”……众人更是胆战心惊的求着。 太子气的脸色铁青,来回的踱着步,为了出气把屋内的东西全都打翻,砸了一个遍,依旧粗气喘喘。 “太子殿下息怒,司马夫人应是无心顶撞殿下的!司马夫人不会骑马,刚才是末将送她来的这里,来的路上马儿惊了,将夫人摔下了马,夫人当时头痛欲裂,就有些语无伦次了!想必定是那时候摔坏了脑袋!”莫离此刻跪上前来,深深的叩头,着急的为我撒谎求情。 温染也是出言劝和:“殿下息怒,这司马夫人一向守礼,这次头部受伤才会胡言乱语,还请殿下看在司马将军的面子上饶了夫人吧!” 姜起也是开口:“南城刚刚失而复得,司马将军功不可没!太子殿下一向宽仁,还请殿下息怒啊!” 太子怨气难出,气的狂笑出来,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几声大笑过后,太子指着老早就缩在一角瑟瑟发抖的那两个大夫怒吼出来:“去给司马夫人看病!治不好她的脑袋,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是……是……” 太子殿下盛怒不减,扬袖离去!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跟了出去。 温染复杂生气的眼神盯了我好久,才带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段凌霄,然后转身离去了。 屋内终于风平浪静了下来,此番险些酿成大祸,我内疚的不敢去看段凌霄。 “夫人……我给您把把脉吧?” “夫,夫人……我帮您检查一下受伤的地方吧?” 那两个大夫慌张的上前,被太子殿下吓得口齿都不利落了。 段凌霄轻声吩咐,“你们下去吧。” “可,可是……”一个大夫欲言又止,神情不安。 “放心吧,太子殿下不会责罚你们的!” 那两个大夫依旧是面面相觑,很是害怕,只是他们也不敢得罪司马将军,这才擦着额头细汗为难的退了出去。 “对不起,我差点害了你……”我愧疚不已,也后悔不已,我知道我的冲动只会对段凌霄更加不利,根本不能解决问题,也帮不到他。 段凌霄将我不敢抬起的头,轻轻捧起,一丝嗔意都没有,柔声对我说道:“夫人没错。” —— 次日一早,我去看受伤的李副将,而段凌霄已经早早的到了。 到了屋内,我还没开口说话,段凌霄就将我唤了出去。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段凌霄看着我,轻声说道:“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马车。” “你要赶我走吗?”我扑到了他的身上问着。 段凌霄不动,“虽然南城夺了回来,可是若要降楚还是免不了几番大战的!” 我心急的吼了出来:“那我更不能走了!我要在这里陪着你!那个太子殿下有意害你,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呢!” “颜儿听话,你在这里帮不到我的,反而我会担心你!” “不,我不听!”我堵住了段凌霄的嘴巴,“我夫君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你就是怕自己有什么危险护不了我,所以才赶我走的!你不用骗我,就算你打我骂我,我也不走!” 段凌霄激动的狠狠吻了我,他似乎要将我吸入他的身体,护在他的心间才肯罢休。 缠绵良久,他才不舍的停了下来,那眼中满是坚定,还有那看不到底的绵绵深情。 “我要你回去,也是让你将铭乐送回去!你知道他的性子,他在这里是定要随我去战场的。可是他眼下重伤,因我缺了一条手臂,如何杀敌?我不能再让他为了我把命都丢了!”段凌霄拉起我的手,又是开口。“浮香还在家里等着他,你就当为了浮香想一想,替我将铭乐送回去吧!” “那你就派别人送李副将回去!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你!” “只有你,才能将铭乐送回去,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段凌霄一定是和李副将也说了相同的说辞,让李副将护送我回去,这样,我们两个就都可以被他送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我们都走了,岂不是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了!” 段凌霄突然一笑,重声道:“我是大齐将军,当然要留在战场之上了。再说了,南城丢失我都能夺回来,可见区区楚军不足为惧!” “你知道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 段凌霄侧过头去,避开了我的目光,他幽幽开口:“此战关系到大齐兴亡,我别无选择。” 我的眼睛仿佛可以穿透他那凝眉之下的坚定信念,那是这个时代的家国天下,男儿保家卫国的热血情义。 “好……”我极微的声音掺着深深的无可奈何。“我带李副将回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到时候我们带着母亲一起离开健康城,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管他谁当皇帝?也在不管什么家国天下!” 段凌霄似有如释重负之意,深深的应了:我答应你! 李副将断臂新伤,我又是柔弱女子,这么远的路回去,段凌霄不放心,特意派了周凛将军护送,而且还是趁着夜色悄然离去。 我心里全都明白,那日那番言行无状的辱骂,他是怕太子殿下在途中使手段害我。 段凌霄连我这里都想的这么周全,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自己的眼下困境呢?他其实更在乎的是大齐的百姓,常年战乱,诸国都是野心勃勃,战事不断,如果没有人挺身而出奋力而战,保护这些手无寸铁的大齐子民,那么真正的苦难就会降临。我亲眼见过战争的残酷,人命的轻贱,我与段凌霄感同身受。 多日的快马疾驰,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周凛将军将我们平安送回,连马都未下又快马加鞭折回了南城。 浮香见到我们回来惊讶不已,可是看到李副将的样子便哭声不止奔了过去。 第135章 那个视我如命的人把命丢了 我刚踏进府门,老夫人就已经闻声赶了出来。尽管我并未和她说南城发生的不好的事情,可是老夫人看到我们狼狈回来,心中想必也能猜出个大概。 —— 我在家中提心吊胆夜夜难眠,食不知味艰难的熬过了三个月余…… 老夫人的身体也是越发的不如意了,秦秋风经常过府给她诊病,除了他,别人我不放心。 李副将一直守在府外,望眼欲穿。他同我一样身在曹营心在汉,恨不得立即上马飞去南城。可是他缺了一只臂膀,不敢违抗段凌霄的命令回去南城,只能听将军的令在家中守护我们。 自从知道了顾仙柔和段凌霄真实关系之后,顾仙柔就几乎很少出自己的院子,安静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仿佛不存在一般。而前几日她的父亲病重,她是顾家独女,母亲早亡,父亲又没在娶,所以求了老夫人想回家尽孝。老夫人念她难得的孝心就破例准她回去了。 后院的合欢花已经开了,我这几日心思不宁,坐立难安,总是不住的抚摸着段凌霄府中的衣物,睹物思人,相思更甚。南城已经夺回,楚军更是不足畏惧了,明明战事已经接近了尾声,为什么还没有他凯旋的而归的消息呢? 我的右眼不住的蹦跳,跳的我心烦意乱。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想到这里,我的心脏都有些难以呼吸的紧张了。 “报!!” “报!!!” 府门外惊天动地的咆哮声,还有紧嘞缰绳马儿的长长嘶吼声,这声音定是南城将士有消息传回! 我大步流星冲出屋外,浮香和墨微也是跟着我狂跑出去。府外一个将士满身泥土,狼狈不堪,正慌张的跳下马来。 那名将士有些眼熟,是这次出征总守在段凌霄帐外的将士,他应该是段凌霄身边信得过的人。那个将士神情黯然,见到我之后顷刻间满脸泪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夫人……!!” 看他哭的那么伤心,不好的预感阵阵袭来。我脑袋一阵嗡鸣,灵魂出窍的感觉,心中翻云覆雨,眼前的景物都有些重叠了。 “什么消息?你哭什么?司马将军打胜了吗?”李副将先我问出,一手狠狠的拎起那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个七尺男儿只是哭泣,身体如一摊烂泥般重重的摔坐在地上,没有起来。 我心慌的厉害,牙齿都是剧烈的抖动,极其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什么消息……” 那人哭的稀里哗啦的,鼻涕眼泪相继流下,“夫人节哀!司马将军已经……牺牲了!” 司马将军,牺牲了? 他在胡说什么……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 听到这个消息,我手脚都不听使唤的自己动着,整个人无措茫然,不知该做些什么。我看到浮香和墨微都在哭,李副将也是跪在地上,目光空洞瘫软如泥。 我慌笑着,不受控制的笑着,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瑟瑟的抖着。“你们这是干什么?哈?这个人一派胡言,你们竟然相信了吗?来人!这个人胡言乱语,竟然敢诅咒司马将军,拖下去……重重的打……重重的打……” 那名将士依旧长啼,口中清晰的对我喊着:“夫人保重!司马将军确实已经战死了!……是我们亲眼所见的!一月以前我们被楚军追击,司马将军胸口中箭,重伤坠入崖底深渊,莫将军带我们日夜搜救十日,根本寻不到司马将军半点踪迹。那下面尽是凶恶野狼,司马将军的尸首都没能保住啊!” 身受重伤,坠落崖底……被一群群饥肠辘辘的野狼围住。 狼群幽绿的眼睛仿佛就在我的眼前,我不敢在想下去了! “闭嘴!!”我咆哮着,难以置信。胸口之内有一团火在肆意的翻滚。“我夫君盖世英雄,天战场之上无人能敌!他怎么可能牺牲呢?定是你胡言乱语!啊!啊……!你胡言乱语,你……你!” 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不受控制。浮香和墨微都是哭喊着上来扶我。“夫人……呜呜……夫人……” 死死地抓着浮香的手臂,寻找着我心中最后一点的支撑。“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他答应过我要带母亲和我离开健康城……他答应过我……” 心中的那团伙仿佛在慢慢熄灭,胸腔也沉闷的无法呼吸,眼前黑白交错,已经看不到任何的事物了,耳边还能隐约听到浮香的哭喊。 “夫人……保重啊……夫人……呜呜” “段凌霄!你说话不算话!”我心中委屈怨恨,撕心裂肺的呐喊,身体的气息也一点都不存在了,全都泄了出去,眼前也渐渐没了颜色,直到完全被黑色吞噬。 段凌霄……你骗我,你答应过我会平安回来的! 段凌霄……你好狠的心,你就这样抛弃我了吗? 夫君……夫君……你不是说生生世世都要保护我的吗? 你食言了, 你负了我。 你为了你的家国天下,抛弃了我……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明亮的白天。那些光,亮的刺眼,亮的扎心,不在美好。 “夫人,您终于醒了!您都昏了三日了!”浮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担忧紧张的盯着我看。 我无力,乏累,从未有过的身心俱疲。不!我已经没有心了,随着那个将士报出的那句:司马将军战死,我的心支离玻碎,不复存在。存在这个世上的只不过是一具无知无觉的肉体,一个叫颜清儿女子的躯壳。 “夫人……呜呜,你说话呀!你别吓浮香,呜呜!” “夫人保重……人死不能复生,夫人……” 浮香的哭声似寂静深夜的钟声,深秋寒露时的冷雨,敲击着我的心里,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那没有知觉的身体,慢慢的有了复苏,越发的有了寒意,如至冰窟的刺骨,仿若坠入了万年难化的极寒之地。 “老夫人知道了吗……”我喉咙干涩,血腥漫上了舌尖。 浮香依旧啼哭,难以自控的哽咽:“夫人千万要保重啊!老夫人她听了司马将军……呜呜……司马将军战死的消息急火攻心,水米不进。秦太医说了……呜呜……老夫人怕是撑不过去了……” 天塌了…… 我的天塌了。 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离我而去了, 那个视我如命的人把命丢了…… 他丢了命,他丢了我。 “啊……啊……啊……”我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也依旧不能麻木我痛裂的神经。 “夫人!您醒了?”墨微刚迈进门来,却手抖的将盘中的东西打碎在地。破碎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却扎进了我的心里。 “下去!都下去!”我此刻万念俱灰,不想再说一字。 “夫人……” “出去!滚!滚出去!滚!滚呐!” 屋内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这个空间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无法接受段凌霄离我而去的消息,我无法接受,更无力改变。 我感受到了人在这个世界的渺小,微不足道,我怕…… 没了段凌霄护我,我怕,我不敢一人在这个人心可怕的世上了。 段凌霄,你负了我,你说要照顾我生生世世的……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了呢? 我恨你,我恨你食言了!你可是司马大将军,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要当面和你对质,好好的问一问你! 第136章 生死相随 我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眼下我站在一个木凳上面,一条红绫悬于梁上,身上穿的也是段凌霄最喜欢看的红色长衫,红的妖艳,红的仿如战场之上那满地战士的血流成河。 夫君……我来了,我来找你了…… 踢开木凳,我的呼吸彻底的不顺畅了,不过我却很享受很开心,我爱段凌霄就如他深爱我一样,我不想离开他,天涯海角,天堂地狱,我生生世世都愿随他而去……既然他丢了我,那我便去找他! 我没有挣扎,我要去见我的夫君了,自然是无法言喻的欢喜。 而我眼前的漆黑却慢慢的明亮了起来, 耳边似有千军万马在呐喊,声音由大而小,渐渐消失。 我这是死了吗?我这是在哪里? 彷徨之际,段凌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他依旧潇洒倜傥宠溺的对我笑着,真切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颜儿!” “段凌霄!”我兴奋的飞扑过去,死死地抱着段凌霄强壮的身躯,他的体温依旧暖暖的,他的气息依旧如此熟悉。“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真的见到你了,太好了!” “颜儿,我也很想你。” “我是死了吗?我们这是在天堂吗?”我高兴的搂着他的脖子,巴巴的望着他英俊的模样。“段凌霄,我爱你!你知道吗?我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我来自未来!以前我没有机会告诉你,现在告诉你,你不会生气吧?反正我们都已经死了,不管来自哪个世界,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段凌霄的眸子无光,有些伤感,“夫人不要胡言,我不许你死!” 我撒娇的蹭着他的脖子,使出浑身媚术,无限柔情的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这话,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就喜欢你对我这样霸道,对我千万般的宠爱……” 段凌霄也是紧紧的将我圈住,未几,他轻柔的将我拉起,强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我说道:“夫人,你该回去了……” “回去?我回去哪里?”我心里一凉,呆呆地望着他,他的嘴角下弯,眼中泪水已经溢出。 “你该回去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为了我们的儿子,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吗?” 段凌霄不舍得看着我笑,他笑得我心里不安,我惊慌失措的喊着:“你在说什么?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段凌霄的脸逐渐的模糊了,我的眼前一片空白,如至云端。刚才的一切都不见了。 “段凌霄……” “我不走!” “我不走!我这次死都不会离开你了!我再也不离开了!” 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别丢下我! “夫人!你醒醒啊!夫人?夫人?”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用力的摇晃着,浮香的声音在耳边吵个没完,我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凄凉。 我没死?我怎么还在这里?我为什么没死? “秦太医,您快过来呀!夫人醒了!夫人醒了!” 秦秋风来到我的床榻之前,半跪在地一手探着我的脉搏。 我没死,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吗? “夫人,您要保重啊!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将军的子嗣啊!”秦秋风眉头深纵,哀伤的眼眸,怜悯的看着我。 我难以置信的问他:“你在说什么?” “夫人您已经有了近四个月的身孕,你万万要保重身体,若是在这样伤心下去,恐怕会母子俱损啊!老夫人已经奄奄一息,徘徊在生死边缘,您若是在想不开的话,那段氏一脉,恐怕真的要就此断了啊!” 我怀孕了? 我竟然有了段凌霄的骨肉? 本以为一直食不知味,浑身乏力是因为我心挂南城,却不想我与段凌霄久久无孕,竟然还能怀上孩子。 难道是段凌霄不许我死,想让我替他留下段氏血脉吗? “夫人!您就算在悲痛也不可轻生啊!您肚子里还有将军的血脉,司马将军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您这个样子啊!”浮香在一旁伤心的哭喊着。 “秦秋风,我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夫人切不可在忧心思虑,过度悲伤了。也不可走动需要静养,我会给您用药调着,就算用尽秦某毕生所学,誓要帮司马将军保住段氏血脉!”秦秋风说的悲壮,一行热泪缓缓流下。 此时在看到秦秋风的哀伤面容,我真的能够感受到他听到公主殿下死讯的轻生之念了。 “秦太医,公主殿下一事,对不起……” 秦秋风哭笑着呢喃,“夫人又何须再道歉呢?天命难违,那都是公主殿下的命,也是我的命。” “以前我是为自己道歉,我没办法说服司马将军为了公主殿下一人带兵攻楚,而且我也从未想过劝言。”见我说此,秦秋风深埋着头,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听见了极小声的抽泣。“今日的这句对不起,我是代我夫君所说的。他无法因为公主殿下一人的性命,就搭上无数将士的生命。因为在他的眼中,人命都是一样的,若是公主殿下一人之身可以换来两国和平,两国百姓免于战乱之苦,他认为那是值得的!即使他的心中也万般不愿!只是没有想到楚国与大齐还是难逃一战,白白让她丢了性命。公主殿下的确应该恨我,因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却没有帮她一分一毫。她一个娇弱的女子,宁死也不受辱,我其实一直也在恨自己。” 秦秋风终于泣不成声,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夫人……夫人和司马将军都是心系百姓,善良之人。公主殿下身为皇子,这就是她的命数!夫人不必自责,公主殿下她也绝对没有怪过您。” 公主殿下一直是我这么些年来的痛处,她还那么年轻,她的人生正是花季,就不得已的含恨结束了。而我作为她的朋友,她的知心人,却无法帮助她,让她死在异乡,受尽屈辱折磨。 “这一切都不是夫人的错,与司马将军也无半分关系。若真的说错,那错的就是我!我一介医者,不应该喜欢上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也不应该让她喜欢上我。如果我没有喜欢上她,她早就招了一个大齐的驸马,此生快活逍遥!是我,是我耽误了她的一生,所以她才被逼嫁去了楚国!” 我看着秦秋风哭成了泪人,心里也痛苦难喻。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吗?人人都是身不由己。 屋内的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难以自拔,赏秋却突然破门而入,大声的哭喊:“夫人……!老夫人她,她……不行了!” “秦太医快随我去看望老夫人!”我要起身,却被秦太医拦了下来。 “夫人身体虚弱,已经见红,顾及腹中胎儿,也要控制情绪,事已至此,要做好一切的心里准备,万不可过度悲伤了!”秦秋风惊起,又对墨微说着。“墨微姑娘速速去把煎好的安胎药给夫人端来!夫人喝过药之后再去,我先去一步!” 不等人回复,秦秋风已经和墨微没了身影。 “李铭乐!李铭乐!”浮香也是着急的跑了出去。 第137章 只重衣裳不重人 我抚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腹,回味着梦中与段凌霄的对话,夫君放心……我会把我们的孩子平安养大,等那个时候,我再去找你,你要等着我……不可以爱上别人,不可以忘记我…… 墨微端来了药,我一饮而尽,刚要下地,浮香就推着李铭乐跑了进来。 “夫人小心身子!”李铭乐示意背我,这次他没有了以前对我的谨慎恭敬,情急之下,他和我一样,一心惦记着司马将军的子嗣。 来到了老夫人房内,三日而已,她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变白了大半,泛白的嘴上早已干涸,微微睁开的眼睛里,尽是不甘与哀凄。 “母亲大人,媳妇不孝!”我跪在地上,深深的磕头,满心的愧疚。 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母亲,段凌霄,你会怪我吗? “清儿上前来……”老夫人的声音很弱,气息不稳。 我立刻起身,坐到了她的床前,侧目望去,秦秋风对我摇着脑袋。 “对不起,母亲,是儿媳不孝,没有照顾好你!” 老夫人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卯足了劲头的看着我,微启分唇慢慢开口,“我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可是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我别无办法,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没用。可是老天有眼,让我们段氏有了后,段氏一脉没有毁在我的手里,我死后也有脸去见先大司马了……” “母亲大人不要伤心,你会好起来的,你不是一直盼着孙儿吗?”我将老夫人的手拉到我的腹前,“你摸摸看,这是你的孙儿啊!他一定会健康长大,和司马将军一样英俊潇洒。” 老夫人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不枉凌霄宠你,你一定要生个男胎,为凌霄留下子嗣。切记,让他习文,再也不要从武……” 老夫人呜呜的哽咽着,伤心自责不已。 “是!儿媳谨记!” 丧子之痛,比丧考妣更令人痛心疾首,无法承受。段凌霄又是段家唯一的独苗,老夫人终究没有撑过去,这一闭眼便是天人永隔。 昔日光芒万丈的司马将军府,如今挂满白绢,老夫人停尸七日,段凌霄的灵位也摆在旁边,满府哀声不止,哭的是主子的突然离世,哀的是自己的何去何从。 我跪在灵堂守灵,泪已干涸,心如死灰。 而将军府外片片哭喊,慢慢逼近,我问着他们,“外面何人在哭?” 柳荫从门口走了进来,“夫人,是健康城的百姓知道了司马将军战死的消息,所以来送司马大将军……”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夫人!” 夫君,你保家卫国不惜让自己陷入困境,我当初恨你愚钝,现在,你是在告诉我,我错了吗? 人情冷暖,由此可见,司马将军府已经丧事六天,除了段氏的几个远亲前来哭喊自己的仕途,竟无一个官员前来吊丧,就连陛下也是只言片语的问候都不见。可见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成者为王败者寇,只重衣裳……不重人。 司马将军府丧事第六日,我从柳荫口中得知,太子殿下班师回朝,人人知道的都是楚国已降,却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为这场战争搭上了性命。 萧皇陛下真的说到做到了,他宰了楚王,太子殿下带回了楚王的项上人头。 从南城回来不过三个多月,楚国就败了。南城失而复得,大齐转危为安,那些御楚将军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只有我的夫君,再也回不来了!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之时,军队已然进了城。 军队进城之后,将军府内的人流络绎不绝。那些跟随过段凌霄的将士,还有先大司马的旧属,纷纷前来吊唁。满堂大丈夫哭的都是如此狼狈。 除了这些军旅之人,还有府外的百姓在将军府内哀声不止,其他人应该都去了宫中领封受赏之后回家团聚了吧。 渐渐的夜深了,将军府内的人都慢慢的离开了。 “夫人!夜已深你必须去歇着了!您身子本就虚弱,不可如此熬着自己啊!您总要为腹中胎儿着想啊!那是您的命,是将军府的命,是段家的命啊!”浮香的嗓子早已哭得沙哑。 是啊,我这一身两命,若没有他我早就随段凌霄去了。只盼着他是一个男孩,这样太夫人,老夫人她们九泉之下也可安心了。 沉重缓慢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李副将小声报着:“夫人,是莫将军来了!” 莫离来了,他走了进来对着段凌霄的牌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便跪在那里没有起来。 “夫人,该喝药了!” 恰巧墨微又端来了安胎之药,她将我扶起坐在一旁的软垫之上。我心力交瘁全靠秦秋风的方子日日几次的喝着,吊着精神补着气血,所以毫不犹豫的就将那碗苦药一饮而尽。 莫离见我喝药,便多看了我一眼。只是仰头饮药之时,被他看到了脖子上的伤痕。 莫离猛然起身,惊问:“夫人!你病了吗?你喝的什么药?你脖颈上的伤痕……” 我嗤之一笑,“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你也看到了。只是我现在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你了,是莫离?莫如风?还是……莫将军?” 莫离面色躲闪,不敢抬眼看我。“夫人为何如此问?我便是我,一直如此。” “那我就依着规矩,唤你一声莫将军吧!毕竟你现在是跟着太子殿下的人,不是从前街头那个倔强坚强的男孩莫离,更不是我夫君我口中那个野心勃勃,只想着建功立业的少年莫如风了。” “夫人是在恼我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权利去干涉别人的选择,我甚至连自己的事情都无法顾及。而且事实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最起码你现在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不像我夫君那般尸骨无存。” 莫离沉默良久,幽幽开口:“夫人对我有帮助之恩,司马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情,没有你们便没有今日的莫如风。此恩大于天,莫如风此生不忘。” 我挥手示意,清了这殿内的所有人。 “当年之事我不过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至于你说的段凌霄对你的知遇之情,你若还有一点感恩之人,就不应该跟着太子殿下那般心思歹毒不择手段之人。” 莫如风没有辩驳。 “莫将军能否告诉我,南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司马将军为什么会被楚军围击?我夫君自小就随军出征,虽然年纪轻轻却身经百战,战场之上更是鲜有败绩。南城丢失硬是被他抢了回来,他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那般困境,身受重伤被楚军逼落坠崖呢?我不相信我夫君会那么轻易地受制于楚军!” 莫如风没有吞吐,颔首低眉不敢看我:“我也很愧疚,当初我去迟了一步,所以没能成功接应司马将军,才导致将军被围掉落悬崖。” 我深呼了一口气,直接了当的问他:“我夫君的死,是不是和太子殿下有关?” 莫如风已然猜到了我会问他的样子,回的干净利落。“是!” 我不甘的闭上了眼睛,心中的悲伤全部化为了恨,绵绵不尽的恨,必须要用鲜血染就,才可以消除的恨! 第138章 我想杀人 太子殿下以前不是一直讨好司马将军,想将他招至麾下吗?为什么他这次这么迫不及待,不择手段的一定要置他于死地才肯罢休呢? 想起上次康王设计陷害段凌霄,想除去太子殿下羽翼的时候,宫门口外挑唆陛下,冤枉陷害段凌霄违抗圣旨收兵回朝的那日。太子殿下一直冷静的站在一旁,似乎并不是特别紧张。而且康王之计漏洞百出,太子殿下如此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为什么不暗中帮助那次运粮呢?以太子殿下的势力,应该也费不了周折吧! 如今想来,也只有一种解释:太子殿下自初见之后,我就知道他是一个心思深沉之人,莫非是他也忌惮段凌霄,怕自己继承大位之时有这样一个手握兵权的重臣凌驾在他之上? 若是认真的思量思量,那日不管是康王或是段凌霄谁不在了,对太子殿下都是有利的,他不在乎是因为他想坐收渔人之利。 后来他见段凌霄已经让陛下起了戒心,才交出那个假传圣旨的罪奴,这样一举两得,反正陛下已经疑心段凌霄了,顺势彻底除掉康王,就再也没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了。 可能他也没有想到,楚国会与大齐开战,他身为太子殿下,亲自领兵出征竟然差点让大齐毁在他的手里。 段凌霄重握兵权,他怕了。所以便不能让段凌霄活着回来,在执五洲军令! 是这样吗? 我脖颈之间一阵阵阴风袭来,不禁用手去慢慢揉搓。皇室纷争不择手段,我夫君虽为外臣却也被迫深陷其中。 不,他不是被迫,他是自愿为了大齐百姓的安定不惧生死。 “夫人。”莫如风的轻呼将我从思绪之中拉回。 我缓过神来看着他,莫如风看我的眼神异样的很,这才发现了刚才想的入神了,不自觉的抚着脖颈,见势便收了回来。难道他是以为我又要想不开寻死不成? “夫人……”莫如风言语吞吐,眸如流水不停的闪动。“夫人不要怕,莫如风会保护你的。” 他这是何意?是在可怜我吗? 旋即他又恢复了平静,从容说道:“司马将军和夫人对我有恩,如今将军不在了,莫如风会守护夫人,即使舍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在伤害夫人!所以夫人万不可在轻生了!” 原来他是念及当初恩情,想要报恩。 我冷笑出来:“你不用担心,害我家破人亡的凶手还好好的活着,我就这么轻易的自尽了,岂不是让他们太得意了?自古杀人偿命,带血的仇恨当然要以命……抵命!” 莫如风深深得看了我一眼,只是接着我的冷言继续说道:“夫人若有吩咐,莫如风自当肝脑涂助夫人一臂之力。” 对于他的信誓旦旦,我心中明了,没有多言。 莫如风又是跪地磕了一个响头,然后对我恭敬一礼,起身离开了。 原来莫离还是那个有情有义的少年,我很庆幸自己当初的善心,虽然并未打算图什么回报,如今看来,种善因还是会有善果的。 莫如风走后,浮香与李副将他们二人面色沉重的走了进来。 他们二人对将军府忠心耿耿,应该是担心我,所以在外面偷听到了我与莫如风的谈话。 “夫人保重,您还有司马将军的骨肉。”李铭乐走上前来跪在一旁,满目仇光的看着面前灵堂。 段凌霄为自己的国家,百姓的安定不顾生死,忠心耿耿。却换来尸骨无存的下场,难道这就是规矩?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我看着灵堂之上,段凌霄的牌位,终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决定要给夫君报仇!不惜任何代价,绝不让害他性命之人逍遥得意的活着!哪怕鱼死网破,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 —— 次日,丧事第七日,也是府内最后一日的守灵。 晨起的风凉的刺骨,配上冷清的将军府,尽是寒意的人心,正好以毒攻毒,便生出了一团火,长在心头,弥漫开来越燃越烈。 府外来人,有几人的脚步声匆忙而沉重。 “陛下有旨……”来者的声音在熟悉不过,不似往日传旨的公公那般声音嘶哑难听,却低沉的比这将军府内的空气还要沉闷。 我不用抬头,便知是谁,屋内的奴才全都跪了一地,我没跪,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望着夫君的牌位,等候着命运的宣判。 温染,是他来了。 温染的声音微寒,并没有强迫我跪下接旨,他缓缓开口:“陛下有旨,此次抗楚,大获全胜,司马将军功高至伟!奈何天妒英才,司马将军不幸战死,朕痛心疾首,日夜寝食难安!念及司马将军功不可没,朕决定将其追封为战王,世袭罔替,已慰朕心!” 呵,世袭罔替? 我难以自控的冷哼出声。 萧皇陛下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不愧为一国之君,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后,还要不失民心,落一个英明神武的称谓。众人皆知段凌霄只有侧夫人所生一女,并无男嗣。世袭罔替,这看似莫大的恩宠却是他虚伪不堪的点睛之笔。若是他知道了我怀有身孕,他的那张脸一定会很好看吧! “都下去吧!”温染示意屋内的奴才全都退了下去。 “人死无法复生,战王妃……节哀。” 温染慢步走到我的身边,深邃的黑眸幽幽的看着眼前的牌位。这一刻,他的神色和我刚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入健康城时,他盯着段凌霄胜仗而归时的神色一模一样,如此苍凉。我还记得他口中的那句呢喃,轻声说了出来。“不知道这是他的幸,还是他的不幸?” 温染回过身来,眼中沧海桑田,波澜不止,“这么久的事了,你还记得……?” 我哀笑一声,嘴角却怎么都扬不起来。“当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此刻……我懂了。你是一早就知道段凌霄会有这样的下场了吗?” 温染眉间翻云覆雨,所有的心思都显在了脸上。“我又不是神,预测不到未来。不过这世间之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战王……亦是如此。” “他明知此番御楚难以全身而退,却还是奋不顾身,他为了所谓的大齐安定,抛弃了我。” “清儿……这便是段凌霄的命,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就如你,如我,即便身陷沼泽依旧无法自救。” 我抬头看着温染,他一点都没有变,还和我初次见他时那般深不可测,满心秘密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副心事重重无力抗天的样子。你若真的觉得命运是天注定的,那你也不会变成贤王了吧?……贤王殿下,事到如今了,你的故事还不能说吗?” 温染紧紧的握着拳头,没有开口。 “段凌霄早就告诉我了,你不是皇子!你究竟为什么要冒充皇子,又是如何成功瞒住陛下的眼睛?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会只是荣华富贵吧?” 面对我带有嘲讽意味的话语,温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嘴唇微微颤抖:“我确实不是当今陛下的皇子,我是前朝小皇帝的皇兄。” 我脑海一阵混乱,疑惑不解的看着温染,这是什么样的身份? 第139章 温染的身世 “萧皇陛下是我的舅父!并不是我的生父!” 温染此言一出,我心中震惊更是无法言喻,那皱起的眉头再也无法舒展。 温染面容阴冷,娓娓道来:“萧皇陛下淫色无耻,竟然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妹妹!呵!当时他还只是一介将军,可是我母亲却机缘巧合的被我父皇看中,入宫当了妃子。萧皇陛下心中有恨却奈何不得,直到有一次入宫去见陛下,喝醉了酒跑到了我母亲的宫中……发泄了他的兽欲……” 哥哥竟然祸害了自己的亲妹妹?人怎么能禽兽到如此地步……简直丧心病狂。 当初我与温染在山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懂他,我还劝慰自己,不了解温染是因为我不知道他的经历。 此刻,我才真正的体会到了温染的心情。是不甘屈辱和无可奈何之后的故作冷漠。是用面色平静,云淡风轻来掩饰的心中云雨。 温染的眼睛幽黑的瘆人,透着刀刃的锋芒,口中极微的声音挤了出来。“自那次之后,他得空就要借看望妹妹的由子入宫去,我母亲无法违抗他,不愿受辱想过寻死,可是却意外的知道了自己怀孕的消息。” 我听温染说着他的故事膛目结舌。 温染却寒笑出来,继续说着:“我母亲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没有告诉我父皇,第一个通知的人却是此时的萧皇陛下。”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母亲想自救,不想在受那些不堪的屈辱!如果让当时陛下知道那件事情的半点风声,萧氏一族将会大祸临头满门倾覆。我母亲只有让如今的萧皇陛下相信,孩子是他的,让他想办法带她出宫,既而才能想办法逃离这片天地。”温染的这个秘密藏了那么久,此时在诉说出来,冷漠的就像在讲一个苦命之人的故事。“如今的萧皇陛下,果然想出了一计,买通了一个太医,让我母亲炸死,最后再偷运出宫。计划很顺利,我母亲真的逃出了宫中,当然……她也不在棺内,她逃出了皇宫,也逃出了此时萧皇陛下的魔掌。” “她如何脱身的,又去了哪里?” “你不是一直好奇护国公和我的关系吗?我现在告诉你,当时就是护国公将我母亲救了出来,我母亲怀着我去了楚国,找了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一住就是十年。不幸的是我母亲身染恶疾不治而亡,临死之前说出了这个秘密,这时天下已经是萧皇陛下的了!他当时掌军令,功高盖主,我父皇被他阴谋害死,他当时畏惧朝中势力扶我年幼的皇帝称皇,直到他笼络了所有势力,终于不满足于人臣的身份,又谋朝篡位杀了我年幼的皇弟自立称皇。我母亲饮恨而终,一生阴郁,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萧皇陛下所赐。我豁出性命,回到大齐,就是为了倾覆他萧氏江山,取他性命!” 如此让人难以平静的事情,却被温染用没有任何感情的语气讲了出来。他的恨,早已融进了骨血。 原来这就是温染心中不能让人触碰的故事,他的阴沉忧郁之下,竟然是这样屈辱不甘命运。 温染被封贤王之事,蹊跷得很,段凌霄说过,是护国公做保,陛下才更深信不疑他的皇子身份。此时也一并问了出来:“那护国公深得萧皇陛下信任,两朝重臣,他又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母亲年幼之时,一次野外玩耍,遇到了正是年少的护国公大人,那时他也只是一个身份普通的公子而已,他被毒蛇咬伤恐有性命之忧,我母亲自小喜好医术懂些救人常识,就替他吸毒救了他的性命。护国公是重情义之人,救命之恩,他一直不敢忘记,想着报答这个不谙世事善心的小姑娘,没想到他入朝为官竟然发现了当年那个小姑娘也入宫变成皇妃。他难以想到的是那个姑娘入宫之后,会遭受了那么大的不堪磨难,便决心救她报恩。知道了我母亲的想法之后,他决心将计就计,深得那时是大将军的萧皇陛下的信任,最后掩人耳目,将我母亲从假死的棺木中救了出来,安置到了楚国的一处。” “想不到护国公如此重情重义,他不光救了你的母亲,如今还帮助你在朝中翻云覆雨!”我不禁感叹,这个时代也并非全是没有良心之人。“段凌霄曾经疑惑,为什么护国公会和你站在一边,力证你是皇子,还有萧皇陛下不公布你是皇子身份的具体事情,直接封了你为贤王殿下,如今……都有了解释。” “我母亲突然从棺木之中消失,萧皇陛下以为是我母亲自己跑了,震怒不已。我母亲死后我回到大齐,找到护国公说出了我的心中想法,护国公犹豫了一日后,还是决心帮我。一方面是为了报答我母亲当年相救之恩,一方面他也是不想辅佐这个谋朝篡位的小人。所以便将我安置在了城外的山上,让我隐忍,那时候大齐刚定,他无法安排我入朝。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七年……” 我听了这个故事心中悲伤更添一份,宛然叹息,“原来这才是真的你,这就是你无法言说的痛楚!不过……你已经快成功了,你现在有那么多人助你,此次征楚你为粮草官也是功不可没,名声大震。呵呵,如果你能扳倒太子,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温染自嘲的面容逐渐凝冷,长叹一声:“扳倒太子,谈何容易?” “是人总会有软肋,总会有缺陷的……太子殿下无才无德,全仰仗着陛下疼爱,满腹的阴谋诡计,凭他千虑,也会有一失吧?最主要的是,他也急不可耐的铲除异己想做皇帝,想寻他的致命软肋并非无迹可寻。当然,此番必须谋划周全,一举扳倒太子让他在无法翻身,否则一但让他有机会翻身,以他的手段,你就会引火烧身,死无葬身之地。” 温染只是静听我的言论。 “这么多年了你虽为贤王可依旧是有名无实,可见萧皇陛下心中对你依然是心存芥蒂。所以你只能依附他人才完成自己的心愿,你先是投到康王殿下身边,想借他的手抗衡太子,掀起皇室纷争,可是没想到康王实在愚昧不成气候。所以你只好又到了太子殿下的身边,想要除掉一个人,也应该先摸清那个人的手腕。后来你又一直笼络朝中大臣,为此还娶了国相的女儿。如今……你虽然有朝中重臣相助,可是你却依然无法和太子殿下抗衡夺位。”我冷笑出来。“先不说陛下对你的芥蒂,最主要的是因为……你没有兵权!贤王殿下担心的是这个吗?” 温染目瞪口呆看着我自顾的说着他的心中难事,无法形容的震惊,就像在盯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一个让他陌生的人。 “这禁军令,五洲军符是权利的重中之重,所以萧皇陛下才可以谋朝篡位。所以你当初才会对着威名赫赫的大将军说那句,不知是他的幸还是他的不幸!这也可能是你当初没有阻拦我嫁入将军府的原因吧。你不想打草惊蛇,因为我让段凌霄去知道你的存在,既而调查你的身份,破坏你的复仇大计,对吗?” 第140章 我们联手吧 温染早已膛目结舌,默认了我说的一切。 我不禁酸涩苦笑,“贤王殿下,我们联手吧!” 我与他对视,人依旧,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联手?” “贤王殿下想上大位,我想为夫君报仇杀了太子,我们虽然立场不同,但想要的结果是一致的,所以我们可以联手。” 温染更加惶惑了,似乎有些轻蔑的语气,“你现在身处樊笼,尚不能自保,如何与我联手?” “凭我是大齐英雄的女人,陛下亲封的战王妃!陛下登基,本就流言蜚语不断,他不想担了谋朝篡位之嫌,还落得个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骂名,所以他才封了我夫君为战王,那他自然也不想杀我!毕竟让他心存忌惮的人已经死了。”我这还是第一次以战王妃的名义自称,心酸苦涩好不难受。“我也可以给贤王殿下想要的,兵权!” “兵……权?”温染的眼眸黑的发亮,由深不见底的黑洞变成了幽幽的深蓝。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他的欲望呼之欲出! “没错,你有朝中重臣拥护,在有了兵权,天下就是你的了!当然了,你的性子肯定也不想落个和萧皇陛下一样谋朝篡位的不好名声,那就费些手段吧!除了那唯一一个能与你争夺皇位的太子殿下!那就在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贤王殿下的了,殿下曾经接近讨好段凌霄,不就是看上他手中的兵权,想拉拢他让他助你一臂之力吗?”我与温染的黑眸对视,终于不在看不懂他的复杂眸子了,现在仿佛已经可以融进去他的那片阴暗之中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我和他是一样的人了。 温染反问我:“你为什么以为是太子害了段凌霄?” “太子和萧皇陛下一样,忌惮段凌霄功高盖主,他们本来又是凭此才能谋朝篡位的,自然是百般的提防,不能重蹈自己的覆辙吧?”我只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太子明目张胆的就害过段凌霄了,此次降楚,段凌霄的死讯才传回来,他们就凯旋而归了,受益最大之人便是太子殿下,有了兵权,皇位更是稳稳的握在他的手中了。” 温染露出了一个让我不明所以的笑容,“颜清儿历经种种,看透了事情,明白了权利,从那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变成了如今的战王妃,确实令人刮目相看了。” “我只恨自己没能早些看透这些,恨自己的善良没有锋芒。” 温染低头看我,“你说的很对,如果你想除掉太子替段凌霄报仇的话,也没有找错凶手。毕竟还是他设计陷害,与他脱不了干系。可是你知道吗?现在还是萧皇陛下的天下,他是太子,没有陛下的授意,他也是绝对不敢胡作非为的。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世上能杀段凌霄的人,只有那一人而已!” 温染的话说的在透彻不过了,我已然知晓。 温染看着段凌霄的牌位似乎也有些动容,摇头说道:“没见过他这么愚笨的将军,为别人打江山做嫁衣,自己却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段凌霄才不是愚笨!他与那些争权夺势的人才不同!他早知道自己战功赫赫,怕陛下对他心存怀疑,所以一直收敛锋芒。他也明白君臣之道,自己是一介外臣,所以不愿牵扯进入皇室纷争。他久经沙场深知战乱之苦,他说堂堂男儿理当保家卫国,所以他才不顾生死去战楚国!即便知道自己会有危险,陛下会容不下他,他依旧不忍见大齐的百姓遭受战争之苦,所以才奋力去战!如果这就是愚笨,那这世间是容不下心存善念,胸怀天下的人了吗?”一口气的辩驳之后,我自己都没有底气的苦笑了出来。“是啊,这本来这是一个这样世道不公的世界。心善之人都没有好下场,如公主殿下,如段凌霄,如鸣一子。那些不择手段心思歹毒的人却都活的好好的,看来是老天不公了!呵!” 温染听后心中云雨涌上眉头,低头思量。 良久他又是无奈的开口:“清儿糊涂了,现在的兵权已经握在太子殿下的手中,你怎么能给我兵权呢。” “不!兵权在战王的手中!” “战王?”温染看向了段凌霄的牌位,不明所以。 我只好适时的提醒他一句:“贤王殿下忘了自己是来传旨的吗?陛下亲封段凌霄为战王……世袭罔替!” “你怀了他的孩子?”温染震惊的吼着,难以置信的盯着我看。 “没错,我有了近四个月的身孕!幸亏老天有眼,让我没死成,不然我怎么对得起段家,怎么对得起段凌霄!” 温染眼中精光一闪,这才仔细的瞧了我,当他看到我脖颈之处留下的痕迹时,是难以接受的愤怒和不愿相信。他猛然将我拉起,满眼的嗔怒:“你竟然要为他而死?” 我无视他的神情,只是喝他:“这可是战王府!我夫君的牌位还在你的面前!贤王殿下……请自重!” 温染的眼中飘下来了我无法理解的泪光,他颤抖着手将我松开,幽幽的看着段凌霄的牌位,问我:“我在你心中真的就不如他吗?” 我没想到事到如今,温染还会问我这样的问题,莫名的觉得有些可笑。 我没有回他,只是将奉在段凌霄牌位前的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是他生前穿过的…… 温染似乎觉得荒唐可笑,哀笑一声又是问我:“我哪里不如他?” 我缩在段凌霄的宽衣之中,心头暖了起来。“贤王殿下是皇子,段凌霄在厉害也是外臣!如今他已不在人世,而贤王殿下却有众人扶持,必定会是大齐之主。殿下说笑了,殿下怎么会不如他呢?” 温染怒意更甚厉声质问:“在你心中,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他的厉声也激起了我的恨意,我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斩钉截铁的告诉他:“在我的心中,你是不如段凌霄!我夫君心性纯善,从不害人!他保家卫国为了百姓安定,明知有难依然奋不顾身!我夫君堂堂男儿,宁折不屈,英雄无双!我夫君心中只有我一人,视我如命!对我万般宠爱,我的眼中当然只有他一人。” 温染难以置信的慌笑着:“想不到他在你的心中竟然是这样的重要!那我呢?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贤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清楚了,还用别人去告诉你吗?” “别人对我的看法,我确实一点都不介意!但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好,那我就告诉你!山上初识温染,他是一个看似云淡风轻却眉间嵌着忧愁的温润公子。他的剑狂傲不羁,他的琴音总是哀凄,他是一个同屋而眠绝不越礼的君子。如今的贤王殿下在我心中,只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寻常人罢了。因为他的一切,自从我嫁入将军府的那日起,我就不在意了!” 温染闭着眼睛,喉咙不住的吞咽着,仿佛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说了一句话出来:“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你做了段凌霄的四夫人!失去了之后,我才知道……我爱上了颜清儿,而且难以自持,悔之不尽。” 第141章 山雨欲来 我看着他深沉的模样,只是淡然一笑,十分平静的回他:“贤王殿下对我不是爱,只不过是一种占有的欲望罢了!如果真的是爱,怎么会将我推入别的男人的怀里呢?呵呵,不过我应该庆幸,若不如此,我又怎么会遇到这世间最爱我的人呢。” 温染不言,似乎是在思量。 他深邃的黑眸扫过这满府的哀伤,垂眼说道:“你若生下的是女婴,这兵权还是回不到将军府中。” “兵权不在,将心却在!段家掌兵这么久,兵将皆是对段家忠心耿耿。当然除了孩子,我还有一人可用,凭他的心志绝对可以成为下一个司马将军。如果我无法诞下男婴,他得到兵权也照样可以帮助殿下。” “何人?” “你会知道的!” 温染收起好奇之心,微声嘱咐:“不要将身怀有孕的消息传出去,否则,这战王府内真的就再无活人了。” 我笑的狼狈,紧了紧身上披的段凌霄的袍子,深吸了一口气。“这里早就没有活人了,站在殿下眼前的不过是一个活死人罢了。” 如今我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温染那满目的寒意,不悦的脸色呢? “我有一事一直心中疑惑,思来想去如今怕是明白了。敢问贤王殿下,楚宁儿的死,是你做的吧?” 温染微扬眉梢,斜眼看我:“是谁告诉你的?” 我不禁冷笑,“你的手段那么高明,无声无息,而且那时候你和将军府既没有瓜葛也没有仇恨,任凭别人想破了脑袋,也绝对是想不到你身上的。楚宁儿虽然好端端的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可是查不出任何痕迹,大家也就不在怀疑了,只能是叹息她红颜薄命罢了,又怎么会有人告诉我呢。突然想起了我欲离开健康城时,你和我说过的一句话,你告诉我:不要怕,你会帮我,不会再让段凌霄的夫人欺负我了!当时我不过以为那是一句抚慰我的话,没想到你会杀了楚宁儿。我在想,如果之后段凌霄没有休妻,你莫不是要将纳兰惠兰也杀了?” 温染略笑笑,问我:“一句话而已,你怎么就认为是我做的呢?” “我之所以认为是贤王殿下所为,只不过是看透了一切,明白了这里的人事,我也了解了真正的温染。” 温染颇有意味的看着我,“看来,我也要好好了解了解真正的颜清儿了!” 撂下这句话,温染欲走,却被我的话给拦住了。 “贤王殿下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不如一并带走吧!如今的战王府也实在没有安插眼线的必要了!” 温染笑意更加的有趣了,只是斜眼看了看我,拂袖而去。 温染走后,浮香先进来了,她看见我身上披着段凌霄的衣衫,心疼的泪水潸然。 “夫人……” 我只是吩咐她:“去将李铭乐叫进来,然后在命其他人去院中等候。” 片刻李铭乐就疾步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有何吩咐?” 我看着他消瘦的模样,心中一阵感动。李铭乐与段凌霄感情深厚,随我一样披麻戴孝,也穿了七日的白色丧服。 “铭乐,你跟随段凌霄的日子比我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还要长,我知道你与司马将军感情深厚,他不幸遇难尸身都不得保全,你的恨意不比我少。这些日子你也看见了,也听见了,将军府会有之日之灾,是因为我夫君的赫赫军威让皇室忌惮,所以才要除了我们将军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是段凌霄的亲信,此刻又失了手臂多处不便,是断不能在领兵,也不能为官了。如今风云变化,将军府也在不是从前的将军府了,你……带着浮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夫人!末将不走!末将要留下来保护夫人,这是司马将军留给末将最后一个命令,莫不说眼下铭乐是残缺之人!末将就算死一万次,也绝不离开将军府半步!誓死保护夫人和将军血脉!”李铭乐深扣三个头,声响很大,我不去看他都能感受到他额头渗出的血迹。 浮香也也跪到了我的身边,哭着拉扯我的手臂,“浮香也不走,我的命是夫人救的,多活了这么久已经值了!夫人又待我情深义重,不管如何我都要和夫人在一起!” 他们二人的心性我了解,再多说,他们也不会听进去的。 “好!你们可以不走。”我心如石,“但是铭乐,我要你从今开始远离朝中任何事情,保住自己。” “夫人!” “你还没明白吗?你是段凌霄的亲信,你的身份已经没有能力在为将军府报仇了!你若是不收敛锋芒也只会白白丢了性命!你若真的记住了将军给你的命令,就守好将军府的安全!报仇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的吼声喊醒了他,李铭乐只是恨恨的捶打着地面,没有反对。 “铭乐,你想办法封住我有身孕的消息,务必等到瓜熟蒂落之时在公布于世,免得有人存心谋害将军子嗣。” “是,夫人。” “你还要悄悄放出谣言,让所有人都知道是陛下因司马将军功高震主,怕他造反,所以才故意设陷让司马将军死在战场之上,务必让整个健康城的人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夫人……”李铭乐有些不解。 “眼下这些心向司马将军的百姓,就是我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人言可畏,萧皇陛下不想落一个杀害忠良功臣的骂名。而且将军府已经无人可以在威胁到他,只有这样,我们将军府才可保住。陛下下旨追封将军为战王世袭罔替,就是因为知道段凌霄没有男嗣,唯有这样陛下才会有所顾及,他日若诞下的是个男婴才有活命的机会!” “是……末将明白了。” “我夫君以前出征,都有一个规矩,那便是得的封赏都会分给那些战死将士的家人。现在他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的这个规矩还在,此次这场恶战比以往都要惨烈,伤亡将士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就遵循他以往的行事,将陛下的赏赐都分下去吧,此事就交给你办了。” “是,末将领命。” “府外百姓七日相送之情,无以为报,就将府里的粮食送给他们吧!府内的丫头奴才也都打发了吧,青衫病重,又无亲人,她照顾了太夫人那么久,是看着段凌霄长大的,留在将军府内好生照顾着。至于剩下的……就全散了吧!当然你要给她们足够的生活用度,离开了将军府,他们也不会活不下去。若是钱不够用,就将府内值钱的东西拿去换吧。” “夫人……”李铭乐哭的极为伤心。“夫人不必如此,若是夫人诞下孩子那便是小战王,将军府又会风光无限的!” “铭乐为何如此糊涂?这些表面风光要之何用?眼下韬光隐晦明哲保身才是正解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难道这前车之鉴还不够吗?” 李铭乐哭的伤心,深深的叩头:“末将这就去办。” 先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我替段凌霄报仇之后也可安心的脱身离去了。温染若是继位,我便更要离开,他的深沉可比萧皇更甚,这个健康城内终究是风波不断,是不能留的。 第142章 战王妃? 将军府中丧事第八日,陛下亲笔题字赐了战王府的牌匾。虽然已经安葬了老夫人还有段凌霄的衣冠冢,但是府中白孝我却并未令人揭下,因为这府中白孝可以除去,心中寒霜却挥之不去。 门外柳荫脸色微异的快步走了进来,“王妃!” 柳荫的这句王妃如寒针刺在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这声王妃格外的刺耳。“吩咐下去,府中之人依旧称呼我为夫人即可。” “夫,夫人……这恐怕不合规矩。” “我夫君生前都未做过战王,我又算是哪门子的战王妃呢?这战王本就是封来给别人看的,那就让别人去叫吧。” “是……夫人!”柳荫随即接着禀告。“夫人,府外有人求见!” “哦?是谁?” “是……” 柳荫还未来得及说出来,那人已经柳步风姿款款走来,柳荫也只好识趣的退了出去。 “颜清儿,你这战王妃的感觉如何呀?” 那人在笑,阴冷的笑,嘲讽的笑,快意的笑。 “纳兰惠兰?”浮香在我身边惊讶的喊了出来。 纳兰惠兰自从段凌霄休妻之后就在没有见过了,若是她不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都快要忘记了还有她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了。我虽然也很吃惊她的到访,但是心中却并无太大波澜,毕竟能让我心中云涌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感受着这么多年时光的流逝。初进府中,我可是受了她不少的陷害,还险些丧命。 纳兰惠兰的衣衫朴素,料子不似以前穿的那般华贵,几年不见,她的面容消瘦的厉害,面黄肌瘦的显然吃了不少的苦。是啊,在这个时代,一个被休的女人,能有勇气活着已经是不容易了。 我竟觉得可笑,她眼下如此落魄的一个人,还有心思去看别人的笑话,她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活着的?“呵呵,劳你还惦记着我,不过……我还是劝你先把自己活好,再去想着看别人的笑话吧!” 纳兰惠兰依旧是愤恨的咬牙切齿盯着我看,这么多年,她还真是一点没变,对我的恨意还是那么强烈。 “我当然不是来看你的笑话,我是来看你们的报应!” “报应?” 纳兰惠兰笑的哀怨,“段凌霄那般对我,丝毫不顾一点夫妻之情,我忍受屈辱苟且偷生,就是为了看到他的报应,如今好了,老天有眼,大快人心!” 浮香见她辱骂段凌霄,立即变了脸色上前呵斥:“纳兰惠兰!你看清了,这里现在是战王府!你在言行无状侮辱战王,我们就将你赶出去!” 纳兰惠兰轻蔑的打量了一圈这里,冷笑道:“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自己来的是战王府了。如此冷清落魄的战王府,真是别有一番风景啊!” “你!” 浮香还想与她口舌,被我示意拦下,让她出去了。 “纳兰惠兰,你当初下毒害我,还伤及国太夫人,段凌霄休妻,已经是法外开恩。若要依着规矩,你这样的心思歹毒的女人早就该死了。你不心存感激也就罢了,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怨念,真是无药可救了。” “我可是候府嫡女!要容貌有容貌,要身世有身世!他是如何对我的?休妻……呵呵!他让我成了健康城内最大的笑柄!我难道还感激他不成?”纳兰惠兰近乎癫狂的语气。“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住在府中最破败的屋子,就连吃穿都比那么奴才还要低贱。我本可以风光无限,衣食无忧,都是你们将我害成这个样子!我不死,就是为了看到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你会有如此下场,都是因为你太看重那个候府嫡女的身份了!我入将军府,从未得罪过你,你三番两次的害我,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纳兰惠兰疯笑,“我咎由自取?我本是大齐明珠,多少男子青睐,可我却选择了这大齐最潇洒的男儿!没想到段凌霄竟然连碰都不碰我,视我如敝履!我可以不要他的垂爱,但是我不能失了将军正妻之位啊!都是你!你进了将军府得将军百般疼爱,可是你却欲迎还拒,使的一把好手段!” 我着实无语,“纳兰惠兰!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轻。”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把段凌霄把太夫人哄的神魂颠倒的,我若在不出手,岂不让你太得意了?自古成王败寇,我当时输了,我无话可说!” 我无视她的疯癫,莫名其妙。 “可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才短短几年你就变成了寡妇,这春风得意的将军府也落败成了这样,真是让人痛快!颜清儿,你输了!你终究没有赢过我!你们终于得到了报应!” “什么叫我没有赢过你,你是什么意思?” 纳兰惠兰不屑的冷哼,眼中无限轻狂得意。“我本以为一个康王就可以扳倒将军府,没想到康王那么不争气,竟然把自己搭进去了,才换段凌霄失了兵权而已。” 我狠狠的攥着纳兰惠兰的衣服,心中难以抑制的愤怒:“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和康王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哈哈!”纳兰惠兰笑的狼狈不堪,竟飘了泪光下来。“颜清儿!你也会怒啊?怎么了?你的将军不在了,没人护着你了,你就不装出那副让人恶心的楚楚可怜的样子了吗?” “是你指使康王陷害段凌霄的?他为什么听你的?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面对我的盛怒,纳兰惠兰只是笑的更加无状了,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纳兰惠兰嘶吼出来。“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我是一个被休的弃妇!要想让他帮我,当然只能是皮肉交易了。” “你竟然跟他……”我有些难以置信。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是清白的身子,我愿意给谁就给谁,关你何事!” 我收起了心里的那份惊异,生出了无限的冷漠。“若你不是清白的身子,康王又岂会被你所惑呢?不过你也算是没看错人,毕竟他是皇子!康王折了自己但还是夺了我夫君的兵权,被陛下忌惮疑惑。我夫君征战沙场,守护大齐国土百姓,却还要被自己人给算计,如今尸身都不得保全。这么说来,这一切还是拜你所赐!” 纳兰惠兰似乎惊喜得很,“原来你们的报应还真是我的功劳?呵,哈哈!那我就不亏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笑的停不下来,笑的撕心裂肺,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不笑了?”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她。 “看到你们这么惨,我就放心了,战!王!妃!”纳兰惠兰一句一顿的解恨说着。 我默言,强行压制着心底的怒火,看着她在那里为所欲为。然而她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发泄出了心中的委屈怒火之后,转身而去。 “这就走了?” 我这一问,纳兰惠兰才回过头来,柳叶弯眉已然皱作了一团。 我慢慢的走近了她,极其阴冷的语气问她:“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纳兰惠兰花容失色,“你想干什么?” 第143章 以恶制恶 我看着她那双有些惊讶的眼神,不觉一笑,心无感觉,“杀人抵命,天经地义,我当然是要杀了你。”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我的爆喝吓得她身体一抖,“李铭乐!” 李铭乐和柳荫就在门口守着,此刻听到我的喊声,已然走了进来。 “夫人!” “把她扔到后院溏中!” 纳兰惠兰满眼的惊恐,不敢相信的问:“你真的敢杀我?我可是侯爷之女,你现在的处境,杀了我,你可知什么后果?” 我笑她的荒唐,“我连死都不惧,还怕你的区区后果?你害我多次,早就该死了!如今我夫君的死,你难逃其咎,就更要非死不可了!你不是一直和我说规矩吗?我来到将军府受教于你,当然要青出于蓝,才不辜负。这里是战王府,我是战王妃,我……就是规矩!铭乐!还不动手?” 铭乐和柳荫受命,堵着她的嘴就拖着纳兰惠兰往后院而去。 我只是幽幽的盯着段凌霄的牌位,丝毫不在乎手中的血腥。 “我杀了她,你可会怪我?” “如果这世间的恶人老天视而不见,那么我愿意做一个恶人,以恶制恶,还自己公平”…… 又起秋风了,这风总能吹进人的心里,加深寒意。 门外柳荫快步来报:“夫人,已经处理了……只是,尸体要怎么处置?” “去外面找一个地方,好生安葬了就是。” 我说的轻描淡写,柳荫却紧张的看我:“纳兰候府要来寻人怎么办?” 我失笑反问他:“纳兰候府为什么要来战王府要人?轰出去便是!” “是……” 柳荫前脚刚走,后面就又进来了一个人,脚步慌忙的很。 “段大哥!愚弟来迟了!” 呵,今天还挺热闹。 国相公子跪在地上,神情哀伤,哭的声泪俱下,呜呼哀哉。 我的眼中泪已干涸,是在也哭不出来了。因为我明白,眼泪解决不了问题,就算哭死过去,也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罢了。我不能让我夫君死的如此惨烈,所以宁可流血也不流泪,不然那些人岂不是太得意了? “都怪我爹将我关在府中,今日才逃出来看你!段大哥!” 国相公子依旧哭的泣不成声。如今的战王府外门楣冷清,明里人都是避之不及,国相大人位高权重,自然拎得清事情,所以才不会让国相公子前来与战王府有什么瓜葛。只是没有想到,我心中那个玩世不恭的贵公子,竟然也会重情重义的前来吊唁他的段大哥。 府外一声长长的吼哮贯穿天际,这洪亮的声音,在耳熟不过了。 “白兔?” 是白兔,白兔回来了! 段凌霄,段凌霄……你回来了吗? 我疯了一般的跑向府外,却只看到了白兔的身影,却不见白马之上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见''到白兔呼着粗气奔了回来,我好不容易冷漠下来的心再一次的泛起了波澜。 “白兔,白兔,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他呢?段凌霄呢?你告诉我,段凌霄呢?” 马儿怎么会说话呢? 我真是可笑之至。 搂着白兔的脖子,只看到它的眼里也是泪光闪闪,不尽的哀意。 片刻,白兔突然倒在了地上,我无措的去扶它。凭我的力量自然是枉然。 国相公子将我扶起,对我摇着脑袋:“嫂夫人,节哀……白兔不行了……” “不行了?它才回来啊,怎么就不行了呢?” “嫂夫人不知,老马识途,白兔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所以才跑回家里来的。” “白兔……白兔……” 我不明白白兔为什么现在才跑回来,它这阵子到底去了哪里。我无从知晓,因为白兔已经没有了气息。 “嫂夫人保重……如今这战王府中已经无人可以做主当家了,嫂夫人更要保重身体才是。段大哥生前对我照顾有加,如今大哥不在了……愚弟一定会替段大哥照顾你的!” 白兔死后,我将它安置在了段凌霄的衣冠冢旁边。这是他的战马,自然应当陪着他的。 次日清晨, 门外浮香神色紧张的跑了进来,“夫人,墨微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她怎么了?” “墨微现在正跪在面外,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回我,只是跪那里!夫人,是墨微哪里做错了吗?还请夫人念及她一直以来的尽心侍奉,饶恕她啊!” 我此时心中已然明了,只是吩咐浮香:“告诉她,我让她进来说话。” “是,夫人。” 片刻浮香就带着墨微走了进来,墨微心有愧疚的样子,不敢抬头看我,手里端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夫人!”墨微跪在地上。 浮香满头雾水的站到了我的身旁。 “我早就说过,我把你和浮香当做姐妹,所以你不用行此大礼,起来吧。” 墨微没有起身,依旧低头答道:“蒙夫人错爱,照顾了墨微这么久,墨微实在没有脸面面对夫人。” 浮香着急的问:“墨微,你是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墨微依旧默言。 “你要走了吗?”我问。 “是,墨微特来辞行,感谢夫人这么多年的照顾。” 浮香听得云里雾里却是着急的不行,“墨微,你怎么了?你要走了吗?你是要离开战王府吗?” 墨微不言,我便替她说了:“墨微是贤王殿下的人,如今也是该回去了!” “对不起,夫人,我欺骗了你那么久!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求夫人不在记恨墨微,眼下夫人身怀有孕,保重身子才是!” 浮香满脸的惊愕:“墨微……你怎么会是贤王殿下的人呢?你是什么时候做了他的人呢?” 墨微跪直了身子,凤眼微垂:“我本就受命于贤王,万花楼一事也是由贤王殿下安排的。” “你们就算定了那时候的我,一定会去万花楼,一定会救你吗?” 墨微低头道:“贤王殿下当时说了,就算夫人当时不被万花楼之事吸引,也还会有别的办法,总之,我是必须要进到将军府来的。” “那个时候,温染还不是贤王殿下,他为什么要派你进府呢?他派你进府只是想让你留意段凌霄的举动吗?” “不,不是的,开始的时候,殿下只是让我好生照顾夫人,然后知道了战王对夫人很是疼爱,就让我……让我伺机……” 墨微说的吞吐愧疚,我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进府之后,有一次段凌霄洗澡的时候,你红着脸从屋中跑出,神情也有些慌张。我还以为你是心慕大将军神采,所以那次中毒临危之际,我才想让段凌霄纳你为妾,圆了你的心思。实在不曾想……你是受人之命。” “大将军的确与寻常男子不同,他不喜女子伺候,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也便放弃了。后来殿下又让我打听着段凌霄的所有事情,和谁往来过密,还让我从中挑拨离间夫人与战王的关系。”说到这里墨微仿若自嘲一笑。“夫人待我如此的好,战王又是对夫人那般深情,我怎能坏了夫人的姻缘,那样就枉为人了。” 我此刻再看墨微的眸子就清亮多了,果然以前看她的眼中总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也怪我反应迟钝,没有早些发觉。 第144章 老匹夫休要狂 她初入府时,我每次出去都会遇到温染,后来她又总以回家看望弟弟为由出府,却没让我们见过那个弟弟,就连我要离开健康的时候,第一个出现拦我的都是温染。 与鸣一子酒醉那次也是她告诉温染我在那里的吧,还有就是送亲那次,若不是她故意引我出去,我也不会和温染单独相处,幸亏她最后突然出现帮助了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切,若是没有人通风报信,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 “我是一直留在将军府为殿下做事,可是我真的没有做任何伤害夫人的事情。若是做恶了,那也是受殿下之命,杀了楚宁儿。” 浮香难以置信的捂着嘴吧:“楚宁儿是你杀的?可是……你为什么要杀她呢?你又是怎么做到的让人查不出她的死因。” “我不知道,杀她是殿下的命令,殿下给了我一包药,说是把这个混进楚宁儿的饭菜之中,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半晌的沉默。 我指着她托着的衣服问:“那是什么?” 墨微这才起身,勉强说道:“夫人照顾我那么久,无以为报,这披风是墨微亲手缝制送与夫人的。” 浮香上前接了过来,我拿在手中,是一件大红色的披风,红衣胜火,恍如隔世的颜色。 打开来看,内里的颜色与外面截然不同,外面是大红色的喜布,里面却是男子衣着的布料。 这是……段凌霄的衣服? 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墨微哽咽说道:“夫人身体较弱,天冷的时候必有披风护体才得安然,眼下秋风萧瑟,希望这件披风可以帮夫人遮风挡雨,也希望可以暖进夫人的心里,扫去阴寒。” 难得墨微的心思,她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子。 这两天我总是将段凌霄的衣服披在身上取暖,想必她是看见了。 “你回到贤王身边,可有什么打算?”我有些为她担忧。 “墨微受命于殿下,一切还要听从殿下安排……夫人,珍重!” 墨微深深的叩了一头,起身离去,我没有拦她,放她自由。 屋内浮香还未恍过神来的看着墨微离去的身影。 未出三日,纳兰候真的过来寻人了。 看着纳兰候爷破门而入,好不嚣张的架势,真的很难想象他以前是怎么在段凌霄的面前装的那么低声下气,呵,还真的是难为他了。 纳兰候带着十几个人闯进了战王府,府外之人没有拦住,任由他闯了进来。李铭乐和柳荫手持利剑护在我的身前。 不等纳兰候爷开口,我倒是先声而出:“侯爷可是酒醉了?” 纳兰候爷挑眉不解。 我嘲讽一笑,“以侯爷的德行,若是没有喝酒壮胆,哪里来的胆子敢闯战王府呢?” 纳兰候爷被我的轻蔑嘲讽激怒,面红耳赤,紧闭黑眸,使劲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恢复常态。 “战王妃!本候是来要人的!”纳兰候爷依旧端着架子,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我就说侯爷喝醉了,你还不承认。这青天白日的,竟说起了胡话,侯爷!这是战王府,战王府中全是死人,侯爷来这里寻人,不如去段氏祖坟前面祭拜就好了。” “放肆!”纳兰候爷嫌弃的瞪了一眼,“本候来寻爱女惠兰,你休要和我这里装疯卖傻!” “侯爷错了,其一,侯爷带人闯进战王府,放肆的人不是我,是侯爷才对!其二,侯爷爱女和战王府早已没有瓜葛,曾经将军休妻,健康城内人尽皆知,侯爷难不成是忘了?怎么会来战王府找人呢?” “大胆狂妇,装疯卖傻胡言乱语,惠兰两日前入了这战王府就没有出来,你若识相的就赶紧交人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我冷脸看着他的轻狂,谁和谁不客气还不一定呢!“老匹夫!你是想欺负我战王府无人了吗?你不客气又能怎样?我夫君是陛下亲封战王,我是堂堂战王妃,你擅闯战王府,我可以不和你计较,可是你竟然无视陛下旨意,不将陛下亲封的这个战王府放在眼里,若是我将此时禀报陛下,你说陛下会不会饶了你呢?” “你,你竟然敢骂我们家侯爷是老匹夫!你,你真是不想活了!”一个小厮出来指责,却被李铭乐一剑封喉,虽然战场之上失了一只手臂,可是身经百战的他,依然手起刀落,快狠准,一刀致命。 “敢对战王妃无礼,这才是真的不想活了!”李铭乐阴冷的眼睛一一扫过那些随从,那些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嘘声不已。 “你们这群废物,怕什么!”纳兰候爷愤怒的踹着那些随从,脸上燃着不尽的怒火。“你少拿陛下吓唬我,识相的就赶紧交出惠兰,不然……哼!” “不然侯爷想要怎样?”一个浑厚有力的男声从纳兰候爷身后悠然而至。 定睛一看,竟然是莫如风。 纳兰候爷由吃惊的脸孔渐变成了疑惑,“我认识你,你就是这次和太子殿下一起御楚立下战功,陛下亲封的莫将军,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战王府内有我的亲人,我来当然是保护她的,免得有一些不开眼的人也敢随便的欺凌。” “亲人?”纳兰候爷哼出声来,随即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不住口的道来。“本候也是过来人,明白莫将军年轻气盛。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儿本色,我懂得!只是本候劝你一句:这个女子虽然有几分姿色,可是她乃煞星克人性命,仅看这战王府,曾经何等风光,她到了府中就破败至此,可见……莫将军还是不能被美色乱了心智,她如今又是一个寡妇,莫将军更应该避嫌才是!” “再敢口无遮拦,言语侮辱,我就一刀砍了你!”莫如风咬牙切齿的拔出了剑,剑锋所指自是纳兰候。 “呵?呵呵!”纳兰候爷笑的讥讽。“你一个小小将军,也敢杀侯爷?杀了我,你也难逃株连祸事!” “莫某孤身一人,受恩于战王妃,如今王妃落难,莫某不才愿意高攀认她为亲,生死相护!纳兰候爷……若是我这区区贱命可以换侯爷这尊贵之身,那便值了!当然应该乐意之至,岂有害怕的道理?” 两人针锋相对,纳兰候的眼中尽是绵绵恨意。 我不能让莫如风这样与纳兰候冲撞,他现在权势还低无法与之相抗。 “纳兰候爷不是来寻人的吗?即便我磨破了嘴皮子,你怕也是不信,我从未见过侯爷爱女,纳兰候爷若是非要找人,呵……那就搜吧!只要不碰坏我战王府内的东西,就让侯爷高兴了便是!” 我没有请他入内,只是只身进入殿内,莫如风也跟随我走了进来。 我们入座,纳兰候在外面不甘的吩咐着下人去搜。也是,他以为我是把纳兰惠兰囚禁起来了,想着带人回去,断然料不到我敢杀了她。 莫如风与我说话,纳兰候爷就站在外面,愤然相视。李铭乐与柳荫都是冷着脸拦在他的身前。 “夫人没有必要让他搜府的。”莫如风先开了口。 “随他去吧,折腾完了也好快些离去。倒是你不应该为我顶撞了他,他可是侯爷。” 第145章 给予自由 莫如风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帕包好的糖人,递到了我的面前,并无任何担忧之色的说道:“我现在是太子殿下的人,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我没有拿起他带来的糖人,记得我与他初见之时,他还是一个孩子,哭的伤心无奈,我就是这样递给了他一个糖人,他才露出了坚定的眼神。如今,他是反过来安慰我的吗? “我是说,你的身份也不应该与战王府的人来往过密。” 面对我的提醒,莫如风只是侧头看着外面伫立的纳兰候,沉声道:“在他们心中,战王府已然不复当初,战王都不在了,这战王府又还会有什么威胁呢?就如纳兰候所想,太子殿下知道我出入战王府,也只是会误认为我对夫人有何意图罢了,不会影响我的。” 莫如风说的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声誉的样子,他眼前如此模样,让我有一种距离感,莫如风不在是那个孩子莫离了,他的行为举止像极了温染,甚至比温染还要让人难以捉摸。 “夫人……是怕我的到来会给夫人增添烦恼吗?” 我苦笑着展臂,让他看这满府的凄凉:“眼下如此,我还怕什么烦恼呢?” 外面那群人动作很快,已经回到了纳兰候的身边汇报着,当然是搜不到人的。 纳兰候爷极其凶狠的眼神袭来,比秋风凛冽,比刀剑锋利。我回之一笑,他愤恨离去。 “夫人,侯爷之女为什么来这里?” 莫如风这一问,颇为精细,我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回答了他。于是转了话锋。 “纳兰惠兰是段凌霄曾经的正妻,不过我进府不久的时候,她伤害了太夫人又给我下毒,于是被赶出了府,将军休妻之事,健康城内沸沸扬扬的,那时候你还小,但也应该听说了的。” 莫如风点了点头,“原来纳兰候爷就是来找她的,夫人把她藏在了何处?” 我破颜一笑,反问了他:“莫将军长大了,还真是心思缜密,我都没有见过她,怎么就担了这莫须有得罪名?” 莫如风沉默片刻,梦然抬头看我:“夫人杀了她?” 我难以自控的僵住了,莫如风却笑了出来:“我开玩笑的。” 这样的紧张是我始料未及的,莫如风的似笑非笑,亦真亦假,比温染可厉害多了。温染能让我看出来他的心事,而莫如风,我看不透。就如现在,他在太子殿下的手下做事,又来我这里报恩讨好,忠奸难辨,令人匪思。 “我是杀了纳兰惠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既然知道了,我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莫如风面色平静,眼神中透露出的是阵阵怜意?我看不懂。 “世道不公,人心善变,没有害人心,也要有自保的手段,我相信夫人杀她,有自己的理由。” “我夫君为大齐百姓而战,保家卫国却被这些小人所害,我没有办法放过这些作恶多端的卑鄙小人,纵然我现在没有翻云覆雨的手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也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莫如风微声附和:“夫人的心情,我懂。” 他懂? “我带来了几十精兵,让他们留在府外保护夫人吧!” 我脱口而出:“你真的是要保护我吗?” 莫如风的眼里溢着的是一片真诚:“我说过会保护夫人的!夫人不要怕,莫如风粉身碎骨绝对不会背叛夫人。” 眼前飘着的是莫如风扬起的衣袖,这个少年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想法?我实在不通。 尘埃落定,我眼下能做的就是安心养胎,然后才能去想别的。 约过了一月多,顾仙柔从老家回来了,浮香告诉我,她进府之后哭的声泪俱下,带着嫣儿跪在段凌霄的牌位之前。 浮香问:“夫人是等着她来见你,还是去看她呢?” “去找一个宽松的袍子过来吧!” 浮香稍有疑惑,还是立即照办了。我将袍子围在身上,正好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见到了顾仙柔,她自责的不停的磕着头。 我心疼的让她起来:“你起来吧,这样磕下去会头破血流的。” 顾仙柔的面容带雨梨花,满怀愧疚的哭着:“我对不起将军,他待我们母女恩重如山,将军不幸遇难,我竟然白孝都未能给他穿上,我知道此事就匆忙的赶了回来,没想到,将军府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我未言,我连自己都无法劝慰,又怎么会有话语劝慰她呢。 “夫人……你还好吗?”顾仙柔见我不言,担心的问我。 我哭不出来,自然也是笑不出来了,只是平静的问她:“你父亲怎样了?他还好吗?” 顾仙柔哽咽不止,抽泣的擦着泪痕,就连稚子嫣儿都贴心的为她抚着眼角。“家父病重,我为尽孝回去照看,可是生老病死,皆由天定,纵使我百般照顾还是无力回天……家父临终前得知了将军战死的事情,一口气就再也没有缓过来。都怪我,隐瞒欺骗于他,所以才让家父死时都难以安宁,他双目久久不闭,定是为将军府担忧,为我担忧……” “这不怪你,你不必自责。若是你不这样保全自己,你和你的孩子会受尽非议都活不成。” 顾仙柔只是无措的哭着。 我问她:“你先夫家中可还有亲人在世?” “他尚有一年迈的老母无人照拂。” 我深深的吸气,做出了一个决定。“如今你家中父亲病逝,你已无亲人,这战王府你也看到了,除了我也再无活人了。既然你先夫家中尚有老母无人照看,我就准你离府,让嫣儿去认祖归宗,你可以和先夫的亲人团聚了。” “夫人……”顾仙柔显然是被我的话给惊到了,其实我在来之前心中就有了想法,若她愿意准其自由,她已经够不容易的了,余生不应该在困在这战王府中了。“夫人,这怎么可以呢?我带嫣儿走了,这府中岂不是就留你一人了!将军对夫人的情意我是知道的,他心中唯有夫人一人,即便天人永隔他也绝对放不下夫人!将军对我有大恩,我要留下来照顾夫人,为奴为婢。” “如今的战王府虽然不如昔日的将军府那般风光,可我毕竟还是战王妃,我不缺奴才,也不想将你困在这片牢笼之中。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你应该去过自由的生活,我相信段凌霄也会同意我的做法的。如今老夫人太夫人都不在了,这府中也不必在让那些规矩束着了,我做主准你自由了!我会给你一笔钱,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顾仙柔自是感动的,却也不愿离去。 我没有在和她多言,她若是愿意留在府中,也无可厚非,反正那是她的自由。 次日一早,顾仙柔还是带着孩子走了,浮香说她临走之时,取走了府中的一条白孝置在身上。 我初进将军府之时,顾仙柔多番相助于我,如今我还她自由之身,让她带着孩子去先夫家中团聚,这也算圆了她的心事,就当她做善心的福报吧。 毕竟这战王府也不是我的长久之地了,更不会是她的安身之所了,早早离去,对她也是好事一桩。 第146章 权利,女人 随着月份的增加,我的身子渐渐的笨重了起来,肚子也慢慢鼓起,秦太医不放心我,多次来访替我诊看,说是我这胎很大的把握是男婴,听后我更是欣慰不已。 我已经数月未出府门了,旁人是断然不知道我怀有战王子嗣的,为了安全起见我连莫如风都没有告知。他每隔一月就会送些东西过来,吃的用的还会有女子首饰,现在已逢冬日,正好用棉被挡住,以天冷为由坐在那里,见面几次他到是不曾发觉我的异样。 国相公子也来过两次,都被我以身子不适为由,拒之门外了。不过他倒是记挂着我这个嫂夫人,差人送了很多补品过来。看来他这个人虽然得了世家公子的病,却还是留着心中的那一份真心相待的。段凌霄还是没有白疼他的,不枉当初还替他挡箭受伤。战王府眼下凄凉,这个国相公子还惦记着他的段大哥,惦记着段大哥的家人,着实难得了。 最常踏入府门的就应该是温染了,我虽然躲在屋内并不见他,他却总是到府中略坐坐就走,让人不解。 这一日,温染又来了。 我思来想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对太子下手,想着也该见一见了。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温染看着我的肚子,神色异样。 “好久不见?殿下进出战王府的次数可是比进宫都勤。”我觉得有些可笑。 “我是总来,可是你并没有见我,自然是好久不见。”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语,只是问他:“你想好怎么对付太子了吗?” 温染轻轻摇头,“眼下朝中都是太子一党,太子又深得陛下之心,我出手了一次,可是根本伤不了太子分毫。” “太子殿下根深蒂固,必须一举拿下才能成事,徐徐图之倒是给了他防备之心。” 温染也是轻声说道:“陛下对太子殿下太信任了,太子的手段又无人能比,实在棘手。” 这帝王最是无情义,竟然会如此信任这个太子,太子手段高明,党羽遍布,……有了! “陛下信任太子,无非是太子没有对他构成威胁,忠心又是皇子,那如果,太子殿下有了不甘儿臣,欲早登大位取而代之,陛下又当如何?” 温染黝黑的眸子也透露出了难得的清亮。 我又是随口说道:“你们男人心中无非就是两件事,权利!女人!陛下首先是君,然后才是父皇,君威不可犯,他是不会让任何人有捷越之心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果陛下要废一个人,管他位高权重党羽遍布,都是必死无疑的。” 温染幽幽的开口,思量出声来:“权利,女人。” 见他疑惑,我轻声问出:“不是吗?” 温染难得一笑,赞许道:“你说的很对!” 我有些激动,“你有计策了?” 温染笑着点头,“不急……需要机会。” 就算我急于替段凌霄报仇,可是我终究是一个女人,无法上朝堂更无法翻云覆雨,终需借助温染的手,来达到目的。 浮香此时也端来了热茶,奉于矮桌前。给我们斟上之后,就静静的立在了后面。 温染很随意的端起了茶盏,慢慢品味了起来,似乎很是惬意。 “贤王殿下自己慢慢喝吧,时候不早了,喝完就回去吧。”我起身欲走,温染又是幽幽开口。 “说出来,我怕你会笑话我。” 我不明所以,竖耳静听。 “在这里,我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比我那贤王府中还要自在。”温染自嘲的语气。“我当然不是稀罕这个战王府,而是这里有让我觉得自在的人。” 奇怪的是,我心中并无感觉,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就仿佛在听一个事不关己的事情一般,无关痛痒。 温染自斟一杯,一饮而尽。深呼了一口气,笑着对我说道:“我好羡慕他,我也好嫉妒他,他原来竟然过的这么安逸舒适。” 温染口中的他,自然是段凌霄。 我无奈的摇头,哼出声来:“他日贤王殿下当了君王,到时候别说这战王府了,整个大齐都是你的,随你想去哪里,想在哪里都可以!” 温染对我的话只是置之一笑,语气颇微:“颜清儿,你为什么就不能世俗一些呢?” “世俗?” 我不知他何意,他永远都是这样心事复杂。 温染是在笑吗? “就像别的女子一样,有攀龙附凤之心,看在我有可能君临天下的份上,也勾引一下我,抱一抱我这颗大树,为自己谋一身荣华富贵。正常的女子不都是这样的吗?” “哈?哈哈……” 我不禁笑了出来,是真心的笑了出来,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在笑了呢。 “我,很好笑吗?” 我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温染,岁月流逝,这么久过去,他的气质还和在山上初见一般,冷傲不羁。他不是应该少言寡语,腹黑深沉的吗?这样的话,不应该从温染的口中出来吧。 “贤王殿下,这一点都不像你。你居然会让别人去……攀附你,你不应该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翩翩公子吗?就是那种,别人主动去扑,然后你一句冷言就将其赶走的那种吗?” “我只是不会给我不喜欢的女子攀附的机会。” “别动!”我的一声低吼令他微微怔住。“就是这个神情!保持这个高冷的姿态,这才像你,最起码看起来没那么可笑。” 说罢,浮香搀扶着我走回了屋内。 浮香路上看了我好几眼,终于启齿:“夫人……我有一句话想说。” “说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浮香面露难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夫人,以后能不能不让贤王来我们府上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看着浮香担忧的眼神和她解释。“我想为夫君报仇,可是我想杀的人,是陛下,是太子。你知道的,我区区女子,一人之力是万万做不到的。” “浮香都明白。” 浮香依旧是撅着嘴吧,有些委屈的样子。我知道她的心思,她是不愿意看到温染来到府上,毕竟从一开始,浮香就是站在段凌霄这边的,更何况现在他又是李铭乐的妻子,她当然是不想看到我与温染关系过密的。 “腿长大他的身上,他要来我自然是拦不住的,夫君生前就不喜我与他说话,每每都打翻了醋坛子一般,一个大将军竟然也会幼稚的在他面前使小心思,故意与我亲昵让他生气……” 我眼角的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话语也哽咽住无法继续。这么久我避而不提段凌霄的事情,就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夫人……你不要伤心,是浮香不好惹你伤心了……”浮香轻轻帮我擦拭着泪痕,一边安慰着我。“我并没有不相信夫人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如今战王府内只有夫人一个女子主事,总是往来这些男子,怕是会让夫人声誉受损。” 我拍着浮香的手,回应了她:“明日起,将府门关上吧。” “可是,夫人……” “没事的,我未生下孩儿之前,兵权没有确定在谁的手中之前,这个健康城内,还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是……” 第147章 知书来了 这府门一关,确实是清净多了。我虽然身在这健康城内风云之地,却还是可以置身于自己的那片天地之中。 屋内浮香与我正在亲手缝制小孩子需要的衣物,李铭乐也是傻乐个不停,在一旁看的来劲,不肯离开。 这不,刚做好的小新衣正被李铭乐置在手中,他咧着嘴角不停的笑,根本就合不上。那高兴的模样,仿佛是他的孩子要降生了一般。 “这么小的衣服,小战王真的穿得了吗?”李铭乐可是铁血硬汉,此刻眼里只有无尽的温柔与期待。 李铭乐跟随段凌霄久了,很多地方都和他很像。眼下情景,我心里又是凛起了丝丝的痛意,若是段凌霄还活着的话,是不是也会和李铭乐这般欣喜? 不,段凌霄肯定是喜不自持,对我万分的宠溺,想到这里,我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他那满眼桃花的神情,还有他那微微扬起的得意。 肚子里面的小家伙似乎在动,将我从恍惚之间唤了回来。 浮香正在嗔怪李铭乐,“李铭乐,你是不是傻了!小孩子刚生下来能有多大?又不是妖怪,当然是要穿这么小的衣服了!” 李铭乐依旧是傻呵呵的笑着,丝毫不理会浮香厉害的嘴巴,“对,对!小战王生下来的时候会很小,但是我一定好好照顾他,让他早日成人和战王一样威风凛凛!” “李铭乐……!” 浮香嘘声了一句,李铭乐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在我面前提及了段凌霄,他怕我伤心,神情慌乱了起来。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们刻意的在我面前不说任何关于段凌霄的事情。 “铭乐啊,你这么喜欢孩子,将来浮香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李铭乐依旧是抚摸着做好的小衣裳。浮香却是脸上飘起了红晕。 我继续说着:“说来也奇怪,你们二人也成婚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见动静呢?” 李铭乐这才稍稍敷衍的答了我一句:“无妨,我不急。” 浮香给了李铭乐一记白眼,娇嗔道:“你不急,我更不急!反正生出的孩子又不是随我的姓氏!” 李铭乐耿着脖子似乎在和浮香较劲一般,说道:“只要小战王平安降生,我李铭乐宁愿此生无后。” “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我也是拿这个李铭乐没有了法子,他呀!就是和段凌霄的感情太深厚了。 府外柳荫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什么事?” “回夫人,是夫人兄长身边的那个书童来了!” “什么?”我激动的站起,望眼欲穿。“人呢?人在哪里?快快请进来呀!” 我话音刚落,知书就出现在了眼前。 “夫人安好?” “知书!”我欣喜若狂,快步走上前起。 知书礼未行完,就被我扶了起来,迫不及待的问了他:“兄长可好?” 自从上次一封书信之后,始终没有鸣一子的消息,鸣一子何等高傲之人,受辱离国肯定受了不小的打击,他又是断了双腿不知去了哪里。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和他取得联系了呢! “我们现在已然安顿了下来,到是一切都好,只是鸣一子知道了大齐的事情,知道了司马将军不幸的消息,实在挂念夫人啊!鸣一子身体不便无法前来,所以知道了消息之后就派知书前来探望夫人!”知书说话间注意到了我已经八个多月的孕肚,立刻惊讶的怔住了。“夫人……你,你!” “这当然是将军血脉!” 我解了他的惑,知书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惊喜。 “兄长平安就好,他遭了那么大的难,不知去向,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知书的到来,我的心里有了阵阵的踏实,这世间我还有一个兄长,关心着我。 “鸣一子在楚国确实失意的很,若不是我良言相劝,鸣一子还不愿意离开楚国,可是楚王昏庸无道不辩忠奸,残暴荒淫,留下去怕是命都保不住了!我们现在东魏安居,鸣一子不问世事,隐居山林,只是心里记挂着夫人,得知了府中变故之后更是食之无味,夜不能寐。” “多谢兄长关怀,还是要兄长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要紧。” 知书又是说道:“鸣一子知道夫人与司马将军伉俪情深,怕夫人无法承受走了极端,所以得知此事之后,知书就披星戴月马不停蹄的赶来看望夫人,眼下夫人安好,还……有孕在身,知书回去禀告鸣一子,他也可安心了。” “我曾经是死过,不过没死成。”看着知书眼中异样,我又继续说着。“死了固然轻松,可那些害我夫君性命的恶人还逍遥快活,这样就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夫人难道是想……”知书欲言又止,“鸣一子和我谈起过此事,说是将军死的蹊跷,怕是有人陷害,夫人是知道那幕后之人了吗?” 我对他点头,“一切真相,我都知道了。” 知书问我:“那是何人?我也好回去和鸣一子讲述。” 我想了想没有告诉他,若是让兄长知道我想杀萧皇陛下,想杀太子,他一定会更加的为我忧心的。 “你不必告诉兄长了,区区小人物,我能应付。” 知书看出了我在撒谎,却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来时鸣一子还说了,夫人若是不愿留在大齐了,就让知书带着夫人去东魏。可是夫人有孕在身,还是出乎鸣一子意料的。” 我知道兄长的意思,段凌霄不在了,他是不放心我一人留在大齐,举目无亲。 “你回去时,将你们安居之地,记下来告诉浮香,我暂时还不能离开。若是他日了结了这一切,我会去与兄长会合。” “是,夫人!”知书低头回着。 “瞧你这狼狈的模样,辛苦你了,我让人带你去洗漱更衣,吃些东西好好休息一番吧。” “多谢夫人!” 我看了一眼李铭乐,他便不用我多言,直接带着知书下去,安顿了下来。 “想不到这个鸣一子对夫人这般好,我曾经还以为鸣一子是为了战王才接近夫人的呢,原来是我错怪了他!”浮香面有愧意的说着。 “这乱世当中,各为其主,人人心怀目的也是无可厚非。鸣一子是大贤之士,心怀天下之人,他纵然有此想法,也不会用卑鄙的手段陷害我的。只是可惜了他如此贤臣,却遇到了那么一个昏庸无道,残暴亡国的主子,害了自己也害了鸣一子呀!” 说到此处,我不由惋惜。 次日一早知书就来同我道别了,他歇了一晚,退去这赶路的疲惫,人总算有了一些精气神。 “你这就回去了吗?” 知书欠身答道:“鸣一子挂念夫人,我要早些回去告知他夫人安好,他才能安心。鸣一子现在身体不便,我也是要早早回去照顾他的。” “我兄长慧眼识人,有一个你这么全心全意对他的书童,是他的福气。我也要谢你一番,帮我照顾好兄长。” “这是知书应尽之事。” “路途遥远辛苦,你路上小心。”我又吩咐了浮香,“去拿些钱来。” 知书一听,立即惶恐的拒绝:“夫人眼下困惑未解,我不能拿夫人的东西。” 第148章 分娩 我知道知书的言下之意,他定是看到了现在战王府中无奴冷清,以为我自顾不暇了,不敢接受我给他的东西。 “你们在东魏落脚总要需要花费,如今兄长身体有损更是诸多不便,没有钱如何稳定吃穿用度,我这里一切都好,我是战王妃什么都不缺,你不用在意,安心的带回去吧!” 此时浮香已经拿了钱来,我递到了知书的手中,知书接在手里,感激的跪在了地上,眉头深纵。 “夫人……保重!” —— 怀胎十月,终有分娩。 这日的夜悠然寂静,我早早的就让浮香去休息了,眼下立在窗前借着月光,灯都未燃一盏。 站的有些久,身子就有些乏了,腹部隐隐的传来了阵阵不适。 这人有了身孕果然就更娇弱了,我摇着脑袋往塌上走去,却越发的感觉到身体的不舒服,腹部下垂的感觉,隐隐的疼痛感愈发的强烈了。 好不容易忍着不适坐到了床边,腹部的疼痛让我难以忍受,算算日子,难道是要生了? 正在不知所措之际,浮香推门而入。 “夫人,您还没睡吗?今夜格外的冷,我给您添床被子吧。” “浮香……快,我好像要生了!”我忍着痛意,强说出来。 浮香惊的丢掉手中棉被,手忙脚乱的燃起了一盏灯亮。 “夫人,您怎么样?我扶您躺下,我这就让人去请秦太医,不,不!我还是要请一个产婆过来的!”浮香紧张的扶我躺下之后,便冲出门外大声的呼喊:“李铭乐!李铭乐!柳荫!你们快来,夫人要生了!” 浮香喊完就慌乱的跑来照顾我,随后就是一阵仓促的脚步声逼了过来。 李铭乐和柳荫急忙的套了衣服跑了过来,我看到刚入门的李铭乐还在撕扯着身上的腰带。 “我,我这就去请秦太医入府!”李铭乐激动的话都说不利落了。 浮香嘱咐,“再请一个产婆过来!毕竟秦太医是男子,我也没有经验!” “好!好!我就这去!你照顾好夫人!” 李铭乐一溜烟的没了身影,我腹部的痛意更甚,带着酸痛,一阵阵的袭来。 “柳荫……” “夫人,我在!” 柳荫走上前来,我这才咬牙忍着疼痛吩咐了他:“你去将这健康城内的大夫产婆通通请来,不怕多,不怕让别人知道,动静越大越好。” “夫人,你这是要干什么呀?”浮香急道。 “我身怀有孕隐瞒了这么久,是怕有人加害战王的子嗣,如今分娩必要让所有人都知晓我是足月生产,怀的确实是战王的骨肉,若不如此,孩子生下来会遭人非议的!啊……快去……快去……” “是,柳荫明白,我这就去!” 疼痛蔓延的很快,我已汗水涌出,难以忍受,只能攥着拳头,咬牙忍着。 “夫人!您感觉怎么样?你坚持一下,大夫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 阵痛的过程是非常难熬的,每一下的疼痛都触动着全身的神经,让人只能清醒的生生受着。 很快李铭乐就气喘吁吁的扛了一个女人回来。 “夫人!产婆来了!产婆来了!” 那个产婆到是熟练的就给我检查身体,手紧张的微微颤着:“羊水都破了!战王妃是要生了!你们赶紧去烧些热水!” “好,我去!我去!” “战王府怎么就突然要生孩子了呢?我这也从未听说过战王妃怀孕的事情呀!” 李铭乐拔出了剑来,急声喝道:“哪有那么多的废话,赶紧帮助夫人接生!” 产婆眼神躲闪,见到李铭乐的冷剑也是害怕的不行。 “是,是……是……” 我一手死死地抓住了产婆,忍着剧痛问她:“我这孩儿可是正常足月生产?” 产婆慌神答着:“我这半辈子都是给人接生,战王妃这胎肯定是正常足月的!没错!” “这是战王子嗣,你一定……一定帮我……” “夫人深呼吸,不要害怕,我一定好好给夫人接生,保住战王血脉啊!” 见那产婆还是个老实本分的,我也就安心了,只是肚子实在疼得诡异,我都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汗浸湿了厚厚的棉被,难以忍受的嘶喊了出来。 “李铭乐,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出去!快出去!”浮香也回来到了我的身旁,还将李铭乐给轰了出去。 “这位姑娘,你快扶住战王妃,这羊水已破,必须尽快接生!” “好!夫人忍一忍!你忍一忍,小战王就可以和我们见面了!” “王妃,我让你使劲,你就使劲!” “来,使劲!使劲!” “啊!” “用力啊,王妃!” “使劲!” “在用力!” “在用力啊!” 折腾了好久,我这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身上的力气也都用光了。只能躺在床上,无力的呼吸。 浮香也是大汗淋漓,凝眉急道:“产婆,怎么回事?孩子怎么还没有出来?” 产婆带着微哑的声音,急呼出来:“怕是,怕是要祸事了!” “你说什么呢?” “战王妃这胎,胎位不正,孩子恐难出来啊!” 此时秦秋风也赶来了,他半跪在床前,疼痛感强烈的难以忍受,我已经没有力气和他说话。 “夫人怎么样了?” 浮香呜呜的哭着:“那个产婆说夫人这胎位不正,难以降生!” 那个产婆也是急得挥汗如雨,已然变了声调:“是啊,这胎儿横在里面,根本出不来啊!” 李铭乐在外面撕心裂肺的吼着:“秦太医,你快帮帮夫人啊!你快救救小战王啊!” “秦太医,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夫人吧!” 秦秋风拿出了随身的药箱,抓了好几味的药草,递给浮香:“快去将这些药拿去煎了,帮助夫人催产!” “是,是!” 门外又是一阵阵的混乱,听着这些声音,应该是柳荫将健康城内的产婆大夫请来了。 秦秋风在安抚着慌乱紧张的产婆。 “夫人这胎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帮夫人安然的生产!” “可是这胎是横的,只能听天由命,我也无能为力啊!” “我已经命人去煎催产药了,眼下我再去准备补药给夫人吊住精神,你不要害怕!尽管拿出你的本事来,务必让孩子平安降生!”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眼下情势若是早做决定,孩子或者大人总是能保住一个的!” 门外又进来了几个产婆,都是被李铭乐赶进来让给接生的,她们七嘴八舌的都是叹息声,都和那个人说法一致,若是孩子不能自己回到生产位,那肯定是无法降生的。 秦秋风拉着那个产婆,恳求着:“我这就去煎药,你在试一试,只要有一线希望定要保她们母子平安!” “战王妃,要不然我们再试一次?” 产婆哭丧着脸,双手不停的摩擦,害怕紧张的问我。 我卯着劲的点了点头。 秦秋风也只得退了出去,临出去时,还不住的给我打气,“夫人,您在坚持坚持,想想战王,想想孩子!” 秦秋风的话飘进了我的心里,我肚子里面是夫君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生下他来。孩子,你听话一些,平安的出来,你父亲的仇,我还没有替他报呢。 第149章 小战王 又是一番筋疲力尽的折腾,孩子依然没有生下来。 浮香端着草药跑了进来,全部灌入了我的嘴中,我最后的一丝求生意志也正在渐渐消失。 产婆哭声出来:“战王妃啊,我实在是无能无力了啊,眼下情况若是孩子再不出来,恐怕你们母子俱损啊!我拼尽全力也只能保住你们一人啊,你看这……” 我知道那产婆要说什么,便脱口出来,微弱的声音:“保孩子,务必保住孩子!” “夫人,不可呀!夫人,呜呜……”浮香跪在地上哭喊着。 “保孩子……保孩子……” 我已心力交瘁,只能呢喃出最后的微弱声音。 门外有人闯了进来,是温染,这夜里动静闹得这么大,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赶来了。 “清儿……你怎么样?”温染凑近了问我,又咆哮着吼着旁人,“她怎么了?怎么了?” “战王妃这胎难产,大人孩子,只能……只能保一个啊!” “混账!”温染一声暴喝,那个产婆哪见过这等架势,一时腿软,已经跪在了地上。“大人孩子都要保住!否则我就要了你的命!” “这位大人啊!民妇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啊!再不选择,大人孩子就都保不住了!外面的那些婆子也都进来见了,确实是没有办法啊!并非民妇在撒谎啊!” 那个产婆吓得声泪俱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温染的眉头皱作一团,眼神空洞的盯着我看,酝酿了许久,愤恨的甩了衣袖,终于咬牙开口:“保大人!” 我听了之后,心头一紧,用尽力气抓住了他的衣袖。温染满眼的哀伤与愤恨,轻轻的靠近了我。 我附在他的耳边,极微的声音从口中挤出:“保孩子……” 温染目光如炬,厉声出来:“我不能让你死!就算舍弃孩子,我也要保住你!” “你敢杀了我的孩子……我就……将你……千刀万剐……” 我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不是很清楚了,温染的眼眸被红色吞噬,染了血一样的诡异,燃着熊熊的火焰。 他突然起身,更是坚定的吼了出来,“保大人!”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产婆,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夫人!求求你救救小战王啊!”浮香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着。 产婆更是近乎崩溃的哭声回道:“姑娘,对不住啊,我真的也没有办法啊!这都是凭天意的啊!” “保孩子……”我的声音已经出不来了,只是嘴角微微的动着,根本没人能听到我的声音,仍旧不甘心的让她保住段凌霄的孩子。 “保住大人!战王妃若是有难,你们都得陪葬!”温染拉起浮香就往外走去。 浮香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在我的耳畔:“夫人!他们要杀了你的孩子!你快醒醒,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他们要杀了小战王啊!夫人!夫人!” 不,孩子不能死,不可以伤害他,不可以! 段凌霄,帮帮我,帮帮我…… 我们的孩子要保不住了,你帮帮我…… 我不甘心就这样失去我与段凌霄的骨肉,心中的委屈与不甘慢慢放大,化作了极限的力量。 产婆又是上前接生,我心中狠狠的发力,凝住了呼吸,耗尽浑身的力气最后一搏。 一声凄惨的喊叫声过后,我的喉间带出了一股血腥,眼前黑了下去,脑袋也是一片空白,耳边没有一点声音,静的和聋了一般。我的身体仿佛飘在云间,来回的荡着,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我好累,我好想睡去。 这样的话,梦中我就可以躲到段凌霄的怀里,再也不用担心受怕任何的事情了。 —— 当我再次有些知觉的时候,是感觉到有人在擦拭着我的手心。那一缕缕的温热从掌心蔓至全身,我使了使力气,握了握手。 “夫人……”是浮香的声音。“秦太医,夫人动了一下,夫人刚才动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阵仓乱的脚步声,靠近过来。 秦秋风的手搭上了我的脉,我感觉到身边似乎有很多气息扑面过来。 我还活着……孩子,孩子呢? 心中的执念撑着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先映入眼前的是秦秋风,他舒了一口气道:“夫人醒了!” “夫人!您可算醒了!浮香都要给您吓死了!呜呜!” 那个丫头还和以前一样,说话口无遮拦看着是个厉害的主,但是其实是一个爱哭哭啼啼的。 “孩子怎么样?孩子怎么样?”我迫不及待的低吼了出来,嗓中沙哑伴着隐隐撕裂的痛意。 “夫人放心,小战王平安无恙,此刻正由乳母照料,我这就去给您抱来!”浮香欢喜跳跑着奔了出去。 听到孩子平安无恙,我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无比的轻松。 回过头来,这才注意到温染也站在床的一边,眼中不住的闪烁着。 见我看到了他,温染又是平时的那副让人难以捉摸的样子,似乎平和的语气袭来:“你终于醒了。” 我不想理他,便没有回复。他的那句保大人差点要了孩子的命,也是我的命。若没有孩子,我真的会撑不下去。 秦秋风已然起身,欠身弯腰,“恭喜夫人,皇天不负苦心人,果真是个男孩!” 屋外又是一阵异动,那样沉重稳健的步履,我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样的脚步声音一定是军旅之人。 “夫人!”人未见,声先来! 莫如风风尘仆仆的赶来,始料未及的在我这里看到了温染,他本就惊讶的眸中,更是复杂的难以形容。 “贤王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温染没有回答,只是退到了一旁,平静的坐到了矮桌前。 莫如风接着又是来到了我的床边,他眉头紧锁,凝神看我,只是关心的问了出来:“夫人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看到莫如风此时才赶来,我心中明了,外面的那些精兵真的是他派来保护我,并非监视我的。不然昨夜动静那么大,温染都闻风而来,他又怎么会现在才知晓呢。 我有些惭愧,轻声告诉他:“我很好,孩子也无恙。” 莫如风听了之后,这才沉了一口气道:“我说过会保护夫人,以后夫人有事就不要瞒我了……好吗?” 对面饮茶的温染,眼角凛过一丝寒意,掺杂着疑惑慢慢逝去,正巧被我看个仔细。 我默不作声,只是回他一笑。 浮香抱着孩子回来了,温染只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莫如风顺着浮香过来的时候,瞄了一眼。 然后那个令我期待的小生命,第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夫人,你看,小战王气质不凡,和战王十分想像呢!” 我将孩子接过来,手中顿时生出了无限的柔软。这个小家伙这么小,这么软,他的嘴巴,他的眉毛,他的鼻子都和段凌霄长的一模一样,我激动的难以自持,瞬间眼泪落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我和段凌霄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我的指尖触到了他滑嫩的脸颊,人仿佛触电了一般,传来阵阵的酥麻,心中无法言喻的喜悦。 小家伙,你为什么不早点来,那样你就可以看到你的父亲了…… 你知道我们盼了你多久吗? 第150章 念霄 孩子的眼睛慢慢睁开,有意无意的探索,看着这个未知的世界。他的眸子幽黑又明亮,和段凌霄的眼神如出一辙,令人看了一眼之后,就会被这些明亮如星深深的吸引进去,难以自拔。 小家伙只看了几眼,便微微闭上了眼睛进入了香甜的梦境之中。 “他真可爱。”我抱着这团柔软,心都被他融化了一般。 “夫人您现在身体虚弱,还是多多休息一会吧,小战王也睡了,我将他抱下去吧!”浮香也是暖笑着将孩子抱在了怀中,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对了,夫人,小战王的名字您可想好了?” 我望着襁褓中的孩儿,嘴角咧出了一个苦笑,拳头不受控制的攥着身上的棉被。良久,我终于决定了出来。 “念霄。” “念霄?”浮香微微呢喃,立刻就明白了名字的含义,脸上的笑意也被担忧吞没。“夫人……” 温染的整个身体都透着不适。 屋内又静了下来,秦秋风说还有几味调养身子的补药没煎,就出去了。 可是温染和莫如风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本就是要引荐他们二人结交的,眼下正好省事了。 “莫将军也坐下来吧。”温染面若自然,幽幽开口,又斟了一盏茶放到了对面。 “多谢贤王殿下。”莫如风浅行一礼,没有拘束,直接入座。 “莫将军和清儿私交匪浅吗?” “清儿?”面对温染对我的称呼,莫如风的眉头纵的更深了。 温染浅笑,没有解释。 莫如风看向了我,问着温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殿下吧?” 再让他们二人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打着哑迷,恐怕要让莫如风以为我和温染现在的关系暧昧,解释不清了。 “贤王殿下与我一直相识,那时候我还没入将军府,他还不是贤王。” 见我解释,莫如风这才一脸释然的样子。 温染又问:“莫将军如此关心战王妃,又是什么缘故呢?” “我与莫如风也是缘分,相识一场,情如……姐弟!莫将军年少有为,壮志凌云,可谓是难得的人才。” 我的话似乎并不吸引两人,他们二人相视,深深地陷入了寂静之中。 这,是怎么了? 温染破颜一笑,似笑非笑的抿着茶水。“太子殿下慧眼识珠,此番御楚一战,莫将军立了不少战功,可是太子殿下眼前的红人呢。” 莫如风回的坦然,“贤王殿下此次运粮也得到了陛下的封赏,这才是立了战功。末将不才,幸得太子殿下庇佑,刀尖舔血,混口饭吃而已。” “彼此,彼此。” 两人话没说两句又是陷入了沉默之中,看来他们二人都是聪明人,心中都是知道对方的心思的。 “殿下!”一个奴才在柳荫的带领下慌着脸走了进来,“殿下您快回府吧!王妃已经派人找了您一夜了!” “知道了。”温染轻道一声,那个奴才躬身退了出去。 这个奴才眼生的很,仔细想想,似乎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修文了。修文不是温染最信任的人吗?怎么这几年的几次见面都没有看到修文跟随呢? 温染起身面向我这个方向,缓缓开口。“你好好养着,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不必了!”我的话从口中蹦了出来。“殿下无事就不必总来战王府了,免得……徒增困扰。” 温染并不在意我说了什么,自顾离去。 莫如风也是起身行礼:“恭送殿下!” 温染走后,莫如风心事重重的样子远距离的看着我,屋内的门没有关上,男女有别,共处一室已然不妥,房门自然不能关上,门外李铭乐和柳荫也一直守着。 “莫将军也去忙吧!”我撵走了一个,便想着也将这个弄走。 “夫人,贤王殿下野心很大,与虎谋皮,怕是占不得便宜。” “我可没那么大的野心,我一个区区女子只想要一个公道回来,至于王位之上坐的是谁,我一点都不在乎!更不想要什么官威权势,所以无需顾虑。” 莫如风听后只是欠身一礼:“夫人好生休养。” 人走之后,秦秋风给我端来了汤药。 “夫人福大命大,只是这次生产耗损身体,必须要好好的调理一番,切不可忧思动怒,否则这药就白吃了!” 我接过药碗,毫不犹豫的就喝了下去,顺便感激的道了一句:“谢谢你。” 秦秋风微微颔首,“夫人不必客气,当初若不是夫人将我骂醒,恐怕我现在已然是一堆烂肉,醉生梦死之中或许就活不到今日了。” 屋外李铭乐走了进来,禀报:“夫人!周凛将军带着先大司马的几位旧属,在府外求见!” “他们来干什么?”秦秋风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他们应该是为了孩子而来!”我吩咐着:“铭乐,把人请进来吧!不可怠慢。” “是,夫人!” 我无法起身,秦秋风将榻边的帘子移了过来,遮住我的身体,外面只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我。 “参加战王妃!” “参加战王妃!” 我凝神看着,那些五大三粗的将士进来之后,到是在恭敬的行礼。 这些人都是段凌霄父亲的旧部,每个人都是军威赫赫,久经沙场。我随军出征打仗,见过战场厮杀的惊心动魄,这些人是军中的魂,那些将士自然是无比敬重这些人的。我心中也了解,兵符纵然可以号令三军,将领却可以掌握军心。 既然他们礼数周全,看不出来任何的来者不善,我更应该以礼待之,加以笼络。“众位将军,快快请起吧!” 这些人脸生的很,气势凛凛,身上透着寒气,满目的杀伐决断,颇有军旅之人的风范。 只有最前面的周凛将军,我们是相识的。 “末将等听闻战王妃诞下战王子嗣,此事可是真的?”周凛将军还在难以置信的问着。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惶惑与不敢相信。 “周将军是哪里听闻的?” 周凛瞪着眼睛,语气又急又奇,拍手道:“健康城内已然传遍了!说是昨夜战王府诞下一子,虽然战王妃遇险难产,但是老天保佑,母子平安!如此荒谬之事,可是真的?” “荒谬?呵!”我冷笑出来,“这满城风雨之事,当然是真的了!战王府后继有人,周凛将军难道不高兴吗?” 周凛将军连连摆手,面容纠结的语塞。 其中一个将军又是开口:“若是战王府一脉后继有人,我等定然誓死追随,自然不胜欣喜!只是这,这,战王已经战死这么久,战王府突然生下一个孩子!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啊!这怎么会凭空出来一个孩子呢!” “孩子怎么会凭空出来呢!这当然是战王子嗣!”我掀开帘子一角,盯着周凛将军问道:“御楚一战,可是周凛将军将我送回来的!你们尽可算算时日,我是在那之前就怀上了战王的骨肉的!” “周将军,真是如此吗?” “周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几人七嘴八舌的问着,周凛将军挥手将他们推开,心烦意乱的吼着:“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和你们一起来的吗?不过,当时我确实是奉司马将军的命令,将夫人从南城送回来的!” 第151章 蜕变 “我当时离开南城回府,还不知道自己身怀有孕,知道的时候,已经传来了司马将军战死的消息。”我落下了帘子,不在看他们。“李铭乐是战王的副将,你们可以问他。” 众人的疑惑目光投向李铭乐,李铭乐神情哀伤,低头说道:“的确如此,当时司马将军遭遇不幸,夫人心灰意冷一心殉葬,被我们救下之后,还是秦太医诊脉才发现的,当时夫人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所以夫人这才断了寻死的念头。” 秦秋风也在一旁执礼进言:“夫人喜脉是我断的,这几个月来,也都是我一直照顾夫人的身体,夫人身体虚弱,忧思过度,需要好好调理才可以保住胎儿,秦某也可以担保。” “昨夜我将健康城内的产婆都找来了,她们都可以作证,我是足月生产,子嗣无假。” 周凛将军急声问道:“战王有后,本是天大的幸事!那战王妃你为何隐瞒此事,密而不透呢!” 我不禁深深的呼气,实在懒得和这些一根筋只知打仗的家伙说下去了。 李铭乐站在那里幽幽开口:“夫人之所以隐瞒此事,等到瓜熟蒂落之时才公布于众,就是为了保护小战王,怕有人谋害战王子嗣啊!” “小战王?”周凛激动的抓住李铭乐的一只手臂,眼中闪着光辉。“战王妃诞下的是一名男婴?” 李铭乐点头:“是!” 另外几人也是神情喜悦,“孩子在哪?我们想看看小战王!” “去将孩子抱来吧。” “是,夫人。” 几位将军望眼欲穿,站立不住,搓着手掌,来回的踱着步子,转悠在门口。 “孩子来了!” 一人呼声出来,几人都是迫不及待的争先恐后挤上前去,想一睹小战王的模样。 看了一会孩子之后,几人皆是惊叹,突然跪地,郑重的行礼:“末将等参见战王!” 看着这些人极其认真尊敬的对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跪地行礼,我的心中仿佛可以理解萧皇,太子,一定要杀段凌霄的心情了。 他们杀的不是人,是权利。 “小战王身体较弱,不能逗留,须得抱去让乳母照料,各位将军快请起吧!” “多谢战王妃!” 几位将军这才沉下了心来,周凛将军走的近前一些,挑眉问着:“李副将说,王妃是担心有人谋害战王子嗣,所以才隐瞒身怀有孕的事情,可是这,战王妃是在担心何人呢?” “周凛将军是在明知故问吗?”我一个冷言甩了过去,众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半晌,周凛将军吞吞吐吐的说道:“战王妃是觉得太子殿下对战王府心怀不轨吗?还是……还是……” 我拦了周凛的话,“周将军再说下去,可就是大不敬,掉脑袋的重罪了!” 周凛垂眼低声,到还是镇定:“末将……不敢。” “我入战王府不过几年,周将军自从先大司马在世时就追随左右,这朝中之事,权势之争,周将军比我这个躲于闺门后院的女子看得清楚,众位将军更是无比透彻,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不必多言!” “是……” “战王为大齐战死,死后战王府却门楣冷清,一落千丈,丝毫没有往日的光辉。如今战王府后继有人,先夫在天之灵保佑,段氏祖宗保佑我平安生下男婴,战王府也该恢复往日风光了,不然这英勇世家却落得个凄凉之地,怕是太让这些忠义之士寒心了吧!” 周凛单膝跪地,抱拳高声:“战王妃放心,我等都是先大司马的部族,誓死效忠追随小战王!”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豪迈的跪地行礼,声称誓死守护战王府。 “那我就代先夫,代先大司马谢过众位将军的扶持之恩了!” “王妃客气了!” “众位将军也看到了孩子,眼下我身体不适,就不多留你们了,还望众位将军多多包涵!” 周凛将军带头几人都是抱拳躬身,“末将告退!” 周凛将军是最后走的,走之前还不忘说了一句:“战王妃若有吩咐,末将随时听命!” “多谢周将军!” 周凛将军依旧恭敬的大步退了出去。 人都走光了,我才揭去帘子,李铭乐还站在一旁,我问道:“这些人可靠吗?能信任吗?” 李铭乐的眼神坚定,语气沉着:“夫人放心,这些将军都是跟着先大司马出生入死的,而且军旅之人本就重情重义,末将可以担保,他们的心是向着战王府的。” “那就好……” 一旁看了半晌的秦秋风也终于有机会开口了:“夫人……您是要为战王报仇吗?” 我和秦秋风之间无需隐瞒,我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若是没有他,我的这个孩子也早就保不住了。 “我夫君死的蹊跷,死的惨烈,若是敌军杀了他,那是生死有命。可他是被自己效忠的人所陷害,他不忍大齐百姓受战乱之苦,明知有难依然奋不顾身。这样的委屈,我咽不下!” 秦秋风颇为担心的看着我道:“夫人,你难道想杀了他?” 我只是冷笑回应。 “你疯了吗?”秦秋风无比震惊,“没有人能和他相抗,夫人这是自寻死路!” “我隐忍低调就会有活路吗?段凌霄还不够委曲求全吗?胜仗而归,被康王拙劣的手段陷害。却还要以兵权换取母亲平安!他收敛锋芒,淡出朝堂,只想明哲保身,可结果呢?不还是落了一个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下场!”我侧过头来,平复了一下心情。“眼下战王府的活路早就没了,我如今所做不过是想起死复生的挣扎一下,不想任人屠戮,也不想咽下这等屈辱!” 秦秋风被我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太子残暴,萧皇不仁,这天下也该换换主人了!”…… 府外久违的纷纷嚷嚷声此起彼伏,让这府内有了一丝生机。 “铭乐,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是!” 未几,李铭乐就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禀告:“夫人,是健康城内的百姓知道战王府有了喜事,所以都来送礼庆贺!” 既如此,“铭乐,百姓送来的贺礼全部收下,但是!你须准备回礼,不能占那些百姓的便宜,总是打仗战乱,他们的生活已经够不容易的了,” “是,末将领命。” “等等!” “夫人还有何吩咐?” “你再命人揭去府中所有白孝,府门之上换上红色喜布。这阴冷之地已经凝了这么久的白霜,也该见见太阳了。” 李铭乐激动的抱拳,“是,夫人!” 屋内秦秋风在收拾他的药箱,他一脸的慰籍之色,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生死经历了一场,夫人的变化让秦某着实惊讶。” 我却难得的淡然平静,“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躲在段凌霄的怀里,我想回到与公主殿下宫中饮酒作乐的日子,做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可是,再也回不去了。我的身上染了血腥,从杀了纳兰惠兰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我心中的恨意,是要用血来洗礼的,我夫君的命,是要拿命来偿还的,若能如此,在所不惜。” 秦秋风背起药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第152章 来者不善 我此番生产,耗损身体,秦秋风嘱托我要卧床静养,还需日日饮用他给我配的草药,才能恢复。 念霄有浮香还有乳母照料,我还是很放心的,毕竟自己也是有心无力。 浮香和李铭乐将念霄视如至宝,一刻看不到都会心痒难耐,不放心的很。真真是握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宠溺的很。 次日刚喝完药,柳荫就慌张的跑了进来。 “夫人,贤王妃在府外想见夫人!” 她来干什么?我和她可是向来没有交集。 柳荫见我迟疑又继续说道:“贤王妃说,夫人若是不方便见客,她就只能硬闯进来了。” 呵,这国相之女的威风不比侯爷嫡女的小呀!看来又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她非要进府,那就让她进来吧!我倒是要看看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出片刻,贤王妃就被带领了进来,我这才生产完第二日,又是糟了大难,自然是躺在床上,顾不得礼数。 贤王妃神采奕奕,身着金丝锦缎华服,这等高调的作风实在是和温染的脾性不相匹配。 进屋之后,她未言,我也并未开口,只是盯着她看。 她是贤王妃,我如今是战王妃,况且看她那个来者不善的架势,我又何须自降身份讨好她呢? “你们都下去吧!”贤王妃到是毫不客气的做起主来,挥挥手就将她身边的奴仆赶了出去。可是我身边的人却是纹丝不动,浮香也是满脸的提防。 见我这没有动静,贤王妃又是傲娇的姿态,轻轻掩面,故弄玄虚的说着:“你还是把人都退下去吧,否则你会很难堪的!” 这贤王妃说话怪声怪气的,还真让人摸不着头脑。我倒是很想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便吩咐浮香和柳荫:“你们先出去吧。” “可是夫人……” 我给了浮香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浮香他们这才退了出去,路过贤王妃的身边,还不忘戒备的多看了几眼她。 屋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屋内只有我和她两人,贤王妃冷笑了一声,带有火药味的徐步走近了我的身旁。 “贤王妃今日来战王府,不是来给我道喜的吧?”我斜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眼下无人了,你有什么话尽可以说了。” 贤王妃怒视着我,阴冷的挑眉,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也略显得扭曲了起来。“不是应该你和本王妃说吗?” “我应该和你说什么?”我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个贤王妃莫不是神经有些不太正常。 她满目仇光,就像一个市井泼妇一般的呲牙咧嘴,“你勾引贤王,还生下孽子,是不是应该让我这个贤王妃也跟着你高兴高兴呢?” “你胡说什么呢?”面对贤王妃这样荒谬的言语,我还真是始料未及,只觉得荒诞的无法言喻。“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贤王妃嚣张的低吼:“放肆!别以为你不承认,就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你难产那夜,贤王殿下可是守了你一夜,孩子若不是他的,他为何要如此在意?你以为你们之间的恶心事情,真的就无人知晓了吗?” 我无奈的摇头,这疯妇还真是脑子有病。 贤王妃趾高气昂的破口大骂:“我若不是顾及贤王周全,一定会揭穿你这个恶心的贱妇!与人私通,还生下别人的孽种慌称先夫的骨肉,一个丧夫的寡妇,如此荒淫无耻会有什么下场呢?” 面对她的咬牙切齿,我终于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你可以侮辱我,但是拿段凌霄的死来泄愤,若不是身体不便,一定要狠狠的教训她一番!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这个战王妃好欺负!再敢言语冒犯,休想活着离开!” “什么?哈哈!哈哈哈!”贤王妃笑的疯魔,眼中轻蔑伴着嘲讽一起流出。“真是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一个失势的战王妃有多大的能耐?想杀我?你是要杀人灭口吗?是怕我将你和贤王做的好事说出去吗?” “你若是没有妄想症就应该好好回去做你那锦衣玉食的贤王妃,来我这里撒泼耍混,怕是瞎了眼睛!” “贱妇!还敢狡辩?你与贤王早就相识,而且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做了将军正妻还不满足,背地里还跟着贤王藕断丝连,暗通款曲,丧夫之后竟然更是猖獗,还生下了奸夫的孩子,我要是战王恐怕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将你五马分尸,方泄心头之恨!不过,战王是指不上了,但是本王妃在一天也绝不会让你这个娼妇为所欲为!别以为你这贱人生下了孩子就可以攀上贤王,有我在一天,绝对不会让你那么得意的在贤王殿下的身边!你的孩子,也休想入贤王一脉!” 我的心中早已怒不可揭了,这里的男人可怕,女人更可怕,真是太让人忍无可忍了。 如果这里的人只能用手段拳头来说话,那我现在倒是愿意随波逐流。 “这就骂完了?我还以为你一个国相之女,会有多大的本事呢,这就完了吗?我是高看你了!原来你只是一个寻常疯妇,只会逞口舌厉害,无用至及!” “呸,贱妇!”贤王妃狠狠的啐了一口,脸上已被愤怒染上了潮红,那双眼睛仿若冒着火星,怒不可揭。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漠的看着她,“我告诉过你,再敢言语侮辱,休想活着离开战王府!我向来说话算话。” “哼!”我面前是贤王妃极其不屑的冷哼。 “李铭乐!”我一声怒吼,外面的人推门而入。 “夫人!” 我回过头来,不去看她。“贤王妃不敬先夫,跑来战王府内辱骂战王,是可忍孰不可忍,铭乐,将她重打二十军棍,扔出府外!” 李铭乐听了之后,也是气愤的很,粗重的喘息,点头领命。 “你敢打我?”贤王妃难以置信的指着我,玉指颤抖个不停,“我可是贤王妃!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我嘴角失笑,依旧冷漠的对她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就得罪了,贤,王,妃!” “你,你!” 李铭乐和柳荫走上前来,架起她就往外拖去,跟随的奴仆想去阻止,都被眼前的寒剑吓得不敢动弹。 贤王妃跟随的奴才还在端着架子,口气张狂的说着:“战王妃,你若是打了我们贤王妃,贤王殿下还有国相大人都饶不了你的!就是陛下也肯定会治你的罪!” 我对那个奴才的狂妄无动于衷,我怕死吗?我怕被治罪吗? 我早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另一个奴才眼看着贤王妃要被打了,急得哭声喊来:“战王妃手下留情啊!这二十军棍打下去,人都活不成了!求战王妃饶了我家夫人啊!” 这个奴才的语气,才算是像一个奴才该有的样子。“贤王妃!你也和你的奴才学学,这才是你应该对我的态度!你若是和她一样哭着求我,我就忘了你刚才对先夫的不敬,饶了你!” 屋外贤王妃怒吼滚滚,声音嘶喊着格外的刺耳。“贱妇!你敢动我一下,我定将你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啊!!”贤王妃一声撕裂天际的疼痛呼喊,紧随而至。 第153章 教训疯妇 这一军棍下去,足以让那个养尊处优的疯妇皮开肉绽,半月走不了路了,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只有过瘾,畅快淋漓。 “住手!” 外面一个男声喝道。我在屋内也能辩出来是温染的声音。随即而来的是军棍被扔到地上的声音。 我披着被子,移步到门口,浮香立即上前来搀扶住了我。 原来是温染夺过了柳荫手中的军棍,气急败坏的扔在了地上。 温染紧皱眉头,嗔怨的眼神紧盯着我看,那神情像是在质问:你疯了吗?竟然敢打她? “王妃,贤王妃!”两个奴才惊慌的上前扶起了贤王妃。 贤王妃哭的凄惨委屈,纤纤玉手抓着温染的衣衫那是声泪俱下,楚楚可怜:“殿下,殿下,这个贱妇竟然敢打我!她还要打我二十军棍,想要了我的命!殿下,殿下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温染复杂的眸子一直在我这边,根本就没去看她的王妃一眼。想来也是,这样的疯妇悍妒,要是我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更何况温染娶她不过是为了笼络国相大人而已。 以前见过贤王妃还觉得她是富家娇女,修养异于别人,原来都是被家中宠坏了,惯会欺负人的刁蛮大小姐! “你怎么会在战王府中?”温染回过头去看她,没有只言片语的安慰,到是严肃的质问了起来。 “我……我……”贤王妃吞吞吐吐不敢言说,只是低头筹措。 “你先回去吧。”温染又是冷言,“送王妃回府!” 贤王妃见此恼羞成怒,毫不顾忌的吼了出来,“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不知道吗?还不是你……” 温染阴冷如冰锥的眸子扑向了贤王妃,她这才收住了口,后退一步,不敢出声。 温染又是低吟:“若是坏了我的大事,我饶不了你!” 贤王妃眼睛不停的乱转,惶惑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眼神瞟到我时,那愤恨的眸子是不甘屈辱,是想杀了我的仇视。 我难得做一回坏人,这滋味还真是痛快,岂能让别人三言两语就破坏了呢。“贤王妃跑到战王府来撒野,是将战王府,将陛下置于何地了?这可是陛下亲封的战王府,岂容你放肆?这二十军棍才打了一棍,来人啊!继续!” 贤王妃听后,吓得躲到了温染的身后,花容紧张拉着温染的一只衣袖生怕在挨打。 “颜清儿!你不要胡闹了!”温染有些不耐烦的斥责于我。 我当然是在吓唬那个国相之女,温染在,他怎么可能让我打他的王妃呢? 我站的腿软,身体还未康复,眼下也没什么好戏演了,转身便让浮香扶回了屋内,又躺在了床上。 刚躺下,外面一阵躁动,人群慢慢散了的声音,然后就是温染担忧的快步走了进来。 “清儿!你不应该打她!” 温染还是那样,左右不过就是那一句话,你不应该这样,你不应该那样!实在无趣! 若是段凌霄在,他一定会说夫人无错,绝对不会埋怨我分毫。 “我可没想打她,呵呵。”我的语气瞬间冰冷,“我是想杀了她!不过你来的不巧,坏了我的好事。” 温染嗔责于我,眼神之中尽是不可思议:“你身上的戾气怎么变得这么重?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颜清儿吗?今日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那二十军棍下去,她不死也要残废了!你可想过后果?你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自从来到了这里,处处忍让,低声下气,我已经忍无可忍,我不想再忍了!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用手去接,却丝毫没有接住,只是留下了满嘴的血腥。 “夫人!你怎么了?夫人!”浮香吓的不轻,颤抖着嗓音过来帮我擦拭。 “清儿!”温染也是坐到了我的一旁,担心的抓起了我的手。 我一用力,就将温染的手甩了出去,随即又将他从我的身边推开! 温染无措惶惑的呆站在那里。 “贤王殿下!你我男女有别,你还是注意自己的举止!免得你那个疯妃又跑到我这里来胡言乱语!” “她对你做了什么?”温染凝眉问道。 “我不会给她机会对我做什么的!她今日所受都是咎由自取!她言语侮辱你我也就罢了,说孩子是你的我也能忍,可是她竟然讥讽先夫,死者为大,哪里都要奖这个道理的吧!今日我没杀了她,已经算她运气好了!” “是我失算,没有想到她的心思如此之重,竟然调查我的事情。”温染幽幽说道。 我嘲讽于他,“贤王殿下下次再联姻,一定要慎重,这样的疯妇,一个就够你受的了!” “我回去会和她说清楚的,她以后绝对不会在来这里找你的麻烦!” 面对温染这样的言语,我不过荒唐一笑,“贤王殿下客气了,我不怕麻烦,只要她不怕死,敢来就行!当然了,你的解释,那个疯妇可未必会听!” 温染还是那副冷清的模样,站在那里眉间云雨,若有所思。 “浮香,送客!” “是,夫人。”浮香没有好脸色的走到温染身旁,也是不客气的对他说道:“贤王殿下当初抛下我家夫人,已经伤的夫人够苦的了!眼下我家夫人如此困境,殿下还要引起流言蜚语给夫人惹来麻烦吗?贤王殿下若真是顾念一点情分,更应该体谅我家夫人,还请殿下不要再害我家夫人了!殿下,请吧!” 浮香一个送客的手势,温染低头不语,思量片刻,最后不甘的斜了我这边一眼,便甩了衣袖大步离去了。 温染走后,浮香哽咽着跑到了我的身边替我继续清理血渍,“夫人,您感觉怎么样?我这就去找秦太医来!” “无妨的,我有些累了,想歇一会,你也出去吧。”说完之后我便拉过了被子,闭紧了双眼,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这一觉睡得甚是乏累,醒来时,秦秋风正坐在远处的矮桌前认真的磨着药草。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看着外面已经起了黑色。 秦秋风摇头叹息一声,继续磨着他的药草。“我早就来了,现在正在帮夫人制药。” “制药?我是怎么了?” 秦秋风怨道:“夫人急火攻心,身体又弱,而且你最近忧思过度,这样下去,怕是会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我失笑出来,“哪有那么严重?” “夫人真的很严重!在这样下去,夫人的身体无法康复,只能是作贱自己的身体,夫人若还想活,记住我的话:不要动怒,也不可担惊忧虑,好好调养身子才是。”秦秋风严肃认真的对我说道。 我嬉笑着回他:“你不必吓我,我可不怕,我有这么年轻有为的神医帮我,老天是不会收我的!” “你的神医正在给你制作保命丸!只是这药管不管事,还真是老天说的算的!”秦秋风嗔怪的指着头顶。 “谢谢你。”我的心里百感交集。 秦秋风看向了我,愣了神之后又是无奈的摇头一叹。 “你为何叹息?” 秦秋风思量说道:“我以前就知道夫人与寻常女子不同,没想到天意弄人,夫人也会变成如此。” 第154章 夜袭 我只是闭眼冥思,让我变成这样的可不是天意。 战王府添丁大喜,此事满城风雨,健康城内无人不知,可是陛下那里却没有一点动静。这让我的心里很是不安,只是祈祷着,希望这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日的风波总算过去,次日又是清晨,府外来人禀报,说是国相公子前来拜访。 我这昨日才打了他的姐姐,他今日就来了,莫不是来讨公道的? 若真要讨公道,也轮不到他吧,也应该是国相大人前来才是! “夫人,要请国相公子进来吗?” 我想了想吩咐道:“就说我身体不适,无法见客,让他回去吧!” “嫂夫人就那么讨厌我吗?” 屋外一个男声传了进来,然后就是柳荫和国相公子撕扯着先后进来了。 柳荫面露难色的执礼禀告:“夫人恕罪,末将实在是拦不住国相公子……”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人都走了,我这才歉疚的开口:“宸公子见谅,我实在是身体不便,所以才……” 国相公子无妨的挥手,“我一会就走!不会打扰嫂夫人多久的,嫂夫人不必为难!” 既然无法推脱,也就直接问了出来:“不知宸公子来,所为何事?” “嫂夫人怀有段大哥的骨肉,竟然都不和我透露一句,当真是瞒的我好苦!”国相公子气呼呼的挥着衣袖,脸上也是微有恼火。 “原来你来是为了这个!”我不觉一笑。 “不然,嫂夫人以为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昨日之事,来这里为姐姐鸣不平的呢!” “嫂夫人是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国相公子嫌弃的嘴脸,又是急言。“她虽然是我的姐姐,可是来战王府里找嫂夫人的麻烦,我也是不会帮着她的!我可是和嫂夫人承诺过的,我要帮段大哥照顾嫂夫人,报答段大哥对我的照顾恩情!” 我摇头笑着,这个国相公子,还是那个孩子心性。 “哼,嫂夫人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我,我几次看望都被嫂夫人拒之门外,嫂夫人真的就那么讨厌我吗?若是因为以前我有得罪之处,这厢就给嫂夫人赔罪了就是!”国相公子说着深深的躬身一礼。 “你不要胡乱猜测了,我怎么会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呢?以前的事情都过去多久了,我要是都放在心上,还活不活了?” 国相公子这才慢慢有了释然之色,我又是对他解释:“我怀孕之事,事关重大,所以才不敢和任何人说起,并非针对宸公子一人!” 国相公子这才彻底的没了怨气,绷不住的笑了出来:“嫂夫人,我那侄儿在哪里?快点让我瞧瞧!” “来人,去将念霄抱来!” 门外有人应道:“是,夫人!” 国相公子皱着眉毛有些忐忑的念叨:“念霄?念霄……” 国相公子又是深深的瞟了我几眼,未敢多言。 一会儿的功夫,浮香就将孩子抱了来,见到国相公子先是一礼,随后就抱怨了起来:“这两日我们家的小战王都要变成猴子了!所有人进府,都要看上一看!哎!” 我在一旁笑出了声,国相公子却无心理会一个丫头的埋怨,走近过去就伸手要抱。 浮香吓得连连后退,牙齿都轻颤了起来:“国相公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国相公子一头雾水,无辜的说道:“我就是要看一看我的侄儿,你这么紧张干嘛!” 浮香梗着脖子,一脸的严肃:“国相公子可不能抱!” “为什么?”国相公子无比委屈的看向了我。 浮香正色说道:“小战王可是我们战王府的命根子,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国相公子自己都是那么不稳当的人,若失手将小战王摔了,怎么了得?” “对!对对!我这笨手笨脚的可不能抱念霄,万一摔了碰了,怎么使得?” 国相公子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是赞同的附和。我在旁边感受着,他们二人还能不能在浮夸一点? “念霄的鼻子嘴巴像极了我段大哥,就连这眉毛和眼睛也是和我段大哥如出一辙,两人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也太神奇了!”国相公子惊奇的感叹着,也是乐的嘴都合不拢了。“念霄乖,念霄好乖!” “好了,国相公子您小点声!别吓到了小战王!” 国相公子惶恐的捂住了嘴巴,嘘声道:“好了,我也看过了,你还是把念霄抱回去吧!” 浮香又是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了出去。 “嫂夫人,我给你带来了补品调养身子,还带来了好多新奇的玩意儿,都放在外面了!回头你命人给念霄玩!”国相公子高兴的说着。 “让你破费了!” “嫂夫人和我还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以后要是府中有什么不便之事,嫂夫人派人去唤我一声,我随叫随到!” “好。” “那嫂夫人好好歇着,等过几日我在来府上看我侄儿!” 国相公子说完之后,大步流星,欢喜离去。 一切顺然,转眼就要到念霄的满月宴了。 我在府休养身体,也听了李铭乐打听到宫中的事情,说是陛下最近新得了一位神秘的美人,很是受宠,已经封为了丽妃。这个丽妃颇有一番献媚的功夫,与那些世家小姐资韵不同,陛下那里的魂都要被勾去了。只是听着好奇,不知道这个丽妃是何方神圣。 李铭乐还打听到宫中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段凌霄的姑母淑妃娘娘所生下的小公主被送到皇后宫中,由皇后扶养。 淑妃娘娘失宠又失女,这等苦楚怎么受得?看来陛下是铁了心的容不下段氏一族了。就连这个段氏淑妃也无了往日风华。 我曾经跟着老夫人进宫,见过一次这个淑妃娘娘,很是温柔端庄的女子,毕竟是段凌霄的姑母,等过几日也是要去宫中看上她一番的,希望她可以撑得住,不过失宠之难,连我们外臣都如此,她一个宠妃想来也会受了不少欺凌吧! 小战王的满月宴当然要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这也意味着,我要告诉那些人,战王府还没有倒下,他们不要得意的太早。 满府的喜庆延至整个健康,这日来了很多位将军和军旅众人。意外的是那些朝中大臣也来了几位,几位重臣虽然未到但还是送来了贺礼,面子上的事还是有的,看来他们这些老狐狸也是闻着味了。 陛下也是送来了一道口头贺喜的旨意,还赏赐了不少好物。就是在宫中气的龙颜大怒,在世人眼中他也要装出来一个贤明大义,英明神武的好皇帝啊,若不如此,在这健康城内的口耳相传之中,他有能拿一个刚出生的孺子怎么样呢。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触不到他的权威。 一日的喧嚣总算过去,战王府内也沉静了下来。 熄灯入睡,半夜里耳畔却传来了阵阵声响,是刀剑相交的刺耳碰触,还有嘶喊打杀的吼叫。 府内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还没多想些什么,李铭乐已经闯进了屋内,紧张的合上门之后,李铭乐面向门外,他手握长剑,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剑身上往下滴着一些黑色的液体。 “外面怎么了?” 第155章 夜袭2 李铭乐只是背对着我,急声说道:“战王府内有人闯入,夫人不必担心,末将在这里,定不会让那些人伤你分毫!” “有人闯入?”我听着外面撕打喊杀的声音,口中呢喃出来,“竟有人敢夜袭战王府。” “外面有莫将军留下的那些精兵对抗,战王府暂时安全。” “念霄呢?” “小战王那边有柳荫保护,夫人不用担心!” 我如何不急,今日满月宴,外面这些人夜袭战王府肯定是冲着这个小战王而来的。 万万没有想到,我这才办了一个热闹的满月宴,他们就按耐不住了。 “铭乐!你快去保护念霄,我这里不用你管!” 李铭乐为难的低吼:“不可,我要留下保护夫人!” “哎呀!我有什么可保护的?这些人都是冲着念霄来的,你速去念霄那边,无论如何,都要保他平安!” “可是……” “李铭乐!你快去呀!”我狂吼一声,李铭乐无法违背,气急的吩咐外面两个人保护我,然后便匆忙的奔去了浮香那里。 我穿好衣服,站在门口,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拼杀的场面,一群黑衣人和府兵交战在一起,显然那些黑衣人占在上风,府兵无法抵御。 怎么办?如此下去,恐怕会让他们得手! “来人!”我一声喝,外面那两个将士立即退了过来。 “你们两个速去贤王府求救!” “是!” 两人领命,便匆忙逃离赶去报信了。 外面这些抵御将士都是莫如风的手下,现在情况,他们肯定已经回去报信了。眼下情急,别人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无法施救。温染离我这里最近,只希望刚才那两个小将士能够平安抵达,温染可以速速赶来。 求人不如求己,我打开门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剑紧紧的握在手中,然后又躲回了屋内。若是这些人冲了进来,也能抵御一二,总不至于束手就擒。长剑之上,不知道是沾染了何人的鲜血,粘粘的,血腥之气也是浓重,让我第一次握剑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渐渐的,外面没了打斗声音,只能听见几个脚步声左右的传来。 “挨个房间翻,务必完成任务!”一个低沉的男声,不带一丝的情感,冰冷如霜。 紧接着就是有人闯入房间的声音,我的耳边也有脚步声渐渐逼近。 我四下看了看,这屋内根本无处藏人,索性豁出去了,站在门口等着那些人闯进来。 沉重的脚步声就在眼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我用力的刺剑,却被那个人一个侧身就逃脱了过去。 然后根本就不等我反应,手中的剑已被人夺了去。 那人剑指着我,狠声问道:“说,孩子在哪?” 我只是拖延着时间,故意反问:“什么孩子?” 那人急了,剑锋又近了一步,“当然是战王子嗣!” “哦,他们在后院!” 这里的声音惊动了另外几人,他们显然没有收获,直接奔了过来。 一个人小声说道:“她是战王妃!” 拿剑对着我的那个人又是打量着我看:“你没认错吗?” 另一人摇了摇头。 “那就请战王妃带路,我们只要孩子,得到了孩子就不会为难你。不然……休怪我们赶尽杀绝!” “好啊!我带你们去!”我说完不用他们架着我,自己就识趣的走到了他们的前面。 只是没走几步,我就故意装作崴了脚的样子,坐在地上哭喊着疼痛。 剑指我的那个人谨慎的威胁着我:“战王妃,你还是不要耍什么花招了。” “我真的是崴到脚了,你们不要杀我!我这就起来!”我慢慢的起身,一瘸一拐的走了起来。那几个人也是小心翼翼的跟在左右身后。 “是什么人派你们来的?”那几个人鸦雀无声,我轻笑一声,又问:“是太子殿下?” 几人依旧无言,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了身边一个人的身体不自然的抖了一下。 “战王妃若是再多言,我们只好无礼了!” 我默笑着,依旧是装着脚疼,慢慢的走着拖延时间。 和战王府结怨的人是很多,可是想要灭了这根段氏香火的,像今夜这样的手笔,恐怕也只有太子能够做到了。 陛下不能,他要杀人,一句话就够了。 拖了很久,到了后院以前我住的地方,那几个人也意识到被骗了,其中一人怒气的冲冲的就拔剑相向,此时李铭乐跑了过来。 “住手!放了我家夫人!” 那几个人一看立刻攻上前去厮杀,只留一人依旧用剑指着我。 李铭乐纵然勇猛无比,如今单手对敌,以一敌四也是吃力。 一人死在李铭乐的剑下,而李铭乐也前胸受伤,单膝跪地拄着剑柄。 “铭乐!”我见李铭乐受伤,怕那些人会杀了他,立即呼喊了出来:“不要杀他!我带你们去找孩子!” “夫人,不可!”李铭乐疯了一般的咆哮出来,又拎起剑站了起来。“你们这些人,休想动小战王一根手指,来啊,有本事先杀了我!” 呐喊中,几多重重的脚步齐刷刷的奔到了眼前,温染,他总算来了。 看到温染带兵而来,我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最起码,他的这些人足可以灭了眼前几人,念霄一定会无恙的。只要念霄平安,我就放心了。 眼下还有四个人围在我的身边,其中一人已经将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之上,“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战王妃!” 温染轻步上前,阴冷着声音说道:“敢伤害她一根汗毛,我就将你们剁碎了喂狼!” 那几个人被温染的气势镇住了,真的害怕了,不停的后退着。 温染又是冷言沉声:“放开战王妃,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黑衣人中一人有些犹豫,却被我身边的这个男子一剑刺去,当场毙命。 竟然对自己的同伴都痛下杀手,看来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活着离开,也许他们的任务代价就是不论生死。 温染又是漫步上前,看着轻松自在,但是我能感觉出他的眸子中的紧张,“不管你们受了何人指使,眼下你们都是无法完成任务了。我若是你们定会赶紧逃命,任务失败恐怕家中老小都会性命难保吧!你们就算不怕死,难道也要连累家人吗?” 我身边的那个人身体微倾,似有动容,看来他听到了家中老小的时候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的。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嘶哑着嗓子喊着:“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战王妃!” 温染付之一笑,又从容说道:“放了战王妃,我愿意做你们的质子!” 那个人立即否道:“不行!” 温染的身上散发着比这夜色更重的寒意,只是自顾走上前来,重声说着:“我说最后一遍,放了战王妃,我做你们的质子!不然,你们绝对无法活着离开!” 那个人见温染态度强硬,怕他反悔,所以赶紧应了。 温染淡然的走了过老来,那人就将我推了出来。 与温染交错之间,温染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看,似有安慰之意。 我站稳之后担忧的看了看温染,就快步的走到了对面。 李铭乐也是冲过来护在我的身前,生怕我在遇险。 第156章 她竟成了丽妃 我看到对面,温染的嘴轻微的动着,像是再说什么话。 “贤王殿下,得罪……” 刚才挟持我的那个黑衣人,话还没有说完,我身后就有人放了箭,箭从身侧呼啸而过,着实让我捏了一把冷汗。不过那剑到是准,几人都是中箭,倒地不起。此时身后的将士立刻上前检查,那几人都是没了呼吸。 原来温染刚才是在下命令。 挟持温染的人也中箭毙命,倒地时刀身划到了温染的臂膀,立刻就是划破了白衣,血色也浸了出来。 “温染!”我急着跑了过去,温染只是一脸淡定的站在那里。 血水顺着伤口还在溢出,我情急便伸手去按住了他的伤口。 温染轻“嘶”一声,微微皱眉。 “你没事吧?”我担心感激的看着他,“你就让他们离开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如此行险呢!幸亏伤在这里,要是刚才剑从脖子划过,你还能活着吗!” 温染的眸子幽黑的深邃,蒙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雾珠,他冰冷的手也覆在了我的手上,言语之间带有哀伤,“能换来你的关心在意,这点小伤……可以多来几次。” 温染眸中的情谊让我无所适从。 我吓的抽回了手,低头不在看他。 又是一阵猛烈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莫如风也带着兵赶了过来。见到我无事,他这才慢下了脚步,徐徐走来。 “夫人,我来晚了。”看到我手上血迹的时候,莫如风惊道:“夫人受伤了?” 我看着手上沾的不知是何人的血迹,摇了摇头。 夜,突然飘起了雪花,晶莹无暇缓缓落下,融入到了这片带血的泥泞之中。 这场雪来的很是时候,刚好可以洗去这满府的血腥。 白天是热闹风光的满月宴,夜晚却是这样血腥厮杀的阴霾,谁,又能想到呢。 指尖有微凉的雪花落入,还未来得及感受,它就立刻化为了虚无。“明日,我想进宫一趟。” “什么?”温染与莫如风异口同声。 “我想进宫谢恩。”我话一出二人皆是不解的对视。“陛下追封我夫君为战王,世袭罔替,我如今诞下孩子,理应去宫中谢陛下龙恩浩荡,顺便……拿回属于战王府的东西。” 温染依旧默言,莫如风却幽幽开口:“既然夫人早晚都要行此一步,早去也好,只是夫人要小心!” 浮香抱着孩子从前院跑了过来,见到我无恙,这才破涕为笑。 念霄在浮香的怀中睡的很安稳,温染从他的身旁经过,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落寞的神情却咧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斜了几眼,他话未说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莫如风又将这次带来的兵留了下来,还帮着清理了府中的狼藉。 次日,府内只留有,撒了一夜的白霜,昨夜的腥风血雨已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无半点痕迹。 我披上了墨微离开时送我的红色披风,因为披风的内里是段凌霄的旧衣所制。 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可以比这件披风更能为我遮风挡雨,抵御寒冷了。 这脚刚踏出门口,府外周凛将军候在外面。 “末将参加战王妃!”周凛将军单膝一礼,十分尊敬。 “周将军不必多礼。”看着这位老将身披晨露的在府外等候,我心不忍,埋怨的问道:“铭乐,这么冷的天气怎么没请周将军进府?” 李铭乐面色为难,刚要开口,就被周将军拦了:“战王妃不要怪李副将,是末将听闻昨夜战王府遇袭,担心不已所以就一早赶了过来。而后又听说战王妃要进宫去,所以才候在了这里。” “天寒地冻,委屈周将军了。” 周凛摊手示意:“末将又带来了精兵数百,将战王府围了个滴水不露,战王妃放心,绝对不会在有人能闯入战王府了!” “多谢周将军!” “战王妃可知道昨夜夜袭,何人指使?” 我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回答。 周凛凝眉思量片刻,又问:“战王妃何事入宫,末将送您进宫吧?” “多谢周将军好意,就不劳烦你了。”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若是带上这军旅中人,恐怕陛下会以为我不是去复权,而是……明目张胆的夺权。 “也好,那末将就告退了!” “周将军慢走。” 看着周凛上马离去,我这才走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夫人,末将和您一起去吧!”李铭乐担心的站在马车外面。 “忘了以前我说过什么了吗?你不能再管这些朝中事情了!”落下了马车的帘子,我随意吩咐了一句。“柳荫跟着就可以了。” 入宫之后,我直奔陛下所在前殿。前面方向过来一顶轿子,我站在靠墙的那里并未抬头,轿撵却停在了我的眼前,没有离开的意思。 如此,只好抬头去看。 轿撵之上的女子身着高贵的紫色华服,妩媚之中带着些许苍凉。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就映在我的眼前。 墨微? 确实是墨微,她怎么会在宫中?她为何会如此打扮?这轿撵规制,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乘坐的。柳荫同我一样都是惊讶之色。 “这位是丽妃!”一个奴才见我们未行礼问安,小声地提醒着。 “丽妃?” 墨微竟然是陛下的新宠!那个最近新封的丽妃?我难以置信的念了出来。 “看着夫人气色不错,本宫心里也就放心了。”墨微在对我笑,笑的十分凄凉。 “你!”我凑上前去,极微的声音问她:“你怎么会当了丽妃?” 墨微也是很小声的回我:“我奉殿下之命。” 温染!他竟然将墨微送入宫中做了皇妃?他是为了在陛下身边安一个自己的眼线吗? 墨微气质不凡,容貌也是一众之中的姣姣者,她会被陛下宠爱,到是不出意料。只是没想到温染竟然会将她送入了皇宫。 “宫中人多眼杂,夫人保重!”墨微说罢,一声轻喝:“走吧!” 轿子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内,我定了定神,收回了心中惊异,继续向着前殿走去。 殿外陛下身边的李公公正在掌嘴一个奴才。见我来了,李公公驺媚的上前,笑吟吟的哈腰,语气更是惊奇:“呦!战王妃,您怎么来了?” 李公公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这种人自然是不能轻易得罪的。“我有事求见陛下,还请李公公为我进去通禀一声!” 李公公微露难色,挤着眉毛,嘶哑着嗓子说道:“战王妃您来的不巧,贤王殿下正在里面与陛下议事,这怕是一时半会儿的出不来呀!” 温染在里面?他明知道我今天会来,却先我一步而来,此事,怕不是巧合吧。也好,有他在,我心里也踏实一些。 我礼貌的笑着:“无妨,我就在这里等候,等陛下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在进去。还是烦请李公公帮忙通禀一声吧!” “好吧……那战王妃在此稍后,老奴这就去给您通报一声。” “有劳李公公了。” 我客气的躬身,李公公也是弯腰回礼,走进了殿内。 一旁刚才被李公公打的奴才还跪在那里,我看他的身形有些眼熟,便多看了几眼。那个人身穿的是太监服,可是我总感觉,他似乎有意的在躲着我! 第157章 面圣 慢步过去,我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修文?! 在这里看到修文比看到墨微还要让我觉得惊悚。几年未见,他什么时候做了太监。难道这又是温染所为? 修文可是他最信任的人啊!他怎么忍心? 以前在山上时,修文和公子如此情深,那个爽朗少年竟然变得这么弱不禁风,面黄肌瘦的!他这是在这里受了多少的苦啊! “参见战王妃……” 我看不清修文的表情,他低着头深深的将自己埋在地上。 刚才我看到修文的脸颊已经红肿,嘴角还渗着血迹,此刻他的样子更是让我心疼。 温染!你怎么这么残忍?你是要把对你好的人一个一个的都送入这水深火热的地狱之中吗? 李公公突然从殿内走了出来,依旧一脸的谄媚,“战王妃请进,陛下传您进去!” “好……好,多谢公公。”我刚走几步,却步回身问道:“这位小公公犯了什么错事?” 李公公被我这突然一问,怔了一下,随即连忙答道:“这个不开眼的,奉的茶太烫了,险些烫伤了陛下,这不,正在挨罚呢!” 不过是茶水烫了些,就要被打到嘴角流血,这个萧皇也太心胸狭隘了吧。 “怎么了战王妃,这个奴才您认识吗?”李公公疑惑的挑眉问着。 一直低头的修文终于看向了我这里,他微微的摇头,示意我不要说。 我当然明了他的心思,他是温染的人,我不能暴露他的身份。如今情形,我也不能让别人觉得战王府的人与他有什么关系。不然,只是害了他。 “我不过是看他被罚的可怜多问一句,既然是陛下身边的人,如此毛手毛脚的也是该教训一下。”强撑着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殿内。 柳荫只能留在殿内,我独身一人走了进去,萧皇陛下满身的威严,和以前一般,并无改变。温染神情淡漠,静静立在一旁。 “臣妇,参加陛下!陛下万安!”我跪在地上,深深的叩了一个大礼。 “你起来吧!” “谢陛下。” 起身之后,与陛下对视,他眼中的不快尽显脸上,而我却要和这个害我夫君性命之人佯做尊敬。 “你来见朕,是有何事?” “臣妇特来谢恩!” “……谢恩?” “是!”我依旧恭顺的欠身,“陛下追封司马将军为战王,世袭罔替,对战王府是莫大的荣耀!按说臣妇早就应该进宫谢恩,只是无奈一直抱病在身,怕过了病气给陛下,那就罪过了!所以才一直拖延到现在才来,还请陛下恕罪!” 说罢,我又是跪在了地上深叩一头。 陛下先是半晌未言,随即挥手说道:“战王为大齐立下赫赫战功,这都是他应得的!” “臣妇替夫君谢过陛下!” “听闻你为战王府诞下了子嗣。”陛下语气平缓的问道,眼中却已沾染了怒气。 “臣妇有幸,延续段氏香火,这是臣妇的本分。” 陛下的眼神阴冷,低声又道:“你确实辛苦,一个人悄悄生下了孩子,又遇难产,却母子安然。就连朕!都有些佩服你了!” 陛下话中有话,阴阳怪气的话语,我心中听的明白。他哪里是佩服,是强行压制的愤恨吧。 “臣妇不敢受陛下夸赞,生儿育女本就是妇道人家应做之事,只是我怀孕的事情并无人在意,所以生产时才闹了个人尽皆知,让陛下笑话了。” “战王遭遇不幸,朕心难过不已,你孕育战王子嗣,也算是功劳不小。朕……就封你为一品夫人,以示皇恩。” “臣妇谢过陛下!” “好了,你起来吧,若无事,就退下吧!”陛下低头翻阅起了面前的书籍,急于将我打发出去。 “臣妇,还有一事,请陛下恩准!” 温染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飘过了一丝异动。 “哦?”陛下稍显疑惑的将手中的东西扔到了一旁,认真的打量了我。“你还有何事呀?” 我盯着陛下的眼睛,淡定将早就想好了的话说了出来:“陛下对战王府隆恩浩荡,战王府所有人都是感激陛下。只是眼下战王战死,战王府也显了落败之相。战王府自从先大司马到战王都是为大齐出生入死,不敢说有功,但也绝对无过!先夫在世之前一直遗憾,未能拿回兵符在为陛下披荆斩棘!如今……陛下天恩,我儿念霄承袭父位,继续为陛下效力,所以,臣妇恳请陛下恢复战王府的兵权,让战王府世代继续尽忠报国,死而后已!” 我一番言语之后,陛下的脸色意料之中的难看,青白之中还泛着怒红。他的手狠狠的攥拳,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恨不得将我立刻处死的怒容。 空气宁顿了良久,陛下冷笑着说道:“战王府忠心一片,朕真是太感动了!可是……稚子尚小,虽有战王之名,这兵符朕却无法托付他手。打仗不是儿戏,一个奶娃娃是不能掌管我大齐百万雄兵的,再说了,朕也不能将大齐将士的性命放在一个刚满月的小儿手中呀!就算朕同意,那些将军,将士也是绝对不会赞同的!” “臣妇只求陛下恩准,那些将军将领也并非不通晓道理之人,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大胆!”陛下愤恨的推开了眼前东西,茶杯混着水渍碎了一地,声响也是刺耳,但,仅仅刺耳而已。“让一个刚满月的小娃娃掌管兵权,让别国知道,还以为我大齐无人了呢!” “陛下英名早已名扬四海,这天下何人敢不服?臣妇只是遵照先夫遗训,世代忠于陛下,万死不辞!所以,臣妇求陛下,恢复战王府的兵权!” “放肆!放肆!”陛下龙颜大怒,咆哮着站了起来,来回的踱步,手捂着脑袋大口的喘着粗气。 “父皇息怒!”温染终于开口,“父皇息怒!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既然战王府忠心一片,誓死效忠,父皇也不必为那些将领服与不服伤神,明日将他们传来,问个清楚,也好让战王妃死心。并不是陛下不准,而是那些人不从。” 对于温染的提议,陛下又是一番思想的挣扎,随后大声说道:“明日早朝议事,特准战王妃到场!” “臣妇遵旨!” “都下去,都下去吧!”陛下不耐烦的挥着手,背过身去。 “儿臣告退!” “臣妇告退!” 出了殿外,修文已经不在外面受乏了,李公公见我们出来也是躬身相送。 温染与我前后而行,往宫外走去,一直出了宫门口,他这才跳上了我的马车!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虽然是看不出任何语气的话。我知道温染是在挖苦我。 “那是因为我不怕了。” 温染深邃的眸子袭来,语气深沉:“你真的不怕?你就不怕陛下真的盛怒之下砍了你?毕竟没有人敢这样威胁他。” 我冷哼出来:“他不想杀我,我怕什么?他若是想杀我,我怕也无用,” 温染莫名的摇了摇头。 “温染,我以为你只是对自己狠,没想到你对身边的人更狠!” 温染不言,清冷的眸子上一阵异样涌动,他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第158章 妇人之仁 “修文是你最信任的人,可是你却将他送入宫中做了太监,我刚才看到他,被折磨的哪还有往日的清灵俊秀模样?还有墨微……他们忠心于你,你为什么对他们那么狠!” “就是因为他们忠心于我,所以才要替我办事!”温染阴寒着嗓音低吟:“此事稍有差池,万般辛苦皆是白费!恐怕这肉身也会被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你说的是没错,”我看着眼前的温染只觉他很可怜。“可是你将这些你信任的人推入火坑,他们生不如死,你呢,你的身边还会有能信任的人吗?” “终是女子!”温染无奈怨恨的低吼。“妇人之仁!” “你不要自己狠心,就将世人都想成你那般铁石心肠!我夫君他就不会像你这样!他为了母亲安危,愿意交出兵符换取家人平安!他为了大齐百姓,也愿意领兵御敌!” “他就是妇人之仁!所以才死的那么窝囊!” 我的话激怒了温染,他的怒吼也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温染怒气冲冲的跳下了马车。 屈辱的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他的话如此刺耳扎心。 今夜注定难眠。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起来之后立在窗边,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外面,着实吓了一跳。 “是谁?” 外面的人转过身来,虽然是深夜,但我还是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轮廓。 孤傲冷清的身影,映着月光,长身而立。 我推开门,那人没有开口,径直走了进来。 “现在是深夜,你怎么会站在我的门外?为什么又不进来?”合上门之后,我轻手轻脚的点燃了一盏灯。 他只是面有尴尬的坐在了一边,依旧没有开口,我以为,他是因为白天与我的争吵所以心里不平。 “既然没睡,为什么不点灯?你不是最怕黑的吗?”温染坐好之后,眼神躲闪的不好意思看我。 “呵呵,”我心中苦涩,却还是笑了出来。“人心的黑暗远比这夜色更加可怕,我怕这黑夜做什么。” 温染只是端坐在那里,这等场面,让我想起了在山上时,我与他就是这样的相处,只是没有想到会有如今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岁月悠然如初,人却经历了沧海桑田。 温染的唇齿微启,试了几次,终于沉声出来:“如果我可以未卜先知,当初就算万劫不复,也绝对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让你受这么多的苦楚。” 我只是付之一笑,除了段凌霄,别人口中在凄美的情话,也不过是一句无关痛痒的风骚,再难掀起我心中的波澜了。 温染轻叹一声,担忧说道:“明日朝堂之上,你要小心应对。” “嗯。” “我已经和护国公打过了招呼,明日他也会帮助你,再有那些将军心向着你,只要你和今日一样应对,复权之事可成。” “嗯。” …… “今日的事情,是我……错了,不应该那样对你!” “温染无错,你说的是对的。” 我自回到府中,就一直思量,我的恼羞成怒,不过是因为我不愿意承认温染说的事实而已。 温染沉默良久,似有所思。 “已经很晚了,你快走吧!”见他无话可说,我也下起了逐客令。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若要让别人知晓,岂还得了。 温染起身,幽幽的看了我几眼,我以为他会走,没想到他却问出了一句:“孩子,没在你这里吗?” “秦秋风说我的身体需要静养,不可劳累忧心,所以念霄由浮香和乳母照顾。” “你的身体怎么了??” 我摇头笑着:“我倒觉得很好,只是秦秋风非要说我有病!” 温染的眉毛皱作了一团,犀利的眼神袭面而来,“难道非要我亲自去问一问他吗?” 看着温染不想罢休的样子,我也只好如实说来:“没有大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秦秋风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只是此番生产伤了元气,休养休养也就好了。” 温染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我直接将他给拦住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若让旁人知道你我都无法清白了!贤王殿下还是快走吧!” 背过身去不在管他,一会儿就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屋子里又陷入了那片阴冷的沉寂之中。 次日一早,李铭乐备好了马车在府门外候着,我过去时,看到了府外的守卫的将士,想起了昨日温染是如何入府的? 深夜入府,无人拦阻,任由来去,这些将士都没管吗? “铭乐,昨夜是你执勤吗?” “昨夜是柳荫执勤,怎么了夫人,昨夜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 李铭乐又是说道:“柳荫跟随我很久,夫人放心,他是可信之人。” 说话间柳荫正往这边走来,我只是轻声一句:“还是留意一下吧。” 李铭乐抬起眸子诧异的与我对视。 “是……铭乐明白了。” 依旧是柳荫陪我进宫,进宫之后,我站在殿外等候宣见。身上披着的依旧是那抹血红残衣。总是穿着出入,里面的旧衣已经出现了破洞,还是我用针线轻轻的补起。 闭眼冥思站在殿外,想着一会儿可能会出现的事情,先在心里想好了对策,此番复权必须成功不能失败,否则若还让兵权在太子殿下的手里,以太子殿下的心性,我们母子早晚必死,更别说报仇了。 “战王妃,陛下宣您进殿!”李公公在身边的轻声提点,我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大步走进殿内。 殿内左右是这大齐的文武官员,朝中大臣,他们虽然心思各异,此刻却是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我一步一步的走向殿内。 “臣妇参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起身之后,我只是站在原地低头候着。 “朕今日召见战王妃来此,是有事情和众位商议。昨日,战王妃进宫来见朕,说是要朕恢复战王府的兵权,不知你们,是什么意见啊?” 能在此殿中的都是朝中重臣,他们的耳目何等聪慧,想必早就知道了,也一早就做好了打算,想好了对策,所以这殿内并未有太大的议论。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太子殿下,他在南城就与我撕破了脸面,眼下兵符又是在他的手中,如此对他有益的权势,他当然如割肉一般万分难舍。 “儿臣以为,这天下又不是战王的,这兵马也不是他段家的,战王妃一介妇人玩笑的一句话,父皇就不要当真了!”太子殿下一边说着,一边猥琐的笑了出来。 殿中几位太子一党的人也嘲讽的小声吟笑着,殿中一时气氛尴尬。 我上前一步,站到了太子殿下的面前,他此时这等猥琐的笑容如烧红的铁烙,烫在我已然千疮百孔的心上。我发誓,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你,以慰先夫在天之灵。 “你这般盯着我看,干什么?”太子眼神轻蔑,又附着浓浓的得意。 “我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失笑?我是战王妃,大齐先战王的正妻!是陛下亲封的一品夫人!不是市井泼妇!你我同朝而立,太子殿下眼下是在嘲笑我这个被陛下宣见封赏的战王妃,还是……不将陛下放下眼里?” 第159章 无剑风云 几句话就让太子面色难堪,他有些惶恐的看向了陛下,身体都明显的晃了两下,尽显慌乱之色。“父皇,儿臣绝对没有不敬之意,父皇!” “太子殿下怕什么,陛下圣明!定然知道你的一片忠孝之心!”太子殿下的脸色有多难看,我笑的就有多么得意。“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不爱说那些玩笑的话,太子殿下知道了吧。” “哼!”见陛下没有发怒,太子这才又将针锋对了过来:“是本宫言语不当,战王妃不要介意啊!” “我当然不会介意了!毕竟丢的又不是我的脸面!” “你!”太子殿下的脸色铁青,更加的咬牙切齿了。 “都给朕住口!这是朝堂之上,不可放肆!” “陛下息怒!”…… 重臣皆是惶恐跪地,我也一样。 陛下不耐烦的挥着衣袖,“罢了,都起来吧!” “谢陛下!”…… “战王府复权一事,众卿都是何意呀?” 太子:“儿臣不同意复权之事,就如儿臣刚才所言,这天下,这兵马可不是战王府的!复权一事,荒唐滑稽!” 陛下满意的点头,又是看着众人。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我开口问道:“若如太子殿下所言,倒像是我战王府来抢这大齐的兵权一样了?难道殿下的意思是,谁有兵权,谁就掌管了这大齐天下?那么……此刻兵符在殿下手中,殿下又这般肉痛不愿交出,莫非是……” “狂妇,住……住口!”太子殿下的额头都渗出了汗意,人也慌张的不行。“休要在这里混淆视听!本宫可不是这个意思!” “哦!这样啊!”我似笑非笑的给他行了一礼,“那是我理解错了,还请殿下包涵!” 太子殿下昂首挺胸,一脸的不屑。 “我请求陛下复权,不过是遵照先夫遗愿,战王府两代将领皆是为大齐战死!此等忠心,日月可鉴。先夫毕生所愿就是为陛下荡平五洲,保家卫国死而后已。奈何……区区凡胎肉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受了伤,所以才不得不休养在家,将兵符归还陛下。就算如此,大齐危急时刻,我夫君还是带伤征战,为萧皇陛下披荆斩棘。”重臣皆是颔首垂头。“我求的不是陛下复权,而是……求陛下再给我战王府一个保家卫国的机会!” 纳兰候爷冷哼一声,嘲讽出声,似乎一点都不动容:“就算战王妃舌灿莲花,说的感天泣地,可是战王不在了,战王府一个才满月的乳娃娃,如何领兵,如何打仗呀!” “小战王的确才刚满月,不过时光如梭,弹指之间便可成人,他是没有侯爷这般老辣,足智多谋,还是一个稚子。但他却是战王血脉,满腔热血,堂堂男儿,几年之后又可上阵杀敌为大齐立下赫赫军功,这等荣誉……侯爷躲在血雨腥风的厮杀之后享受清闲,自然是体会不到的!” “你!你!你!”纳兰候爷气的快要喘不上气来了,一只手竟然高高举起。 他这是想打人吗? 身边的两个大臣将他拉住,他愤愤难平的怒视着我。 有大臣附言:“战王妃小小女子怕是不知天高地厚!小小稚子掌管兵符岂能让人信服?” 护国公:“启禀陛下,臣以为,这小战王生来便可承袭父位,是陛下对对战王府的忠心嘉奖!自然也不能同日而论,更何况,这兵符本就应该在战王手中,如此也合规矩。” 陛下一脸的诧异不敢相信,疑声问道:“国公……竟然同意复权之事?” 护国公上前躬身,“陛下!将兵符重新赐于战王府,也可堵住悠悠重口啊……天下百姓也能明白,陛下一代明君,对待有功之臣那是皇恩浩荡啊!” 陛下凝眉不展,又是看向众人。“国相!你怎么不说话呀!” 国相大人上前,护国公退了回去。“臣觉得这每个人说的都在理!还是要听陛下的圣意裁定啊!” 国相大人此番不表态度,如同默认赞同,想必也是温染与他打过招呼了。 “无用!”陛下怒喝一声。“朕都自己决定了,还要你们干什么!” “陛下息怒!”…… 重臣又是惶恐的躬身行礼。 陛下似乎没有想到今日朝堂会如此出乎意料,这些大臣一个个的都不向着他的意思说话了,早已气的火冒三丈。默声片刻,吸气说道:“兵符在手,掌的是禁军之令,督的是五洲军事,若是这大将军是一个黄口小儿,确实难以服众,是朕一时糊涂,今日之事就到这里……” “陛下!”陛下恐有熄事之意,我不能就此作罢。“陛下爱贤重功之心,大齐臣民皆能体恤,既然陛下担心小儿难以服众,不如就听听那些将领的意思吧!” 我回身看向了周凛将军,他立刻会意上前,抱拳说道:“陛下!战王府世代忠良,战功赫赫,末将愿意遵陛下旨意,服从小战王之令。” 陛下的神情彻底的僵住了。 “末将也愿追随忠良之后,保家卫国!” “末将也愿意遵从陛下旨意!” “末将也愿!” “末将也同意!”…… 陛下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嘴巴惊愕的一时说不出话来,竟然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身旁李公公颤着手去扶,竟被一手推开。 太子殿下也是十分的震惊,怒指这些将领,大声吼道:“你们这群匹夫一个个的是都疯了吗?” 周凛怒气冲冲的哼道:“末将早就知道太子殿下看不起我们这群武将,所以南城一战才一意孤行,让大齐陷入危急!只是陛下面前,殿下还是要顾忌身份,不要如此言语侮辱了吧!” “匹夫,血口喷人!” “太子住口!”陛下怎能任由他在朝堂之上言行无状,又是一声爆喝。 太子咬牙忍着不敢继续发作,殿内一时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静之中。 “朕只问最后一句!你们这些将军都同意战王府复权,眼下风平浪静,哪日起了战事,一个小儿无法指挥作战,那时又当如何!!” 那些不同意复权的大臣皆是冷眼旁观,满心瞧热闹看好戏的样子。而这些同意的将领却又是想不出来法子了,只是啧舌微愣。 我刚欲开口,又被护国公把话抢了过去:“陛下,臣有一个主意!” “国公请讲!” “臣以为,眼下太平无人敢犯我大齐,他日若真的有人来犯,而小战王无法征战,让众将军举荐一人再由战王府做保,陛下决定,任为大将军,这样就可以解决了!” 护国公深得陛下宠信,两朝权臣,他同意复权一事,这满殿的大臣自然是不敢口无遮拦的在多说些什么。更何况眼下情势,他们也无话可说了。 陛下复杂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护国公,思量片刻终于决定:“战王府忠心耿耿,是朕的爱臣,大齐的英雄。既然众卿没有异议,那朕当然欢喜!此事也没有必要在商论下去了,传朕口谕,太子即日起与战王府交接兵符。” “臣等……遵旨!” “臣妇谢恩!”…… 陛下深深的吸着气,眼眸一转,看向护国公,“国公留下!” “是!” 陛下说罢扬身而去。 第160章 复权 众臣先后散去,太子殿下一脸敌意的走了过来,视我我仇。眉眼扭曲,冷笑一声,“战王妃好手段呀!” 我不屑也不想再与他口舌,刚欲离开却被他恶狠狠的抓住了手腕。 我挣脱不得,只是对视过去,料他能奈我何? 太子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将我撕碎一般:“狂妇,你给我等着!” “太子殿下还请注意仪态!”温染一把便将我拽到了他的身后。他一直在我的身边,朝堂之上不言,只不过是不想让陛下对他心存芥蒂,坏了以后大计。此刻我遇到难事,他还是立刻就护在了我的身前。 这一刹那的感觉,似有相识。 “贤王?”太子荒唐嘲讽的眼神扫过温染的雪白长衫,落在了他清冷的脸上。“在南城的时候你就对这个女人多有维护,怎么?她做了寡妇,你对她更是明目张胆了吗?莫非贤王也有娶她为妃之心吗?” 温染的眼睛里尽是冷漠,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人一般的阴冷,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个将死之人。 “哈哈,哈哈哈!”太子拂袖离去,笑的狂妄得意。 温染的眼睛盯着我的手腕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回去吧,你今天做的很好。”温染微声说着,是怕宫中人多眼杂。 “我还想去看一个人,殿下先走吧!” 温染疑惑不解,“是谁?” 左右无人,我依旧谨慎的小声说道:“淑妃。” 温染深看了我一眼,微声提醒:“不要久留。” 我点了点头,他便先我出去了。 柳荫一直在殿外候着,又随我去了淑妃处,他是男子不便,依旧是候在远处。 来到了淑妃宫内,却不见这里的奴才伺候,这里冷清的很,直到进了内殿才看到了一个丫头奴才。 “战王妃?”那个奴才惊讶的喊着,然后就惊喜的冲着里面呼喊:“娘娘,战王妃来了!娘娘!” 淑妃娘娘从里面走了出来,面容无光,头上首饰都减了大半,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华贵气势,人也是添了许多憔悴,看着清瘦了不少。 “参见淑妃娘娘……” “战王妃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许是没有想到我的到来,淑妃更是满眼的喜色,激动的上前来扶我。 “多谢娘娘。” 淑妃欢喜的眉眼弯弯,点头看我说道:“战王府风波不断,本宫还以为你一个人会撑不下去,没想到你竟然为战王诞下子嗣,战王府后继有人,凌霄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淑妃满意的打量着我。 “娘娘,你宫中为何只有这一个奴才伺候,其他人呢?” 淑妃有些羞愧的扭过头去,那个奴才委屈说来:“皇后娘娘说,淑妃娘娘一个人既不用照顾奴才,也不用伺候陛下,清闲的很,用不了那么多的奴才,所以便将宫里的奴才都调派到别的宫里去了!” 我气愤不已,“好歹娘娘也在妃位,怎么能只有一个奴才伺候!” “你别怪皇后,奴才都是我遣走的,我这里确实是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就随她们去吧!”淑妃勉强在笑。 “我今日已经让陛下为战王府恢复兵权,娘娘多忍耐一些,总会苦尽甘来的!” 淑妃眼睛泛红,不敢相信的问我:“果真?战王府真的重掌五洲兵权?” 我认真的和她点头,也是安慰:“娘娘要坚持住,撑过眼下困惑。” 淑妃喜极哽咽,捉住我的手无限的感动。“如今你一人撑起战王府,保住段氏血脉,更应小心才是。” “娘娘放心。” “我已经听说了,你给孩子取名念霄,他一定长的很可爱吧!” “念霄长的和战王一模一样,就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以后有机会,我带念霄进宫看娘娘!” 淑妃欣慰之余带有伤感,睫毛忽闪忽闪的眨个不停,掩饰着她内心的不安。 按着温染的嘱咐我未敢多留。更何况眼下淑妃已经陷入困境,陛下视战王府为眼中刺,与她多有交集更是让她辛苦。 那个唯一留下的奴才送我到淑妃宫门口,这个丫头看着到是老实本分的,对淑妃对我都是毕恭毕敬的。 我驻足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丫头欠身回答:“奴才梧桐。” “梧桐。”我端详着她又问:“你对淑妃到是忠心。” 梧桐低头答道:“淑妃娘娘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娘娘眼下落难,奴才更不能弃她离去了!” “好人会有好报……”这个善良的丫头让我一阵感动。“你说得对,好人是会有好报的。你照顾淑妃娘娘辛苦了,你可有什么心愿,我可以帮你。” “奴才不敢!”梧桐惶恐的摇头,紧张的手死死地握在一起。 “无妨,这是你尽忠侍主的回报!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所求必应。” 梧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瞬间滑落了下来。“奴才有一事求战王妃成全!但是,绝对不是奴才要的回报!奴才是心甘情愿的伺候娘娘的!” 我示意她说。 “奴才是家中独女,父母年事已高,身体有疾无人照拂,可是奴才还有五年才能出宫行孝……呜呜……” 看着她孝心一片,哭的声泪俱下,我将她扶起,郑重承诺:“你放心,我会命人照顾你的父母!也会让他们衣食无忧!” “奴才多谢战王妃!”刚被扶起的梧桐又是跪地不住的磕头。 离开之后,我只感觉到气血有些不顺,呼吸也有些急促了,幸好柳荫就在前面等候。 我捂着胸口有些眩晕,伸手示意他过来,眼看着他疾步奔来,我却双眼一黑,口中又漫上了一股血腥。 眼里便陷入了一片深深的黑暗之中,没有声音,也没有边际。 —— 就如洗了一个热水澡那般恬适,鼻尖有阵阵药草清香袭来,格外沁人心脾。 我慢慢睁开眼睛,浮香还有秦秋风都站在我旁边的不远处鼓捣着什么。我现在躺在床上,定是柳荫将我带回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这一觉到是睡得很踏实。 “你们在干什么?” “夫人醒了!夫人喝点水吧!” 正觉得口舌干燥,浮香已经端来了一盏温茶过来。 我一饮而下,缓解了嗓中干涩。“我晕了多久?” 浮香扭捏的伸出了两根手指,调皮的说道:“夫人已经睡了两日了!” “两日?”我惊讶的轻呼了出来。 “秦太医说夫人忧虑过度,需要好好的歇一歇了,所以就给夫人吃了一些安神的药,又将屋内熏上了这养神的药香。”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会觉得身体轻盈自在不乏累了呢。 “夫人无事就好,小战王那里乳母照料我不放心,我还是去看着吧!”浮香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秦秋风摇头叹息的走了过来,语气颇为无奈:“秦某嘱咐夫人多次了,不可动怒也不可忧思过度,夫人这身体吃紧的很,在这样下去,夫人就不要怪秦某医术不精了!” 秦秋风说的严重,我心里也早就有一个大概的谱了,这身体越发的无力,血气上行,呼吸都不顺了,确实是有些严重了。玩笑问他:“我会死吗?” 第161章 许你一片合欢 秦秋风嘲讽一笑:“夫人什么时候在乎生死了?” 我亦是沉声自嘲,“最起码我现在还不能死!” 秦秋风越发的无奈了,不住的摇头:“夫人再这样下去,劳心伤神恐怕命不久矣。” 我只是苦笑不语。 秦秋风嗔意更甚,严肃重声道:“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 屋内回荡着秦秋风无奈的叹息声。 我醒来不过一个时辰,温染就风尘仆仆的赶来了。他的到来,我倒是并不稀奇,这只能更加肯定了战王府内有他的眼线。这人除了柳荫我还真想不出来别人,毕竟能进入内院又能接近我的人,屈指可数。 温染一进屋就清退了屋内的人。 “感觉怎么样?” “很久没有这么踏实的睡过一个安稳觉了,这次晕的太值得了,我感觉自己活力充沛,这种感觉很好。” 伸了一个大懒腰,我就从床榻之上爬了起来,然后穿上了套在外面的衣衫。 等我收拾完了之后,才注意到温染有些慌乱的眼神。他别过头去,不敢看我。 这样的一丝异样,我才恍悟,刚才当着他的面穿衣服,虽然自己并无裸露,就连脖子脚踝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只是套了一件外衣而已,可是在这个时代,还是会让他觉得男女有别,有些不自然了吧。 既然如此,我就更应该随意一些,免得此彼尬尴。 “屋内有些闷,出去走走吧!”温染的手无处安放般的抬于胸前,说完便先掉头出去了。 我跟在他的身后,慢慢的走在院子中。“那日陛下让护国公留下,可是训斥了他了?” 温染悠然回复:“护国公可是陛下信任的宠臣,训斥倒也不会,只是不明白护国公为何同意复权一事。” “那护国公是如何解释的?” 温染停了下来,看着我道:“健康城内满是关于战王之死的言论,萧皇不想让世人唾骂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就必须示意好处,堵住幽幽众口。” “他都已经做了,还怕人言可畏吗?呵!看来让铭乐散出去消息,还是起到作用了。” “萧皇继位,虽然做的看似自然,世上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们虽然嘴上不敢说,但是还是有谋朝篡位这样的言语传出。谋朝篡位,再杀赫赫功臣,他怕自己会留万世骂名,尽失人心,他之所以恢复战王府兵权,也是怕那些将领造反。” “哎!这朝中之事,真是复杂,人心算计,虚伪至及……”我揉了揉自己刚刚清醒了一些的脑袋,只感叹自己还是命好的,若是萧皇陛下不是那样一个虚伪在乎名声的人,恐怕早已万劫不复。 温染担忧的看着我,重声道:“你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你能做的,需要你做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以后的事情都交给我!” 我不知该如何回他,只是默言。一个女子进宫都难,如何去朝中翻云覆雨?我拿回兵权,也希望可以帮助温染,借他之手,报仇雪恨。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战王府虽然复权,但也是手握热碳,弃之冷,握之伤,引火烧身……陛下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战王府的!” 温染又是安慰,“别怕,还有我在。” 我的心中一阵异样,为什么最近温染的言行举止有些像段凌霄,让我总感觉到无所适从。 想到这里,胸腔之中又是一阵翻腾,不舒服的感觉漫上心头。 “你怎么了?”温染走近问我。 我立即后退几步,和他有了距离,段凌霄说过不许我和他说话,更不许我和他接近,眼下我必须和他联手才可以替他报仇,他若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温染又是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不要总是想这些事情了,只要兵权在手,以后的事情都交给我。你要好好休养,顾好自己的身体。” 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了后院,现在是冬季,合欢花树光秃秃的立在寒风之中,不卑不亢,褪去浮华,傲骨犹在。 温染也抬头看着这颗合欢花树,脸上云雨,言语无法触及,似有落寞,也有不甘,更多的是妒忌吧。“段凌霄为你移了一颗合欢花树,你便对他情根深种,他日我若为帝,必要许你一片合欢天地……” 温染不知,可能他永远都无法理解,我要的,不是合欢花树。而是那移树之人的一番心思。树不树的早就不重要了,移树的那个人早已深种在了我的心里。 —— 数月过去,念霄平安,诸事也算顺遂,毕竟还是按着自己想要的结果在进行的。 这日莫如风来府上看我,席坐之间,他和我说了太子殿下的一个消息。 “太子殿下最近频繁出入宫中,可是却极少次是去见陛下,据我所知,他是去了丽妃处。” “丽妃??” “的确,也不知道这二人能有什么联系,难道太子殿下敢碰陛下的女人?”莫如风凝眉不解。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定是温染的手段,原来他让墨微进宫是有这样的计策? 看着莫如风难以理解的样子,我认真的告诉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男人见了美色诱惑,肯定是无法拒绝的。色迷心窍,哪还有理智顾忌那些!” “我只是随口一说,夫人就有如此把握断定他们二人有染吗?” 看着莫如风不愿相信的样子,我郑重的同他讲道:“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太子殿下频繁出入丽妃宫处,他们之间绝对不会清白的。” 莫如风思量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幽幽说道:“贤王。” 莫如风的聪明不在温染之下,他能想到这一层,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温染的野心抱负我早已明了,这莫如风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默言片刻,莫如风又说了一个消息:“最近太子殿下招兵买马,提拔了很多将士,而我又打听到陛下已然换了两位将军,这样的手笔,怕是对战王府不利,若是那些心向战王府的老将军都被打压,恐怕就算兵权在手,夫人也无法号令三军。” 陛下终于出手了,明着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我早就想到会是如此,这些事情在意料之中,又无法应对,还真是有些头痛。 “我也听闻太子殿下对你颇为重视?” “他想拥有自己的一番军中势力,目前军旅之中都是战王府的旧部,自然需要一些新鲜的力量。” 我忐忑的问他:“你决定效命于太子了吗?” 莫如风轻轻的摇头,“我不会效命于太子那种人,但是我现在需要依附于他。” “太子殿下耳聪目明,眼线也多,你总是出入战王府,难道他就不怀疑你与战王府有什么勾结,怎么还敢重用你呢?” 莫如风缓缓道来:“我从未隐瞒过我来去战王府的事情,太子也并未拦阻过,太子殿下心思沉重,估计另有绸缪。” “如今的战王府能让他惦记的东西只有兵权,他提拔你,也是在拉拢你,若你得了兵权,还可以为他效命。” 我说的平静,不带任何语气。莫如风听的也是平和,没有任何反应。 许久他面色沉重的起身说道:“我若得了兵权,第一个杀的就是太子。” 第16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被他的这句话惊到了,还未反应过来,莫如风又是幽幽开口:“我若得了兵权,天下易主也尚无不可!” 撂下这两句话,莫如风大步离去,只留我呆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那个曾经倔强的小男孩,到底想做些什么? 莫如风走后不久,李铭乐也冷着脸走了进来,微躬着身子很不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了?” 李铭乐直了身子,愧疚的启齿:“柳荫的事情,我已经落实清楚了,他原来是贤王的人……” “原来是这件事呀,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我不是早就让你留意他了吗?” 我此话一出,李铭乐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柳荫这小子还真是骗得我好苦,我一直以为他跟随我那么久,对战王府,对我是忠心耿耿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贤王的人,我真是看走了眼,看错了人!”李铭乐恼火的叹着气。 “柳荫是半路转投了贤王,并非一早就是他的人,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随他去吧!你也不必这样生气。他也没对战王府构成威胁,你还是装作不知情,不要声张,不要让他怀疑。” 李铭乐难以平息的怒气,吼着问道:“夫人难道还要留他在府中吗?为何不将他赶走!” 柳荫的事情,在我发觉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想法。“柳荫虽然现在是贤王的人,但好歹我们知道了,以后重要的事情防备他一些就好了。若是将他赶走了,万一贤王再安插一个别的人,我们可就是防不胜防了。抛开这些不说,林荫也就是汇报一些战王府的事情给贤王,柳荫也好,贤王也罢,总是还不至于害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李铭乐虽不情愿,但也是觉得有道理,只好同意。 我看着无精打采的李铭乐,又是吩咐了一件事情:“铭乐,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夫人何事?” “我要你在后院我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里挖一条地道!” “地道?”李铭乐惊奇的望着我。 “没错,这条地道要通向健康城外,而且你要悄悄的办,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柳荫!更是要瞒的!” “夫人吩咐,铭乐一定做好,只是不知道夫人是何用意?”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是轻描淡写了一句:“有备无患吧!” 李铭乐点头领命。 —— 肉眼看不见的风雨并不代表着它不存在,悄无声息的暗箭才是让人防不胜防,可以一招致命。 这样的感受还是温染带给我的,当年微雨之中,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清冷少年,说着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舞着傲慢不羁的锈剑。 这雨在心上,不在身上。 生了锈的剑也是剑,剑挥出去照样可以伤人,致命! 想到他曾说过这样的话,我不禁苦笑出来,多么美好的时光,温染回不去了,我……也回不去了。 “夫人,贤王殿下来了。”柳荫话音未落,温染已经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哪里算是通禀,我随意的挥了挥手,“下去吧!” 柳荫抱拳,慢慢退了出去。 温染没有拘束的直接坐到了一边,我也依旧坐在那里没有起身,只是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那一抹苦笑未消。 “在想什么?”温染端详着我,轻声问出。 我只是摇头,并未回复他这个问题,话锋转向别处。“我最近听莫如风说起了一件事,想来,一定是你做的吧?” 温染难得的露出真正的笑意,自斟一杯,举杯悠然说道:“这半载做了太多的事情,你不提示,我还真的很难想起来你说的是哪一件?” 见他春风得意,我也不好拂了他的兴致。“莫如风跟在太子身边,自然是对太子的事情无不知晓,你那么聪明,真的猜不到吗?” 温染却紧紧的捏了捏手中的杯盏,看不出表情的说了一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呵……温染的心思果然缜密,杀人诛心,他这是恨毒了萧皇,他想要萧皇承受自己做过的事情。而这件事情还是自己的亲儿子,当朝太子。 现在想想就能感受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刻,陛下的惊天震怒。 “这还要多亏了你的提醒。”温染看我说道。 “我?” “是你当初提醒了我,男人在乎的是权利,女人。这……便是我扳到太子的方法。” “男人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皇帝更是后宫佳丽美色如云,一个墨微真的可以让陛下对太子寒心吗?你这样做,墨微是绝对活不了了。不过……这样出卖身体,她那样的性子,活着也是生不如死吧。” 想到墨微的命运,念及多年陪伴之情,我的心里实在是不忍难过。 温染接着说道:“一个女人,的确不能够憾动他们的父子之情,需要和权利交织一并发作,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看着温染成竹在握的样子,我的心里也轻松了不少,扳倒太子指日可待了,到时候也就没有人可以和温染抗衡了。 浮香抱着念霄来到了殿内,念霄看到我咧着嘴一个劲的笑,小家伙已经会吱呀呀的发出声音,淘气的不停的爬来爬去。在有几个月他就可以丫丫学语,自己走路了。 在我的怀里,念霄依旧淘气的不肯老实,很是爱动,一刻都不肯闲下来,这不,小家伙的力气很大,已经挣脱出去,满地的爬个不停。 浮香着急的追着,又将念霄抱在怀里,这才露出一副放心的表情。 温染还是第一次正面接触这个孩子,他显得无所适从。看到浮香得意的坏笑,我知道这个丫头是故意使坏想让温染难堪的。 “贤王殿下,你看小战王和我们战王长的一模一样,是不是很英俊啊?”浮香故意将孩子抱到了温染的身边去,言语挑逗。 温染本来是不打算去看孩子的,可是念霄竟然伸出了小手拉着温染的衣袖,不停的晃来晃去。 温染怔住了,我和浮香也是,没想到念霄竟然爬到了温染的怀里,明亮的眸子一个劲的盯着温染。 温染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似乎有些抗拒,但还是与这个小家伙对视了一会儿。 浮香面露不适的将念霄抱了起来,温染这才缓过神来一般说道:“小战王眉目清丽,挺鼻如峰,气宇不凡,确实和战王一般无二。” 我觉得气氛有些紧张,便使了一个眼色让浮香抱着孩子下去了。 “念霄……念念不忘……”温染的语气酸涩,眼神更是犀利,“到底要如何,你才能忘了他?” 温染的心思显而易见,他一直对我都心有不甘,这样的事情连浮香都感受得到,我又如何不知呢? “到底要如何,殿下才能放下呢?”…… “清人在侧,颜如月……那个让人心醉的模样,要如何放下?” 我知道话越说越多,彼此都会不适,便又把话题引向了别处,“岁月不饶人,我们都已经不是那个懵懂年少,从未有机会见殿下的孩子,他如今年纪应该也知书识礼见识不凡了吧!” 温染似乎并不想和我讨论这些事情,一言不发起身离开了。 看着温染离开,我顿觉轻松不少。 第163章 恍如隔世,恍如昨日,恍惚就在眼前 时光悄逝。 这一夜,风清月明,被微风吹过来的合欢花瓣落在了我的脚下。 花,又开了。 浮香哄抱着念霄入睡,十分精心,这仔细的模样,仿若己出。 “浮香,我想去院子中走走。” 浮香嘘声出来,生怕扰了念霄的甜美梦境,“我在哄一哄小战王,夫人且去散散心吧。” 低头径直走到了后院合欢花树下,一朵合欢轻盈落下,正好浮在掌间。 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 此刻花开正好,却还是相思无极。 段凌霄的身影总是晃在我的眼前,他的声音也是一句一句的响在耳畔。 夫君,许久不见…… 我心中苦闷,树下面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酒坛,我上前打开,竟然是满的。 酒香扑鼻,浓厚而醇香。 便不自觉的饮了一口下去,都说一醉解千愁,这酒真的这么神奇吗? 一口接着一口的辛辣顺着舌尖漫至胃里,暖至全身,燥热一阵阵的涌上心田。 一坛子酒就这样被我喝了个一滴不剩,除了头微微的有些晕之外,心中依旧如初。 就这样晕晕乎乎的看着花雨落下,脚底都有些飘了,索性什么都不去想了,一放松,人便躺在了这片花香之中。 脑海闪现,不禁脸红心跳。 曾经,段凌霄就在这里施与我无限温柔。恍如隔世,恍如昨日,恍惚就在眼前。 是啊,仿佛就在眼前…… 定是喝酒出现了幻觉,一身铁甲战衣正俯身下来,就在我的视线之内。 我用手去触摸,这冰凉的铠甲竟然是那么的真实,一股苦涩涌上心头。 “夫人,你怎么了?” 这声音?是男声! 段凌霄,是你吗? 酒劲上来了,我的眼睛花的厉害,眼前的男子我看不清,但是这种感觉却久违的熟悉,心中无比激动的搂住他的脖子,那人却被我的突然用力扑了下来。 “段凌霄……你回来了?”我委屈的哭出声来,“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你怎么才回来呢?这么久,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死死的抱住他的身体,却被他慌乱的躲开了。 “夫人,你喝多了!” “对呀!我是喝多了!我又给你丢人了!哈,哈哈!” 我每次对段凌霄这样说的时候,他都会宠溺又无奈的对我回上一句:本将军已经习惯了!可是这次,却久久没有回应。 “你生气了吗?我现在可是你的正妻夫人,不是以前那个什么卑微的妾室,什么什么四夫人!我才不怕你生气呢!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说只喜欢颜儿一人。你堂堂男儿,说过的话可不许反悔!”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堆,这才满意的罢口。 “这地上凉,我送夫人回屋去吧!” “好!好!都听,都听夫君的!” 我扑上前去,他却吓得后退了几步,“怎么了?” “夫人喝醉了,夫人好好看一看,我不是战王!我是……莫如风!” 莫如风? 我的耳边轰隆一声,如一道惊雷划过眼前,顿时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干什么?段凌霄已经不在了……不在很久了…… 我难以自持的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了起来。 哭了好久,终于定下了心神,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在起身凝视:眼前的人,真的是莫如风! 我怎么会把他误认为段凌霄呢? 在细细去看,原来是因为莫如风身上的那身铠甲,让我误以为是段凌霄回来了。幸亏莫如风没有趁人之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我头痛得很,人也是昏昏沉沉的难以清醒。 “我赶来告诉夫人一个好消息!” 我揉着脑袋,问他:“什么消息。” “太子被陛下关入天牢,明日必会有废太子的旨意。” 什么? 虽然这都是在算计之中的,只是这踏着夜色带来的消息,还是让我颇为惊讶。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个时辰以前。”莫如风娓娓道来,“太子殿下穿着龙服从丽妃宫中出来,很多奴才都看到了,太子殿下喝的酩酊大醉,被陛下抓了个正着,陛下雷霆之怒,下了入狱旨意之后便气的晕了过去。” 温染终于出手了…… 我转身思量,酒意正浓,脚下一个不注意,险些跌倒。 莫如风疾步过来,一手便将我扶住了,半个身子靠在了他的身上。 奇怪,他的心跳为何这么快? 手臂靠在他的铠甲之上,一阵剜心的疼痛感莫名而至。 以前,我总是蜷缩在这样的铠甲战衣之中,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也会附上邪魅的笑容。 手不自觉的去碰触,才发觉没有熟悉的气息。 我这是怎么了?酒醉到连理智都没了吗?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暴喝犹如巨雷呼啸而来,将我的酒意都吓退了几分。 “温染?” 莫如风正了正身子,与我离开了一些,保持距离,但还是扶着我。 “放开她!”温染的声音越发的犀利了,步履匆匆疾驰过来。 看来是刚才险些摔倒,被莫如风扶住,温染误会了。我想松开莫如风的搀扶免得误会加重,可偏不凑巧的脚下无力,胀痛感不断袭来。 “嘶,啊。” “你怎么了?” “夫人,你怎么样?” 我忍着不适嘶声出来:“脚,好像扭到了!” 弯腰之际,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脚下,抬起我的脚就开始探索,伴随而来的还有一把冷剑。 我的酒意,被这一惊一吓的都已所剩无几。 温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托住了我的脚踝,剑指温染的正是莫如风。 “敢对夫人无礼,我一剑杀了你!”莫如风的戾气很重,沉重的口气如有寒风刺骨。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一手打开莫如风的剑,一手又将温染推开,自己也是一个劣迹摔坐在了地上。 两人又要同时上前,撞在一起之时,四目相对,火光四溅。 “夫人!夫人!”李铭乐后知后觉的可算赶来了,见我在地上,立即过来将我拉起。“莫将军?贤王殿下?你们都是什么时候来的?” 莫如风与温染二人都未答话,只顾相互怒视。 李铭乐闻到了我身上的酒气,有些嗔怪。“夫人,您喝酒了?” 我指着斜倒在一旁的酒坛说道:“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不想贪杯喝多了。” “您的脚受伤了?” 我点头,“刚才不小心扭到了。” 李铭乐紧张的蹲下,帮我检查,刚一碰到,就一股痛意涌上。“还好不是太严重。” “一个女子,总是这样喝的烂醉,成何体统?”温染气恼的拽着衣袖。 “我知道了,我不成体统!我又不丢你的人!你能不能别这样一副长辈的姿态教训我了?”我更是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我送夫人回去吧!”莫如风说罢就欲上前,被温染一手拦住了。 “你想干什么?你最好对她,收起你大胆的想法!否则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莫如风不服气的回他:“我若是对夫人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刚才就已经得手了!心思不正的人不是我吧?” “你!”温染气急败坏的抓着莫如风的衣领,两人又是针锋相对。 “住手!你们两个要打架去外面,这可不是让你们发泄的地方!” 第164章 废太子 我本想借着李铭乐的搀扶,慢慢的走回去,反正也没有大碍,左右多疼几下而已。没想到李铭乐却蹲在了地上,仰头说道:“末将背夫人回去吧!” 李铭乐缺了一条手臂,无法抱我回去,只能如此,可是我一个轻微的脚伤,实在不忍这样让他劳累。 “一点小事儿而已,不用你背,你起来吧!” 李铭乐的眸中闪过几缕悲凉,身子更是又低了几分,“我答应过战王,要照顾好夫人的!” 李铭乐的这句话一出,我的心里一阵翻云覆雨,毫不犹豫的轻身跳了上去,最终也是忍不住道了一句:“铭乐……辛苦了。” 李铭乐笑的很欣慰,而那两位也是不在争吵了。 趴在李铭乐的背上,他一手不便,我还需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李铭乐跟的段凌霄久了,言行举止是颇有相似的。此一霎那,刚才的酒意仿佛又回来了,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如坠云间,如入风里,久违的自在。 心不由己的隐隐痛着,一股暖流涌上心间,又漫至眼底。 我的眼泪流到了李铭乐的脖颈之处,他感觉到了我的异样,身体微微一震。 “夫人……保重……” 我未有说话,我怕张开嘴会有哭声出来。尽管我已经避免想起他,可是这心却放肆的思念,我也控制不住。 到了前院,李铭乐将我放到了矮塌之上,“我这就去请秦太医来!” 我拉的及时,硬是拽住了他:“都这么晚了,别去扰他了!明日再说吧!” “那末将去找些跌打药来,帮夫人处理一下!” “好。” 李铭乐去找药了,莫如风和温染从刚才就一直跟着,此刻也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殿下,你想说的事情,莫将军都告诉我了!今日晚了,我又不便,就不送你们两位了!” 温染与莫如风又是面面相觑,却都没有走的意思。 这二人真是莫名其妙。 李铭乐也取药回来了,他径直过来,十分自然的就帮我褪去了鞋袜,这刚要再动手就被温染给喝住了。 “李铭乐,你,你,你,住手!” 李铭乐有些懵然的抬头去问:“怎么了,贤王殿下?” 温染侧目过去,嗔怒说道:“你去把那个浮香唤来给清儿上药。” 李铭乐有些明白了温染的意思,轻哦了一声回到:“浮香照顾小战王呢,一时也过不来,再说这外伤之事,末将最明白了,殿下放心吧,夫人无碍的!” “那也不行,男女有别!你怎能这样碰触她的……她的脚。”温染语气忽闪,又吩咐了:“你还是去找一个丫头过来吧!” 莫如风冷笑一声,嘲讽过去:“殿下也来过多次了,战王府里现在奴才都那么两个,哪里去找什么丫头?” 李铭乐也也是板起脸来,话中有话的说道:“末将视夫人为尊,待夫人为主,护夫人如命,一切皆因奉战王命保护夫人,粉身碎骨万死不辞,绝对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就是怕有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心思不纯,总会思想肮脏拙劣!” 温染的脸色颇为不自在,眼眸也转向看了别处。 莫如风也是干咳了两声,微微低头。 李铭乐这才舒了一口气,蹲下身来,帮我抹上了那个药膏,药膏触手生凉,接触皮肤到是舒服缓解疼痛,只是他用力的掰了一下脚踝,我疼得措手不及,不争气的喊出了一声。 旁边站的那两位淡定不住了,也是上前来凑热闹。 我只好重声吩咐:“铭乐,送客!” “是,夫人!”李铭乐似乎早就迫不及待了,站起身来,态度傲慢的沉声道:“殿下,莫将军,请吧!” 两人走了之后,李铭乐又是帮我包上了一层布,细细的缠绕。 “夫人,你这脚得休养几天,不要动,有事你就吩咐我和浮香就好!” “好,听你的。”我忽然想起一事,就问了出来:“上次要你办的那件事情可办好了?” 李铭乐左右的看了看,又用极微的声音回禀:“夜静容易让人发觉,末将为了掩人耳目都是在白天悄悄的挖,不敢让多人知道,所以进行的很慢。” “我说的不是地道的事情,我说的是淑妃娘娘身边的那个奴才梧桐!” “哦,梧桐!梧桐!”李铭乐拍了一下脑袋,回禀道:“末将已经派人送去了吃穿用度,而且还派人去照顾了二老,夫人放心吧!” “那就好,我既答应了她,是要说话算话的。” 李铭乐忽然低下头去,似有不愿,神情黯淡,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我不解的问他:“怎么了?” 李铭乐酝酿了一会儿,终于说了出来:“夫人要小心应对,那个贤王对夫人心怀不轨,怕是还念着以前的事情!那个莫如风也是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这两个人频繁出入战王府,总之没安什么好心!” “好。”我只是微微点头应了。 “夫人……铭乐没有不相信夫人的意思,只是怕夫人上了这两人的当。” 看着李铭乐紧张不安的表情,我浅浅一笑,安慰的看着他道:“我知道……” —— 次日宫中的事情传来了,却是从国相公子的口中传到了我这里。国相公子来看念霄,之后便和我闲话家常一般的讲起来了宫中的,他认为的这件趣事。 “嫂夫人,今日陛下废了太子一事,可是轰动了整个健康城,这等大快人心的事情,你可知道了?” 国相公子神采奕奕的开口,我只是轻轻附和了他一句:“听说了。” 国相公子更是眉开眼笑的讲了起来:“你都不知道,那个太子竟然和后妃有染,而且还搞大了人家的肚子,酩酊大醉之后,竟然还身着龙服大摇大摆的从后宫走出,被陛下撞个正着,陛下当时就气的昏了过去!” “你说什么?丽妃怀孕了?此事!当真?” 国相公子一本正经的直身说道:“这都是太医诊的,难道……还会有假?” 那太子心思也是精密之人,怎么会不注意这些事情呢?以我对温染的了解,怕是这个太医也是他的人吧,若不出意料,墨微应是假孕。醉酒,身穿龙服肯定都是被设计好的。 国相公子只是微微摇头,惋惜的说道:“只是可怜了那个丽妃,我是没见过她,但是听说她可是气质如兰,人也清冷,还没有世俗气息。如此美人又是盛宠一时,却和太子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真是让人费解呀!” 我的心跳的厉害,压制着心中的不安,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丽妃怎么样了?” 国相公子微微一叹:“后妃与太子通奸,必死无疑啊!不过那个丽妃也是聪明,事发之后直接自尽了,不然肯定会受尽折磨。” 都是早就想到了的事情,我还是愤恨的难以自持,握住杯盏的手不住的颤抖。 “嫂夫人……”国相公子的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疑惑的问道:“嫂夫人,你没事吧?” 我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轻轻放下了茶杯。“那太子还做了什么恶事?” “嫂夫人怎么知道那太子还有别的罪状?”国相公子的眼中露出了微微的惊奇。 第165章 只看桃源,管他魏晋…… 我缓缓道出:“太子是皇后所出,颇受陛下宠爱,做事一直也算严谨,废太子这等大事,会动及国本,若不是将陛下逼急了,一个后妃丑事,掩盖了也就是了,总不至于废了太子。” “嫂夫人分析的对,太子被废,幽禁太子府,最让陛下为之震怒的事情的确不是这个。”国相公子赞同的点头,又是继续说道:“听说今日朝堂之上,贤王殿下举报太子私揽谋士,还私下与不少官员来往过密,更有买卖官爵一事,再加上太子身着冒犯龙颜,陛下是心寒不已,这才痛下狠心,废了太子。” 我万般恨意只是化作一声冷哼:“这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这个太子就是罪有应得!南城一事,我也有耳闻,他对段大哥可是十分不敬,段大哥的死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哼,废位圈禁虽然解气,但还是便宜了他!”国相公子说着气急,还狠狠的踢了一脚矮桌撒气。 我只是心道了一句:不急,就让他多活一些时日。 府外有人送来了信件,国相公子也留了很久,便起身回去了。 能给我写信的除了鸣一子兄长,也没有旁人了。我打开信件,虽然多字难认,但还是能读出信中的意思。 兄长听了知书说了我的事情,挂念我和孩子,可是残躯行动不便,身份更是不便,无法到我身边出谋划策,帮助于我,也怕给我增添更多的麻烦,心急如焚,自责不已。信中最后还不忘替我思虑周全,仅仅六字,道尽心机:贤王或许可依。 鸣一子真是了解我的,他知道我要做什么,我想做什么,还要替我思虑周全,我应该怎么做。 上次楚国我与兄长那次见面,他都未曾见过温染,只是知道温染派人接我回去就能想到这里,看出我和温染之间并非简单的关系,还真是心思细腻。 “送信的人在哪里?” 那名守门的小将士回道:“人就在外面候着,要传进来吗?” “你带他先去休息一会,我回信一封再托他给我带回去!” “是!” “对了,看他有什么需要的,都满足他!” “是,夫人!” 我这字迹就不拿出来献丑了,否则写了也是白写,鸣一子是看不懂的。 “外面何人?”我随便一唤,浮香刚巧走了过来。 “夫人,怎么了?是脚伤又疼了吗?” 我赶紧招手让她过来,“这点小伤你们都不要在意了啊!你快过来,鸣一子兄长给我来信了,你快帮我动笔写封回信。” “是,夫人!”浮香掩嘴偷笑,“堂堂战王妃字都写不出,这要传出去了,肯定要被人笑话的!” “嘿?你这丫头就会贫嘴!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知道吗?你以为你的字迹拿的出手吗?还敢笑话我呢!” 浮香娇俏的吐着舌头,但还是迅速的过来帮我代笔。 悲闻欲鬼叫,我哭豺狼笑,泪洒祭英雄,扬眉剑出鞘……兄长勿念,念霄健康,义妹安好。兄长费心之策,我心明了,相隔两地,还请各自珍重,在相见时,还要一醉方休,只看桃源,管他魏晋? 笔罢,浮香轻抬眸子,好奇的问我:“夫人,鸣一子献了什么计策?” 我未答,让她知道鸣一子要我攀附温染,浮香肯定会气坏的。眼神顺着门外飘向远方,仿佛感受到了遥远东魏的一片青山绿水间,无限的悠然,与世无争,还有鸣一子春风得意的身影。 —— 本以为太子废去,那些皇子就不足畏惧了,没想到陛下对温染的芥蒂一直防备不减,太子被圈禁府中依旧是不安分,也要将所有人都拉下这趟浑水之中。 太子亲写一道血书递呈到了陛下手中,哭诉自己是被人陷害,笔锋所向,字字都是针对贤王,太子还声称温染与我有私情意图不轨,恐有不臣之心。这更让陛下增设了多多的防备,如今虽然兵符在手,陛下多处寻由换了很多的将领,禁卫军已然掌控在了陛下手中,就算我有兵符,也怕是镇不住那些禁卫之军,毕竟这天下还是萧皇的! 陛下还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恢复康王所有的职权,还有被封太子的意思。 若不是朝中众多大臣都已投了贤王温染,恐怕这太子之位就真的定了。 虽然旧太子血书陛下并不尽信,但他却不得不防,康王一事更是让陛下感觉到了异样,多次借故打压贤王温染,虽然温染并没有什么实权。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太子殿下这血书一事。让康王这个几乎已经被人遗忘,没有任何威胁的人,却咸鱼翻身,反到得势。 陛下重新重视康王,无谓是看出了朝中那些大臣的心思,找一个人与温染抗衡,如今温染已经被陛下怀疑,过往种种努力白费不说,以后的举动更是都被陛下注视着,举步维艰。 若是不收敛锋芒,恐怕陛下会杀了这个身份异常的皇子,也说不定。 “没想到费心除去了太子,竟然成全了康王,让他起死回生!”温染心中苦闷,正坐在对面矮桌前禁闭双眼。 “小看了那个太子殿下,他是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眼下功亏一篑,真是棘手。”我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几天的忧虑,身体也是不适,不由得咳了几声,帕子之上,染了几滴血迹。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秦秋风来看了吗?”温染听到我的咳嗽关心的问。 我赶紧将帕子握于手里,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这点小事,没必要总劳烦他!” “可是我看你的脸色真的很差,还是请他来瞧一瞧,也好放心。” “我知道了。”看着温染的气色也并不是很好,想来他也是许久的劳心伤神。“太子一封血书,将你我之事说的肮脏不堪,眼下流言传出,陛下又是忌惮,你实在不应该在这个风口浪尖之上再踏入这战王府中了。” 温染长舒了一口气,无谓的表情,语气苍凉:“反正陛下已经起疑,有无此事,他都必会打压,我还怕那些不痛不痒的流言蜚语吗?” 温染说的没错,萧皇戒心极重,战王府与贤王联手弄权,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怕是很快就会对付战王府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叹息出来。 温染听到我的叹息,思量半刻,沉声开口:“你也不要怕这些流言,以后我娶你为妃,就不会在有人敢议论了。” 听了他的话,我笑了出来,没想到他这个一直深沉的人,也会在紧张的气氛中开玩笑,博人一笑。 轻松一笑,扫开这些沉闷,我又是和他商量起了这应对之策,“处心积虑的废了太子,难道又要绸缪一番,再让康王万劫不复吗?” 温染一脸的淡然,这样的平静的面容之下,最是他心中云雨的时刻。 “陛下对我戒备,除去再多的人也是无用!” “那要如何应对,莫不成提剑将萧皇杀了?这样到是一劳永逸!”我半开玩笑的一句话,温染却一脸的肃然,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深邃的可怕,眉间寒气逼人,这让我有些吓到了:“你不会当真了吧?” 第166章 又见风雨 温染破颜一笑,笑容诡异深邃,“此事耽搁下去,恐有变故。若是老天非要让我担上一个弑君篡位的名声,那我也只好欣然接受。” 温染的声音在我脑海之中来回的飘荡,他这是在行险! 他应该一直都在行险吧,何况现在也由不得他了。 门外一个奴才慌乱的跑了进来,未等通报就跪在了地上,“殿下!奴才可算找到您了!陛下召见所有大臣速速进宫!您快进宫去吧!” 温染眉头微皱,疑惑着在想,我却按耐不住问了出来:“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回禀战王妃!听说是南城传来战报!陛下急得都要疯了,即刻召见所有大臣进宫商议此事!” “南城战报?”温染也是起身,无法淡定的又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起了战事?” 那个奴才慌着脸答道:“奴才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听说是柔然,对,柔然人突袭南城!” 我心里一沉,“柔然不是与大齐结百年秦晋,和平共处了吗?怎么无端地又攻南城了呢?” 温染一边快速的整理长衫,一边无奈的说道:“柔然蛮夷,言而无信!你做好准备,陛下定会宣你入宫,我先走一步!” “我?我……”话还未说出来,温染已经没了身影。 陛下会宣我入宫,那就只能是选将之事了,当初说好,会由战王府推荐人选,这也变相等于交出兵权……好不容易到手的反击符,现在还不能交出! 哎,头痛! 柔然好好的消停日子不过,非要搬弄风波,还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难道真的是,老天保佑着这个萧皇? 不行! 矮桌之上的茶盏被我用力的一拍,已然破碎,被划破的手掌处,也有一道血痕。 不行!就算真要提刀杀了萧皇,我也绝不畏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铭乐!李铭乐!” 李铭乐慌张的疾步进来,“夫人,怎么了?” “快去找莫如风过府!我有要事找他!” “发生什么事了?夫人为何这么着急!” 我已来不及和他解释,挥手催着他:“你快去吧!回来之后你就会知道了!快去,快去!” “好,好!”李铭乐酿跄的跑了出去。 柔然无信,背弃约定,南城距此又那么远,快马加鞭日夜不休的来报,此事也发生了至少五六日!陛下一定会即刻发兵支援南城! 这为将之人,由战王府举荐,那便只能是一人! 莫如风! 希望他会不忘初心,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会帮助于我。杀了仇人之后,这大齐的皇帝是谁,这兵权在谁之手,通通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再入这风云之地半步! 况且,以莫如风之志,也担得起此位! 捏着额头坐在一处,保持着绝对的冷静,要想好应对之策,此时情势如此混乱,忧虑焦躁的也不是只有我一人,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各自牟利,这样的局势总比我一人身陷樊笼要好突破,对,没什么可担忧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沉重的脚步声快而有力,刚抬起头,就看到莫如风已经站在了我的眼前,李铭乐也是气喘吁吁的站在一旁。 未等莫如风开口,我就脱口出来:“柔然之人背弃约定,突袭南城!陛下召了所有大臣进宫商议对敌之策!” 李铭乐惊讶的骂道:“柔然蛮夷竟然如此不讲信用!是忘了上次被战王打的狼狈不堪的情势了吗?” “不,柔然野心勃勃,他们是惧怕战王,可是这大齐战王已经不在了,他们也就无所畏惧了!” 莫如风到是一直还算镇定,只是凝眉不展的站在那里。 “陛下一定会快速发兵南城,兵符在战王府中,自然是少不了战王府的事情,此番对敌,我打算推举莫将军为大将军。” 我这话一出,莫如风凝眉瞬间松懈,呼出声来:“夫人愿意把兵符交给我?” 面容复杂的不止莫如风,李铭乐更甚。 “战王府想要的,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冰冷的铁疙瘩……你只要记得,战王灵前,你说过的话就好!” 莫如风扑通跪在地上,坚毅的脸上沉着不屈的倔强,“夫人放心,就算我只是一介武夫无权无势,依旧会保护夫人!不敢忘记夫人的相助之情,和战王的知遇教导之恩!” 门外似有疾风而来,却是一个小公公被柳荫带了进来。 那个小公公脚跟还未站稳,便迫不及待的嘶哑着喉咙喊了出来:“陛下有旨!战王妃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臣妇遵旨。” 我和莫如风一起进宫,同乘一辆马车,马车颠簸,这一阵子的身体不适,明显的体力不支。 马儿疾驰,一个惊厥惊险磕碰了头,幸好莫如风眼疾手快一只手臂挡住了我的头,这才幸免于难,否则这么硬的地方,非要撞个头破血流。 莫如风收回去了手,对外面轻喝着:“仔细着点!伤了战王妃,你有几个脑袋!” “都怪奴才手脚慌乱,战王妃饶命,战王妃饶命!” 马车前面的奴才声音颤抖,混着哭腔,所幸无碍,也不值得计较:“罢了,快些进宫吧!” “是!奴才多谢战王妃!” 马车又是重新行驶,比刚才稳当了好多,莫如风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手却下意识的攥了攥拳。 难道是刚才护我,受了伤吗?我轻声问他:“你的手没事吧?” 莫如风将手随意一放,淡然摇头。 被那个小公公带领匆匆的赶到了前殿朝堂,今日这文武百官到是来的齐,我从这些人的中间穿过,受着神色各异的目光走到了前面,依着规矩,行的是跪拜大礼。 “臣妇,参见陛下!” 陛下阴着脸随意的开口:“免礼!” 起身之后,护国公也上前开口:“南城突遭柔然袭击,陛下心忧南城,遇派将去支援,所以才唤了战王妃前来。” 我装作不知此事的样子,欠身回道:“臣妇听从陛下旨意。” 陛下依旧冷颜,想必在我来之前,他们都已经商议完毕了。 护国公又是道来:“这朝中之事,战场之事,战王妃一介女子,可能是无法明白的。眼下小战王虽然世袭父位,可是这稚子还小,无法应对,既然兵符在战王府中,陛下为示皇恩浩荡,准许战王妃举荐一人为将,暂交兵符与他,让他代替战王府出兵御敌!不知战王妃,可有合适的人选呀?” “臣妇小小女子本无权干涉朝中之事,既然战王府蒙受皇恩,那臣妇理应为陛下效微薄之力,也就斗胆多言了!”见众人皆无反应,我便开口出来:“臣妇以为……有一人征战沙场多年,身经百战又缕立军功,堪当此任!” 陛下挑眉问道:“战王妃想举荐何人呀?” “周凛!周将军!” 走上殿前的时候,我余光扫到了康王看我的憎恨神情。今日举荐也可以理解为夺权之争,康王怎么会不出手呢?陛下还有康王一党,又怎么会如愿让我举荐的人领兵出征呢?既如此,那就要看我和温染的默契之度了,我看向温染,他正在低头冥思。 “周凛将军!”陛下轻念出来,周凛也是上前抱拳。 “末将在!” 第167章 各怀鬼胎 陛下装作思量,眼神看向众臣。“周将军确实是身经百战,又是战王府旧部,战王妃举荐周凛将军,众卿可有异议啊!” “儿臣以为,周将军跟随战王府征战沙场,为大齐戎马一生,确实是为将之选!只是……”康王的语气停顿,嘴角却咧出了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得意。“只是,周将军年事已高,柔然之人又野蛮霸道,颇费力气,还望父皇念及周将军辛苦半生,体恤周将军,这等苦差,还是派一个年轻人去做吧!” “康王此言差矣!”一个将军站了出来,不满的口气:“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可不是那些毛头小子玩耍之地,周将军可是身经百战的大齐勇士,由周将军领兵御敌,末将赞同!” 康王一党也有人站出辩言:“臣觉得康王殿下说的也有道理,周凛将军毕竟年事已高,为将领者要首当其冲,臣也担心周将军的身体呀!” 周凛跪地抱拳,一脸的悲壮:“末将大小战役也打了不少,虽然年龄是比那些年轻人大了些,可是这副钢筋铁骨是从刀光剑影之中练就出来的!区区柔然,末将还不放在眼里!末将愿意领兵支援南城!” 陛下佯装叹息:“朕知道周将军的一片忠心,让你一把年纪领兵出征,朕也是心有不忍啊!” 周凛将军激动的说道:“陛下放心,末将一定可以击退柔然蛮夷!” “这……” “陛下,臣有话说!”纳兰候捏着嗓子,故作腔势的高声。 “爱卿请讲!” “臣以为,战王妃举荐周凛将军乃是包有私心之举,所有人都知道周凛将军是战王府的旧部,她这是为了护住兵权,所以才会推荐周将军为将,周将军确实战场骁勇,可是却不是这最合适之人!” “陛下恕罪!”我欠身插言,“臣妇一介女流实在不懂战场之事,只是觉得周凛将军谋略胆识俱佳,又是身经百战这才斗胆举荐!若有不适之处,还请陛下恕罪!但是臣妇是绝对没有侯爷所说的那些心思的。” 周凛也是附言道:“末将虽是战王府旧部,但效忠的是大齐,是陛下,侯爷此言难道是对末将心怀偏见吗?” 这等场面,纳兰候早已司空见惯,更是轻松就化解了!“本候只是如实和陛下禀告,并非对任何人有成见。御敌大将军乃是重中之重,当然是要慎而又慎了!” 两人口舌之争,都是不相上下。这时尚书令也站了出来。 “陛下,臣认为康王殿下年轻有为,也有战场经验,又是皇子!皇子领兵御敌也可振奋军心,不如就让康王殿下为大将军,周凛将军为左将军相助于殿下,如此柔然必退啊!!” 我这里看得清楚,陛下似乎轻松的吸了一口气。 康王一党也是不停的附议,赞同!一时间,朝堂之上已有少许的大臣都同意了尚书令的说法,让康王领兵。 康王领兵?这还得了? “哈,哈哈……”我故意大声的笑了出来。 护国公小心的提醒,“战王妃,陛下面前不可失礼!” “陛下恕罪,臣妇不是有意冒犯陛下的,只是觉得十分好笑,一时忍不住了!” 陛下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似怒非怒的语气,“战王妃何故发笑?” “我在笑这些赞同康王领兵的大臣!”肃声高喊,那些人皆是一脸的懵然。“你们这些人就会在这里口舌之争,纸上谈兵!臣妇不才,陪着战王御敌两次,才学见识是不如你们这些大人,但是……却也见不得你们这番误国!” “战王妃到底何意?” “臣妇以为,康王殿下虽为皇子,却没有丝毫的战场经验,就连上次抵御柔然一战,奉命为粮草押运,都不能胜任,险些误了战机。若不是战王力挽狂澜,上次就被那些柔然人打到健康城来了!就更别说此次是大将军一职了,康王殿下怕是无法胜任吧?”我回过身去,看向那些康王党羽,毫不畏惧的问道:“你们食君之禄为君谋事,怎么可以这样攀附康王,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大齐的安危呢?你们这是将陛下至于何地呢?” 康王一党个个惶恐跪在地上,“陛下明鉴啊,臣等可都是忠心耿耿呀!” 看着这些朝中大臣吓得那副汗流浃背的样子,我的心里不禁暗爽,不是要讲规矩吗?不是要比手段吗?来呀!赌命,你们还敢吗? “战王妃放肆了!”陛下嗔怨的低声,语气颇有无奈。 我立即跪地,“陛下息怒,臣妇不懂这朝堂之上的规矩,还望陛下恕罪!只是这康王领兵,战王府……不赞同!” “这朝堂之上,哪里有你一个妇人不同意的份儿!”纳兰候爷气势逼人,愤怒的摔着衣袖。 我笑的自然,“臣妇可是陛下宣见来此,再说了,我是代替战王府发表意见,并不是侯爷口中的寻常妇人!侯爷,还请委屈一下吧!” “你!” “你们住口!”陛下龙颜大怒,颇为生气,这一嗓子出来,朝堂之上在无人敢出声了。“朕让你们议事,不是来听你们斗嘴吵架的!” “陛下息怒!”…… “息怒?朕如何息怒!柔然袭城多日,南城万分危急,你们这些人却还有闲心在这里吵架,朕要你们何用?” “陛下息怒!”…… 陛下怒意更重,气冲冲的来回踱步:“你们除了这句还会说别的吗?难道我大齐就选不出一个可以领兵打仗的将军了吗?” 群臣的头低的更深了 我侧头看向温染,巧逢他也在盯着我看,便微微张口,口型显了三个字出来:莫如风。 温染终于上前起身:“父皇,儿臣觉得有一位将军,十分适合。” 陛下的脸色依旧好看不到哪里去,只是随意的道了一字,“讲!” 温染恭敬的禀着:“上次御楚,有一位将军是父皇亲封的,莫如风莫将军,儿臣上次运粮到是见识过他的骁勇,不在战王段凌霄之下!” “莫如风?”陛下眯眼微思。 我也做了一出好戏,“臣妇不赞同莫如风为大将军,那个莫将军年轻气盛的,怕是骄浮气燥,不能担此大任!” 陛下见我反对,果然就毫不犹豫的就宣了莫如风上殿。 莫如风步履稳重,英气十足,不羁的脸上扬着几分气势凛凛,从殿外走到眼前,着实气宇轩昂,与众不同。 “莫如风参见陛下!” 陛下的脸上终于见了晴雾,很是满意的点头,“起来回话!” “谢陛下!” “上次御楚,你骁勇善战立了战功,朕封你做了将军!眼下柔然正在袭击南城,贤王举荐你为大将军带兵出征,你……可有信心击退那些个柔然蛮夷?” 面对陛下的试探,莫如风面不改色,挺身答道:“陛下若封末将为大将军,那末将便做大将军,莫如风堂堂男儿,忠心耿耿,只有战死,何来惧怕?” 陛下的眼眸之上,附上了一片惊喜,口中激动的喊了一字:“好!” 陛下知道莫如风是先太子的人,也自然是放心于他,胜过我们这些人的。眼下可见,陛下是绝对钟意于这个年轻骁勇,又自认可以操控的人了。 第168章 恶人才过瘾 “陛下,莫将军还年轻,怕是经验不足啊!”周凛将军有些着急的秉着,我也是赶紧给他使了眼色。 护国公和温染一脉,自然也是要出来说话的。“陛下,臣以为莫将军气宇不凡,又骁勇善战,倒是可以一试!先战王不也是还未到束发之年,就已经战功赫赫了吗?可见这年龄不能束缚一个人本事!” 陛下见护国公也同意,更是满意的不停点头。 国相大人难得开口,他可是温染的岳父,自然也是赞同的说道:“臣也赞同让莫将军领兵!” 朝中两位重臣都赞同,陛下又是颇为赞许,这些个大臣都是人精,估计早就揣摩出了圣意,也是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 未几,那些大臣绝大部分都附议赞同莫如风为大将军了。 陛下似乎终于满意了,一脸的得意,俯身问我:“战王府可有异议?” 我心中欢喜,脸上却还要装出不情愿的表情,无奈的叹息:“既然众位大臣都举荐,那臣妇也只好谨遵陛下旨意!” “好!”陛下声音高亢,龙颜大悦。“朕就依众位爱卿举荐,封莫如风为大将军出兵南城,康王为左将军,南城姜起为右将军,明日就起兵支援南城,快马加鞭不得有误!” “陛下英明!”…… “谢陛下……” “莫如风!你若辜负了朕对你的一片期许,那便提头来见!” 莫如风深深一头,自信答道:“臣,定不负陛下厚爱,一定击退柔然蛮夷!” 陛下满心欢喜的道了一句:“退朝!” 陛下身边的李公公就紧迫的跟了上去,走的匆忙,还不忘高喊一声,“陛下起驾!” “臣等恭送陛下!”…… 我心里也缓出了一口气,这颗提在嗓子眼的心也算落下了地。 温染在不远处正一脸赞许的看着我,因为避嫌,然后就先走一步了。 许是精神紧张了太久,我这猛然一起身,竟还有些头晕。 “战王妃!您怎么了?”周凛将军已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多谢周将军关系,我没事。” 周凛四下的看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艰难的启齿:“战王妃为何不让我继续说呢?眼下这兵符要暂时交管于莫将军,若是这番胜仗归来,就怕这兵符会彻底的落入他的手中啊!” “周将军无需顾虑。”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周凛便有些觉悟了出来。“周将军留在健康城内,我心里也很踏实。” 周凛思量片刻,抱拳躬身,“战王妃放心,末将会保护战王府的安全。” 这殿内又是我一人最后离去,此次出来的急,竟忘记带人了。莫如风刚封大将军,一定诸多事宜要做,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是无法离宫,我也只好一人往回出宫。 刚出了这前殿不远,就看到一个妃子模样打扮的女子迎面走来,我有意躲开,她却停下来挡住了我的路。 我左右看了看,这附近除了我也再无旁人,她是专门拦我的? 那位娘娘玉手一挥,身边的奴才便都退了下去,眼前也只有我和她两人独处了。 这位娘娘好眼熟,可偏偏就有点想不起来了。看着她面相不善,更有一番熟悉的感觉。脑海一阵回忆,想起来了,多年以前,我初入将军府为妾之时,随段凌霄赴了一场两国来使的宫宴,那次是鸣一子还有柔然小王子来使,安宁公主和我介绍过,她是康王的生母,明贵妃。 “见过贵妃娘娘!”我迟疑了一会儿,这礼是有些迟了!只因我与她仅一面而已,她这些年容貌有所改变,气质也不如以前,实在难以辨认。 “呵!”明贵妃不屑的语气,让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不适。 我十分的懊悔,这一礼,行的憋屈。早知她如此不领情,就不白费力气了! 明贵妃态度傲慢,嚣张的姿态打量着我,扫了几眼之后,更轻蔑的口气袭来:“战王妃?你这身上的袍子是街头乞丐那里捡来的吗?我居于宫中,还真不知道战王府竟落到了如此地步!” 明贵妃说的,是我身上的墨微离府之日送与我的红色披风,因为总是穿着的原因,内里的段凌霄旧衣,被磨了几个洞,浮香知道我不会丢弃这件衣服,便帮我补了几个不起眼的补丁。 想不到进宫之前我为了不让自己紧张披上了这件衣服,竟然会遭到她的嘲笑。 罢了,就当被一条疯狗咬了,狗咬我一口,我难不成还要咬回去吗? 我本想自认倒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明贵妃却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就放过我。 她一双恶狠狠的眸子里,尽是幸灾乐祸的得意。“老天有眼!让你们害我的儿子,这报应的滋味,如何?” “报应?我们害你的儿子?”我感觉到无比的可笑,不由得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 “你在看什么?”明贵妃言语之中尽是居高临下的鄙夷。 “我只是想看看这宫中的天地和外面的不同在哪里?也好学一学贵妃娘娘这等颠倒黑白的好本事!” “你放肆!”明贵妃的怒气之中带着诧异。 我更是冷哼出声:“笑话,我不放肆,你就能和我说人话了吗?明明是康王陷害我夫君,怎么就成了我们害他?到是他现在被放出来重获圣宠,也是沾了我的光,你身为人母,懂得怎么也比那个扶不起来的儿子多吧?难道你不应该感激一下我?顺便在替你那个宝贝儿子赔礼道歉求我原谅,饶他一命吗?” “你,你,大胆!你竟然敢这样和本宫说话!我一定要教训你!”明贵妃的脸都被气的颤抖了起来。 我却好不得意,故意逗她:“贵妃娘娘,你在说什么呢?咱们这好好的说着话呢,你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啊!” 明贵妃怒气更甚了,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别在这里装疯卖傻的!你刚才大逆不道的那番言论,我一定要禀告陛下,让陛下灭了战王府!” “嘘!”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附耳于她:“贵妃娘娘还是小点声吧,陛下不敢灭了战王府,他怕百姓骂他兔死狗烹。” 原来这做恶人的滋味这么爽,这么的随心所欲!看来以后就得照着这个法子以恶制恶了。 “你,你,你!”明贵妃手指向我,颤个不停,娇躯也是微微的晃动着。那张曾经标志的俏脸涨得通红,声音也是结巴的发不出来。 “娘娘,后悔了吧?奴才都被您清走了!没人可以作证我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了,就算你告到了陛下那里,陛下也不会信的,战王妃又不是疯子,怎么会在宫里辱骂一个贵妃呢?是吧,贵妃娘娘?所以我劝你啊,下次再想做坏事的时候,不要清场,好歹留两个证人,你说……是吗?” “狂妇!狂妇!”明贵妃怒不可揭,那双凤眼早已喷出了火来。“狂妇!你不过是一个丧夫的寡妇,哪里来的嚣张得意?” 我压制着心中的气血上涌,咬牙恨道:“我当了寡妇还不是拜你儿子所赐,他可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没有他的刻意陷害,我夫君又怎么会失了兵权,继而遭遇不幸?难道在你们面前,我哭就能把我的夫君的命哭回来吗?” 第169章 能奈我何 明贵妃失了一些刚才的傲气,有些缩了缩脖子,但依旧耿着头说道:“就算昔日的将军府无限风光,可是眼下终是一落千丈,段凌霄都死了,战王府连活人都见不到几个,你还有什么可嚣张的!” 我步步逼近,一刻都不想在压制心中的怒火,“我夫君是不在了,但你别忘了他是为大齐战死!他死后依旧是大齐的战王!没有他舍生奋战保卫大齐,那楚国铁骑早就踏入了这健康城内!!你?早就没了今日的荣华富贵!破城之日,以你如今的姿色也就只能当那楚国奴才的相好,和我耍威风,你还不配!” “放肆……放肆!” “我就放肆了!!你能奈我如何?” 明贵妃的眼角嘴边都是难以置信的抖着,那张得意的脸上终于看不到了嘲讽与轻蔑。如今的屈辱模样到是让人看了心中舒坦了不少。 “娘娘若无别的指教,臣妇就先告退了!” 我不在去看她由铁青变得煞白的脸色,这些人,这些事,都不值得我去在意。 往宫外走的路上,柳荫喘着粗气正往我这边奔来。 “夫人!” 我不用去问,也知道是李铭乐让他赶来保护我的。只是轻轻点头,让他跟在了身旁。 快到宫门口处,一记响亮又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战王妃,走的这么匆忙,可是怕了?” 哼,康王!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了上来,想必是刚才看到了他的母妃。 我驻足回身,到是要看他想怎么样。 “你这狂妇,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把我母妃气的晕倒了!”康王面目凶狠的紧盯着我,声音也是压抑着的低吼。 我才不会在意他是喜是怒,只是随意的开口:“殿下不要说笑了,刚才贵妃娘娘还满面春风的和我畅聊天地,怎么会转眼间就晕倒了?看来贵妃的身体不好,需要好好的请太医瞧上一瞧了!” 康王愤恨的神色,又欲上前,被柳荫拔剑挡在了身前。 康王见此是更加的恼火了,怒目圆睁,咆哮着吼了出来:“都是你这狂妇做的好事!你到底和我母妃说了什么?把我母妃气成这个样子?” “康王殿下!这里人多眼杂,你这左一句狂妇右一句狂妇的,实在有失身份!小心传到了陛下耳中,又要责罚于你!你这刚解了禁令,难不成就又想回去了?” 康王的火气未消,怒意更甚:“你休要嚣张!新账旧账等着我慢慢的和你算!” 我不过嗤之一笑,就康王这点能耐,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殿下有了这些新仇旧恨?还让殿下如此挂心?我只记得,是殿下和一个被休弃的女子有染,还受她古惑谋害忠良呢?”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康王心虚的将头转向一边,随即锋利的眼神又迎面袭来。“她,她真的是被你给害了?” “她?她是谁?”我明知故问,康王却不敢承认。“难道殿下真的和一个被休弃的女子纠缠不清吗?” 康王左右的看着,生怕被别人听到一般,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你不要胡言乱语!什么女人,我听不懂!” 连这点事情都承受不住,还能有什么出息!敢做都不敢当,这样的人还真的不是温染的对手。 “殿下心中的新账旧账,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在我这里,你我之间只有一笔账!” “你什么意思?” 有些话,行在心里,显在眼中,却不能说出口。 生死之账! 我哼笑出来,留下云里雾里的康王,转身走出宫去。 入夜时分,莫如风来到了府中。 “夫人,明日我就要带兵出征了,夫人在健康城内要多多保重!” 我以茶代酒,敬了莫如风一杯,“做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这还是你年少时许下的愿,一晃多年,你终于得偿所愿了,可还高兴?” 莫如风似有苦笑,与我对视:“我自小就佩服督五洲军事,掌禁军令赫赫威名的大将军,也以此为榜,此刻我坐在这战王府中,也做了这大将军,心里确实得意,说不开心,是自欺也是骗人。” 我深呼了一口气,无奈的摇头:“我是不懂你们男儿的志向,在我看来,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夫君满身的疤痕,新伤旧痛数之不尽,英雄风光的背后也没有那么神乎其神,无非都是血肉之躯,下场……也不过凄凉。” “夫人,您还是忘不掉战王吗?”…… “忘?”我自嘲一笑,却是哀凄入骨。“段凌霄活在我的心里,也埋在我的心里,恐怕……死生难忘了。” “我知道夫人对战王情深义重,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夫人还是要多多保重才是。” 我默不作声,也无话可讲,那个视我如命的人,也早已化作了我的命。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大将军切莫贪功丢了性命,殊不知这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莫如风起身过来,站在我的面前直盯着我看,我被他看的无所适从,看了看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呀。 “夫人……”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 “我在想,如果我也立下赫赫战功做了大司马,是不是就可以像战王那般保护夫人了。” 莫如风此刻的神采,让我想起了许多年前,街上那个掘强哭泣的小男孩了,这么多年的容貌改变,言行改变,那坚毅明亮的眸子,却还如初。可见这人不管如何变故,总还是有一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胆小怯懦,畏缩逃避的小姑娘了。一把年岁了,我懂得自保,也不需要别人保护了。我知道莫如风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战王和我都没有看错人。” “夫人美貌依旧……”莫如风的手不自然的垂下,用力的捏着一处衣角。“夫人在如风心中,永远都是那个施我糖人的善心女子,岁月蹉跎,永不改变。” 我没有想到曾经的一个随手之举,竟会让他如此刻骨铭心。懂得感恩,知情重义的人,就算在变,也不会坏到哪里去的吧。 外面的风很大,呼啸着刮个不停,就连木门都被疾风吹得来回的忽闪着,发出了剧烈的碰撞之声。 “夜里风大,我就不送将军了。” 莫如风也是抱拳欠身,“此去南城,夫人可还有别的要我做的吗?” 风越发的大了,呜呜的咆哮着卷了进来,而我心中的风也是无法静止,幽幽开口:“我怕你不敢。” “夫人请吩咐!” 我斜了莫如风一眼,起身与他平视,不知哪里来的戾气,脱口出来:“杀了康王!” 莫如风的脸上出乎我意料的平静,竟无半点波澜,也无丝毫的畏惧。他只是深深的躬下身去,施了一礼。 “夫人放心,我绝对不让康王活着回来!” 莫如风踩着夜风,扬身离去,外面的风,肯定比屋内的风更加的凛冽。 陛下有意栽培康王,重新重用。以前他就可以和太子势力抗衡一番,如今又有陛下的亲自提携,若让他受功回来,那岂不是更加的难以对付了。 再说说我和他生死之账:天高皇帝远,最适合悄无声息的杀人了! 第170章 无风无月杀人夜 几个月的恶战,南城没有败报也没有捷报,局势僵持不下,莫如风虽然骁勇,但却没有段凌霄那样身经百战的经验,胆识虽有,谋略不足,尚需历练啊! 这外面的事情并无多大的惊喜,战王府内却添了一桩喜事:浮香有喜了。 没想到我们主仆一场,姐妹之情,竟然连怀孕也是这样相像,虽然这么多年浮香才怀上了孩子,但好在二人有了子嗣,也算圆满了。 浮香身怀有孕,依旧坚持着帮我带念霄,就连李铭乐也是日日都要和念霄黏在一起,这么小的孩子,他就已经教他练武了。我没拦着,虽然我想念霄习文,也不想他再卷入朝中风云,可他毕竟是一个男孩子,又是生在这个时代,身上有些本领总是好的。 这阵子温染都没有踏入战王府的门,今日难得的来了,却是一脸的沉重。 温染久不出声,看他那个样子,一定是心里有什么事情困惑不已。 我先开口打破了这尬静时刻,“殿下有什么事情不如说出来,或许我可以一起帮着想办法,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闷在心里要强!” 温染眸如流水,又是沉默。 他就是这个性子,越是这样沉默不言,心里一定是百般的困扰。 我试探的问着:“殿下是在担心康王吗?康王的德行手段你是明白的,他不足为虑。况且此番他应该是回不来的。” 温染扬眉微挑,终于开口:“你让莫如风杀他?” “康王,必须死。”我的话从嘴中滑出,不带一丝感情,也没有半刻犹豫。“只有杀了他们,我的心里才会痛快。” “康王城府远不如废太子,可是现在依旧让我们陷入困惑,问题不在康王那里,就算杀了康王,杀了太子,还会有这个皇子出来,那个皇子继位,除是除不尽的……也怕,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我也一直在担忧此事,“那你想怎么做?” 温染极其自然的笑了出来,只是嘴角凛着的寒意让人心中悸动。 “擒贼擒王,斩草除根……我不怕做恶人,我也没有萧皇那么虚伪,我更不惧流言蜚语,眼下战事紧张,陛下无心对付你我,时机……刚好。” 他这是要造反。 不过温染说的也正是我所想的。 “我明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温染的脸上依旧淡然如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夜吧。” 今夜? 他就这么轻率的做了杀皇帝的决定,难道都不在绸缪思量一翻吗? 我收回了僵住的手,也定下了惊住的心。 “眼下兵符在南城,禁卫军早已换成了陛下的心腹,没有兵权如何夺位?” 温染幽幽说道:“权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你如今战王妃的身份,擒拿反贼,保护圣驾还需要兵符吗?” 我知道,他还是有计策的。 “我可以想办法让周凛派兵于我,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 要杀人的夜,果然是无风也无月的。 亥时一过,我就带着李铭乐悄悄的去了太子府外,等候期间,修文从远处跑来,我将他唤了过来。 “宫里都安排好了吗?” 修文低声答着:“夫人,都安排好了。” “好,去吧。” 修文深吸了一口气,立即快步走到了太子府外。 “陛下有旨,要见大皇子。”修文从宽袖之中掏出了一块手牌,那些人便将修文放了进去。不出片刻,废太子就神采奕奕的往宫中方向去了。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吩咐了李铭乐:“可以走了,去周凛将军处!” “是,夫人。” 在李铭乐的带领下,我们到了周凛将军的住处,我将衣服的带子松了松,又将头发弄乱了些,化作慌张的模样奔了过去。 李铭乐也是急声喝着:“快快闪开,战王妃有急事见周凛将军!” “战王妃?” “真的是战王妃来了?” “参见战王妃!”…… “我要见周将军,快快带路,快!”未等他们起身,我就已经闯了进去,身后的人也是赶紧小跑着上前带路。 来到了一间房门外,那个小将士站在门外禀报:“周将军,战王妃来了!周将军,战王妃有急事要见将军!” 里面一点灯亮都没有,这个时辰的确是每家都会休息的时间。 “你说何人来了?战王妃?”里面周凛的声音有些沙哑,想必是已经入睡,被惊醒了。 “周将军,是我,大事不好了!”我这一喊,屋内瞬间,起了声响,慌乱毫无规律的声音。 “战王妃稍后,末将这就出去!”话音刚落,周凛匆匆的脚步声就踏至眼前。随即立刻跪在地上:“参见战王妃!” “周将军,出事了!宫内出了大变故,陛下身边的李公公跑去战王府求救,说是大皇子假造令牌进了宫中,还挟持了陛下,掌控了禁卫军!” “他这是要造反?”周凛一边扣着身上不整的衣衫,一边惊喊出来。 “眼下要怎么办?兵符现在不在手中,就连军队大部分人都去了南城,难道就任由他谋朝篡位吗?” “战王妃莫慌!末将这就调集兵马,即刻入宫,绝对不让大皇子得逞!”周凛说罢,大声的号令,“集合所有府兵!” “是!!” “战王妃莫慌,末将这就去军营调兵!” 柳荫也将战王府的兵带了过来,我先带着这些府兵赶去了宫中,而周凛也去调兵相信很快就会赶上。 到了宫门,那些守卫自然是不让进的。 一个守卫厉声的喝道:“何人深夜带兵而来?” “你可瞎了眼睛?战王妃你也敢拦?”柳荫拔出剑来,上前质问。 “战王妃?”几个守卫都是过来面面相觑,“夜深不得出入宫里,战王妃带这么多兵入宫,我等更是不能放行!” “放肆!”我走上前去,怒吼出来:“陛下有旨!战王府的人可自由出入宫内!何时需要这些狗屁规定了?” “末将不敢!只是战王妃深夜入宫,还带了这么多的兵,敢问何事?” “战王府奉陛下口谕入宫擒贼!你等再敢阻拦,耽误了事情,陛下定然要诛你们九族!” “入宫?擒贼?什么贼啊?……” 那些守卫犹豫之间,周凛带兵也赶了过来。 “还不快开宫门!大皇子谋反挟持陛下,战王府奉命救驾!误了事情,你们可担得起?还不快开宫门!!” “大皇子谋反?”几个侍卫完全懵了,不知如何是好,慌张的议论嘀咕了起来。 “大皇子确实入了宫去!” “陛下不是将他圈禁太子府了吗?” “可是他拿着手牌,我等当然要放行啊!” 周凛将军是个火爆脾气,看他们还在犹豫,一提剑便将一人封喉。手中的剑在黑夜之中,滴着妖艳的红,周凛怒声嘶吼着:“还不快开宫门!!” 那几个守卫看到身边的人被杀了,更是害怕的连连后退着,一边退,还一边慌乱的喊着:“快关宫门!关宫门!快快!” 见那些守卫没有放行之意,周凛刚下令要厮杀进去,宫内一匹烈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是修文,他手持陛下玉牌,高声呼喊着,“快开宫门!陛下有旨!宣战王府入宫救驾!!” 第171章 易主 长长的嘶吼声,回荡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格外的震慑人心。那些守卫看到陛下玉牌,不敢多问,全都颤抖着不敢耽误的打开了宫门。 “众将士听令!大皇子谋反,挟持天子!你们随战王府进宫救驾!冲啊!” “冲啊!!”…… 柳荫驾马,我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裳,带领军队,堂而皇之的踏进宫内。 “大胆!战王妃为何深夜带兵入宫?”禁卫军都是精卫,听到异动,围绕了几圈护住了寝宫。 我往后退去,周凛将军扬剑呐喊:“禁卫军已反投逆贼!众将士听令!杀进寝宫!救出陛下!杀!”…… 不给禁卫军任何说话的机会,两方已胶着厮杀在了一起,寂静的夜,弥漫着满天的血腥……满目的嘶吼拼杀,满耳的悲鸣呐喊,这些撕心裂肺,贯彻天际…… 不过一会儿,身边已然遍地尸体,腥红的血液也是染上了这片狼藉。 禁卫军已然被控制住了,刀剑之下,岂有活口? 踩着满地的鲜红,一步一步走入寝宫,路过之处,尚有气息奄奄的禁军还在不明所以的挣扎着。 到了寝宫之内,废太子正在满目惊恐的回头过来。 温染缩在一个角落之中,身上还绑着绳子。 “不,我没有,我没有……”废太子的声音十分的尖锐,身体剧烈的颤动着,腿也是有些站立不住的瘫软。 “来人,快将这个反贼拿下!”一声喝下,已经有人上前架起了他,他自然是惊恐万状,语无伦次的呐喊着。 “堵住他的嘴!” 温染被周凛将军解开了身上的绳子,陛下一动不动的躺在龙榻之上。 “陛下,陛下!” 外面又是一大阵的异动,护国公也带人冲了进来,他只是随意的扫视了这里几眼,便直接冲到了榻前,探起了陛下的鼻息。 “陛下!陛下……陛下驾崩了!” 一声哀嚎骤起,所有人均是惊诧跪地,然后悲声响起。 “是大皇子控制禁卫兵造反,弑君杀父,陛下……陛下是被他给害死了!”温染佯做哭腔,声泪俱下的跪在了地上。 护国公愤然起身,背手施令:“将大皇子押入天牢!陛下驾崩,国丧报钟!!”…… 护国公吩咐完之后,也跪在地上哭抹着眼泪。 废太子被堵着嘴巴押了出去,他没有奋力的挣扎,而是早已虚脱的瘫软在地,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被拖拽了出去。只是出去看到外面的狼藉,才想起来大声的咆哮!奈何口被堵住了,也只是发出了深深的呜咽声音。想必我们进来之前,温染已经和他说过些什么了,他已经知道自己被设计了,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样的结果了。 国丧的钟声敲响了,轰隆之中尽是凄厉厉的哀鸣,这个声音,会惊醒多少还在梦中的人呢?…… 白天的时候,温染告诉了我,夜里的整个计划。他已经笼络了陛下身边的李公公,他会让李公公在陛下每日睡前必饮的安神药中下毒,偷出陛下身边的玉牌,让修文带给废太子,引他入宫。同时再让我带兵杀入宫中,除掉这些禁卫军,嫁祸废太子弑君篡位。一切到木已成舟,陛下驾崩,废太子被擒,康王又远在南城,这朝中两位重臣都向于贤王,又有战王府扶持,剩余那些势力也就不足为惧了。若是他们还是冥顽不灵,那就…… 就眼下看来,一切顺利。丧钟敲响之后,一个时辰之内,那些大臣都会来的。我又照着计划,吩咐柳荫带着兵去皇后,明贵妃,宫中‘保护’!其他后妃均是不得离开宫里半步! 只等着天下易主。 群臣纷纷赶来,都是惊诧不已,也是惶恐万分!跪在地上,呜呼哀哉。 纳兰候爷入宫之后,见此场景人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他那只老狐狸,闭着眼睛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能不震惊? 人都到齐之后,护国公突然跪地,大声哭喊:“陛下崩逝,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受陛下皇恩,一直辅国,深知陛下之心,皇子无数,陛下最喜贤王!还请贤王殿下继大位!” “放肆!护国公!”纳兰候愤恨的甩着衣袖,双眼掺杂着血丝,颤抖的双手不停的指着,“陛下驾崩,此事蹊跷!众臣皆知陛下有意任康王殿下为太子!此时需要将康王殿下唤回主持大局才是!” “康王?”护国公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康王远在南城不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贤王才能远在康王之上,陛下私下多次和老臣夸赞贤王殿下,还提及立储,纳兰候难道是不相信老臣,还是想违背圣意?” “康王虽远!快马加鞭五日即可回来!如此大的事情,还是要等康王回来,再由皇后做主才行啊!” “康王……要是回不来了呢。”温染从未有过的从容,不带任何语气的一句话,却如一把利剑刺过了所有人的心间。 所以人皆是脸色凝白,瞳孔微放,惊讶的嘴巴都无法合上。 我拔出柳荫身上的剑,横在了纳兰候的脖颈之上,重声的说道:“大皇子谋反弑君,纳兰候爷还想要其生母皇后主持大局,莫非是司马昭之心?战王府忠心一片,谨遵先皇之意,愿继续效忠于新皇!” 在众人的疑惑间,我高声喊出:“参见陛下!” 众人更是膛目结舌,纳兰候爷也是惊恐的看着我,还有他脖颈之间的利刃。 “参见陛下!”…… 周凛将军见我如此,带头跪地,其他几位将军也是纷纷跪地叩头。 “老臣,参见陛下!”护国公双膝跪地,深深的叩礼。 “参见陛下!”国相大人也是跪地行礼。他是温染的岳父,温染做了陛下,他的女儿就是皇后,而他便是国丈。这样好的美事,他怎么可能不支持呢?更何况现在大局已定,他不费一点力气就显赫为尊,求都求不得呢! 尚书令观望了许久,终是识势的跪在地上:“参见陛下……” 其余几位康王一党,面面相觑一翻也是认命般的跪下了,瑟瑟发抖,颤抖着嗓音,喉咙之处干涩的挤出了一句,“参见……陛下。” 屋内的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唯有纳兰候爷慌乱的转着眼眸,“侯爷,你不跪拜新皇吗?” 纳兰候凶狠的眼神似吃人一般扑了过来,紧咬的牙齿慢慢的松懈,依旧满目的不服。 没办法,我手中的冷剑只好贴着他的喉管更近了一些。冰冷的铁刃触到了他的皮肤,纳兰候爷脖颈之处的青筋都在跳动着,眼角的抽搐,额头的汗珠都是不停的闪动。 纳兰候爷自从投废太子之后,又投了康王,每每与温染抗衡,如今大势所向,就在眼前,他认新主也难逃一劫,不认?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冷漠的看着他小心的吞咽着口水,他是那么的紧张,生怕动作大了,那把锋利就会割破他的喉咙。 哼……老匹夫,你怕了吗? “参见陛下。”几不可闻的声音从纳兰候的嗓子里面挤了出来,我也从他的脖颈之上抽回了长剑,递到了柳荫的手里。 未有说话,只是慢慢的跪在了地上,看着面前的君临天下…… 第172章 了结 天牢里面,比我想的阴森多了,能入天牢的人可都是昔日光芒万丈如今落魄凄惨的人。如此大起大落,他们怎会甘愿?这里囚的可不是人,是怨气,深深的怨念。 到了废太子所囚之处,我看到他蓬头垢面的蜷缩在一角落,听到了声响之后,他抬起了头,眼中尽是惶恐不安。 “打开。”我轻轻的吩咐,那些人却无动于衷。 柳荫跟在我的身边,我转过头去,对着他说道:“我早就知道你投靠了他,怎么?非要我去让他命令你吗?” 柳荫慌乱的眸子对上了我的眼神,他的紧张一闪而逝,慢慢平复之后,面有愧色的低头一礼,随即掏出玉牌,吩咐旁边的人道:“将门打开。” 那些人见了玉牌,立刻就将门开启,然后谨慎的退了出去。 “你是在怕吗?”我走了进去,看着废太子那不甘的神情还有满目的憎恨。 废太子狂笑出来,阴冷仇视的目光吞噬着眼前的一切。“你们这些逆臣贼子,设计害我!设计害我!” “逆臣?贼子?呵,呵呵!”我荒唐的笑着,“当然是逆臣贼子!!活下来的只能是逆臣贼子!忠心耿耿之人,殿下是容不下的,陛下也容不下。想活命,只能做逆臣贼子,这不都是你们逼的吗?” “呸!你这个狂妇!我早就该杀了你!”废太子愤怒的大吼着扑了过来,被柳荫一脚踹飞到了一边。 柳荫又抽出冷剑,指着废太子的脑袋! “我没心思和你废话!你若老实一点,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地死法!” 废太子冷笑出来:“你们处心积虑的要置我于死地,成王败寇,你们赢了,要杀就杀,什么痛快不痛快的!” “我夫君为大齐出生入死,立下不世之功,英雄无敌,忠心耿耿。他对你从来都是恭敬有加,你为何非要害他?” 废太子轻蔑的挑眉,嘲笑的说道:“不世之功又如何?大齐要不要送给他,皇位要不要让给他?他军功赫赫,掌大齐兵权,不除掉他,看着他谋反不成?” “我夫君从未有过反心!他对大齐一片忠诚,他只想保家卫国!他的战功赫赫,是用血换来的,是用多少次的命悬一线换来的!他身上的刀伤剑孔,数之不尽,触目惊心……他为你们这般效命,你们却还是容不下他。他为你们披荆斩棘还要被你陷害致死,尸骨无存!你们这些恶人,就是扒皮抽筋都难泄我心头之恨!” 废太子的眼眸漾起了不屑,“你这个贱妇!装的一副纯良贤惠,暗地里和贤王苟且厮混,你们做的好事,早已传开了!你现在还有脸提起先夫?” “清者自清,我才不会去管你们这些肮脏之心人的心思!反正你们眼睛里面都是恶心之事,你们的心里也是卑劣不堪,我又不是为你们而活,你们开心这样想,我又能如何?” “贱妇!不要脸的贱妇!” “你现在好像应该关心的是自己,而不是你口中的贱妇如何。”我蹲下身去,看着废太子眼睛中还闪有一丝光亮,便提醒了他:“杀人偿命,你是不是欠我些什么?” “夫人,你不能杀他!”柳荫有些紧张的握着剑。 “为何不能?”我没有起身,只是冷眼看着眼前这堆烂泥。 废太子好不得意嚣张的狂笑:“你们谋朝篡位,陷害我,你们不要得意!我母后定会救我出来,为我翻案的!” “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吗?”我一个嘴巴打了过去,废太子依旧怒目恶视。“先帝驾崩,皇后伤心过度,重病不起。这样的结果,你可还满意?” 废太子猛伸出双手,怒不可揭的要扑过来,被柳荫一个剑挑逼了回去。 他顾不得手上渗出的血滴,那双震惊的眸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狂声怒吼:“你们竟然敢私禁皇后?”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你们不是向来说一套做一套的吗?做的事情恶心至极,嘴上却应该说的冠冕堂皇不是吗?” “你这个贱妇,你们会糟报应的!” “报应?曾经你们杀害忠良之时,可想过会有报应?”我不过一笑,“没办法,对付你们这种人,靠老天是不行的!既然你这么相信天意报应,那么现在,是该和你讨还报应的时候了!” “夫人,不可,您快起来和我离开!”柳荫下意识的来扶我,却被我一挥衣袖拦了下来。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望着柳荫,手里早已抽出了一直藏在怀中的匕首,未有看废太子一眼,毫不犹豫的直接刺了过去。“我就是来拿你欠我的那条命的!” 刀子插入人的身体,原来是可以如此轻而易举,杀人,原来也可以如此面不改色。 用力的拔出匕首,废太子的胸腔之处,腥红的鲜血喷涌而出,缓缓起身,停留在我视线之内的只有他不甘愤恨的眼神。 柳荫没有想到我会带着匕首进来,看到废太子倒在血泊之中,他不知所措的紧忙上了前去。 手中没有沾到任何血迹,可是我的眼里却看到了鲜红渗透了我的掌心。 “就算你们以命抵命,段凌霄也再回不来了……” 那个身骑白马,威风凛凛,目若桃花的将军,再也回不来了。 “快,快去找太医!”柳荫的慌喊,响在耳畔,我的身体一阵乏力,脑袋瞬间空洞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但这轻飘飘的感觉却不像是人间。 “颜儿!”爽朗的笑声近在耳畔,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夫君!是你吗?”这熟悉的声音,入骨炙热,我左右寻着,终是见不到人影。 “颜儿!”又随着一声轻呼附在耳根,回过头去,是段凌霄那张明媚如风的俊朗脸庞。 我看着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里的确不是人间。 “夫人。”段凌霄依旧在笑,嘴角飘着的是难以触及的模样。 “夫君……” “夫人!夫人!”当虚无的幻境被一些杂乱的喊声刺破,这一切还未来得及触碰的美好,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知道,自己又晕倒了。 浮香,李铭乐,秦秋风,他们都站在我的身边担忧的望着我。 “夫人!你又梦见战王了吗?”浮香哭的难以自持,娇俏可人的脸上早已泪痕不止。 “别哭,你现在怀有身孕,对孩子不好!”我安慰着她,又自嘲问道:“我又晕倒了吗?” “夫人被柳荫从天牢带出来,一直昏迷不醒,如今已经三日了!” “三日?”我竟然又晕了三日,还在迷离之中,外面的声响却有些吵闹,“外面是什么声音?” 浮香抹着眼泪,不敢回答。 我看向李铭乐,轻斥出来:“你说!” 李铭乐握着拳头,不甘的启齿:“夫人自从天牢回来,陛下就让柳荫带兵将战王府围了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战王府,就连屋外也是有人把守!” “不愧为温染,这才是温染……”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可以信任的人。 几人皆是一脸的阴郁。 “念霄呢?”我惊喊出来,温染不会连我的孩子都容不下吧? 第173章 换了天地 我这惊呼,浮香紧忙的回着:“夫人放心,小战王现在正在休息,夫人醒了,我也放心了,我这就去照看!” 浮香笑着将脸上的泪痕抹了个干净,便欣慰的跑了出去。 “李铭乐,这几日,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 李铭乐低头秉着:“铭乐听到的消息,废太子自缢于天牢之中,皇后因先帝驾崩,重病不起,性命垂危。康王在南城御敌,不幸战亡。明贵妃……无法承受丧子之痛,随先帝去了。还有,先帝身边的李公公奉命殉葬,纳兰候爷自从先帝驾崩之后就一直告病在家,不在上朝。如今新起的一支禁卫军,还有健康城内的兵权全都在护国公手中……” 我不禁苦笑,也觉得无趣。“这些事情,别人不知,我们可是心里明镜的。说些真实的吧,比如外面那些兵到底是做什么的?如今换了天地,那些战王府的旧部将领,周凛将军他们都是如何境地?” 李铭乐深深的吸气,慢声说道:“战王府旧部,包括周凛将军擒贼有功,陛下重重封赏了他们,只是……让他们交出了手中兵权。”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都是必然发生的。还算温染有良心,他若是和萧皇一般兔死狗烹,不肯放过这些战场功臣,我定会和他恩断义绝的!” “夫人,陛下命那些将士将战王府围住,怕是……” 我打断了李铭乐的话,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随他去吧,萧皇都容不下战王府,温染如此深沉之人,更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他又是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不似萧皇那般还想落个好名声。” 李铭乐有些担心的问道:“他……应该不会对战王府出手吧?” “出手?”我哼笑出来。“战王府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他犯不着对付我们。再说了,不用他出手,反正我再也不想卷入这风云之地了。” 李铭乐也是凝神静听。 “铭乐,那件事情都做好了吧?” 李铭乐点头应道:“夫人放心,早就好了!” “那就好……这风云之地,是注定容不下我们这些人的。好了,你也下去吧!” “是……夫人!” 屋内只有我和秦秋风二人了,他从我醒来就一直沉默不语,眼下也只是微声叹息。 “夫人不听我的劝言,如今是得到了心中所想,可是也伤了自己。” “秦太医,这便是我活着的意义。”…… 秦秋风的眉间有一阵云雨涌过,随即闪过了一丝笑意,似是恍悟:“不错,秦某应该恭喜夫人才对!” 我回之一笑,心中复杂一言难尽。 “夫人本身就有肺疾,怀孕之时身体也是虚弱不堪,难产之后更是气血亏失,夫人这几年来忧虑伤身,阴郁成疾……”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明白自己的身体情况。这一年来,我多次咳血,总是无力,而且人一紧张就会昏厥……” 秦秋风抢言嗔道:“夫人既然自知,为何不好生保重身体?你现在身体积郁成疾,我就算用尽仙草妙药,也无法让你恢复啊!” “无妨的,如今我心中仇恨已了,我会好好养着身体的。” 秦秋风好不无奈的道了一句:“好吧,不过我还是要劝夫人,以后万不可忧虑动怒,否则这血气上涌十分伤身,如此下去,夫人绝对无法长寿。” “我知道了。” —— 醒来之后,想去院子里面走一走,柳荫守在屋外,竟然连屋子都不让我出。 “怎么?我连院子里都不能走了吗?” 柳荫有些愧疚的抱拳躬身:“陛下有旨,不许战王府内的人出入府中,更不许战王妃离开这间屋子。夫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柳荫去办。” “我知道了。”我以为温染是对战王府仅有的威望也难以释怀,便又告诉柳荫:“你去禀告陛下,小战王身体有疾,无法为大齐效力,战王府有负皇恩,求陛下放我们母子归隐田居,从此绝不踏入健康城内半步!” “夫人……”柳荫为难的呢喃。 “去吧!” 我话音刚落,柳荫还未来得及反应,府外一群兵将闯了进来,直奔后院。 “他们是干什么的?”我看着那些将士手里还带着工具,直奔后院,心中疑惑。 “夫人……”柳荫更是不敢抬头的低声:“陛下有旨,让人伐去后院的那棵合欢花树……” 温染明明知道那是段凌霄为我移栽的,现在刚得势就命人伐去,他这是连一点相思都不让我留吗? “呵,呵呵!”我无力拦阻,只能由他。“他是陛下!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未几,浮香慌张的从后院方向跑了过来,急声的喊着:“夫人!有人在后院砍战王送给夫人的那颗合欢花树!我怎么拦,他们都不听,夫人!怎么办呀!” 柳荫为难的看着浮香,小声提醒:“浮香姑娘,那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浮香惊讶之后,又是大呼:“陛下就是公报私仇!他嫉妒我家战王,就连一颗树都容不下吗?当初是他抛弃夫人,才会有了今日种种,他伐树就能改变这已经发生的一切吗?那是战王送给夫人的礼物!那可是我家夫人的命啊!” 柳荫又是低声:“浮香姑娘注意言辞,对陛下不敬,可是死罪。” “夫人!怎么办呀!夫人!”浮香着急的跺着脚,伤心的哭喊着。 怎么办?是啊,我该怎么办? 既然无力阻止,就由他去吧。 “让他们砍吧,你有孕在身,别急坏了身子。”安慰了浮香,我又是轻声自言自语,“任他伐去这院中合欢,却除不去我心中的一片凌霄!” 相思之人不见了,这相思之树,如今也不在了。 我本想着寻个机会,带着念霄从地道逃离,可是次日天刚亮,屋外就有人来敲门了。 “是谁?”我一边穿衣,一边问着。 屋外低声回着:“夫人,我是修文。” 修文,他现在可是温染的贴身公公,他怎么来了? 穿好衣服之后,我便打开了门。 “夫人,陛下有旨,请夫人入宫。” “入宫?”我只是不解,“他有什么吩咐,一道圣旨即可,何必唤我进宫呢?” 修文低头说道:“陛下有旨,让夫人入宫服侍。” “入宫服侍?”我心中从未有过的惊讶和荒唐。“你是不是听错了?” 修文依旧低着头,“陛下的旨意是让夫人入宫为妃,夫人还不明白吗?” “荒谬!”我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是战王妃,我还是一个寡妇!温染是疯了吗?他是疯了吗?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夫人不可无礼。” “无礼?”我心中苦笑,“你回去告诉温染,我绝不入宫,更不会跟着他一起发疯!!” “夫人!”修文终于抬头与我对视,眼眸之中只有肃然。“抗旨不遵,是死罪!” “那你就让他杀了我!!”疯狂的咆哮了之后,我才发泄了心中的委屈。 我以为温染只是心中执念,没想到他竟如此偏执,他是疯了吗?他到现在还是以前的事情心有不甘吗? “夫人!夫人!不好了!夫人!”浮香哭的撕心裂肺,捂着肚子奔了过来。 第174章 我有选择吗 我看她捂着腹部,恐她胎儿有闪,忙问:“怎么了?” 浮香哭喊着跪在我的脚下。“夫人!小战王不见了!” 我的眼前黑暗一闪,还是定住了心神,先将她扶了起来,她身体有孕,不可如此急心。 我知道这一定和温染脱不了的关系,冷目而视,直逼修文。 修文见到的我的眼神,立即低声回着:“夫人放心,公子已经被陛下接入了宫中,那里有很多人服侍,公子绝对安然无恙。” “你们竟然挟持小战王入宫?”浮香惊恐的质问修文。 “姑娘安心,公子只是被接入宫中照顾,没人敢伤他。”修文说罢,又看向我问:“夫人!您现在,可以入宫了吗?” 我看着修文,似是在问:“我……有选择吗?” 浮香听了我们之间的对话,慌张的喊着:“夫人,你要入宫做什么?夫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紧紧的握着浮香的手,安慰着她:“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念霄的,在家里等我们回来!” 李铭乐这时也跑了过来,我只是对他轻轻一笑,“铭乐,你当时求娶浮香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的对我说,会照顾她保护她的,如今她有身孕,你更是要照顾好她,你可不能向你那个将军一样,说话不算话!” 李铭乐挡在我的身前,担心的问道:“夫人,你要去哪?” 修文又是上前:“陛下有旨,宣夫人入宫,你们不必担心,皇宫之中绝对安全,没人敢伤害夫人母子的!” “安全?你当我们是傻子吗?陛下对我家夫人的心思世人皆知!”李铭乐拔出剑来,指向修文,“想带走我家夫人,就从我的尸体之上踏过去吧!” 李铭乐这一拔剑的举动,将那些守卫都引了过来,纷纷拔剑相向。 “铭乐,退下。”我无奈的吩咐。 “夫人!我不退!我答应过战王要保护好夫人的!铭乐无用,就是一死,也不让夫人涉险!” “死多容易!死有何用!”我怒吼出来,李铭乐怔住了,呆看着我。“你看看身边这些冷剑,你一人之力,无法改变眼前事情,为何还这么偏执!留着命,做些有用的事情!照顾好你的女人,孩子。” 李铭乐的眼里无尽的愤恨,颤抖着的手,狠狠的将配剑摔在了地上。 我被修文带到了宫内,轿撵停在了一处宫门口。我走了下来,看到宫门之上新凿刻出来一块木匾,上面题着:明月阁三个大字。这个宫好像也是新装修的样子。 明月阁? 我心中思量,但还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念霄的下落。“念霄在这里吗?” 修文轻摇着头,“公子不在这里,不过夫人放心,修文和夫人保证,公子一定安然无恙!” 我急声问他:“念霄在哪里?你快带我去找他!” “夫人须得见过陛下之后,才能见公子。” “那你快带我去见陛下!” 修文伸出一手,一个请的手势,“夫人进去等候,陛下处理完朝中事务,就会来见夫人的!” 进去等候? 明月阁? 我又抬头望着这个宫门口的三个大字,心里感觉到隐隐的不安……耳畔浮现了温染的声音。 那个月明风清的夜晚,他为我取的名字,清人在侧,颜如月。 “不!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他!” 修文似乎听不见我的话一般,自顾的吩咐着:“你们几个,好好伺候夫人,仔细着些,交与的差事要是没有办好,是要掉脑袋的!” “是……”修文吩咐完之后,五六个丫头奴才围了过来,而修文也是快速的走远了。我去拦他,却被几个奴才挡在了身前,无法前进。 “修文!你回来!你……”修文完全不在意我的呼喊,只是渐渐没了身影。 一个奴才走上前来,谨慎的开口:“夫人,外面风大,您还是进去吧!” “夫人?”我有些疑惑的问她:“依着礼数,你不是应该称我战王妃吗?” 那个奴才惶恐的跪地,小心的回答:“夫人切勿怪罪!这都是文公公吩咐的,我等只是按照吩咐做事。” 按照吩咐做事?这里向来尊卑分明,礼数周全,修文让她们唤我夫人,又将我困在这明月阁中…… 温染,真的要我做她的妃子吗? 我突然想起了曾经在战王府里,他和我说过一句话:你也不要怕这些流言,以后我娶你为妃,就不会在有人敢议论了。 我当时只当他是玩笑的一句话,没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也对,温染怎么会是会开玩笑的人呢?是我,是我当时太过随意了。 身旁的奴才全都跪在了地上,不敢高声的求着:“请夫人入宫吧!” 这么多的人围着,走是走不掉的,况且我也不能走,念霄还不知道被他们关在哪里。只好留在这里,等着温染出现的时候和他解释清楚,求他放过我们母子。 从门口进去,这个明月阁内装饰的到是风雅,仔细的看了看,我才发觉,这里竟然和当初山上的景致有些相似。 难道这些都是温染故意让人弄成这样的吗? 她们将我带领到了一间屋内,我一只脚刚踏进去,就发现了这里面有有一个很大的木桶,里面散着热气,一个奴才还往里面添着红粉的花辨。 “奴才伺候夫人沐浴!” 一个奴才的声音惊的我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沐浴?不!我不想沐浴,撤下去!全部撤下去!” 那个奴才哭着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害怕的求着:“夫人饶命!求夫人饶过我等性命!求夫人饶命!” 另外几个奴才也都是跪在了地上,哀求着。 “你这是干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你快点起来!” 那个奴才依旧是哭得停不下来,抽泣的说着:“文公公说了,若是吩咐我们之事没有办好,一定会将我们打死的!求夫人不要为难我们,饶我们一命吧!” 她们的卑微,她们此时的无力,我深有体会。 她们不过是包衣奴才,身不由己,只想活命而已。 曾经,我也是她们这般无可奈何。这世间,身不由己的人又岂止我们呢? 我展开了双臂,认命一般的吩咐:“你们都起来吧!不必害怕了!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做,就是了。”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她们终于破涕为笑,欢喜的起身。 我就像一个傀儡一般,任由她们替我沐浴更衣,梳洗打扮,还换上了一件雪白的长衫。 我认得出来,这件雪白的长衫是男子的款式。 我知道她们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也知道我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梳理好我的一切之后,那些奴才还端来了精致的饭菜,而我却毫无食欲。 我心里只是记挂着念霄,他还那么小,被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会不会害怕?他现在是不是茫然不安惊恐不已。 夜都已经很深了,可是却迟迟不见温染的踪影。 “陛下还没来吗?”我催问着屋内随侍的一个奴才。 那个奴才只是含糊的答道:“夫人如果累了,就先歇一会吧!” 我知道她们只是奉命行事,也做不了主,便不再问她们了。 第175章 不复曾经 耐心的等了很久,温染总算是来了。 “叩见陛下!……”那些奴才纷纷行礼,我却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修文跟在温染的身边,一个眼神,屋内所有的人就都退了出去,还将门紧紧的关上了。 眼前的温染陌生又熟悉,他穿的是山上初见时的那一身白色素袍,手托于前,面容温润,身形清冷,就和当时山上的那个少年一般无二。 可是他,现在是陛下,不再是山上那个公子了。 “清儿。”温染直盯着我看,缓缓启齿。 我觉得我该跪下行礼,我觉得我应该跪下行礼! “臣妇,参见陛下!” 我将头深深的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温染慢慢走了过来,我感觉他躬下身来想要扶我,避免接触,我惶恐的起身,后退了几步。 “你在怕我?”温染边说,边走了过来。 我不知所措,更是无所适从,只能他进一步,我退一步,口中惶恐的答着:“颜清儿不怕温染,战王妃却不能不怕陛下!” “清儿不怕,你我之间,只有颜清儿和温染,没有战王妃和陛下!” 他步步逼来,我感觉到身后被东西绊到了,人也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床榻之上。 未等温染过来,我慌忙的赶紧起身,却不巧迎上了他幽黑的眸子。 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处,七上八下的蹦跳个不停,却还要强装镇定。 温染小心翼翼的从宽大的袖口里面拿出了一个物件置在掌心,我仔细看了,那不是当初他送我的玉簪吗? 我嫁入将军府前和他恩断义绝,那时候我将簪子还给了他,没想到他竟然留存了这么多年。 温染的脸上飘过了一丝苦笑,颤抖着手将簪子插到了我的发髻之上。 我没有躲开,不知如何是好。 狭窄的空间里,气氛是如此的轻浮。 “念霄在哪?” 温染微微动了动眸子,缓口说道:“我不会伤害他的!” “我求你,我求你看在这么多年的相识情分上,求你放过我们母子!行吗?”我扯着他的衣袖,苦苦地哀求着。 温染抓住我的手,正色道:“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伤害你们。” 他的眼眸坚定,他是陛下,他是可以做到。 我不知所措间,感受到了温染的异样,他的呼吸急促,快速的喘着粗气,抓着我的手也变得炙热了起来。 还未等我开口,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将我扑在了床上,我能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也看到了他慢慢袭来的柔唇。 我侧过头去,躲开了他的吻。 温染并不在意,不受控制一般撕扯我的衣服,我拔下他刚才给我戴上的簪子,扎到自己的脖颈间。温染果然停了下来。 “如果陛下要毁我清白,那我只好一死!” 温染咬着牙,幽黑的眼眸也充满了血丝。“颜清儿,你是我的女人!” “我不是你的女人!我是战王妃!我现在,还是一个寡妇!” 温染听到这里,有些悲凉从眉间略过,他缓缓起身,依旧喘着粗气。 我跪在他的面前,毫无尊严的祈求着他:“放过我们母子吧,我保证此生不在踏入健康城,不在进入你的视线之内!” “不可能!”温染疯狂的咆哮着,“让你离开一次,我已经悔恨半生,若是你永远的离开我,我会活不下去!” “陛下!”我哽咽着低吼,“你如今是一国之君,天下美色享之不尽,我不过是一个……残花败柳,糟糠人妇!我知道你想占有我,只是心中不甘,可你现在是大齐国君,我也芳华殆尽,比不得那些娇羞美人!求陛下放过我,也放过自己……” “天下美色享之不尽?”温染嘲讽的哼笑,“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不管你想要什么,你现在都是陛下,你的仇恨也已经了了不是吗?” 温染言语酸涩,眼中泛着泪光:“那你能把颜清儿还给我吗?”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淌了出来,抬头告诉他:“对不起,我做不到,那个颜清儿已经死了,在得到夫君死讯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魂飞魄散,不复存在了!你眼前活着的人,只是一个想为夫君报仇,讨回公道的躯壳!” “荒谬!”温染愤怒的摔着衣袖,“段凌霄早已不在人世!何况,他也该把我颜清儿还给我了!” “陛下恕罪,臣妇无法从命!” 温染越发的愤怒了,紧紧的攥着拳头,喝道:“我不在乎你是人,还是躯壳,我也不求你念我爱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陪我一世,那就够了!” 我依旧担心的问着:“我能见孩子吗?” “在你心甘情愿对我之前,你不许见任何人!” “等等!”温染愤然离开,却被我给喊住了,我走到他的面前问他:“是不是我甘愿侍寝,你就让孩子和我在一起?” 温染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复杂的盯着我看,我以为……他是默认了。 我后退了一步,甩掉了脚上的鞋袜,解开了腰间的布带,外衣褪去,蹑手蹑脚的走回到了他的跟前。 “我,甘愿侍寝。” 温染盯着我看,眼中按耐不住的欲望,早已迫不及待。他的脸凑了过来,我感受到他的唇将落在我的脖颈之处,心如刀绞一般委屈,泪如泉涌决堤,却还要忍受不敢出声,只是哽咽的颤抖着。 许久,温染都没有动作。 我害怕的睁开眼睛,他正在怜惜的盯着我看,破颜一笑,更是无比的凄苦。“你都说我可以享尽天下美色,我又怎么会强迫你呢?我不缺女人的身体。” 温染将我脱去的外衣披回到了我的身上,他紧紧的将我拥在怀里,我不敢躲。 他的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我也不再那么的害怕了。 温染轻轻的放开我,苦涩的笑着:“段凌霄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你说他视你如命,今天起,你也是我的命了!那你能不能公平的给我一次机会,让你重新爱上我,一次,一次就好……” 温染低声下气的像一个孩子在讨一个喜爱的东西,那般无辜,那般委屈。 可是我,不是一件东西。 温染缓步走了出去,快到门口时,他重声吩咐了出来:“修文!” “陛下。” “将公子接来和夫人同住。” 修文难以置信的怔住了,都未来得及回复。 温染走出了很远,修文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外面的奴才又是小心翼翼的跑了进来,谨慎的站在一旁。 不出片刻,一个小公公果然将念霄带了进来。 念霄见到我后,惊喜的扑了过来,“母亲!” 我上下的检查着他的身体,见他完好无损的站在我的面前,我的心才终于踏实了下来,紧紧的搂着他,不敢松开。 “母亲,他们说你在这里,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念霄奶声奶气的,很是开心。 我轻抚着他的小脑袋,问他:“念霄怕吗?” 念霄仰起头来,一脸的倔强,十分认真的问我:“我是男子汉,男子汉是不会怕的!母亲也不要怕,我会保护母亲的!” “好……好……念霄真是勇敢。” 虽然这个小家伙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和他的父亲一般霸道冷傲。 这一年,念霄四岁。 第176章 无所适从 这么多年都是在战王府中,久未离开。外面的天地,不在眼前,却在心里。没想到,此刻的突然离开,竟然是一夜的难以入眠。 次日天还未亮就站在了窗前,一直熬到天空布满了曙光。不过光亮也好,黑暗也好,似乎都没有什么期待。 昨日那个长的略俊俏的丫头谨慎的走了进来,见我站在窗前,慌神跪在地上。 “夫人恕罪!奴才不知道夫人这么早就起了,未能及时伺候,请夫人恕罪!” 这个丫头五官分明,比别的奴才都有辨识度,我也就记住了她。不过,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爱清。” 艾青? 我听了有些绕口,疑惑着问她:“名字到是独特。” 爱清跪在地上低头回着:“这是陛下指派奴才伺候夫人时,赐给奴才的名字。” “陛下赐给你的名字?”我思量了又问,“哪个艾哪个青?” “回夫人,是爱慕的爱,清人的清。” “胡闹!”这样荒唐的事情,真的是温染做出来的吗?我都有些不敢相信。 爱清将头埋在地上,惶恐的不敢起身。 “你长的十分俊秀,就叫秀儿吧!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在这样称呼自己了。” 她依旧是为难的缩在那里,模样到是十分委屈。“夫人,陛下赐名,奴才不敢……不敢违背。” “没关系,若是他,哦,若是陛下问起,你就说是我改的,他不会罚你的!” 她不敢辩驳于我,又不敢起身,面露难色的左右仿徨。 看她这个害怕的模样,到是我强人所难了一样,也罢,随她去吧,随他们去吧! “你起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秀儿起身,轻声探着:“奴才去给公子,夫人准备早膳。” 我只是和她点了点头。 念霄起来之后,就和我一起吃了东西,小家伙十分乖巧,安静不淘气的时候,我总会看到段凌霄出现在我的眼前。 段凌霄,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你骗了我,你负了我,你食言了…… 近晌午时,温染在意料之内,又似乎意料之外的来了。 那些奴才又是全都退了下去,就连念霄也是被柳荫哄抱去了别处。柳荫一直在战王府,念霄和他是熟悉的。 “我听她们说你很早就起来了,这里住不惯吗?”温染轻柔的开口,倒也没有君临天下的气势,和以前我们谈话一样的氛围,熟悉却又陌生的距离。 我忍不住的苦涩一笑,“住的惯,住不惯,由的我选吗?” 温染默言,他这个样子就是又心中云雨了。 思量了一夜,我以为我们之间做不成夫妻,还是可以像这些年一样,做个了解彼此的知己,做个朋友也无妨。 毕竟,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害过我。他和我一样是苦命之人,而他的苦却只能放在心间,天知地知,无人再知。 见他这副落寞的神色,我的心里竟然有点异样,自己都感受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是想让他开心一点。 以前的温染眉间,似有一片化也化不开忧愁,如今他大仇得报,那片忧愁却长在了他的身上,多年的相随,融为一体,更是挥之不去了。 “怎么这样看着我?”温染的手突然拂了过来,落在我的眼角。“颜清儿的眼里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神情,这些年,你受苦了。” 不知为何,我竟然觉得有些委屈,忍不住的泪水漫上了眼眶。 我这是怎么了? 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轻浮,忍着心中所有的悸动,苦涩开口:“我不觉得苦。” 温染有些尴尬的怔在原地,一言不发。 “你,陛下打算将我关在这里多久?” 温染只是沉声说道:“如果有来世,我就关你生生世世,如果没有来世,那我只能关你这一世。”…… 修文疾步跑了进来,微声提醒着温染,“陛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共用午膳!” 温染眼皮都没抬一下的吩咐:“修文,你从年幼就跟在朕的身边,真的不知道朕此刻想做什么吗?” “修文,明白。”修文畏缩的看了看我,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见温染依旧站在原地,我试探的问他:“你不去吗?” 温染轻道了一句,“忙了半日,我饿了!” 饿了?刚才你的皇后不是请你用膳了吗? “来人!”温染高声一喝,那些奴才就全都冒了出来。“传膳吧!” “是……” 进了殿内,温染示意我坐下一起,这可是饭点,我还是挂念念霄的。 温染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沉声说道:“柳荫会照顾好他!你不用担心。” 坐了下来,旁边的奴才小心翼翼的帮温染布菜,而温染却一直给我夹着几道我喜欢的菜品。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温染仿若听不见我的声音一般,自顾自的忙活个不停,直到我吃的有些撑不下了,陶碗里的东西只好剩在了那里。 “吃饱了吗?”温染见我放下木筷,似乎是有些欢喜的问。 我未答他,总感觉这样,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也是更多的无所适从。 温染见我吃完,自己也放下了碗筷,而他也似乎吃的很少。 “南城传来消息,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晚上,我再来。” 他的一句,晚上,再来。我又是提心吊胆的坐立难安。 温染走后,柳荫就将念霄送了回来。 我担心府中事情,自己也是无法脱身,便问了柳荫:“府中可还好?” 柳荫生疏的与我答话:“夫人放心,陛下是不会伤害他们的。” 晚上温染果然又来了,而念霄又被柳荫哄出去玩了。 温染捏着额头,似乎很是疲累。 那些奴才似是得了命令一般,温染来了,她们才将晚膳端了过来。 又是和午膳一样,他一直为我夹菜,而自己却是未动一口。 看着他憔悴的面容,我的心里溢出一阵不忍,随便夹了一筷子他面前的菜,扔到了他的碗里。 温染看着很是激动,他深邃的眸子,闪着光亮,一口就将那个菜吃了个干净。 布菜的奴才见他喜欢吃这个菜,便想讨喜也布这个菜,不料温染却摆手让她退了出去。 温染似乎有些高兴,更是不停的给我的碗里夹着。 这样不行,这样下去岂不是越发的让他起了别的心思。 我放下了碗筷,看向了他:“如果陛下一定要这样的话,那我从今晚开始只好绝食了。” 温染听后,满身的悲凉,为什么我见他如此,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不喜欢,我改就是。” 我深深的纵着眉头,心中的沟壑更是难以填平。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温染吗?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陛下吗? 这,一点都不像他。 “如果陛下非要将我关在这牢笼之中,心中对以前的事情,才会不在介怀,心中舒畅。那我愿意留在这里,就当报答你当初的救命之恩。只是你我之间身份有别,陛下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身份有别?”温染缓缓起身,如一汪海水的眸子,更是深邃见不到底。“你想要什么身份,我都可以给你,如果你想做皇后,明日开始,你就是皇后!” 第177章 回不去 震惊之余,对视温染的眸子,他的样子不像是在玩笑,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我背过身去,不在看他。“你能不能不要胡说了,以前的温染不是这样的。” 良久的未言,身后飘来的却是一句冰冷的,“君无戏言。” 对啊,他是君,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念霄的突然闯入,打破了此刻的尬静,他抱着我的腿,懒洋洋的说道:“母亲,我累了,想睡了。” “好。” 我轻轻的抚慰着念霄的额头,余光看着温染,他正面露嗔色的看着柳荫。 “臣妇,恭送陛下。”我并未行礼,只是口头上的下了逐客之令。 温染一手横在胸前,淡然问着柳荫:“收拾好了吗?” “回陛下,已经准备好了。” “好好休息,我问过秦秋风,他说你的身体不可劳累忧心,明日起,我会令御医给你做药膳,好好调养,总会好的。”温染轻轻斜了我一眼之后,慢步向外走去,只是并未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 “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那个我给改名叫秀儿的奴才似乎早就知道了,只是欠身回禀:“夫人,陛下有旨让我们收拾出隔壁的内殿,说是以后都要宿在那里。这会子,怕是已经宿下了。” “你说他去隔壁睡了?” “是的,夫人。” 温染啊,温染,你真的是疯了吗?后宫佳丽无数,你这是何苦呢? “母亲,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念霄摇晃着我的手臂,撒娇的嘟着嘴巴。 “念霄乖,我们会离开这里的,但是现在还走不了。” 小家伙可能听得不太明白,但还是乖巧的挽着我的手。 次日依旧如此,温染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的想要我心甘情愿的跟了他,所以衣食住行全都赖在了这里,虽然没有强行于我,但他这样的心思,我还是无法接受。 时光无法倒退,人亦无法回到从前。就如墨微不会死而复生,修文也不能再做回完人,而我,再也不是那个依赖于他,数遍护国公府外石砖的痴情少女了。 回不去的是曾经,留下来的只是执念,温染向来都是一个那样执着的人,所以他才会腹黑深沉,他才有了今日的天地。 我认为,他对我的情意不过是一种不甘,出乎了他意料之外喜欢。他不甘的是段凌霄会爱上我,而我也死心塌地的跟随他。 本来在院子里玩耍的念霄,突然跑了进来,惊喜的拉着我的手,一边喊着一边往外跑。“母亲母亲,浮香来了!” “浮香来了?”我更是惊喜的往外奔去。 “夫人!夫人!” 还未走近,就听到浮香的声音,她被那些奴才拦在外面,无法进来。 “浮香,你怎么来了?” “是我求了宸公子,他带我进宫来的!” 浮香说完,我这才注意到了,国相公子正站在不远处。 “嫂夫人!”国相公子深深一礼,也上了前来。 “夫人走后,我们被关在府中不许进出,还是宸公子去看夫人,才得知发生的这一切,我就求了宸公子,这才入的宫来!夫人!夫人你还好吗?”浮香担忧不止,虽然见到了我,但还是清泪不止。 “傻丫头,哭什么?你这有身子的人,不可如此,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吗?” 浮香艰难的启齿,问了出来,“他,他可欺负夫人了?” 我摇了摇头,吩咐着旁边的奴才:“放她们进来!” 可是那些奴才却无动于衷,只有一人躬身回禀着:“夫人恕罪,陛下有旨,不许任何人进入明月阁,也绝对不许夫人出去。” “陛下为何要囚禁战王妃母子?”国相公子怒气冲冲的质问。 那个奴才又是低声,“国相公子误会了,陛下没有囚禁,只是保护夫人。” “保护?”国相公子更是疑惑的纵着眉头。 “说的那么好听!陛下还不是想要我们夫人……” “浮香,不可!” 我打断了她的话,一是不想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满城风雨,一是不想她言语有失惹了祸事。 “夫人……”浮香哽咽的抽泣着。“我和铭乐要怎么才能救你出去啊!” “你不要管这些了,安心养胎,我会想办法的!” 念霄也是安慰着浮香,“浮香不要哭了,我和母亲很好,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 浮香最是疼爱念霄,此刻更是难以自持的流着眼泪,“小战王,过来让奴才抱抱!” 念霄刚走过去,那个奴才却又伸出了手拦着。 “放肆!”我抑制不住的愤怒,大喝出来:“这也要拦吗?” 那个奴才这才放低了姿态,微声附和,“夫人恕罪,奴才等是奉旨……” 我一个凌厉的眼色过去,他这才怯懦的让到了一边。 念霄冲过去,便一把被浮香搂在了怀里。 念霄的小手摸着浮香的小腹,天真的眸子里面十分闪亮,“这里面是小妹妹吗?” 浮香宠溺的笑着,“小战王喜欢,那就一定是个女孩。” 念霄听了更是傻乐个不停。 “你也太宠着他了,以后……别这样叫他了,当这个战王未必是一件得意之事。” 浮香本就哀怨的眸子更是附上了一层凄凉,嘴角微扬轻声道:“好,都听夫人的!” 国相公子也是一脸的沉重,“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嫂夫人。” “宸公子不必自责,你对我们母子已经很照顾了。浮香和铭乐一直跟随我,如今我身不由己,他们也被限制了自由,还要多谢你这次的帮助,才能让浮香可以进宫来看我。” “嫂夫人见外了。” 那个奴才又是低声的上前:“夫人恕罪……夫人,您该回去了!” 浮香见此立刻将念霄推了进来,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跟我道别,“夫人在此保重,我……我还会再来看你们的,李铭乐说他也会想办法救夫人出去的。” “你们不要担心我,他不会伤害我的,只需顾好自己,若有机会,我们就离开。” “好,好,夫人保重!公子保重!” 浮香哽咽着离开了,国相公子也是深深的和我拘了一礼,一脸的复杂之色,这表情在他的脸上到是极难看见。 果然未走几步,国相公子就折了回来,眼神躲闪,似乎难以启齿。但还是酝酿着开口问我:“嫂夫人,外面的传言难道是真的吗?” “从我踏入健康城内的那天起,将军府的谣言就没断过,这几年战王府的事情更是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话匣,不知道宸公子所说的是哪件?” 国相公子凝着眉头,垂眼不敢看我,“我听说,嫂夫人和……和……关系亲密,是真的吗?” 原来,他在担心这个。 许是没听到我的回答,国相公子缓缓抬头,眼神更是复杂的盯着我看。 我付之一笑,只说了一句:“我没有。” 国相公子这才褪去了眼中的薄雾,明亮的眸子带上了些许欢喜。又是深躬一礼,这才快步离去了。 未进宫之前,李铭乐就和我说过地道已经挖好的事情,只是还未来得及离开,就入了宫。这次浮香跟着国相公子出来,并未暴露地道之事,总是对的,眼下我被困这里,以后或许会有机会离开。 第178章 谣言之祸 自从入了宫内,这两个月温染日日夜夜除了前殿议事,都是在这明月阁中。我虽然不能离开这个宫中,却还是知道了外面的谣言四起。 院子里闲逛一圈,本打算进去歇着,屋内的两个丫头奴才正在小声地嚼着舌根。这事换了往常,我是没有那个好奇心去听的,可自从入宫之后,日日被困在这明月阁里,闲来无事,人也就转了性子,听些热闹,正好打发时间。 秀儿站在我的身边,也听到里面的议论,有意拦阻,我却示意她不要,这才将两人的谈话,听了个仔细。 “你说陛下和战王妃到底是什么关系?陛下日夜都来这里,却从未让战王妃侍寝过。” “你以为陛下不想让夫人侍寝吗?还不是夫人不愿意。” “哎,真是奇怪,你说这陛下那么多的美人都冷落在了别处,偏偏往这明月阁跑,真不知道这战王妃到底有什么魅力,能把陛下折腾成这个样子。” “你不知道!我以前就听说了,那时候陛下还没有继位,还是贤王的时候,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说是战王妃和贤王苟且不清,他们二人早就相识,有着深厚的情意呢!” “你的意思是,陛下早就爱慕战王妃,所以登了大位就将战王妃禁在了这明月阁里,金屋藏娇?”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看这个夫人倒是没有外面传的那么淫乱,她也是身不由己的,陛下想要她,她能怎么办?” “这人也是奇怪,若我是她,能得陛下如此真心相待,肯定会从了的。” “你不知道吗,这战王妃也是个痴情之人,当初得知战王死讯,一心寻思,若不是后来知道自己身怀有孕,肯定就随战王去了!这样对先夫忠贞的人,怎么会屈服陛下的君威呢?” “这人云亦云,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谁又知道呢?今日早朝那个国相大人还有久未入朝的纳兰候爷,可都是纷纷进言要陛下下旨杀了战王妃呢!” “你不要命了吗?这等事情也敢胡说!” “我可没有胡说,国相大人指责陛下受妖媚迷惑,冷落皇后,不理后宫妃嫔,那个纳兰候爷更是言语侮辱,说是战王妃不守妇道迷惑君主,应该处死!所有大臣都附议呢!纳兰候爷还威胁陛下,若是不杀狐媚,他就辞去侯爷之位呢!” 我听的清清楚楚,心里也明白的很。这国相大人是国丈,为皇后鸣不平可以理解。这纳兰候居然进言要陛下杀了我,看来他是一直对我心怀仇恨呀。 呵,不杀狐媚,他就辞去侯爷之位!这不是逼着温染,借悠悠之口,报私仇,泄私恨吗?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可能打错了,温染不是萧皇,没他那么虚伪,想图个好名声,他才不怕什么悠悠众口呢? 纳兰候别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得不偿失。 我轻哼一声,里面的人听到了声响吓得花容失色,颤抖着身体,就连表情都是僵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颤抖着跪在地上,不敢开口。 秀儿挤着眉头,怒声喊道:“你们两个当真是不要命了!这些个事情也敢议论,真的是不想活了吗?” “夫人,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夫人饶命!我们是被猪油蒙了心了!语无伦次了!夫人饶了我们吧!” “饶命啊,夫人!夫人!饶命啊!”…… 两人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嘶吼着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不住的叩头。 我没有处理她们,也没有降责她们,径直走进了内殿歇息。 深夜,明月阁外有着很大的异动声响。我被吵醒之后,便唤了秀儿进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夫人,子时刚过。” 子时,这么晚了,“外面怎么了?是什么声音?” 秀儿神色异样,吞吞吐吐的不敢看我。 “到底怎么了?” 我重声一问,秀儿这才跪在了地上,惶恐的答着:“夫人,听说是战王府的人深夜潜入了侯爷府……” 我一听到战王府,便心急了起来:“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 “夫人,是战王府的人刺杀了纳兰候!” 轰!! 我的胸腔一阵翻腾,忍不住的咳了几声,又是见了血迹。 战王府的人,除了李铭乐还能有谁?李铭乐杀了纳兰候,为什么? 就因为纳兰候朝上进言,要温染杀我吗? 李铭乐,你太冲动了! 杀侯爷,这么大的罪,你就不考虑后果的吗? 看着熟睡之中的念霄,我慌乱的吩咐:“你在这里,看着公子!” 外衣都没顾得套,就直接跑去了隔壁温染的殿内。 殿内灯火燃起,柳荫和修文还有几名将士都是站在那里,温染坐在塌上,身上也是只穿着一件长衫,半敞开着,神情严肃。 “夫人!” “夫人……” 修文见我赶来,立即行礼,柳荫也是惊异的点头,可能是我没穿外衣的缘故,这些人都是低头,一副非礼莫视的样子。 “你把李铭乐怎么了?”我跑的气喘,走到了床榻旁边,着急的问他。 温染只是打量了我一番,拿起旁边他的衣裳披在了我的身上,淡然开口:“夜深了,小心着凉。” “你难道把李铭乐杀了?”我有些害怕的哭声出来,探求着他的表情。 温染嘴角咧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柔声告诉我:“还没有。” 人没死,就还有机会,我悬着的心也敢放了下来。 “都退下去!”温染轻声一喝,那些人都无声的退了出去。 我乞求的看着他,酝酿许久,还是不得不开口,“温染……放了李铭乐,行吗?” 自从嫁入将军府之后,我已经许久没有喊他这个名字了,这次我只希望他可以真的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放了李铭乐,不要杀他。 温染只是坐在了床榻之上,缓缓开口:“他深夜刺杀纳兰候,被人当场拿下,你让我怎么放他?” 我跪在他的面前,又是哀求:“你是陛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我求你,不要杀李铭乐。” 温染眸中伤感,强颜笑道:“我是陛下,但不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他在指什么。 “我求你,求你放了李铭乐吧,他是段凌霄最亲信的人,这些年来,对我们母子忠心守护,就连这次杀纳兰候他也是为了我,我知道了纳兰候和国相在朝堂之上向你进言,让你杀了我!李铭乐就是怕纳兰候逼迫你伤害我,所以他才刺杀纳兰候的。如果,如果你非要给那些人一个交代,用我的命,我愿意一死,放了李铭乐吧!”我情绪难以自控,除了哭求,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南城回来时,我也答应过段凌霄,要将断臂的李铭乐平安送回来,我不能,我不能背弃我的承诺。求你,求你放了李铭乐吧,你是君,可以掌人生死!只要你的一句话,就可以了!行吗?求你了,行吗?” 面对我的哭求,温染红着眼框,眼里却尽是愤怒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忘不了他!我对你这么好,你就当真看不到我的一片真情吗?你为什么对别人都是这般好,唯独就对我这么残忍呢?” 第179章 救铭乐 我难道就不无辜吗? “温染!你要我如何?当初我放下脸面求你带我走,你却狠心将我推入段凌霄的身旁,如今万种结果,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你为何还要对我苦苦相逼呢?” 温染一把将我揽了过去,也是委屈的哭了出来,“清儿,当初种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将你从我的身边推开,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不要去想他,不要让段凌霄在你我的中间成为阻碍,我爱你!我这一生,只会爱你一人,而段凌霄也不会死而复生了!” “晚了……”我也是抑制不住的哭声,“你这句话,晚了十年……” 温染近乎哀绝的眸子,滴着寒泪,肃声说道:“如果你肯给我一个从新爱上我的机会,我就放了李铭乐!” 不知道是违心的,还是自愿的,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也别无选择。我不能让李铭乐死,我必须要救他,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我答应你。” 温染的脸色复杂,半恼半喜。 “但是我要他们离开健康城,永远不出现在你的眼前!” “为什么?” 温染松开了我的肩膀,眼中情绪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有他们离开,你的心里,才会真的愿意和我从新开始!” “好……我让他们离开。” —— 次日那两个在背后议论谣言的奴才,不见了踪影,我知道一定是温染处置了她们。 和李铭乐见面时是在牢中,我求了温染,会让他们离开,但是我还是想见李铭乐一面,把话说个明白,温染没有拒绝。 牢中的李铭乐衣衫褴褛,带着几道血痕,神情呆滞,听到声响也没有抬头来看。 “铭乐!” 听到我的声音,他瞬间精神了起来,担忧的起身,跑了过来。 “夫人,夫人,你还好吗?” “我很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让他安心。“你们把门打开。” 打开门之后,那些奴才到是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 李铭乐跪在我的面前,面有愧色不敢看我:“对不起,夫人……铭乐无用!” 我将他搀扶了起来,理了理他额间的碎发,心中很是难受,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安危,他也不会去刺杀纳兰候,也不会弄得这一身伤痕,也不会如此狼狈。 李铭乐更是激动的又跪了下来,“是铭乐无用,铭乐对不起夫人!” “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李铭乐羞愧的扭过头去,哽咽的说道:“铭乐以后,不能再保护夫人了!” “无妨……我只要你照顾好浮香母子,你可答应我?” 李铭乐猛然抬头,堂堂男儿,眼中泛泪,没有害怕,只有不甘。“末将杀了纳兰候,是难逃一死了,我对不起将军,对不起夫人,也对不起浮香……” “铭乐忠心耿耿,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辜负段凌霄对你的一番厚爱,你这些年照顾我们母子,尽心尽力,我该谢你,才是!” “这都是末将应尽之事!” 我再一次的将李铭乐扶了起来,“我已经求了陛下,他不会杀你,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李铭乐满脸的诧异,不敢相信的问着:“我杀了纳兰候,陛下真的不杀我,就这样轻易地放了我?” 我点了点头,虽然不愿,但还是要说:“但是你们却无法留在大齐了。” 李铭乐的神情更是激动不已,“不,夫人!末将必须留在大齐,保护夫人!保护公子!” “铭乐!”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答应我免去你杀纳兰候的死罪,但是却要你们离开大齐。如果你留在大齐,那就是死罪,你走了,才能活!” “夫人,末将不走,就算是死,末将也要保护夫人母子周全!” “你说什么傻话,你死了,还怎么保护我们?人只有活着,才会有办法,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夫人,末将绝不离开!” 看着李铭乐态度坚决,我第一次动手打了他。颤抖的手,久久难以收回。打在他的身上,我的心里更是疼痛。 “李铭乐!我命令你,即刻离开大齐,照顾好浮香母子,你听到了吗?” 面对我的大喝,李铭乐眼中噙着不甘的着泪,紧咬着牙齿,攥着拳头。 “铭乐,我知道你的忠心,可是眼下你不离开就只有死路一条!又怎么保护我们呢?” 李铭乐屈辱不甘的低吼出来:“陛下对夫人的心思,末将早就知晓,末将怎么能视而不见,自顾逃命?” “温染……不会强迫我,也不会伤害我的,你和浮香先去东魏找鸣一子,我这里有了机会就会去找你们的!听话,快走吧,不要留在这里给我增添麻烦!” 李铭乐忧伤的思虑半晌,幽幽的问:“夫人,真的会去东魏找我们吗?” “当然,我会想办法离开的。” 李铭乐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外面进来了一个奴才,小声地提醒着:“夫人,时间到了,您该回去了!” 李铭乐不舍的看着我,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 “放他出宫。” 我对着那人吩咐着,那人便后退几步,对着李铭乐说道:“你可以走了,陛下旨意,你们要立刻健康城,离开大齐!” “夫人……” “走吧,答应我,照顾好浮香。” “是,夫人……” 看着李铭乐落魄的背影,我的心中更是凄凉阵阵,从前风光无限的将军府,真的因为我的到来,不复存在了吗…… “夫人!”已经没有了身影的李铭乐突然折了回来,跪在地上,极微的声音同我说道:“夫人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如果,如果夫人还喜欢他,就不要为难自己了。末将不会怪夫人,将军……九泉之下也肯定希望夫人此生能够快乐!” 身旁有人,我无法同他多说些什么,只是忍不住的泪流。“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会做到的。” “夫人给浮香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我看着李铭乐,只说出了两个字:平安。 “夫人保重!”李铭乐深深的叩了一头,许久才起身,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慌乱的跑了出去。 次日我就从柳荫那里得知,李铭乐带着浮香离开了。我试探的问了他,他们的去向,柳荫说他们走的匆忙,他也不知道。 柳荫不知道,就代表温染也不知道,这样最好。 不过我的心里笃定,李铭乐和浮香定是去了东魏等我。 —— 时光一恍,我在这个明月阁里已经住了半年有余…… 温染心思深沉,他不给我任何机会出宫,就连这个明月阁,他都是不许任何人进出。 念霄还小,正是贪玩的时候,日日的困在这明月阁里,定然是浑身的不自在。我只好求了温染,让他同意秀儿可以带着念霄出入,但是我,在未同意侍寝之前,还是不能离开这明月阁中半步。 温染也得知了我给爱清改名字的事情,并没有任何不愿,也无任何吩咐,只是他也改口唤了她秀儿,也就等同默认了这个名字。 住的久了,日日的相对,又见不到旁人,有时候我还真有一种,和温染在山上相处的感觉。那时候我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温染如就如同一个禁欲公子一般,从不越举。 我想,他这么久的不近别的女色,我还是有些感动了的。 ……我想,只是感动。 第180章 念霄伤了太子 这一日,秀儿带着念霄又出去玩了,我在明月阁里自是出不去的,只好左右的溜达,打发着时间。 没想到秀儿竟然拉着念霄,从宫门外疾跑回来,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奴才穷追不舍,就连宫门外的守卫都一时拦不住,硬是让他们闯了进来。 柳荫见此跑上前去拦住了那些奴才,而念霄也是被秀儿拉着躲到了我的身后。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一边擦着念霄额头上的汗水,一边问道。 念霄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那些奴才大声的喊着:“母亲,他们要抓我,还说要砍了我的手!” “念霄不怕,母亲在,无人敢伤你!” 我抚摸着念霄的头安慰着他,随后向那些奴才走去。“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儿子做错了什么,是谁扬言要砍了他的手?念霄无事我就不追究了,若是他伤了分毫,我就将你们全都砍了!” 那些奴才面面相觑,紧皱着眉,个个都是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我在这宫中虽然无名无份,但是这些个奴才也是知道我和陛下的关系,自是不敢得罪的。 一个似是领头的奴才,为难的上前,深躬着身子,倒是恭敬有礼的禀着:“夫人莫要怪罪!小公子伤了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要我们捉住公子的,奴才等也是奉命行事,不敢不从呀!” 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宫中这么久,念霄和太子从无交集,太子又比念霄年长五六岁,念霄怎么可能伤了太子呢? “你们遵从太子的命令,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你倒是说说,念霄为何会伤了太子?又是怎么伤的他?” “这……这……!”那个奴才身子躬的更低了,吞吞吐吐的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 我回过身去,问着念霄,“你真的伤了太子?” 念霄瘪着嘴巴,委屈的点头。 “那你为何要伤他?” 念霄哭着喊道:“他,他羞辱母亲,羞辱父亲!就是该打!” “哦?太子和你说了什么?” 念霄耸拉着脑袋,别着脑袋,不肯看我。 我看向秀儿,她也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深深的低着头。 我知道念霄的脾气和他父亲一样,掘强又霸道,这样问,是问不出来的,便换了语气问他:“你不敢说,那就是你不听话,你犯了错,不敢承认了,是吗?” 念霄果然生气的吼了出来:“念霄没错!是那个太子!他说念霄是没有父亲的野种,还说母亲是**,是贱人!” “放肆!”我抑制不住的愤怒,咆哮了出来。那些奴才都是紧张的跪在了地上。“谁教他说的那些混话!” 念霄委屈的哽咽,“母亲,念霄没错,是太子先出言辱骂母亲的!” 秀儿也是惶恐的帮着念霄皆是额:“夫人息怒,小公子……确实没有说谎。” 我抚着念霄的脑袋,安慰他道:“念霄是没错,对待这样言语恶毒的人,就应该出手教训。” 听我这样说来,念霄才没了委屈的模样,稚嫩的脸上也是有了开心的模样。 “战王妃,好大的口气呀!”许久未听到过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我还是很轻松的就辩出了她的声音,曾经的贤王妃,她现在可是皇后。 “参见皇后娘娘!”宫门口外的奴才纷纷的行礼。 皇后欲走进来,还是有一个奴才惶恐的上前拦住了她,“启禀皇后娘娘,陛下有旨,这明月阁是不许别人进出的!” “大胆!”皇后身边的一个奴才傲慢的挺着身子,眼神更是不屑瞧那个拦阻的奴才。“皇后娘娘你也敢拦?” “皇后娘娘恕罪!可是陛下有旨……” 未等那个奴才说完,皇后就甩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这宫中还有本宫不能去的地方吗?怎么?你这奴才是蔑视本宫吗?” “奴才不敢!……” “不敢还不让开!”皇后爆喝着,“活腻了吗!” 那个奴才终于放弃了拦阻,为难的退向了一旁。 皇后好不嚣张的走了过来,身后的奴才也拉着太子走上了前来,我看的仔细,太子的脸上挂了彩,显着几道血痕。 “母后!就是这个野种伤了儿臣!”太子指着愤恨的指着念霄。 念霄却丝毫没有惧怕的神色,冲上前来,护在了我的身前。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人是我打的,你们不许欺负我母亲!” 皇后冷笑一声,语气甚是轻蔑,“放心,不用这么急着领罪,你和你母亲都跑不了!” 我只是冷眼看着她在那里作威作福,也想知道,她是怎么不放过我们母子的。 柳荫轻身过来,对皇后执了一礼,沉声说道:“此事,皇后娘娘还是等陛下来了,在做处理吧。” “哪里来的狗奴才!你是觉得本宫,无权处置这战王妃母子吗?” 柳荫微微皱眉,“末将不敢!” “那你还废什么话!” “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出明月阁,想必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明月阁里的人,末将斗胆,请求皇后娘娘慎重,免得惹怒了陛下!” “你们一个个的,是真的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吗?”皇后娘娘恼羞成怒的吼着。“这个贱人教唆逆子伤我皇儿,就算是陛下来了,也饶不了她!你给我滚开!” 柳荫未敢多言,但还是丝毫没有退让。 皇后见此,更是怒目切齿,愤怒的喊着:“来人!给我将这个伤害太子的逆子拿下!” “我看谁敢?!” 我还是第一次对这明月阁的奴才发怒,还是受用的,皇后之命,却没有人敢上前执行。 皇后有些难以置信的指着这些奴才,“反了!你们都反了!” 那个太子趁着我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就将念霄拉了过去,皇后身边的奴才也是眼疾手快的将念霄抓了起来。 “母亲,母亲!” 看着念霄害怕的模样,我一手就将柳荫腰间的剑扯了出来,握在手里,一句话都未说的指向了那个抓着念霄的奴才。 皇后在一旁高声喝着:“大胆!你想干什么?本宫面前,你竟然敢如此猖狂!” 我冷漠的眼神看向了她,毫不客气的说道:“我做过猖狂的事情可不少,皇后难道忘了昔日在战王府中被我打的屁股开花了吗?” “放肆!你那一军棍,本宫铭记在心,岂敢忘记?” 看着她火冒三丈,似乎深仇大恨一般的模样,我不过是心中冷哼。 “夫人,不可!”柳荫想上前夺回剑来,却被我随意的一挥,吓得躲闪开来。 剑挥回来,依旧是指着那个奴才,“我就说一遍,放了念霄!” 眼看那个奴才有些惧怕了,皇后竟然一把拉了念霄过去,死死地抓着念霄的两只臂膀。念霄仅有五岁,自是敌不过她。 看着念霄小小的身躯在皇后的身前挣扎,我的剑锋又是指向了皇后。 “我就不信,你敢伤我!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个野种一番!”皇后嘲讽的语气,彻底激怒了我。 念霄是我的命,我绝不许任何人伤他分毫! 没有任何理智,也没有任何犹豫的砍了下去,剑划破了皇后的手臂,她一个吃痛,就缩回了手,念霄也是趁势跑回到了我的身边。 第181章 念霄伤了太子(下) “皇后娘娘受伤了!” “战王妃疯了,竟然刺伤皇后娘娘!你们还不赶紧将她拿下!” 皇后一手捂着受伤的手臂,身边的奴才更是慌乱的喊着。 一时间,场面混乱了起来。 “陛下驾到!” 修文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喊声,响在了耳畔。 温染来了。 “参加陛下!”…… 众人皆是跪地行礼,唯有我一手拉着念霄的手,一手紧握着剑不敢松开。 温染未理众人,径直走向了我,众人也是不敢起身,只是跪着。 “发生什么事了?”温染看着我手中带血的剑锋问道。 “陛下,是战王妃……” “住口!朕没问你!” 皇后身边的一个奴才本想恶人先告状一番,却被温染突然喝住。见陛下龙颜不悦,那个奴才自是害怕的很,紧闭着嘴,不敢多言了。 我看到皇后给了太子一个眼色,太子便起身扑了过来,委屈的淌着泪:“父皇……” 温染也注意到了太子脸上的伤痕,疑惑的问他:“你的脸怎么了?” 太子抹着眼泪,委屈的诉说:“父皇,都是那个贱人的野种伤了儿臣!” 看着太子手指的是我,温染怒不可揭的狠狠一个巴掌,扇在了太子的脸上。 太子被打的措手不及,这里的人更都是紧张惶恐的低下了头。 “再敢口无遮拦,朕就重重的罚你!” 太子哭的更加屈辱了,一边伤心,一边颤着认错,“儿臣再也不敢了!” 温染回身看了看念霄,眼里的复杂难以形容,回过头去,又是骂道:“你和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孩子打架,竟然还会被他伤了!真是无用!废物!还有脸在这里委屈哭诉?” 太子殿下挨了打,还受了骂,更是不敢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哽咽。 温染的眼神停留在了皇后的身上,沉声问道:“皇后怎么会在这里?” “陛下,是太子受了伤,臣妾来找那个伤害太子的狂徒,所以才追到了这里。” 皇后娘娘的回答,没有漏洞。温染察觉到了她身上的伤,又看到了我手中的剑,想必也就明白都发生了什么。 “嘶……啊……”皇后故作疼痛的抓着自己受伤的手臂。 “父皇,您看看呀,母后都受伤了!”太子心疼的揽着皇后的手臂。 皇后也是故作较弱委屈的向温染投来了可怜的目光。 眼前皇后身上有伤,太子脸上也有抓痕,温染的脸色确实有些难看。我怕他会动怒,责罚念霄,便主动承担了责任。 “伤了皇后的人是我,教子不严伤了太子的人,也是我!陛下若要罚,就罚我一人吧!稚子无辜,还请饶了他!” 温染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念霄护在我的身前,仰头问我:“母亲为何认错!您刚才不是说念霄无错吗?” 秀儿也是瑟瑟发抖的跪上前来,鼓着勇气禀告:“回陛下,确实……确实是太子殿下言语侮辱小公子在先,所以,所以两人才打起来的!皇后带人来抓人,夫人也是逼不得已才伤了皇后的……” “贱奴!竟然敢诽谤本宫!”皇后忿然作色,咬牙切齿的喊了出来。看到温染的眼神之后,便收住了口,没有继续发泄。 温染并未理睬这一切,只是幽幽的问着:“是谁放她们进来的?” 陛下的眼神闪过,柳荫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明月阁外守着的奴才,委屈的颤声:“陛下,陛下恕罪!奴才拦了,可是皇后娘娘硬是要闯进来,奴才实在是拦不住呀。” 温染冷笑一声,阴寒着脸又问:“朕的旨意,你们都做不好,朕要你们何用!!” 那些奴才全都慌了,跪在地上的腿都瑟瑟的颤个不停,“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温染回头不再去看他们,拿过了我手中的剑丢向了一旁。 “你们自己去领二十板子,若有下次,一律处死!” “多谢陛下饶命,多谢陛下饶命!”…… 虽然是领了责罚,那些个奴才却都感激涕零,叩谢皇恩。 一直跪在地上未起的皇后等人,也都是脸色难看,深低着头。 温染看了看皇后的那些奴才,又是下旨,“太子,皇后受伤,你等护主不力,掌嘴四十。” “谢陛下,谢陛下!”…… “都退下吧!” “是!” 温染并未问皇后只字片语身上的伤势,还责罚了她的奴才,皇后眼中怒火中烧,强忍着心中的怨气慢慢起身,临走之时,留下了她犀利的目光。 人都走了之后,柳荫跪在了地上,低头说道:“末将办事不利,还请陛下责罚。” 温染斜了他一眼,淡漠的说道:“这次就饶了你,若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谢陛下……” “都退下去!” “是!” 柳荫退了下去,秀儿也是领着念霄进了殿内。 这院中只有我和温染二人了,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念霄打了他的儿子,我伤了他的妻子,他就真的不生气,不处罚我了吗? 温染惯会沉默的一个人,我小心翼翼的问他:“你真的不罚我吗?” 温染破颜一笑,“我为何要罚你?” “太子的脸,皇后的伤,你真的不在乎,不生我的气吗?” 温染笑着看我,神情还似曾经的那个温润君子,“你不是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不成体统的人吗?” 我感觉自己的心有点慌了,只是看着他,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温染突然拉起我的手,紧紧的拉着,“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温染拉着我第一次出了这明月阁,路过之处,那些奴才都是扭过头去,不敢多看。 刚犯了错,我这心虚的要命,只好任由他拉着我一直走着。 只是走了许久,却还没有到。 “还没到吗?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这么远的路,为何不乘坐轿撵呢?” 温染停下来问我,“你累了吗?” 我点着头。 自来到这里,身体就弱,这么多年的折腾,身体更是不如从前。 温染见我点头,突然半蹲在了地上。 我有些慌乱的看着身旁,“你这是干什么?” 温染扭过头来说道:“还记得我们在山上的时候吗?有一次我就是背你上山的,那时候的你,可是重的很,累的我满头大汗。” 温染突然间的说起,我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形,那次是我救公主殿下之后,伤了肩膀,温染心疼我,便将我背着上山。 “你可没有把我背回去!还不是我半路见你满头大汗的很是辛苦,便自己跳下来了!” “你还记得……” 温染起身看我,我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脱口而出了那些话,更是心虚的厉害,想往回去,却被他死死地抓住了手。 “清儿……不要走!我想带你去的地方,还没到呢!” “我,我,我,我身体不适……” 本想找个借口回去,却迎上了他十分伤感的眸子,心中又是一阵不忍。 温染又是半蹲在地上,“你要是不让我背你,那我只好抱你了!” 我扭不过他,忍着不自在,跳了上去。 在他的身上,我的心里是十分忐忑的,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敢想。 不知道走了多久,温染将我放了下来。 “到了!” 第182章 出手 刚到此处,我就闻见了阵阵淡雅的香气,这味道在熟悉不过了,是我喜欢的合欢花的味道,眼下正逢花季,这气味浓郁,难道这里是有很多的合欢花树吗? 这个宫门外有两个侍卫守着,看到温染都是跪地行礼。 温染拉起我,又要往里面进,我有些惶惑的问他:“这是什么地方?” 温染笑的苦涩又令人心疼,“我答应过你的,他日我若为帝,送你一片合欢天地!” 这句话温染好像是说过,不过我当年并未在意,没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 被他拉着走了进去,这个院子里面栽种着满院的合欢花树,一阵清风袭来,花朵随风漫天飞扬,伸手去接,很轻易地就落在了掌间,这花柔美多情,着实令人心动,我独爱这花,温染知道,段凌霄也知道。 温染轻声的问我:“喜欢吗?” 我依旧是点头。 就这样欣赏了片刻,温染也是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花似绒,羽似叶,闻之沁心脾,见之烦恼无。我同样也是久未的轻松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温染慢慢的凑近了过来,那双深邃的眸子不安的看着我,双手也是有些紧张的拉着我的衣袖,他的呼吸重了起来,头也缓缓的低了下来,他的唇也渐渐的压了过来,落在了我的唇边,我似乎有些没有力气推开他,只是和他这样静止在了这一刻。 温染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了一下我的唇角,见我没有反抗,他的手竟然落在了我的腰间,想要解我的衣衫。 我彻底的慌了,我知道我是不愿的。 脑海中猛然出现了段凌霄的脸,思绪一下子被拉到了以前,他拉着我的手,得意的给我看他藏在后院中的那个大宝贝,合欢花树。月明风清的夜晚,花雨下的一夜缠绵,全都浮现在了眼前。 我狠狠的推开了温染,难以承受的情感,压抑的我喘不上气来。我竟然从未有过的失态,放声哭了起来。 “清儿……” “清儿……” 我一边哭,一边后退,示意他不要上前来。 “对不起,清儿,是我,是我太心急了。” “你不要怕,我不碰你,我不碰你!” “我不碰你……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 温染给我的压力,让我更加的痛苦,我好想离开这里,好想逃离这个让我痛苦纠结的地方,可是我偏偏被他困在这里,无法脱身。 …… 心里的压力无法除去,外面的压力更是纷纷袭来。 皇后的性子,早在战王府中就见识过了,她可不是一个受了屈辱还会善罢甘休的人,只是我想不到她会怎么对付我,报这两次的仇恨。 自从上次事情之后,我特意嘱咐了秀儿,不要再带念霄去太子玩耍的地方,见到了太子之人,立刻躲避,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以免又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秀儿很是听话,对我也算尽心,几次的出去都是平安而回。 只是今日却久久的没有回来,我的眼皮更是跳个不停。 来回筹措之际,秀儿回来了,却没有看到念霄的身影。 “夫人!夫人!不好了!” 秀儿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我担心的不好的事情也真的发生了。 “夫人,小公子被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抓住了!皇后娘娘让奴才回来禀告,说是要夫人亲自去带小公子回来!还说不许夫人将此事禀告陛下!” “念霄又哪里得罪了她们?” “没,没有!奴才和小公子随处逛着,皇后突然出现,直接就抓了小公子!” “他们在那里?” “小公子他们在御花园的池塘边!” 皇后针对的是我,抓了念霄也是为了对付我。上次发生的冲突,念霄伤了太子,温染又是偏向于我,更是让她恨我入骨。 我如果不去,她一定会对念霄出手的。 来不及说什么,就赶紧奔了出去,明月阁外的奴才自是不住的拦阻。 “夫人,没有陛下的旨意,您是不可以出去的!” “我现在必须要立刻出去,你放心,陛下那里我会和他说的!” 那些奴才跪了一地,都是近乎乞求的语气,“夫人饶了我等吧!上次一事,陛下已经龙颜大怒打了我等的板子,若是这次奴才在放夫人出去,陛下一定会砍了我们的脑袋的!” “你们快让开,我向你们保证,陛下绝对不会责罚你们!出了任何事情都与你们无关!” “夫人恕罪!没有陛下的旨意,我等真的不能放夫人出这明月阁啊!” 看这些奴才害怕的瑟瑟发抖,我知道和他们商量肯定是于事无补了,心中更是着急,若是我不去,皇后一定会为难念霄的! “你们再不让开,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那些奴才竟然哭了起来,趴在地方不住的叩头:“夫人饶命啊!求夫人不要为难我等奴才,我们若是让夫人离开明月阁,陛下一定会砍了我们的!求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啊!” 看着他们哭声一片,我是又急又气,狠狠的踢着他们,可是他们依然跪在地上哭求,不为所动。 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又是摘下了温染送我的玉簪握在手里,置在脖颈之处,威胁着这些奴才:“我不是要跑,我的儿子现在出了事情,我必须要去救他!你们能明白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夫人恕罪!奴才真的不敢抗旨啊!” “夫人饶命啊!” 这些奴才依旧没有放我的意思,我狠狠的将玉簪划了下去,疼痛感立即蔓延了开来。 “夫人!您不能伤害自己呀,夫人!”秀儿见我受伤,试图过来抢我的簪子,被我一把给推开了。 我感觉到有血迹流了下来,那些奴才更是惊恐不已,惶恐不安的起身劝言。 我根本不想听他们的废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你们若不放我出去,我立即就死在这里!我若是死了,陛下也不会饶了你们!” “夫人!不可呀夫人!”…… “那你们还不让开!!你们可以去禀告陛下,就说我以死相逼,你们迫于无奈只好放我出去,陛下一定不会降罪你们的!你们若不放我,那我今日就和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那些奴才惶恐的议论,我见他们犹豫仿徨,趁着机会跑了出去,那些奴才也都是商讨着议论起来,却不敢再来拦我。 将带血的玉簪插回了头顶,我跟着秀儿飞奔去了御花园的池塘边。 念霄果然在那里! 皇后好不得意的看着我,她身边的一个奴才正抓着念霄的衣领,站在池塘旁边。 “你来的也太慢了吧!我还以为你怕了,连儿子都不敢来救了呢!”皇后妖媚的抚着头上的珠翠,脸上的得意笑容,成竹在胸的算计。 “母亲,念霄不怕,你快跑!不要管我!”念霄无济于事的挣扎着,小小的力量从口中喊出。 我悠然的走了过去,装作淡定的和念霄笑着,让他不要害怕。又是质问皇后:“念霄犯了什么罪,你为什么要抓他!” “放心,我可是有理有据的,你的儿子抢了太子的玉佩,这个罪责如何?你可还满意?”皇后阴冷的笑着。 第183章 忍辱? 念霄听了着急的喊着:“母亲,他们冤枉我!我没有抢太子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念霄是被冤枉的。 皇后轻笑一声,冷言出来:“放心,我身边的奴才可都是证人,冤枉不了你!就是陛下来了,也救不了你!对了,忘了说了,按照大齐律法,抢太子的玉佩,轻则砍手,重则砍头!你们喜欢哪一个呢?” “你这个坏女人!”念霄机灵的用力跺了一脚,踩在了抓他那个奴才的脚上。可是他小小身躯的力量毕竟有限,那个奴才吃痛,却没有放过他,更是恶狠狠的扬手做势,要打下来。 “你敢伤他一分,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我的咆哮声算是镇住了那个奴才,他面目凶狠的的推了一把念霄,却不敢打他了。 皇后讥讽的笑着,目中更是不屑,“你还以为你是战王妃呢?现在战王府里可连一个人都没有了!你还耍你的战王妃的威风,有意思吗?” 我没有与她逗嘴,怕激怒她伤害念霄,只是冷言问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皇后狰狞的笑着,“你的儿子伤了我的皇儿,你这个贱妇砍伤了本宫,你又魅惑君主!你说,本宫想怎么样?”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那日念霄伤了太子,本就是太子言语侮辱在先,我伤了你,也是因为你拿稚子威胁我!我何曾招惹过你!” “我不讲道理?你这意思,这一切都是我错了不成!”皇后愤怒的冷哼。 “放了念霄,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不要啊,母亲!你这个毒妇!休想伤害我母亲!”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野种!”皇后勃然变色,厉声吼着。 秀儿见此情势,也是担心念霄,上前颤着声音说道:“皇后娘娘息怒啊,您可不能伤害小公子还有夫人,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一定会怪罪娘娘的!” 皇后忿然作色,指着秀儿爆喝出来:“大胆贱奴!上次你诽谤本宫之事,本宫还没有和你计较!你现在还敢出来作威作福?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乱棍打死!” 秀儿惊慌失措的躲到了我的身后,那几个奴才也就不敢上来抓她了。 “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冲着我来,放了念霄,放了无辜的人!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笑话!”皇后轻蔑的眼神就如看一件卑微不堪的玩物,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就是要伤害他们!我看你能将本宫如何?” 皇后一个眼色给了身边的奴才,那个奴才就拿出了一把刀来,比在了念霄的手上。 我怕了,我心惊乱不已。 “不要,不要伤害念霄!我和你认错,都是我的错,不要伤害念霄,不要伤害念霄……” “母亲……”念霄面对眼前的寒刃,也是吓得哭声出来。“母亲……母亲……” 皇后更是越发的嚣张了,“贱妇!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当初不是扬言要打我二十军棍的吗?怎么了?那时候的威风哪去啦?” 我狠狠的攥着拳头,为了念霄我必须忍下眼前的一切。拖延一些时间,温染应该会很快赶来的。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齿,目中无人的吗?” 我硬着头皮挤出了一个笑来,“皇后娘娘恕罪,以前都是我的错!” 皇后猖狂的笑着,痛快的笑着,随即又恢复了狰狞的面容,“跪下!!” …… “跪下!跪下求我,求我呀,你求我,我就放了你儿子!” 念霄害怕委屈的哭声更是大了一些,“母亲,母亲……” 我咽下了所有的委屈,毫无尊严的跪了下去,跪在了带有菱角的石头上面。我的膝盖在痛,我的心里更是满腔的怒火。 皇后更是疾言令色:“求我啊!求我放了你的儿子!” ……“求皇后娘娘放了念霄。”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狰狞的笑容过后,皇后更是阴狠的做势,“你说自己是贱妇!说自己是贱妇!贱妇!” …… 念霄伤心的哭着,大声的喊叫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不许欺负我母亲!不许你欺负我母亲!” 我为了稳住皇后,拖延更多的时间,只好顺着她,艰难的从口中挤了出来:“好,我是贱妇。” “哼!你们都看到了吧!她就是一个不知羞耻的贱妇!贱妇!” 秀儿哽咽着跪在了我的身边,哭声出来,“夫人,夫人……” 皇后突然收回了所有的笑容,阴寒的眸子死盯着我看,愤怒的冷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再拖延时间,想等着陛下来救你们!” 见她识破了我的想法,我的心里也是一阵紧张。 “我这气也出了,骂也骂够了!也该赏你一个痛快的了!” 我缓缓的起身,问她:“你还想怎么样?” 皇后愤怒的嘶吼:“我想要你死!” 她的怒目圆睁,眼中都充满了血丝。“你不是要救你儿子吗?跳下去!从这个池塘跳下去!我就放了他!” 我斜了一眼旁边的池塘,这里正是水深之处,我不会游泳,此处又都是她的奴才,若真的跳下去,怕是死路一条了。 “怎么了?你不想救你的儿子了吗?” 念霄嚎啕大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嗓中迸发出来:“母亲,不要!母亲,不要跳!” 见我犹豫,皇后更是厉声:“不要拖延时间了,你不跳,我就剁了你儿子的手,再砍了他的头!” 我左右的看了看,为什么,为什么温染还没有来。 皇后又是一个眼色,那个奴才又是举起刀来。 念霄吓得缩了起来,却是没有哭出一声了。我知道念霄不敢哭,是怕我担心他。 “住手!”我忍着心中无限的恨意问她:“我跳下去,你真的放了念霄?” “当然!” 皇后的脸上没有一丝诚信,但我还是别无选择。跳了,她可能放了念霄,不跳?她一定会伤害念霄的! 皇后愤恨的摔着袖子,跺着脚,“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跳!我就立刻砍了这个野种的手!” “一……” “二……” “好,我跳!”我走到了池塘边上,最后看了一眼她,所有的恨意和屈辱不甘,都只化作了最后一句:“你若是不守信用,不放了我儿子,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快跳!” 皇后的一声怒吼之后,我闭上了眼睛从上面跳了下去。 耳畔之处最后听到的是念霄的悲吼:“母亲!!” 跳入水中,虽然使劲的憋着气,可是不会水性,我还是难以痛快。 睁开眼睛,透过水波,我还能看到,上面皇后得意嚣张的面容,她身边奴才的无动于衷,念霄哭的撕心裂肺…… 我来到这里十余年,经历了太多手段,女人之间的争斗,朝中的权欲相争,被人害过无数次,最后也用手段害了别人。这样处处心机,各种阴谋算计的地方,实在不适合我。可是我却在这里遇到了那个视我如命的人,虽然他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但是我脑海中和他经历的甜蜜,会伴随我此生此世,如果我死了可以回到现代,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念霄了,我不能把他留在这个虎狼之地…… 第184章 危矣 难以秉持的呼吸,水已经灌入了腹腔之中,胸腔之内的翻腾让我难以忍受的沉闷,恍惚间,我竟然看见了模糊的一幕,她竟然将念霄推了下来! 我的心中万分的不甘,恨不得立即将她杀了:毒妇!你不守信用!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的眼前又是空白一片了,这种感觉,我经历了太多次了,就不觉得惊慌了,只是不知道,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或者是,我快要死了? 不!我不想死!我还不能死!念霄被她们推下了水,我要救他!我要救他! 我感觉自己漂浮在半空之中,看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之上。 医院?是现代?是现代! 我回来了吗? 不!我不能回来! 念霄有危险,我要护他平安! 我看到病床旁边,温染坐在那里,表情伤感的在陪着我。门外竟然还进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女人是……安宁公主! 啊!一阵痛意袭来,我一下子全部想起来了现代的事情。 原来安宁公主是我在现代的闺蜜,她和温染在一起,背叛了我。 原来是这样的,怪不得我会来到这个莫名的地方,原来我和这里的人都有着复杂的关系。 我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的下降,正在回到病床之上的身体上面。 不行!我不能现在回去!我不回去!那个毒妇害了我的儿子,我还要救念霄! “念霄!” “念霄!……” 感觉自己的身体泄出了一个长气,胸腔处更是丝丝的痛意。 猛然睁开眼睛,我的眼前还是古木古床,太好了,我回来了! “夫人,你醒了!”是秦秋风的声音, “秦太医!你怎么在这里?不,不对!念霄呢?念霄呢?念霄在哪里?念霄在哪里!” 秦秋风拍着我的手腕安慰我:“夫人不要担心,小公子安然无恙,溺水只是受了点风寒,我已经给他熬了药,已经喝下睡去了。” “好,好……”听到念霄无恙,我的心才踏实了下来,定下神来,才发觉自己刚才是猛然坐了起来的。 “夫人,快躺下歇着!” 我是感觉身体的无力,刚要躺下,一阵不受控制的猛咳,口中生生的咳出了几股血腥。 秦秋风紧忙帮我擦拭着。 “你怎么来了?”我才想起问他。 秦秋风一脸的沉重,皱着眉头难以舒展。“是陛下,请我来的!我一听是夫人有难,就迫不及待的赶来了!哎……自从新皇继位这么大的变故出来,本以为夫人此番入了宫,我是在没机会见夫人一面了,没想到会是这样与夫人相见!我是宁愿不见夫人,也不想看到夫人如此啊!” 我看他如此担忧,有心安抚他:“你可是很厉害的神医,怎么了,弄得这么煽情?” 秦秋风面容嗔怒,一脸的沉重肃然:“夫人身体危矣!还有闲心如此打趣我吗?” “身体危矣?”我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有疾,可是却也没有想过这么严重的字眼会出现在我的身上。 “夫人本就有旧疾,近几年忧虑伤身,此番落水引起旧疾,夫人这咳血之症更是厉害了!我也是无回天之力啊!” ……“你是说,我要不行了吗?”我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到还是自在的呀。“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夫人耗损身子,亏的是内里,看这外在的手脚,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夫人难道自己不觉得长期的乏力,血气上涌吗?这咳血之症已有三年之久了吧!” 秦秋风的医术,是这大齐出了名的,我自是不敢怀疑。只是有些紧张的问了他:“你的意思是,我还能活多久?” 秦秋风无奈的叹息,背过身去,张开五只手指伸了出来。 “五年?” 秦秋风无奈的点头,“若是夫人以后心情舒畅,在加以调理,我也只能保夫人五年无虞。” 五年?……够了! 五年之后,念霄十岁了,我把他送到浮香和李铭乐的身边,有他们照顾,就算是死,我也安心了。 我拉了拉秦秋风的衣角,他这才冷静了下来,回过身来,眼里尽是哀意。 “好了,我不是还能活五年呢吗?又不是马上死了,你不要搞得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了,行吗?” 秦秋风依旧是一脸的无奈。 “我是被陛下救回来的吗?” 秦秋风点着头,回我:“幸亏陛下及时赶到,救了你们母子二人,不然,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外面有人跑了进来,想必是听到了屋内我和秦秋风说话的声音。 我怔了怔,才看到是修文走了进来。 修文看到了我,十分的惊喜,久违的笑意,他如此的模样,只有以前在山上的时候看到过,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可以看到,也没有想到会是在这种境地。 “夫人!您可算醒了!我这就去禀告陛下去!”修文说着就要转身,却是突然却步,缓缓的又转了回来。“陛下现在有要事……不过夫人放心,陛下忙完了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来看夫人的!” 我不解的问他:“温染,有何要事?” 修文疑虑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我:“陛下因为皇后娘娘伤了夫人之事,有意下旨废后……引起朝中众大臣的不满,此时陛下正在朝中,处理此事。” “皇后手段阴毒,且不讲信用,我说过,她若是不守信用,伤害念霄,我一定杀了她!即便是温染不废后,我也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修文为难的启齿:“夫人不知,国相大人还有尚书令,眼下就是连护国公都是对夫人心存介怀,他们已经多次进言要陛下将夫人……赐死!陛下可是顶着众多的压力将夫人护在这明月阁内!此时陛下又为了夫人要废后,这些个大臣更是纷纷进言!陛下现在也是无法应对……左右为难啊!” 护国公可是一直都相助温染,若是他都与温染对立,那这朝中岂不是又要乱了? “夫人……”修文看了看秦秋风欲言又止。 秦秋风识趣的同我告别,“药方我都已经开好了,夫人一定按时服用,好好静养。切不可再忧虑动怒!我就先回去了!” “好,多谢你了。” “夫人……保重!”秦秋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之后,退了出去。 修文这才又继续说道:“夫人……当年之事,修文是最清楚的!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夫人变成了战王妃,公子变成了陛下,可是,公子是一直深爱着夫人的呀!” 我没有想到修文会突然说这些事情出来,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低着头。 “夫人!”修文竟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哀求的喊着。 “你这是干什么?” 修文声泪俱下的又是继续说了起来:“夫人不知,我家公子是一个深情的人,他当初救了夫人,还将夫人留在山上,那时候公子就喜欢夫人了!可公子偏偏是一个不善表达的人,他心中还有着那些痛苦的仇恨!他是迫于无奈,才让夫人嫁入了将军府呀!夫人嫁入了将军府之后,我家公子是寝食难安,悲痛无比,可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呀!” 第185章 十年前的误会 “他没有办法?……”我被修文的话也引出了无限的感伤,思绪也飘回了过去,“他若真的爱我,当时把我留在身边又能怎样?为何非要把我推开?我有那么给他添麻烦吗?” 修文哭吼着:“公子那是为了保护夫人!” “保护?”我震惊的不敢相信。 “公子想做的事情,危险重重!公子是怕夫人当初留在身边会跟着他一起涉险!所以才狠心将夫人赶走的!还有墨微,那也是公子派去保护夫人的!公子得知夫人在将军府内总受欺负,所以才让墨微进府保护夫人的!” 修文的话让我心疼不已,忍不住的泪流不止。 “公子为了夫人平安,还命墨微除去了楚宁儿!夫人进了将军府之后,公子更是想着办法的想见夫人,以解相思。公子爱屋及乌,就连报仇大事都没有涉及伤害大将军,就是怕夫人伤心啊!公子为了夫人,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可夫人都不知道,还爱上了大将军,我家公子那阵子是整日的酗酒,每每都是酒未到,泪先流……若不是心中那么大的仇恨屈辱,公子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温染…… 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你当时不说清楚呢? 没想到,我们之间,竟然是这么一场误会才会如此…… “夫人!”修文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夫人……我求求您,求求您可怜可怜公子吧!他对夫人真情一片,现在做了这一国之君,万千美色,也只爱夫人一人呀!” 我无声的泪流……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能怎么办呢? “夫人!修文求求您了,可怜可怜我家公子吧!他真的很爱你!战王已经不在了,您就看看我家公子吧!你就在爱他一次吧!不要欺骗自己,也不要伤害我家公子了好吗!修文求求您了!修文给您磕头了!” 看着修文的头上起了血迹,我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在滴血呢? 我应该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段凌霄,我应该怎么办呢? “你起来吧!” 修文依旧是跪在地上哭求:“夫人不答应,修文就不起来。” “我……答应你。” “真的吗?夫人真的答应了?”修文喜出望外,高声的呼喊:“我这就去告诉陛下,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眼瞧着修文没了身影,我的心中空空如也……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为什么不隐藏这些秘密一辈子? 我真的要,和温染在一起吗? 我能吗? 我能吗…… 空洞的不知过了多久,重重杂杂的脚步声接连的赶了过来。 我知道,是温染来了! “清儿!” 他应该是知道了修文告诉他的事情,看着我的眸子如一汪海水,附着些许晶莹。 “温……温染。”我似乎是有些生涩的唤着他的名字。 “清儿!”他欢喜的将我搂在了怀里,紧紧的搂着,那些奴才也都退了出去。 我没有躲避,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躲。 “清儿……”温染难以自持的吻上了我的额头,顺着眼角慢慢的移到了唇边,然后便是如获至宝般的不肯移开。 我麻木的接受着。 片刻之后,他心满意足的看着我,“你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了吗?我的清儿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我以为我此生都得不到你了!” 我只是幽望着他,他的神情丝毫没有改变,还如当年山上那个温润公子,清高又儒雅。 “你真的废后了?”我是担心的问他。 “她差点害死我的清儿,我是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害你的!” 看着温染坚定的神情,我心中难受不已,忍着所有的屈辱,对他说道:“不要废后……放了她吧……” “你竟然为她求情?”温染不可思议的盯着我看。 我苦笑出来,“她言而无信,伤害念霄,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但是我不能,你也不能。她身份贵重,朝中大臣如今都因废后一事与你对立,就连护国公都是逼迫你!我不忍,也不能,让他们那样对你!” 温染的眸中有泪水流出,脸上激动的扬着笑容。 “不要废后……不要让自己陷入那般危险的镜地……饶了她吧!” 还记得初见温染时,他的笑容总是让人莫名的心疼,听了修文所说以前的事情,我更是觉得心疼于他。 温染又是将我拥入怀里,紧紧的抱着,紧紧的抱着……“感谢老天,把我的颜清儿还给我了!” 我只是任由着他抱着,心中的委屈痛意,纠结混乱,难以言喻。 “清儿……做我的女人吧!” “我已经芳华不在,你真的还喜欢我吗?” “就算你满头白发,我依然爱你如初,此生不变!” 我沉默了,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当我还没有从活下来的喜悦之中走出来时,我又深深的陷入了此刻活着的为难境地。 “我想让你做贵妃!给你一个好的名分!这样那些大臣就不敢多言了!也不敢在有人伤害你了!你……愿意吗?” 我能感觉到温染紧张的心跳,我也能感受到他那颗真诚的心,越是这样,我的心里越是惶惑不安。 沉默了许久,我告诉他:“我愿意。” 温染又是激动的看着我。 “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温染脱口问出:“是什么?” “我想在战王府出嫁,你……还敢娶我吗?” 温染的眼神复杂,翻雨覆雨。 “为什么?” “我想和以前做一个结束……” 温染强颜笑着,“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就是天堂地狱,我也敢去迎亲!” 温染的眸子一直盯着我看,看的我有些心虚不自在。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温染摸了摸我的头,极其温柔的说道:“我一刻都不想在等了!可是你才醒来,身体虚弱,不可劳累。” “我没事的!” 我突然的插言,温染的眼中更是露出了无限的惊喜,顶着我的鼻息说道:“那就……后日!” 后日…… 今天是温染要纳我为妃的日子,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莫如风从南城归来了! 听说莫如风昨日就带兵回来了,但是今日天还未亮他就跑到了明月阁外吵闹。想必,他是才知道我在这里吧! 夜深露重,我披着的,依旧是墨微送我的那个血色旧衣披风。 “你们让他进来吧!” 我的吩咐显然不太好用,他们根本没有想放他进来的意思。 我便想了别的法子:“我今日可就要做贵妃了,你们难道连我的话也不想听吗?” 看着他们似有所动,我又是接着说道:“这点小事,你们也要扰的这明月阁不得安生吗?陛下可就在那边殿里歇息,扰了陛下清梦,你们有几个脑袋?” 一听到陛下的名讳,他们这才松开了手,放了莫如风进来。 莫如风跟着我进来到了殿内之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莫将军……你这是何意?” 莫如风面容沉重,一脸的愧疚之色,“是莫如风没有保护好夫人!” 我笑了出来:“这和你没有关系,也都是我自愿的,你不用介怀。” 莫如风难以置信的望着我,眼神之间竟然带着几分不甘。“夫人,真的是自愿的?” 第186章 君曾道,清人在侧颜如月 面对他的问言,我只是轻轻点着头。 “夫人,果然选择了他?” 莫如风的话,云里雾里的,我听的实在是糊涂,不知道他到底是指的什么。 什么叫,我选择了他?我果然选择了他? 见我不言,莫如风又是神情怪异的开口问道:“我还以为夫人心中,只有战王一人,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呢!” 莫如风的话,就像是一根巨刺,深深的刺进了我的心里,越刺越深,直至那己经纠结不已的心更加的难以平静了。 我除了沉默,想不出任何回答。 莫如风自嘲一笑,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终于,他幽幽开口:“如果我知道夫人还会心动于人,我一定会……会守护夫人的!” 莫如风的话,我算是明白了,莫非他也是对我有意?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讽刺,像我这样的人,真的有这么好的运气,让这么多的人去喜欢吗? 我,似是不值得。 “莫离……” 我现在的心情,只想喊他这个名字。在我的眼里,他一直都是那个街角里,孝顺奶奶的倔强男孩。 我从未敢想过,他会对我,有这样的心思! 记得南城的时候,他和我同乘一骑都是要用厚厚的棉被隔开,这几年的接触,他更是连手都不敢碰触我的身体,谨守礼节。 可是,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夫人!你真的选择了他吗?”莫如风的眼里带着期许,“如果夫人是被逼迫的,莫如风愿意救夫人离开,莫如风愿意照顾夫人一生一世!” “别,别这样!”我是真的怕了,温染这里已经够让我头痛的了,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莫如风呢? 莫如风苦涩一笑,“是莫如风配不上夫人!” “不,不是的!”我慌乱的摆着手,和他解释。“我们相差这么多的年岁呢!再说了,我一直拿你当做弟弟看待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哪里有了什么误会?” 莫如风很是认真的说道:“莫如风爱慕夫人许久,视夫人为瑰宝,不敢玷污!一切都是莫如风一人的苦恼,与夫人无忧。” 我觉得莫如风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他对我有这些奇怪的心思肯定是因为当年的恩情。便想办法宽慰他:“莫将军……人中龙凤,年轻有为,又生的英俊,大好年华肯定是无数姑娘爱慕不瑕,千万不要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情耿耿于心,错付了一片真情!” “莫如风对战王是感激,是报恩,可是对夫人,是实实的男女之情!若不是因为战王有恩于我……” “不不不,不,不不!” 我惊慌失措的后退着,这件事情我太难以接受了。眼前的困惑都已经应接不暇了,我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管别的了。 莫如风缓缓起身,沉声说道:“夫人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莫如风说了心中一直以来的所想,也就没有遗憾了!既然夫人想要寻找自己的幸福,莫如风自然是祝福夫人的!虽然我不喜欢陛下,但是他对夫人也是难得的情深一片,把夫人交给他,莫如风……很放心。”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看着莫如风悲凉的身影,走了出去。 我能感受到莫如风的心情,他对段凌霄是感恩,对我……我觉得他还是有误解的,一个懵懂的大男孩,被一个帮助他的女子,有着年少懵懂的喜欢,这应该是正常的吧? 为什么我以前竟然一点都未发觉到这些呢? 温染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我知道世上很多看似的巧合,其实都不然。温染一定是被这宫内的声音惊醒了,在外面偷听了许久,眼下才走了进来。 “这个莫如风,真是好大的胆子。”温染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我知道他还是生气了的。 我有些担心,“你不会罚他吧?” 温染似是宠溺的笑了出来,“看在他多次保护你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而我又即将成为他的贵妃了,这等时刻单独相处还是有些不适的。 “我,我还想再睡一会!” 不等温染回答,我已快步跑了回去。 可是,我却再难入眠了。 我在想,我会不会对温染太残忍了。 未过一个时辰,天就已经蒙蒙亮了,秀儿还有两个丫头奉命进来给我梳妆打扮,穿的是大红色的绣花禾服,满头的金银珠翠,光彩夺目。 我觉得这些都太沉重了,不适合我,便一个个的都摘了下去,还是将温染送给我的玉簪挽在了头上。 我希望这样,他今天会高兴一些,我心里的愧疚,也会少一些吧。 秀儿拦我,说这样太朴素了,不适合贵妃礼制。 而我只是勉强一笑,告诉她:就这样,挺好。 按照我和温染说好的,他要把我送回战王府,然后再去战王府中迎娶我入宫为妃。我没有想到,他真的会答应我。 念霄眨巴着小眼睛,睡眼惺忪的也起来了,他揉着有些未睁开的眼睛跑到了我的身边。 “母亲今日好美!” “是吗?”…… “嗯!”念霄认真的点头,疑惑着问:“母亲打扮的这么好看,要做什么?” 念霄还小,我不想和他说这些,让他难以理解的事情,若是他以后长大了,自会明白的。 “你们出去吧!”我将她们退了出去,把念霄搂了过来,商量的问他:“咱们回家好吗?” “可以回家了吗?”念霄欢喜的瞪大了眼睛,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完全失了困意。“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我好想浮香,好想铭乐!” “对,母亲,也很想他们……” 出了殿内,温染也是身着喜服站在外面,看到我出来,他快步迎上前来。 他不住的盯着我看,微扬的嘴角渗出了蜜糖一般。“一个时辰以后,我就去娶你!” “好……” 温染松开了我,我看着不远处备好的轿撵,修文和柳荫都守在那里,他们是要送我回战王府的。 秀儿领着念霄已经走了过去,我却是迈着沉重的步子,揪心不已。回过头去,温染就那样长身而立,笑着看我。 我跑了过去,搂着他的脖子,主动的亲了他的明唇,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感觉,可我的心里,却是万般的苦涩。苦到麻木。 松开了他之后,我看到他的眼里尽是惊诧,带着泪光。 “有此一刻……我这一生足矣。” 那就好…… 我朝喜轿走去,不敢在看他一眼。 轿撵慢慢的出了宫,的确很慢,让我感觉到每一步路都是如此的清晰,过往种种,显在眼前。 我第一次进宫见安宁公主的时候…… 我第一次在宫门偶遇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的时候…… 我第一次参加两国来使宫宴的时候…… 我第一次看到温染出现在宫中的时候…… 我来到这里,原来都已经十余年了…… 出了宫门,就听到了国相公子的声音,他在前面拦住了轿撵,柳荫正在与他争执。 “柳荫,让宸公子过来吧!” 听了我的吩咐,柳荫这才让他近了我的身边。 “嫂夫人!”国相公子就在轿撵外面,我却有些惭愧的不敢掀开帘子看他。“我现在是不是要叫你贵妃娘娘了?” 第187章 君却念,清人之侧风云变 “如果宸公子就是为了这些不必要的称呼,我想宸公子还是让开吧。” 国相公子气急败坏的掀开了轿帘,他气冲冲的质问我:“嫂夫人!你真的要做贵妃娘娘吗?” 我没有辩驳,也没有回答。 国相公子更加的恼怒了,那眼中似是不尽的嗔怨:“嫂夫人……你要是做了贵妃娘娘,那段大哥怎么办?” “你段大哥?”在这样的日子,这个地方,这样的时间,提起段凌霄,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你段大哥与我阴阳两隔,何等的狠心!他可曾想过我在这世上的凄苦?” “嫂夫人!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入宫为妃!若是我段大哥知道,他一定会伤心的!” “伤心?”我望着国相公子重声说道:“死人是不会伤心的,活着的人才会伤心!” 国相公子惊讶的看着我。 “我的时间不多了,宸公子……保重!” 用力的落下了帘子,国相公子却依然不甘的在外面喊着:“嫂夫人不可!你不能做贵妃!你不能做贵妃呀!” “国相公子还请离开,不然末将不客气了。”柳荫的声音又在外面,轿撵也动了起来。 可是国相公子的声音,却一直响在耳边:“嫂夫人……嫂夫人……你不能入宫为妃!你不能做什么狗屁贵妃!” “嫂夫人!”…… 回到了战王府,我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感,我的眼前很模糊,许是眼泪流了下来,亦或是根本就没停过。 段凌霄,当初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婚礼,如今我穿着你最喜欢的红色衣服回来,就算是补了当初的遗憾吧。 “母亲,浮香和铭乐去哪里了?怎么没来迎我们?”念霄不高兴的拉着我的手问。 身边柳荫,修文都在,我只是安慰了他一句:“浮香还有铭乐,他们有很急的事情要去做,你就原谅他们吧!” 念霄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但是表情却依旧委屈不开心。 我进了府内,踏着的每一步,我都很仔细小心,因为我要细细的感受,深深的记住,这里的一切。 这,是我最后一次回来了。 “母亲,这里怎么好久没人住的样子!都起灰了!” 我领着念霄往后院走去,曾经风光无限的大将军府,没了段凌霄,就没了阳光,没了暖风,也不见了人气。 如今的战王府,连只鸟,都看不见了。 “娘娘!你还是在前院等候吧!这后院我们没有收拾,怕娘娘脏了脚。” 我看着修文,商量的问他:“我以前就是在这后院住的,这里,有着我很多的回忆。我此刻乏了,想进去休息一会,行吗?” 修文有些为难的吞吐:“前院奴才已经给娘娘收拾好了干净的屋子,娘娘还是去前院吧!” “这是我最后一次回来这里了,以后我便是温染的人了,你真的连这点心愿都不能满足我吗?” 修文又是皱眉为难着,但还是应了下来。 “奴才进屋给夫人收拾干净吧!” 我拦了他,“不必了,我真的很累了,想静一静,陛下来了,你在进来喊我吧。” “夫人不适,要不要修文进去伺候?” “不许打扰!” “是……” 我将念霄拉进屋去,轻轻的合上了门。 念霄看着破败的屋内,不解的问我:“母亲,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呢?” “念霄乖。”我蹲下身去,小声地告诉他:“不要出声,母亲带你去找浮香还有铭乐,好吗?” 念霄欢喜的点头。 我从怀中掏出了夜里写好的一封信,放在了一旁满是灰尘的矮桌之上。又将头上温染送我玉簪放在了上面。 温染,这个还给你。 我们错过了彼此,错过了曾经,再也回不去了…… 对不起,此生我负了你,不过你放心,来世,你会还回来的。 “母亲!你为何哭了?”念霄有些紧张的看着我问。 “母亲……也不知道。” 是啊,我也不知道。 这间屋子的床榻之下,就是当初我命李铭乐挖的地道,轻轻的碰触了一旁的开关,我……离开了这个让我爱恨缠绵的风云之地。 我将这里的一切都尽量的忘去,什么都不敢带走!唯独留下了一份歉疚,跃然纸上,留给了温染—— 君曾道:清人在侧颜如月,君却念:清人之侧,风云变。 …… …… …… 离开大齐,我带着念霄来到了东魏国与兄长会和,浮香还有李铭乐她们早早的到了这里。 “夫人?……你们真的来了?” 见了我们,浮香立刻哭笑着跑到了我的身边,紧紧的抱着我不舍松开,李铭乐放下怀中的稚子,一手就将念霄抱入怀中,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 念霄被抱的紧了,稚声稚气却一本正经的埋怨道:“铭乐,快放开我,你是要把我给勒死吗?” “末将弄疼公子了吗?”李铭乐小心翼翼的将念霄放在地上,用手检查着他的身体。“都是末将鲁莽了!” 我看到突然被李铭乐放在一旁的女娃,无助的哭着,我知道这是她们的孩子,我还记得,我给取了名字,她应该是叫平安的。 平安还小,又是娇滴滴的女娃,被他父亲这样从怀中扔下,在一旁哭成了一个泪娃娃。 我无奈叹息,嗔责李铭乐:“铭乐,你这是干什么?你看看平安都哭了,你也不哄一哄?还有,以后在念霄的面前,你就不要以末将自称了。” 李副将只是傻呵呵的笑着,宠溺的盯着念霄,根本不顾我说的话,也不理会平安的啼哭。这样看来,到是念霄更像他的孩子一样。 我将平安抱起来,她娇嫩的脸蛋长的十分灵巧,真的有浮香的底子,是个美人坯子。看着她楚楚可怜的小样子,真的是让人心疼。“平安不哭,你没有见过我,我可是一直想着你呢。” “夫人赶路劳累了,把平安给我吧,鸣一子还在里院等候着您呢!他终日闷闷不乐,这下夫人来了,他定要欢喜一番了!”浮香说着从我手中接过了平安,我看着李铭乐满眼爱意的陪着念霄玩耍,也就直接往院子里面走了进去。 这地方来的时候就因为偏远荒凉费了一番功夫,进了院子更是觉得凄凉,这里的装饰风格应该就是兄长的心情吧。 他那样骄傲得意又不羁放纵的性格,有悲天怜人的胸怀,也是大贤之才,腹有经纶,无奈生不逢时,又不逢势。遇到那样的一个昏君,害了自己的子民不说,还苦了兄长的一生。幸亏老天有眼,保全了他的性命。 院子很深,阳光正好,这样的生活我想了很久,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一个小屋,竹门木顶四周长着郁色葱葱的青苔,这里定是兄长的住所,我走了进去,里面却不见人影。 出来之后我又往院子深处走了走,一间屋子现在了我的眼前,我忍不住泪流不止,睹物思人。这屋子墙上遍布凌霄花藤,妖娆肆意的无畏攀爬,那朵朵凌霄亦是恣意绽放。 花开时,晴空朗月。夫君在时,世上亦是蜜糖。 “为兄就算送你整个天下的凌霄,也抵不过是你心里的一世凌霄啊!”鸣一子递上来一方手帕,我没有接,无所顾忌的用袖子擦拭着泪痕。 第188章 一世凌霄 许久不见,心里那么多的话语,突然不知道都该从哪里说起了。听着鸣一子的语气苍凉,便也想着劝慰他一番。 “兄长的大道理只会说给别人听,什么时候也自己听一听,放过自己!” 知书推着兄长,见到我行着大礼。“见过战王妃!” 我看着满墙的凌霄没有应他,只是纠正,“我夫君在世之时都没有当过战王,我又哪敢有脸做什么战王妃呢?还是叫我夫人吧!” “是,夫人……” “咳咳咳!”我的喉咙有些干涩,用力的咳了几声却现出了血迹。慌忙用衣袖擦去,遮挡了起来。 “身子不适吗?为兄替你看看!”鸣一子说着就已经到了我的身前。 “无事的,最近赶路辛苦,有些火气而已!” “为兄看遍医书,也算半个神医,来吧,我帮你看看!”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推开了兄长的手,在他异样的眼神之下,装着安然无恙。 鸣一子凝神片刻,突然一笑道:“无事就好,无事就好……长路辛苦,你好好歇着吧!念霄是在外面吧?我去接他!我倒是要好好见一见这个令我牵挂了这么久的小子,是什么模样?” 我就这样独望着兄长出去的身影,转眼一过,就是五年…… —— 人活着是因为有希望,在希望的支撑之下,任何艰辛困苦都不过是人生一站。可如果人的心里没了希望……那活着也就如行尸走肉。 五年时光慢如隔世,也快如眨眼,唯有证明时光经过的就是这宅府深院里无一处落下的满地凌霄!还有念霄十岁的身影,和我不在青春的容颜。 兄长又陪着念霄在院子里玩耍了,他很喜欢念霄,夸他聪明伶俐,颇有段凌霄的风采。 “小小稚童,能看出来什么?”我也是轻抚着念霄的额头,他的样貌简直就是和段凌霄一个模子里面印出来的,也给了我很大的慰藉。 “这小子身子强健,生来就是一个习武的料子,这一点可是随了他爹了!但是,他可比他爹爹强多了,头脑灵光得很,最主要的是懂得变通,懂得取舍,不拘小节!”鸣一子缕着雪白的胡须,颇有一番得意。 “我爹是习武之人吗?以前我们在大齐住的那么大的府邸,是我爹的府邸吗?” 我双手捏着念霄的肩膀,很认真的又告诉了他,“我们早已不是大齐之人,念霄你要记住,我们现在东魏,你是魏人,我们再也不会回大齐去了!” “为什么?” “母亲说不许,就是不许,念霄是乖孩子,要听话,知道了吗?” 念霄落寞的神情闪过,低头应道:“儿子记住了!” 五年已过,我的病情毫无转机,反而加重了!我自知大限之期快到了,心里五味杂陈。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我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病了,藏了五年,终究是藏不住了。 强烈的咳嗽伴随着胸腔处嘶嘶的痛楚,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念霄吓坏了,哭喊着上来抱我。 “母亲你怎么了?你怎么咳血了?” 我擦去血迹,安慰着他:“娘亲身体不适,吃些药就好了,念霄是堂堂男儿不要怕!” “念霄不怕!念霄是担心母亲的身子!” 我心中甚是宽慰,浅笑于他,“无妨的,你去找平安玩去吧,母亲累了,想休息去了!” “我不!我要陪着你,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照顾母亲!” 看着念霄这副小男子汉的模样,段凌霄的音容笑貌浮在了我的眼前,他在笑,宠溺的看着我笑:“夫人,为夫会宠你生生世世,只爱你一人的!” 幻影如烟,消失的无踪无迹,唯有热泪止不住的顺着脸庞流下,在滴落回心上。 “去吧!去吧!”我哽咽着说出了最后两句,念霄依旧是不愿离去。 “就让你母亲去屋里歇会吧!你就不要扰她了,这里有舅父照顾,放心吧!” 念霄一向听鸣一子的话,也认为鸣一子说的话有道理,所以格外的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此刻虽然不愿,但还是不舍得离开了。 知书扶我进了屋内,鸣一子示意让他出去,这屋内就剩了我们兄妹二人。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人死不能复生!都十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忘不了他呢?把自己的身子糟蹋成这样,这是何苦呢?”鸣一子的眉间眼中尽是心疼。 “兄长知道了?”我苦笑。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可是半个神医,虽然没真的行过医,可我也屡见不鲜了呀!你一入东魏,我就看出了你的病情!你呀,是心病!无药可医!” 看着鸣一子此情此景,我想起来与他初识之际,宫宴之上他狂妄自信,驿站之中他谈吐不凡,命运不公,真是委屈了他。 “敢问兄长,在你心里我夫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鸣一子惋惜一叹,“段凌霄是我鸣一子此生最敬佩又最嫌弃之人!” “兄长此话怎讲?” “他心怀宽大,这点我很敬佩,为了大齐百姓以身犯险,明知是火坑也毫不犹豫的去跳!我也气他,他怎么就不变通一下呢?他活着大齐百姓尚可无忧,他死了,大齐的百姓他还顾得过来吗?早晚都是这样的结果,何不全身而退一家喜乐!也不会苦了你你这一生啊!” 鸣一子捶胸顿足,闭眼皱眉。 “那兄长以为,我夫君对我如何?” “这世上如花万千,段凌霄人中龙凤的人物,却独独采你这一支。宠你,护你,可谓是难得的真情了!” 我不在意眼里的泪水肆意而下,只是微扬嘴角,“是啊,这样的好男儿,得之我幸!我又怎么能忘了他呢?我们曾经约好,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要在一起的!如今他食言先走一步,留我一人于世,他真的好狠的心啊!我好想去找他,责骂他一番,当初为什么就不听我话,非要去领兵出征呢?我要和他当面对质,我要好好问一问他!” “你与段凌霄伉俪情深,可惜人各有命,你如此想不开,伤了身子,害了自己啊!” 我听不进去兄长的劝说,疲累的闭上了眼睛。…… 一日靠在院中休息,念霄慌张的跑了过来,大口的喘着粗气,迫不及待的问我:“她们说我爹是大齐战王,段凌霄?” 我心中一惊,“谁说的?” “是浮香说的,我去问了舅父,他虽然没有回我,但也没有否认!”念霄一脸的疑惑,“母亲,这是真的吗?我爹竟然是大齐战王?他是保家卫国牺牲的?还是被朝中权欲所害?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大齐?” 我胸腔之中翻腾不止,气血上涌,难受的厉害。 “母亲!你告诉我呀!我爹真的是大齐战王吗?你以前为什么瞒着我不说呢?” 看着念霄如此想知道的样子,我终于控制不住,心急如焚吐起血来。 念霄无措的替我擦拭,我的额头冷汗不止。 “母亲,你怎么了?你不要生气,我不问了!我不问了!呜呜!你不要生气!你这是怎么了?母亲,你等着我去找舅父和铭乐他们!” 看着念霄狂奔而去的身影,我的心里波澜不止,我不能让念霄回大齐,更不能让他知道他父亲以前的事情! 第189章 一书难尽 片刻,浮香,李铭乐,鸣一子还有知书就全部急奔来了。浮香哭声不止,慌张的搂着我,让我靠在她的身上。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您不要吓浮香啊!” 我身体无力的告诉她,“我怕是不行了……” 浮香和念霄哭的厉害,李铭乐麻利的将我抱了起来,送回屋内,兄长为我诊脉,只是手不住的颤抖,说不出话来。 秦秋风曾经说的分毫不差,这五年的时间,到了。 “念霄你先出去!” “我不走,母亲!我不走!” 看着念霄哭的撕心裂肺,我也早已成了泪人,“你先出去,我有话和你舅父他们说……” 李铭乐眼中噙着泪将念霄送出屋外,又快步走了进来。 “夫人,夫人……” “浮香,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嗔怨于她,心里委屈。 “是浮香错了,浮香不该告诉公子那些事情的!夫人要打要罚浮香都认!求夫人不要动怒,不要伤了身子啊!夫人……” 鸣一子也是早已湿了双眼,“你好糊涂啊妹妹!念霄都已经这么大了!他也记得小时候别人唤他小战王!你真的打算要瞒他一辈子吗?他日日缠着我们问这些事情,就算我们不说,以他的心性也定会查个明白的!你是瞒不住的!” “瞒不住也要瞒!”我使足力气,吼了出来。“朝中之事,阴险黑暗,没有人能全身而退!兄长比我更明白!更知其中厉害!” “夫人不要动怒,身子要紧啊!”李铭乐也伤心的劝我。 “我能为夫君报仇,活着离开大齐,留下段氏血脉已是老天开眼!可是这世间多的是如我夫君那般不幸之人!那个皇宫里面人心险恶,步步为陷,手段狠毒,肮脏不堪!我不许我的儿子再去涉险,步我夫君后尘!” “可是你终究无法瞒天过海,他总会知道的……” 我心矛盾,纠结不已。“以念霄的性子,如果他知道了他父亲的经历,岂会善罢甘休?那些外表光鲜的下面,太多的算计,争权夺利。我宁愿他就这样一辈子闲云野鹤,与世无争,也绝不想他在踏入朝中风云,身涉其险!” “都是浮香的错!是浮香告诉公子的,夫人罚我吧!” 浮香跪在地上伤心自责,我又岂会真的怪她? “我夫君的仇已经报了,我不想我儿子也被迫身处朝中风云。我死后,念霄就交给兄长,铭乐……你们照顾了。” “夫人,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我只有一言,求兄长一定要答应我!” 鸣一子神情悲伤,眸中黯然。“你说,兄长一定答应你。” “我知道兄长大志,也知你是大贤之人,无奈生不逢时,也不逢势,遇到一个昏君,心中抱负难以施展,一直郁郁寡欢,难平此心。”鸣一子泪眼看我,无言。“我也知道兄长喜欢念霄,不吝赐教,教他许多!我与兄长十几年前甚是投缘,结拜为兄妹,兄长每每帮助于我,虽然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依然为我出谋划策,护我周全,虽是义妹,可是兄长待我的恩情如兄如父,比亲更亲!” “你我缘分一场,命中注定,妹妹心中忧虑,兄长了然于胸!”鸣一子第一次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坚定的眼神。“妹妹放心,念霄甚是听我的话,我不会让他回大齐,也不会让他有半点危险的!” “有兄长此话,我就放心了!有兄长教诲念霄,我很放心!”我看向李铭乐,“铭乐,你跟随我夫君多年,又照顾我母子多年,情深义重!待念霄比亲生骨肉还要亲近,我与夫君即便不在人世,也会感念你的恩情的!” 李铭乐哽咽着跪在地上,“将军对末将有赏识提拔之恩,待末将如亲人一般,末将誓死追随大将军!保护夫人和公子是末将的本分!只要铭乐活一天,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公子的!” “夫人……呜呜……你不要再说了,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浮香不让你死!” “你我姐妹一场,福祸相依,念霄有你们这些亲人在世,即便九泉之下,我也安心了。平安是个女娃,本就娇弱,可你们这做父母的心思全用在了念霄的身上,让她受了不少的委屈!念霄和平安玩的很好,青梅竹马,若是长大以后平安和念霄有意,你就替我做主让念霄娶了平安吧。若是他们之间没有情意,那便认作兄妹,一世相依。” “夫人……呜呜……夫人……” “去把念霄叫进来吧!” 我话音刚落念霄已经推门而入,我有些心慌,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在门外偷听。 念霄格外的镇定,脸上的泪痕未干,眼中的哀伤难以言喻,他跪在我的床前,双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对不起,母亲要离开你了……可是你不要怕,也不要伤心,这世上还是有你很多的亲人的,她们都疼爱你,也会保护你的!” “儿子不需要别人保护!儿子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保护自己!” 我摸着念霄稚嫩又英气的脸庞,心里一阵欣慰。“母亲相信你!” “母亲……你不会死的……”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念霄不必伤心,母亲此生遇到你的父亲,度过那些美好,已经没有遗憾了!” “母亲……” 看着念霄泣不成声的样子,我还是要在嘱托他一次才肯放心:“你以后要视舅父,铭乐,浮香为长为亲,也万不可辜负了他们对你的一番厚爱,待你成人之时,一定要对他们尽孝,颐养天年……” “儿子,记住了……” “我知道你心系以前的事情,可是过去的事情都已经了结了,朝中之事,身不由己,权欲之争更是手段阴暗!我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你……记住母亲的话,母亲只希望你可以一世无忧,万不可在踏入那片权欲之地……” 念霄坚定的眼神盯着我看,明亮的眼眸之中竟然掺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复杂:“母亲,你说的朝中权欲到底是什么样的?” “自古帝王无情义,太平本是将军定……却不许将军见太平。身处其中,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百中叹息,身在此中,不由自己……” 念霄的眼神更加的难以捉摸了,他忍着哭腔凝眉问我:“母亲……我父亲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你的父亲……”我心念着白马之上的赫赫将军,陷入那片从未消散的回忆。“你的父亲是堂堂男儿,英雄无双,他身处樊笼却依然不失勇气,不煞锐气,也不沾染戾气,即使在最黑的夜,最冷的天,也依旧有最亮的眼和最热的血……人间自有千般好,唯有将军世无双!” 沉闷的感觉袭遍全身,我好累,我累了。 当眼前尽是黑暗之时,耳边飘来的是那个让我死生难忘的声音,“颜儿!” ……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回到了现代,这里的一切相比大齐,竟然是这里陌生的我不敢触碰。 在我昏沉的意识之中,回到这里的黑暗之中,我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到让我相信,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段凌霄,没有死。 第190章 完结 在我昏沉的意识里,回到这里的黑暗之中,我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到让我相信,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是的,段凌霄没有死。 我看到了他的身影,出现在了东魏境地。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他还活着。 段凌霄死而复生,可是那个人间却再也没有了我…… 现代这里,有温染,有安宁公主,我又先后意外的遇到了铭乐,浮香,鸣一子,就连那个衣食无忧的国相公子,我都先后见到了,可是,我最想看到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回来之后,身边的人都以为我是脑子出了问题,就连现代的温染也是不放心的一直纠缠着我。 呵呵,我又不是真的脑子有病,又怎么会给他两世纠葛的机会。 我无数次的进出庙里,教堂,任何可以祈祷老天的地方,只盼着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可以遇到段凌霄,让我可以和他继续那一世风流,可是,老天似乎听不到我的诉求。 我以为我会放弃,我每每困惑不已的时候都想放弃,可我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我心中有一世凌霄,这,是我的希望。 坚持是孤独的,没有人可以帮助自己,也没有人可以理解。也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然这些在别人的眼中,可能一文不值。 …… 我的生活就这样看似正常的继续着,我现在住的地方,依旧种满了凌霄花,还移栽了一颗合欢花树。 六月份的时光,合欢花次第开放,而我院外的这棵已然开满了红扇骨般的花蕊。那些凌霄花也是肆意妖娆的攀爬着,很是喜人。 又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 这是一个浪漫的花,也是一种伤感的花,幸好有那些无畏的凌霄相守,交织缠绕,就不显得那么落寞了。 站在合欢花树下,感觉有风拂过,便轻轻的伸手,不想一朵合欢正巧落在了掌心,似云似棉,柔若无骨。 我隐约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回过身去,我却泪水决堤,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我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个男人正在目不转睛的看向我这边天地,那神情似是被我这院外的景象所吸引。 这一幕,太过熟悉,让我有一种置身幻境的感觉,可是他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让我又惊又喜。 我的眼前已经混乱了,泪水模糊了一片,我似是回到了健康城内最繁华的那条街道之上,又来到了那个拥挤热闹的人群之中,一个长的清丽潇洒的男子骑在高头白马之上,正往我这边走来。 眼前越发的模糊了,我揉了揉眼睛,才发觉刚才是幻觉,可是我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依然站在那里,他明亮的眸子也是颇有兴趣的打量着我。 我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只见这个男人:英眉凤目,挺鼻如峰,漆黑的眸子,深邃而又明亮,又岂是英俊两字了得? …… 第191章 番外 (段凌霄特别番外) 南城:楚齐之战 段凌霄自知萧皇陛下生性多疑,自己功高盖主,已然令他忌惮,可是堂堂男儿自当保家卫国,他无法,也不能让楚国铁骑踏入健康城内,屠大齐子民,占大齐城池。即便知道自己此行有危险,当进宫面圣接到带兵御楚的圣旨之时,段凌霄还是毫不犹豫的接了旨。 南城的战事紧急,段凌霄此去可谓是腹背受敌,他一个自小就上战场,久经沙场,战功赫赫的司马将军,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场仗面临的是什么呢? 段凌霄不想带着颜清儿去南城,可是却挣脱不开她的温柔,自从山上那次偶然见她的一次,段凌霄便被这个不同寻常的姑娘给吸引住了。 段凌霄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健康城内,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心甘情愿的奉她为自己的软肋。 这一番情难自禁,深深的让这个铁血男儿无法自持,并深陷其中。 段凌霄躲不开她深情如水的眸子,便决心带着她一起去了南齐。 南齐情势危急,可谓是险中求胜,实属不易。 段凌霄本想着击败楚军,就带着家人辞官离开,去享受一番难得的清净日子,没有战争权利的桃源生活,却不想太子殿下司马昭之心已经显露,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害自己。 而段凌霄心中一直以为,那个需要自己保护,没有城府的姑娘,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变得勇敢了起来,她发了疯一般的顶撞,伤害自己的太子殿下。她眼中的掘强是为自己而生,她小小的身躯也敢挡在自己的身前。 段凌霄知道此战胜了之后,也会身入险境,所以便想办法将自己视之如命的这个女子,送回健康城内,若自己真的无法脱身,也要护她周全。即便自己心中也是万般的不舍,可他还是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颜清儿走了之后,段凌霄知道太子殿下的心思,也做好了很大的戒备,奈何百密一疏,天也有不测风云。 在最后接近尾声的一场小小的战役之中,段凌霄被太子殿下的内奸所害,中了一箭,还被楚军团团包围,他脱身不得,硬是无奈的被逼到崖边,坠了下去。 坠崖的瞬间,段凌霄的脑海中什么都顾不得想了,只是浮现着那张让他片刻不见都会思之如狂的脸,那是他的女人。 好人是会有好报的,段凌霄坠落崖底,却侥幸的被一颗树给挂住了。他没有死,可是这崖底之下尽是野狼,闻着血腥味儿就围了过来。 他身中箭伤,幸好自小习武,有结实的底子,还能与野狼搏斗一番的。 逃出生天,却也天意弄人。 段凌霄中的箭上面有毒,他强撑了一日一夜才走出崖底,却无法在坚持下去了,身体无力的摔躺在了地上,头部也撞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之上。 他昏迷之前,仅存的意志里,是一颗合欢花树,还有独立于合欢花树下那个不沾染世俗气息的女子。 段凌霄被路过此处的魏人所救,带去了东魏,而他却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他,记不起自己是谁了,也记不起他的颜儿了。 段凌霄陷入了许久的昏迷之中,而救治段凌霄的魏人,把他带血破掉的衣服扔了之后,换上了东魏的服饰。因上了年纪,神志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也把他是齐人的线索给断了。 段凌霄知道这个老人救了自己的命,便照顾他养老送终,五年之后,老人不在世了,可是他却不想离开这里。 因为他感觉到这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无法平静,也不舍离去,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他也希望留下来,可以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