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女忙开荒》 第1章 初来乍到 东篱国,悠州,天然城,沐府,祠堂。 “我在此保证,会替她找出真凶,让她安息,请你放心吧。” 沐灵姝跪在地上,重重地对着一块写着:沐成山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三天前,一名中医药大学的学生沐灵姝在自己家中睡觉的时候,穿越到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古代国家,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女孩身上。 十四岁,父母双亡,家中是天然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地主,只是…… 唉~~ 一言难尽。 事情还要从昨夜讲起: “怎么办,怎么办,再不醒来,原主又要被算计了,我可不想成为最憋屈的穿越者啊!”沐灵姝急的直跳脚也没用。 魂穿而来的她被困在原主的意识里一直出不来,意识里正放映着原主的生平,只是那速度不敢恭维。 那不是一部电影,而是一部史上最水的单集时间最长的连续剧,一岁一集,一集一天。 如果外面没事也就罢了,她忍上十几天,等讲到她穿越过来的那个点,就能出去掌控身体了,可现在她等不及了。 暴躁地指着屏幕破口大骂: 不就是原主生平吗?敢不敢快进,捡重点的放放。都是些不重要的内容,不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时间,时间就是生命。 她都快要抓狂了,能不抓狂吗…… 人在家中躺,祸从天上来。 备战了几个月,啃了几个月的书本就是为了明天要参加的英语等级考试,就差临门一脚。 她穿越了,还有可能是最憋屈的穿越者。 她一直都习惯脸朝下,整个人趴着睡,还要把头蒙在被子里,要是谁敢半夜掀开她的被子,首先看到的一定是没有五官,披头散发的女鬼。要是刚好来点闪电,配着特殊的音乐,都得先把自己吓个半死。 而她这次很有可能是自己把自己给憋死了,所以才…… 刚穿越的时候,沐灵姝睁开眼就懵了,一片白茫茫,除了她就只有一个屏幕,里面一间古香古色的屋子中有一个睡着的婴儿在。 还来不及仔细看,就感觉身体冰冷,缺氧,还有路人的呼喊声: “有人溺水了,沐府的三娘子想不开跳河了,快来人呀……” 她在意识中,外面身体发生的事情只能听见声音,感觉到,却没有画面,大概也能猜到路人口中的三娘子是她。 实际上就是她,被人救了上来就一直没醒,抬回了沐府,听见一个老者的声音说是让人去请郎中,郎中没有出现,她高烧不醒,昏迷了两天。 这两天,意识里的沐灵姝看着婴儿从零岁到两岁,实在太无聊了,打了个盹,醒来就闻到了酒气,还有男子的说话声。 人不怕看到了什么,就怕听到感觉到什么在心里放大,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等不及了,这两天一直有个叫暖雪的丫环在她耳边叨叨叨,叨叨叨个不停。 吵的她脑仁疼,可也从她口中得知,她还未出嫁,此时应该是入夜了,怎么会有男子在她房中? 若是给她冲喜,暖雪可一个字也没提过,依着那丫环的性子不应该啊! 沐灵姝第一个反应就是被算计了,古代女子名节比命大,她可不想稀里糊涂就这么…… 醒,必须立刻,马上醒,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要是被人看到……她是为了贞洁自刎呢!还是让他挥刀自宫呢! 要是给个耄耋之年的当小妾怎么办? 要是个又穷脾气又不好的丑八怪怎么办? 要是给又穷又脾气大的耄耋之年的丑八怪当小妾,还得照顾一大家子,给人当老妈子怎么办? …… 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觉得眼一闭不争都比眼一闭一睁,睁眼看着别人上了她的床,什么也做不了强。 一抬眼,看到连续剧屏幕一黑,跳出两个白色的大字:五岁。 “五岁?骂有用。加速了,六岁了……”沐灵姝激动的跳起来喜极而泣,要知道按正常得等到明天天亮了才会进入下一岁,可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几个闪烁已经进入了八岁。 “快点,再快点。跳啊,你倒是跳啊!”沐灵姝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等着八岁消失变九岁。 原本不抱什么希望的事情在那连续几个跳跃后又点燃了,人啊就是这样,没有奔头看不到希望也就认了。 可要给了一点希望,就会更贪心,更重要的是她急啊,急着看看谁要对她这发着高烧,随时都会死翘翘的人下黑手。 很快事实就让沐灵姝的梦破灭了,故事进入八岁开始继续讲了起来。 敢情这连续剧也是看人下菜碟的,欺软怕硬?我再骂骂试试。 沐灵姝扯着嗓子又是一通骂,嗓子都冒烟了,屏幕也没有再跳一下。 “呃……”喉咙遭受重击,不停地翻着白眼咳嗽。 “哪个不要face的,连病号都欺负。”沐灵姝推开横在脖子上的重物坐了起来,扭头就找始作俑者理论。 这是人还是鬼,好可怕啊,我要找妈妈。 责备的话还未说出口,她就被吓的个半死,倒吸一口冷气,退到一边仔细打量着: 刚才砸在她脖子上的重物不是别的,正是她房中的不速之客比她腿都粗的胳膊。 一脸的络腮胡配上那一字浓眉,散乱的头发,几乎是把五官都遮住了。 古铜色的肌肤上泛着油光,足足有一指长的汗毛密密麻麻的覆盖在上面,尤其是胸前的那一撮尤为的恶心。 一双堪比毒气弹的臭脚,混杂着汗臭和酒气。 沐灵姝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瞪大眼珠,咽了口唾沫,缓了几秒,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呕——”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跑下去扶着床边干呕着。 看一眼都够她做一晚上,不,一个月的噩梦了。 “不行,我必须出去,快点放我出去。”沐灵姝刚喊完才意识到她好像出来了。 呃…… 眼前一黑,剩余的平生就一股脑都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也终于知道了,当日原主收到一封佚名信,约她一见,原主就偷偷溜了出去,在桥上,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一把,人就掉河里了。 而在她到来前应该就淹死了,这才有了她的李代桃僵。 如果不是有人看见了,如果不是有人从河里将她救上来,可能那天她就真的步原主后尘,一起嗝屁了。 既然她来了,就要改写这个命运…… 第2章 书灵 揪出幕后之人,不仅仅是为了让原主走的安心,也是她要在这里生存下去要解决的定时炸弹。在她得到的记忆里,她的父母很爱她,身体也都不错,可一年之内相继离世,除此之外还有她的爷爷也是在这一年里去世的。 这里多迷信,觉得是沐灵姝克死爷爷,父母,沐府犯了小人,得避鬼驱邪,前前后后,道士,和尚的没少请。 现在看来是有人心虚了,拿沐灵姝做幌子,求自己安心呢! 离开屋子,这是沐灵姝醒来后最迫切的想法,她不能和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子待在一起,可你越不希望的事就越会成真。 “来,继续喝。” 安静的房间里平地一声惊雷,男子震耳欲聋的酒话吓的沐灵姝一激灵。 “我要回家,我明天还要考试呢!”沐灵姝带着哭腔往门口跑。 这地方太吓人了,她才醒来多久都被吓两次了,照这么吓下去,早晚得被吓得心脏出毛病不可。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矣。 门被从外面上了锁,根本打不开。窗户也试了,都打不开。 这印证了沐灵姝之前的想法,这是一场阴谋,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对方还心思缜密地封住了她所有的道路。 沐灵姝没有那个自觉,她在别人眼中可是个随时会死翘翘,只剩一口气吊着的等死之人。 就算是防也是防床榻上的男子醒来离开,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好热。”男子一边说,一边翻动了动身子,随手撕扯着身上的衣服。 “嘶~~嘶嘶。”衣服被扯成布条。 这得是有多大力气才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撕碎衣服。 我一刻都不要呆在这里,一分一秒都不要…… 生活在科技发达,没有战乱的和平年代的沐灵姝,以前哪见过这阵仗,这和看原主生平不同。 在那她顶多算是个看客,这可都是亲身经历的,急的沐灵姝直挠门。 冷静,一定要冷静。沐灵姝深呼吸了三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将突然进入陌生环境,面对未知事物的恐惧降到了最低。 开始冷静的分析自己的处境,必须要尽快离开,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在这可是件不得了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要和那个男子过日子,沐灵姝就觉得恐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我也觉得好热? 初掌控身体,心中多是害怕从而忽略了这些,此刻冷静下来,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这时候已经入夏了,按正常来说不应该啊! 什么味道?沐灵姝使劲吸了两下,脸色变得难看,这味道是…… 来不及多想,如果是那样对她来说就是雪上加霜,快速地寻找香味的来源。 沐灵姝将目光锁定在床边的香炉上,以最快的速度将之打翻,熄灭。 这个人好歹毒的心思,不但要污蔑她,还要坐实了这件事,毁她清白。 此时的沐灵姝不得不为她身为中医药大学的学生而感到骄傲,若不是对中草药熟悉,她不可能及时阻断。 这都是暂时的,她多少也吸入了些,时间越长越危险。 如果砸烂窗户—— 沐灵姝挥舞着凳子,一下两下朝着窗户砸去,巨大的声响将男子吵醒。 双眼放光地看着她,就像是大灰狼遇到小白兔,瞅准时机扑过来。 沐灵姝摇摇头,将脑中的想法摇散,这个行不通。 要是我将这里点着了呢! 着火了肯定有人来救,到时候可以趁机溜走。 “就这么办。”说着沐灵姝就要行动,看了看睡的正香的男子,又泄气了。 不管此人品行如何,此事多半也是个受害者,若是真一不小心给烧死了,她此生都将难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该怎么办啊!”沐灵姝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且不说随时会醒来的男子,就这屋中残留的药力,也让她越来越热了,不知还能保持多久的理智。 穿越一点都不好玩,要是我愤而撞墙会不会穿回去……沐灵姝摇摇头。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她才不干那缺心眼的事,万一没穿越回去,她可能就真的死翘翘了。 历经千辛万苦,沐灵姝终于是出来了,可她没有办法将那男子弄出去,只能顺势而为,顺着这蛛丝马迹查下去,看看这敌人是何方神圣。 几经辗转,沐灵姝来到了祠堂,坐等天亮的大戏。 初来此间还不适应这种没有手表,无法准确得知时间的生活,但这并不影响什么,天已经亮了,好戏该上演了。 “那人还在你房间里,就算你不在,事情也没那么好平息的吧。对方既然想要陷害你,必然做了万全的准备。”惜少白坐在沐灵姝的肩上,一脸认真地分析着。 “走一步看一步了,昨夜又不是没试过。”一说到这里,沐灵姝就很无奈。 …… 就在沐灵姝被困在房间里一筹莫展的时候,“还是要我这个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出马啊!” 伴随着脆生生的童声,一个迷你版的童颜老头出现在了沐灵姝的面前,只有巴掌大,像是一个缩小版的顶着满满胶原蛋白的老教书先生。 “你是谁?”沐灵姝警惕的看着他。 “你这记性真让人担忧,忘性太大了,我刚才不是都说了,我叫惜少白。” 沐灵姝翻了个白眼,你记性才不好呢,我知道你叫惜少白,可你是个什么玩意,从哪蹦出来的,要干什么…… “你是金手指?”沐灵姝试探地询问,好多穿越书里都有。 “你。”惜少白掐着腰指着沐灵姝,没好气地喊:“我叫惜少白,是不言书的书灵。惜少白,惜少白,惜少白,不叫金手指。” 说道后来惜少白飞到沐灵姝的面前,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沐灵姝嫌弃的擦擦脸。 不言书又是什么? 惜少白指了指沐灵姝手上戴的手链,那是一串能绕三圈的蓝色月光石手链,正中间挂着一个书模样的坠子。 “这个装饰物是不言书?现在能退货吗?” “可以,你是放火自杀,还是悲愤撞柱。或者我帮你选一个。” 沐灵姝分明从惜少白的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我帮你选,你让我帮你选呀,包你满意。 敢拿我的话怼我,告诉我除非咽气不可能解除是吧。 让我嗝屁,你开心看场戏,然后再给自己换个主人,我偏不让你如意,就不嗝,气死你。 你想让我嗝屁,我也先让你不开心下,给我开心开心。 第3章 开锁 “赶紧把门打开。”沐灵姝命令着,怕他飞不快就…… “头发,我的头发,痛——” 手短脚短的惜少白的挣扎毫无用处,只留下两行清泪—— 看着惜少白那可怜、委屈、愤怒的小模样,看的沐灵姝很爽,再叫你想让我嗝,看你还敢不敢了。 “坏人,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不干了。”抱着胳膊坐在了地上,鼓着腮帮子,像个受气包。 “你确定不开?” “不开,不开,就不开。”别过头,只给沐灵姝留下一个高傲地侧影。 “那也行,把你那小弓箭拿出来,小翅膀煽起来,给我们来一箭。” 什么箭?我生气了,没看见我生气呢!还不知道过来哄哄我。 惜少白瞪着沐灵姝,沐灵姝又给瞪回去。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爱神丘比特,白头发,白袍子,丁点大的小孩还会飞,赶紧把你那小翅膀亮出来,小弓箭一射,我帮你完成业绩。” “我是惜少白,不是丘比特。” “你就是丘比特,要不然干嘛不打开门让我出去,我知道你肯定是业绩差,想给我们胡乱配个对,好帮你冲冲业绩。” “我明白,反正看着再不顺眼,被你射了一箭也就顺眼了,丘比特,来吧!” “我是惜少白,不是丘比特。” “哎呀,你以为你把脸涂黑了我就不认识你了?” 哪里是涂黑的,是被你气黑的。 “你说你是惜少白也行,除非你能证明。” “怎么证明。”惜少白黑着脸,双手交叉在胸前,腿绷直两脚交叉着看着沐灵姝。 “那你就把门打开,你要是打开了你就是惜少白。”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让我帮你开门,故意气我的。我就是惜少白,我就不打开。” 你那把戏我早就看透了,不过就是陪你玩玩而已。 你两世才活了多少年,怎么跟我比,什么把戏我没见过,一个激将法就想忽悠我?没门。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冒险试试了。”沐灵姝意念一动,不言书就出现在右手上。 “你要干什么?”书在他在,书毁他亡。惜少白也不绷着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言书。 “我也没办法啊,你不开门我就只能烧房子赌一把,点火需要引子不是。” 一边说一边拿着不言书走到油灯旁,特意摇晃了两下不言书,晃的惜少白心肝肺都跟着颤抖。 “别冲动,冲动是魔鬼。我开,我开,我就爱开锁。” 没办法,谁让书在屋檐下,书灵不得不低头。 惜少白瞬间转换情绪,脸上堆着笑,屁颠屁颠地朝门口飞。 沐灵姝很是满意,我还治不了你了,总算这地位保住了。 若是在这第一次交锋中败下阵来,那她以后还不得让惜少白骑头上了。 这主次还是要分清楚了。 惜少白转过身笑容就消失了,低垂着脑袋,愤愤不平地从门缝中钻了出去,将自己塞进了锁眼里。 沐灵姝看着他这怪异的举动,忍不住问道:“你在干什么?” “你不知道书就是纸做的,纸就是纸浆,可以随意成型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变成一把纸钥匙。” 惜少白扭动着身子,一下两下…… 本来被抱以全部希望的惜少白突然不动了,门锁也没有开的声音。 “你怎么不扭了?” 惜少白脸憋的通红,从牙缝挤出:“我卡住了。” “卡住了,怎么会卡住了。”沐灵姝顿觉得天雷滚滚,劈的她外焦里嫩。 仔细一看,这二货的半截身子和手都在锁眼里,只剩个头在外面,根本没有转动的能力了。沐灵姝翻个白眼,这要不卡他卡谁。 “你卡在里面,拿钥匙还能开开吗?”沐灵姝对他发出灵魂拷问。 惜少白不明白沐灵姝为何会有此一问,但还是说道:“我是灵体又不是虚体,只是除你之外没人能看见而已,钥匙自然是开不开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事情还不算太糟。” “沐灵姝,你什么意思。”惜少白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天亮了门锁没有开,至少可以证明这是有人设计的,应该不会太惨吧!”沐灵姝自己安慰着自己。 惜少白脑补着: 天快亮的时候,幕后黑手来开锁,拿着钥匙使劲捅锁眼。 “奇怪,钥匙怎么插不进去?”使劲,再使劲捅。 “不要,不要再插了。”惜少白被钥匙捅的泪流满面。 最后那人不得不放弃开锁,拿斧头将锁劈两半,门被劈开了,惜少白也被一分为二。 不行,绝对不行,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怎么可以这么憋屈的死掉。 虽然他是灵体,可以像水晶泥一样变换任何形状,被切两半的感受怎么也不想体验。 惜少白一改之前傲娇的模样,眼中嗔着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沐灵姝说:“主人,我善良美丽的主人,你心地那么好,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是吧!” “会。” 惜少白…… “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人了吧!”惜少白朝着榻的方向努努嘴。 “怎么可能。”沐灵姝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一想到就反胃,真要嫁给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要是个帅哥还可以考虑一下,也就是考虑一下而已。 沐灵姝叹了口气,就算能证明这是有人设计的,说不定还是会逼着她下嫁的。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能在不惊醒他的前提下离开。”看着唯一的希望被惜少白堵的死死的,沐灵姝就气不打一处来。 “算了,算了,我还是认命吧!”沐灵姝坐在门边,借着门外的冷风驱散身上的燥热。 “别啊,主人,你怎么能认命呢!” “没办法啊!谁让我的金手指不是什么随身空间也没有强大的超能力。”沐灵姝把手一摊。 “你再想想,一定会有其他办法。”惜少白和锁朝门缝摇晃着,沐灵姝瞅准时机捏住惜少白的头。 之前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刻,惜少白没有转动的能力,她有啊! 沐灵姝从门缝里伸出两根手指捏着惜少白的头左右拧着,他却纹丝不动。 “我还不信了。”她像拔萝卜一样将惜少白往外拽,也没拽出来。 “谋杀啊,要捂死灵了……”惜少白呜呜的叫唤着,沐灵姝放弃了,门缝太窄她只能伸出两个手指,能用的力气实在太小了,根本拽不动。 “你不是已经变成钥匙状了,为什么扭不动?” 第4章 密室逃脱 “呃……这个,我,那个……”惜少白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换了七八次,支支吾吾地说古代的锁太长,他卡半道上了。 呵,半截钥匙的残次品可不打不开门,她看了眼惜少白,看着手上的不言书,无比的后悔。 欲哭无泪啊! 她这都什么命,头悬梁锥刺股了好几个月,累死累活肯书本,睡了一觉全白费了不说,还穿越到古代。 虽然是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地方,可看这屋中摆设也是个富贵人家,福还没享就被困密室现场,被迫要玩密室逃脱。 找找说不定就有钥匙或者暗道机关,至少也有提示线索吧,嗯,密室逃脱游戏都是这么玩的。 沐灵姝一顿翻箱倒柜,除了些衣服被褥,几处帷幔,一套桌椅外加一套茶壶,三五个花瓶,还有一盏油灯外就只有一张床了。 不会那么寸吧,线索会在那?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 沐灵姝又仔细瞅了瞅这些东西,将目光锁定在油灯上。 热胀冷缩,要是用油灯烤烤锁会不会……干就知道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沐灵姝用她自以为温柔的目光温和的语气说:“小白乖,别怕,忍忍就过去了。” 落在惜少白的眼中就是阴森森,很恐怖,像是待宰的羔羊遇见大灰狼,纯洁的小白兔被忽悠,善良的小红帽被欺骗。 “沐灵姝,我怎么觉得好像越来越紧了。”忍着烫,头上吧嗒吧嗒流汗的惜少白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还有点喘不上了气呢! “怎么会,多数金属都属于热胀冷缩的啊,等等,这锁是什么材质的。” “铜,青铜。”惜少白脸憋的紫青冲着沐灵姝怒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二货肯定是弄砸了,我怎么就和这个记性差的二货绑一起了呢! 惜少白心里苦啊! “到底是铜还是青铜。” “青铜。” 完了,完了,真弄错了,铜是可以热胀冷缩的,可是青铜是在一定情况下会热缩冷胀的,沐灵姝赶紧将油灯移走,拿着茶壶的水往上浇。 滋啦滋啦的,惜少白觉得他都闻到香味了,缺氧缺的出现幻觉了? 细微的热缩冷胀后惜少白将手拽了出来,“啪”的一下锁开了,惜少白“嗖”的就弹射了出去,就像火箭发射,嗯,更像是过年玩的鞭炮穿天猴,带着火光,一瞬千里。 唯一不同的是它们向上,惜少白向左。 紧接着就听见惜少白嗷嗷叫的:“烫,好烫。烫死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了。” 脸上紫青,身上红肿的惜少白确实让人看着有些可怜,沐灵姝指着不远处的水缸说:“你要不要先去降降温。” “咚”的一声水缸里溅起水花,冒出几率青烟,沐灵姝走过去想要看看他有没有事。 惜少白突然从水下冒了出来,喷了她一脸的水。 刚燃起的那一丁点的愧疚荡然无存,擦了一下脸,甩一手水,看着面前横躺着,哈哈哈直乐的惜少白,咬牙切齿的。 “哈哈哈,哈哈哈,再让你欺负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哼。”一脸的得意。 “早知道你这么讨厌,就让你跟锁眼里呆着好了。”沐灵姝幻想着将惜少白一把握住,然后他大声求饶,她就是不为所动将惜少白塞进锁眼里…… 沐灵姝回去将锁又重新锁好,让密室现场保持原样。 厚重的祠堂大门打开,外面现在是热闹非凡,她已经看见好几拨人朝她住的院落走了,应该都是听到消息,去看热闹的。 “好戏要开始了吗?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算计。” 一想到那个人打开锁,冲着外面大叫一声,将人引过来,再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演上一番,才迫于威势说出三娘子房间里有男人这样的话,等进屋检查的时候却发现只有男主,找了一圈也找不到他们设计的女主,那脸色……沐灵姝还真想看看。 这个人会是谁呢! 能在沐府设局的必然是府中人,而沐府如今的掌舵人是沐灵姝的祖母,大家都尊称她一声老祖宗。 膝下有三子一女,小女儿早早的就出嫁了,几年也回不来一次。 大伯父沐成参,妻沐苏氏,膝下三子一女。 沐灵姝的父亲排行老二,如今俱亡,只留下沐灵姝一个孤女,因年纪在小辈中排行第三,大家都叫她三娘子。 三叔沐成川,妻沐徐氏,膝下一子一女。 按照这的律法,凡是祖父母,父母在,子女要求别立户,分财产者杖责一百,不予准许。除非祖父母,父母想要分家,否则都不可以。 老祖宗舍不得,自然沐府便没有分家,大家都住在一起,财产公有,都归老祖宗管。 沐灵姝故意放慢脚步,就是给他们筹划的时间,等沐灵姝走到她院落的时候,里里外外围了许多人。 “老祖宗,诸位长辈,你们怎么都来了,发生什么事了。”沐灵姝疑惑地看着众人,除了在外打理生意的大伯父,常年卧病在床的二堂兄,和住在学堂的五堂弟以外都到了。 这阵仗可真不小,看着好吓人,好怕怕啊,沐灵姝心中冷笑。 “你还好意思问,看你干的好事,把老祖宗都气坏了,你担待得起吗?”大伯母苏氏一边给老祖宗顺气,一边数落着沐灵姝。 她不仅仅是老祖宗的大儿媳还是老祖宗的亲侄女,那一年苏媚还小,其父去服劳役被砸伤,救治无效,临终前将孤女托付给了老祖宗,自此便跟在老祖宗身边,很得老祖宗欢心。 “我做了什么,大伯母还是把话说清楚些,灵姝不明白。” 我‘呸’ 拎着鸟笼子的沐成川朝着沐灵姝淬了口唾沫,“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和你母亲一样的不要脸,我都替你感到羞愧。”厌恶地别过头。 “三叔还真该羞愧,人后不说他人是非,更何况人都不在了还要污人身后名,就不怕损阴德。” “你,你敢这么跟长辈说话。”沐成川气急败坏地指着沐灵姝。 以前只知道她娇气,没想到沐灵姝还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一面,还敢和长辈顶嘴。 要知道以前虽然也蛮横,可却不敢在长辈面前耀武扬威的。 “为人子女,护亡母身前身后名,不知何错之有?”沐灵姝看着沐成川本能地厌烦。 她知道这是原主对他的不喜,老祖宗重男轻女,将已故的祖父,她的儿孙都是捧在手心里的,儿媳,孙女和他们比就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沐成川就是典型被溺爱长大的,被惯出来的纨绔子弟。 天然城中,凡是有纨绔子弟气质的人,无人不识他,遛鸟赏花,斗鸡喝花酒……凡是纨绔子弟干的事就没有他没干过的。 一个浑浑噩噩,肆意挥霍钱财,醉生梦死,只会寻欢作乐,拿着沐灵姝父亲辛苦赚来的钱财享乐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他的妻女? 第5章 理直气壮的米虫 沐府富裕起来也就是十几年的光景,十几年前也就是个连吃饱饭都困难的农户。如今的这份家业都是沐灵姝的父亲沐成山一点一滴挣下的。 那时候因为家里穷,沐成参到了年纪都没有人给说亲,一听是沐家根本没有姑娘肯嫁。 脑子活络的沐成山在城里打了份工,赚了些小钱,将这些给了沐成参,这才让他说上媳妇,可惜没几年人就没了。 不过也就是那几年,沐成山走南闯北,手中也越来越富裕,一点点置办了很多良田,沐家一下翻身成了富豪乡绅,给沐灵姝的祖父弄了个员外当当。 种地哪有经商来钱快,可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 老祖宗不愿放弃农的身份,又想享受商带来的财富,明面上都是她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沐成山在经商,人前人后怒其不争,痛心疾首,看在他孝顺,喜欢的份上,也就默认了儿大不由娘,放任之。 长子是要继承家业的,小儿子还小得宠着,二儿子就只能多担待些了,反正他会赚钱,经商所得除了必要周转都入了公家账上,由老祖宗把持着。 农田庄子都由大伯父沐成参管着,一大家子人的开销都靠沐成山来挣,沐成川的纨绔都靠沐成山赚来的钱支撑着,可他没有一丝感恩还侮辱他的妻儿,若是地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诈尸。 听说过扶弟魔,扶姐魔,扶兄魔,扶妹魔的,可知还有扶全家魔的,沐成山就是其中之一。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要是只扶这一大家子也就罢了,毕竟既不能分家,又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可他还是个扶全族魔,乃至扶全村魔的人。不管是家族祠堂,族中人,同村人,在过去的这些年中多多少少都得到过他的帮助,馈赠,恩惠。 在沐灵姝眼中,沐成山就是个扶魔王。 一个没有身为米虫的自觉的沐成川,哪来的底气议论他的钱袋子扶魔王,不过就是看在如今只剩一个孤女,任由他们拿捏。 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 “身为我娘的女儿,护她名声乃是为人子应尽之责,今日三叔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灵姝无法苟同。”沐灵姝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谁人不知你母亲是因为怀了个野种才羞愧自尽的。”沐成川冲着沐灵姝大喊着:“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种。” “三叔亲眼所见还是有真凭实据,若是有不妨拿出来,若是没有就是污蔑。”沐灵姝朝着沐成川一步步逼近。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若是她没做过,怎么会传出那样的话,还是她自己不检点。” 沐灵姝轻呵一声,“也就是说三叔是扑风做影,以讹传讹,三人成虎了。” 沐灵姝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腹中胎儿不足一月,而月余前我父亲尚在家中,你怎知那未出世的不是我父亲的骨肉。” “那,那是……” “那是你听信谣言,不辨是非,将道听途说之事当做真事传播。污蔑嫂嫂清白在先,让家兄蒙尘,侮辱亲爹在后,做出此等不仁不孝之事,岂是羞愧二字可抵。” 谣言不知传了多少个版本,其中之一就是说一尸两命的孩子是祖父的,因为祖父离世不过比沐灵姝的母亲早几日。 “我没有。” “谣言止于智者,愚人尚且知家丑不可外扬,你不辨是非也就罢了,还妄言妄语,败坏沐家家风。” “祖父一生刚正清白,沐府家风清正,你这话的意思难道说祖父败坏了家风,还是我沐府从根上就不正。” 沐成川本就是个草包,仗着沐灵姝父亲打拼下来的家底,肆意地过着挥霍无度的生活,被沐灵姝顶了几句早就招架不住了。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叫我。”老祖宗甩开了沐成川的手,脸色有些难看地瞪着沐灵姝。 沐灵姝也瞪了回去,反正她对这老祖宗也没什么好感。 老祖宗平生最在乎两件事,一是家中男儿的一切,再小的事情都是大事。二是钱财,丈夫儿孙若是要钱,必须大方,其他人别想从她这弄出一个子来。 苏媚小声在老祖宗耳边说道:“扯远了,扯远了,老祖宗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眼前的事。”顺着目光看向了一个坐在院中石桌前的男子。 被沐灵姝带偏的老祖宗,因为沐灵姝半明示祖父觊觎儿媳这种事生气,已经忘了他们在这不是来争辩沐灵姝母亲身后名的事,经过苏媚的提醒才想起来正事。 众人的目光在站在不远处膀大腰圆的男子身上和沐灵姝身上来回游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沐灵姝猜到他们看的人是谁,真心佩服他们的勇气。 比张飞还要吓人一百倍,她反正不想再看一眼,目光始终躲闪着,就怕一个视线宽阔给捎带进去了。 这些人有嘲讽,有不屑,有厌恶,有偷笑……等着看戏的,幸灾乐祸者皆有,从演员到看客切换自如。 “沐灵姝,这回我看你还怎么狡辩,敢在屋中藏男人,败坏家风,不知检点,人证物证俱全,看你还怎么狡辩。”沐成川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事情虽然超出了幕后主谋的设想,可还没到失控的地步。 “好侄女,你倒是解释解释昨夜王彪怎么在你房中。” 王彪,那个男子的名字。 “你是说这个人昨夜在我房中?”沐灵姝一脸的震惊,捂着嘴巴说:“我昨天醒来之后就去了祠堂,因为祖先保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所以就去祠堂叩谢先祖了,直到刚才才回来。” “你这推脱的倒是一干二净,若不是你,他怎么能进你的院子,怎么没人看见呢!” “我也正奇怪呢,他怎么就在我房间了,我都没见过他。三叔我这可不是推脱,之前我一直昏迷着,确实不知。” 这时候众人才想起来沐灵姝三天前落水了,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人就剩一口气吊着,眼看着不行了,可这口气硬是吊了两天也没咽下,不但没咽气还醒过来了。 呵,看到了吧,这就是她的亲人。 “他应该不是我们府中的人吧,为何会出现在沐府,为何会一身酒气的在我房间里,这你们就得问他了吧!”沐灵姝拿手帕一脸嫌弃的扇扇,“这得是喝了多少酒,过了一夜这身上的酒气还这么重。” “喝醉了误闯?不对,要是误闯应该在门房就被发现了。难道是故意的,看我一个昏迷的人无法反抗……还好祖先保佑。”沐灵姝双手合十对着祠堂的方向拜了拜。 “这个人很可疑,老祖宗,要不我们报官吧!” “不行。” “不行。” 两声几乎是同时发出的,一声来自三叔沐成川,一声来自大堂兄也就是她大伯家的大儿子,沐青祖。 第6章 为你好 沐灵姝看着沐青祖,一脸的狐疑,他这反对太突兀,也太急迫了。之前看了那么久的热闹都没吱一声,她说要报官,沐青祖怎么就急了,这里面值得考究考究。 如果这事闹上衙门,受损失最大的就是沐灵姝了,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可人言可畏,架不住别人多想,脑补出一场场大戏,与她的名声有损。 名节在古代可是被看做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沐灵姝不在意,可这里的人在意,女子遇到这样的事基本上都会草草嫁了,怨自己命不好。 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沐灵姝,才不会妥协,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大堂兄,不知怎么就不行了呢!” “你还好意思问,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也不知道羞,还要把脸丢到衙门,你丢得起,我沐府可丢不起。” 沐成川一改之前的斥责,善解人意地说:“就是,自己私会外男还弄得人尽皆知,这么不光彩的事,赶明弄顶轿子成全了你,这事就算是了了。” “我不知道哪丢脸了,按照三叔和大堂兄的说法,一个陌生男子闯入我的闺房待了一夜,我就要嫁?” “我看外边的女乞丐,饿的吃不上饭,病入膏肓者也不少,我帮你们出去问问,哪个姑娘若是愿意到你们房中住上一晚,第二天就迎娶进门,你们看如何?”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你们若是都娶了,我就闭着眼嫁了,若不然,就免谈。” “三叔和大堂兄如此急切地想让我嫁人,不知安的什么心。” “作为长辈我是为你好。” “作为长兄,我也是为了你好。” 沐灵姝心中冷笑了一声,若真是为她好,自从她进门这么久不是质问、侮辱、责难于她,就是让她嫁人,却不审那个叫王彪的人。 他还能在院中悠然的坐着,茶水糕点一应俱全的供应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闯入了王彪的闺房呢! 事实是在沐灵姝进来之前: 天微微亮,暖雪推门想要照顾沐灵姝,刚进去就看到坐起来的王彪,惊叫出声,一下就引来了很多人,大家都看到沐灵姝的闺房里有个男人。 很快这事就传到老祖宗的耳朵里,大家都正要去用早餐,得知老祖宗匆匆去了沐灵姝的院子,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一个个都凑了过来。 听到这种事,老祖宗的心情可想而知,看见暖雪当即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给了两巴掌。 当场就审问起了暖雪,她说昨夜不是她在这守着的,是半夏守着三娘子的,她不清楚昨夜发生了什么。 半夏在一旁听见赶紧跪下,大呼冤枉。 帮着主子私会外男,而主子又不知所踪,就是被打死都不会有人管,“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没了,你们不知道谁知道,还敢撒谎了,我看你们是皮痒痒了,管家,把她们带下去好好地紧紧皮,家法伺候。”管家将暖雪和半夏带走。 任凭她们大呼冤枉也不再理会,老祖宗指着从沐灵姝房间里出来的男子说: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王彪长的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还满脸胡须,家丁想要动手心里都打颤,一个个踌躇着,左右看看。 还没等他们动手,那男子先动了,他指着沐青祖就是破口大骂: “你个小兔崽子,你奶奶的,我说你们怎么会那么好心,又是好酒,又是好菜的请我吃,合着在这等着我,给我下套是不是。” “彪兄,彪兄,你误会了,误会了。”沐成川堆了一脸假笑安抚着。 王彪胳膊一甩,沐成川退后好几步才停稳。 此刻听着他们的对话,看来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老祖宗示意暂缓动手,家丁们心底都松了口气。 “我没误会,你们杀了我的牛,说是要私了,其实是给我下了个套。你们沐家家大业大就了不起了,你yy的,我也不是好惹的,我们现在就去见官。” “彪哥,昨夜我们不是说好了,这真不是我们做的。”沐青祖冲着他点头哈腰,赔着笑,让他稍安勿躁,答应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沐青祖和沐成川眼看事情败露,也就不再隐瞒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都招了。 几天前,沐成川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聚会,也不知是谁提出的,反正他们一大帮人去了农田里,一人派一个仆人,比赛看谁掰的玉米棒多。 这个时节玉米棒还没长成,掰了就等于到秋天没有收成了,要是他们霍霍自己家的也好说,偏偏去霍霍别人家的地。 这其中就有王彪家的,当时他父亲看见了,地就是庄稼人的命,跑过去和他们理论被打了两下赶走了。 老爷子是个记仇的,沐成川运气也不好,第二天两人又在街面上撞见了,王家老爷子泼了他一身水,他气不过就去找了沐青祖。 沐青祖就是一个地痞恶霸,天然城中混混中都出名的,听见有人敢欺负他三叔,得罩着啊,得去把场子找回来。 叫了一帮小地痞,冲到了王彪父亲的家中,意外杀了他们家的牛。 本以为凭着沐家的财力,沐青祖的那些混混兄弟的唬吓,恩威并施地将这件事解决。 毕竟以前他们也没少这么干过,早就轻车熟路了,可后来才知道这次惹了个硬茬。 这叔侄俩犯了事,还去吓唬一个老人家,杀了牛,一气之下病了,王彪这才知道发生什么事。 刽子手王彪,因为做这行损阴德,所以并未和父亲住一起。 平日里没活时还干杀猪的营生,一身的力气,长的也是膀大腰圆,一个人就将沐青祖的十几个兄弟干倒,吓破了他们的胆。 害怕王彪去官府告发,这才与之彻夜畅饮,赔笑脸,约定好赔钱。 可谁知,天刚亮,王彪就出现在了沐灵姝的房中,突生变故,他改口了,钱不好用了。 牛是重要的生产力,按律无故杀牛是要给牛陪命的,此事可大可小。 惹恼了王彪,来个鱼死网破,他们也逃不掉。 “老祖宗,你可要救救孙儿啊!”沐青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一告发,不入狱也得脱层皮,以后都不敢上街了,且不说王彪的凶悍,就是他那些杀猪的兄弟也不是他能打得过的。 “娘——”沐成川也跟着跪下,他可不想给牛偿命,这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紧接着就像是会传染一样,看着自家男人跪了,三婶也跟着跪了。 看着自己父母跪了,沐灵巧拉着还不太懂事的弟弟沐青原虽也跟着跪着。 第7章 为子女计深远 一个是她儿子,一个是她孙子,她能坐视不管吗?经过一番讨论,他们终于达成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沐灵姝从外面进来了,王彪又坐了回去,观察着沐灵姝,看着她和沐家人唇枪舌战。 一直没说话的王彪,直勾勾地盯着沐灵姝看,嗯,这点沐府确实没骗人,是个美人。 就是太瘦了,得好好养养,这细胳膊细腿的,搬不动猪肉……嘴皮子还挺溜的,是卖猪肉的一把好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算账,做饭怎么样…… 沐灵姝的注意力都在沐家人身上,没有注意到王彪的打量,可惜少白注意到了,在沐灵姝的耳边提醒道: “那个王彪从你一进门就盯着你看,又是好吃好喝的供应着,依本书灵多年的经验来看,八成他们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沐灵姝翻了个白眼,从沐成川和沐青书急切地阻止她报官来看,她都知道这里面有事。 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是平地一声惊雷。 “老祖宗已经将你许配给我了,就在你进来前。” 老祖宗说:“她父母双亡,婚事就由老祖宗我做主了,将她许配给你,牛的事情就此揭过,你赶紧去官府报备说是病死的。” “不急,等我们成为了一家人,隔天我就去报备。”王彪咧着嘴笑,吓的老祖宗心脏直突突,像是要吃人的厉鬼,晚上要做噩梦的。 “你赶紧找个媒婆来提亲。” “孙女婿在这就谢过老祖宗成全了。”老祖宗冲他摆摆手,要不是为了儿孙,她才不会看他一眼的。 “半个月后有个吉日,往后半年都没有吉日了。”苏媚提醒着。 老祖宗一拍板,“那就定在半月后了。” …… 合着在我进来前,他们就把我卖了,又不是我杀的牛凭什么要我嫁人平事,抱歉,做不到。 沐灵姝对着王彪说:“这事和我无关,谁答应你嫁你就找谁去,本姑娘,不嫁。”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退下。”老祖宗呵斥着沐灵姝,这才好不容易安抚好王彪,她就来上眼药。 看着她三叔和大堂兄坐牢,问斩她就开心了,这丫头心也太狠了。 如今的沐灵姝可是换了芯子的,她才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概念,更没有父母逝,祖父母,叔伯兄弟依次可做她婚姻大事的主的自觉。 苏媚拉着沐灵姝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灵姝啊,有句话当大伯母的不知当说不当说。” “不当说。” “你看眼下是这么个情况……”苏媚话说一半噎在当场,她就是客套一下,没想到沐灵姝不按常理出牌。 沐灵姝看了她一眼,我说不当说,你该说不是还得说,多此一举。 苏媚顿了一下,小声地继续说道:“这几天你昏迷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那天你跳河之后,有人看见是个男子把你救上来的。” 我知道,他叫凌骁祁,昨晚都见过了。一想到那个人沐灵姝就咬牙切齿的恨啊! 原本她有更保险的计划,不用冒王彪从她闺房里出来的险,既能帮自己摆脱困局,也能查找到敌人的线索,可那家伙不帮忙,否则哪用在这跟他们浪费唾沫星子。 “很多人都看见你落水的样子,如今你的名声已经坏了。” 哼,我的名声是才坏的嘛,自从祖父以及我父母接连去世,我不早就有克星之名了,还差个想不开自杀? 古代穿的衣服那么多,就算浸了水也什么看不见,不过是被人救上来了而已,就算有肌肤之亲了。 这算什么,要是你知道我以前穿着泳衣在海边和一群男男女女洗海澡还不得疯。按你这逻辑,我早就该羞愧自缢了才对。 有这样的流言蜚语沐灵姝也能理解,毕竟如果昨夜不是她遇见了凌骁祁,她也不知道那个救她的人是谁。 在古代遇见这种事情,一般的解决办法就是嫁娶,可放在沐灵姝这件事里却不知救人者是何人,只能不了了之,徒惹非议,冷处理。 当时他将沐灵姝救上岸,扔在河边,一个人走了。 一个衣服湿透的女子躺在那怎么讲都是不雅的,坏名节的。 这事要是放在一个普通女子身上,很有可能就会想不开,可沐灵姝不是普通的女子。 “那柳家公子你就别惦记了,今生你们怕是没缘分了。” 沐灵姝点点头,她总算认同了苏媚一次。 在原主的记忆中,他父亲经商在外,大部分时间都将她们母女带在身边。 一年前与柳家定亲后,原主就按照规矩回了沐府,不再外出,在家静待出嫁,她母亲也陪着她没有再跟丈夫奔波。 可就在这一年里,先是祖父久病暴毙,然后是她的母亲上吊自杀,腹中还有未成型的胎儿。 沐灵姝的父亲知道这些归来就整日酗酒,没几个月也因为思念过度而亡。 之后关于沐灵姝是克星的谣言就不胫而走。 而原主还在期盼那个她曾远远地见过一面,风神俊逸,衣决飘飘如谪仙的柳家公子,会在婚期到来的那一刻来娶她。 这是她最后的稻草,是她唯一的希望、依靠。 现在的沐灵姝对那个柳公子并不感冒,自然也不会想着嫁给他了。 苏媚看沐灵姝没有反驳她,又看了眼王彪继续说道:“这王彪是做刽子手的,好人家的姑娘哪个愿意嫁,做他们这行的大多娶妻难,可胜在大多家底丰厚,灵姝嫁过去好歹也衣食无忧,总比嫁不出去的好。” 我对这个职业没什么偏见,对他的家底也不感兴趣,对嫁不出去也可以接受。 在这个三妻四妾,把女人当私有物品的时代,终身不嫁也比盲婚哑嫁好。 苏媚说一句,沐灵姝就在心中反驳一句,直到苏媚停了下来。 “大伯母说完了。那我就不长篇大论了,我就说两个字,不-嫁。” 苏媚气愤地回到了老祖宗身边,合着她说了那么多都是对牛弹琴,一点也不懂老祖宗为她操碎的心。 “孙女婿啊,你放心,这事我做主了,由不得她乱来,你尽管回去准备,到时候我一定将新娘子给你送上花轿。” 沐灵姝的意见一点都不重要,婚姻大事向来都是长辈们做主的。 生女儿都是赔钱货,早晚都要出嫁,以她那名声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还敢挑,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名声。 第8章 一力破万法 愚孝、顺从、认命……那是不存在的。她可没有那么无私,为别人惹的事来承担后果。 既然老祖宗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好走走王彪这条路了。 “王公子,请留步,有些事还是现在说清楚为好。”王彪离开的脚步停下,看着沐灵姝。 沐灵姝强忍着眼睛的不适说:“一女不配二夫,我与柳家有婚约在先,至今不曾退婚,岂能再配他人。” 虽然沐灵姝对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并不在意,可偶尔拿来用用还是可以的。 “柳家,就凭你现在这样,柳家还会要你,有点自知之明吧!”三婶急着反驳。 若是沐灵姝不嫁,王彪不肯放过她丈夫,那她就要守寡了,到时候让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 她可是这天然城中最让那些夫人们羡慕的的人之一,就是因为她丈夫对她出手阔绰,衣着用度都是最好的,戒指能一只手上戴三四个,镯子带一串,光看胳膊都会让人产生错觉,以为是卖镯子的,簪子插满头,项链压的脖子疼…… 她这一切都依附在沐成川的身上,若是没了他,一切都没了,老祖宗才不会让她这样的。 像那样的生活都是在沐府外面的,在家,比如现在素的头上只有一根簪子固定头发用的,别的装饰一点也没有。 她的那些簪子,手镯的要是让老祖宗看见了,又会想方设法的弄到她手里。 谁要是敢破坏她的幸福生活,她就敢立马变泼妇,上去挠人,沐灵姝现在在她眼中就是这样的人。 “柳家什么态度?我这个未婚妻不知道,三婶知道?你说柳家不要我,那退婚的文书呢,还请三婶给我。若是拿不出来,没退婚就是柳家的态度,我就还是柳家未过门的小娘子。” “柳家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交给你大伯母替你处理了,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出嫁吧。” “安心,这个孙女可做不到啊!”沐灵姝摇摇头说:“若是什么时候孙女的房间再出现个别的什么男子,那可怎么办好呢!” 沐灵姝沉思着自语,“我就只有一个,若是房间里再出现一个男子,那就没法分了,不管怎么分都有一个得不到,好头疼啊,该怎么分才好呢,还请老祖宗给出个主意……” 你当你是什么香饽饽,还再冒出来一个,你当是大白菜,遍地都是,任你挑选。 “不知羞耻,一个未出阁的女孩竟能说出这等话。”老祖宗铁青着脸,血管凸起,狠狠地将手中的拐杖在地面上砸了几下。 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瞅瞅王彪,生怕他反悔。 “孙女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沐灵姝扫视了一圈所有人,“昨夜是因为我在祠堂,得祖先庇佑才躲过一劫。” “他们昨夜可是在三房那喝的酒,三房离这里又远,王公子又是第一次到府上做客,他是如何避开所有人,准确无误的出现在我的闺房。此事要是不弄清楚,怎知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孙女实在无法安心啊,说的也是合情合理的担忧啊!毕竟就算要嫁,中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万一哪天晚上……” 事实对他们已经不重要了,可对沐灵姝却很重要,她被人算计的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 “会给你个交代的。” “不是给我,而是给王公子。” “我?” “就是你。” 一个订婚的女子被发现与别的男子共处一室,世人会作何想象。 若是将事情传开……我被浸猪笼没关系,可是王公子要是被乱棍……沐灵姝惊觉说错了话,赶紧捂上了嘴。 其实也不用真的出嫁,只要将王公子上门提亲坐实,那么杀牛一事自然就可以说成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利用此事,觊觎……那么,沐灵姝看向了沐青祖和沐成川。 “那么某些人就不用抵命了。”王彪眼中迸射着火星,不善地盯着沐成川和沐青祖。 沐灵姝再给他添了一把火道:“家中无故死了牛,不及时告知官府,若是有人告发,吃不了兜着走的那个人就是……” “好啊,沐府打的好算盘,要不是她提醒,我就上当了,就,就,那那什么一耙子。” “倒打一耙。” “对,就是倒打一耙。”王彪抓着沐青祖的衣领,一手拎了起来。 “不,彪哥,你相信我,她,她说的都是假的,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相信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腿上感觉到一股温热,王彪闻到一股味道。 大骂了一句:“md,就这小胆还敢说是地痞头子,劳子还没做什么就吓尿了。” 嫌弃地将沐青祖扔出去,坐在地上,捂着某处,羞愤地低下头,心底将沐灵姝恨死了。 如果她不多言多语的,此时他们的事已经解决了,可如今又将矛头引向了他们,还害的他出丑,丢人。 “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是不是他们还是个未知数,或许他们也是个替罪羔羊,是别人的一石二鸟之计也说不定。” “对对对,就是借刀杀人。”沐成川赶紧附和,这矛头指向谁都行,只要不指向他。 “王公子莫气,老祖宗不是说会给个交代的嘛!” 沐灵姝笑呵呵地看着老祖宗,一脸的信任。 老祖宗看着沐灵姝一字一顿地说:“嗯,此事我会查清楚的。” 牙咬得咯咯响,眼里闪烁着快要遏制不住的怒火,铁青的脸也变得紫黑,手上青筋分外明显,紧紧地攥着拐杖。 如果眼神能杀人,沐灵姝已经被杀死千万次了。 要不是为了儿孙,要不是因为有外人在,老祖宗不得不控制,此刻一定冲到沐灵姝的面前好好教训一下她这个不肖的孙女。 沐灵姝平静的看回去,以为这样就结束了?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对于这样一个极品之家,沐灵姝实在找不出半分值得替他们牺牲自己婚姻的理由。 “王公子,还有几句话小女子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下。”一听这话,沐府的人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说。”经刚才那一事,王彪对沐灵姝的好感度又高了几分。 这还没嫁过来就知道替夫君考虑,戳穿他们的阴谋,好啊,很好啊! 这些沐灵姝自然不知道,还在挖空心思地想要让这门婚事告吹,谁知道老祖宗会不会给他个能搪塞过去的交代,她必须将王彪想要放弃娶沐灵姝的念想再加深一下,最好能当场悔婚。 “我身怀克星之名。” “我命硬。”王彪拍拍胸脯说:“做我们这行的就是损阴德,百无禁忌。” 沐灵姝攥紧了拳头说:“我与别人有过肌肤之亲。”她这无疑是在玩火,可在她看来也比嫁给这个王彪好。 果然王彪沉默了,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嘻嘻,古代男子都在意这个,我看你能忍下这口气。 “那是她落水被人救了,可谁也不知道救她之人是谁,更何况还隔着衣衫呢,不算不算。”三婶撸起袖子,站出来解释着。 沐灵姝将她恨的牙痒痒。 “特殊情况,可以理解。”王彪做出一副自觉得大度的模样。 “我,我……”沐灵姝一时语塞,胸口痛,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都能忍,他还是这个时代的人吗? 沐灵姝不知道,做了他们这行的,都会遭人唾骂,大多孤独一生,晚景凄凉,能说上个婆娘,管她什么样,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都会让同行羡慕的。 第9章 天留人不留 就在沐灵姝有些黔驴技穷的时候,管家前来请示说:“老祖宗,二爷生前给三娘子定的嫁妆家具到了。”来的好不如来的巧啊,沐灵姝心中感激。“带我去看看。” 沐灵姝第一个跑了出去,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 其实这也是她的一个小心思,希望给王彪留下更多不好的印象。 跑到正厅,沐灵姝就愣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这才几个时辰,他又回来干什么,不会是因为滑翔翼做失败了,来找她算账的吧!”沐灵姝掉头就往回走。 昨夜,她将门锁重新锁上,刚一转身—— “砰”的一声,一道白影从天而落,砸起几多尘土。 沐灵姝的小心脏又被吓了一跳,原地颤抖了一下,退到墙边。 后怕地看着门廊外的那倒身影,要不是她及时地刹住了脚步,那白影就砸她身上了。 沐灵姝抬头看着天,老天爷这是多么不想我离开。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非要把我和屋里那个人绑在一起?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的人生我做主,有本事你就再掉个东西砸我啊! 沐灵姝警惕的朝门廊外迈出一只脚。 一个木头残架掉了下来,砸在刚要爬起来的凌骁祁旁边,压着他的衣角。 呃…… 沐灵姝…… “老天爷,你什么意思,我还不信走不出去了。” 刚踏出门廊一步又快速折返回去,一点事都没有。 “我就说没那么背吧!”沐灵姝撞着胆子,抬头望着天,小心翼翼的往外走,一只脚刚迈出一半…… 几片残破的瓦片带着灰烬,兵兵乓乓往下掉,落在刚挪开木架站起来的凌骁祁面前,给那本就沾了泥土的脸上又加了几分灰气。 看着头发有些乱,脸有些脏,长衫也脏兮兮板着张脸的凌骁祁,沐灵姝忍不住的笑出声。 “有那么好笑吗?” 沐灵姝赶紧收了声,强忍着想笑的冲动摇摇头。 她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不高兴,万一惹恼了被人暴揍一顿也不值当。 凌骁祁没有再理会沐灵姝,而是蹲在地上盯着那残破的木架看。 沐灵姝狐疑地看看天,在心里和惜少白说:“我现在出去还会不会掉东西?” “不知道。” “小白,要不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回屋吧,外面比较危险。” 惜少白点点头,沐灵姝看着已经锁上的门,暗骂自己手欠,怎么就那么快把门锁上了。 她可不敢再让惜少白开门了,万一又卡里了,她可没有油灯再救他了。 更何况里面也是个狼窝,身后可能是个虎穴,要是非要选一个跳,那就选虎穴吧,虽然脑子可能摔坏了,但长的还行,不至于做噩梦。 趁他现在不注意,还是溜吧! 沐灵姝猫着腰朝前走了两步,心中暗暗祈祷躲过了狼窝,应该也能避开虎穴,他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姑娘。”沐灵姝脚下的动作一顿。 千万不要杀人灭口啊,你要干什么就去干,绝对不拦着你的道,只要不杀人灭口就行。 “姑娘。”凌骁祁又叫了一声。 沐灵姝堆着一脸假笑,转过身看到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变出了笔墨纸砚和油灯,背对着她在写写画画。 好家伙,他都没回头怎么知道我要跑路,该不会是身后长了双眼睛,还是在我身上安装了监控啊! “我没有恶意,研究完就离开,天黑路不好走,你歇会儿。”说完撕拉一下从他手中那本装订成册的空白册子上扯下一张纸,揉不揉不扔在地上。 沐灵姝吸了一口冷气,给你能耐的,还敢跑别人家里威胁主人家,还撕纸暗示我,要是敢去喊人,你就把我像那张纸那样给撕了,灭口,是不是,我就喊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些她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却说: “您研究,您研究,有什么需要你就尽管吩咐,我不走,就在这坐着。” 也不知他听没听进去,反正沐灵姝坐在了门廊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沐灵姝百无聊赖的围着门廊都换了好几个姿势了,也不见他有要结束的意思。 她可不能让他在这研究到天亮,影响了她抓幕后黑手和看戏的大事,壮着胆子靠了过去。 “你这是研究的什么,说来听听,或许我可以帮你。”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为何深夜会掉下来。” “公子家住哪里,有机会登门拜访一下可否?” “你饿不饿,需不需给你找点吃的?” …… 不管沐灵姝如何搭讪,凌骁祁都没正眼瞧她一眼,也没说一个字。 一会儿皱皱眉,一会儿翻翻木架,一会儿写写画画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气的沐灵姝直跳脚,拿着小拳头在他身后比划着。 “我能感觉的到。”凌骁祁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吓的沐灵姝瞬间将拳头藏在身后,脚下被木头拌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 凌骁祁起身,一手拿着块木板,一手扶住她的腰,刚站稳就松开。 “别捣乱,一边呆着。”从始至终他都盯着木板,看都没看沐灵姝一眼。 这可把沐灵姝气炸了,她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不会比一块木板难看吧! “不就是堆破木头,有什么好研究的。” “你说什么?”凌厉的眼神扫过沐灵姝,一下让她清醒。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对,这里是沐府,是她的院子。 “你,你闯进别人的院子,赖着不走,你还有理了,还欺负人……” 沐灵姝越说越觉得委屈,这大半夜的外面很冷,她这身子也是落水烧了两天刚醒过来,哪里受得了这小风吹着。 结果就是因为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她硬生生地不知在这吹了多久的冷风了,在她自己的地盘上还得受气。 他说什么了,这丫头怎么还要哭了呢!凌骁祁很不解,不了解的事情不纠结。 只纠结他懂的就行了,也不管沐灵姝语气中显露的哭腔问道:“为什么是破木头,怎么就是堆破木头了,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沐灵姝抬起头看着凌骁祁,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这人是冷血动物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一点自觉也没有。 在别人家吆五喝六的还理直气壮的,看那架势我今天要是不说清楚这怎么就是堆破木头了,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谁让人拳头硬,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小白,小白,为什么是堆破木头啊!” “你说的。” “你不是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嘛,你一定知道该怎么说吧!” “你因为他没看你,生气了,觉得被忽视了,所以说他做的东西是破木头。” 呃……不用什么大实话都说吧,来个委婉点的。 “我是很严谨的,不会说谎,那就是你刚才的想法。” 沐灵姝囧…… 第10章 木头破不破 “可以给你个提示,刚才不言书碰到那木板了,显示是凌骁祁做的第一万两千五百三十八个试验飞行器残片。”一万多个,做了这么多还没摔死,这得是什么逆天的运气。 要是凌骁祁听见了一定会反驳做了多少不一定代表试飞了多少个,这是他第一次载人试验。 沐灵姝看着等他答案的凌骁祁问道:“你是在做飞行器吧。” “嗯” 这叫凌骁祁的该不会是有病吧,这大半夜的穿着一身白在天上飞,难道就不怕引起误会被人射杀。 而且要试验也应该是白天做试验,这黑灯瞎火的,视野差到了极点,他能活着还真是命大。 “按照你这做法根本无法成功,没成功它们就是一堆破木头。” “你怎么知道无法成功,除非你成功过。”沐灵姝被噎住,谁没事做这玩意,有这功夫还不如买张飞机票坐飞机,飞的又高又防风,速度还快,服务也好。 唉~~可怜的孩啊,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沐灵姝用一种怜悯的神态看着凌骁祁。 “我当然……” 沐灵姝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凌骁祁将地上的册子塞进怀里,大手一挥,地上掀起一阵风,其余的东西一股脑地被推进黑暗的墙角。 刚想询问就被一只大手捂住嘴,揽着腰躲在树后。 “唔唔唔。”沐灵姝挣扎着。 “有人来了。”沐灵姝不知声了。 来人扫视了一圈,重点查看了一下门锁,没发现什么异常后离开。 “人走了,你可以说了。” “阿啊啊…阿嚏,阿嚏。”惜少白冲着沐灵姝连打了两个喷嚏。 书灵也会生病?小白你感冒了要怎么治,该不会是给不言书外套层保暖的东西。 “不,不用了。”惜少白连连摆手,钻进了不言书中。 原来只要回到书里就可以啦! 很快沐灵姝就察觉到不对劲,之前以为平毅力战胜的药力又出现了,身体里有一股暖流。 “你倒是说话啊!” 沐灵姝站在那一动不动,翻了个白眼。 你没看见我现在状态不对,说什么说,我现在只想说脏话。 惜少白,你给我解释清楚。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不言书扔粪坑里,熏死你。 那个,呃……,这个,我怕你控制不住,就将药力吸到了我身上暂存,我是灵没有性别,可以变换任何形态,所以这药对我不起作用。 然后呢!你打两个喷嚏就将药力又传回我身上了? 嗯,那是作用在你身上的我只能暂存,无法消耗,得你自己解决,我不行了,我要沉睡了。 惜少白说道最后声音突然变得虚弱,之后不管沐灵姝怎么叫都不出来了。 她的状态变得越来越不好了,凌骁祁拎着沐灵姝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一落地,松开了沐灵姝。 “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我不怕你。”沐灵姝紧紧地抓着衣领,一脸防备地看着凌骁祁。 此时的她就像是喝醉了酒,浑身发烫,口干舌燥,意识快要涣散,身体不由得自己控制。 孤男寡女,荒无人烟,夜黑风高,斯文败类…… “那里。”凌骁祁指着不远处的河。 河?看着有些熟悉,不管了“噗通”一声沐灵姝跳进了河里。 刺骨的寒凉驱散着体内的燥热,恢复了些许清醒。 感觉药力散的差不多了,凌骁祁就拎着她的衣襟将她捞上了岸。 就这一会儿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打哆嗦,凌骁祁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沐灵姝披上,旁边已经架起一个火堆。 “你欠我两条命,只要你将飞行器的制作方法给我,就算两清了。” “两条命?顶多刚刚算一条好不好,那条命从哪算?” “三天前。” 难道说,应该是了。 她记得三天前原主去付一个佚名的约,在桥上的时候就被人推了一下掉河里了。 之后现在的沐灵姝就来了,没有画面,只能靠感觉,她确实感觉到自己被人救了起来,难道说那个人就是眼前的凌骁祁。 他若不在现场应该不知道才对,他真的救了我两次?看样子也不像是说谎的人,沐灵姝心中信了几分。 之后,她询问惜少白得知,不言书就是本无字天书,只要是沐灵姝想要看的书籍内容,都可以在不言书中显现。 沐灵姝一边烤衣服,一边让惜少白调出了滑翔翼的制作方法,然后依葫芦画瓢地讲给了凌骁祁听。 瞎聊了许久,衣服干了,他们回去处理堆积在角落的木头残架,最后凌骁祁将沐灵姝送到了祠堂。 如今他去而复返,说不定就是惜少白给的滑翔翼制作方法有问题,要么就是这里的材料无法达到效果,不管哪种沐灵姝都解决不了啊! “老祖宗,这位就是来送家具的木匠。”沐灵姝还没来得及离开,老祖宗已经在管家的陪同下过来了。 他是木匠?也对,那半吊子飞行器就是木头做的,我的那些嫁妆家具出自他手也就不足为奇了,看样子不是来找我算账的,那我就放心了。 “请验收。”老祖宗没有动,沐灵姝倒是很好奇地跑过去打量起来,以往她可没有见过这么多木制品。 看着那些精美绝伦如同艺术品般的家具,在心里给凌骁祁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虽然不知道这些木材有多名贵,可是她知道沐成山有多爱她。 从她出生起,沐成山就在一直给她准备嫁妆,遇见什么好的都给她存着,就为了有那么一天看她风光出嫁。 亲事已经定下,在家的日子越来越少,这些年他准备的够多的了,事到临头还觉得不够,恨不得将这世间最好的都给沐灵姝。 他安排好了一切却没有等到沐灵姝穿上大红嫁衣的那一天就…… 沐灵姝还记得沐成山说过:“我的女儿出嫁怎么能比别人差,这十里红妆一定要最好的。” 沐成山准备的十里红妆则是首饰、良田、家具等十样,每种都价值千金,而且是千两黄金。 “我这老丈人可真是大手笔啊!”王彪看着那些东西乐的合不拢嘴。 家境富裕这得看跟谁比,要是跟普通的百姓比他算好的,可是跟自己这个老丈人比就逊色了太多太多,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就像一套一居室和别墅的区别。 “这就是柳家公子?”凌骁祁怎么看都觉得他和沐灵姝不太般配。 看看王彪,再看看沐灵姝,从外貌上来看,这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不过别人愿意,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或许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他没有看出来也不一定,没有真正接触过,不做过多评价。 老祖宗听着王彪的话,看着这些上等木材打造的家具,心一下下的抽痛着,这都是钱啊,哗啦啦的钱,就这么送给外人了,绝对不行,得想办法留下才行,老祖宗打定主意。 第11章 会错意 “生女儿本来就是个赔钱货,还给她打造那么好的嫁妆,赔死了,一点也不会过日子。”当初沐灵姝的父亲要这样做的时候,老祖宗就一百个不同意,觉得这是在烧钱,浪费。 奈何老爷子向着沐灵姝的父亲,而沐灵姝的父亲也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要把最好的都给她,老祖宗就算是心里再怎么不乐意也不敢吱声。 如今可不同了,“这些东西都是老二当初定的,谁也不知道具体都有些什么,这要是少了一两件谁知道。” “沐老夫人此言何意。” “这验收不过还要返工,若是延误了交货那可是要赔钱的,不如你把定钱退了再寻个买主。” “想退货?” “可以。”凌骁祁微微一笑,看着像是如沐春风般的和煦,可沐灵姝却觉得那笑不达眼底,和煦之下隐藏着冰冷和一丝寒意。 “那不行。”王彪大喝一声,走到老祖宗的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老丈人准备的嫁妆,你凭什么说退就退。” 这些东西在他看来就是他的了,这是他老丈人给沐灵姝准备的嫁妆,若是沐灵姝嫁给了他,那这些就是沐灵姝的也就和他的一样。 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利益受损。 “人都答应给你了,别太过分。” “怎么你真想看着你儿子跟孙子入狱。”王彪也摸准了老祖宗的命脉。 “又不是杀头,大不了就让他们进去改造改造,意外杀牛不过三年牢狱,你还真当我沐府怕了你不成。” 沐灵姝的嫁妆可是有足足万金,打点官府和这些钱根本没法比,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王彪也不傻,沐府财大气粗,若是他要的太多,恐怕连这个媳妇都要弄丢了。 王彪看了眼沐灵姝,也罢,做我们这行本来就大多是光棍,我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也不错,反正我又不是养不起。 看着王彪打退堂鼓,沐灵姝走到老祖宗的面前微微做礼,“老祖宗,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这戏是不是也可以收场了。” “什么戏?” “王公子,实话跟你说了吧,这婚事怕是成不了。” “退下,赶紧给我退下。”老祖宗举起拐杖就朝沐灵姝身上招呼着,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今天的事本来很容易解决,沐灵姝愣是凭着诡辩,让这件事一波三折。 沐灵姝早有防备,就在她要朝后退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打向沐灵姝的拐杖。 凌骁祁拦下了老祖宗的拐杖,沐灵姝看他也顺眼了几分。嗯,其实他本来也很好看,那五官如同镌刻的一般恰到好处,身材修长,肤如白雪,一点也不像个风吹日晒的木匠。 一袭洁白如新,没有一点污渍的长褂,更为他平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隐约还有几分像是读书人的书卷气。 “他怎么会帮我,一定是我眼花了。”沐灵姝眨巴眨巴眼,她没看错,就是凌骁祁帮她拦着拐杖。 原来这个人只是表面看起来冷,心地还是不错的,还知道英雄救美呢。 凌骁祁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沐灵姝大跌眼镜,差点摔倒。 “你这里面坏了,外面也腐朽了,拄着还凑合,这一拐杖下去就废了。”他握着拐杖,注意力都在拐杖上,压根没看沐灵姝一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人怎么会懂这些。 昨天也是这样,沐灵姝从水里出来,看到凌骁祁点了火堆,以为是给她准备的,刚觉得这人心还挺细的,结果压根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就是他单纯的觉得有点冷,所以点了。 以为她之前踩到木头差点摔倒,凌骁祁救他是因为心善,可他真的是觉得她在捣乱,挡着月光了。 带着她一起躲起来是怕沐灵姝乱叫,给他添麻烦。 带她到河边化解药力,是因为那个样子的沐灵姝没法告诉他怎么做能飞的飞行器…… 听听,听听,就这么一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木头,怎么会帮她,沐灵姝又一次不长记性的会错了意。 沐灵姝知道,不代表老祖宗也知道凌骁祁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真的是在说拐杖。 损人不带脏字,暗讽她心眼坏,人也到了风烛残年,像那微弱烛火随时都会熄灭,跟那臭丫头一样嘴毒。 沐灵姝在心底暗暗替叫好,会错意没关系,用对地方甚好,甚好。 “我这拐杖如何都和你一个木匠没关系,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老祖宗一边说一边往回拽着拐杖,凌骁祁一松手,老祖宗就跌坐在椅子上。 沐灵姝正要给凌骁祁鼓掌,手还没合上,就感觉到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推了她一下,人就朝着一侧倒下去。 王彪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给老子说清楚,怎么就成不了。”他一下没控制好力度,劲用大了,然后…… 完了,完了,这下要出丑了,沐灵姝根本就不指望站在旁边的凌骁祁会救她。 就在沐灵姝的头即将触碰到地面的时候,凌骁祁抓着她的手,将她拽了起来,借着惯性撞进他的怀中。 四目相对,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 下一秒,凌骁祁就松开她,朝后退了一步,拿出汗巾使劲地擦擦手,就像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似的,擦完就扔了。 什么人啊,真当自己是cv座,有洁癖还是嫌弃我手脏,昨晚捞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弃。 惜少白在沐灵姝耳边说:“嫌弃了,天太黑,视线不好,你没看见,我看见了。” 沐灵姝一噎,“说话也没人看得见你,刷什么存在感。” 看着凌骁祁,真要嫌弃你别救啊,谁让你救了,摔一下说不定我就回去了呢! 沐灵姝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皱着眉头,自己都嫌弃自己,昏迷了三天都没有洗澡换衣服,虽然之前在河里泡了会儿,但真不太顶事,这味,没谁了。 虽然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可这里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察觉,但却只有他一个人表现的那么明显,不加掩饰地嫌弃,让她的自尊心受挫。 她也不想这样啊,可事情推着她往前走,没时间收拾呀! 沐灵姝在心底翻着白眼,刚产生的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了。 “说啊!”王彪见沐灵姝不开口,冲着她的耳朵大喊着。 耳朵被震的嗡嗡响,沐灵姝也没好气的冲着他喊:“父母逝,当守孝三载,期间不得婚嫁,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一边揉着耳朵一边说:“就算没有守孝,我与柳家的婚约未解除之前,你敢娶吗?若是与柳家的婚约不能私下解决,到时候闹上公堂,你我又算什么?” “私通。”凌骁祁回答着。 沐灵姝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是什么,用你抢答。你是猴子派来恶心我的,专门膈应人的是不是。 凌骁祁不自知,凑过来问:“沐姑娘,我说的可对?” 沐灵姝没理他,继续追问道:“可是私通。” 沐灵姝默不作声,这还是她第一次吃瘪,第一次那么不想说话,那么讨厌一个人,盼着他快点消失,立刻,马上,瞬间原地消失。 “看来我猜对了。”沐灵姝不理他,他又将矛头对准了王彪。 “你可明白私通何意,需不需要帮你解释一下。” 第12章 回到原点 “tnnd,我跟你们沐家没完。”王彪黑着脸走了。牛的事不能拖太久,不管是三年孝期还是柳家这个隐患,哪一个都能让他占不得便宜,还惹得一身骚。 人家姑娘要尽孝,你总不能拦着不让不是。 “彪哥,此事我们慢慢商量,你别走啊!”沐成川和沐青祖追了出去。 “终于清静了,可以好好谈谈我们的事了。”凌骁祁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看着老祖宗。 我就知道这人只做与他有关的事情,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帮别人的。 “还有什么可谈的,你不是同意退货了吗?”老祖宗挺了挺腰板,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给不给尾款,什么时候给,退不退货这都看老祖我心情。 再叫你帮那丫头出头,一个小小木匠也敢欺我头上,这次就当给你个教训。 就算没有这事,老祖宗也没想付尾款。 “可以退货不假,要付双倍的价格。” “我都没拿你东西,给什么钱。”在这跟我耍心眼,老祖宗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你这东西做的这么粗糙也好意思来,就拿那个屏风来说好了,刻的是什么,虫不像虫,鱼不像鱼的,那,那镂空一个大一个小,难看死了……”老祖宗叭叭叭地找了一大堆的毛病。 想要钱,做梦。 不就是拖嘛,反正我不着急,我看你能拖到什么时候。 “老祖宗,您喝口水。”苏媚适时地递上了茶杯。 老祖宗抿了一口,觉得这茶水格外的甘甜可口。 “想赖账。” 老祖宗扬着嘴,得意着。 “很好。”凌骁祁浅浅地笑着,转身,停住,回头,微笑着说:“别后悔。”不迟疑地带着他的东西离开。 后悔的该是你吧!跟我斗,你还嫩了点。老祖宗终于出了口气,这一早上被沐灵姝气的半死总算在凌骁祁这找回来,缓了口气,格外痛快。 沐灵姝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觉得凌骁祁回头的那一刻让她感到危险,不安,恐惧…… 像是惹怒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惊醒了温顺外表下的雄狮,被温暖包围着的寒冷,被鲜花遮盖的利刺……那一瞬的感觉很微妙,很让人不舒服。 “娘。” “老祖宗。” 随着两声呼喊,沐灵姝没时间去思考凌骁祁,就看见沐成川和沐青祖一前一后哭丧着脸跑了进来。 “娘,都怨沐灵姝得罪了王彪,现在该怎么办。”沐成川怒视着沐灵姝。 沐青祖也一脸怨恨地看着她,大伯父,伯母,三婶以及她的那些堂兄弟姐妹也都一脸你错了的看着她。 在看看老祖宗的脸色也不好,俨然此时的沐灵姝已经成了全家公敌。 沐灵姝觉得很好笑,并不是她犯了律法却要她来承担后果,她不愿给别人背锅的倒是错了,真正犯了错的却没错,他们哪来的底气如此的理直气壮。 “三叔说话要负责任,我何时得罪他了,不过是说了些事实罢了。” “因为你,你三叔和堂兄恐有牢狱之灾,你还不知悔改。” 你那是拐棍,不是惊堂木,动不动敲上一敲还真当自己是青天大老爷,辩是非,断对错。 看着这些人的态度,沐灵姝知道服软也没用,不如说个痛快。 “因为我?”沐灵姝指了指自己,自嘲地一笑。 “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他们自己犯了错,一人做事一人当,这苦果就应该他们自己承担,凭什么要牺牲我的幸福,欺我一孤女,无人为撑腰。” “让你嫁人又不会死,更何况你父母不在了,婚姻大事就应该听我的。” “不会死,真的不会吗?王彪是如何出现在我房间的,守孝期间不婚嫁,一女配二夫,哪一条能说得过去,哪一条能保我活着。” 无特殊情况,这些哪一条也说不过去,可老祖宗有。 “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你嫁人是为了救你三叔和我沐府的长孙,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若是知晓了也不会怪你,柳家也会理解的。这走到哪这理都是站得住脚的。” “你赶紧跟你三叔他们去给人赔罪,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求得原谅,促成这桩婚事。” “抱歉,做不到。我还真做不到上门求着别人娶我的地步,谁爱去谁去。” “还反了天了,今天就是压我也要把你压去。”老祖宗的惊堂木又是一敲。 立刻就有家丁围了上来,将沐灵姝困在中间。 “现在就算你们压着我去了也晚了,事实他已经知晓,老祖宗觉得只要不是笨到家,还有谁敢来娶?” 老祖宗知道这是实话,正因为知道,才更气沐灵姝搞砸了这一切。 “我看这丫头就是缺少管教,今天我就替二哥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孝女。” 沐成川早就想要动手了,之前碍于王彪在,他一直克制着。 如今她将一件原本已经解决的危机又绕回了原点,让他再次处于要面对牢狱之灾的境地,沐成川恨啊! 沐府可以花银子让沐青祖从无故杀牛判成意外,从秋后问斩变成三年牢狱之灾,可他作为从犯,作为教唆者亦逃不过这三年牢狱之苦。 他的一切用度都是最好的,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丫环仆人伺候着,让他在阴冷且潮的牢房里,一刻都待不了,更别说三年了,三天足够要他的命。 而这一切都是沐灵姝害的,都是她,忤逆长辈,目无尊长带来的。 “我替父亲守孝,怎么就成了不孝了。”明知道这时候说再多都没用,沐灵姝还是忍不住争辩。 沐成川根本不听她说话穿过家丁一拳头就冲着沐灵姝招呼过来了。 沐灵姝也不是任人摆布的软柿子,快速地闪躲着。 沐青祖也冲入了战局,要不是沐灵姝他怎么会尿裤子,怎么会丢这么大人,说不过就用拳头解决,不痛痛快快揍她一顿,难解心头之恨。 三人打做一团,沐灵姝知道今天断然是无法善了,手下也发了狠,处处直击要害。 “有本事你们今天就打死我,让沐府的头上再添一笔血债,我看谁还敢嫁进沐府,化作厉鬼我也要缠着沐府。” “住手,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话。”老祖宗一声呵斥,三人分了开来。 沐灵姝被家丁带下去关在了她自己的院子里,门上了锁。 第13章 一夜暴富 且不说这具身子是大病初愈,就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对上两个男子,虽然其中一个有点虚,但也不是对手,身上落下不少伤。 “小白,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回去了吗?”沐灵姝自语着。 虽然沐灵姝穿越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可是真正让沐灵姝有所感触的时间也不过一天一夜而已。 落水被救得嫁,被人算计共处一室得嫁,长辈言得嫁,若有不从,打死了也没人要为这个生命负责,时间虽短,但她确实体会到了古代女子生存不易之一二。 这次她之所以能逃过一劫,还是占了死者的光,老祖宗怕她再跟着去了,若是那样,老祖宗不怕,可她怕孙儿真的娶不到媳妇。 沐府孙子辈的一共就七个人,四男三女,分别是大伯父家的地痞大堂兄沐青祖,常年卧病在床的二堂兄沐青文,以及一对龙凤胎,学堂读书的五堂弟沐青书,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六妹妹沐灵珍。 二房沐灵姝排行老三。 三叔家的四妹妹沐灵巧,七堂弟沐青原。 除了沐青祖已经娶妻,其余人都尚未婚配。若是沐府接二连三的办丧事,确实会惹来闲言碎语,对她孙子不利,老祖宗才会出言呵止。 沐灵姝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好可怕,她才来多久,处处危机四伏。 躲得过这次,下次呢! 就像老祖宗说的,她的婚姻根本不由她做主,最多三年后,还是要任人摆布。 三年,她真的能在这里活过三年吗?周围虎狼环伺,敌人在暗她在明,每一分都是煎熬,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看着手上的月光石手链,淡淡的忧伤爬上心头。 就在她穿越前的那天上午,她最好最好的姐妹来找她,说是怕她读书读傻了,出去放松一下,换个心情面对明天的考试。 临时抱佛脚也不差这一天,好家伙,从下午开始她就拉着她逛了一天的街,买了一堆的东西,拎的她手都酸了。 更悲催的是没一件是她的,她严重怀疑就是她闺蜜想逛街了,缺个拎包小妹,所以才叫上她的。 天黑往回走的路上,看见一家新开的古色古香的铺子。 沐灵姝正奇怪呢,那条路她天天走,都走了好几年了,周围有什么她门清。 记得下午出门的时候还没有,怎么到晚上就多出一家店来了,不等她多想,好闺蜜就拉着她过去了。 只见门上写着一副对联:囊尽天下奇珍,相赠有缘之灵,横批第一阁。 进去之后有些昏暗,她看见这串月光石手链很漂亮只需要一元钱,就算是假的也不错,就当买个开心,谁知…… 谁知道……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晚上,一个妙龄少女,大好青年,酣然入睡的时候,穿越到未知的古代。 得到了一个与她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十几年的记忆,不知道还以为是对双胞胎呢! 这也就罢了,还穿越到密室逃脱现场,被人一句话就决定嫁人平事,绞尽脑汁才得以化解,落得一身伤。 我是文明人,什么时候成泼妇了,仰天长叹一声。 直觉告诉她,她的穿越和这个手链一定有关系,可每当说到这惜少白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钻到他的乌龟壳里,书壳里不出来,不吱声。 就算惜少白承认了和他有关系又能怎样,来都来了,还能回去不成? 心情有点低落。 “小梳子,不错,不错,还挺好用的,你白爷爷很满意。” 惜少白拿着一把梳子,一边梳他的那一头白发,一边呲着牙冲着沐灵姝乐,故意挑衅着。 小梳子,小姝子,你当我不知道你骂谁呢! 沐灵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捏着惜少白肉嘟嘟的脸。“来,大白侄子,让小叔好好疼疼。” “痛,好痛啊!放开我。”惜少白挥舞着小肉拳挣扎着,举着梳子威胁道: “小梳子,你快放手,要不我就把你的本体摔两半。” “大侄子乖,把那个子去掉,叫小叔,叫声小叔来听听……” 一番打闹过后,沐灵姝也没那么伤感了,既来之则安之,她就不信人活着还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了。 “我决定了,得想办法用最快的时间,赚最多的钱。有了钱就有了离开的底气。”哪怕选择梳起不嫁,她也能在这里活的轻松自在不是。 她父亲经商多年,二房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沐灵姝开始一间间房穿梭,累的气喘吁吁的到最后不得不对老祖宗说一句:“算你狠。” 在原主的记忆中,沐成山去世后,老祖宗曾说过要帮她保管财物,当时原主都沉浸在丧父之痛中,也没有再关注这些。 沐灵姝找了一圈下来,可算是见识了老祖宗口中的保管了,整个属于二房的院落里,除了她目前住的这间,其余的有一间算一间的屋子,包括小厨房和柴房,都是空无一物。 别说一张桌子,一张纸了,除了满地的灰和拿不走的柱子房梁,你再也找不出一点东西,一眼就能看到底。 她住的那间也好不到哪去,珠宝首饰,胭脂水粉都让老祖宗以守孝用不到为名拿走了;屋里的茶具,花瓶什么的瓷器也都已怕沐灵姝睹物思人给换了,现在屋中留的那几个都是老祖宗三五文钱一大批买来的; 就连屋中鲜艳的衣服也都被卷走了。 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枕头两床棉被没换了,也还算值点钱,可这目标太大了,她也拿不出去,换不了钱。 纵然她心中有千万个好点子,就算她明知道可以赚钱,也只能干瞪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暗格,还有个暗格。”惜少白提醒道。 她想起来在沐成山还活着的时候给了沐灵姝一个盒子,说是等她出嫁后再打开,所以原主一直也没看过里面装的是什么,将东西放在了床底的暗格里了。 “也不知东西还在不在了。”沐灵姝上床、掀被,打开暗格,“还好,还好,还在。” 沐成山那么宠这唯一的独女,给她的应该是个宝贝吧! 沐灵姝充满期待地打开了盒子,一看里面的东西就乐开了花…… 一封信,两张地契。 信上说:为父在宜州给你置办了处铺面,不要告诉任何人,若是日后柳家待你不好,受了欺负可以将铺子卖了换钱,回来,为父随时欢迎。 若是柳家出了变故,不愿归来,有这间铺子也够你过活的。 剩下的是为父让你大伯父代为采办的田产,总价值千两黄金的一些地契,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之一。 之所以将这些田产买在天然城,是为父的一点小心思,若是柳家因田产动心,能考虑举家迁来天然城最好,若是不然,每年来收租,你我父女或许还能见上一面。 你嫁的远,为父不能时刻守在你身边,万事都要靠你自己了…… 沐成山,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看的沐灵姝鼻子发酸。 天然城中有价值千两黄金的田产在她名下,这底气不用赚就有了,价值千两黄金的田产,那得多少。 她只要每年靠着收收地租就应该能舒舒服服地享受生活了吧!那该是何等的神仙日子。 一般这种不劳而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很快会被现实啪啪打脸…… 第14章 我太南了 “进去。”沐灵姝还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喜悦中,就听见院子里有声音,开门出去一看,暖雪站在院中。 暖雪抬头看见沐灵姝,小跑着过来。 “三娘子你醒了,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呸呸呸……一定是天上的各路神仙听到我的祈求了,保佑三娘子平安无事……”暖雪又开始叨叨叨个没完,眼角流着喜悦的泪水,她是真的很高兴。 沐灵姝心中一暖,这里并不是没有一个人值得她在乎的,至少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就是一个,她真的担忧她的。 沐灵姝啊沐灵姝,以前你是得有多傻才看不到她的好啊! 在记忆中因为暖雪总是把事情搞砸,什么都做不好,拿个碗转身就碎,走平地也会摔跟头,如果说这些还不算什么,她还能以各种刁钻的角度给沐灵姝添堵,比如开个柜子拿衣服能把手卡把手里,关个门能把衣服夹住,叫她一声转个身就能撞门上…… 反观半夏处处都做的很好,很会讨沐灵姝开心,沐灵姝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她都能做到前头,嘴也很甜,哄的沐灵姝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先赏给她。 沉稳,办事利索,懂得察言观色,是沐灵姝的心腹。 两人都是沐灵姝的婢女,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一个深的欢心,一个被嫌弃的不行。 对于如今的沐灵姝来说更得意暖雪些,询问到: “他们怎么会放你进来。” “管家说让我看着三娘子,怕三娘子再寻短见。三娘子,河边可不能再去了,老爷夫人在天之灵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暖雪紧张地握着沐灵姝的手,殷切地望着她。 汗,小丫头以为管家来是怕她再自杀,其实是怕沐灵姝寻了短见,挡了别人的道,顺便让暖雪来恶心恶心沐灵姝,明知她不待见暖雪却让暖雪进来,知道她喜欢半夏却不让半夏来,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三娘子,奴婢该死,奴婢不该乱叫,还请三娘子责罚,老祖宗没有为难三娘子吧。”暖雪突然下跪认错,求责罚,沐灵姝都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了。 “你做了什么?让我责罚什么?” “奴婢,奴婢,反正奴婢有罪,请三娘子责罚。”暖雪不停地给沐灵姝磕头。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就磕,磕头能解决问题啊!沐灵姝扶起暖雪说:“别磕了,起来把话说清楚。” 暖雪挣扎了一会儿,说道:昨天夜里本该是我值夜的,也不知吃了什么就吃坏了肚子,半夏姐姐主动提出帮我守夜,等天亮后早点来,这样就没人知道了。 我想三娘子肯定是愿意见到半夏姐姐的,奴婢就让半夏姐姐代替了一下。 天亮之后,脸色有些苍白的暖雪急急忙忙地回到了沐灵姝的房门外。 “昨夜多谢半夏姐姐了,三娘子昨夜有醒吗?” “没有。” 暖雪眸中的光黯淡了几分,对着半夏道了声谢。 若不是有半夏好心替她值夜,夜里三娘子若是醒了找不到人,她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以前因为三娘子不太喜欢她,半夏也常常冷脸相对,通过昨天的事情,她才发觉半夏是面冷心热,心中对她十分感激。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半夏朝屋里看了一眼,握紧了袖中的锁离开。 “待会儿有好戏看了,三娘子你可不要怨我,我这也是不得已,老爷夫人都不在了,我得给自己寻条出路。” 她还不知道沐灵姝此时根本就不在房中,而是在祠堂呢。 之后就是暖雪尖叫引来围观,暖雪说出实情,半夏不承认,一同受罚。 “三娘子,我不该大叫。” “这事不怨你,都过去了,你也不必自责。”背后之人想要算计沐灵姝,就算没有暖雪,还有张三,王二麻子来做的。 “我不知道半夏姐姐为何说谎,还请三娘子相信奴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我相信你。”沐灵姝当然相信了,昨天夜里前来查看锁的人就是半夏。 当时她被凌骁祁藏在树后,背靠着大树,加上夜里视线不好,她一点都没看清,可惜少白看见了啊! 只有沐灵姝能看见惜少白,别人又看不到,惜少白就飘在半夏的眼前,看的是一清二楚。 半夏对此毫无察觉,对她而言,惜少白是透明的,是空气,根本看不见。 “你这胳膊怎么了,谁打的。”沐灵姝撸起暖雪的衣袖,皮肤上都是一道道新留下的鞭痕。 “这是奴婢该罚的,是我不好还连累了半夏姐姐。”暖雪抽回的手,有些畏畏缩缩地看着沐灵姝,拿不准她的脾气,不知会不会因为她将半夏牵扯进来而生气。 “是老祖宗做的,就因为我不见了,还是因为我房间里有个人,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随便打人。” 沐灵姝气恼,为暖雪不平。她真的无法理解这种,主子惹事,奴婢受罚的道理。 看暖雪这样心中一疼,说到底这事还是因为她没有想周全,还是被她牵扯进来的。 “走,赶紧进屋休息去。”沐灵姝扶着暖雪,她本能地往后缩,沐灵姝没给她机会,暖雪受宠若惊地被沐灵姝扶了进去。 沐灵姝很想给她上点药,奈何囊中羞涩,家徒四壁,什么药都没有。 看来得想办法把那价值千金的田产处理一下了,唉,还得先认认路。 没办法原主早些年都不怎么在天然城中,回来也是因为按照规矩,定了亲,出嫁前两年女子都尽量不要出门,原主出门也基本上都是坐马车,对街道也不是很熟悉,记忆里也没有南山这地。 沐灵姝随口问了句:“暖雪,你知道南山在哪吗?” “知道,就在城外不远的那座荒山就是。” 荒山,那是座荒山,不要开玩笑好不好,不是说价值千金吗? “除了那座荒山,还有别的地方叫南山吗?” “奴婢不知了。”沐灵姝跑过去看地契,位置那里赫然写着天然城南门外向南三十里处南山。 看到这沐灵姝要是还不明白这就是暖雪口中的那个荒山就白活了,现在沐灵姝只想说一句:我太难了,我都成难的立方了。 我叫你南门,向南,南山,我都成了南(难)的女儿了。 第15章 坑你没商量 再仔细看看那封信,沐灵姝都明白了,大伯父,总价值,那些地契。得,她这个便宜老爹,肯定没有亲自过目就将这个木盒给原主了。 事实上也如沐灵姝猜测的那般,宜州的铺子是她老爹亲自早就买好的,天然城的则是拜托大哥帮办置的,原本这是沐成山打算在沐灵姝出嫁的那天再给她的。 谁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情,短时间内父亲与妻子都先后离开了他,承受不了这样打击的沐成山变得颓废,偶尔清醒便想起了这码事。 找大哥要回了木盒,将早就写好的信,准备好的宜州铺子的地契一同放进去,就交给了沐灵姝,他压根就没看他大哥帮他给他女儿买了什么样的地。 “惜少白,真正的宝贝是这个盒子吧!”不言书轻轻触碰了一下盒子,上面显示:废木屑制造一木盒……勉强价值一文钱。 一文钱,还是勉强,这是有多破?这是怕露富,故意往不起眼选的,就怕被人惦记? 沐灵姝不死心,“那这把锁呢,这个应该很值钱吧!” 东街打铁铺出品……价值五百文。 五百文,这要是送到当铺怎么也得对半砍…… 惜少白指着沐灵姝,“二百五”沐灵姝瞪了他一眼。 沐灵姝被沐成山这精心安排,父母为之子女计深远,彻彻底底打败了,欲哭无泪,想怨都不知从何怨起。 那是她父亲的一片心意啊,只听说过坑爹的,哪里见过坑女儿的,还坑的那么好,那么无辜,他当时的状态不好,可以被理解。 理解不了呀! 千两黄金,那是多少钱啊,在信任兄长也得看一眼,瞅一下啊! 也不至于现在让你留下的唯一孤女,被一分钱难死呀! 那么多钱,买一座荒山?如此滑稽,这口气,咽不下去,绝不能就这么咽下去了。 宜州的铺子太远,按照这里的交通能力,恐怕没几个月是不可能过去的,想要在这拿着张地契把铺子卖了不现实。 远水解不了近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还是得想办法去亲眼看一下,否则我不甘心啊! 沐灵姝心中还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得想办法出去。 暖雪跟着沐灵姝到了院子里,就看见她爬树上了,在后面焦急地劝阻着:“三娘子,你快下来,树上危险。” 沐灵姝第一次爬树没爬好,没上两下就下来了。 暖雪长吁一口气,“三娘子,下来了就好,只要不寻死怎么都好。” 沐灵姝没有理她,手脚并用地继续往上爬。 “三娘子,你快下来吧!你不是说不再想不开了,要是从树上摔下来,脸着地都是血,不好看。要是让老祖宗知道了,奴婢,奴婢就完了,您就当行行好吧!” 呃……我怎么在往下滑…… 沐灵姝转头一看,有个扯后腿的,正往下拽着她的腿。 “三娘子,你要是不高兴打我两下都行,求你想开点,多想想老爷夫人……” “停——从现在开始我不让你说话,不准再说话。”沐灵姝揉了揉太阳穴,吵的她脑仁疼。 “我没有要寻死,从来都没有。”沐灵姝纠正着,暖雪快速地接连点头,你说什么是什么,只要不寻死,你说的都对。 “我想出去,院门锁着,爬树看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出去做。”暖雪指着树,头摇的像拨浪鼓。 唉~~树那么高,就算她让开我也未必能爬的上去,算了,再想别的办法吧!沐灵姝无奈地放弃了。 “跟我去搬桌子。”沐灵姝拉着暖雪将房中唯一的一张桌子搬到了墙边,踩着板凳站到了桌子上,使劲往上蹦,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碰到墙顶。 惜少白拿着小梳子,坐在墙顶,翘着二郎腿,一边悠哉悠哉地梳头,一边说:“小梳子,高点,在蹦一下,还差一点点,你快点,再加把劲下次一定行,我看好你哦……你行不行啊,我都快要睡着了,你还上不上来了……” 这具身子年纪太小,还需要再补补,好好长长个,气喘吁吁地坐在桌子上,看着气人的惜少白,沐灵姝很想让他原地消失。 下一秒,沐灵姝就看到,梳了一半头,得意的笑脸僵了一下,真的原地消失了。 “出来。”沐灵姝意念一动,惜少白就出现在她面前。 “消失。” “小梳子,你太过分了,也不和我打声招呼你就……”惜少白指着沐灵姝骂了一半又消失了。 沐灵姝大概知道了她的意念可以控制惜少白的出现,想来昨夜惜少白第一次出现就是因为那个时候,她希望有人帮帮她,哪怕让她显得不孤单。 也就是那无意之举,打开了放惜少白出来的开关。 出来,消失,出来,消失……沐灵姝又玩了好一会儿,一开始惜少白还会愤怒,冲着她咆哮,到后来都麻木了,维持一个看待呆呆的表情不变,失去乐趣的沐灵姝才停下来。 “咕咕,咕咕。”叫个不停,沐灵姝尴尬地捂着肚子。 昏迷高烧了几天,也没怎么进食,昨夜又折腾了一夜,实在饿急眼了,她拿供奉先祖的贡品吃了。 到现在,大半天过去了再也没有吃一点东西,又费了那么多的脑力体力,现在实在是饿得慌。 “三娘子等一下,我去问问看守的,能不能拿些点心进来。”没一会儿暖雪就低垂着脑袋回来了,不用说沐灵姝都知道,那看守的不但没答应,还有可能口出恶言。 “奴婢没用,要不你先喝点水。”暖雪将地上的水壶拿起来一倒,一滴水都没有,这就尴尬了。 沐灵姝想起来昨夜她拿水干什么了——给锁降温,嗯,壶里的水都让她拿去降温了。 “三娘子,现在院中就剩这缸没烧的水了,要不少喝点。”这回换沐灵姝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了。 昨夜惜少白火烧身子就跳进去淬了一下,还冒了几缕烟呢!惜少白还在里面顺便洗了个澡,她才不要喝惜少白的洗澡水。 这要是让他看到了还不得笑话死她,别人看不见不等于他不存在,她可是都看见了,绝不喝。 “三娘子,你喝点吧!”暖雪舀了一瓢过来。 “灵本无垢,你放心喝吧!”惜少白憋着一脸坏笑的帮腔劝着。 “我不饿,我没事。”沐灵姝咬紧牙关,坚守最后的底线,手一伸在虚空中一握,锁紧。 落入沐灵姝手中的稀少白赶紧大声求饶。 “咕咕,咕咕。”现实打脸来的就是那么的快,准,狠,打的你火辣辣的疼,沐灵姝放开了惜少白,她现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和他斗法,暖雪还保持着递水的姿势看着她呢! “隔夜水不能喝,要是喝坏肚子怎么办。晚饭时间快到了,再等会儿,应该会有人来送饭的。” 暖雪想想也是,也就没再逼沐灵姝喝惜少白的洗澡水。 天一点点黑了,沐灵姝躺着翻白眼,饿的是头昏眼花,饭怎么还不来,饿死我你们会后悔的…… 第16章 饿急跳墙 “咚咚咚。”饭来了。 听见声音,沐灵姝跑的比坐在门边的暖雪都快,一个箭步就冲到她前面,打开食盒……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沐灵姝怒了。 她猜到不会是什么山珍海味,猜到了不会是什么可口佳肴,猜到了可能是粗茶淡饭,也做好了啃窝窝头吃粗粮的准备,可沐府真的是太过分了。 饭菜都混在一起,闻起来还有一股嗖了的味道,一看就是别人吃剩的剩菜剩饭都倒在一起,然后又从泔水桶里捞出来装盘,端来给她的。 “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我一定让他好好尝尝这连狗都不吃的泔水饭。” “看门大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老祖宗不会给我们家三娘子吃这种东西的。” “没搞错,赶紧吃,吃完我好拿走,厨房等着收拾呢。” “三娘子是千金之躯,你们敢这样做,就不怕等老祖宗放三娘子出去后,没你们好果子吃。” “暖雪,人狗殊途,不必浪费口舌。” “三娘子。”暖雪低着头,红了眼眶。 “这东西我都看不上,改明三娘子带你去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蛋,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 怎么越说越饿了,沐灵姝咽了口唾沫,看着门外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最好你们能弄死我,别让我逮着机会,否则,今日之辱,他日必将加倍奉还。 “咕咕,咕咕。” 沐灵姝看着皎洁的明月,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肚子叫唤的厉害,不知什么时候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沐灵姝是数夜猫子的,向来没有早起的习惯,日上三竿,才缓缓醒过来,准确地来说是被饿醒了,伸了个懒腰,叫了声“暖雪。”转过头看榻上已经没人了。 这一大清早的人跑哪去了,该不会被带走了吧! 沐灵姝穿上一只鞋,拿起另一只一边穿一边单腿往外蹦。 推开门就看见暖雪拿着两个窝窝头递到沐灵姝的面前:“三娘子,这是刚送来的午饭,这回不是嗖的了。” 沐灵姝拿过一个瞅了瞅黑不溜秋的,捏了捏和石头一样又硬又冷。 原主记忆里压根就没有窝窝头的概念,这和她前世的记忆中松软的大黄色的窝窝头也有天壤之别。 若是没有昨日的泔水饭,或许沐灵姝还会以为这里的窝窝头就是这样的,说不定就委屈自己一下,闭着眼咽了。 经过昨日之事,她再明白不过,这就是故意给她研制的独一无二的新品种,全世界独此一份,特别定制。 看沐灵姝不吃,暖雪小声说了一句:“这真的不是嗖的,三娘子还是吃点吧!” 看着暖雪期待的目光,沐灵姝不忍拒绝,莫欺少年穷,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成就后世不朽功名,今日我沐灵姝也能忍一时定制窝窝头,先填饱肚子再慢慢跟他们斗。 “你也吃。”沐灵姝抬着暖雪的手将她手中的另一个窝窝头往她嘴里送。 “三娘子,我已经吃饱了,吃的饱饱的了,不信,你看。”暖雪拍拍肚子。 “咕咕,咕咕……” 暖雪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唤上了。 在三娘子醒来之前不是已经喝了一瓢水了,还叫唤什么,这肚子真是不争气,害的我在三娘子面前……暖雪使劲捶打两下她不争气的肚子。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赶紧吃吧,你若不吃正遂了外面的人的意。吃饱了,活下去,才有机会看到他们落魄的时候,人生还有大把时光,谁知道什么时候你方唱罢我登场。”沐灵姝咔哧咬了一大口。 啊,我的牙,沐灵姝扔了窝窝头,捂着嘴觉得牙都快掉了,滚远了,停下来的窝窝头上只留下一个牙印。 “三娘子,你没事吧!”沐灵姝冲着她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没事。 惜少白无情地嘲笑着:你当你是铁齿铜牙纪晓岚的妹妹铁齿钢牙啊! “不吃了,不吃了,这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东西。”沐灵姝一把将暖雪手中的窝窝头夺下,扔的老远,暖雪本能地想要去捡被沐灵姝拉住。 “你去再搬两把椅子放到桌子上。”暖雪看了眼地上的窝窝头,心想:三娘子啊,这可是我们一天的口粮。 看看沐灵姝,什么话也没说,乖乖进屋去搬凳子了。 身后传来沐灵姝豪气地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沐灵姝让暖雪蹲在椅子上,她踩着暖雪的肩膀跳到了墙上。 其实这个方法她昨日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那时候的暖雪就是一根筋的认定,沐灵姝做什么都是想要寻死,跟她说她也不会帮自己的。 沐灵姝伸手去坐在墙头,伸手去拉暖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拉上来,大喘气着。 “啊,活见鬼。”一个重心不稳头朝下倒去。 完了完了,要死翘翘了,闭上眼不敢看自己脑浆四溅的场景。 “三娘子——” 一道白影闪过,一只大手稳稳地缠住她的腰,沐灵姝只觉得有东西靠近了她,本能地去抓,颤抖地双手死死地抓着她抓到的东西,眉头紧锁,双目紧闭,感觉有什么东西挡在她的头前面,有那么点安心。 “我是死了吗?” “可以松开了。”一道嫌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沐灵姝睁开眼,抬起头,迎上那张英俊的面孔,用尽全力的一推,凌骁祁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凌骁祁没想到他救了沐灵姝,沐灵姝会是这样的反应,脚下没防备,这才让沐灵姝得逞。 “我救了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凌骁祁看了看自己胸前褶皱的衣服,心情差到了极点。 “我还没说你大白天坐在别人家的房顶上吓人,害的我掉下来,你还有理了。”刚才要不是一抬头看到凌骁祁在她房顶上看书,她也不至于失了重心,差点挂了。 “你当这是你家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要是真的喜欢你就把这买下来。这算怎么回事,要是有人看到我房顶上躺着一个男子,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我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不在乎我还要名声呢!”沐灵姝像机关枪一样,一顿突突。 实在是刚才吓的不轻,需要个发泄口。 “我也想走正门,老祖宗怕是不太想见到我。” 我也不想见到你,看不出来吗?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沐灵姝摆出一副我讨厌你,你快点消失吧的表情。 她是脸抽筋了吗? 不理解的事情不纠结,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名声,你不在乎的。” 靠,这是在逼我骂人呀,什么叫我不在乎名声,好吧,虽然我真的不在乎这些,但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话味就不对了。 名节之与此间女子犹胜生死,他说我不在乎,是说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沐灵姝张口就准备开骂。 第17章 眼见不为实 不等她破口大骂就听凌骁祁说:“不用狡辩,我都看到了,你上的锁。” 呃…… 当时好像还真是我返回去锁了门,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凌骁祁从天上掉下来的,他看到我锁门也是正常的。 沐灵姝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又给咽回去了。 “不对,是我上的锁,不是,是,是我将原本锁上的锁打开,然后又锁回去了,门一开始不是我锁的,锁不是我的,门也不是我锁的,门是我锁的,我是将本来锁着的门重新锁回去了,你听明白了吗?” “没听明白。”凌骁祁诚实的回答。 “没关系我再给你解释一遍。” “不用解释,我不关心。不喜惹事,绝不多言。”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保密的,真的不是我将王彪锁屋里的,我当时还是个不能动的病人,我是清白的。 “嗯”做就是做了,还不敢承认。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看到的就是你锁的门,虽然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理解的事不纠结,事不关己,不明白又如何,他向来不是个纠结的人。 “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上,我们来说点正事吧。”凌骁祁敷衍着强行结束关于名节的话题。 “无关痛痒?对你是没什么,可对我而言,名节事大,关乎清白,生死是小,清白不可辱。” 沐灵姝是真的生气了,从未有过的愤怒,凌骁祁的态度让她想揍人,如果不是知道打不过,一定先挥一拳试试。 凌骁祁一愣,他没有想到沐灵姝会有如此反应,人也认真了几分说道: “既然你非要断个是非黑白,那我也就不顾及了。”凌骁祁对着沐灵姝一抱拳。 “据我所知你一直有克星之名,怕自己嫁不出去所以想到了将男子锁在自己屋中,以此要挟别人娶你可对否?” “胡扯——克星之名本就是无稽之谈,且不论克星之事缥缈,就说若我真是克星,为何前些年沐府无碍,偏偏这一年来接连出事,明者自明,清者自清,愚人愚,其言何须理。” “我与柳家有婚约在先,至今未曾解除,若是要嫁,柳家岂不是比王彪更好的人选。” “再者,且不论我如何让他喝醉,进到我的闺房,既然我有意下嫁,为何要千方百计解除婚事,岂不自相矛盾。” “这个很好解释,你有克星之名想要嫁的好,难。你家兄长与三叔与其结仇,你以清白做赌,想要反之威胁他,帮家人脱罪。” “过程中,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我猜,或许是你以为他知道你有克星之名,定不肯娶,便要以此要挟,杀牛之事与误闯女子闺阁之事两相抵消。” “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他真要娶,你假要嫁,自然不同意,所以你反悔了,于是有了后面我看到的你以三年孝丧以拒之。我说的可对?” 对什么对,简直错的离谱,本姑娘才没有做舍己为人,无私奉献,事情出现意外,当场改口,反目成仇的事情。 不过怎么听他的分析,好像也很对呢!至少也是一种说的通的解释,前提是没有沐灵姝被关在房间,差点出不来的那段。 “那你带我去河边之事又如何解?” “这个?可能是你在做局的时候,误伤了自己。” “误伤个头,那是因为我是被人陷害的,好不容易逃出来了,重新锁上也不过是想顺势而为,寻找蛛丝马迹,查找幕后之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嫁人之事,更不会帮他们掩盖罪行,谁做错了事就该自己承担。” “你了解我吗?你了解事情的全过程吗?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 “此事是我妄断了,但也不能排除我说的情况,我会查清楚,若是吾妄言定当登门赔罪。”凌骁祁又是很郑重地对着沐灵姝一抱拳。 真是的,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么多。误会的人多了,也不差他一个呀! 气消了的沐灵姝觉得对于这个只有三面之缘,而且每次相处都不是很好的陌生人,还真没必要。 要是每一个误解她的人,她都要去和人家解释一番还不得累死了。 沐灵姝摆摆手,表示此事到此为止,就此作罢,他信与不信都不重要了,就像她自己说的清者自清,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哪里顾得过来别人的看法。 “嗯,暂时搁置。”凌骁祁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他会去查清楚,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滑翔翼,我按照你说的做出来了,去看看,是否是你说的那样。” 天快亮的时候他就把滑翔翼做出来了,因为都是沐灵姝口述的,没有具体的图纸,他也不清楚自己理解的对不对,迫不及待来找沐灵姝印证。 到了门口抬起手正要敲门,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又放下了。 他第一次嫌弃沐灵姝是个女子,害的他束手束脚的,这要是个男子他便没有什么可顾忌,直接踹门,掀被子,叫醒,带走。 凌骁祁心想:“天已经放亮,再等一个时辰也应该起了,等等吧!”跳上房顶,拿起随身携带的一本书细细品读开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早起的仆人陆陆续续的忙碌着,饭菜的香味叫醒主人家,街边的商铺开门迎客……沐灵姝的房门紧闭。 凌骁祁都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不在屋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房间里有细微的声响,以为沐灵姝就要出来了,给他激动的,赶紧将书收起来,直直地盯着下面看。 “怎么就睡过头了,还好三娘子没醒。”暖雪蹑手蹑脚的走出来,生怕吵醒沐灵姝。 看着来人不是沐灵姝,已经迈出一只脚要下来的凌骁祁赶紧止住了脚步,差点没站稳摔下去。 他以为自己找错地方,初遇沐灵姝的地方不是她的闺房,正要走的时候,听见暖雪和门房就早膳的问题争论。 得知沐灵姝昨天在他离开之后,被老祖宗关在了这里,想来是因为她坏了事,略作惩戒,看这样子她还在屋中,便又回来坐下等着。 没要到早膳的暖雪不知道该怎么和沐灵姝说,坐在院子里发愁,凌骁祁就在房上看书。 不是没想过出现在暖雪面前,让她把沐灵姝叫起来,可暖雪没见过他,怕她将自己当作坏人,再大喊大叫喊来人。 他觉得他可以解释得清自己来做什么,却也烦解释。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着,都这个时辰了,应该快了,快了,再等等,那么久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结果这一等…… 第18章 填饱肚子 日上三竿,凌骁祁等的不耐烦了,都打算下去的时候,门开了,屋里的人可算是起来了。 可她没有走出房檐,凌骁祁不能确定房下的是不是他要找的人,有了先前暖雪的前车之鉴,便没有轻举妄动。 也就是因为这一迟疑听到了沐灵姝和暖雪的对话,觉得有趣,便想看看沐灵姝如何带她的丫环出去吃好吃的。 然后就有了墙上的那一幕。 本想等着沐灵姝跳下去之后,那么他就不算是闯入别人家找人了,可谁知道她那么笨,头朝下跳,不死也残废,他不得已出手救人。 凌骁祁走出一段距离,发现沐灵姝并没有跟上来,回头冲着她喊:“喂,你怎么还站在那?” “我有说要跟你走吗?”沐灵姝翻个白眼,我说你污蔑我的事情过去了,可没说要帮你啊! 沐灵姝朝着与凌骁祁相反的方向走去,凌骁祁拦住她的去路,面对面的看着她,她往左一步,他也往左,她往右,凌骁祁也往右。 阴魂不散的家伙,看来我今天不去帮他看看滑翔翼,哪也别想去了。 “咕咕,咕咕。” 肚子和她抗议,沐灵姝尴尬地捂着,快两天没吃饭了,真是要命了,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尝到饥饿的滋味。 “你也没吃饭吧,要不我先请你去吃早点,然后再去看你做的滑翔翼,如何?” “咕咕,咕~~” 凌骁祁的肚子也叫唤上了,这都中午了,他还没有用过早膳呢,板着脸点点头。 眼看着两人走远,暖雪在墙上忍不住叫了声:“三娘子,我还没下来呢!” 刚才看他们像是认识,又是斗嘴的,暖雪都不知道她该不该下去打扰,加上她第一次跳墙,心中难免恐惧,便在墙上等着。 看她家小娘子要把她扔在墙头上,这才忍不住出声,听见声音的沐灵姝尴尬地挠挠头,快步走了回来。 “失误,失误啊!” “你别怕,跳下来,不会有事的。”沐灵姝鼓励着,暖雪几次将留在墙内的腿拿出来,几次对自己说不要怕,闭眼准备一跳,事到临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祁兄,你看能不能帮忙把她带下来。” “不能。”凌骁祁拒绝了。 她干脆不劝暖雪也不求凌骁祁,就在墙根底下寻了个位置,盘腿打坐。 凌骁祁微微皱眉,这坐姿一点也不像个大家闺秀,太不雅了,他不解的问:“你这是做什么?” “凌兄的忙,我怕是帮不上了。你也看到了,暖雪不敢跳,这个高度跳下来也有几率崴脚,我也不落忍,她下不来我也上不去,只能在这陪着她了。” 那意思很明显,我们主仆绝不分开,她在哪我在哪,她不下来我就陪着,哪也不去,你看着办吧! 凌骁祁与沐灵姝对视了一会儿,还是败下阵来,寻了跟木头让暖雪抓着,他将人给沐灵姝带了下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浪费那么多时间不还是要做。凌骁祁瞪她一眼,赶紧识趣地闭嘴。 之后沐灵姝带着他们先去了当铺,将柳州的那处地契抵押了出去,换得两百五十两现银,五十两四个,剩下都都是些碎银子和几吊铜板。 按照沐灵姝从不言书上看到的,当铺典当一般都是给的物品总价值的三分之一,原本伙计给她的报价是三百两,她嘴欠的问了句:能再多给点吗? 报价立马从三百两变成了二百八十两,她又气不过的说了句:黑心。 两个字价值三十两,二百八也变成了两百五十两。 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在心里暗骂他们:奸商。 签字画押,拿着两百五十两愤愤不平的出来。 明知道被压价了也不能还口,憋屈死她。可也没办法,会来当铺典当的人都是些遇到难事,急需用钱的人,当铺向来都是将东西往一文不值说,这家还是凌骁祁推荐的。 之前她进了一家,才给她一百两,这里已经是最好的了。 沐灵姝看着当铺的牌匾在心里对自己说:“给我等着,一个月之内我一定回来赎。” 照这看她这铺子可是最少值九百两,甚至一千两,那可就是上百两的黄金啊,他父亲这手笔不可为不大。 结果被沐灵姝贱当了两百五十两,一月之内赎回,本金加利息一共三百二十五两,怎么都比一个月后成死当强。 “走,我们去好好吃一顿。” 某个路边摊, “老板先来三碗馄饨,不够吃再要,今天我请客,都敞开了吃。” 凌骁祁坐下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说好的请客就是两文钱一碗的多加些面片的素馄饨,拿到食物他动都没动一下。 反而是沐灵姝和暖雪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往嘴里倒,实在是她们饿太久了,没出来倒好,可走在街上闻着周围传来的香味,馋虫早就被勾出来了。 有得吃,哪里还顾及到其他的。 不是她不大方,实在是现在大方不起来。目前她只有这些存款,花一分少一分,在她没有其他来钱渠道之前还是要紧着点花的。 “真有那么好吃?”凌骁祁看着她们吃的那么香,勉强也吃了半碗。 解决了吃喝,沐灵姝这才跟着凌骁祁去了他家,院子不大,三间房收拾的很整洁,院中除了一块用布盖着的滑翔翼,就是堆满的木材。 “这就是了,你看看可对。”凌骁祁一掀开就震惊到了沐灵姝。 她只是说说,简单地在地上画了画,就这外形来说,和她记忆中的滑翔翼几乎一摸一样。 这动手,理解能力真让人嫉妒。 沐灵姝假装查看,用手触碰,实际上是让手链上的不言书的与之接触,在心底里呼唤稀少白。 “小白,小白,你快看看,他这东西能飞起来吗?” “有事想起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了?” 惜少白坐在沐灵姝的肩膀上,翘着二郎腿说:“古仿无动力悬挂式三角翼……整体过重,飞不起来,失败。” 密密麻麻一大堆,就是没有具体的改进,全都是挑毛病的,唯一被认可的亮点就是三脚架接口。 沐灵姝仔细的看过,那是她生活的年代很少使用,大部分已经被钉子取代的,甚至快失传的榫卯技术。 三脚架的每个接口间,两块木头都能严丝合缝,甚至是天衣无缝,若不细瞅,一定会误以为是浑然天成的一块木头中扣取的。 沐灵姝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他榫卯技艺,也将不言书中记载的不足说给他听,奋笔疾记。 怕问题太多对他打击太大,还安慰道:“你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下次一定会更好的。” 说完看了眼凌骁祁,她的担忧完全不存在的,她只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兴奋,激动和思考着如何改进。 其实凌骁祁并没有对沐灵姝抱多大希望,只是这听下来,越听越是心惊,直觉告诉他解决了这些问题,滑翔翼真的能飞起来。 若真是那样……光是想想就兴奋,不对,是亢奋。 “那要如何改进。”凌骁祁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语气,态度都变成了求教的状态。 沐灵姝故作高深的说:“自己解决的才是你的,你慢慢想吧!” 留下一脸崇拜的凌骁祁,沐灵姝带着暖雪回去了,到了墙外,仰头看着,犯了难:“我们要怎么才能上去?” 第19章 梯子 沐灵姝回去找凌骁祁,希望他能帮忙将她们俩送回去,被拒。 要研究改良滑翔翼,没空。 看着快入魔的凌骁祁,沐灵姝拿起纸笔画了张可伸缩折叠的梯子图纸,甩到凌骁祁的面前,“现在我是你的顾客,这个能做吗?敢接单吗?” 他是这方面的行家,一看就知道沐灵姝图纸上的梯子设计新颖,构造精巧,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看你也没有时间,我去找别人好了。” “我做,我现在就做。”凌骁祁将图纸抢了过去。 滑翔翼的问题就摆在那,他什么时候研究都可以,这样精细的活可不常有,而且要比一般的梯子费时费力的多。 “需要多久?” “一天。” “太长了。” “半天,那就半天。” “成交。” 凌骁祁已经着手在做了,将沐灵姝和暖雪晾在一边,就像是没有这两个人一样,他的世界已经被折叠梯子填满了。 “走吧,待在这里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带我去南山吧!”她要去亲眼看看沐成山花一千两黄金买的南山是不是暖雪口中的荒山。 一路打听着过去,只要沐灵姝向周围路过的人询问南山在哪,都会听到一句:南山?你是说那座荒山吧! 或者:哦!那座奇怪的荒山啊! 诸如此类的话听得多了,这让沐灵姝的心底越来越凉,也越来越好奇那南山究竟是何等面目,为何名声这么大,几乎都知道南山那座荒山。 到了山脚下,打眼一看才知南山并非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大山。 虽不能与十万大山相比,目测想要走出这片山没个几天几夜怕是不行,若是要踏遍每一处角落,恐怕也得走上月余吧! 入目之处皆是葱郁,绿色是其主打色,撵一块泥土松软有湿度,向上走着还看见一条奔流的河,鸟儿在上空鸣叫,清风化解夏日炎热,怎么看都像是世外桃源,人间绝境,怎么也和荒山不搭边吧! “这就是你们说的荒山,一点也不慌啊!”沐灵姝指着南山,疑惑地看着暖雪。 “奴婢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么觉得,后来得知这南山虽然看着土地肥沃,树木茂盛,可却没有一块地方可以种庄稼,对百姓来说可不就是一座荒山。” “我还听人说,这荒山之前因为看着肥沃,不少外地人都上当受骗了,花重金买下此地,想要伐木种田,都无功而返,然后再寻个冤大头转手出去,谁买坑谁。” 呃……我怎么听着像是在骂我,我是那个冤大头?地契上可是我的名字……真被坑了? “三娘子,你来这该不会是想买荒山吧,千万不能买,那人肯定是个骗子。” 呃……好像已经晚了,我目前就是这座荒山的主人。 沐灵姝蹲在地上,让不言书触碰到泥土,书上什么字也没有显示。 沐灵姝赶紧呼叫惜少白,“怎么回事,这次怎么不灵了。” 惜少白没有说话,不言书上出现:内容过大,能量损耗过多,请稍后,正在努力加载中…… “我们去前面看看吧!”沐灵姝边看边等待。 没多久不言书上再次出现了字:能量告急,不言书随时会崩盘是否继续…… “那还是算了吧,可以局部扫描吗?” “可以。” “搜索南山上可以耕作的田地,可以吗?”在这里生存,有耕地才是沐灵姝最大的保障,是她生存下去的根基。 “目前只能扫描到距离你最近的地方有五十亩良田待开发,你可以去看看。” 沐灵姝带着暖雪走到一处平原地带,河流将左右两个天地分开,沐灵姝站的这边是绿草地,河对岸则是一片被包围在树木泥土之中的黄沙。 活久见,以前只是在沙漠里见过沙漠绿洲,这还是第一次在一片绿洲里见到绿洲沙漠。 走上前,好奇的抓起一把沙子打量着,比沙漠里的沙子细腻,色泽略淡,偏向米黄,灰黄的颜色。 沙子顺着指缝掉落几颗在不言书上:沙子,细小的石粒……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含量是百分之九十八…… 后面的一大串沐灵姝已经没有兴趣再去看了,沙子,二氧化硅含量百分之九十八,有这几个信息就足够了。 “发了,发财了,马上我就要变有钱人了。”沐灵姝握着一把沙子傻乐着。 “三娘子,三娘子,你怎么了,别吓奴婢啊!” “没事,没事。”沐灵姝依旧傻乐着。 她现在特别想给一首歌重新填词,哼唱着: 有一天我有了钱,我要吃遍这天下美食,睡觉睡到自然醒。有一天我有了钱,要让敌人匍匐在我脚下,不为对我说抱歉,只为那些被他伤害的人,讨个明白,讨个公道,为他所犯下的罪行忏悔。 变有钱,变有钱,买下沐府翻身做主人。变有钱,变有钱,买下凌骁祁,来卖笑,看他还敢事不关己…… “走,我们赶紧回城,说不定还来得及赶在铺子都关门前买纯碱。”沐灵姝没有解释,拉着暖雪就往回跑。 现在她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一点不觉得这土路难走,和之前来的时候越往前走越心凉,越低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三娘子怎么了,去一趟荒山看起来不太对劲啊。还要买纯碱,不就是做饭用的碱面吗?她们又做不了饭,买那东西有什么用?” “难道是之前落水烧坏了脑袋,待会儿要不要考虑请个郎中给瞧瞧,可别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处于兴奋状态的沐灵姝根本不知道暖雪的这些心理活动,一心就想快点买到碱面,她之前在山上还看到了石灰石。 碱面、石灰石、沙子、若是再有些有色金属那就太完美了。 因为沙子的二氧化硅含量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就可以省去最费事的洗沙环节,那就不需要盐酸和硝酸了。 我还需要一个洗沙池清洗一下泥土,一个晒沙场,装沙子的布袋不能少…… 一边往回走,沐灵姝一边合计着。 等她们进了城,天也快黑了,离关城门的时间不远,简单的用了晚膳,去找凌骁祁拿梯子。 凌骁祁果然没有让沐灵姝失望,一把小巧的折叠梯子,拿着走很方便,既不沉也不占地,简直就是沐灵姝现在最需要的了。 这把梯子是利用和望远镜一样的伸缩原理,向上拽就是把梯子,不用时一节缩进一节里,踩踏的横梁一节一节落在一起,最后的大小只有不到两节的高度。 沐灵姝拿着满意的梯子,溜着墙边,顺着出来的路回去,走了好几个时辰的山路,累的都快散架,倒头就睡,做梦都在笑。 第20章 玻璃 天还未开亮,沐灵姝就被惜少白叫醒了。 昨天睡觉之前她就很认真地告诉惜少白,若是看到来送饭的人,他必须将她叫醒。 “谁啊,有病啊,天都还是黑的,送夜宵吗?”不愿起早的沐灵姝对着空气发泄着起床气。 叫醒暖雪,按照昨夜说好的计划进行着。 院门刚打开,一人手里抄着一个板凳,二话不说就朝送饭的小厮身上招呼着。 嘴里大叫着:“打死你,打死你。” 虽然他不是主犯,可也是帮着沐成川和沐青祖欺负她们的从犯,下起手来也不含糊。 这几天的吃食如此差,都是这叔侄俩打击报复,是惜少白亲眼所见,亲耳听见他们和厨房的人说的。 几下就把送饭的打的抱头鼠串,踉跄地跑了出去,门口的守卫赶紧上来将门锁上了。 沐灵姝也不追,扯着嗓子喊:“我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谁敢进来,我就进来一个打一个,反正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痛快了。” 这话是她故意说给那个小厮听的,目的就是让他以后都不进来送饭了。 “三娘子,这样真的可以吗?” 刚送来的,已经嗖了的泔水饭洒了一地,沐灵姝指着那闻起来都令人作呕的饭菜,“你难道想天天吃这些吗?” 暖雪摇摇头。 “若是不想,那就按照我说的做,保证饿不着你。”说着沐灵姝将一个冰冷的烧饼递给她,那是她昨天买的存粮。 “这里交给你了,我出去买东西。” “三娘子,还是我去吧!” “你知道买什么?”暖雪摇摇头。 “你放心呆着,他们不会进来的,午时之前我一定回来。”沐灵姝将昨天特意买的一把锁交给暖雪,告诉她若是真有人进来,就拿这把锁从里面把屋门锁好,她不回来绝不开门。 拿出梯子,轻车熟路地翻墙而出,取出一个热乎乎的烧饼啃着。 这是不言书既世界百科全书,触碰可知事物始末之外的第三个作用,可以将任何东西以图片的方式储存在不言书中,形成一本图册。 这个储物的功能只能维持东西放进来时的状态,所以沐灵姝的烧饼还是热的,给暖雪的是冷的,就怕解释不清楚。 时间紧,任务重,她得分秒必争。 在这个世界只有琉璃,没有玻璃。她都可以想象等她将玻璃做出来,将会引发一场何等的震惊。 这还要多亏了她的一个大学同学,那是一个执行力很强,对事物有过度热情的一个女孩。 有一次,她不知从哪里看到我们平常用的玻璃都是沙子做的,对此很是好奇,于是在某一天,寝室里只剩沐灵姝一个人的时候,她拉着还没睡醒的她去做实验。 结果还真让她们用沙子做出了玻璃,虽然那并不能用,就是一坨废物,但是这个发现让她们很惊奇,也让沐灵姝知道沙子可以做玻璃。 之后还特意去找人学习过,简单的模具吹压成型,还是做的不错的。 当时教她的老师傅都夸她有灵性,一点就通,动手能力还强,一日一个样,再练段时间都快赶上他了。 只可惜当时她三分钟热度,好奇劲过了就没再学。 在荒山上看到沙子,她就让惜少白调出了沙子制作玻璃的方法。 二氧化硅的含量越高制作出来的玻璃透光度越好。 而她看到的那批沙子只要经过简单的清洗泥土,晾晒之后就能直接使用,这无疑是锦上添花。 一番采买,怕暖雪起疑,挑选了几样工具背在身上,摸着墙边,拿出梯子又回到她的院子。 一回来暖雪就说:“神了,神了,真的像三娘子说的那样,那送饭的人只是将饭菜顺着门缝塞了进来,只不过他直接把饭倒在了地上,应该是故意的……” 暖雪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一个人的独角戏说了好久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是给你带的午饭,还是热乎的,你趁热吃。”如此暖雪才停下来。 沐灵姝思索着,如今他不会再进来送饭了,那她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了。 之所以会对送饭小厮动手,为的就是不让人发现她们不在院中,不敢进来查看。 至于饭菜,本来就是第二天一早将前一天的食盒收走,她只要每晚回来的时候将饭菜倒了,想来可以瞒天过海。 午饭之后沐灵姝和暖雪就去了荒山,首先沐灵姝寻了块空地,拿树枝画了个长方形,指着这个对暖雪说:“按照这个形,挖出一个大约这么深的坑,尽量平整些。”拿手中的木棍给暖雪比量了一个大致的深度,给了她一把铁锨就让开工了。 沐灵姝按着记忆去山上捡树枝,挖黄泥,打水,和泥在旁边空地上搭了个圆柱形的土坯,放入树枝,点燃烧土坯,让土坯在高温的作用下变干。 这边燃烧着,又去找石灰石,回来之后,土坯已经烧好,将树枝和石灰石放入烧好的土坯中,高温煅烧。 利用这个空隙又在旁边挖了个一米见方的土坑,去河里打水,等土坯中的火灭了,将烧好的生石灰放入水坑中,瞬间水就开始冒泡,冒气,等上一小会,沐灵姝需要的熟石灰就做好了。 “三娘子,我挖好了,你看可以吗?” “很好,干的不错。”沐灵姝夸奖着暖雪,顺便告诉她,她做的石灰浆也好了,两人又着手将暖雪挖的长方形大坑的四周还有底部抹上石灰浆。 抹完还剩下不少的石灰浆,又选了一块平整的,能接触阳光多的空地,将石灰浆都抹上了。 接下来几天,砍竹子、引水、洗沙,晒沙,收沙,加入其它配料,一切准备就绪,高温加热。 掀开盖子,沙子变成液体。 惊的暖雪张大了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三娘子就是三娘子,能将沙子都融化了,难怪她是主子呢,就是比她厉害多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旁边的沐灵姝并为因此高兴,反而有些紧张,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啊! 拿起铁棍伸到玻璃液中。 在异世第一次做,还必须要成功,压力是难免的,手心全都是汗。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沙子融化成玻璃液,成败在此一举。 铁棍在里面搅动几下,带出部分玻璃液,快速的塑形,一颗颗透明的鹌鹑蛋大小的圆形玻璃珠就诞生了。 一回生二回熟,紧接着一批水晶球大小的玻璃球也做好了,然后是最不好掌握的五颜六色的五毛硬币大小的玻璃珠。 一番操作下来,沐灵姝的感觉越来越好。 看的暖雪除了震惊就是崇拜,三娘子就是厉害。 日暮西山,沐灵姝周围已经堆满了大中小各色的玻璃珠,看着时辰,若是再不往回走,今晚怕是就进不了城了。 沐灵姝这才停了下来,将玻璃珠一股脑地都装入框中往回背。 当然她只是象征性往筐里放了些,用布盖着,大部分都被他偷偷放在不言书中。 暖雪自告奋勇地背着,不太重,沐灵姝也没拦着,知道在她的认知里哪有主子背着她闲着的道理。 往回走的路上暖雪才忍不住地问道:“三娘子,这些漂亮的珠子是什么?” “玻璃珠,一种和琉璃很像的东西。” “琉璃,老爷以前说过,那可是比玉石还珍贵的东西,谁家中要是有一两件,可不得了。我们二房原本是有一件的。” 说到这沐灵姝就气愤,那件琉璃摆件也被老祖宗以暂时保管的名义拿走了,想从她那拿回来,难。 那东西在老祖宗那跑不了,拿回来只是时间问题,不急,不急。 开解着暖雪,“你都说是之前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们该想想现在要怎么办。”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这里只有琉璃,没有玻璃,如何推销变现才是她目前最主要的事情。 第21章 悲催运气 东街,余记茶铺。 女扮男装的沐灵姝,带着他的小厮暖雪,早早就要了一壶茶,坐在二楼的角落里。 趁着人上的差不多,活不忙时和小二闲谈,打听着。 这里人大多都比较喜欢喝茶,是以茶馆酒肆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而余记茶铺便坐落在天然城中最繁华的地段。 这里的茶要比外面的贵上不是一星半点,就沐灵姝点的最便宜的茶也要一两银子一壶。 若不是想要探得这天然城中哪里卖的玉石琉璃最好,给的价格公道等消息,沐灵姝绝对不来。 她表示:对于茶,懂它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你就是给他最次的茶,收最贵的钱,他也不懂手中的茶是好是坏。 沐灵姝就是那个一两银子一壶的茶,没喝出好坏的人。 她表示:你要是给她一堆咖啡,她保证能告诉你哪个是卡布奇诺,哪个是猫屎咖啡,哪个是手磨,哪个是速溶…… 品茶?抱歉,隔行如隔山,不懂。 与小二的交谈声音故意大上几分,引得周围知道的人,三言两语的附和着,沐灵姝得到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玲珑阁,琉璃堂,金玉阁这三家是最有实力有能力收购她的玻璃的。 她不怕这玻璃拿出来没人敢收,也不怕不能引起轰动,就怕掌柜的黑心,压价。 “走,我们亲自去看看。”沐灵姝站起来,朝楼梯口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的少女,迈着欢快的步伐,哒哒哒上楼了。 沐灵姝心里苦,“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紧忙又坐了回去,以手遮面,别过头去,看着楼下。 “我现在是男儿装,她应该认不出来我吧!” 自我催眠着,抱着侥幸心理,也不由得庆幸,今天她为了给手中的玻璃珠找到最合适的买主,为了方便特意换的男装。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沐灵姝的六妹,大伯家唯一的女孩――沐灵珍。 身后还跟着两个沐灵姝不认识的女子,应该是沐灵珍的闺中密友。 “那有位置,我们坐那吧!”沐灵珍指着沐灵姝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暖雪攥着衣袖小声地询问着沐灵姝:“三娘子,六娘子来了怎么办?” 那么大个人我当然看到了,我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用坐在这了。 沐灵姝做了个“嘘”的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是你家公子,不是三娘子。她的注意力不在我们这边,又是身着男装不一定能认出来,可别先自乱阵脚。” 暖雪点点头,沐灵姝只能祈祷,女扮男装到连父母都无法认出来,若是被认出来她可就惨了。 这都在什么悲催的运气。 穿越时溺水生死一线,醒来时密室现场,禁足时翻墙出入,每天早出晚归没穿帮,喝个茶就撞上了。 若是沐灵珍认出她来,这事捅到老祖宗那,谁也说不清她这些天出门去了哪,做了些什么,还不知这坊间会怎么编排她。 虽然她不在意,人言可畏,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将她淹死,不说别人,就老祖宗就能将她乱棍打死。 谁让沐灵姝无依无靠的,人在屋檐下。 要想保命,或许可以利用老祖宗爱财之心,但制作玻璃之法就不得不交出去,老祖宗知道她能赚钱,想要分家,划清界限就更难了。 “呦!大家快看看,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那个饥不择食的克星的妹妹嘛!” 一个刚上楼的绿衣女子,指着沐灵珍,抑制不住地狂笑着。 沐灵珍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绿衣女子,“吕消消,你瞎说什么,我和那个不要脸的才没有关系。” 一想到沐灵姝,沐灵珍就咬牙切齿的,都是因为沐灵姝,害得她都好久没出门了,今天这是趁着母亲不在家,偷偷跑出来的。 “谁不知道你们沐府出了个克星,克祖父克母克父,自己嫁不出去,连刽子手都不放过,结果没想到人家愣是不娶,丢了我们女子的脸面,你是她妹妹,也是一丘之貉。” 茶馆里正在喝茶的其它人,听见绿衣女子的话,一下子躁动起来,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着,时不时还有人看上沐灵珍一眼,冲着她的方向指上一下。 作为话题中心的沐灵姝默默地听着,也从他们的话中听明白个七八分。 这绿衣女子一看就是和沐灵珍不对付的,故意挑起关于沐灵姝的话题,恶心她。 沐灵姝的事迹则是这段时间街头巷尾,谈论最多的八卦,每一刻钟都有上千百人在不同的地点提及。 早已流传开来的克星之名,刽子手王彪,设计陷害,饥不择食想要下嫁被拒…… 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不会有这么大的话题度,组合在一起就给了他们无限的想象。 直到此时沐灵姝才意识到,她理解的名节与世人对名节的严苛相比,实在是太浅薄了。 并不是一定要有肌肤之亲才是毁名节,而是说隔着衣服救落水之人,大庭广众被男子抱住,拉扯都是,更甚者如男女共处一夜,什么也没发生算,男子在女子闺房过夜,而女子不在算…… 难怪电视剧中总是演,女子闺阁男子禁地,需严防死守,不得不防啊! 她也明白了那日凌骁祁为何说,名节,她不在乎的。 原来她自以为化解的很好的逼嫁事件,其实从一开始,她就输了,是非对错,是主动、被动、还是被设计都不重要。 王彪在她房间睡了一夜,天亮从她房中走出来,很多人看见了,只要有这个事实,她就是名节不保。 沐灵姝轻抿一口茶,看沐灵珍如何应对,所有人的炮火都朝着沐灵珍攻击的。 而她很好奇,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是幕后之人始料未及的还是他推波助澜的。 那天的事情发生在沐府,外人只有凌骁祁和王彪。 以沐灵姝对凌骁祁的了解,他不会去做这些事。 至于王彪也不会,说出来对他没有什么好处,更何况老祖宗已经答应会给他一个媳妇,没理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么这件事只能是出自沐府,很有可能就是对付沐灵姝的幕后黑手,是他运作的,传播的。 否则事情怎会如此颠倒黑白。 流传最多的就是,沐灵姝知道自己是克星,怕嫁不出去,设计叔兄杀牛,引王彪入府,留人在闺房过夜,把自己做成受害者,逼人娶她。 谁知人家刽子手根本不上当,宁孤独终身也不要沐灵姝,怕娶了她进门,克到自己家。 “愚昧。”沐灵姝冷哼一声。 第22章 迷宫大逃亡 声音不大却足已让空气凝固,整个茶馆安静了几秒,不约而同地面色不善地盯着角落里,背对着众人的沐灵姝。 沐灵姝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在所有人忍不住要发难前,先声夺人。 “敢问那位绿衣女子,你家中可有过人去世。” “谁家里没有人去世过的,这不是废话吗?” “既然有,那你就是克星。”绿衣女子想要反驳,沐灵姝紧跟着又补充一句:“不用狡辩,都是因为你。” “敢问再坐的家中长辈都康健?从无一人逝之?若有便是你们克的。” “你胡说,长辈逝都是有原因的。”也不知是谁反驳着。 “那沐府的几位长辈就没有原因了?据我所知,那沐家老太爷身有疾,长期不得愈;沐苏氏身怀六甲,被流言中伤,不堪受辱,以死以正清白;其夫妻情深,难以承受丧妻丧子之痛,悲痛欲绝,跟着去了。敢问这又和诸位口中的沐灵姝有何关系?” 众人哑口无言。 沐灵姝继续说到:“诸位可有人亲眼所见沐灵姝设计叔兄,坐实逼娶之事?若无,也该有自己的判断。” “先说其叔兄,是人不是物,都有自己的思考,怎会是一个小姑娘让杀牛就杀,他们真的不知后果?” “退一万步来说,是其叔兄自愿相助,那为何不找一个更好的,而是选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刽子手?” “那是她知道自己有克星之名,怕好人家不肯娶,所以才选中王彪的。” “若真如此,为何还要让王彪手中有掣肘沐府的东西,给人以不娶的筹码。岂不是多此一举?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绿衣女子被沐灵姝怼的无话可说,沐灵珍在一旁拍手叫好。 沐灵姝嘴角微微上扬,站了起来,“你说沐灵姝丢了女子的脸面,其妹是一丘之貉,那你身为女子,那你……” “也是一丘之貉。”沐灵珍抢答着,痛快,太痛快了。 她认识绿衣女子许多年,从来只有被打击的份,从没有过像今日这般扬眉吐气,心中那个高兴,蹦跳着朝沐灵姝正面跑,沐灵姝一躲,避了开来。 沐灵珍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是在帮我吗?为何要躲着我。 “谁,谁敢欺负我妹妹。”沐青祖带着他的一群小弟,扯着大嗓门,气冲冲地冲上楼。 沐灵姝长吁一口气。 总算是赶上了,刚才为了躲沐灵珍的时候,她就看见沐青祖在下边收保护费。 计上心来,一边反驳着绿衣女子,替自己证清白的同时帮沐灵珍解围,一边让小二给沐青祖送个信。 “是不是你,还是你。”沐青祖乱指一通,沐灵珍赶忙上前拦着,被指到的人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气,正愁没处撒,沐青祖就撞了上来,自然也就不让呛了。 两方人打做一团时,沐灵姝趁着乱离开了,等沐灵珍想要找他解决问题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人。 出了茶馆, 今天好险啊,差点就露馅了,沐灵姝有些后怕。 盘算着等这批东西出手了,有了钱,得赶紧筹划分家的事情了,可不能让别人主宰她的生死幸福。 沐灵姝没有走远,一直等到沐青祖将沐灵珍送上马车,带着他的那群兄弟继续去耀武扬威,沐灵姝才悄悄跟上。 她可是个记仇的人,那些泔水饭,比石头还硬的窝窝头,沙石拌饭……她可不会忘记都是拜沐青祖和沐成川所赐。 如今遇上一个,岂会轻易放过,沐灵姝潜伏在暗中,寻找机会。 “你是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赶紧把孝敬银拿出来。”沐青祖对着一个蹲在道边的乞丐伸出手。 “什么孝敬银,我一分钱都没有。”胖乞丐缩缩手朝墙边挪了挪。 “我呸,这沐青祖也太无耻了,连乞丐的钱也要。”躲在暗处的沐灵姝鄙视着。 这条街多富裕的商户,出手阔绰的也不少,很多乞丐都愿意在这边行乞,能讨到的赏钱也比别处多,可这也不是沐青祖压榨的理由。 他们本就艰难,可以选择雪中送炭,可以选择冷眼旁观,但不该雪上加霜,他又不差这一星半点。 别说是从乞丐牙缝里抠出来这点,就是他收了整条街的钱加起来也不足他零花钱的十之一二。 可偏偏他就喜欢做这个,享受被手下捧着,别人臣服在他的威压之下的感觉。 …… 乞丐行乞,看运气吃饭,可是只要在沐青祖地盘上行乞的人,进来容易,平安出去难。 不是破财免摘上缴一部分当保护费,就是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今日更甚,他在地上扎着马步,告诉那个胖乞丐,今日若是喝了他的黄金液,从他的胯下钻过去,就不用给孝敬银。 “我给,我给,不过不在这里,得你跟我去取。” “早这样不就好了。”沐青祖一脸得意地跟着胖乞丐朝巷子里走。 七拐八拐地停在一个后巷,“在哪呢,拿出来吧!” 不行,不能让沐青祖欺负乞丐。 沐灵姝冲了出来,朝着沐青祖撒了一把土,拉着气沉丹田正准备喊人的胖乞丐就跑。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傻缺,累死胖子了。 被沐灵姝带着跑的胖乞丐,心中有一万只草马泥跑过。 “给我追。”沐青祖带着他的人紧跟在后面。 “小白,小白,快出来。” “找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何事?” “快帮我看看,接下来该怎么跑。”沐灵姝右手贴着墙壁。 “往左,两条街,向右有死角。” …… 沐灵姝拉着胖乞丐,在惜少白的指挥下,不停的奔跑。 每一次沐灵姝消失在沐青祖的视线里都是在两条路的分叉口,他每次都将手中的人分成两队。 跟丢了,分成两队,跟丢了,分成两队……几次下来他身后已经只剩下三个人了。 “不跑了,我不行了。”胖乞丐气喘吁吁的,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停了下来。 “快点,再坚持一下,前面又能甩掉两个追兵。”胖乞丐冲着沐灵姝直摆手。 就这体力还比不上我一个闺阁女子能跑,他一个乞丐能抢到吃了吗?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胖的。 “再坚持一下。”沐灵姝拖着他,再次消失在沐青祖的视线里,他再次将手中的人分成两队。 沐灵姝将胖乞丐藏在巷子里的一个废弃背篓中,“你来啊,我在这。”自己吸引着沐青祖的注意力。 “你追我啊,追不到。”沐灵姝冲着沐青祖做鬼脸,见他追来,拔腿就跑。 古代的街道交错纵横,而且都长的差不多,不熟悉很难分辨,像是一个迷宫,沐灵姝等人都是在迷宫中寻找出路的人。 沐灵姝是那个跑的最快,离出口最近的人,其它人在追赶,跟随着,被分出的一个个小队,都是在不同阶段走错路的人,遇到了死胡同,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惜少白是沐灵姝的作弊器,拥有上帝视角,可以给出最好的路线。 尽管如此,沐灵姝也有些体力不支,身后除了沐青祖以外还有一个混混地痞紧跟着,彼此间的距离在缩短…… 第23章 拿不拿得下 “站住,你别跑。” “你不追,我就不跑。” 前后三人也都到达了极点,腿像是灌了铅,每迈一步动作就迟缓一分。 “你不跑,我就不追。” “你不追,我就不跑。” 跑到现在,比拼的已经不是体力而是毅力。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停,休息一下再继续。”沐灵姝提议着,沐青祖同意了。 “一,二,三。” 三人都原地停了下来,沐灵姝转过头盯着沐青祖,以防他趁其不备,冲过来。 三人都弓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呼吸着。 “沐灵姝?你怎么会在这?不是该被关着的吗?”沐青祖认出了女扮男装的沐灵姝,眼中满是不解、震惊。 谁说的女扮男装认不出来,古装剧都是骗人的,要不就是男主瞎了。 心中波澜起伏,表面一片平静,故作不解,“沐灵姝,是谁?不认识,你休要骗我回头,你好先跑。” “你就是沐灵姝,我不会认错的。敢私自跑出来,还坏我好事,看我不告诉老祖宗,要你好看。” 沐青祖气急败坏,一下子生出一股劲来,冲着沐灵姝就追了过来。 “还来,我不是沐灵姝,你认错人了。”沐灵姝一边跑一边解释也无用,沐青祖就是一根筋的认定了,咬紧不松口。 “再叫你们收保护费,孝敬银,胖子我敲。”胖乞丐从后面冒出来偷袭,一棒子将沐青祖身后的小跟班敲趴下了。 小跟班睁睁眼,晃着脑袋要坐起来。 “我敲。”胖乞丐有给了他一棒子,这次没有起来。 因他的举动而停下来的沐灵姝和沐青祖,亲眼目睹了胖乞丐两次挥棒。 看着倒地不起的人,一摊血从脑后流出,沐灵姝脱口而出,“你杀人了?” 声音有些颤抖,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哪怕沐府那么对她,她也从来没有动过杀人的念头。 主要前世她生活的地方太安逸,心中有对生命的敬畏,认为杀人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再世为人,虽然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可这也是她两世唯一目睹的血腥场景,内心的刺激可想而知。 在看看打了人的胖乞丐,一脸平静的探了下他的鼻息,“还有气,人没死。” 别看他表面平静,其实心里也有些紧张,这人要是死了,那可就是他亲手杀的第一人,要是一点不害怕才怪了。 “你敢伤我兄弟。”沐青祖怒气冲冲地朝胖乞丐走了两步,看他举起棒子,心中有些退缩。 他不过是靠偷袭取巧了,我不可能那么衰,哪有那么多个王彪。 要是街面上随便就能遇上一个能打的,遇上像王彪那样的,我就不用在道上混了。 沐青祖安慰自己给自己壮着胆子。 左右看了看,捡起两块青砖,相互拍了两下。 一块板砖和木棒接触,眼看着另一块青砖就要落到胖乞丐的头上。 “砰”的一下,一个破木盆砸在沐青祖的头上,同时胖乞丐已经倒下。 大半的盆底都漏了,沐青祖转过头怒视着沐灵姝。 “砰砰砰” 破木盆接连砸在沐青祖的脑袋上,破木盆彻底成了破木片,他没有倒下,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沐灵姝赶紧松开手中握着的两个破木片。 “误会,都是误会。”尴尬的冲着沐青祖笑。 “沐灵姝,去死吧。”青砖调转方向奔着沐灵姝而来。 “救命啊!” 沐灵姝撒腿就跑,心中那个悔啊。 我不是故意要砸你的,唇亡齿寒,你要是解决了胖乞丐,下一个就是我了,我是被逼无奈啊! 之前对沐青祖的印象都来自于他在王彪面前表现出来的哈巴狗模样。 以为是个空有气势,没有能力的废物,实不然也。 不过是欺软怕硬,在比他强的人面前可以弱到手无缚鸡之力,在比他弱的面前,才会展现他真正的实力。 沐灵姝错估了沐青祖的实力,本以为只要让他孤立无援,她和胖乞丐二打一,还拿不下他? 事实证明,拿不下。 不但没有拿下,还暴露了身份,虽然她极力否认,沐青祖心中还是认定,她就是沐灵姝。 要是被抓到……沐灵姝不敢想,奋力向前跑,距离在缩小。 “不是吧,小白,你怎么指的路,这是死胡同,怎么跑?” 一直坐在沐灵姝肩膀上的惜少白,身影一闪,钻回了不言书中。 “太不仗义了,遇到事情就先跑了,给我出来。”沐灵姝意念一动,惜少白被迫出来了。 只是他的身形有些飘忽,人也更虚幻了些。 “刚才,能量告急,没看清。”惜少白低着头,两根食指相互戳着,可爱的模样让人不忍心责怪。 一个没看清就把你的主人送上绝路了,欲哭无泪。 沐灵姝心中焦急,也知道现在不是和惜少白算账的时候。 看着眼前堵住去路的墙,助跑一下,踩着墙面,掉落,翻不过去,回头,沐青祖已经追了上来。 “跑啊!我看你挺能跑的,接着跑呀!”沐青祖拿着青砖,一脸凶相地朝着沐灵姝一步一步逼近,一点点给沐灵姝压力。 “去死吧!”青砖在空中画个弧形冲着沐灵姝的头部而来,闭上眼,胳膊本能挡在前面。 “什么情况?怎么没感觉到痛。”沐灵姝狐疑地睁开眼。 意料之中的青砖没有落下,倒是沐青祖倒是整个人横飞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墙上,一口血喷了出来,眼一翻晕了过去。 “三娘子,你没事吧。”暖雪跑过来检查着沐灵姝。 “我没事,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沐灵姝努怒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凌骁祁。 刚才就是他一脚将沐青祖踹飞的。 “三娘子,你让我在茶馆那等,我偶遇了找三娘子有事的凌公子,便和他一路寻了过来。路上遇见好几伙不开眼的,不肯告诉我们你和大公子下落的人,都让凌公子一下一个给放倒了……” 暖雪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越说越兴奋。 沐灵姝看着躺在那的沐青祖,一下一个,难道都是这样?下手是不是有点重? 沐灵姝咽了口唾沫,别过头不忍再看。 凌骁祁似是知道沐灵姝的想法,解释着:“不是,就这一个。” 他只是简单教训了一下那些平日里欺负弱小的地痞,只有刚才看到沐青祖要砸沐灵姝的时候,力量一下没控制好,大了几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一向很有准头的他,刚才会失水准。 “他还活着吧!” 第24章 早晚得还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他说死不了应该就是死不了吧! 沐灵姝看着此时温顺的像只小绵羊,任人宰割,思考着该如何处理他。 另一边胖乞丐摇晃着脑袋刚坐起来,看着先前被他爆头,后脑勺都流血的男子醒了过来,也是刚坐起来。 目光交汇,你瞪着我,我看着你,彼此注视了两秒,那男子怒火升起。 “跑啊!” 胖乞丐拔腿在前面跑,一头血的男子在后面追。 缘分有时候就是那么奇妙,沐灵姝眼看着胖乞丐冲着她跑过来。 凌骁祁拉着沐灵姝站到了一边,胖乞丐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想要过去,看到凌骁祁要揍人,顿住了。 转过身面对那个男子,男子看到他的老大,也就是沐青祖已经倒下了,再看看他对面有四个人。 老大都不是对手,我去也一定讨不着好。 朝后退了几步,保持一个他认为安全的距离,冲着沐灵姝他们喊: “你们敢打我老大,我告诉你们,我老大可是沐府的长孙,就是那个大地主沐员外的长孙。” “怕了吧,赶紧放了他,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胖乞丐撸起袖子,向前迈了一步,男子退了一步。 “你们准备承受沐府的怒火吧!”留下这句话,一溜烟的跑了。 胖乞丐看着沐灵姝,“你什么意思,是你拉着我跑的,这些人也是你惹毛的,出了事你好意思站一边看戏吗?” “好意思。”凌骁祁抢答着,沐灵姝点点头,“刚才不就是你假借我们的狐假虎威把人吓跑的。” 胖乞丐…… 尴尬,不存在的。 中气十足地说:“那是因为我反应快,手段高明,被我感化了。” “现在你没事了,可以走了。”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胖乞丐眼中闪着贼光,一脸狡黠地看着沐灵姝。 她觉得这个胖乞丐很有意思,询问道:“你有什么高见。” 胖乞丐和沐灵姝在一旁耳语着,凌骁祁拿出一本书,跳上挡住沐灵姝和胖乞丐的高墙,旁若无人的品读着。 …… 沐青祖的手脚都被绑上,沐灵姝和暖雪别过头,胖乞丐对着他的脸送上些黄金液将他浇醒。 将先前沐青祖辱骂他的话原封不动地骂回去,一只脚踩着墙,让沐青祖从他的胯下钻过去。 “不可能,沐灵姝你给我出来,出来――” “你找我?”沐灵姝拿着一桶泔水饭放到沐青祖的面前。 一闻就是馊的,皱着眉,头往后躲着。 沐灵姝抓了一把混合着泔水的饭菜,朝沐青祖逼近。 “沐灵姝,你要干什么?你不可以,唔,不,老祖,唔唔……” “泔水饭好吃吗?这不就是你让厨房给我送的饭菜,你也好好尝尝。”说着又抓了一把塞他嘴里。 “不用怕,老祖宗不在这,不会管你的。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管够。” 一把接着一把,一下接着一下,沐青祖撑的肚子鼓起来,快要翻白眼,口吐白沫,撑死了,沐灵姝才停下来。 在他的绸缎衣服上擦擦手,“我的仇报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领着暖雪往外走,凌骁祁合上书,跳下墙,追了上来。 沐灵姝这才想起来,刚才暖雪说的是凌骁祁找她有事,这才帮她解了围。 “你有什么事,我们边走边说吧!” “嗯,已解决,明天可以试飞。” 沐灵姝脚下一顿,惊讶地看着他:厉害。 她虽不懂,可也知道那些问题很难很难,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凌骁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解决,不得不让沐灵姝心升佩服。 “我想让你一起去见证这个时刻。” 沐灵姝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将他们甩在身后。 你要试飞就试飞呗,不怕摔死就试呗,干嘛要拖上我,怕万一撞崖,让我给你收尸啊! 套用你的一句话:“与我无关。” “你去不去。” “不去,可以给钱收尸,没钱,不管。” “去,你要多少钱?” “你觉得我的命值多少钱?研究有风险,试验需谨慎。每一次试飞都是冒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我丢了小命怎么办?生命无价,你付不起。” “万一出了意外我会尽力护你,若是真的不幸,黄泉路上我陪你。” “谁要跟你共赴黄泉了,我的幸福生活正要开始呢!没空,忙着呢!” 摆摆手,拉着暖雪疾步朝沐府走。 她可不想摔成一滩烂泥,若是穿回去了还好,没回去,灵魂出窍看着自己惨状,会吓得魂飞魄散的。 “要怎样你才肯去。” “怎样都不去。”想都不用想,沐灵姝就拒绝了。 “明天我等你,若是改变主意,就来北风坳。”说完凌骁祁果断地离开了。 他向来都是一个人,这次也不知怎么的就是想要带上沐灵姝一起。 心之所想,便如此做了,他尽力了,不留遗憾,不后悔。 说话间,沐灵姝已经到了墙底下,熟练地搭梯子,翻墙,回屋。 天还未黑,就听见开锁的声音。 “人来的比预计的要慢些嘛!”说完沐灵姝躺在地上,做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暖雪更是晕倒在地上,屋里四处散落着比石头还硬的窝窝头,令人作呕的已经发酵的泔水饭。 “挨千刀的三丫头,你是越来越放肆了,赶紧给我滚出来给你大兄道歉。” 老祖宗怒气冲冲地拄着拐棍,破口大骂地走了进来。 得知沐灵姝联合外人,折磨她疼爱的大孙子,看着沐青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可把老祖宗心疼坏了。 “你以为你躲在屋里就没事了?”老祖宗给管家一个眼神,门一脚被踹开。 扑面而来的就是沤了好久的泔水味,霉味,熏的老祖宗等人捂着口鼻后退。 管家带着几个家丁硬着头皮进去将沐灵姝和暖雪带了出来。 沐灵姝虚弱的瘫在地上,饿的两眼发光,气若游丝,艰难地一边朝着老祖宗爬,一边说: “老,老-祖-宗,灵姝,知-错了。” 爬了一半就停了下来,疲惫不堪的随时都可能倒下。 隔着段距离,老祖宗都能闻到沐灵姝身上的味道,都能感受到她随时都可能断气。 看了眼沐青祖,就这样的三丫头,怎么可能偷跑出去,还欺负祖儿? 虚弱的沐灵姝缓过来一口气,“三叔,大堂兄,灵姝真的反醒过了,求求你们不要再给我泔水饭,不要饿死灵姝,灵姝都听你们的。” “你胡说什么?”沐青祖气急败坏抬脚就朝沐灵姝身上踢。 她没有躲,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嘴角微微上扬。 “住手。” 老祖宗厉喝一声,沐青祖快踢到沐灵姝的脚一顿,不甘地收了回去。 不解地回头:“祖奶奶?” 老祖宗不是来帮他讨公道的吗? 第25章 运气变差了 他哪里知道,人都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在老祖宗见到沐灵姝这副虚弱的模样,心中就存了怀疑的种子。 沐灵姝刚才那番话,更是坐实了怀疑。 在老祖宗心中已经认定沐青祖是蓄意报复,故意编造谎话,就是为了借她之手,教训沐灵姝。 老祖宗是爱儿孙,却不会喜欢被人利用,被人当猴耍,自然会阻止。 “你看看她,哪里像是能联合外人欺负你的样子,能不能自己站起来都成问题。” “再看看你,一身蛮力,一两个家丁都近不了你的身,不知道又是在外面和谁打架输了,想拿她出气。” “老祖宗,她先前不是这样的。”沐青祖急了,一把抓起沐灵姝。 一松手,人就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 “男装,我见到她时她是穿的男装,这屋里一定有男装,找,给我找。” “祖儿,够了。”老祖宗脸有些黑。 真把我当老糊涂了,我可没有让厨房给她剩菜剩饭吃,更别说泔水饭,人怎么就这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今天要不是我过来了,人可能就没了,十几年的吃喝就白喂了。 死也不能死在沐府,要是沐府再有丧事,外人还不知怎么编排沐府。 这都有说沐府有不干净的东西,已经请人做法了。 要是法事都做完了,还出这种事,不得说沐府的人短命,嫁进来不是守寡,就是短命,哪家的姑娘还敢嫁。 沐成川和沐青祖都已经有媳妇了,也该为其它还没娶妻的侄子,弟弟多考虑考虑,就想自己一时解气,痛快。 沐青祖说的话没人信,有老祖宗护着的沐灵姝他也动不了,负气离开。 偏偏在别人没有看见的时候,沐灵姝还冲着他得意的笑了一下,气的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有人给暖雪喂了些米汤,人缓了一会儿也就醒过来了。 暖雪不太会演戏,沐灵姝才不得已将她打晕,其实只要请个郎中,就能发现暖雪是被打晕不是饿晕,沐灵姝不是饿的发昏,是装的。 赌的就是老祖宗心疼钱,不会请郎中,事实证明沐灵姝赌对了。 之后老祖宗吩咐管家让人给她拿来了吃的,派人将房间收拾出来,她也解除了禁足。 如此也好,进出再也不用翻墙了。 “去,不去,去,不去……”沐灵姝抓着一把黄豆,一颗去,一颗不去的数着,数到最后一颗是不去。 “既然老天爷都说不去,那我就不去了。嗯,就这么决定了。” 沐灵姝把黄豆往盘子里一收,拍拍手,欢快地往外走,没两步又一脸纠结地坐回来,“三局两胜,再来一次。” 说着又抓了一把黄豆,数到最后还是不去。 “凌骁祁,这不能怨我,不是我不去的,是命运使然。” 再一次效果还是一样,不信你看,又抓了一把,结果是去。 “第一次的时候没说是三局两胜,不算。那目前就是一胜一负,再来一次。” 沐灵姝又抓了一把,“去,不去,去……”手里还剩三颗。 “不去,去,不去?”脖子一扬,手中的最后一颗塞进嘴里,嘎嘣嘎嘣脆的嚼了。 “最后一颗是去,那就勉为其难地去看看,万一不幸还有个给他收尸的人,相识一场也不至于让他曝尸荒野,我这个人就是心太软。” 她前脚踏出沐府的大门,后脚就有一个小厮紧跟着出门,沐灵姝一路打听着去了北风坳,他也跟了一路。 北风坳,一个风口地带,很适合试飞滑翔翼。 沐灵姝刚到入口,凌骁祁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不自觉的露出个浅浅的微笑。 虽然已经做好沐灵姝不会来的准备,但她来了还是很开心的。 看着双人滑翔翼旁那一道白色身影,我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来送死。 到了,她就后悔了,打了退堂鼓,可凌骁祁已经看到她了,若是此时离开,不是显得她很怂。 为了面子,死撑也得撑到底。 借着观赏之机,不言书轻轻触碰滑翔翼。 “小白,这个东西真的能飞起来吧!不会有事吧!” 惜少白没有出现,不言书上显示:双人滑翔翼,合格。 紧接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探测南山未遂,能量消耗过大。目前能量告急,随时可能陷入沉睡。 看到合格,沐灵姝的心稍安,只要滑翔翼质量过硬,这项运动的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下面的小字,她根本没有注意到。 沐灵姝和凌骁祁站上了滑翔翼,两人迎风飞了起来,沐灵姝紧闭着眼睛,不敢看。 尾随而至的小厮看着两人飞远,站在原地干着急。 “别怕,没事的。”凌骁祁的声音像是有魔力,让第一次玩这个运动的沐灵姝不安的心,安定了下来。 睁开眼,俯视着山河大地,“好漂亮,好美啊!” 新奇地观赏着,欢喜地大笑着。 凌骁祁看着沐灵姝,被她清澈爽朗的笑声感染,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 沐灵姝也看着凌骁祁,迎着风,在大好河山之上,相视一笑。 幸福是短暂的,“砰”的一下,滑翔翼一角撞到了树上,失去了平衡,摇摇欲坠着落在了树上,沐灵姝脱离了滑翔翼往下落。 凌骁祁践行着他说过的话,斩断被树枝挂住的白袍,追着沐灵姝而来,抱着她平稳地落地。 哇―― 沐灵姝放声大哭。 先前惊吓,害怕,紧张,惊险刺激的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此时平安了,才想起发泄。 能不哭吗?刚才要不是凌骁祁,她就算是不摔死也得重伤了。 “我都说了,研究需谨慎,试验有风险,你偏不听。自己以身犯险还拉我做垫背的……” 沐灵姝一边哭一边委屈的抱怨着捶打凌骁祁,他也不躲,任由着她发泄。 凌骁祁也很自责,很不解,他遇上沐灵姝,怎么做实验都会坠落呢! 以前不管白天黑夜,他也没少做实验,都是安安稳稳的。 可第一次遇见沐灵姝那个夜晚就是散架坠落,这次也是坠落。 到底是他技术不好,质量不过关还是遇上沐灵姝运气就变差了呢! 哭了一会儿,沐灵姝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停止了哭泣。 “抱歉。”说完凌骁祁就将挂在树上的滑翔翼拿了下来,又蹲在那研究了起来。 沐灵姝知道这个时候的凌骁祁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谁也别想打扰他,除非他自己愿意出来。 知道凌骁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她自己同意上滑翔翼的,凌骁祁又没有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表示理解。 只是看他的态度,怎么就那么生气呢! 看这状态,一时半会儿凌骁祁是不会完事的,她只好自己先行下山了。 第26章 中间商 沐灵姝换了男装,贴上胡子,简单地伪装了一下,朝玲珑阁去了。 要不是她命大,刚才在山上就一命呜呼了,路上给自己买了串糖葫芦压压惊。 哼着小曲,迈着欢快的步伐,吃着酸甜可口的糖葫芦,人生多美好,之前怎么就想不开去了北风坳,一定是低血糖,意识不清醒,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就该多吃点甜。 正所谓每天一点甜,幸福到永久。 忽然蹿出一个乞丐,胖乎乎的身子隐藏在脏兮兮的破布条组成的衣服下,只露出一个眼睛,伸着油唧唧,黑漆漆的手挡在沐灵姝的面前。 “有人跟踪你,跟我来。”沐灵姝狐疑地跟上去。 七拐八拐,拐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里,乞丐露出脏兮兮的容颜,沐灵姝这才看出来,这个脏兮兮的乞丐,就是与她一起报复沐青祖的胖乞丐。 “怎么是你?谁跟踪我?” 胖乞丐不答反问:“你是不是要去玲珑阁?” “你怎么知道?”沐灵姝警惕地看着胖乞丐。 “去余记茶铺一打听就知道了,姑娘言论可是在这街头巷尾掀起了新的一轮热潮。” “沐青祖手底下的那些人,我们丐帮都认识,他们一早就在玲珑阁、琉璃堂、金玉阁外派人守着了,我敢保证你不管出现在哪一家的门口,没进门就会被带走。”怕沐灵姝不信,还指着一个角落里,蹲着盯着玲珑阁的人给沐灵姝看。 这个人沐灵姝有印象,就在昨天和沐青祖一起追她的人堆里,看来胖乞丐说的话不假。 也不得不佩服乞丐和地痞打探消息的能力,这才多久,女扮男装和我在余记做了什么就都被扒出来了,可……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去玲珑阁,不是其它两家呢!” 胖乞丐拿出一个小玻璃珠,“这是我昨日在巷子里捡到的,我猜是你的。你询问关于珠玉琉璃的事情也和这个珠子有关吧!” “据我所知的消息,你有意无意的让话题更偏重琉璃些,天然城中还没有哪家卖过这样的珠子,所以我大胆猜测你是要去卖而非买。” “金玉阁,偏重金器玉石;琉璃堂主打琉璃,多是摆件,你的东西色泽纯净,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可放在一堆五光十色的琉璃中就容易蒙尘。” “若是遇到识货,自然能卖到好价钱,只可惜太小不适合做摆件,琉璃阁又不做配饰,而你急需快速出手。包罗万象的玲珑阁,正适合你。” 一番分析引得沐灵姝连连称赞,拍手叫好。 越发地觉得眼前的胖乞丐不一般,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若为报恩,刚才你提醒我已经还了,此时说这么多,你的目的是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我认识玲珑阁的掌柜的,你进不去就卖不了东西,我可以帮忙从中搭线。” “你要多少好处。” “我也不狮子大开口,两成,事成之后我要两成。” “成交。”沐灵姝爽快地答应了。 当初女扮男装就是为了方便办事,如今这玲珑阁她是进不去了,就算沐青祖的那些小弟没发现她,胖乞丐也有可能喊叫,将他们招来。 若他真的认识玲珑阁的掌柜的,有熟人好办事,如此总比她像无头苍蝇闯进去的好。 只要能搭上线,不怕玲珑阁的掌柜的不收。 “给你。”胖乞丐递给沐灵姝一件脏臭破的乞丐服,沐灵姝全身都在抗拒着。 不久后,玲珑阁后巷。 脸黑如炭,背着个背篓,一身村姑打扮的沐灵姝,脏胖臭的胖乞丐,珠光宝气的玲珑阁玉掌柜,三个人蹲在角落里。 “这就是你说伪装,隐蔽?”沐灵姝狐疑地看着胖乞丐,这里也就是后巷,没有什么人出没,否则但凡有人经过,一定朝这个地方瞅的。 乞丐,村姑,绫罗绸缎的玉掌柜,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别说有事,就是没事也有事。 这哪里是隐蔽交易,简直就是在告诉每一个经过的人,他们有事,有问题,赶紧瞅瞅呀! 沐灵姝觉得胖乞丐对隐蔽的理解有问题,不过一般没人经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沐灵姝拿出一把玻璃珠,玉掌柜的眼睛都亮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最后谈妥,沐灵姝手中有多少玲珑阁就要多少,小玻璃珠十两白银一个,中等的二十两一个。 先付一部分定金,剩下的明日送到后院。 小的一千颗,中等的五百颗,共计两万两白银,去掉给胖乞丐的两成利,还剩下一万六千两白银。 赚钱这么容易,嘻嘻,一想到明日交货,她就能赚到一万六千两白银,沐灵姝就乐得合不拢嘴。 脚下生风地去找了凌骁祁,只是那疯魔的人还没有回来,这次换沐灵姝等他。 沐灵姝还做了些单色透明的玻璃水晶球,还缺少个底座,想要请凌骁祁制作。 “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今天不回来了吧!”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沐灵姝有些担心。 “我的底座还等着要呢!”沐灵姝坐在凌骁祁的门口自语着,不是她不能去找别的木匠,而是她只信任凌骁祁。 如果她和别的人说要放圆形的东西,过几天水晶球流传开来,难免不会加以联想。 主要是她要的多,被人惦记上可不是个好事情,只有交给凌骁祁才放心。 第二天一早,凌骁祁就将按照沐灵姝要求的赶制了两个底座先送了过来。 沐灵姝早已将不言书中的玻璃珠放到两个背篓里,用梯子运送到墙外。 两个乔装打扮的村姑背着背篓刚走到玲珑阁的后院,就看见门口坐着的胖乞丐。 “来了,进去吧。”胖乞丐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推门而入,正在忙碌的伙计抬头看了一眼,又低着头继续干活。 想来是玉掌柜的交代过,沐灵姝这样想着。其实是他们也很纳闷自家掌柜怎么会和一个乞丐成为朋友,经常看见他来找掌柜的,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沐灵姝低着头跟着胖乞丐沿着墙角进了间房间里,玉掌柜已经等候多时。 交了货,暖雪正和玲珑阁的伙计查数,沐灵姝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单色透明的玻璃水晶球问:“玉掌柜,你看这个摆件如何?” 玉掌柜眼前一亮,之前沐灵姝告诉他玻璃珠的数量的时候就已经吓了他一跳。 本以为沐灵姝手中再也不可能有了,好家伙,又来了个更大的。 “要要要,都要。”玉掌柜经营玲珑阁多年,这样纯净货色的琉璃很少见,他可以断定这些东西一旦推出,必然会被疯抢,根本不愁卖。 那些被沐灵姝称之为玻璃的琉璃珠,一旦镶嵌在其它配饰上,必然会让玉掌柜的赚上几番。 这样的好东西,这种百分百盈利的事物可不常见,遇见了自然尽可能都收入囊中,垄断才好。 “不知像这样货色的有多少?”玉掌柜试探性地问了下。 若是也有千八百个,他一个玲珑阁可吃不下,买下沐灵姝的那些珠子已经掏空了玲珑阁大半的流动资金。 “货源充足,但这个我不打算一次性卖给你们。”沐灵姝摇摇头。 第27章 财神爷 “那些珠子可以说是半成品,是以我以原料价格卖给你们,而这个是可以直接当摆件的成品,我想让玲珑阁代卖。” 玉掌柜皱了下眉头,代卖在他们这行不是没有,却很少有人这么做,毕竟代卖收取的费用少,风险高。 要是东西丢了,碎了,还要按原价赔付给物主,可以说是出力不讨好。只有些小铺子,为了丰富店中物品,吸引顾客,前期聚拢资源才会这样做。 玲珑阁三个字就是最好的招牌,财大气粗,历史悠久的玲珑阁根本不需要。 沐灵姝保证给玲珑阁独家供货,损坏不用赔付但要将损坏品退给她,所获利润沐灵姝拿六成,给胖乞丐一成,玲珑阁占三成。 货好卖,利润可观,风险低,又能帮玲珑阁巩固第一的位置,沐灵姝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与胖乞丐一唱一和,终于是说动玉掌柜帮忙代卖。 拿了银子正要走,就听见前院传来沐成川的声音。 “玉掌柜,让你们玉掌柜的出来。”财大气粗中带着几分虚的声音传来,玉掌柜脸上堆着笑冲着沐灵姝说:“财神爷来了。” 拿着水晶球小跑着去前院,咧开的嘴就没合上。 “沐三老爷,您来了,今天想买点什么?”玉掌柜最喜欢沐成川这样的人了,人傻钱多,出手大方,他来一次就够养活玲珑阁一个月的了。 “你们店里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好东西,统统给我拿出来。”大手一挥,倚在柜台上。 “要不怎么说你有福气呢,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今天我们店里还真就新到了一批好货,保证让你眼前一亮,我还敢保证你上别处绝对买不到。” “拿出来看看吧!”沐成川并没有因为玉掌柜的话起丝毫波澜,他不知买过多少东西,每家的掌柜的都吹嘘自己的东西如何如何好,这对于见过太多好物的沐成川来说就是寻常之物,很少有能让他心动的。 “你看看这玻璃水晶球,色泽纯正,象征圆满,可谓是“有球必应”,比如这黄色的最适合商人了,我正打算给店里摆上一个,旺旺财运,还有这紫色,最适合送给新婚的小夫妻,夫妻同心,和和美美的……” 沐成川根本没仔细听玉掌柜的介绍,水晶球一拿出来就吸引了他的目光,这些年买的琉璃都是五颜六色的,如此单一的成色还是平生仅见,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沐成川拿着紫色的水晶球端详着,心想:既然婚期已定,出嫁是跑不掉的事情了,但愿巧儿能过得好,讨个吉利也行。 “把这个给我包起来。” “玉掌柜的我也来一个,正好小女快要成亲了,给她添件嫁妆。” 玉掌柜赶紧陪着笑说:“诸位都是见多识广的人,这成色的物件,可遇不可求,不瞒大家,这一个颜色我们就一个存货,价高者得。” “我出十两”刚才和沐成川抢紫色水晶球的男子率先开口。 “二十两”沐成川立马将价格提升了一倍。 “二十一两,二十三两……三十二两,三十三两……”店中还有其他人听见玉掌柜的介绍,不少人都参与到了争抢之中。 沐灵姝和胖乞丐躲在门后将众人的抬价听的一清二楚,三十两白银,不过是三两黄金,她的中等玻璃珠都卖到了二两黄金一个,这是不是太低了点。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所有东西都是以黄金来计价的。” 土包子,沐灵姝被胖乞丐鄙视了一下,胖乞丐瞅眼沐灵姝,一副我了然,一个小村姑,不懂也正常,居高临下的,虚拍两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看的沐灵姝很想揍他一顿,要不是地点不对,肯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自大的他。 就在沐灵姝和胖乞丐说话的时候,紫色水晶球已经炒到了六十五两。 “八十两。”沐成川一下子将价格抬高了十五两,刚才还争的面红耳赤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八十两一次,八十两两次,还有没有加价的。”玉掌柜按照沐灵姝教的询问。 “八十两,三……” “八十八两。”也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打断了玉掌柜的话。 “谁,是谁,给老子出来。”眼看着要到手了被人打断,沐成川一股火就升起来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应答。 “八十八两一次,八十八两……” “一百两,我出一百两。”沐成川扫视着众人,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识相的敢和我抢水晶球,很可惜,沐成川并不知道是谁,因为再无一人与他竞价。 扬起下巴,得意地俯视众人。 不就是财大气粗嘛,傻老帽一个,花一百两买一个水晶球,被人当肥羊宰了还傻乐。 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钱多人傻的,拿钱砸人的富贵败家子,祖上有多少基业早晚都得败光了。 不错,不错,多卖了二十两,光这一个水晶球,多喊一次价就能多赚十二两黄金,那可就是一百二十两白银,差不多就这就够赎回地契的了,刚才报价八十八两的沐灵姝躲在门后偷着乐。 玉掌柜将紫色水晶球给沐成川包上,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没有紫色的还有别的,看看这粉色的,旺桃花,小娘子买了准能遇见那俊俏郎君,小公子买了准能讨得佳人芳心;还有这白色的可比文昌塔,助仕途,增学问,哪家公子若是有志科举,买个放案头必有助益;还有这黄色,像不像黄金,可以说是商人之石,摆在家中,铺子,都是旺财运的,不瞒各位说,我这玲珑阁能经营的越来越好,都是托了它的福……” 玉掌柜的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很快七个水晶球都被抢购一空,缺少的底座说好了,来货后亲自送上门。 躲在门后看着这一切的沐灵姝,给玉掌柜竖了个大拇指,她只是给这些水晶球赋予意义,玉掌柜就能说的天花乱坠,让人乖乖掏钱,不愧是沉浸经商之道多年的老油条了。 “不知这水晶球还有多少?”玉掌柜的搓搓手,按照这速度,这价格,三成利也很可观的。 “有,不过我觉得玉掌柜的可以适当缺货,毕竟物以稀为贵。”点到即止,约定好后天让胖乞丐将货给玉掌柜的取来。 正事谈完了,沐灵姝心中还有一个疑惑需要玉掌柜的解惑,“那买走紫色水晶球的人,可是家中有人要出嫁?” 此话一出,胖乞丐就一脸狐疑地看着沐灵姝,玉掌柜不知沐灵姝的真实身份,可胖乞丐是知道的,自家有没有人要出嫁,她不是应该比外人更早了解吗? 胖乞丐哪里知道,沐灵姝被禁足,对于这段时间沐府发生的事情都不太了解。 只听玉掌柜的说:“那人是我们天然城最大的大地主家的,他家小娘子好像是叫什么巧儿,听说是许了明日巷的刽子手王彪,唉,也是个可怜的丫头……”玉掌柜摇摇头,很是惋惜。 第28章 可怜之人不必怜 沐灵姝这才知道,她千躲万躲的婚事落在了三叔家的沐灵巧身上了。 花点钱打点一下官府,沐成川和沐青祖也未必会有事,可是老祖宗还是选择了不用动钱的方法。 一如多年前对待小姑是一样的,那时候家里穷,几个孩子还没有长大,小姑出生时就白净可人,讨人欢喜。 可老祖宗却闷闷不乐,觉得生了个赔钱货,怎么看小姑也不顺眼,小小年纪就要帮着干家务活,洗衣做饭,晾晒谷物,烧火劈柴……没有一样落下的,都是她的活。 忙忙碌碌一天也吃不上一口干粮,最好不过是没有菜的一碗没几粒米的白米汤,早就看不出刚出生的模样,脸色蜡黄,骨瘦如柴,好像一阵风来都能把她吹走。 时不时还要忍受老祖宗的恶言恶语,直到那个冬天,她觉得自己要熬不过去了。 还是个孩子的大伯把邻居家的孩子打成了瘸子,人家要他们陪钱,结果是把小姑送给他们当童养媳。 好好的人变成瘸子,怎会对沐成参对沐家不怨恨,小姑又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看见她就像是在提醒他的腿是怎么瘸的,可以想象小姑在那人家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如今也是为了不花钱平事,又一个女孩被推进了火坑。如果说当年的沐家还未发迹,穷困潦倒,没有钱财下不得已而为之,可如今这点小钱都不够沐成川给下人的打赏。 不用说沐灵姝的争辩之言加深了王彪对沐青祖和沐成川的怨气,就刽子手这个身份也足以要了沐灵巧的命,将她折磨疯。 在他们的观念里,这个职业可是损阴德的,是杀人如麻的冷血动物,是满身血腥的凶汉,嫁与这样的人,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自己的小命,一个惹其不高兴就有可能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沐灵巧将要面对怎样的未来,大致都可以想象,不用王彪做什么,恐怕精神就先崩溃了。 “我们去看看她吧!”沐灵姝在心底默默地替她叹息了一声,替这个时代的女性叹息了一声。 “三娘子,你现在去看四娘子,怕是不太合适吧!”暖雪替自家小娘子担忧着。 “无妨,怎么说我都是她的姐姐,妹妹要出嫁总要送点压箱底的嫁妆。” 三娘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我们二房已经外强中干了。 暖雪张张嘴,把这些话咽回了肚子里。 “走吧。” “三娘子,你不是要送礼吗?可我们两手空空……” “礼就在这个盒子里。”沐灵姝从袖中拿出一个方形盒子,一打开里面就是几张纸。 “她若真能明白此中真意,余生也不会太差。” 可别小看这几张纸,这可是沐灵姝几晚的心血。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沐灵巧要嫁给王彪与她无关,但因她那日的言语,多少会让王彪心里不痛快,对沐家有看法。 若是此人大度还好,若是因此记恨上了,这几页纸就能帮她渡过难关,不会成为他发泄对沐府不满的牺牲品。 沐灵姝刚到沐灵巧的院子里就听见: “都是沐灵姝那个不要脸的勾引野男人,什么样的都不介意,我才不要嫁给那个人,娘你帮帮我……”沐灵巧哭着咒骂着。 “这件事老祖宗和你爹已经定下了……我可怜的孩子,娘也帮不了你,你就认命吧!” “我不要,我才不要嫁。她守丧,我也得给二叔守丧一年,凭什么她那个有爹生没娘养的野种惹的晦气要我受。” 越说沐灵巧就越觉得委屈,一想到王彪的那个样子她就害怕。 “娘,那个克星就是个祸害,只要她在一天,家宅就一日不得安宁,你去求求爹,他那么疼我,一定不舍得我嫁的对吗?” 豪掷百两黄金给你买一个水晶球,求婚后美满,若算疼爱那是真的疼爱了。 明知王家是个火坑,嫁给刽子手何谈幸福,却花百金将幸福寄托在一个物件上,不知是真的疼爱还是愧疚。 若是真的疼爱,为何不与老祖宗争论,只因不可忤逆父母?老祖宗从来不限制他们花钱,只要沐成川愿意,三房随便拿出一件东西用来打点,都有可能化解这场杀牛事件,可他什么都没做。 就算承担三年牢狱,也可以用钱打点,让他在狱中继续过他奢侈的生活,这都比用沐灵巧一生的幸福来换的值得。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沐成川懦弱,不敢违逆老祖宗更怕失去他现在的奢靡生活。 老祖宗嗜钱,沐成川懦弱,出嫁的又不是大房的闺女,沉默以对,共同造成今日的局面。沐灵姝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就听见三婶说: “日子已经定了,就在下月底。” “大伯母不是说最近半年都没有适合婚嫁的日子吗?” “已经请媒婆算过了,下月底那天的亥时是个好时辰,所以……” “亥时,那不就是半夜吗,我不干,不干。”沐灵巧哭着跑了出来。 迎面撞上沐灵姝,一肚子的委屈刚好找到了发泄口,“你还有脸来,我要是你就找个地方一头撞死算了。” “可我不是你,还没活够呢!”本来沐灵姝是不打算和她计较的,就让她发泄发泄心中的不快,反正以后怕是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可沐灵巧有些太过分了,这件事怎么说都不能怨沐灵姝,她也是被牵连进来的,只是不甘于当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何错之有? “让你嫁人的是三叔,不肯出钱的是老祖宗,我沐灵姝行得正坐得端,又没有恶语伤人不怕鬼敲门。” “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既然见到妹妹了,出嫁那日我不便送妹妹,今日就当道喜了。我这就走,万一沾上晦……”沐灵姝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 “刽子手的妻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当姐姐的再好心提醒你一句,去庙里求个符保平安。”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若是姐姐哪日上了断头台,我一定让他给你个痛快。” “亥时出嫁的新娘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时候人们都该睡了吧,夜路不好走,亏心事做多了,可要多点些红灯笼,莫让山鬼盯上了。” 沐灵姝冷着脸,若这夜半出嫁的新娘不是沐灵巧,那就该是她,索性如今换了人。 否则这出嫁路上不知会发生什么,推她下水者,算计她与男子共处者,夜半出嫁好下手,不管是买凶杀人还是玷污她的清白,借王彪之手除之,都是好计谋。 那个推她入水,算计她与男子共处的幕后之人的存在,对于沐灵姝来说就是如芒刺在背,坐立难安,心中有几分猜测,有几个嫌疑人,却苦于无实证,指向某一个确切的人。 说不过就打,沐灵巧拿起院中的扫帚追着沐灵姝,“我让你这个克星害我,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让我背锅,我打死你。” 沐灵巧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扫帚,每一寸肌肤都在用力,牙齿把嘴皮都咬破了。 第29章 不拿白不拿 沐灵姝一边跑一边说:“再打,嫁妆可就没了。”沐灵巧迟疑了,她要是一分嫁妆都没有带去,真的不知会怎样。 在金钱这方面,老祖宗对儿孙有多纵容,对女眷就有多苛刻。 家中女眷只能保证温饱,基本的体面,想要添置些首饰衣服除了年节,那就得拼嫁妆,拼夫君,兄长是否疼爱。 除了沐灵姝的母亲,没人敢在老祖宗面前不朴素,就连在外引得多少贵妇嫉妒的三婶,在家也得乖乖收敛,否则被老祖宗看到准会想办法将那些珠宝首饰弄去。 老祖宗拿了她们的首饰,她们就会缠着自家男人再买,再拿,再买,再拿,如此反复,若是卖了换钱,一定卖不上买的时候的价钱,也不知老祖宗怎么想的。 只有沐灵姝的父亲对妻子的珠宝首饰如数家珍,要是少了一件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若是丢了卖了,绝对不会说一句,但是落入老祖宗手中的,他一定会说:“娘,我昨日给姝儿她娘买的一个什么什么样的簪子,什么什么样的玉镯掉你这了,您看见了吗?” 沐成山会用各种办法将妻子的物件讨回来,到后来老祖宗也就对沐灵姝的母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可把大伯母和三婶羡慕坏了,不仅因为她有绫罗绸缎,胭脂水粉,还有丈夫的疼爱。 哪怕无后,夫君也不愿纳妾,甚至为她与老祖宗顶撞,一心一意的对妻女。 在看看他的两个兄弟,因为老祖宗怕沐灵姝的祖父纳妾,所以坚决不准沐家男儿纳妾,儿子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不让纳妾,不进沐府的门,却不代表没有外室。 老大沐成参一直都跟着沐成川学做生意,所以这些年在不同的州府也置办了些房产,数月数月的夫妻分离,他也有需求,不知在外养了多少个。 沐成川也没好到哪里去,外宅里也养了些从良的头牌,貌美的歌舞伎。 这些年也有不安分的想要进沐府的大门,不过这些人都被打发了,要不然真让她们进了,肯定会后悔。 那些安分的,拿着沐家的钱财,过着贵妇的生活,偶尔伺候一下钱袋子,既不用侍奉长辈,也不用与正室争斗,小日子别提多滋润。 三婶的嫁妆早就被挥霍一空,沐成川就算很喜爱沐灵巧,为之置办几多,可他花的是沐府的钱,老祖宗能不能让他让沐灵巧带走就是两码事了,这点沐灵巧也知道。 三房就将主意打到了二房的头上,反正二房就剩下一个沐灵姝,不拿白不拿。再说沐灵巧是替沐灵姝嫁的,她怎么也该表示表示,这点老祖宗已经同意了。 反正二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们想拿就去拿呗! 父亲置办的嫁妆未必拿带得走,可老祖宗发话了,二房给的她谁便拿,绝对不拦着,谁不知道二伯伯院中有不少好东西,有嫁妆总是多一分底气。 三房不知道二房已经是个空架子,可沐灵姝和老祖宗都是心知肚明的。 放沐灵姝出来,让二房拿私房钱给沐灵巧置办嫁妆也是一个目的之一,老祖宗也不能肯定沐灵姝是不是还藏有小金库,正好借沐灵巧试探一番。 原本沐灵姝还打算姐妹一场,总要送个压箱底的傍身,现在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你要是不打,我就走了。”沐灵姝为自己的心软愤恨,暗骂自己就是欠。 回到屋中,沐灵姝支了个火盆,将那盒中的纸一张一张扔了进去。 我早该明白,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想起那日在正厅,因为沐灵姝气走了王彪,没有用自己换那二人的时候,沐灵巧一脸埋怨地看着她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 以前每次原主回来,总围着原主转,三姐姐,三姐姐一口一个的叫着,讨好的话一箩筐一箩筐的不要钱的说,跟在她后面的跟屁虫,想赶都赶不走的妹妹之一,还有一个便是沐灵珍了,其实她们并不喜欢她,讨好不过是为了好处罢了,常年不在一起能有多亲? 树倒猢狲散,二房如今势弱,便再也没有必要再在沐灵姝面前装演了。 “三娘子,这不是你熬了几个晚上弄出来的东西吗?就这么烧了?”暖雪觉得有些可惜。 沐灵姝不置一笑,这些对她而言就是一些废纸,东西用在对的人身上,对的时间地点,才有它的价值。 就像是送给一个男子一套精美绝伦的裙装便是毫无价值,若是让男子将这精美绝伦的裙装送给需要它的女子,便有了价值。 此时的沐灵姝就是拿着与己无用的裙装的前者,沐灵巧就是没有得到裙装的后者。 她永远都不知道,她失去的是什么。 “三娘子,凌公子说你定的底座已经做好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拿。” “现在去吧,正好散散心。” “三娘子,不管是大门外还是后墙外都有大公子的人守着。”暖雪提醒着。 这些日子沐灵姝不是乖乖在家,就是他那群人太笨了,把人跟丢,沐灵姝之前远远的看见过沐青祖一回,眼里全是积攒的怨气。 现在她敢说,只要她出门,不用走出门前的街道,沐青祖的人就敢抓人。 这小子太记仇了,在沐府不敢动手,一旦沐灵姝踏出沐府,危险就尾随而至,势必要报当日殴打羞辱之仇。 沐灵姝表示,她不过是将他送给的剩菜剩饭还给他了,打他的人是胖乞丐,要报仇也应该去找他,欺负一个小女子算什么本事。 沐青祖不是没有去找过,可胖乞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他根本无处可寻,只有沐灵姝总在他眼前晃悠,这口恶气便都朝她撒了。 若不是必须出门,她才不想出去找不自在,乖乖呆在沐府,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好不悠闲。 “三娘子,不能走正门啊,大少爷的人都在外面盯着,出去讨不得好,我们要不要去找老祖宗给做个主……”暖雪跟在沐灵姝身后,叨叨叨的。 遇事不想着自己解决,总想让人帮忙,这拐棍能拄一时还能拄一辈子不成,再说老祖宗的公道就是无不是之儿孙,错都是女眷的,找她,是嫌自己挂的不够快,挨打挨骂少了? 沐灵姝表示没有被虐的倾向。 沐灵姝前脚一出门,后面就有人尾随,前方还有几个人朝她走来,隐隐有几分合围之势,想要掉头回府都做不到。 “三娘子,我们怎么办?”暖雪紧紧地抱住沐灵姝的胳膊。 第30章 越退越多 “别怕,稳住。” “咻咻——” 一声口哨响起,一群乞丐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从四面八方冲进了包围圈,与那些人纠缠在一起,沐灵姝趁乱拉着暖雪就跑。 “三娘子就是厉害,连乞丐会出现都预料到了。”暖雪是一脸的崇拜,沐灵姝是真的心虚,后怕。 不过这件事她是评估过的,沐府门前向来没有乞丐,他们就算是要饭也应该去人多的地方,可是为何最近总是能看到他们的身影,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和胖乞丐有关。 事实证明沐灵姝赌对了,赌赢了。 “太精美了,我都舍不得给玉掌柜了。”沐灵姝看着凌骁祁雕刻好的底座,像是一个个艺术品,尤其是这底座用的也是上等的木材,就算没有水晶球来配,也是一件精美的,价值不菲的工艺品。 “那就不给。”想了想凌骁祁又补充了句:“钱还是要付的。” 这人真扫兴,我有说过要赖账了吗?弄的我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了。 进门那么久,就盯着底座看,她是能看出花来,还是想挑毛病,压价?别的我不敢说,就我做的东西,不是完美的也是无线接近完美了,想要鸡蛋里挑骨头,难。 我就知道,沐府的人都一样,小钱能出,大钱就想赖账,看看,看看,一提到钱,脸都变了。 “这是说好的价钱,你数数。”沐灵姝从暖雪手中抓过一个钱袋子扔给凌骁祁。 是我小人之心了?可那模样和上次去沐府送家具的时候,沐家老太太一样啊! 沐灵姝没有赖账,凌骁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把沐灵姝一个人扔在院子里,他回屋了。 在他看来,交易完成,便没必要再瞎聊几句,互相恭维,更没必要浪费时间客套地说:下次有需要还请再光顾。你手艺这么好,下次再有什么一定还来光顾你生意之类的客套话,太假。 他表示,若是真有下次,认可他手艺自然还会找上门,绝对不是因为他说了那么几句话,所以才来找他。 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没必要的事情上。 沐灵姝觉得被冷落,被忽视,追了进去,就看见凌骁祁专注地在刨一块木头,气也消了大半,安慰自己说:他就是一个怪人,不跟他计较,有手艺的人脾气都怪。 沐灵姝故意大声说:“暖雪,拿东西走,人不待见我们。” “等一下。”凌骁祁叫住沐灵姝,他难道开窍了? “过几天我会去沐府,你最好躲起来。” 你去沐府,我为什么要躲?难不成你要去把沐府炸了,你有炸弹吗? 沐灵姝因凌骁祁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沐灵姝一头问号,询问着,却看见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打扰,也没当回事地退了出去,还很贴心地帮把门带上。 沐灵姝不仅将水晶球底座带来,还听取玉掌柜的意见,做了些商人会喜欢的摆件,今日刚好一并送来了。 想起原本给沐灵巧准备的礼物,若她此婚非成不可,当做嫁妆给她压箱底,和送祝福的,算是她这个当姐姐的一点心意。 可见到沐灵巧之后,沐灵姝才发觉她错了,不管她给多贵重的礼物,都不会得到一个好,反而觉得这是沐灵姝欠她的,是她应得的。 既然如此,她便不打算出一分,做都做了,当然是物尽其用最好了。 不确定会不会好卖,询问着: “玉掌柜,我记得上次那个出手阔绰,花一百两买了一个紫色水晶球的客人说过,若是再有好东西一定要第一个通知他,你看这几件小玩意算不算,我记得你说过他家闺女要出嫁,正合适。” 沐灵姝拿出几对不同颜色的天鹅,鸳鸯,还有被剥开一半模样的石榴,寓意多子多孙,这都是适合送给新婚夫妇的玻璃制品。 一百两黄金对于沐成川来说不算什么,她可记得那泔水饭可不是沐青祖一个人的主意,沐青祖已经为他做过的付出了代价,沐成川也该为他做过的付出些代价,哪怕是由沐府来承担的。 这份家业都是沐灵姝的父亲沐成山打拼的,走南闯北的辛苦就不说了,还背负着不孝,自甘堕落,弃农为商的精神压力,而他付出那么多,换来的就是一群无度挥霍着他带来的财富,享受着优越的生活,没有一丝感恩之心的人。 属于沐成山的一切,她会一点点拿回来。 玉掌柜的是个人精,能看出来这个村姑打扮的沐灵姝应该与沐成川有仇怨,自作主张地在通知了沐成川的同时也告知了他的对头,同样也是一个人傻钱多,富得流油的主。 论财富不及沐府,可他家只有这一根独苗,所有钱财都是他一人的,他能调动的钱财不比沐成川少。 两人一直都看对方不顺眼,凡是对方看上的东西,不管有用没用,都要争上一争,各有胜负。若是让他知道沐成川有意,他一定是最好的托,保证能将价钱抬的高高的。 见面即点燃战火,为争谁先进门相互挤着,那人先半步踏了进去,得意地冲沐成川炫耀着,沐成川心中憋着一口气。 不久之后,那男子一脸怒气的大步离去,随后沐成川一脸笑颜地走出来,身后小厮捧着一堆盒子,看情况十个有八个都落入沐成川的手中。 按照他的想法,都拿回去给巧儿瞧瞧,看她中意哪个,反正他看着都不错。 沐灵姝抄小路回去,算好时间,故意在沐灵珍面前提及看见三叔买了不少的东西,肯定是给四妹置办的嫁妆,那盒子一看就非凡品,里面的东西一定价值连城,一定不会比之前的紫水晶球差,说不定也是那玻璃制品。 沐灵珍一听就动心了,她手上还带着一串用五颜六色的玻璃珠做的手链,那可是她派人排了两天一夜才抢到的。 她母亲说她是珍宝,她喜欢的都得紧着她来。 得到消息就以最快的速度去了沐灵巧的院中,也没通报直接推门进去。 沐灵巧…… 沐成川…… 沐灵珍眼睛发亮地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各色天鹅,鸳鸯和石榴多子,伸手就去拿,沐灵巧不给,两个人争抢了起来。 此事惊动了老祖宗,大房,三房的人争论不休,沐青祖护着珍宝,觉得三叔买那么多,给珍宝一对没什么大不了的。沐灵巧认为这些都是父亲买给她的,不送。 老祖宗得知价格,差点没气晕过去,嫁妆那都是送给外人的,不用这么贵重,让沐成川去给退了,这下谁都不用争了。 沐成川乖乖照做,又回了玲珑阁,卖出去的东西哪有退的道理,在玉掌柜的忽悠下,不,讲解下,沐成川又买了一个玻璃制的聚宝盆、金蟾、摇钱树等招财进宝的物件。 身上的银票不够还去账房支,以往只要是家中少爷公子来支钱,签个字就能取,这次也很痛快地给钱了。 看着沐成川不但没把东西退了,又买了不少,老祖宗直接气晕了过去,还好掐人中给救了过来。 “聚宝盆,金蟾,摇钱树什么的留下,老大你去,去把那些冤孽,鸳鸯,石榴多子给退了。” 沐成参去了,货没退,给妻女买了镶嵌着玻璃珠的簪子,项链,给自己买了个黄水晶球,给在书院读书的老五沐青书买了个白水晶球,还给沐青祖未出生的孩子猪宝宝,提前买了个透明的玻璃小猪…… 老祖宗拿起拐杖指了一圈,一个字没说出来又放下了,要是老二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把这些东西退掉,老祖宗又想起了沐成山。 沐灵巧的天鹅什么的,包括紫水晶球,沐成参买的簪子、项链,小猪都让老祖宗收走了。 沐灵巧怨恨地看了沐灵珍一眼,都是她来抢我的东西,否则就不会被老祖宗拿走了。不甘,气愤,委屈,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眼,眼泪含在眼圈里,负气离开。 早给我不就好了,都怪四姐姐太小气。老祖宗最喜欢五哥哥了,五哥哥最疼我,等五哥哥回来让他帮我找老祖宗要吧! 沐灵珍也一脸不爽的离开。 没得可争论的,其他人也都散了,躲在角落里的沐灵姝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第31章 能量耗尽 巳时,平日无事都是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沐灵姝,难得提前了一个时辰爬起来。 今天是她要和玉掌柜、胖乞丐结算的日子,一想到沐成川和沐成参这兄弟俩给沐灵姝送了那么多的钱,笑的就合不拢嘴。 不知道要是他们和老祖宗知道这些钱大部分都落入沐灵姝的口袋,会作何感想。 别人不敢说,老祖宗一定会气疯了,一定会用尽各种办法逼她将钱交出来,肯定对着她破口大骂: 有这样的好生意不知道给自己家做,给外人分成,脑子被驴踢了。 正想着,美滋滋往外走的沐灵姝,脚下一个没注意,踩到一粒黄豆,“吧唧”一下,摔的个四脚朝天。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乐极生悲? 唉~~暖雪这丫头做事也太粗心了吧,这都多少天前我要的一盘黄豆,怎么还有。 那时候沐灵姝犹豫不决要不要去北风坳,就让暖雪去厨房拿了盘炒黄豆,结果她走了之后暖雪就把那盘黄豆弄洒了。 等她回来时已经换了盘新的,然后不出意外的当着她的面又洒了一地。 暖雪当时已经收拾过了,可是偶尔还是能看到黄豆的身影。 在沐府,沐灵姝只信任暖雪,所以她的房间只允许暖雪一个人进出打扫,粗心就粗心点,不够一尘不染就不够,总比把敌人的眼线放进来做些手脚的好。 反正她也不是一个干净到洁癖的人,弄坏点东西就弄坏点,反正也没几个钱,也都是沐府出,不心疼。 沐灵姝的放任,谁知?这报应今天就来了,那么小的一颗黄豆就让她踩到。 “咣当”一声,铜盆落地,水花四溅。 “三娘子,三娘子,你醒醒啊,别吓我。”暖雪给沐灵姝打洗脸水回来,就看到沐灵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可给她吓坏了,拼命地摇晃着沐灵姝。 “三娘子,你等着,我去给你请郎中。”暖雪一边用衣袖擦擦眼角的泪水,一边往外跑。 唉~~我就不太想动,想静静的伤心会儿,反思一下都不行。 沐灵姝捂着后脑勺,坐了起来,“哎呦!好疼啊!” 这可不是装的,这是她倒下去的时候,结结实实摔的。 “三娘子,你醒了,醒了就好,刚才吓死奴婢了……” 暖雪抱着沐灵姝,泪水滑落肩上,弄湿了一大片,耳边被暖雪的魔音环绕着。 “你要是再不停下来,我一定会被你念叨的头疼欲裂而亡。” 暖雪赶紧闭嘴,松开沐灵姝看着她。 这不说话多好啊,安安静静的一个小美人,干嘛要学那老和尚念经,念一天都不带累,不带重样的,连口水都不用喝。 她又不是唐三藏,我也不是孙悟空,总是在我耳边念什么紧箍咒。 啊~~头好痛啊。 该不会摔成脑震荡了吧! 能量耗尽,进入无限沉睡倒计时,十,九,八……不言书上突然显示出这么一行字。 沐灵姝…… 盯着手链看着不言书发愣。 “小白,你出来。” 惜少白闪现了一下就消失了,灵体更加虚幻,近乎于透明,不仔细看都和周遭融为一体。 “你怎么了,怎么感觉随时都会消散?”沐灵姝心头一紧,有不好的预感。 这段时间都在忙着赚钱,无事都没见惜少白在她眼前晃悠,才发觉这段时间她好像忽略了他。 惜少白消失,字也消失了,再看看手链上的不言书本体也黯淡了几分。 “惜少白,惜少白,你给我出来,出来啊,你是生我气了吗?你出来,我不欺负你了好不好,你出来……” 没有任何的回应。 “能量耗尽,你先别睡,你告诉我该怎么帮你补充能量啊!” 泪水抑制不住的流淌,惜少白是她来这个陌生的世界一直陪着她的,她以为他会一直陪着她,分别来的太突然,无法接受。 “三娘子,你怎么了,是哪里痛吗?”沐灵姝看着暖雪,却无法和她明说,抱着暖雪哭的越来越伤心。 好一会儿才止住,他说过书都是由纸做的,纸都是纸浆,那么能帮到他的能量会不会是纸? 想到就去做,沐灵姝顾不得暖雪的诧异,拔腿就往外跑,暖雪哪里放心有些怪异的沐灵姝一个人出去,紧忙跟在后面。 这次她们出门不用害怕被打击报复了,经过上次乞丐的事情,沐青祖知道自己无法得逞,这样耗下去也没意义,反而会让沐灵姝一直处在警惕中,他更没机会,所以沐青祖将那些围堵沐灵姝的人都撤了。 沐灵姝看到一家卖纸的店铺,冲进去放下一锭银子,“把你们这所有的纸都给我来一份。” 拿着纸就近寻了家客栈要了个房间,“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三娘子……”紧跟而来的暖雪差点被门夹到。 想进去,却不敢擅闯,只能在外面焦急的,担忧着来回踱步。 屋内,沐灵姝将纸放在不言书上,“快吸收啊!” 纸瞬间变成无数个小颗粒消失不见。 “有用。”沐灵姝喜上眉梢,将买的纸都给了不言书。 “暖雪,去把刚才那家店里所有的纸都买下来,有多少要多少,叫他们都送到这来。” 沐灵姝给暖雪一袋金子,“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没一会儿,就看见几个伙计抬着一摞摞的纸,出入一家客栈,沐灵姝一边假装整理着,一边偷偷给不言书送。 没多久,不言书上再次出现了字:你直接给我银子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沐灵姝…… 惜少白,你dy的,你不早说,害的我买了这么多纸怎么办? 知道惜少白暂时没大事,沐灵姝也恢复了理智,看着越堆越多,眼看就要装不下的房间,欲哭无泪。 “我之前赚的银子不都存在你那,都给你够不够。” 不言书上显示:都是银票,不行。 “真麻烦。”沐灵姝抱怨了一句,默默地取出了多张银票。 “三娘子,已经放不下了。”沐灵姝看着站在门口的暖雪和她身后的几个抬着纸的小厮,计上心来。 “先不用抬了,剩下的暂时放在你们那。” 沐灵姝去找纸斋的掌柜的谈,想要将东西暂放一天,按这地脚的房租付一天的钱。 掌柜的得知沐灵姝要做什么,当即表示:纸都卖给你了,我们要不也得关门,再进货也需要时间,你就安心放着,不收钱,顺便还硬是把房门的钥匙给了沐灵姝。 言明,若是明日不来取,后天他就砸门,钱不退,纸归他,左右不过损失个门,一把锁。 若来,他们可以免费帮忙,沐灵姝再三谢过掌柜的。 带着暖雪去集市,找了几个专门送信的信客,让他们给天然城周围有学堂,没学堂的村庄送个口信,明日有位大善人会在城外免费送纸,凡是受过启蒙,识文断字的孩子都可以凭才学来领纸。 先到先得,送完为止。 第32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物以稀为贵,人以稀为尊。读书人少,所以被尊崇, 读书人是这世间最让人尊敬的,最向往成为的人,最想拥有的身份。 一个中等家庭想要培养一个读书人都要倾全家之力,尚要节衣缩食方可,更何况是一些村庄里的农家娃。 能入学,被启蒙,识几个字,会数几个数,都会让村里人觉得顶顶厉害。 他们中多识得而不会写,多数时候是用木棍在泥土上依葫芦画瓢,照着临摹。 笔墨纸砚,又以纸最贵。 笔墨砚最便宜的才十几二十文的,唯有纸,最便宜也是以两计的。 沐灵姝捐纸,虽是因为她一下买了这么多的纸,既不能拿回沐府又不能让纸凭空消失,毕竟有人看到往客栈里搬的,总不能她将纸给了惜少白,人一身轻的离开,房间也空空如也,一屋子的纸何时消失?如何消失的? 引人猜忌,自己也说不清楚。 所以她必须将这些纸合理地处理掉,捐给那些不舍得,用不起纸的孩子,是她认为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这批纸最大化的价值,她没有一点不情愿,一丁点的心疼。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沐灵姝就将暖雪打发回去,自己去找玉掌柜的结算卖玻璃制品的钱。 前前后后从玻璃珠到聚宝盆,摇钱树,沐灵姝一共赚了万两的黄金。 我现在也是一个小富婆了,要不要考虑一下离沐府的人远一点,寻一个山清水秀,风景别致的地方,买一处宅子,几个仆人,天天伺候我,当一个世外高人,过过什么也不用做的隐居生活呢! 沐灵姝幻想着什么都不用做,当一个躺尸宅的幸福生活。 “先去都换成黄金,将惜少白那家伙救过来再说吧!” 大额提现有风险,多来一次就多一分危险,反正又不用她自己扛,惜少白用剩的就放在不言书中,若是她有急用也不会因为周围没有银号而束手束脚。 路上买了个斗篷给自己带上,租了辆马车,停在了银号的后院。 银号掌柜的接待了沐灵姝,一听沐灵姝的诉求,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万两黄金,那几乎是他这种全国通用的大银号,大交易点全部的储备流通银了。 若是都给沐灵姝换了,再从周围分号运银过来怎么也得一个月,天然城是个重要的大交通枢纽,所以才有这么多的流动银。 接下来一个月,但凡有大额一点的换现,他们都有可能拿不出,让客人误以为他们财源银号资金周转有问题,难以维系,影响声誉。 若是有人趁机造谣,说他们财源银号没银子了,造成顾客恐慌,引起大规模换现热潮,必将是他们银号的一场劫难。 银号掌柜的磨破嘴皮子,沐灵姝都没松口,坚持要全换了。 银子给她搬马车上了,沐灵姝转身说了声:“谢谢了,下次用钱还来这兑换,大银号就是有实力。” 那银号的掌柜的脸都绿了,脚下一软,差点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还来?千万别来了,我们银号不大,小,太小了,经不起你这样的大主顾折腾。 就是再大的银号也受不了你这样的兑换啊,这一次的危机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再来?我这把老骨头可吃不消。 银号掌柜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奔五十的人了,在这个平均寿命六十岁的世界确实算老的了。 目送着沐灵姝离开,祈祷着别再来了,要换也别可他这一家银号霍霍,要是非可这一家银号霍霍,也别可他这一个分号来,比如京城的那家分号就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者苏杭一带也不错。 总之去哪都行,别再来他这就行。 沐灵姝并不知道银号掌柜的这番内心独白,只当他是不高兴沐灵姝取钱而不是存钱的。 银号毕竟是靠客户存钱,收取手续费赢利的,钱取走了,就少一笔手续费了,压根没想过拿不出来的问题。 沐成山都可以给她准备价值万两黄金的嫁妆,她不足一月也赚了万两黄金,电视剧里不都演的,皇上随随便便都可以赏赐有功之人万两黄金的嘛。 所以沐灵姝对万两黄金还真没什么概念,觉得应该也就和前世一个月,最多一年的工资差不多吧! 马车停到一个巷子口,一箱箱黄金被搬到巷子里,付了车钱,沐灵姝四处瞅瞅,见没什么人,一边快速地让不言书触碰每一个箱子,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生怕有什么人突然冒出来。 随着触碰,箱子快速地消失着。 “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回来了。”一如初见,意气风发的惜少白围着沐灵姝飞了一圈,停在她面前。 “你没事了?” “我什么时候有事了,现在我只感觉精神充沛。” “你没事了,我有事。”沐灵姝伸手去抓惜少白。 “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惜少白上下左右的闪躲着,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 刚才惜少白出来后,沐灵姝就想查看一下,他补充一次能量需要多少金子,谁知道,一个子都没剩下,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换谁能忍? “把金子还我,你还是沉睡吧!” “能量已经补充了,吐不出来了,这是你给我的,又不是我抢的,不给。” “我,我也不知道你这么贪心啊!”一股说不上来的委屈感冒了出来。 就像是你中了五百万的彩票,然后彩票掉火里烧的连渣渣都不剩。 就像是做梦上了云端,下一秒被拽回现实,可她是真真切切上过云端,不是做梦。 偏偏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弄没的,怨都只能怨自己,心里憋着口气,怎么都不舒服。 荒山已绑定。 荒山已激活。 不言书上显示出这两行字,沐灵姝抬头望着惜少白。 “你可以理解成系统延迟了,就像是断网了,接上之后就会显示积压的,没过来的信息。” “当我触碰到那座荒山的时候,就感觉到它和我一样也是有灵之物,不过它的灵性已灭。那张地契应该就是契约,写上了你的名字就是签订契约,踏上荒山就是契约生效。” “因为当时我的能量不足,所以这些都没有显示,现在补上了。” 你是说我又多了一个金手指了? “小白,你要好好表现啊,否则有可能会失宠的。” “小梳子,你想多了,我都说了荒山之灵已灭,失宠?不存在的。你有且只有我这一个灵。” “等我找到你哥哥你就失宠了。” “我没有哥哥。” “不,你有,你哥哥叫大白,你忘记了而已……” 有吗?惜少白跟随沐灵姝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忘记了很多过往的事情,十分认真地坐在沐灵姝的肩膀上想: 我真的有一个哥哥叫大白?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第33章 堵门 “啊~~~”沐灵姝打着哈欠往回走。昨天因为惜少白,她再次穷的连一个子都没有,腿着去了趟荒山,累的要死,回来躺下就睡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被暖雪叫了起来。 她怕那些来的早的人看见城外什么都没有,以为是假的事情,谁会没事给他们这些穷苦人家免费送纸,当成恶作剧离开。 紧卡着城门开的时间,就在城外支起了棚子,没几个时辰就都发放完了,那量足够他们用上几个月的了。 事情解决了,她困的不行,正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隔着大老远就看见沐府门口围着很多人,一个个手里拿着像是不同厚度的纸往里挤,还有更多的人朝这边涌来。 沐灵姝察觉不对劲,低着头故意躲避人群,快步朝角落里走去,就怕被人认出来,这些人会朝她上。 “还钱,还钱,沐府要完了,我们的钱要打水漂了,今天必须要到钱,让沐府的人还钱。”人群中有人大喊着,得到其他人响应,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出老远,早有围观的在周围窃窃私语着。 沐灵姝这才知道,这些人手中拿着的应该是账本,欠条之类的东西。 沐府要完了?出什么事了?怎么都没听到风声?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没看到和往常有什么不同,她才出去几个时辰,难道就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沐灵姝让暖雪绕道去墙底下等着,她去取藏起来的梯子,实际上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将梯子从不言书中取出来。 两人熟练地翻墙回到她的院子里,刚打开院门就听见:“所有人都给我上前院守着,一个人也不准放进来。” 沐青祖指挥着家丁往前院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丫环们,惴惴不安的忙着手中的活计,眼神却不时瞟向一个个飞奔的家丁的身上。 想问又不敢问,想跑又不知往哪跑。 沐灵姝抬腿走了出去,暖雪伸手去抓,“三娘子,前院危险,你不能去……” 她刚才可看见了,门外的那些人可凶了,她可不能让她家三娘子去,话没说完,暖雪就被门槛绊倒了。 准确地说是站在门槛后,脚不动,人往前倒,这一着急脚不会动,速度都用在手上了。 摔倒了都不忘抱住沐灵姝的腿,死死地拽住,好像她一松手沐灵姝就跑了。 “毛毛躁躁的,就不能小心点,谁疼谁知道,我可不疼。”沐灵姝一边嘟囔着一边扶起暖雪。 “三娘子,奴婢没事,前院去不得。” “以前我有爹娘护着,遇事他们会替我扛着,自然不用担心,如今我只能靠自己,沐府若是真的出了了不得的事情,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掌握消息,拦门却没有见各房收拾东西,事情应该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沐灵姝不太想管沐府的事情,可目前她还是沐府的一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逃跑她都没有路费。 “三娘子站奴婢身后,奴婢护你过去。”暖雪爬起来站在沐灵姝的身前,小小的身躯有些颤抖,还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害怕却不曾后退一步。 多年前的那个风雪交加的早晨,她第一次见到沐灵姝的时候就决定,从这刻起,她的命就是沐灵姝的。 那是个饥荒年,所剩粮食不多,她的家人夜里把她丢在雪地里,带着弟弟和所有的粮食走了。 七岁的暖雪醒来,就成了一个人,走在漫天大雪里,呼喊着父母、弟弟,无人应答,没有粮食,没有方向,更没有希望的走着,饥寒交迫时,昏倒在雪地里。 偷偷溜出来玩的沐灵姝看到了倒在雪地里的暖雪,是她将她带回了家,是她求父亲收留了暖雪,给了她在这个冬日里唯一的温暖,从此她的世界里又多了一个人。 暖雪这个名字就是沐灵姝给她起的,寓意温暖冬日里的雪,驱散寒凉。 沐灵姝交代的事情,暖雪越想做好就越是惹沐灵姝不高兴,粗心大意,容易跌跌撞撞的暖雪一点都不得沐灵姝的欢心,可除了骂上几句以外并没有其他。 而且自从沐灵姝这次大难不死后,再也没有那么骂过她了。 以前的沐灵姝嘴上不饶人,却也会在骂完后给她药膏处理伤口,会给生病的仆人请大夫,会给贫苦人亲自施粥……只是这嘴硬心软容易得罪人,也容易被人误会,遭到误解、埋怨。 暖雪从未怨过,在她心中,不管沐灵姝如何待她,都不会离开、背叛是她给了暖雪第二次的生命,她这条命就是沐灵姝的,有危险自然得她先顶上。 “那些人还在外面,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别紧张。”沐灵姝排排暖雪的肩膀,越过她,快走了两步。 鼻尖发酸,眼角有泪,心里很是感动。 危难时刻,人都会优先考虑自己,可暖雪想到的是她,其实连沐灵姝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有点依赖暖雪。 沐灵姝站在略远些的花丛后,就看见沐府的大门紧闭,一众仆人堵着大门,还有些拿着棍棒站在院子里严阵以待。 “还钱,还钱……”门外嘈杂地叫喊声越来越强烈。 “三娘子,这架势我们还是躲躲吧。”震耳欲聋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外面有着不少的人,再看看那被撞的来回乱晃,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来的朱门,暖雪有些担心。 要是真要有人冲进来,混乱中伤了她家三娘子可就不好了。 “躲,我们还能躲哪去。”如果沐家真的完蛋了,作为沐家私有财产的妻儿老小又有谁能幸免。 在这个人如畜般可以随意买卖的年代,在妻女都是男子的附属品的时代,想要在覆舟之下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你去从旁打探一下,看看是否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是。”暖雪去找那些下人探听消息,沐灵姝严密地关注着这里的事情发展。 如果真的如外面所言,沐府要破产,那她就带着暖雪逃命,尽管很难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老祖宗,外面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了,再这样下去,事情怕是要闹大了。”管家焦急地来询问着。 他让人爬墙头往外看,人是越聚越多,沐府周围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这样僵持下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越来越激化矛盾。 “怕什么,大不了我带上些人,把那些人都打跑,我看谁还敢来要账。”沐成参随手抄起旁边的凳子,一股狠劲散发出来,就要让人开门冲出去砸人。 “算上我一个。”沐青祖一听有架可打,眼中都闪着兴奋的光芒。 “你们还嫌事情不够乱的,都把东西给我放下。” 老祖宗制止了,他们也不敢造次,溜溜地将手中的家伙事放了下去。 一个人不管什么时候本性还是很难改变的,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沐成参爱打架的事情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这沐青祖应该是最像他的儿子了吧,一样的喜欢用拳头解决事情。 要是拳头能解决所有的事情,还要脑子干什么。 也是,一个害了小姑没有丝毫悔意,一个让沐灵巧为之买单无丝毫的歉意,这样的人怎么会反省,知道反省用脑子就不会总靠拳头说话了。 沐灵姝静静地看着。 第34章 该上场了 不远处的茶馆里,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男子和三个穿着锦衣华服,身材略微有些走样的中年男子坐在二楼,看着沐府门前发生的一切。“还是凌兄弟这招高,我看他沐府这回还怎么赖账,拿了我那么多的布匹,到现在连一半本钱都没有收回来。” “就是,一说起这个我就一肚子火,我那药材八成都让他们家那药罐子吃干抹净了。” “真当我们是吃素的,当初要不是看着沐二爷的面子,我才不会同意赊首饰的。” 一提到沐二爷,男子叹息了一声。 “是啊,可惜了。”另两个人也附和着。 他们口中的沐二爷就是沐灵姝的父亲,因为其经商的信誉良好,大家都愿意同他做生意。 都知道这次是他给女儿采办嫁妆,任谁也无法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的金子,再者他们采购制作也需要时间,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所以只是收了定金。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东西置办齐了,沐二爷却不在了,沐家的生意都落到了大房沐成参手中。 他们的尾款却不知该找谁要,沐成参对此拒不认账,此事就一直拖着。 直到眼前的凌骁祁找上门。 “这茶不错,几位不尝尝。”凌骁祁保持着他一贯的微笑,静静地品茶。 “尝尝,尝尝。”几人端起了茶杯,心不在焉地喝着茶。 这几人都是老江湖了,经商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可还真没见过像他这样的,让他们觉得危险,看不懂。 他用一封信就将几人聚到了一起,用几句话就让他们从不屑,鄙视,愤怒到惊喜,振奋,佩服的转变。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曾经不屑一顾的小人物坐在一起,与之称兄道弟,甚至需要他帮忙出谋划策。 如果这位凌兄弟的计划成功,那么他们的那些钱就能要回来了,想想就觉得很兴奋。 “三娘子,都打听清楚了。事情是这样的……” 也不知从哪传出的消息,外面疯传沐家要倒了,拿不出什么钱了,让所有有沐家欠条的人做好亏损的准备。 所有与沐家有合作的商人闻风而动,统统要求沐家结清余款,可一下子沐家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钱。 “所以他们就选择避而不见,以为躲在府中不出去就没事了。”沐灵姝嗤笑一声。 不知怎么地就想起那日凌骁祁离开时面带微笑的说:“别后悔。” 充满危险的气息的话语,萦绕在耳畔。 还有几天前他好像还说过,过几天他会来沐府,让我出去躲躲,该不会就是今天吧! “老祖宗,不把他们打怕了,还以为我沐家好欺负。”沐青祖还不死心。 士农工商,沐老爷子一直都希望自己家里能出了仕林中人,可他那几个儿子不争气,就将希望放在了孙辈身上,给沐青祖娶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光宗耀祖,可却跟他爹一样,从小打架打到大。 若是老爷子看到沐青祖空有一身假虎胆,明知外面人多势众还要打,不知道会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 “打,还打架,刚出了事不长记性吗?”老祖宗气的直跺脚。 “去把门开开,我就不信了他们还敢明抢,想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那么容易。” “娘,真的要放他们进来。”沐成参一想到被他们追着跑回家的狼狈样就有些发怵。 “时间差不多了,该我们出场了。”凌骁祁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疾不徐地下楼了,三人交换了眼神赶紧跟了上去。 “开门。”沐成参一咬牙,沐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众家丁冲了出去,拿着棒子戒备着。 站在首位的正是凌骁祁,身后是那三个商人,然后才是此前叫喊的一干人等。 “果然是他,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看着凌骁祁走了进来,沐灵姝并不感到太多的意外。 那日老祖宗拒付尾款的时候,沐灵姝就觉得事情不会就那么结束,只是多日过去,凌骁祁也没闹出什么动静,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一码事。 只是不知道他的别后悔,会让沐府有多后悔,只要不让沐府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哪怕是伤筋动骨,沐灵姝都不想插手。 “是你在背后鼓动他们来闹事的。”老祖宗看到凌骁祁,阴沉着脸,显然也认出了他。 “沐老夫人说话要负责任,我就是一个小木匠,哪来那本事,不过是家具做好了,来结尾款的。” “你的目的达到了,让这些人赶紧走。”老祖宗认为凌骁祁就是这次闹事的头,想要先安抚住,让他打发了这些人。 只要这些助威的被打发了,还怕一个小木匠能翻出多大的浪。 “还钱,还钱……”众人叫嚷着,若是沐家真的完蛋了,他们的钱打了水漂,谁会愿意,一个个都扯着嗓子,举着欠条想要往前挤。 凌骁祁转身冲着众人道:“沐老夫人让你们赶紧走。” “我家就等着我要到钱,拿米下锅了,还钱……” “今天要是拿不到钱,老子就赖在这了。” “我让他们走了,他们不走我也没办法。” 凌骁祁脸上依旧挂着他那千年不变的淡淡的微笑,朝一旁退了退,给众人让出了道路。 言外之意就是我只是来拿我那份的,这些人与我无关,我尽力了,可他们不听我的啊! “退后,都退后,谁在往前一步我剁了他。”沐成参和沐青祖父子两像是两座门神一样,怒目圆睁地看着众人。 如今已经红了眼的众人,哪里还知道惧怕,都怕自己落后了,沐家被拿空了。 老祖宗用她最大的声音喊着:“诸位,听老身一言,听我说。”声音淹没在嘈杂中。 “咳咳,咳咳。”有些用力过猛,剧烈地咳嗽着。 “诸位先安静一下,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沐老夫人有话说。”凌骁祁安抚着众人暂时平息了下来。 她真舍得拿钱了吗?还是又要拿家中的女子去换?这回怕是不灵了吧,就算把沐府的女眷都算上也不够分,谁又会傻到花千金买一女子? “那都是别人造的谣,我沐家的产业没问题,是那黑心的人想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难道要做帮凶吗?” 老祖宗眼泪含在眼圈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着,还不忘用恶毒的眼神瞅凌骁祁一眼。 第35章 三叔晕倒了 真是活久见,沐灵姝低下头,真是没眼看啊!如果说这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哭还能说是我见由怜,心生怜爱。 可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枯瘦干瘪的身子,在脂粉的遮掩下或许还好些的脸庞,在泪水冲刷了脂粉,露出清晰可见的斑痕,花掉的妆容,怎么看都有些惊悚。 如果这是一个一贫如洗带着儿子的妇人,或许还能唤起人们的一点同情心,可是她从头到脚没有丝毫不彰显奢华,富足。 说到底她用的还是当年贫穷时的那一套,那些曾经或许可以,如今却只会徒增厌恶。 别的不说,就这屋里的摆件,随便一个都可能还清几个人的债务,谁欺负谁,明眼人都看得清。 “你孤儿寡母,我还等着钱救命呢,不管怎样今天我就要银子。”其中一个大叫着,立马就有人响应。 “对,就要银子,要银子……”众人再次跟着附和。 “你们都是和我沐家合作了好些年,我沐家绝对不会赖账的,可一时让我们拿出那么多钱也不现实,别人也欠着我们的钱,等钱收回来,一定给你们结。” “你们从不赖账,那我的那些金银首饰你们都取走了多久,打算什么时候给钱。” “还有我的布匹,你们也派人取走了。” “还有我的药材。” 现实啪啪啪的打脸。 老祖宗指向一角,“你们,你们的钱应该找她要。” 她早就看到躲在那里看戏也不知道出来帮帮她的沐灵姝。 低着头不想看哭泣的老祖宗,怕晚上做噩梦。 忽觉背后多了一口黑锅,抬起头就看见老祖宗指着她,众人的焦点也落在她身上。 这还真是离的远远的也躺枪,想躲也躲不掉。 凌骁祁看着沐灵姝,眉头皱了一下,不是让她出去躲躲嘛,怎么还会在这。 沐灵姝如果知道凌骁祁内心的想法,一定会反驳:拜托大哥,你说的是过几天,谁知道是过几天,过一天也叫过几天,过十天也叫过几天。 你一天不来,我总不能流浪街头一天吧! 没等沐灵姝说话,老祖宗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你们那些契约都是她父亲签的,我们已经分家了,所以你们那些都是和二房的账,与沐家无关。” 还好老祖我反应的够快,姝儿你那么聪明一定能明白老祖宗的意思,好好配合一下。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下一秒就僵住了。 “老祖宗说分家?我怎么不知道,不如你把契约拿出来给我看看,帮我回忆回忆。” 这死丫头还真是不长记性,早该撕烂她那张臭嘴,不知道这是权宜之计,净捅娄子。 老祖宗此时一万个悔啊。 “分家是将我分出去,还是都分了?” 众人脸色难看,猜到这是老祖宗的推脱之词。 沐灵姝皱着眉,捏着下巴思索着,疑惑地看着老祖宗说:“既然已经分家了,那为何还要我给四妹妹出嫁妆,难道是将二房和三房分到了一起,那么这些债也是三房的了。” 沐灵姝豁然开朗。 “三叔,你快还钱啊!” 沐成川胸口难受,喷出一口老血,他招谁惹谁了,两眼一黑,倒地。 “你们逼死了我儿子,你们都是杀人凶手,你们赔我儿子。”老祖宗瘫坐在地,又开始哭闹。 要债的人互相交换着眼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都往后退了几步,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三叔,三叔你怎么了。”沐灵姝跑了过去,不停地摇晃着沐成川。 别磕了,你个缺心眼的,快住手,我要坚持不住了。 他倒的时候没倒好,人倒在了台阶上,随着沐灵姝的摇晃,头和后背一下下和台阶亲密接触着。 装死这是沐成川惯用的伎俩,可是遇上沐灵姝这个‘二货’他的后脑勺和后背磕的那叫一个疼。 对于沐成川的那套把戏,老祖宗自然清楚不过,看着沐灵姝的动作,真怕假戏真做了。 想都没想就冲着沐灵姝喊:“快放开你三叔,他都没了你还不放过他,让他好好走。”老祖宗一边往这走,一边心在滴血。 那可是她的儿啊,她心头的一块肉,磕在他身疼在娘心。 “老祖宗,我这是在救三叔,只要将积压在胸口的血块打散了就好了。”沐灵姝已经改变了策略,一拳接着一拳地朝着沐成川的胸口砸着。 老三,你要挺住,娘来救你了。 “胡说,人死了怎么能活过来。”老祖宗亦步亦趋地朝着这边赶。 醒啊,还不醒吗? 老祖宗渐渐逼近,沐成川要是再不醒,她就功亏一篑了。 “咳咳,咳咳。” “老祖宗,三叔醒了。”沐灵姝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老祖宗的手在距离沐灵姝零点零一毫米的地方僵住了。 沐灵姝一边擦着汗,一边说:“我就说三叔不会死吧,累死我了,还好三叔没事。” 其实心里紧张死了,要是沐成川再多坚持一下,她就功亏一篑了。 “老三,你有让二房出嫁妆吗?”老祖宗一个劲地给沐成川使眼色。 沐成川立刻会意,“我说侄女,你可不能血口喷人,三叔什么时候让你出嫁妆了,巧儿的嫁妆我早就给准备好了。”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老祖宗分家的文书呢!” 这赔钱货是故意来拆台的吧,不说为家里分担点,那也别添堵啊,真是养了个白眼狼还想要分家产,做梦。 “拿出分家文书,我就找她结。” 凌骁祁此言一出,那三个商人也跟着附和: “对,只要拿出文书,我们就不为难沐家。” 在他们看来,沐家是一定拿不出文书的。 沐灵姝叹了口气,你们还是小看了老祖宗对钱的执念,这文书……等着吧! “这是你们说的,只要我拿出文书,你们就不为难沐家。” “对,我们说的。”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卖布的还是抢先一步回答了。 “老三,你跑一趟去把族长请来。” 除了沐灵姝和凌骁祁以外,众人石化…… 果然,老祖宗果然是老祖宗啊! 这一切都在沐灵姝的意料之中,别说这至少上千两的黄金了,就是一文钱老祖宗都舍不得出。 如果让她在一文钱和沐灵姝之间做个选择,那一定是选一文钱,女儿都是赔钱货,早出手早好,尤其是能省钱更好了。 卖布的着急地提醒沐灵姝,“你祖母要跟你分家,你不着急嘛!”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家若是分成了沐灵姝除了一身债什么都得不到,她就不怕这些人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急啊,可有什么办法?”沐灵姝两手一摊。 父母在,不分家,可若是长辈同意分,兄弟愿意分,谁又能拦着呢,沐灵姝又做不了主。 惜少白坐在沐灵姝的肩膀上,晃悠着两条腿,一脸悠闲地说:“万一族长也是个大坏蛋怎么办?” 第36章 多等一天 “再坏能有多坏,无非就是将我扫地出门,扔给我千金重债而已,怎么都比在这里担惊受怕的好吧!”惜少白点点头。 “而且你要往好处想,这能当族长的人不都是德高望重的,说不定是个好人呢!” “但愿吧!”惜少白也学着沐灵姝刚才的样子,两手一摊,听天由命。 “三娘子,这时候分家对你不利。” “我会想办法带你走的,你愿意吗?” 暖雪愣愣地看了沐灵姝两秒,她压根就没想过在这种时候沐灵姝还会要带着她。 “三娘子。” “你愿意吗?如果你想待在这里,我尊重你。” “不,三娘子在哪,奴婢就在哪。” 沐灵姝和暖雪低语了好一会儿,众人都等的不耐烦了,沐成川才急匆匆地回来,在老祖宗耳边低语了几句。 “今天族长不在家,诸位明日请早吧!” 原来是虚张声势,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三人相护看了眼,觉得又是一个计谋。 “你们说的是我拿出文书你们就不找沐家的事,又没说是今天,老身拿我的名誉保证,只要族长回来,立刻将文书奉上。” “那不行,今天我们就要见到钱。”卖布的商人不干。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你拿去啊!”老祖宗蹬蹬蹬走了几步,将脖子伸到布商面前,对着沐成参说: “为娘要是死了,你就去衙门告这些人,是他们害死我的。” “谁要害你了,我们只要钱。”要债的人都朝后退了退,他们只想要钱不想惹出人命。 “你们若是愿意留就留,不过我沐府可不管闲杂人等的饭。”老祖宗抬腿就要走。 “你站住,他们的事等明天,我们呢,我们的债可是沐成参签的,他现在是这沐家的一家之主吧,这账怎么算。” 那些其他闻风而来的商户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毕竟沐府若是真的有钱,为何要闹这出,还要靠分家来躲避债务。 看了这么久,他们越来越觉得沐府真的是没钱了。 “没听见我们要分家吗?今天若是将你们的债还了,这钱算在谁那谁乐意,等明天分完家再说。” “怎么能再说,今天必须给个准话,大家伙说是不是。” 有人对此不依不饶的。 “这么久都等了就差这一天,明天分完家都给你们解决了。”说着老祖宗看了眼沐灵姝。 “小梳子,我怎么产生了种错觉,她想把所有的债都算在你头上。” “不是错觉,这就是她的打算。” 沐灵姝冲着众人说:“沐府家大业大,过一个晚上也跑不了,不如就多等这一天,僵持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 看着沐府如此强硬,有人已经打了退堂鼓,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也不差多等一晚上。 “这位公子,你觉得如何?”沐灵姝靠近凌骁祁,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话。 “也罢,就等一晚,到时看沐家还有什么借口。” “既然凌公子都这么说了,我看今天大伙就散了吧,明天再起个早。”卖布的要喝着。 众人交头接耳地商量着,终是同意了,散了。不过是退出沐府,就在门外坐下了。 “算是没白养你,关键时候还知道说句话。”听沐灵姝说了那么多话就刚才这句悦耳。 沐灵姝没有理会老祖宗,而是庆幸那日凌骁祁出手踹沐青祖的时候,沐青祖并没有看清是谁。 否则,若是沐青祖认出了凌骁祁,恐怕矛头都会对着她来,分家更是没希望。 原本她还准备好好计划一下,谁知老祖宗就主动提起了这茬,她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尽力促成此事。 “啧啧,听说三姐要和老祖宗分家,妹妹可要恭喜你了,这下肯定能分不少呢!” 听到沐灵姝要带着债务被分出去,沐灵巧就开心地跑来了,对着沐灵姝就是一通冷嘲热讽。 此时也不觉得嫁给王彪有那么委屈了,毕竟就算是娘家的陪嫁少些,除了王彪的职业有些忌讳外,生活还是有保障的,王家家底还是很丰厚的。 反观沐灵姝这家一分,就是债务缠身,说不定会被那些人怎么样呢,这么一比顿时畅快了许多。 “暖雪,快去拿个火盆放门口,我觉得身后有好大一团黑影跟着我,千万不能放进去了。” “哎,三娘子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取去。” “一定要拿个大的,越大越好,我怕拦不住。” 你把我当晦气,你才是沐府最大的晦气,把你赶出去沐府才会变得越来越好,要不是因为你这个晦气的人,我也不会和王彪定亲,也是因为你的嫁妆,招惹了这个带人闹事的,给家里添麻烦。 “沐灵姝,你现在还敢猖狂,我今天就把你欠我的利息讨回来,来人给我搬。”沐灵巧命令着身后的仆人。 她此来一是为了羞辱看沐灵姝落魄的样子,二是搬自己的嫁妆。 若是明日这家分完了,沐灵姝离开了,她这嫁妆可就打水漂了。 “谁敢上前一步试试看。”沐灵姝寸步不让守着门口。 “四姐,你怎么就先来了,还好我赶上了。”大房的沐灵珍也带着一众仆人跑了过来。 “来早了有什么用,你三姐正拦着门呢!”沐灵巧随意地抱怨了一句。 “三姐最疼珍宝了是不是,珍宝也喜欢三姐,我进去看看。” 沐灵珍拽着沐灵姝的胳膊撒娇,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不是。”沐灵姝冷冷地将手抽了回来。 以前只要沐灵珍冲着沐灵姝撒娇,她想要什么沐灵姝就会给她什么,这百试百灵的招,此时却失效了。 对于缺少亲兄弟姐妹的沐灵姝来说,家中仅有的两个妹妹就是她最亲的人了,所以以往有什么好的都跟给她们分享。 尤其是这个小她四五岁的,嘴又甜,大家又都很宠着的六妹,那更是有求必应。 “三姐,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这外面日头好大,珍宝都要晒死了。”说着就要往里闯。 “我说了,今日谁也别想进来。”沐灵姝拽着她的衣领将她拎了出来。 “三姐姐坏,珍宝不喜欢你了。”小丫头插着腰怒视着沐灵姝。 “事到如今你以为你拦得住吗?”沐灵巧看了眼周围的家丁,再看看沐灵姝,眼中尽是嘲笑。 她们可是得了老祖宗和自家父母的许可,让她们随意拿,谁拿到的就是谁的,日后当做嫁妆让她们带走。 二房的东西一直都是最多最好的,听到拿到就给她们,感觉那些宝贝都在向她们招手,一个个领着仆人就兴冲冲地冲了过来。 猜到了沐灵姝会阻拦,面对那么多让人动心的财物,又岂是一个沐灵姝拦得住的。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沐灵巧话一出,众多的家丁朝沐灵姝扑了过来。 第37章 视而不见 沐灵姝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横在脖颈之间,大喊着:“回去告诉老祖宗,今日谁敢踏进这个门,我就与这里的东西同归于尽,到时候人死了,二房没人了,我看你们怎么分家,分债务。” 看似对沐灵巧和沐灵珍喊,其实是冲着躲在暗处的人喊的。 今天沐灵姝的所作所为让老祖宗不痛快了,所以她才故意让这俩人来抢嫁妆。 明知二房如今已是空壳,若是让她们进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必然会将怨气都撒在沐灵姝的身上,借她们的手羞辱,为难沐灵姝,出出气。 但也会怕她们闹的太厉害,没有办法收场,她猜老祖宗一定会派人暗中观察着,以防太过,事情失控。 沐灵巧和沐灵珍何时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互相看了眼。 退,不甘心,进,怕出人命。 就在这时一个老祖宗身边的大丫环朝这边疾步走来,脸上堆着笑看着沐灵姝。 “火盆拿来了。”暖雪左脚踩右脚,盆中的炭火划过一个美丽的弧线洒在门前,站在前面的家丁看见了,往后一躲,黑烟弥漫。 冲着脸上堆着笑走过来的大丫环而去,因为视线的原因,直到家丁们都后退了,她才看清,想躲都来不及,被黑烟呛个正着。 沐灵姝不得宠爱,厨房的人也欺负她们,给的都是劣质的有浓烟,燃的慢的黑炭,暖雪这一摔,黑烟四起,可把这些人呛的不行。 沐灵姝拉起暖雪进了院子,门“啪”的一下关上。 沐灵巧和沐灵珍吃了闭门羹。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沐灵姝会来这么一招,沐灵巧一咬牙对着沐灵珍说,“你在这守着,我去禀报老祖宗,看她能嚣张到几时。” 正咳嗽的大丫环,想要去拦沐灵巧,奈何有心无力,被跟随她而来的小丫环扶着在一旁狂咳。 “三娘子,这样真的能行吗?” 暖雪觉得就算躲过了今天也躲不过明天,此时闹的这么僵,明日必会被刁难。 “当然行了,晦气不都挡在了门外,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你相信我。”沐灵姝自信满满地拍着暖雪的肩膀。 “你去休息吧,折腾了一天,明日还有场硬仗要打。” “可是这……” “放心,她们不敢进来的。”沐灵姝没有再去理会门口的事,径自回了房间,倒床闷头就睡。 真不愧是我家三娘子,这种时候还能睡得着。暖雪在心中暗暗佩服着,关上门,守在外面。 沐灵姝睁开眼,老祖宗那头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沐灵巧会怎么说,她该气炸了吧! 一想到老祖宗听到二房进不去,不能出了她心中的那口恶气,脸色一定很难看。 “可惜了,我看不到。” …… “你说什么,那丫头不准进。”刚休息了一会儿的老祖宗,气得跳了起来。 今天应付那些要债的人就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了,可沐灵姝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拆台,打她三叔的事情还没找她算,她倒是先学会威胁人了。 等明天分家,她一文钱都别想从沐府拿走,看那些人会不会为难一个小娘子。 就算那些人真的丧心病狂把沐灵姝给卖了,也卖不了几个钱,怎么算都是沐府赚到了。 一个赔钱货抵那么多的债务,也不枉沐府养了她这么多年。 沐灵姝的安危,生死,会遭到怎样的待遇,这些人会不会先发泄一番再将沐灵姝送入火坑,都不在老祖宗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她眼中就是个糟蹋粮食的人,越早出手越好。 “老祖宗,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也是为了沐府考虑,那些东西要是被三姐带走了,也是要抵债的。” “她不让你们进,你们就不敢进了,我就不信她敢自杀,两个没用的东西,什么事都指望我这把老骨头。” 对于沐灵巧和沐灵珍没有进去教训一顿沐灵巧,老祖宗很生气。 她们都是小辈,还都比沐灵姝小,当姐姐的给妹妹东西怎么都说得过去。 谁知这两个人……一无是处。 “要是青书在就好了。”一想到那个已经是童生的孙子,老祖宗就觉得很欣慰。 仕,不管在哪都是被尊敬的,是这里不管从事任何行业的人都向往的。 谁家若是能出个秀才,举人的,那都是很有面子,会被另眼相看的。 沐青书可是他们家三代中最有希望的那一个了,要是他在,一定能帮老祖宗出出主意。 转念一想,还是学业重要。 成参是希望他成参天大树,结果打架斗殴无不精通;成山,结果成了一身铜臭味的商人;成川,那就更不用说了,就一纨绔。 老太爷和老祖宗又将希望放在了孙辈上: 青祖,光宗耀祖却是与其父如出一辙,犹有过之;青文,文采出众,少时却也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可奈何体弱多病,常年卧病在床,不出房门;青书,腹有诗书,如今已是童生,倒是最有希望的;青原,还太小,让他读书坐不上一刻钟就没影了。 所以沐青书就是沐家最受宠的孙儿了。 “老祖宗,孙儿来给你请安了。”沐青书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老祖宗的心情一下就好多了,气都顺畅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青书快进来,让老祖看看。” 老祖宗没有管跪在地上的沐灵巧,朝门口走去迎沐青书。 “老祖宗,我跟你说我这段时间在学堂学了不少的知识……”沐青书和老祖宗畅聊着,两人是越聊越起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沐灵巧跪的膝盖都有些疼了,可她不敢打扰老祖宗和沐青书的谈话。 这时候要是不开眼,一定会被训斥的。 站也不是,跪着也疼,沐灵巧只能忍着膝盖的疼痛,在心中暗骂沐青书: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就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沐青书看了沐灵巧一眼,继续和老祖宗攀谈着,就像这屋中只有他和老祖宗两个人一样。 府中给女眷的财帛少,二女都是爱美的时候,自然希望能压对方一筹,所以沐灵巧和沐灵珍一直较着劲。 沐青书很是疼爱他的孪生妹妹,处处护着沐灵珍,自然看沐灵巧不顺眼,有机会就帮妹妹找补些。 第38章 研墨 “四姐姐,你怎么这么慢啊!”沐灵珍等了好久都不见沐灵巧回来,这才忍不住的跑过来。“是六妹啊!” “五哥哥,五哥哥你回来太好了,珍宝好想你。”沐灵珍像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到沐青书的面前,四处寻找着什么。 “五哥哥,珍宝的礼物呢!”每次她五哥哥回来都会给她带东西。 “你这丫头,到底是想五哥哥还是想礼物呢!”沐灵珍吐了吐舌头。 “你这丫头眼里只有你五哥哥,都看不到老祖宗,进来都不知道请安了。” 老祖宗故作不悦。 虽然老祖宗不喜欢女孩,可是她最看重的沐青书宠着沐灵珍,所以她也不会表现出来不喜,偶尔也会给沐灵珍一两件东西。 她是沐成参和苏媚唯一的小女儿,上面有老祖宗,父母哥哥,甚至以前的沐灵姝宠着。 说她是家中最珍贵的宝贝,有些不守规矩也没人会说什么。 “老祖宗,三姐变了,珍宝讨厌她。”看见老祖宗,珍宝想起了先前的不愉快。 “此事你四姐已经跟我说了,这是你们小辈的事情,得你们自己解决。” 沐灵珍这才想起要找她四姐,就看见沐灵巧跪在地上。 才看见我吗?你们兄妹都是故意的。 沐灵巧黑着脸在老祖宗面前不敢发作。 “三姐不让进,那都是珍宝日后的嫁妆,五哥哥……” 沐灵珍眨着可怜巴巴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拉着他的手,“五哥哥你一定有办法。” “呃……什么事。”他什么都不知道,哪来的办法啊! 就看见沐灵珍手舞足蹈地讲述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如斯小事,何难之有,就不要打扰老祖宗了。” 说着沐青书带着沐灵珍离开了,沐灵巧也识趣地退了下去。 在沐青书回来的时候,沐灵巧就知道那些东西和她无缘了。 就算能拿到,沐青书也一定会向老祖宗帮沐灵珍全讨要去,她就是白忙一场,白跪了那么久。 她将这一切都记在沐灵姝的身上,如果她痛快地让她进去,哪里会是现在这般光景。 沐灵巧出来后,狠狠地用手砸了旁边的树,“不就是你有个好哥哥,要不然沐灵珍你凭什么和我争。” 她也很想要个哥哥,奈何命中没有。 “五哥哥,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办法。” “她又不会一直不出来,最晚明天早上族长来了,三姐姐也是要出来的,到时候你再将东西拿走不就是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五哥哥厉害,比三姐姐好多了。” “父母在,不分家,三姐实在不该这样做,这是在打老祖宗的脸,坏我沐府的名声。” “三姐姐分出去,那些坏人就不会上门了。” “话虽这样说,可是外人不会这样想,只会觉得我们沐府家宅不和。再说那些债本就是二叔欠的,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根本无需分家,她这是想要要挟老祖宗帮她还。” 沐青书和沐灵珍表达他的看法。 这事本来就是二房自己的事情,根本不该用沐府的钱财帮着还,二叔留下的东西也不少,实在不该太贪心。 沐灵珍在一旁点点头,“三姐姐变坏了,之前还有男人在她屋中睡了一夜,就是四姐姐要嫁的那个人。” “伤风败俗,有伤风化,太丢人了。”沐青书义愤填膺。 “难怪老祖宗想要将二叔的财产分给你们,她这样丢尽沐家的脸,还想要带着财产与自家姐妹共侍一夫。” 沐青书脑补了事情的全貌。 定是沐灵姝看上了沐灵巧的未婚夫,主动投怀送抱不成,又想要分家,怕老祖宗不同意,就让人来府上闹,好分得财产与人为妾。 这些要是被沐灵姝知道,不知是何反应,不过沐灵姝现在可没工夫应付他们。 明天的分家对她来说可是至关重要,成则海阔天空凭她跃,败则打入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不是告诉你了研墨需要力道曲直,轻重快慢适中,垂直打圈,你看你研的是什么。” 沐灵姝研了多久的墨,惜少白就在旁边念叨了多久。 “你行你来。”沐灵姝把墨一扔,烦躁地看着惜少白。 这可是她明日平稳分家的一个筹码,却败给了研墨上,此时她无比想念那现成的墨汁。 虽然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学过毛笔字,也知道古代人都是用的研墨。 可是却不知道要想研出可以用的,适宜书写的墨那么难。 沐灵姝鼓弄了好久,不是太淡就是太浓,一到纸上就化开,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字更别说美观了。 “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才不会做这么简单的事情。” “我看你是无所不知但无所不会,顶多能做到照本宣科而已吧!” “谁说的,今天我惜少白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惜少白拿起墨转着圈。 速度之快,沐灵姝都看不清惜少白了。 “你快停下,别乱磨。” 累死我了,惜少白放下墨,坐在旁边,浑身上下都是墨点。 沐灵姝拿着铜镜照着惜少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好笑。” “你还敢笑话我。”惜少白不生气则以,生气后果很严重。 跳进砚台里滚了一圈,浑身都在滴墨的惜少白朝沐灵姝飞来。 “你别过来。”本能地用衣袖遮住脸。 “我擦,我擦,我擦擦擦。”惜少白将身上的墨都蹭到了沐灵姝的身上。 “现在好笑的可是你哦!”惜少白得意地坐在沐灵姝的肩膀上,翘着二郎腿。 是的,肩膀周围是惜少白故意没有蹭的地方。 沐灵姝黑着脸看着干干净净的惜少白。 “你喜欢擦,我让你好好擦。”沐灵姝抓着惜少白塞进了砚台里。 反正他说过他的本体是书,也就是纸,最喜欢墨了,那沐灵姝就让他喜欢个够。 “小梳子,你放开我。” “还蹭不蹭了。”惜少白摇着头,沐灵姝手一松,惜少白顶着满脸墨看着沐灵姝,“噗呲”一下,喷出一口墨,一点没浪费的都喷在了沐灵姝的脸上。 “小白——” “是你逼我喝了好些墨,我不是故意的。”惜少白瞬间就钻进不言书中,无论沐灵姝怎么弄都不肯出来。 第39章 分家 夜,很快过去了。“好困啊!这一晚上折腾死了。”沐灵姝打着哈欠朝着大堂走,族长已经到了。 沐府一开门,那些拿着欠条、账本的债主就涌了进来。 他们比谁都关注这场分家,这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利益,凌骁祁和那几个商人也很早就到了。 “灵姝见过族长爷爷及各位长辈。”进了祠堂沐灵姝就对早已落座的各位族中长辈乖巧地行了礼。 前脚一进门,后脚大堂就关上了,外面虽有不满的声音,可这说破天都是沐家家族的家事,外人想插手也不好插手,只能在外面等。 “就是你要分家,有气魄,有胆量,不愧是成川的孩子。”族长爷爷赞叹着。 捋着发白的胡须说:“你放心沐家不会不管你的,只是走个形式,他们不敢为难你的。” 沐灵姝冷哼了一声,将族长划分到道貌岸然的那一拨人中。 不敢?几十两,几百两,甚至上千两就这么打水漂了有几个能保持理智。 这笔钱要不回来,说不定就会使其资金链断裂,倾家荡产,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让一个弱女子去面对这些处在暴走边缘的人,走个形式,不会为难,亏他说的出来。 如果说沐家真的到了山穷水尽,不得已牺牲沐灵姝那又是另当别论,可明明沐家能出得起这笔钱,只是不想出而已。 老祖宗只算她用沐灵姝换了一大笔银子是赚了,却没有想过沐府并不缺这些钱,还将亲孙女推入火坑,谁家还敢将女儿嫁进沐府,说不定哪天就被卖了。 和沐府做生意,就要做好被赖账的准备,谁还敢赊账给沐府? 无论是声誉,还是名誉的损失,都比用一个沐灵姝换来的那点钱损失更大。 沐灵姝看破不说破,她可不想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流逝,才不会现在给自己添堵。 “既然是分家,还是分清楚比较好,我只要家父生前给我置办的嫁妆,其他的就都留给沐府好了。” “不可能。”老祖宗一听就急了,外面那些要债的加在一起也没有沐灵姝的嫁妆的一个零头。 万金,那可是足足万金的东西啊! “老祖宗想要怎么分呢!” “你父亲给你办置的嫁妆可都是家里的钱,一共十份,每份值千金,别说我们沐府欺负你一个孤女,你拿走五份,我留五份,就当是还家里的钱了。” “不知是哪五份。” “胭脂首饰,衣服布匹,家具,药材和田产给你。” 沐灵姝冷笑,且不说这些钱都是沐灵姝的父亲赚的,就说老祖宗分给她的这五份也是大有讲究的。 除了田产以外都是未结清尾款的,人就在外面候着,沐灵姝出去怕就是会被他们撕了。 所谓田产,实际上就是南山那座荒山,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的地方。 “既然说这些给我,那不知送到府中的药材,布匹,珠宝首饰呢!” “那些一直都是你二房收着的,东西放哪,自然只有你们二房知道了。” 老祖宗这是想要不认账,你我心知肚明东西是被你拿走的,想让我哑巴吃黄连,自己咽下,做梦。 “我记得这些在沐府的库房,不如老祖宗把库房打开让我辨认一下。” “沐府的库房怎能随意打开,要是丢了东西怎么办。” “那我怎么记得老祖宗头上这根簪子就是首饰中的一件。” “你胡说,这簪子可是我自己买的,不信你看,我这簪子上可是有个钱字。” 老祖宗自信地将簪子取了下来,旁边的奴婢将簪子递了过来。 沐灵姝仔细的看了一番,果然在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个钱字。 心中暗骂不要脸,这也太不要脸了,入了老祖宗手中的东西怕是都被烙上了属于她的烙印。 这种东西说不清楚,衣服布匹就更说不清楚了,至于药材,恐怕都落入了大房手中,准确点来说都落入二堂兄沐青文的腹中了,更是连渣都找不到。 五去其三,不,是五去其四,南山的地契在老祖宗眼中也不值钱,还剩下的则是凌骁祁手中那最没用,不好倒手的家具了。 毕竟都是些婚配嫁娶才用得到的,很少有人家能肯花这么多钱给女儿置办,能置办的起的又有几个人会选择二手的。 说到底沐灵姝看似分了一半,其实什么也没有。 沐灵姝从一开始就明白想要从虎口拔牙是不太容易的,她也没奢望能从这里拿走一分,只求与他们划清界限。 要全部的嫁妆也是留出了讨价还价的余地,老祖宗还真没让她失望,给她开了些好看的空头支票。 沐灵姝没有和老祖宗纠缠,将目光转向了沐成参:“大伯父,这荒山的田产是你帮着置办的吧!” 沐成参不知沐灵姝又要耍什么名堂,急着开口,“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父亲签字画押的,白纸黑字摆在那。” “这荒山到底值几文钱你心里清楚,那一千两黄金去往何处,那名贵的药材又去了哪里,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 “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沐成参目光躲闪,用余光偷偷看着老祖宗。 买荒山的钱是他昧下的,这事老祖宗并不知情,还以为是老爷子应付沐成山,为了面上好看,并未花多少钱的。 老祖宗冲着沐成参投去了赞赏的目光,并未因他私自留下千两黄金而生气。 老大这事办的好啊,给他也比流入外人田的好。 “念在是一家人的份上,我给大伯父打个对折,只要交出一千两黄金,这价值两千两的东西就卖给你了,如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拿你钱也没拿药材。”沐成参拒不认账,这种时候打死也不能认。 “族长,那就按老祖宗说的,我收下这五份了,弄丢了也是我没看好,丢就丢了也不计较了。” 沐灵姝转换的突兀,沐成参都做好了要和沐灵姝唇枪舌战的准备,可她就这么容易放过他了,反而心里不安了起来,到希望沐灵姝与他争上一争。 老祖宗倒是没他的感觉,反而觉得格外畅快,几次过招她都被沐灵姝呛的难受,难得看沐灵姝吃瘪一次,痛快,太痛快了。 你不是很能说嘛,说啊! 今天老祖宗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什么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还得乖乖接受我的安排。 族长捋着他的胡须,面带微笑看起来像极了和蔼的老爷爷说: “如此甚好,甚好。大家能和和气气的分很好,分家就该是这样有商有量的嘛!” 一丘之貉。 我就不信他没听出来这场分家,我其实什么也没得到。 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帮他们的,谁总是救济他们,没了沐成山,你以为老祖宗还会帮你们。 沐灵姝并没有点破。 第40章 折上折 沐家家族人员众多,可是真正富裕的却没有几个,有些能耐做官的也都常年在外,指望不上。富起来的大多看不起,嫌弃,怕被这些穷亲戚沾上,就算去做工也和其他人一样待遇,唯有沐灵姝的父亲是个个例。 能帮的他都会帮一把,对家族里的人也格外照顾,前年修宗祠的钱还是他出的,族长小儿子娶媳妇,说是没彩礼钱,也是他出的…… 他帮过的人就这么对待他留在世上的唯一孤女,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了,会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会不会寒心后悔。 “既然家产分了,那债务也该分一下了。”老祖宗无比畅快地自言自语着: “那几个要嫁妆尾款的本来就是二房的债,其他那些乌合之众也说了,只要分家了,他们就不要债了,都分给二房,你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都说人要脸,树要皮。 可若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现在的老祖宗就是天下无敌的状态。 那些都是和铺子里生意的往来货款,赚的钱也是家里的,签字画押的也是大伯父,就算要结也应该是沐府来结。 划给沐灵姝,也亏得她想得出来。 沐灵姝其实一直很不解,这是拿了人家的货,早晚都要给的,就算闹到公堂沐府也不占理,也是一定要给的。 早给晚给,沐府都要给,既然能付,付了钱赚了名声,谣言不攻自破。 如此强硬的,百般拒绝付账,又是何意呢! 沐灵姝昨天曾问过暖雪:“你去下馆子,会把菜吃了,然后说你什么都没吃,就可以不付账了。” “吃了东西当然要给钱,奴婢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吃饭付账,拿货给钱,这么简单的道理老祖宗怎么就不懂呢! 老祖宗知道这账早晚要清的,可她就是觉得这么轻易给出去,心里不痛快,就想着能多捂一会儿是一会儿。 以前穷怕了,一下子过上好日子,可多年印在骨子里的贫穷还在左右着她。 总觉得钱到了自己手里,断没有拿出去的道理,除非儿孙要,否则她这只能进不能出,外人拿一文钱都是要她的命,更何况这一下来了这么多。 如今看来她的坚持也不是没有用,分家就可以不用给钱了。 “今日这事都是因为你二房欠债引起的,所以你二房也必须都接管了。”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老祖宗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干脆就明着告诉沐灵姝,这些债都是你的,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好,我认下了,分家文书给我。”沐灵姝爽快地应下了老祖宗所有的不合理的要求,分家文书到手,心便安定了下来。 “那我们出去吧!”老祖宗迫不及待地想要看那些人吃瘪的样子,看他们还敢合伙来欺负孤儿寡母。 “慢着。”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一个孤女背着一身的债务,怎么会不闹着向我讨要那两千两黄金呢! 现在是打算向我发难了?沐成参这样想着,就听沐灵姝说道: “债多不压身,反正我一穷二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些我可以都认下,不过老祖宗可要想清楚了。” “有什么可想的,你能自己认下最好。” “外面传沐家要倒了,所以他们才会急着来要账。这次我顶了,可以后谁还敢和沐府做生意,谁还会把货赊给沐家。” 沐成参点点头,若是心中觉得沐家要垮台,以后拿货怕是不付全款是拿不出来的。 “娘,她说的在理,要不这些我们还是……” “你懂什么。”老祖宗一个眼神,沐成参就闭上了嘴。 “不仅如此,从沐家进货的人一定会趁机压价,只要今天的事不能很好的解决,沐家的信誉,声誉都会受到影响,而这种影响一定会疯涨,到时候沐家的生意会越来越难做。” 话说道这,沐灵姝适可而止,她相信老祖宗和沐成参会想明白的。 没让沐灵姝等多久,老祖宗就说:“老大去给外面那些你签的账结了。” “就算是现在结了账,外人也会觉得沐府是强弩之末,不过是死撑着罢了,早就错过了最佳还钱的时机。” 沐成参也知道,还了钱这商誉,信誉,声誉怕是也会损失不少,恐怕没有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沐家的生意怕是恢复不了元气的。 经过一夜他也想明白了些,也觉得这次可能做错了,只是习惯了遇事找老祖宗,习惯了进了沐府的大门,一切由老祖宗做主。 所以在一开始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老祖宗会解决问题的,并未想过老祖宗也有错的时候。 等他察觉已经铸成大错,既然这一切无法挽回,让沐灵姝顶上,让沐府少损失一笔是一笔,也是他任由这场分家的闹剧继续着的原因之一。 此时听沐灵姝的意思,她或许有办法。 若真能挽回商誉,重获信任,花点小钱不算什么,毕竟那些钱,正常情况下也是要给的,早给晚给不都是给。 沐成参脱口而出:“你有办法解决?若能解决大伯父可以帮你跟老祖宗说情,这家暂时不分了。” “那倒不必了,这家既然已经分了就分了,不要总麻烦族长爷爷和各位长辈来回跑了,再分一次也怪麻烦的。” “我一小女子身无分文,孤掌难鸣,对此也无能为力。”沐灵姝看着沐成参,看的他直发毛。 “老大,把钱吐出来。”老祖宗知道沐灵姝敢这样说,一定是有办法的。 “老祖宗,我……” “你什么你,要么给她五百两黄金,要么你自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沐成参看着沐灵姝眼中都要喷火了,让他将吃进去的再吐出来,那可是剜心的疼。 可他也没本事把事平息的本事,还是要依仗沐灵姝的。 “最好把人打发了,否则我饶不了你。”沐成参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从中拿出五张一千两白银面值的银票甩给沐灵姝。 这么富有?五千两白银的银票就这么说拿出来就拿得出来,那一沓得有多少?肯定比她赚的多。 唉~~和他一比自己真是太穷了,费半天劲才赚了万两金还没看一眼就都没了。 想起惜少白吞金,沐灵姝就觉得养灵太费钱了,养不起啊! “我来解决这件事可以,不过这五千两白银也不过五百两黄金,这报酬是不是有点……” “沐灵姝,你不要得寸进尺。”老祖宗后槽牙咬的嘎嘎响,仿佛沐灵姝再敢过分一点她就敢豁出老命跟她拼了。 沐灵姝给沐成参打了半折,老祖宗又给沐灵姝打了半折,看着手中的五千两白银, “这五百两就当是你们将那些债务买回去和请我挽回信誉的酬劳,还债的钱可要你们出哦!” “已经给你五百两还不够?” “这是我的酬劳不是给你们还债的钱,我还有那四家的尾款要付,我们各退一步,何必鱼死网破,不值当。” 哼,以死相逼,同归于尽谁不会,不是只有老祖宗可以为钱不要命,我沐灵姝也可以。你们要是逼的太紧,不给我生路,我也可以分分钟死给你看。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赌,若是我死在这,沐府为了逃脱债务,逼死孤女的帽子敢不敢戴。 我是孑然一身,比狠,谁怕谁啊! 第41章 父爱太重 老祖宗败下阵,“去叫账房来记账,可别被人偷藏了。”大堂门开了,焦急等待的债主们涌了上来。 凌骁祁冲在最前面,他其实并不怕沐家不给钱,也没打算来太早,可是也不知怎么地就睡不着,走着走着就到了沐府。 心一直悬着,不安,焦急,在看到沐灵姝冲着他微微点头的那刻,安定了下来。 不过是要债这点小事,他不知自己为何心绪如此不宁,更不知为何看见沐灵姝就恢复了,不理解不纠结,暂时放下这个疑问。 因为沐成参带着几个账房,还有几个家丁抬着些装银子的箱子过来了。 不就是公关嘛,她没做过,前世可看过不少别人怎么公关的案例,照葫芦画瓢也能学个七八分像,无外乎安抚,给吃定心丸,解除误会……她懂。 沐灵姝凭借其三寸不烂之舌,挽救了沐家的商誉,也为表诚意地给众人结了手中的债务。 忙完这些,众人也没走,还有那几个大户没解决呢! 他们心态转换的很快,立马就从要债时的怆然涕下,咄咄逼人转换成看戏的。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不管前面说的多好,若是不能很好的解决这几个,沐灵姝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四位,不知家父生前还欠诸位多少。” 胭脂首饰商:五百两黄金。 衣服布匹商:五百两黄金。 家具商:三百两黄金。 药材商:二百两黄金。 沐灵姝看着身上背负的一千五百两黄金的债务,第一次觉得父爱太重,有时候也承受不了啊! “你们可看好了,这是分家文书,按照约定你们得找她要钱。”老祖宗将她手中的文书往布商手里一拍。 卖布的扫了一眼,看分给沐灵姝的东西,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说道:“你也不用给我金子了,只要把一半价值的布还我就成。” 上面沐灵姝可是一两银子都没分到,他能拿回布也一样。 “还不了。” “那你把我五百两的胭脂首饰拿来。” “拿不出。” “那我的药材呢!” “办不到。”沐灵姝不停的摇头。 三人齐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些我都给不了,因为我没有。” 卖布的指着文书,“这上面不是写着这些东西都给你了吗?” “你的布有什么记号吗?” “布都长的一样,哪有什么记号。” “那我就没办法了。”沐灵姝看着老祖宗狡黠地一笑。 “这是你的债,休想让沐府帮你还。” 老祖宗打定主意,沐家的事已经解决,剩下的就是沐灵姝的了。 她那么聪明,都能解决那些人,这几个也一定不在话下。 能抠出这五百两已经是极限了,也没指望你真的能帮着还,不用紧张。 看着对她虎视眈眈的三个人,沐灵姝解释道:“我绝对没有要赖账的意思,老祖宗说东西都在我二房的院里,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家父走的匆忙,我也不知道那批东西在哪。” “布都长一个样,就算看见了我也不能确定哪些是我的;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所以你的那批布我是拿不出了。” 言外之意就是这东西看似给沐灵姝了,可却是一张空头支票。 卖首饰的庆幸自己的东西能辨别,告诉沐灵姝说:“我那批首饰都是你父亲定制的独一无二的款式,上面都有我们店铺的标记很好认的。” “独一无二,你骗人的吧,我觉得老祖宗头上那个就和你送来的东西一样,老祖宗那个上面还有个钱字呢!” 老祖宗脸色很难看的,默默将簪子收起来。 卖首饰的商人扫一眼就知道那东西是不是他家的,阴沉着脸看着老祖宗。 所有人都看着老祖宗,觉得沐家太无耻了,欺负一个孤女。 看戏的人都想看看沐府是怎么解决这几个大户的,没想到却看到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人有相似,物有相近,都说了这是个巧合了。”老祖宗紧了紧衣袖。 “这么说药也丢了。”药材商的脸就更黑了。 他与其他人不同,进山采药可不是件轻松的活,一不小心是会摔死的,危险系数极高。 而做这行的大多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为了贴补家用,不得不尽深山,爬悬崖,躲野兽……有时候收获也很差。 收药材都是现结钱,利润也没有那么高,好不容易遇上个大活,他可是将全部家当都搭进去了,要是再拿不回钱,他的家也要散了。 “药没丢,都给沐青文喝了。” 卖药的憋着一口气,差点被唾沫呛死,还不如丢了的好。 丢了的还有希望找回来,喝了都成药渣了,找到也没用。 沐灵姝说的是事实,不明白他看上去脸上怎么那么苍白。 他的东西没丢不是好事吗? “你这什么都没有了,拿什么还我们的钱。”卖药的杀了沐灵姝的心都有。 要傻一边傻去,别霍霍(坑)他们啊! “谁说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有一座南山,还有大伯父付给我的,解决了那些人债务问题的酬劳。” “大伯父只用了一千两黄金就帮我买下了那么大的一个南山,听父亲说那南山可大了,所以父亲就将药材都送给大伯父了。” “我拿这南山换赔你的药材吧!” 沐灵姝说道开心处还将南山的地契拿出来晃了晃,朝着众人炫耀着。 众人:这人被卖了还这么开心,谁不知道南山就是片荒山,而且是寸粮不产的荒山。 一千两,就是一文钱也没人要啊! 孤女就是孤女,被人卖了还高高兴兴的。 这丫头真可怜。 …… 各怀心思的人,或嘲笑,或怜悯的看着她。 你们知道什么,等日后我将南山那座荒山变成宝的时候,你们再用怜悯的眼神看老祖宗啊! “南山不值钱,你大伯父能给你几个钱。我们加起来一共有一千五百两,一千五百两黄金。” 老祖宗给他们留下了抠门的印象,先入为主的觉得沐灵姝的酬劳也不会很多。 卖布的看向凌骁祁,“凌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到现在都没听他说一句话,就拿着本书在一旁看,也不知道这种时候他怎么能看的进去。 “沐三娘子,打算如何解决呢!” “很简单,我现在只有五百两黄金,最多也只够两个人的,所以我决定将这五百两给药材和家具的结清了。” “那我们俩怎么办?”布商和首饰商齐吼着要急眼。 两人心里都在合计一件事:五百两黄金,刚好够还我的,必须先还我。 “我不管,要结也得先给我的首饰结了。” “凭什么先结你的首饰,要结也得结布匹。” 药材,首饰,布匹,药材,首饰,布匹……几人争论不休,一个个面红耳赤的。 第42章 世间一缕浮萍 “你们都安静,听我说。”沐灵姝大喊一声,三人停止了争吵。“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用钱结了药材和家具,这样这价值一千两的家具就是我的了。 如果二位同意,那我就将这批家具折价八折卖给你们,各抵四百两,然后再给你们每人一百两现银,你们觉得如何。” “你不就五百两吗?哪来二百两给我们。” “这就不劳二位费心了,就说你们同意不同意吧!” “你这一会儿五百两,一会儿二百两的,谁知道你手里还有多少钱,莫不是想要我们当这冤大头,替你承担了这批家具吧!”卖首饰的对沐灵姝产生质疑。 家具不同于首饰、布匹和药材,那些东西比较好出手,可是这家具,尤其是以嫁妆为前提的家具,很多都只能是给女儿家当陪嫁的。 哪怕质地不凡,手艺精湛,就算是出自知名大师的手笔也不太好出手,他们犹豫着。 “分家书上都写的明明白白,二位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沐灵姝转头看向凌骁祁,“凌公子,我给你一百两当做利息,你先将货给我如何?” “可以。” 所有人:目瞪口呆。 虽然这样可以多赚一百两的利息,可那是三百两的欠款,他们可不认为一个身无分文的弱女子可以还得清。 一百两利息就将价值一千两家具换到手了,凌骁祁还那么爽快的答应了。 这人挺精明的,怎么会做这种蠢事,莫非另有玄机…… 这番操作,超出他们的认知…… 答应了沐灵姝之后他就退到一边,显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这二百两解决了,二位意下如何?” 卖布的和卖首饰的互相看了一眼,“我们商量一下。” 沐灵姝做出一副轻松自在你随意的状态,可是心里比谁都紧张。 他们若是不同意,沐灵姝真的就是黔驴技穷了。 这时候沐灵姝再次想起了惜少白吞金,要不是它,沐灵姝不会一朝回到解放前,不会需要和凌骁祁做交易,更不用孤注一掷。 “你别瞪我,我不是将功赎罪了嘛,要没我你这生意也做不成。” “等会儿再和你算账。”惜少白不说话了。 “好,就这么办。”二人一思量就同意了沐灵姝的方法。 毕竟话是他们先放出去的,沐灵姝赔不了也不好再找沐府的麻烦,这样的确是目前将他们的损失降到最低的办法了。 戏结束了,人也该散场了。 就在所有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沐灵珍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大吼一声:“沐灵姝,你说你把东西藏哪了。” “六妹这是干什么?就算分了家我也是你三姐,你这样直呼名讳怕是不妥吧!” 沐灵姝没想到沐灵珍的反应这么大,竟然不顾礼仪就这样跑来,在众多外男面前对她兴师问罪,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送上门的,怎有不收的道理,这可是你自找的。 “沐灵姝你少拿三姐的名头压我,快把属于珍宝的东西交出来。”沐灵珍伸着小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这截然一身,不知道什么是属于珍宝的。” 沐灵姝也学着凌骁祁那样,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还狡辩,我一直都派人守着,四姐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你说你屋中的那些东西都哪去了。” 众人恍然:所谓属于珍宝的东西就是沐灵姝房间里的一切。 “你说那些啊!那些老祖宗要给我,我没要,已经和老祖宗说好了,二房的那些东西分成两份,待到二位妹妹出嫁,给你们各添一份嫁妆。” “东西已经被搬走了吗?这我就不清楚了,你问问老祖宗吧!” “老祖宗,她说的是真的吗?” 这些赔钱货,就该早早的都给嫁出去,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净让她堵得慌。 让她怎么说,说东西不在她那,可沐灵姝什么也没带。 说在她那,这么多人都听见,到时候她是给还是不给。 老祖宗给沐成参一个眼神,他用这是沐府的家事为理由,将众人赶了出去,出了门隐约听见沐灵珍哭闹的声音。 沐灵姝跟着凌骁祁,随着人群出了沐府。 这一仗打下来,沐灵姝只觉得脑细胞损失惨重,浑身疲乏,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从一开始沐灵姝就没想过能从沐府净身出户,分家产更是没想过,谁让这律法是分家只能是老祖宗提出来,才可以分。 能让老祖宗提出分家的,除了儿孙出事,恐怕也就只有和钱沾上边才行。 背负债务,就是沐灵姝想要分家,唯一的出路。 她用欠凌骁祁三百两黄金的代价,达成了目的,从此她便真的是这世间的一缕浮萍,孑然一身,只能前进。 她记得曾经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父母在,尚有退路,父母亡,身后便是深渊,不进则坠,退无可退。 她如今真切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三百两的负债,沐府待她如此之好,沐灵姝怎能不给他们留下一份大礼呢! 两千两黄金,她只要一千两,老祖宗还给打了个对折,既然只付了一半的钱,沐灵姝只做一半的事,刚刚好。 解决了那些债主,挽回了沐府的商誉,信誉,她都做到了。 之后各种拆台,明分家产暗则无,博了名声啥也没付出,暗讽大伯父借她嫁妆发财,吞没药材……让沐府给人的印象更差了。 沐家的生意必然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受到影响,谁要是想和沐府做生意,都得掂量掂量。 沐灵姝不要脸面,可老祖宗活还要脸,活了大半辈子都是让人羡慕的,嫉妒她有不纳妾的好夫君,孝顺的好儿子,和睦的一家人。 一夕之间全让沐灵姝给毁了,还借沐灵珍给她摆了一道。 老祖宗却不想想,若是没有她先借沐灵珍和沐灵巧的手对付她,哪有沐灵姝顺势而为,让她难堪。 说到底,不过是老祖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沐府这些扯不断,剪还乱的事情和沐灵姝再也没有关系了。 唯一可惜的是,沐灵姝想要暖雪的契约,老祖宗怎么也不肯松口。 暖雪不愿拖累沐灵姝,主动留下了。 沐灵姝向右,凌骁祁向左走。 沐灵姝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耳边响起凌骁祁的声音:“去哪?我是债主,你得在视线范围内,别妄想跑。” 散场的人群再次躁动,好像窥见什么隐秘一样。 很快就有人在脑海里补出,一个木匠为小娘子做工,日久与小娘子生情,为了能和小娘子相守,可小娘子家里不同意,于是费尽心思帮小娘子分家,然后相守的故事。 这样他们就解释得通,凌骁祁为何那么痛快地赊账给沐灵姝了。 一个个只觉得他们无意中窥探了一个隐秘,得知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众人向他们聚拢,想要进一步挖掘背后的故事。 第43章 债主本性 “这边。”凌骁祁拎着沐灵姝的衣襟,拖着她快速倒退着。 “你快放开我,有话好好说。”沐灵姝和凌骁祁背对着的,想要转过身正着走都不行。 “哎呦。”沐灵姝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凌骁祁看着坐在地上的沐灵姝,“真麻烦。”拦腰抱着飞起来。 “高,太高了,救命啊!”沐灵姝吓到破音,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高,天生恐高没办法。 沐灵姝落地,依旧紧紧地抓着凌骁祁,腿也站不稳。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赶紧开始吧!”凌骁祁指着一间屋子示意沐灵姝进去。 “我肚子饿了,什么都不记得。”沐灵姝抗议着。 “别耍花样,否则……”凌骁祁露出一个淡淡地微笑,沐灵姝察觉到一丝危险。 腿也不抖了,快速转身,钻进凌骁祁先前指着的那间屋子。 回过头问他:“我虽知道你叫凌骁祁,但具体是哪几个字啊!” “凌骁祁,凌云壮志的凌,骁勇善战的骁,祁连山的祁。” “凌骁祁。”沐灵姝默念着,点点头。 之前就觉得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木匠,现在看来更加可以肯定了,这样的名字非一般百姓可以取的出来。 普通百姓怎么会认识这几个字,他家要么很有钱请有学问的人起的,要么就是书香之家。 不过沐灵姝还是更偏向于有钱的书香之家,木匠就是个兴趣爱好。 否则三百两黄金就这样让她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欠着,只为了一本书——不现实。 沐灵姝在凌骁祁耳边低语着的话就是:想要鲁班传记,夜来。 凌骁祁是个木痴,鲁班传记是他们木匠行业的神书,沐灵姝赌以他的痴迷程度一定会来。 沐灵姝用准备好的一部分鲁班传记为饵,以一百两利息为诱,与凌骁祁达成约定,允许她赊账,先将那价值一千两的家具拿走。 三百两,不是三百两白银而是三百两黄金啊,就这么轻飘飘地答应了,若是沐灵姝还不起那就是赔大发了。 这样做的人,不是钱多人傻就是他心中认为鲁班传记更为重要。 沐灵姝都只能说有六成把握,可喜的是她赌赢了。 “喂喂喂,你干什么?”就在沐灵姝走神的时候,凌骁祁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把锁将房门锁上了。 “老实呆着,写完可出,有事吱声。”凌骁祁转身离开。 沐灵姝对着背影大叫着:“凌骁祁,凌公子,祁兄咱们有话好好说,别锁门行吗?” 人已走远…… 沐灵姝垂头丧气地在屋里转了一圈,打量了一番,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摆放着笔墨纸砚的桌子,墙角的柜子里只有几件他的衣服,剩下的巷子里全是书,再无其他。 “小白,你那还有吃的吗?” 沐灵姝捂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询问着,她这一天都在忙碌着,此时已经饿的不行了。 “没有。”惜少白摇晃着脑袋坐在了沐灵姝的肩膀上。 “那门你能打开吗?”沐灵姝跑到门边,想要如穿越来的那夜一般如法炮制。 “这是改良过的鲁班锁,你看到那个缺口了吗?只有拿到缺口的那一块才能打开。” “那块一定在他身上,难道我真的要饿死在这吗?” 沐灵姝都可以想象自己忍饥挨饿的奋笔疾书,终于坚持不住,笔落,眼花,人倒下。 这是压榨,是没有人性的压榨,凌扒皮,黑心boss。 看着那助纣为虐的锁,沐灵姝很想将它收到不言书中,这样就没什么能困住她的了,可也就只能想想了。 “也不知道暖雪怎么样了。”沐灵姝暂时没了危险,不由得担忧起暖雪。 她先前询问暖雪心意,也是为日后做打算。 在沐灵姝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她也没有把握能得偿所愿,若是失败,那些人不肯接受她的方案,必会牵连暖雪。 老祖宗不肯放人,是以她才没有强要。 所有人都知道沐灵姝不喜欢这个丫环,就算将暖雪留下也不会太过于被刁难,基于此沐灵姝才选择了暂时将暖雪留下。 沐府高墙,隔绝内外,看不到暖雪安然,心便难安,可如今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替她祈求。 但愿她按照自己教的说辞可以不被刁难,给沐灵姝一点时间安顿好,必要想办法接暖雪离开。 “不知道你口味,随便买了些,出来吃吧!”门被打开,沐灵姝就看到院中的石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吃食。 什么馄饨,酥饼,麻团,点心,馒头,包子……应有尽有。 这还叫随便买点,这差不多将外面卖的小吃都买全了吧,这要不随便得什么样。 沐灵姝咽了口唾沫,也顾不得形象,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她实在是太饿了。 “大家闺秀就是这样的。”凌骁祁皱了皱眉,伸出一半的手也收了回来,看着沐灵姝的吃相,他顿觉没了食欲。 想想她吃馄饨时也是这样,便能理解了。 “大家闺秀的样子可填不饱肚子,活着才最重要。” 对于凌骁祁的厌烦,沐灵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只要她默出了鲁班传记,他们也就没什么太多的关系了。 至于那三百两黄金,再做几个玻璃摆件就能还清了。 凌骁祁不屑与沐灵姝争辩,走进屋子,看到桌上的笔墨纸砚纹丝未动,脸上的不悦又加深了几分。 “你当真能默出鲁班传记全书。”凌骁祁一脸怀疑地看着沐灵姝。 觉得他太在乎鲁班传记,乱了心神,一时糊涂才会答应沐灵姝的要求。 可是对于一个木匠来说,鲁班传记就是心中的神书,是每一个木匠都想要拥有的,都想要一睹祖师爷留下的风采。 那本鲁班传记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可因为救了沐灵姝才会被水冲走,本以为再也无缘得见,不曾想沐灵姝又给了他希望。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想错过,虽然沐灵姝给他看的东西脏兮兮,沾染着墨点,字也歪歪扭扭,可那内容却不似作假。 他也没有看到过那上面的记载,可是凭借一个木匠天生的敏感,他知道沐灵姝给他看的东西有多精妙,心中便信了几分。 凌骁祁只觉得沐灵姝应该看过鲁班传记,但不确定她到底能默多少。 “你怀疑我?要是不信那就算了。” 凌骁祁若是不信她,她还省事了,是凌骁祁不要,可不是她反悔,那就怨不得她了。 “你什么时候动笔。” “嗝。”吃的太饱“嗝。”好丢人啊! “那个,这,我……”沐灵姝支支吾吾地。 看着凌骁祁把心一横道:“赶紧研墨,还愣着干什么,趁着本姑娘还记得,还不快点。” 凌骁祁脸黑如炭,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沐灵姝通体生寒。 第44章 默书 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盯着沐灵姝,“适可而止,别太过分。”“我,我,我写还不行嘛。”沐灵姝硬着头皮上。 刚才那一瞬间凌骁祁给沐灵姝的感觉已经不是寒冷,而是如同炼狱归来的恶魔,浑身充满着杀气,让人感到深深的绝望与恐惧,那是直达心底的恐惧烙印。 颤颤巍巍地拿起墨,踌躇着站在砚台前不知该如何下手。 上一次为了研墨她可是费了许多劲才勉强弄出能用的墨,这次…… “你是想要干磨吗?” “啊,哦。”沐灵姝这才想起来要加水。 “水冒了。”凌骁祁再次提醒着。 沐灵姝一走神,水从砚台里流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擦拭,砚台被打翻,纸张也湿透了,沾染了衣裙。 “你是故意的。” “以前这些也不用我做,我不会磨墨,想让我默书,那就把墨磨好了,否则我也没有办法。” 沐灵姝破罐破摔,已经做好了迎接凌骁祁怒火的准备,只见他手动收拾着残局。 不会是我眼花了吧,他没有生气? “是我忽略了,你以前应该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娘子,这些事自然有人帮你做。”凌骁祁一边收拾,一边解释着。 不一会儿,一切又恢复如初,好像刚才的墨迹惨状不曾出现,如果沐灵姝的身上的墨也不存在的话,好像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个,父亲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我的字你也看到了,不如我来说你来写如何?”沐灵姝试探着。 虽然她自认为很有文化,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可是论书法论古汉字以及古人文绉绉的之乎者也这些她连入门都不算,顶多算比文盲好点。 凭猜带蒙,能认识几个大字。 凌骁祁想起沐灵姝给他看的那个黑乎乎一团的东西,每个字都需要仔细辨认还未必能认得出来,他可不想捧着这样的一团东西研究,默认了沐灵姝的提议。 “你来磨墨,我来写。” 啊,还要磨墨啊! 凌骁祁似乎是看出了沐灵姝的为难,走到沐灵姝的身边,拿起墨一边墨一边解说着。 “你来试试。”沐灵姝接过墨,按照凌骁祁说的尽量垂直顺时针在砚台里画着圈圈。 “手要稳。”凌骁祁抓着沐灵姝的手磨墨,不时出言指导两声,温热的气息在沐灵姝的耳畔吹拂着,痒痒的。 “我明白了,我自己来。”沐灵姝朝旁边退了一步,挠了挠痒痒的耳朵。 凌骁祁这才察觉到不妥,有些窘迫地到坐了椅子上。 “我准备好了,你可以说了。”手中的毛笔还有些轻微的抖动,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反观沐灵姝到是没什么,不过是碰下手又不是掉快肉,这在她所受的教育中真的不算什么,更何况凌骁祁并非故意。 脑海中惜少白滔滔不绝的述说着,沐灵姝依着葫芦画瓢地说给凌骁祁听。 没办法,谁让她看不懂这里的文字呢。 按照惜少白的说法,不言书中可以显示沐灵姝能叫出名字的任何书,也能通过检索关键词调出沐灵姝想要看的,可也只能读取原汁原味的。 不言既无言,无言便是无本我。就是一张白纸可以任意添加涂改,包容一切,而一切却不是它。 换句话说,当不言书上出现鲁班传记的文字,那它就是一本木匠书,若是出现论语它就是论语。 任何一本书是不言书,而不言书不是任何一本书。论语是不言书,不言书不是论语。 “这里应该有一个插图,大概是这样的。”沐灵姝拿起笔,开启灵魂画手。 凌骁祁只能凭借文字和悟性猜测着沐灵姝画的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休息会儿,累死了。”沐灵姝一边摇晃着酸痛的手腕,一边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两杯水,实在是说的口干舌燥的。 磨墨真不是人干的,我的手腕都要废掉了,沐灵姝无比想念她小学书法课上用的墨汁,简直不要太便捷。 凌骁祁看着天色有些暗淡,“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放下笔走了出去。 惜少白从沐灵姝肩头跳下来,学着沐灵姝的样子给自己倒了杯水,“累死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了。” 沐灵姝看着惜少白有些透明的样子很是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不是刚给你补充完能量吗?” “不言书不可言,言之自然是要消耗能量的。” “你可以理解成,一台报废的机器你花了万金修好了,可是要使用你是不是还得掏钱。” “烧钱的货,能退吗?” “不能。” “小梳子,你放心,使用不会像修复花费那么多,平日里我也可以存储日月精华为己用,名贵的纸张也可以帮我快速恢复的,就像是预存,储存消费一样。” “小梳子,我要睡了,有事叫我。”惜少白一闪消失了。 凌骁祁在门外喊着:“吃饭了。” “来了。” 听见喊吃饭才觉得肚子有点饿,快走了两步出去,心中犯着嘀咕,凌骁祁才出去没多久,怎么就能吃饭了呢! 看着院中石桌上摆放的三菜一汤,两碗米饭,旁边还有一食盒,沐灵姝瞬间就明白了。 “你都从来不做饭的吗?” 凌骁祁义正言辞地说:“君子远庖厨。”夹一口菜送进了嘴里。 凌骁祁看沐灵姝都没怎么动筷子,“不对胃口?” 沐灵姝摇摇头。 这里使用的盐里都含有氯化镁,氯化钠,硫酸钾,硫酸钠等物质,所以做出来的菜肴多少有些苦味,偏偏沐灵姝的味觉又比常人敏感些,更觉得苦了。 那天然精纯的食盐可谓是少之又少,而这种精细的食盐非王孙贵胄,皇宫之外可得。 除非饿急了,她其他时候都吃的很少,实在是不太习惯吃苦盐 沐灵姝盘算着,若是能说服凌骁祁,她就可以偷偷提纯食盐,这样就不用苦了自己的味蕾了,也不用慢性自杀了。 氯化镁少食或许无碍,架不住常年累月的食用,潜移默化的伤害着身体健康。 “总是吃馆子也不好,要不我们自己做吧!你家厨房在哪?我来做。” “自己做?” 凌骁祁看着沐灵姝,养尊处优的小娘子,她真的可以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是在质疑我的实力?虽然本姑娘做饭赶不上御膳房大厨,但一定比这好吃。 别的不敢说,就这菜菜不带苦味绝对能做到。 第45章 今夜何处眠 “可以试试。”看着沐灵姝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凌骁祁不想打击她。 其实他也吃够了饭馆里的吃食了,可他不会做也不愿意将时间花费在这方面,有时间还不如多研究研究那些木艺。 “太好了。”沐灵姝雀跃着差点跳起来。 看着面前略带苦味的菜肴也不觉得那么苦了,大口地吃了起来。 沐灵姝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凌骁祁也不由得期待起明天来。 她这么想做,厨艺应该不错吧! 晚饭后,另一个难题摆在他们的面前,那就是今晚怎么睡。 凌骁祁的小院里只有三间房,一间是他的卧室,一间是他做工的地方,另外一间里堆满了各种木头,再无多余的房间给沐灵姝住了。 “凌骁祁,你那么有钱,为何不住个大点的地方,弄几个下人啊!” 在沐灵姝看来他可以对三百两黄金如此不在乎,为何对自己这般苛刻呢! “木材价值千金,有些都是你父亲拿来的,我的制作工钱只需要三百两白银,是他坚持将白银改成黄金的。” 凌骁祁没有再说下去,沐灵姝的脸色却是一会儿黑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 敢情给他那扶魔王老爹不仅仅对自家、同宗、同族慷慨,还对陌生人爱心泛滥。 说他是扶魔王都小瞧了他,应该是伏魔大帝吧! 要按实际,三百两白银,她给一百两黄金,凌骁祁还赚了七百两。 结果她花了一百两当利息,还写下了一张三百两黄金的欠条,外加默写一本书,她亏大发了。 老爹啊老爹,坑闺女也要有个度啊,千金买荒山,万金嫁妆成负债,白银变黄金……要不要这么坑。 这家伙一点都不诚实,欠条早就写完了,他才说,故意给我添堵嘛! 告诉我机关算尽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沐灵姝捕老祖宗,凌骁祁在后。 就知道这人不简单,木匠都是穿短衫的,哪有穿读书人才穿的长衫,还有那等筹谋心机,聚债主,讨债务,扮猪吃老虎,坑骗沐灵姝写欠据,好读书,还写的一手好字。 一想起今日下午凌骁祁写的那些字,如行云流水一般让人看了就觉得赏心悦目,这绝非一日之功,也非一般木匠会有的文化修养。 在这个读书人高度被尊重的时代,宁当穷秀才,不做富贵商,凌骁祁的选择格外反常。 这样的人怎么会吃亏,还肯吃大亏,就为了一本书?看来还是我太傻太天真了。 “凌公子,凌大善人,你看你也没吃亏,那欠条要不你就还给我吧!”沐灵姝抱着亿万分之一的希望看着凌骁祁。 凌骁祁保持着他那千年不变的淡淡的微笑,“价码你定的,一手还钱,一手给欠条。” “我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你怎么就当真了,玩笑,开玩笑。”沐灵姝脸上陪着笑,心里咒骂着他。 看着凌骁祁那张如同镌刻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恨不得给两拳将这副好看的皮囊打烂,揍扁,露出里面腹黑的真面目。 “我累了,我先休息了。”沐灵姝以最快的速度朝屋里钻去。 之前还在想,今夜何处眠。 毕竟凌骁祁是这里的主人,帮她解决燃眉之急的债主,她不好意思霸占人家的卧房。 可此刻不同,没有感激只有愤恨,三百两黄金,那可是三百两黄金啊,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有生计,可却也来欺负她这个无父无母无分文的孤女。 她快,他更快。 凌骁祁挡在门口,伸手拦住沐灵姝的去路。 一本正经的说:“这是我的房间,以身相许就不用了……” 谁要以身相许了,要以身相许也是你,等本姑娘再做一批摆件,分分钟拿钱砸晕你。 要不是看着凌骁祁一本正经的样子,沐灵姝一定会觉得这是暗示。 跟我玩这套,那就陪你好好玩玩,言语之上本姑娘还没怕过谁呢! 沐灵姝慢慢靠近凌骁祁,“公子慷慨,以解燃眉之急,恩同再造,小女子无以为报,今夜只能……” 近了,更近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贴到一起,沐灵姝能听见凌骁祁的心扑腾扑腾的直跳。 眸中春水涌动,朝着他眨了眨,微微上扬着下巴,一脸妩媚,极具魅惑,她在玩火。 凌骁祁想要推开却无从下手,朝旁边一躲闪,沐灵姝瞅准时机跑进屋内,从里面将门栓锁上。 还不忘朝门外喊着:“今夜只能叨扰一夜了,祁兄是正人君子,小女子相信您不会趁人之危。心中有大善,必不会为难我一个弱女子,您就好人做到底,小女子心中感激不尽。” “这就当是收你的利息,这屋子暂时就归我了。”三百两黄金啊!沐灵姝想想就心痛。 有这些钱她要住什么样的房子没有,如今还要抢别人的屋子住。 凌骁祁轻笑了一下,摇摇头朝着他做东西的屋子走去。他本就打算将屋子腾给沐灵姝,毕竟她是个女子,作为君子理应谦让。 拦门是本能,话也是脱口而出,自觉孟浪也要强装镇定,只是没想到沐灵姝会用那样的方式化解。 现在想想,凌骁祁都有点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不太理解自己的反常。 凌骁祁将这归结在沐灵姝是第一个让他落了下风的女子,还会设计精巧的东西,激起他的好胜心,才会如此。 躺在地上的凌骁祁不停地翻滚着,根本睡不着,眼前总是重播着刚才沐灵姝靠近他的那一幕。 那一刻他明显紧张了,慌了神,不敢直视沐灵姝,心跳加快,至今久久不能彻底平复。 甚至有一丝懊恼,却不知在懊恼什么。 是懊恼自己输了还是懊恼刚才没有多坚持一下,或许……是失望,失落,后悔还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烦躁,莫名的烦躁,很烦躁就对了。 而旁边屋子里的沐灵姝,本来还在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着,下一秒也同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床好硬啊!”她发誓这辈子上辈子她也没睡过这么硬的床,不由得有些后悔,怎么没把沐府的被褥拿两条出来。 凌骁祁这怪人,就铺一个床单,不垫褥子,这么硬的木板床,动一下就硌得慌。 沐灵姝烦躁地坐了起来,大喊一声:“这么硬怎么睡啊,太不舒服了。” 将被褥都扔到了地上,发泄心中的无名火。 听见声音的凌骁祁将自己的铺盖掸了掸灰,叠好拿了过来。 “咚咚。” “沐三娘子,寒舍简陋,还请你将就一晚,这里还有床被褥,你铺在身下会好点。”凌骁祁默默地将被褥放在了门口。 沐灵姝打开门,只看见被褥却没有看见人影,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羞愧。 就算没有亲眼所见,她也知道寻常的古代人生活艰难,自己寄人篱下,鸠占鹊巢不说,还嫌弃,挑三拣四的。 若非凌骁祁收留,此时她怕是只能天为被,地为席,寒风瑟瑟吹。 这样一对比,现在的情况不是一般的好。 沐灵姝将被子送回去,凌骁祁没有收,还说这是多余的,让沐灵姝放心用,她便没有硬要送回去。 其实不喜欢垫褥子的凌骁祁,家中就两床被,一床在房间,一床在做工的屋中,如今都给了沐灵姝,他只好蜷缩着身子,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合衣而眠。 想用这个当借口不默书,现在我把你的路堵上,看你还能找什么借口。 第46章 第一次下厨 沐灵姝接下来几天都十分的乖巧,让默书就默书,夹起尾巴做人。不这样不行啊!凌骁祁盯的太紧,中间他要赶个工,沐灵姝才得以偷偷去了趟荒山。 发现有人动了她制作玻璃的那些东西,地上的沙子也少了些。 荒山虽说是有主之物,多年来,历届主人都没有打理过,与那无主的山一样,任何人都可以去予取予求。 沐灵姝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人因为玻璃制品盯上了她,还是附近村民来取沙子用。 如果是前者,她就很危险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身怀大量钱财,还有独家生财之法,被人惦记上很有可能就是杀身之祸。 以她目前的状态,根本保护不了自己更护不住这财。 不管对方是谁,这条生财之路断了是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法。 沐灵姝告知玉掌柜合作结束,她手中无货了,玉掌柜还惋惜了一下。 沐灵姝觉得还好,她本来也没打算靠这个发家致富,毕竟那沙子大约只有五十亩地的面积,深不过三十厘米,就这些存量。 用一分少一分,早晚都会用完的,她还想留着日后有大用呢! 所有的沙子被沐灵姝收进不言书中,露出隐藏在下面的土地。 那就是当初惜少白说的五十亩良田,实际上是无限接近贫瘠的土地。都是能量不足惹的祸,出现了偏差,这偏差可不是一般的大,良田变贫土。 想要耕作就得给这块地施肥,增加土地肥力,让它重新变得肥沃。断了财路,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沐灵姝,寄凌骁祁篱下是她唯一的选择。 既然是寄人篱下,自然要有寄人篱下的觉悟,所以才变得乖巧些。 相处下来,沐灵姝也终于知道凌骁祁身为一个技艺精湛的木匠,收入还是可以的,为什么家里穷的只有两床被子。 除了他本身不在乎,习惯了睡那硬的不能再硬的木板床以外,还源于三件事: 其一读书,笔墨最为费钱。 其二好木材,遇到就想收入囊中,这可能是每一个木匠的通病。 其三君子远庖厨,一天三顿,顿顿吃食肆,周围的馆子都让他光顾个遍。 厨房对凌骁祁来说就是个摆设,里面都被各种木材霸占了,这经过几天的努力,沐灵姝终于是将闲置的厨房收拾好了,准备大干一场,终结吃苦哈哈的饭菜的时光。 “小白,小白,我要提炼细盐了,你说我能成功吗?” 沐灵姝曾经参加过一次野外生存训练营,看到过别人提炼,这还是她第一次动手,不免有些紧张。 惜少白眨着俏皮的大眼睛,伸了个懒腰出现在沐灵姝的面前,“没有聪慧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你还是不行吧!” “小白,你醒了,太好了。”沐灵姝很激动。 这几天小白不是默书就是睡觉,都没理过她,但沐灵姝总会自言自语地和惜少白说话,今天难得他出来,很是兴奋。 她都快被凌骁祁逼疯了,不是抄书,看书研究,就是做工,如非必要,根本不和她多说一句。 好几天了,她要是不自言自语都快觉得自己是个哑巴了。 惜少白出来,抓着他的胳膊摇晃着,露出孩童般的笑容,表达着自己的欢喜。 “小梳子,你要卸我胳膊,我拔你梳齿。”沐灵姝松了手,惜少白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吹着并没有的胡子,瞪眼。 余困犹在,打着哈欠说:“打扰惜少白睡觉,后果很严重的,你知不知道你很吵,害的人家都没休息好。” 惜少白一边抱怨,一边一腚坐在了沐灵姝的肩膀上。 沐灵姝揪着惜少白的头发将它拎到眼前,“你刚才说什么?要拔我梳齿?” 惜少白赶紧将手中的小梳子收起来,“有吗?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刚才沐灵姝拽着他的胳膊并没有用力,他是故意夸大那么说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沐灵姝很危险。 之间她换了下手,就拿着惜少白使劲地在炉口上方被烟熏黑的地方使劲地,来回地蹭,“我帮你染个发,这样显得精神些,不用谢,不要钱的。” “你敢这样对待聪慧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你会受到惩罚的,你会后悔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曾经留下的黑灰没了,炉灶干净了,惜少白从童颜白发变成了个正常的孩童。 “这样看起来舒服多了,这才像个孩子嘛,扮成熟不适合你。”沐灵姝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惜少白一跃而起,跳进旁边的水缸里洗了洗,甩了沐灵姝一身一脸水,觉得干净了,在她身上寻了快还干净的地方使劲地擦了擦,留下一副水墨画。 “惜少白——我跟你没完。” 她刚才就发现了,她拿惜少白擦灰的时候,手链上的不言书就变黑了,惜少白干净了,书也跟着干净了。 淹不死你,还烧不了你了,纸应该是都怕火的。 沐灵姝想将不言书放火里烤一烤,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放进去。 惜少白是否怕火她不知道,可她怕。 烧不了你,还不能拿你引火了。 沐灵姝从手链上取下不言书,想要撕一页点火,怎么都撕不动。 惜少白得意的看着沐灵姝,一番打闹,快变成哑巴的沐灵姝活了过来,找回了正常的状态。 惜少白也觉得看沐灵姝拿他无可奈何可比睡觉有意思多了。 沐灵姝开始烧火,溶解,过滤,蒸发……终于得到她想要的细盐了。 再也不用吃苦哈哈的饭菜了,着手烧制她在这里做的第一顿饭。 “开饭了。” 凌骁祁听见声音从工房走了出来,本以为第二天就能吃到,可那厨房不收拾确实无法用,这一拖就是好几天。 期待了好几天,应该不会差吧! 看着衣服上沾了很大一块的水墨画,脸上还有点脏的沐灵姝端出来的菜,凌骁祁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下筷。 炭烧白菜,水墨土豆丝,烟熏黄瓜,看着桌上摆的几道菜,脸上的笑僵了几秒,难掩心中的失望。 沐灵姝卖力地推销着她做的菜肴,“你尝尝,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做菜,卖相不好,但是味道绝对不差。” 她是会做饭的,只是对于一个用惯了天然气的人,突然换成大铁锅,还要一边炒菜一边烧火,一时间不适应,顾不过来才影响了卖相,味道应该还是能扛得住的。 只要凌骁祁肯动筷,一定会发现内有乾坤的,不苦了,挺好吃的。就像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她的菜看着像糊了,味道应该不差。 夹点看着卖相还不错的米饭送进嘴里,整个脸都垮了,谁能告诉他,夹心米饭要怎么咽。 “你别光吃饭啊,吃点菜,尝尝,肯定和你平常吃的不一样。” 不用尝就知道不一样,平日里可没有清一色的黑色系菜肴,凌骁祁浑身都在抗拒着。 第47章 按图索骥 凌骁祁拿起筷子又放下,拿起放下拿起,伸向了炭烧白菜,顿了顿又伸向了烟熏黄瓜,然后又放下了筷子说:“呃……我不饿。” “干了一上午活怎么会不饿,你多少要吃点,要不然对身体不好。” 说着沐灵姝夹看一块白菜塞进凌骁祁的嘴中,紧接着又附送了夹心米饭。 “怎么样?”看着沐灵姝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凌骁祁违心地说:“好吃。”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享受。 “我还有一个汤,等着。”沐灵姝离开,凌骁祁就将嘴中的食物都吐了出来,五官都挤到一起了。 以最快的速度将米饭和菜统统都倒了,等沐灵姝回来看到所有盘子都空了。 凌骁祁放下碗筷,打个饱嗝,嘴角还残留着一个米粒。 “我吃好了。” 沐灵姝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腹诽着:好吃也不用这么夸张吧,也不知道给我留点。 “这还有汤,你要不?” 凌骁祁抱着汤,一溜烟钻进了工房。 “这样她就不知道她做的东西难吃的要命了吧!” “这人真小气,好吃也不能吃独食,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 这样说着,沐灵姝却是趁着凌骁祁没盯着她开溜了。 凌骁祁曾说过,等她将书都默完了就会放她离开,至于那钱不急,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可不是嘛,书默完了,有那一百两黄金在,他也不亏,顶多是没赚到沐灵姝父亲送的大便宜而已。 自从知道不能靠沙子赚钱了,她就千方百计的每天少默点,想要多留些时日。 离开也要有资本,她手里总要有点钱,否则只能在荒山当野人了。 条条大路通罗马,此路不通换条路走就是了。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林里物产丰富,就算不能让人大富却也可以满足温饱,只要你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勤劳的双手,总会有所收获的。 之前去荒山的时候,路过一片竹林,长这么大还没挖过竹笋呢,正好去看看,顺便验证一下她的猜想。 沐灵姝兴致勃勃地到了竹林,四下瞅了一圈,并未发现其他人,将不言书取出,打开,啪的扣在地上,心中集中注意力想着竹笋。 拿起书,拍掉泥土,方圆一百米的地图出现在不言书上,在这范围内的竹笋都用红色小点标记着,一目了然。 沐灵姝又试了下,集中注意想方圆一百米内都有什么,结果太过繁杂,整幅地图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各色小点。 沐灵姝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得到的结果比想象中的还好。 虽然只有方圆一百米,这可比漫无目的的寻找好太多了。 就像是地图寻宝游戏,沐灵姝是那个拿着后台外挂的人,准确地知道所有宝藏存在的位置,只要按图索骥即可。 山竹笋是脆的,一掰就断了,很好采摘,不一会儿沐灵姝就采了一堆。 靠睡觉吸收日月精华的惜少白,发现越睡怎么能量消失的越快,被迫醒来,生气的钻出来,就看到他被脸朝地的扣在地上。 “小梳子,你太过分了,不要当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睡觉了就是好欺负的,你再敢把我的脸拍在地上试试。” 手中拿着那把小梳子,做出一副要拔梳齿的架势。 初次体验摘竹笋生活的沐灵姝正玩的兴起,被突然出现的惜少白吓了一跳。 “之前你不是也探测过荒山,也接触过泥土,也没见你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你是想让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稀少白彪脏话吗?之前不言书是合上的,我是拿脚踩在地上的,能和脸着地一样吗?” 沐灵姝吐了吐舌头,我也不知道啊,不知者不怪,下次不打开就是了。 “哼。”惜少白一闪回了不言书。 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原谅沐灵姝,开出条件说沐灵姝能不用不言书将这些山竹笋运回去,他就原谅沐灵姝。 刚才她都看到了,因为地上的石子,惜少白满满胶原蛋白,弹嫩光滑的脸上被咯出好多坑坑洼洼的小点,像是青春期留下的满脸痘坑。 再加上这些竹笋也不重,距离城门口也不是那么远,沐灵姝也就没有强硬的行驶她作为主人的权利。 找了两根藤条,捆了两捆,一手一个拎着往回走。 凌骁祁其实知道沐灵姝溜走了,并没有阻拦,他相信沐灵姝是守信之人,定会回来的。 也知道沐灵姝一直在拖延默书的进度,他也顺着沐灵姝,让她以为自己得逞,他没有逼的太紧,若是沐灵姝故意说错一个地方就够他多走很多弯路了。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心底其实也希望进度慢点,默书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为防止晚上还要吃什么炭烧白菜,水墨土豆丝,烟熏黄瓜,夹生米饭之类的,凌骁祁早早就在饭馆买了吃食。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城门都快关了,还不见沐灵姝的身影。 这么晚不归,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凌骁祁有些焦急,在门口走来走去的张望着,像极了每一个在盼着丈夫归来的妻子一样。 “她能去哪?该不会是去了荒山吧。”这是凌骁祁能想到的沐灵姝唯一能去的地方。 “这要错过关城门的时间……一个女孩子露宿荒郊野岭……” 他这样想着,飞快朝城门口飞奔,“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都说了让她别白费心思了,那荒山不知有多少人试过了,什么都种不出来,她偏偏不信邪,再把自己弄丢了。 越想越担忧,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一个女子在外行走危险是很高的,尤其是天都黑了,行人归家,街道上人烟稀少就更不安全。 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再也不让沐灵姝一个人出门,她要是出点事,那他的书怎么办。 刚到城门口就看见沐灵姝抱着一捆山竹笋,费劲地往前走,不时还会掉两根。 沐灵姝高估了自己,路上不得不舍弃一捆,仅剩的一捆也无法全保住,时不时掉两根,捡两下,丢两根的。 “夏天的竹笋又不能吃,采来有何用。也不知道拿个背篓,笨死了。”凌骁祁一边抱怨着一边整整衣衫朝城外走去,看到人也就没那么着急,步子也放缓了。 给他把扇子就像是在散步,故意将头别过去,半侧着身子,将大半的后脑勺留给沐灵姝,一点点朝她走过去。 第48章 时间紧迫 “快点,城门要关了。”一个正往城里跑的男子大喊着。周围想要赶在城门关之前进城的人,纷纷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沐灵姝也想要提速,可别说跑了,就是走,她这竹笋也不时的掉两根,要是跑还不知要掉多少,她可不想忙活了半天,就这么打水漂。 沐灵姝低着头,注意力全都在竹笋上,和凌骁祁完美的错过了。 凌骁祁不信邪又往回走赶超了沐灵姝,再次掉头对着沐灵姝走。 要抬头了,抬头了,快看到我了。凌骁祁理了理头发,慢慢地往前挪,就等着沐灵姝发现他,结果…… 掉了根竹笋,沐灵姝低头去捡,再次完美的错过。 就不能抬下头,那竹笋有那么重要吗? 凌骁祁生着闷气,刚想走过去,沐灵姝就起身了,凌骁祁紧忙停下了脚步。 看到了,这回应该看到我了吧,你求我,我可以考虑帮你拿。 一阵风从他身边经过,回头寻找,看见沐灵姝将竹笋夹在腋下,朝着城门口奔跑。 敢情她眼睛有问题啊,从一大活人身边经过,愣是什么都没看见? 若是进不了城,她就得在寒风里过夜了,那滋味她可不想再尝试。 沐灵姝满脑子都是在想快点进城,还记得那年跟同学一时头脑发热,冲动之下仓促决定晚上要去野营。大家准备不足,几个人靠在一起,硬生生靠自行发热挺了一晚上。 回去之后大家也默契的没有再提过这件事,可在近秋的时节在山顶上过夜的刻骨铭心的感受却印在骨子里,那滋味一次就足以终身难忘。 一想到城门关了,她要靠自我发热过一夜,尤其是在这种治安没什么保障的古代,她就不寒而栗,脚底跟着使劲,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跑。 “眼睛长天上了吗?”凌骁祁停在原地看着越跑越远的身影就越生气。 一个挑着扁担的大汉,回头叫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女孩,“妞妞跟上了。” 扁担一转,刚好打到了沐灵姝,人朝前一倒,竹笋散落一地,眼冒金星,头有些晕乎,眼前的景色都在左右晃动。 沐灵姝摇摇头,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站了起来。 大汉看着沐灵姝应该没什么事,冲着沐灵姝就是唾沫横飞地说:“你这丫头走路不知道看路啊,耽误了自己不要紧,别影响别人进城。我可告诉你,别想讹钱,我啥也没有……妞妞,走。” 大汉挑着扁担继续往前走,女孩冲着沐灵姝做着鬼脸,吐了吐舌头,你真笨,这么大个人还能摔倒。 转身去追赶走在前面的大汉。 看着这个比一般人大些的大块头,沐灵姝心里也打鼓,但也不会因为惧怕就任人欺负,追了上去,拦住他说:“你撞人了,应该道歉。” 大汉没有想到沐灵姝还敢跟他叫板,不屑地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越过她就要走。 沐灵姝再次拦住大汉的去路,“今天你要是不道歉,谁也别想进城。” “滚。”大汉一把就将沐灵姝推开,眼看着额头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救了起来。 “给她道歉。”熟悉的声音中隐含怒气,沐灵姝转过头就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不是别人,正是凌骁祁。 刚才沐灵姝的注意力都在竹笋上,根本不知道凌骁祁出城,此时看见他为自己出头,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小地感动。 “放你@#&@狗屁,@#&@@。”大汉冲着凌骁祁,张嘴就是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抬手就要招呼看起来像是个瘦弱,不禁风的读书人的凌骁祁。 他最讨厌的就是读书人,一个个文绉绉的拽些听不懂的之乎者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会掉书袋子,利用腹中那点笔墨,小聪明,欺负像他这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人。 沐灵姝本能地闭上眼睛,她可还记得上次凌骁祁是怎么对沐青祖的,一脚ko,这个还敢先朝他动手,下场应该会更惨吧! “大侠,大侠饶命,饶命啊!” 沐灵姝睁开一只眼,看到大汉抬起的手被凌骁祁遏制在半空中不得寸进,脸上扭曲的青筋暴起,又睁开另一只眼就听见那个叫妞妞的女孩说: “坏人,放开我阿爹,放开我阿爹。”胖乎乎的小手捶打着凌骁祁。 “道歉。”没有多余的废话,不为外物所动,坚定不容拒绝。 “这位小娘子,对不起,对不起……”大汉冲着沐灵姝点头哈腰的,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放他走吧!” 凌骁祁松开手,大汉带着他女儿快速地朝着城门口跑了。 “你怎么会在这?”沐灵姝一抬头刚好迎上凌骁祁的目光,这才发觉两人靠的太近了,同时后退了一步。 “刚才是情急之下,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小娘子莫怪。”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我的笋。”沐灵姝扑过去捡笋。 凌骁祁伸手去抓沐灵姝,“城门要关了。”沐灵姝只来得及抓了一根笋,就被凌骁祁带着往前走。 眼中却全是她第一次采的笋,心中不免有些不舍,觉得可惜,白忙一场。 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得。 凌骁祁觉得沐灵姝跑的太慢了,照这速度恐怕来不及。 冲着她说一句:得罪了。 还没等沐灵姝反应过来,她就被凌骁祁拦腰抱起,夹在腋下,脚上一运气,朝着城门飞奔。 带着个人都比我跑的快,古人的武功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我以前可是拿过长跑冠军的——小学,运动会四年级组冠军(六年级跑赢四年级的) 正常她应该是上六年级的,因病休学了两年,休学前她已经通过中学的入学考试,拿到了越级的资格。 这样一来一回,四年级毕业直接上中学才追上了同龄人的进度。 六年级跑赢四年级组的冠军也是冠军,凌骁祁这样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哪天必须为自己正名,不是我跑的太慢,是你太不正常。 你不是快嘛,倒是再快点啊! “完了,完了,这下要死了,要死了。”沐灵姝闭上眼不敢看。 城门就剩不宽的缝隙,凌骁祁还在全速冲刺。 我该不会是第一个被城门夹死的人吧! 第49章 无用功 “喂,你还要抓多久。”凌骁祁不耐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沐灵姝睁开眼,看看周围的环境,她已经进城了,还紧紧地抓着凌骁祁的衣服不放。 瞬间松开,跌到地上。 凌骁祁没想到沐灵姝这么笨,想去抓已经来不及了。 “哎呦!”疼的沐灵姝龇牙咧嘴。 想去拉,沐灵姝已经拍拍土自己站了起来。 凌骁祁问起心中的疑惑,“现在的笋都不能吃了,为什么要采笋?” 沐灵姝看着手中唯一仅存的一根笋,不能吃了?我还想炒盘菜呢!第一次采笋,不懂啊! 对于什么是应季蔬菜,什么是反季节蔬菜没有分辨能力的沐灵姝来说,这确实有点难。 毕竟以前她在任何时节都能吃到任何蔬菜,记忆里好像没有什么是想吃时吃不到的。 虽然常听人说采春笋,冬笋的,可也一直以为夏秋两季的笋只是少,比春冬两季的味道差点而已,现在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沐灵姝…… “我自是有用,你不懂。” 我喜欢摘着玩行不行,你说不能吃就不能吃,我就爱吃快成竹子的笋行不行…… 看着沐灵姝这副强撑的模样,凌骁祁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节省开支,手里没钱了。 虽然他帮沐灵姝做的水晶球底座,大概也猜到了那些市面上出现的透明的琉璃和她有关,按道理不至于没钱。 可她却和他做交易,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为了让她安心给他默书,第二天他就给了一百两银子采买所需。 在他看来就是钱花光了,又不好意思管他要。 “钱不够?以后可以直说。” 够,太够了,还剩很多呢,她采笋是顺便的,验证不言书的能力才是此行的目的。 能直说?显然是不能。 不言书,惜少白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 可要怎么和凌骁祁解释呢! 睡不惯硬床,第二天凌骁祁就给她买了软垫,让她去买几件换洗的衣服。 银钱花销一分都没有过问,给足了沐灵姝信任。 像凌骁祁这样的债主可是不多见的,应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 什么都不少她的,不缺她的,还要去挖笋,弄的自己一身泥泞,狼狈不堪要怎么说才能圆上呢! 就在沐灵姝思索着怎么应付过去的时候,凌骁祁说了句:“回家。” 他看出沐灵姝不想说,既然不想说他也没有必要追问,被逼无奈下说出来的也不过是现编的理由,不是真的,毫无意义。 再说她做什么都和凌骁祁无关,只要她人在,把书默完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凌骁祁面无表情地朝前走,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 这家伙以前都是越是笑的好看就越危险,刚才没笑应该没事吧,沐灵姝一时拿捏不准。 “快点跟上。” “哦,来了。”沐灵姝赶紧跟上,生怕惹怒这危险的家伙,她可没把握能躲过他的算计。 两人自从相识以来,斗智斗勇了多次,最多也算是打了个平手。 一进门就闻见了饭菜的香味,沐灵姝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地叫着。 “忍忍,先去换衣服。”凌骁祁一脸嫌弃地看着沐灵姝。 没听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哪来那么多穷讲究,就算我身上有土也是纯天然的土,无害。 这些话沐灵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了,脚下还是很诚实地去换衣服。 等沐灵姝出来,凌骁祁早就换好一身干净的长衫坐在桌子前。 “你怎么不吃?” “凉的。” 不会做饭毛病还挺多,“等着。”沐灵姝做菜还有待掌握,热个菜还是可以的。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饭菜重新端上了桌。 凌骁祁抬头看了沐灵姝一眼,皱了一下眉,立马就苏展开,没说什么默默地拿起筷子。 我这是劳动的证明,哪里脏了。 沐灵姝心里不忿,还是走到一旁洗了把脸。 刚才热菜的时候又弄了一脸灰,没办法,她对引火这件事还掌握不好,每次引火都是一大难题。 知道凌骁祁爱干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妥协,这种妥协可以接受,毕竟她是能屈能伸的大女人。 用过晚膳,沐灵姝很自觉的收拾碗筷,刚碰到凌骁祁的碗,他就一溜烟跑了。 这什么人啊,吃完了就擦擦嘴跑路,又没让你刷碗,用跑这么快嘛,君子远庖厨不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弄出来的,拿来当做不做饭的借口。 知道知道,压根也没指望你能帮忙。要是前世,不知道有多少男同胞承包了厨房。 忽然很想念她爸爸做的饭菜,想念她和她妈妈,一人拿着一个碗。 “爸” “老公” 我饿了。 一边颠勺,一边笑呵呵的回应着:“等着,马上就好。” 鼻头有些发酸,凌骁祁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瓶药膏,伸到她面前说:“上药。” 将她拉回现实。 刚才她来拿自己的碗的时候,凌骁祁就注意到沐灵姝手上有划伤,应该是采竹笋时弄的。 做木匠的哪个能不受点伤,给自己上药也是常有的事,金疮药之类的都是常备,赶紧就给沐灵姝取来,想着:女孩子都很在意自己的容貌,若是落下疤痕应该会很难过的。 这对凌骁祁来说都是家常便饭,稀疏平常之事,可沐灵姝一个娇生惯养的闺阁小娘子,应该很少会受伤的。 “谢谢,就是点小伤没必要。”声音有些哽咽,眼圈发红。 从小到大不知道受过多少这样的小伤,就是点划痕,不必大惊小怪,不上药也能好,也没见留疤,对此不以为意。 凌骁祁并未向旁边移动,站在原地挡着沐灵姝进屋,以此表明自己的立场。 不就是盒药膏嘛,至于感动的要哭? 沐灵姝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多纠缠,接过药膏快速跑回了房间,因为她快控制不住想家,想念家的味道的情绪了。 进了房间,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无声的释放着,发泄着。 她也曾是父母掌心里的明珠,也曾有一个温暖的家,可如今来这异世,周围危机四伏,尽管她让自己看起来坚强,可她终究还是一个没有进入社会的大学生,是一个孩子。 也希望有一个肩膀,有一处港湾可以让自己停靠,不用一直奔波在路上,为生存费尽心力,依旧是一个浮萍,一个无根浮萍。 好一会儿,收拾好心情,上好药,敲开了工房的门,“这瓶药多少钱,以后我会还你的。” 凌骁祁冷冷地说:“不用。”一丝不悦与莫名的烦躁一闪而过。 “还是明算账比较好。”她可不想占便宜,尤其是凌骁祁这种看不透,摸不清的人的便宜。 若是被他盯上了,记恨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给沐灵姝致命一击。 这些天她花的每一分钱都记着账,花在她身上的记的尤为清楚,就怕日后说不清。 自己现在什么处境沐灵姝还是很清楚的,虽然凌骁祁没有将债主挂在嘴上,也没有用这个身份欺压她,可她有自知之明,不会因为凌骁祁对她放任之,她就对自己放任之。 “我说不用。”凌骁祁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砰的一下关上了门,凌骁祁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 沐灵姝躲闪不及,鼻子差点遭受重创,一股火气噌的冒出来,一脚踹开门。 第50章 小葫芦 闯了进去,愣在门口。踹开她就后悔了,这要是惹恼了凌骁祁,啪啪两下就能让沐灵姝浑身骨折,卧床数月不起,更有可能一巴掌拍死她。 事到如今,做都做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气势刚提起来,还没等叫嚣,沐灵姝就被眼前的这些精美的木制品吸引了注意力。 “这些都是你做的?好漂亮,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看到沐灵姝喜欢他做的东西,一如当初她父亲看到的时一样,这也是沐成山非要将白银换黄金的理由。 看沐灵姝一脸痴迷,凌骁祁有些小得意,刚才莫名的不快也消失了。 爽快地说:“都是随便弄的小玩意,上不得大台面,若是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两件。” 沐灵姝压根没听见,注意力全都被旁边的屏风吸引了。 这雕刻的屏风好漂亮,还是立体的,这要是放到前世绝对会被疯抢,栩栩如生的梅兰竹菊,上好的木料,大师级的工艺……定能引无数名家收藏。 可惜这是一个士农工商严重等级分化的世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不管是农工商中哪个,无不想要进入士的行列,很多手艺人都不被看重。 “这个葫芦上面是烙画?”沐灵姝拿着一个黄色的小葫芦,一只手就能握住,上面还有一个倒着的开口常笑的小老头图案,仔细一看竟然不是用画笔画上去的。 “烙画?”见凌骁祁不解,沐灵姝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在这里应该不叫烙画,故作不明地问: “这个不是用烙铁画出来的画吗?” “是,不过这种技法叫做火笔画。” “你说的也对,这是用烙铁做的画,称之为烙画倒也贴切。” 沐灵姝拿着葫芦仔细端详着,越看是越喜欢。 这里还有很多做工精良的机关盒,小动物,扇子等物,可在这些东西中沐灵姝唯独喜欢这个葫芦。 玩了好一会儿,恋恋不舍地放下。 “喜欢,送你了。”凌骁祁将葫芦递到沐灵姝的面前。 “这个葫芦如此精美,你就这样送人了,不觉得可惜吗?应该很贵吧!” “再好的东西也得遇见懂它的人才是好东西,我看它和你有缘,若是能跟着你,便是它的福气,况且也不值几个钱。” “那就多谢了。”接过葫芦沐灵姝露出一个浅浅地微笑,凌骁祁有一瞬的失神。 要说沐灵姝也算是个绝代佳人,肤如凝脂犹胜雪,纤纤玉手滑如玉,灵动双眸似清泉,莞尔一笑暖人心。 她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眼纯净清澈,只一眼就会让人放下戒备,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下意识的相信她说的话。 而那笑如骄阳,春花,温暖直达心底,照的人暖洋洋的。 和她在一起,就像是做了一场再美好不过的梦,抛却生活的种种不如意,无奈,得片刻宁静、安详、静谧、舒意。 沐灵姝都忘了她来是为什么,心满意足地拿着葫芦离开,玩到深夜也不舍得放下。 抱着它睡了一夜,第二天更是将小葫芦做成装饰,挂于腰间。 看着沐灵姝腰间的葫芦,凌骁祁偷偷的笑了一下,今日和往常也无不同,可凌骁祁就是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心情格外的好。 许是借了凌骁祁好心情的光,他没有追着沐灵姝默书,还又给她一百两的银票,还说不够再说,不准她上山。 尽管沐灵姝极力的解释那一百两还有剩余,她手里的钱够用,可凌骁祁不信,硬是将钱塞给沐灵姝。 看着手中的银票,没有欣喜只觉得烫人,有种被人拿钱包了的感觉。 烙画葫芦就像是名牌包,银票就是赏赐,还给地方住,沐灵姝的自尊被打击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必须尽快赚钱养活自己。 如果可能,人都还是愿意做自己熟悉,擅长的事情,对沐灵姝来说,中药材就是她最熟悉的。 沐灵姝去竹林就是为采药打前站的,前世身为中医科大学的学生,她的医术或许还有待历练,可辨识中药材还是可以的,又值药材盛产的时节,加上不言书的加持,何愁无药可采。 “你拿背篓,又要上山?”沐灵姝被抓个正着。 “我现在不仅吃你的喝你的还欠着你的,总要想办法赚钱不是。” “我又没有催着你还钱。” “不催又不等于没债,是债早晚都得还,早还总比晚还好。”你没听说过无债一身轻。 “我需要一个丫环,就你吧,凑合凑合用,一月我给你二两白银如何。” “我虽然欠了你的钱,可不代表我就要低人一等。”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当你是朋友,叫你一声祁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三百两黄金就是三千两白银,一个月二两,沐灵姝就是打一百年工都不够还的,至少要一百二十五年才可以。 月结和刚才凌骁祁给她银票的感觉有何不同?铁饭碗?包一辈子,来世继续还? 沐灵姝摇摇头,她拒绝。 人生不过百年,百年光阴不过是人们美好的愿景,世间又有几个百岁老人,她不想再活一世,终了一生还带着债务魂归黄土。 他能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雪中送炭,伸了援助之手,心中已是感激不尽,怎能如此得寸进尺。 三百两黄金,她有把握能还清,不想就此矮凌骁祁一等,更不想被轻看。 凌骁祁也不强求,默默地跟在沐灵姝的身后,她前进一步,他就跟上一步。 这家伙要是跟着我还怎么用不言书找药材,难道真的得凭运气乱撞。 “喂,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路是大家的,我走我的,你走你的,不妨碍。” 沐灵姝气结,她还不信甩不掉这个跟屁虫了,她不时快跑,往人群里闪,钻进小巷子里……凌骁祁总有办法在人群里一眼看到她。 甩不掉,我回去总可以了吧,我就不信了,你能时时刻刻跟着我。 “砰”的房门关上,凌骁祁砰了一鼻子灰,算是报了昨天凌骁祁差点夹到她鼻子的仇吧。 “小白,你快出来帮我想个办法。” “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可还没原谅你。”惜少白气鼓鼓的双手交叉,嘟着嘴,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看着沐灵姝。 “你这小书灵,气性还挺大的,都过去一夜了,气还没消啊!你要的竹笋在那呢!”沐灵姝指着桌上唯一一根幸存的竹笋。 “我当时说的是两捆,你就拿一根来敷衍我。”惜少白有种不被重视的感觉。 “别小看这一根,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保住的。”沐灵姝将她是怎么从两捆变一根的过程略微往凄惨的方向加工了一下说给惜少白听。 “看在你这么不容易才保住这根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 见沐灵姝没了动静,在外守了许久的凌骁祁也离开了,去了做工的房间,进入工作状态的凌骁祁脑子里只有他在做的东西,外界一切都和他无关。 除非他自己停下来,或者遇到危险,否则谁也叫不醒他。 沐灵巧算着时间,蹑手蹑脚的拿着背篓,偷偷出了城。 第51章 卖药材(一) 回来之后,不出意外地被说了一顿,但她的收获也算颇丰,凌骁祁怕沐灵姝一个小娘子去卖东西被骗,嘴上说怕她再乱跑,口硬心软地要和他一起去卖。李记药铺对面的茶水摊。 “我们来的有点早,先歇会,喝点茶。”凌骁祁拉着沐灵姝坐在药铺对面的茶馆里坐下。 这卖药材还要分时辰?药铺开着不就可以进去吗? 沐灵姝疑惑着却没有问出口,毕竟她对这里的规则不是很熟悉,还是别闹笑话了比较好,乖乖地坐下喝茶,眼神不时朝对面的药铺扫去。 这可是她第一次卖药材,想想还有些小兴奋,也有些期待。 药材不像玻璃,她是那独一份。 知道在这里看病,吃药是贵的,却不知这药材能卖上多少钱。 若是收入可观,她倒是可以靠采药重新聚拢一桶金。 价格昂贵的药材都长在深山老林,采药为生不是长久之计,若能得一桶金,还是要将那块贫瘠的土地开出来,喂养,灌溉成肥沃的土壤。 种点菜,当个小农女比较安全,也能顺便解决温饱。 就在沐灵姝思考以后的时候,听见凌骁祁说:“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走到药材铺门口,沐灵姝拉了凌骁祁一下。 “你先等等,你不会打算就这么进去吧。” “不这么进去怎么进去?” “我们都不了解药材的行情,这样贸然地进去,怕是被骗了都不知道。” 凌骁祁浅笑着说:“无妨,这药铺的李大夫跟我是熟人,他是最‘老实’的商人,不会糊弄你的。” 熟人,越是熟人宰的越狠。看在你好心帮忙的份上也就不打击你的积极性了,若是不合适再走也不迟。 沐灵姝在心中打定主意,太低就撤。 “啊,那,那进去吧!”沐灵姝低着头钻了进去,一句话也不说地站在那。 凌骁祁悠然地走了进来,很是熟络地冲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喊着:“李大夫,烦请你掌掌眼,这药材可收否?” “呦,是祁老弟来了,快快里面请。”李大夫一边拉着凌骁祁一边问:“怎么祁老弟现在不做木匠改做药材生意了。” “李大夫说笑了,我哪里懂药材,是我这位朋友偶然得了些药材,想让李大夫给掌掌眼,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李大夫了眼沐灵姝,又看了眼凌骁祁,会意地一笑,“既然是祁老弟带来的人,好说,好说。” 沐灵姝将篮子放到了桌上,打开遮着的布,后退了一步。 “这是黄芝。”李大夫“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黄芝捧了出来。 不就是一个灵芝嘛,虽然我知道野生的灵芝贵些但也不用这样吧,难道这里灵芝很稀有? 李大夫看了看,皱着眉,又闻了闻,眉头皱的更深了,再看看灵芝根部残留的脚泥,摇了摇头。 沐灵姝的心也跟着李大夫的表情忽上忽下的,如今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李大夫觉得怎么样?” “可惜了,可惜了,黄芝不多见,可是这株品相差了些,最多也就值二两银子,看在你是祁老弟朋友的份上,我再多给你五十文,你觉得如何。” 二两银子是多是少,沐灵姝表示没概念。 求助的目光看向凌骁祁说:“祁兄以为如何,这件事还请祁兄帮忙拿个主意。” “李大夫的,这二两确实少了点,你不也说这黄芝少见,我看你就再加一两吧!” “不瞒你说,这黄芝虽好,可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我若是买到手中还不知要何时能卖出去,这保存也是要成本的,真的是不能再多了。” “要是这样我们再去别家看看。”沐灵姝很配合地拿起篮子。 “姑娘,我跟你说,不管你去哪家,绝对不会有比我高的了,你就不用再跑了,我再给你加五十文,你看如何。”沐灵姝犹豫了下,看着凌骁祁。 “快点。”凌骁祁一喝。 “买卖不成仁义在,多谢李大夫了。”沐灵姝不再迟疑,跟着凌骁祁就出了店门。 李大夫冲着他们的背影喊着:“三两,就三两,黄芝我买了。” “他答应了,我们要回去吗?” “小娘子,你可别卖给他,这就是个奸商。”迎面走来一个有些壮实的,皮肤偏暗,脚踩着具有草原特色的小翘尖鞋,手里拎着药包的男子说: “我就是在他这买的药,吃了总也不见好。”指了指手中的药说:“今天我就是来找他算账的。” “刚才我听喊什么黄芝,现在东城的沐府正在找这种东西,听说是给他那二儿子补身体用的,正发布悬赏呢,你若是要卖不妨去看看。” 听见沐府,沐灵姝的脸色有些难看,还是向这个好心提点的人道了声谢。 “你说谁是奸商,拿出证据来。”被搅黄生意的李大夫的冲了出来。 “这是不是你们这卖的药,你敢发誓说你们卖的药没掺假?” ……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沐灵姝却没了听下去的心思。 刚才那个人提到的东城沐府二儿子就是沐灵姝的二堂兄沐青文,可惜了,他文采横溢,却是个早产儿,生来就比别人虚弱,稍有不慎就会生病,常年卧病在床。 沐灵姝能感觉到这身体很是反感沐青文,因为在沐父去世之后,沐青文曾说过: “你一个早晚要嫁的人得再多的家产也是送给了外人,还不如多给我抓几服药,请个名医治好我的病,说不定还可以给沐府考个状元回来,给你也是浪费。” “这家业是我父亲攒下的,凭什么给你治病,要治也应该找大伯,凭什么拿我父亲赚的钱给你看病。” “你能继承沐府的香火嘛,不能。我父亲说了要将我过继给二叔,那我就是这些遗产的继承人,你赶紧找个人嫁了吧!” …… 这是沐灵姝得到的原主的一段记忆。 “不必纠结,我一定帮你卖一个合适的价格。” 凌骁祁知道她与沐府的恩怨,怕是此生都不想再和那些人,那个地方打交道了吧! 沐府并非出不起那些钱,可还是将她这个孤女推出来抗所有的债,丝毫没有半分亲情可言,换谁也无法一笑而过。 我要去吗?沐灵姝问着自己。 若是不去未必能卖上好价钱;若是去面对有需求的人,她一定可以卖一个好价钱,而她现在也急需钱。 去还是不去? 第52章 卖药材(二) 大汉要打人,李大夫的有些惧怕,让伙计给他核对药材是否是在他们这抓的,暂时摆脱了男子。看灵姝他们走远,李大夫的追了上来说:“沐府是在找上等的补品,可这黄芝的成色年份都不是上品,沐府眼光高,肯定不会要的。这样,我再给你加一两,你那山药,黄桑我给你算一两,一共五两,你看怎么样。” 灵姝思考着,她是不愿去沐府的,不仅仅因为旧怨。 以那些人的嘴脸,若是知道她手中有能帮助到沐青文的药材,怕是一分钱也不会给,想要白白拿去的。 如今的沐灵姝自然不会白给,但却少不了一番纠缠,徒生许多枝节的。 “李大夫,我……”沐灵姝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李大夫,听说你这有上等的灵芝,拿给本少爷看看。” 头戴镂空雕花到的发冠,插着也是流光熠熠的金簪,身着一件金色的宽袖长袍,穿在微胖的身上到显得有些臃肿。 腰束一个镶着金边祥云的腰封,上面坠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外边披着件黑色的斗篷,上面用蓝白丝线勾勒出麋鹿与云纹。 里面奢华高贵与外面的深沉很是不搭,可在这个人身上又觉得很好地融合在一起,丝毫不觉得突兀的一个男子截断了沐灵姝的话语。 “兄台是要买灵芝?” “不错。” “鄙人这刚好有一株黄芝,不知兄台是否有兴趣看一下。” “祁老弟,你不能这么不讲究,你可是先跟我谈的。”李大夫的有些急眼了。 “李大夫,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可还没谈妥,不算失信。这样若是这位公子给的价钱与你一样,我就优先卖给你,你看怎么样。” 李大夫的看了眼浑身都散发着我是富豪,我有钱的,我财大气粗的男子,剁了剁脚。 “喂喂喂,你们在那吵什么,本公子可还没说要呢!”金光闪闪的男子很是不满自己被忽略的状态。 “是小女子怠慢了公子,公子莫怪,看看是否中意。”沐灵姝赶紧上前。 她可是很清楚的,想要卖个好价钱,不怕没人要就怕没人争。 “七两,我要了。” “我出八两。” “九两。” 李大夫犹豫了下说:“十两。” “十五两,李大夫的还要跟我争吗?”李大夫的瞪着金光闪闪的胖子,胖子也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扇子,悠哉悠哉地一下一下的扇着。 “是你的了。”李大夫的一甩衣袖,哼了一声朝店里走去。 刚才那个粗犷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拿着账本,拎着李大夫的衣领瞪着他,唾沫飞溅了李大夫一脸地说:“还钱。” “这包装上有你李记药铺的字样,也有我来买药的记录,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大汉松开了李大夫的衣领,将账本摔在他身上。 “现在人证物证俱全,看你如何抵赖。要么赶紧还钱,要么咱们官府见,验验这药是不是掺了假。” 一听要见官,李大夫的一咬牙说:“今天算我倒霉,给你,给你,赶紧走吧!”从怀中掏了一两银子塞给大汉。 背着手走进店里说:“关门,关门,今天不做生意了。” “姑娘你怎么还没走,你该不会把东西卖给这个骗子了吧!”大汉看沐灵姝还在,好心地说:“我不是讹人的,他真的是个黑心商人。” 沐灵姝笑了笑说:“多谢公子惦记,灵芝被这位公子买下了。”沐灵姝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金光闪闪的胖子。 “他?姑娘你被骗了,他可是奸商中的奸商。” 大汉替沐灵姝焦急道:“他可有给你付银子。”沐灵姝摇摇头,若不是被他冲出来打断了,应该已经付银子了。 “我告诉你啊,这个人浑身上下也就这么一套行头能唬人,其实他没什么钱。他是不是出了高价把竞争者都赶跑了。”沐灵姝点点头。 的确,谁都看得出来刚才李大夫的出十两的时候就已经很吃力了,只要他再加一两,这黄芝一准就是他的了,可他一下高出了五两,直接将李大夫的搏一搏的侥幸心理都打没了。 “等他真正付钱的时候就会跟你讨价还价了,因为想买的人都走了,只剩他一个买家了,你只能卖给他,就不得不压低价格,这个人心眼多的很。” “百里扬尘,你当着本公子的面说本公子坏话,你觉得好吗?” “有何不好,我说的是大实话,拆穿了你的假面目,想打架,来啊。” “买卖这个东西是你情我愿的,我不就从你那买了几头牛,你若是觉得不合适,你可以不卖,竟敢诋毁本公子。气煞我也,气煞我也——”金光闪闪的胖子插着腰,吹胡子瞪眼地看着百里扬尘。 “你说我诋毁你,你倒是按照约定的价格付银子给这位姑娘啊!” 金光闪闪的胖子,眼神闪烁着,拔高了音量冲着百里扬尘喊着:“本,本公子付不付钱关你何事,你让我付我就得立刻付,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呃……我身上是有被骗的潜质吗?为什么遇到的买家不是骗子就是奸商…… 沐灵姝郁闷地想要吐血,她只是想要将手中的东西卖出它应有的价钱,怎么就那么难呢! “钟无忧,你这伎俩我都看穿了,休想再出来骗人。” 胖子指着百里扬尘,“你,你你你,别再让我看见你,看见你一次我揍你一次。” “要不要现在比试比试。”百里扬尘撸起袖子,露出健壮的肌肉。 “无知莽夫,愚不可及。匹夫争勇,君子斗智。吾心昭昭,日月可鉴。问心无愧,前路可证。”说完钟无忧就一溜烟消失在前方。 “唉,这个人……怎么就跑了……就算想要压低价钱也可以商量的嘛!” 说实话沐灵姝到现在都不知到这株黄芝到底是值多少钱,五两、十两还是十五两。 凌骁祁拍了拍沐灵姝的胳膊,示意她不急,没事。 “这位小娘子,要不我现在带你去东城沐府,准能卖个好价钱。” “多谢公子好意,我们还想去别处看看。”沐灵姝回绝了百里扬尘的好意。 “小娘子是怕麻烦吗?我正好没什么事,就陪小娘子走上一趟,不碍事。”说着百里扬尘就要过来拉沐灵姝。 “不劳兄台费心了,若是要去我们自己会去的。”凌骁祁挡在沐灵姝的前面。 百里扬尘摸着头说:“那,我先走了。” 萍水相逢,这人到也热心,就是有些太热心了。 沐灵姝感激地看了凌骁祁一眼,若不是他拦着,恐怕真的会被百里扬尘拖着去沐府。 “我们刚得罪了李大夫,他肯定是不会再收我们的药材了,去别家问问吧。” “不用,跟我来。”凌骁祁胸有成竹地往前走。 第53章 卖药材(三) “怎么还没跟过来,该不会是没听懂。不应该啊,看那男子气度不像是听不懂的人。”站在巷子里的胖子将握着的手放在下巴处,思考着。“钟老板,让你久等了。”身后传来凌骁祁的声音。 “这个钟无忧不是走了吗?百里扬尘不是说他是奸商,拿不出十五两银子的吗?怎么会在这?” 沐灵姝心中有无数个问号,却也知不是询问的时候,只能不解地看着两人,不知道他们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里是十六两银子,你筐里的东西我都要了。” 十六两,我没听错吧,这怎么和百里扬尘说的不太一样呢! “那就多谢钟老板了。”凌骁祁拿了银子将篮子递了过去,钟无忧身后的小厮接了过去。 呃……他什么时候还带了仆人,刚才怎么没看到。 沐灵姝打量着一下这个小厮,简直是不忍直视啊! 他那朴素的衣着和钟无忧的金光闪闪相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两极分化不要一般地严重。 他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这唱的是哪一出? 沐灵姝对自己发出灵魂拷问。 “这是你的了,把钱收好。” 沐灵姝看着手上沉甸甸的钱袋,自语着:“就这么卖出去了。” “怎么?觉得少了。” “不是,有点不真实。”沐灵姝笑着说:“现在我有钱了,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打开钱袋从中取出了三两银子给凌骁祁,“你别嫌少,这些就当是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不用,你留着吧。”言外之意是我不需要,你比较需要。 凌骁祁与沐灵姝推桑着。 “你必须收下,否则这朋友没法当了,我也没办法再住下去了。”凌骁祁勉为其难地收下,心里美滋滋的。 往回走的路上沐灵姝还是没忍住地问道:“钟无忧怎么会在那等你,你们之前认识?” “他走之前说过什么?” “无知莽夫,愚不可及。匹夫争勇,君子斗智。吾心昭昭,日月可鉴。问心无愧,前路可证。和这个有关系?” “无知莽夫,愚不可及。这个是在指百里扬尘。” “那第二句匹夫亦是百里扬尘,君子斗智说的是他和你。后两句的意思是说他光明磊落,前路可证是说他在前面等你,自然知晓他到底是不是奸商,会不会趁机压价。对吗?” “嗯。” “既然他不是,为何不解释清楚,还要弄这么一出。”沐灵姝摇摇头,表示理解不了这样的脑回路。 “那你就得去问他了。” “就凭这个你就相信他真的会在前面等着,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当然不是。因为十五两就是那株黄芝的最高价,若是再多了就不值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得谢谢李大夫。” “李大夫?” “李大夫是我的熟人不假,他老实也是真的,只是这老实是有特指的。” 带引号的老实?什么意思,沐灵姝越来越糊涂了,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看着沐灵姝皱着眉头思索不出头绪,凌骁祁才缓缓地说:“你可记得他报了几次价,分别是多少。” “五次,二两五十文,三两,五两,八两,十两。” “后两次是和钟无忧竞价不算,五两是包括了山药和桑黄的,所以正确的关于黄芝的报价应该是四两。” “这有什么问题吗?”商人报价低点,给出一个与卖家讨价还价的空间,这再正常不过了。 “这就是他老实的地方。二两五十文是他给出的第一次报价,重点要看两和五十文。”沐灵姝一脸蒙圈地听着凌骁祁的讲解。 “两代表黄芝的价格是以两来计算的,五十代表黄芝的最低价应该是五两。三两、四两分别比二两多出一两,二两,这就代表在五两的基础上多出一倍、两倍,也就是十两,十五两。” “按照你的说法,这株黄芝最低应该可以卖五两,最高是十五两。这说法也太牵强了吧,加价多少这种东西都很随性的,你怎知李大夫的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呢!” “要不怎么说他老实呢,不管谁来卖东西,他都只报三次价,每次都是按照这种方式,所以很好推算出这个东西的真实价格。” “他这样做生意,怎么做到不关门的。” 同样是卖东西,谁都希望自己的东西卖个高价,若是有人出的价钱高,谁会把药材卖给他,久而久之没有药材卖的药铺还是药铺吗? “他家进药材都是他娘子负责的,只有些不知行情的散户才有可能将要卖给他。再说知道他这样收药的人毕竟不多。” “所以知道的人就像你一样,会来找他看一看,心里就有数了,再去卖给别家。”沐灵姝发现她和凌骁祁比还是太嫩了。 想想一开始她还觉得凌骁祁这样两眼一抹黑地走进去,一定会被坑。 还说越是熟人坑的越惨,只是被坑的熟人不是凌骁祁而是李大夫。 沐灵姝在心里替李大夫默哀了一下,有这样的熟人,不知是惨呢,惨呢,还是更惨呢! “那钟无忧呢!因为他刚好喊了十五两,这也不能证明他知道黄芝的真正价格。你又怎么判断他说的那话不说戏言呢!” “直觉。”这种事也能凭直觉? “我们回去也要往这个方向走,不在也无妨。” “这倒是。”沐灵姝点了点头。 “不对,我们来了之后,你说时间尚早,你在等什么。” 凌骁祁顿了顿脚步,还是被你发现了。 来之前凌骁祁就打听过哪些商人对灵芝感兴趣,谁有可能会收购,信用等问题。 与其说钟无忧是听到有卖灵芝的消息赶来李家药铺的,不如说是凌骁祁将他引来的。 忽然,沐灵姝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凌骁祁的背影,越看越觉得可怕。 一个木匠,却有着不俗的谈吐、不少的藏书、温润如玉的气质,哪怕是粗布麻衣加身也难掩其风采。 不弱的武功,可怕的心机,他真的是一个木匠吗? 好吧,沐灵姝早就觉得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木匠,可他又是谁呢,就论这份心机,十个沐灵姝也比不上。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凌骁祁看沐灵姝没有跟上来,回过头来找她。 “没事,我们走吧!”沐灵姝冲着凌骁祁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身上多出一份拘谨与警惕。 谁又没有秘密呢,她不也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只要凌骁祁的秘密不会伤害到自己,她也没有必要深究。 很快,收拾好心情的沐灵姝继续着自己的好奇心问道:“要是有第四次报价呢!” “如果有第四次报价,除了他很喜欢,急需以外,那最多就是以最低价收购。最重要的是他看东西一直都很准,就算走遍悠然城大大小小的药铺,给出的价格都不会跟他的有太大出入。” “你刚才说的是以两计算的,要是以文计算的东西呢!” “比如说他给的报价是二百文加三十文,三百文,四百文,那么就是最低价就是二加三等于五百文,中间价是一千文,最高价是一千五百文。” “他真的卖假药吗?百里扬尘有没有冤枉他。” “是也不是,从他这买的药都是真的,只有极少数救命的药抓的是真的,其余的都是一半是已经用过的,失了药效的真药,一半是有药效的真药。” …… 第54章 遇故人 找到了新的发财之道,沐灵姝心情格外的好,决定亲自下厨好好犒劳一下帮她卖药材的凌骁祁。想起第一次凌骁祁吃沐灵姝做的东西的时候,那个喜欢啊,可是直接就光盘了,害的她饿肚子。 之后凌骁祁说这个月的伙食钱已经给食肆了,退不了,只能吃完。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沐灵姝只做了她一个人的份,凌骁祁继续吃着食肆送来的有些苦味的菜肴。 沐灵姝很没义气的没帮凌骁祁分担,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可以带他一份的,让他再好好饱饱口腹之欲。 一听说沐灵姝还要做饭给他吃,凌骁祁想都不想找了个借口溜掉了,寻了家食肆吃了个大半饱。 他可不想饿肚子也不想为难他的嘴,为难他的胃。 对于凌骁祁找借口溜这事,沐灵姝能理解,毕竟菜市这个地方,除了卖东西的,买菜的基本是清一色的各个年龄段的女子。 如果你看到男子在买菜,一定是家中没有女子,迫于无奈之举。 沐灵姝正买的热火朝天的就听见有人在叫她,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我不就是想买块肉做红烧肉嘛,不至于这么巧吧!” 叫她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彪。 见沐灵姝愣在那,王彪又喊了句:“沐三娘子,这里,这里啊!” 王彪冲着沐灵姝招收。 这人不是和沐灵巧定亲了吗?冲我招手干嘛? 不会还不肯放过我,我又没招惹他,说到底我也是受害者。 不是我看不上他,不对,就算是我没看上他,他也不能因此报复吧! 再说,就算我看上他了,那么多的阻碍横在那里,就是想嫁也嫁不了啊,他都要和沐灵巧成亲了,干嘛还来缠着我。 见沐灵姝并没有过来,王彪朝着沐灵姝走过来。 “别过来啊!”大喊一声,将周围人都吓一跳,菜篮子一扔,撒腿就跑。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被他追上了,会不会被剁成肉馅,卖给人肉包子铺。 凌骁祁啊凌骁祁,拜托你像上次揍沐青祖那样,再从天而降一次吧! 凌骁祁,你快出来啊,你再不出来我可能就要成肉馅了,你想要的鲁班传记就不全了,少了这最后一章是不完整的…… 沐灵姝在心底呼唤,可也知道这次估计没有上次的那种好运。 没人能救得了她,王彪也不是沐青祖,她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接不住。 “不是吧!我和死胡同有缘?”沐灵姝怀疑她独受死胡同,死巷子的爱戴。 因为她再次跑进了死路里。 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一头大汗,露着两个膀子,泛着油光的王彪,“你别过来,别过来啊,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沐灵姝急中生智地摘下葫芦,“这里有沾之即死的药粉,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哈哈哈,你以为我追你是要杀你,哈哈哈,你误会了。”王彪朝前移动了一下。 “你别动。” “好,我不动,我就是想感谢你一下,看你买菜就想送你块肉。” 举了下手中拴着肉的绳子,示意他并没有说谎。 “我和你没什么交集吧,你谢我什么?” “当然是不能娶你,要不然着了他们的道,白赔一头牛还没有换回媳妇,现在好了,文书换过了,就等着过门了。” 王彪说的兴奋,忽觉不对劲,看了眼沐灵姝,见她没什么反应也放下心来。 虽然他心中明白,嫁给一个刽子手,一定非沐灵姝心中所愿,可被一个刽子手拒婚,应该更没面子。 他从见沐灵姝第一面就觉得她非凡夫俗子,看,这事要是放在别的女子身上一定会觉得被侮辱,羞愧而亡。 再看看沐灵姝,和个没事人一样。 沐灵姝的脸抽了两下筋,她能说什么?谢我不嫁之恩,难道还能回谢,谢你不娶之恩? “三姐,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啊!”王彪放下肉,转身离开。 待他走远,沐灵姝才警惕的走过去将肉拿起来,还觉得这事不真实。 看着这块还挺大的肥瘦相间的肉,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这可是人家谢她不嫁的礼物,是她真的有那么差劲? 她对刽子手这个职业没有没什么看法,只是无法面对王彪这个人,他往那一站,就能把沐灵姝吓个半死,更遑论对他有感觉。 若是沐灵姝未来喜欢的人是个刽子手,她绝不会因为这个身份而犹豫,但王彪,她只能说敬谢不敏。 至于喝喜酒?沐灵姝只能呵呵了。 从沐灵巧那论,王彪确实该叫她一声三姐,可若是沐灵姝出现在沐灵巧的婚礼上,她应该不会喜欢,甚至会觉得她是来嘲笑她的吧! 这种花钱、花时间、还不讨好的事情她才不会做,倒是王彪让她刮目相看。 “送肉就送肉,不能直说啊!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王彪听见一定会觉得很委屈,她都没给人解释的机会。 王彪给沐灵姝送肉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还对她的处境感到唏嘘。 想她以前也是个要人伺候的主子,如今却要出来买菜,伺候别人。 虽然那日有人看到凌骁祁带着沐灵姝离开,编排了一段小娘子与木匠之间暗度陈仓的故事。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听见喜讯,人们更愿意相信,沐灵姝与凌骁祁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交易。 要不然一个好人家的小娘子怎么会在别人家中住那么多天,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可不管有什么猫腻,这名声算是毁彻底了,毁的结结实实,多少双眼睛都看见她进进出出凌骁祁的家,日后想要嫁得好人家怕是难了。 嫁人?沐灵姝根本就没有想过。 就算没有这些事,她是个身家清白的小娘子,她也没打算嫁人。 在这里三妻四妾最是寻常不过之事,可她接受的教育是一夫一妻制。 嫁人,就是要她在自我和现实,自强和依附,个性和顺从中选择一个。 她若不爱,自然不愿参与到后院争斗中去,与一群女子争分吃醋,讨一个男子的喜爱。 若爱,必不能接受,也无法看着喜欢了人身边围着一群莺莺燕燕。 既然道不同,何须强为谋。 是以她也听到些风声,并不在乎,女子存于世,何其艰难,干嘛还要找个三观不合的男子虐自己。 这些风言风语,于她不在意,于凌骁祁最多不过一笔风流账,一句年少轻狂不懂事就可以化解。 外人不知道,王彪也不知道。 日子是自己的,谁也无法替谁过,沐灵姝心中知晓便好。 拿着肉美滋滋的回厨房鼓捣去了,哼着些没有词的欢快的调子。 凌骁祁坐在外面都能感觉到她的开心,可一想起那黑色系的菜肴,他就想是不是该如实告诉她,她做的东西是他吃过最难吃的食物。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那道倩影,嘴角还挂着笑容,想想还是算了。 熟能成巧,还是别打击她的积极性了,多做几次应该就会好点。 凌骁祁放弃了挣扎,可他也不想想,沐灵姝这些天可都是吃自己做的东西,若真很难吃,怎会不知道,只是第一次的印象太深刻了。 “饭好了,可以开饭了。”凌骁祁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第55章 一剂良药 “你尝尝,这次肯定比上次好吃。”凌骁祁夹起一块红烧肉。 “真识货,这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可是王彪今天特意送的。” 王彪是谁?这名字有点耳熟,想起来了,那个在她闺房睡了一夜的刽子手。 亏我之前还跟她道歉来着,相信了她的那些说辞,若她真的不是看上那个人,怎么还会有来往。 如今那人不是有未婚妻了,还和沐灵姝纠缠不清,她若无意,不知道避嫌吗? 什么交情,会给她送肉…… “不吃了。”凌骁祁把筷子一放,红烧肉掉到了地上。 “不吃也别浪费啊,你不吃我吃呀。” 看着掉在地上的红烧肉,沐灵姝心疼死了。 凌骁祁虽然没有控制她花钱,可这毕竟不是自己的钱,花着也不安心,这段时间沐灵姝都是捡最便宜的买。 她已经好久没有吃肉了,今天因为赚了钱,破天荒的买了些好的,做了顿丰盛的感谢凌骁祁,可他不但不领情,还浪费。 到嘴边的红烧肉被凌骁祁打掉,顺便整盘都倒掉了,“猪肉腥臊味大,不能吃。” “我怎么不知道,我从小吃到大,一点没觉得哪不好吃,你不吃的东西就不准别人吃也太霸道了吧!” “我是为你好,猪肉吃不得。以后别出去买菜了,你也别做了,吃食肆吧。” 这样就不会和那个人有交集了吧,我是为你好,他都要娶亲了,你们走的太近,到头来受伤害的还是你。 “厨房还是用来放木头吧!” “终于说出心里话了,觉得我占你地方,瞎鼓捣了是吧,现在我就把厨房给你复原了。” 沐灵姝气哄哄地走进厨房,见什么拿什么,一股脑的都扔泔水桶里。 天天拿着本书装读书人,你倒是考个功名出仕啊,别当工匠啊! 真要肚子里有墨水,就该知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随随便便就把别人的劳动成果倒掉,轻轻松松两句话就将厨房收回,给你,给你,都给你。 沐灵姝再次感觉到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今天他可以收回厨房,明天就可以收回卧房,后天就可以赶她走。 而她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凌骁祁只当是沐灵姝察觉到他的好意,发泄心中的不快。 知道就算她不甘,就算她逃避,也无法改变王彪即将成为她妹婿的事实。 凌骁祁将她的梦打破,发泄一下应该就没事了,并没有去阻拦。 觉得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静静,便回他的房间,将地方留给沐灵姝。 惜少白感觉到沐灵姝的难过,难得的没有和她斗嘴。 动用了大量的力量将厨房里的东西都装进不言书中,默默地陪在沐灵姝身边,看着她将外面的木材一根根搬回厨房。 回了房间,惜少白帮着研墨,沐灵姝将迟迟未给凌骁祁的最后一章七扭八歪的写了下来。 将房间整理成她来时的模样,留了张字条,趁着天还没亮离开。 看着一排排房屋,没有一处属于她,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她又回到了来时的模样,孑然一身,只有自己。 离开不是因为凌骁祁倒了她辛苦做的菜,不是因为他让她还厨房,而是沐灵姝蓦然发现,她不该这样下去。 吃穿用度都是凌骁祁给的,而她拿默书当筹码,想用厨艺讨好他。 这一切和依附男子而活,有何区别,她渐渐活成了不想成为的那种人,渐渐像那种人靠近。 红烧肉、厨房、不过是个导火索,让沐灵姝意识到,她现在在生活上太过依赖凌骁祁。 就像这个厨房,凌骁祁可以不管沐灵姝为之付出了多少心血,他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厨房的命运,沐灵姝没有反抗的能力,因为他可以很理直气壮地说,我的我做主。 就像这时候的女人是男子的附属品,是他的私有财产一样。 生死荣辱,衣食住行都需要依附着男人,所以他可以任意打骂欺辱,可以买卖,可以不顾她的感受,只为自己的喜好纳妾休妻。 依赖别人而活,将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他人的身上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他的尊重。 沐灵姝正在向着那个方向发展,还好她及时醒悟。 第二天,凌骁祁发现了沐灵姝留下的字条:最后一章已写好,我走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钱我会尽快还你,勿挂。 荒山,茅草屋,凌骁祁找到了沐灵姝。 “为何要离开?” “当初你可是说过,默完鲁班传记,便放我离去。如今书默完,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是因为厨房?” “不是,我离开了你也不会再用厨房,还原了还能放木材,挺好。” “我把厨房还你,回来可好?这里不适合居住。” “我觉得挺好的,绿草为席,繁星为被,清风为伴,明月指路,百鸟为我欢歌,极好,极好。” 凌骁祁还想再说,沐灵姝打断了说道:“我想搬过来已经很久了,之前没默完书便没提。不是因为你,不要想太多。” “我很好,谢谢你。”沐灵姝是真的很感谢凌骁祁。 萍水相逢,却能待她如此之好,这是她的幸运。 可她不能肆意挥霍凌骁祁的善意,无休止的索取,那样不用凌骁祁厌烦,她会先讨厌自己的。 虽然要回厨房可能是一时气话,却是敲醒沐灵姝的一剂良药。 未能将沐灵姝带回来,回到家的凌骁祁百思不得其解,拿了纸笔一边想,一边写: 两次相救换滑翔翼的制作方法,扯平。 她头朝下跳墙,帮她丫环从墙上下来换误会她将王彪锁房中,扯平。 帮她分家换默书和欠条,扯平。 …… 帮她教训了沐青祖,让那个在城门口撞到她的大汉道歉,帮她卖药材,帮她断了对未来妹婿不该有的心思…… 凌骁祁算了一堆他和沐灵姝之间的事情,到后来发现他帮沐灵姝做了许多事,却没有得到相等的回报。 要是他欠了沐灵姝许多他能理解,可反过他就更不明白沐灵姝为何要走了。 他向来是对不理解的事情不纠结的,可这次却钻了牛角尖,很想搞明白。 虽然沐灵姝说和他没有关系,可若真没关系为何要不告而别,一点关系没有?他才不信。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红烧肉?难道是红烧肉?因为我倒了王彪给她的肉? 第56章 艰难求存 想明白了,凌骁祁去找了王彪特意买了和那天一模一样位置的肉,找人做成了红烧肉,拿去荒山。想将厨房恢复,不知厨房里都该有什么,请了邻居家的婶婆将厨房里的东西都买了一遍。 结果人家欺他不懂,不但给了帮忙的钱,还足足用了比沐灵姝当初高两倍的价钱采办了这些东西。 沐灵姝去找了那个人,将多出的花费帮凌骁祁要了回来。 对于凌骁祁做的这些她很感动,很感激他,但并不打算回去。 如今她有手有脚有赚钱的能力,真的没有理由再继续住在他那。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茅草屋再破也是属于她的。 准确点来说这是那些上山伐木,打猎之类的人留下的,虽然她是荒山的主人,可如今这绵延不绝的大山也非她一人可以打理。 她与那些靠山生存的人做了约定,在她没有开辟出来的地方,他们依旧可以砍材、打猎。 这些人一笑而过,显然觉得沐灵姝不可能让荒山长出粮食,约定对他们毫无影响,便也就欣然答应了。 而沐灵姝则是过着采药,晒药,卖药,买夜香浇灌那片贫瘠的土地的日子。 一场暴雨,将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茅草屋击倒,她站在雨中看着唯一的容身之地也没有了。 凌骁祁出现了,想要带她走,再次被拒绝。 雨过天晴,原来的位置上重新搭建了一个茅草屋,而一向爱干净的凌骁祁浑身泥泞的冲着她笑。 也就是那天沐灵姝才知道凌骁祁一直在暗中跟着她,不放心让她一个女孩子待在山里。 感动虽有,可他的好,他的善意,无形中给沐灵姝一种压力,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困着她。 一个女孩子独居山林,又没有保护自己对抗坏人、野兽的能力,她也知道很危险。 可她又能怎么办?在客栈租间房?那不也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花了钱也未必安全。 而且惜少白为了帮沐灵姝,虽未沉睡,但损耗过大,她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去找药材,很有可能一天下来,什么也没找到。 如此不稳定,她可不敢在住宿上浪费钱。 提炼出的细盐,不是没想过铤而走险做上一票,细盐和玻璃都是这里没有的,可细盐的重要程度远比玻璃要大。 若是她出手一次,那么会不会有人吃过之后还想要,盐商会不会见财起意,谁又值得信任……太多的不确定,让沐灵姝却步,只敢自己食用。 回到凌骁祁那?那她那么努力的赚钱,生存又有什么意义。 凌骁祁悄无声息的跟随也让沐灵姝后怕,若非惜少白损耗过大,她拿不言书拍地寻找药材,惜少白的秘密恐怕也保不住吧! 他会不会将自己当做怪物?绑在火架上烧死,这样一想惊的一身冷汗。 为了让凌骁祁不在跟着她,沐灵姝违心的说:“你跟着我就是怕我跑路,不还你的钱是不是,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跑,一有钱就会还你,不用那么小心眼……” 凌骁祁觉得受到了侮辱,愤而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对不起,你是个好人,承恩太多,我怕还不清。” 这世间最好还的是金钱债,最难还的是人情债。 负债累累,艰难求存的她,没有过多的时间感伤离别,更没有伤春悲秋的资本,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她一刻都没闲着,除了上山挖药材,她也每天顺带着带些树木下的腐土腐植土回来。 从倒夜香那里买来夜香,混合着腐殖土,弄些秸秆、稻草的,按照一定比例添加、发酵。 也抓了些蚯蚓,弄了些各种动物的粪便,加上稻草,为蚯蚓的繁衍提够条件。 让它们在那块贫瘠的土地上,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改善那里的土质,沐灵姝就可以种植农作物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必须撑过等待的时间。 雨后山里的野蘑菇给了她启迪,培育菌菇或许是一条出路。 她再次开炉给自己做了几个试管。 土豆、琼脂、水、锅,平菇,试管准备齐全,着手制作培养基。 第一次动手做菌菇的母种培养还有些紧张。 毕竟这里的高温消毒可没有那么好的条件,虽然惜少白说这点他可以保证,可是总觉得不是那么靠谱。 也不知道是谁开个锁把自己卡里了,动不动就能量不足……嗯,不能太相信他。 唉~~ 除了相信他还有别的选择嘛! “小白,真能种出蘑菇吗?” “就凭你,没门。有我在,准成。” “要是种不出来,你可要赔我的。” “种不出来也是你的问题,惜少白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有什么好自大的,不就是能像时间静止般的储物,拥有百科图书,你不过就是个人工智能,语音百科,功能少还挺费钱。 人傻妞功能比你全,也没像你这么自大。 “她哪比我好了。” “人家能随时穿越时空,你呢,能,也就一次单向穿越,然后不负责任的把人扔在这,自力更生,你当野外求生啊。” “人家能测谎。” “她不能储物。” “人家能飞行。” “她不能储物。” “人家有医疗功能。” “她不能储物。” …… 是,她不能储物,你就一储物功能能拿得出手,唯一实用的价值。 惜少白转移话题,指着她手中的平菇问:“这个不稀有卖不了多少钱,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香菇也不错,为何不选香菇。” 之所以选择了平菇是她再三思量过的,平菇在这算不上珍贵,也有人工培养的,就算她因此赚了些小钱,也不会惹人嫉妒,劫财。 若是香菇,虽也有椴木种植之法,可量少,也是富贵人家才能享用的东西。 她若是选择了这个,还是有危险的,没有平菇来的安全,况且她只是练手,看看自己能否培养出合格的母种。 “你不是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这点小事能不明白。” “我是给你个机会,让你臭美一下,怕和我这么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人待久了,太打击你的自信心了。” “不懂一边想去,别妨碍我做实验。” 沐灵姝按照书上写的,认真的做起实验来。 看懂了,能不能做成功又是另一回事,实验还是很严谨的事。 不再理会惜少白,专心实践着。 第57章 掉水里了 荒山上又没有厨房,她会不会饿着,我可不想过几天去收尸。山上蛇虫鼠蚁多,也不知道有没有准备些防蚊虫的药。 她不会是冻病了,饿晕了…… 自从沐灵姝走了以后,凌骁祁再没去荒山开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各种胡思乱想。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去找李大夫看病,结果他说凌骁祁身体没问题,是得了相思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病得他治不了,需要凌骁祁自己找病根,到时无药自愈。 经李大夫这一说,凌骁祁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可能爱上沐灵姝了。 之前他一直以为,他对沐灵姝好是因为怕她不肯好好默书,怕她故意默错,甚至是逃跑。 可就像沐灵姝说的,她已经将书都默了,为何自己还是想让她回来,他已经没有非留她不可的理由。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他从来就不在乎。 之前不理解,想不通的事情好像都有了解释。 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反而更加的思念沐灵姝,却又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借口上山,毕竟上次不是很愉快,是他自己说不在管沐灵姝的。 现在要他拉下脸,再去找不痛快他做不到。 此时的沐灵姝正被河里的鱼折磨着,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如今沐灵姝靠河自然就只能吃河了,她都一连几天吃烤鱼了。 上山是个体力活,采药是件危险事,蛇虫鼠蚁,鲜花植被,处处都有可能有陷阱。 有些药材沐灵姝就算知道在哪也不敢一个人去,这要是遇上个豺狼虎豹,小命也就交代了。 近处的大多都不太值钱,采摘的人也多,沐灵姝上山的次数也就少了。 还好她发现门前的这条河里有不少的淡水鱼,捕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当个渔民也挺好,若是运气好一天也能钓个十几尾,还不用冒生命危险。 “鱼儿啊鱼儿,快快上钩来,鱼儿啊鱼儿……” 今天得多钓些鱼,明儿赶个早,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沐灵姝哼着小曲,悠哉的坐在河边。 “去死吧!” “噗通”一声沐灵姝掉进了水里。 一双黑暗之手将沐灵姝推到了河里。 “你毁了我,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沐灵姝挣扎着,扑腾着,看着沐灵巧狰狞的面孔。 “救命,救命啊!”沐灵姝呼喊着,一点点沉入水底,水面上再无半点波澜。 “只有你消失了,才能解我心头之恨,沐灵姝这是你欠我的。”等了一会儿再无动静,沐灵巧离开了。 经过沐灵姝的事情之后,王彪怕沐府再算计他,要沐成川给他一个放心,提前通报官府牛病死的理由。 一天夜里,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遭受了这一生最最羞辱的事情。 生米煮成熟饭,再无转圜的余地,余生她就只能和那个满身油腻,膀大腰圆的人过一生。 粗俗,无比的粗俗,满嘴脏话,看着就让人倒胃口,丝毫不懂得怜惜的男人。 那被她示若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那本该是欢愉的事情,对她而言就是噩梦,无尽的噩梦。 只感觉到身体被撕裂的痛苦,骨节被揉碎的疼痛,几度昏死的绝望。 而这一切本该是沐灵姝来承受的,是她,是她毁了她,她沐灵巧承受了那么多,凭什么沐灵姝可以安然的悠闲的在钓鱼,她该死。 “死了,沐灵姝你终于死了,死的好。” 沐灵巧状若癫狂,哈哈大笑着。 不知是大仇得报的喜悦,还是无济于事的悲凉。 婚期越来越近,她没有勇气反抗更没有勇气死,只能将一腔怨恨都加注在沐灵姝身上。 听说她离开沐府过的很好,沐灵巧就越恨,找到机会偷跑出来就看到沐灵姝在悠哉的钓鱼。 恨,前所有未的恨意,以滔天之势而来,促使她伸出魔抓,推了沐灵姝。 可是她明明大仇得报,为何并不觉得快乐呢! 窒息,还是窒息。 冷,好冷,彻骨的寒冷。 沐灵姝只觉得快要死了,意识变得模糊。 她是会水的,刚才是故意沉下去的,就是怕在自己爬上岸的时候沐灵巧再下黑手。 可是就在刚才,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我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死了。”求生的本能,强大的意志支撑着她。 灵魂好像要被挤出身体,虽然看不见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不可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寒冷的河水。 渐微凉的身体拼命游动着,好不容易爬上水面。瘫倒在旁边的泥土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享受劫后余生的喜悦。 “冻,冻死了。”在水下时间太长,打着哆嗦,抱着浑身湿透的自己朝茅草屋走去。 回到她那一穷二白的草屋,就将自己裹在被里,想要喝口热乎水也做不到,身体不停的哆嗦着,嘴唇发白,脸色苍白。 难道我只能靠一身正气来取暖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觉得一个人有些孤寂,若是今天她挺不过去,那么都没有人知道她出事,更不会有人因她难过,为她落泪。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回到凌骁祁家中也没什么不好。 大环境如此,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何必太要强,让自己活的这么累。 有个肩膀替她遮挡风雨,她就安安心心的当一个寄生虫,围着厨房转不是挺好的嘛! 管他三妻还是四妾,她只要吃饱穿暖不就好了…… 看着这四处透风的茅草屋,沐灵姝裹着被,不停地蹦蹦跳跳,缕缕寒风不时地轻抚而过,身体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 沐灵姝自我安慰着:虽然草屋四处风,有总比没有强。 幸好我会水,否则还真就一命呜呼了。 沐灵巧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家待嫁,怎么会出出现在荒山,多大的仇怨要杀了我才解恨。 这个六妹妹的心还真够狠的,老祖宗和她爹那里她不敢反抗,就将一切都怪罪在我身上,竟要置我于死地。 就算我死了,她就不用嫁了吗?沐灵姝不屑地讥笑一下。 冰冷并未得到多少缓解,两行青涕赶来凑热闹,像是两根冰柱垂在鼻间。 “怎么突然暖和了不少。”沐灵姝觉得空气变得温暖,让人觉得好舒服。 一撮带着火光的茅草掉了下来。 火光,好像看到了火。 “火——”沐灵姝瞪大了眼睛,清醒了几分,愣愣地看着正在燃烧的茅草屋。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想要跑,身体再次失去了控制,心里暗暗焦急,身体不动如山,欲哭无泪。 只能自我安慰:“算了,算了,等它烧完了就好了。” 不是有句话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是劫躲不掉,是福不是祸。 第58章 着火了 “沐灵姝,沐灵姝——”凌骁祁焦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在这,我在里面啊!”沐灵姝的内心在咆哮,可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所幸,凌骁祁发现了沐灵姝,抱着她冲出了火海。 他就是越想越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山上,这才想着来远远看她一次,若是过的好他便不打扰,谁知道刚来就看到浓烟滚滚。 “着火了不知道跑吗?” 我要是能跑,早就跑了,谁会在那等死啊! 沐灵姝保持之前披着被站着的姿势,瞪着凌骁祁,她现在也就眼睛能转。 “受伤没。”凌骁祁想要检查,沐灵姝死死地抓着被。 “没事了,松开吧!”沐灵姝依旧死死的攥着被子。 突然又能掌控身体了, “哇——” 沐灵姝大哭起来。 接连两次的生死一瞬,任谁也扛不住。 此刻重新掌控了身体,再也控制不住了,将所有的恐惧,害怕,担忧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别哭了,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凌骁祁手足无措的看着沐灵姝。 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安慰。 “哇哇哇——”看着凌骁祁,沐灵姝哭的更厉害了。 好一会儿才停止了哭泣,红肿着眼圈问:“你看到怎么着火了吗?” “没有。” 茅屋周围的草她都拔光了,形成了一个隔离带,她又没有点火,现在也不是高温天,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会造成茅草屋燃烧。 “你来的这路上有看到什么人吗?”沐灵姝怀疑可能是沐灵巧放的火。 凌骁祁摇摇头,就算路上有什么人他也没注意,当时他的心思都在沐灵姝身上。 只想着快点,再快点,生怕沐灵姝出事,哪能顾及其他。 “我是看到冒白烟赶过来的。” 白烟?难道是白磷。 正常燃烧不会是白色,如果是白色,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磷燃烧。 沐灵姝拿起一根树枝,捂着口鼻走向已经烧成灰的茅草屋原址。 “你要找什么?” “别过来。”沐灵姝制止了凌骁祁。 化学对他们来说还很遥远,还不知道很多他们所谓的天罚都可以解释。 若是沐灵姝的猜测没错,这真是白磷自燃引发的火灾,那么就会产生五氧化二磷的白色粉末。 这是属于酸性腐蚀品,用手触碰,吸入,误食都会致命的。 如果真的是人为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沐灵姝围着转了一圈也没有任何发现。 “是我的猜测错了,还是……” “能帮我打点水来吗?” 凌骁祁点点头,不知道沐灵姝要做什么但还是去了。 这是草屋,只需要一点白磷制造一个着火点就足够了,产生的五氧化二磷也不会很多,这样找无疑是大海捞针。 凌骁祁将水打来了,沐灵姝围着草木灰,用手轻轻往上弹水。 五氧化二磷溶于水,会释放热量,放出有毒的腐蚀性烟气。只要冒烟就能验证沐灵姝的猜想。 “果然。”看到冒烟后,沐灵姝朝后退着。 虽然只有一缕烟,但足够了。 “刚才那是什么?”直觉告诉凌骁祁这事不简单。 “白磷自燃会伴随大量白烟,引发火灾,燃烧会留下白色粉末,而那白色粉末遇到水会冒烟。”沐灵姝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凌骁祁朝着草木灰堆走去,“别过去,那白色粉末和烟都是有毒的。” “那你刚才……”凌骁祁拉着沐灵姝就要去看大夫。 “刚才那量是极少的,我有遮着口鼻,没事。”凌骁祁才不听她解释,拉着沐灵姝就去找李大夫看病。 “姑娘气色不错,中气十足并无不妥之处。倒是凌兄弟,看着春风满面,容光焕发的……” 李大夫冲着凌骁祁直眨眼,凑到他耳边说:“和好了,这相思病痊愈了。老朽作为过来人,可得提醒你一下悠着点。” 凌骁祁一把推开李大夫,偷看了沐灵姝一眼,脸刷一下红了。 李大夫也不恼,笑呵呵地说:“老朽这里有上好的补肾良方,凌兄弟要不要来两副。” 李掌柜的眨着一副洞穿一切的狡黠的小眼睛看着凌骁祁。 这李大夫也不像平时收药那么古板,老实嘛。 沐灵姝听出李掌柜话中的意思,不由得掩口轻笑,等着看凌骁祁的笑话。 “补肾?” “凌兄弟,我们都是老交情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凌骁祁家多出个女子,李大夫是有所耳闻的,从他第一次带沐灵姝来卖药材,他就看出端倪了。 虽然外面对沐灵姝的风评是一边倒的差,可他认识的凌骁祁可是精明的很,绝对不会像那些妇人说的那样,千金买婢女,不是傻了就是被诓骗了。 和沐灵姝因药材,几番打交道来看,也不是他们口中的那种使手段,引诱人的狐媚子。 他是乐见其成,毕竟凌骁祁也不小了,可木匠这行有规矩,跟着师傅学艺就不能成家,像凌骁祁这么大的一般都娶妻生子了。 见他像是真的没听懂,又怕说的太明白,小娘子脸皮薄,再吓到人家。 凑到凌骁祁耳边低语几句,凌骁祁的脸刷一下就绿了。 沐灵姝在一旁偷笑,像这样,比这更过分的荤话,她和小姐妹们又不是没说过,李大夫的这个还是太小儿科了。 沐灵姝一副坐等看戏的样子,装作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们。 “不劳你费心了。”李大夫再次被推开,拉着沐灵姝就往外走。 “李掌柜,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沐灵姝故作不明的询问。 “没什么。” “有病就要治,讳疾不忌医。”沐灵姝难得看凌骁祁吃瘪一次,掩不住的笑意。 “我没病。”怒视着沐灵姝,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沐灵姝嗅到一丝危险的气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没病就没病,没病好。” “你懂药,医也应该略通一二,要不你亲自检查一下,看看我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病。” “不,不用了。”沐灵姝朝后退抵在墙边。 “还是把一下脉吧,免得你胡思乱想。” “我相信你,不用,我不懂医,不会看病。”沐灵姝贴着墙往旁边移动着。 “你早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对吗?”凌骁祁跟着移动到她面前,眼神里闪烁着警告和危险的信号。 “什么?我不明白。”堆着笑,傻呵呵地看着凌骁祁。 第59章 玩灰的小女孩 “回家。”凌骁祁板着脸走在前面。沐灵姝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家伙也太危险了,说翻脸就翻脸,以后还是能不惹就不惹的好。 不是都说古代人矜持吗?全都是骗人的,沐灵姝指着凌骁祁的背影,一通数落。 凌骁祁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凌厉的眼神扫过沐灵姝,通体生寒,沐灵姝再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了。 “回家,快点回家吧。”沐灵姝一溜烟地往前跑。 “我倒是想,可也得有机会才行啊!”看着明显想和他保持距离的沐灵姝,眼中流露出一丝的无奈,失落。 这种事还是要你情我愿的好,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办到的,不过不管是谁干的,凌骁祁还是要谢谢那个人。 如果不是他烧了草屋,沐灵姝也就不会跟他回来了,回来了他就还有机会,日久天长就不信搞不定。 重返凌家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沐灵巧以为沐灵姝已经淹死了就没有必要烧草屋,若是她烧的,白磷可不是随便就能弄到,必是早就准备好的。 可若不是她,还有谁呢!她可是看着沐灵巧离开之后才回的草屋,沐灵巧去而复返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那么嫌疑最大的就只能是一直想害她的幕后黑手,原本沐灵姝以为她离开沐府,没有拿走沐府一分钱财,以后也不会存在利益冲突,对方会放弃杀她。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和那些财产并无什么关系,对方可能只是想让她死。 这个幕后黑手一定在沐府,可她又是谁?会是她的亲人还是隐藏在家仆中,就为了杀她而来? 若是亲人,仔细想想,好像每个人都与她有过节。 分家时沐灵姝驳了沐府的面子,撕破伪面,这是她与好面子贪财的老祖宗的过节。 总是在老祖宗面前煽风点火的大伯母苏媚也有可能为了讨好,擅自做主。 大伯父的五百两;差点去坐牢的大堂兄; 断了二堂兄的过继之路;没拿到二房东西的五堂弟和六妹妹。 差点坐牢赔了女儿的三叔,为女儿鸣不平的,觉得是沐灵姝害得沐灵巧要嫁人的三婶,将不幸都归咎在沐灵姝身上的四妹妹。 每个人都有动机,都有理由。 “不管是谁,本姑娘这次一定将你找出来。” 沐灵姝觉得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将半夏藏起来的那个人,自那天之后她就没有见过半夏。 “你就没想过,或许对方的目的不是杀人?” 沐灵姝疑惑地看着凌骁祁,除了要杀她,她还真想不到,对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每天那个时辰你在草屋吗?”沐灵姝摇摇头。 如果不是沐灵巧推了她,她那个时间应该在河边钓鱼。 “那就是了,依你所说,白磷自燃需要时间,可这个他无法控制,也无法控制你是否在屋内,烧屋或许不是为了杀人,也可能是警告。” “利用白磷自燃,就为了烧个草屋?”沐灵姝彻底混乱了。 “如果来者不是本人,只是一个被差使的仆人,给他的任务也不是放火杀人,只是要他将这不知名的粉末洒在草屋上呢!” 若真不是为了杀人,那是警告还是挑衅? 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和沐府的人脱不了干系,既然目标群已锁定,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只要找到这个人,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你有办法找到真凶。” “时机未到,暂且保密。”沐灵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见沐灵姝有主意,他也不在追问,只要她心中有数就好。 “不管他是谁,为了什么烧了我的家,毁了我的菌种都是要赔的。” 沐灵姝的菌菇都葬身在火海里,多日的努力都付之东流,若是不找到那个人,消除隐患,恐怕会寝食难安。 这一烧虽毁了她的菌种,也让她有了新的营生可以做。 “我爱草木灰,草木灰爱我。”看着在一旁用水活灰玩的沐灵姝,凌骁祁觉得这次她肯定是把脑袋烧坏了。 一边替沐灵姝感到惋惜,一边帮她搭建竹屋。 按照沐灵姝的话说,既然对方一次没得手,总会有下次的。 不出手是没机会,她重返荒山,就是最好的引蛇出洞。 以前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可以不管,如今知道自己的心意,还有只无形的大手威胁着她的安全,怎么可能让沐灵姝一个人待在荒山。 凌骁祁就以债主的身份赖着不走,反正沐灵姝之前说过他是怕她跑了才想让她回去。 那他就不遮掩了,明着告诉她,他就是怕沐灵姝赖账,怕她不还钱跑了,他就是要监视她。 沐灵姝不肯回去,那他就来看着他的钱别开溜了,这太合情合理了。 来这他可不能接受住茅草屋,于是便在空地上搭了两个相邻的竹屋。 离地二十公分用竹子托起整个屋子,在一定程度上防潮。 三间并排的竹屋坐落在其间,正中间的那一间是留来会客用的厅堂。 左边的是沐灵姝的闺房,右边的一间是沐灵姝给暖雪留着的空房,等她有了稳定的生活来源,她就想办法让暖雪脱离那个火坑。 闺房的侧边就是一个单独的厨房,不与任何事物接壤,连周围的野草都被清理了,形成一个天然的防火圈,以防厨房着火,殃及周围。 正对着厨房的还有一间是沐灵姝打算存放东西的储存室。 院中特意移植了一棵桂花树,一张竹桌,几个竹椅,整个外围都用篱笆围了起来,沐灵姝的新家算是落成了。 距离不远处,三间简陋的竹屋就是凌骁祁的新家了。 敌人在暗她在明,凌骁祁搬到这里,若是有危险也可以照应一二,沐灵姝也可以多一分的安全保障。 重要的是凌骁祁决定留下,不是她想撵就能撵走,也知他是一片好心,便默许了他留下来。 他留下来,她就有竹屋可以住了,不用睡茅草屋,这可要舒服很多。 只是凌骁祁越来越高兴不起来,他建竹屋用了几天,沐灵姝就玩了几天的草木灰。 忧心忡忡地看着哼着曲,玩的很开心的沐灵姝,“要不要想办法带她去悠州看看呢!” 东篱国有九州,一州有十城诸多村落,沐灵姝他们所在的天然城就是九州之一的悠州辖内最偏远的第十城——天然城。 虽然李掌柜的医术在天然城中不错,可与那悠州城的名医还是有些差距的。 之前李大夫说沐灵姝没事,凌骁祁觉得是他医术不行,没看出来,拖的时间越长对沐灵姝越不利。 一个正常人怎么会玩草木灰玩的不亦乐乎,一玩就是好几天,就算智商退化到孩童状态,也应该玩泥巴才对。 凌骁祁默默地给沐灵姝挑了一扁担的黄泥。 “玩这个。” 沐灵姝…… 笑容僵住。 第60章 松花蛋 看着黄泥,手中搅动草木灰的棍子停住,茫然不解。“他是嫌黄泥脏怕弄脏了他的白衫,让我帮他和泥巴糊墙?” 沐灵姝抬头看看凌骁祁,“想让人帮忙就不能好好说,看在他帮我建竹屋的份上,就帮他一次,谁让他是债主呢!”放下搅灰棍,起身。 “那个灰脏,不好。爱玩可以玩泥巴。”沐灵姝即将碰到筐的手一顿,凌骁祁正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沐灵姝冲着凌骁祁咆哮,“你才玩泥巴呢!” “玩泥巴不丢人。” “唉~~怎么就给脑子烧坏了,玩泥巴应该是七八岁智商了吧!”凌骁祁想着。 “我忍,我忍不了了。” “我一口老血喷死你,你才七八岁的智商呢,你连一岁的智商都没有。” “嗯,你智商高。没事,会好的。”凌骁祁坚定地看着沐灵姝。 听这话怎么像骂人呢,沐灵姝怒而解释道:“我没事,我很好,我脑子没坏。” “喝醉的人从来不说自己喝醉了。” 沐灵姝无语。 她只是看到烧成灰的草屋,想起了可以做些松花蛋来赚钱,虽然利润小,但薄利多销还是可以积少成多。 只要能赚钱就是好的,总比什么也不做,坐吃山空的好。 她要改善那片贫瘠的土地也需要大量的钱,多一份收入也好。 采药材、培养菌菇,钓钓鱼、做松花蛋……争做一个斜杠、有为女青年。 怎么到凌骁祁的嘴里就成了一个智商只有七八岁,还活泥巴玩的小屁孩。 他当他是谁?是顺着自家傻闺女意,让她玩泥巴的老父亲? 不识草木灰,乃是宝中宝,有眼无珠。 “对牛弹琴。”沐灵姝送了凌骁祁四个字,转身回屋拿了筐鸭蛋出来,滚一层草木灰,滚一层稻糠。 “你这是在做什么?” “松花蛋啊,你们吃的松花蛋都是这么做的,别告诉我,你不会没吃过吧!” “谁说我没吃过,哪像你弄的这么脏。”要是松花蛋这么脏,他才不会吃。 并不了解松花蛋制作过程的凌骁祁,一脸怀疑地看着沐灵姝。 沐灵姝一边包着一边愤愤地说:“等一个月以后开坛,本姑娘让你哑口无言。” 凌骁祁看着自己挑来的一扁担黄土……我才是那个脑子坏掉的? “喂喂喂,你干什么,这黄土不是说给我的吗?”看着凌骁祁要将黄土拿走沐灵姝急了。 挑黄土可是件力气活,有白来的不用白不用。 凌骁祁黑着脸,阴沉沉地看着沐灵姝。 好心成笑话,不把黄土扔了难道留着过年? 沐灵姝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黄土可以腌咸鸭蛋,你放这吧。” 听到沐灵姝解释,凌骁祁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我就是想让你腌点咸鸭蛋,所以才拿黄土的,刚才是逗你玩的。” 是是是,你高兴就好。 不就是想挽回点面子嘛,我保证不拆穿你。 “等咸鸭蛋腌好了,你尝尝,保证是你吃过的最好吃的咸鸭蛋。” 沐灵姝很是自信,她现在用的配方,是不言书在海量的配方中选出的最好的那个,做出来的松花蛋和咸鸭蛋一定不会差的。 信了她的鬼,虽然沐灵姝在试图掩饰,可凌骁祁还是看出了她在嘲笑他。 面子必须找回来,去而复返,拿了一个三角斜坡回来。 “试试这个。” “干什么用?” 凌骁祁直接将三角斜坡插在稻糠里,放在沐灵姝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稻糠撒在斜坡上,滚好草木灰的鸭蛋顺着斜坡,自己滚下去,稻糠就滚好了,蛋也不会碎,比沐灵姝先前要快很多。 “这样就能快不少了。”沐灵姝为凌骁祁竖起两个大拇指。 “你要不要也体验下,很好玩的。”多个人多分力量,多个凌骁祁就可以快不少,反正房屋已经建好了,闲着也是闲着。 凌骁祁看了眼黑乎乎的草木灰,“不要。” “不是让你弄这个,看到滚好的鸭蛋没,把它们装到坛子里就行。” 眉头一皱,伸出手试了一下,还可以接受,拿个坛子默默开始装了起来。 “这样可以吗?” 沐灵姝走过去一看,这是在站军姿啊! 顺时针方向旋转,一定角度的倾斜,每一个都一样,愣是用鸭蛋排出了一个螺旋形图案,看着赏心悦目。 “怪胎就是怪胎,思维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这要是沐灵姝装,可能也就是胡乱放进去装满就好。 可怪胎愣是让它们整齐划一,工工整整的,像是部队的做派,看着就很舒服。 干这个活也不见他的白衫上沾染一粒稻糠,要说这家伙不是处女座,没有强迫症,打死我也不信。 沐灵姝盯着看那么久,凌骁祁心中泛起嘀咕,“不行吗?” “好,太好了,就这么装,你简直是个天才。”沐灵姝毫不吝啬的夸奖着。 凌骁祁微微扬着头,有点小骄傲,想笑又不敢笑,心中窃喜着。 “加油,我看好你。”沐灵姝拍拍凌骁祁的肩膀,鼓励着。 一坛,两坛……五坛,六坛……不知不觉凌骁祁装的越来越多。 “终于弄完了。”在将最后一个鸭蛋放到稻糠上,沐灵姝站起来伸伸腰,活动了一下,这浑身都酸疼酸疼的。 “这坛不满。” “没事,先放到那吧,没灰了,剩下的等明天再弄吧!”看着有些昏暗的天,沐灵姝朝厨房走去。 “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自从凌骁祁赖在荒山,厨房落成之后,他再也不吃食肆了,一天三顿地在沐灵姝这蹭饭。 本来他是做好了让他的胃委屈一下的准备,没想到抱着慷慨赴难的决心,吃到的却是人间美味。 这和第一次尝到的那些菜,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都觉得那是沐灵姝故意在整他,所以第一次做的那么难吃。 凌骁祁再次开启了光盘行动,并宣布以后的一日三天都要沐灵姝负责,就当是利息了。 今天沐灵姝让他点菜,他可就真不客气的点了七八个。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掌勺不知辛酸累。自己夸的海口,再累也要咬牙撑下来。 吃的吃高兴了,做的累趴下。 累了一天的沐灵姝,一点都不想动,就想瘫,各种瘫。 我是一条咸鱼,一条躺着的咸鱼……这就是沐灵姝现在的状态。 躺在躺椅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快醒醒,明天要用的草木灰还没整理出来,黄土还没处理呢,快起来。” 刚睡着就被惜少白吵醒。 第61章 站着都碍事 “小白,别闹。”“小梳子,快起来,你不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法给小白买纸了,没有纸小白就再也出不来了。”隐隐地带着几分哭腔。 “古有周扒皮,今有白扒皮。”惜少白的哭声让她心烦,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我不想动,一点都不想干活。”一边抱怨着,一边做了起来。 “小梳子,你真的不想再见到小白了吗?”惜少白委屈的模样,泪眼汪汪的,有些透明模糊的像一阵烟,随时都会被吹散的样子。 “做,我做还不行嘛。”沐灵姝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白扒皮,掉钱眼里的黑心财主,把人往死里用,累死了看谁还帮你赚钱。 沐灵姝觉得惜少白太费钱,和他达成了一个协议,那就是沐灵姝借助惜少白获取的每一个方子,她因此赚的钱的一部分算作给他的分红。 也就是说沐灵姝赚的越多,惜少白的小金库就越多,这笔钱沐灵姝不能动,储存起来,在惜少白需要的时候,用来帮他恢复能量的。 草木灰中多少都会有些杂质,使用之前沐灵姝都是会先筛一遍的,还有配好的草木灰水也要静置一夜才能用,所以为了剩下的鸭蛋,她今晚必须准备好一切。 “我筛,我筛,我给你筛。”被打扰了美梦, 手上的力道,速度都比平常大些,周围飞扬的草木灰也就多些。 “让开,快让开。” “我怎么好像又听见凌骁祁的声音了。”沐灵姝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仔细听。 还没等她确认是不是幻听,地上的草木灰被一阵强风带起,手中的簸箕扣在了脸上,里面满满的草木灰就都倒在沐灵姝的身上。 “你还好吧!”凌骁祁的声音从簸箕后面传来。 沐灵姝紧握着簸箕,青筋暴起,缓缓放下,一头一身一脸的草木灰怒视着,“凌骁祁,我要杀了你。” 随着她说话,还有灰烟从嘴中喷出来。 沐灵姝追着凌骁祁就要打人,凌骁祁拔腿就跑,一个跑,一个追。 “我不是故意的。”凌骁祁一边跑,一边解释着。 “上次你没摔死我,现在又想谋杀,你到底是研究飞行器还是想暗害我。”沐灵姝暴怒着将手中的簸箕朝凌骁祁扔了过去。 一侧身很轻松地就躲过去了,纵身一跃跳上了房顶。 他不是故意的,上次挂到树上后,他就想如何避免这种情况,于是又继续改良了。 今天天气好,风也好,荒山够大够施展,他就又试验了一次,谁知道一切都好好的。 就在他要落地前看到沐灵姝,一切都变得不好了,他真不是故意的,可沐灵姝在气头上,解释再多也没用,她也听不进去。 “你给我下来。”沐灵姝气急败坏地掐着腰仰头看着凌骁祁。 他们初相识就是因为凌骁祁在研究什么飞行器失败,掉在沐灵姝面前,若不是她躲得快,就被砸了; 那日鬼使神差的去了北风坳,挂树上,差点摔成肉泥; 如今她啥也没做,也就是因为啥也没做,所以被波及到了。 掀翻簸箕,扣她一头灰,让她狼狈不堪。 可灰烟散尽,对面站着的始作俑者,白衣飘飘,一尘不染,让沐灵姝如何不气。 追,追不上。打,打不过。上,上不去。 “你下来。” “不下。” “我再问你一遍,下还是不下。” “君子一言九鼎,说不下就不下。” ……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就到了沐灵巧要出嫁的日子。 “也不知道暖雪怎么样了。”离开沐府后,沐灵姝都没敢去看暖雪,就怕想要害她的人,被她气到的沐家人将气撒在暖雪身上。 自从沐灵姝的父亲去世之后,二房的仆人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二房势微,沐灵姝早晚都是要出嫁的,到时候他们免不了要被发卖,为了自己的生计,不得不另寻出路。 直到那天沐灵姝被关起来,他们都被带走,有能力的补缺补进了别的地方,多余的,没门路的都被发卖了。 暖雪是老祖宗留下来恶心沐灵姝的,可她却不知暖雪本就不想走,也没门路或者说没给自己留退路,一根筋地跟着沐灵姝。 就因为多年前的那一次相遇,就因为那个冬天里的一抹笑容,就因为那一次救命之恩,她便认定了她,致死无悔。 不能直接去看暖雪,沐灵姝用了很多办法试图从旁打听暖雪的状况,一无所获,更没有看到过暖雪出来过,心中很是担忧。 沐灵巧的出阁宴对沐灵姝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离开沐府前沐灵姝得罪了太多的人,而所有人都知道沐灵姝不喜欢暖雪,暖雪主动留下,就相当于和沐灵姝划清界限,还是能在沐府生存下去的。 可若是被人知道沐灵姝在找暖雪,关心暖雪,就会给暖雪带来危险,也会成为敌人掣肘沐灵姝的筹码。 这出阁宴不同,这是女儿出嫁前一天娘家摆的喜宴,来的人一定很多,注意力也都在喜事上,这是沐灵姝找暖雪的好机会。 早早的沐灵姝拿着准备好的两条活鲤鱼,拎着竹篓去了沐府。 虽然分了家,可是妯娌间的走动还是可以有的,沐府愿不愿意沐灵姝来是他们的事,可要是不去就是沐灵姝不懂礼数了。 “三娘子。”门口迎宾的仆人认出了沐灵姝,看着沐灵姝手中的竹篓,面露难色,不知该不该去接。 “你还来干什么,沐府不欢迎你。”沐成川一脸的厌恶,不耐烦的吼着沐灵姝。 如果不是沐灵姝闹事,今天出嫁的就不会是他的宝贝女儿了。 他的女儿那是天上明珠,嫁给那样的人…… “让你滚,你没听见吗?”三婶婶推了沐灵姝一下。 一想起自己的宝贝女儿,三婶婶就要抹眼泪,这一切都是眼前的沐灵姝害的。 不仅仅要嫁给个不吉利阴气重的人,还要半夜出嫁。 女人一生就一次的婚礼,连风光体面都做不到。 “今天是四妹的出阁宴,虽然分了家,可是作为姐姐,这祝福还是要送的。”沐灵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们。 “如今二房就剩下我一个,父母不在可礼数不能少,三叔三婶也知道我现在债多压身,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莫不是嫌弃这礼轻了。” 沐灵姝将装鱼的竹篓提起来看了看,叹了口气说:“既然三叔,三婶看不上我这礼,那侄女就不进去了,在这给四妹道声喜了。” 眼含笑意,唇齿轻起,合手祝福。唯有她自己知道在那笑意下隐藏的寒意。 如果不是沐灵姝会水,那天沐灵巧就得逞了,夺命之仇岂能轻易一笑了之。 第62章 出阁宴(一) “可怜我这对鲤鱼了,本来是想讨个好彩头,祝福他们喜结连鲤的。” 摇摇头,叹声气,“唉~~现在用不到了。” 这里的争吵,惊动了周围的人,或三两个,或四五个聚在一起对着这里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着。 “她就是沐府被分出去的二房啊!” “这也太大度了吧,还来送礼,要我我可做不到。” “分家了怎么就不能送礼了。” “你不知道?沐府分家可是闹的沸沸扬扬,就给她分了一身的债务,听说这沐三娘子住到了债主家。”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说会发生点什么……”一旁听见两人对话的男子一脸的贱样,捂着嘴偷乐。 “那这沐府也太过分了,锦鲤虽轻,心意,寓意都是好的,连门都不让进。” “势利呗!” ……众人越讨论越激烈,也惊动了在里面的老祖宗,差遣苏媚出来说: “灵殊来了怎么不赶紧进去,自家人还带什么礼物,老祖宗可是想念的紧,前两天还跟大伯母念叨你呢!” 苏媚不动声色地从沐灵姝手中接过竹篓,握着她的手。 沐灵姝强忍着想要吐的感觉,惊喜地看着苏媚说:“祖母提到了我?我也很是想念她老人家呢,她身体还好。” 沐灵姝抽回被苏媚握着的手,苏媚脸上的表情一僵。 转眼又笑呵呵地看着沐灵姝说:“就是老祖宗听到你来了,心里高兴的紧,要我来接你,要不是老祖宗腿脚不好就自己来了。” 高兴?应该是憎恨吧!这是怕我再闹事,赶紧让大伯母将我带走,以防生事。 “我很是想念他老人家,赶紧带我去看看老祖宗吧!” “走走走。” 苏媚牵着她的手朝里走,经过三叔夫妇的时候还不忘瞪他们一眼。 三叔夫妇也不敢吭声,苏媚已经很明显的说出了是老祖宗要见沐灵姝,他们若是拦着就是和老祖宗过不去。 对这个家没有一丝贡献,没有多少话语权的三叔,自然不敢得罪老祖宗,毕竟还要靠着老祖宗继续过他的富贵日子。 沐灵姝被带进去了,门口又恢复了正常,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手中拿着礼物的人,排着队朝着沐成川夫妇道喜着。 只是不知道这笑容下有几分真心的道贺,几分看戏的嘲笑。 刽子手,一个连穷到吃不上饭的人家的女儿也不愿意嫁的职业,宁肯与人为妾,嫁老者,做填房;宁肯为奴为婢,给大户人家做丫鬟;宁肯堕入风尘,卖笑为生……但凡还有一丝选择,都不会考虑的夫君人选。 沐府,高门富户,家财万千。沐灵巧,青春年华,人美水灵,正是一朵花开的最艳的时候。以她的家庭背景,外貌长相,想要什么样的夫君找不到,可偏偏…… 两个看似永远没有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却即将成为夫妻,共度余生。 纸是包不住火的,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人结亲,自然会有猜测。 杀牛事件,沐灵姝抢人,沐灵巧出嫁,刽子手,夜半出嫁……有太多的遐想可写成话本传播。 坊间不知有多少个版本,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一道津津有味的点心。 “可惜了,好好的一个姑娘……”有人惋惜也有人羡慕。 “她爹怎么不杀我家的牛呢!要是……说不定新郎官就是我了。” 一头牛换高出几倍的陪嫁和一个小娘子,怎么算都划算,怎么算都是不亏的买卖。 苏媚将沐灵姝领到一个偏房,老祖宗坐在上首,早已等候多时。 左右两边各两个奴婢伺候着,苏媚站在老祖宗的右边,身边跟着一个奴婢。 两侧各站了四个家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私设公堂呢! “你来干什么。” 充满威压的言语,闪烁着危险信号的眼神,还有这无形中的压力,形成了强大的心里威压,从进门那一刻就给沐灵姝一个下马威。 “我?”沐灵姝指着自己说:“我来当然是给四妹送礼的,不然老祖以为呢!” 沐灵姝神态自若地站在下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你最好如你所说,敢闹出什么幺蛾子,别怪我手下无情。”老祖宗做出一副狠厉的样子。 呦!我好怕怕啊。 手下无情,老祖宗若是有情,怎么会用沐灵巧一生的幸福做交换,怎么会为了点对沐府如同九牛一毛的钱财,将她推出去承受众人的怒火。 她早就是无情,冷血的人,再无情又能怎么无情。 “我就是来送礼,沾沾喜气的,最近总是走背运,想借个光冲一冲晦气。” 沐灵姝对上老祖宗的眼神,丝毫不畏惧。 这个不孝子孙,白眼狼,枉我沐府养育了她多年,却摆了沐府一道,忘恩负义坑害沐府,这次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一想到上次沐灵姝分家时,故意在外人面前说的那些话,落了沐府的名声,损了沐府的颜面,生意也一落千丈,老祖宗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次我就盯紧你,看你还能怎么折腾。 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了,给我心里威压,然后在恐吓,我就会退缩?做梦。 沐灵巧做的事情已经触碰到了沐灵姝的底线,她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四娘子,四娘子,三娘子来了,还带了两条锦鲤。”春雨小跑着将前厅的事讲给沐灵巧听。 那天她本以为沐灵姝已死,本以为大仇得报,可不好的消息传来,沐灵姝没死。 她没死,沐灵巧心中总是不安,怕她来沐府告状,可是她等了好几天,沐灵姝那边都没有动静,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这段时间她要忙着准备婚事,也将这事抛在脑后了,直到今天不小心被针扎到,那不安就更加强烈了,总是心神不宁,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一早就吩咐,若是前厅有什么事,若是沐灵姝来了一定要告诉她,还真出事了。 “你说她给我送了两条锦鲤。” “是啊,三娘子说是取喜结连鲤的好意。” “她会这么好心,鬼才信呢!”沐灵巧眼中充满了恨意,“走,我们去看看她搞什么鬼。” 想在我的出阁宴上找我的麻烦吗? 可惜,她这算盘打错了,我可不是沐灵珍那个笨丫头,那天的事情又没有人看见,她又没有证据,只要我咬死不承认就别想陷害我。 “娘子,你不可以去前厅的。”春雨拦住沐灵巧。 “让开。” “娘子,晚上你就要出嫁了,现在去不合礼制。” “你给我让开。”沐灵巧将春雨推倒在地。 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娘子,真的不能去,三老爷会生气的……”春雨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跺脚朝另一个方向跑走。 一路上沐灵巧都在回忆着那天的经过,确定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沐灵姝真有什么证据…… 她在也好应对,总不能让她胡说八道。 第63章 出阁宴(二) “巧儿,站住。”三婶呵斥着就快要到前厅的沐灵巧。“娘,沐灵姝来绝对没安好心,我不放心。”沐灵巧一边说着,一边瞪着春雨。 刚才春雨见拦不住沐灵巧,所以就去找了夫人,希望可以阻止沐灵巧犯错。 春雨低着头不敢看沐灵巧,她是为了她家娘子好,若是让前厅的宾客看到即将出嫁的娘子抛头露面,是会被人说没有家教,不懂礼数,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她现在在老祖宗那,你不用担心,闹不起什么风浪的。” “那她送的礼物在哪?”老祖宗那她不敢闯,可沐灵姝送的礼物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徐氏给春雨一个眼神,春雨去将锦鲤拿了过来。 两条鲤鱼被养在一个金色的盆中,这盆的寓意是金玉良缘,用来装这喜结连理的鲤鱼最适合不过了。 “娘子,不好了,鲤鱼,鲤鱼……” “鲤鱼怎么了?” “死了一条。” “什么?沐灵姝。”我就知道她不会有这么好心。 沐灵巧怒气冲冲地朝着前厅而去。 “沐灵姝,你是不是故意送了条死鱼给我,你什么意思。”沐灵巧朝着陪同老祖宗刚走进来的沐灵姝咆哮着。 沐灵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还正想着被老祖宗寸步不离的盯着,该怎样让人知道鲤鱼死了一条,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四妹,你这话说的就没有良心了,我送给你的可是活着的鲤鱼,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在场的宾客点点头,当时有很多人都看到从竹篓里倒出来的是两条生龙活虎的鲤鱼。 沐灵巧这才想起此时的前厅有很多宾客,自己的一声大叫,吸引了众人的注目,环视一周,都在窃窃私语着。 反正这人已经丢了,沐灵巧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质问着沐灵姝,“那你说这鱼是怎么死的。” “这就要问你们了,我拿来的是活的好好的,这才多大一会儿怎么就死了呢!”沐灵姝故作不解地朝春雨手中的金盆看了一眼。 “啧啧,还是条母的,可惜,可惜了。” “沐灵姝你别装了,都是你搞的鬼。”沐灵巧指着沐灵姝,“鱼是你带来的,一定是你做了手脚,故意恶心我是不是。” 说着沐灵巧就朝着沐灵姝扑了过来,周围的人将她抱住,拦着她。 鱼死了,是不是代表这连理结不成了,这预兆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如今的沐灵巧除了嫁给王彪再无其他出路,自从那夜在她父亲的安排下,一番云雨过后,她就没路可退了。 沐灵姝还拿死鱼来恶心她,积压的怨气,大仇未得报的苦闷,都在这刻到达了顶点,刚要爆发就被沐灵姝抢先一步: “老祖宗,灵姝冤枉啊!大伯母当时你也看见了,倒在盆中的时候可是活的,您可一定要为灵姝作证啊!” 苏媚点点头,她看到的时候确实是活着的。 沐灵姝后退了几步,向老祖宗求助道:“这对锦鲤可是我精心给四妹准备的,入府之后可就在也没经过我手,我一直跟您在一起,您老一定要相信我啊!”。 “你不用在这装可怜,这事就是你做的。” “四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沐灵姝有些哭腔地说着,眼含泪光,紧紧攥着衣角,倔强的隐忍着,还有些小委屈。 “不是你还能有谁?” “自从竹篓离开我手,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再接触。可鲤鱼离开我到你看到中间经过了几个人的手你知道吗?” 轻轻别过头,红肿的眼眶,泪水在打转,咬紧牙关,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宾客们看到沐灵姝这个样子,本就对她的遭遇有怜悯之心的人,更加地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娘子。 心里的天平向着沐灵姝这边倒,对沐灵巧不顾礼数冲到前厅本就有微词的人,对她的印象就变得更差了。 “你说是我可有证据,我若是在水中看到一具尸体,刚好你从那附近经过,我是不是就可以说你是杀人凶手呢!” 众人点点头,觉得没凭没据,确实无法证明这鱼是沐灵姝害死的。 沐灵巧的心中咯噔一下,内心波涛汹涌,唯有她知道沐灵姝的这个比喻意在何处。 “经手的人我都问过了,他们都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唯有你……” “我也有人证啊,老祖宗就是我的证人,不仅老祖宗,还有大伯母,以及在场的很多人都能。” “你胡说。” “我说的是事实,他们都听见了大伯母叫我去见老祖宗,多日未见,老祖宗格外想念,不信你问问他们。” 众人点头。 “我一直陪在老祖宗左右,刚到这里就被你莫名其妙的拦住。” “就算不是你也是你的同伙所为。” “同伙?要说同伙怕是你三房吧!刚才我来的时候,三叔和三婶就刁难于我,若非大伯母来解围,带我去见了老祖宗,三叔一定会将我拦在门外。” “我看是你们见我进来心里不痛快,说不定就是你们故意将鱼弄死,然后再栽赃嫁祸于我也说不定。”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先前沐灵姝来贺喜的时候,沐成川夫妇并不欢迎沐灵姝。 “难道是说大伯母和老祖宗包庇我,是我的同伙,为的就是要让四妹不吉利,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你别曲解,我说的不是老祖宗。”老祖宗脸色有些难看。 苏媚的脸色也不好看,抢着说:“人是我领走的,你就是说大伯母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都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老祖宗一声厉喝,所有人都住了嘴。 “我……”沐灵巧还想要说些什么,被她母亲拉住。 “老祖宗,孙女已经见过你了,知你身体硬朗也就放心了。这里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好了。” 眼睛红肿着,泪水在打转,沐灵姝朝老祖宗行礼,有些悲伤,落寞地往外走。 “那准新娘也太欺人太甚了,人家给你的时候鱼明明是活的,我都看到了是活蹦乱跳的两条。” “这你还不懂吗?二房就剩下这一个孤女了,看着好欺负呗!” “要我说就是他们自己弄死了鱼,想要冤枉人,你看沐三娘子多委屈。” “就是,就是,一个要出嫁的姑娘竟在这种场合抛头露面,大呼小叫,成和体统。”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要嫁的是西城的刽子手王彪,要是好好的,沐府怎么会让自家小娘子嫁给他。” 周围的几个人点点头,觉得有理。 “一般人家可不敢要这样的小娘子……”众人点点头,沐灵巧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变得极差。 …… 沐灵姝看过不少对白莲花的演绎作品,实践还是头一遭,不过这杀伤力还挺不错的,没看见在场的大多数宾客,不管男女老少,基本都站在她这边了。 第64章 出阁宴(三) 老祖宗沉着脸说:“有老祖宗在,我看今日谁敢赶你走。”一把将沐灵姝拽到身前,紧紧地握着沐灵姝的手腕,指甲死死地嵌进肉里。 虽然她没有证据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事就是沐灵姝在搞鬼,想要看沐府的笑话。 她才不会让沐灵姝得逞的,如果沐灵姝此时离开了这些人还不知会怎么编排沐府,留下还有挽回的机会。 至少她这个爱护孙女的形象必须重新树立起来。 “老三媳妇,赶紧把她带走。”老祖宗厌恶地看了沐灵巧一眼。 一个即将出阁的女子,冒冒失失地跑到宴席上大闹,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沐府的闺女都是不懂规矩的,还是要告诉所有人沐府家教有问题? “我不,该走的是她。”沐灵巧不服气,伸手要去挠沐灵姝。 “四妹,要是你打我一顿能解气,我就让你打一顿好了。”沐灵姝朝前走了一步,咬着嘴唇,委屈的隐忍着看的沐灵巧火气更大了。 明明就是她想要触我霉头,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假面具。 沐灵巧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沐灵姝闭着眼,紧皱着眉头,一副我害怕但不会躲,你打吧的样子。 不就是装无辜,梨花带雨装楚楚可怜,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博同情的白莲花嘛,谁不会。 白莲花之所以能成为白莲花,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可以不择手段,没有底线,不要面子。 清纯之所以清纯,不是她们不能做白莲花做的事,而是不想,不愿,不屑,若是愿意绝不会比白莲花差。 相反,因为自带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反而更容易被人相信,就如同此时的沐灵姝。 激起旁人的保护欲,展现自己弱小、无助、大度、隐忍、退让……的一面,引导话题向着有利自己的一面发展。 老祖宗干瘪的手掌握的更紧了,如果沐灵姝不说话,此时沐灵巧应该已经被带走,事情就被压下去了。 恨意浓烈的化不开,若不是周围有那么多的宾客,恨不得立刻使用家法,打的沐灵姝再也不敢闹事。 “等一下。” 众人顿了一下,不知沐灵姝为何突然喊停。 沐灵姝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了了吧,害怕了,不敢逞能了,沐灵巧心中冷笑。 沐灵姝看了老祖宗一眼,就像被老鹰盯上的猎物一样,从心底感觉到恐惧。 “你打我可以,但是不能再惹老祖宗生气了,你看老祖宗被你气成什么样了,气坏了老祖宗你承担的起吗?” 沐灵姝将被老祖宗握着的手举了起来,离的近的人都看到老祖宗的指甲陷进沐灵姝的肉里了。 老祖宗脸一白,瞬间松开了沐灵姝,五个鲜红的指印,和被抠破的指甲大伤口,醒目地留在沐灵姝的手上。 刚才她故意抓的沐灵姝的手腕而不是手掌的时候,就是想让沐灵姝使不上力气,想要让沐灵姝吃些哑巴亏,想挣扎也挣扎不了,谁知被她如此化解了。 “老祖宗,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快扶下去休息。”沐灵姝一脸紧张地看着老祖宗,反手握住了老祖宗胳膊。 趁着别人看不见的死角,轻轻在老祖宗身上一嗯,老祖宗就动不了了,想说话也说不出,只能干瞪眼。 嘴中不清不楚地发出不干的声音,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了下去。 看着倒下的老祖宗,沐灵巧愣住了,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在老祖宗的身上的时候,沐灵姝在沐灵巧的耳边嘀咕了一句。 “老祖宗,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沐灵姝挤出几滴眼泪,哭着跟着离开,看起来伤心至极。 这是你自找的,我今天来可不是针对你的,你还是好好下去休息一下吧! 看着手腕上的伤口,冷冷地笑了一下。 演戏,谁不会,这可不是某个人的专利,只是有人不屑演,若演也不会比任何人差。 沐灵姝就是这样的一个,成功地骗过了众人的眼睛。 这白眼狼就是想要谋害沐府,毁了沐家的,要不她明明可以帮她三叔和大堂兄的,为何惹怒了王彪; 明明已经将那些要债的稳住,为何要给沐家的名声抹黑; 如今又在沐灵巧的出阁宴上惹事,让外人看沐府的笑话,还敢谋害我,我饶不了这个白眼狼。 被众人抬走的老祖宗,心中愤恨地翻着小账本,沐灵姝做过的每一起事她都记着,想着早晚要讨回来的。 老祖宗可是沐府的主心骨,她这一倒下,所有人都乱了套,沐家上下乱作一锅粥。 好好的出阁宴也没了喜庆的气氛,若是老祖宗真的有什么事?这喜事可就要变成丧事了。 宾客们也没了吃喜宴的心情,都想知道老祖宗到底怎么样? 如果老祖宗就这样倒下了,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看笑话。 已经有人去请大夫了,沐灵姝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解开了老祖宗的状态,慢慢的老祖宗恢复了知觉。 “老祖宗,你可别吓灵姝啊!”沐灵姝坐在老祖宗的床前,吧嗒吧嗒,眼泪不停的掉。 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在这惺惺作态给谁看呢! 老祖宗心如明镜,可沐灵姝演的太逼真了,此时若是揭穿,恐怕也没有人信,只会让外人看个笑话。 “扶我起来,我没事。”苏媚上前一步,想要抢先一步扶起老祖宗,老祖宗却把手搭在了沐灵姝的手上。 “老祖宗,你身体不好还是多躺会儿吧。” “我没事,我好的很。”说着老祖宗坐了起来,在苏媚和沐灵姝的搀扶下出了门。 “今天真是抱歉,因为老朽的身体出了点小状况,让大家担心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还请诸位入席。” “老祖宗客气了,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众人客套了一番,就又回到宴席上谈笑风生了,沐成参和沐成川招待着。 宾客们离开之后,沐灵姝就松开了老祖宗的手。 “你们也都别杵在这儿了,赶紧去前面吃东西吧,老祖宗我身体硬朗着呢,去吧,快去吧。” 老祖宗朝着沐青书、沐灵珍还有沐青原摆着手,三人看看各自的母亲。 “老祖宗都发话了,你们赶紧去吧。”苏媚和三婶都让自家孩子赶紧走,他们知道等会儿这里将有一场腥风血雨。 “哦!可以去吃好吃的了。”沐灵珍听见可以走了飞快地跑向前厅。 “你慢点。”沐青书在后面追着沐灵珍,才六岁的沐青原被远远地落在后面。 “等等,等等我。”沐青原小短腿快速的挪动着,一不小心下盘不稳摔了一跤,旁边的仆人赶紧将他抱起来。 “你放开我,我要自己走。”哪怕被远远的落在后面,沐青原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追赶,跌倒了就爬起来,不哭也不闹,跌跌撞撞地前进着。 徐氏远远的看着,心疼不已,很想过去帮帮他,可却走不开。 第65章 出阁宴(四) 老祖宗之所以会被气倒,和她的女儿沐灵巧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关系的,如今老祖宗醒了,势必要追究的。沐青祖去请大夫了,沐青文从来不参加这样的宴席,因为他这个病秧子哪怕能下床,别人看见了也会觉得他晦气,所以不管是不是自家办事他都不出现。 如今留下的就只有大伯母、三婶、沐灵巧和沐灵姝四个人在老祖宗周围。 没有外人在,老祖宗也不需要掩饰,眼含怒气地指着沐灵姝说:“把这个不肖子孙给我绑了,准备家法伺候。” “老祖宗,我们已经分家了,你不能对我用家法,再说我做了什么?你就要对我动家法,总需要个理由吧。” 沐灵姝好心地提醒着,老祖宗并不领情。 “这里是沐府,我说了算,容不得你撒野。来人,拿下。” “慢着。”想要上前的家丁停住了。 “她让你们停下就停下,你们是听谁的,谁是这家的主人。”家丁再次动了。 老祖宗看着沐灵姝,就算那鱼不是你搞的鬼,可是害我不能动弹的人却是你。 老祖宗我活了这么久,还没人敢这么对我,这口气不出不快。 “你做了什么心里清楚,敢损沐家的名声,就要做好承受的准备,动手。” 一个从未被忤逆过的人,一个被所有人顺从的人,突然遇到一个不听她指挥,与她叫板的人,心中的气愤可想而知。 这么丢脸的事,老祖宗自然不可能明说,所以这鱼是不是沐灵姝做的手脚都不重要了,在老祖宗的心中是与不是都是沐灵姝做的了。 “既然敢来,你们以为我就没有做以防万一,的准备?”沐灵姝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 “这里面装的是白磷,谁敢靠近,大家同归于尽,沐灵巧你应该很熟悉吧。” “我不知道,你别胡说。”沐灵巧一脸的茫然。 “你不知道?这就是你放火烧了我的草屋时用的东西,你不知道?” “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烧了你的草屋。” “你把我推入河里没有杀死我,就尾随我回了草屋,然后利用白磷燃点低的特性,烧了草屋,想要把我烧死,可惜我大难不死,你是不是很后悔呀!” 沐灵姝虽然是对着沐灵巧说的,可眼神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沐灵巧那天杀人应该是临时起意,不会随身携带白磷这种危险性极高的物品,只能是另有其人。 如果那个人在这,他一定知道白磷的危险性,一定会和其他人有不同的表现。 “杀人?沐灵姝你别胡说,巧儿怎么可能杀人。” 徐氏根本不信她的女儿会做这种事,不用想都知道是沐灵姝故意冤枉她的巧儿的。 “三婶,你不必如此激动,她有没有把我推河里,她心里清楚。” 徐氏看着沐灵巧,眼神有些躲闪,慌乱地说:“你胡说,我没有。” “人在做,天在看,做没做你心里最清楚,只要半夜不做噩梦,别被牛头马面捉去了就好。” 沐灵姝手中没有证据,争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一个沐灵巧她还不放在眼里,难缠的是撒白磷的人。 “我可以告诉你们白磷是有剧毒的,只要沾上一点,皮肤就会被腐蚀,损伤肝、肾等器官,会出现呕吐、头疼头晕,黄疸等症状。严重中毒者呼吸有大蒜味,呕吐物会发光……” 沐灵姝每说一个字都会观察周围人的表情,站在苏媚身后的半夏明显紧张了。 是的,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半夏,在今天沐灵姝来参加沐灵巧的出阁宴的时候,在苏媚来叫她进府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一直跟在苏媚身后的她。 “今天谁敢靠近,我就引爆白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众人纷纷后退着,苏媚站了出来说:“大家不要被她吓到,只要隔远点砸碎瓶子,不但不会被伤到还会害了她自己。” “不信你们就试试看,看看我能不能在那之前让白磷溅到你们身上。” 沐灵姝又从身上取出了一个瓶子,里面装的是氯酸盐,只要和白磷一融合,就会成为白磷炸弹,粉末飞溅之处,无一可幸免。 苏媚后退了一步,“真是个疯子。” “老祖宗,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老祖宗…… 沐灵姝已经完成了她此行的目的,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从后门走。”老祖宗做出了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若是沐灵姝这样从前门离开,势必会引起新的一轮的议论。 这点正合她意,从后门走就没人知道沐灵姝是何时离开的,那她刻意伪装的孝,就会留在众人心中,日后或许有用。 沐灵姝走后,老祖宗看沐灵巧是越看越不顺眼。 “看好她,老实呆着,准备出嫁,别再被人利用了。那么简单的算计都看不出来,她就是拿死鱼来恶心沐府的,还能上当。” 一个即将出阁的姑娘,不顾礼数就那么跑出来大呼小叫的,沐府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老三媳妇,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看看都惯成什么德行了……”老祖宗数落着徐氏,徐氏一声都不敢吭。 “前面有你大嫂,你把她看住了,今晚出嫁前,不能出一点差错,要是再节外生枝,害了老三,有你受的。” “是是是,儿媳一定看好巧儿,绝对不会让她离开房间半步。” 徐氏在老祖宗面前半个字都不敢顶撞,灰溜溜地带着沐灵巧夹着尾巴离开。 不能张罗主持着自己女儿的出阁宴,应该是每个母亲心中的遗憾,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可她也分得清轻重。 知道老祖宗爱儿如命,若是沐成川出点什么事,老祖宗真有可能把她扫地出门,就算不将她赶走,以老祖宗的抠门,往后也难有好日子过。 沐青原还小不懂事,她想要过好日子就只能祈祷沐灵巧今夜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嫁过去。只能倚仗沐成川的大方,只有他好好的,她才能继续当她的富贵夫人。 沐灵巧嫁过去了,王彪就不会追究,沐成川就安全了,她就可以继续过她衣食无忧的快活日子,谁都不能毁了她的好日子,包括沐灵巧也不行。 第66章 出嫁(一) 沐灵姝一离开沐府就钻进离沐府最近的一条小巷里。凌骁祁看了沐灵姝的身影就出来了,他一直都在小巷里等着,沐灵姝要是再不出来,他就去沐府抢人了。 “嗯,有点小麻烦。” 凌骁祁看到沐灵姝手腕上的伤口,心没来由的疼了一下。 “谁干的。”凌骁祁握着沐灵姝的手腕,愤怒的火焰在跳跃,一丝薄怒正在升起。 “我说的不是这个。”沐灵姝抽回手臂,指了指后面,“有几个跟屁虫,帮忙处理下,下手轻点,别伤了性命,教训一下就可以。” “放心。”脸色挂着淡淡的微笑,眼中却如同寒霜一般。 “砰砰砰”几下,跟来的四个家丁就被凌骁祁打趴下了。 “我不是跟你说别伤性命,教训几下就行了。”看着地上躺着的四个鼻青脸肿的都认不出本来面目,出气多进气少的家丁,沐灵姝泛起一丝同情、怜悯。 “有命,死不了。”凌骁祁辩解着。 呃……凌骁祁说死不了应该就是死不了,要怨只能怨派他们来的人,怨他们命不好。 怪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凌骁祁心中刚升起一股愤怒的火焰,他们就送上门来给凌骁祁出气。 若不是沐灵姝说了句手下留命,他们恐怕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已经很轻了。” 你是不是对轻的理解有问题,这要是叫轻那什么叫重? “不信,你看。”说着凌骁祁就要再次动手,看了他们一眼,似是在选择打哪个好呢!四人齐刷刷地很有默契地闭眼装死。 “我信,我信。”沐灵姝拉住凌骁祁,这要是让他再打下去,这几个人可真的就是没命了。 四人感激地看了沐灵姝一眼,就像是看见了活菩萨一样。 “我们走吧!”沐灵姝拉走了凌骁祁,怕一个不留神,再闹出人命。 虽然在这里有许多的绿林好汉,英雄豪杰,自诩不凡,伸张正义,劫富济贫之事,每天都在上演。 对于一个生于和平年代,法律完善的遵循人道主义的时代的沐灵姝而言,随意杀人还是不太能接受的。 而且说到底他们也没犯什么大错,只是老祖宗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气,让他们跟着沐灵姝,有机会就好好教训一顿,出口恶气。 事情的走向并没有按照老祖宗的预想发展,沐灵姝毫发无伤,可他们却遍体鳞伤,警告的意味已经够了。 “太便宜了。”凌骁祁不满。 沐灵姝以为他说的是那几个家丁道:“他们已经被打的够惨的了。” “一条死鱼换夺命之恨,太便宜了。” “死鱼只是一个开始,好戏还在后面。”沐灵姝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种潜在的敌人。 虽然沐灵姝不将沐灵巧放在眼里,可这种人若是不及时除之,保不齐会坏了大事的。 以前她在网络上看的可不少,坏大事的往往就是这种不起眼的小角色,有那么多的前车之鉴,沐灵姝绝对不会步后尘,将一切扼杀在萌芽中。 很快夜色降临,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在万般无奈与不情愿中上了花轿。 别人都是八抬大轿,吹锣打鼓的出嫁,而她只有一顶轿子,四个轿夫,一个送嫁的人都没有。 按道理来说,这种时候应该由同辈兄弟或是长辈来送嫁的,沐灵巧此嫁也不是只为了她父亲,这里边也有沐青祖的一份。 大伯父以怕沾了王彪的晦气,害的沐家的生意萧条为由推卸了。 沐青祖则是更直接地说怕黑,怕走夜路,老祖宗心疼孙儿,自然不肯让他去。 父母不能送嫁,能送嫁的也不肯去,只能独自上路。 好在还有新郎陪同,否则就更害怕了。 嫁妆早就送到了王家,这还是王彪花了钱打点了关系才能在夜里行走,黑夜里孤零零的一顶轿子,去往未知的前路。 “娘子,你放心,我王彪日后一定好生待你。”娶个媳妇不容易,自然是要疼惜的,还要好好地疼惜。 轿子中只传来女子抽泣的声音。 “日后你若是想家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回来,反正离的又不远。” 哭嫁,哭嫁,王彪只当是寻常俗礼,自顾自地说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虽然这媳妇得来的不够光彩,但他绝没有轻看的意思。 沐灵巧那可是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小娘子,跟了他是他赚到了,定要好好珍惜才对得起这份下嫁。 “娘子,你说我们生几个好,两个,五个,十个……反正你生几个老子都养得起。” 王彪咧着嘴哈哈哈地乐着,憧憬着他们的未来。 轿子里的哭声渐渐弱了,“娘子,你怎么不说话,是困了吗?” 这个时候都是人们酣睡的时间,困也是很正常的。 “娘子,再坚持一下,就快到家了。”王彪命令着轿夫加快脚程。 看着其中一个略老的轿夫明显跟不上其他人的速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王彪看不过去一把将他推开,“起开,我来。” 轿子里的新娘明显感觉到速度变快了,摘下了红盖头,紧握着双手,暗暗祈祷:“四娘子啊四娘子,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你再不回来就要到王家了。” 沐灵巧告诉春雨说她要去办一件特别急,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她替自己上花轿,等到了王家还要大宴亲朋。 王彪还要应对那些来吃喜酒的人,她到时候再和春雨换过来,神不知鬼不觉。 听王彪的意思,这眼看着就要到王家了,春雨的心越来越不安。 在出阁宴上,沐灵姝曾偷偷在沐灵巧耳边说:明日天然城中最大的八卦一定是新娘出嫁路上……。 沐灵姝给了沐灵巧心里暗示,她的潜意识里就会觉得沐灵姝一定会在她出嫁的路上对她不利。 沐灵巧不敢赌,就让自幼跟着她的奴婢春雨穿上嫁衣,代替自己坐在花轿里。 若是一路上平安无事,她就可以利用王彪出去答谢宾客的机会,悄悄和春雨神不知鬼不觉的换过来。 若是出事了,那也是死了一个丫环,沐灵姝的想要害她的计划也会泡汤。 不管沐灵姝会不会在她出嫁的路上动手脚,她都不会有事。 若是出事了,王彪发现新娘不是她,她也可以说是春雨绑了她,是春雨想要李代桃僵,她是受害者。 春雨还在盼着她家小娘子快点回来,真正的新娘,也就是沐灵巧此时正在城门口翘首以待。 天微亮,人们还在睡梦中,赶着做生意和远游的人已经聚集在城门口等着开城门。 城门一开,沐灵巧就跟着人群出了城,朝着荒山的方向而去。 第67章 出嫁(二) 沐灵巧偷偷潜进沐灵姝的房间,拿出一个白瓷瓶,将里面的粉末都倒在被子上。“沐灵姝,这次你死定了。” 躲在暗处的沐灵姝将沐灵巧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这是将白磷当做化尸粉来使用啊! 白磷若是触碰皮肤就会引起烧伤,当烧伤面积达到百分之七的时候就会致死。 沐灵巧想让沐灵姝死,这是她心中的执念,点燃火折子,狰狞地笑着去点被子上的白磷。 “烧死你,烧死你,敢用死鱼找我晦气,就要付出代价。” 凌骁祁一脚踢灭火折子,抓着一只手臂将沐灵巧摁在地上。 “你的表演时间结束了,是不是觉得有些可惜,就差那么一点你就可以烧死我了。”沐灵姝冰冷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应该在睡觉,那被子里的是谁?”沐灵巧想当然的以为,这时候沐灵姝应该还没有起。 沐灵姝掀开被子,里面是她用两个枕头伪装的。 如果不是提前发现,那么她还真有可能着了她的道。 白磷燃烧如附骨之疽,如同被开水烫一般,它是会向皮肤深处渗透的,可以说是最惨无人道的一种杀人方法了。 沐灵巧知道计划失败,歇斯底里的冲着沐灵姝喊:“沐灵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凌骁祁将沐灵巧绑在椅子上,确认她不会挣脱之后,离开了房间,里面只剩下沐灵姝和沐灵巧。 “今天落到你手里,算我倒霉,要动手就给我来个痛快的。”沐灵巧看着沐灵姝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杀父仇人一样。 “想死,可以,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沐灵巧将头别过去,拒绝和沐灵姝交谈。 “事到如今还有你选择的余地吗?如果你不说,我就一刀刀划花你的脸。” 冰冷的刀紧贴着白净细滑的脸,只要沐灵姝稍稍一用力,就会划出一条口子,让这像鸡蛋壳一样的脸瞬间伤痕累累。 冰冷的刀身在沐灵巧的脸色轻轻地拍打了两下,沐灵巧尽最大可能性别开头,想要摆脱刀的纠缠。 声音颤抖地说:“有本事给我个痛快,这算什么。” “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和我好好谈谈,你等的起吗?”讥笑一声,“我记得昨夜可是某人的新婚夜,这一大早新娘子就不见了……” 沐灵巧有些慌乱,若是她不回去王彪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父亲也不会放过她……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还会让你好好地活着,过几天就送你回去。” “哼,若是他们知道我不见了,一定会来找我,到时候自身难保的可就是你了。” “我说不杀你,可没说不动你,若是他们找到的是一个丑八怪,你觉得王彪还会要你吗?他们还能认出你吗?” “你,你别过来,我喊了。” “在这,你喊破天也不会有人听见,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早就说了,好好谈谈。” “好,谈,谈,谈啊!” “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沐灵姝放下刀问:“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就是因为嫁给王彪的人从我变成了你。” “该嫁人的本来就该是你,是你害的我要嫁给那样的人,看着就觉得恶心,倒胃口。还一身的晦气,这都是你害的。” 沐灵姝只是争取了一下她的权益,不甘于成为封建婚姻制度下的牺牲品,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而已。 沐灵巧的顺从,老祖宗的贪财强势,她父亲的不敢承担责任,这才是促成这桩婚事的原因。 沐灵姝还没有伟大到用自己的幸福来换别人的地步。 沐灵巧将这种不幸归咎于他人,寻求一丝心里上的慰藉,却不想着去改变。 若是不想嫁,可以和老祖宗说,可以反抗,可有一次表达过自己的意愿,为自己争取一下。 没有,一次都没有。 “你把我推下水,要至我于死地都是因为这个?” “是,我恨你,凭什么你可以和柳公子那样丰神俊逸的人订婚,而我沐灵巧哪点比你差,却要嫁一个刽子手。” “他哪一点能和柳公子相比,家财,相貌,学识,活计……哪有一点可取之处。” 沐灵巧将王彪扁的一文不值,而她口中的柳公子就是沐灵姝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那个原主曾远远见过一面就与之定亲的人。 柳家在宜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家财万贯不说,柳公子更是一表人才,学富五车,面若白玉,身似风柳,所过之处如沐春风,乃是不可多得的翩翩公子。 在宜州,不知多少女子的芳心被其俘获,所过之处都会引来一片尖叫,就像是小粉丝见到心目中的偶像,狂喜不已,激动的呐喊。 十步之内必然有人识得柳公子,每次出门,不知有多少莺莺燕燕为他所倾倒,暗送秋波的。 沐灵巧曾去过宜州,也知柳公子是何等的举世无双,可偏偏如此优秀的人却与沐灵姝定亲了。 沐灵巧一直都觉得沐灵姝配不上他,她就是有个好父亲,因为与柳公子的父亲相识,所以才能攀得上这门亲事。 “就因为他不是你的如意郎君,我与你爱慕之人定亲,所以你就要杀我?” 当然不止如此,之前是怨恨,真正让沐灵巧对沐灵姝起杀心的还是那让她觉得极尽羞辱的一夜。 那一夜将她最后的骄傲打碎了,将她心中想要嫁给柳公子的那一丝希望泯灭,让唯一的白月光消失。 未婚先圆房这种丢脸的事,本该沐灵姝的,可却让她来承受,她要让沐灵姝死,只有沐灵姝死了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不过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她怎么会告诉沐灵姝。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你,如果不是你不要脸与他苟且,如果不是他点名要你,你百般推脱,我怎么会要替你处理这个烂摊子,那天你怎么就没淹死,你该死。”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沐灵巧的脸上。 “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与他苟且了。” “那天早上所有人都看见他从你屋里走出来,谁知道你们都干了什么。凌公子你可不要被她骗了,指不定有多少人爬上过那张床……” 沐灵巧大喊着,想要刺激门外的凌骁祁。 在她想来凌骁祁一定在门外,若是凌骁祁因此恼怒,与沐灵姝闹起来,她就有机会离开了。 第68章 出嫁(三) “啪啪啪”一连串的耳光落在沐灵巧的脸上,五个红掌印清晰印在上面,脸已经有些红肿。等了一会儿,沐灵巧也没有见凌骁祁进来。 “让你失望了。” 若不是那夜凌骁祁也在,恐怕还真中了她的圈套。 真正危险的从来都不是事实,而是谣言,是人们所相信的所谓的事实,那个人们更愿意相信的事实。 若是沐灵巧的这番言论传了出去,沐灵姝就不是毁了名声,自降身份当丫环了,说不定还会被浸猪笼,钉在耻辱柱上的。 若是在以前她可以一笑而过,不去理会,毕竟身处键盘侠环伺的环境,事实扑朔迷离的时代,这点打击还真不算什么。 而且八卦层出不穷,人们很快就会忘记。 而对于处在事件的风暴中心的当事人而言,能不能挺过去就看自身是否强大。 对于沐灵姝来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管别人怎么看,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做我自己,无愧于心,便不被身外之物侵扰。 可在这里,她不得不顾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淹死我不成,又这么急着烧死我,说说吧,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喜服呢!”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说到底这件事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想让我出事,我也不会想到这个金蝉脱壳之法。” “什么意思?” “我让春雨那丫头坐在花轿里冒充我,代替我拜堂。只要你一动手,她死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你害死了我。你若是不动手,嫁入王家的就是我,杀了你再赶回去刚刚好。” 沐灵巧计划的好好的,就是没想到会被沐灵姝抓到。 “你让春雨替你圆房,你就不怕他被发现吗?” “不会,只要她提前点上香炉……这些还都是你教我的。” 沐灵巧得意地看着沐灵姝,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如果沐灵姝在沐府的时候没有讲白磷的特性,或许她就想不到用这种东西杀人。 如果那日王彪不是醒在沐灵姝的房间,她也不会想到将迷香放进香炉,让王彪昏睡到她回去。 如果不是被沐灵姝抓到,那么她这招偷龙转凤就可以做的天衣无缝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的白磷是怎么来的?”这种时候沐灵巧是不会被允许出门的,白磷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是春雨的表哥,他们早就私定终身了,我不过是答应他事成之后做个顺水人情,再给他一百两,他就弄来了。” “你真的打算成全他们。” “成全,当然成全了。作为陪嫁丫环,婚前无故失踪,事后在其表哥家被找到,定是与人私奔……” 够狠,春雨和她表哥一定会被打死的,到时候就再也没人知道沐灵巧做过的事情了。 她可以继续安然无恙地做她的王夫人。 “春雨跟了你那么多年,你这么做不觉得有些残忍,不念及一丝主仆情意,你也下得去手。” “身为奴才,能够为主人尽忠,这是她的福气。”沐灵巧没有丝毫觉得她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当奴才的就要有当奴才的觉悟,就要时刻准备着为主人尽忠,赴死,这是一个当奴才的应该感觉到光荣的事情。 “花轿没出事,你就安心在这呆着吧。”说完沐灵姝离开了。 “只是为了报仇。”凌骁祁紧张地看着沐灵姝。 沐灵巧的话还是让他起疑了,他虽然不相信沐灵姝与多人有染,可她对王彪真的没有意思?为何要拿他送的肉?她真的只是在报仇?还是存了其他心思…… “你觉得还应该有什么?” 沐灵姝有些恼,真不知道凌骁祁的脑里想些什么。 相识这么久,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沐灵巧几句话都比不上这些时日的相处,他自己认识的她吗? “你对王彪……” 沐灵姝瞅了凌骁祁一眼,“你觉得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没有,绝对没有。”凌骁祁乐了,乐的像个孩子。 他也觉得沐灵姝的眼光不会那么差,怎么看他都比王彪的外貌,职业好上太多。 可他怕,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万一沐灵姝就喜欢那一款的怎么办,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被关在房间里的沐灵巧看到刚才沐灵姝用来恐吓她的刀就在旁边,捡了起来割破了绳索,趁着外面没人,悄悄地溜走了。 “人跑了,你不去追。”凌骁祁提醒着。 “要追也是你追,跑腿的活一直不都是你的嘛!” “那么细的麻绳割了这么久才割断,凌兄要是你需要多久?” “一瞬” 也是,就单独的一股麻绳,他应该一下就能拽开吧! 毕竟最细的麻绳都是由三股编成的。 …… 沐灵姝和凌骁祁在暗处看着沐灵巧离开,两人只顾着斗嘴。 “人都跑远了,想追也追不上。” “那就不追了?” “我和你打个赌,她一定会自己回来的。”两人朝着杂物间走去。 “沐灵姝,今日我大难不死,他日定让你也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感觉。”沐灵巧一边跑一边心想着。 还好,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应该来得及。西城这里她知道,而且刚办了喜宴,门口贴着喜字的就一定是王家,沐灵巧找起来也不费劲。 刚到王家门口就听见…… “你是谁?为何穿着喜服?我的新娘子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王彪一连串的质问。 沐灵巧在门外暗呼不好,坏了,被发现了,就差那么一点点,都怪沐灵姝。 “我是四娘子的丫环,春雨。”春雨惶恐不安地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着。 “昨夜和我洞房的人是你。” 春雨…… “你家四娘子呢!”春雨只顾着哭,王彪拽着她的衣服。 “跟我去沐府,我倒要让所有人给我评评理,沐府欺人太甚了。” 沐灵巧哭着推开了王家的门,一边虚弱的往里倒,一边说:“相公,相公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蓬乱的像鸟窝一样的头发,红肿的脸庞上清晰可见的两个手掌印,止不住的泪水像江河一样在上面流淌,沾满泥泞的衣服,像极了逃难的难民。 王彪愣了一下,你既然已经逃走了,为何又回来? 脸上掩不住的厌恶。 沐灵巧也愣住了,没想到王家院中有吃酒席的人。 她哪里知道,按照正常的习俗是新娘在新房里等新郎,新郎在外面陪宾客,接受大家的祝福,等到席散天黑以后才会入洞房。 可是因为他们成亲是在半夜,又因为刽子手阴气重,所以就先入洞房。 酒席就摆在第二天的正午,阳气正旺的时候。 夜里不好吃席,可没说白天不行,尤其是王彪肯花钱,这一桌席都赶上他们一年的收入,都是些平日里没吃过的东西,哪有不来的道理。 只是没想到还能免费看出戏…… 第69章 出嫁(四) 沐灵巧很快收了心神,指着春雨道:“相公,我没有逃,是她绑架了我,我这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在沐灵姝那走了一遭,心智各方面都得到了淬炼,一下子开了窍,反应快了不少。 沐灵巧爬到王彪的脚下,抱着他的脚哭诉着:“是她,都是这个贱婢。吃里扒外,联合外人绑了我,想要鸠占鹊巢。要不是我机灵,逃了出来,相公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看着沐灵巧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有那一身伤,若是不知道事实,认谁都会相信她说的话。 如果沐灵姝看到,一定会觉得她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学习、消化、为己所用的速度太快了,若是给她时间成长,一定会是沐灵姝的劲敌。 若是沐灵巧将这种能力用在正道上,或许就是另一番景象,只是可惜…… “起开。”实在是被她恶心到了,再也忍不住,王彪一脚将她踢飞出去很远。 沐灵巧彻底懵了,在沐府,沐灵姝就是用这种楚楚可怜骗过了众人,到她这怎么就不灵了? 沐灵巧要是照照镜子,她就知道为什么同样的方法沐灵姝做就灵她就不灵了。 沐灵姝那叫我见犹怜,沐灵巧这幅面孔加上哭花的妆就叫惊悚。 “四娘子,四娘子,不是你说让我先上花轿,你办完事就回来,怎么就成了奴婢绑架了?就是借奴婢几个胆子也不敢绑架四娘子啊。” 春雨看着沐灵巧焦急的解释着。 “到现在你还敢跟我装,还敢嘴硬,我都知道了,你还不承认吗?”沐灵巧抓着春雨就打,小声的在她耳边说:“赶紧承认,我保你无事。” “四娘子,你让我承认什么?我没有绑架你呀!春雨自幼就跟着你,忠心可鉴啊!” 谁让你说出来,笨死了。 沐灵巧狠狠地在春雨身上掐了一下,“你承认绑架了我,今后你的弟弟、妹妹还有母亲我替你照顾。” “她是你的丫环,肯定帮着你说话,靠那么近想串供。”王彪一把推开了沐灵巧,挡在春雨前面。 “你们一人一套说辞,谁知哪个真哪个假,既然新娘是在出嫁前被换的,那我就要沐府给我个说法。” “对,上沐府讨个说法。”看热闹的人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句,下面一呼百应,众人纷纷附和着: “上沐府,讨个说法,讨个说法……”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起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 “走。”王彪带着老父亲,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身后跟着春雨和沐灵巧,一群看热闹吃酒席的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沐府而去。 “我这是造孽啊,造孽啊!”王老爷子一边走一边哭天抹泪的感叹着。 别人家娶媳妇儿都是欢天喜地的,可他老王家娶个媳妇儿一波三折,半点喜庆都没有。 越是往前走,途中不少好事的,看热闹的纷纷加入去沐府讨说法的大军,队伍越来越壮大。 “开门,开门。”沐府的大门被砸的叮当响。 “来了来了,谁呀?”康管家小跑着把门打开,就看见沐府在门外站满了人。 好歹他还认识王彪,“姑爷,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谁是你家姑爷?让你们家老祖宗出来,今天必须给老子个说法。”王彪朝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他身后的春雨和沐灵巧。 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大事,康管家给王彪陪着笑脸。 “姑爷,你稍等,奴才这就去请老祖宗。”康管让人守着,小跑着去请人。 “老祖宗不好了,不好了。”康管家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老祖宗“砰”的一下放下了碗筷,阴阳怪气地说道:“老祖宗我好着呢。” 正在吃午饭被人说她不好了,老祖宗心里很不悦,人到了她这个年纪,就格外忌讳死和跟死有关的事情。 见老祖宗不高兴,正在用餐的一家人都放下了碗筷。 “康管家,不是我说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苏媚教训着康管家,站起身帮老祖宗顺顺气。 “老祖宗,你别跟下人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我会好好管教他们的。” “大嫂,这莽莽撞撞的不就是你教出来的吗?管家尚且如此,下面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样。”徐氏落井下石着。 这些年沐府的管家之权一直握在老祖宗手里,苏媚从旁协助也捞了不少油水。 平日里苏媚一直压她一头,大房二房也管着家里的生意,手中的余钱也很多,唯有三房,日子过得好不好都看老祖宗心情。 沐成川从来都是只花钱不赚钱,没有就伸手朝老祖宗要,所以徐氏也没有太多的私房钱。 被压着的这些年,最喜欢做的就是给苏媚找不痛快。 康管家看着徐氏不善的道:“是姑爷带人来闹事了。” “姑爷,什么姑爷?”徐氏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巧儿小姐的夫君,带着一堆人要见老祖宗,门外的街道都被堵满了。” “人都已经给他了,还来闹什么?随我出去看看。”老祖宗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老祖宗一开始还觉得康管家在夸大其词,直到出来亲眼看见这人山人海才觉得所言非虚。 她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心底发慌。 看看春雨身上的喜服和沐灵巧身上的伤,隐隐地猜到了王彪为何而来。 敢情她让徐氏看好沐灵巧,没想到她就是这么阳奉阴违的,让奴婢代替沐灵巧出嫁,帮沐灵巧逃婚。 逃婚你倒是逃掉啊,还被人抓回来打一顿,带到沐府门前丢人现眼,怎么不去撞墙自尽,以洗罪孽呢! “这么大个沐府,一点诚信都没有,跟我玩偷梁换柱的把戏,新娘子彻夜不知踪影,晌午了就这副德行冒出来,今天你沐府必须给我个说话,给我个交代。” 老祖宗看了徐氏一眼,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 “巧儿,这是怎么回事?” “娘,是这个贱婢串通外人绑架了我,上演了李代桃僵,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沐灵巧身上的伤做不得假。 “这件事不是很清楚吗?都是这个奴才搞的鬼,你若是想要,就让他当个妾,若是不要,发卖了就好。” “她说什么是什么?谁知道她这一晚上去哪了,干了些什么,说不定跟哪个男人鬼混去了,谁又知道。” “我王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要娶也娶清清白白的姑娘,绝不能在背后让人家戳脊梁骨,除非你能证明你说的话。” 王老爷子也发话了,今天这事要是不能弄个一清二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将沐灵巧迎进门是不可能的。 消失一夜可有太多的遐想空间了,他可受不了别人在背后编排更不能编排他儿子。 若沐灵巧真的在外面与人私通,给他儿子戴绿帽子,他是万万不答应的。 “好,我证明,和这奴婢串通一气的人就是沐灵姝,他们就把我关在那座荒山上,到了自然见分晓。” 她一定还不知道我跑出来了,绑我的绳子就一定还在。 沐灵姝这回你可帮了我大忙,等我带他们去了荒山,我看你如何狡辩。 大家一定会相信我的。 第70章 出嫁(五) “就是这。”沐灵巧冲到屋子里,没有椅子也没有绳子,更别说刀了。“一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沐灵巧开始翻找着。 “让让,让让。”沐灵姝提着一篮子的鸭蛋从人群中挤到了前面。 “老祖宗,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灵姝都没有准备,都没什么东西招待您,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沐灵姝一头雾水的看着周围的人。 沐灵巧冲到沐灵姝的面前,指着她质问: “沐灵姝,你把绑架我的工具都藏到哪了?” 这沐灵巧该不会是气糊涂了吧,哪有人绑架了别人会主动交出绑架工具,然后让人声讨自己的。 “我什么时候绑架你?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沐灵姝提了提篮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清闲,我还得养活自己,刚去集市买的鸭蛋,哪有时间绑架你。” “你,之前明明就是你……敢不敢让我搜。” “你这分明就是找事,不就是昨天送你的鱼莫名死了,你还没完了,不让。” “我看你心中有鬼,不敢让我搜吧。” “激将法没用,搜可以,但要先讲好,不能弄坏东西,如果没搜到怎么办?” “不可能,你给我等着。” “不说清楚,别想进去搜。”沐灵姝抓着沐灵巧的手腕。 “你想怎样?” “若是没搜到,你就自己掌嘴十下。” “一言为定。”沐灵巧迫不及待的翻找。 经过一番翻找,沐灵巧在枕头下找到了刀,在旁边的客厅里找到了椅子,在院子里找到了和绑她所用的麻绳一样的麻绳,可惜不是绑她的那条带血的。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南山本就是一座荒山,我一个姑娘家,在这荒山野岭住着。在枕头下放把刀,以作防身之用,有何不可?” 众人点点头,沐灵姝说的合情合理。 “那这椅子和麻绳,你怎么解释?” “我这屋中用的都是这种椅子,你随便拿一把就说是绑你用的,有何证据?这麻绳家家户户都有,我这有并不稀奇。”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说我绑了你,那你是怎么逃走的。” “我用刀割破了麻绳,才没有让你们的奸计得逞。” 沐灵姝抓着沐灵巧的手,露出洁白光滑的手臂上那一圈圈血红色的勒痕。 “大家看看,她的手腕上是有血的,若是我用麻绳绑了她,那么麻绳上应该有血迹。” “大家再来看看这椅子,丝毫没有与麻绳摩擦的痕迹,由此我可以断定,沐灵巧你就是故意找事污蔑、报复我。”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就是用麻绳把我绑在凳子上,我割断麻绳逃跑的。” 沐灵巧看着众人,她说的是真话,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 “既然我要绑架你,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让你接触到刀呢!” “那是你大意了。”沐灵姝摇摇头,不屑地一笑。 “不就是十个耳光吗?我不要了,你也不用随便找些东西来充数吧。” “原来是输不起……” “是谎言被拆穿了……” “昨夜就会情郎了,不敢说出来……” …… 各种嘲讽之言此起彼伏,大家都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沐灵巧,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沐灵巧怒吼着,咆哮着,可她一个人的声音抵不过千万人,瞬间被淹没。 “你还要继续硬扛着吗?”沐灵姝逼问着:“若是我绑了你,那又是什么时候绑的,如何将你带出城?” “当然是在我出嫁之前了,我被你打晕了,醒来就在这儿了。” “笑话,我昨夜可是和很多人一起出城,他们可以为我作证,我什么都没带,如何带个大活人呢?” 沐灵姝指着春雨说:“她是你唯一的陪嫁丫鬟,你出嫁她不在,难道就没人怀疑吗?就没有人想着要去找一找?” 沐灵姝看着沐府的人,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沐灵巧自己新婚之夜玩消失,却没有人发现她的陪嫁丫环不在,可想而知是有多么不重视。 或许他们都没有出来送她一程,沐成川夫妇都沉浸在失去女儿的痛苦了,谁也没在意少个人。 两人又是一番唇枪舌剑,所有人都知道了沐家的家丑,知道他们面和心不和。 沐府的脸都被她这两个孙女丢尽了。 “让开,都给我让开。”一男子怒吼着,拿着菜刀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道路,直接冲到沐灵巧的面前。 “你不是说我给你买了白磷,你就将表妹许配给我,她怎么穿上了嫁衣和别人拜了堂?这件事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否则,否则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男子双手握刀,青筋暴起,直指沐灵巧,身体左右摇晃着,嘴唇有些打颤,愤怒地瞪着她。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我杀了你。”男子大叫一声扑向沐灵巧。 “救命啊!”沐灵巧跌坐在地上,不停的后退,周围的人赶紧拦住持刀男子。 “表哥,你别胡闹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嫁给你?”春雨疑惑地看过来,男子停住了脚步。 “是她说的,只要我帮她买白磷,她就将你许配给我的,我以为你同意了。”被称作表哥的人拿着菜刀朝着春雨走过去,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我早就跟你说的清清楚楚,我是不会嫁给你。” 表哥上前两步,春雨后退了两步,表哥停下了,春雨也停下了。 “她什么时候让你帮忙买的,你可知她要做什么吗?” 春雨的表哥只是盯着春雨,根本不理会沐灵姝。 “沐灵巧,你现在还不承认吗?那天你先推我下水,淹死不成,所以就用白磷烧了草屋,想要将我烧死。” “我福大命大没死成,现在有了人证,烧草屋的白磷就是你洒的,你还不承认吗?” 一片哗然…… 这是有什么仇什么怨,才要一次次置人于死地,用尽办法污蔑陷害,还好事情败露,若是王家娶了这样的媳妇,还不知道这父子俩怎么死的呢! 众人对王彪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沐灵姝继续逼问着:“昨日当着老祖宗的面,我问你,你死不承认,现在有了人证,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是春雨的表哥,谁知道跟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反正没有证据,沐灵巧抵死不认,看沐灵姝有什么办法。 春雨的表哥问:“那白磷有什么用?” 见他说话,沐灵姝解答道:“可让房屋自燃,可烧伤皮肤致人毁容,本身也是剧毒之物,危险至极。” “难怪我给她时她说了句:太好了,有了它就不用嫁了。”表哥看着王彪,意有所指。 不用嫁,不用嫁,不用嫁……沐灵姝呢喃着。 “我懂了。”所有人都看着沐灵姝。 第71章 真相(一) “你在嫁衣上洒了磷粉,让春雨上了花轿,等到跨火盆的时候嫁衣就会燃烧,站的最近的新郎官必将遭殃。”“人死了,你就可以不用嫁了。二人都烧的毁了容,谁也不知道那新娘子是你还是春雨对不对。” 沐灵姝皱着眉,不解地自语着:“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别人的,白磷为什么没燃烧,你这一身伤又是怎么来的呢!” “白磷没有燃烧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买到白磷,我给她的是面粉。” “面粉,你说的是面粉。”沐灵姝震惊地大叫着跑回屋里,在凉席的缝隙里发现了残留的面粉。 “我就说早上醒来怎么会在被上发现面粉,难道是……”愤怒地看着沐灵巧。 “之前杀我未遂,又因为一条死鲤鱼更加想要置我于死地,于是你就逃婚,让春雨替你死,而你来杀我?” “你本来是要隐姓埋名的离开对不对,中间不知发生什么事,还给自己弄了一身伤,又折回王家,可他们不相信你的说辞,于是你就诬陷在我身上。” “在你眼中我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白磷将我和竹屋都烧没了,就形成了一种死无对证。” “因为他给你的不是白磷,所以我逃过一劫,而你看见竹屋完好,又骑虎难下,所以就找了些东西,说我绑架你,你太狠了。” 此时众人再看沐灵巧的这一身伤,没有半分怜惜,只觉得一个敢杀人的姑娘够狠,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些明明就是你打的。”沐灵巧看着众人,“你们要相信我,真的是她绑架了我,是她打的。” “四娘子,春雨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答应表哥要将我许配给他,可你明知我对表哥无意。” 春雨泪如雨下,伤心欲绝的哭泣着,哭的每个人都为这小丫头感到难过,可惜。 多好的丫环,多忠心的仆人,可怜的孩子,怎么就遇上那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主子。 “四娘子,你说出嫁的路上恐有人对你不利,让我替你上花轿,若是一路平安,你会回来入洞房的,可我等了你一夜,你也没有回来……” 说着说着泪水模糊了视线,鼻尖发红,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她的一片忠心换来的是无情抛弃。 “给老子说实话,昨夜你在哪过的夜。”王彪抓着沐灵巧的衣领。 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昨天夜里沐灵巧就离开沐府了,那这一夜加半个上午她又在哪? 推人入水,火烧茅屋,白磷再杀人,李代桃僵,杀人灭口这些沐灵巧都不得不承认,这些她都无从辩解,至少众人是相信了的。 到底是她自己上山还是被沐灵姝绑上山的已经不重要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他愿意相信的答案。 还是那句话对于看客而言,他更愿意看他想看的,所愿意相信的事实,而那个真正的事实是什么并不重要。 只有极少数才会去追根溯源,拨开迷雾,抽丝剥茧,寻找一个“真”。 大多数则是谈论是非的人,别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只是他的谈资,或嘲笑,或讽刺,或羡慕……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会真的体会到那种感觉。 那种明明说的是真的却无人愿意相信,再多的解释也显得苍白,唯有体验过才能刻骨铭心。 “不是我,我没做过,你相信我。” 现在只要他信她就好,嫁出去了她就是夫家的人,只要王彪信,其余人都不信都没关系。 “走开。”王彪用尽全力将她踢得远远的,就像身上沾了一坨屎,想要把她甩得越远越好,离的近了都怕沾上一身臭味儿。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已经……” “已经什么?跟我去验明正身……”王彪拖着她离开,任由沐灵巧的身体与地面摩擦着,没有一个人去制止。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一次谎言,百次来圆。 一次害人,百次生疑。 做了一,就不要怨别人将二三四五六的事情把你当做第一嫌疑人,因为你有前科。 想要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很难,毁掉信任容易,重拾信任绝非易事。 这是沐灵姝给沐灵巧上的最后一课:凡事都要三思而行,否则有些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望着重新恢复平静的荒山,沐灵姝自语着。 不过若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几天后沐灵姝得到了消息说:沐灵巧被验出已经失去贞洁,名声臭的已经不能再臭了。 沐府将她送走,说是送到了乡下,可具体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春雨成了王夫人,沐府又给了王家很大一笔钱,这件事才算是过去了。 刚知道沐灵巧失去贞洁,沐灵姝还震惊了一下。 直到许久以后沐灵姝才知道,夺走沐灵姝贞洁的人就是王彪,他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出口恶气,算是对沐灵巧将他扁的一无是处,让他成为一个笑话的一种报复吧! 其实那天的事情是这样的: 一心憧憬着他和沐灵巧的未来的王彪终于将媳妇迎进了家门,并没有宴席,夜已经深了,良辰美景怎可辜负,王彪抱着春雨就进了洞房。 这可把春雨急坏了,没有宴席,四娘子也没回来,她身上的迷香也没机会点燃,难不成真的要洞房? 这可不行,她喜欢的人是表哥,而且小姐答应等她在王家站稳脚跟,就放春雨和他表哥离开。 终于看到了希望,怎么也不能败在这里啊! 盖头掀开,王彪吓了一跳,“怎么是你,你家四娘子呢!” 还不等春雨回答,就听啪啪两下,春雨和王彪就被凌骁祁放倒了。 “二位得罪了。” 两人被带到了荒山,沐灵姝叫醒了春雨,将她带到了另一间房门外,凌骁祁点了她的穴,让她不能动,也点了她的哑穴,让她只能听不能动。 屋里则是被五花大绑的春雨的表哥。 “那沐灵巧已经招了,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沐灵姝拿着把刀在他面前晃悠着。 被绑来有段时间的表哥,神经早就接近崩溃的边缘了,他哪遇到过这些事,被臭袜子堵住了嘴,只能躺在地上拼命地点头。 沐灵姝没理会他继续道:“你可知道那白磷是剧毒,若是不小心沾染了哪怕一点点都会烧伤皮肤,闻就更危险了,会……” 沐灵姝描述着白磷的恐怖。 第72章 真相(二) 表哥想到他因为好奇沐灵巧让他买的白磷是什么东西,有打开过,更加慌了神。身体像个大虫子一样蠕动,疯狂的点头,嘴里呜呜的叫唤着。 还没等沐灵姝言行逼供,他就先扛不住了,让沐灵姝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这怂货还没开始就吓破了胆,怎么也该先硬气一下,装装宁死不屈的表一下忠心才是啊! 可看他的状态沐灵姝若是不赶紧让他说话,这人可能自己就先精神崩溃,疯掉了。 也是,他也就是个靠春雨在沐府混了个送菜的活计的普通人而已。 地里的田都是老父母在耕种,每天需要给沐府的菜也是父亲装好车,他只是负责拉过来而已。 至于卸车也有府中的下人帮着,他真正出的力极少。 不用沐灵姝问,他就全都说了,沐灵巧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去买白磷,还答应事成之后将春雨许配给他。 买白磷,是想杀人喽,是我还是王彪? “三娘子饶命啊,我就是个送菜的,我真的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买啊。”一想到刚才沐灵姝说白磷有多恐怖他就从心底里害怕。 “三娘子,求求你救救我,我闻了那东西。四娘子要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 “她若是用白磷杀人,你就是帮凶。你不知道就敢收一百两,敢让她将春雨许配给你。” “小的鬼迷了心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四娘子就给了张纸条,让我去买上面的东西,小的大字不识一个,只会照着买。” 浑身被绑着的表哥朝沐灵姝蠕动了几下,“那一百两是她给我买白磷的钱,剩下的我都还给四娘子了,至于许配那事是四娘子说的,我从来都没喜欢过春雨,怎么会像四娘子要人。” 表哥将一切都否认了。 “三娘子您可能有所不知,春雨是我表妹,若是我真喜欢她早就去她家提亲了,早就给她赎身了,不可能等到现在的。” “你敢发誓说你说的都是真的,若是有半句假话,就让你一生孤独,无妻无子。” 表哥当即发誓,一点犹豫都没有。 “三娘子明察,这压根就是没影的事。不过春雨那丫头对我一直有意思,这说不定就是她们主仆给我下的一个套。” “什么套?” 表哥挣扎了一下继续说道: “四娘子让我去买白磷,若是事成,我也是参与者之一,定会被她们拿此事威胁着不得不娶春雨,成为她们的人。” 他还真是看得起自己,想让一个人卖命有很多方法,一个大字不识,又不会武功还是怂包一个的给沐府送菜的人,值得沐灵巧用春雨去拉拢才怪。 白磷是他买的,真要被查出来,他一个给沐府送菜的可比不过沐灵巧那个小娘子,说不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表哥现在后悔死了,不该色迷心窍,卷入沐府小娘子的斗争中。 “我再问你一遍,你不喜欢春雨,从未想过娶她。” “是。” 在屋外的春雨早已哭成了个泪人,她想要托付终身的人,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和她划清界限。 一声是,一句不想娶,直接将春雨打入十八层地狱,心痛的无法呼吸。 “可是春雨不是这样说的,她说你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我该相信谁呢!” “相信我,三娘子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才是真的,春雨是四娘子的人,她的话不可信。” 表哥朝前移动着,睁大眼睛,不停地博取信任。 “想让我相信你是无辜的可以,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沐灵姝打开旁边桌子上的布,里面有两杯酒。 “左边的是正常的,右边的是有毒的。待会儿我会将春雨给你带来,一生一死,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沐灵姝出去了,春雨被推了进去,沐灵姝趴在门边听着。 心想:春雨你都听见了,一杯生,一杯死,你会怎么选呢! 没有高堂,没有祝福,没有婚礼,没有拜天地……甚至都没有属于她的喜服,只有酒一杯,穿肠的毒药,这就是她和表哥的婚礼,春雨自嘲地一笑。 慢慢将毒酒送到嘴前,心想:“表哥,你我缘尽于此,来生再也不要遇见你。”一饮而尽,闭上眼,眼角流下两滴泪,不知为谁流。 辛辣的滋味传遍全身,述不尽凄苦、委屈,道不尽酸甜苦辣,却带走了最后的眷恋与不舍。 杯落,击打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人倒,带走了所有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无论甘与不甘都将走向终结。 往事历历在目,如发生在眼前,可惜气若游丝的春雨并不在因为那些画面而感动,就像一个旁观者在看别人的故事。 表哥站在一旁看着倒在地上的春雨,丝毫没有动作,没有一滴眼泪。 就算没有男女之情,还有兄妹之谊吧,或许是怕沐灵姝看出端倪,或真的不在乎……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愣了几秒,扔了酒杯,惊恐地跌坐在地上,朝后退,远离春雨,直到后边碰到墙壁才停下。 门开了,透进来的光格外刺眼,沐灵姝走了进来,“人抬走吧!”凌骁祁将春雨抬了出去。 “人没死,你不用害怕,她对我还有用,你想活命,就要帮我办件事。” 沐灵姝在表哥的耳边说了几句,为了能解白磷的毒他答应了,然后被敲晕。 这也就是表哥会及时地出现在竹屋,指认沐灵巧的前因,不然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那边春雨醒来,恍若再活一世,眼神有些呆滞,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她所忠之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抛弃她;她一心所爱的之人,同样可以为了活着而背叛她,杀了她。 看着如同大病一场的春雨,沐灵姝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别说是互有好感的人,就算是结婚多年的夫妻也未必能通过这生死的考验,她是不是做的有些残忍了。 可这个表哥当真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她也必须让春雨立刻看清楚这一切。 尽管很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 这人还染上了赌瘾,那刚到手的一百两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还给了沐灵巧,而是输在了赌坊,沐灵姝就是在赌坊外抓了他的。 春雨若是嫁给了这样的人,没有最惨只会更惨。 沐灵姝有拿了一杯酒在春雨面前摇晃着:“刚才那杯是含有微量迷魂的,而这杯是真的毒酒,你若是还想死,请便。” 若是一个人一心求死是拦不住的,若这是春雨的选择沐灵姝成全她。 第73章 真相(三) “我已经为他死过一次了,不会再做傻事了。”她对他所有的爱与恨,情与仇,痴与恋都随着那杯酒成为过去了。“三小姐有什么事,就请吩咐吧,只要不是背叛四娘子的都可以。” 春雨也不傻,她知道沐灵姝做这么多不可能没所求。 虽不知沐灵姝设计这些,帮她看清了所托非人是为了什么,可这份情她领,得还。 沐灵姝看着春雨,笑了笑,“不错,没有被不幸蒙蔽了双眼,没有被改变了心智,很好。” 这也是沐灵姝之前最怕的一点,若是在经历了抛弃、背叛之后,春雨对这个世界产生怨恨,对人不在信任。 被那些大悲大痛所支配,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怨恨,那就违背了沐灵姝的本意。 “我做这些自然有我的原因,不过不是现在,日后会让你还的。现在还有另一件事摆在眼前……” “王彪已经知道你冒充新娘,沐府你是回不去了,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她一个陪嫁丫环,伺候人的命,能有什么打算,还不是主人家让做什么就做,哪里由得她选。 “你若不选,我给你两个选项,你有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其一,嫁给王彪做王夫人。其二,离开悠然城,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和家人无后顾之忧。” “嫁,绝不会让你在王家受欺负。不嫁,谁也无法强迫你。我知道这个时候让你作出决定很难,但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四娘子的丫环,三娘子怎么会对我这么好,这两个选项怎么可能实现。 “你不用考虑其他,只要在天亮之前告诉我你的选择即可,无论哪个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我……”春雨犹豫了,心很乱,不知该如何抉择。 “三娘子,你希望我如何抉择?” “决定权在你,谁也无法替你选,谁也不能替你走余生。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只有三思而定,做出决定就不要后悔,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如果给王彪做妾,她愿意,她家四娘子会愿意吗? 帮她赎身,放她远走也不现实,幼弟读书要钱,母亲看病要钱。 放她走,不过是换户人家再把自己给卖了,她还是要去别的大户人家里头当丫环。 “三小姐,我可以跟着你吗?”如果要换个主子,与其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沐灵姝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抱歉,我能给你的选择只有嫁或者不嫁,远走。” 春雨毕竟是沐灵巧的人,用起来也不会顺手,还要防止她倒戈。 如今她也是步履维艰,囊中羞涩,实在没有余粮养春雨。 将春雨留在身边,也会给她后面的计划留下隐患,有可能功亏一篑。 她与春雨并无交情,让她选择也是因为暖雪,这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否则就凭春雨是沐灵巧的贴身丫环这点,沐灵姝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好了。 我若是嫁,四娘子应该会看在我伺候了她那么多年的份上,让我当个妾室的吧,毕竟她也不喜欢王彪。 目前来看这是她最好的归宿,可是王彪能同意吗?能忍下这口气,真的不会将怨恨都撒在她身上吗? 春雨纠结着。 说完沐灵姝离开,让春雨好好想想,这个决定关乎她的命运,决定她的余生要怎样度过。 第二天一早,城门开,沐灵巧便带着白磷来荒山想要杀沐灵姝,被擒。 王彪和春雨在旁边的屋子里醒了过来,二人被点了穴不能动,也不能说,却将沐灵巧和沐灵姝说的话都听在耳中。 王彪将沐灵巧心悦柳公子,惦记着本该是她未来姐夫的人,将他扁的一无是处的话,都记在心里。 如果不是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他一定冲过去,撕烂沐灵巧的嘴。 尽管不能动,那脸色也难看到极点。 春雨自然也听到了沐灵巧要杀人灭口的言论,不敢相信她自幼伺候,一同长大的四娘子,竟会这般待她。 刚经历了一场所托非人,立马又被现实打脸,上演了一场所忠非人。 还未从表哥的绝情中走出来,就要陷入另一场天人交战中。 沐灵巧刚才说的话王彪也都听见了,换做是谁都不会再让这样的女子进自己的家门。 虽是夜半出嫁,没有锣鼓喧天,可王彪要娶沐府四娘子的事,在坊间可是流传的紧,而他也是上心的紧。 这大半夜的早就宵禁了,谁敢不要命的来喝喜酒,尤其是王彪的喜酒。 就连平日里亲戚都不愿意和他走动,更遑论街坊四邻了。 为了尽量让沐灵巧体面些,不那么难过,他特意花了大价钱,置办了豪华的酒席,希望第二天的午时,周围的邻里邻居能过来捧个场。 谁知这盛大的酒席,会成为他的笑话,沐灵巧还试图诬陷对她忠心耿耿的丫环,成了他去沐府讨说法的助力。 想起在他接亲前,那些平日里和他交好的同行兄弟,在宵禁之前送过的祝福,那些羡慕的眼神,此刻都是刀子割在他的身上。 做他们这行的,基本也就和成家无缘了,能取上媳妇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像王彪这样能取上那么水灵的媳妇更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几十年,上百年也出不了一个啊! 有人酸溜溜的说,杀的怎么就不是他家的牛,要不然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可能就是他媳妇了。 王彪心中冷笑,一头牛换一个媳妇,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其父一生务农,牛就是他的命,认死理,就要沐府给牛偿命。 他知道,虽然律法严明,无故杀牛者,死罪。 可这毕竟不是真的杀人,就算是真的杀了人,他们沐府财大气粗,上下打点一番,杀人的事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何况只是一头牛。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接受了那叔侄俩的拿钱了事。 若非不知是何人算计他和沐灵姝同寝,若是沐灵姝当日并不在屋中,若非沐家老太太爱财胜过孙女…… 没有这诸多的巧合,他怎么可能凭一头牛换来一个媳妇,而且还是沐府的小娘子呢! 面上不显,继续和他们大口喝酒,接受众人的祝福、羡慕和嫉妒。 如今看来这一切就像是一个笑话,他王彪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以为只要日后待她好,她便会接受他,会看到在刽子手的这个身份下的铁汉柔情。 而且他还想好了,日后这家便交给沐灵巧打理,若是她不喜欢现在的摆设也可以重新翻新一下,他可以委屈点,累点但绝不能让沐灵巧嫁给他,就要节衣缩食…… 这些沐灵巧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因为王彪不愿意了,他认为沐灵巧不值得他这样做了。 他也有他的尊严,不会去乞求沐灵巧的欢喜,更不会原谅她的逃婚给他带来的耻辱。 第74章 真相(四) 沐灵巧被打晕,沐灵姝来到旁边的房间。“王公子,您受苦了,寒舍简陋,您多担待。” “少他妈废话,你抓老子来就是想看老子的笑话,笑话你也看了还不放人。” “时间不多了,王公子是敞亮人,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言了。” “是沐灵巧要置我于死地在先,我若是不做些什么,早就成了一具尸体。她敢李代桃僵,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我只是不希望王公子被蒙在鼓里。” 哼,不让他蒙在鼓里有很多方法,为何非要选这种。 “你要走现在就可以,我不拦着。可这么走你甘心吗?被她说的一无是处,玩弄于手掌,还要回去吃哑巴亏,被人指指点点的,新婚之夜弄丢新娘。” “我会去沐府讨个说的。”这件事他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沐府。 沐灵巧这个娘子他也是万万不会要的,这种娘子若是娶到了家中,那就是娶了一条毒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咬了自己。 “我有一计划,既能让你娶到娘子也能报复沐府,可愿一听。” 沐灵姝将她的筹谋告诉了王彪,他在沐灵姝的计划里可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自从她被沐灵巧推到河里的那天起,这个计划就在一点点完善。 为了确保鱼的死亡时间,她不知抓了多少条,观察它们到底在缺水的状态下能活多久,这才能那么巧在她送的时候没事,进了金盆后死亡。 还有之后的暗示,让她以为自己会在出嫁的路上出事。 本来沐灵姝只想让她心绪不宁,让她害怕上花轿,最好能选择逃婚。 她离开沐府,并未走远,就怕沐灵巧逃婚逃不掉,准备接应一下。 只要她逃婚,必然会有一番好果子吃,够她喝上一壶的。 杀人未遂和故意杀人罪还是有区别的,沐灵姝既然没事,也没打算要沐灵巧的性命。 可她等到的不是沐灵巧,而是替沐灵巧买白磷的表哥,这才有了后面的计划。 她同样给了王彪两个选择:其一,颠倒黑白,第二天一早带着他的新娘子春雨给大家敬酒,就说他娶的是沐府四小姐的贴身丫环,从来就不是沐灵巧。 将沐灵巧逃婚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 其二:便是之后发生的那些事,被主子抛弃的忠仆,被逃婚的新郎,蛇蝎的新娘…… 王彪选了第二个,可也怕春雨会成为第二个沐灵巧。 她是她的丫环,会不会是一路货色,还有沐灵巧说过的她心悦她的表哥。 春雨选了嫁人,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说,沐灵姝让他们两个谈,将所有的疑惑,顾虑都摊开了讲明白了。 最终达成了约定,事后春雨就是王夫人,毕竟他们拜了堂,算是夫妻了,他也可以赚个好名声。 沐灵姝会给春雨嫁人这个选项,绝不全是为了她自己。 而是她早就对王彪展开了调查,其实他这个人是邋遢、粗俗些,但心并不坏。 刽子手这个职业也是娶妻难的头号种子选手,没有之一,也不用怕有三妻四妾的府宅内斗。 至于那些忌讳,说法,沐灵姝可不在意。 了解之后,沐灵姝甚至觉得若是当初嫁给王彪是她逃不过的命运,那也不是最糟糕的选择。 只是这个粗人并不懂得该如何表达自己,他只是想要一个娘子,好好地疼惜。 可就败在这职业上,败在唬人的身材上,败在邋遢,不会说话上…… 当初是看中了沐灵姝的美貌,动了想娶妻的心思,可却不懂得怎么做才是讨女子欢心的。 这点不仅仅是他,而是这里大多数男子都不会,会也不做的事。 他只是想娶妻,而这个人是沐灵姝、沐灵巧还是谁,并没有多大关系,毕竟没有感情基础。 而不管王夫人是谁,他都会好生相待。 可王彪也有一个致命的性格,注定他和沐灵姝无缘。 爱便深爱,恨便深恨。爱的极致,恨的也极致。 他的爱是成为王夫人的这个人,而不是因为爱这个人,才希望她变成王夫人。 可若他认定了这个人是王夫人,那么她若是做出他不能容忍之事,他比谁都绝情,否则就不会那么对沐灵巧了。 恪守礼教,让自己的活动范围只有家那么大,伺候一家老小,任劳任怨,几乎不与外人接触,沐灵姝做不到。 若能做到,若对此甘之如饴,嫁给王彪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这些沐灵姝分析出来的,都和春雨说过了,她还是决定嫁。 从心中认同了,或许她会更容易接受点。 毕竟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婚姻都是,婚前没有基础,婚后全看命,先婚后爱是幸运的,先婚不爱也就是凑合过日子,熬着时间,蹉跎岁月罢了。 一切谈的很顺利,让王彪稍微伪装一下驾着马车回城。 算算时间,沐灵巧也该醒了,割断绳子逃跑了。 王家门前装白莲花装成惊悚,一路去路沐府讨说法,再到荒山寻证,这些都在沐灵姝的控制之内。 唯有后来的,王彪要验贞操是他自己发挥的,沐灵姝当时虽觉得没必要,可也没拦着,最多验一下证明清白,王彪给她找点难堪。 可传出的结果,到让沐灵姝吃惊了一下,也未多想。 虽依据她查到的王彪那些资料来看,这件事王彪很可能事先知情,但没有证据,沐灵姝也不好下判断。 查到的消息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貌,没有亲身与之接触过,任何评论都是带有主观,存有不实的成分。 只是在那许久之后,沐灵姝因缘际会知道了这件事,才证明她分析的王彪没有错。 戏终,人散,南山还是那个南山,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表哥去而复返。 “三娘子,你看我这毒……是不是该……解了。”表哥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什么毒?” “就是白磷。” “白磷是剧毒,无药可解。” “你耍我。” “你要是中毒早就翘辫子了,不都告诉你那是面粉了吗?” 沐灵姝佝偻着身子,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说:“白磷,白磷,有人要吗?咳咳,咳咳。” “那个卖白磷的就是你,你耍我。”表哥听出这个声音,愤怒地看着沐灵姝。 沐灵姝直起腰,一副就是耍你,你能把我怎样的态度。 我以前可是学过配音的,虽然只是点皮毛,但是应付你还是足够的。 前世曾刮起过一阵声音的魅力,她也被那些声音折服,所以有刻意训练过一阵,没想到在这用上了。 “你就不怕我去告诉他们事实。” “请便,你看他们会不会信你这个反复无常,助纣为虐的小人。” “你,算你狠,你给我等着。”表哥咬牙切齿地离开了。 “真当白磷是那么好提取的,要是随随便便都能买到,这世界还不乱套了。” 赶走了表哥,荒山才算彻底的清净。 第75章 处境堪忧 沐灵姝故意将白磷火烧草屋的事情安在沐灵巧的身上,就是为了让真正的凶手掉以轻心,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露出马脚。事后因春雨吐露的一个信息,让她放弃了这个机会。 那日出阁宴上,惜少白曾离开沐灵姝去找暖雪的踪迹。 自从她离开沐府就失去了暖雪的消息,小白又不能离开她太远,她也不敢轻易地找人打听。 万一她打探暖雪消息的事情传到老祖宗或者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想加害她的人的耳中,难保不会对暖雪不利。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毕竟当日暖雪选择留下,在某种程度撒上是顺了老祖宗意。 沐灵姝觉得暖雪应该会被调去做粗活,过得未必太好,但总比跟着她寄人篱下,吃了上顿没下顿,甚至还有生命危险的好。 小白找到了暖雪,看起来消瘦了一大圈,显然日子不好过。 小白无法和暖雪交流,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春雨暗中帮助暖雪,所以才有后来的沐灵姝给她选择的机会。 正因为她对暖雪种下的那一点善,才有沐灵姝为暖雪还的情。 如今她过的很好,王彪待她如珠如宝,虽刽子手的媳妇不太好听,也没人愿意和她打交道,但日子要比以往好上不是一星半点。 他宠着她,也爱屋及乌的供她弟弟念书,负担她母亲的医药费,而她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伺候人,更不用承受主人的无故打骂。 春雨对沐灵姝很是感激,如果不是她,春雨的下次定会惨千百倍。 事后沐灵姝找上她,要她履行当初答应帮她办一件事的约定,春雨没有任何犹豫。 当知道这件事就是关于暖雪的,她更是乐意。 也为暖雪感到庆幸,她遇见了一个好主子。 春雨在府中人缘好,也有人知道她待暖雪好,她打听暖雪的事情也就不会让人生疑了。 沐灵姝从春雨那知道,暖雪因为毛躁,总是打碎东西帮倒忙,差点被卖掉,是半夏帮她留下的,暖雪对她很感激。 若是离开沐家,真不知道还有哪家会买她做奴婢,虽然日子苦了点,偶尔还要让半夏出气,好歹能活下去。 出阁宴刚一结束…… 夜里半夏就先是将她揍了一顿,又是给了她一堆衣服洗到了后半夜。 暖雪一边敲打着酸痛的胳膊,一边迈着如绑着重石的腿往回走。 远远地看见屋中的灯还是亮的,没想到她还给我留了灯,心里一暖,脚步也加快了,推开门说:“我回来了。” 就看见李婶坐在正对着的椅子上说:“你怎么才回来看,都什么时辰了,要困死老婆子了。” 跟暖雪同屋的奴婢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看见灯还亮着……”瑟瑟缩缩站在门口不敢动弹。 “你这死丫头,还不赶紧把门关上,你想冻死我啊!” 暖雪大气不敢出一声,赶紧关上门。 “这些都是半夏姑娘送来的,要你明早之前都剥好,困死了。”李婶打着哈欠躺下了。“你小点声别打扰我睡觉,吵到我了可别怪老婆子不客气。” 李婶是在沐家干了七八年的老奴婢了,因为嘴上刻薄,做事一根筋,一直都是做粗活的。 就像今天这事,半夏交代下来让她等暖雪洗完衣服回来把干果剥了,她就一直等到了深夜,再困都没敢睡,都没有想过去找一下暖雪,她就不用熬夜了。 暖雪看着这满桌的榛子、栗子、黑瓜子……杏仁、莲子、山核桃的大大小小的干果筐,再看看已经打上呼噜的李婶。 鼻尖一酸,泪水在眼眶打转,咬着牙咽了回去。 哭泣并不能解决问题,也得不到同情,更不能帮她将事情做完。 暖雪默默地坐了下来,用长时间在冷水里冻的有些泛红的手,一个接着一个地剥着。 一天没吃饭,又累又饿又困,实在熬不住了,暖雪倒在桌上睡着了。 本以为过了一天,半夏的气能消消,她的日子能好过些,可刚睁眼…… 一个人都抱不上一圈和桌子差不多高的一筐花生放在她面前,还有昨夜未曾干完的活,叫个不停的肚子,指尖里全是血,眼前发虚,斗大的泪珠争先恐后地掉落着。 她真的有些熬不住了,以前还有春雨偷偷帮着她,日子才没有那么难熬。 听说春雨嫁给人了,很幸福,暖雪很羡慕,也为她感到高兴。 可她呢,前路渺茫。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春雨写给她的信中,提到了三娘子,让她坚持住,说是三娘子已经知道了她的处境,会想办法带她离开的,暖雪才看到活着的希望。 信封里还有不少的银子,是三娘子给她的,让她用来打点,请人帮忙干活,千万比怕花钱,不够还给,千万别省着。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人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活着钱随时都能赚回来,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听着春雨的讲述,沐灵姝的心在滴血,愤怒的火焰在燃烧,后悔万分。 暗暗发誓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她都要尽快让暖雪离开那个狼窝,并对自己说,不管未来的路多难走,她都不会放开暖雪的手了。 她已经后悔过一次,绝不能让自己再后悔。 她不知半夏与暖雪有何深仇大恨?竟要如此折磨她,如此做派可见其阴狠。 曾同在沐灵姝房中伺候,就算不和,也不至于下如此狠手。 暖雪那丫头不被人欺负就不错了,怎么会得罪了半夏? 不管因为什么,暖雪是她的人,是和她共患难的也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怎么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为此她请李大夫帮忙,放出风声,说李记药铺刚来一种药对灼伤,烧伤很有疗效。 出阁宴上,沐灵姝讲白磷的时候,她就发现半夏的表情不对,有跟手指还用布包上了,她赌是在撒白磷的时候不小心被灼伤的。 原本她以为半夏如今是苏媚的丫环,那幕后之人就是苏媚,可后来得知,两人受罚之后,暖雪被扔进二房恶心沐灵姝,半夏则是被带到了庄子上。 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又被老祖宗召回,跟在她身边数日后,老祖宗又把半夏给了苏媚。 如此一番折腾,她也不能咬准半夏到底是在给谁办事。 不过她赌对了,半夏闻风而来,正向李大夫询问伤药,李大夫将半夏带到后院的一间房中,让她稍等片刻。 沐灵姝进去后,凌骁祁将门关上,倚着门,拿出一本书,旁若无人的品读着。 第76章 做交易 “三娘子?”看到沐灵姝,半夏就知道自己中计了,想出去却晚了。 “我还以为你被发卖了或者被丢到哪个乱葬岗埋了呢。既然你活的好好的,是不是该好好和我解释解释。” “奴婢不知三娘子说什么?” “是我沐灵姝哪里对不起你了,为何要背叛我?” 半夏还不知道,沐灵姝已经知晓是她将王彪锁在屋里的。 以为沐灵姝为此而来,狡辩道:“奴婢没有,是老祖宗不准奴婢回去的。” “我再问你一遍为何背叛,可有难言之隐。” 半夏坚持自己没有背叛,也想在沐灵姝身边伺候,可无法自己做主。 沐灵姝不再追问,其实不管她是否有难言之隐,是否被迫背叛的,就凭她对暖雪做的那些事,沐灵姝都不可能将她留在身边。 若她真是被要挟的,或许可以利用这点让半夏开口,现在看来她为那人做事,应该都是出自自愿的。 既然确认了是敌人的卒子,她便不必绕弯子,直接进入主题,“火烧草屋的白磷是你洒的,对吗?” 沐灵姝明知道此时拆穿半夏一定会引起那个人的警觉,费尽心思让对方放下的警惕也白费了。 可她等不了,一刻都不想等。 “奴婢没有,三娘子冤枉啊……” 半夏还试图狡辩,沐灵姝扯掉她绑着食指的布条,漏出里面被白磷灼伤的食指。 证据面前,不容她继续狡辩。 “奴婢这是不小心被开水烫伤的,不是被白磷灼伤的,请三娘子明鉴。” 半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心想:绝不能承认,否则今天我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白磷灼伤若是那么好治,白磷炸弹怎么会被禁止使用,若是和一般的烫伤一样,怎么这么久还不见好。 “你承不承认都没有关系,告诉那个给你白磷的人,我沐灵姝不是好欺负的,若是再敢来,定让她有来无回,沐灵巧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你手上的伤,不是一般的烧伤,若是按普通的方法治,不但手保不住,命也可能搭上,你还咬定是烫伤吗?”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半夏也用烫伤的方式治过,有没有效果她心里清楚,沐灵姝在等她开口。 “三娘子,请你救救我,你一定有办法的,我不想死。”半夏拽着沐灵姝的衣角。 “告诉我那个幕后之人是谁?” “不可能,我死也不会出卖他的。”扬着头站起来,擦干眼泪,露出异常坚定的眼神,视死如归地站的笔直。 这样的结果让沐灵姝很是诧异,没想到半夏对那个人的忠心到了这个程度,可以连性命都不顾,越发好奇对方的身份。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何等的御人之术,才能让手下甘愿赴死,以性命替他保守秘密。 “三娘子,如果一定要让奴婢出卖他,您就杀了我吧。” 动用私刑,半夏未必不会说,不过这不是沐灵姝找上她的最重要的事情。 与知道幕后黑手是谁相比,暖雪的性命更重要。 “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我不再追问那个人是谁,帮你治疗手上的伤,你不准再去为难暖雪。” 半夏看着沐灵姝,就像见鬼了。 她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暖雪吗?怎么会放弃追查想要对她不利的人,怎么会放过烧她屋子的我,就为了暖雪?暖雪身上有什么大秘密吗? “你不用胡思乱想,就说这笔交易,做还是不做。” “用你的命换你不欺负暖雪,这笔买卖很划算。” “我答应不会再为难她。”潜台词是:别人会不会为难她,我就不知道了。 被白磷灼伤可不是那么好治的,如今半夏有求于她,只要半夏的伤不好,便不会为难暖雪,她有钱财傍身,应该可以自保。 想要花钱从沐府给暖雪赎身那是不太可能的,若是让沐府的人知道她在意暖雪,不用别人,就沐成川和沐青祖那叔侄俩就不会放过她。 在没有更好的方法之前,她只能如此曲线救暖雪了。 一晃时间就过去了,不知不觉间沐灵姝的第一批松花蛋就到了开坛的日子了。 打开坛子,剥开外衣,上面雪白的松花晶莹剔透,咬一口,满齿留香。 “好吃,太好吃了,这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松花蛋,”沐灵姝一脸的陶醉。 “这就是那些灰做出来的东西?”凌骁祁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刚刚腌制好的松花蛋,他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吃了。 以前不知道松花蛋是这样做出来的,如今知道松花蛋是用这些脏兮兮的灰做出来的,一点都没有再吃的欲望了。 看见就反胃,一脸的嫌弃。 “你尝尝,我保证你吃了以后,就不会这样说,你一定会爱上它的。” 这可是惜少白给出的做松花蛋最佳的配方,前世今生,这都是沐灵姝吃过最好吃的松花蛋。 “不要。”凌骁祁全身都在拒绝。 “你尝尝,就吃一小口嘛!”沐灵姝拿着松花蛋满院子的追着凌骁祁。 “哎呀。”沐灵姝摔倒了。 “伤哪了,有没有事。”沐灵姝趁着凌骁祁查看她的脚伤,筹准时机将松花蛋塞进了他的嘴中。 沐灵姝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就是再跑上几年沐灵姝也追不上凌骁祁。 “怎么样?”沐灵姝一脸期待的看着凌骁祁。 “一般般。” “没口福。”沐灵姝张嘴要吃,凌骁祁夺过沐松花蛋一口吞了。 沐灵姝咬了个空,“我就说你会觉得好吃的吧。”一脸的得意。 凌骁祁不言语,默默地抱走了一坛,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抱走了一坛。 “松花蛋含铅,不宜多吃。”沐灵姝朝凌骁祁走过去,凌骁祁拔腿就跑,一溜烟没了踪影。 沐灵姝冲着已经跑远的凌骁祁大喊着:“为了健康,你一次可别吃太多。” 刚才不是还死活不吃嘛,这人变脸还真快。 跑回自己的竹屋,凌骁祁气喘吁吁地想:不就是拿你两坛蛋,至于追来抢,我又没说不给钱。 “小白,明天我们去集市上卖卖看。” “这可是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提供的秘方,一定会供不应求。” “若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供不应求,你提供的配方,我给你算两成干股,以后卖松花蛋两成的利就是你的小金库,攒着等你能量不够的时候用。”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惜少白眼睛一亮,原本说是给一成的,如今多给一成是一成。 一个松花蛋配方赚两成,要是有更多的配方,岂不是他的小金库会越来越多,惜少白顿时找到了囤金,不,囤能量之道。 感觉眼前全是金子,无数的能量正在向他招手。 第77章 赶集 “我这里还有好多配方,有酿酒的,做地瓜的,炸蚯蚓的,烤虫子的……”惜少白越说越兴奋。“不用了,暂时不用了,我一个人暂时也做不了那么多。”沐灵姝打断了惜少白的滔滔不绝。 就算是把我当机器用,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做不了这么多,想要累死我啊! 世上没有绝对的不劳而获,但也没有可着一个人往报废了使用的还能赚大钱的。 万事万物都要懂得量力而行,适可而止。 沐灵姝将坛子里的松花蛋往篮子里捡,准备明早拿到集市上去卖了。 也不知道能卖出多少,虽然她对自己的东西有信心,但第一次卖松花蛋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在决定做松花蛋之前沐灵姝就有去了解行情,知道这里的人对松花蛋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 这第一批蛋出炉,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反响,毕竟市面上的竞争也不小。 “咣当”一个钱袋子掉在沐灵姝面前。 “天上掉钱了?还有这样的好事。”抬头看看还会不会掉,就看见凌骁祁那张脸,“你干嘛给我钱。” “蛋钱。” “不必了。” 刚才你追着我抢松花蛋的,现在给钱又不要,难道是想抢蛋? 凌骁祁没有接,沐灵姝又解释道: “那些黄泥都是你挑的,做这些松花蛋也有你出的一份力,我是不是也得给你工钱,那些蛋就当是工钱了。” “钱我可以拿走,蛋不还。”凌骁祁再次强调了一遍才将钱拿走。 沐灵姝点点头,也不知道谁之前说绝对不会吃的,现在脸呢,特别疼吧! “你这是干什么,蛋需要拿出来吗?”凌骁祁看着篮子里的松花蛋眼睛放光。 “这些不准拿,这些是我明日要拿去集市上换钱的。”沐灵姝护着篮子里的松花蛋,生怕凌骁祁将篮子都拿走了。 凌骁祁皱着眉,他又不是强盗用得着这样防着他。 虽然也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想要拿走,可他不是还没拿嘛,不用这么护着吧! “你还没回答我蛋需要捡出来吗?” “不用,吃的时候剥皮就能吃,切记不能多吃,对身体不好。” 凌骁祁点点头。 “你起得来吗?”凌骁祁一脸怀疑地看着沐灵姝。 她知道凌骁祁说的是明天早上,赶集都赶早,按照她平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晚集怕是都赶不上。 “起得来,我一定起得来。” 你就嘴硬吧,我就没看见你早起过。 每天凌骁祁午时左右,从外面拿木头、竹子回来,经过她门前都能看见刚刚爬起来的沐灵姝。 被看穿的沐灵姝心虚地道:“我说起得来就一定起得来。” 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起来,不能被凌骁祁看扁了。 当即就在心里呼唤惜少白,“明天我若是起不来,你一定要叫我。” “我叫你,你确定能听见?” “上次叫你是什么时候,哦,想起来了,为了殴打那个帮凶不让他进来送饭。嗓子都快喊破了,差点就没起来。” 一想起上次他都快把自己喊冒烟了,她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惜少白才不想再经历一次,要是真把自己喊冒烟了,不言书烧了,她起没起来不知道,惜少白是一定会受到伤害的。 这种出力不讨好,还有可能自损八千,伤敌为零的事情,他才不要做呢! “我今天会尽量早点睡的,尽量不赖床。”沐灵姝无比地想念闹钟。 前世熬夜追剧、加班打游戏都是常态,她已经习惯了晚睡,让她早睡还睡不着呢! 来了这之后沐灵姝也没有改变熬夜的习惯,为了打发睡不着的时间,她总会让不言书变换出不同的书籍,供她研读。 有话本、有关于农业知识的、有传世名着、有两边文字对照的识字图卡……种类繁杂。 赶集就是要赶早,第二天天不亮,凌骁祁就跑过来敲沐灵姝的房门。 沐灵姝冲着门外大喊一声:“吵死了。”翻个身接着睡。 “不去了,松花蛋我拿走了。”这样也好,反正我没吃够。 沐灵姝“噌”的一下坐了起来,“你敢动松花蛋,我跟你拼命。” 凌骁祁迟疑了一下…… 沐灵姝也不困了,三下五除二就从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 “我要去卖蛋,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没有我,你怎么把这些蛋拿到城里。 凌骁祁在心中鄙视着……默默地拿起扁担,挑着两筐松花蛋。 这家伙不是从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今天怎么会这么好心。 他是在帮我吗?我会不会又是会错意了呢! 毕竟有很多的前车之鉴,她以为凌骁祁在帮自己,其实他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顺便帮到了沐灵姝而已。 管他有什么目的,反正我是受益的,就算进城之前她可以将这些放进不言书中,可是挑着卖还得她自己来。 如今有一个免费的苦劳力,不用白不用,沐灵姝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沐灵姝实在想不出这样做对凌骁祁有什么好处,将这事归结为: 这家伙该不会是跟我在一起久了,也被我感染的会做好事,热心帮助人了。 其实是凌骁祁在知道自己的心意的时候,沐灵姝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了,与沐灵姝有关的事情就是与他有关,并未是事不关己,更不可能高高挂起,不闻不问。 只是他之前留给沐灵姝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他做的这些沐灵姝真的无法分辨,那些是帮她,哪些是会错意。 “好多人,集市原来这么热闹。”沐灵姝不是第一次来赶集,只不过每一次她都来的比较晚,大部分人都卖完东西离开了,她才晃晃悠悠地来逛逛,就以为只有那么零星的几家在卖东西。 像今天这么多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其实是她来的比较巧,这东城的市集每天都络绎不绝,总有人在这里售卖东西,三天一小集,五天一大集,更是这里的常态。 每月中和月末最后一天,附近的十里八乡都会赶来,是每月两次最最盛大的集市,今天刚好是月中,所以人也会比往常的更多一些。 沐灵姝他们来的还是比较早的,选了一个地脚还不错的地方,就把摊摆在了那里。 也没什么可摆的,就是将篮子放在那,站了地方,蹲在篮子后面等客上门。 沐灵姝看着摊,他就找了一个阴凉的角落去看书了。 没多一会儿,周围就被陆陆续续赶来摆摊的人占满了。 一个精瘦的男子朝沐灵姝的位置走了过来。 第78章 胖与瘦的组合 “喂,这地方是我的,”一个瘦的皮包骨的男子,指着沐灵姝的地方说:“我每天都在这摆摊,大家都知道这是我的,你赶紧给我起开。” “明明是我先来的,凭什么要让开?不让。” 沐灵姝早就打听过了,在这里摆摊没有什么固定的位置,只要交五文钱就可以在这摆摊,摆在哪就看你能不能抢到好地脚了。 想要抢到好的位置,要么你够强横,要么就只能来的比别人早,这男子哪个也不占。 会盯上她,应该是看沐灵姝是一个女子好欺负。 “赶紧滚开。”男子抬脚就朝沐灵姝踢去。 一道白影闪过,朝着男子抬起的脚踹下去,只听见“嘎嘣”一声骨头断裂似的声音。 凌骁祁站在沐灵姝的前面,看着那坚实的背 影,就觉得有他在很安心。 “啊啊,我的腿。”男子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你是谁?从哪冒出来的,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书卷下移,露出那张精致的脸孔,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朝男子移动了一步。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男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跑了。 对凌骁祁的忌惮,害怕战胜了腿上传来的痛楚,暗自后悔今天踢到铁板了。 每次他来卖东西,都是挑个好欺负的,吓唬两下,抢了别人的摊位来卖自己的东西。 有些人害怕,不想惹事就只能咬牙咽肚子里,全当起早帮人占位了。 也有遇到硬茬的时候,可人家都会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逼退他,只有凌骁祁不按常理出牌,上来二话不说就是一脚。 下手也够狠的,这一脚估计他这条腿不残也废了,怎么也得养个把月。 “嗯,这回安静了,可以好好看书了。” 凌骁祁拿起书,回了刚才阴凉的角落,继续看书,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好像刚才打人的不是他一样。 像那精瘦男子一般,还有想打沐灵姝地方的人也都默默离开,知道这是个硬茬惹不起。 “没看见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了,你赶紧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凌骁祁下移了点书,漏出两只茫然地眼睛看着沐灵姝。 “吆喝呀!” 凌骁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道:“不要。”把书往上移了移,将脸盖住。 “你该不会是没吆喝过吧!” 凌骁祁没有搭理沐灵姝,继续看书。 “你不吆喝,你以前做的那些木制品都是怎么卖出去的?难不成是人家求着你做?” “嗯。” 都是别人找上门,请我帮他们打,根本不需要吆喝。 沐灵姝无语…… 有手艺就是好,手艺精湛名声在外,在家坐着都有人把钱送上门。 哪像我这样苦哈哈,还得在这里叫卖。 就在沐灵姝抱怨的时候,一声河东狮吼打破了此地的平静。 “刚才是谁欺负我相公?” 一个至少有二百多斤的胖女人,手里拿着杀猪刀站在街中央,怒视着众人,胆小的已经躲到墙角,想要通过的行人也绕道走了。 周围不明所以的摊主左看看右看看,沐灵姝也跟着四处张望,想知道她口中那个欺负了他相中的人是谁? “就是他。”胖妇人身后露出来的一个小脑袋,正是刚才那个精瘦的男人。 此时他正被人用担架抬着,腿上用板子固定外面缠了布条。 “我?这大婶口中说的欺负她相公的人是我?” 看到那精瘦的男子,沐灵姝才反应过来,合着她跟着找了半天的人是自己。 本来是等看戏,结果被通知是主演,谁能体会沐灵姝现在的心情。 这小瘦子也太阴险了,明明是他要抢我的摊位,抢不到去搬救兵也就罢了,还还躲在女人的石榴裙后,太卑鄙无耻了。 精瘦的男子,指着凌骁祁颠倒黑白地说:“她占了我的位置,是那个人帮了她,我这腿就是他打断的,小心点。” 在他看来凌骁祁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她媳妇,二百多斤的猪,说扛起来就扛起来了,十里八乡的男子都打不过她。 “就是你欺负我相公的。”胖妇人一步步逼近凌骁祁,浑身的肉都跟着颤抖。 凌骁祁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不是他打不过,只是他不打女人,更不想脏了他的手,实在没眼看,无从下手啊! 胖妇人自以为凌骁祁怕了她,步步紧逼着,将凌骁祁逼到墙上,退无可退。 “吾不打女子,别逼我动手。”凌骁祁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淡淡地浅浅地温暖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忍耐到极限,愤怒的模样。 只有沐灵姝知道,他越是笑的温暖不惧杀伤力,越是温柔和煦,就代表着越危险,越愤怒。 这要是下手没个轻重,把人打伤了我还得陪医药费,沐灵姝硬着头皮朝他们走过去,还没等到就听见胖妇人说: “你冲我笑什么,美男计对我没用,休想引诱我。” 沐灵姝差点摔一个趔趄,大婶啊大婶你哪来的自信。 “我们村的男人看见我都害羞的低头跑开,不敢正视我的美。我见过的男人多了,我不喜欢你这种瘦弱书生,赶紧说,你打伤我相公怎么赔。” 大婶啊,你是不是对此有误会,看见心仪的女孩,害羞不敢看和被吓的低头跑是两回事。 看凌骁祁要动了,沐灵姝赶紧挡在他前面指着胖妇人说:“有什么事冲我来。” 胖妇人从鼻腔发出一声“嗯?”眼睛外突,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沐灵姝。 沐灵姝很想往后退,沐灵姝千万不能退,你要挺住了,坚持住,不可以退。 你要是退了,凌骁祁下手没个轻重,蛋还没卖出去,就不知道又要赔多少医药费,万一要是弄出人命可就惨了。 经过一番自我心理暗示,沐灵姝抬头看着胖妇人说: “他要抢我的摊位在先,这个人只是路见不平帮了我,此事因我而起,有,有本事你就冲我来啊!” “敢欺负我相公,你找死。”杀猪刀高高举起,说话间就要落下。 “娘子,伤我的人是他,不是这位小娘子。”精瘦男子帮着沐灵姝说话。 其实一开始他想抢这个摊位的时候沐灵姝是低着头的,等沐灵姝抬起来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在东城的集市上摆摊不知道有几年了,还从未见过像沐灵姝这么好看的女子。 本想着欺压一番,砍些油水,再大度的将位置让给她,让沐灵姝感激他,谁知半路杀出了个凌骁祁。 此时看着自家母老虎要对沐灵姝下手,动了怜惜之心。 “你还敢帮着她说话,看老娘不挖了你的眼睛。” “娘子,饶命啊!” 男子没想到帮了沐灵姝,战火却烧到了自己。 看着胖妇人冲过来,抬着担架的人撒手就跑,精瘦男子手脚并用的往前爬,身后是胖妇人叫骂的声音。 …… 沐灵姝整个后背都湿透了,腿软没站稳,凌骁祁眼疾手快的扶助才没有倒。 很快这件事也在更多来买东西的人到来之后,被人们忘在脑后,卖力的吆喝着自己东西,希望路过的人会买自己的东西。 沐灵姝也在吆喝着,可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每当她回头却又消失了。 第79章 好心的老汉 凌骁祁虽然依旧拿着书挡着脸,像是在认真的看书,可心思和眼神早就飘到了书外。时不时地偷看上沐灵姝一眼,脸上洋溢着遮都遮不住的笑意。 “祁兄,我身上有什么吗?” 凌骁祁偷看人家小娘子被抓了个正着,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沐灵姝觉得凌骁祁今天很奇怪,刚好有人来问价,便没有去理会。 等人走了,还是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她,一回头,凌骁祁就用书挡住了脸。 沐灵姝转过去,再快速的转回来,凌骁祁刚下移了一点的书又飞快挡了回去。 是我产生错觉了,他今天不会是吃错药了吧。沐灵姝挠挠头,科学怪人都有怪异的地方,我这种凡夫俗子无法理解,还是卖我的松花蛋吧! 沐灵姝没再理会凌骁祁,卖力的吆喝着,凌骁祁放下书看着她的背影。 这丫头嘴上不说,行为还是很诚实的,还是很在乎我的嘛! 明明很害怕还是将胖妇人的怒火引到她身上,就她那小身板都不够胖妇人拎一下的,还敢出头。 明明不敌还要帮我挡着,她该不会也喜欢我吧,应该是了,要不然之前怎么会肯住到我家。 凌骁祁越想心里越美滋滋的,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就是我悦之人也心悦我。 凌骁祁怕被沐灵姝再抓着,小娘子家脸皮薄再抹不开,怕吓跑沐灵姝,变成在一旁傻乐着,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 沐灵姝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确信他今天是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他还在幻想着,沉浸在自己的想象的幸福中,要是知道沐灵姝只是担心要陪医药费,怕他下手太重,惹出人命,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松花蛋,好吃的松花蛋……姑娘你尝尝,这松花蛋可好吃了……” 沐灵殊叫卖了大半天,也没卖出几个。 市集上买卖东西不全都是用现钱的,大多时候都是以物易物,铜钱交易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大多数物品都是自家产的农作物,粮食,鸡蛋之类的,像是木灵珠做松花蛋用的鸭蛋,是很少的, 就目前的行情来看,鸡蛋是五文钱一个,鸭蛋要七到八文钱,松花蛋那是十五文钱一个这是普遍的行情。 沐灵殊的松花蛋,要比市面上的好很多,为了能打出名声,他也就按着市价出售,可效果很不理想。 “不识货。”凌骁祁安慰着沐灵姝,“我喜欢,都给我。” 你就一个人能吃多少,好心帮人也不是这么帮的好不好。 都卖给凌骁祁也不现实,一只羊身上能薅多少羊毛,一群羊薅一点也比一只羊多的道理沐灵姝还是懂的,必须要打开局面。 “姑娘,这都是些穷人家,谁家里吃得起那个。”旁边的老汉提醒着。 穷人家吃不起,那就去找那些有钱的人,他们一定会买。 沐灵姝豁然开朗,主要还是前世的思维作怪,前世的生活水平已经很发达了,远不是现在这些百姓可以比拟的。 当他们还在为温饱而奔波的时候,前世的人已经在思考,如何能让自己过得幸福,如何能获取幸福感。 松花蛋也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东西,不在是高不可攀,只要想吃就能买,所以并未想到这些赶集的人中绝大部分都舍不得花这笔钱来满足口腹之欲。 卖给散户,一个个去找太费时费力不说还不出效果,应该找个固定的大主顾。 沐灵姝相信只要吃过她的松花蛋就一定会爱上这个,不会再去买别家的了。 “你知道天然城中最大最好的酒楼是哪个吗?”沐灵姝询问着凌骁祁。 “这谁不知道,自然是天然一品居了。” “我们就去那卖,走。”指挥着凌骁祁挑着担朝着天然一品居出发。 “谢谢你老伯,这个送你。”沐灵姝从筐里拿出几个松花蛋递给老伯,以示感激。 “老朽没做什么,不能收。”老汉想要推脱,沐灵姝放下松花蛋就追着凌骁祁离开了集市。 “那天然一品居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老汉扯着嗓子提醒,人已经走远不知听没听见。 “算了,拿回去给老婆子尝尝鲜吧!”老汉虽然不知道沐灵姝为什么要谢他,人走远了也只能收下了。 松花蛋,他是听说过的,可惜就是一直没有机会吃上一颗。 “一二三,四五六。”老汉数了数一共六颗。 “我只吃一颗,剩下的给老婆子她们带回去尝尝。”这样想着老汉就剥了一个给自己。 早上出来的早,吃的那点东西都消化了,正好肚子也饿了,填填肚子也好。 “嗯?太好吃了。”一口,两口,一个松花蛋进肚了。老汉舔舔嘴,意犹未尽。 “一二三四五,反正还有五个,我再吃一个,给老婆子一个,儿子一个,儿媳一个,孙子一个,我再吃一个刚刚好。” 一个,两个,三个……“嗝~~”老汉打了个饱嗝。 再看看面前的一摊蛋壳和唯一幸存的松花蛋,“反正就剩一个了,也不够分,不如我都吃了。” 拿起放下,拿起再放下,拿起包了起来,老汉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一枚幸存地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一枚她卖十五文钱,六颗是多少?老汉挠挠头想了想却算不出来。 他只会数十个数,多一个都不会数。 不过他也有他的办法,他卖的黄豆是五文钱一斤,三斤黄豆就是一个松花蛋。 老汉把三个豆子摆一堆,摆了六堆。 “一二……九,十。一二……七八。我地个乖乖啊,她给了我十八斤的黄豆啊!”老汉心脏有些受不了,这对他来说太贵重了。 别说十八斤了,就是八斤黄豆他都受不了。 “这是吃了多少钱啊!” 老汉忍者心痛,将面前的黄豆又分成两两一组,一共分了九组。 九组,就是九十文,去掉一个蛋就是去掉三颗黄豆,剩下的是……”老汉数了数是七十五文钱。 他一口气吃下去了七十五文钱,这可是他们家将近半个月的生活费。 老汉以为自己算错了,又算了好几遍都是七十五文,后悔不已,胸口疼。 “真贵,不过挺好吃的。”老汉咂咂嘴,回味着。 等他回到家将那唯一的一个交给老婆子,告诉她这是一个好心的姑娘白给的,看着他们吃的那么香,心虚地都没敢吃老婆子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那口。 如果你知道我吃了五个,还不撕了我,老汉决定为了他的小命,这件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告诉别人。 第80章 往来无贫民 “这就是天然城中最好的酒楼,还真是气派啊!”沐灵姝站在一品居门口感慨道:进出皆富贵,往来无贫民。 “小二……” 沐灵姝站在门外刚叫了一声,小二就拿下他肩上的抹布朝外赶着沐灵姝。 “赶紧走开,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一脸的嫌弃不耐烦。 她都还没说什么,就因为他们并非身着华服,还挑着担子,就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沐灵姝他们两个了,像他们这种来卖东西,攀关系,长见识,乞讨的……他见多了。 来这只要不是吃饭的,一律统统赶走。 否则惊扰了那些贵人,他可担待不起。 “我是来找你们掌柜的谈生意的。” “我们掌柜的忙得很,没时间见你。” 这么低级的谎言还好意思来一品居,还好我聪明,要是让她见到掌柜的,肯定有得一顿骂了。 “金玉筑楼阁,屈膝附权势。进出皆富贵,往来无贫民。厮人高一等,识人靠衣衫。人间势利徒,天然一品居。” 这样的地方不进也罢,说完沐灵姝转身就走。 她连来意都没来得及说,小厮就不耐烦的赶人,一个小厮尚且如此势利,由此可窥这天然一品居恐怕也不怎样。 他怎知粗布麻衫无富贵,绫罗绸缎无贫穷。 她就听说过一个麻袋里装钱,穿的破破烂烂的人去买衣服,有的人对他视若无睹,有人一视同仁,热情介绍,结果后者赚了很大一笔,前者只能干看着嫉妒,说他运气好。 还有一个词叫打肿脸充胖子,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背地里的捉襟见肘。 第一次去李记药铺买药的时候,那个买走她灵芝的那个人。 就给一个叫做百里扬尘男子留下了这样的印象,说他其实就那么一套行头,做生意也很抠门。 浮华奢靡的外表下是囊中羞涩。 虽然最后那个浑身都闪着金光的胖子按照他出的价钱买了沐灵姝的灵芝,可谁也不知他的真富贵还是假富贵。 若是真的富有,又为何会给人留下那样的印象。若不是便是应了那后半句的穿金戴银者也可能是贫穷者。 就算他不是也会有是这样的人。 “等等,姑娘,我家掌柜的请你进去。”沐灵姝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刚才的小厮换了张笑脸追了过来。 “你家掌柜的?” “是,掌柜的请你进去。” “抱歉,我现在不想进去了。”沐灵姝礼貌地拒绝了,因为小厮,沐灵姝对天然一品居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有时候从用的人身上就能看出主人的一些特质,天然一品居的风貌也可窥之一二,所见之处让沐灵姝无半分好感。 她可以理解作为天然城中最好的酒楼,往来的也都是天然城中的富贵权胄,她衣着朴素地出现在这可能会让他们的客人感到不舒服。 可能会觉得这不是沐灵姝能消费的起的地方,不是他们的目标顾客,可是他可以选择要不要听完沐灵姝说话,要不要请掌柜的出来或者让沐灵姝去后院交谈…… 他有很多方式可以选择,可他却选择了主观印象,以他自己的意识揣摩了沐灵姝,判了她。 既然是天然城中最好的酒楼,不仅仅是在酒楼的奢华,饭菜的口感要好,还有人,也是重中之重的环节。 小二就是酒楼的门面,是外人对这个酒楼的第一印象,他的服务好坏,直接决定很多东西。 可这最重要的一课,天然一品居显然是没有的。 就算不能平等以待,却也没必要恶语相向。 “姑娘,姑奶奶,求求你就进去吧!”小厮将自己放的很低,半推半就地将沐灵姝拉进了店里。 看着小厮前后变化之大如同两个人,沐灵姝的不喜又多了几分,圆滑且世故,欺软又怕硬,精明多变。 有时候这样能帮他获得一时的成功却不能为一世保驾护航。 “我倒要看看这天然一品居想要干什么。” “听说姑娘想要谈生意,不知要谈什么生意。” “我这有些上好的松花蛋想要问掌柜的需不需要。” 一听是松花蛋掌柜的笑容减少了,也不像之前那么热情,眉头还短暂地皱了一下。 “不知姑娘打算怎么卖。” “我这松花蛋敢保证比市面上的任何一家的都好,可不太了解你们收购的行情,不如掌柜的开个价吧!” 酒楼的需求量大,一般都会比零售的价格低点,沐灵姝不敢轻易脱口,她这本就是小本买卖,赚的都是几个辛苦钱。 “平常我收都是十文钱一个,你这我也不知口感如何,念在你一个姑娘家不容易,我再多给你一文钱,十一文钱一个,都收了如何?” 东家让我十五文收购我若是能将价格压到十一文,东家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会奖励我。 奸商十足的奸商,就算批发比零售便宜也不会差这么多,足足三分之一,想都要了还一副施舍的模样。 “我知道像一品居这样的大酒楼一定有自己固定供货的,我的松花蛋会不会被一品居的客人接受这还是个未知数,掌柜的若是就这样收购了,怕是要担风险的,这个价格也可以理解,不过我有个主意,不知福掌柜的愿不愿意一试。” “什么主意?” “我白送你十二个,你将这十二个免费送给一品居的客人,看看他们的反应再决定要还是不要如何?” 白送,这人莫不是傻。 沐灵姝这样做其实很简单,你说你的东西好千遍,不如让客人尝一次,借他们的口传千万家,口碑就打出去了。 到时候再和福掌柜的谈,她也有筹码了不是。 一辆马车停在天然一品居的门口,苏媚、沐灵珍和沐青书从车上下来了。 他们是来吃饭的,正好撞见沐灵姝和福掌柜的交谈,看见沐灵姝,沐灵珍想起窝火的事情,忍不住说: “福掌柜的,现在一品居什么人都能进了吗?” 看见沐灵姝,一脸的厌烦,都怨她,害的自己的嫁妆只能握在老祖宗手里,说是等她出嫁那天才给她。 沐灵姝这个样子若是被她的小姐妹们看到了,一定会笑话她有这么一个丢脸的姐姐。 “我这就让她走,这就走。”福掌柜的走到沐灵姝的身边,小声说:“你委屈点,先到外边等一下。” 沐灵姝也不想让福掌柜的难做,而她还有卖松花蛋的计划要实施,便朝外挪动着。 “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什么地方都敢乱进,真丢人。” “我凭自己的劳动赚钱,有何丢人。到是某些人享受着别人的劳动成果还不知道感恩才真是丢人。” “什么叫别人的劳动成果,你把话说清楚。” “沐府能有如今的家业,到底是谁一手打拼出来的,又是谁在安心地享受着,大家心里都清楚。” “钱都是我父亲赚的,我想花多少花多少,只要珍宝开心,父亲就高兴。”说着一脸的自豪。 第81章 小玩意 沐灵姝不在与她争辩,与一个无知少女争出了长短也没什么意思。男子负责赚钱养家,女子负责照顾后院,孝敬父母,教养子女,是最常态的生活,若是有得选,沐灵姝也不用这么辛苦。 也不用每天为了生存忙碌,每时每刻都在想做些什么能赚钱。 会为她遮风挡雨,赚钱养她,让她任性胡为,随意撒娇,将她捧着手心里呵护,将所有的恶挡在身后,护她天真烂漫,无忧无虑成长的人不在了。 摆在沐灵姝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灭亡,要么被迫成长,成长到可以让自己独自面对生活的善恶,心酸苦楚,是非黑白,因为余生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就像有句话说的:每一个技能满分的妈妈背后都有一个毫不作为的爸爸,因为没人帮她分担,为了孩子,她不得不成长为全能妈妈。 每一个沐灵姝的背后都有一个悬崖,因为她的退路,她和悬崖之间的屏障没了,想要不掉落悬崖,只能奋力向前奔跑。 这些沐灵珍不懂,也或许永远不会懂。 “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自降身份,低三下四求人买你的东西。” 拿着手帕捂着嘴,往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一脸的嫌弃。 “脏兮兮的看着就没有食欲,白给我,我都不会要,怎么会有人买你的东西,做梦呢!” “给我来十个。”一道金光闪闪的身影,金口一开,啪啪啪的打沐灵珍的脸。 沐灵姝仔细一看这不就是那个金胖子钱无忧吗? 这人还真是不禁念叨,刚才沐灵姝才想到他,他就出现了。 “买十个送一个,一共十一个,一百五十文。”沐灵姝将蛋给了金胖子,收了一百五十文钱。 沐灵姝交易完,扬着头看着沐灵珍,晃了晃手里的钱,意思是:这不是做梦,你有眼无珠,不代表没有识货的。 “你这只是运气好而已。”沐灵珍被啪啪打脸,很是气愤。 “不是大伯母倚老卖老说你,你一个姑娘家,总是抛头露面,与男子同出同入,总归是不好的。”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心中光明磊落不惧邪祟。而且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我的。” 苏媚的神色有些许的波动,似是想到些什么。 沐灵姝继续道:“当年我父亲可以白手起家创下这份家业,那么今日我也可以从头开始,女承父业,再创一片辉煌。” “就你,我没听错吧!”沐灵珍捂着肚子狂笑不止。 “五哥,你听见了吗她要,她要……” “口出狂言,无知女子,妄语胡说,不可信,不可信之。” 是不是口出狂言,日后就知道了,沐灵姝不与他们争论,踏出了天然一品居。 空口说大话谁不会,她会用实际行动让他们闭嘴,告诉他们不要瞧不起任何一个贫穷的人,说不定哪天就会让你高不可攀。 人要有自知之明,最好的都是珍宝的,一品居这种地方不适合你。 在沐灵珍踏进天然一品居的时候,就把这里当做她的主场,她暂时的领地,而沐灵姝就是入侵者,不喜驱之。 看着沐灵姝出去,珍宝觉得是她胜利了,迈着胜利者的步伐往楼上走。 天然一品居分上下两层,楼上有八个厢房,楼下大约有十来张桌子。 “沐姑娘,老朽糊涂了,今日账面上没钱,所以……” “不用说了。”沐灵姝知道福掌柜的这是在下逐客令,在她踏出一品居的那一刻就没打算再回去。 沐灵姝并没有做错什么,只因福掌柜的要讨好顾客,所以她这个粗布麻衣的就被请了出去。 势利,不是一般的势利。 一开始福掌柜在得知沐灵姝卖的是松花蛋的时候就不太想收,若不是东家吩咐他才不会搭理沐灵姝的,如今刚好寻了个借口就要把人打发。 金胖子在一旁瞪了福掌柜的一眼,“就他们是贵宾,我就不是了,今天你若是将这位小娘子赶走,我就再也不来了。” 金胖子和沐灵珍杠上了,福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不会,怎么会呢!” 福掌柜一边笑呵呵地看着金胖子,一边扯了扯沐灵姝的衣袖。 “我们就不进去了。”一直没出声的凌骁祁打掉福掌柜的手,将沐灵姝护在身后,他讨厌每一个靠近沐灵姝的男子。 福掌柜的脸上闪过一丝薄怒,瞬间脸上就堆满了笑容说: “沐姑娘就按你刚才说的试试,若是反响好老朽都要了,我们进来谈。” “我还是在外面等着吧,别待会儿还要出来,怪麻烦的。” 福掌柜面露难色,偷偷地看了金胖子一眼。 “这是免费送给贵店的十二个松花蛋,还希望掌柜的能免费赠送给客人。” “我也在这等着。”金胖子怒视着福掌柜,福掌柜的应着头皮下去了。 “钱公子,今日之事多谢你解围。”沐灵姝从心里感激他。 “不用,都是小事。”钱无忧摆摆手,很自然的蹲在墙角,一点都不显得违和,而且这动作好像他做过很多次。 沐灵姝也不知怎么地,看着钱无忧就想起了那个胖乞丐。 其实自己卖之前,沐灵姝也想过去找胖乞丐,可是他们只是做过几次交易,那金额可比这大多了。 松花蛋这种小玩意,沐灵姝怕胖乞丐看不上,请人帮忙,要是被拒多尴尬,要是帮忙了,这人情债最是难还。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去考验的好。 “你怎么知道我姓钱,我好像没说过,难道是我的名声太大了。”钱无忧自恋地陶醉着,打断了沐灵姝的联想。 一个是穷乞丐,一个是土豪金,除了都是个胖子外没什么共同点,怎么会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一定是我想多了。 “我问你话呢!” “哦,李记药铺,黄芝,百里扬尘有提到过。” “你是那个卖药的呀。” 就在他们隔着凌骁祁攀谈的间隙,十二个松花蛋都被处理完了。 按照福掌柜的吩咐,要给每桌都送上一小盘松花蛋,小二敲开每个房门: “客官打扰了,这是小店今日免费赠送的,请您尝尝,给点意见。” 尝过之后…… “掌柜的这次的松花蛋怎么感觉跟以往的不一样,给我来一盘。” “掌柜的,给我也来一盘。” “我也要……” 还没等小二都送完,就有不少人要,一下子点了几十盘。 第82章 供不应求 “沐姑娘……”“掌柜的,我这是小本买卖,您也说了货不多,这要是按照批发价,有些合不上。” “你说,你说个数。” “一个二十文钱,您若是要,我就卖你五十个……” 这时候福掌柜的有些后悔没听东家的,要是刚才十五文钱一个他买下了,现在就不用高价求购了。 “二十文就二十文,你有多少我都要了。” “我就卖五十个。”多一个沐灵姝都不打算卖给福掌柜。 不是沐灵姝介怀他的态度,而是为了这些人好,若是这些人过量频繁的食用会引起铅中毒的。 松花蛋中含铅,铅会引起中毒,这是喜欢吃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她做的太好吃了,大量供应着,说不定会害了人。 万一是不知道的人吃了觉得喜欢,又大量食用,引发中毒反应,那就违背了沐灵姝的本意。 卖给福掌柜的,一方面是要打响名声,一方面也想气气沐灵珍,要是她看到这么多喜欢,一定很生气,脸很疼吧! 别人沐灵姝管不了,但是她自己做多少还是可以控制的。 而且也不是很赚钱,做松花蛋并不划算,盐在这里堪比黄金,可以说是最贵的必需品。 而沐灵姝做松花蛋用的盐可是经过提炼的,成本就更高了,味道上来了,成本也增加了。 就拿这次的二百个松花蛋来说,她光买鸭蛋就花了一千四百文钱,草木灰,盐等物品加在一起一共是三百文左右。 成本就有一千七百文,而都卖出去也不过才三千文,去掉成本净赚也才一千三百文。 这还没算人工和时间成本呢! “你这次都卖给我,以后你送来多少我都照单全收,怎么样?” “不是不卖,是不能卖,还请掌柜的见谅。” 福掌柜的人品沐灵姝有些信不过,不能确保卖给每一位食客的时候告知一声,多食有害健康,对身体不好之类的言论。 不能限量供应,最大限度的控制食用量,为利益不管食客健康的大力推销,沐灵姝若是卖给这样的人,若是出事她就是帮凶。 常吃含铅的食物,会在体内积蓄铅元素,对造血系统产生伤害,影响骨髓的造血功能,造成免疫力下降,增加感染几率。 同时神经系统也会受到破坏,听者思维迟钝,神经系统稳定性差,重则神经紊乱。 铅过量还会对肾脏等产生危害,特别是对孩童的认知和行为功能有一定的影响…… 这些都是不能过量食用松花蛋的原因,买不到自然吃的就少,吃的少身体就可以自行代谢,不至于出现中毒事件,危害健康,是以我不能多卖给你。 福掌柜的无奈妥协着,从沐灵姝手中买了五十个,以解当下的燃眉之急。 刚送完免费的,就拿不出货来,这是要被同行知道,一定会被笑话,打自己脸的事情天然一品居才不会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福掌柜的走了之后,就看见金胖子一边朝嘴里塞松花蛋,一边拦着沐灵姝不让卖。 “沐三娘子,这些松花蛋你谁也不要给了,我都要了。” 刚才他买那十个松花蛋就是看不过眼,想要帮沐灵姝气气那个人才买的。 看大家吃完赠送的松花蛋都忍不住点,他在一旁就偷偷地给自己剥了一个,没想到真的是太好吃了。 一下没停住,一口气就吃了六个,正在把第七个往嘴里塞。 “钱公子,松花蛋不能当饭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看他这吃相,若是吃出个铅中毒,她可付不起责任。 钱无忧点点头将第七个咽下,正要去扒第八个,地上已经一地的鸭蛋皮。 沐灵姝…… “小二再给我上一盘不十盘松花蛋。”沐灵珍尝过松花蛋也朝店小二要。 沐灵姝带来的还是带着糠皮的,并不是他们平常吃的模样,所以沐灵珍根本不知道她吃的就是她之前不屑一顾的东西。 “福掌柜的,怎么你也给财源广进那间送了份松花蛋吗?” 楼上的八个厢房分别是:鸿远当头,节节高升,福禄双全,财源广进,吉祥如意,花好月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福掌柜有些尴尬地点点头,知道她和楼上那主有过节。 “不是我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沐灵珍可是早就说过白送给她都不会吃的,你这不是让她打自己的脸吗?” 福掌柜的两步并做一步地跑上楼,指着负责这层包间的小厮骂了几句。 “这位贵客,真是不好意思,都是我这伙计粗心,把这松花蛋送错了,请你多多包涵。” “你什么意思,每桌都送了,就我这间不该送,还是说我吃不起。” 这是故意针对她,所有人都有就不该给她上吗? “贵客,这就是外面那位拿来的东西,我知道就是免费的您也不吃,这是我们的失职。”福掌柜的陪着笑。 沐灵珍愣在哪里了,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脸火辣辣的。 “我,我不要了,你出去。”沐灵珍抹不开面子,气鼓鼓地坐在凳子上趴在桌边。 “娘,沐灵姝太过分了。那个松花蛋太好吃了,我还想吃怎么办?娘——”沐灵珍冲着苏媚撒娇。 “你只是说免费的不吃,又没说花钱的不吃。我们珍宝要什么没有,怎么会吃嗟来之食。”沐青书宠溺地看着沐灵珍。 “对,五哥说的对,我可以花钱买啊~~” “小二,给我来十盘。”沐灵珍打开门冲着外面喊着。 “客官不好意思,今日的松花蛋已经都卖完了,” “你们什么意思?就是不想卖给我呗,沐灵姝呢,让她给我出来,”沐灵珍站在门口大喊大叫的,楼上楼下的客人,纷纷瞅着她。 “我有钱,赶紧给我上。”沐灵珍拿了一锭银子砸给店小二。 “客官真的是已经卖空了。”小二连忙推脱,脸上堆着笑又把银子还了回去。 实在不是他们不想卖给沐灵珍,而是沐灵姝只卖给了他们五十个,一盘里八瓣就是两个,总共也就能出二十五盘,除了财源广进,这上上下下还有十七桌,一桌要个一两盘就都没了。 “沐灵姝呢?” “小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卖蛋的,她人呢。” “刚离开一品居,应该还没走远。”沐灵珍“蹭蹭蹭”的下楼。 第83章 诚信无价 沐灵姝正在一旁跟金胖子交谈,就听见身后传来沐灵珍的声音,“沐灵姝你的这些蛋我都买了。”“不是白给都不要吗?怎么还要花钱买这些白给都不要的东西。” 这脸打的可是啪啪响,刚才还嗤之以鼻,现在就巴巴地来买,那嘴就跟那什么似的。 “我这是可怜你,你别不知好饭,我哥说不食,不食的食。所以我才要花钱买的。” 可怜?我还用不着你可怜,还是先回家好好学学成语吧,那叫不知好歹,不是不知好饭。 也不小了,整天就知道吃吃吃,还真是不知道到自己好烦人的,不知好烦啊! 沐灵姝看着沐灵珍说:“你说想说不食嗟来之食。” “对,就是不食嗟来之食。” “卖完了。” “你身后明明有很多,珍宝都都说了,珍宝全要了,钱给你。”沐灵珍将钱硬塞给沐灵姝就要去拿蛋。 “我说卖完看,你听不懂吗?就是有也不卖给你。” 沐灵姝并没有接钱袋,任由它掉在地上,挡在装松花蛋的筐前面。 “你看上了别人就要卖给你,这是哪里的道理。” “你是坏人,你敢欺负珍宝,就不怕我去告诉老祖宗,我让老祖宗家法伺候你。” 沐灵姝冷哼一声,“若要告你就去告,我不怕。” 已经分了家,她与沐府再无瓜葛,家法也管不了她,也无惧老祖宗的专政。 “做生意不就是为了钱吗?哪有生意送上门不卖的到道理。”沐青书走了出来,替妹妹与沐灵姝争辩。 “做生意确实是为了赚钱,但也有先来后到,很不巧,你们来晚了,这些松花蛋已经有人买了。” 沐灵姝指着旁边站着的金胖子,“这位公子刚才说了,这些他都要了,所以没有多余的给你们。” “你就是故意的。”珍宝气的直跺脚。 大手一挥,一副暴发户的样子说:“你不就是想要想多要钱吗?你要多少?说个数吧。”。 “钱有价,诚信无价,今天你就是开出天价来,我也不能卖你。” “这位公子,你买这么多,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匀些给我们如何?”沐青书询问着金胖子。 “我一天吃不完,可以吃两天,一个月吃不完,可以吃两个月,我可以放着慢慢吃,总是能否吃完的。” 这么好吃的东西,金胖子并不打算出手,至少在沐灵姝下一批成品出来之前,他还不想忍受吃不到美味的痛苦。 “东西放久了,味道就没那么好了,时间长了也会坏掉的,不如匀一点给我们,我们可以高价买些。” “我吃不了,可以给家里人吃,可以分给穷人,给乞丐,怎么处理就不劳这位兄台费心了,就算坏掉我也乐意,而且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金胖子掐着腰,挺了挺他那肥硕的肚子,展示着他那一身金色的奢华服饰。 从头到脚,一身的金灿灿,无不是在彰显着我有钱,我很富有。 “吾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什么,我不想知道,总之不卖。”金胖子霸气的回绝。 “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明日让管家去给你们买些来,莫要中了她人的圈套。” 苏媚也走了出来,带着沐青书和不甘心的沐灵珍上了马车。 苏媚并未吃沐灵姝的松花蛋,不知道这双儿女为何对一个松花蛋如此执着,她猜一定是沐灵姝在松花蛋上做了手脚。 得赶紧给他俩找个大夫瞧瞧,可别中毒了,这可是苏媚最在意,最疼爱的一双儿女了。 “这些你真的都卖给我。”金胖子看着筐中的松花蛋直流口水。 “卖你可以,但你要保证,千万不可多食。” “好好好。”胖子答应的倒是爽快,眼珠子却一瞬也没有离开松花蛋。 沐灵姝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这样子应该没有听进去,沐灵姝不得不警告道:“每日最多食用一个,再多可能会死亡,若是你出事可和我没关系。” 胖子思索着:东西到手了还不就是我说了算,管的真多,卖东西只有闲钱给的少,东西怕卖不出去,哪有管这么多的。 金胖子看沐灵姝那认真的样,还真有可能不卖给他,为了长久之计,还是要忍着,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沐灵姝这才把剩下的一百个松花蛋给了金胖子,就按十五文一个收了他的钱。 沐灵姝一上午就卖出去三十一个松花蛋,只收到十五文和九十个鸡蛋。 卖给一品居五十个,一共赚了一千文钱,从胖子那又赚了一千六百五十文钱。 去掉成本,沐灵姝这一天下来总共赚了一千四百三十文钱和九十个鸡蛋。 之前他答应给惜少白两成,也就是二百八十六文还剩下一千一百四十四文钱,这就是沐灵姝赚到的属于松花蛋的第一笔钱。 “这些是给你的。”沐灵姝将零头的一百四十四文给了凌骁祁。 “不用。” “这是你应得的,你就拿着吧。”沐灵姝晃了晃她手中的铜钱。 “我现在有钱了,你不用跟我客气,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沐灵姝今天格外高兴,这只是一个好的开始,是她第一份稳定的收入。 “你家中还有很多,为什么不卖给福掌柜的。” “这叫饥饿营销。” 等明后天此事一发酵,天然一品居出了一款特别好吃的松花蛋,这件事一定会传到更多人的耳朵里,松花蛋就不愁卖不出去了。 吃过的人想念,没吃过的人好奇,都会想要尝一尝这传说中的松花蛋到底有多好吃,让每个人心里都痒痒的。 到时候沐灵姝一出现,一定会有很多人蜂拥而至,争相购买,价格也可以卖的高些。 “物以稀为贵。”凌骁祁点点头。 “你要这样说也没错。” “老祖宗,有人欺负珍宝,你管不管?”一回到沐府,沐灵珍就跑到老祖宗面前去告状。 “怎么了?谁敢欺负珍宝看老祖宗不断他的腿。” “还不是沐灵姝那个坏女儿,她坏死了,珍宝都给她钱了,可她还跟我作对,不把松花蛋给我。” 沐灵珍将在天然一品居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给老祖宗听。 “她是你堂姐,若是珍宝喜欢,就让他做一坛子送来,她还敢不送吗?” 第84章 从源头阻截 老祖宗派管家管家去了荒山,传了她的话,让沐灵姝做一坛子松花蛋送到沐府。沐灵姝拒绝了,管家碰了一鼻子灰。 “三娘子说了,老祖宗若是想吃可以,但是要老祖宗自己来取,若是沐府来买,一两黄金一个,先交钱后给货……” “她怎么不去抢?想钱想疯了。”手中的拐杖狠狠的砸了一下地面,一听见钱老祖宗就格外敏感。 “老祖宗,这个姝儿也太不识相了,你要的东西她也敢不给,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苏媚在一旁添油加醋。 “老祖宗肯要她的东西,那是给她面子,她的荣幸,她还不知好歹,别忘了她还姓沐,还得叫你一声老祖宗,孝敬您点东西还不是应该的。” “一两黄金就一两黄金,反正珍宝要吃松花蛋,管家赶紧去买。” 外面卖的松花蛋根本无法和她卖的相比,在沐灵珍看来只要肯卖,钱不是问题。 “什么叫一两黄金就一两黄金?你知道一两黄金是多少钱?能买多少松花蛋,败家玩意。”老祖宗教训着沐灵珍。 苏媚又急又气地瞪了沐灵珍一眼,她好不容易勾起老祖宗对沐灵姝的不满,结果却被自家闺女给搅局了。 “珍宝要吃,就要吃,娘,五哥哥,我不管,我就要。”沐灵珍坐在地上哭闹着。 “珍宝不哭了,哥给你糖吃。” “我不吃,我要松花蛋。”将糖打飞,继续哭闹着。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祖宗被沐灵珍的哭声弄的很烦躁,苏媚给沐青书递了眼色,让他把沐灵珍带走。 “虽然分了家,二房该孝顺还得孝顺,沐灵姝是晚辈,自以为翅膀硬了就不把您放在眼里,这若是传出去……” “只要她一天还姓沐,老祖宗我就管得着,敢不将我放在眼里,我非要他好好长长记性不可,不然还真反了天。” 吃不吃松花蛋?倒是其次,沐灵姝驳了他面子,让老祖宗脸上挂不住,这才是最让人生气的地方。 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是沐灵姝的奶奶,沐灵姝的父母不在了,老祖宗就有责任,有权利,有义务管教沐灵姝,掌控她的一切。 自认为沐灵姝就应该听她的,不能反抗,反抗就是错的。 哪怕分了家,沐灵姝也应该听从顺从孝顺于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沐府和沐灵姝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了。 “苏媚,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一定要让那丫头知道,沐府不是好惹的。做松花蛋是需要鸭蛋的,若是没了鸭蛋,我看他拿什么做松花蛋,灭灭她的气焰,让她学学乖。” “是老祖宗,儿媳一定将此事办好,”苏媚漏出一个阴翳的笑。 接下来的数天内,沐府开始大量收购鸭蛋,市面上基本没了鸭蛋的踪影。 “从源头阻截,够狠,此招不错。”凌骁祁对此做出评价,如果是他也会从源头阻断敌人的。 “他们愿意收购,就让他们收购去呗。”沐灵姝浑然不在意。 他早就计算过她所储存的这些松花蛋,还可以卖上半个月,到时候天渐渐凉了,也不太适合做了,她就打算收手。 做的太好吃,也是个麻烦事儿,时时刻刻都要担心有人因为吃太多而导致铅中毒。 卖点东西,卖的提心吊胆,也就只有沐灵姝了,谁让她做的太好吃了。 尽管吃松花蛋中毒是个小概率的事件,她还是不得不捏把汗。 “不必理会,等我将手中的松花蛋都出手了,就不打算再做了。” “为什么?” “一件事儿一开始做叫新鲜,久了总是重复同一个动作就没意思了,往后天越来越冷,所需时间长,口感也没那么好,就不打算做了。” “他们收购鸭蛋,我们去收些鸡蛋吧。” “要鸡蛋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沐灵姝卖了个关子,不止鸭蛋可以做松花蛋,鸡蛋也可以。 只是鸡蛋做出来的变蛋松花蛋比较少,晶莹通透的淡黄色,煞是好看。 只是论营养价值略低于鸭蛋做出来的松花蛋,味道却差不厘地。 “来买鸭蛋啊!真是不凑巧,市集上都让我买光了,要不要我匀点给你?珍宝可是很大方的,就算你一两黄金一个吧。” 沐灵珍奚落着,以牙还牙地高价卖给沐灵姝。 “我说呢,哪来的臭味儿?”沐灵姝捂着鼻子。 “好心提醒你一句,新鲜的鸭蛋最多能放三十天,你买这么多,沐府可是要有的忙了,要是不及时处理是要坏的,若是都坏了就亏死了。” “我敢买就能用得完,只可惜有些人没了鸭蛋就做不了松花蛋,没了松花蛋就没了收入,可怜,真可怜。” “谁说没了鸭蛋就做不了松花蛋,只要是蛋,就都能做。”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我看等你的存粮用光了,到时候不得不来求我的时候,嘴还能这么硬。 沐灵珍拉着她的一车鸭蛋离开了,沐灵姝有条不紊的收购着鸡蛋。 “这里还有鹌鹑蛋。”沐灵姝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卖鹌鹑蛋的男孩,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 还没有人工养殖鹌鹑的,想要吃鹌鹑蛋全靠运气。 “小孩儿,你这怎么卖?我都要了。” “我只要铜钱,不以物换物。”小男孩警惕地看着沐灵姝。 “好,你要几个铜板。” “二十个。”说完小男孩就低下了头。 鹌鹑蛋虽稀少,可个头也小,一般也就一个铜板一个,他要二十个足足高出了一倍。 “好,这些给你,这十个鹌鹑蛋是我的了。”沐灵姝没有讨价还价,给了小男孩一串铜钱。 小男孩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沐灵姝,再看看他手中的铜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知道自己卖的贵,也知道大多时候都是以物换物,很少有拿钱买东西的,根本没报太大希望能卖出去,结果就真的有这样的冤大头。 看着手中的铜钱,小男孩的内心很复杂,他既希望能卖出去,这样就有钱给娘买药了。 他又害怕卖出去,他这样算是高价坑人。 心里有两个他在交战着,小男孩试探的询问:“你知道鹌鹑蛋的价格吗?” “知道啊,两文钱一个嘛!”沐灵姝看着小男孩,“你不会是不想卖了吧!” 沐灵姝和小男孩同时紧紧地护着鹌鹑蛋和铜钱。 “卖,你等一下我数数。” 小男孩拿回了鹌鹑蛋,将穿钱的绳子解开在每个鹌鹑蛋前放了两个铜钱。 绳子上还剩十多枚铜钱,“你给多了。”他伸出手将多余的钱还给沐灵姝。 “多了吗?我不可能数错,一定是你数错了。”她将钱又推了回去。 男孩坚持说他没数错,将钱递给沐灵姝,这次她接了,要是不接,怕是这鹌鹑蛋不会卖给她了。 “蛋是我的了。” 她对小男孩的做法很是赞赏。 “为什么要说谎?”凌骁祁询问着沐灵姝。 你没看见那小男孩脸色蜡黄,衣衫破烂,脚上的草鞋都破了,一看就是长期的营养不良,身上还有药味,应该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否则怎么会让那么小的孩子出来卖东西。 看起来和沐青原差不多大,境遇却截然不同。 “你既然想帮他,为何不直接给他钱。” “小孩也是有自尊的也需要被保护的,而且我是真的想吃。”沐灵姝抱紧怀中的鹌鹑蛋。 “蛋也收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沐灵姝和凌骁祁交谈着离开,并没有看到握紧钱绳,目送着他们离开的小男孩。 直到看不到沐灵姝的身影,他才拿着钱跑去买药。 第85章 明年请早 半个月后,沐灵姝的松花蛋都卖完了,用鸡蛋做的变蛋也新鲜出炉了。 这次和之前的松花蛋一样,很受大家欢迎,沐府再次囤积了大量的鸡蛋。 为了防止沐灵姝换蛋,索性这次直接将市面上所有的蛋都高价收购,不给沐灵姝一点机会。 “这段时间谢谢各位的捧场,这批蛋出售之后,今年将不会再做了,这最后一批就当是回馈大家,一律十文一个。” 十文一个,对沐灵姝来说基本不赚钱,真的是良心回馈,不是宣传手段。 自从在天然一品居打出了名声,沐灵姝的松花蛋就不缺上门求购的人。 要不是她控制每天出售的量,恐怕她的那些存货不用两天就都销售一空了。 尤其是在沐府大量收购各种蛋之后,沐灵姝的制作成本也上来了,加之天气变凉会影响制作时间也会影响口感,她才决定今年的松花蛋就卖到这里了。 竹屋外,不远处沐灵珍得意地笑着: “哼,最后一批了,我看她是撑不下去不得不停业吧!” “跟珍宝斗,不给珍宝吃,这就是下场。”插着腰,看着竹屋越来越少的人,笑意更浓了。 “珍宝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沐灵珍一想到自己还要花大价钱从别人那买,就很不开心,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沐灵姝上门求她。 “珍宝,她已经没有存货了,过几天一定会来沐府求你的,你就回去等着,这山里蚊虫多,不宜久留。” 沐青书担心沐灵珍被蚊虫叮咬,想要带沐灵珍离开。 “再等等,我这攒了半个多月的气还没出呢!” 随着最后一筐蛋卖完,沐灵姝的松花蛋生活暂时告一段落。 “沐姑娘,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肯定和一般的客人不一样对不对。”金胖子堆着一脸横肉,笑着看沐灵姝。 “胖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这段时间沐灵姝和钱无忧也成了朋友,自然也不会像以前一般客气的叫他钱公子。 钱无忧为了能吃上松花蛋,接受了金胖子的这个称呼。 “那个,你再帮我做些呗,我的都快吃完了。”金胖子拿出一筐鸭蛋给沐灵姝。 能在沐府的严防死守中弄到这么多的鸭蛋还真不简单啊! 沐府为了断绝沐灵姝的蛋来源,甚至派家仆去下边的村镇收各种蛋,就连各个酒楼,饭馆的供应都受了影响。 “沐灵姝,你怎么不做了,接着做啊!”人都走了,沐灵珍不请自来,金胖子赶紧拿布将鸭蛋盖上。 很多人都觉得沐灵姝不做了是因为沐府的大肆收购,害的他们没得吃,怨言已久,而最恨的就是金胖子了。 “这里不欢迎沐府的人,赶紧走。”不等沐灵姝发话,金胖子就开始赶人。 “我在和她说话,你插什么言,没礼貌。” “你懂,那就请不要擅自闯入别人家里,主人好像没让你进吧!”沐灵珍脸一红。 “我们来看看三姐姐,难道三姐姐还会赶我们走。” “会。”沐青书脸一僵,他没想到沐灵姝会这么不顾及颜面。 “没听见呀,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走。”金胖子说着就把沐青书往外推。 “沐灵姝,你别后悔,总有你求我的时候,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鸭蛋,鸡蛋,各种蛋。”沐灵珍大叫着被请了出去。 “灵姝妹子,你看。” “好吧,这是最后一次了,天气转凉,再做口感就不太好了。”沐灵姝拗不过金胖子,只好答应了。 她可是见识过金胖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第一次卖给他的那一百个吃完了,愣是在南山叫了三天三夜,三更半夜都不带停歇的,吵的沐灵姝那几天都没睡好。 “东西都放下了,你还不走。” 自从沐灵姝和金胖子走的近了,只要沐灵姝离开他的视线就会出现,只要有金胖子的地方也会有凌骁祁。 “灵妹子都没赶我,你凭什么撵我走。” “自己走还是……”凌骁祁活动活动了手腕,咯咯响。 “走就走,我不是怕了你,我是有事,灵妹子,我先走了。”金胖子冲着沐灵姝笑了笑, 见凌骁祁的脸色更难看了,金胖子拔腿就跑。 他可是被凌骁祁扔出去过,见识过他的厉害。 跑,跑不过,打,打不过,只能躲着。 “你也走吧!” “我再待会儿。” “你不是要去帮我买鸡鸭鹅吗?再不去就剩别人挑剩下的了。”凌骁祁神态自若地朝门外走着。 刚一出门就以最快的速度朝山下狂奔,刚才只顾着盯着金胖子,把答应沐灵姝的事情都忘记了。 都走了,热闹了大半个夏天的竹屋终于安静了下来。 沐灵姝可以好好盘算一下,这段时间卖松花蛋她赚了多少钱,还有些什么要采办的。 不算不要紧,一算脸就垮了。 沐灵姝坐在院中的竹桌前,两手捧着下巴,“唉~~这钱也太不扛花了。” 这段时间一共才赚了五十两多点,单单就改善那片贫瘠的土地沐灵姝就投入了二十多两,而且还要一直投入下去,以那片地的贫瘠状态没有个一年半载是根本没法耕作的。 除此之外还需要采买各种生活用品和粮食作物,沐灵姝托着脑袋坐在桌子前愁眉不展。 算了算自己的家底,将一切置办齐了,恐怕要再次回到解放前,继续过那种吃土的日子。 沐灵姝之前到是借助不言书找到了不少山货,也曾小富了一把。 可是怕被人盯上,也不敢总挖那些值钱的,再逆天的运气也不能竟是采到名贵的药材,若真是如此,可定有跟在后面捡漏的。 她不想惹麻烦,看着那些隐藏在地下的药材,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却带不走的心情,沐灵姝几乎每天都在经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真被人注意到可就麻烦了,说不定不言书的秘密就会被人发现,她只好和那些‘银子’挥挥手告别。 还好沐灵姝有松花蛋这个进项,这才熬过了这个夏天。 可是马上入秋,山里的药材也不好采了,松花蛋也告一段落,距离菌菇长成还需要月余的时间。 算了半天,采买了一切所需之后,沐灵姝能剩一两银子就不错了,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凌骁祁的债。 “轰隆轰隆。”天空中毫无预兆地响起两声闷雷。 “可别下啊,等等,等会儿。”沐灵姝一边加快脚步收拾,一边自言自语着。 “哗——”倾盆大雨说来就来,哗啦啦,哗啦啦,像是洒豆子一样又大又快,密密麻麻的,几乎瞬间就将沐灵姝淋透了。 刚把账本什么的都收进屋子里,还未等沐灵姝换下湿透的衣服,雨就停了。 第86章 劲敌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看着天还早的沐灵姝决定睡个回笼觉。 这段时间为了卖松花蛋,为了配合那些商人,都是天不亮就起床,每天卯时是竹屋人最多的时候。 其他时间也有人来求购,让竹屋不得清闲,还好沐灵姝提前放出了风声,不会再做了,才没人来。 如今卯时刚过不久,困意来袭,难得的清闲,自然要小睡一会儿,尤其是刚下过一点雨,很是风凉,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不过这可就苦了凌骁祁,不但要淋雨,还来的晚了些,很多人都因为这场阵雨提前收摊了,好不容易买到了两只鸡。 南山那就是一片荒地,多少人都试过了,什么也种不出来,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非要住在那里,非要在那块地上花心思。 凌骁祁劝过灵姝,可惜没用。 荒山虽然不能种庄稼,不过养点鸡鸭鹅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凌骁祁左手笼中一只母鸡,右手笼中一只公鸡,拎着出了集市。 凌骁祁被一位架着马车的人挡住了去路,“请问沐府怎么走?” 顿了一下脚步,试图绕过马车。因为沐灵姝的关系,凌骁祁对沐府这两个字很是讨厌。 “卖鸡的,我问你话呢!”负责赶马车的仆人跳下了马车,冲着凌骁祁大叫着。 “哪来的野狗乱叫,也没人管管。”如果凌骁祁手中不是拎着两只鸡笼,腾不出手来,一定让他躺着,从他身上跨过去。 “这位小哥请留步,是我这家奴瞎了狗眼,一定好好管教。不知小哥是否知道沐府怎么走,还望告知。” 掀开车帘,一个从画中走出来一样好看的男子跳下了马车,很是礼貌的询问着。 自从车帘被掀开,那个如同谪仙般自带风华的男子就吸引了周围经过女子的目光。 “哎呦。”一女子只顾着看他,踩了一块西瓜皮摔倒了,脸着地也朝着男子的方向看着。 根本不用凌骁祁说,自有人自告奋勇地告诉他。 “你往前直走第三个巷口右拐,然后左拐,门口有两个石狮子的就是沐府了。” “不知这位公子要去沐府何事?”沐府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牵扯到沐灵姝,凌骁祁忍不住的询问着。 “我家少爷可是沐家三娘子的未婚夫。”仆人一脸骄傲地仰着头看着凌骁祁。 “我看你这两只鸡不错,不知这位小哥可否割爱。” “不卖,告辞。”周围的气温骤降,两只鸡都快要冻死了,凌骁祁拎着两只鸡生着闷气走了。 仆人看着不爽,冲着他的背影说道:“不卖就不卖,语气那么差。” “敢这么跟我说话他还是第一个,别再让我遇到,否则打断他的腿。” “少爷,要不要我现在追上去。” “先去沐府,别耽误了正事。”马车缓缓前行,男子并未因凌骁祁的态度而表现出丝毫的怒气。 这世间哪个女子能配得上我,如果有,也该是东黎国有着第一美女之称的舞乐公主。 一个商贾之女怎么能和东篱第一美女相比,如何能配得上我,对于那个所谓的未婚妻,他没有半分的期待。 也不知道她给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那是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下无,还说什么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姿。 男子看着手中的一封退亲书,一封礼书,自语着:“不管她到底长的如何,本少爷都有办法应对。” 他是少年天才,宜州城年纪最小的秀才,加上一副上天赐予的好皮囊,让他走到哪里都能得到诸多的追捧。 自小就觉得与众不同,对于他父亲如此草率地给他定亲他心中是颇有微词的。 百善孝为先,婚姻大事父母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尽管不喜却也没有顶撞父亲。 以远游之名,踏五湖四海,结八方朋友之名离开,他觉得只要到了约定的时候他不出现,几年未归,或者考取功名,他父亲就会改变主意。 沐府接连出事,沐灵姝母亲去世的消息他们也得到了,他父亲还来吊唁过。 之后他父亲出远门,去塞外行商大半年未归,在这段时间里,沐灵姝的父亲也走了,只留下一个孤女。 柳夫人是知道的,但是并没有将此事告诉柳老爷,她觉得沐灵姝是个不祥之人,并不是她儿子的良配。 之后沐灵姝的克星之名,以及沐灵姝送来的希望解除婚约的信件她都收到了。 拿到信还以为沐府不要脸想让他们娶亲,看了信很是满意的道:“这沐三娘子还算有自知之明,没有死缠烂打。” 柳夫人拿到信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告诉儿子,因为这桩婚事她已经快两年没有见过儿子了。 柳公子居无定所,游历各地,每每信送到了人却已经离开了,这次是好不容易追上了。 而就在柳公子往家赶的途中,柳老爷在外经商大半年也回来了,得知沐灵姝很懂事地退婚,坚决让柳公子娶妻。 原话是:“沐兄曾经对我有恩,如今他只留下一个孤女,我柳家断不能做出那等落井下石的事情,这婚事照旧。” 这让本以为沐灵姝主动毁约,柳老爷会同意的柳夫人的计划彻底乱了套。 急忙修书一封,让柳公子直奔悠州天然城,赶在他父亲之前与沐灵姝退婚,这样就算是他父亲到了也为时已晚。 此事唯有他们母子二人知晓,所以刚才那仆人才会那么说,以为他家公子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新娘子才提前来的。 凌骁祁拿着两只鸡一边走,一边自语着:“沐灵姝被沐府为难的时候你在哪,现在冒出来了。长的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沐老爷怎么会给她选一个如此华而不实的人,再说他有我好看吗?这些女子真是眼瞎了。” 在得知他就是沐灵姝的未婚夫时,凌骁祁怎么看柳公子就怎别扭。 我家公子是沐府三娘子的未婚夫,这句话一直在凌骁祁的耳边萦绕。 “未婚夫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夫君。” 话虽如此说,可人家是名正言顺的,经过沐二爷认可的,只要柳家不退婚,他就是沐灵姝的未婚夫,这点谁也无法改变。 再想想他自己,和沐灵姝认识那么久,沐灵姝一直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凌骁祁此刻觉得就是因为这个柳公子,所以才对他疏远。 “不行,我得去沐府看看。”尽管已经分了家,可是无父无母的沐灵姝的婚事也不能由她自己做主。 想要娶沐灵姝还是要老祖宗点头,就算没有老祖宗还有她大伯父,三叔,还有那些宗亲,总之若是沐灵姝想要决定自己的婚事,除非她九族之内只有她一个人才有可能。 “不行,我得想办法阻止他。” 第87章 退婚 “少爷,到了。”“大夫人,就是这位柳公子要登门拜访的。”老祖宗在休息,苏媚在半夏的陪同下来了正堂外,偷偷打量着堂中坐着的人。 那丫头还真是好命,被赶出家门还有一个貌比潘安的木匠,这又来了一个仪表堂堂的富家公子,不过很可惜你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苏媚踏了进去,半夏介绍道:“这位是我家大夫人。” “晚辈柳玉堂,见过夫人。”柳玉堂朝着苏媚作辑,苏媚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这柳公子从远处看就器宇非凡,这近看更是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彬彬有礼,绝不能便宜了那丫头。 苏媚打量着柳公子,柳公子同样也打量着她。 这位沐夫人长的倒是不错,皮肤保养的也很好,一点也不像是徐娘半老,到像是那二八年华的水灵灵的小娘子。 “不知柳公子前来拜访所谓何事。”苏媚明知故问着。 “晚辈是奉家父之命前来退婚的。”这是你沐府提出来的,那就不是我们柳家食言了。 本来他还打算见一见那沐家三娘子再做决定,可是刚才听说他要来沐府求娶沐三娘子,便有那好事之人将沐灵姝的风言风语说与他听。 还将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住到了陌生男子家的事告知,说是他亲眼所见,他是看见了却不知前因后果。 听着听着,柳公子自动将礼书收了起来,就算沐灵姝真的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姿,以如此名声也万万不能嫁进他柳家当正房。 若真有惊人之姿,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收了做妾。 几天前苏媚就收到了一封从滨州送来的信件,写信人自称柳大富,是说近期要来天然城商量一下两家儿女的亲事。 之前她还在担心对方是来求娶的,如今听柳玉堂这样一说心也就放下了。 之前不清楚柳家的来意,为了保险起见,她一直压着这事。 这不用我出手,人就已经被退婚了,还真是不痛快,那我就再帮她一把。 苏媚挤出几滴眼泪含在眼圈说:“原来你就是与灵姝有婚约之人,可如今这婚事怕是她唯一的指望了,你们不能……” 苏媚看了眼柳玉堂,轻声抽泣了两下。 “怎么沐府现在又想反悔了?难道是这位夫人看见我的倾世容颜,这才反复无常?” “柳家公子你稍坐,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还需请示老祖宗,您稍等。” 苏媚转身离开,右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翳的笑。 沐灵姝这次你死定了,刚把老祖宗气到一定会同意退婚的,没了柳家的帮助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没了柳家,卖不了松花蛋,没了收入,看你还不来跪地求饶。 苏媚将沐灵姝恨的牙痒痒,不仅仅是因为在天然一品居她欺负了她的一双儿女,更是因为她害苏媚损失了一大笔钱。 老祖宗将打压沐灵姝,教训她不肯送松花蛋给沐府的事情交给她,可沐府收了那些蛋,就是天天吃也吃不完。 今天沐灵姝终于断货了,开库房发现大多数都坏了,给老祖宗心疼坏了,这钱到最后,自然还是苏媚拿了嫁妆钱补上了这个窟窿,才平息了老祖宗的怒火。 按说收购这也是老祖宗提出的,她只是一个执行的,再者那些蛋坏了也很是正常,都放了那么多天,天还比较热,不坏才不正常,凭什么亏损了就要她赔。 害她平白无故出了一大笔血,怨气难平的始作俑者就是沐灵姝。 如果她乖乖把松花蛋送到沐府哪来那么多事,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报仇,柳公子就送上门了。 毁了沐灵姝的婚事,断了她当少奶奶享清福的路,以后有的是机会报复她。 “错失了这等好因缘,我看你怎么哭。” “夫人是那天上皓月,熠熠生辉,若能沾得一丝夫人的微光,那是我等一生的荣光。那沐灵姝连萤火之光都算不上,怎能与夫人争辉。”半夏看准时机冲着苏媚拍马屁。 “就你这嘴甜,会说话。” “半夏说的可是句句属实,沐灵姝不过就是一只蝼蚁,是生是死全捏在夫人的手中。” “那是当然。” …… 走到老祖宗院外,苏媚酝酿着情绪,故意将泥土抹在衣裙上,朝着王氏的屋中一边跑一边大喊着:“老祖宗不好了,出大事了。” 老祖宗刚要小憩一会,就被苏媚的声音吓的一激灵地坐了起来。 “你才不好了呢,就算你不好了我也会好的很。” 老祖宗被扰了清梦,心里自然不舒服,说话也就带了几分火气道: “慌慌张张的像个什么样子,有什么事不能慢慢说,你看你弄得那么脏,要是被外人看见了还不得笑话我们沐家没教养。” “老祖宗这事慢不得,再慢灵姝的婚事就毁了。” “如今那柳家少爷找上门来了,说是要退婚这婚事怕是要黄,若是被人退了婚,这名声可就不好了,再嫁可就难了。” “哼,要是被退了婚也是她自找的,怨不得旁人,是她咎由自取。” 老祖宗让人褪了鞋,上了榻子,有奴婢给她拿来了毯子盖在身上,闭着眼说: “以后不要拿这种小事来烦我,凡是要多想想,不要毛毛躁躁的,失了沐家脸面,你退下吧。” “柳家退婚,那彩礼呢?” 老祖宗一想到她的彩礼可能没了,“噌”的一下从榻上坐了起来,拄着拐杖鞋也没顾得上穿就往外面走。 若是能得到柳家的聘礼,那她就发了。 柳家在宜州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出手一定不会太寒酸,想着那一箱箱的珠宝金银,老祖宗脸上都乐开了花。 看着老祖宗闪着金光的眼睛,苏媚暗呼:失策,太失策了。 本以为沐灵姝不肯送松花蛋给沐府,驳了老祖宗面子,又害的囤积的各种蛋坏掉,损失了一大笔钱,老祖宗此时会格外恨沐灵姝。 却忘了,先前损失的那点损失与聘礼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退婚,不可能。你去告诉那柳家的儿郎,既是成山在世的时候定下的,必须娶,否则就要把彩礼当做赔礼留下,否则免谈。” “老祖宗退婚这种事本来就是男方家容易,而且如今沐灵姝的名声……” 婚事刚定,父母先后辞世,克星之名不胫而走,柳家来退婚也在情理之中。 “管她什么名声,柳家来退婚就是落井下石,想不出点血就退婚,不可能。不能退,坚决不能退。” 只要沐灵姝出嫁她就能得到一笔很可观的聘礼,那都是钱啊! 上次沐灵巧那个事情沐府可没少往里搭钱,柳家财力雄厚,怎么都该好好宰上一笔。 第88章 不孝 苏媚在心底那个悔,面上不显,顺着老祖宗的话说:“不退,坚决不能退。灵巧那事已经让沐府在背后遭人指指点点的了,都在说沐府家教不好才会教出那样的女儿,若是沐灵姝再被退婚了,那我的珍宝可怎么办。” 沐灵珍还小,可也就再过个三五年的光景也到了说婆家的年纪了。 到时候只要别人一打听,就知道沐府三娘子被退婚,四娘子不检点被悔婚,谁还敢娶沐府的小娘子,到时候沐灵珍的婚事也就被耽误,被她们俩害惨了。 婆媳俩表面上达成一致,统一战线,老祖宗气呼呼地说: “这么大的事情,柳家就派一个晚辈来,还把没把我沐府放在眼里了。走,去会会那个柳家的小子。” 老祖宗以其一贯的作风,强势地对待柳玉堂,还当他是沐府这些人,都顺从她的一言堂,不敢忤逆。 这一下子惹怒了柳玉堂,既然老祖宗倚老卖老,咄咄逼人,他柳玉堂也不是逆来顺受,任人欺压的。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给你们一天的考虑时间,若是不然我就请媒婆来退亲,到时候要是弄得人尽皆知,损了沐府的脸面可就别怪我没有事先通知你们。” 柳玉堂拂袖而去,被气的不轻。 老祖宗也被气的不轻,颤抖着指着柳公子的背影说:“你不孝啊,你这小子不孝啊!” 柳玉堂被气乐了,他孝与不孝好像都和老祖宗没什么关系,就算要孝顺也该是他的父母与老祖宗何干。 要不是柳玉堂想要悄悄地解决,不想让外人知道,哪有老祖宗叫嚣的机会。 如他母亲信中所言,沐府主动提出婚事作罢,他以为这件事会很顺利,只要他来将当初的庚帖、信物一交换,这场婚约就不复存在。 现在看来这就是沐府的计谋,将他诓骗来再改口。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太想请媒婆。 虽然男子退亲只要找媒婆上门明说,若是已经付了彩礼不再追回,这婚事也就作罢了。 不过却很少有人这样做,被退婚的女子都会让人觉得名声不好,很难再觅得良缘,更多的会选择自尽或者出家,了此残生。 如今沐灵姝声名狼藉,他退婚也不会落得个落井下石的名声,更不会在乎沐灵姝因此会有怎样的处境。 他父亲执拗,明知沐灵姝父母双亡,身负克星之名,还毅然要他娶。若是让他父亲知道他来退婚了,必会引起父子隔阂。 可若是沐府不愿结亲,沐灵姝主动接触婚约,就算他父亲知道了也不会太责怪他。 原本皆大欢喜的事情,因为沐府的临时变卦,平添诸多变数。 不过柳公子也打定了主意,若是事情真的无法平和解决,就算最后会被父亲斥责,他也绝对不会娶一个如此不知检点的女子为妻。 柳公子离开,沐府就备了马车。 “走,去一趟荒山,看看那死丫头都背着我们做了什么。”老祖宗心中憋着一口气。 刚才柳玉堂无意中提到是沐府写信说要作罢婚约的,算算时间刚好是沐灵姝与沐府分家之后的事情。 说不定柳家的退婚都是沐灵姝一手搞出来的戏码。 “死丫头,死丫头给我出来。” 刚睡醒的沐灵姝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老祖宗的声音,“我一定是出现幻听了。”翻个身继续眯着。 “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沐灵姝被吓了一跳,猛然坐了起来。 该不会遇到打家劫舍的了吧,凌骁祁不在,你们可以晚点来嘛! 就在沐灵姝胡思乱想的时候,管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三娘子,老祖宗有请。”沐灵姝没有说话,脸色不太好看地从榻上起身。 一个下人都敢踹我的门,还真把荒山当做沐府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个奴才都能欺我头上了。 这房间是沐灵姝的闺房,老祖宗让管家一个男子踹门,丝毫没顾及沐灵姝。 若她不是刚好合衣小睡了一会儿,而是……让沐灵姝情何以堪,本就没多少的名声更是被老祖宗毁的一点都不剩。 扰了清梦,闯入闺房,沐灵姝心中窝着一股火,强忍着没有发作。 凌骁祁不在,荒山就她一个人,根本不是带着一群家丁,浩浩荡荡而来的老祖宗的对手,只能暂时忍耐下来以某后动。 沐灵姝一边走出房门,一边想: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已经如她们所愿不做松花蛋了,还是来为沐灵珍出气的。 早上沐灵珍可是被沐灵姝赶出去的,肯定是心中气不过,让老祖宗来给她出气的。 沐灵姝一出来,老祖宗就气哄哄地用拐棍指着她质问:“你这死丫头都跟柳家公子说什么了。” 柳公子,什么柳公子,沐灵姝一时没想起来,正回想着。 老祖宗举起拐杖,还在这跟我装不知道,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不肖子孙。 老祖宗手中的拐杖眼看着就要落到沐灵姝的身上了,沐灵姝一手握住。 “我不是你养的阿猫阿狗想打就打,如今你我已是两家人,我做什么都轮不到你来管教。” 沐灵姝不想惹事也不怕事,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若是注定今天她要挨这顿打,那也要拼尽全力咬下他们的一块肉,而不是任人宰割。 老祖宗往回拽拐杖,沐灵姝手一松,老祖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疼的她龇牙咧嘴的,这把老骨头都快摔散架了。 谁也没有想到她敢对老祖宗动手,一时间大家都愣了两秒。 苏媚第一个反应过来,叫了声老祖宗,一群家丁丫环的才朝着老祖宗聚拢了过去,将她围在中间,七手八脚的扶了起来。 “老祖宗,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嘴上关心着,可脸上的表情怎么都觉得是高兴的。 沐灵姝越是惹老祖宗不高兴,那么老祖宗同意退婚的可能性就越高。 苏媚盘算着:柳家没请媒婆来,应该也想悄悄解决,只要柳家肯做出些让步,给老祖宗些金银细软,这婚还是有退的可能性。 至于对沐灵珍的影响,苏媚根本没放在心上,日后只要沐青书考取功名,不知有多少人家会上赶着来求娶她的女儿。 再者若是沐青书去京城任职,他们一家离开天然城,谁还知道这些过往。 苏媚指责着沐灵姝,“你怎么能推老祖宗,她可是你的长辈,你太目无尊长了……” “礼尚还需往来,孝义乃是相互。老有德自当尊,若无德遭灾殃。何为孝,并非愚,帮其正自身,不为钱所迷,乃大孝。” “你还狡辩。” 老祖宗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糗,这么狼狈过,气的浑身都发颤。 沐灵姝一字一句道:“从我背负着巨债踏出沐府的那一天起就和沐府再无瓜葛,谁都别想再对我指手画脚,我的人生我做主,我命由我不由你,谁若是想要横加干涉,神来灭神,魔来杀魔。” 沐灵姝凌厉的眼神扫过老祖宗,像千万把刀子插在她心底,震慑的老祖宗腿发软,踌躇不前,若不是有人扶着就倒下了。 明明她身后的人比较多,可不止为何那一瞬她有些怕沐灵姝。 第89章 互不相让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要造反造反了,老二啊,你看看你生的好闺女啊,这是要气死你老娘啊。”老祖宗坐在地上干哭着,大叫着。 沐灵姝无动于衷。 “要哭出去下山,进城,左拐到头右拐五十米,去那哭去。” 左拐到头,右拐五十米,为什么要去那? 苏媚小声地在老祖宗耳边说:“那里是个棺材铺。” “你敢咒老婆子我死,我先让你死……”老祖宗说着扑向沐灵姝,一侧身避让过去。 “哎呦!”老祖宗脸着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沐灵姝看着都疼。 隐约还听见“嘎嘣”一声,应该是哪个位置断了,骨裂了…… “柳家来退婚了?我还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沐灵姝想起来了,当初分家,她和沐府就没有多大关系了。 只有两点她无法改变,其一: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亲戚关系。 虽然是亲戚,但是沐灵姝可以选择要不要和她们走动。 其二,无法决定的婚姻大事。 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媒正娶者多数是妾。 父母不在,女儿家的婚事则由爷爷奶奶,叔伯父,宗族族长,族中长辈等按亲疏远近来决定。 因为沐灵姝的父母不在了,可奶奶还在,她的婚事则由老祖宗做主。 离开沐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和柳家解除婚约,所以那个时候沐灵姝就曾以沐府的名义写过一封信给柳家。 一直都没有回音,她还以为柳家默认了这件事作罢,谁知还未解决。 在沐灵姝想来,这里的人封建、迷信,她一个父母双无被称之为克星的人,柳家一定不会要,她就可以恢复自由身。 柳家也没有下聘,并没什么损失,她还以为双方默契的选择让这件事不了了之了呢! “若那柳家公子是来退亲的,可老祖宗上山质问肯定是不想退,八成是因为彩礼。” 沐灵姝皱着眉头,思索着要如何能将这门亲事退掉。 看在老祖宗的眼中就是: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当初你拿走了五千两白银的银票,还有价值五千两黄金的产业还不知足,还想利用柳家的退婚当做要挟的筹码。 以为给柳家去封信,人家就会上赶着来娶你还是希望他们回信来问,借他们的手告诉我,要是不多给你些嫁妆你就不嫁了,让我得不到聘礼。 真以为以你那名声,柳家还会要你,你以为那么长时间没来退婚就是还肯接受你做媳妇,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老祖宗被扶到椅子上,气喘吁吁地说: “沐灵姝,我告诉你,你的计划泡汤了,想利用柳家退婚来威胁我,多要点家产,结果弄巧成拙,柳家这回是来真的要退婚了。” 老祖宗一脸的得意,你求我啊,求我,老祖我或许会发发善心帮你。 “柳家要退便退呗,人家不愿娶,我也不好强嫁。” 沐灵姝还怕他们不退呢,退婚正和她意。 “你不同意也……你说什么,你没意见。”本以为沐灵姝会难过,会不知所措,会求她……就是没想到她会同意。 若是能嫁入柳家,她就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再也不用呆在这荒山了,换谁都想嫁吧! 那柳家小子虽然不孝,但是长的是真不赖的,除非沐灵姝的脑袋被门挤了才会不在意。 依附别人,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靠别人的施舍活着,那从来都不是沐灵姝想要的。 她所受的教育让她接受不了这样的被安排的婚姻,无爱的婚姻是座囚笼,是煎熬的一生。 在这个时代里,女人之所以一味地讨好男人,迎合男人的喜好,是因为没有说再见的底气和勇气。 “我再说一遍,我没意见,我同意退婚。” “你知不知道退婚意味着什么?” “知道啊!” 男子悔婚需让媒婆上女方家提出悔婚,交换庚帖,若有信物一并换回,若送了彩礼不可要回。 沐灵姝心想:女子悔婚要杖六十,婚约依旧,所以我才让柳家提出退婚啊! 女子若是被退婚,是会影响闺誉的,余生也就算是毁了。 但凡身家清白的人家都不会娶一个闺誉不好的人当媳妇,这对女子就是致命的打击,会是一生的污点,还要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异样的眼光。 这放在一般的女子身上确实是完了,比如被送走的沐灵巧,可是沐灵姝不是一般的女子。 生活不是只有婚姻,还有事业和朋友,诗和远方……还有太多,太多的美好等着她去发现,去欣赏。 你就嘴硬吧,你以为你装作毫不在意,无所谓,不着急我就不知道你心里现在肯定特后悔,特着急。 “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想要更多嫁妆不可能,这婚事是你父亲生前定下的,你必须遵从你父亲的遗愿嫁入柳家。” 老祖宗刚才都被沐灵姝气糊涂了,她来可不是看沐灵姝被退婚的笑话,而是要让沐灵姝嫁进柳家,促成这桩婚事的。 “现在是柳家不想娶,我怎么嫁?” “这柳家你是嫁定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求得柳公子的谅解。” “无能为力。”她才不想将余生和一个陌生人绑在一起,更不想离开这里。 荒山,这是她致富的根本,离开荒山那是不可能的,她还有好多事要做,可没时间嫁人。 “只要我不将庚帖和信物和柳家交换,这婚事谁都别想让它黄。” “今日我也把话撂这,不管柳家退不退婚,我-不-嫁。” 婚配嫁娶,自古以来都是要听从父亲的,既是成山定下的就由不得你,想要以此威胁,多要点嫁妆,不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 一个子都别想从沐府拿走,你就别整什么幺蛾子,痛痛快快地嫁了吧! 就算你手中有庚帖和信物,本姑娘也不会屈服的。 柳家既然来退婚了,自然不会轻易的罢休,我只要做的让他们更加讨厌,大不了闹上官府,请官老爷让你交出东西即可。 以沐灵姝现在的克星之名,应该没有哪个人愿意娶她,而且就算要娶,只少也要等三年孝期满。 这还有两年左右的时间,中间可能有太多变数出现,我就不信不能解除这桩婚事。 双方互不退让,针尖对麦芒的僵持着…… 第90章 敬酒罚酒 干瘪的手掌猛地砸了一下桌子,巨大是声响吓的苏媚颤抖了一下,“你嫁还是不嫁。”“不嫁。” “老祖宗,别动气,小心身子。” 苏媚一边帮老祖宗顺气,一边偷笑着,她要的就是老祖宗动怒。 只有如此才有可能让老祖宗松口,才有可能退了这门亲事,让沐灵姝继续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卖不了松花蛋,只要再给她点时间,沐灵姝就会弹尽粮绝,到时候就能看到沐灵姝的凄凄惨惨戚戚的。 她绝对不能让沐灵姝嫁到柳家,给她翻身的机会。 苏媚对老祖宗耳语着:“她如此嘴硬就是以此威胁您,想要要回那些分给她的嫁妆。” 苏媚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跟个明镜似的,既然沐灵姝主动写信要退婚,再加上她现在的态度,应该是真不想嫁的。 老祖宗听了苏媚的话,高八度的喊了句:“不可能。”,面目狰狞的像是要和人玩命一样。 尖锐的声音让周围的丫环惊愕失色,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忙跪了一地向老祖宗求饶。 “回去后,都去管家那领家法。”不就是声音大了点,一个个的大惊小怪什么,一点都不稳重,回头得让管家都发卖了。 看着沐灵姝,老祖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 本以为沐灵姝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跪在她面前,泪流满面地求她帮忙,求她一定不能让柳家退婚。 谁知沐灵姝反其道而行,不管沐灵姝是不是真的不在意退婚,她都要先稳住这桩婚事,拿了聘礼再说。 “你可想清楚了,这柳家也是大户人家,是你父亲生前给你找的人家,你嫁过去也是吃香喝辣的,不愁吃穿。” “不嫁。”沐灵姝坚决地拒绝了。 先不说沐灵姝对这位柳家公子没什么想法,就算想嫁恐怕也晚了。 沐府去信要取消婚事,柳家同意退婚,沐府拒绝,如此反复必已让人生厌。 哪怕最后柳公子迫于无奈娶了沐灵姝,沐府给的憋屈,窝火,还不都得记在沐灵姝的头上。 沐灵姝也不知这柳家公子的脾气秉性,是良善、是小肚鸡肠、是腹黑……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衣食无忧,吃香喝辣的够呛,但是冷落,为难,厌恶的可能性更大。若真嫁过去了,这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老祖宗真正在意的也只有那彩礼,什么她儿子生前的遗愿都是借口。 “你是要违背你父亲的遗命?” 沐灵姝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立场,并不打算用一生的自由换一时的衣食无忧。 老祖宗感叹:老二怎么就生了个牙尖嘴利的不孝女,造孽啊! 老祖宗改变策略,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 “若是被悔婚,是会影响你的闺誉的。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沐家,毕竟你也是沐府的女儿,你这名声传出去,别人也会指责你父母的,让他们在地下如何安息……” “哼,沐家的女儿,有谁真的将我当做沐家的女儿了。我被人设计,让男子睡在我的房中的时候,沐家在哪里?事情过去这么久老祖宗可找到真凶?债主上门要债的时候,沐家在哪里?一身债务还不是我担着。 “沐灵巧设计欲杀我的时候,沐家又在哪里?还不是维护她。可笑,可笑之极,沐府如此待我,何以以德报怨?” “你现在不是好好地在这,今天谈的是你的婚事,莫要扯其他的。” 老祖宗眼神飘忽不定,“那些事都过去了好久,旧事重提还有什么意思。” “我替沐家想,那谁替我想想,只要沐府不落井下石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老祖宗也失去了耐心,露出了她的獠牙。 “老婆子我好心为你,你听不进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人,将她给我绑了。”跟随老祖宗来的十几个仆人将沐灵姝围了起来。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愿做那笼中鸟,闺誉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老祖宗手一挥,众人蜂拥而上。 “你们别过来,我不想伤害你们。”沐灵姝随手拿起旁边的铁锨,双手紧紧地握着。 不时有家丁试探地朝她靠近,沐灵姝挥舞着铁锨砸过去将之逼退。 双拳难敌四手,随着沐灵姝的每一次挥舞,他们的包围圈就小几分,挣扎不了多久沐灵姝就会被他们逼的无路可退。 苏媚站在老祖宗的身后,眼带笑意,冷眼旁观着,沐灵姝的表现正和她意。 沐灵姝越是激烈的反抗就越会惹老祖宗不高兴,这门婚事也就离黄越来越近。 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总之沐灵姝现在的表现很合她意。 嘶—— 一声急促的马叫划破了长空,突兀地出现在在这寂静的山林间,牵动了竹屋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不待人们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一道光影闪过,砰砰两声声响,站在沐灵姝面前的两个家丁就四脚朝天地躺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温润的声音像是冬日里的一道暖流,润物无声地温暖着沐灵姝的身心,好像听到这个声音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也不怕了。 沐灵姝看着如同天降神兵的凌骁祁,微微一笑,握着铁锨的力气也小了几分,看着他说:“没事。”泪水氤氲了眼角。 一直都是个乖乖女的沐灵姝,还是第一次和人打架,虽然故作着坚强,心里有多害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我在,别怕。”沐灵姝点点头,铁锨从手上滑落,卸下所有的防御,安心地站在他身旁。 “这是我们沐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来掺和。”老祖宗厉声呵斥着。 若不是看刚才凌骁祁放到那两个家丁的速度很快,知道他有些功夫在身,她早就让人拿下了。 “沐家的事我才懒得管,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凌骁祁坚定地往前迈一步,将她护在身后,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光。 “你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你会后悔的。”凌骁祁没有移动半分,丝毫不畏惧老祖宗。 “现在走还来得及,得罪沐府对你没好处。” 凌骁祁并未移动半分。 第91章 以色补色 “小贼,还我的马来。”高亢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圆润声音道:“哪里来的小毛贼,竟敢偷到你钱爷爷的头上,看来是不想活了。” 紧接着就看见门口出现了两个有些狼狈的男子,一个有着古铜色的皮肤,一身的腱子肉,隔着很远也能闻到那一身的羊肉膻味的便是百里扬尘。 而另一个浑身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一出现就要闪瞎别人眼的,正是金胖子。 正如百里扬尘说的一样,他就这一身能拿的出手的行头,走哪都这一身,这耀眼之色想藏也藏不住,想不看也不行。 也就是这里不像沐灵姝认知里的那样,黄色只能是帝王穿的,否则金胖子早就被咔嚓,咔嚓了不知多少回。 “你们要干嘛?”金胖子躲到了百里扬尘的后面,小声地说:我们是不是进了贼窝了。 “今日事出紧急,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二位多担待些,马在外面,赶紧离开吧!” 虽然凌骁祁和金胖子总是不对付,可也没必要将他拉入险境,尤其是他若是加入,凌骁祁还得分心照顾他。 不会武功,还自带定位,容易被锁定属性的金胖子,就是移动的活靶子。 “你不是那个卖黄芝的姑娘吗?”百里扬尘好记性,只见过一次就记住了灵姝。 “原来是你们,都提醒过你们这人是个骗子,你们要是听我的,买给城东沐家就好了。” “好啊,你手里有灵芝这种补品,你都不给你二哥,你的心怎么那么狠。” 老祖宗看沐灵姝更加不顺眼了。 “我心狠?论心狠我可比不上你,我父亲刚去世没多久就算计着他留在世上唯一的女儿几经生死,更是分了一身债务离开,丢在这荒山野岭,任其自生自灭的您。” 老祖宗的脸色变的更加难看,沐灵姝像是没有看见继续说: “我有的为何要给他,难道你们的也会白给我,他已经吞食了我价值上千两黄金的药材没给钱,老祖宗难道不清楚吗?” “胡说,一派胡言。”老祖宗瞪着沐灵姝,沐灵姝也不示弱地回瞪着。 金胖子知道沐灵姝就是沐府的三娘子,可这其中的故事就不是很清楚了,虽也听人说了些,但毕竟是谣传。 若是真的他也没有必要提及别人的痛处,他钱无忧交朋友从来都不是看身份地位的,只凭喜好。 突逢大难,还能在逆境中迎难而上,不屈不挠,这要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一蹶不振了,金胖子很是欣赏沐灵姝。 “她是沐三娘子?”百里扬尘捅了一下旁边的金胖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废话,这还不明显吗?”金胖子番了个白眼。 难怪她不肯跟我去沐家卖药,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别人是家丑不外扬,可沐府出的这几次事都被沐灵姝毫不留情面地撕下那块遮羞布,以至于沐府的这点事在天然城都成了家喻户晓的事情了。 “赶紧把那灵芝拿出来。”老祖宗伸着手讨要着。 “那灵芝是我辛辛苦苦挖出来的,要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我又不欠他的,为何要平白无故赠与他。” “人人都知道我们在给青文寻药,你若是将药送来,我们大房还能不给你钱。” “你们给钱?我没听错吧。灵芝已经卖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卖给我了,我炖汤给大黄补身子了。” “没错,就是卖给这个骗子了。” 大黄?听着怎么那么像狗的名字。 沐灵姝正疑惑就听金胖子继续说:“大黄是城西的一只瘦不拉几,面黄肌瘦的一只大黄狗,我看它快要断气了,就想着以黄补黄,给它买了个黄芝补补也没救回来。” “钱兄弟大善啊,对一只野黄狗都能如此,佩服,佩服。” …… “你——”苏媚指着沐灵姝,身体一扭一跺脚,冲着老祖宗说:“老祖宗,你看她。” “沐灵姝,你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看来我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在老祖宗的示意下,家丁们叫喊着给自己壮着胆冲向沐灵姝。 “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不觉得臊得慌。”百里扬尘说着也加入了战局,他最见不得恃强凌弱。 关于沐灵姝被沐家赶出来的事情,这十里八乡多少都知道些,当初听到这事就觉得沐府做的太过分了,如今亲眼所见就更加气愤了。 他本就是个好主持正义,是个侠义心肠,没看见的也就罢了,看见了岂能坐视不管。 “百里扬尘,揍他,狠狠地揍。小心后面……”金胖子躲到灵姝旁边,替百里扬尘呐喊,助威,一脸的兴奋。 百里扬尘若是给了哪个家丁一拳,他也比划着,心里跟着使劲,就像是他打的一样。 再看看旁边的沐灵姝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担忧,眼睛不停地在凌骁祁和百里扬尘身上游走,充满了担忧。 金胖子看了眼凌骁祁,心想:这丫头倒是淡定,明明已经有人愿意为她出头,还是要自力更生,不依附于任何人活着,有点意思,这和他以往见到的女儿家都不同。 几个呼吸间,十几个家丁就被打趴下了,一个落一个,落了两落,分别踩在凌骁祁和百里扬尘的脚下。 这速度已经超出了老祖宗的认知,张着嘴吧,瞪大了双眼,如同定格一般定在那。 沐灵姝一步一步朝着她们走了过来,苏媚和半夏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老祖宗坐在那,想动却不敢动,怕露怯。 “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否则我就把你从族谱上抹去。” “哦?什么时候沐家祠堂成了一个妇人的一言堂了,不过也没关系,你若是想要抹,那就抹去好了。” 宗族观念对他们来说或许很重要,可对沐灵姝来说就没什么了。 且不说她在这方面的感觉很淡化,就说她父亲生前不知救济,帮助了多少宗亲,可是当他父亲走了之后又有几人念着他的好。 受他帮助最多的族长,还不是在沐灵姝被老祖宗不公平对待,想要沐灵姝出去挡债的时候选择了默认。 斗米恩,升米仇。 救急不救穷,古人诚我不欺,可惜这些道理沐灵姝懂,沐成山不懂。 沐灵姝的父亲走的早,并未看见他曾经帮助过的这些人现在的这副嘴脸,未曾看见那些隐藏在良好关系表面下的阴暗嘴脸。 而这些沐灵姝正在经历,正在承受这个别人口中的大善人,她眼中的扶魔王老爹所留下的这摊人,这群他养的自私自利,只知道索取的人继续的索取着。 老祖宗今日之蛮横,有一部分也是他们给惯出来的。 没有人反驳她,时间一长,她觉得她做任何事都是对的,她想怎样就怎样,别人都该听从。 不管她做了什么,只要你姓沐都得听她的,而沐灵姝就是那个异类,那个挑战了她的权威的人,所以必须打压。 沐灵姝一步步朝老祖宗走了过去,她周围的丫环自动后悔了几步,给沐灵姝和老祖宗留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第92章 记吃不记打 沐灵姝站在老祖宗的面前,温声细语的问:“老祖宗,现在还要教训我吗?” “不教训,不,不了。” 一只白色的毛毛臭从桂花树上掉了下来,刚好落在老祖宗的肩上。 “哎呀!小强,你怎么受伤了,是谁那么残忍打伤了你。” 沐灵姝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轻轻地从老祖宗的肩上将毛毛虫拿到手上。 沐灵姝指着半夏,“是不是你伤了小强。” 半夏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手指平移又指向了苏媚,“那就是你了,你说怎么办吧!” “一只虫子,死就死了。”苏媚轻蔑地看了沐灵姝一眼。 “小强,你听听她说什么,这可是一条虫命,一条在我沐灵姝院中的生命。” 沐灵姝看着手中的虫子,无比心痛地捶打着胸口。 “小强,小强,你怎么了,你该不会是被老祖宗气死的吧!”沐灵姝看着手中一动不动的虫子,猛地一转身,将手伸到老祖宗的面前。 来的突然,吓了她一跳,直接将虫子打飞了。 “杀了小强还不够,还要让它死后也不得安宁,你你你,你好狠的心啊。” 老祖宗一言不发,苍白着脸,压抑着愤怒地看着沐灵姝,想要发作,看着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凌骁祁只能强忍着。 “小强,你可不能死啊,你怎么也得告诉我是谁害了你,你一定托梦告诉我,我好替你报仇。” “够了,说个数吧!”老祖宗实在是看不下去沐灵姝的胡闹了,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钱嘛,她认栽,给。 “这个需要容我好好想一想,毕竟这是一条生命。我……” “五十两。” “这个我得看看除了小强还有多少受损的东西,像这个什么椅子、门、围栏……” “金枝,给她一百两,我们走。” “慢着,打发叫花子呢!” 你不是就爱钱,视财如命嘛,打你一顿恐怕都比不上从你手中抠钱更让你难受的了吧,今天我就要让你好好地破破财。 “你想要多少?” “一千两。” “你想钱想疯了。” “一千两黄金。”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要她钱不如要她命。 老祖宗站了起来又跌坐了下去,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额头微微出汗,不似作假。 应该是刚才那一摔确实伤到了骨头,老祖宗一用力,造成二次伤害,彻底的暴露出来。 苏媚隔着大老远冲着沐灵姝喊:“还不让开,老祖宗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的起吗?” 最多也就是个骨折,不伤及性命,沐灵姝并未因此退让半步。 今日若是不让她出点血,心疼心疼,下次她再来闹必然不会顾忌。 若是每次都让她破费些钱财,再来找沐灵姝的麻烦,她就得掂量掂量了。 见沐灵姝不让开,膝盖上传来的疼痛越来越痛,老祖宗一咬牙让金枝都将身上的银子都给了。 沐灵姝握着一沓各种面值的银票和一袋装着散碎银子和铜板的钱袋子,沐灵姝猜想这应该是她身上带的全部了,也没有为再为难她。 “早这么做不就好了,和钱相比还是命重要。” 灵姝接过钱,百里扬尘和凌骁祁也放了那些被打趴下的家丁,一行人意气风发而来,如丧家之犬般归。 “我会替你们厚葬了它。” “她为什么要葬一条虫子。”百里扬尘不明白,小声地询问着金胖子,可他的小声也只是相对他自己而言,所以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金胖子…… 沐灵姝…… 凌骁祁…… 百里扬尘挠挠头,一脸憨憨地又问很认真地问了金胖子一遍。 心想:就你那脑袋,想破天了也想不明白。 嘴上却道:“虫子是表象,具体的要靠悟,你一定可以的,慢慢悟,加油。”金胖子鼓励着他。 “祁兄,你怎么知道我这里出事了,他们又是怎么回事?”沐灵姝指了指百里扬尘和金胖子。 我得知沐府的人气势汹汹地出城,怕他们是冲着你来的,所以就赶了回来。 “你来就来,干啥要偷老子的马。”金胖子对此耿耿于怀,他本来就和凌骁祁不对付。 “有付钱。” “那你没看见上面有东西吗?” “没注意。”金胖子憋着一口气看着凌骁祁,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 一想到刚才他一脚一个地将那些家丁撂倒,他觉得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这马什么时候成你的了……”百里扬尘又和金胖子吵了起来。 至于事情的始末则是: 凌骁祁看到沐家出城,不放心云舒,刚好不远处拴着马…… “这马我就是杀了吃肉都不卖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 “你是不是卖马的。” “是,就不卖给你。” “做生意哪有你这样的道理,你是卖马的,我是买马的,我付钱你凭什么不卖?” 金胖子与百里扬尘争论不休,两人越吵越来劲,越吵声音越大。 凌骁祁从旁边经过,解下缰绳说:“这马我买了。”扔下一袋银子,踩马镫,一跃而起,拉缰绳,扬鞭一气呵成地骑着离开。 百里扬尘看见有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他的面偷马,这人胆子不小,就解开了旁边一匹马追了过来。 而被凌骁祁骑走的马,正是被金胖子看上的,他将自己的东西放在马身上,先占着,谁知一起被凌骁祁抢走了。 这世上只有他金胖子抢别人的,谁敢抢他的,岂有此理,气煞胖子也,便也解开一匹追了过来,这才有了先前在竹屋的一幕。 “我替他给你们道个歉,今日的事情是我们不好,这马要不我们出双倍的价钱买了,就当是给你们道歉,你们看如何?” “你这不是埋汰我吗?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吧!”百里扬尘大手一挥,很是大气的不予计较。 “灵妹子,跟我不用客气,又没丢东西,不用赔钱。” “你可以走了。”凌骁祁看见金胖子就想打人。 “喂喂喂,你这家伙就不能对我友好点。”金胖子有点得意忘形。 “灵妹子,救我。”金胖子躲到沐灵姝的身后。 “今天你就放过他吧!”沐灵姝替金胖子向凌骁祁求情。 每次看着金胖子嘴欠的招惹凌骁祁,每次都被追着打,打完了接着嘴欠,越挫越勇,听着金胖子的惨叫声,沐灵姝就觉得头痛。 沐灵姝发话了,凌骁祁没有再为难金胖子,可他记吃不记打地嘴欠欠地说: “还是灵妹子对我好,不过,你怎么那么听灵妹子的话,她刚才还帮你道歉,你们……” 看看沐灵姝又看看凌骁祁,一脸的奸笑。 第93章 坏掉了 “凌骁祁,揍他,狠狠地揍他。”金胖子一溜烟的跑了,凌骁祁追了出去。他嘴上虽欠欠的,可心中很是欣赏沐灵姝。 他还从未如此欣赏过哪个女子,沐灵姝就是唯一的一个赢得了金胖子尊重、敬佩的,赢得了金胖子友谊的女子。 逆境之中,迎难而上。不依附,不妥协,努力靠自己存于世,这本就很难,多少男子都未必做得到,对女子而言就尤为难了。 在这难上加难的境遇中还能心怀感恩,不贪财,不重利,更是万中无一。 “我好久都没有舒展舒展筋骨了,今天还要谢谢你,就是打的不够痛快,下次还有这样的事你可一定要叫上我。”百里扬尘拍拍胸脯,看的沐灵姝都替他疼。 “上次的事,都怪我不了解情况,你别介意。” “公子也是好意,灵姝明白……” “嘶,嘶——” 钱骗子,我的马—— “追上我就给你银子,否则这马就是我的了。”百里扬尘冲了出去,追着金胖子离开。 这个金胖子也太欠收拾了吧,招惹完凌骁祁又去招惹百里扬尘,这两个随便一个都能把他打趴下,真不知道他招惹他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沐灵姝觉得如果有一天看见金胖子被人揍了她也不会觉得奇怪,更不会上去帮忙,因为一定是他嘴欠,或者手欠,做的什么让人愤怒的事情才会被修理。 金胖子在前,凌骁祁随后,百里扬尘追赶着,三人怎么来的,怎么走。 沐灵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暖暖的。 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能出手相助,可本该是最亲近的家人却冷漠如斯。 老祖宗虽然被赶走,可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只要一日没拿到交换过的庚帖和信物,沐灵姝的心就一刻不能落地。 想从老祖宗那里拿回庚帖和信物,最快的方法怕是需要拿出比她心目中柳家给的彩礼更多的金银珠宝才有可能。 别说沐灵姝囊中羞涩,就算有也不打算给。 那还有什么办法能拿到呢! 沐灵姝坐在椅子上,手拖着下巴思索着。 “凌骁祁的武功那么好,要不让他帮我偷回来,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行,不行,这时候老祖宗一定会严防死守的,若是失手被抓到就不好了。” 自己把自己的想法一个个否决,想要拿回庚帖和信物,难,很难。 刚才她不是没想过让老祖宗派人回去取来庚帖和信物,然后沐灵姝放她离开。 可如今这庚帖和信物在她眼中就是钱,钱钱钱,是比命还重要的钱。 能拿出这些,这已经是挖她的心,掏她的肺了,再多老祖宗真有可能把命横在这。 沐灵姝数了数,这些大约也有个千八百两。心想,等婚事退了,要不要考虑靠这个发钱,老祖宗上一次荒山可比她忙一个夏天赚的都多得多。 此事也就只能想想,要是每次来都要掏千两银子,老祖宗可能就不会再来了。 沐灵姝一边盘算着这些钱该怎么用,一边思索着该怎么退了这婚。 一夜未眠,窗外小雨淅沥沥的下着,天快放亮的时候才停。 算算日子这可能是今年夏天最后一场雨,也是最后一次能上山捡蘑菇了,却是沐灵姝这个夏天第一次去。 实在是雨后蘑菇刚萌芽,周围村民早早就出动了,等沐灵姝起来再进山,连个蘑菇根都看不见。 沐灵姝这次没有赖床,实在是因为睡不着,索性简单收拾一下拿着篮子进山了。 昨夜下了雨,应该会有很多蘑菇可以捡,这样的美味可不可多得啊! “不知道能采到什么呢!”沐灵姝一脸期待着,迈着欢快的步伐,唱着悠扬的歌。 “大山都是宝,处处有惊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这朵蘑菇好漂亮啊!”沐灵姝拔起一朵蘑菇,抖了抖泥土将它放在了不言书上。 书上立刻显示出: 白毒鹅膏菌:纯白色,菌盖初期卵圆形,开伞后……表面光滑,菌肉白色……中毒症状主要以肝损害为主,死亡率很高。 沐灵姝立刻就扔掉了,将手指在旁边的树皮上蹭了蹭。 呃……纯白色的蘑菇有毒,那就不采白色的了。 “咦,这有株红色的上面还有白色斑点,这个应该是可以食用的吧!” 沐灵姝迅速地采摘了一朵放在了不言书上。 毒蝇伞:此蘑菇因可以毒杀苍蝇而得名,鲜红色或桔红色,并有白色或稍带黄色的颗粒状鳞片……误食后约六小时以内发病,产生剧烈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及精神错乱,出汗、发冷、肌肉抽-搐、脉搏减慢、呼吸困难或牙关紧闭,头晕眼花,神志不清等症状。 白的不能吃,带斑点的不能吃,那什么能吃啊! 沐灵姝以前只知道雨后的山中有蘑菇可以采摘,可以食用,可是她并没有采过,更不知道什么样的可以吃。 不言书就是她采蘑菇的倚仗,可是接连的打击让她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都下降了不少。 该不会是我使用了太多次,坏掉了吧! 沐灵姝再次采了一株红色的毒蝇伞放在不言书上。 蛤蟆菌,上面就只显示了这三个字。 这次怎么没有解释,该不会是真的坏掉了吧。 沐灵姝又拔了一棵蘑菇放在上面。 毒蝇鹅菌膏。 不会真的坏了,难道说惜少白的能量又耗光了? 不言书不可言,惜少白在遇到沐灵姝之前不知道憋了多久没人和他说话了,之前能量不多,沐灵姝又没有钱的时候他不敢说太多。 自从拿到沐灵姝答应给他的两成分红,惜少白就肆无忌惮的嘚吧嘚,嘚吧嘚的,没有个节制地自言自语着。 结果别人是嘚瑟大了掉毛,他是嘚瑟大了沉睡。 反正他可以通过吸收日月精华缓慢恢复,沐灵姝决定给他个教训,就没有帮助他恢复。 虽然这些天他不出来了,可不言书还能正常使用。 不言书就是惜少白,惜少白就是不言书,如果不言书出了问题,是不是代表惜少白出事了。 “惜少白,你别出事啊!”将周围的这种蘑菇都拔了下来,一个接着一个地放在书上,而显示的则是:毒蝇伞,蛤蟆菌,毒蝇鹅膏菌,毒蝇伞……蛤蟆菌,毒蝇鹅膏菌…… 完了,完了,不言书坏掉了。 坏了也好,那就不采了,将书和篮子一扔,摘两个野果坐在石头上吃了起来。 第94章 追逐 “你才坏掉了,你腐烂了伟大的不言书——惜少白都不会坏掉的。”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刚到嘴边的果子被惜少白打到地上。“小白,你醒了。” “我要是再不醒就要被你这个蠢女人气死了。”惜少白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指着沐灵姝。 气鼓鼓地嘟着脸,飘在沐灵姝的眼前。 “你醒了真的是太好了。”沐灵姝用手柔着惜少白的脸。 “坏女人,你放开我。”惜少白挣扎着,晃动着手脚,好一会儿沐灵姝才放开他。 “小梳子,你不用在聪慧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面前伪装了,我是不会被你的虚情假意欺骗的。” “你给聪慧可爱,无所不知的不言书解释解释,你把伟大的不言书扔了代表喜欢。” 沐灵姝顺着惜少白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刚才被她随手扔掉的不言书静静地躺在一堆腐植之上。 呃…… “刚才不言书上有到白光来回闪动,那不就是你醒了在不言书中走动嘛,既然没事还装坏了,罢工,留你何用。” “哼。”惜少白抱着胳膊,以四十五度仰角撅着嘴。 沐灵姝快跑两步过去将不言书捡起来,弹去尘土,默默地放在了手链上,将不言书收回去。 “这回可以开工了吧!” “你敢说伟大的不言书坏了。” 惜少白气鼓鼓地说:“明明是你在戏耍伟大的不言书,你还敢污蔑伟大的不言书。” “你说我污蔑,那你解释一下,刚才它总是在不停的在毒蝇伞,蛤蟆菌和毒蝇鹅膏菌中来回跳动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意思说,你总是拿着同一种菌菇问不言书又是何意,是在质疑不言书的准确性吗?” “可它明明给出了三个名字啊!” “你有认真看吗?你现在放上去一颗。”沐灵姝照着惜少白说的做。书上再次显示出毒蝇伞的有关介绍。 惜少白抱着胳膊跳上不言书,伸出一只小脚指着毒蝇伞下边的一行小字。 沐灵姝仔细地瞅了一下小字,上面写着:毒蝇伞又叫蛤蟆菌、毒蝇鹅膏菌。 呃…… 汗…… 沐灵姝小声地嘀咕着:字那么小谁能看见。 “笨不要紧,还敢把自己的错怪罪给伟大的不言书就是错上加错。” 惜少白拿着一根尖锐的树枝朝着沐灵姝直冲过来,在毫无防备下食指被捅出了血。 “你干什么?”沐灵姝皱着眉头。 “立血誓啊,发誓以后不管怎样都不准不要不言书了。” “我不要——你别过来。”沐灵姝拔腿就跑,惜少白紧紧地跟在后面。 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的手扎破了,还想让我签卖-身契,盖手印认证是不是,我才没那么傻呢! 滴血认主的事情我看多了,好多灵兽甘愿奉某个人为主的时候都会献出一滴自己的本命精血,以示忠诚,反过来也一样,我才不会上当。 两人你追我跑的,旁人只能看到沐灵姝在狂奔,其他采蘑菇的人看到,以为后面有什么猛兽,也跟着跑。 所过之处,所遇之人看见以沐灵姝为首的人在跑,都觉得可能有什么危险在后面,不少人加入到他们的行列里。 没多久沐灵姝就发现不对劲了,她身后不止一个贴着地面飞行,手里拿着尖锐的木棍的惜少白,还有很多村民。 沐灵姝没时间思考身后为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刚才慢了点就被惜少白又戳了一个口子,血差点滴到不言书上。 要是停下来,不知道会被惜少白戳多少个窟窿,说不定她就会变成马蜂窝的。 她这小身板还不想成为筛子,也经不起折腾。 “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了你好些天,你刚醒来就这么对我。”沐灵姝一边跑一边打感情牌。 “只要你立下血誓,不在丢弃不言书,我就放过你。” “放血很疼的,你怎么不戳你自己。”惜少白拿着小木棍从自己的腋下来回戳了好几下。 “你还能不能更无耻点。” …… 沐灵姝跑了很长一段路才想起来,她可以用意念控制惜少白的进出啊,意念一动,木棍掉在地上,惜少白消失了。 沐灵姝捡起木棍朝着不言书使劲地戳了两下,“我看你还敢戳我,再叫你戳我。” 随后跟上来的村民刚好看见沐灵姝自己戳自己的一幕,愣在当场…… 这人不会是有病吧,脑子应该不正常,怎么自己虐自己…… 跟着她跑了这么久,也没发现后面有什么东西追来啊,该不会是被耍了吧…… 各种质疑的眼神纷纷落在沐灵姝身上,她扔了木棍,抬起头看着众人。 “你们为何追我?” “你又为什么跑?” 有灵要戳我放血,逼我签血誓,不跑还等着滴血认主啊! 心里虽然这样想,讪讪地笑着说:“我是在运动,锻炼身体,跑跑步。” 众人摆摆手,摇着头散去了。 人虽散了,却也少不了对沐灵姝的一番埋怨。 这位小娘子看着长的不错,就是这脑子不太好使,可惜了。 这刚下完雨的山上到处都是湿的,比平常要难走好几倍,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滑倒,摔下山都常有,还锻炼,跑步,这是嫌命大了? 累死我了,出了一身汗,还浪费了好些时间,这都够找多少蘑菇的了,害人不浅啊…… 这是也怨不着沐灵姝,她又没有喊快跑了,后面有危险,也没拉着他们跑,是他们自己猜想,自己选择跟着她跑的。 沐灵姝吐了下舌头,回去找回她的篮子,选择人不太多的地方,遮挡着将不言书扣在地上寻找蘑菇,她也不管有毒没毒,能吃不能吃,反正是采了满满一大筐。 回去之后,利用不言书分辨了一下,将有毒的不能吃的扔了,无毒能吃的清洗一下,这一晃天就要黑了。 一日之期以到,沐府正上演着出大戏,柳玉堂前来讨要庚帖和信物,老祖宗装病不见,各种不提庚帖和信物之事。 说她装病也不错,虽然在竹屋摔断了腿,可绑了木板不影响走路,也没伤到脑子,完全不影响还庚帖和信物。 对她正常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毕竟大多数时候都是下人伺候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行有人抬,如厕有人伺候……腿伤不伤还真没多大关系。 柳玉堂能破老祖宗的诸多戏码,成功拿到庚帖和信物吗? 不仅他关心,沐灵姝也很在乎。 第95章 殃及池鱼 心中儿孙第一,金钱次之的老祖宗,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什么撒泼打诨,无理取闹,泼妇骂街都可以使用,只要能达到她的目的就好。那信物可是柳家的传家之物,他也不知道他父亲当初怎么就那么看重沐灵姝,将之当做信物给了沐灵姝的父亲。 想要要回信物,又不想将事情闹大的柳公子,与老祖宗的第一个回合落了下风,只好再给沐府几日时间。 柳公子的妥协让老祖宗很是得意,在她看来柳公子还是太嫩了,哪里是她的对手,难办的不是柳玉堂而是不肯上花轿的沐灵姝。 那天之后金胖子就以保护沐灵姝为名,强行进入了凌骁祁的竹屋,本来是想要和凌骁祁挤一挤的,结果被一脚踹了出去。 百里扬尘听金胖子那么说,觉得救人就该救到底,干脆在旁边搭了个蒙古包住了下来。 金胖子想要和百里扬尘挤挤,同样被赶了出去。 于是他故意找上沐灵姝,让凌骁祁听见他和沐灵姝说要住在她旁边的那间空房里。 当下凌骁祁就想打人,为了沐灵姝的清誉,最后不得不妥协了,让金胖子和一堆木头住在一起。 没错,凌骁祁一共有三间房,一间是他的卧房,一间是工房,一间用来存放木头,金胖子就住在第三间中。 这三个人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沐灵姝,老祖宗想要用强就得掂量掂量。 沐灵姝这几天也没有走远,不是晒晒药材就是淹晒咸鱼,就和平常一样,一点也不担心。 憋了好几天的金胖子忍不住问:“你现在怎么还有心情做这些,知不知道坊间怎么说你的。” “说沐府三娘子行为不检点,柳家要退婚,死乞白赖的不肯退。” “知道啊。” “知道你还这么悠闲。” “不然呢!” 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他们要说什么,想拦也拦不住啊! “灵妹子心态好还不成了,难道要哭哭啼啼的才对。在草原上,不喜欢打出去就是了。灵妹子,你放心,只要有我百里扬尘在一天,绝对不会让沐府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百里扬尘的父亲是东篱国人,母亲是草原人,他是在草原上长大的,那里对女子没有那么多的约束。 改嫁那是再正常不过了,男女一同狩猎更是常有的事,甚至还曾出现过女子当可汗的情况。 不像东篱女子有什么三从四德,礼教束缚,他看不上这些规矩,觉得东篱女子活的太压抑。 就应该像草原上那样,汉子看上哪个女子就大声告诉她,若是女子同意就扛走,不同意也不多纠缠。 若是纠缠,打出去就是了。 不想嫁,不喜欢为何要委屈自己,沐灵姝的做法很合他胃口。 “尘兄说的是,难不成被退婚了,日子就不过了。若是敢来逼婚,打出去就是了。” 凌骁祁点点头,谁敢来抢亲,他第一个动手。 敢抢他看中的女子,必须从他的拳头上过去。 “你懂什么?这里是东篱不是草原,名声清誉对一个女子多重要你知道吗?” 百里扬尘拍下胸脯说:“那有啥的,大不了我娶。” 凌骁祁急了,挡在沐灵姝面前,“不用。” “灵姝知道诸兄都是为我好,灵姝心领了。” “名声?就算柳家不退婚,我的名声又剩几分,如今对我而言是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 “落水被救,克星之名,王彪之事,借宿男子家中……每一桩每一件不都是毁名节之事。柳家退婚也在情理之中,灵姝之名节早已不复存在。” “既如此,那些市井之言又何须在意,今日说李家,明日话张家,谁知后日又是谁,人都是健忘了,过段时间自然会消失。” 她太了解这种八卦了,在她过去的二十年里,每天每时每刻都能听见各种各样的八卦,谁谁谁分手了,谁谁谁劈腿了,谁谁谁在一起了……一件事各种版本,就算闹的满城风雨,过段时间也会被人遗忘,会有新的八卦取而代之。 “不管有没有这些谣言,我就是我,不会因此有任何改变,难道说有了这些谣言,你们就要和我保持距离吗?” 沐灵姝与男子交往过密这也是人们猜测柳家退婚的一个原因,一笑而过,清者自清。 “我百里扬尘光明磊落,才不怕他们造谣。” “若真的保持距离,到像是心里有鬼,胖子我交什么样的朋友还轮不到别人指点。” “我不会离开的。”凌骁祁郑重其事地说,“你在哪,我在哪。” “呦呦呦,这是在表明心迹吗?”金胖子双手交叉挫着胳膊说:“鸡皮疙瘩掉一地啊!” 凌骁祁冲着金胖子露出淡淡的微笑。 “灵妹子,你拒婚是因为祁兄吗?”百里扬尘挠挠脑袋,憨憨地再补上一锤。 沐灵姝一个趔趄,谁说古人说话婉转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百里扬尘脑子不灵光也就罢了,金胖子你想死别拉上我啊,没看见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嘛,这可是代表他很愤怒,后果很严重的好不好。 沐灵姝赶紧摇头,否认这个说法。 “尘兄莫当真,胖子是开玩笑的,承蒙诸兄不弃,你们都是灵姝的朋友。婚配嫁娶此生已不再奢望。” “我会负责的。”凌骁祁突然很认真的冒出这么一句,吓的沐灵姝心颤。 金胖子啊金胖子,你说你嘴欠就嘴欠,干嘛害我啊! 凌骁祁这事和我没关系,都是胖子胡言乱语,你报复不能报复在我身上啊! 沐灵姝心里苦…… 百里扬尘撞了金胖子一下,“胖子,祁兄要负责什么?” “我哪知道,你去问他啊!” “祁兄,你要负责什么?” “落水是我救的,已有肌肤之亲。王彪之事我亲历,知你清白。借宿我家,毁你清誉我该承担。克星之名,我不怕。” “隔着衣服不算有肌肤之亲,王彪之事也好,借宿之事也罢,我问心无愧,不需要负责。” “不行,既然我救了人就要负责到底。” “孝期未满,不谈婚嫁。” “我等。” 沐灵姝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凌骁祁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瞪了胖子一眼,都怪你,要不是你惹恼了他,说他表白,他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胖子放火,殃及灵姝。她权当是一种报复行为,凌骁祁却认真了。 第96章 再回沐府 “你不想嫁,那庚帖和信物我会帮你还给那个人的。”凌骁祁承诺着。 知道沐灵姝对柳家公子无意,凌骁祁比谁都高兴,他可不想等沐灵姝孝期满了之后嫁给那个什么柳公子,这事不管是为了沐灵姝还是他自己都必须尽快解决。 上扬的嘴角,是想掩饰都掩饰不住的欣喜。 “东西都在沐府你怎么还,难不成要去偷。” 沐灵姝随口一说,没想到凌骁祁说:“可以尝试一下。” 沐灵姝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喜欢读圣贤书的木匠吗? 圣人也教人偷盗? “对付非常之人用非常之道也无不可,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可。” “偷就算了,我已经有了对策。”沐灵姝狡黠一笑。 “说说,说说。”金胖子凑近。 “暂时保密。” 说话说一半,吊着胃口。 “三娘子,大夫人有请。”半夏来替苏媚传话。 她请我,该不会是老祖宗请君入瓮? “不去,我这还有一堆活没有忙完呢!”“大夫人说有事找三娘子商量,三娘子不去,莫不是怕了。” 沐灵姝轻哼了一声,“不用用激将法激我,我不吃这一套。” “若是想要让我去做客也不是不可,让她亲自来请,让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来也太没有诚意了。” 半夏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怒火,若不是忌惮凌骁祁和百里扬尘,她早就让身后的四个家丁把人绑了带回去。 “三娘子……” “请回吧!”沐灵姝没给她继续游说的机会,竹门一关将人拦在了外面。 其中一个家丁询问着:“半夏姑娘,我们怎么办。” “先回去,让大夫人做主。”半夏气冲冲地回去,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的一遍。 “岂有此理,她竟敢如此目中无人,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她,还不知道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一边说着一边拍案而起,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像是一只愤怒的小鸟,随时都会爆发。 半夏在一旁真得意着,就听见苏媚说:“上山。” “大夫人,要不要多带些家丁。” “带什么家丁,我们是去请人的。”要是暴力好用早就用了,谁让她身边有两个厉害的人守着。 大夫人真要亲自去请,我不是在做梦吧。 半夏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真疼,不是在做梦。 看着苏媚上了轿子,朝着荒山去,跟在轿子外伺候着的半夏还是无法相信这一切。 大夫人不是很讨厌三娘子,怎么会…… 她想不通。 轿子内,苏媚攥着绣帕,阴沉着脸,原本晴朗的天空也蒙上了一层乌云,林间的鸟儿也停止了歌唱,不知躲到了哪里。 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 要不是老祖宗给她下了命令,一定要让沐灵姝来试喜服,否则苏媚才不会亲自上山去请。 苏媚来了,并没有想象中的沐灵姝会刁难一下,百般不肯,而是很痛快地和她回沐府。 心中狐疑了一下,并未深究,能乖乖回去也好,省了她不少力气。 “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就来。”苏媚说完就离开了将沐灵姝一个人扔在了大堂。 “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样。”沐灵姝端起桌上的茶杯,拿起茶盖轻轻拨-弄了两下还冒着热气的茶壁。 门口探出一个脑袋,见里面只有沐灵姝,飞快地蹿到了她的面前。 “鬼啊!”沐灵姝大叫着蹦到了椅子上,手中的茶碗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娘子,三娘子,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暖雪吧。”暖雪跪在沐灵姝的面前,不停地磕头,眼泪不要钱地挥洒着。 沐灵姝不确定地问:“暖雪?你是暖雪。” “是奴婢,三娘子,是奴婢,求你救救奴婢吧!” 沐灵姝迟疑着从椅子上下来,拨开额前被泪水打湿的头发,露出本来的面目,沐灵姝才觉得和记忆中的暖雪有那么几分相似。 记忆中的暖雪虽不算美颜还算标致,可眼前的这个人衣着破烂,浑身上下有多处淤青,顶着个鸡窝头,上面还有杂草,沐灵姝是怎么也无法将两人重合。 看着这样的暖雪,沐灵姝心中的愧疚无法言说,露出一副心疼,后悔的神色。 早知今日就该带着她一起离开,也不会受这么多的罪。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沐灵姝询问着想要将她先扶起来,一双伸出去的手却无处安放。 实在是不知放到哪里,感觉没有一处她碰到能让暖雪不会感觉到痛。 都是一起长大的,虽然暖雪愚笨了些,半夏也不至于如此待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暖雪,难道只是想要和沐灵姝划清界限,和她的新主子示好? 听说的,远没有此刻亲眼所见来的震撼的多。 “这些都是谁干的。” “是半夏,半夏一直都拿我当出气筒,只要她稍有不爽,就会来找我。三娘子我真的在这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会死的。” 暖雪抓着沐灵姝的衣摆,像是握住了最后一个稻草,再次朝着沐灵姝磕头。 “你别这样,我会帮你的。”沐灵姝制止了暖雪。 就在这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天有些热,我就洗了一下才来,你不会介意的吧!” 苏媚笑盈盈的声音传来,立马让暖雪紧张了起来,慌乱地四处找寻着藏身的地方。 “不用怕她,我给你做主。”暖雪躲在沐灵姝的身后。 “不介意,能来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敢出现了。” “不介意就好,裁缝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苏媚一只脚踏进了门,姗姗来迟不过是以牙还牙的暗中较量,故意冷落沐灵姝。 苏媚一进门就看见躲在沐灵姝身后脏兮兮的人,“谁,给我出来。” “别怕,出来。”沐灵姝温柔地摸着暖雪的头。 惶恐、无助,胆小、害怕的眼神迎上沐灵姝清澈,充满阳光的眼神,沐灵姝点点头,鼓励着暖雪。 她才颤颤巍巍地一脸紧张,害怕和警惕地朝前挪了挪两下。 “奴,奴婢暖雪,见过大夫人。”暖雪跪在地上,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在嗡鸣。 “你说什么,大点声。” “半夏呢,不是一直跟着你,这会儿她怎么不在。”沐灵姝打断了苏媚的问话。 第97章 苍天饶过谁 “我让她迎迎花裁缝,姝儿怎么想起找她了,莫不是想要回去,我这用的正顺手呢,不过若是侄女想要,当大伯母的也不得不忍痛割爱了。”你用着顺手你就用着吧,白送我,我都不要。 还不知道她是谁的人,不知她效忠的人是不是你,反正她效忠的人不是我,我才没有在身边养条养不熟的狼的习惯。 时时刻刻都要防着她狼性大发,反咬我一口,大伯母喜欢就留着好了。 沐灵姝笑呵呵地说:“既然大伯母用的顺手,那就留给大伯母了,不过是有些话想要问问她,不会这也不行吧!” 沐灵姝笑眯眯地看着苏媚,想让我试喜服,逼柳家上梁山,不得不给聘礼消灾,怎么也得拿出点诚意来不是。 苏媚也笑呵呵地看着沐灵姝,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婢女,不就是被你最喜欢的丫环背叛了,这滋味不好受吧。 不甘心她弃暗投明,想要当面质问一下,我就让你再不好受一下下。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要问话,这就让人将她叫回来就是了。”苏媚也陪着笑,两人的气氛看着很和睦,互相谦让着。 只有她们知道在这副和谐之下有着怎样的暗涛涌动。 “夫人,您找我。”半夏走了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暖雪,吓了一跳。 她虽然有暗示其他人折磨暖雪却不知道这些人下手这么狠,这可比她当初做的更过分,这是从心里,身体,体力的全方面折磨。 “大伯母办事就是快。”沐灵姝看着半夏道:“暖雪说这些都是你干的,我自然是不相信的。你们毕竟曾同在我手下当差,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怎会下此毒手。既然你来了,你们就当面锣,对面鼓的将事情说明白了。”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何那么恨暖雪。 三娘子这是想要替暖雪那个死丫头出头,该死的我却不能说出与三娘子之间的交易。 若她效忠的是苏媚,说出来必然会被弃卒保帅,不说还有一线生机。 若她效忠的不是苏媚,说出来必然会引人警惕,弄不好也会把她背后的人牵连出来。 半夏只能装作不知道,她欺负暖雪的事情沐灵姝早就知道,为此还帮她治好了手伤。 如今发难,必是冲着她来的,做足了准备。 “扑通”一声,半夏跪在苏媚面前,“夫人明鉴,半夏是冤枉的,我与暖雪自幼一同长大怎么会如此对她。” “之前她做错事,管家要发卖了还是我帮她求情的,若是我打的暖雪,之前又为什么要救她,还请夫人明鉴。” 手好后,沐灵姝失去对她掣肘的东西,半夏想秋后算账,新仇旧恨一并和暖雪算算,就在这时半夏在她房间看到了一张纸条: 别以为没了掣肘,我就没办法治你,若再敢伤她,送来的就不是纸条而是毒药。 半夏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便怂恿着别人下手,自己做壁上观。 以为这样沐灵姝就拿她没办法,谁知今日发难。 一番争辩下来,半夏露了马脚,传唤了与暖雪同屋的婆子也证明了半夏确实欺负过暖雪,打人虐人的罪名便也扣到了她的头上。 沐灵姝也不和苏媚绕弯子,直言道:“把暖雪的卖-身契给我,我要带她离开,绝不能让她再留在这里了。” “这我可做不了主,府中的丫环,我哪能说给你就给你,还要请示老祖宗定夺。” “那我自己去找老祖宗说,暖雪毕竟是从我这走出去的丫鬟,竟让大伯母房中的人欺负成这样,这不是打我的脸嘛。” 沐灵姝板着脸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若是答应出嫁,想必老祖宗也不会吝啬一个丫鬟,定会送我一个熟悉的丫鬟伺候着。” 苏媚一思索,决不能让她见到老祖宗,更不能让她改主意。 脸上堆着笑,走近沐灵姝,握着她的手说,“这么点小事就不用麻烦老祖宗了,大伯母做主了,这人就送给你做丫鬟了,这事我去和老祖宗说。” “那就有劳大伯母了。” “举手之劳,跟大伯母还用客气嘛!这事……” “什么事,哦,大伯母要管教自己屋中的人啊,那灵姝先告辞了。” 苏媚拦住沐灵姝,温柔地说“姝儿不是外人。”脸上的笑容消失,冲着跪在地上的半夏厉喝:“来人,将这恶奴给我拖下去家法伺候。” 换上笑脸,再次温柔地说:“你看这样行吗?” 老祖宗现在逼我嫁人,只要不谈钱,不太过分她都会满足我。 你怕我将此事捅到她面前,拿你平息我的怒火。 枉你跟在她后面,鞍前马后,竟比不过些嫁妆,还要讨好我,可悲,可叹! 沐灵姝看着苏媚,觉得她有一丝可怜,平静地问:“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笑意不减反增,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苏媚和沐灵姝有多好呢! 心里钱指不定怎么骂沐灵姝呢! 等柳家真的退婚了,你手中没有筹码了,新仇旧账我们再一点点算。 今天所受之辱,到时候一定加倍奉还。 “夫人,大夫人奴婢知道错了,求大夫人饶过奴婢这一次吧!”半夏不停地磕头求饶。 苏媚丝毫不念及主仆情分,冷冰冰地说:“带下去,重责六十大板。” “夫人,花裁缝来了。”苏媚的贴身丫鬟铃兰进来通报着。 “裁缝都到了,你看……” “那就走吧!”沐灵姝跟着苏媚往外走,暖雪留在这里监督半夏受罚。 “三娘子,半夏知道错了,请三娘子饶我一次吧,半夏以后再也不敢了。”苏媚走到门口,被摁在院子里的半夏向她求饶着。 沐灵姝停下脚步问道:“你错在哪里了。” “奴婢不该欺负暖雪,不该动她。”沐灵姝摇摇头离开了。 “三娘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任凭身后传来半夏怨恨中夹杂着痛苦的哀嚎声,沐灵姝都没有理会半分。 她到现在都没有真正认识到她错在哪,半夏已经无可救药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欺人者人恒欺之。 今日是因暖雪背后有沐灵姝护着,所以她觉得不该欺之,那么其他没人护着的就可以任由她欺负了? 可却不知每一个你认为的可欺之人,说不定就是一块铁板,或者被后有你得罪不起的人,比如暖雪背后有沐灵姝。 只一次误把老虎当病猫,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今日因,明日果。今日果,前日因。 因果循环,苍天饶过谁? 勿以善小而不为,谁知他日不能结善果。 勿以恶小而为之,谁知他日不会遭报应。 “这就是花裁缝。”苏媚介绍着,沐灵姝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可得给我们家灵姝好好做身嫁衣。”苏媚笑着说,花裁缝却盯着沐灵姝看。 只一眼就愣住了,他做了多少年的衣服,不知为多少夫人,小娘子量体裁衣,那眼睛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要用多少布。 像沐灵姝这样身材比例如此完美的还是第一个。 “麻烦快点,我还有事。”沐灵姝催促着,花裁缝才回过神,他的助手拿着尺子在沐灵姝身上比划着。 第98章 自救乃王道 量体裁衣后,沐灵姝拿着暖雪的卖-身契带着她离开了沐府。角落里,苏媚看着沐灵姝带着暖雪离开的背影,你以为你赢了吗?好戏还在后面呢! 刚走到看不见沐府的地方,暖雪‘噗通’一声跪在了沐灵姝的面前。 “多谢三娘子的救命之恩,暖雪本来对生都不报希望了,要不是有三娘子,暖雪,暖雪……总之奴婢愿给三娘子当牛做马,报答您再造之恩。” “真正救了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暖雪疑惑地看着沐灵姝。 “谁也救不了一个对生不抱希望的人,谁也救不了想要跳崖的人,谁也无法救出深陷泥潭的人……只有对生还心存希望,不屈服于命运,想要摆脱现状的人才有机会获救。” “可就是三娘子救了暖雪啊!” “如果我给了你摆脱之法,你不去执行,我做再多也枉然。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如果有人向他伸出一只手,只要握住就能获救,可他若是不握,若是一心寻死,谁也救不了他,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沐灵姝没有再说什么,径自往前走。 当初抛下,有她的无能为力和对离开后的未知生活的担忧。 这次暖雪之所以可以离开,沐灵姝只是起了辅助的作用。 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暖雪,若是她不敢跳出来,若是不敢和半夏对峙,沐灵姝做再多都没用。 “我救了我自己?”暖雪有些懵。 “三娘子,等等我。”暖雪小跑两步跟了上去,一点也不像个受伤的人。 三娘子说的话她虽不是全懂,但也明白如今她离开了沐府,摆脱了半夏,就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跟着三娘子,那是多年前就已经对自己许下的誓言,不管三娘子让她做什么,她尽全力执行就好。 反正只要三娘子不是不要她,三娘子在哪,她就在哪。 “你现在还是个很虚弱的人。”沐灵姝提醒着,扶着‘虚弱’的暖雪从人多的街道出城,一路到了竹屋。 “赶紧去洗洗吧,你这一身脏死了。”沐灵姝一脸嫌弃的看着暖雪。 暖雪看看自己的“惨”状,也是一脸的嫌弃。 这身伤都是沐灵姝给她化的,只要不洗是不会掉的。 柳家欲退婚,老祖宗逼嫁,还有那天苏媚在荒山上的小动作沐灵姝都注意到了,看出了她说的和做的表里不一。 她敏锐地察觉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便利用了这件事将暖雪带了出来。 “三娘子,暖雪洗好了。”换上沐灵姝给她准备的新衣服,洗去化了一身的伤,整个人看着舒服多了。 虽然还有些面黄肌瘦,这是在沐府的这几个月营养跟不上造成了,但这都不是问题,只要再给沐灵姝点时间,一定给暖雪吃的白白胖胖的。 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暖雪,沐灵姝从心底感叹化妆技术的神奇。 只可惜这里的技术有些落后,不够完美,要是在前世别堪比易容术的化妆,那还不是你想要什么妆就有什么妆,什么血肉模糊,淤青,三维立体,仙女妆……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三娘子,我今天的演技如何,有没有露馅,大夫人会不会看出来什么。” 暖雪到现在还有些忐忑,觉得不真实像是在做梦,怕她今天的表现不够好,被看出破绽。 “很好,你做的非常好,拿到卖身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沐灵姝鼓励着她,将卖-身契给了暖雪。 “三娘子。” “你若是愿意留下就留下,想走就走,房间会一直给你留着的,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个来约束。” 沐灵姝很淡然地看待这件事。 若是暖雪因为卖身契而留下,不过是留人不留心,还有可能是隐患。 至于她救暖雪,只问心,她想救就救了,不是为了让暖雪报答她。 之前在沐府,她和沐灵姝是不得不捆绑在一起,现在她有权决定余生的路。 “三娘子,暖雪哪也不去,就跟着娘子,三娘子去哪,暖雪就去哪。” 天下之大,唯有三娘子真心待她好,她只想跟在三娘子的身边。 沐灵姝会心一笑,暖雪能留下她还是很开心的。 “既然决定留下了,你我名为主仆,没人的时候就以姐妹相称,我比你大点就叫我声姐姐吧。” “这……不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就这么定了。” “这……” 沐灵姝指着暖雪威胁着:“不能说不。” “小……” “嗯?” “沐姐姐。”暖雪很生硬地叫着。 “走,我带你看看你的房间,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置办的。” 今天沐灵姝是真的很高兴,前世计划生育她是独生女,一直都希望可以有个伴,如今在异世实现了。 刚刚挨了六十大板的半夏此时正躺这,苏媚并没有去看她也没有给她请大夫,往日里一个个半夏姑娘,半夏姐姐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沐灵姝,我跟你势不两立。”半夏狠狠地砸了床一下,“哎呦,好痛。” 都是因为你我才有了这皮肉之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那小贱人,她怎么有胆量跑出来,沐灵姝还为她做主,半夏怎么也想不通。 越想越愤恨,越想越替自己鸣不平,她从小就在沐府长大,从来也没有受过这样的苦,遭过这样的罪。 如今这一切都是拜沐灵姝和暖雪所赐。 半夏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用绣帕,里面精心包着的被烧过的男子汗巾的一角。 看着被烧过的一角汗巾,半夏嘴角上扬漏出甜蜜的笑容,身上的伤痛仿佛都消失了,那是她心中最最甜蜜的一角。 那一次沐灵姝让半夏送碗她亲手熬的汤给二夫人,在去的路上踩到一小石子滑倒了,汤洒到手上烫伤了。 半夏坐在一边哭泣,刚好沐青文走了过来,询问她为什么哭,并将自己的汗巾给她擦眼泪。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好温柔,好帅。 “你怎么了?” “我将三娘子给夫人的汤洒了,回去肯定要挨骂。” “没事,我去和二伯母说。” 沐青文真的就去找沐灵姝的母亲,和她解释自己闻到汤的香味而来,不小心撞到了这个丫鬟,将沐灵姝给二婶的汤弄洒了。 沐灵姝的母亲没有怪罪沐青文,沐灵姝得知二堂兄被自己做的汤吸引,觉得很骄傲,自己第一次做东西就如此成功,自然也没有怪罪半夏。 还自告奋勇地说要给母亲和二堂兄再做一次,还说日后二堂兄想吃,差人来说一声就行。 二房回来的时间本来就少,沐青文也很少出来走动,后来半夏才知帮了自己的人是沐府的二少爷。 那条汗巾她一直珍藏着,直到有一次她在给沐灵姝取衣服的时候,有人走过来,慌乱中塞进了沐灵姝的衣物中。 端着衣服给沐灵姝送去,暖雪莽莽撞撞地跑进来,将衣服撞进了旁边的火炉里,汗巾也在里面,等她去救已经来不及了,只剩下一角残片。 半夏气不过沐灵姝只是骂了暖雪两句,并未责罚她。 觉得暖雪是故意的,沐灵姝总是偏袒她,她犯了错也不重则。 恨也就一点点滋生,慢慢的生根发芽,直到沐灵姝成了孤女。 平日里不敢做的事情也敢了,积压已久的怨气有了爆发的出口,半夏便成为别人的爪牙,将魔抓伸向了沐灵姝。 第99章 遭耗子了 “沐姐姐,这是厨房吧,我这就给你做饭,你等着,这次我一定能做好,绝对不会出差错的。”一来她就急于表现。“暖雪,你什么都不用做。” “沐姐姐,我真的可以,我会做很多东西的,你不信你看……” 暖雪忙在厨房翻找着,想要证明她可以。 就一下没看住,‘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厨房里响做一团。 暖雪本想去拿白菜,衣袖碰到了碗,碗失去重心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响作一团。 被吓到的暖雪往后退了两步又将身后的架子撞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倒做一片。 厨房一片狼藉…… “暖雪,你没事吧!”沐灵姝紧张地查看着暖雪,发现她没受伤,这才放了心。 “沐姐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奴婢只是想,只是想……”看着自己弄砸的厨房,暖雪急哭了。 “太好了,我正想换一批厨具,你可帮了大忙,这样我就可以重新规划厨房了,我之前一直觉得利用的不合理,却又懒得动,这事便一直拖着了,暖雪你真是我的福星。” 沐灵姝尽量温和地说着,生怕加重暖雪的心里负担,她知道暖雪只是太想做好了,反而因为紧张什么都做不好。 别看着她脸上挂着笑,看似像很开心,心却在滴血。 “真的吗?”暖雪有些怀疑,这和她认识的沐灵姝有些不一样,应该骂她几句才对。 “当然是真的,难道你不想帮我将厨房变得更好?” “愿意,奴婢愿意。” “你既然叫我一声沐姐姐,以后也别自称奴婢了,要叫我。”沐灵姝很认真地纠正着暖雪。 像什么吾,小女子的称呼,沐灵姝还是不太习惯,既然要改就一步到位,还是你我他顺口。 “发生什么事了。”闻声而来的凌骁祁、金胖子和百里扬尘,看见厨房一片狼藉,面面相觑着。 他们知道沐灵姝去了沐府,怕沐府真的那么不要脸敢扣人,他们一路跟着,准备情况不好的时候好抢人。 直到看见沐灵姝和暖雪回来也就放心了,没去打扰这对久别重逢的主仆。 刚才听见声音,以为沐府派人来…… 一下子闯进来三个男子,暖雪躲在沐灵姝的身后,又想出来保护沐灵姝,又有些害怕,拽着沐灵姝的胳膊,露出半只脑袋,警惕地盯着他们。 沐灵姝摸了下她的头,“别怕,自己人。” “刚才是有耗子,捉耗子闹的,现在应该跑了,没什么事。”沐灵姝指着厨房给他们三解释。 “原来是只耗子闹的,某人可是很担心,就像火烧屁-股一样快,累死胖子都没追上。”金胖子确实是他们中最后一个到的,凌骁祁比他们快了好几个呼吸。 凌骁祁瞪了金胖子一眼,胖子不说话了。 “咕噜,咕噜。”金胖子的肚子叫个不停。 大家都没有吃饭,现在正是饭点上,可厨房……最重要的碗盘都碎了一地没有盛东西的器皿。 “装胖子,你这也太不争气了。”百里扬尘嘲笑着。 他一直觉得钱无忧是在打肿脸装胖子,在沐灵姝因她那一身晃瞎眼的装扮而管他叫金胖子的时候,百里扬尘想了许久觉得在他这应该叫装胖子。 “你才装胖子,我本来就是胖子。” “那也是虚胖。” “虚胖也是胖。”看着自己的一身肥肉再看看百里扬尘的一身腱子肉,胖子选择忽视。 “咕噜,咕噜。”百里扬尘的肚子也抗议了起来,脸上的笑垮了。 “还说我,你看看你。”金胖子无情地嘲笑着。 暖雪觉得是自己害的大家要饿肚子,很是过意不去,尴尬地站在沐灵姝的身后,将头埋起来。 “揍胖子,你够了。”凌骁祁帮着解围。 揍胖子正是凌骁祁给钱无忧的称呼,他觉得只要看到这个胖子就想揍,就欠揍。 金胖子收了声,自从吃过沐灵姝做的饭,这几个天天来蹭饭。 沐灵姝也从起初的一人份增加到两人份,到四人份,如今暖雪回来了,就是五人份,这饭是越做越多,可没一个人付饭钱。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落在沐灵姝的身上,希望她能出奇迹。 金胖子豪气地说:“天然一品居,我请。” 荒山哪都好,唯一不方便的就是离城有些远,采买不方便。 “谁说没有厨房就不能做饭了。” “三娘子,听说暖雪被带走,我们来看看,给你带了点排骨和肘肉,别嫌弃啊!” 人还没到就听见王彪那个大嗓门的声音。 春雨一直都在帮沐灵姝关注暖雪的事情,她离开沐府这事自然也瞒不了春雨,在暖雪离开沐府的第一时间就有人给春雨报信了。 春雨知道是三娘子将暖雪带走了,便忍不住过来看看她最好的小姐妹如何了。 “这肉来的太及时了,今天中午就吃这个了。” “这不会是刚打完架吧!”此话一出,春雨怼了王彪一下,别人不知道,春雨还不知道这杰作一定是暖雪的。 沐灵姝尴尬地笑着说:“厨房遭耗子了。”眼角的余光看了暖雪一眼。 “耗子跑了,饭还是要吃的,午饭还是有办法的,需要大家一起动手。”沐灵姝岔开话题。 “祁兄,你去砍些粗一点的竹子,今天中午我们就用竹筒煮饭。”伐木和伐竹都差不多,他去最合适。 “尘兄,捕鱼你在行,去河边捉两条鱼,最好是黑鱼刺少。”总需要风餐露宿的百里扬尘可是个捕鱼好手。 “王彪兄弟,麻烦你砍点柴,要细一些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一身蛮力的王彪砍个材自然不在话下。 “我们准备配料。”暖雪和春雨点点头。 “喂喂喂,灵妹子,我呢,你还没给我安排。” 你除了那张嘴会吃,还会干什么? “你去捡石头吧,要大些的。”金胖子乐颠颠的跑了。 三个女人将厨房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切了些蔬菜丁,肉丁以及葱姜蒜等配料。 一边准备,一边闲聊着。 “这王兄娶了媳妇可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春雨,教夫有方啊!”春雨羞红了脸,看着外面正在砍材的王彪说道: “哪有,这还要感谢三娘子的锦囊妙计。” 第100章 征服你的胃 春雨是从心底里感激沐灵姝的,如果不是她,春雨可能已经被沐灵巧杀人灭口,又或者是在别的大户人家里当个伺候人的丫鬟。现在她不仅仅有个疼爱自己的丈夫,不用再伺候任何人,看任何人的眼色做事,就连她母亲的医药费,弟弟上学堂这些他都管了。 如今他们再也不用为钱发愁,王彪的父亲也终于同意搬来和他们一起住,一家人在一起很是和睦。 王彪都快将她宠上天了,什么都不让她做,有什么好吃好喝都紧着她,家里的钱也都由她把着,说什么是什么,王彪都听她的。 这些都是沐灵姝给她的,所以春雨很是感激沐灵姝,这份恩情如同再造。 “如果刚才你们不说他是王彪我都不敢认。”暖雪回忆着,那个叫嚣着要娶她家小娘子的,实在无法入眼的王彪。 今日再见,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衣服干净,人也清爽了不少,除了那因为长期日晒导致的古铜色肌肤和那标志性的满脸的大胡子以外,再也寻不到昔日的丝毫影子。 “春雨,你对他做了什么?”暖雪像个好奇宝宝。 春雨看着沐灵姝,“这还要多谢三娘子的锦囊妙计。” “我可什么都没做,和我没关系。” 其实沐灵姝、沐灵巧还是春雨对王彪来说都是一样的。 王父也是遵循媒妁之言娶的王家阿娘,宠了王家阿娘一辈子,就连王彪的爷爷奶奶亦如是。 所以沐灵姝猜测在那样的家庭氛围下长大的王彪也会对娘子很好,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 后来王彪有说过:“老子不懂那些,就知道这是我的娘子,她愿意将一辈子托付给我,我就应该对她好,对她很好很好才行,爷爷,父亲都是这样做的啊,难道不都应该这样?” “我老爹以前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老子的娘子我不疼谁疼。” 所以当他接受了春雨成为他的娘子,当春雨答应下嫁的时候,这个要王彪用一生宠着的人就成了春雨。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对刽子手没什么忌讳,正因为了解了之后,才觉得若是当初没有第二种选择,若是出嫁是沐灵姝除了死唯一的路,也不会是太差的选择。 婚姻是什么? 喜欢后了解到相守,了解后喜欢到相守,是相濡以沫,相敬如宾,同床异梦……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如此选择,因为不管是之前的王彪还是现在的王彪都不是沐灵姝喜欢的那款。 爱情这个东西谁又说的清楚,不管你多优秀不爱就不爱,不管你多么糟糕爱了就是爱了,全凭一种感觉,没有道理,没有对错。 “我回来了。”凌骁祁抱着竹子走了进来,沐灵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放下手中的刀,拿了条干净的脸帕递给他。 “擦擦汗歇会,剩下我来。” “不累。”凌骁祁拿着帕子傻笑着,只觉得一身轻松。 按照沐灵姝的吩咐,将整条竹子分成一节节的,再在横面上开个洞,清洗干净放在一旁备用。 没多一会儿金胖子和百里扬尘也都回来了,王彪也停了下来,只剩下三女在忙碌着。 四个男人聚在竹桌上,“我只听说过竹筒饭,这能做出好吃的菜肴吗?” “装胖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灵妹子的手艺,她说能就能。” 百里扬尘盲目地信任着沐灵姝的手艺,就凭她能将那很膻很膻的羊肉处理的不但一点膻味都没有,还很美味,就没有她做不出来的美食。 凌骁祁更直接,“她做的都好吃。” 反正我都吃过炭烧白菜,水墨土豆丝,烟熏黄瓜,夹生米饭了,再难吃还能比这个难吃。 想起沐灵姝第一次烧的菜那个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到现在他还对黑色菜系有阴影。 还好之后沐灵姝的厨艺突飞猛进,否则不知道他的胃能不能受得了,他肯定就得先崩溃了。 其实沐灵姝只是从熟悉这种生火做饭的工具到恢复了正常水准而已,毕竟以前可有电饭锅,电磁炉,天然气,生个火没那么费劲。 凌骁祁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待会儿不好吃,他也要给沐灵姝捧个场,装也要装出一副很好吃,特别香的样子。 自己选的人,手艺不好,泪,咬着牙也要往下咽。女工不行,漏风也好,长短袖,还是小一号都要闭眼穿,绝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 夸奖不能少,期待下次会更好。 “我娘子做饭绝对没问题。”宠妻狂人王彪才没怕的。 “大哥,你搞清楚状况没,说的不是手艺而是竹筒可以代替铁锅做出美味吗?”金胖子站起来反驳。 王彪…… 我娘子做饭就是好吃。 金胖子拒绝和他交流。 …… 就在他们担忧中,一切准备就绪。 一部分上锅蒸,一部分放在火上烤。 其实都可以上锅蒸,不过为了考虑金胖子的感受,不能让她的辛苦白费,所以才用石头围个火堆烤一部分。 美名其曰想看看哪个做出来的味道更好。 没多久就有香味飘出来,馋的金胖子直流口水。 “灵妹子,这还要多久,它都抗议了。”金胖子指着自己的肚子询问着。 “就快了,再忍忍。” 平菇排骨汤,烤鱼,海鲜大杂烩,红烧肉,清蒸白菜,什锦肉丸,五彩竹筒饭。 六菜一饭,这就是沐灵姝他们的午饭。 一上桌都顾不得客气两句,只见筷子快速地来回穿梭着。 “嗝~嗝~好饱呀,撑死了,嗝~”金胖子瘫在椅子上摸着鼓鼓的肚子,嗝嗝嗝个不停。 “嗝~~嗝~~” 其余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有一桌子空空如也的竹筒,证明刚才的风卷残云是真实存在的。 “我就说灵妹子的手艺没问题的。”百里扬尘一边说一边夹了块鱼肉塞嘴里。 沐灵姝猜想过最具战斗力的是金胖子,也猜测过王彪,却没想到百里扬尘才是那个最具战斗力的,他是目前仅存的还在吃的人。 “她做的都好吃。”凌骁祁一脸的骄傲,好像刚才夸的是他一样。 “我娘子做饭就是好吃,现在信了吧!”王彪瞅了眼春雨,春雨毕竟是新妇,脸皮薄,刷的一下脸就红透了,低着头心想: 我只是打打下手,真正做出这些美味的是三娘子,没想到她还有这手艺,怎么办还想再吃点…… “三娘子什么时候在厨艺这么好了,我怎么不知道,看来她再也不是那个做饭都能把厨房烧了的人了。” 第101章 快乐伊始 她还记得那次也不知三娘子怎么就心血来-潮要给二夫人煲汤,半夏当时不在,她和三娘子在厨房里鼓捣了大半天。弄的满屋子都是烟,还有火星子乱飞,索性发现的早及时扑灭了。 这事她还让暖雪顶了包,让她烂在肚子里,永远都不可以说出来。 而她则给自己树立了一个看见丫环在浓烟里,进来救人的好主子形象。 她不仅威胁暖雪不准说,还威胁了整个院子里的人,并派人去外面买了份汤回来。 刚好那个时候半夏回来了,她怕暖雪冒冒失失再给弄洒了,就让半夏给二夫人送去了,没想到她也有办砸事情的时候,二夫人终是无缘品尝那碗汤。 一个把厨房弄的乱七八糟的妹妹和一个能把厨房烧了的姐姐,当真是绝配。 入夜,沐灵姝迫不及待地给暖雪展示她布置的房间,介绍着她给她准备的东西。 暖雪感动的除了哭就是给沐灵姝跪下,发誓日后以性命效忠了。 沐灵姝几次救她性命,今生她怕是还不完了。 当初沐灵姝离开后,她就没想过沐灵姝还会惦记她,真的来带她走。 不仅带她逃离那里,还这般用心给她布置房间,她的三娘子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她从来都没有被放弃、被抛弃。 眼泪快要溢出来,暖雪正准备跪下的时候,沐灵姝紧忙扶助她。 “眼泪收回去,从今往后,我们只过快乐的日子,只能笑着面对一切。” “这膝盖上跪天地,下跪父母,除此之外莫要轻易软下去。” “今天忙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儿你进趟城,少什么再去给自己置办些,顺便再买些碗盘回来。” 用竹筒做饭只是权宜之计,该买的还是要买的。 “沐姐姐,做饭这种活哪里是你干的,手都磨粗了,这些以后都交给奴,我来做。我一定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 暖雪心疼着沐灵姝,在沐府谁敢让她做这种事。 “粗了吗?我觉得很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不用担心哪一天被扫地出门,不用讨好,不用低声下气,我想要的想买的不想做的都可以随心。” 沐灵姝越是这么说,暖雪就是越心疼她,恨自己没用,都帮不上她。 “还不赶紧去吃早饭,再等会儿就凉了。”沐灵姝推着暖雪做在石凳上,看着冒着热气的粥,鼻子发酸,大口大口地吃着。 “慢点,还有,别烫到了。” 这丫头哪都好就是被打击的时间太久了,对自己没什么自信,做任何事前都想想到自己做不好,有极力想要做好,过分担忧反而把事情都搞砸了。 饭后,暖雪看着手中的钱袋,她还从未独立地自己做过一件事是没半砸的。 “对,就你自己去。” 沐灵姝鼓励她独立去做,给予她充分的信任。 暖雪踌躇了一下,还是迈出第一步。 不就是买个碗,最多被坑点钱,买个差些的回来,我都做好交点学费的准备了,你就放心去吧,我看好你。 沐灵姝冲着暖雪的背影替她加油打气,默默地偷偷跟在身后,一直将她送到了城门口。 进了城,暖雪就朝着一个方向走,一点都没有迟疑,似乎是有目的。 一个房间里暖雪问铃兰,“东西呢!” 铃兰将一个盒子给了暖雪,打开一看正是柳公子的庚帖和柳家的传家玉佩。 “夫人交代了,务必将东西交到柳公子手上。” “你放心,答应夫人的我一定会做到。”暖雪拿着庚帖和玉佩直奔柳玉堂下榻的客栈。 只要将这两样东西交给柳家公子,换回沐灵姝的庚帖,待柳家公子去府衙一报消,这婚约就算是解除了。 到时候若是沐灵姝反悔,想要嫁也嫁不成了。 沐灵姝能那么容易拿到暖雪的卖-身契,其实还是苏媚有意给的,只要暖雪跟沐灵姝走了,然后暖雪再去找柳家公子退了婚。 那么就算要追查起来,也是沐灵姝不知如何盗了庚帖,让她的婢女去退的婚,老祖宗也怀疑不到苏媚头上。 她依旧是老祖宗面前的红人,沐灵姝也如她所愿没能嫁到柳家享福,一举两得,不就是搭进去一个丫鬟,这笔买卖,值。 那天暖雪会出现在沐灵姝面前也是她安排的,而她一直都在隔壁的房间注视着沐灵姝和暖雪的一举一动,才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 暖雪离开客栈,买了碗盘就回去了,并未给自己置办任何东西。 “沐姐姐,我回来了,你看这种的行吗?”临行前沐灵姝特意告诉她,现在不比过去不用追求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普通的碗盘就行。 “是碗就行。”沐灵姝的声音从储物室传来。 暖雪放下东西就寻声而来。 “沐姐姐,这是平菇。”暖雪指着储物室里一排排木盒里已经长好的平菇。 沐灵姝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我们以后的生活来源。 这里没有冷藏保存,没有快速物流,更没有那么大的流通需求市场,沐灵姝对销售还有几分担忧。 “沐姐姐,你真厉害,以前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暖雪看着木盒上一朵朵平菇充满了好奇。 “还有什么活,我来干吧!”暖雪主动请缨着。 虽然嘴上叫着沐灵姝姐姐,可在她心中沐灵姝永远都是她的小娘子。 无论何时,得她照顾沐灵姝才是,不能总让沐灵姝照顾她这个只会闯祸的吃闲饭的。 “你在家嘛。”凌骁祁拿着一个带着轱辘的有长把手,下面还带着像刀片的东西过来。 沐灵姝走了出来,看着这个四不像的东西,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疑惑地打量。 “这是什么?” “犁地的。” 沐灵姝…… 她之前挖土的时候凌骁祁就给了一个特制的九尺钢耙,之所以是特制是因为正常的耙子是齿朝内的他的是朝外的。 正常的是靠挥舞着让耙齿钻到地里然后后拽,他给的是像铁锨一样踹到地里,然后利用杠杆原理把土翘翻。 别说,还真挺好用的,不仅速度快上不少还省力。 之后知道沐灵姝要把那些土挖出来,就给了一个缩小版的挖土机似的铲子,比铁锹铲的多多了。 再后来沐灵姝摘野菜,他以为要除草,就又弄了个像滚轮的东西,轮轴上都是锋利的不规则刀,沐灵姝试了一下还真是所过之处,片草不留。 这刚想把那挖好的稻田翻一下就送来了这个翻地神器,简直就是沐灵姝最得力的助手了。 “祁兄,你看现在挖土的,铲土的,除草的,翻地的神器你都造出来了,要不要考虑下把开沟的,洒水的还有施肥的,最好还有把插秧的都发明一下呗!” 沐灵姝得寸进尺着,实在的凌骁祁每次的惊喜太及时了,给沐灵姝一种感觉,发明一个新东西对他而言就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凌骁祁很认真地思索一下说:“我试试。” 第102章 践行 沙子下面的地荒漠化并不一样,不是所有的位置都需要滋养一年半载,大约有二十亩左右是比较轻微的,如今在沐灵姝的养护下已经可以种植了。那地最适合种水稻了,可惜今年错过了最后的种植时间,才将稻田都清理规划好了。 而这些还是在凌骁祁的那些神奇发明的帮助下,让原本需要十天才能完成的工作量缩减到一天,才能赶在初秋弄好。 沐灵姝拿着凌骁祁送来的翻地神器,打算去给那二十亩地再好好松松土。 暖雪提醒着: “沐姐姐,秋收秋收,不适合松土。开沟,松土都是在春季需要种庄稼之前的事情。” “谁说秋天不能种东西了,只是种类比春季少些而已,小麦就能种。” 充分利用有限的土地创造最大化的利益这是沐灵姝的追求,所以冬季也不能闲着。 等到来年收了小麦,刚好可以接着种水稻,两不耽误。 凌骁祁很贴心地送来的是两把,沐灵姝带着暖雪下了地。 金胖子屁颠屁颠的跑来,冲着正在翻地的她们喊:“灵妹子,那个大块头明日就要走了,我们给他办个欢送宴如何?” 他口中的大块头就是百里扬尘。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牛羊生意也进入萧条时期,他就会返回塞外,带到来年开春会再带着牛啊,羊啊,马的回来。 “是该给尘兄践行,不知你想怎么办。” “大家聚一下,那家伙有酒就够了,在来个下酒烤鱼就成。”金胖子眼中闪着的贼光看着沐灵姝。 吃过沐灵姝的烤鱼,便念念不忘。 虽然怎么看怎么像是炖鱼,可沐灵姝坚称那是烤鱼,是鱼烤好后再加入其它的配菜,所以是烤鱼。 不管是什么鱼,回味无穷,还想再吃这是真的,借着给百里扬尘送行的理由,他又可以蹭鱼了。 “我这的饭可不是白吃的,想吃也行,你拿什么来换呢!”沐灵姝晃了晃手中凌骁祁的新发明——翻地神器。 “我可不是那个木痴,灵妹子你这可就为难我了。”金胖子皱着眉。 “不是让你搞发明,就是想请你出出主意,做点小生意。” “生意,什么小生意,找我啊!”一听见有生意做,金胖子眼里都散发着金光。 “你……”沐灵姝看着金胖子,知道他这人压价是个好手,不至于坑人却也别想从他手中讨便宜。 往往卖给他的都是这个东西的市场行情的最低价,高价,想都别想。 “我金胖子做生意,向来都是童叟无欺的。不要听信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块头诋毁之言。” “那他说你故意压低价格那事……”沐灵姝一直很好奇当时初相见的时候,百里扬尘可是说过金胖子恶意赶走其他买家,然后又压低价格,当场反悔,逼他不得不卖给金胖子的事。 接触下来,沐灵姝觉得她认识的金胖子并非百里扬尘口中的那个样子,只是百里扬尘为何会对他有那样的认识,胖子没说,沐灵姝之前也没问过。 若要做生意,还是要解开这个结,不埋下隐患的好。 “我只是好奇,当初的事应该不是他说的那样吧!若是不想说不必勉强。” “就他那脑子一辈子也想不明白,当时跟我抬价的人是出了名的不老实,若是那大块头选了他,肯定比卖给我亏更多。我也没坑他给的就是一般的收购价,要不然他一定赔的没钱回家。” 一想起自己做好事还被误会,尘咬金胖子,不识好人心,就气愤。 沐灵姝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认识这么久,她也不知道金胖子到底是做什么的,好像什么他都买,什么都做。 按照他说的话,什么赚钱他就做什么,就赚个差价,不多,不多。 天然城有天然的地理优势,是个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是很多往来的商人的必经之地。 是一个天南海北,甚至海外舶来品都偶尔能见到的地方,人们在这里交换所需,金胖子则寻找机会从中获利。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要做什么生意呢!”沐灵姝就这么一座什么都种不出来的荒山,还真得做些别的生意糊口。 既然都是朋友,能帮的他就帮上一把,毕竟一个女子想要讨生活不容易。 “你到底想做什么生意,说来听听。”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我需要点时间准备,晚上践行宴上见分晓吧!” 平菇已经可以收割了,销售是一大难题,他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打包批发出去。 有不言书在,沐灵姝根本不用考虑会不会坏的问题,只要想如何让利润最大化。 “就等着猎物们来赴鸿门宴了,不,是践行宴。” 刚打捞上来的黑鱼宰杀后治净,两面各剞三刀,加入葱姜、料酒、盐腌渍一会儿。 抹上干粉炸制金灿灿的捞出备用。 凌骁祁早早地就来了,想着能帮沐灵姝做些什么,可除了砍些木材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君子远庖厨,那里就不是她的战场。 自我挣扎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进厨房,看他那痛苦的模样,沐灵姝也不知怎么就有一股无名火蹿了上来。 “不帮忙,别挡道,让开让开。” “灵妹子,我们来了。”隔着挺远就听见百里扬尘的大嗓门。 “你就不能小点声,震的我耳朵都要聋了。”金胖子掏掏耳朵,抗议着。 “我又没让你听,你可以不听啊!”两个人吵着进来。 百里扬尘带了些羊肉,金胖子拿了个食盒来。 沐灵姝打趣地装作不悦地说:“你们来我这吃饭,每个人都自带伙食,是觉得我连点吃食都供不起,还是嫌弃我做的难吃。” “灵妹子说的是哪里话,我这是拿了点饭后甜点,怎么都算是锦上添花,不像那家伙。”说完不忘鄙视一下百里扬尘。 “我怎么了,这可是我特意留的羊肉。” “那么大的膻味,熏死了。”金胖子捂着鼻子,朝后退了几步。 “都是一番好意,我收下了,明天可以喝羊汤。”沐灵姝顺手将羊肉挂在梁上。 “灵妹子,那烤鱼我按照你说的回去做,总觉得差点意思,今天我露一手,你给看看呗!” 之前金胖子管沐灵姝要烤鱼的方子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这里的男子十个有九个半都不会进厨房。 不仅仅是读书人,就算平常百姓家,这活都是女子的。 金胖子一个不缺钱,不缺佣人的主,竟会进厨房做菜,着实让沐灵姝震惊了一把。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我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可你一个小娘子这样名目张胆地盯着我看,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砰”一脚金胖子被踹飞,摔了个四仰八叉。 “凌骁祁——”胖子看到他那招牌式的淡淡的微笑,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我喜欢吃也喜欢做,酒楼食肆的后厨不都是男子嘛,我又不是那种酸溜溜的读书人,下个厨房你们用这么大惊小怪,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嘛。” 沐灵姝一边拍手叫好,一边说:“难得,难得,我终于知道我们为何能成为朋友了。” 第103章 异类本异 “不拘泥于世俗繁礼,跳出固有思维,成为掌握真理,与众不同的那一小部分异类,就像众人皆醉我独醒。”“灵妹子,你说的是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 “就你这脑子能听懂才怪,这么高深的问题不适合你。” “装胖子,你听懂了你说。” “我,我当然听懂了,就不告诉你,跟你说也是对牛弹琴。”其实胖子每个字都听懂了,可放在一起又好像不太懂。 比如我的名节之事,这些要是放在一般女子身上,恐怕早就投河自尽了。 可我并未因这些流言蜚语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反而变得越来越强大。 知我名声者,不知我为人,却偏听偏信当做事实,背后多指指点点,唯恐避之不及。 诸位同样知我名,可却并未被流言左右,是知我品性,觉得谈得来才结下友谊。 与我走的太近这本身就有违常道,可诸位并未受此困扰。 如果说这件事不够明显,那我们就说说君子远庖厨这件事。 如果说男子要远离厨房,那酒楼食肆为何不雇佣女子掌勺,那些家中没有女眷又无钱财下馆子的男子,就应该饿死也不进厨房吗? 显然不是的。 拘泥、受困于此,无非是被束缚了思维,其实我一直觉得君子远庖厨就是个借口。 沐灵姝看了凌骁祁一眼,继续说:“不是还有一句话叫治大国,如烹小鲜。” 鱼肉,蛋奶,瓜果蔬菜,想要搭配好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味道、营养、色泽都要恰到好处,还要根据不同人的口味调整……看似简单的一道菜背后也有复杂的工序。 能将一顿饭做好,绝不亚于治理一个国家,同样都是要在让人眼花缭乱中选择最合适的菜(人)做最合适的加工,放在最恰当的位置上。 一个人若是连小鲜都烹饪不好,何以靠他们来治国。 若是不能慧眼识材,物尽其用,让一个大字不识的武夫考科举,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领兵打仗,这个国家只会越治越差,越来越乱。 我从不觉得厨房哪里低微,民以食为天,谁能不吃饭。 生活本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缥缈的诗词歌赋,附庸风雅从来都不能果腹。 若是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证,那些都是虚假的不堪一击。 别用各司其职,厨房就应该的女子操持的地方来反驳我。 事实证明那些酒楼食肆的大厨,做起饭来不比女子差,在其他方面女子也未必输给男子,只是这世间就没给过女子机会。 谁说女子不如男,不过就是固有的思维认定了女子就该围着锅炉转。 胖子没有被困在君子远庖厨,我也没有困在名节二字里,你我他,我们都是挑战规则,跳出思维枷锁的人,我想这是我们成为朋友很重要的一个相同点。 经沐灵姝这样一说,他们在结合自身想想,好像真的如沐灵姝所说的那样。 金胖子不差钱,根本无需被生活所迫下厨,下厨不是负担,他乐在其中,享受做饭带给他的快乐。 对于凌骁祁来说,出仕自然是比当个木匠更好的选择,可他喜欢当木匠胜过读书,读书是因为喜欢而不是为了考功名,入仕途。 如今也是茅塞顿开,不必为进不进厨房而困扰着,并未因为他成了木匠中的异类,读书人中被引以为耻,自甘堕落的那类而放弃木匠。 百里扬尘就不用说了,他虽然是东篱人,可自由长在塞外,约束本来就少,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枷锁。 “你们等着拜倒在本大厨的美味佳肴中吧!”金胖子心中最后的那点纠结,无意中被沐灵姝打开了。 他之前从未在他们面前展露过厨艺,其实也是有一点觉得这是不好的事,偷偷的爱着所爱好的,着不想被人知道。 现在他再也没有顾虑了,因为他找到组织了,他再也不是那唯一的一个异类,一群异类便不是异类了。 “嚓嚓嚓”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各种青椒,尖椒,朝天椒,花椒,葱姜蒜等调料都被切成相等粗细长短的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沐灵姝和金胖子这一比,家常和专业的高下立判。 手法专业娴熟,速度快,几个翻炒,一道道香喷喷的菜肴就出炉了,引得沐灵姝他们围着厨房站了一排,馋的直流口水,就是不怎么饿闻着都饥肠辘辘的。 金胖子放下最后一道菜,心满意足的喊了句:“齐活,开饭了。”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所有的盘子都已经空了,根本不需要端上桌。 金胖子冲着他们喊:“你们太过分了,一点都不留给我,好歹给我留口啊!” 他特意留着肚子来吃饭的,现在倒好,饭没吃着,力气没少出,他这好不容易攒下的二两肉,眼瞅着要掉了。 “没事,胖子,你少吃一顿,减减肥对你身体好。” “你就是嫉妒没有我丰满,故意的,要不是你说那些话,我也不会中计。” “咕噜,咕噜。”听着只有自己的肚子鸣不平,金胖子就更难过了。 “稍等我一下,马上就让它没空叫唤了。”众人被沐灵姝从厨房里驱赶了出去,一个人在厨房里神神秘秘的忙碌着。 提前焯水控干水分的平菇,放入调好的挂糊中,充分拌匀,上锅炸至金黄色,控油出锅。 撒上椒盐,满满的几大盘金黄色的外酥里嫩的炸蘑菇就做好了。 辣椒面、番茄酱那是想都不要想,沐灵姝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 还好这里能找到椒盐,沐灵姝买了一点尝了尝,许是没有给盐提纯的工艺,也没有料理机的精致研磨,粗糙中苦味与咸味交织着。 口感并不太好,她便自己秘制了一份椒盐,此刻用在炸蘑菇上的就是她秘制的椒盐。 “好了,你们来尝尝吧!” 在外面他们就闻到香味了,尤其是对没有吃上饭的金胖子更有吸引力,首当其冲的赶来。 凌骁祁抢先一步夹起一块炸蘑菇送到嘴里,刚才沐灵姝说让金胖子第一个品尝,他就在心中攒着劲,非要抢到这第一口。 沐灵姝做的东西他都没尝到,金胖子哪有资格吃,他凭借身手压了金胖子一筷子。 得意地品尝着,闻着香气扑鼻,咬一口,酥脆爽口,挑动着味蕾,再细细回味一番,口齿留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最大的保留了平菇的鲜。 只有现炸的才是最好吃的,带着余温,是品尝的最佳时刻。 沐灵姝对这道小吃很是自信,相信这些平菇会用它们自己的魅力俘获这些人的心和味蕾。 夜市必备十大小吃之一,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第104章 小生意 就是怕他们出现抢夺的情况,沐灵姝还特意分了四盘,一个端着一个盘子,除了金胖子以外,其他他都是简单的尝了几口,吃的很慢。不是他们不想吃,而是吃不下,美味在前,却不能痛快地食用。 “这个放凉了也可以吃,不过就是口感能差点。”凌骁祁率先端着盘子送回他的竹屋。 百里扬尘吃了一大半也吃不下了,不过他的蒙古包还在,学着凌骁祁将剩下的连盘端走。 暖雪看看两人的操作,也默默把盘子拿回了屋里。 吃饱的胖子一脸求知地看着沐灵姝,她明白胖子这是想要学又不太好意思总讨要。 厨师界也有厨师的规矩,拜了师傅就不能随意再拜别人,独门菜肴都是不外传的。 沐灵姝告诉了金胖子做法,她也不怕胖子高仿,毕竟决定味道好坏的是她秘制的没有苦味的椒盐。 “你觉得我也弄个担,沿街叫卖炸蘑菇会不会有人买啊!” “这就是你说的小生意?” 沐灵姝点点头,椒盐,凡是和盐沾边的都比较贵,而她的成本还要更贵些,不知该如何定价,百姓会不会接受。 毕竟像是臭豆腐那种东西,只要两文钱一块,一天都卖不了多少,她这怎么都得二十文一小包,会有人为之买单吗? “挑担,沿街叫卖你就别想了,椒盐是什么,那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东西,让他们花这个钱,你就别想了。” “我和天然一品居的掌柜熟,去那吃饭的都是有钱人,不如你将这道菜卖给他们,我去说说应该没问题,你们二八分账如何?” “沐灵姝,你给我出来。” 沐成参踹门而入,打断了沐灵姝和金胖子的谈话。 “这是又出什么事了,我不找他们麻烦,他们到真把这当出气的地了,想来就来,想踹就踹一脚她的门。 “上次是老祖宗,这次是沐成参,下次是谁?” 沐灵姝脸上闪过一丝薄怒,真把她当做软柿子,谁想捏就捏下。 沐灵姝冷着脸走到沐成参的面前,“真把这里当做是沐府后院,什么阿猫阿狗想来就来。” “上别人家要直接用脚踹门,不敲门,这是礼数对吧。下次我去沐府也该懂点礼数,也得踹踹门,狠狠地踹,要不会被挑理的,说不动规矩,是吧大伯父。” 沐成参的脸有些难看,阴狠地看着沐灵姝说:“赶紧把偷了老祖宗的玉佩和庚帖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我偷东西可有证据?” 什么脏水都能往我身上泼,我离沐府远着呢,怎么偷,冤枉人也要有点脑子吧! 沐灵姝鄙视着沐成参。 “乖乖把柳家的玉佩和庚帖交出来,除了你不会有别人,交出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会是老祖宗的,一会是柳家的,到底是谁的东西都说不明白还冤枉人,逻辑都不通。” “别管是谁的,你赶紧交出来,老祖宗都被你气病了。” 真有意思,老祖宗病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什么玉佩的我不知道,东西不是我拿的。 “给我找。”沐成参身后的一群家丁蜂拥着往里钻。 “站住。”家丁们停了下来。 “今日谁再敢往前一步,我就让谁站着进来,跪着出去。”声音不大,却很严厉,足以震慑。 上次还是打的太轻了,没伤筋没动骨,不长记性,这次若敢前进就让你们好好涨涨记性。 “谁让你们停下来,赶紧去给我找,东西一定就在这。” 沐成参蛮横地命令着,他并没有见到上次凌骁祁和百里扬尘揍人的场景。 可家丁里有经历过的,对那天的事情记忆犹新。 左右看看,并未发现两人的身影想来是他们运气好,今天那俩瘟神不在,暗自庆幸着朝沐灵姝逼近。 既然你不讲到底,那就先把你打趴下再好好跟你讲道理。 对付这种人,沐灵姝也看出来了,得先比比谁的拳头硬。 趁其不备,沐灵姝一拳招呼到沐成参的脸上,他没想到沐灵姝敢跟他动手,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倒地。 “聒噪,要打就痛快的打呗!”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扎在沐成参的左腿上。 拔刀,血溅,一气呵成。 “啊——”沐成参抱着腿嚎叫着,想要冲上来的家丁愣了一下,没想到沐灵姝会这么凶残。 沐灵姝也没办法,要是一开始不狠点,镇住他们,难道要任由他们宰割。 “打啊!”百里扬尘这个好战份子从后面冒出来,一拳一个。 凌骁祁冲到沐灵姝面前看到她没事,将她护在身后,抓着一个就是咔嚓一下,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 他是真的生气了,他就走那么一小会儿,沐灵姝就遇到危险,他恨,他愤怒,他需要发泄。 所过之处,一片哀嚎。 他们出现了,沐灵姝的心就安了,她之前那么做也是在争取时间。 他们离的都不远,沐成参又带了这么多人,这边出了动静,他们一定会听见,沐灵姝等的就是他们的到来。 “喂,祁兄,你要保护我啊!”金胖子苦兮兮的呼喊,没有被搭理,拉着先他们赶到的暖雪躲在角落。 一个家丁倒在沐灵姝面前,她跃跃欲试想要补上一脚,就被凌骁祁握住了手腕,拉到身后。 “跟着我,别乱跑。” 一脚踢飞一个,紧紧地将沐灵姝护在身后。 没多一会儿这群家丁都躺在地上哀嚎着,这次他们下手也都比上次重,几乎每一个身上都得折几处。 “玉佩不是我偷的,若是想来闹事,那就拿出证据,否则下次不会这么好运,就不是伤胳膊断腿这么简单。” “滚。”一群伤残互相扶,爬着离开。 之后沐灵姝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柳公子拿到庚帖去府衙消了婚约。 后才发现玉佩是假的,自然很是愤怒,有一种被当成傻-子戏耍的感觉,让他觉得被羞辱了,岂肯善罢甘休,找上沐府理论。 老祖宗一查可不没了,这下不仅聘礼泡汤了,还丢了块价值连城的玉佩,急火攻心,一下病倒了。 这把柳家公子给吓坏了,他只是想要回属于柳家的玉佩,可没想害命,真要老祖宗因此一命呜呼…… 他有些害怕,态度也没那么强硬,留下句:这事没完离开了。 第105章 猜忌 老祖宗缓过来之后,就想着怎么降低损失,聘礼是别想了,玉佩上倒是可以做做文章。按常理,柳家不该讨要信物,可那是柳家的传家之物又不好流失在外,他在来之初就说要买回信物的。 于是老祖宗派人告诉他,她可以把玉佩给柳家,但要用沐成山当年给柳家的信物交换,老祖宗拿到之后就反悔了。 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嘴皮子一番,黑白一颠倒,说是信物已经还给柳家了,又拿个假的来讹诈。 柳公子没有证据,吃了闷亏离开,老祖宗精神不少。 真玉佩不在她这,可根据柳公子的仆人形容,那个给他么送庚帖和信物的奴婢就是暖雪。 老祖宗便认定偷龙转凤的事是沐灵姝干的,这才派沐成参来讨要。 “三娘子,玉佩不是我换的。”暖雪跪在沐灵姝的面前直摇头。 “起来吧,我相信和你无关。”那块玉佩她看过,若不是柳玉堂故意刁难,那玉佩真是假的,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仿品。 想要仿出如此高仿必然是拿着真品对照着做的,暖雪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金钱。 “会是苏媚吗?” 沐灵姝仔细回忆着: 看出苏媚表面上顺着老祖宗的意,想让沐灵姝嫁,可实际上并不想让沐灵姝嫁,当即心生一计。 夜里沐灵姝冒险翻墙进了沐府,在凌骁祁的帮助下见到了暖雪。 说出了心中的计划,并给暖雪画了一身伤妆。 之后暖雪按照沐灵姝说的,趁着半夏不在的时候,见到了苏媚。 “大夫人,我能帮到你。” 苏媚屏蔽了左右,只留下铃兰和暖雪。 “我知道大夫人想让柳家退婚,我可以帮你做到。”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半夏在我面前提到过大夫人不想让沐灵姝嫁进柳家,我也不想。” “哦?”苏媚对暖雪的话半信半疑。 “我伺候了她那么多年,可她却将我抛下,让我承受那些她得罪过的人的怒火,所以我恨。” 暖雪漏出身上的伤,“这都是沐灵姝得罪的人打的,我要报复她。” 暖雪告诉苏媚,只要她能让沐灵姝踏进沐府,她就有办法帮到她。 暖雪说道做到了,沐灵姝果真向苏媚讨了暖雪的卖-身契,她顺利的回到沐灵姝的身边。 她是沐灵姝的丫环,以沐灵姝的名义将东西还给柳家,到时就算被老祖宗知道查下来也查不到苏媚的头上。 她得偿所愿,毁了沐灵姝的婚事,暖雪拿到卖-身契,重获自由。 若是沐灵姝心够狠不要她,对苏媚来说也没什么损失,自然答应了,这才有之后的事情。 苏媚也不傻,为了坐实是沐灵姝做的,暖雪的身份就很重要。 若是给了假的卖-身契,暖雪就还是沐府的人,那么沐灵姝就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沐府有人利用暖雪设计陷害她的。 可若卖-身契是真的,沐灵姝就百口莫辩,一个丫环换沐灵姝的婚姻,值。 暖雪这样做,既能让自己逃离魔窟,也能解决沐灵姝的婚约,一举两得,可是偏偏在这玉佩上出了问题。 这庚帖和玉佩都是苏媚偷的,铃兰给暖雪的,暖雪送的,她们都接触过玉佩。 沐灵姝是相信暖雪的,苏媚又那么想让沐灵姝嫁不成,铃兰也是她的心腹,应该不至于差在一块玉佩上吧! 老祖宗怀疑是沐灵姝,沐灵姝怀疑苏媚,苏媚猜测是暖雪。 “该死的暖雪竟敢私吞玉佩,不过沐灵姝你怎么也没有想到你护着的人会出卖你吧!” 苏媚想象着沐灵姝知道暖雪背叛她的模样,心里就越发的痛快。 “这滋味不好受吧!”苏媚狞笑着等着看沐灵姝的笑话。 敢用婚事威胁我,结果被自己身边的人出卖,弄巧成拙,作茧自缚地退了婚,我看你要怎么活下去。 在苏媚看来被退了婚的沐灵姝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坏了名节,没了指望,必定凄凄惨惨戚戚。 苏媚还没高兴多久,就有下人来报:“大夫人,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他怎么了。”苏媚冷静地询问着,并未见丝毫的慌张,就像是在询问一个陌生人的事。 “老爷被三娘子……”苏媚略显不悦。 下人赶紧改口说:“是沐灵姝,沐灵姝把老爷扎伤了。” “还不赶快去请大夫。” “是。”下人应声离去。 “夫人,我们应该过去看看。”铃兰小心翼翼地提醒着。 真是个废物,连个丫头片子都对付不了。 他现在还不能有事,“走吧!” 苏媚带着铃兰去看沐成参,快到的时候脚上加快了步伐,小跑着喊着:“老爷,老爷你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啊!” 脸上都是紧张之色,走到门口踩到衣裙,“啪嚓”一下摔倒了,根本就没顾及自己的伤势,一脸担忧地看着沐成参。 一点都没有刚才的漠不关心的丝毫影子,就是一个听见自己丈夫出事了,很是担忧的妻子。 看着苏媚如此担忧他,沐成参心中一暖,骂骂咧咧的说:“就是点小伤,你夫君没事。”说着想要起来去扶苏媚。 苏媚自己站了起来,跑到沐成参的身边,扫视着:“伤哪了,有没有大碍,大夫,大夫呢。” “回禀夫人,沐老爷没大碍,这刀扎的很巧,没有伤到筋骨,修养几日就没事了。” “你说没事就没事了,大小都是个伤口马虎不得,你一定要给用最好的药材,沐府不会差你钱的。” 苏媚给铃兰递了个眼色,铃兰给了大夫一锭银子,大夫脸上乐开了花。 “谢夫人赏,老夫一定会尽全力医治的,保证不会留下后患。” “大夫都说没大碍,你就放心吧!”沐成参握着苏媚的手,眼底闪过一瞬厌恶。 “那沐灵姝也太过分了,你可是长辈,她怎么敢如此大不敬,真是岂有此理。” 苏媚气愤不已,不动声色地将手从沐成参手中抽了出来。 心中暗暗思索:那柳玉堂如此重视那枚玉佩,若是暖雪扛不住沐灵姝的盘问,交出了玉佩,沐灵姝拿此威胁柳玉堂娶她…… 另一边沐灵姝同样有这种担忧,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柳玉堂对这玉佩如此上心,若是被老祖宗找到,朝柳家要一笔钱财是小,若是逼着重新婚配可就麻烦了。 没办法谁让沐灵姝的婚配权在老祖宗的手中,她只能想尽办法从中作梗。 这玉佩不管怎样都要找到,一定不能落在老祖宗的手中。 玉佩到底在谁的手上呢! 真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第106章 按图索骥 不管真玉佩在谁的手上,只要找到造假玉佩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真玉佩的下落。可是,想要找到真玉佩,也得知道真玉佩长什么样,沐灵姝是见过,可她画画的水准顶多算是涂鸦,画出来,照着也找不着。 “小白,小白,你也看过,能不能画出来啊!”沐灵姝将希望放在惜少白身上。 惜少白傲娇地扬着头,“有什么是聪慧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做不到的。” “那你帮我画一张呗!”沐灵姝朝着惜少白卖萌。 “可以,酬劳嘛,给你算便宜点,那就一百两银子好了。” 一百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自从沐灵姝与惜少白定下了让他自己赚钱,需要能量了就从他的小金库里取的约定,惜少白做什么都要和沐灵姝谈钱。 张嘴闭嘴,有事没事,三句话离不开钱,那掉钱眼里的模样比起老祖宗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梳子,你想清楚了吗?到底要不要啊!” “一百两,你当我是开银号的。你知道一百两有多难赚,我赚钱容易嘛,一两银子一幅画。” 太少了,惜少白都提不起兴趣接。 “最多十两,不能再多了。” 沐灵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不言书,一边说: “胖子昨天说有把椅子不平,缺了一角需要个东西垫一垫,你说什么用什么好呢!” “坏主人,就会欺负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 一想到他被垫椅子腿,被那个胖子坐在下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就只能“呜呜~~”还无人知晓,嘴立马就瘪了。 伟大的不言书,聪明可爱的稀少白绝对不能被拿来垫椅子,“十两就十两,成交。” 不言书一闪落在桌面上,惜少白打开一页,玉佩的模样就出现在上面,正反两面都看得很清楚,还有颜色,像是用相机拍的一样。 取过点墨汁涂抹在彩色玉佩上,取过一张纸附盖上,惜少白站在上面,小脚丫来回踢了几下,玉佩就印在纸上了。 丝毫不差的黑白玉佩就拓印好了,小手一甩,将黑白拓印好的纸给了沐灵姝。 沐灵姝拿着惜少白用脚踩出来的画,感慨着:这钱真好挣,跺两脚就抵得上我好几天的劳动了,人比人,不,是人比灵气死人。 沐灵姝顾不得那么多,收起不言书,将惜少白用脚踩出来的画交给了凌骁祁。 凌骁祁拿着沐灵姝‘画’的玉佩端详了一下,画的那么仔细,记得那么清楚,以前肯定没少捧着看,说不定心里有多想嫁呢! 一想到沐灵姝可能捧着别的男人的信物犯花痴,心里就不是滋味。 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不得不说柳玉堂的那副皮相是极好的,用来骗骗无知少女还是够的。 “这个给你。”凌骁祁将一个竹哨塞给沐灵姝。 我给你一副画是让你照着画找玉佩,这个也用回礼嘛!古人的规矩就是多。 这样想着沐灵姝就收下了,放在葫芦旁比量了一下,正合适就栓一起了。 嗯,她是喜欢我的,否则怎么会一直将我送她的葫芦一直挂在身上。 我就知道她不是那种肤浅的人,皮相再好也就是副皮相。 摸了摸怀里放着的书,哪能和我这种有内涵的比。 如果他知道沐灵姝就是单纯地喜欢这个葫芦,又因为大小适中才做成挂饰栓在腰间的,会不会难过的要命呢! 看她挂在腰间,怕她当做装饰,提醒道:“有事就吹,我会尽快赶来的。” 赶来救我还是给我收尸。 若有事,我才不吹呢! 谁能保证你就在周围,吹了竹哨不就等于是给敌人报告我的位置,那我岂不是死的更快。 还是不能太打击他,毕竟这是朋友的一番心意,沐灵姝背过身,做了几个表情,选了个既能表现出很喜欢又不会很夸张的表情,转过来对他说:“这竹哨很小巧精致,我很喜欢。” “真的吗?你喜欢就好。” 听见沐灵姝亲口说出答案,他心里高兴的像个孩子。 一想起沐成参闯入的事情他就后怕,要是当时他们回来的晚点,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思来想去他决定送沐灵姝一个哨子,又怕她不喜欢,一直纠结着要不要送。 平生还是第一次如此纠结,害怕,担忧,忐忑不安。 直到刚才看到沐灵姝拿出的画,那么清楚,一定是没少看过,印在心里才能画的如此细致。 脑子一热,不管沐灵姝会不会喜欢就塞给她了,没想到她真的会喜欢。 “我一定找到它,还给那个人。” 凌骁祁强装着镇定往外走,维持以往的状态,出了门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露出幸福,爽朗的笑。 “哔哔~~哔哔~~”这哨子声音还很好听嘛。 “怎么了。”凌骁祁听见哨音折返了回来。 “呃……没事,我就是试一下好不好用。” 凌骁祁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沐灵姝,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很严肃地说:“没事的时候不要乱吹,遇到危险才可以吹。” “知,知道了。” 我得尽快找到玉佩,斩断她和那个人之间的可能的联系,一秒一点都不想拖下去了。 刚才听见哨声可真把凌骁祁吓的不轻,怎么他刚走沐灵姝就出事了,还好是虚惊一场。 “但愿他能找到吧!” 婚都已经退了,柳玉堂还如此在意这块玉佩,想必对柳家很重要。 若是玉佩落在老祖宗手里,难保柳玉堂不会为此妥协些什么。 柳家拿出那么贵重的玉佩当信物,是出于对沐成山的信任,沐灵姝不愿为了一块玉佩,让沐成山死后还被人咒骂,希望可以找到玉佩还给柳家,彻底结束这场婚约。 事要解决,玉佩要找,生活也要继续。 沐灵姝带着暖雪,拿着凌骁祁做的翻地神器,去翻未翻完的地。 土地,肥沃的土地就是她以后赖以生存的根本,可马虎不得。 “他做的东西就是好用,这速度快还不累,效率也高。” 沐灵姝拿着凌骁祁给的工具,很快就翻完了一片地。 以前也是看过农户种地的,这么一片怎么都要干好几天的,而且要弯着腰,每次直起腰都很痛很累的。 同样都是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他的脑袋里都是什么做的,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 这要是放在前世,这些发明都可以申请专利,尤其是那个时代注重科学发展,科学家的地位是很高的,他一定会比现在闪耀。 “凌哥哥,是很厉害的。”暖雪一脸崇拜的夸凌骁祁。 自从暖雪使用他做的神器,切身感受到了便利,就被俘获成了一枚迷妹。 除了沐灵姝的话,她就最听凌骁祁的了。 有天凌骁祁听见暖雪叫沐灵姝为沐姐姐的时候,就让暖雪称呼他为凌哥哥。 沐姐姐,凌哥哥,沐姐姐,凌哥哥……听起来是不是很配,别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他觉得很配。 暖雪压根没多问,凌骁祁让怎么叫就怎么叫了。 “沐姐姐,地翻好了,你打算种些什么呢!” 第107章 明修栈道 “这时候正适合种小麦,等到明年小麦收成了,刚好可以无缝连接种水稻,这样地就不会空着,也不会耽误来年的种植。”“也不知道这地能不能种出来,若是种不出来小姐会很失望吧!” 别看现在暖雪跟着沐灵姝做的热火朝天的,可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忧的,荒山之名可不是白给的,多少人都折在上面了。 这么大的荒山,有不少地方看着都很肥沃,可就是种不出来作物,多少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那。 她家三娘子没有选那些肥沃的地方,反而是选了块贫瘠的平原,那样好的地方都种不出来,这块平原就能种出来? 她不想打击她家三娘子的积极性,“沐姐姐,你休息会儿,我来吧!” 暖雪强硬地坚持让沐灵姝休息一会儿,硬是将她嗯在田边坐着,被迫当监工,嘴里还直说她不累,再干会儿。 等会儿累了再换沐灵姝。 他虽然嘴上叫着沐姐姐,可心中却一直将她当做三娘子,是她一生的小娘子,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种庄稼是个辛苦活,她没什么大本事,能多做点就多做点。 她多做点,她家三娘子,她的沐姐姐就能少做点,万一什么也没种出来,应该也可以少难过一点吧! 她这些心思沐灵姝哪里不知道,也不和她解释,心想: 最好的打脸方式就是用事实说话,等我的小麦长出来,那些质疑声也就不攻自破了。 再说小麦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重点是隐藏在其中的羊肚菌,那才是发家致富的根本。 平菇不过是个试验品,看看她能否在现有的条件下培养出菌种,菌种能否存活。 事实证明平菇长势不错,沐灵姝便有信心培育更名贵的菌种。 羊肚菌,别说在这里没有,就是在前世人工种植的历史也不太长。 可这东西名贵啊,乃是被人誉为草八珍之一的名贵菌,小小的一株都能卖上五两银子,她费了好大劲才找了几株用来做母种。 小麦地里套种羊肚菌,那是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的。 认识羊肚菌的人不多,又是田地里长出来的,就算有人认出来,怀疑上了,她也有说辞搪塞过去。 不是她想冒险,实在是那点收成只能保证人活着有口气,死不了而已。 她算过,一亩地就算能产一千斤小麦,最多也不过是八百斤的面粉,一斤面粉才三文钱,都卖了也不过两千四百文,还不足三两白银,再去掉些成本其实就是赚个辛苦钱。 这点钱别说还凌骁祁了,就是养活她自己都难。 吃惯了白面精米的沐灵姝,可不想虐待自己的胃,那些糙米,霉面,吃着都剌嗓子的劣质粮她真的吃不惯。 面粉价格低,可羊肚菌就不同了,草八珍之一,是珍贵的稀有食用菌之一,是公认的着名珍稀食药兼用菌,其香味独特,营养丰富,食药价值非常高。 羊肚菌在这里可是贡品,平时只有在皇宫里才能吃得到,民间少有,那是因为除了给宫中供应以外便没多少了。 因为稀少,难得,不好采摘等诸多因素,其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一斤烘干的羊肚菌可以卖到五到十两黄金。 若是沐灵姝真的将羊肚菌种出来了,一亩平均年产应该能达到两百公斤,仅仅一亩地最少她也可以获利四百两黄金,完全可以将凌骁祁的欠账都还清。 有了种植平菇的经验,她相信羊肚菌也能成功。 …… 天微亮,沐灵姝迷迷糊糊地挣了下眼,翻个身继续睡。 “该起床了,起床了,日上三竿了。”惜少白的声音在耳畔回响着。 “吵死了,太阳都没出来,哪来的日上三竿,再睡会儿,就一小会儿。” “不行,自己定的规矩不能破,赶紧起床,抓紧时间整地。” 种庄稼是有时节的,就那么几天,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种晚了会影响收获。 尽快地将土地整理好,等待气候允许时可以从容的播种,这是每一个农户都要提前做好的准备工作,沐灵姝也不能例外。 “你起不起来。” “不起。” “要是不起就种不了羊肚菌,就没有钱,还不清债了。” 沐灵姝“腾”的一下做了起来。 简单的洗漱之后,看到锅中还有温着的饭菜。去了地里一看,暖雪早就已经在劳作了。 不能比主子起的晚,要在主子起来之前准备好一切,这是暖雪十几年养成的习惯。 “你怎么起那么早啊!”沐灵姝打着哈欠朝暖雪走了过去。 “我睡不着就先来干会儿活,锅中给姐姐温了饭菜,吃了吗?”沐灵姝点点头。 在沐灵姝的鼓励下,暖雪和以往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很多事都做的非常好,人也变得自信了不少。 “沐姐姐,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就剩这点,这些地就都翻完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几天的时间,沐灵姝她们已经将所有的地都翻了一遍。 天然城中造假的不少,能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的不多,可这些人怕被仇家找上门,都极会隐藏,想找到他们得花费些时间。 这段时间,凌骁祁将精力都用在找这些人身上了,沐灵姝地都翻完了,也没等到凌骁祁的开沟神器,只能用原始的锄头一点点开沟做畦床了。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不急。” 沐灵姝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再有一个时辰暖雪就能将地都翻完,没必要帮忙。 她这时候若是要上手,暖雪一定会陷入自我怀疑中,觉得一定是我做的不好,沐姐姐看不上我,我太笨了……等一连串的自我怀疑中。 沐灵姝好不容易给暖雪建立的自信,可能轻易就被击碎。 而且沐灵姝发现,她交给暖雪越多的事情,越让她多做事,反而能巩固她的自信。 会让暖雪觉得被需要,是被沐灵姝认可了,反而事情是越做越好,马虎,粗心都有所减少,人都变得有光彩多了。 沐灵姝嘱咐了她一句:“翻完地,我们可以有些日子的清闲了,你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不着急。”便离开了。 去看看平菇,差不多又可以采一茬了,沐灵姝放出惜少白,两人一同采菇,不一会儿就满了一筐。 金胖子搭线,天然一品居预定了沐灵姝所有的平菇,同时还买了秘制椒盐的独家售卖权。 炸蘑菇一经推出,果然很受欢迎,自然也少不了效仿的,可惜没有沐灵姝的椒盐,味道差了不少。 大家还是更青睐一品居的炸蘑菇。 虽然被模仿,从未被超过,炸蘑菇的销量一直是一品居遥遥领先。 也不知那胖子最近在忙什么,等会儿摘完了,得趁天黑前将这批蘑菇给一品居送去。 “灵姝,玉佩有消息了。” 第108章 一场空 “什么,这么快你就找到了。”沐灵姝从储物室出来。我就知道凌骁祁办事一定成,可没想到效率这么高。 一出来沐灵姝就看见有些闷闷不乐的金胖子和百里扬尘跟在凌骁祁的身后,“胖子,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还有尘兄你不是走了吗?” “朋友有事,我能抬腿就走嘛。”因为沐成参的擅闯,百里扬尘离开的计划也搁浅了。 金胖子不满地指着凌骁祁,一肚子火气地说:“还不都是这个家伙。” 暖雪回来了,觉得气氛有些诡异,没敢吱声,默默走到沐灵姝身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胖子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都招了,原来他也想到从源头找人,从暖雪那得知玉佩的样子,便拉着百里扬尘一起去找,想要给沐灵姝一个惊喜。 他们和凌骁祁前后脚找到了那个作假的人。 凌骁祁刚出来就撞上了刚找到这的金胖子和百里扬尘,一询问,没两句百里扬尘就都招了,凌骁祁就将他们都带回来了。 “沐姐姐……”暖雪低着头有些心虚,她还是第一次背着沐灵姝做事。 沐灵姝指了暖雪的头一下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跟金胖子学坏了。” “跟着我怎么就学坏了,我们也是想帮你。”金胖子表示不服。 “玉佩是谁偷梁换柱的。”沐灵姝一问,所有人都看着凌骁祁。 金胖子他们连门都没有进去,自然也很好奇,凌骁祁说了个名字,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是他?怎么会是他。” 沐灵姝有过很多猜测,就是没想到会是他。 看来开沟的事情得缓一缓了,不得不去沐府走上一趟。 这还是沐灵姝自从分家之后,第一次主动想要进沐府。 “不行,你若是去了,沐府就知道玉佩在哪,那我们所做的所有努力不就白费了。”金胖子不赞同。 “我们能查到的事情,沐府早晚也能查到。” “我们可以将他绑了,逼他交出玉佩。”百里扬尘建议着。 “绑?他现在应该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沐府不敢出来,你还能去沐府绑人不成。” 金胖子也急了,“凌骁祁,你到是说句话啊,怎么能让她去那种龙潭虎穴啊!” “我陪你。”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不管是龙潭虎穴,我陪你,这就是凌骁祁的态度。 金胖子不死心的又道:“我们可以散布消息,逼他外出躲避。” “他不会出来的。”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怕,最多被老祖宗责骂两句,你是没见过老祖宗无条件,无原则,无底线的护犊子的样子。 “此事就这么定了,我去沐府走一趟。”金胖子还想反驳,看了沐灵姝坚决的态度,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管他是龙潭还是虎穴,为朋友,陪着走上一遭又何妨,“算胖子我一个。” “有打架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百里扬尘,灵妹子,你可不能把我丢下。” 一想到可能有架打,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整个人都处于亢奋中。 这边正在组队准备去沐府走一趟,而此时的沐府正乱做一团。 这几天她病着没人敢告诉她沐成参生病,这刚好点,听到下人议论这才得知沐成参受了伤。 听见儿子病了,强撑着身子起来,急急忙忙赶来查看,“老大,老大,伤哪了。” “老祖宗,我没事,已经都好了。”沐成参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只是伤口还有些疼,并不碍事。 “看我不扒了那个死丫头的皮。”手中的拐杖颤抖着狠狠砸了几下地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闪着狠戾,满腔怒火遏制不住地喷涌,似一只被点燃的母狮。 “老祖宗,三娘子回来了,她……” “来的正好,我正要找她,就自己送上门来,让她进来。” “她已经进来了。” “什么?谁放她进来的。” “她自己进来的,三娘子带了三个男子来,其中有一个揍了门房,一个白衣男子把大门踹倒了,她们就进来了。” “反了她,跟我过去看看。”老祖宗带着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来了前院。 沐灵姝进门后并未再前进,就在门口等着。 老祖宗到了之后,二话不说,就是一声呵斥:“跪下。” 想要给我个下马威,这还不够看。 沐灵姝一脸无辜地说:“为何要跪?” “你让人踹了沐府的门,打了沐府的脸还不知错在哪里,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孽子。” “踹门可是跟老祖宗和大伯父学的,之前你们来荒山可是都踹门而入的,我力量小可踹不倒沐府的门,如今按照长辈教的礼做了,何错之有?” “还不动手,等什么呢!” 既然不长记性,想打架,那就打到你们长记性为止。 若要战,沐灵姝做好迎战的准备了。 “今天我是来送玉佩的。” “慢着。”老祖宗紧急叫停。 果然是你偷的,“既然是来送玉佩的,还不赶紧交出来。” 等你交出玉佩,再算账不迟。 “我要见大堂兄,只要他出来,我就告诉你们玉佩在哪。” “你将你大伯父打成重伤,现在怎么还想揍你大堂兄一顿不成。” “正有此意。” “你……”老祖宗被沐灵姝的坦诚噎住了。 偷梁换柱盗取玉佩,害的沐灵姝的退婚之路平添许多波折,揍他一顿也不为过。 那玉佩是柳家给沐灵姝的,可他身为兄长却将之盗取,怎么都说不过去。 “你说什么,你要揍谁,你揍一个试试。”苏媚扶着沐成参过来,刚好听见沐灵姝说要揍沐青祖,身为父亲的沐成参当即不让呛了。 抓起一把凳子就朝沐灵姝走了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当我不存在。”凌骁祁一脚将凳子踹的稀巴烂。 “我看大伯父中气十足的,不像是重伤呀,老祖宗是不是看错了。” 沐灵姝前世是学医的,人体穴位器官的位置这些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那刀可不是凑巧,而是她故意扎在那里,伤的有多重她最清楚了。 刀刀见血,刀刀见肉,看着伤的不轻,其实都是些轻伤。 “打伤长辈你还有理了,这医药费你出了,这事就算翻篇了,不多就一万两。” 哼,上次你坑了我一千两,这次要你一万两就当是便宜你了。 弥补一下你的过错,给老大些安慰。 “黑白颠倒是非无,无中生有清白冤。不请自来蛮横闯,以势压人污水泼。难道有人闯进沐府,沐府都不会自卫吗?会任人欲取欲拿,任人宰割吗?” “谁敢擅闯沐府,那是狗胆包天,看我不打断她的狗腿。” “老祖宗英明,我就是按照您说的,打断了条狗腿,留了性命,很是仁慈了。” “老祖宗打断了狗腿,还会给医药费吗?” “沐灵姝,你骂谁是狗。”沐成参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凌骁祁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谁是谁知道。”沐成参愤怒的瞪着沐灵姝,紧握着椅子,咬着牙硬是一个字也没敢挤出来。 第109章 尽力而为 “听说你要见我,何事?”沐青祖扬着头,横着走到沐灵姝面前。“那玉佩是柳家给我的信物,之前借大堂兄一观,是时候还了。” “谁拿你玉佩了,找事是吧!我看你就是欠揍。” 沐成川急急忙忙从外面跑了回来,在老祖宗耳边耳语了几句。 看着满头大汗的沐成川,沐灵姝忍不住抱怨着:这沐成川办事也太不靠谱了,还好是赶上了,这动作也太慢了。 老祖宗与沐成参都病了,能办事的只剩下沐成川,找造假玉佩的重担也就落在他的身上。 不过,对此他倒是不是很积极,一个是天性使然,一个是因为他知道老祖宗找玉佩想要做什么。 他的女儿这辈子的幸福都让沐灵姝给毁了,凭什么她还可以嫁人过好日子,所以他并不希望沐灵姝嫁进柳家享福去。 金胖子将真玉佩在沐青祖手上的事,和有关造假者的消息传到了沐成川的耳朵里。 他便来了兴致,若是能看大房和二房掐也是不错的,不管谁赢谁输他都乐见其成。 若是沐灵姝输了,就当是借刀杀人替女儿报仇了。 若是大房输了,那他心里也平衡了,毕竟当初那件事沐灵巧救的不只是他一个还有沐青祖,凭什么大房安然无恙,他要赔个女儿,也得让大房折一个才对。 老祖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除了沐灵姝他们以外,其他人都还蒙在鼓里,猜测沐成川到底和老祖宗说了什么。 “青祖,你老实说是谁让你去造的假玉佩。”老祖宗看了眼苏媚。 之前她并未怀疑,可知道是沐青祖去造的假玉佩,那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当初可是苏媚劝老祖宗将暖雪的卖-身契给的沐灵姝,难保她们之前不会有什么交易。 “假玉佩?我造的假玉佩多了,老祖宗说的是哪块?” 老祖宗…… 沐灵姝:原来他一直呆在沐府不是因为知道事情败露了。 凌骁祁将画给他看,帮他回忆着。 “这块啊!是送给牡丹了,百合,还是杜鹃……也有可能赌输了,或者当了吧,记不清,记不得了。” 老祖宗…… 沐灵姝…… 凌骁祁…… 苏媚…… 沐成参…… 众人都石化了。 那块玉佩可是价值千金,就这么没了,还有那远高于万金的彩礼,就这么泡汤了……老祖宗的心在滴血。 沐灵姝也不好受,本想借老祖宗的手让沐青祖交出玉佩,哪怕玉佩重新落到老祖宗手里,她都还有机会找回来。 送人了,送谁了,什么时候送的……统统都不知道,这要上哪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下是还不了柳家了,这可不是不想还,而是真的还不了。 就算在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找到,绝对不能让他们有一丝的可能,这也是我答应她的。 就算难比登天,就算大海捞针,凌骁祁也不打算放弃。 不将玉佩还给柳家,沐灵姝和柳玉堂之间就有那么一丝牵连,他不喜欢,必须彻底断绝。 一天找不到,那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反正他都要断了柳家的这一丝希望。 这样也好,老祖宗该死心了,沐灵姝那丫头嫁不成了,不过这个败家儿子,真败家。 苏媚千算万算差点害得她计划泡汤的人就是自己的大儿子,一想那么一块玉佩就随手送人了,还不知道送哪了,就觉得胸口有一口郁结之气难消。 玉佩不在沐府,沐灵姝他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立即抽身回了荒山。 “这是什么事,沐青祖那家伙不知道他把那个玉佩是给了哪个青楼姑娘,还是赌输了或者当了。”金胖子气的跳脚。 要知道他可是问过那个造假的人,他说那玉佩至少抵千金,千两黄金啊。 正因为柳家给的信物太过贵重,沐父当初才要给女儿万金的嫁妆,就是不想她在婆家抬不起头。 沐灵姝正是因为知道这份浓浓的父爱,正因为沐成山对沐灵姝的好,所以她不能让人在他离世后还被说道。 找到玉佩还给柳家,不仅仅是为了彻底粉碎老祖宗的阴谋,不想接受这场封建婚姻,也是为了不让沐父在柳家面前掉面子。 这场婚约,如今是女不想嫁,男不想娶,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虽玉佩可不退,然却不想占柳家分毫便宜,不能让沐父的腰杆挺不直。 茫茫人海何处寻…… “我还是想试试。”为了那份父爱,她还想最后再努力一下。 “不可能找到的,沐府拿不到玉佩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好事,要我说这事就到此为止,你就听胖子我一次。” “不找到始终是个隐患,而且若是哪天沐青祖想起来,找到了呢!” 如果让沐灵姝连试都没试过就放弃,这会成为她一生的遗憾。 “那怎么找?” “胖子我觉得你特别帅,特别有贵公子的气质,要是不认识你绝对会把你当成皇亲贵胄家子弟,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打住,打住,灵妹子,胖子我虽然知道我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可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觉得脊背发凉呢!” “什么风流倜傥,我看只有一个胆小鬼。” “大块头,你说谁是胆小鬼。” “你要不是,你敢去青-楼吗?” “去就去,还没有我金胖子不敢去的地方。”“那青楼就麻烦无忧兄走一趟了。” “我……” “我知道无忧兄肯定不会让我一个小女子去那种地方的,这份恩情我记住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加油。”沐灵姝拍了拍金胖子的肩膀。 “兄弟,我看好你。”百里扬尘也学着样,拍了拍金胖子的肩膀。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都被噎了回去。 “你行的。”凌骁祁也承认了这件事只有他合适,金胖子无奈地接受了。 “放心,所有花销算我的。” “胖哥哥,拜托你了。”暖雪闪着一双如雪般纯净的大眼睛看着金胖子,让他无法拒绝。 赌坊则是交给了百里扬尘,当铺则由凌骁祁去调查,若是都查之无果,沐灵姝也可以说是尽力了。 凌骁祁去追查前又拿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有些像倒着的铁锨的工具给沐灵姝,说了句“开沟的。” 沐灵姝秒懂。 “时间紧,你先凑合用。以后有时间我再改改。” 不用改,直觉告诉我一定可以事半功倍的,沐灵姝盯着开沟神器看着,心中很是欢喜。 本以为这次得先用锄头了,没想到及时雨就及时地出现了。 “那两个暂时还没头绪。” “不急,不急,及时雨你慢慢研究。” “什么?” 呃……沐灵姝一高兴就把及时雨给叫了出来。 “你是我的及时雨啊,每次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就出现了。” 从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夜里开始,在沐灵姝需要钱的时候是他愿意赊欠的;在她卖药材不知行情是他帮着出售……收留她,帮她建竹屋,打造各种工具……每一次都能及时地出现。 “我喜欢。” “喜欢,喜欢什么。” “及时雨。”从凌骁祁的嘴角溢出甜甜的笑,眉梢弯弯,眼角也在笑,如骄阳般和煦,如泉水般清澈,如生机勃勃之杨柳,似风轻柔。 那一瞬,沐灵姝看呆了,世上怎么会有人的笑如此具有感染力,好像他的笑能净化心灵。 那一瞬,她的世界里只有这个笑容,好像万物都失色了。 那一瞬,那一瞬,她不知该用怎么的辞藻才能完美的陈述那一刻的感觉,好像寻不到一个能完美表达的。 “我要去试试新工具了。”沐灵姝不敢再多看,怕自己会陷进去,拿着开沟神器溜了。 刚才我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怕他,会逃避,心跳的好快。 第110章 来去匆匆 “你们知道我撞见谁了吗?”一身胭脂水粉味的胖子一回来就就一副见鬼的模样。沐灵姝和暖雪还有早早就回来的百里扬尘好奇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玉佩我是没找到,但是我看见沐青祖那败类出现在那。” 百里扬尘拍桌而起,“那个败类竟然没有被打断腿。” 沐灵姝抿了一口茶,到不觉得意外。 以老祖宗那护儿护孙的架势也不会重则沐青祖的,最多不痛不痒地说他两句,可能连重话,语气差点都没有。 “我在沐府那么久从来没见过老祖宗惩罚他,也没见过老祖宗惩罚府中其他的少爷,老爷的。” 金胖子…… 百里扬尘…… “这有什么,不过是老祖宗不给的东西被不孝孙儿换了,事情已经出了,她哪里舍得再责骂。” “慈母多败儿,慈祖母多败孙。” 现在就等凌骁祁那边的消息了,若是也没有…… 人真是不抗念叨,话音刚落,凌骁祁的身影就出现在归来的小路上。 “找到了,但被人买走了。” “他把一个价值千金的玉佩死当了。”凌骁祁的话,再次刷新了金胖子对沐青祖的认识。 有能力买走这么贵的玉佩,应该是有头有脸的人,只要能知道身份,或许还有希望,沐灵姝急忙问:“当铺掌柜的有没有说买走的是什么人。” “不会是那个柳家公子吧!”金胖子猜测着,毕竟柳玉堂也在打听着。 “玉佩早在数月前就被买走了,不是柳玉堂,是一个乞丐。” “乞丐?”众人异口同声地诧异着。 “因为那个人穿的破破烂烂,浑身都是补丁,所以当铺掌柜的记得特别清楚,本来还想赶人,结果他掏出一堆银票买走了玉佩。” 这年头当乞丐也这么有钱,要不我也去弄身行头,找个破碗行乞去,可比苦哈哈种地强。 我不就认识一个很有钱的乞丐,那个买走玉佩的人,不会就是当初和我一起整沐青祖的那个胖乞丐吧! 看来得去找玉掌柜打探一下胖乞丐的下落了。 凌骁祁说完,金胖子就显得很不自然,大叫一声“哎呀”把众人吓了一跳。 “我突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要办,我先走了。”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今天装胖子很反常啊,他怎么那么急着走。”百里扬尘都察觉到他今天有些怪怪的。 沐灵姝点点头。 “不行,我得跟去看看他又玩什么猫腻,是不是又想骗人了。” 虽然当初的误会解释清楚了,可百里扬尘还是觉得金胖子一肚子坏水,专干坑人的事。 她认为金胖子的人品没问题,和他做生意虽然讨不到高价,但是却也不会刻意压低价格,无论收售都是按照行情,童叟无欺的。 沐灵姝哪里拦得住,百里扬尘已经跟上去了。 “尘兄,你不觉得他怪?” “怪?” “那你不去看看吗?” “与我无关。” 呃……我还以为他变了,没想到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与沐家的事好像也和他没关系,他为何还要管?难道是怕我嫁人后,不还他的钱? “我还有事。”凌骁祁丢下这四个子也离开了。 “这些人真是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是这当做歇歇脚的地方,还是把我当做洪水猛兽躲着。”沐灵姝有些不满。 我也不会逼着你们再去找,用不用一个个都跑的这么快。 她很清楚,如果那个人不是胖乞丐,那就是伪装的,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刻意伪装过的人,能找到就是撞大运了。 沐灵姝又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尽力不留遗憾就好。 “去会会玉掌柜的吧!”很不凑巧,玉掌柜不在,她也没有其他办法找到胖乞丐,只能等。 往回走,暖雪看到一个卖粮的店铺,“沐姐姐,我们家的米面剩的不多了,要不顺道买点回去吧!” “面,小麦种子,糟了,糟了,因为玉佩的事情都把这件大事给忘了。” 再过几天就可以播种了,可她还没有种子。 羊肚菌的母种已经从大山里获得的野生羊肚菌上提取到了,原种也已经培养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就差这小麦种子了。 没有小麦会直接影响到羊肚菌的产量,管理难度也会增加不少。 小麦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羊肚菌吸收氧气释放二氧化碳,它们在这点上是相辅相成的。 而羊肚菌生长的主要问题就是水分,湿度,小麦发达的根源优势,可以平衡水和保持湿度,麦田也可以提供多风,黑暗的生长环境,如此更接近野生环境下生长的羊肚菌,味道更佳浓郁。 可以说小麦虽不如羊肚菌能赚钱,却是羊肚菌种植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是在这里却没有卖种子的店铺,都是自家前一年留存的种子待来年播种的。 其实不是没有而是种子这种东西只有农户才需要,一般都会在村落之间的集市上交易,只是沐灵姝不知道罢了。 “趁着天色还早,我们去离的最近的李家村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卖些种子给我们吧!” 沐灵姝很有执行力,买了两个烤饼带着暖雪就朝李家村而去。 她等不起,要是等农户都将种子种到了地里,再说什么都晚了。 进了村就打听到村长家里或许有多余的种子,沐灵姝就直奔村长家。 “冒昧前来,多有打扰,请问村长在吗?” 应该是村长夫人的一个妇女神色不善地看着沐灵姝,“不在,赶紧滚。” 长的这么好看一姑娘找上门,准是那老家伙在外面招惹的狐狸精。 “你是村长夫人吧,我听说你们有多余的小麦种子,可以卖些给我吗?” 还拿买小麦种子当借口,你当我是白-痴啊,那手嫩的,哪里像是干农活的。 村长夫人拿着手中的棍子就往外赶人,暖雪护着沐灵姝退了出去。 “我告诉你这个家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踏进这个门。” “砰”的一声关上门。 “这妇人也太蛮不讲理了,不卖就不卖嘛,何必要打人。”暖雪吐槽了两句,“沐姐姐,你有没有事。” “无碍,我们再去别家看看吧!”沐灵姝拉着暖雪就要走。 她至少需要二百斤的量,就算是村长家也未必有那么多,还是要一点点凑的。 村长家不卖,无非就是需要多凑几家而已。 村长听村民说有两个姑娘要找他买小麦种子就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两个不是本村的人。 “两位小娘子,是你们要买小麦种子?” 去年留的种子本就多,今年种小麦的人又少了不少,卖倒是卖出去一些,家里还剩不少。 眼看着就要播种了,若是卖不出去可就只能自己吃了,村长正发愁呢,沐灵姝就送上门了。 第111章 一波三折 “你就是村长。”“是。” “我们之前确实想要买些小麦种子,不过现在我们改变主意了。” 此家不卖还有别家卖,只要有钱沐灵姝还真不怕买不到种子,哪怕是种到地里了,只要有钱也能给挑出来。 没必要为了点种子承受一个母老虎带来的危险。 听见沐灵姝说不买了,村长的笑僵在脸上,面容有些难看。 “我家的种子绝对好,这十里八村的不信你去打听打听绝对没有比我家种子好的了,你进来看看,看看就知道了。” 村长半拽着沐灵姝往里走。 “老头子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地都……整好了。”村长夫人看见沐灵姝,举起手中的菜刀就要砍人。 “村长,你家的种子我可不敢买,告辞了。”沐灵姝拉着暖雪就是一路狂奔。 跑了一会儿沐灵姝看看后面没人,大喘着气停了下来。 “别跑了,人没追上来。”一想到村长夫人拿着菜刀要砍人,沐灵姝就是一阵后怕。 不就是买你家点种子,和你男人说了几句话,至于动刀子,不卖就不卖,我又不是非买不可。 暖雪倚着路边的树,心有余悸地说:“沐姐姐,这李家村的妇人太可怕了,没想到买个种子都这么危险,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我们再去别家看看,若这李家村都这样,我们就再也不来了。” 沐灵姝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一斤种子都没买到就灰溜溜地回去不是她的性格。 “你就是那个要买种子的姑娘吧!” “我家还有五斤多余的种子,你要不要看看。” 一个看着大约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主动朝沐灵姝搭讪着。 “不知你家有多远。”太远了沐灵姝可不打算去。 “不远,不远,就在前面。” 思索了一下,五斤就五斤,有总比没有强,便跟着男子朝他家的方向走。 “到了,进来坐。”男子很是热情的邀请着。 杂乱的院子,布满灰尘的瓦罐,无一不是在告诉沐灵姝这个家里没有女子,很邋遢。 “多谢李大哥好意,未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就在这等,麻烦李大哥将种子拿出来。”福了福身,后退一步下了台阶。 尽管对方是一个人,沐灵姝她们有两个人,可毕竟是两个女人面对一个陌生的男子,谨慎些还是好的。 万一里面再窜出一个像村长夫人那样的人,沐灵姝她们在外面跑还是好跑点。 “你这是信不过我?”李狗子有些不悦。 “李大哥误会了,男女有别,给你招来闲话就不好了。” “你等着。”李狗子的语气有些生硬,略显不悦地去拿种子。 五斤小麦种子以每斤五文钱的价格卖给了沐灵姝。 她知道正常情况下小麦种子也就一文钱一斤,她买的有些晚,吃些亏花高价也是难免的。 这时候有人能卖给她就不错了,价格高点也可以接受,沐灵姝拿着小麦种子,打算再去别的村民家中碰碰运气。 “你是那个卖蛋的姑娘。”扛着锄头经过的老汉一眼就认出了沐灵姝。 “你是……” “卖豆子的,你还给了我六个松花蛋呢!”说着老汉还添了一下嘴,一想起那个松花蛋的味道,还有些想念,可惜那东西不是他们这种人家能吃得起的。 沐灵姝这才想起来,当初就是这个老汉一语点醒梦中人,让沐灵姝少做的不少无用功。 “老伯原来是你啊,那日还真是要多谢你提醒。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在李家村还能遇到,你是李家村的人。” “嗯,你来这是收鸭蛋吗?”老汉消息闭塞,还以为沐灵姝在卖松花蛋呢! 他可是听说有一个姑娘卖给一品居的松花蛋好吃的不得了,很多人都在疯抢。 老汉就猜到了是沐灵姝,后来得知她的松花蛋私下最高都哄抬到一两银子一个,一想到被自己吃了的那五个,可就是五两银子,可把老汉心疼死了。 “不是,我是想来买些小麦种子,不知老汉可知道谁家的种子有富余,我愿意高价收购些。” “不知姑娘要多少,老汉倒是可以匀点给你。”老汉蒙沐灵姝赠蛋之情,想要帮一帮。 俗话说的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种子那东西一般情况下都是会多准备些,要是种晚了可是需要多洒些的。 “最少要二百斤,老汉既然是这村里人,能否帮问问,看看能凑多少,我就买到五斤。”沐灵姝掏出几个铜板给老汉。 老汉拒绝了,“你要的太多,全村也凑不出来那么多,我们自己也得种,不过我帮你尽量问问,你买的太晚了。” “我知道,所以我愿意高价收购。” 老汉将沐灵姝请到了自己家里,让他老婆子陪着沐灵姝,自己和儿子去村里帮忙问问。 沐灵姝也不认生,李老汉的妻子是个很朴实的村妇,两人聊的很愉快。 李家的那点事,没一会儿沐灵姝都知道了。 “你这种子是在谁那买的。” “一个叫李狗子的人手里。” “你怎么能买他的东西。”沐灵姝来不及制止,包氏就打开了布袋,拿起一把种子看了看。 “我就知道那李狗子卖的东西没好货,你被骗了。” 沐灵姝一头雾水,这是她第一次买种子,若是不说这是小麦种子她都不知道小麦种子长什么样,难道这不是小麦种子。 “还请包婶指点迷津。” “儿媳,拿碗水来。”包氏抓了一把种子扔到了碗中,很多都飘了起来。 “你看这些飘在上面的都不能用,他卖给你的都是些虫蛀,粒小的陈年种,还有些返潮,种不出来的,他卖你多少文。” 沐灵姝有些尴尬地说:“五文钱一斤。” 花大价钱买了一堆没有的东西,不就是欺负我不懂嘛,看来得找个懂行的人才行。 “骗子,我们回去找他。”暖雪不忿。 “小娘子你可别冲动,他可是我们村出了名的奸商,他还有一个做镖头的哥哥,可是惹不起的。” 包氏好心劝告,沐灵姝她们只是两个弱女子,去了会吃亏的。 第112章 天上掉馅饼 “这事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了,买定离手,我们就算回去找,无凭无据他也不会承认。”这种事就算闹到官府,沐灵姝也讨不回公道,谁让这里取证难呢! 沐灵姝让暖雪直接将这些东西都扔了,包氏却说还可以利用,沐灵姝便送她了。 没多一会儿老汉和他儿子回来,脸色不是很好看,沐灵姝知道怕是不太理想。 “多谢帮忙了,没人肯卖也没关系。”沐灵姝能理解,毕竟她要的也太多,买的时间又太晚了。 “大家明年都靠这些粮食过活呢,生怕种子少影响收成,都不愿出手。” “你们每亩撒多少?” 李老汉思考了一下说:“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家两亩地,我留了七十斤左右的种子,有的留了一百多斤呢。” 那一亩地也就是三十五斤左右,这也太多了,按照沐灵姝在不言书上看的科学种植,最差的地最多也就二十五斤左右就够了。 “李伯,能让我看看你们家的地吗?” “地不都长一个样,有什么好看的。”李老汉的儿子李大壮拒绝了沐灵姝奇怪的要求。 “老子在这哪有你说话的份。”李老汉拍了李大壮一下,“沐姑娘要看就让她看呗。” 李老汉心里其实一直觉得沐灵姝是个很厉害的人,要不然那么多做松花蛋的人,怎么就她做的好呢! 李老汉答应下来后脸上漏出为难的神色。 “我只是想看看地里的土,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不是不方便,主要的我家的地有些远,一个来回天差不多就黑了,怕二位姑娘走夜路危险。” “姐姐,姐姐,那个行吗?”李大壮的儿子李小宝拉着沐灵姝的手指着墙边放着的一捆应该是什么农作物的根茎,上面还沾着泥土。 “那个就是刚从地里摘回来的。” “小宝真聪明,下次姐姐给你带糖吃。”沐灵姝走了过去撵了点土,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放在了手链上的不言书里。 呼喊着惜少白,“他家这地肥力怎么样,需要多少斤种子。” “勉强算是中上等吧,不过他们留的种子不如前世的精细,手法不够科学,二十五斤一亩也够用了。” 沐灵姝转身就和李老汉说:“李伯,你们家两亩地最多也就需要五十斤就够了。用不了七十斤。” “你什么意思,就是想要我们家的种子呗!”李大壮觉得沐灵姝就是变着法想要他们家的种子。 沐灵姝也不恼,继续道:“不是撒的种子越多越好,太多了会争夺土里的养分,麦秆长的细,很容易被风吹倒,抗风性差,长出来的麦粒也不够大,不够饱满。” “你赶紧走,别在这胡说八道了,我们种了一辈子地还不知道怎么弄了。”李大壮要赶人。 “等等。”李老汉一把抓过儿子。 沐灵姝说的状况是有的,不仅是他村里的很多人家也都有被风吹倒麦子的情况出现。 “你真的能有办法保证麦子不被吹倒。” “李伯,我没有必要骗你,这样吧,我按一亩地最好的收成一千斤算,能出最多八百斤的面粉,一斤面粉目前的市价是三文钱,一亩的收成就是两千四百文。你这两亩地也就是四千八百文,我算你五千文也就是五两买你这七十斤的小麦种子如何。” “五两银子买七十斤种子,沐姑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李老汉不知道沐灵姝算的对不对,可若是按照她这种说法她买这些种子回去是不赚钱的,还要搭上施肥,磨成粉等其他费用的。 “没有开玩笑,多给的二百文也不是白给的,算是我租你的地请你帮忙照看的工钱,我给你二十五斤种子,你按照我的方法种在你家地里,待来年我们看收成,一半归你一半归我,如何。” “你说五两就五两,我怎么知道你没骗我。”李大壮才不相信沐灵姝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你去请一下你三叔公,他以前在城里给人家做账房的,他一定能算清楚。” “你等着。”说完李大壮就跑去找三叔公了。 “沐姑娘……”李老汉想要解释。 沐灵姝抢先一步说:“我明白。” 任谁遇见这种天上掉馅饼,做赔钱生意的人都会心里犯嘀咕的。 想必那三叔公在这村里是个德高望重的人,若是他来了,就会知道沐灵姝并没有诓骗他们。 沐灵姝是真的想要帮一帮这里的人,一个松花蛋在前世可是想吃就随时都能吃,人人都买得起的东西,可在这里却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稀罕物。 若是按照沐灵姝的科学种植,来年产量不减,质量更好,收入增加,那么他们在种子上的花费就会少不少。 也算是她为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做的一份善举,让这些人多一点收入。 虽然看似赔钱,沐灵姝才能得到她所需要的小麦种子,但有了小麦才能使羊肚菌增产,实际上她是赚到了。 庄稼人得到了更科学的种植方法,沐灵姝得到小麦种子,这也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三叔公敲了半天算盘,才说道:“她没骗你们。” 李老汉对沐灵姝更加的崇拜了,三叔公算了半天的数,沐灵姝张口就来,简直太神了。 其实只是因为这里没有乘法口诀而已,前世就是黄口小儿也能很快算出来。 “就按你说的办。”李老汉一拍腿同意了。 这次沐灵姝学精了,偷偷拿了几粒给放在不言书上,确认这些种子都是好的能用的才说道: “同样的价格一亩地的种子两千四百文,麻烦李伯再帮我问问有愿意卖的吗,若是有麻烦他们带些种子来,我想看看成色再定。” “老汉我这就去。”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李老汉都怨自己家的种子太少了。 不用种就能拿到收获的价格想必没有人会不愿意的。 这两千四百文基本上就是净赚,要是种的话还要去掉些杂七杂八的费用,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李伯等一下,我看你家有土豆,想必别人家里应该也有,空出来的地若是种土豆也不会影响来年开春的播种,告诉他们卖给我一亩地的小麦种子,来年我就收购一亩地的土豆,初步定在今年的市价一文钱一斤,高涨低不降。” “好嘞!” 这样的好事要是谁不卖就是傻-子。 第113章 未归 这一次没多久就有人赶来了李老汉的家中,随着李老汉的奔走相告越来越多的人,陆陆续续地朝这赶来。这让很多家中没有小麦种子的人疑惑不已,有人拦住询问也简单说两句就走了。 “顺根,你这急急忙忙的去哪?”村长也拦住了一个人询问着。 他们李家村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阵仗呢! “村长,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应该是李大伯还没来得及通知到村长家,也是村长家那么多,要是先通知了他也没我们什么事了。 被叫做顺根的人还是很诚实地说:“你不知道李大伯家来了两个姑娘说是要按照面粉的价格收购小麦种子,现在村里有种子的都去了。” “面粉才三文钱一斤,无非就是翻了三倍而已你们至于这样吗?再说都卖了过几天种什么。”村长有些酸酸的,但还不至于太眼红。 狠狠地瞪了他老婆子一眼,如果不是她拿着菜刀把人赶走了,这种好事不就落到他头上了。 “两个姑娘能买多少,我看十斤她们都拿不动。”村长夫人说着违心的话,三文钱一斤的种子,她还没卖过呢! “错了,错了,不是三文钱一斤,是按照亩产算的,具体怎么算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李大伯说是按一亩的种子两千四百文算,等于我们种好了卖面粉的钱。” “一亩两千四百文。”村长的心脏有些受不了。 就按他们最多的情况下一亩五十斤正常价也才五十文钱,两千四百文,那是翻了多少倍。 “不和你说了我先去了。”顺根抓紧手中的袋子朝李老汉家跑去。 “都是你这个败家娘们,送上门的财神爷就让你给打跑了,打跑了。赶紧去给我赔礼道歉去。” 村长愤怒地打了两下他的夫人,村长夫人也知道这次自己做错了,拿着些种子跟着村长去了李老汉家。 “李长生,都是我这败家婆娘不懂事,你帮我和里面的那位说说呗!”村长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李老汉。 李老汉有些为难,沐灵姝早就有嘱咐过他千万不要去村长家,除了他家的都可以问问。 一边是财神爷,一边是村长,他很是为难地领着村长夫妇进来了。 “李大伯回来了。”等待卖种子的人看见李老汉很是高兴,因为沐灵姝说要等李老汉回来,确认再没有想卖的了才开始挑选。 可是看见跟在他身后的村长,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毕竟和村长比他们手中的就太少了。 最多一个也才有五亩,其他都是一二亩,村长自家就有十来亩麦地,还每年卖些种子肯定没他们什么戏了。 “沐姑娘,借一步说话。”李老汉面露难色。 看见村长夫妇,沐灵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可以抬抬腿就走,可李老汉不能。 若是因为她买个种子就让李老汉在村里难做,她会于心难安的。 “村长等在门口,我……” “如果他的种子好,我会要一些的。”沐灵姝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没事。 沐灵姝对村长没有什么意见,不让李老汉去找村长也是因为不想被他夫人追着砍。 总共来了有十来家,沐灵姝从中选了六家,每家要了一亩地的,而村长家则是要了两亩地的,加上李老汉的两亩地,沐灵姝一共花了二十四两买了这些小麦种子。 身上并未带够这么多钱,和村民们约定好了,明日等李老汉将种子给沐灵姝送去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如此一来,沐灵姝买了三百多斤的种子,之前说的二百斤,那是沐灵姝最低的底线了,三百斤才是她正常的需求,如今也就多出来一亩地的不算多。 看着几乎每个人都赚了一笔,李老汉有些后悔没有那么多的种子,要是他有足够的种子,这些钱就都是他的了。 不过也是个知足常乐的人,很快就想开了,这样一来一亩地就相当于卖了两次,多赚了一份钱,脸上也就露出了笑容。 村民们都回家准备种子去了,沐灵姝再次向李老汉表示了感谢。 没有他,沐灵姝不可能这么快筹集到这些种子。 “李伯,明日就麻烦你将这些种子送到南山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样的麻烦多来几次才好呢! “南山?你是说那座荒山。” “没错,就是那。” 李老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地方根本种不出粮食的,沐姑娘你被骗了,我得赶紧告诉大家不买了。” “李伯。”沐灵姝拦住他,“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在我手中它一定能种出东西来,我知道以前有人在那试着开过荒,那地方我了解。” 李老汉还想再说什么,看着沐灵姝坚定的眼神,想说的话都咽下去了。 说不定她真能创造奇迹呢! 不过……李老汉看着地上那袋根本不能用的种子,一个连种子好坏都分不出来的人,真的能在那地方种出小麦? 他很纠结,一方面希望沐灵姝能种出来,一方面又觉得那是个不可能的事情。 “我让老婆子加两个菜,今晚就在这吃了再走。” 李老汉盛情挽留着沐灵姝,不过天色不早,若是再不走,天黑路就不好走了。 在李老汉的坚持下,沐灵姝和暖雪被李大壮送了回来。 天已经放黑了,沐灵姝路过凌骁祁的竹屋却没有看到点灯也没有看到他的人。 都这时候了,他去哪了,怎么还没有回来。沐灵姝待在自己院里,眼神却一直盯着那条上山的唯一的小路。 暖雪掩口轻笑道:“沐姐姐若是真的担心凌哥哥,不如我们顺着路下去迎迎吧,城门也快关了,他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谁担心他了,赶紧做饭去,我饿了。”沐灵姝催促着暖雪。 “是是是,雪儿这就去做饭。”暖雪带着银铃般的笑声奔向厨房,沐灵姝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地看像路的远方。 城门已经关了,饭菜都好了,凉了,热了几遍,凌骁祁都没有回来。 该不是他回来了,我没看见吧,以前都是每天都来蹭饭的,今天难道在外面吃了。 沐灵姝去凌骁祁的竹屋转了一圈,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有凌骁祁的身影。 “到底跑哪去了,也不打声招呼,最好永远都别回来。”沐灵姝一边往回走,一边自语着。 第114章 两面胖子 胖子反常与他无关,不过听沐灵姝那话是意思想让他跟着,于是凌骁祁就暗中跟着金胖子。一路跟着他回了他家,一间门口有两个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紧闭的大院旁的一个简陋的平房便是了。 凌骁祁跳上旁边大院的房顶,寻了个高出,刚好能看到平房,若是胖子出来,他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天然一品居的福掌柜出现在旁边奢华的大院旁,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快速地从角门钻进了奢华的大院里。 凌骁祁觉得很奇怪,这房子的主人是谁,为何要这般偷偷的。 不过这不是他要关心的事,瞅了一眼后也就没再管,直盯着胖子的家。 “少爷,你这么急找我何事?” “你可记得我几个月前买过一个玉佩,放哪了,赶紧帮我找出来。”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像是金胖子的。凌骁祁耳力好,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胖子的家不是那个平房吗?也没见他出来,声音却是从刚才福掌柜进去的那间传出来的。 这若是放在以往他也不会理会,可他听见了玉佩两个字,悄悄移动到那个房间的房顶上。 “是,少爷,你稍等。”福掌柜的走了出去。 金胖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难道柳家的玉佩真的在我手上。 听着凌骁祁的描述,金胖子越来越觉得他口中的人就是自己,而他也有印象自己好像真的从当铺里买过一个玉佩。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才匆匆辞行,可却有个不开眼的百里扬尘跟着,好不容易甩掉了,可他却不知道东西收在哪了,便拿糖哄着个小孩去叫福掌柜的。 “少爷,这就是您几个月前买的玉佩。” 金胖子看着玉佩眼睛放光,大笑着说:“对对对,就是这个。” 看过沐灵姝画的图案,他可以肯定眼前的玉佩上的纹路和沐灵姝的画一模一样,换句话说这就是他们找了好久的玉佩。 “这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就在我手……眼-前-飞-走。”金胖子伸手要去拿的时候被凌骁祁抢先一步拿到手中。 福掌柜怒斥着突然出现,抢走东西的凌骁祁。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这抢东西,赶紧将玉佩交出来,放你一马。” 凌骁祁也不理会福掌柜,盯着金胖子问:“多少钱肯卖。” “多少钱都不卖。” 金胖子挥挥手,示意福掌柜的先下去。 “你是怎么知道玉佩在我这的。”金胖子后退一步说:“我先声明我也是刚知道。” “知道。”否则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你一直跟踪我?” “嗯。” 凌骁祁很自然的承认了,我中意的女子就是厉害,这都让她猜到了。 我只是觉得他有点怪怪的,出于朋友的关心,还真没将两个人想到一起。 虽然之前她也觉得金胖子和胖乞丐有些像,可毕竟和胖乞丐接触比较少,他的头发乱蓬蓬的,遮住了大半的脸,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胖乞丐长什么样。 只是觉得两人身材相似,可怎么也无法想象金光闪闪的金胖子会是那个脏兮兮的胖乞丐。 金胖子就是天然一品居幕后的真正老板,很多事情也就都说得清楚了。 比如当时沐灵姝已经离开了,为什么会被叫回去,福掌柜的态度为何那般好。 他又为何要买百里扬尘的羊,还有天然一品居为何那么好说话,愿意购买沐灵姝的炸蘑菇。 …… “我是真的拿灵妹子当朋友的,这事不是我故意要隐瞒的,是你们从来没问过我。” 金胖子解释道:“我找这玉佩就是想要给灵妹子送过去的。” “玉佩有价,朋友无价。这玉佩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给你的,你快还我。” 还不等凌骁祁还玉佩,就听见衣柜里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嘭嘭嘭” “这装胖子没事在家里挖什么地道,他那破房子开着门贼都不会惦记的。”百里扬尘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吱呀”一声柜门打开,百里扬尘就看见金胖子和凌骁祁都瞅着他。 是我眼花了吗?关上,打开,关上,打开,揉揉眼睛还是能看到他们俩,百里扬尘终于确信他不是眼花了。 大步从里面走了出来,拍着金胖子的肩膀说:“你小子挺厉害的啊,把地道都修到荒山了,我走几步就到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这是荒山,从哪看出来这荒,一看就金碧辉煌好不好,眼睛有问题就赶紧治。”金胖子鄙视着百里扬尘。 反正现在凌骁祁都知道了,也不差百里扬尘一个了,金胖子索性破罐子破摔。 百里扬尘瞅了一圈,“不是荒山我怎么看见你们俩了,这确实不是竹屋,那这里是哪?”挠挠头,再看看衣柜里都是清一色的同款金色服饰,至少有十几套,就是金胖子那唯一的一件门面衣服。 “我就是掉到一个地道里,怎么出来装胖子变富裕了,一件衣服做那么多套,真奢侈。” “累死你也想不明白,还我。”金胖子实在受不了百里扬尘的自言自语,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那件乞丐服。 “就是奢侈嘛!” 如果沐灵姝在也一定会这么觉得,这一套行头怎么也得几十两,一柜子一样的行头,那可不就是土豪才有的实力嘛。 “我就奢侈了,我一天换一套扔一套我喜欢,有本事你也这么奢侈啊!” …… 打了一番嘴仗,百里扬尘也终于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感情他这误打误撞撞出来个重大事件,金胖子不是没钱而是很有钱。 百里扬尘也算运气好,他被金胖子甩掉了就跑到金胖子家等着,家徒四壁唯有床能坐。 他发现床是空的就好奇地打开,看见一见破旧的补丁衣服,还以为是金胖子真实的样子,产生了那么一瞬的同情。 想要放回去,维护金胖子的自尊心,结果发现暗格下面另有乾坤,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就沿着地道一路从柜子里钻了出来。 这才有了先前的那一幕…… “装胖子,你这么有钱为何要装穷,还穿乞丐服,不会是徒有其表,打肿脸充胖子吧!” 得,就这家伙的脑子,不直白跟他说,他永远也不会明白。 拿着最重要的证据,都不知道怎么用,笨死他得了。 第115章 夜未眠 平房里有乞丐服,床下有地道,直通里三间外三间的大院子,反应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吧,可他……胖子啥也不想说,多说一个字都浪费唇-舌。 有财不露富,衣着光鲜才有人愿意和你做生意,这些百里扬尘是不会懂的。 比如:若他穿金缕入当铺,肯定不会被认作是来当东西的,若买也必然价值连城很容易被隐藏在暗处的,想要抢劫之人惦记上的。 反之他穿乞丐服,没人会想抢他的东西,因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来当的,还是不值钱的东西,无形中减少了危险。 同理,没人愿意和穿着乞丐服的金胖子做生意,没人愿意花时间在众多乞丐种寻找那渺茫到几乎为零拥有金子的人。 可却愿意和外表光鲜亮丽的金胖子做生意,因为金缕背后是大多数拥有金子的人。 这也就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的一种诠释,你的衣着就是你在别人眼中的第一张名片。 之后他们拿着玉佩想要出城,到了城门口才知道今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官府下令封城,提前关了城门。 很多想要返家的人都被迫滞留城中,凌骁祁他们也出不来。 还好第二天一早城门就开了,凌骁祁第一个冲出城门。 昨夜她一个人呆在荒山,不知怎么样了。 凌骁祁很是不放心沐灵姝,将金胖子和百里扬尘甩在大后面,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回荒山。 她必竟是个女子,南山又是座荒山,山间野兽,路过行人都可能使她陷入危险,他不在心怎能安。 一夜未眠,就怕沐灵姝出事。 至于暖雪就被凌骁祁自动忽略了,她存在与否并不能给增加沐灵姝太多的安全,反而有可能是负累。 跑到门口,凌骁祁停了下来。 之前只想早点回来,回来看看她是否安全,此刻天还未大亮,若是敲门定会影响沐灵姝休息,不敲又不知她是否安好,凌骁祁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吱呀”门开了,凌骁祁就出现在沐灵姝的面前。 昨夜她也一夜未睡,主要是睡不着,天刚亮她便打算出来看看,结果凌骁祁就出现在了眼前。 所有的担心都化作一句:“你还知道回来,这哨子还你,一点都不好用。” 昨天她吹了好久凌骁祁都没有出现,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只要她吹哨子他就会出现。 “昨天城门提前关了没出来,以后不会了。” 原来是这样害的我担心了那么久,想到凌骁祁也不是故意玩夜不归宿也不吭声的,沐灵姝的怨气也都消了,又将哨子拿了回来。 “呦!灵妹子起的够早的,还是知道今天有好事情发生。”胖子呼哧呼哧地跑进来也不忘调侃。 “什么好事?” 百里扬尘这个大嘴巴最快地说:“玉佩找到了。” “在哪找到的。” “那玉佩一直在他手中。”百里扬尘指着金胖子,沐灵姝看着凌骁祁。 “是这样的……” “我就说觉得在哪里见过,胖乞丐原来就是金胖子,胖子你瞒了我们好苦,太不厚道了。” “灵妹子,这可不是胖子我故意隐瞒,你们也没问过我啊!”先前的说辞金胖子又说了一遍。 还说了当初他让福掌柜的收购沐灵姝的松花蛋是因为他听见沐灵姝吟的那首诗。 因为福掌柜私自揣测金胖子的心思,想要低价收购,逼的金胖子主动出手。 虽然金胖子爱财,取之必公平,绝对不恶意压价是他的底线。 因贪嘴而结交,因相处而喜欢,觉得是可教之朋友,这才有了这份友谊。 “别说胖子我不够朋友,这玉佩我送你了,赶紧还给柳家,彻底了解这件事吧!” 一块价值千金的玉佩金胖子就这么随手送给沐灵姝,他敢送,沐灵姝也不敢收啊! “算我买的,钱我会给你的。”凌骁祁一时间也拿不出来千两黄金,给他打了个空口欠条。 凌骁祁知道沐灵姝不喜欢欠别人的,可他是别人吗? 不是,他是她的债主。 我欠胖子钱,你欠我钱,等你凑够了还我,我还胖子。 凌骁祁这样说着把玉佩从胖子手中拿过来,让后又给了沐灵姝。 一块免费的玉佩,怎么经过凌骁祁一转手,她就又欠了份人情又多了一笔债务呢! “灵妹子,你不用听他的,难道我们的交情还抵不过一块玉佩,我说送你了就送你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白要,这钱还是要给的。” 沐灵姝一招手示意他们凑过来,四人围在一起密谋着…… “好,就这么办,这钱我要了。”金胖子欣然同意沐灵姝花钱把玉佩买回去的想法。 “好香啊!”金胖子使劲地嗅着,追着香味出去。 就在沐灵姝他们说话间暖雪也起来了,并没有打扰他们而是默默地准备了饭菜。 看到金胖子出来,巧笑着迎了上来问:“你们谈完了?都没吃早膳吧,都已经备好了,让大家出来用膳吧。” “还是我们雪儿妹妹贴心,胖子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闻着这味儿食欲大增,一个人就能都吃光了。” “凭什么你一个人吃独食,这里也有我一份。”百里扬尘叫嚷着走了过来,将胖子丢到一边。 “尘兄,且慢。”沐灵姝和凌骁祁也跟了出来,百里扬尘几人看着沐灵姝。 “胖子说他一个人都能吃光,不如我们就看着他都吃了,要是吃不完……” 沐灵姝狡黠地一笑,“可是会有惩罚的,尘兄你说怎么惩罚好呢!” 金胖子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一脸幽怨地看着沐灵姝,“灵妹子,你怎么也帮着这大块头欺负我。” “我可没有欺负你,这可是你说的,我这是帮你抢吃食,是向着你的。” 凌骁祁在一旁点点头。 几人笑闹着用过早膳,沐灵姝给暖雪些银子, 随金胖子一同回了城。 她可是和村民们约好了今天来送小麦种子的,怕他们数不明白,沐灵姝特意让暖雪去城里换些铜钱回来,给每家每户正好的钱,这样他们也不用麻烦了。 半晌李大壮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拉着小麦种子如约而至。 看着沐灵姝给他们结钱,百里扬尘拉着沐灵姝到一边,“你们稍等下。” “尘兄,怎么了?” “小麦种子哪有那么贵的,你被骗了。” 沐灵姝笑笑,“我知道,一般情况下也就一文钱一斤,可这些都是他们要种的种子,来年靠此糊口换钱的,卖给了我他们就没得种,没了生活来源,所以这价不高,而且是我定的。” 解释完,沐灵姝就把钱给了李大壮他们,他们乐颠颠离开了,出于信任,她并没有检查。 人走后百里扬尘不解地问:“你那地差不多有二十亩,这四百多斤的种子好像不够啊,要不要去远一点的村子再买些。” 百里扬尘想当然的以为李家村就只能买到这么多。 “四百多斤?不会吧,我只买了三百多点啊!”沐灵姝疑惑着,李老汉家的四十五斤加上其他村民的八亩,每亩三十五左右应该是三百二十五斤左右才是啊! 暖雪找来称称了一下,“沐姐姐,这些是四百三十二斤。” 第116章 请人帮种 暖雪怕自己称错了,再差也不会差那么多,又称了好几遍,还是四百多斤。“你没称错是我们错了。”沐灵姝解释道:“你还记得李伯说过有的家两亩地备了一百多斤的嘛,一亩地也就是五十斤左右的种子。” 沐灵姝是按照一亩来收购的不是斤数,每家每户还要多储备个几斤,以防种晚了每晚一天地里就要多洒个一两斤的种子。 如果被沐灵姝选中的这家只有一亩地种子,那最少也是三十五斤到四十斤这个范围,还有家一亩地是按五十斤算的,加上李伯让李大壮转告沐灵姝的村长家多给了二十斤,这样一算四百多斤也是对的。 “那我们用还吗?” 沐灵姝摇摇头,都混到一起了给谁不给谁都不好弄,再者就算一家多出几十斤也不过是几十文,他们并不赔钱,毕竟这是净赚,若是他们自己种至少要去掉一半的成本。 “雪儿,留出我们所需要的三百斤,再把多出来的装一个七斤,五个二十五斤,晚点我们再去一趟李家村。” “还想走夜路。”一直没说话的凌骁祁黑着脸看着沐灵姝。 知道她带着暖雪两个人去李家村买种子,凌骁祁想想就后怕。 不知道李家村的情况就敢往里闯,若是遇到歹人,就凭她们两个姑娘…… 按照当时的时间推算,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别说在这山野之间,就是在城中也没几个人影,更何况是两个女子,两个正值妙龄的女子。 还好是没出什么事,若是……凌骁祁都不敢往下想。 “我们也拿不动,你们帮帮忙一起去呗!”沐灵姝当做看不见那张黑脸,略带撒娇的讨好求帮助。 “以后不准一个人跑那么远。” “明明是两个人,你算数不好。” “两个也不行。” “知道了。”沐灵姝吐了吐舌头,知道凌骁祁是为她好也不狡辩。 这次经历过就算凌骁祁不说她也不会再这样了,主要还是以前的一些思维在作怪,前世别说天刚黑,彻夜街道上都有人,所以一开始沐灵姝也没想那么多。 后来进了村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才想起在这里女子独行,尤其是夜行的危险极高,可却不能表现出,怕暖雪跟着害怕。 还好是遇上了心善的李伯,有李大壮的护送,这次才有惊无险地度过。 重来一次,她还真的未必有勇气去。 “这些都不够,你怎么还要退回去。”百里扬尘不懂。 “二十亩,三百斤够用了。”沐灵姝要和羊肚菌同种,自然用不了二十斤一亩,十五斤就够了,说不定还有富余的呢! 赶在傍晚沐灵姝一行人来到了李家村,这时候一般劳作了一天的人差不多都回来了。 刚到村口一个坐在树下与人闲聊的妇人走了过来,“姑娘,今天来收点什么,我家有好多东西,你跟我去看看。” 拉着沐灵姝的手就要往家走,这要是看上点啥,可就发大财了。 妇人紧紧地握住沐灵姝的手腕,就像是握住了银子一样。 她的手劲大,沐灵姝被迫着被带着走。“大娘你误会,我今天什么也不买。” “啥,你说啥?”妇人停了下来,唾沫喷了沐灵姝一脸,耳膜也被震的嗡嗡响。 其余几个得知沐灵姝就是昨天那个大手笔的小娘子,想要上来抢人的动作也停止了。 “不买。”凌骁祁从妇人手中抢回了沐灵姝的手,一看手腕都红了,心疼不已,眉头皱了一下。 有一丝恼怒道:“让开。” 打着头阵,将沐灵姝紧紧护在身后,一路在沐灵姝的指引下走到了李伯家。 刚吃完晚饭的李老汉,看见沐灵姝来了,忙起身迎接。 “沐小娘子,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是种子有问题吗?” 这可是他第一次帮沐灵姝办事,是因为信任才交给他,若是办砸了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尤其是听大壮说沐灵姝都没有验货就收下了,更让李老汉有责任感。 那些种子他都仔细检查过了,按正常不会有事才对。 “李伯别紧张,是这样的……刚好多出一百二十五斤,我希望你帮问问有没有愿意领种的,同样也是给每亩二百文,加一半的收成,但要按我的方式种植。” “没问题,我家正好还空着一块地,发土豆芽还要时间,我要一亩。”李老汉觉得他应该支持一下。 虽然他心中对能种出多少粮食没底,但以沐灵姝买那两亩地的种子钱今年就不赔,最后能种出多少都是好的。 这次不用李老汉挨家找,看见沐灵姝进村,大家都汇聚在李老汉家外面。 李老汉到外面一说,大家基本都散了。 马上就要种植了,大家对自家地都已经有了安排,只有卖给沐灵姝种子的人留下了六家。 昨天沐灵姝买了七家的,除了村长有存货,不愁以外大家都准备种土豆了。 今天有了新选择,他们有了上一次的甜头,这次也想继续。 这六家里有四家是一亩地,那两家打算将手中的五十多斤种子匀一下种一亩半,这样就各剩半亩地,凑在一起刚好是五亩。 这下轮到沐灵姝为难了,加上李伯的摆在沐灵姝面前的就有六亩地,五亩种子。 “我那一亩不要了,你给他们吧!”李伯出言帮沐灵姝解围,李婶瞪了李伯一眼没有吱声。 “多谢李伯了。”其他人各自拿着钱和种子满意地离开了。 “李伯,你放心你那一亩的土豆我也按三文钱一斤收。”李伯好意沐灵姝不能让他吃亏。 “你已经让我占了很大的便宜了,可不能总让你赔钱嘞,就按明年的行情来,老汉我就知足了。”李伯脸上挂着笑意。 李婶可没他那么心大,一斤多两文钱,那一亩地怎么也有一千斤,那是多多少钱啊,就这么推脱了,李婶的心在滴血。 可李老汉才是一家之主,她也不好说什么。 “说不定明年的土豆疯涨嘞,三文钱都打不住嘞!”沐灵姝学着李老汉说话,大家笑做一堂。 “娘,我回来了。”刚和村里的小孩玩够,弄了一身泥的李小宝钻了进来。 “这小孩长的真可爱。”百里扬尘伸手想要去抱。 “姐姐,坏人要抓小孩了。”李小宝抱住离他最近的沐灵姝的腿,蹭了沐灵姝一身泥。 “大壮媳妇,还不赶紧把小宝带走。”李老汉呵斥着。 沐灵姝一行人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都不是他们这些小村庄里的人可比的,泥污弄脏了贵人的衣服,惹沐灵姝不高兴可就麻烦了。 “李伯,没事。”沐灵姝安慰着李小宝说那个哥哥不是坏人,只是长的有些吓人。 百里扬尘表示不服,草原上的汉子数他最帅了,不知多少姑娘为之倾慕。(他自己觉得的) “这是姐姐上次答应给你的糖,尝尝可甜了。”沐灵姝塞了一块糖给李小宝,他就不哭了,“这包都给你。”糖是她特意让暖雪买的,只是先前忘了让李大壮带走,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自己送来了。 哄好了李小宝将他交给他娘后,沐灵姝一行人踏上了归途。 第117章 玉佩 “沐公子,您来了,里面请——”福掌柜看到沐青祖来了热情地招待着。天然一品居作为天然城中排名第一的酒楼,往来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换句话说能在天然一品居用膳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沐青祖可是这里的常客,往常都是小厮招待,今天福掌柜亲自伺候着,让他觉得特有面。 一个小厮端着几盘小菜,急急忙忙地走过来,撞到了福掌柜的身上,“噼里啪啦”盘子碎了一地,菜洒的到处都是。 “你这毛手毛脚的,差点把我的玉佩撞坏了,这要是撞坏了,你配得起吗?就算把你卖了,你也赔不起。” 福掌柜的冲着小厮大骂着,玉佩一直拿在手中,在沐青祖和小厮间来回摇摆。 骂了一会儿,福掌柜的骂累了道:“若是让客人看到还得了,赶紧把这收拾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收拾。”小厮如获大赦地收拾着。 “福掌柜的,你这玉佩能给我看看嘛!” “沐公子要看当然没问题,不过不能在这,不安全。”福掌柜的带沐青祖去了一个包厢。 小心谨慎地张望了一番才小声说:“我告诉你,沐公子这玉佩是我朋友寄放在我这几天,我拿来戴戴,听他说这玉佩值好多黄金,可宝贝着呢,你看可以一定要小心,这要碎了我可赔不起。” “福掌柜,你放心吧,我有分寸。”沐青祖仔细观察,确实在隐秘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柳字,确信这就是被他以一百两黄金卖掉的那个玉佩。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若是将这件事告诉老祖宗,她一定会很高兴,看府中其他人还敢把我当罪人看待。 “福掌柜,这饭就先不吃了。”沐青祖拔腿就往回跑,老祖宗得知消息人都精神了不少,跟着沐青祖就朝着天然一品居,奔着福掌柜的来了。 表明来意,福掌柜的漏出难色,“这玉佩不是我的,我的朋友说过几天有人要买他这玉佩,只是在我这暂放几日,等那人筹够钱就卖,我可做不了主卖给你们。” “福掌柜的,既然你那朋友也是要卖的,卖给谁不是卖,说不定我们给的价钱更高,到时候他还得谢谢你呢!”老祖宗循循善诱着。 “那你们出多少?他可说了值这个。”福掌柜的伸手比了个一。 “行,一两黄金就一两黄金。”老祖宗肉痛地拍板。 一两黄金就像买价值千两黄金的东西,还一副割血剜肉的模样,比我还黑心。 福掌柜心中不屑,摇摇头。 “他说了好多金子,然后就给我比了个一绝对不止一两。” “那十两?” 福掌柜摇摇头。 “一百两?” 福掌柜的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这块玉佩怎么也不可能的一千两吧!” 福掌柜依旧摇摇头。 “一万两?” 接着摇头。 “你耍我。” “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说好多好多银子,我觉得一百两,一千两,一万两甚至十万两也是有可能的,不如就选个中间数一万两我就卖给你了。” 一个千两的玉佩转手就要十倍的价格,真是想钱想疯了。 “万两是不是太多了。” …… 老祖宗与福掌柜的一番交谈下来确定的最终价格是以千两黄金购买。 千金她也不赔钱,而且有了这玉佩就可以让柳家投鼠忌器,婚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要知道按照天然城的规矩,聘礼一定要比嫁妆多些,那么老祖宗花了千金,保住了婚事,就保住了聘礼。 沐灵姝的嫁妆可是万金,聘礼最低也不能低于这个数,那么她至少能多赚几千两。 一咬牙就买下来了,主要是老祖宗怀疑福掌柜的朋友说的买家很有可能就是柳玉堂,若是玉佩落到柳家手中,她的聘礼可就真的泡汤了。 只要柳家在乎这枚玉佩,她就不信聘礼不乖乖送上门。 就在老祖宗走后,沐灵姝等人从旁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金胖子,这玉佩钱我付了,现在这玉佩是我的了。” “这玉佩早就是你的了。”沐灵姝将从怀中拿出的玉佩又放了回去。 不过就是那个姓柳的玉佩,用得着放怀里嘛。看着沐灵姝放进怀里,凌骁祁的醋坛子又打翻了,阴沉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的。 沐府买走的其实是个假的,以为有柳字就是真的,只是请人做的更细致了些。 在沐青祖踏进天然一品居的那一刻就有人快马加鞭去南山报信了,沐灵姝等人早早就躲在一旁的包间听着。 “雪儿,带路,我们再去还一次。”沐灵姝决定将这块价值连城并且对柳家有重要意义的玉佩还回去。 “那柳家都背信弃义悔婚了,沐姐姐为何还要还他。”连暖雪都看得出来,那柳家公子想要退婚之心如此坚定,绝不是因为沐灵姝的那封信。 毕竟沐灵姝说的只是她的实情,确实与柳家不再门当户对,可若柳家有情有义断不会如此决绝。 柳家退婚,这信物是不用还的,若是下聘了连聘礼都是不用还的,她不明白沐灵姝为何执意要归还。 “为了理直气壮,不卑不亢,为了不受人以口舌。”柳家要是不顾及脸面,沐府不给叫死乞白赖,贪图钱财。 沐成山对女儿的疼惜、爱护之情怎容一块玉佩玷污。 别说千金就是万金,沐灵姝也要想尽办法还回去。 虽说聘礼不退回,信物不必返,在某种意义上是对悔婚的一种补偿,可男不愿娶,女不愿嫁,两厢不情愿,为何要留下信物,只因价值连城。 再贵再好的玉佩都无法买来理直气壮的尊严,如此一般干干净净,彻彻底底,谁也不占谁分毫便宜,最好不过。 上次柳玉堂知道来的是个奴婢就让他的跟班收着了,这次他隔着屏风检查了玉佩,确认无误,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少爷,那沐姑娘长的真好看的。”跟班看到沐灵姝的容颜,觉得他家少爷退婚太可惜了。 “没见过世面。”舞乐公主那才叫漂亮呢! 他有自信,若是有一天能高中状元,舞乐公主看到他一定会爱上他的,他有这个自信。 隔着屏风与沐灵姝见面也是因为怕沐灵姝爱上他,徒增麻烦。 一见玉堂误终身的事情,可没少上演过。 凌骁祁一路跟着过来,看见沐灵姝她们出来,迫切地询问:“结束了。” 沐灵姝点点头,再也不用担心柳家反悔了。 “胖子在一品居给我们留了一桌,要好好庆祝一下。” “那还等什么,快点啊!”沐灵姝拉着他俩就跑,都说这天然一品居是这天然城中最好的酒楼,沐灵姝还没有尝过呢,真不知道能有多好吃。 不行,不行,流口水了。 第118章 取消约定 拿到玉佩老祖宗就迫不及待的派人去找柳玉堂谈判,却撞了一鼻子灰。自然也得知了柳玉堂已经拿到了玉佩,而老祖宗花了千金买回来的是假的。 老祖宗又去找福掌柜的理论,福掌柜的与之争辩,他并不知道这玉佩是真是假,只是他朋友说值好多金子,已经有买主了,可沐府还是非要买不可。 至于什么柳家的玉佩,他就更不知道了,这种东西不知道转手了多少次,谁知道最初的主人是谁,说不定也不是沐府口中的柳家的。 …… 一番争论下来也没个结果,沐府想要大闹天然一品居结果引来官兵维护治安,沐府也就只能认栽了。 老祖宗一股急火攻心,一下子就病倒了。 “这事真是大快人心,今晚我们不醉不归。”百里扬尘拿起一坛酒痛痛快快地豪饮着。 “不醉不归。”沐灵姝举杯与每个人碰碗,她能解决这件事,少不了他们每个人的帮助,今晚她很高兴。 暖雪也跟着喝了点,一小杯刚咽下,“砰”的一生人砸在桌子上。 “雪儿妹妹这是怎么了?”金胖子瞪大眼睛看着倒在桌上的暖雪。 “她,她应该是醉了。”沐灵姝也没想到暖雪是个一杯倒。 “没事我们喝。”四人碰了碗,坛。 “少喝点。”凌骁祁看着沐灵姝的脸微红,人微晃,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凌骁祁试图从她手中拿下酒碗。 “我没事,千杯不醉,别抢我的酒,还我。” “凌骁祁你别扫兴。”金胖子推开凌骁祁,与沐灵姝的碗碰了一下,“我们喝。” “来,我和你喝。”百里扬尘拿着碗拉着凌骁祁。 “咕咚咕咚。”沐灵姝一饮而尽,碗从手边滑落砸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人闭着眼,朝后倒去,凌骁祁手疾眼快的扶助放在凳子上,呼呼地睡着。 “灵妹子,接着喝啊!”金胖子想要去叫人,“我陪你喝。”凌骁祁早就看给沐灵姝灌酒的金胖子不满了,还有刚才将他拉走的百里扬尘,要不是凌骁祁手快,沐灵姝的头一定会磕到桌子上。 三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没一会儿金胖子就倒了,又喝了两坛百里扬尘也趴桌上了。 凌骁祁一直在重复着倒酒,喝酒,倒酒,喝酒,直到百里扬尘倒下,他喝完碗中的酒,倒好,看见百里扬尘倒下,瞬间也趴桌上了。 喝到最后凌骁祁全都是凭着意志力在支撑着,没了目标瞬间就倒下了。 第二天一个个头昏脑涨地醒来,金胖子直接回去补觉,百里扬尘也踏上了回塞外的征途,因为沐灵姝他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了。 暖雪扶着沐灵姝,凌骁祁在后面跟着,三人回到了荒山就看到竹屋外围着好些村民。 “李伯,发生什么事了。”沐灵姝的声音传来,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 事情是这样的…… 沐灵姝买了各家的种子,使他们的地空了出来,虽然沐灵姝承诺可以种土豆她收购,可是土豆才一文钱一斤,哪里比得上种小麦,面粉可是三文钱一斤。 村里只有村长家有多余的,村长定价十文钱一斤,大家正在犹豫的时候,沐灵姝拿来了免费的种子,大家自然高兴。 村长找三叔公给算了一笔账,一亩地如果种土豆,亩产一千斤可获利六百文,种小麦可以获利一千五百文。 沐灵姝一分力不出拿走一半的产量就是一千二百文,他们才剩三百文,加上沐灵姝给的二百文也才五百文。 若是买了村长的种子,虽然贵了些,三十五斤是三百五十文,五十斤是五百文,去掉这笔花销还能剩一千一百五十文到一千文,比沐灵姝给的高出一倍。 沐灵姝听出来了,这些人觉得沐灵姝骗了他们,觉得买村长贵的种子更合适,想要退货。 “钱和种子拿回来约定取消。” “沐姑娘,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他们围在这里就希望沐灵姝能再多给他们一些,哪怕是和村长给的一样多也行,没想到沐灵姝都不争夺一下。 “我是这个意思,要退赶早,要是我改变了主意,想退就退不了了。”沐灵姝可是有契约为凭,她不点头这些人都得认栽,沐灵姝懒得和这些人费口舌。 其实只要按照她说的方式种植,净利润可以达到两千文,沐灵姝拿走一千二百文,他们仍有一千文的收入,更重要的是掌握了这种种植方法,以后每年都可以提高利润。 而他们只关心眼前利益,为了他们认为的几百文钱的差异就来大闹。全然忘了沐灵姝买他们的种子的时候给的高价,并且也不是沐灵姝逼他们签的契约,为了既得利益就撕毁之前的契约,如此没有信用,没有契约精神的人不值得帮。 这些人怕沐灵姝反悔,将早就准备好的种子和钱堆在沐灵姝的面前。 “你查查,我们可没动过。” “不必了,你们可以走了。” “是你不查的,要是少了可别赖我们。” “除了我们不会有人要你的种子的。”有人不甘心地提醒着沐灵姝。 小人之心。 只算了种麦子花多少钱,卖面粉又是多少钱,可是从小麦到面粉的过程又需要多少花费多少钱却没有算进去,里外里还是少赚了。 “沐姑娘,做生意这种东西比的就是物美价廉,我也没办法阻拦。”村长漏出得意之色。 谁让沐灵姝非要卖种子,同行是冤家。 “只要大家高兴了,我无所谓。” “沐姑娘,这么多种子退回来你打算怎么处理。”李老汉为沐灵姝忧心,看热闹的村民也还没走,想要知道沐灵姝打算怎么处理。 “小麦种子也是小麦,这些应该能磨不少面粉,到时候灵姝一定给李伯送点。” 这才能磨多少,要是种到地里又能多多少。 李老汉一咬牙说:“要不你给我一亩,我帮你种。”他家的土豆已经发好芽了,要是种了小麦,那些土豆够他吃很久的了。 “李伯你的心意我领了,土豆也差不多发好了吧,发芽的土豆可是不能吃的,对身体不好,你就安心种,我肯定给你合理的价格。” “可……”李老汉看着小麦种子。 “你就放心吧,每年你们种出的小麦不也是一部分留种,一部分磨成面粉嘛,要按照你那么算可就没面粉了。” 李老汉一想还真是,哑然一笑。 “活该。”村长夫人看着沐灵姝觉得很解气,因为她害得她被他丈夫教训了一顿,如今终于轮到沐灵姝吃瘪了,解气,太解气了。 “种出面粉也不过十多两,都不够她每天扔着玩的。” “扔银子玩?”众人表示不解。 “她昨天还扔了上千两呢!” “对啊,昨天沐姐姐扔了上千两黄金,十两白银算什么。” 这俩……也没错了,价值千两黄金的玉佩确实白送了。 “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暖雪闪着一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很难让人不相信。 看热闹的人被雷的外焦里嫩,也不在这受打击,怕心脏受不了。 “我也先走了。”李老汉带着儿子也离开了,扔银子玩这种癖好他理解不了。 第119章 依约办事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土豆就到了该收获的季节了。今年的土豆行情没有去年好,去年是一文钱一斤,今年是两文钱三斤,就这收购的人也不多,拿土豆和人换东西都不太爱换。 土豆产量高,不值钱,百姓多用来果腹,就这也不是天天顿顿都能吃上的。 一般都是给孩子和需要劳作的男人,一天能吃上一顿都是不错的了。 除了男人和孩子食用之外的,都是换钱补贴家用的,今年价格低,行情不好,卖不上价,收入一下减少不少。 卖不出去,换不来钱,一个个都哀声哉道的。 按照当初的约定,沐灵姝是要按照一文钱一斤收购李老汉的土豆的,沐灵姝依照约定来李家村找李老汉,“李伯在家吗?” 李小宝看见沐灵姝冲着正在厨房忙碌的大壮媳妇叫道:“娘,沐姐姐来了。” “是沐姑娘啊,快请坐。”大壮媳妇把湿漉漉的手在身上蹭了蹭走了出来。 “走了一路也该渴了吧,喝点水。”一边给沐灵姝几人倒水一边说:“今是什么风把沐姑娘吹来了。” “今年的土豆的收成怎么样?我是按照约定来问问你们打算卖多少。” 大壮媳妇脸色一凝,有些为难,“你们先坐,我让小宝去把他爹跟爷爷叫回来,这事我可做不了主。” “你忙,不急。” 大壮媳妇转身去厨房,都知道今年的土豆便宜,也不知道她能给多少,要是按照今年的行情可赔死了。 虽然她公爹没有退那一亩地的小麦,但并不代表她对沐灵姝坑骗大家种地的事情没有微词。 等了一会儿李老汉和李大壮一人背了一背篓的土豆,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大壮媳妇赶紧给一人递了方脸帕,李老汉一边擦擦汗水一边说:“沐姑娘,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老汉都没准备什么。” “我又不是客人,准备什么不准备的。今天得了闲,想起土豆应该差不多收完了,就来看看李伯的意思。” 李老汉坐在沐灵姝对面沉默了,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该不会是种太多卖不出去吧,沐灵姝善解人意的道:“李伯,不管你有多少土豆,只要你想卖我都照单全收。” “沐姑娘,不瞒你说,我们家地少也就两亩半,全家都指着这点地的收成过日子,可今年土豆……”一想起这个李老汉就愁的慌。 “按照当初约定,若是今年行情高就按今年行情收购,若是比去年低就按去年的行情,一文一斤收购,这承诺不变。” “老汉我不是怕沐三娘子反悔改价,以前都是种半亩土豆自家吃,两亩小麦换钱。”李老汉顿了一下接着说: “如今小麦不知能产多少,也不知道到时候的行情如何,若是卖多了就要花钱买粗娘,若是卖少了,到来年新下来时吃不完就浪费了,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卖多少给沐灵姝好了。” 沐灵姝懂了,普通人家是一年也吃不上一次精米白面,能留点土豆给小孩和壮劳力就很不错了,大多时候都是稀汤寡水,野菜糊糊之类的充饥。 潮的发霉的糙米,粗娘都吃的不多,像是小麦脱壳后的壳都是要拿回家食用的,这批土豆卖多少,怎么卖就是很大的学问。 多几文钱,少几文钱对他们的影响都很大。 “李伯,你看这样如何,这些土豆你先存着,等小麦下来了,看看收成行情,你再决定卖多少,到时候不管你卖多少我都收。” “这……” “这事就这么定了。”晚个把月收土豆对沐灵姝也没什么影响,就冲着当时大家都把种子退还给沐灵姝,李伯不但没退还主动提出多种一亩的份上,也该这样做。 “李老汉,沐姑娘来了,你也不通知我们一声,也太不地道了。” “我家已经做好晚饭了,还备了肉,沐姑娘要不去我家坐坐。” 李老汉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这两个人是曾经卖给沐灵姝种子的人之二,也是退了小麦种子的农户。 “二位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时来必然和土豆有关。 “当初你可是答应了我们卖你一亩地的小麦种子,你就收一亩地的土豆,这事你认吗?” 不等沐灵姝发话李老汉就站了起来,指着那个说话的人说: “李二虎,你还要不要脸了,当初在荒山退种子的时候,不就说过了一切作废,你看今年土豆行情低,就想强卖给沐姑娘,还要不要脸了。” “当初说作废的是关于种小麦的,又不是买种子的约定,一码归一码,我是就事论事。” 李二虎有些心虚地朝门外看了一眼,这些话都是村长教他的。 “对啊,李老汉,好事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占了,你家的土豆有着落了,可不能就不管我们了,当初这事可是你牵线的。”和李二虎一起来打前站的人帮腔着。 沐灵姝站了起来拍拍李老汉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们俩是代表你们自己还是代表所有人。” 两人互相看了眼,“你管我们代表谁,你就说收不收吧!” “这话是谁教你们说的,只有你们俩有这想法,其他人都愿意放弃了?” 沐灵姝朝李老汉门外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她以一亩地产出面粉的价格收购了他们的种子,被当做冤大头。 后发现帮沐灵姝种麦子不划算,又成功地退了种子,觉得她好说话,好欺负。 如今土豆行情低,就想起了沐灵姝这个好说话的冤大头,找上门来,希望沐灵姝按照他们的意愿收购土豆,还真当她好欺负? “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不出来就当是放弃了,可别说我说话不算话。” 门外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很多于此无关的村民在看热闹,想知道他们能不能成功,沐灵姝会怎么办。 “沐姑娘守信,肯定不会真的不管我们的。”村长第一个跳出来,一脸的假笑奉承着,给沐灵姝戴顶高帽。 其他人看着村长都跳出来了,他们紧跟着出来了,生怕出来晚了沐灵姝不认账了。 沐灵姝打眼一看,一个都不少。 身上的寒意更重了,如果说当初退还小麦种子是因为他们觉得沐灵姝欺骗了他们,还可以算是情有可原的话,那今日就是人品的问题了。 人活于世,本就艰难,为己谋利,无可厚非,可他们今日所做,毫无底线,真把沐灵姝当软柿子捏? 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退就退,想卖就卖,沐灵姝就得照单全收? “很好,很好,真是不错啊!暖雪明日立块牌子,就写荒山开山门收土豆喽!” 第120章 都是能人 李老汉不敢明着帮沐灵姝,他还要在这村里住,得罪村长没他好果子吃。悄悄地和暖雪说:“你倒是劝劝沐三娘子,一文一斤,按照今年这个行情可是要赔不少的。” “李伯,你放心吧,沐姐姐自有分寸的。” 暖雪盲目地相信沐灵姝,不管她怎么做都是对的。 看着暖雪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李老汉叹了口气。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人的这副嘴脸,要是知道怎么也不会介绍给沐三娘子,就不会给她惹这么多的麻烦了。 李老汉有些自责。 其实不是李老汉没发现,是以前没遇上过这样的事情,没有像沐灵姝这么大的冤大头出现,有些东西就被掩盖了。 这个世界上就是会有人为名所累,为利所扰,自然也会有人为钱所迷。 慷慨买种子,好欺退种子,无疑沐灵姝给他们留下了钱多好欺负的印象,这才敢一次次得寸进尺。 听见沐灵姝亲口承认要收土豆,一个个都回家整理了,生怕被别人抢了先,看热闹了人也散了,沐灵姝也该离开了。 “李伯,这事跟你没关系,不必自责。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沐灵姝朝外走了两步,发现某人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回过头,冲着某人说: “喂,该走了,别在那拿本书装勤奋好学,分秒必争了。” 凌骁祁收起书,跟了上来。 两个女孩就敢跑到陌生的村落买种子,怎么就不怕被人给卖了,给她们扣押下,关地窖里。 万幸的是没事,但也把凌骁祁吓坏了,不知道凌骁祁用了什么方法让暖雪当了眼线,做了叛徒。 在得知沐灵姝要来李家村,提前通知了凌骁祁,这家伙就非跟着来了。 事后想想,沐灵姝也有些后怕,前世也听说过大学生入世不深,被骗到偏远山区给人当媳妇,整个村大部分的媳妇都是花钱买来的芸芸。 在如今这个古代,若是落入歹人之手,恐怕只会比那些更惨吧!是以凌骁祁跟着她并没有反对,反而安心不少。 不过这家伙太没眼力见,也对身外物太不关心了。一路走来只要沐灵姝不问他便不多说一句话,来了就在角落里看书,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走了还需要叫,这回山沐灵姝故意一句话不说,他就也一句话不说,和他那些木头一样。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家村就热闹了起来。 一车车土豆装上车,牛拽的,驴拉的,人拖的,浩浩荡荡地朝荒山行进。 来的不仅仅是那几个曾经卖给沐灵姝小麦种子的人,还有很多将自家土豆算在他们地里的人家,怕被缺斤少两,一家派出一个两个壮劳力,既帮运土豆了,也是为了看护自家土豆别吃亏,一举两得。 路上遇见其他村的村民,有好奇的上前询问,“你们是哪个村的,拉这么多土豆是要去哪?” “我们是李家村的,有人答应我们一文钱一斤收购我们的土豆,这是去送土豆的。” “一文钱一斤,还有这样的好事,麻烦兄弟帮忙问问还收嘛,我家也有好些土豆卖不出去呢,若是能成这好处少不了兄弟您的。” “不瞒你说,那人只给几家的按照一文钱一斤收购的,你看我身后这些也不全是我的,都是村民挂靠在我名下跟着送过去的,你要是有赶紧拿来,一起就跟着送去了,不过这……” “我懂,我懂,若是能卖出去,好处少不了兄弟的。” …… 一路上他们没少遇到这样过来问询的人,家中有土豆又不是很远的都让赶紧回去拿土豆,他们会在山脚下等上一会儿,晚了就不管了。 虽然这些李家村的村民说到时候按照两文钱三斤给他们结算,差价就当是帮卖的费用,他们还是很感激李家村的村民。 土豆滞销,很多地方都不收了,能卖出去就不错了,更何况也是按照今年的市价给,能遇上这样的好事都很知足。 虽然不如人家卖的高,但要不是有人家背后愿意收的人,他们连这价也卖不上,都赶紧都回去带土豆赶来,能卖一点是一点。 “各家一亩都产多少?” “我家五千六百三十四斤。” “八千斤。” …… “一万多斤……” 包括村长在内,每家报的都不少,这么大的数他们哪会算,都是那个三叔公给他们算的。 听着他们报数,三叔公站在角落里,羞愧地低下头,想他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做算这种事,老脸都不知往哪放了。 村长,村长,一村之长,他既然住在这,就不能得罪村长,他也没办法啊! “暖雪,给钱。” 不称一下就这么收了,早知道刚才就多报点好了。 这李家村的村民没骗我们还真有人一文钱一斤收土豆,赚了这下赚了。 来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等暖雪打开一个用红布遮盖的托盘,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两一个的八两银子,笑容僵在脸上。 那些听了李家村人的话来的人看着他们,他们看着村长。 村长问沐灵姝,“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初你们来毁约退种子的时候可是说过,一亩地最多产一千斤土豆,我这可没有那么多铜板,所以就想啊,上下差点,就都按一千斤算也就是一两银子收了,我认亏点。” “谁知道你们李家村的地那么好,一亩都能种出上万斤土豆,一亩万斤,那可是十两银子啊!你们都是厉害的人啊!” 沐灵姝朝着他们竖起大拇指,“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得普及啊,这事得通知县老爷,这要是上报朝廷,对他可是大功一件,对万民也是一个福祉,对李家村也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再也不会有难民饿死的事情发生了。” “这种大好事不能等,暖雪赶紧去衙门走一趟,让知县大老远亲眼看看李家村的地是怎么一亩能种出几千金,上万斤土豆的。” “是。” “等等,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知县大老爷了吧!”村长听着沐灵姝的话,越听心越凉,越听腿越软。要是知县听信了沐灵姝的说辞,他们李家村就吃不了兜着走。 “沐三娘子,刚才你听错了,我们说的是一亩地一千斤。” “我听错了?” “不不不,是我们说错了,说错了。” 花高价那是我乐意,退种子是不想帮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的人,真就以为我次次都会顺你们的意,当冤大头宰?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谁才是能做决定的人。 “暖雪。” 沐灵姝叫了一声,暖雪就拿出一块牌子立在前面,上面写着:两文三斤收购土豆,午时过后开始。 有的村民不干了,急眼了,冲着沐灵姝吼:“你什么意思,我们都按你说的一亩一千斤了,怎么就从一文一斤变成两文三斤了。” 第121章 万斤 人要是没有底线,还真没有下线,真好意思说出口。当初你们毁约,退还种子的时候,合约已经作废,真以为你们说几句站不住脚的话,我就会我就会当冤大头,认尔等宰割。 我何时说过按一文一斤收购,如果我没有记错昨日我说的是明日开山门收购土豆。 诸位若是有白纸黑字,尽管拿出来,若是没有,慢走不送。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收,故意折腾我们玩是不是。” “你要是这么认为也无不可。” “我是做生意的,断没有做亏本买卖的道理。” 沐灵姝不买他们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从别人的口袋里抢钱。 “暖雪,将规矩给他们讲讲,若是有愿意卖的就收,先到先收,收够为止。” 暖雪拿出一个中间有一个空心圆的正方形木板,告诉他们凡是能从这个木板里掉出去的土豆都不要,奇形怪状的不收。 除此之外,个头够大的按照两文三斤收,品相好,个头适中,粗细均匀的按一文一斤收购。 为了让他们有一个直观的印象,还特意给他们拿了两个样品看看。 “我家小娘子收土豆就是这个标准,诸位若是愿意卖,就来领块木板,挑好了,等时间一到,开始收购,若是不愿卖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这批木板可是沐灵姝拜托凌骁祁昨夜赶制出来的,为的就是挑选出符合她需求的土豆。 不是那些小土豆和奇形怪状的不能用,只是既然有更省事的选择,谁会费那个力。 “你这不是在为难人嘛,这样一挑剩下的你让我们怎么卖。”有人不甘地还想争上一争。 毕竟去别处卖都是论斤成袋卖的,什么样的都有,沐灵姝这要求太费时费力了。 “条件摆在这,你们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就走,没人强迫你们。” 最先动作的是那些半路加入的人,本来他们的心里预期就是两文钱三斤,而且没听那丫环说,若是品相好,适中的还可卖到一文钱一斤。 他们几乎是没有犹豫就从暖雪那拿了选土豆的木板,一家一个地方开始挑选起来。 然后就看到李家村的人出现了内讧,那些将自家土豆挂在村长他们几个名下的人向他们讨要钱财。 挂在他们名下的不少,怕他们转头别家,为了争抢别家挂在自己家而故意少收钱,所以这些人都先将那部分差价给了村长他们,如今不需要他们帮着卖了,自然要先讨要回来。 他们是来卖土豆的,身上哪有那么些钱,一时间陷入僵局,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沐灵姝跑到一边嚷了一句:“没钱回去拿,必须先给钱。” 有人听见了就跟着附和,吵嚷着离开。 其实沐灵姝有办法化解,可她没有必要帮他们,只要不在荒山大打出手都和她无关。 趁着众人选土豆的功夫,沐灵姝又回去眯了觉。等她半下午醒来,暖雪和凌骁祁已经完成了收土豆的任务,一袋袋符合沐灵姝要求的土豆堆在院子里,粗略估摸了一下,怎么也得有几千斤。 “沐姐姐,这么多的土豆总不能一直堆在院子里,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没想好呢!就是想气气那些把我当软柿子捏的人,怎么办呢!”沐灵姝皱着眉,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暖雪其实不喜欢吃那些精米白面的,我可爱吃土豆了,要不沐姐姐以后就让我吃土豆吧,土豆可好吃了。”暖着一脸兴奋地看着沐灵姝,期待着她点头。 “是吗?你喜欢啊!那以后天天顿顿你都吃土豆吧!” 暖雪点点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一顿一个,一天三个,吃个一年多,应该能吃完的吧!” 沐灵姝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还当真了,真要吃个一年半载的,你都成土豆了。” “我当初既然敢答应他们收土豆,自然是已经有了处理之法,否则你真觉得我是意气用事,花钱买一乐呵,你姐姐目前可没富裕到那程度。” 在沐灵姝承诺李老汉他们种的土豆她都收购的时候,沐灵姝就已经开始想着要如何处理这近万斤的土豆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后来发生了变故只有李老汉种了土豆,如何处理近万斤土豆的方法已经有了,却无土豆运作,只好暂时搁置了。 如今他们又想强买强卖,沐灵姝不过是借机将曾经停滞的再捡起来而已。 “那这些土豆储存到哪?” “先放厅堂里吧,反正也没什么人来,空着也浪费。”凌骁祁默默地充当着苦力,将一袋袋土豆都运进厅堂。 “沐姐姐,我按照你之前说的让他们回去帮忙通知告知一声,三日后,荒山依旧照着今日的价码收土豆,让那些人可以利用这几天的时间选好土豆,到时候送来。今天的量少,可到时候一定很多,我们没有合适的储存的地方啊!” “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荒山别的不多,就是地方多。” 存储好这些土豆,对别人或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沐灵姝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放到不言书中,还相当于保鲜了,根本不用担心发芽,霉变。 现在比较着急的是人手,她急需帮手,否则就靠他们三个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处理那么多的土豆。 第二天一早沐灵姝他们就进了城,去了天然一品居找金胖子。 经过那天沐灵姝的一语中的,胖子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沐灵姝找来时,他正快乐的在后厨颠勺。 一听沐灵姝一口气买了几千斤的土豆,金胖子拿着勺子一蹦三尺高,举着勺子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灵妹子,你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叫这家伙气疯了。” 勺子从沐灵姝的肩上穿过指着凌骁祁,他觉得沐灵姝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一定是凌骁祁让她受什么刺激了。 否则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做了这么蠢的一件事。 沐灵姝一边伸出食指将勺子往一旁挪了挪,一边说:“胖子,你先冷静一下,这事是我的决定,和别人无关。” “我买土豆自然有我的原因,这些还只是一小部分,三天后应该会有更多的土豆送来。” “更多,上万斤?就这还不是疯了。” 第122章 需要个地缝 “我很正常。”沐灵姝该怎么跟他解释,在这个对土豆的开发还处于无限接近零的阶段,要跟他说土豆是如何如何美味他是体会不到的。 怎么说呢,就像前世出现东坡肉之前,人们也很少吃猪肉,在那之前都是实在吃不起的肉的穷苦人才吃的,为什么,追根求源不过是都不会做,不知道该如何吃。 沐灵姝相信,只要她开发出土豆的美味之后,它将被人们熟知,再也不是放水里煮熟来果腹的,没办法下的无奈之选,她相信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上吃土豆。 “我花的钱,又不是你,我都没急,你急什么,能不能正常点,好好说话。” “好,你说。”胖子一下就蔫了。 之前失态也是替沐灵姝着急,他真的当她是朋友,知道她的不容易。要是换个人他可以随手扔了千八百两的银子,那人一定会痛哭流涕,感激不尽,甚至会要对他一身相许。 可是若是胖子敢这样对沐灵姝,她一定会觉得这是一种侮辱,是拿钱打她的脸,说不定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也知道她为何不做琉璃生意,还弄没了那笔钱。知道她离开沐府之后过的有多难,赚钱有多不容易,所以知道她买了堆不值钱,肯定会赔死的土豆才会那么替她着急。 厨房不是说话的地方,胖子就带他们去了后院。 “你也别费那个劲了,这些土豆我要了,反正我们从哪进土豆不是进。”金胖子一咬牙都包了。 反正也没几个钱,大不了一品居的伙食都换成土豆。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穷人家用来果腹的,喂猪的饲料,小饭馆可能还有些,向一品居这种档次的基本用不到,实在不行就给店里的伙计分了,全当是福利了。 “我来是想借问问你,能不能借你的地贴张告示,招几个短工,可不是来卖土豆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对那些土豆我自有打算,你只管帮我找几个短工,要是女子更好了。” 卖给你才糟蹋了呢,我可是要用土豆征服人们的味蕾,做这个时代推广土豆的第一人,让更多人知道它的美味的第一人。 卖给你,我还拿什么扬名立万。 前有苏东坡出品东坡肉,东坡肘子,东坡饼……今有沐灵姝出品灵姝土豆丝,灵姝土豆片,灵姝糖醋土豆…… 沐灵姝幻想着她成为土豆女神,站在广场中间,享受着万人崇拜的目光。 “灵姝妹子,你要怎么处理那些土豆,要不说出来我帮你参谋一下。” 一秒回到现实,等我做出来,你一定会求着我教你。 “本门食谱,不传之密。你若是想知道,也不是不可,先帮我招到短工,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沐灵姝如此自信,应该是心中有数的,可能真的是我多操心了。 “你说吧,对这短工有什么要求。” “不需要拥有什么技能,只要肯干活,不偷懒,能干三个月就行,女子优先。如果干的好也可以转长工,这个到时候再议。”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处理这批土豆,也可以采收完今年的羊肚菌,到时候只要将这些羊肚菌都卖出去,她才不干活呢,就去游山玩水,感受大好河山。 如果不出意外,就羊肚菌都能让她赚八千两左右的黄金,还了凌骁祁的,她上哪玩不够,待到她吃喝玩乐,看遍美景,将钱花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再回来种一批又可以继续她环游的惬意生活了。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瀑布;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江南美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泰山;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茫茫草原……想想都有些向往。 “想要女子比较难,你还不如去奴隶市场买几个呢!” “我会考虑的。”表面上沐灵姝虽然是这样说的,可心里对这个地方还是很排斥。 把人当牲口一样买卖,这让一个接受过现代化文明教育的人怎么都无法接受,这种现状又是沐灵姝无法改变的,所以她能做的就是眼不见心不烦,从未踏足过那个地方。 奴隶市场她还是知道的,那是天然城中唯一一个人口买卖的地方,不管是卖儿卖女,卖妻卖自己还是牙婆,奴隶主都汇聚在此。 大户人家或者有需要的人都可以来挑选中意的“商品”,几乎你想要的都能在这里找到。 事情谈完了,沐灵姝就顺着后门出去了,看着天然一品居的后巷,觉得有些眼熟。 “胖子,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来过这?” 金胖子翻了个白眼,“我们就是在这认识的,就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害的我挨了一板砖。” 经他这一提醒,沐灵姝想起来了,当时她见到的还是胖乞丐,被沐青祖逼着交钱,然后胖乞丐带着他去藏钱的地方,然后…… “你所谓藏钱的地方就是天然一品居的后巷?” “我早就看那家伙不顺眼,想要教训教训他,后院都藏好了人,结果……” 结果沐灵姝拽着他跑路了,当时藏在后院的人都看到突然闯入的沐灵姝…… 心里肯定在想: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和掌柜的说的不一样,我们还要不要出去…… 福掌柜的肯定在想: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傻缺,怎么把东家拽走了…… 这人是东家安排的?计划临时有变,我没得到通知,那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就在他们迟疑的时候,沐灵姝已经拽着胖乞丐跑远了,他们也不用纠结了,出去也来不及了也就不用出去了。 一想到当时有一批人看着她英雄救英雄的,她就像找个地缝钻进去。 乞丐哪有那么胖的,能吃这么胖的乞丐也不是一般的乞丐,更何况还和玉掌柜认识,懂得做中间商赚差价的乞丐,岂会被沐青祖欺负,沐灵姝当时就是多此一举,若不是有凌骁祁出现,他们可能就都交代在那了。 “我拽你走,你可以让他们出来啊,也可以和我解释,你都没做,这件事错还是在你。” 你出现的那么突然给我机会解释了嘛,再说等我反应过来都跟着你跑远了,叫他们能听见嘛。 明明就是你好心办坏事,差点砸坏我这赚钱的脑袋,还说我错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我不欺。 父亲说女子都是无理取闹的,你越是和她讲道理就越无理取闹,不是原则问题,大丈夫心胸宽广,能让就让,好男不跟女斗,我的错就我的错吧! 金胖子承认是他不好,沐灵姝一刻也待不下去,快步离开了。 丢人,太丢人了。 第123章 吃一堑长一智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了。虽然沐灵姝说了是午时之后开始收购,可是还是有不少人早早地就来了荒山等着,生怕排到自己的时候不收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觉得这时辰可能传错了,毕竟他们每次去赶集都是天不亮就起床,就是为了赶早能卖个好价钱。 按照以往的经验也是都赶早去,赶早卖,赶早回。是以他们才早早地来了,怕因为人传人传错了,去晚了卖不出去白折腾一场。 沐灵姝若是知道了他们的想法,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她起不来,所以才选在午时之后开始收购的。 沐灵姝刚起床收拾完毕,打开门,就看到荒山外密密麻麻站了好多人,靠近暖雪问:“外面的人都是等着卖土豆的吗?” “嗯。” “你看了吗?他们手里大概有多少斤啊!” “几万斤吧!”凌骁祁抢先答道。 “几万斤,以我的经验来看少则十几万斤,多则二十万斤。”金胖子跳出来反驳着。 “胖子,以你做那么多年的生意来看,我若是只收几万斤,会不会被他们打死?”金胖子点点头,然后还很鄙视地说:“若是你这样做,会丢掉诚信了。” “唉~~我也就是说说,不会让他们白跑一趟的。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了,怪就怪我没说清楚,没定最高限额,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沐灵姝没有想到周围有那么多的村民,平时看着一个个村落也没多少人,也不是家家都种了土豆,也不是每家种的都没卖出去。 因为这样,沐灵姝便以为村民手中没有那么多,所以就没规定收购的上限,结果就成了今日的局面…… 其实她哪里知道,比如一个村民回去告诉了媳妇,乡里,媳妇自然要向着娘家,一定会告诉娘家,乡里家的媳妇们也有娘家,娘家的娘家,这件事也就这么传开了。 要不是沐灵姝定的期限短,能通知到的村庄,能凑上来的土豆只会更多,多到她未必有能力吃下也未可知。 “暖雪,开门收土豆吧!” 随着沐灵姝的话音落下,等待已久的各村村民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索性金胖子有 先见之名,从他府中带来不少的伙计帮忙,称重,计算,付钱,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所有付过账的结算完的土豆,都被装上两台手推车,推向山后的一处空地。暖雪便负责在这守着,避免与太多的男子接触。 沐灵姝可以不在乎,她选择遵循内心受的教育,对嫁人不抱任何希望,可却不得不为暖雪多考虑一下,能让她尽可能少的与男子接触一分,便少一分。 “雪娘子,你看放这行吗?”吴二力轻松地一手抓一袋整齐地放在地上征求着暖雪的意见。 暖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还有不少呢,快点干。”吴大力拍了吴二力的后脑勺一下,两人卸完一车又返回去拉下一车,往返数次都不带喘的。 一袋子一百多斤的土豆,在他们手里就像是两个土豆一样,显得轻飘飘的。 吴大力,吴二力,这两个兄弟就是沐灵姝招工招了三天,唯一招到的人。 当时,招工的告示刚贴出去,浆糊还没有干,吴家两兄弟就来了,沐灵姝看这情景以为招人会很顺利,可之后基本没有人来,来的也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走路都晃晃悠悠随时都要倒的那种,或者是还没长大的半大孩子,实在不符合沐灵姝的用工标准。 吴家兄弟一进门,指着外面的红字就问:“你们这招工?” “对,你们识字?”沐灵姝很是惊喜。 在这个时代能认字的人可不多,招工除了科举,朝廷张榜,更多的还是靠口口相传。 他们认得字,可是很难得的。 “我们就认识那个工字,总找活看多了,大概长什么样也就认识了。”吴大力很诚实地说了实情。 沐灵姝并未因此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是赞许,很热情地给他们介绍她的要求和待遇。 “我和我弟弟可以不要工钱,我俩饭量大,只要给个住的地方,能吃饱饭就行。” “食宿全包这是自然,外加每月一两银子也是你们应得的。”吴二力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唤上了。 沐灵姝看出来这兄弟俩应该是好长时间没吃饭,于是就请他们借着金胖子的地吃了顿饭。 很快沐灵姝就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要工钱了。 菜一口没动,就着水一人一桶米饭都光了。就这饭量,吃一月下来不知要几两银子了,就是糙米一般家也供不起啊。 也明白了吴大力为何会说总找活,所以认识那个工字长什么样子了。就他们这食量去谁家,没两天也肯定不用了。 “嗝~~”吴大力打了个饱嗝,一脸的满足。 别说是干的白米饭,就是看不见几粒米的米粥他都好久没有见到了,能有口粗娘就不错了。他没想到沐灵姝说请他们吃饭,会是白米饭。 一开始还想着少吃点,先混上这份差事再说,可这白米饭太香了,太诱人了,一下没忍住就暴露了食量。 这真不能怨他,要怪就怪白米饭太香了。 看到沐灵姝一脸惊讶的表情赶忙解释,“我们兄弟吃的多,力气也大,可以干很多活。” “老爷,不信,你看。”情急之下为了证明自己的力气真的很大,吴大力将金胖子举起来,放下来,上下,上下的举着毫不费力,就像是举哑铃一样。 “放我下来。”金胖子黑着脸没有说话。 见吴大力将金胖子放了下来,吴二力连忙表示,“我也可以。” 说着就要去举金胖子,金胖子瞪了他一眼,“没完了,把老子当什么了。”吓的吴二力赶紧躲到吴大力身后,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看了吴大力一眼低下头。 “胖子,你干什么,看你把人吓的。”转头沐灵姝脸上挂着笑容和他们解释,“他平常不这样的,就是爱开玩笑,别当真。” “老爷,是我不好,要不你打我一顿,请你一定要留下我们,我和哥哥都去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愿意用我们的。我们去码头打工,工头还克扣工钱,好久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你是好人,给我们白米饭吃,你就好人做到底,给口吃的就行,剩菜剩饭也行……我们一个人可以做好几个人的活,真的,什么活都能做。” 吴二力对着金胖子一顿诉苦。 眼睛有问题吗?和你们讲那么多的人是我,请你们吃饭的也是我,和那个胖子有什么关系。沐灵姝看着金胖子一脸的不爽,满脸都写着我不爽,很不爽。 不过就金胖子那一身能闪瞎别人的行头,任谁都不会觉得真正招工的是穿着朴素的沐灵姝。 第124章 一粥之恩 还是吴大力有眼力见,至少是看出来金胖子听沐灵姝了,招工这件事沐灵姝才是那个能拍板的人,没有求错人。沐灵姝决定用了他们,能吃也能做没什么不好的。 到了荒山,一看这情况他们就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一听沐灵姝说给他们住的竹屋还没建好,暂时只能委屈他们和一堆木头挤几天,一看就不靠谱。 尤其是沐灵姝还说刚才金光闪闪的老爷,也曾住过那间房,也曾和一堆木头挤过,就觉得她在说谎。 那一看就很有钱的主,怎么会在别人家和一堆木头挤在一起,这一点可信度都没有,“给那么好的条件,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一想到沐灵姝不但承诺给他么住的地方还说白米饭管饱,一个月还给一两银子,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美事怎么会落在他们头上,来了荒山便明白了。 这就是空手套白狼,许以重利以诱之,先将人骗来再说。 沐灵姝大呼冤枉啊,她说的都是实话,金胖子确实在那住过几天的,可惜若不是她亲眼所见,恐怕也不会相信的。 原本沐灵姝也只是打算收购李老汉的土豆,谁知道那些村民如此不要脸面,为了给他们个教训才仓促重启土豆计划。 住房紧缺也是可以理解的,她也没想到招工启事刚贴出去就有人来应聘。 吴大力和吴二力两盘算着:暂时也没有地方住,先在这将就一晚,明日再出去重新找活。 夜里趁着天不亮,两兄弟悄悄地离开了。 沐灵姝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就是她想吃也起不来,前天沐灵姝特意嘱咐了暖雪,让她给吴家两兄弟准备两大桶的白米饭,他们能吃,菜多做些。 等第二天暖雪都准备好了,才知道这两个人不见了,他们的包裹也不见了,凌骁祁这也没有丝毫的损失。 可是这两大桶的米饭,要是让他们三个人吃,不知要吃到什么时候,就是坏了也吃不完。 沐灵姝让暖雪再加些米,熬成米粥,拿到城外,免费分发给乞丐。 吴家兄弟在城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愿意雇佣他们的人,回了码头,工头知道他们去找别的活,故意刁难不肯用他们,这一天下来连口水都没喝上。 听见城外有人施粥便赶来看看。 一来便看到了沐灵姝,二人自知理亏也不敢上前,肚子又咕咕的叫唤的厉害,远远地看着别人一碗一碗地拿着米粥从身边过去,直咽口水。 “我们走吧!”吴大力拍拍吴二力的肩膀,叹息了一声,后悔做决定做早了。 荒山条件虽然不好,却敢承诺他们给他们白米饭吃,实力还是有的,他们不该因为没有住的地方,就过早的武断下结论,觉得沐灵姝就一定不会按照约定给他们饭吃,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吴大力,吴二力,等等。” 她早就注意到他们,就想看看他们会怎么做,若是恬不知耻的凑上来,或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来领粥,她一定会让他们后悔来。 观察了这么久,她也看出来这两人还可以。她也能理解对方在听了沐灵姝的条件后认为这活不错才跟她走的,到了荒山之后发觉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不想留下。 做生意也好,用人也好,都要讲究个你情我愿,既然人各有志沐灵姝也不会强求。 这时候过来,想必是没找到活干,冲着免费的粥来的,沐灵姝拿了两碗稠些的米粥给他们。 两兄弟看着手中的粥,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握着粥的手紧了紧,吴大力率先说:“三娘子,是我们兄弟对不住你,以后我们兄弟就听你的了,你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误会了,我给你粥不是让你报答的,更不是逼你们回来。人各有志,不强求。” “我们是自愿的,只要你让我们给你做工,什么脏活累活苦活我们都能做,绝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求你再给我们兄弟俩一次机会,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吴大力说了一堆,吴二力在一旁一个劲地点头。 见沐灵姝没有松口,吴大力拉着弟弟就要给沐灵姝跪下,沐灵姝赶忙拦住。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轻易下跪,跪有很多种,唯有这种最招人烦。 她能理解这兄弟俩无非就是想要讨口饭吃,寻个能养活自己的活计,这点无可厚非,可不该欺骗她的感情,不该不告而别。 可沐灵姝不知道这里用工条件有多苛刻,主家老爷有多能压榨,根本就不把人当人用,长工短工看似拥有选择权,可就算被主人家打死也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最多赔几个钱,可也给不了几个。 人命在这是最不值钱的,他们还没有正式和沐灵姝过文书,又怕被逼着签些霸王条款才趁夜色离开。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再相遇,沐灵姝不但没有让人揍他们,还给他们吃的,怎能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心地善良的沐灵姝不忍他们流落街头,而是他们确实有一身干活的力气也不能白费了,同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施完粥,又把他们带回了荒山。 这两个去而复返的兄弟俩,暖雪看着很不顺眼。 她家小娘子多好的人,是谁想给她干活就能干的嘛,给你们那么好的条件还敢跑,跑就跑了,别回来啊! 她看他们哪那都不顺眼,这才有了吴家兄弟运来土豆她爱答不理,冷着脸的一幕。 那俩兄弟也觉得自己理亏,便默默受着暖雪的冷眼。 “这俩兄弟是不是偷懒去了,怎么这么久都没送来一趟。”距他们上一次来已经过去了很久,暖雪心中泛起嘀咕,忍不住想要去前面看看。 刚到就听见李家村村长理直气壮的声音:“你之前说两文三斤,事还那么多,这样的不要那样不要的我们都按你说的挑选了。第二天我们来你又说不说,让等三天后统一收,现在我们来了你又不要了,是不是在耍我们玩,欺负我们村的人老实……” 那天李家村的村民回去算清了之前的账,又按照沐灵姝的要求挑选了土豆,以为第二天去了就能卖。 可被告知让他们过两日再来,结果他们又白跑了一趟。今天如约来了,沐灵姝不收了,积压了好几次的怒火蹭的全冒出来了。 第125章 软硬兼施 “我当时就和你们说了,我都和别人定好了,要先收他们的,若是够了就不收了。你们若是愿意来就申时来碰碰运气,若是不够可以考虑收你们的,我可没有说你们来就一定会收。”本来沐灵姝这就已经是超量了,幸好她有不言书,今年卖不完明年一样卖,还和新土豆一样,她没有必要再去收李家村村民的了,毕竟她从未给过他们一定收的承诺。若不是那天他们急于要回钱,选择按照沐灵姝的标准挑选土豆她也会收的。 可是他们不懂得变通,完全可以用土豆折钱,两相抵消,然后再将土豆卖给沐灵姝,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可他们没有这样做,怎么能怪到沐灵姝的头上。 第二天也是他们想当然的以为沐灵姝还收,又不是沐灵姝收别人的不收他们的,只能说是他们理解错了。 沐灵姝也明确告诉了他们,她已经和别人有约定了,若是不够会收他们的一部分添补,如今够了,不收他们的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在李家村的村民看来,沐灵姝这样做就是故意的,就是在一次次的戏耍他们。 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吴大力和吴二力站在沐灵姝身前,像是两座门神,谁敢靠近一步,拎起来甩飞了就是,被扔了两个人,村民也恢复了理智,谁也不敢出头上前。 看的负责前面收购大局的胖子肝颤,想起前几天吴大力举起他的画面。 索性不是敌人,否则还不是直接甩飞老远,撞的柱子断裂,摔的他鼻青脸肿,这俩家伙可不像是凌骁祁手下有个分寸。 听见声音,一直在后面搭建竹屋的凌骁祁早早也过来了,有那两兄弟在,他也没出手,就站在沐灵姝身边,其他人如何都和他无关,想伤沐灵姝就得过了他这关。 等因为久久等不到吴家兄弟来送土豆,怀疑他们偷懒的暖雪过来的时候,双方的争执已经到了白热化了。 “你都收购了这么多,还差我们这点,分明就是故意整我们的,大伙说是不是。”沐灵姝记得这个人,就是之前给村长打前站的李二虎,随着他的带头,李家村的村民都跟着起哄,愤怒、不忿的情绪在滋生。 “你也知道我都收了这么多,既然我已经够用了,为何还要收你们的。” “按照你的理论,是不是你家在吃饭,刚好一个乞讨的人经过,反正饭也够,多爽筷子也无妨。你家有银子,可邻居没有,反正你有那么多,分给邻居一点也无妨是吧!” “看看,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大善人啊,以后谁家没余粮了,谁家缺钱了都找他,他准能给你们。” “你瞎说什么,我家的饭菜凭什么给乞丐吃,我家的钱为何要给别人分。” “你家不可以,那我为何要施舍你。打个比方,我只需要一千斤土豆,并且已经够了,为何一定要损己利人,多收你的一百斤土豆呢!自掏腰包为你买单,然后烂在手里?你的钱是钱,我的钱不是钱?” “谁的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为何要花钱买我并不需要的东西?” 见硬的不行,村长立马改变策略,低声下气地说:“求求你,行行好,我们都来了好几次,你就收了吧!” 尽量将自己放的很低,又说了他们怎么不容易,怎么苦,总之就是怎么悲情怎么来。 起初只有村长一个人; 然后是三五个人也跟着诉苦; 紧接着是来的所有人,七嘴八舌自顾自的说着,有的还摸两把眼泪。 不行,不能让他们抢了我们的财路,还有没有先来后到了,不就是比谁能哭,比谁哭的惨嘛,就你们会,我们也行。 其他村的村民也加入了哭着比惨的队伍里,生怕沐灵姝一个心软就收了李家村的土豆而不要他们的土豆,两方人马,比着来,一浪高过一浪。 有双方面对面吵的面红耳赤的,有比着谁的哭声高的,有自顾自的将术的,有对着沐灵姝一边说一边抹眼泪的…… 沐灵姝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觉得像是进了菜市场,周围被各种立体环绕音围绕着,脑袋嗡嗡地响,吵的脑仁疼。 她用平生最大的声音喊了一句:“闭嘴。” 荒山顿时安静了…… 刚才还在抹眼泪的人眼泪也不流了,瞪着眼睛,竖起耳朵看着沐灵姝。 “想要强买强卖是吧,不就是想要我收购嘛,行,我收,三文钱五斤,凡是符合要求的,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这是趁着火了抢钱。”村长不干了,这么卖又少不少钱。 “你说我趁火打劫,你们硬让我收购,何尝不是强人所难,我一小娘子,能力有限,只能最多能出到这个价位,愿意卖就把土豆留下,不愿意的赶紧带着你的土豆离开,别妨碍其他人。” “胖子,其他村的村民照常,你赶紧趁着天黑前都收了,别让大家伙带着黑往回走,不安全。” “起开起开,该我了。”其他村村民将李家村的人挤到一边。 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到来,耽误了多少功夫,可以多收好些个呢! 要不是我们反映快,也跟着哭,沐三娘子心软,要了你们的土豆,我们就得少卖多少。 这些人都是一个村的一起来一起走,沐灵姝十分人性化的让道远的村子排在前面,离她近的村庄排在后面,这样道远的就不会因为来的早,排在后面还要披星戴月的往回走。 夜里走山路,没有路灯不安全。此时留下的基本都是山脚下不远的村落,李家村的这副吃相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传出去了。 三文钱五只比两文钱三斤少一点,上别的地方大都不收了,就算收也会往下压点价,全当被压价了,李家村的村民咬咬牙,同意都卖给沐灵姝。 沐灵姝让吴大力和吴二力称重,沐灵姝和暖雪记账,每算完一家都要倒出来查看一番是不是在其中参了些小的滥竽充数。 沐灵姝对那些村的村民都是抽查,对此李家村的人却是全查,让他们颇有微词,可也敢怒不敢言。 果不其然还真有胆子大的,或多或少参了小的就有七八家,小的沐灵姝都让人捡了出来,称了重,扣了出去还给了李家村的人。 等一切都结束了,天都快黑了,地上堆了一地的原本属于李家村村民的散土豆,那些离的近的其他村村民,自发地留下帮着沐灵姝他们将土豆都捡到麻袋里才离开。 第126章 久别重逢 天已经黑了,等他们赶回去恐怕城门也该关了。还好在吴家兄弟的帮助下,勉强盖好了两间房,刚好够他们住的,被褥沐灵姝早就准备了些,到也不怕夜里冻着。 金胖子和他带来的那些伙计便留在了山上。 众人齐力很快就做好了晚饭,暖雪在沐灵姝的引导下已经不再抗拒和沐灵姝同桌而食,胖子和凌骁祁自然也没有那么讲究。 厅堂里的土豆也都运到后面了,四人坐在厅堂里用餐,其他人都选择了捧着自己的碗,墙边蹲一排,吴家兄弟的桶在其中格外的显眼。 沐灵姝知道尊卑有别,主仆有分在他们的思想里根深蒂固,她也不强求。 没一会儿吴家兄弟就都吃完了,他们的食量再次震惊了第一次见到的那些伙计。 看着自己从他们的桶中盛的那一小碗,根本没法比。 这两兄弟心中有愧,所以每次都没有吃的太饱却说自己吃饱了,还不怎么敢吃菜,那都是沐灵姝逼着他们,他们才敢吃些菜的。 其实沐灵姝很想和他们说,前世的各种大胃王的视频主播和他们俩一比那简直差远了,若是他们去做吃播绝对是可以在吃上力压群吃播,一骑绝尘的,这就不是一般的能吃,反正她可没看过比他们还能吃的吃播了。 吃完还心中忐忑着互相看着,“哥,我们这两天已经尽量控制吃了个半分饱,应该不会被辞退吧!” “应该不会吧,你没看三娘子也没说什么嘛!” 这是他们兄弟俩每顿饭后都会做的眼神交流。 饭后沐灵姝让他们收拾完厨房就下去休息了,毕竟都累了一天了。 只剩下他们四个在厅堂里,金胖子问:“灵妹子,你收购这么多土豆,打算做什么?透露一点呗!” 盯着沐灵姝看的暖雪和拿着书挡着脸装样,竖起耳朵听的凌骁祁也都很好奇。 金胖子毕竟是个商人,如果说沐灵姝一开始收购几千斤是为了出口气,治治李家村的村民,那么这如今算下来差不多将近二十万斤的土豆,还有沐灵姝信誓旦旦地样子,直觉告诉他这是票大买卖。 他敏锐地嗅觉这可能会大赚一笔,想要窥得一二。 这几天他很努力地想过了,不值钱、不好吃的土豆,如何能赚钱,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想知道,那你明天晚上过来吧!” 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前世土豆是很受欢迎的,她相这里的人也会接受、喜欢这种食物的,就算不喜欢这款还有其他土豆衍生佳肴,总有一款会征服他们的味蕾,征服他们的胃的。 经过一天的煎熬金胖子终于是等到了太阳落山,他很是好奇沐灵姝能用土豆做出什么美味来,早早地就到了。 “灵妹子准备好了吗?” “马上就好,你自己招待一下自己。” 没一会儿,沐灵姝就端上桌一个他从未见过更别提吃过的食物,而且这模样怎么看怎么都更像是面条的兄弟,就是比面条更透明些,和土豆根本不沾边的。 色泽鲜亮,尝了一口柔软筋颤,爽口,直呼:“好吃,太好吃了,再,再,呼~~来一碗。” 香喷喷的土豆粉太烫了,金胖子说话都不太利索,沐灵姝好心提醒着:“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我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正是和金胖子不对付的百里扬尘。 “你们都在啊,我就知道回来有好东西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胖子你又胖了,少吃点吧。灵姝妹子还是那么美……” 百里扬尘一边说,一边将沐灵姝刚给金胖子端来的第二碗拿走,也不嫌弃金胖子,拿过他手中的筷子就吃。 “秃噜,秃噜……”每一下都看的金胖子挖剜心的疼。 “胖子要是不胖怎么能叫胖子,还我筷子还有美食。”说着金胖子就上手抢,百里扬尘一转身就躲过去了,他根本不是对手,几个呼吸间就见了碗底。 累的呼哧带喘的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幽怨地看着沐灵姝,“灵妹子,你不是说没人和我抢吗?” 沐灵姝…… 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个时候回来啊! “怎么,你不欢迎我。” “我还以为你这大块头在塞外潇洒快活着,把我们都忘了,不肯回来了呢!”金胖子给了百里扬尘一拳,“算你还有良心,舍得回来了,胖子肚里能撑船,就不计较你抢我吃的了。” 百里扬尘摸了下金胖子的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头,一本正经地说:“胖子,你也不烧啊,怎么竟说胡话,你的肚子里要是能撑船,那船还不得破肚而出啊!” “你——说了你也不懂。”胖子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生着闷气。 “船从肚子里穿过去,人还能活吗?血呼啦的一定很惨……” 沐灵姝又给他们端来几碗土豆粉,打断了百里扬尘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灵姝妹子做的东西就是好吃,吃惯了灵妹子做的东西,这几个月可把我难受坏了,今晚我要吃个痛快。” “好菜怎能没有酒。”凌骁祁提议着。 虽然他还是一副生人勿进,事不关己不操心的样子,可是心底他也将这些人当做了朋友,尽管他不承认。 “对,把我存在这的那坛上好的花雕拿来。”金胖子附和着,暖雪去给他们取酒了。 百里扬尘回来,他们都很高兴,就当是给他接风洗尘了。 三巡酒过饭桌上只剩下凌骁祁、金胖子和百里扬尘,看着他们喝的尽兴,沐灵姝和暖雪悄悄退了出去。 这次沐灵姝并没有让暖雪喝酒,这一杯倒的酒量大家都是见识过了,沐灵姝一个人可抬不动暖雪。 那些人喝着喝着,就一个拎着个酒罐子,晃晃悠悠,互相搀扶着去了凌骁祁的竹屋。 趁着百里扬尘不在的这段时间,胖子已经成功地从木头堆里出来,打进凌骁祁的房间,硬是在他的地屋里放了一个榻子。 原本胖子是想也建个竹屋,不过凌骁祁扬言若是他敢建,他就敢给一把火烧了。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这么霸道。 醒酒的沐灵姝,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不用问,看他们那狼吞虎咽的情况,这土豆粉一经推出,一定会在极短的时间风靡天然城。 第127章 等待 趁着夜色偷偷跑到后面放土豆的空地,将土豆都收到不言书中,天亮后她就说都放到一个秘密仓库里了。反正她也不需要向谁交代,只要干活的时候有土豆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金胖子就怨百里扬尘回来的不是时候,害的他喝了那么多酒,把正事都忘了,急匆匆地跑来找沐灵姝。 看看时辰,等吧,至少还有一个时辰沐灵姝才会起床。 一上午的时间,凌骁祁带着那些伙计和吴家兄弟,把沐灵姝要的一排竹房都建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些伙计都被金胖子打发回去了,剩下的人都在沐灵姝门口坐一排。 “我们开个赌局吧,就赌灵姝妹子什么时候能起来。”金胖子提议着。 凌骁祁沉浸在书本世界里,暖雪说:“沐姐姐说过赌博的都不是好人,越赌就会越上瘾,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卖妻卖子,更甚者还会被人砍断手脚丢大街上。” 沐灵姝闲来无事的时候将看过的话本讲给暖雪听,没想到她都记住了。 金胖子…… “你沐姐姐将的赌博和我们这不一样,大赌伤身,小赌怡情。” “赌博就是赌博,哪有大小之分。沐姐姐说什么火苗就应该重头掐灭,否则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小赌也会变成大赌的。” “沐姐姐,沐姐姐说的,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主意?” “可我觉得沐姐姐说的都对,反正我不赌。”暖雪别过头不去理会金胖子,将他划分到了坏人的行列里。 金胖子又将苗头对准吴家兄弟,吴大力赶紧说:“我们没钱。” 他说的是实话,要是他们手中有钱也不至于饿肚子了,他们赚的钱都买吃的了也不够填肚子的。 “你们可以跟我借,输了算我是,赢了算你们的。”金胖子继续利诱着,谁让百里扬尘那家伙,醉酒到现在也没有醒,吴家兄弟目前是唯一能陪他赌的人了。 “输了算你的。” “嗯嗯嗯。” “那我借十文。” “我也借十文。” “十文,还不如不赌呢,最少一两。” 两兄弟互看了一眼,吴大力说:“那我们就一人借一两。” “有赌局?赌什么?”刚醒酒走过来的百里扬尘听见他们的对话。 “赌灵姝妹子什么时候能醒,一赔一,我赌午时之前,他们赌午时之后,你要不要参与一下。” “我赌午时之后,一百两。”啪的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在金胖子的面前。 “就是玩玩,你也不用赌这么多吧!” “怎么,怕赔不起?” “我是怕你输不起。” “吱呀”一声门开了,沐灵姝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围在她房门外的众人,吓了一跳。 胖子一脸苦相地看着她说:“你不都是午时起床的嘛,为何今日起的这么晚,可害苦了胖子了。” 现在还不到午时一刻,不就晚了一点点,他至于吗? “胖子,废话少说,给钱。” “不给。”两个人追打着往外跑,沐灵姝一脸疑惑地看着暖雪。 暖雪就将金胖子的斑斑劣迹都说了出来,他是如何引诱他们和他赌的,是如何逼吴家兄弟借钱的,又是怎么赖账的都绘声绘色的讲给沐灵姝听,许是听多了沐灵姝讲的话本,暖雪说起来也如同就发生在眼前一般。 “臭胖子,敢拿我开赌局,下次有这样的事告诉我一声,我也压啊!” 金胖子再怎么挣扎也没用,最后还是乖乖地给了百里扬尘二百两银票,给吴家兄弟一人一两。 吴家兄弟拿着钱,觉得好不真实,他们向胖子借了一两,一赔一,应该是二两,还了金胖子的本金,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赚了一两,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看到他们那个样子,沐灵姝忍不住提醒道:“十赌九输,每一个弥足深陷的人都是觉得自己是那十不存一的幸运儿,总想在下一次赢回来,输了想回本,回本了还想赚更多,欲望是无止境的,只会越欠越多……” 吴家兄弟点点头,看向金胖子,比如他这次不就输了…… 人家是穿金戴银的大老爷,不在乎这点输赢,这要是他们就是把他们卖了也赔不起。 闹过之后,胖子跑回来问:“灵姝妹子,你昨天做的东西叫什么,和土豆有什么关系?” “我管它叫土豆粉,它就是从土豆中加工出来的。” “那要怎么做?”胖子一脸的求知欲。 要不是厨艺界师门传承看的很重,要不是他已经拜过师了,他真想拜沐灵姝为师,同样都是厨子,怎么她那脑子里就有那么多的花样。 还好沐灵姝和他说过,若是想学她便可以教,并非不传之密,她这一门更希望厨艺得以发扬光大,美食能走进千家万户,让更多的人尝到更多的美味。 致力于桃李满天下,美食千万家,所以只要想学,她这一门就教。 也正是因为不藏私,有教无类,互相交流钻研才会有这么多的美味面世。 看看,看看,这境界都和人不一样。 当初他拜师都费了好多功夫,还当了几年免费的打杂的,能学做菜了师傅也不会将手艺都交给他,更多时候靠偷看,自己悟,到最后师傅也会留一手,绝不交给徒弟的看家本领。 再看看沐灵姝这一门,大气,那是非一般的大气啊! 胖子很后悔怎么就没早点遇上沐灵姝,不过,怎么也没听说过厨艺界有这么一门呢! 沐灵姝解释着说她师傅是一个世外之人,临终之前才悟到:蔽帚何以自珍,广流传,家户晓,美食进万家,人人识得其鲜,让更多人尝到更多美味才是他认为的厨子最大价值。 朝悟道夕死矣,这事便落到了他唯一的徒弟,沐灵姝身上。 胖子很幸运,是她第一个传授之人,无需拜师,只要想学就可以教。 金胖子对沐灵姝口中的亡师很是佩服,可惜无缘见上一面。 看的沐灵姝很是心虚,就她做的这些东西还真说不上是哪个流派的,前世谁便上网一搜都能搜出好多个做法,和那些真正的大师级的没法比,她可不敢妄自菲薄,不自量力的收徒。 沐灵姝告诉金胖子土豆粉其实很好做的,一看就明白,不过看不能白看,“我们先做一百份你拿到一品居试试呗!” “行,没问题。”他正有这个打算呢,如果一品居将这个推出去一定可以让他们的生意再次火爆起来。 想想之前供不应求的松花蛋,还有如今已经成为一品居招牌菜的烤鱼,土豆粉一定会成为下一个新星。 “我之前定了一批做土豆粉要用的工具,算算日子应该也差不多了,取回来,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土豆粉是如何做出来的。” 沐灵姝一行人进了城。 第128章 宁小娘子 拿了东西他们并没有急着回去,进城一趟不容易,既然来了就不能空着手回去,大家分头去采买些生活用品,沐灵姝去了纸铺。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她都是通过不言书看着各种各样的书打发时间,每天也会拿出一点时间坚持认繁琐的古字,自然就需要用到纸。之前买的纸差不多快用完了,这次刚好顺道采办点。 “来了,沐小娘子,你稍等。”卖纸的赵掌柜乐的满脸褶子都堆到一起,放下手中的活计就去后面给沐灵姝拿纸。 他们也算是老交情了,沐灵姝可是很豪爽地包过他一铺子的纸分发给穷苦人家的孩子,之后也经常来买纸,沐灵姝用什么样的,掌柜的都清楚。 掌柜的刚掀开通向后面的帘子,一个脸色有些蜡黄,现在天还有些冷,却衣着有些单薄还穿着破旧的布鞋的少妇试图追进去,却被店里的伙计拦住了,冲着他的背影大喊:“掌柜的,掌柜的你行行好,再赊我点纸,我以后一定还。” 也不知掌柜的听没听见,反正这个女子被伙计架着扔出了门外。 没多一会掌柜的就回来了,“沐姑娘这是你要的纸,我这还有上好的澄心堂,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到两刀,你要不要来点。” 和这个赵掌柜的沐灵姝也打过几次交道,做生意也还算诚实,沐灵姝直接让掌柜的给包上。 装模作样的摸了两下澄心堂纸,不言书轻轻滑过,确认了这就是真品。 澄心堂纸,在前世是五代十国南唐徽州地区劳动人民所产的一种名纸;因其卓越的品质被评为中国造纸史上最好的纸。 它是南唐文房三宝之一; 以肤卵如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着称。 沐灵姝激动不已,在前世澄心堂纸早已失传,曾经一张留存下来的真品就拍卖出几十万的高价,这里竟然足足有两刀,若是可以她真想都买下来。 “请问这纸怎么卖?” “五两银子一张。” 沐灵姝倒吸一口凉气,一刀就要五百两,她收购那些土豆也没有用上这么多的钱,目前的她可舍不得花这钱。 这样的好东西若是错过了,不知下次什么时候能遇到,沐灵姝一咬牙还是买了几张。 并请掌柜的尽量帮她留着,过段时间她一定来买。 再过段时间第一批羊肚菌就可以采摘了,到时候只要卖出去她就有钱买下这两刀的澄心堂纸了。 妇人趁着伙计不注意又钻进来了,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直磕头,“赵掌柜的,你就行行好赊我点,哪怕一点也行,我求求你了。” “宁家娘子,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掌柜的拉扯着宁家娘子。 “掌柜的,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 围观驻足的人越来越多了,不明所以的人在小声议论,不知道的瞎猜测着赵掌柜与这妇人怎么了。 “这位宁娘子,有什么事还是先起来再说,你这跪在地上也解决不了问题。你不要脸面也得顾及一下赵掌柜的还得开门做生意不是。” 宁家娘子根本没听沐灵姝的,跪在地上不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赵掌柜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也不说话。 沐灵姝只能去问赵掌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瞒沐姑娘,这位宁娘子的相公是个读书人,他们家为了供其读书已经是捉襟见肘了,上有卧床老父母,下有幼子待哺,还有个相公要供,一家的重担都落在宁小娘子身上,没钱买纸都已经欠我好几刀了,我也是做生意的,总归不能无休止地赊下去。” 女子不易,养家的女子更不易,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我相公今年一定会高中的,他读书读的可好了,他会念诗,会写文章……”宁小娘子说到自己的夫君眼中都是闪着光的。 赵掌柜的在沐灵姝耳边悄悄地说:“都考了三次了,要是今年……” 赵掌柜的没有再说下去,不说沐灵姝也能猜出来,债台高筑,家徒四壁,生存都会成问题。 “你靠什么为生,可有地?” “小女子靠给人洗衣服,缝缝补补贴补些家用,地都卖了。”虽然不知道沐灵姝为何这么问她还是说了。 衣服能赚多少?沐灵姝表示没概念,但应该不会太多,尤其是冬天水凉,手很容易冻伤。谁家也不能天天需要洗一堆衣服,根本不是个长久之计。 “现在我这有一个活,不脏不累每天四个时辰,论天算一天三十文,月九百,若是能干整月每月一两,三餐加住宿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一个月一两银子,一天只需要四个时辰,不脏还不累?这怎么可能?”这样的活宁小娘子想都不敢想,别说她就是这些男子也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种活。 除非…… “小女子虽贫贱,但有些事情也绝对不会做的。”宁小娘子咬紧牙关,将衣角攥紧。 若是她走了那步,她相公会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的,这仕途也会受影响的。 在宁小娘子看来除了那勾栏之地,怕是没有别处有这么好的条件了。 “宁家娘子,你想到哪去了,沐三娘子可不是那种人。这对你可是个机会,可要把握住了,过这村可没这店了。”赵掌柜替宁娘子着急。 “只是做些农活不费力,但需要晒晒太阳,其他没什么。你若是愿意,明天一早可以到荒山来看看,不中意随时可以走。” 外面围着的人中有人冲着沐灵姝喊:“你那还要人嘛!” “若是女子可以考虑考虑。” 听见沐灵姝说的话,羡慕地看着宁娘子几眼离开。 “说是做农活,谁知道到底干什么,我可不会让我家娘子抛头露面。” 有的人嫉妒着,眼馋着,望而却步,让娘子离开家去外面做活计他可做不到,且不说这关乎男人尊严面子的问题,万一给他带个绿帽子怎么办。 “沐姑娘,你真的还要人吗?能干多久?” “怎么,赵掌柜有合适的人选推荐,我可是只要女子的哦!” “是这样的,我有一邻居……”赵掌柜的犹豫一下继续说道:“丈夫在外面发了财,休妻另娶。女儿脸上有块胎记,无人提亲,这孤儿寡母的我看实在可怜,若是沐姑娘不介意……” 第129章 报道 “赵掌柜的,什么都不用说了,刚才的条件不变,每月每人一两银子,最少需要三个月,她们若是愿意就让她们明早去荒山找我。”发达了就抛妻弃子的男人最是让人看不起了,沐灵姝很讨厌这种人,一下就对周家母女生了怜悯之心。 别说这个更加艰难的时代,就是前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在这个时代又不是不准纳妾,多女共侍一夫,也不是不让贬妻为妾,抬妾为妻。 既然发达了何至于休妻,竟连女儿都不要了。 赵掌柜的没想到沐灵姝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我替她们母子谢谢你了。” 要知道就算是男子去做短工,没有什么技术的也就这个价,而且都是从早干到晚,甚至还有干到深夜的,沐灵姝给女子的价码和男子一样时间却短了不少,还可以利用其它时间再干点别的。 弃妇丑女,沐灵姝竟没有因此而犹豫,就是这份容人之量也非一般人可比。 “这事我还得谢谢你,不瞒你说我已经招了好几天,就是没有女子愿意来,若成,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在这个女主内,几乎不出门的时代,会出来抛头露面的大都是些被生活所迫的女人,而在这个社会环境下烟花柳巷,卖-身为奴或许是她们最多的选择了。 种地也好,学徒也罢都是要的男子。 女子?想都别想。 如今土豆都已经到位了,她可以等,可以多养两个闲人,不急着变现不等于要无休止的等待下去。 这趟进城她就找到三个劳力,可以说是不虚此行了。 土豆粉还在起步阶段,这几个人应该也忙得过来,要不是纸铺掌柜的,她都打算去奴隶市场看看,实在不行就买几个女奴了,如此一来可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等他们都采买完回山上都已经是半下午了,刚回去就看到李伯在门口。 “李伯,你怎么来了。” “我是听说你招短工,所以想来问问有没有什么是我们能干的,可以用我们吗?” 李老汉家地少,每年农闲的时候都会出去做些短工贴补家用。 “你们能来我当然欢迎,不过我更想要些妇人,不知道李婶和大壮媳妇是否也愿意来呢!” “妇人?妇人能干啥,她们没什么力气的。” “我的活不需要太多的力气,倒是需要在厨房忙碌,所以想要些妇人,若是可以可否让她们来,一人一月一两银,若是不愿走可以管吃管住。” “一两银一月,这比他们种地赚的多多了。” “行,我让他们来。”李老汉当场替她们做主了。 “不急着定下,还是要问过李婶她们的意见,若是她们自愿,那明日一早就来吧!”李伯谢过之后就离开了。 “灵姝妹子,你说怎么弄吧!”金胖子斗志昂扬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似的。 “其实这个东西很简单的。” 沐灵姝和暖雪给土豆去皮,让吴大力和吴二力兄弟俩暴力将土豆捏碎,百里扬尘将之打成烂泥,凌骁祁和金胖子负责加水清洗,搅动,过滤,将投洗过的泛白的水装到桶中,静置等待。 经过一夜的沉淀,土豆淀粉沉在桶底,轻轻将上面的清水倒掉,放在太阳底下等着晒干。 就在金胖子他们一脸惊奇地看着从土豆里洗出的细腻雪白的土豆淀粉,只觉得神奇的时候,宁家娘子和赵掌柜介绍的那对母子就来了。 李家经过商量让李婶和大壮以及大壮媳妇来。 至于李伯则留在家里,一边照顾孙子,一边干些家里活。 吃饭问题也好解决,早上早点起来给做好了温在锅里,中午凑合一口,晚上等他们回来再吃。 没办法,谁让他不会做饭,会做饭的又要出去干活贴补家用,还好沐灵姝要求每天干活的时间短,否则还真得留下李婶带孙子他出去。 本以为有了她们的加入,可以继续昨天那一套流水作业,继续生产淀粉水。 周家家母首先发难了,“沐三娘子,赵掌柜的和我说都是女子我才来的,我无所谓,可是我闺女还未出阁,如此有些不妥吧。” 周小娘子拽了拽她娘的衣袖,让她别说了。 她们是来干活的,可不是来发号施令的,别钱没赚到就被人赶走了。 周母没听她的,硬是将想说的话都说了,这几年若不是将当初的嫁妆用的差不多了,她才不会带着女儿出来抛头露面,可再怎么样她闺女可不能被人嚼舌根。 哪怕因为脸上的胎记这辈子耽误了,嫁不出去也不能被人指指点点的。 宁小娘子也觉得这样不妥,虽嫁做人妇后可以不用一直待在家中,与男子同劳作,心中还是会有些顾忌的,她家夫君可是个读书人。 倒是李家婆媳没说什么,反正以前去地里送饭也能看见村里其他的男人,不说习以为常,也是见怪不怪。 沐灵姝想了想,男女大防在这个时代是件大事,沐灵姝不在乎可不代表其他女子不在乎,周小娘子如今待字闺中,声誉确实重要。 储物间的平菇刚好都采收完了,腾出了地方。 沐灵姝说:“你们看这样如何,所有女子都在储物间,男子在院中,至于往来运送便由我和暖雪负责了,划分区域,互不侵扰怎样?” 如此一番安排,周家家母和宁小娘子才勉强同意。 吴家兄弟帮沐灵姝将土豆储物间旁边的地上,再由沐灵姝和暖雪一人拽着麻袋的一角往台阶上拖拽,两个人拽一百斤一袋的土豆都有些吃力。 李婶和大壮媳妇没她们那么讲究,实在看不过去出手帮忙。 她们都是农家人,别的没有,个把子力气还是有的,至少比沐灵姝和暖雪这半路出家的力气要大,婆媳俩可比沐灵姝她们快,这往来储物间运送土豆的活就成了她们的了。 那几位削好的土豆也由她们运送出来,交给院中的男子,按照昨日的流程制作土豆淀粉水。 沐灵姝真的是想不明白,这南山也就他们几个人,外人也不会上来,谁知道他们在这做什么,怎么做。 分开不分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暖雪也进储物间帮着削土豆,沐灵姝苦哈哈地做着十三个人的饭菜,她还是第一次烧这么多,饶是有胖子帮忙,也把她累个够呛。 第130章 开工 “这样太费劲了。”淘洗了大半天凌骁祁就觉得这种方式不太好,因为他的胳膊有些酸了。“有本事你倒是弄个不费劲的出来啊,弄不出来就老老实实干活。” “行。”凌骁祁停下手中的动作往外走。 “喂喂喂,你去哪?” “研究个不费劲的。” 金胖子…… 说的倒是轻松,代替人工淘洗的东西说做出来就能做出来才怪,就是想要找个借口不干活。金胖子看穿归看穿,可他不敢去拦凌骁祁,否则一定会被他摔出老远。 看看沐灵姝也没有要说他的意思,只能将所有的不忿都化作力量,不停地搅拌投洗着土豆。 凌骁祁说要做工具,其实她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他曾发明了那么多使用方便,省力,小巧的农具。若是他真能做出来更方便的工具,浪费这一个下午也没什么。 她去看了看他们昨夜做好的土豆淀粉,摸了摸已经半干了,晚饭前应该就可以晒干,成为干土豆淀粉了。 金胖子看着那洁白的粉末,若不是他亲自做出来的,怎么也无法相信土豆还能变成这样,太神奇了。 “这真的是我之前吃的那东西?” “是也不是,你吃的那东西叫土豆粉,而土豆粉便是由这个土豆淀粉加工来的,它本身也是一种可以增加粘-稠度当做增稠剂的调料。” “土豆淀粉,是一种调料。”沐灵姝点点头,百里扬尘就抓起一把塞嘴里,“呸呸呸”转头都吐了。 “这是什么调料一点都不好吃,啥味都没有。” “它是调料和油盐酱醋一样可以为菜肴增采的,可是也要正确使用才行,像你这样吃自然没什么味道。” 金胖子也尝了点,“土豆淀粉还真什么味道也没有。” “都说了是粘-稠剂,最直观的就是当水放多了需要收汁放点它可以很快吸干水分并让菜品更好吃。” “今晚我就做几道用得到淀粉的菜,看看放和不放的区别,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不由得又期待了起来,沐灵姝做的菜还从未让他们失望过。 太阳快落山了,见沐灵姝将那昨日做的土豆淀粉拿到厨房,金胖子就屁颠屁颠地跟进去了,一天的劳作为的就是晚上的偷师。 只见沐灵姝配料打芡、育香和面、沸水漏条、冷水过凉,一气呵成,土豆粉就成型了,放入早就调好的汤汁里,充分搅拌一下,一碗香喷喷的土豆粉就出锅了。 本不觉得饿,可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引得一个个馋虫作祟,没了心思干活,只想顺着香味寻找源头,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厨房里沐灵姝和金胖子一边做一边教学着。 看过千万遍,不如自己做一次。金胖子拿过一碗土豆淀粉倒进盆中,加入少量的清水,然后倒入刚烧开的滚烫的开水,一边倒一边搅拌,搅拌成可以拉出丝的透明糊状,然后再取四份等量的土豆淀粉倒入其中,打一个鸡蛋清,继续搅拌均匀,然后装入像是漏洞的布袋中,在烧开水的锅中,通过挤压让淀粉糊顺着前面留出的小口挤出,土豆淀粉就成了条状,入锅煮熟之后捞入凉水中,土豆粉就大功告成。 在沐灵姝的提点下,他一次就基本掌握了。 “过凉之后还可以晒干,到时候就可以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煮,方便快捷。” “能晒干,那么就可以远距离运输了。”金胖子眼中放光,这样他就可以给所有的一品居配货,到时候就不止天然城一处可以售卖了。 是的他的一品居可不止天然城中这一家,其实一品居才是他的酒楼的名字,只是因为开在天然城便是天然一品居,换做其他地方可能就是,滨海一品居,幸福一品居,京城一品居…… 就算不能远距离运输,也可以让人就地取材,就地制作,土豆粉不是关键,重点是汤料,这个他可以一份份制好,给其他地方配送过去。 看金胖子这表情,沐灵姝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晒干的可以保存的时间长些,应该可以放上一个月左右,用的时候再煮一下就可以了,不过运输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好粉配好汤嘛!” 奸商,想要配料方子就直说嘛,又不是不可以给你。 前世土豆粉传入民间之后,不仅仅有砂锅汤粉,还出现了烩粉、炒粉和凉拌的,每一种都不止一个味道,人们有了更多的选择才能促进行业良性的发展。 很多失传的名菜,都是因为传男不传女,教徒留一手而一点点成为历史,让后世遗憾,这点可不是沐灵姝想要看到的。 “汤料配方可以给你,不过我要提成。” “什么提成?”沐灵姝和金胖子谈好,每卖出一碗的利润分她一半,金胖子兴然应允。 有了这个他可以吸引多少客人,到时候带动其他菜品也可以增长销量,他的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这俩在里面谈起了生意,可把外面闻香味的人馋的要命,眼巴巴地望着厨房,香味越来越浓,怎么就是不见叫开饭呢! 周母已经停下手中的活计了,她长这么大也没这么干过活。 云英未嫁时,娘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也算是小康之家,她也是有人伺候的。出嫁之时娘家也给了不少的嫁妆,这才让她被休之后还能维持几年的体面。 至于娘家,如今也是没落了,娘家哥哥做生意赔了本钱,想要管她借点嫁妆当本钱,她怕再赔进去就没给,两人闹掰了。这也是最近钱花差不多了,才想着找点营生做。 李掌柜可怜周小娘子,便给她们推荐了这个活计,他说是如何如何的好,周母才决定来做做看。 可是这一天从早到晚就是在削土豆皮,削的她手都疼了。 这都酉时了,平常她在家早都开饭了,如今做了这么多的活,削了好几个时辰的土豆,肚子早就叫唤上了,一点都不想干,看见土豆就烦。 “开饭了。” 听声她就第一个往外跑,大壮媳妇挤了她一下让李婶先出去的,周母想要争辩几句,大壮媳妇转身瞪了她一眼,她女儿拉着她,捂着她的嘴没说出来。 李婶出去了,大壮媳妇后脚就跟出去了,宁家娘子和暖雪也没有理她们母女,前后脚都出去了,储物室里就只剩下她们母女。 “乡下人,一点规矩都没有。”一想自己接下来三个月都要和她们在一起相处,就觉得委屈,以前她哪需要做这些事,受这种气。 这事其实也不能全怨大壮媳妇,她们婆媳进进出出还搬了许多趟的土豆,也没少削几个,可周母实在是太慢了,她们削五个土豆,周母连一个都削不上。 削几个还要休息一下,一歇就是好一会儿。拿着同样的钱,周母做那么少,其他人自然会有意见了。 第131章 矫情 晚饭过后,一天的劳作也就结束了,剩下的时间都随他们自己打发。宁小娘子和李婶他们因为都是住在城外,家中还有人,便没有选择留下来。 只有周家母女是住在城里,可等她们忙完了再往城里赶来不及不说,路途远,每天往返也不方便,便选择在这里住下。 “这里是我们母女休息的地方,你们不可以在这里。” “我们也住在这,这么晚你让我们去哪?” 旁边传来争吵的声音。 这一排竹房沐灵姝建了很长,除了供人住的以外她还留出一部分为之后采收、存放羊肚菌之用,根本不存在不够住的问题,不知他们为何会吵起来。 听见争吵沐灵姝赶过去询问:“怎么回事?” “三娘子,你来的正好,你给评评理,她说这是女子居住的地方,不准我们在这里住……” 沐灵姝特意在男女中间空了一间房,用作间隔,又不是让他们睡在一起至于如此咄咄逼人嘛! “你也看到了荒山就这么多地方,你想怎么安排不如今晚你安排一下吧!” “三娘子,我闺女还是个黄花大娘子,与男子住的太近不好……” “娘,你别说了。”周小娘子拉了拉她娘,就她这张脸怕是不会有人要她的,而且她们是来做工的,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哪里轮得到她们挑三拣四的,如今嫁妆也都花的差不多了,再不赚点钱,她们母女生存就真的有问题了。 “你看我把房间腾出来给你们行吗?”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我请你们来不是让你给我提意见的,而是来给干活的,条件也就这个条件,你若是觉得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你放心你干一天我也会给你结一天的工钱。” “能干,能干。”周娘子拉着她娘回屋了。 “三娘子,我们兄弟不是惹事的人,这事是她们太欺负人了。” “我都知道。在我这干活,凡事都可以商量着来,能帮的能满足的一定满足,但谁要想惹事,找事,我也不怕。” 说完就离开了,她今天也累了一天,也想休息休息,可不想总去给她们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因为昨天做的淀粉水,她今天可是很早就起来了,没睡好,这一天脑袋都晕晕沉沉的,实在没有心力应付她们。 “赵掌柜的说的倒是好听,一两银子一个月是份难找的好活计,而且还要女子更是不易,这条件也太差了。”周大娘忍不住抱怨着。 “娘,一两银子真的不少。”她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不过沐灵姝可没义务教她认清现实,她是雇工不是请了尊佛来供着。 活轻松,饭管饱,有地方住,东家好相处,钱够多这样的活不是天天都有,这简直就是破天荒的头一份,想要再找到这样的活,难。 周母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是让她去别处做两天工,她就知道那滋味不好受,沐灵姝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的待遇。 回来之后的吴家兄弟在这几天和沐灵姝他们相处下来,才觉得当初离开是一件多么错误的选择。 因为他们兄弟能吃力气大,总是要比别人多做很多,饭也会多给些,至于工钱就更别说了,能克扣就克扣了。 往往到最后也就赚了有地方住,有饭吃,工钱都扣光了,还要忍受责备,唾骂。 吃的都是剩菜剩饭,糙米霉米,粗糠粗粮的,哪像沐灵姝吃什么就给他们吃什么,从来不会在这方面吝啬,借着沐灵姝的光,他们才有机会吃上这种不拉嗓子,香喷喷的白米饭,以前想都不敢想。 就这一点,别处也是比不上的。 入夜,周小娘子来到沐灵姝的房门外,“三娘子,我看你灯还没息,能和你谈谈吗?” 她灯没息是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有个习惯,睡觉之前看会书,沐灵姝很想说不能,又想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否则也不会这时候过来。 “你等一下。”沐灵姝披着一件衣服就将她迎了进去。 周小娘子和她说了很多,最主要的意思就是希望沐灵姝不要辞退她们。 她母亲以前也算是富裕人家的女子,她生父与她母亲是娃娃亲,可生父家里穷,那些年都靠母亲娘家接济度日。 母亲多少有些看不上她父亲,平日里总是使唤他,后来娘家没落,她父亲做生意赚了些钱,她母亲依然觉得嫁给他父亲委屈,总觉得她是高他一等,后来父亲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子,她母亲大闹,这才一气之下才决定和离。 而她自幼就不得父亲喜爱,认为她脸上的胎记是不祥,而那个女子给他生了儿子就将周小娘子一并赶走了。 他父亲倒是没有做绝,还是给她们留了一笔很大的钱财,若是省着点花也够用好些年。 可过惯了富足生活的周氏那里能接受得了这种变化,所以钱花的快,又没有什么入账,她们已经没什么钱了,这份工无论如何也不能丢,她还表明她母亲没做出来的那份她来做。 其实沐灵姝很想打断她,她的身世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人活在世,谁不艰难,你难,我可以找出比你们更难的人。 至少你们还曾有一笔财富,是因为她们没有好好利用,坐吃山空才造成今日的局面。 那宁小娘子不是比她们活的更艰难,一个弱女子却要挑起一家子的重担,还要供夫君读书。 她分家的时候还背了一身负债到现在也没还清呢!她不难吗? 不过或许是因为那句不祥让沐灵姝有所触动,或许是因为这个相同的经历,她愿意再用几天看看。 “你放心,只要好好干活,我不会轻易辞退的。” 听她讲了许久,沐灵姝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也明白了赵掌柜的为何要帮助她们母女,不是因为周母而是这个周小娘子。 不因脸上的胎记而愤世嫉俗,不因被父亲抛弃而咒骂,不因母亲花光了钱财而抱怨,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去拥抱阳光,积极面对。 谁若是有幸娶到她,一定是他的福气。 送走周小娘子,沐灵姝打着哈欠爬上床,“困死我了,这下应该可以睡觉了吧!” 话音刚落人就睡着了。 第132章 宁家相公 昨日所有人的表现沐灵姝都通过暖雪大概了解过了,除了周母以外,都知道暖雪是沐灵姝的人,就是装装样子第一天也该勤快些。可她到好,活干的少,事却不少,若是没有周小娘子来找她夜谈,或许她就会去找纸铺掌柜的了。 昨日暖雪不仅仅是充当沐灵姝的眼睛,还是她的衡量标准。 沐灵姝让她不用管其他的,用她最快的速度削一天,她要看看她一个人一天能削多少,昨天去除周母又削了多少,大致就能算出四个时辰她们应该能做出多少了。 等人都来了,她要宣布一项决定。 “沐姐姐,那个宁小娘子还没有来。” 等了一会儿人还是没出现,沐灵姝说:“许是家中有事耽搁了,等到了问问就知道了,我们就不等她了。” “同工同酬就要同劳,所以从今天开始并不是固定的每天四个时辰,而是定量,手快的三个时辰做完,也算是一天,手慢的五个时辰做完也是一天。要做多长时间全都看你们自己。” “完成定量之后,若是今天的需求量大,你也可以选择接着做,这部分我会格外算钱给你们的;同样若是完不成定量,我也会按照比例扣钱的。放心,这个定量不会高到所有人都完不成,保证是一般人都能在四个时辰里做完的。” 就像是你拿着底薪就要做这些活,超出部分就算加班,需要格外支付的一样,这样就避免了有人浑水摸鱼,干的多的人也不会心生怨念。 “三娘子我有点没听懂,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母觉得这件事就是在针对她。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有多大能耐赚多大钱,手越快赚的越多,能赚多少各凭本事。” “李婶,你们还要运送土豆,给你们两个选项,一是稍微往下减一点定量,二是这部分我给你补贴点,你选一个。” “不用,不用,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李婶拒绝了。 她们妇道人家的一月能赚一两银子,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份,运送点土豆算什么。 “若是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定量都一样,已经提前放在储物室里了,你们可以开工了。” 李婶和大壮媳妇转头就冲进去了,周母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周小娘子半推半拽的拖走。 自己什么处境不知道啊!还觉得她是有人伺候的小娘子大夫人,有这样娘不知是不是周小娘子的不幸。 暖雪来传话说:“宁小娘子的相公来了,他要见你。” 出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洗的泛白,但干净的很的长袍的男子,身后跟着穿着补丁粗衣的宁小娘子,不用介绍这男子就是宁小娘子口中的会读书的夫君。 沐灵姝看见宁小娘子的眼睛都哭红了,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开口问道: “你要见我?” 宁小娘子的夫君上来就是一顿数落,“有伤风化,身为女子却和这么多男子一同劳作,不知羞耻……” 她要怎么生活,和什么人接触关他何事,他以什么身份来数落她,他自己还是一个要靠女子养的男人,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沐灵姝怼回去说: “我不偷不抢凭本事吃饭,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坦荡无惧小人心。只有心不正者才会把人都往坏处想。”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我不欺。冠冕堂皇之言,不屑入耳。”宁小娘子的相公一副居高临下的蔑视着。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圣人言教化万民,智者语明辨是非,粗浅学便当了然,自诩圣人训他人,殊不知粗痞不堪,只懂皮毛却误人误己,害人不浅。” “你……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一个妇道人家是不懂什么,可也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学无止境,活到老学到老,有太多人可以做你的老师。别的不说在做人做农活上我一定可以当你的老师。” “做人?你教我做人?笑话,天大的笑话。到底你是读书人还是我是读书人。” “读书未必明理,读死书,死读书,以偏概全,管中窥豹便以为是全部,殊不知是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广阔。” “你知道什么是四书五经,什么是大学中庸,什么是经史子集就敢在此妄下断言。” “无论我读没读过我都知道什么叫谦逊有礼,你自诩读书人上来就是满口妄语,难道读书人都这样?” 沐灵姝一句话将他噎的说不出来话。 “我怎么做人做事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你来到底何事,我可没时间陪你浪费,有事快说。” 昨日做好的土豆淀粉今晨都让胖子拿走了,午时差不多就会在一品居试着售卖,要是反响不错她可就要大量生产了。 时间就是金钱,她才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争论上。 “我来就是告诉你,她不干了。”沐灵姝看着宁小娘子,她低下了头。 下个月的纸钱,口粮,药费怎么办……夫为天,她相公不想让她干,她只能顺从。 沐灵姝明白宁小娘子的难处,爽快地答应了,更加看不起这个男子。 能不能高中,是不是有学问不知道,这做人挺差劲的。 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很多人都牟足劲想要跻身读书人的行列,可也要先面对现实。 上有父母卧病在床,下有幼子待哺,他是凭什么心安理得的让宁小娘子给人缝补洗涮供他读书的。 沐灵姝真想问问他:脸呢! 冬日里水凉,洗几件衣服手都会冻的彤红,还会得冻疮,他是真的看不见,还是选择视而不见。 如今沐灵姝给她一个稍微好点的活计,可他又用各种礼教束缚她,她很想问问:你不让她做,倒是挑起家庭的重担啊! 看着这个男子,沐灵姝特想教训一顿,可是又怕刺激太多,逞一时口舌之快,他将怒火都发泄在宁小娘子的身上,只好强忍着。 “等一下。” “还想强留不成。” “暖雪,给她拿五十文,这是她昨日的工钱是她应得的。”宁小娘子的相公没有说什么接过了铜钱。 凌骁祁刚好拿着新出品的可以省力的神器过来,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走到沐灵姝的旁边看着她说: “都说了男主外,女主内,你就负责貌美如花不就好了,怎么就是不听呢!” “若是你能负责赚钱养家,哪个女子不愿貌美如花。我若貌美如花,谁来赚钱养家。跟着你喝西北风还是一起吃土。” 宁家相公握紧了拳头,脸色难看地看着沐灵姝和凌骁祁。 “待我金科题名,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就怕她等不到,四书五经中就包括了大学和中庸,可他读了那么多年还没弄清楚这个,恐怕这些书都没看过。 如此就像是一个刚认字的人要去考大学,刚会拼拼音就要写文章一样,说什么金榜题名不过是痴人说梦。 第133章 竞争 土豆粉一经推出,反响很是不错,荒山上正在紧锣密鼓的制作着,依然贯彻着饥饿营销,所以他们这几个人也应付的过来。为了让大家有奔头,沐灵姝还特意给他们一天一结工资,看着每天增长的铜钱,除了周母都干劲十足。 也确实,过去她花钱都是论两的,几枚铜钱还真看不上眼。 天然一品居的土豆粉卖的好,又是独一份,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查清楚了,又是沐灵姝在搞鬼。”沐青祖向老祖宗报告着。 因为玉佩的事情,老祖宗将天然一品居记恨上了,后来知道天然一品居和沐灵姝是一伙的就更加气愤了。 买下天然一品居对面的地盘,也开起了酒楼,起名金满楼,和一品居打擂台,处处对着干。 沐青祖才是第一个被耍的人,若不是他被福掌柜的骗了,哪有后面的事,为了打压天然一品居,他刚从外面请来一个大厨,打了一个月的价格战,抢了一品居不少的生意。 沐灵姝就帮着一品居鼓捣出土豆粉,很多顾客又被一品居抢走,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打了水漂。 得知土豆粉是沐灵姝帮着外人搞出来的,老祖宗气就不打一处来,“我沐府怎么就养了个这样一个胳膊肘朝外拐的白眼狼,怎么哪里她都要插一脚。” “知道她那土豆粉是怎么做的吗?” “具体的还不知道,应该和土豆有关。” “土豆?真的是土豆。”难道不是挂着名吗?就那些喂猪的东西怎么可能做出美味,她敢把那种东西给人吃,再说了那土豆粉一点都看不出来土豆的样子。” “她之前大量购入了一批土豆,又招了几个短工,应该就是用来生产土豆粉的。” “想办法搞清楚她在搞什么名堂,敢坑我一千两黄金,我就让天然一品居在天然城做不下去。” 沐青祖领了命退下了。 另一边胖子得了闲,跑到荒山兴奋地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因为土豆粉的火爆,金满楼的生意萧条把沐家人气到的过程, “灵姝妹子,你这土豆粉太绝了,你是没看到沐成参父子和沐老太太那脸,要多臭有多臭。” “真是可惜了。”沐灵姝露出遗憾的样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沐府会处处打压一品居她也有责任,若不是金胖子配合她坑沐府将假玉佩买回去,也不会被老祖宗惦记上,能帮一品居打压沐府,她乐见其成。 其实沐府开酒楼胖子到没什么太大反感,毕竟沐府不开也有人开,做酒楼的怎能没有对手,有对手,有竞争,才能有进步。 想要做大做强做好,厨师和服务才是关键,而且天下名厨名厨那么多,有人喜欢吃清淡的,有人喜欢麻辣的,也有人喜欢吃甜的……不可能有一家酒楼网罗天下食客的。 金满楼做的有些太过分,太恶心人了,一品居有也出什么菜单,他们也出一样的,而且每样都比一品居的低点。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金胖子让人去金满楼买一份吃食,一打眼就看出了门道。 味道一般般,用料也不是很讲究,可普通食客吃不出来什么差距。 用料讲究的一品居若是降低价格,它的成本在那,只会压缩本就不多的利润空间,而且价格战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 金胖子并未降价,一品居已经经营了许久,还是有不少老主顾的,到也能维持运转。 可沐府的不要脸还不止于此,竟然在门口写着一品居与狗不得入内,凡是用餐者在门口骂一品居一句就可以减免部分费用。 这样金胖子要是还能忍就不是金胖子,也就是这个时候土豆粉的横空出世,狠狠地打脸了金满楼。 其实沐灵姝听说沐府要开酒楼,而且是开在一品居的对面,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多半是因为福掌柜的帮着坑了他们,所以被记恨上了。 这事和沐灵姝有关,她岂能坐视不理,土豆粉也是她见招拆招的一个手段。 几天后, “胖子,我们来给你送粉了。” “你看看对面。”金满楼的布告上赫然写着今日特供土豆粉。 “他们的价钱比我们低,大家都去了那里。” “你这么大的酒楼难道就靠着一样菜吸引顾客,再说这米粉制作简单被学了去也很正常。” “灵姝妹子,平日里看你挺聪明的,今天怎么不灵光了。”金胖子小声和沐灵姝说这事应该是出了叛徒,否则他们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 “当然是出了叛徒,除了荒山上的人并没有人知道土豆粉的生存过程,叛徒只能是在这些人中,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漏出马脚。” “什么办法?”沐灵姝刚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就有那种不开眼的叫唤道: “呦!这可真冷清啊!也没几个人,我看要不然就关门算了吧!”沐青祖隔着马路讥讽着。 就是因为他们害得他被训斥了一顿,这口气一直压在心底没有消。 “哪里来的野狗乱叫,真是影响食欲。”沐灵姝看都没看沐青祖一眼道:“大力,把东西拿进去,胖子贴上布告说天然一品居请大家免费品尝土豆粉。” “秋思,你还楞在这做什么,赶紧去告诉那些乞丐啊,没听见吗有人要当大善人免费发吃的,需要人捧捧场。” 前来金满楼吃饭的沐灵珍听见沐灵姝说的话,让她的贴身婢女去找乞丐给沐灵姝捧场。 都怨她,为何不直接将那些珠宝首饰给她,如今都在老祖宗那,还得等她出嫁才能拿到。 沐灵珍如今正是爱美的时候,等嫁人了才能带沐灵姝留下的那些漂亮簪子,穿那好看的衣裙有什么用。 秋思转身去找人,沐灵珍双手环抱在胸前,扬着头一脸得意地看着沐灵姝。 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我看你有多少家底能免费发放多少,敢不给珍宝吃,这就是下场。 土豆粉刚出来的时候沐灵珍就想要尝尝,可是天然一品居竟然拒绝她进去,不肯卖,还在门口写着金满楼与狗不得入内。 这可把沐灵珍气坏了,闻着香味,勾起馋虫,却不能一饱口福直叫人抓狂。 昨晚她终于一饱口福了,今天还想吃就来金满楼了,顺便看看沐灵姝吃瘪的样子,没想到不但让她看到了,还是一副气急败坏赔本免费送的架势。 “你被气糊涂了吧,免费送不是赔的更多。” “我有说过土豆粉就这一种吃法,就一种汤料配方吗?”沐灵姝轻笑一声,丝毫不担心。 “今天厨房分我一个灶台。”沐灵姝朝后厨走去,她相信只要她做出来,让人尝过之后,一定会有人愿意走进来为之掏腰包的。 第134章 炒粉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一品居新品出炉,素炒土豆粉,还请大家品尝,多多提意见……”“嗯,味道不错。”有第一个品尝的自然有第二个,很快就有人走了过来说:“伙计,给我来一碗素炒土豆粉。” 两个,三个……一品居门口聚集了一圈人。 周围不明所以的也凑过来看热闹,人越聚越多。 “对面怎么那么多人,搞什么名堂。”沐成参看着一品居门口越聚越多的人心里打鼓,看到有人走进去更是不安。 “我过去看看。” “哎—哎—”沐成参晚了一步,沐灵珍已经跑了,想要拦都拦不住。 她看到沐灵姝搞出的新名堂如此受欢迎,心中也十分好奇,重要的是飘过来的味道真的很香。 “给我一份。”沐灵珍往前挤着。 沐灵珍好不容易抢到一碟,没有筷子就用手抓着往嘴里送。 “呦!这沐府的人什么时候沦落成乞丐了,快快快,多给她拿点。”金胖子故意赶在沐灵珍吃了第一口的时候挤兑着,还击着。 “谁稀罕吃你们的东西了,我是看看你们有没有下毒。”沐灵珍看了眼手中的碟子,狠狠地砸在地上,碟子应声而碎。 秋思招来不少的乞丐,她的周围都是些乞丐,又因为争抢簪子有些歪斜,模样有些狼狈,倒是很像逃荒的人。 沐成参追了过来,板着脸命令着:“珍宝,回来。” 珍宝是他唯一的女儿,又是最小的格外受他宠爱,可珍宝现在做的就代表着金满楼。 若是让人知道他金满楼的女儿抢食一品居的食物,那是不是就是告诉所有人金满楼不如一品居,这可是啪啪啪的打他老脸。 “我记得某人曾经说过不食嗟来之食,如今怎么吃了东西,打碎了碗碟就想走了。”当初沐灵珍为了买松花蛋的借口之言,金胖子也是听见了的。 如今沐灵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牙还牙,自食恶果。 “多少钱?” “十两。”沐灵姝走了出来。 她做的素炒土豆粉很是平常,也不怕别人学会,换句话说,当她的炒粉出来,人们不再局限于土豆粉只能带汤食用,这样的素炒土豆粉人人都可以做,重要的是调味。 沐灵姝将方法教给一品居的大厨,剩下的就是他凭经验调味制作了,他学会了沐灵姝就将厨房还给了他,刚出来就听见他们的对话,这才漫天要价。 “你这是什么绝世佳肴还敢要十两。”沐成参转身对着沐灵姝吹胡子瞪眼。 沐灵姝全当没看见,摆明了说:“我这炒土豆粉卖你们就是十两。”一副就是讹你们了的样子。 “想吃霸王餐可以。”沐灵姝淡淡一笑,“只要你大喊一句金满楼的掌柜付不起钱,这顿就算是我请了。” “给你。”沐成参铁青着脸掏了块银子。 “若是我二弟还活着,看到你这个不孝女这么对他的哥哥一定会被你再次气死。” 沐灵姝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你没资格提我父亲。如果他知道你们这么对待他女儿,一定会支持我的。” “支持你,支持你帮着外人搞垮自家的生意?和自家对着干,笑话。” “什么叫自家人,就是有利可图,不断被你们索取,给你们当牛做马的叫自家人,这样的自家人不当也罢。今日我就正式和你们下战书,属于我父亲的东西总有一天我都会拿回来的。” “慢着。” “死胖子,你还想怎样,钱都给你了。”沐灵珍刚想走就被金胖子叫住。 “炒粉的钱给了,可是打碎的碟子还没给呢!” “一个破碟子能有几个钱。”沐灵珍扔了两个铜板在地上。 “你打发要饭的,这可是上好的琉璃紫金釉面漆的碟子,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师傅龚年亲手打造,底下的字可是我东篱着名的大书法家王丰之亲手所题,你说这么碟子值几个钱。” “你胡说八道。”沐成参才不信。 龚年是否有其人不知,但是王丰之的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他的字画可是千金难求,怎么会写在一个破碟子上,这绝对不可能。 若是真的写了怎么会随便拿出来给人用,早就藏着掖着怕被人弄坏了才对。 “大家快来看看啊,金满楼的人打碎了一品居的碟子没钱赔,开始耍无赖了。大家小心啊,说不定金满楼的饭菜都不新鲜,小心吃坏肚子……” “够了,你要多少钱。” 刚才沐灵珍打碎碟子还是有很多人看到的,沐成参想要不承认都不行,加上这一闹很多人都看着他,他不得不认栽。 “不多,一百两。”沐成参掏出一张银票,气冲冲地抓着沐灵珍的手腕回了金满楼。 沐灵姝抬头看着金满楼的招牌,金满楼,金子装满楼吗?这还真符合老祖宗的作风,简直是将她的心思都写了出来。 既然你想要财源广进,金子满楼,那我就偏偏不让你如愿。 沐灵姝握紧拳头,沐成参不提沐成山还好,越提越让沐灵姝为他父亲感到不值。 辛劳一生,攒下一片家业,全都给别人做了嫁衣,养了一群白眼狼。 如果此沐灵姝是彼沐灵姝,她会被这些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余生一定是惨淡无光,悲戚落幕吧! 若是真的有灵,若是沐成山看到这些得多难受。 金胖子将一百两银票递到沐灵姝面前,“这就当是利息了,他们欠你的我们帮你慢慢讨。” “这我可不敢收,那什么大师的碟子,书法家的题字,金贵的很呢!” “灵姝妹子,你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你知道嘛!” 沐灵姝没有接,“你那信口胡说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本事真厉害,不过你就不怕正主找你。” “反正卖给我的人是那么说的,要是假的我也是受害者啊!”沐灵姝给金胖子竖起了大拇指。 金胖子前面带路,他们上了楼。 有了新的吃法,一品居不愁没有生意,他们可以腾出手来研究土豆粉做法泄露的事情。 “你把炒土豆粉的做法交给大厨,你就不怕他是叛徒。” “制作土豆粉的方法已经泄露,就算他们不用这种方法也可以用别的汤料配之,也总会有人喜欢的,防是防不住的。” 金胖子点点头,味道好坏取决于汤料烹饪,有好汤没有土豆粉也是无用,二者缺一不可。 第135章 停工 “土豆粉做法简单,泄露是早晚的事情。一品居可是天然城中最好的酒楼,被同行当做目标是很正常的,恶意竞争也是无法避免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没错,土豆粉遍地开花只是时间问题,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人提起土豆粉就会想到一品居的是最正宗最好吃的就够了。” “叛徒不找出来,胖子我睡觉都不踏实,哪管得了以后的事。” “找叛徒我到有个计划,我们这样……你觉得如何。”沐灵姝在金胖子耳边低语着。 “好,就这么办。”金胖子同意了沐灵姝的计划。 “你们要做什么?” “凌骁祁,你怎么学会趴门缝偷听了。”金胖子不满,很不满。 凌骁祁没有理会金胖子看着沐灵姝解释着:“我是刚好走到这,无意听见他说就这么办的。” 他怕她误会。 “你怎么来了。” “有东西想给你看看。” “正好,有件事也想你再给参谋参谋。”沐灵姝将可能出了叛徒的事情告诉了凌骁祁。 凌骁祁、金胖子、百里扬尘和暖雪这几个人沐灵姝还是很信任的。 如果说有人泄露了就在李家,吴家兄弟,周家母女中比较有可能。 李家,沐灵姝觉得也可以信任,但就怕是无意中说了出去,毕竟这里的人保密意识不是很强。 很多东西都有可能在无意中泄露还不自知。 三人又将计划完善了一下回了南山。 “大家停一下,有人泄露了土豆粉的秘方给金满楼,我们的土豆粉暂时卖不出去,所以要暂停一段时间。” 沐灵姝将这个消息抛出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怀疑着,泄露土豆粉秘方,这就等于是断他们财路。 像沐灵姝开出这么好条件的活可不好找,原本能做三个月甚至更久,如今土豆粉卖不出去,也就意味着他们没用了,很可能被辞退。 “我大哥呢,他为什么没回来。”下山的时候是沐灵姝和吴大力一起的,可归来却只剩下沐灵姝。 “原来是你大哥当了叛徒。”周母指着吴二力的鼻子骂着:“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害的我们都没活做了。” “你放屁,我大哥才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吴二力看周母早就不顺眼了,说着就要冲上去揍人。 “二力,不要冲动,我们已经抓到和内奸交易的人了,你大哥正在帮着审。” “听见了吗,我大哥不是叛徒。” “周母,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轻易说出口,你的片面之言语同样具有杀人的威力。” 口诛笔伐杀人于无形,比之刀剑拳脚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二哥,我代我娘给你赔个不是了,你别跟她一般计较。”周姑娘朝着吴二力福了福身子。 “哼。”吴二力扭过头。 “在事情弄清楚之前麻烦各位都待在山上,各自下去休息吧!” “三娘子,我们绝对不是叛徒,你就让我们走吧,老头子一个人在家可不行,没人给他做饭……” “李婶,对不住了,李伯那我会让人去告诉一声的,绝对饿不着他,但你们暂时就在这将就一下吧!”李婶娘点点头表示理解。 “三娘子……”李婶还想要问问这短工还能不能做下去了,看着沐灵姝觉得这时候她应该更不好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三娘子,只要老头子饿不着,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地方,你只管说,我们一定配合。” “谢谢你,李婶。”李婶的话让沐灵姝心头一暖。 “我去帮帮我哥。”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待在这里等。” 吴二力想了想没有坚持,这段时间沐灵姝待人如何他们还是能感受到的,他相信不会再遇上这么好的三娘子了,吴大力也应该没事也就没有坚持。 “我们先回屋了。”周母领着周姑娘也离开,什么也没有说。 “沐姐姐,沐府也太过分了,怎么说你都是沐家的人,他们怎么就跟你过不去,不行我们也降价卖吧。”暖雪握着沐灵姝的手很是心疼,更恨自己帮不上忙。 金满楼一直都是和一品楼打价格战,不用说暖雪都知道他们拿到方子一定卖的比一品居便宜。 “老子去把那家伙宰了。”百里扬尘随手抓起一根棍子,下一秒就被凌骁祁夺了下来同时捂住他的嘴。 沐灵姝对着他们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小声道:“你们稍安勿躁,刚才的话都是说给他们听的。” 凌骁祁点点头,松开了捂着百里扬尘的手。 沐灵姝将事情讲了一遍,并告诉了他们,她和凌骁祁、金胖子做了一出戏,请了个人演戏,装在麻袋里冒充着那个与内奸串通好的沐家人,将他关在柴房让吴大力守着。 “这样能行吗?万一他们不上套怎么办。”百里扬尘觉得有些不靠谱。 沐灵姝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内奸去求证的时候在金满楼看见那个人怎么办,一切不就白做了。 “没问题。”凌骁祁对自己很自信。 “他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凌骁祁从来都没有让沐灵姝失望过,这次应该也不会。 百里扬尘:“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沐灵姝:“等。”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眨眼间天就要黑了。 一品居的柴房外吴大力来来回回地走着,“三娘子怎么还不回来,既然人抓到了就应该赶紧审啊!” 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麻袋,“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出卖了三娘子,我非撕烂了他不可。” 给过很多人干活,受过很多冷眼的吴大力很是庆幸、珍惜这段时光。 以前遇到的主家要么就是嫌弃他们吃的多,要么就是想要少吃少给钱多干活,从天不亮一直到天黑,就没有一刻能停下,更甚者还有人看着,稍慢点就会训斥。 哪像在沐灵姝这,吃得好给的多活也轻松,累了也能歇会,只可惜就能干三个月,被这叛徒一弄还不知能不能干上三个月了呢! 除了对饭碗的担忧,他更气愤谁为了什么要背叛沐灵姝这个三娘子,她待人是那么的好,从不会轻视他们,从不居高临下,待人和善,和蔼。 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主家上哪找,这人真是猪油蒙了心,分不清好赖。 金胖子在暗处观察着,吴大力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他听到的说辞自然和沐灵姝在荒山说的不一样,而是让他守着这个与叛徒交易的人,若他是叛徒必然会想办法放人。 可他到现在都没行动,没有丝毫动作,嫌疑就很低了。 “你说你爹吃上饭了吗?” “娘,放心吧爹不会饿着的,三娘子不是已经说了会去告诉他的,三娘子说话还是可信的,她说过的事情哪件没兑现,现在只求早点找出来那个人。” “找出那个人有什么用,你没听她说暂时不做了,那我们就没活了,没活干就没钱,好几两银子就飞了。” 大壮媳妇为钱发愁着,本来干这几个月他们最少可以赚九两银子,可以改善不少生活,可现在……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钱钱钱。自从我们认识三娘子以来她差过事吗?会亏了你那几两银子。” “你就知道向着外人说话,若是这活干不下去了她还会给银子吗?我看你就是被她勾了魂,迷了心……” “胡说八道,越说越离谱了。”李大壮呵斥着。 沐灵姝很漂亮,是那种一眼就让人难以忘怀,为之惊艳的美。 是可以被供着,只能远远观看的,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的那种。 他有自知之明,也无非分之想,不容任何人玷污她的名声,同样这样说也是在侮辱他。 第136章 叛徒 “……妇道人家就是眼皮子浅,就算她不用了也会妥善处理,绝不是那种翻脸不认账的主。”以前李大壮不了解沐灵姝的时候也觉得她给高价可定有猫腻,时间一长知道沐灵姝不是会差事的人。 重要的是她重信守诺,当初主动提出按照约定收购土豆的时候就可窥一二,这次来时已说好了是三个月,若是提前结束相信她也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你就会帮着她,被坑了也不知道。”说着说着大壮媳妇就哭了起来。 她若不是克星,就凭那副面孔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男人上赶着求娶,就是现在身边也不少。 身为女子,大壮媳妇本就有些嫉妒,看着自家相公帮着她说话,心里就更加委屈了,泪水更是不要钱似的朝外涌。 “她能坑我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样,就是白送给她,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那咱家种的那亩小麦可不就是被坑了,三叔公都算过了还没有土豆赚钱。” “今年种土豆的不都赔了,再者像爹说的,三娘子给算的亩产都是最高的,可有几亩地能达到那样的水平,到头来真不一定哪个赚的更多,更何况三娘子还来照约定收土豆。” “照约定。那是她早就知道土豆价格会上涨,你是不知道现在一斤土豆都能卖上两文钱了。” “价格上涨谁能预测,你这就有些不讲理了。”李大壮冷着脸,觉得他家媳妇现在就是个以小人之心恶意揣测的坏人。 …… “娘呢?”李大壮忽然发现李婶不见了。 在他们夫妻争吵的时候,李婶偷偷溜了出去。 “这么快就有人出来了,也太沉不住气了吧!”躲在暗处的百里扬尘小声嘀咕着。 “怎么会是李婶?”暖雪不太愿意相信。 按照沐灵姝跟她说的,叛徒一旦得知与他联系的人被抓了一定会很着急,定会想办法离开,要么逃,要么去一品居求证。 不过趁着夜色逃跑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像李婶这样天还未黑就等不及了,未免有些太沉不住气了。 “我们要不要出去。”百里扬尘询问着沐灵姝,沐灵姝看着凌骁祁。 “百里,你跟上去看看她去哪。” “娘,娘,你在吗?”大壮和大壮媳妇不敢声张,小声地寻找着李婶。 另一间屋子里吴二力来回踱步着,“大哥怎么还没消息,到底问没问出来是哪个兔崽子。真让人着急。” 被困在房间里越来越沉不住气。 周母询问着周小娘子,“昨天刚泄露了配方,今天就抓到了人,这能是真的吗?” “三娘子都说抓到了应该就是抓到了,她没必要说谎呀!” “三娘子也是可怜,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昧良心。”周姑娘感叹着。 同样都是因为些原因可能今生嫁人无望的女子,周姑娘对沐灵姝更多一份亲近和感同身受。 只是在她看来沐灵姝比她更难,自己至少还有一个爱自己的母亲,可沐灵姝呢! 不仅背负克星之名独自讨生活,还要应对那些来自亲人的伤害。 而她因为脸上的胎记虽难嫁,但也安全些。 沐灵姝那张脸祸国殃民,群狼环伺,想要保全自己其中的艰辛不是一星半点儿,各种斗智斗勇,小心周旋,不知几多烦忧。 “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周母攥着手中的绣帕,不停地围着周姑娘转,皱着眉,嘴里还嘀咕着些什么。 “娘,娘,你怎么了。”周姑娘拍拍她的肩膀,周母吓的打了一个激灵。 “娘,你怎么满头大汗,是哪不舒服吗?” “没,我没事。”眼神闪躲着坐在一旁。 周小娘子看着她娘,直觉告诉她有问题。 “娘,那个叛徒不会是你吧!” “你胡说什么。” “三娘子没说配方是昨天丢的,娘刚才却说是昨天,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怎么知道是昨天丢的,总不能是今天,做土豆粉一天也不够,我,我就是打个比方。” 周母说话都不太利索了,也不敢看着周小娘子的眼睛。 “娘,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三娘子待我们那么好……” “再好有什么用,也就能赚六两银子,够干什么的,沐家可是答应给五十两。” “娘,你糊涂啊,就为了五十两,连做人的基本底线都不要了。” “不止如此,而且沐家答应要娶你,到时候你就是贵夫人了,沐府那么有钱肯定不会亏待你的,这样我们就再也不用干这些下等人干的活了,你看你的手都粗了。” “娘,你能不能清醒点。”周姑娘都快急哭了,凭她这副容貌,就算沐府真的有人愿意娶她,又如何能得宠爱,日子必定难过。 她都不抱嫁人的希望了,可她娘还在做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若说嫁恐怕也就是哪个村穷的娶不上媳妇的,身有残疾的,纳妾当填房,生子用的或许还有可能轮到她。 这样中有几个品性好的,有几个不会嫌弃她的,有几个能善待她的……而那个符合的怎么就那么刚好让她遇上,这机会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娘,这事必须和三娘子说清楚,求得她的原谅。” “我不去,我没错,你也不许去。”周母拦着门。 “娘这都是为你好,只要你能嫁进大户人家享福,娘这名声不重要,而且她未必会查出来是我泄的密,她不都说了是一品居的人干的。” “人已经在她的手中了,知道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她查出来和我们主动承认错误是不一样的,晚了就真的挽回不了了。” “这事你得听我的,我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就算她查到也没用。” 在周母看来,只要离开荒山,就算事情暴露,她也可以抵死不认,没有实证她也只能认栽,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人吧! 只要离开沐灵姝的地盘,回到城里就安全了。 周小娘子还想要劝说周母,可周母直接威胁道:“你难道想要出卖我,讨好外人。还是想看着她知道事实后打死我,你才甘心。” “三娘子不是那种心狠的人。” “人心隔肚皮,你能保证她不伤害我们。”周小娘子沉默了,她娘毁了的是沐灵姝的生计,她会不会失控打死她娘,谁也不敢保证。 若沐灵姝真的因断其财路而对她们下手,她身边有那么多人,真打起来她们可就没有生路了。 一边是她娘,一边是良心,一边是逃走可保安全,一边是说出事实的不确定性。 看着女儿迟疑,周母赶紧拉着她说:“快点收拾东西。” 母女俩拿着包裹,打开门,四处张望一番,趁着夜色溜了出去。 第137章 落网 “这大包小篓的打算去哪啊!”她们母女一出来就被沐灵姝抓个正着。“你这活都停了,还不准我们另谋生路了。”周母紧紧护着包裹,周姑娘看着沐灵姝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无奈。 “拿下。” 凌骁祁和李大壮控制住了二人。 沐灵姝看着周小娘子问:“为什么?” 她自问待她们不薄,而且沐灵姝还和惜少白讨论如何治周姑娘脸上的胎记。 其实她底子不错,若是没有脸上的胎记应该也算是个标致的女子,至少是不愁嫁不出去了。 前世有激光可以清除胎记,中医是都否能有这个效果她不清楚,毕竟她在前世也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资质尚浅。 不言书中囊括诸多书籍,或许就有办法帮到她,而沐灵姝也刚找到方法,可……为什么真心不一定能换来真心。 她娘做的事和她做的也没什么区别,如今被沐灵姝抓个正着,她也无话可说,低着头不知该怎么面对沐灵姝。 “三娘子,是我们不对,你要怎么处置我们都没有怨言。” “闭嘴,瞎承认什么。”周母急了,挣扎着想要朝周小娘子靠近。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承认,非要将证据摆在你面前才行吗?” 沐灵姝后退一步,暖雪和大壮媳妇将她们的包裹打开,搜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我以前的嫁妆,不是你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吴二力听见声音走了出来就看见周母和周姑娘被押着,散落一地的包裹。 “原来你们是贼喊捉贼啊!”气不打一处来,今天就是周母指认他哥哥是叛徒的,撸起袖子朝着周母走去。 “你别碰我娘,要打就打我吧!” “二力,住手。”沐灵姝叫停了,吴二力举起的拳头迟疑了下,放了下来,冲着周母“呸”了一口唾沫。 “你,你想干什么,动用私行是犯法的。” 见沐灵姝不敢动用私行,周母的底气也足了些。 “告诉我,是谁和你做的交易。” 周母闭口不言。 “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依旧沉默以对。 沐灵姝转头问周小娘子,“你说,是谁?”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娘你就都说了吧!” “你别怕,她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沐灵姝冷哼一声,虽然长工短工都不算是三娘子的私有财产,可若是真的死了一两个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无非就是些钱的事情,生死不过在她一念之间,只是看沐灵姝想不想做了。 “你真以为我不敢吗?要折磨你我有千百种方法。”沐灵姝拿出防身的刀抵在周小娘子的脖子上。 她自问不知自己算不算是个善良的人,却绝不是个恶人。打打杀杀,动不动就对人体罚,赏人一顿板子,那不是她的性格,以前老师管教学生都是可以打手板的,小学的时候她还挨过两下,至今都记忆犹新。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不想用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做事。 后来等她上了中学,社会呼吁不可以体罚学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样的事情了,至少她没看到也没遇到过了。 如今身在异世,虽说在这里杀个家丁,打骂家奴都是常有的事,可她不愿,尽量做到让大家都满意,共得利益,不想做一个剥削的大地主。 可这怎么就那么难呢! 前有李家村村民得寸进尺,当她软弱好欺,后有周家母女,见利忘义,背信弃义,对她背地里捅刀子。 “她的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说还是不说。”周母犹豫着,沐灵姝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 “你别伤害她,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说。” “是沐青祖,是沐家的沐青祖……”周母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 “啊——老头子。”李婶看见沐灵姝拿着刀,害怕地躲在李老汉的身后。 “没事,没事,不怕有我在。”李老汉护着李婶,腿肚子有些打哆嗦。 “沐三娘子,我老婆子不是叛徒,她只,只是回去给我做了顿饭。”李老汉坑坑巴巴地解释着。 百里扬尘从后面出现,点了点头证明李老汉没有说谎。 其实李婶就是放心不下李老汉,怕他饿着,这才趁着儿子儿媳争吵的时候回去,心想着她动作快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回来,没人会知道她离开过。 也是因为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拿,也没看见大壮夫妇才让沐灵姝迟疑了一下,让百里扬尘跟着才得以正清白,差一点她就给周母当了替罪羊,背了黑锅。 李婶回去的时候,李老汉正在家吃饭呢,看见李婶很是惊讶。 沐灵姝早就派人来说今晚要赶批急活,所以就不回来了,还让人给他送来了一品居的食盒。 一品居啊,那可是天然城最好的酒楼,他一辈子也不可能有钱进去吃饭啊!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尝尝一品居大厨做的东西。 正享受着,看见李婶很是不解,一番询问才知事实。 赶紧拉着李婶往回赶,生怕闹出误会,刚到就看到沐灵姝将刀架在周小娘子的脖子上,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吓了一跳才惊叫出声。 而且在他们印象中的沐灵姝很好说话,从来都是有商有量,人善良的很,怎么会做出怎么狠辣的事情,那周小娘子的脖子上都有血痕了。 “放了她们,让她们走吧!” “三娘子,这样的人你怎么能轻易的放过。”吴二力不甘心就这样草草收场,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诬陷他们兄弟俩的人。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趁我改变主意之前,滚——”两人捡起包袱,狼狈地离开了。 送官法办?证据?都可以狡辩的。 就算有实证,沐府一定会疏通关系,最后受到惩罚,品尝恶果的,恐怕只有这对母女。 “大壮已经和我说清楚了,我知道你不是叛徒,让李婶受惊了。”二人找寻无果的时就找上了沐灵姝,怀疑他娘(婆婆)可能回家了,也再三保证李婶绝对不会是叛徒。 沐灵姝安抚了他们,也因为李婶走了却没有带走大壮和他媳妇,这点足以说明她不是要逃跑,否则不至于舍弃儿子,媳妇。 沐灵姝朝李老汉走过去,刚动了一下,李婶就缩在李老汉的身后,沐灵姝停住了脚步道: “我不会伤害你的。” 沐灵姝试图靠近,李婶一个劲地往李老汉身后躲。 沐灵姝没有强求,站在原地说:“今日已经很晚了,你们一家若是愿意就在这将就一晚吧,若是要走,尘兄,麻烦你跑一趟,一定要把他们安全送到家。” “行,没问题。”百里扬尘的大嗓门一出,吓的李婶一跳脚钻进李老汉的怀中。 百里扬尘挠挠头,尴尬地笑了一下,收了李家三人三个白眼。 “我们在这叨扰一夜吧!”李老汉看着老婆子的样子怕是也走不了。 暖雪去取了些被褥给他么一家,百里扬尘为表达刚才的歉意也跟上去帮忙。 “我哥……” “他没事,明天就可以回来了。” 吃了定心丸,吴二力也离开了。 沐灵姝手上一下子失去了握刀了力气,刀顺势滑落,插在地上。 沐灵姝有些受伤,有些落寞地抬头望着天。 她其实只是吓唬吓唬周母,若她真不说,沐灵姝也未必对周姑娘怎么样。 别说杀人了,就是杀鸡她也没做过,她学过的也是治病救人,救死扶伤之术,没学过杀人之术。 第138章 成长必修课 凌骁祁拿着一坛酒走过来,“要喝点酒吗?”为了五十两银子,为了让周小娘子嫁进沐府享福,这就是周母用沐灵姝做土豆粉的方法换来的。 沐灵姝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难道真的是她错了? “喝——”拿过酒坛子,仰着头就往嘴里灌。 她现在确实需要醉一醉,好好地醉一场。 别看她有些事处理的好像很好很成熟,可别忘了她是一个还没有走出校门,没有离开象牙塔的学生。 有些事能处理好,那是因为她比别人的见识多,看的风景多,网络信息发达,什么样的事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总是要比这些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小村庄的古人好很多。 再加上她在遇见李家村村民前,除了沐府还从未遇见什么坏人,在她心中还是很理想化的,否则也不会在这个主仆尊卑很讲究的地方和暖雪以姐妹相称。 她还是太嫩了,有太多需要学的,有太多需要经历的。 成长是必然的,荆棘密布的考验正在等着她,谁都要过这一关,她不是生活在那个象牙塔里的中医药大学的大学生,而是一个人命如纸薄的时代,从象牙塔到古代社会的这个坎,别人帮不了,只能她自己跨过去。 凌骁祁抢过酒坛,“酒可不是你这么喝的。” “今晚的夜色很美,只可惜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一声叹息,再也不看明月,朝前面不远处的河边走去。 凌骁祁想起沐灵姝和桥的缘分,第一次她从桥上跳下去被他救起来;第二次是他带她到河边,她自己跳下去;第三次是沐灵巧推她入水,自己爬上岸…… “她不会为这点事又想不开要跳河吧!”凌骁祁的心一紧,赶紧跟上也不敢询问。 他之所以拿了酒来,就是察觉到沐灵姝因为这件事心情有些低落,想要开导开导她。 沐灵姝走到河边寻了块草地坐了下来,凌骁祁站在身后,随时准备救人。 “过来坐啊!” 凌骁祁依言坐在沐灵姝的旁边,“鱼儿眷恋着水,水却志在大海。水流不息,有来有往,有走有留。有的志在田间地头,有的志在山川湖泊,有的志在五湖四海,自然也有销声匿迹者。走的叫道不同,志不合,留下的是志同道合,相得益彰。” “你是想告诉我不必为陌路人烦忧,应当珍惜同行者。”沐灵姝笑了笑。 “不惜我者我亦不惜,惜我者倍惜之。只是在乎过,付出过总不能说放下就毫无感知,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小伤感。” 她真心相待周小娘子,换一场背叛,人在面对自己利益冲突的时候,有几个不是先护自己的。 宁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看似自私却又何尝不是历尽千帆,被伤的千疮百孔后的一种自保。 她遇见的不管是暖雪、凌骁祁还是百里扬尘、金胖子……都是友善的,让她忽略或者忘记人心,人性的不可捉摸。 这世间有善就有恶,有好就有坏,有真情就有假意…… 沐府众人虽处处算计,包括半夏的背叛在内,因为那些人对沐灵姝来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伤不得沐灵姝分毫,周小娘子不同…… 沐灵姝从怀中掏出一盒香膏,那是她特意为周小娘子准备的七白膏,想帮她去掉脸上的胎记。 真情总被无情伤,总有那捂不热的石头,融不化的冰,恩将仇报的心。 “既然你看得开,为何……” “我只是在想,有些地方我是不是也错了。” “你没错。” “如果我顺应大势,做一个沐扒皮,压榨他们的每一分血肉,少食少钱,不时再打骂几下,或许就不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不会欲求不满。” 沐灵姝忽然意识到,她的良善在某些不懂得感恩的人身上,就如同沐成山对沐府的人一样。你的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妥协,一次次为别人着想,才会让他们有了变本加厉的机会。 就如同你看见门口有一个乞丐,你觉得他可怜,给了他十文钱买饭吃,第一次他可能会感激你,第二次,第三次同样也会感谢,但不会像第一次那么浓烈。 若是你每天都给门口的乞丐十文钱,突然有一天不给了,他会觉得是你昧下了属于他的钱。 不但不会感恩,还有可能因恩生恨。 他们把沐灵姝的善当做理所应当,肆意的践踏,反正做错了也不会受到什么大的惩罚。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要委曲求全,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心中不满,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受不公平,那么沐灵姝选择将这个留给别人,她的善良不会因此抹灭,但也不会随意施舍了。 “你觉得我是个坏人吗?”想起李婶对自己的恐惧,总有那么一丝不安,会不会哪一天她也拿起屠刀,不择手段呢! “不是。” 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美的让人着迷的女子,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似那天上皎月,温柔明媚;如那花中仙子,俏皮可爱,像闪烁的星星,让人琢磨不透,是一本读不完,读不透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读懂的书,是我命中的劫…… 这种话凌骁祁说不出口,却不妨碍他这般想着。 “这话听着舒服,一切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何必伤春悲秋,杞人忧天,该来的回来,想躲的也躲不过去,只要我问心无愧就好。” 沐灵姝似乎一下想通了,“我们喝酒。”拿过酒坛痛快地喝着。 “喝酒。”看着沐灵姝又恢复了以往的风采,凌骁祁打心底里开心。 两人畅饮着,不知不觉都有些醉意,躺在青青草地上,听着小河流水,知了声声,伴着清风,和衣而眠,进入甜甜的梦乡。 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叫醒赖床的人们。 凌骁祁从睡梦中醒来,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沐灵姝,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偷着乐。 这丫头睡觉的样子真好看,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安安静静的时候更吸引人…… 沐灵姝皱着眉,忽闪着睫毛,凌骁祁赶紧装睡,像极了做坏事的孩子心虚的表现。 揉了揉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头还有些痛,就看见自己旁边还有个人,顺着身子往上看,看到脸知道是凌骁祁便没有再理会。 敲敲昏沉的脑袋,看着周围的空酒坛子,才想起来昨夜喝的太多了。 “昨天真是大意了,怎么就和他喝了那么多。”略有些懊恼。 地上躺着的人儿听着沐灵姝的话,嘴角忍不住地偷笑着,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第139章 利其器 虽然我们是朋友,可与男子接触还是要保持距离的,要是他醒来让我负责怎么办,要是他说我算计他,让他接手我这个烫手山芋怎么办,不行,得趁他醒来之前离开。沐灵姝蹑手蹑脚的站起来,转头看那人还在熟睡,拔腿就跑。 听见声音,凌骁祁好奇地眼睛眯着一条缝隙,想看看沐灵姝在干什么。 人呢? 睁开眼再看哪里还有沐灵姝的身影,“腾”的一下站起来,左右寻找着,就看见已经跑远的沐灵姝。 “这丫头……”凌骁祁咬牙切齿,脸黑的像包公。 我有那么可怕吗?跑的那么快,翻脸就不认人。 一腔悲愤怨恨都化作一声无奈地叹息,人是他自己相中的,打碎牙哭着也得自己受着。 闻闻自己身上的酒味,着实难受。 “这次先不跟你计较,等本公子洗漱一番再找你理论。”凌骁祁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沐灵姝记上了一笔。 “灵姝妹子,灵姝妹子……”沐灵姝刚洗漱一新就听见金胖子的声音。 “怎么样?找到了吗?”金胖子一进门就打听着,身后跟着一同归来的吴大力他应该已经知道事实了。 提及此还是有那么一丝心痛,如果昨夜她们母女没有跳出来,那这叛徒不是出在荒山那该多好啊! 生活是最琢磨不透的,最愿意和人开玩笑,往往你越想怎样它就越要和你唱反调,总是上演着一幕幕事与愿违。 沐灵姝将昨夜发生的事情给他们讲了一遍。 “原来这个叛徒是她,也太没良心,找出来也好,总比身边养条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咬你一口的好。”金胖子骂骂咧咧了几句。 “灵姝妹子不是我说你,你对她们太仁慈了。” 沐灵姝点点头,这事放在前世,她们就算是商业间谍,犯了侵犯商业秘密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以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并处罚款。 让沐灵姝动用私行,就这样打死一个人她做不到。 而且离开之后,她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沐府已经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了,还会履行约定娶周小娘子进门吗?以她对老祖宗和沐青祖的了解,这事多半是黄了。 要是周小娘子,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沐青祖或许会纳她为妾,如今…… 五十两,又够她们花多久的,之后呢! 都不用沐灵姝故意传谣言,就论她们怎么突然回来了,恐怕背后也有不少嚼舌根的。 日后若是去别处做工讨生活,她就会明白沐灵姝给的待遇有多好,若是周母还无法认清她的处境,不用沐灵姝动手,她们的日子也会格外艰难。 得饶人处且饶人,自己的路自己走,她只求问心无愧。 日后她与她们从此不过是陌路人,无论贫富贵贱都再无干系,又何必亲手将人逼入绝境。 “要我说还是去奴隶市场买几个仆人,既不用每月付工钱,也不怕他们背叛,给口饭吃就行了。” “嗯,我会认真考虑下的。”这次沐灵姝没有排斥。 短工也好,长工也罢,这些人都不稳定,若是都给她撂挑子了,她还能把人往绝路上逼,而且用这样的人也不放心,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万一再引狼入室了,她可不想再遭遇一次。 签了卖-身契那就是沐灵姝的私有财产,若是想要背叛就得掂量掂量。 当然就算是买,她也要擦亮眼睛好好挑选一番,不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入荒山的门。 “我去看看祁兄起来没,他说又做出了升级版的,走,我们一块去看看。”金胖子今天思维有些跳跃,她都跟不上了。 除毒蛇,买奴仆,找凌骁祁,这都哪跟哪啊! 她对什么升级版没兴趣,她不想过去行不行,她对他的人和他的东西都没兴趣,不去可不可以。 金胖子就没给沐灵姝说借口的机会,拉着她就朝凌骁祁的竹屋去。 当时凌骁祁撂挑子将投洗土豆的活都甩给他,他还抱怨过以为凌骁祁是找借口不想做,结果还真让他给鼓捣出来了,如今不但鼓捣出来了,还给提升了一下,当然要开开眼了。 一进门凌骁祁就盯着沐灵姝,盯的她直发毛,金胖子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替沐灵姝解围,凌骁祁才收回目光带他们参观。 打开一块布,里面放着三个桶一个锤,当然不是正常的。 一个是一侧有一个可以下拉放水口的桶,一个里面是螺旋状外面还有个手摇把手的,还有一个相对矮些的,底部坑洼的桶,旁边还有一个运用了杠杆原理的圆柱形木锤。 “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 “打土豆的,投洗的,装淀粉水的。” “要怎么用?” “我去叫人搬出来试用一下不就知道了。”沐灵姝寻个由头跑开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感觉有一双像鹰一样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每次偶尔抬起头就能看到凌骁祁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她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就是觉得这气氛诡异,想要逃离。 沐灵姝叫来吴家兄弟,暖雪也过来了,他们几人将东西拿到沐灵姝的院中,沐灵姝和暖雪削了些土豆试验着这些东西的效果。 借助杠杆原理制作的打土豆神器,已经不需要像吴家兄弟这样的大力士,想沐灵姝和暖雪这种力气小的女子也可以完成,看着这个吴家兄弟有种危机感。 如果人人都可以操作,那他们的优势也就没了,沐灵姝不在需要他们,他们…… 改良后的投洗土豆神器的速度也比人工要快的多,重点是方便快捷还节约用水。 洗好的淀粉水可以直接过滤到淀粉水桶,只需要个人在出淀粉水的那个出口接淀粉水就可以了,大大减少了人工用量。 接淀粉的桶也做了特殊处理,侧面有一块板可以向下滑动,到时候可以根据清水的深度放水,也不会因为倒水引起的晃动,浪费丝毫的淀粉。 有了这些东西,只要削土豆供应的上,那就可以大大提升速度,减少人力物力的使用,总之一句话事半功倍。 “祁兄,厉害啊!”百里扬尘夸赞着。 “啧啧,没想到你还挺有两下的嘛。”金胖子对此也连连点头,在这点上他还是佩服凌骁祁的。 “这叫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沐灵姝在心中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里将人分三-六-九等,职业分九流,士农工商,高低贵贱,可沐灵姝知道这些都是相生相依的,职业无贵贱,各有分工而已。 尤其是前世已经证明了,士掌握知识可以使农事更科学高产,农付诸劳动可收获,工发明工具可以便利生活,减少劳动扩大生产,商可以让东西流动起来。 每一个都缺一不可,每一个都该被尊重,每一个都有其存在的道理。 如果东篱能改变阶级等级的划分,让士以外的职业得到同等的待遇,文武并重,发展经历,鼓励科学发明,那一定可以成为这里的第一大国。 可惜这种美好愿景只能想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改变一个国家国民的状态也非一时一日之事。 第140章 遍地开花 “这金满楼也太不要脸了,我们出炒粉,他们也出,还出很多不同口味的。”“这很正常,有了土豆粉想怎么做不都是他们说了算的。” 只要有了土豆粉,一千个人就能做出一千个味道,就会有一千个人喜欢,不同的味道就会有不同的对其钟爱的人,各有千秋,无非是喜欢的人多人少的问题。 “话是这么说,就是气不过。”虽然一品居的生意不全是靠土豆粉的,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百里扬尘走进来给自己倒了碗水,认不住抱怨着:“最近都烦死了,很多人都来请我吃饭,变着法的套我的话,想要打听土豆粉的制作方法。” “最近荒山周围也有不少人窥伺着。” 凌骁祁发现了不止一波人。 沐灵姝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说:“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如今土豆粉的制作方法只有我们和金满楼有,其他看到利益的人也会想要,既然他们想要我们就给他们好了。” “灵姝妹子,你发烧了吗?哪有人会把赚钱的方法告诉别人。” “我们不可能一直垄断,既然方法已经泄露,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用,我敢保证一定会有人找上周家母女的,谁又能保证她们不会一方多卖,谁又能保证她们没钱的时候不会打自己做土豆粉的主意……” “我就说你不该那么仁慈,女子就是心软。”说完金胖子看看沐灵姝,见她没有怪自己说错话的意思。 “不仁慈要怎样?杀了她们,除了出口气,还能解决什么。就算其罪当诛也该由律法来定不是私刑,若是人人都用私刑来解决问题还要知府,律法何用。” “更何况还有沐府呢,谁又能知道沐府有几人知晓,难不成你都杀了?既然杀人无用为何要脏了自己的手。” “这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技术,传开只是时间问题,而且我们不是摘了最大的桃子了嘛,还不许别人喝点汤。” “说到底不过是一品居和金满楼之间的商战,既然是商战就该用商人的办法解决。” “出售土豆粉的方子就是你说的解决办法?这算什么啊!” “既然注定保不住为何不博一个好名声,让人感激涕零呢!” “土豆粉之所有能卖到如今的价格,是因为我们是天然城中的独一份,若是遍地开花,它的价格还会这么高吗?那些小酒楼食肆哪个不得叫你一声好,金满楼还能以此获得暴利吗?” “这样做也算是遵循了师傅的初衷,将美食发扬光大,让更多人识其味,留下更多美食的夙愿。” “那要怎么卖?定价多少?” “来者不拒,多少钱都卖。” 金胖子皱眉不懂沐灵姝的意思,“我就是要让土豆粉遍地开花,人人都能做,店店都能吃到。” “那我们还有什么赚头。”金胖子无法认同沐灵姝的做法,这哪里是做生意,根本就是在作慈善。 “留住客人的不是土豆粉,而是味道,是服务,是将不同食材加以组合,经过不同的烹饪手法发掘出食材本身的极致。我们卖的是做土豆粉的方法,不是汤料等加工的手法。” “就算是同一种食材,同一种方法在不同人手中也是无法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既然一品居占了个一字,那么就应该有带领美食走向更好的义务,无惧追赶的自信,过硬的技术,让人想起土豆粉就会想起一品居是最好吃的,最美味的。” “我一品居还没怕过谁,就按你说的办。”金胖子以前从未如此想过问题,大家都藏着掖着怕被人偷去自己的方子,不过经沐灵姝这样一说他想想也是。 比如蛋炒饭很多人都会做,很多饭馆酒楼也都有,可是要说哪家好吃这就见仁见智了。 而一品居的就是比别人好,被认可的多,价格贵也有人愿意买,客人那么多,一品居也无法都吃下,更不可能有一家店满足所有人的口味,有喜欢的就有不喜欢的。 敲定了以后,沐灵姝将所有人聚集起来。 沐灵姝开门见山的问:“最近可有人出高价找你们买土豆粉的方子。” “三娘子,我可一个字都没说,绝对没有出卖你的利益。”有些急躁的吴二力扯着嗓子大喊着。 其他人也要反驳,沐灵姝示意他们安静。 “我相信你们没有说。”市面上没有再出现土豆粉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我找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可以说。” “什么意思?”李大壮被沐灵姝弄蒙了。 金胖子解释着:“灵姝妹子的意思是有人来买土豆粉的制作方法就卖。” “我是要你们卖方子是真的不是考验,当然你们也可以向他们提及祁兄的发明,帮助牵线搭桥,欢迎订购土豆粉制作工具,我们全套打包卖也可以优惠的。” 沐灵姝和他们好一通讲解,大家才了然。 “灵姝妹子,我还是不太懂,你们的意思是我可以告诉别人?” “对,如果有人找你要土豆粉的方子,你就可以收钱卖方子。到时候我们二八分账,卖出去的越多赚的越多。” 当然也可以自己找上门去卖,推销总是比坐等上门的几率更大些。其实沐灵姝自己也打算化妆一下去推销方子。 “沐府,不是想和打价格战,那就好好地,痛痛快快地打一次。” 等沐府的那些人看见遍地开花的土豆粉时候,想想他们的脸得有多难看的样子,沐灵姝就有点小兴奋。 周母给他们的方子那都是偷看来的,还需要摸索着做,可没有沐灵姝写的全面,不但将方法写明还有注意事项和若是失误了该如何补救,凡是识字的人看一遍就知道怎么做。 没几天的时间,天然城很多家饭馆酒楼都陆续推出了土豆粉,金满楼的生意一落千丈,一品居的土豆粉也从一两银子一碗降了一半。 不过由于一品居多年的名声在那,用料讲究味道好,再加上价格也降低了,肯花钱买的人还是有的,每天还是有不少的食客会点土豆粉的,生意并未怎么受到影响。 之后沐灵姝更是在荒山授课,凡是想学的都可以来,一律免费,当然只是教做粉,并不教汤料。饶是如此,每天来荒山求教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掌握土豆粉的方子,想想沐青祖花的五十两她就觉得冤,屈得慌,老祖宗差点因此背锅气去。 沐灵姝这一手打的金满楼毫无还手之力,以前太过良善不是因为她软弱,而是她选择以刀背示人,隐藏起了刀锋,收起了锋芒。 不出鞘不代表不能出鞘,若出鞘必见血。 老祖宗也囤积了不少土豆,价格可比沐灵姝买的高不少,这次又好好放了次血。 第141章 一拍即合 土豆粉的需求没有那么大了,就是土豆淀粉的用量也不是很多,照这个状况下去,沐灵姝囤积的土豆非烂手里不可。当然,若是她愿意,也可以按如今的市价卖一部分,可她拒绝了金胖子的好意。 开玩笑,她好不容易弄到一批低价的土豆,就这么一斤赚个一文半文的卖出去,她当初干嘛要费这个劲。 就这价格以后都别想有了,因为她让土豆的美味被发觉,来年百姓种的土豆就不愁卖了,有了市场价格自然也会上涨,他们也不用只能拿来果腹和喂猪了。 “不卖一部分,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土豆。” “谁说土豆只能用来做土豆粉了?” 紧接着沐灵姝就用土豆来了一场属于土豆本身的盛宴,像什么炒土豆丝,干锅土豆片,醋溜土豆,炸土豆球……纷纷出现在一品居的饭桌上。 当然免不了被模仿,土豆的价格也随之上涨,已经和面粉差不多了,品相好的能卖到两文钱到三文钱一斤了。 可不管别人怎么模仿,天然一品居都是遥遥领先,不可取代的。 农户提到土豆,都会感谢一品居,是他们将土豆变成美味,才让他们白送都没几个人要的土豆都卖出去了。 食客想要土豆佳肴,都会说一句,想吃关于土豆的菜肴,那去一品居啊,他们才是最正宗的。 同行看着客人点土豆制品,都会说一句,要不是一品居开发了这些菜品,我的收入也不会增长不少。 …… 这样一来她将土豆按本钱让一品居运走,每一道和土豆有关的菜肴去除本金,沐灵姝都能赚一半的利润可比卖土豆要赚的多得多。 因为土豆,沐灵姝也成了一品居的搭档。 在金胖子看来,就一个土豆沐灵姝都可以变换出这么多种花样,若是其他的东西呢,她是不是还有更多新奇的菜肴, 若是别的店给她的分成更多,那么一品居的第一酒楼怕是不保。 他就先下手为强,想让沐灵姝成为一品居的一员,为表诚意,但凡是她愿意拿出来的,属于她这一门的菜品,一品居都收,全部都按五五分成。 要知道沐灵姝志在开发荒山,那产出的农作物想要变现自然需要一个出售的地方。 让荒山成为一品居的菜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同时她给一品居提供多种多样的菜肴,让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这对双方而言都是互利共赢的局面。 她只是菜肴的搬运工,开家酒楼食肆太难,事太多,也不是她想要做的,如此甚好,她和金胖子可谓是一拍即合。 做菜她不在行,可不代表她做不了别的吃食,她心中有另一个计划。 如今她决定长期经营,有几个稳定的劳动力还是有必要的。 沐灵姝带着暖雪去了奴隶市场,一个个女孩头上都插着草被自己的父母或者兄长带着,还有一些人是被关在笼子里的。 “嬷嬷你看看我家的娃娃,她可勤快了……”一个男子向着一位大户人家的采办嬷嬷推销着面前有些消瘦的女孩。 女孩默不作声,眼中无神,面无表情地呆呆的站在那,任凭男子推销着。 “你这个太瘦了,三两银子。” “嬷嬷,这年纪小听话好,你再多给点吧,三两有点太少了。” “沐姐姐,我们把她买下来吧!”暖雪有些不忍心,看那模样也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脏兮兮的,身子摇晃着有些站不稳,好像随时都能倒下。 “我可以买下她的人,却买不回她的心。” 暖雪不解地看着沐灵姝,“他们接受并认同这种买卖,面对欺压并不反抗。他们已经习惯了别人来掌控他们的生死荣辱,如果有一天要他们自己掌控命运,反而会无所适从,迷茫不知所措,会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 看着暖雪,沐灵姝也有些不放心。 暖雪何尝不是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沐灵姝,若是沐灵姝对她打骂欺辱,暖雪也会忍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暖雪只对沐灵姝一个人死忠愚忠,并不是没有自己的思想,不是完全的依赖。 可是面前的小女孩心已经没了,如同行尸走肉般任人驱使的的机器,没有半分自我。主人让往东就往东,让往西就往西。 沐灵姝是想要买人,可不是什么样的人她都买,她需要忠心的人却不需要一台机器。 谁也不能替谁承担人生,若是有一天沐灵姝离开天然城,那些机器该怎么讨生活,到时候她能不能坐视不理,与其日后徒增烦恼,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自己留下这样的隐患,反正他们被谁买去了对他们而言都一样。 天下之大,奴隶之多,非沐灵姝一人可改变。 一个暖雪就够沐灵姝耗费所有心神了,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让暖雪不在自卑,不在觉得低人一等,能够和她平等对话有多难。 暖雪尚算通透,而且也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并不是一味地遵从沐灵姝的命令做事的,她尚且耗费数月的时间,而眼前的女孩眼神空洞,接受这样的命运,她真的没有必要去感动自己。 你以为你是救了溺水之人,可谁知道他是否需要你就,你费劲千辛万苦将人救上来,或许不但得不到感恩还会觉得你多事,害她害得跳一次,而你做了这些无非只是感动了自己,她才不想做这样的事。 经历过周家母女的事情,她用人变得格外谨慎,宁缺毋滥,她需要的是帮手不是听话的机器。 “大家快来看看啊,我这的奴隶好啊!男的又壮又能干,女的又美又能洗衣做饭,买回去保证不吃亏。”有人叫卖着。 沐灵姝也走了过去,一排脏兮兮的妙龄女子被驱赶到前面。 “这些都是二两一个起,价高者得,看看有没有相中的,从我这买绝对划算……” 一个个低着头,乖乖地任由摆布着。 “我出五两。”一个健壮的浑身都是大肌肉块的男子抗走了属于他的‘物品’。 看着比奴隶主还可怕的男子,女孩并没有反抗任由他将自己扛在肩上带走。 接下来的其他女子也被以不同的价格被不同的人买下,沐灵姝并未从这些女孩眼中看到一丝的光。 虽有些失望,但也明白想要在这里找到一个不认命,不随波逐流的人太难,到也不急,能遇到最好,遇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接下来这个可是个难得的美人,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了,赶紧准备好银子,睁大眼睛您瞧好了。” 奴隶主眼中闪着贼光,一脸的贪婪和不舍。 第142章 长见识 随后一个身段玲珑,凹凸有致的女子被推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丝污垢,应是特意给清洗了一番,精致的五官,不施粉黛也难掩其天生丽质的美貌。女子配合着奴隶主做出娇羞的模样,在场的很多男子都看直了眼,纷纷疯狂地报价道:“我出五两。” “十两” “二十两。” …… 蜂拥着朝前挤,沐灵姝和暖雪被人潮裹挟着往前走。 一道白影出现,将沐灵姝带出了人潮。 “凌骁祁?我该不会是眼花了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沐灵姝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不太真实。 就让你沉浸在本公子的美貌之下好好欣赏吧! 凌骁祁维持着抱着沐灵姝的姿势,心里美滋滋的。 “沐姐姐,你还好吗?”暖雪挤出人群就看到沐灵姝,然后顺着沐灵姝的视线“凌哥哥?你怎么在这?” 沐灵姝一下推开凌骁祁朝后退了两步,“这不是在做梦?” 被推出好几步远的凌骁祁腹诽着:刚才遇到危险抱的那么紧,脱离危险推的也快,这女人还真现实。 沐灵姝只是太过惊讶和尴尬,出于本能地推开而已,并没有想那么多。 “谁让你悄悄来奴隶市场的。”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中隐隐有一丝危险的声音在沐灵姝耳畔响起。 沐灵姝小心地措辞着,生怕彻底惹怒了凌骁祁道: “我就是来长长见识,也没有悄悄的,要是悄悄的你也不会知道的对吧!” 凌骁祁嘴角挂着淡淡地微笑。 “你看那个女子多漂亮,买来照顾你的起居怎么样?”沐灵姝指着台上的那个女子转移注意力,话脱口她就后悔了。 不是怕凌骁祁将她买下来,而是凌骁祁的笑更温和了,代表他的脸更黑了,更愤怒了,沐灵姝已经感觉到那如同冰原上瑟瑟冰刀在她周围划过。 她真的是一片好心啊! “你真的想买给我。” 沐灵姝点点头又摇摇头,摇摇头又点点头……她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了,好像现在怎么做都是错的。 “六十两这个女奴是……” “六十一两。” 就在奴隶主要将女子卖出去的时候,凌骁祁喊了个六十一两,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台上的女子一眼。 刚才出六十两的老爷怎么肯看着到手的美人跑了,直接报出“七十两。” 凌骁祁倒是没有继续报价,沐灵姝也没有咄咄逼人,两人之前形成微妙的平衡。 沐灵姝,你就那么想把我推开吗?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给我塞个女子,我若真的拍下你是不是会很高兴。 凌骁祁并不打算真的买下来,只是气不过沐灵姝难道不知道他心中喜欢谁,为何要给他找个女子。 我送你就要,怎么不往上加价了,要是没钱我借你。沐灵姝也就是在心中想想,没有真的说出来。 她不想凌骁祁真的买,这是一看就是一花瓶,不适合照顾人,拿不准若是她把钱给了凌骁祁他是会买下那个姑娘,还是把她扔出去暴揍一顿。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六十二两,六十二两,还有人加价吗?”奴隶主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在凌骁祁身上停留了一下。 “没有人加价,那这个女奴就是……” 女奴不甘心地说:“真的没人加价了吗?”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柔弱,惹人怜惜的神情,激发男子的保护欲,眸子却看向凌骁祁。 实在是论相貌气质,那个要买她的五六十岁的富家老爷没有一星半点可以和凌骁祁媲美。 看的沐灵姝起了一身的疙瘩,掉了一地的鸡皮,自语着:“可惜了那副好面孔,原来是个绿茶。”一开始有的那么一点点好感也没了。 一抬头沐灵姝就看见凌骁祁迎上了那个女奴的目光,气不打一处来,“男人都一个货色。” 呃……一不小心沐灵姝把所有男人都带上了。 作为朋友可不能让凌骁祁被迷了眼,不能眼看着一个大好青年走上不归路。沐灵姝拉着凌骁祁的衣角。 “我肚子有些痛,很疼。”沐灵姝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别怕,我带你去找大夫。”凌骁祁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抱起沐灵姝,飞快地朝外跑。 女奴看着越来越远的凌骁祁,凌-乱在风中,他刚才不还竞价了,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女奴不敢相信。 “……这奴隶是您的了……”富的流油的老爷将女奴扛着离开了。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沐灵姝没想到凌骁祁反应这么大,这要是被他抱去医馆,沐灵姝还要不要做人了。 周围的行人纷纷回头看着他们,脸埋在凌骁祁的怀中都不敢抬起来。 “怎么了?”凌骁祁放下沐灵姝一脸关切地看着她,反倒让沐灵姝有些歉疚。 “我不疼了,没事了。” “不行,还是要去检查一下才好放心。”凌骁祁强硬着要带沐灵姝去医馆。 “叫你跑,跑啊,再跑啊!”一个凶神恶煞地男子拿着鞭子一下接着一下地抽打着地上蜷缩着的人。 “别打了,再打下去人就被你打死了,就算他是奴隶也不能这么对待吧!”沐灵姝看不过去,阻止了男子。 “他是我的奴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就打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男子挥舞着鞭子眼看着就落下了。 凌骁祁扼制住他的手腕,“她说话没听见吗?” “你又是哪根葱,今天多管闲事的还真多,放开。”男子挥动拳头朝凌骁祁攻击,几下被凌骁祁打退好几步。 “这个奴隶多少钱我买了。” “呦!你小子今天走狗屎运了,遇见大财主了。”他习惯性地还想踹地上的奴隶被沐灵姝制止了。 “十两,十两银子他就归你了。” 暖雪给了十两银子,沐灵姝伸手去扶他,奴隶警惕地朝后挪着,一双不屈坚韧的眼睛直盯着沐灵姝。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这是你的文书,还给你,现在你自由了。”奴隶试探性地接过文书。 这东西可是能证明他的身份,若是沐灵姝拿着这个,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是她的奴隶。 “这些钱给你当盘缠,赶紧回家吧!”奴隶有很多都是拐卖的,这个男奴会跑应该是不想给人为奴为仆的,或许也有家人在等着他回去。 男奴将钱扔给沐灵姝跑了,“你没有盘缠去哪都不方便……”人已没了踪影。 “这人可真怪,沐姐姐救了他连句话都没有就跑了。” “人家又没让你救,是我自愿救人,救人又不是为了图回报。你要记住不管做任何事,都只是你想做而已,不见得是别人需要。” 暖雪不是很懂。 “就拿这件事来说,买下他放了他都是我想我做的事情,至于他是否心怀感恩那是他的事情,而他有是否需要我们买下他,这只有他才知道,或许他并不希望我们买他也不一定。” “走吧,我们回去吧!”沐灵姝转了一圈再也没遇到一个像刚才那个男奴那样的眼神,没一个满意的。 “快走,快点。”男奴脖子上套着铁链推到台前,“各位,别看我这个奴隶瘦弱,但是干活可不差……” 沐灵姝再次看到那个男奴,他再次落到了那个奴隶主手中。 第143章 遇上好人了 沐灵姝走过去,“我不是已经把他买下了,你怎么又把人抓了回来。”“文书在谁的手里,他就是谁的,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强抢,有本事你就再把他买回去啊。” 凌骁祁握住沐灵姝的手,防止她冲动。 凌骁祁自然不怕打架,可这些奴隶主手下都养着些打手,若是闹僵了,刀枪无眼难保不会伤到沐灵姝。 “真没想到你们是一伙的,在这做局等冤大头是不是,算我眼瞎看错人了。”沐灵姝很气愤,她说过以后不做烂好人,结果又乱发善心,刚才就应该不管他愿不愿意,学着其他买主一样要么把人绑走,要么直接扛走,当什么好心人还人家自由。 “枉我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没想到都是一丘之貉,就这演技,啧啧,天衣无缝啊!” “我和他不是一伙的。”被绳子拴住的男子怒视着奴隶主。 看那模样不似作假,或许真的是又被抓回来也为可知。 “你说你和他不是一伙的,我也不问你是怎么又落到他手里的,就问一句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不签死契,早晚有一天我会替自己赎身的,你若是答应我就跟你走。” 沐灵姝转头看向奴隶主,“这个人你打算卖多少?” 众目睽睽之下,文书在他手中,沐灵姝又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个奴隶是她已经买下的,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五十两。” “刚才还十两,转眼涨的也太快了吧!” “六十两,你爱买不买,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三十两,这个奴隶我买了。” “六十两一分都不能少。”奴隶主算是看出来沐灵姝是真的想要买,所以就坐地起价。 “二十两这个价钱你绝对找不到第二家,错过了你可别后悔。” 奴隶主还想扛价,沐灵姝冲着男子说了句抱歉,她恐怕不能买下他了,奴隶主立马改口说: “三十两卖你。” “二十五两,一人退一步。” “成交。” 一个奴隶买了两次,沐灵姝一共花了三十五两,这样的价格已经算是天价了。就算是有一技之长的年轻漂亮,白净细嫩的最多也不过二十几两,更何况一个男仆,有一技之长也卖不上丫环的价。 一开始奴隶主能报十两怕是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而且此人还有反骨,不甘居人下,日后未必留得住,恐怕很多人想买都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沐灵姝到不是很在意这点,她只需要他在荒山的这段时间的忠诚就够了。 若是今日伸的一把手,能从悬崖底下救上来一个人,她这钱也算没白花。 这次他没有跑,沐灵姝去裁缝铺给他买了身干净的衣服,带着回了荒山。 也不知怎么了,自从进了裁缝铺凌骁祁的脸就变得很难看,一路上都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呃……沐灵姝好像是欠着他的钱……可也不用突然摆一副臭脸给她看啊! 买件衣服才花几个钱,总不能让他穿这身比金胖子的乞丐服还脏还臭的衣服吧,再说了沐灵姝欠凌骁祁的钱和件衣服比差太多了,少买件衣服也没多大用,至于吗,她花一分都好像是花他的了样子。 事实证明欠债不好过啊,看看,看看,债主说给你甩脸子就甩脸子,你还不能反抗,沐灵姝顶着他的低气压往回走,每一步都如芒刺在背,快将她压地底下了。 沐灵姝暗暗地想,等卖了羊肚菌,第一时间就要还他的钱,不能总是被他压着了。 另一边凌骁祁暗自不爽着,一个刚买的仆从,给他买什么新衣服,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你都没有给我买过。 该不会她喜欢这种跟她反着来的,买了一次不够还买第二次,一看人家就不想给你当仆人,你偏要买,难不成这种拧着来的才能提起她的兴趣。 等有一天他终于低下头,被驯服,才有成就感? 凌骁祁思考着他是不是对沐灵姝太过于有求必应了,是不是该和她唱唱反调,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先前不就是为了不让他继续叫价,所以才装肚子疼,嗯,可以试试看。 沐灵姝并不知道凌骁祁的这些想法,正为荒山再添一名劳力感到高兴。 “不错,不错,现在看起来舒服多了。” 回了荒山便让暖雪给他烧了水,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皮肤有些黑,长相算不上多好看,但精神了不少。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九。” “我不卖死契。”他再次强调着。 卖-身为奴也是分两种的,一种叫死契,签了这样的卖-身契就等于说是完完全全属于主家的,是打是骂皆得受着,是生是死全凭主家一念,可以说他的命一点也由不得他自己。 还有一种算是活契,日后若是发达了,有钱了是可以将人再赎回去的。 奴隶主给的卖-身契都是死契,秦九再次强调也是在告诉沐灵姝,别以为她现在是他的主人了,这事就可以这么糊弄过去。 “我相信也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当一天仆人就做一天本分的事。丑话说在前面,若敢不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改文书的事我既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你先歇歇,改明就去官府改了这文书,也好让你安心干活。” “那就多谢东家了。” “我不喜欢东家这个称呼,你就和他们一样叫我三娘子便可。” “洗干净了就赶紧上点药,否则伤口溃烂,人扛不住了,我可就赔大发了。” 沐灵姝让暖雪给了他一瓶金疮药。 “为什么要买我。”秦九心中一直疑惑着。 沐灵姝一开始买了他却放了他,第二次他提出无理要求,她以答应了。手中握有死契谁会没事去改成活契。 非亲非故,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值得她这样做,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施恩于他,他不明白。 我能说在我眼中人人生而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吗?说了你也不懂,也无法理解。我能说你和那些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气的人不一样,我不想要些听话的机器,需要有一定自我思考能力的忠仆吗? 千言万语都无法述之于口,只能一言一概之,“我相中了,我乐意啊!” “三娘子,一品居来人找你。”吴大力喊了一嗓子沐灵姝就出去了。 暖雪跟着离开时在秦九耳边说了一句:“我家三娘子人真的很好,跟着她不会有错的。” “她是她的丫环?她不是喊她沐姐姐吗?” 秦九有些错乱了,暖雪的衣着打扮一点不像是个丫环到像个小姐,他也是亲耳听见暖雪叫她沐姐姐,什么时候变成了主仆,他一直以为是姐妹呢! 秦九有些不敢相信,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主仆,就算被当做姐妹也不会真的越界。 如果这话不是暖雪亲口说的,秦九根本无法相信暖雪竟是一个丫环,从哪看都像是一个主人啊! 秦九握紧手中的金疮药,“或许我真的遇到一个好人,真的撞大运了。” “你跟那小子说了什么?” “我……秘密。” “你这丫头还有秘密了,看来我是真的把你教坏了。”沐灵姝轻拍了暖雪一下,暖雪趁机就跑了。 第144章 开张 门外还有人找她,便没有去追打暖雪。来人是一对父女,父亲乃是一品居后厨的厨师之一,其女是一个哑女,刀工一流。 厨师在这里是很没有地位的,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才会学,男子做饭在这里是会被人看不起的,但凡有好的选择都不会做这行。 哑女虽口不能言,自幼就表现出对厨艺的喜爱,可无法交流没有人愿意教她。她父亲也就是个小工,唯有刀工拿得出手,哑女便只跟她父亲学了刀工。 在这点上都得到金胖子的认可,不说出神入化,也差不多有主厨的水准,论天赋可比她父亲要高很多。很可惜因为是个未出阁的闺女,否则金胖子早就弄到他的后厨了。 听沐灵姝说要找个会刀工好的伙计,他一下就想到了哑女,并主动为她的人品做保证,沐灵姝便让她来试试看。 金胖子就让其父带她来了荒山,若是能成就是他家的大恩人啊。 哑女如今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也不是没有人来提,可都是些家中主母生不出来想要纳个妾传宗接代的,死了原配给人当继室填房的,还有那种家里穷的叮当响的老光棍…… 其父哪里忍心让哑女嫁给这些人,她口不能言,受了欺负委屈的都说不出来,后来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个条件好点的,就是瘸了条腿,人实际比哑女大个七八岁,看着像五十多岁的男子让人来求娶,丑是丑了点,但人本分老实,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嫁过去饿不着,其父笨啦就要同意了,可哑女不干。 自那之后,再有媒婆上门她就赶人,后来更是闹到差点出嫁,其父也就不再给她说亲了,将其养在家中。 其父一直有个担心,她母亲走的早,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了,哑女一个人在这世上要怎么活,一般的人家买丫环都不会考虑她这样的,若是真能让她有个活计,至少以后不至于饿死。 沐灵姝给了她一个土豆,让她往越薄越好的方向切,手起刀落,速度之快沐灵姝的眼睛都跟不上,就只能看到一片残影,没几个呼吸,土豆就被切好了。 沐灵姝拿起来一片,薄如蝉翼,透过土豆都可以看到后面的景物轮廓。 “人才啊,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求,要是错过了这个还不知道下个在哪呢,必须留住了。”沐灵姝当即决定聘用哑女。 很快沐灵姝的一品小吃就开张了, “灵姝妹子,知道今天你开张,特意来捧个,胖子我够仗义吧!” “得了吧,你就是来蹭吃蹭喝的。”百里扬尘无情地拆穿了金胖子。 这次他们并没有优待,一品小吃要售卖的小吃一直都是出于保密阶段的,他很好奇沐灵姝打算卖些什么东西,当然想来赶早尝尝鲜。 “你不是也是来蹭吃蹭喝的,我可是给灵姝妹子带了礼物的。”身后的小厮递给暖雪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只金蟾。 “谁说我没有带礼物了,这就是我要送的东西。”百里扬尘举起一盆绿色的植物,上面还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 “你这是什么东西,哪有人家开业你送白送绿的。” “送什么无所谓,都是一番心意嘛!”沐灵姝接过盆栽,让暖雪拿下去。 两人一见面就掐,沐灵姝都习惯了,百里扬尘和金胖子互相扯着耳朵进去了。 伙计按照沐灵姝教的吆喝着:“小店今天刚开张,还请各位多多捧场,全场一律八折优惠……” 因为知道一品居的土豆粉是出自沐灵姝之手,加上前期造势宣传很到位,很多人都慕名而来。 开业没多久,小店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说要来帮忙的凌骁祁也不知为何还没来,除了送了她一副他题字的一品小吃的匾额以外,沐灵姝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刚开业的一品小吃除了从一品居手里拿回来的炸蘑菇以外,沐灵姝又添加了炸土豆棒,原味和香辣味的薯片。 薯片是提前做好的,炸蘑菇由暖雪负责,最难的土豆棒则是由哑女负责的,当然也不用切的太薄,重点是保持旋转不能断,断了这个就废了。 给土豆粉削土豆的活沐灵姝已经找别人去做了,如今李婶和大壮媳妇都在一品小吃给哑女打下手,一个负责削土豆,一个负责将哑女切好的土豆穿到竹签上。 有了前车之鉴,一品小吃的后厨她不想用外人,所以才将二人调了过来。 “哑女,今天限量,不用着急,累了就休息一下。” 沐灵姝不是沐扒皮,可不想第一天就将她的大将给累坏了。 前世有机器切割,任何人都可以做到,在这只能靠实打实的刀工。 当然,沐灵姝也希望凌骁祁可以做出来,但是沐灵姝和惜少白讨论过,若是这事和凌骁祁说了,万一他做不出来,以他那钻牛角尖的个性,应该会因此疯魔吧! 自从他得到木匠鼻祖留下的传记,经常看着他鼻青脸肿,衣衫破烂,披头散发,身上有各种花式伤口出现——树枝划的,掉到妇人家被挠的,与大型动物厮打的…… 挂到树上被猎户打猎的时候发现,栽倒人家的农田里,泥水坑中,稻草里……这些都是轻的,摔伤胳膊腿更是常有的事,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 切螺旋土豆的机器,是要很锋利的刀片,在这个时代未必能做得出来,沐灵姝没敢找凌骁祁,万一他因为做不出来进入疯魔的状态…… 要是因为做个切螺旋土豆的机器再把手给绞了,断送了一位大师级的木匠的职业生涯,沐灵姝罪过可就大了。 想想哑女也能做到,她便没有说。 第一天,沐灵姝还是不放心地在前面守着。 这次她长记性了,每一个土豆上洒的粉料都是她调配的,就算招的这些卖货的伙计中有沐府的眼线,他们也拿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土豆棒,这从未出现过的新奇吃食吸引着很多好奇的吃货来尝鲜。 “给我来十串。”一个穿着粗衫的男子扔了一袋钱给沐灵姝,伙计赶紧给她拿了十串。 沐灵姝掂了掂钱袋说:“这里的人都喜欢有钱的装没钱吗?”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沐灵姝朝着金胖子的方向看了眼。 左手一串土豆棒,右手一串土豆棒,疯狂的摄取着。金胖子今天真的是来吃的,为了等开业他从昨晚开始就没进食。 看来是越有钱越喜欢扮穷。 “母亲,我想吃那个。”一个小男孩闻到香味,走到沐灵姝的门前,缠着他母亲要买。 妇人被他缠的不耐烦,冲着沐灵姝问道:“这个怎么卖的。” “五十文钱一个。” “五十文,一斤土豆才一文钱,一个土豆你就要五十文,心也太黑了。”妇人拉着小男孩要离开,和他商量着回家她给他炸。 “不,我就要这个,我就要嘛,就要。”男孩拽着妇人不撒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她这家店是家黑店。” “哇——” 男孩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第145章 跟上去有惊喜 周围的人都看着妇人,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给你两文钱,拿一个吧!”妇人很不乐意地拿出两文钱递给沐灵姝,沐灵姝并没有接。 “这位夫人说话要有证据,我这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怎么就成了黑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一文钱一斤的猪食,你炸一下就卖这么贵,这不叫黑心这叫什么,大家过来看看呀这就是家黑店……” 很快一品小吃店的门口围了很多的人。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现在的土豆已经涨到五文钱一斤,还有持续涨高的趋势。你炸一下不值,我炸一下就值这个价。” 好不好吃不在于土豆,而是在于撒在土豆上的调料,这些都是沐灵姝精挑细选,亲自打磨的。 不说别的就说这盐水,那可是她过滤出来的精盐,一斤粗盐才能提炼出那么一点点,沐灵姝还真没有漫天要价,这东西目前只有一品小吃一家独有,这价已经很公道了。 “姑娘,再给我来十串。”刚才买了十串的人又回来了。 “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你一次性买这么多能吃得了吗?” “能能能,你就卖给我吧!”男子堆着笑,眼睛都盯在土豆棒上。 沐灵姝犹豫着,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一次性吃太多,而且今天第一天营业,重在让更多的人品尝到她的土豆棒,应该考虑下限购的问题。 一人一串,今天就先这么定吧! “真不好意思,我们刚改的规矩,今天一人限购一份,你已经买过了,今天就不能卖你了。” “给他包十串。”凌骁祁不知从哪冒出来和她唱反调。 伙计看着沐灵姝,不知道该不该包。 这家伙平时看着高冷,说话做事还是很靠谱的,这么说应该不是无的放矢的,或许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也说不定。 “听他的。” 男子拿着再次打包好的十串离开了,凌骁祁凑过来说: “跟着他,有惊喜。” 凌骁祁带头跟了上去,沐灵姝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凌骁祁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周围的人也都听见了,八卦的心被挑起来,那妇人带着她儿子也跟了上去,听见的人中也有不少跟着走,还有些不明所以的人,看着那么多人朝着一个方向去也加入了队伍中。 跟踪最重要的就是懂得隐藏自己,可是他们这么多人一点不像是跟踪,这么大的目标很容易被发现的。 那男子先走了一会儿,此时早就没了踪影,也不知凌骁祁是要带他们去哪,看他不着急的模样好像他知道那男子会去哪一样,按照他的节奏前进着。 男子走到一个角落,一辆马车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小娘子,已经按您的吩咐买回来了,十串土豆棒,一串也不少您数数。” 男子将手中的土豆棒递给马车边站立的丫环,刚好就在这时凌骁祁带着沐灵姝赶了过来,不用交代都知道看戏得悄悄地,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弄出声响来。 尾随而来的沐灵姝探着脑袋张望,怎么也看不清被男子挡着的丫环的模样。 一开始她以为这个人和金胖子一样都喜欢扮穷;后来觉得他更像是倒卖土豆棒,就像前世的黄牛一样;现在才知道他是给别人跑腿的。 看那车子的装饰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想必车中坐着的应该也是哪家的小娘子,可能喜欢土豆粉,知道沐灵姝开了小吃店,又不好意思露面,便遣府上小厮扮做客人来买土豆棒,尝过之后觉得好吃,然后又让小厮来买了十串,这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她对自己东西还是很有自信的,有人喜欢那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这算什么惊喜? 丫环接过土豆棒扔了一个钱袋子在地上,“记住你今日从没见过我,我也没有见过你,拿了钱赶紧走。” 男子捡起地上的钱袋子数了数,乐的合不拢嘴,掂了掂钱袋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 “道上的规矩我懂,今天我就压根没来过这里,下次还有这样的好事麻烦让小娘子想着小的些,保证这嘴严的很。” 他就是个跑腿办事的,想要不给自己惹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只管拿钱办事,做到不听不看不问不打听,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至于这些有钱人为何要这样闲的没事干让他跑腿买东西就不是他需要懂的,只是这差事是个肥差, 男子冲着丫环眨眨眼,堆着笑想要留个好印象,好多接几次这样的肥差。 丫环厌恶地呵斥着:“知道规矩还不走。” “得嘞!小的告辞了,下次您再有这种好事可一定要想着小的我。” 男子将钱袋子揣进怀中转身离开,就在转身的那一瞬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怎么还给钱,难道不是府中小厮,他真的是个倒卖土豆棒的黄牛? “真是个贱胚子,非得撵才肯走。穷鬼,真是穷疯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男子走了,沐灵姝看清楚了,那个丫环是秋思,那么车里面坐着的是…… 沐灵姝看着凌骁祁想要确认一下心中的猜想。 不知什么时候凌骁祁从哪拿出一本书,气定神闲地正看的津津有味。 沐灵姝捅了他一下,凌骁祁才将目光从书上收了回来,一脸懵的看着沐灵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车里坐着的是沐灵珍了。” 凌骁祁点点头。 转过头继续看书。 沐灵姝掰过凌骁祁的头与自己对视着,“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嗯。”扭过头继续看书。 夺过书,沐灵姝气愤地指着凌骁祁,“你搞没搞清楚状况,我们是在跟踪,跟踪啊。你爱看书爱学习这是好事,可也要分场合的。” “一品小吃不过是哗众取宠,彩衣之下难掩其糟粕……”凌骁祁抢回书将沐灵姝推了出去,继续看书。 那些话都是沐成参在一品小吃没开张的时候对她说的话,各种贬低,诋毁之言不绝,给原本喜庆的事情上添了点晦气。 沐灵姝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个难得的反击的机会,大步朝着秋思走过去。 反正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秋思也看到了她,想躲都躲不了。 “好巧啊,在这都能遇见,车里坐的想必是珍宝妹妹吧,既然遇见了怎么也得来打声招呼。” 说着沐灵姝就要上车。 秋思看见沐灵姝出现在这很是惊讶,挡在马车前“三娘子,真是不巧,六娘子不在车里。” “咳咳~~” “珍宝不在,马车里怎么会有声音,你这刁奴竟敢信口胡说。” 沐灵姝推开秋思,掀了车帘,吓的沐灵珍手中的还没有吃完的土豆棒滚落一地。 第146章 抓包 沐灵珍惊恐地看着沐灵姝,嘴中塞的太多,想咽咽不下去,还在不停的咀嚼,脸颊上沾满了油渍和椒盐的粉末。“原来珍宝妹妹喜欢吃土豆棒呀,早说啊,我让人给你送些去,你想吃多少有多少。” “谁,谁喜欢吃了,我就是看看你又弄什么把戏骗人,好揭穿你的骗局,免得更多人上当受骗。如今你的把戏我已经看出来了,你自求多福吧!” “哦——你看出什么了,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沐灵珍眼神躲闪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秋思我们走。” “等等。” 刚才说沐灵姝开黑店赚黑心钱的妇人跑了过来,拦住了马车。 这真是神助攻啊!有人冲在前面就不用我亲自拦着了。 她冲出来了,凌骁祁也就没拦着了,那些跟来看热闹的人也走了出来,大家将这里围住,寻找最佳的看戏地方。 沐灵珍以为只有沐灵姝一个人,看着一下走出来那么多人,快将这巷子堵满了,整个人都是懵的,看都看傻眼了。 被这些人围着,她就是想要走都走不出去了。 “小娘子还请你说出她骗人的伎俩,让大家都知道知道这个黑心的商人的嘴脸,一个土豆就要我五十文,五十文都能买好几斤了,我给她两文钱买一个她都不愿意……” 这妇人看来是没少和人打架,说了一大堆还中气十足的,主要的声音够大,后面的人也能听见,所有人都在等沐灵珍的答案,好奇沐灵姝是做了什么把戏骗他们的钱。 这里面还有买到土豆棒的,他们更想知道自己如何被骗的,若是能揭穿她的阴谋,他们就可以用更少的钱吃到想吃的东西,说不定能窥探一二制作方法,那样他们或许也能开一家这样店,又或者自己买土豆做土豆棒。 沐灵珍看着众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早就没了主意。 “我,我……”吭哧半天也没憋出点有用的东西。 她哪见过这架势,放下帘子,“秋思,秋思,快走,快点走。” “珍宝妹妹,你看大家都这么想知道你就说说呗,我也想知道。”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不能就这么走了,金满楼当家的小娘子可不能信口开河就完了。虽然你们的菜品都和我们一品居相同,我们也没说你偷窃不是,我这一品小吃刚开业,你这话一传出去,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呢,我这口碑可就毁了,你今天趁着大家都在还是把话说清楚了。” “若真是我沐灵姝昧着良心做生意,那我一定给大家十倍赔偿。要是你说不出我怎么骗人了,我也不为难你,我知道你也是奉命做事,你给我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我让大家给你让条路,绝不为难你。” “你让我说我就说啊,我偏不。”沐灵珍钻回马车,放下帘子。 小声和秋思说:“赶紧走,快点,我一刻都不想呆在这。” “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我骗人,现在躲车里算怎么回事,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浪费大家时间,你赶紧说清楚了,该赔钱我也好赔给大家不是。” “对对对,我们支持你,你说吧,我们这么多人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车里的小娘子,你就放心大胆的说吧,老牛给你撑腰。” “快说呀,我好去领钱,你倒是快点呀!” …… 催促的声音此起彼伏,沐灵珍更加害怕了。 “秋思,我让你走,还等什么。” “六娘子,不是我不走,是走不了,路都被这些他们堵住了。” “谁敢堵着不动,那就从他们身上压过去。” 秋思犹豫着,沐灵珍夺鞭子对着马就是一鞭子。 “嘶——”的一声马车冲了出去,秋思试图去控制马车,可她必竟不是技术高超,经验丰富的车夫,马失控了,朝着躲闪不及的人们踩踏。 凌骁祁一脚踹倒了马,马车也跟着翻了,沐灵珍狼狈地从里面钻出来,想要发作,看到马倒了,凌骁祁在,一瘸一拐地跑了。 看戏看的差点丢了小命,大家都朝四处散去,只留下一地哀嚎的不幸被踩踏到的人。 “等一下,大家帮个忙,把这些人送医馆,医药费我出。”有人停下离开的脚步,回来帮着扶人。 谁也没有想到沐灵珍会那样做,想躲都来不及躲,被伤及到的人可不少。 一地的伤民能走的自己走,能互相搀扶着走的互相搀扶着,实在不能走的也有人抬着,索性没有人员伤亡。 “土豆棒,娘,土豆棒。”小男孩拽着妇人的衣角,心心念念地想着土豆棒。 “吃,吃什么吃,你就知道吃。”妇人拽着小男孩离开。 沐灵姝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很是替小男孩的未来担忧,看他们的穿着也不像花不起五十文的人,妇人有很多办法拒绝,可她选择了最不好的一种,不知道会不会在小男孩幼小的心灵种下一颗小心翼翼的种子,以后再也不敢朝母亲要东西了呢! 看着沐灵珍走后又躲回角落里看书的凌骁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才那么多的病号他都不管一下,都是她在应付,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旁若无人地看书,他真的能看进去吗? “看书的,戏都散场了,你还不回去做竹签,明天都不够用了。” “大力会供应上的,不会耽误你卖土豆棒的。” 凌骁祁收起书往回走气的沐灵姝牙痒痒,举起拳头在他身后比划着。 说什么大力有当木匠的天赋,明明就是看着他喜欢,抓来当苦力的,就是嫌弃做竹签比较简单,不屑动手,欺负人家大力。 抓到沐灵珍的小辫子也让我出头,自己躲在角落看书,悠闲的很…… 沐灵姝正冲着凌骁祁挥舞着小拳头,凌骁祁一回头,沐灵姝赶紧收起拳头。 “你还不走?等会那些人到了医馆,没人付账,医馆可能会……” “走走走,这就走。”沐灵姝赶着去付账。 她一定是没选好黄道吉日,一品小吃第一天开业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不但没赚钱还要往里赔钱,还见血了,这不是一般的倒霉。 沐灵珍,我知道你一直都是站在我这边的,你是身在沐府心在荒山,是在沐府做卧底的,否则怎么会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帮我,这番美意可不能辜负。 我得好好谢谢你。 第147章 高段位打法 付了医药费,处理好那些病号,沐灵姝带着暖雪去了金满楼。“站住,没看见这牌子写的吗?一品居一品小吃人员与狗不得入内。”金满楼的伙计拦住了沐灵姝。 “谁说我要进去了,让你们东家出来一下,就说我有事找他。” “我们东家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 沐成参刚好往外走,听见了他们说的话,“有事找我,她找我能有什么好事,只要不给我添堵就行了,指不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才不会上当。” 沐成参停下脚步往回走,沐灵姝冲着里面叫:“大伯,大伯,你留步啊!” 她越喊沐成参朝里走的越快。 沐灵姝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大伯我是特意来说声的,麻烦大伯告诉六妹妹以后若是馋了,随时都可以来一品小吃,不用雇人来买,几个土豆我还是送得起的。” “反了她,还敢造谣。” 沐成参转身快步走了出来,指着沐灵姝的鼻子说:“你说谁偷偷去买你的土豆,别随便污蔑人。就扔油锅里炸一下谁稀罕。” “说的好,不能随便污蔑人,说过的话是要负责任的。”凌骁祁从不远处像是散步一样走了过来。 紧接着就看到之前被沐灵珍的马车误伤的人,一个个都冒出来了,有几个腿上打着石膏的人还被抬到金满楼的门口。 几乎一刹那金满楼门口被一堆打着石膏,缠着绷带,拄着拐棍,有的脸上还有磕的淤青的病人堵上了。 怎么看着他们像是比之前我离开的时候更重了,凌骁祁这是要搞哪一出。 正在金满楼用餐的人看情况不对,都纷纷跑了出来。 “你们别跑啊,账还没结——”沐成参冲着那些人的背影喊,也没有人回来结账。 “沐灵姝,你这个白眼狼又想要做什么?” “我就是来麻烦你转告一声,六妹妹喜欢我的小吃,我甚欢喜,她若要吃随时来都可以,不必如此。这些人可和我没有关系。” 其中一个伤者指着沐成参问:“你就是金满楼的东家?” “我是,你们……” “大家给评评理,金满楼的东家家的小娘子撞了人逃跑,这女债是不是得父还,这医药费是不是该他们付……” “别以为你们金满楼财大气粗就可以欺负老实人,你们今天要是不给医药费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挨千刀的啊,撞断了我的腿,以后可要怎么活,家里就指着我赚钱回去养家啊!我那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活不下去了……” 一人说一点,沐成参也基本拼凑出了整件事,珍宝让人偷摸买了土豆棒,被抓包,然后污蔑沐灵姝的东西做了手脚,被人向她讨教做了何手脚,结果她挥鞭子往外冲撞伤了人,凌骁祁踢死了马,她跑了。 “我踢死了马,你看该赔多少。” “不能让这位公子赔,他也是为了救我们才不得已踢死的马,要赔也该我们赔是不是。” 这些伤者异口同声地道:“对,我们替他赔了。” 这件事沐灵珍理亏,这些伤者一副不要到钱就不肯罢休的样子,还不断向路过的人说金满楼太不要脸了,竟让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去污蔑叔伯家的姐姐,坏人铺子声誉,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满口胡话也就罢了,还纵马行凶,横冲直撞,伤完人就跑。 一个小娘子如此的心狠手辣,不负责任,谎话张口就来,要不得要不得啊。 这当爹的还护短,欺负我们这些可怜人,不肯付医药费,就算闹到青天大老爷那我们也不怕,也得让他女债父偿…… 沐成参迫于压力给了钱,不仅仅是医药费还又多给了一笔因此耽误赚钱的误工费,答应他们那马钱不用赔了,他们才拿着钱离开。 这一次破财免灾,可让沐成参出了不少血。 沐灵姝也不顾沐成参脸色有多难看,带着暖雪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凌骁祁,你做了什么,那些伤者怎么会那么配合你啊!” 要说这些人是自发的她才不信,沐灵姝已经替他们付过医药费了,他们没必要再来闹一场,就算要闹也不会有这么多个。 “沐灵珍惹的事,为何要你给她收拾烂摊子。” 当时就没有想那么多,就觉得那些人也是可怜,若是手中没有钱看病就这么挺着,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落下病根或者挺不住过去了,她心里会不安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会受伤也有沐灵姝的一部分责任,若是她不步步紧逼沐灵珍或许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医药费也不太多,而且她负担的起,便施了援手。 “她做错的事,应该由他们自己承担。这钱该他们掏,我只是告诉他们去不但能要到医药费,还可以要的更多,他们权衡了一下就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 随随便便一出手,都不用自己上战场,就有人替他冲锋陷阵,这可比沐灵姝亲自披甲上阵厉害多了,沐灵姝和凌骁祁一比,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 钱沐成参出了,名沐灵姝赚了,沐府也不会将恨算在他头上,他想做的事做的,不沾染一点腥,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沐灵姝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这点不算城府的城府也就能斗斗比她段位更低的沐府,要是不开眼去招惹凌骁祁,分分钟就被虐成渣,连灰都不带剩下的。 暗暗告诫自己:以后惹谁都不能惹凌骁祁,得赶紧还他的钱,欠谁的都不能欠他的,万一他等不及让还钱,拿不出来,一定会死的很惨。 另一边沐灵珍也不好过。 沐成参先将沐灵姝的小吃扁的一文不值,他闺女就偷偷让人买,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买也就买了,还让人抓个正着,还惹出那么大的乱子,害他赔了不少钱。 现在外面都知道他让自家闺女去污蔑人不成还惹了一身臊,也知道他闺女心狠手辣,满嘴谎言。 沐成参回了家就怒吼着:“将六娘子给我关在房间里哪也不准去,谁敢放她出去就打断他的腿。” 莫名其妙被禁足的珍宝很不开心,不知道爹爹为何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受到惩罚,第一次看到父亲对他如此严厉吓都吓坏了。 本来她还打算等爹爹回来去告沐灵姝一状,让她爹爹替她出口恶气的。 结果连面都没见到就被锁房间里了。 第148章 落汤鸡 “珍宝是沐府的宝贝,你们不可以这样对珍宝,爹爹是坏爹爹,珍宝不喜欢你了。珍宝是要捧在手心里的,你这样做会后悔的。我要见娘,我要见老祖宗……”珍宝趴在桌上哭泣着…… 苏媚得到消息赶来询问:“出什么事了,老爷为何要这般对珍宝。” “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女儿,一点骨气都没有,净干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这次谁说都没用,必须让她涨涨记性。” “珍宝还是个孩子,她做错了什么你和她好好说说不就行了,至于把她关起来,让下人看到了多不好,她以后……” “她也不小了,再过几年也该说亲了,就当磨磨性子了。”沐成参打断了苏媚的话,背着手离开了。 苏媚和沐成参在一起生活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脾气,知道他在气头上也就没有继续劝。 事后苏媚来看沐灵珍,看着被关在房间受苦女儿,心都快碎了。 “珍宝,娘知道你受委屈了,娘不会让沐灵姝那贱种蹦跶几天的,一定会找机会替你报仇。” “不,我要亲自报这个仇,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不就吃她几个土豆,就敢害珍宝被关在房中好几天,她该死。 等珍宝出去了,一定要你好看,让你知道珍宝是沐家的宝贝,得罪沐家的宝贝会死的很惨很惨。 她出来后不知道沐灵姝会不会死的很惨,但她什么时候能出来可不好说。 沐成参看到金满楼的伙计都坐着闲聊不干活不满的训斥着:“你们都不干活在这干什么呢!” “东家,不是我们不干活,是真没活可干。” 沐成参环视了一圈,金满楼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 “东家,你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金满楼的门口被一条长长的排着的队伍挡住了,而源头就是不远处的一品小吃。 一品小吃刚开业没多久就能如此火爆还要多亏了沐成参和沐灵珍。 当然最该感谢的是那些伤者的卖力宣传和凌骁祁在背后的运筹帷幄,沐家大房欺负孤女,无下限的污蔑,害怕一品小吃受欢迎…… 经过坊间的一传播,添油加醋的一发酵,土豆棒都快被捧上神坛了。 很多人都想亲身尝一尝它到底有多美味,就算手中没有余钱的人都宁肯省下一月饭钱,也要来尝上一尝,这才让土豆棒声名远扬。 沐灵珍用自己做桥梁给一品小吃和土豆棒很好的造了一次势,做了一次宣传,现在就算是舍不得,吃不起的人家也知道土豆棒为何物。 一品小吃和土豆棒迅速打开知名度,很多人慕名来尝鲜,出于好奇来购买,无不被土豆棒所折服。 一传十,十传百,市场就这么打开了,天天生意好到爆,因为和金满楼之间只隔了一间铺子,每天一品小吃的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挡住了金满楼的门口,让金满楼的生意很是萧条。 “把人给我轰走。” “沐姐姐,排队的人和金满楼的人吵起来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沐灵姝意识到她的生意火爆影响到周围的其他商户,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可还没等她解决就出事了。 “走,过去看看。” “小心。”沐灵姝刚走到金满楼门口,惜少白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来。 来不及了……惜少白捂住眼,一大盆水奔涌着朝她所在的方向倾泻而出,“啪”的一声将她浇的透心凉。 “咦——”躲到一旁的人不约而同的出声,光看着就很冷很惨,庆幸还是自己躲得快,否则就和沐灵姝是同一个下场了。 沐灵姝擦了擦脸上的水珠,“都说让你小心了,小心了,还是……唉~~”惜少白一边叹息着一边嘲笑着沐灵姝。 不就是你不怕水嘛,再笑我就把你撕成一张一张的。 惜少白一想到自己会被沐灵姝卸胳膊卸腿,赶紧捂住嘴。 沐灵姝瞪了他一眼。 “瞪什么眼,没看见我们要泼水啊,那么大的眼睛都白长了。”沐成参讥讽着。 他们看不到惜少白,所以都把她瞪惜少白当做瞪沐成参了,本就一肚子火的沐成山自然也没好气地说: “别管那不开眼的,赶紧把门口洗赶紧了。”沐成参命令着,一条条浪里白条朝着沐灵姝再次涌来,想躲,脚下一滑身子朝后仰。 惜少白捂住眼别过头不忍去看。 一道蓝光闪过将她缠住,一只大手将她拽起,扯离奔涌而来的浪涛之下。 祁兄,你怎么会在这? 沐灵姝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觉得很不真实。 “怎么样?还好吗?”凌骁祁一边帮沐灵姝擦拭头上的水,一边担忧的问。 沐灵姝摇摇头。 “阿喷” 唾沫喷了凌骁祁一脸。 完了,完了,他那么爱干净有洁癖的人,此刻一定是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主人赶紧跑啊,快跑啊!” “能跑我也想跑,可是我的腿不听我使唤,动不了啊!”惜少白拽着她,丝毫没有作用。 “你……” 糟糕,他开口了,死定了,死定了…… “你得伤寒了。” 完蛋了,嗯? 他不是应该生气吗?怎么关心起我了? “没有,我没事。” “阿喷” “我真的没事,只是鼻子有些痒,不是故意的。” “阿喷,阿喷。”一点没少的都落在凌骁祁的脸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沐灵姝解释不下去了,凌骁祁的脸越来越黑,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得伤寒了还逞什么强,我带你去医馆。 “什么?不用……我没生病。” 被水泼了也不会那么快就感冒,我真的只是鼻子有点痒而已。 “等我一下。” “哦,什么?” 凌骁祁跑到不远处的水井处,拿起水桶打了一桶水,全都浇在了沐成参的身上。那可是刚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此时天还有些凉,这水浇身上可就是真正的透心凉。 泼沐灵姝那个好歹是店里放了许久的水,并没有那么凉。 “沐老板,这水应该够还灵姝带走的吧,若是不够在下可以再多打几桶来。” “来来来,让让,让让。”胖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然后一桶泔水穿过沐成参泼进金满楼中,当然也被沐成参挡住了不少。 “祁兄,人家没说话就是嫌不够,这回应该差不多了。”金胖子挺着他的肚子,一边摸着一边满意的笑。 他泼的,准确点来说是他出的主意,吴大力执行的,那可不是水桶,而是收泔水用的那种大桶,满满当当的一桶。 土豆粉的事情她都交给吴大力了,他来送土豆粉正好撞上这一幕,否则那么大一桶泔水谁能拿得起来又能泼到对面去。 沐灵姝抚着头,只觉得头更痛了,她来不是来打架的。 第149章 我觉得你病了 “胖子,你来凑什么热闹,还嫌现在事情不够乱。”“我来帮你撑场面的,不用怕。” “利息也给你了,若是嫌不够,后院还有。” “你们欺人太甚。”沐成参身上隐藏在商人皮囊下的狠劲被逼出来,也不顾身上的味道有多难闻,抄起把斧子就朝沐灵姝砍过来。 “嘎嘣”一声,手腕断了,斧子脱落砍在鞋上。 凌骁祁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一脸嫌弃地扔了,还不忘看胖子一眼,要不是他弄了沐成参一身的泔水味,他也不会沾染上。 “我,你,你们……唉~~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过来不是为了打架,沐成参也不是故意要朝她泼水,他想针对的也是那些排队的人,只是水泼到了沐灵姝身上,便成了针对沐灵姝了。 这才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反应。 这些排队的人是为了买一品小吃的土豆棒,挡住了这片商户的门,影响了别人的生意,她来是想解决这个问题的。 不是来打架,不是打架来的,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沐成参疼的嗷嗷叫,他打不过可以抱团对抗啊! “大家快来看看啊!一品小吃还真是霸道啊,她开门做生意,却不让我们做,挡了大家的财路,现在又跑到人家门口来欺负人,你们给评评理,有这样的道理吗?” “就是,就是,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开张。”被排队影响的几家商户纷纷响应着。 沐灵姝承诺众人这个问题明天不会出现,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安抚住了众人,沐成参的小团体瞬间被瓦解。 凌骁祁带着被缠成粽子的沐灵姝离开,滴答着水的惜少白出现在沐灵姝面前,皱着眉一脸怨气的看着她。 “你不是不怕水的吗?怎么也成落汤鸡了。” “我是不怕水,可是没说防水啊!防水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谁知道都提醒你了还不知道躲。” 沐灵姝…… “既然我们是主仆,有福同享就该有难同当,有水一起淋嘛!不是也帮你报仇了嘛,咋还不高兴呢,没看那沐成参可比你惨多了。” 就在沐灵姝和惜少白在神聊的过程中,沐灵姝已经被带回去,让暖雪给她换了干爽的衣服,请来了郎中,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第二天一早一品小吃就出了告示,说从今天开始土豆棒限量供应,每天一百份,凭牌子领取,单号是长方形的,双号是菱形的木牌。上面有一到一百的数字。 沐灵姝的做法自然引来很多人的不满,如此也会大大减少她的利润。 沐灵姝只是跟暖雪抱怨了一句要是有个切螺旋土豆的神器就好了的话被凌骁祁听见了,然后没几天,切螺旋土豆的神器就应运而生了。 如此一来,这一百个土豆棒,大壮媳妇一个人就忙的过来。 她有给哑女找了几个妇人专门削土豆,哑女就可以专心切薯片,而且薯片不用现炸,累了就可以休息会儿,甚至晚上也可以做。 重点是她不用再去店里了,只要在家处理这些就可以了,像是一个小作坊,沐灵姝给她提供柴火,付她场地费,给她配备不同口味的调料,她再也不用担心与外男撞见,被人知道她是个哑巴,从而伤害到她的自尊心。 土豆棒的产量下去了,薯片的产量上升了,左右手一倒,利润也没有影响太多,而薯片每天产多少就卖多少,售完即止。 因为不用等待,也不会挡了别家商品的道,一举两得,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沐灵姝刚回到房间,惜少白就站她面前说:“前方高能预警,危险正在靠近,请及时规避。” “小白,你又在搞什么,你当这是在打游戏。” 说起游戏她都快忘了那是种什么东西了,来这也有一年多了,别说游戏就是好好欣赏一下这里的风景都没有。 她一直疲于奔波在生存,活下去的道路上,刚才还去看了一下羊肚菌的长势,照那情形再有几天时间她就可以采收第一批了。 若是卖了钱,应该可以让她喘口气的。 惜少白指着外面,“你看看院外就知道了。” 沐灵姝将信将疑地打开门看了一眼,不远处老巫婆端着毒药,不对,是凌骁祁正端着汤药朝这边来。 我不就是对着他打了几个喷嚏,至于如此报复嘛。沐灵姝现在看见凌骁祁就头皮发麻。 那天凌骁祁请来了李掌柜,证实了沐灵姝没有得伤寒,可是凌骁祁不信,觉得沐灵姝打喷嚏了不可能没事。 伤寒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能要人性命的,硬是逼着李掌柜开药。 无奈之下李掌柜考虑到沐灵姝虽然目前没有得病但毕竟被冷水泼了,还是有必要预防一下,开了些以防万一的药。 “你就不怕他参假?”她可是记得凌骁祁说过李掌柜的开药半真半假,第一次认识百里扬尘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的。 其实沐灵姝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李掌柜的收药压价,卖药不实,李记药铺是怎么开了那么多年的。 直到这次才知道,李掌柜负责看病,平常都是他夫人负责抓药,进药的。 天然城的老人都知道,李大夫看病很厉害,抓药买药需李氏。 沐灵姝虽是学中医的,可是中药苦,苦于上青天,她愿意看别人苦着脸喝汤药,没说过自己喜欢喝啊! 要是她真的生病了,她还可以用良药苦口利于病来劝自己。 她没病。没生病为何要吃药? 沐灵姝现在是无病吃药苦于心,心口难开。 得的是凌骁祁觉得她病了的病,就是那传说中的,我觉得你有病,我觉得你感冒了的病。 无论沐灵姝怎么解释都没用,他都当做沐灵姝是在逃避喝药,还拿大夫都给你开药了,你得吃,吃药好的快……之类的话哄她喝药。 不管她躲到哪里,凌骁祁总是能找到她,变着花样的让她吃药。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他找到我。”沐灵姝赶紧将房间从里面锁上,告诉自己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开。 “灵姝,我知道你在,该吃药了,我保证这次一点也不苦。” 中药还有不苦的,真把我当三岁小孩了,骗人能不能花点心思,动动脑子好不好。沐灵姝在心中鄙视着凌骁祁。 我不听,我不听,我什么都听不见。 第150章 猫捉老鼠 沐灵姝什么都不怕就怕喝中药,前世她生过一场大病,被西医宣告了死亡,可母亲不肯相信,机缘巧合下得知一个老中医或许能治这个病。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到了那个老中医,喝了半年的中药,奇迹般的好了。 自此沐灵姝就和中药结缘,这也是她大学会选择中医药专业的原因,她想靠中医帮助别人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可这并不代表她喜欢喝中药,那是那半年留在记忆深处的噩梦。 “沐姐姐,凌哥哥走了,你可以出来了。”沐灵姝听见声音打开了门。 “喝药吧!”凌骁祁端着药站在沐灵姝的面前。 “暖雪呢?” “她走了。” 沐灵姝左右环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的背影,就算走的再快也不可能连影都没有。 “呀!我忘了件事……”沐灵姝拔腿就跑,绕了一圈躲进了柴房,把自己藏在柴垛的后面,这样他应该就找不到我了吧。 “你上柴房做什么?”凌骁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沐灵姝“啊——”的一声弹了起来,没站稳又跌坐回去,碰掉几根树枝。 “小心。”凌骁祁半侧着身子,伸手遮着她的头,挡住了掉落的树枝。 就算被那些树枝打到也没什么,趁着凌骁祁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的时候,推开凌骁祁跑掉了。 他手中的汤药洒了一地,自己也跌坐在柴垛上,一脸无奈地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我就不信我躲到树上你还能找到我。 沐灵姝站在树上得意的想:南山上那么多的树,想要找到我难比登天。 事实也是如此…… “小白,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有找到,你说我要不要下去啊!惜少白,惜少白你出来。” “找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何事?”惜少白悠悠地冒了出来。 “你说我要不要自己下去啊!” 惜少白托着下巴状若沉思地嗯了一声。 “你也觉得我应该下去对吧,那我们下去吧。”沐灵姝站起来朝下看了看,犯了难。 她选的是一颗很粗的大树,根本看不到地面。当时因为对药的恐惧,沐灵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现在好像,可能,大概……下不去了。 “惜少白,现在该怎么办,要是没人发现我们……” “主人,你不会成为第一个把自己饿死在树上的人。” “你有办法?”沐灵姝两眼放光地看着惜少白。 “你可以成为第一个从树上跳下去摔死的。” “滚”沐灵姝忍不住爆粗口。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凌骁祁还是没有出现。 看着天渐渐泛黑,沐灵姝心中有些害怕也有些后悔,突然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则故事。 说是有那么一群弓箭手总是喜欢躲在树上对敌人发起攻击,后来这种攻击方式被称为是最愚蠢的,因为一旦被发现根本逃不掉。 当时沐灵姝还觉得这一定是有人杜撰的,电视剧里的弓箭手都是站一排或者屈膝半跪着射击的,怎么会有人不给自己留后路,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被困在树上下不来了。 “凌骁祁你在哪,我吃药,我想吃药也不想呆在树上,凌骁祁,你在哪?我以后乖乖吃药,多少药我都吃……”看见腰间葫芦旁的竹哨,想起凌骁祁曾经说过的话,只要沐灵姝吹响竹哨,他就会出现在他身边。 “咻咻——咻咻——” 竹哨一次次被吹响。 “凌骁祁你个大骗子,不是说我吹哨你就会出现,你个骗子,凌骁祁——” “呲呲——”就在沐灵姝不远处一条青蛇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凌骁祁你快点出现,快点出现啊!我有病,我感冒了,我喝药,你快把药拿来啊! 青蛇扭动着蛇身,一点点,一点点朝沐灵姝挪动着,沐灵姝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着。 “呲呲——呲呲——”伸吐着蛇信,只要再往前一点就会碰到沐灵姝。 突然,青蛇停住,收回蛇信,身子微弓,腾的一下朝沐灵姝扑了过来。 “别过来——” 闭上眼,本能地用手挡着。 一个石子飞来正中青蛇七寸,看着到手的猎物,转眼自己怎么就成了猎物,很不甘心地朝一旁倒下。 温柔地在耳畔说着:“没事了,我来了。” 沐灵姝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放下手睁开眼便看见心心念念的身影,所有的委屈、害怕、恐惧……一股脑地统统都涌了上来。 “你个骗子,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喂蛇了。”哭诉着抱怨着,忘记了自己是在树上,推了凌骁祁一下,自己身形不稳地朝着树下跌落。 “灵姝——”伸手去抓,扑了个空。 凌骁祁紧跟着跳下树,追赶坠落的沐灵姝,还好在落地前将她揽入怀中,安全着陆。 连番惊吓沐灵姝早就绷不住了,躲在凌骁祁的怀中放声大哭。 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减弱…… “都怪你,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会不受这么多的惊吓。”一拳接着一拳捶打着凌骁祁的胸膛。 “都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深情而愧疚。 “怪你,都怪你,就是怪你。”沐灵姝象征性地又捶打了几下,推开凌骁祁,自己也朝后退了几步。 感觉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上,低头一看,“蛇——”一蹦三尺高地跳进凌骁祁的怀中。 “别怕,它已经死了。”沐灵姝踩到了正是刚才要攻击她,也是被凌骁祁打落的青蛇。 “你骗人,它刚才还盯着我。”想起刚才她低头去看,蛇动了,那双眼盯着自己的模样,沐灵姝抱着凌骁祁的脖子的手缠的就更紧了。 “你睁开眼看看,真的死了。”不管怎么说,沐灵姝坚定地摇着头。 “刚才是被你踩诈尸了,而且这条没毒,不信你看看。”凌骁祁想让沐灵姝克服这种恐惧,不想这件事在她心中留阴影。 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沐灵姝才半信半疑地匆匆憋了青蛇一眼,“好像是不动了。” 沐灵姝撞着胆子又看了一眼,确实如凌骁祁所说已经死了,沐灵姝也没那么怕了,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姿势,很是不雅,从凌骁祁的身上跳了下来。 “回去吧!”凌骁祁试探地去握沐灵姝的手腕,看到手心里全都是汗,他的心又跟着疼了一下。 回去之后,一堆人围在竹屋外…… 第151章 求购方子 “沐姐姐,你可回来了,这些人都是来找你的,我都跟他们说了你不在可他们就是不听,非要在这等你,说今天见不到你他们就不走了。”看见沐灵姝回来,暖雪赶紧跑过来向沐灵姝抱怨着。 “他们是谁,为何要来找我,出什么事了吗?” 暖雪没有回答沐灵姝的话,而是看向沐灵姝的手,沐灵姝这才发觉凌骁祁握着她的手腕,赶忙将手抽了回来,之前因为害怕都没有察觉到。 凌骁祁顿了顿,在空气中半握了两下收回了手。 暖雪看看沐灵姝,瞅瞅凌骁祁,暗笑着替沐灵姝高兴。 以前她还担心她家小娘子得罪了老祖宗,怕日后寻不到好人家,看她家三娘子一副对此事不在乎的样子,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替沐灵姝着急。 寻常人家的小娘子像她家三娘子这么大的都开始说婆家了,得罪了老祖宗之后,她家三娘子就一直被放养着,婚事也没个着落。 自从暖雪知道,分家之后她家三娘子曾在凌骁祁的家中住过,在心中就将凌骁祁当做自家姑爷了,否则之前也不会给他当眼线。 别说一个女子在陌生男子家中住上一段时间,就是什么也没做的度过一夜这名声也毁了,这没什么也得有什么,更何况凌家就凌骁祁一个人住,孤男孤女早就说不清楚了。 而且暖雪觉得凌哥哥对她家三娘子是极好的,像她家三娘子这么好的人,谁娶到是谁的福气。 可之前她家小姐就像是不开窍一样,任谁都看得出来凌哥哥待沐姐姐不一样,可她家小娘子却认为他们是君子之交,是朋友之谊,是借住,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 奈何暖雪暗着急,这两人却没有任何的进展,如今看到他们手牵手回来,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完了,完了,刚才太害怕了都没有察觉被他牵着手腕,这丫头肯定误会了,不知道在脑补什么大戏,沐灵姝暗自懊悔着。 略带几分薄怒地掩饰着她的尴尬道:“暖雪,我问你话呢!” “啊!事情是这样的……” 之前她曾同意让百里扬尘他们卖土豆粉的制作方法,事后她直接公开了土豆粉的制作方法,大家都猜到了这件事是沐灵姝默认许可的。 这次他们便没有找百里扬尘他们,直接找到沐灵姝想要买薯片和土豆棒的调料配方。 暖雪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他们俩,不时地暗暗偷笑。 “再笑我把你嘴缝上。”暖雪不笑了。 “大力,二力别拦着了。”他们一松手,想买调料配方的人瞬间将沐灵姝围在中间。 “多谢各位抬爱了,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听到的风声,不过我并没有打算卖配方。” “价钱不是问题,你只管开价,不过这次可不能卖给别人了。” “凭什么卖给你,要卖也是卖给我。” 一群人开始争抢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不休。 “停——” “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和价格无关,各位请吧!” 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不卖还在争抢。 她什么时候卖过核心配方了,土豆粉的汤料她也没有卖过啊! 在他们眼中土豆粉算是机密,在沐灵姝眼中却不是。就像是画画,老师给一个主题,要画你眼中的春天,每个人笔下的春天都不一样,百家争鸣,各有千秋。 她给了这个时代土豆粉,可没有卖她调的汤料,就连一品居卖的也是经金胖子改良过的,和沐灵姝做出来的味道也有所区别。 给你一个思路不想着如何发散思维,就想等现成的,哪有那么多的现成的。 说到底就是她告诉他们土豆还可以像土豆棒一样,也可以做成薯片,至于味道那就是要他们自己去研究的东西。 沐灵姝配出来的是属于沐灵姝的味道,他们配出来的才是他们的味道,总想买别人的成果,永远也不是他们的,而且别人一不高兴了,给断了货,命脉掐在别人手里,生死由别人掌控的滋味可不好受。 再说了他们怎么觉得沐灵姝就会卖了,他们可是竞争对手,若是沐灵姝将方子给了他们不就等于是自断手臂,真不知他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要是他们有独门秘方,沐灵姝开价他们会卖? 就像各种炒土豆的菜肴她不过是给了一品居几道,如今已经开发出了十几道,别家也有他们的做法各不相同,这才是真正的遍地开花,各领风骚。 沐灵姝没有理会他们,穿过人群回了竹屋,闭门谢客。 吃了闭门羹的人再不满也不得不离开,其实他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 薯片和土豆粉不同,他们有了土豆粉,都可以配出自己的汤料,用种口味掩盖盐中的苦味,可是土豆无法做到。 他们也试过了很多办法,就是没有办法让薯片也好,土豆棒也罢的没有苦味,所以才将主意打到了沐灵姝的身上,反正之前她都能公开土豆粉的做法,说不定这次也能公开去掉苦味的方法。 沐灵姝看到凌骁祁也跟了进来,指着门说:“你家在下面。” “嗯,我是该回去熬药了。” 沐灵姝石化。 这茬怎么还没过去,沐灵姝一个健步冲出去往卧房跑。 我记得某人说过:我有病,我感冒了,我喝药,你快把药拿来啊!说过的话不作数的吗? 沐灵姝回忆着小青出现的时候,她好像说过这话,可那是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做不得数的。 “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记得就行。”凌骁祁往外走还不忘警告她不用做无用功,若是再把自己困树上可不一定有这次这样的好运气。 沐灵姝一下就泄气了,她这几天不是一次两次的尝试过了,凌骁祁就像是在她身上按了眼睛,他像幽魂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迈上一半台阶的脚也没了力气,扶着台阶旁的把手,低垂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地往上爬,默默地等待着老巫婆熬好药,一脸笑呵呵的端来。 暖雪忍不住帮着凌骁祁说话:“凌哥哥这是担心你,是为你好,沐姐姐就不要怪凌哥哥了。” “沐姐姐你和凌哥哥,你们俩……”什么也挡不了她的八卦之心。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哦!” “不许用你那小脑袋瞎联想,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会儿。”让我一个人好好悲伤会儿…… “小梳子,你别想再挣扎了,就从了那凌骁祁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小白,谁才是你的主人,一个两个怎么都向着他说话。” “智商这东西,目前看,你不是他的对手。” 沐灵姝…… 第152章 黑衣人 入夜,所有人都休息了,只有沐灵姝这个夜猫子还没睡。当初她在众多菌菇中会选中羊肚菌,一个是因为荒山少有人光顾,识得羊肚菌的普通人甚少,隐藏在麦田里不易被发现。 还有一个是既不易被人惦记又有高利润,面对的顾客都是有钱的,富得流油的主,可以帮助沐灵姝快速还清债务,又有余钱保证她在这里生活的好。 当然也有一点点小私心,曾经她和同学一起去过一家餐厅,品尝过用羊肚菌做出来的佳肴,一直对那个味道念念不忘。 这不再有几天她的第一批羊肚菌就要采摘了,她趁着睡不着便研究一下有关羊肚菌的食谱。 不得不说不言书很给力,不管她想要看什么,不言书都能给调出来很多的书籍。 前世羊肚菌保鲜也是一大难题,所以市面上能看到的大多都是晒干的,这个问题在不言书这就不是问题,放进去什么样,取出来还是什么样,简直可以说是时间凝固剂。 沐灵姝打着哈欠,困意袭来,约莫着时间,应该已经是深夜了,将不言书放在桌上去睡觉了。 没一会就沉沉地进入梦乡了。 “这灯总算是灭了,困死老子了,还以为今天白来一趟了,可算是睡了。” 竹屋外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见沐灵姝房间的灯灭了,等了一会儿,悄悄地潜入了她的房间翻找着。 “啪”的一下,一个不小心将不言书碰到了地上。 惜少白被摔了出来,坐在不言书上,一边闭着眼揉揉摔疼的屁-股,一边大骂着:“小梳子,你干什么,摔死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了。” 睁开眼,就看到眼前站着一个陌生人,立马警惕了起来,捂住嘴,我刚才说的话他该不会都听见了吧。 惜少白放下手,拍着小心脏自语着:一紧张我都忘了,他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还好还好。 黑衣人抬头观察沐灵姝有没有醒,见她未醒,捡起不言书。 惜少白站到他面前指着黑衣人的鼻子骂:“快拿开你的脏手,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是你能碰的嘛,快放开我。” 任惜少白如何咆哮,黑衣人都听不见,将不言书放到桌上,继续翻箱倒柜的寻找着什么。 “进贼了,小梳子快醒醒啊,你家遭贼了,你被贼惦记上了。”惜少白的声音不断地在沐灵姝脑海里响起。 “小白,别闹。”沐灵姝无意识的喊了一嗓子,吓了黑衣人一跳,手中拿着的盆栽朝下坠落着。 眼看着就要落地了,黑衣人连忙伸出脚去接,惜少白朝着花盆撞了上去,眼看着就要接到的花盆,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摔在旁边。 黑衣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度怀疑他眼花了,坠落的东西不都是直上直下的掉落,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会斜着掉落的东西。 紧接着他就看见桌上的茶杯,茶壶一个个自己飘起来,冲着他过来,一躲,“吧唧”一下一个个都狠狠地摔在地上,摔的个粉碎。 “还是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厉害,看我不吓死你。”惜少白越砸越起劲。 沐灵姝坐了起来,用最大的声音嚎了一嗓子:“谁啊,大半夜的噼里啪啦的干什么,还有没有公德心,让不让人睡觉了。” 睁开眼就看到黑衣蒙面男和他身后举着花瓶要砸人的惜少白。 “有小偷,抓小偷啊!” “鬼啊,有鬼啊!”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蒙面人夺门而出。 “你才是鬼呢!你见过这么漂亮的女鬼吗?害怕的应该是我才对吧!你跑什么?” 沐灵姝凌-乱中…… 两声喊叫,吵醒了其他在睡梦中的人,第一个赶来的便是暖雪,衣服,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就从旁边跑了过来,“沐姐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凌骁祁刚进竹屋就和跑到院中的黑衣人打了个照面,两人便交上了手。 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就被凌骁祁打倒在地,就在这个时候沐灵姝和暖雪穿好衣服走了出来,黑衣人朝着沐灵姝射了三枚飞镖,凌骁祁飞身去救她,趁着这个空档黑衣人消失在黑夜里。 凌骁祁拉着沐灵姝堪堪躲过,砰砰砰三枚飞镖钉在竹子中,其中有一枚划破了凌骁祁的胳膊, 他似浑然不觉的盯着沐灵姝,“你可有受伤。” 沐灵姝摇摇头。 “怎么回事?” 沐灵姝大概讲了一下,猜测这个人是来偷调料配方的。 否则她想不到一个小偷来偷东西,桌面上那么多的首饰不拿,却四处翻找,美色当前也不看一眼,只能是有目的的。 沐灵姝这个小破竹屋里能有什么是让人惦记的,那就只有那个配料还能入眼了。 白天高价求购不成,夜里就动了偷窃的心思也不是不可能。 “很好。”凌骁祁露出淡淡的微笑,眼底一片冰冷,“别让我知道他是谁。” 离她最近的沐灵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退了两步。 “离天亮还早,你再去睡会吧,放心,我替你守着。” 沐灵姝摇摇头,刚经历了这么一场事,谁还睡的着,一想到若不是她刚好昨夜没有将不言书收到手链上,若不是那个黑衣人碰到了不言书,若不是惜少白,若不是她刚好醒了,会发生什么事还犹未可知呢! “三娘子……”秦九听见声音跑来,就看到站在门口吹风的三人组,一脸懵,他刚才明明听见喊叫声和打斗声,他跑过来这才几个呼吸,怎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环视了一圈,看到砸断的台阶,碎落的木板,还有处血迹的地面,应该是发生过什么,只是在他跑过来之前似乎已经结束了。 “打扰了。”说完秦九转身就要走。 沐灵姝叫住他,“刚才有贼闯入,砸坏了些东西。既然来了,就帮着把院子清理了吧!” 秦九没有言语,直接用行动回答。 看秦九已经开始收拾外面,暖雪也主动拿起扫帚想要帮沐灵姝打扫闺房,沐灵姝紧忙制止道:“我的房间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可不敢用暖雪,这件事肯定也给她吓坏了,她那一紧张,一害怕,一格外想要做好一件事就能花样自虐的毛病,要是在这个时候发作,那可不得了。 屋里都是惜少白扔了一地的瓷器碎片,若是暖雪来个刁钻的花样摔倒,弄一身伤,她还得花时间来照顾暖雪。 沐灵姝宁肯自己花时间收拾,也不想照顾病号,主要这个时代的医疗相对滞后,若是碎渣渣残留在皮肤里,化了脓,可是容易造成死亡的。 “多谢祁兄,想必今夜他不敢再来了,你回去吧!”凌骁祁一跃跳上了房顶。 第153章 风水轮流转 不管那人来是为了什么,至少竹屋现在是不安全的了。有句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一次不成功一定还会有下次,下次还会有这样的好运吗? 想想凌骁祁都后怕,若是今日来人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杀人,沐灵姝还能完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吗? 以前荒山空无一物,所以他们住在这里还相对安全。 土豆粉,土豆菜肴,土豆棒,薯片……的问世,沐灵姝就成了被人惦记的宝贝,这次是来偷方子的,下次会不会就是来偷人,把她关在小黑屋里折磨她,让她给出更多的更赚钱的方子? 再看看河对岸,那片被黑布盖着的麦田,这个被公认的长不出什么庄稼的荒山,在沐灵姝手中,那块黑布下正生长着一片长势喜人的小麦。 等再过段时间,小麦收成,一定会引起轰动,不说别人,沐府的那些人定会眼红,沐灵姝就更不安全了。 竹屋虽好,再好也比不过青砖白瓦房来的结实,不说别的,曾经一把火可以烧了茅草屋,如今也可以一把火烧了竹屋,却不能一把火烧了青砖白瓦房。 建房,刻不容缓。 凌骁祁心中盘算着…… 沐灵姝已经将惜少白扔的碎片都收拾好了,看着花盆破裂,泥土飞散,到在地上的那盆盆栽。 “小白,你扔什么不好,干嘛要扔这个,这可是尘兄特意送的开业贺礼,被你砸碎了,他该多伤心啊!” “情急之下哪想得了那么多,要怪也怪你,我嗓子喊冒烟了你也不醒,我也是没办法。” “我没醒,那也是你喊的不够大声。”绝不能承认自己睡觉太沉,“你说你喊冒烟了,你倒是冒烟一下给我看看,竟说大话。” 惜少白的嘴里,耳朵里,眼睛里,鼻孔里……凡是能冒烟的地方都冒烟了。 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算你厉害。”沐灵姝不在去看惜少白,竟不知道他还有这本事。 “咳咳,咳咳。”烟越来越大,他把自己给呛到了。 “行了,行了,是我的错,你快停下来吧!”看着稀少白都快被烟淹没了,沐灵姝认怂了。 “我控制不了了。”紧接着就看到烟雾里出现一点火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惜少白整个身上都着起了火。 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烟熏火燎。 “啊——好烫。”沐灵姝看到随着惜少白被火烤着,手链上的不言书也着火了,猜想这应该不是他的恶作剧,真的是玩砸了。紧忙将火扑灭了。 凌骁祁听见声音从房上冲了进来,“怎么了?” “没,没事。”沐灵姝绷着笑,直摇头。 她总不能告诉凌骁祁是她的手链着火了,要是过两天恢复了她又该怎么解释。 要不是手上感觉得到灼热,她也不会喊出声,在脑海里埋怨了惜少白几句。 沐灵姝说没事,凌骁祁也没发现异样,两人就那么相对无言的站了一会儿。 沐灵姝的眼角忍不住斜上方瞟,惜少白除了衣服上有几个洞,脸上有点脏,头发烧焦了以外,都还挺正常的。 “烟不是你放的,怎么就着火了。” 惜少白的脸憋的通红,瞪了沐灵姝一眼,钻进了不言书中。 丢人,太丢人了,玩火的把自己烧了可还行。 为了和沐灵姝斗嘴,为了赢一局,他把自己置于危险的边缘,结果这平衡没掌握好,翻车了。 纸在燃烧前都是先有烟后起火的,他以为自己能控制好只冒烟不起火,一个没控制好,差点把自己烧死,作为一个灵,让他情何以堪。 若真因此下了地府,别人问他:“你是怎么死的。” “自己玩火没玩好,把自己烧死了。”这话说出去他都觉得灵脸上无光。 “沐姐姐,你怎么了。”听见沐灵姝喊叫,暖雪也赶来了,紧接着秦九也出现在门口,但没有进来。 “我没事。我是说这盆花。” “啊——好惨。” “看这情况应该是活不成了,浪费了尘兄的一番心意。” “活不成也好,哪有开业送白花,要送也该送盆红红火火的,死了也好。” 白花怎么了,白色的花哪招惹你了,我以前就给别人送过白百合,代表顺顺利利,哪不好了。 这些话她也就能在心里说说,毕竟这里的人对白色还是很忌讳的。 而且沐灵姝相信百里扬尘不是故意的,他绝没有要给她添堵的意思,只是觉得好看,或者合适便送了的。 “暖雪,再去找个花盆装上,说不定能活呢!”暖雪拿着失去大半泥土的花出去了。 秦九见没什么事,收拾完院子也退下了。 凌骁祁也不好意思深更半夜的留在女子闺房,转身正要退出去的时候被沐灵姝叫住了。 “等等,你受伤了?”沐灵姝看到他胳膊上血迹。 “没大碍,不打紧。” “受伤了,怎么能不重视。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这事可马虎不得。万一那镖上有毒怎么办,我略通医术,我帮你看看。” 说着也不等凌骁祁反驳,抓起他的手就把脉。 看脉象应该没有毒,就是点皮肉伤。 凌骁祁你也有今天,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别怪我心狠手辣,这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报应必来。 沐灵姝此刻前所未有的有精神,自动屏蔽了凌骁祁说的上点金疮药就好了的话。 跑到储物间,抓了些药材,就给凌骁祁煮上了。 一边煮还一边说:“还好她一直都有采药,留药材的习惯,否则等天亮伤口恶化就来不及了……” 她抓的都是些吃不死人也吃不坏人的药,煎好之后就将凌骁祁之前逼她吃药的那些话统统都还给他,逼他喝药。 看着他的眉头皱到一起,沐灵姝就开心的不得了。 再叫你觉得我有病,再叫你逼我吃药,现在风水轮流转,山不转水转,你也好好尝尝什么叫我觉得你有病,我觉得你需要吃药的痛苦。 凌骁祁不相信沐灵姝的医术,天一亮沐灵姝就去把李大夫请来了,而且逼着他开了一些很苦很苦但对人没什么影响的药。 接下来好几天就都能看到,一个乐呵呵的煎药,一个眉头拧成八字喝药的画面。 直到有一天沐灵姝去而复返,取落下的勺子时,看到某人喝完药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的时候,浑身一激灵。 他淡淡的笑的时候都那么危险,笑的这么灿烂,这得在背后得给她挖多大的坑,不就是让你吃了几天苦药,至于嘛。 沐灵姝果断的没有再送。 某个等药的人,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不免有些失落。 药虽苦,甜在心头,这证明沐灵姝关心他,在乎他,他享受被沐灵姝照顾的感觉,可惜这来的快去的也快。 也不知怎么地,沐灵姝最近总躲着他。 第154章 明珠未蒙尘 “沐姐姐,那花养活了。”暖雪端着花来找沐灵姝求表扬。“我们家雪儿就是厉害。”沐灵姝给暖雪竖了个大拇指,真心觉得她厉害,不说这花之前刚遭受了一场劫难,就是长势良好的到她手里都得蔫了。 她很喜欢花,以前她养过的花,来家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没几个月叶子都黄了,根也烂了,没多久都死了。气的她去养号称最好养的仙人掌,仙人球,从大的到小的都让她养了个遍,无一能在她手下活下来。 这次百里扬尘送的花从一开始沐灵姝就交给暖雪打理了,现在看来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这花不是我救活的,是秦九。” “是他?” 那个不问话都不带吭一声,来了就没什么存在感的家伙,他会养花? “我之前看叶子边上有点打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说让他试试,没想到就真的养活了,不但活了还结果了,不过百里大哥好像被骗了,这果子不是红色的。” 还记得当时胖子嘲讽他时,百里扬尘辩解过,说给他花的人说了这花结的果都是红色的,象征着红红火火。 沐灵姝靠近,仔细看了看。 以前她虽有人送外号百花杀手,可她识得的花卉也不少,还真辨认不出这是什么花,让不言书触碰一下。 看着上面显示的字,沐灵姝惊叫一声“辣椒——” 吓的暖雪手一松,沐灵姝赶紧去抢救,还好两人同时护住了下落的花盆,否则这辣椒将要遭受再一次的磨难。 “还好,还好,没事就好。”刚才可把沐灵姝吓坏了。 辣椒,这可是辣椒啊!难怪我不知道是什么花,差点让明珠蒙尘,后悔当初怎么就没问问百里扬尘这是什么花。 当时她只当不管什么花到她手里,只有厚葬这一条路,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先活过一年再说,她没问,他也没说,就这么被当做无名花养了许久。 若不是刚才暖雪疑惑,沐灵姝可能得等它结出辣椒,才能知晓它的真面目。 更得谢谢秦九,要不是他将辣椒救活,恐怕沐灵姝永远也不知道百里扬尘送给她了一盆怎样的存在。 此时的沐灵姝看着这盆花,已经明显的不同,她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辣椒可以做菜的人,可能是这里第一个窥探并会使用它的人。 她终于明白为何之前她在各大调料行都没有找到辣椒了,因为在这里他们还停留在将辣椒当花卉,盆景,做观赏用。 她从一开始就找错地方了,怎么可能让她找到。 百里扬尘的这份礼太大了,简直就是将川菜之魂送到她手里,有了辣椒再也不用茱萸来充当辣味了。 “走,我们去找尘兄。”沐灵姝拉着暖雪去找百里扬尘询问辣椒盆栽在哪买的,她要大量采购,种植。 刚好那三十亩之前相对较差的土地也已经可以使用了,如今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你说那天那盆花啊,我也不知道,是我帮了个人他非要送给我的,我想我一个大老爷们,哪里会养花,就送给你了。” “怎么那花不结果还是果子不是红色的,我若再见到他一定好好问问。” 红,太红了,谁敢说朝天椒不是红的,他一定是色盲。 心中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落,沐灵姝和百里扬尘辞行,决定去花匠那找找看,碰碰运气。 既然给百里扬尘送花的人在天然城,那么说不定在天然城某处就有人在卖这种花。 遇到一个好心的老花匠告诉沐灵姝,她要找的这种花是舶来品,偶尔外来的商船上会有,不过因为不如牡丹更得那些贵人喜爱,所以就算能找到也很少。 这几乎是判了沐灵姝死刑,那盆可能是唯一的一盆,必须要养好了,它是沐灵姝目前唯一的希望。 胖子的一品居遍布各地,或许他有办法弄到,去问问他。 沐灵姝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了一品居。 “你说那大块头送的白花是番椒?要是这样到也算是取了红红火火的意思。” “你见过?” “不就是一结结一串,一个个像红色的弯月牙似的盆景,看着挺喜庆的。” “对对对,你见过,在哪?” “京都。”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你要是想养花,牡丹水仙什么的不都比这个好看,除了这个,你要养什么花,我送你一车。” 我就要辣椒,你有本事送我一车辣椒啊! “既然你见过,可否帮我带些回来,我有大用,不用盆景,种子就行。” 金胖子应下了,说会让京城那边的人帮她去试试看,时间可能会长些,沐灵姝对此表示理解。 不太受欢迎的花,舶来品,养的就少,留种的就更少了,是她贪心了。 若是今年将这盆养好了,将种子留着,来年她也一样可以收获一批辣椒,不过是时间有点长而已。 折腾一圈,沐灵姝一无所获的回了荒山,就看到荒山一下子多了很多人,身子一下就紧绷起来了。 好不容易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冲着吴二力摆摆手,他就捧着一块差不多和张开的两臂同宽,比他人都高出半个头的大石头朝沐灵姝走了过来。 若不是知道这是自己人,就这一石头下来,沐灵姝估计得被砸成烂泥,她可没孙猴子那本事,被座山压着都没事。 就算是自己人也有可能失手,他捧着沐灵姝就得时刻注意着,后退两步说:“你先把石头放下。” “三娘子,你有什么吩咐你就直说吧,搬两块石头没事的。”说着还用一只手举起石头给沐灵姝看。 这真的是大石头不是小石子,怎么在他手里跟个玩具似的,我之前竟然让他们捏土豆,就这力气,简直就是大材小用了。 与吴大力的粗中有细不同,吴二力觉得搬石头比捏土豆来的痛快多了,之前要不是看在伙食待遇还有这个东家好的份上,他都想回去扛麻袋了,前提是回码头能填饱肚子。 不过现在好了,搬石头可比捏土豆带劲多了,他哥哥也可以做他喜欢的事情,除了体力活,像是沐灵姝需要用的筐啊,篮子,簸箕,竹签……这些编制品,目前荒山用的除了最初买的那批,都是出自吴大力之手。 “那些都是什么人,他们在荒山做什么?”沐灵姝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第155章 惊吓之礼 “他们都是来盖房的人啊,凌木匠没跟三娘子说,我以为你知道了呢!”“说了,说了,你去忙吧。”吴二力扛着石头离开。 这才几天的时间他从哪找来这么多人,我要盖的房子可不是三五天就能建好的,也不是个把月就能完工的,眼看着再有不到两月的时间就要农忙了他都能找来这么些人,要是其他时间还岂不是更多,凌骁祁就是凌骁祁,能做常人不能做之事。 沐灵姝感慨着。 多少科学家不是付出无数的心血时间,才能发明出一件,甚至穷其一生也无法发明出一个,再看看凌骁祁,说发明就发明一个,好像不要钱一样,除了给沐灵姝发明的农具以外,她还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比如她房间里放着的那个报时鸟,也不知他怎么设计的,就知道里面有一个类似于漏斗的装置,一个时辰一报时,到时辰了小鸟就会从小房子里出来,几时就报几声。 小巧的机关盒,一步错就解不开的那种,甚至还能自毁最适合装秘密的那种;看着是砖头,打开是个凳子……各种便利的有用的没用的发明她都在凌骁祁那看到过。 在他那,沐灵姝是真的领略到古代木匠技艺的高超,深深的被他的奇思妙想所折服。 在木匠发明一道上凌骁祁确实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可这找人修房子却非那么容易的事情。 虽说他以前也给别人盖过房子,也认识不少的这方面的人,可要想一下找这么多,他也是办不到的。 凌骁祁早就想给沐灵姝换房了,可以说一开始在修竹屋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打算,只是那时候他怕他出钱,沐灵姝不会答应,可却一直在物色,寻找最好的工匠。 如今水到渠成,沐灵姝主动想要修建房屋,他自然将那些物色好的工匠都请来了,可以说天然城中最好的泥瓦匠人都在荒山了。 知道这些人不是来闹事的,沐灵姝就没有再去管。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然将建房的事情全权交给凌骁祁去做,那她就等着收成品好了。 “你回来的正好,跟我来,有东西给你。” 该来的还是要来,最近我都躲着他走了,怎么还不肯放过我,不就是让你喝几碗中药,一个大男人至于如此小气嘛! 有东西给我,都是借口,不就是请君入瓮,想要报复我嘛,我才不会去。 沐灵姝装作没听见,凌骁祁追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叫你。” “有吗?我没听见,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沐灵姝绕过凌骁祁就要跑。 你没听见骗鬼呢,没听见怎么知道回头,我最近也没得罪她啊! 只要和沐灵姝有关,凌骁祁就有很多理解不了的事情,可不管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有事。” “哦!”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是福不是祸,躲是躲不掉的,沐灵姝认命地跟在凌骁祁的后面。 跟着他一路去了他的竹屋,凌骁祁给了沐灵姝一个盒子,“试试看,合不合适。” 沐灵姝拿着盒子的手略微有些颤抖,“好,我回去再试。” “就在这试,要是不合适我好改。”凌骁祁打开盒子,将里面放着的东西绑到了沐灵姝的手腕上。 “挺合适的,你觉得怎样?” “这是袖弩?”我竟然见到传说中的东西了,这袖弩也太精致了吧,一点也不沉,还有一定杀伤力,简直就是居家防狼的必备佳品啊! “这是你做的?” “嗯,出了那事,我就在想应该给你做个什么样的武器防身,最后选来选去觉得袖弩适合你。” 适合,太适合。 要是当时遇见黑衣人的时候她手里有这个,就不用靠惜少白装神弄鬼,说不定她就可以放倒那个人了。 “你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了。”沐灵姝的目光都停留在袖弩上,眉眼间都是笑意,看着沐灵姝喜欢他做的东西,凌骁祁偷偷地笑了一下。 “这东西要怎么用?”沐灵姝看着凌骁祁心里咯噔一下,他笑了,他又笑了,恶魔之笑又出现了,这袖弩不会有问题吧! 得到新事物的好心情瞬间被恐慌取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猜不出来凌骁祁下一步要做什么,心惶惶的很不安。 镇定,一定要镇定,不能露怯。 沐灵姝强装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凌骁祁的注意力都在沐灵姝的手臂上,耐心的讲解着袖弩怎么用。 这样,然后这样,箭就能飞出去了,明白了吗? 沐灵姝机械般地点点头。 就这表情一看就是没听懂。 “我示范一次给你看。”凌骁祁站在沐灵姝的身后,抓着她的手,实操了一下,射了一支箭。 “我懂了。” 说完就推开凌骁祁,想要离开。 “等一下。” 沐灵姝条件反射地举起手臂,“嗖”的一声,一支箭射向了凌骁祁。 “小心,我不是故意的。”放下手臂还没等沐灵姝走过去,一支箭朝下射在她脚边,这下不敢动了。 “灵姝妹子,我想起来那人还给了我一包东西,你看能不能用上。”百里扬尘大大咧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灵姝妹子,我和你说话呢!” 眼看着大手就要拍到沐灵姝的肩膀上,往旁边躲了一下,百里扬尘拍了个空。 躲过沐灵姝射向他的那一箭,正朝沐灵姝赶来的凌骁祁紧忙喊着:“别动。” 眼看着凌骁祁就要到她面前,想都没想,本能地转身想跑,凌骁祁抬起她的手,唰唰唰朝着门,射了最后三箭。 就在箭飞出的那刻,“灵姝妹子,你给评评理……” 胖子开门而入,三只短箭冲向他。 沐灵姝看见了,大脑也反应出来了,可就是嘴还没来得及说:“胖子,小心啊!” 三支箭就已经到了金胖子的面前,金胖子也看到箭飞来,瞳孔放大,直勾勾地盯着飞来的三支箭,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越来越近。 手搭在竹门上,维持着开门的姿势,定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来不及反应。 第156章 一间房 还好凌骁祁反应快,朝着金胖子射了一个石子,让他朝后倒去,堪堪躲过了那三只箭,比箭慢半拍就看到一个木头出现在箭刚才的位置,然后砸在门上。一不小心脱手了……还好没砸到装胖子。 百里扬尘憨憨地挠挠头,他刚才情急之下就拿了旁边的一根木头,想要拦截那三根箭,结果一个操作不当,手滑,木头脱离了他的掌控,要是胖子还站在那,就算不被箭射中,也会被惯性飞过去的木头砸的脑浆四溅。 “装胖子,你没事吧!” “我的木头。” 第一声是带着愧疚的沐灵姝,第二声是心疼木材的凌骁祁,两人一前一后跑了过去,一个扶起胖子,一个检查着木头。 脱离危险的金胖子,衣袖遮面,快速地添了一下食指,抹两行清泪,一脸委屈地看着沐灵姝,控诉着:“姓凌的太坏了,想要谋害我还要借你的手,这人心太黑,得离远点。” 他清楚的看到是凌骁祁把着沐灵姝的手朝他射的箭。 “你误会了,是我不太会使用,差点伤人伤己,他才想要将箭射空,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灵姝妹子,你这还没成凌夫人,这心就偏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哪有什么偏不偏心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小心闪了舌头。” 沐灵姝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凌骁祁的表情,生怕他恼怒,再牵连到她。 她报复性的让凌骁祁吃了几天中药,这就弄个不安全的袖弩,吓她个半死。 要是以为胖子信口胡言说的凌夫人是沐灵姝教唆的,或者是以为她在暗示他想当凌夫人,恼羞成怒之下,指不定怎么报复她呢! 他没笑,应该没事吧!差点又被胖子这张嘴害了。 凌骁祁抱着木头转身,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她早晚都会是凌夫人,偏心很正常。 沐灵姝没有看到他的笑,否则又好担惊受怕了。 这事真怨不得凌骁祁,是沐灵姝没有认真听他讲解。 凌骁祁设计的袖弩真不是为了整蛊她,只是他设计的能连射六根箭的袖弩,用的时候要打开机关,不用的时候也要关上机关,若是忘了关就会出现刚才的现象。 凌骁祁也觉得这样的操作对沐灵姝有些难,后来便改成了一箭一道机关,用的时候需要单独打开机关才可。 胖子并没有看出沐灵姝的担忧,继续争辩着:“你要不偏心,他能在荒山盖间房,你也给我块地盖间房。” “不行。” 还不等沐灵姝发话,凌骁祁抢先一步拒绝了并将沐灵姝拉到他身边。 金胖子炸毛了,气的直跺脚,指着凌骁祁质问:“你设计的房子那么大我要给院子怎么了,不给院子,我要个客房都不行,现在我要块地自己盖,灵姝妹子还没反对,你凭什么说不行。” “我说的就是你要说的是不是。”凌骁祁和金胖子都盯着沐灵姝。 你们盯着我,干什么,是?还是不是? “这个……” “嗯?”凌骁祁给沐灵姝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我也要一间。” 尘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时候你也跟着凑什么热闹。 沐灵姝咬咬牙说:“祁兄说的是我要说的……” 金胖子和百里扬尘眼看着要发作,沐灵姝赶忙说:“不行也行,他只是说了我想说的一半。” “啥叫不行也行,俺就是个大老粗,听不懂,灵姝妹子,你就直说给不给吧!” “别着急,听我说。” “你们看荒山这么大,既然我可以让那块地种出庄稼,也有信心可以让别的地方也种得出来,到时候我一个人肯定照顾不过来,所以我想将荒山打造成田园山庄。” “到时候根据周围不同的环境建不同的房子,等建成那天你们若是喜欢哪个,我一人送你们一处如何?” 胖子一思索就觉得沐灵姝给他们画了张很好看很诱人的却无法实现的大饼。 “田园山庄?不是我打击你,这太不现实了。一块地能种出庄稼,只能说明之前的人都没有选择在这块种,你是运气好,是巧合才种出庄稼,别以为处处都可以。” “一块是巧合,两块是偶然,三块,四块呢?我会用事实告诉你们不是荒山真荒,而是之前的人都没有看出它是块宝,等着吧!”沐灵姝很是自信。 “胖子,你那酒楼不是叫天然一品居吗?那我这山庄就叫一品天然居。取一等一的天然的适合居住的地方之意,不信你就等着瞧,看看我能不呢做到。” 这是她刚才灵光一闪,突然之间想到的。 日后她自然要一点点开发荒山,有庄稼地的地方就要有人存在,否则这么大的一片地她要如何看着,现在就该一点点计划着来。 “俺相信灵姝妹子不会骗俺,日后赶不及进城,能有个房子住就行。” “言出必践诺,这一天不会太久。” 百里扬尘同意了,金胖子也没再说什么,反正他就是想日后留荒山过夜的时候不用看凌骁祁的脸色,更不用抱着一堆木头睡,有一间房是他金胖子专属的。 沐灵姝小声地和凌骁祁说,日后给他们在远点的地方建两个独院,他也就勉强默认了。 事暂时解决了,沐灵姝觉得自己很悲催,明明是自己的地盘,怎么就做不了主呢! 谁让他是债主,自己目前还不上钱,这才处处被掣肘,不得不委屈求全,讨好他不敢激怒他。 心字头上一点刃,不忍则见血,刀锋不留情。欠人的气短(底气),还清前,得小心。 再忍他几天,卖了羊肚菌就有钱还了,到时候无债一身轻,想做什么做什么,无需再忍,再看他脸色了。 “天色不早了,再晚怕城门要关了,我们就先走了。”事办完了,他达到了目的,胖子拉着百里扬尘就往外走。 “这个给你,你看能不能用得上。” 临走前百里扬尘塞给沐灵姝一包东西。 打开一看,“这是晒干的辣椒,我有种子了,太好了。”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沐灵姝捧着种子就跑了。 第157章 人心不足蛇吞相 “沐姐姐,发芽了,发芽了。”沐灵姝白了暖雪一眼,你才发芽了,我都掉毛了,没看见嘛。 看着梳子上的头发,有些郁闷。 她从来都不掉头发的,可是刚才梳头的时候,梳子上竟然有两根头发,其中一根有一半还是白的,一天的好心情就这么没了。 猜想许是最近太累了,操心太多才会把自己累的掉头发了,可不管什么原因,掉头发都是件不开心,很不开心的事情,暖雪带来的好消息也不能驱散心中的阴霾。 暖雪还记得沐灵姝有多宝贝那些辣椒种子,有多么在乎,怎么此刻她告诉她发芽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再次不确定地说了一遍,“沐姐姐,辣椒种子发芽了。” “要怎么种植我都告诉秦九了,这事就交给他办了。” 沐灵姝摆摆手让暖雪出去,别说是辣椒种子发芽了,就是地震了,现在她也提不起兴趣。 年少脱发可不是件小事,在这没有假发让她遮掩的年代,要是掉光了……沐灵姝想都不敢往下想,要真是那样她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不行,我得想办法治治脱发的问题。 沐灵姝拿出不言书翻找着,她一直都有留一部分的习惯,之前卖的药材多多少少都会留一点放在不言书中,以防万一需要用的时候身边没有药材。 “就是它了。”沐灵姝拿出一捆龙胆草,冲着厨房就去了。 加水,添柴,放龙胆草,烧开,一气呵成。 用龙胆草煮过的水洗头,可在一定程度上治疗脱发,沐灵姝也无法断定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掉发的,抱着试试的心态,洗洗看,万一有用呢! 沐灵姝刚洗完头,还没等来得及擦干,暖雪就如临大敌般毛毛躁躁地闯进来。 衣袖夹在竹门的两根竹子中间的缝隙里,一边拽衣服,一边冲着沐灵姝喊:“沐姐姐,不好了,李家村的村民又来了。” 每次他们出现都没有什么好事,暖雪隔着大老远就看到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这来,不知道这次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来就来,怕什么,我们又没做亏心事。”沐灵姝嘴上这样说,心里也泛起疑惑。 按道理来说她和他们只有土豆和小麦种子这两者的瓜葛,而这两者是事情也都解决了,沐灵姝还真不知这些人来是为何而来的。 直到他们表明来意,沐灵姝才知道人若是没了底线,没下线的人能有多无耻。 当初土豆行情不好的时候,这些人逼着沐灵姝收了他们的土豆,如今行情涨了,又觉得自己卖亏了,上当受骗了,要沐灵姝补差价或者将土豆还给他们。 “你若不是故意欺负我们,设计坑骗我们,为何当初不收李老汉家的土豆,你们是合起伙来骗人的。” 原来这才是导火索,几天前沐灵姝收了李老汉家的土豆,这才让他们心里不平衡了,觉得受骗了。 当初李老汉犹豫着一方面是咬不准今年小麦的行情,一方面是觉得他当初若是那样卖给沐灵姝,她的吃亏的,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后来土豆价格上涨,如今一斤能卖上五文钱,李老汉这时候要是不卖就是真的傻,他先来询问沐灵姝,问问她还需要不需要,若是不需要他卖给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沐灵姝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将李老汉的土豆都收了。 见他卖给沐灵姝,其他村民原本就因为后悔卖早了,等价格上涨后却没有土豆卖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在李老汉按高价卖给沐灵姝的那刻达到了顶点。 这些对此不满的人在一起一合计,这才有了来荒山讨要差价或土豆的一幕。 “价格涨了想要差价,要是价格跌了,你们也补差价给我吗?昨天吃的东西,今天让你吐出来,你吐的出来吗?真是好笑,当初是你们求着我,逼着我收的,现在想反悔,可能吗?” 这都几次了,还当我是软柿子,往自己手里算计的时候不是很精明嘛,到现在还看不出来我不是任由他们拿捏的? 哪一次他们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到最后不都是以沐灵姝获利而结束。 “你这个黑心的商人,要是不将黑我们的差价补回来,我们就赖在这不走了,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什么时候将差价吃回来什么时候走。” 沐灵姝让暖雪将她用剩的扔在灶台边上的龙胆草拿了过来,“要差价是吗?我补给你们,这就是你们的差价。” “你耍我们呢,拿几根破树根就想打发我们?” “此物是味药材,名唤龙胆草,可治病。” “关于这龙胆草的由来还有个很好听的故事,从前有个穷孩子,一天去放牛的时候看到一条呼呼大睡的蛇,口中吐着一颗会发光的珠子,悄悄拿去玩。” “蛇醒了发现蛇丹不见了,变作一个“老聍客”寻找,穷孩子就将蛇丹双手奉还。从此,穷孩子做了蛇娘的干儿子。” “多年后,太子病重没人能治好,蛇娘让他去治,便可出仕,白马尽骑,高官尽做。入蛇腹,取胆汁,救太子,赐名曾相,待太子即为再立为丞相,留京师。” “一年后公主生了同样的病,皇帝诺,若治好招为驸马,返家乡,儿娘相见几多欢喜,说明来意,蛇娘交代只能扎一针取一滴胆汁,勿贪多。” “未听从,猛刺几针多取几滴,蛇娘腹痛,嘴一闭,肚子一缩,打几个滚晕过去了,曾相活活闷死。” “蛇娘醒,觉得恶心,大口吐胆汁落地成蛇胆草。娘代儿送药,皇上没听清,蛇胆草就变成了龙胆草。” “管它是蛇胆草还是龙胆草的,我们没兴趣,我们就要钱。” “别急嘛,马上就说完了。后来有人给蛇神盖了庙,庙上有一副对联叫做:心平还珠蛇神为娘,心贪刺胆蛇娘吞相。横批:人心不足蛇吞相。” “讳忌不避医,有病,得治。刚好此药对症,不用担心,免费送你们了,就当我,日行一善,不必感谢。” 第158章 无形之刀最伤人 别人听没听懂不知道,村长可是听明白沐灵姝话里的意思。指着沐灵姝的鼻子骂,“难怪嫁不出去,就这样坏心肠,黑心的不知廉耻,随随便便的女人,倒贴都没人要。” 说不过就对沐灵姝进行着人身攻击,村长的脸色扭曲着,迸射一道道狠戾的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向沐灵姝。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还真会被伤到,毕竟名声有损,嫁不出去的女人不说如何生存,就是旁人的指指点点,邻里邻居的说三道四,父母亲朋,兄弟姐妹的排挤,鄙夷,厌恶的眼神都足以形成一把把无形的刀,判她的死刑。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女子死于这般精神压迫之下,多少人正在承受着周遭的不友好。 别说在这个大部分女子依附男子而活的时代,就是在前世,大龄未婚独立的女子们也有一个属于她们的不友好的代名词:剩女。 一种带有歧视的贬义词,如果遇不到身心契合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摆在她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与自己和解,强大到可以无视周遭的声音,坚持做自己,遇不到独身又何妨;向生活妥协,从围城外踏进围城,遵循着大多数人的选择,结婚生子,安度余生。 前世尚且有事业傍身,有的选择,可在这,大多没的选,就连为奴为妾落风尘都只是很小的算是“幸运”的一部分,更多的人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一根白绫,了此残生,才是大多数的落幕。 村长抛出来的刀不可谓不毒,若非沐灵姝内心强大,做好了当个一生不嫁的女商人,还真不一定能挡住全部的刀子。 如斯这般自私自利,没品的人还真不多见,心中一阵恶寒,多一眼都不想看,直达眼底的冰冷让四周的空气都有些下降。 正要开口说话,凌骁祁走了过来,将改良过的袖弩装到沐灵姝的手腕上,后退了一步,一脸死而无憾中还带点笑意的样子说: “汝若天上皓月,吾乃萤火之辉。自知高攀不起,不敢奢求下嫁。汝若喜欢射着玩,吾之躯愿为靶子,能博汝一笑,吾三生有幸。死亦足矣,不胜荣幸。” 凌骁祁这一出就算被沐灵姝射死也是幸福的,不是沐灵姝嫁不出去而是她不肯嫁,着实惊掉了村长的下巴,噎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像有块臭石头堵住了嗓眼。 暖雪端着一盆滚烫的开水泼向村长,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滚,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 暖雪嘴笨又打不过村长,可是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的沐姐姐,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最快赶走他们的方式。 平地崴脚,重心不稳,人朝一边倒下,泼出去的水也半路夭折,李家村的人躲的快,一滴水也没有沾到身上。 多开后还有些后怕,若不是暖雪摔倒,这滚烫的开水落到他们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暖雪,你怎么样?有没有烫到。”沐灵姝跑过去紧张地检查着暖雪,还好没什么大碍。 “对不起,沐姐姐,暖雪没能保护好你,是我太笨了。”暖雪狠狠地打了两下她那不争气的腿。 “快起来,没事的。”要是暖雪真把这开水泼到他们身上,指不定有理也变没理还得掏一笔医药费呢! 沐灵姝看着地上还冒热气的一滩水,“都说覆水难收,诸位若是有办法让覆水重收,这差价我不但给你们补,还补双倍,若是不能,趁我还有耐心的时候,哪来的回哪去,若是再敢踏上荒山一步,别怪我手下无情。” 凌骁祁也不知何时捡了一根木棍,配合着沐灵姝,“咔嚓”一下掰断了木棍。 李家村的村民中有人腿一下就软了,连滚带爬地跑了,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就像蝴蝶效应一样,一个接一个都跑了。 沐灵姝谢过凌骁祁,那个时候她无数的言语都抵不过有那么一个人站出来说愿意娶她反击的痛快,更何况凌骁祁还自由发挥给升级了一下,回击的就更爽快了。她只当他是出于朋友之义帮她解围,凌骁祁有口难辨,生着闷气离开。 暖雪觉得无颜面对沐灵姝,早就溜走了。 就在她周遭无人的时候,惜少白冒了出来说:“我能让覆水重收,那那两倍的差价是不是就给我了。” “掉钱眼里了,什么钱你都赚,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我这都是凭本事赚钱,和你那个老祖宗奶奶可不一样,不要把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和她放到一起,那是对本书灵的侮辱。” “覆水重收怎么可能,你还说不是掉钱眼里了。” 紧接着惜少白就在沐灵姝面前表演了水娃吸水,刚才暖雪泼在地上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了惜少白的口中。 地面变干了,“嗝~~”惜少白打了个水嗝,喷出几滴水,赶紧用衣袖擦擦。 “覆水重收了,两倍差价是我的了。”沐灵姝给他竖了大拇指,点头应允了,反正都是她的钱,从左手放右手上,里外里都一样。 沐灵姝看着手上的不言书,像是掉水里的书一样,明白了惜少白能吸水,应该是利用了纸吸水的特性。 钱到手,惜少白又表演了个水娃喷水,手链上的不言书又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经过他这一闹,沐灵姝本来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快也消散了,觉得今天依旧是美好的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过的很平静,每天沐灵姝都会去麦田里看看羊肚菌的长势,遇见成熟的比较早的她就自己采摘了。 眼看着再有个一两天就可以大批量采摘了,沐灵姝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没有欠过债的人不会懂她心中的滋味的。 总是欠着别人的,就会感觉在他面前矮上半个头,说话都没底气,眼看着就要熬出头了,叫她如何能不激动。 还了钱她和他就是平等的了,就算有一天她和他的意见相左,沐灵姝也可以一意孤行的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 更不怕花钱买点好东西会有种负罪感,耳边总是有个声音在说:你身上还背着债,怎么好意思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 再等几天,一切都过去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壮来找沐灵姝说他们家暂时不想做了,希望沐灵姝通融通融。 沐灵姝问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他没说,沐灵姝也没追问,给他们结算了钱,让他们离开了。 第159章 食盒 很快第一批羊肚菌已经好了,为了安全起见沐灵姝并没有请些短工来采摘。羊肚菌稀有珍贵,很多没有背景,一夜暴富的富裕人家都未必听说过更何况这些普通的村民了。凡是都有例外,万一有一个认识并认出了,一传十十传百,让人知道荒山长出了这种稀罕物,不等被贼惦记上,老祖宗定会首当其冲来找麻烦。 有财得能守得住才行,若是被那有权有势的惦记上了,他们有千百种方法从沐灵姝的手中拿走荒山,随便按个什么罪名就够沐灵姝喝一壶的,免不了要破财甚至有性命之忧。 为了安全起见,沐灵姝只让身边值得信任的人进行采摘,至于晾晒的场地,金胖子主动承担了,他说他有一处安全的地方可以晾晒,能确保安全。 这种稀罕物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沐灵姝有货没有渠道,胖子有渠道没有货,两人一拍即合,胖子按照鲜羊肚菌的价格收购,只不过这家伙想要空手套白狼,玩起了赊账,先将这第一批拿到市场上看看行情,毕竟卖这个他也是第一次。 若是大量采购卖不出去砸手里,他可就赔大发了。 对于他的顾虑沐灵姝表示理解,若是羊肚菌的销售并不好,她大不了就先放在不言书中,今年卖不了明年卖,明年卖不了后年卖,反正她不怕放坏了,最不济自己留着吃。 可以提高免疫力,增强体质,补充身体所需的氨基酸等物质,怎么算她也不亏。 另一边由凌骁祁负责的建房工程也正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所需的材料基本已经都运到荒山了,接下来就可以开始着手建地基了。 这天中午,沐灵姝刚炒好菜,一边往食盒里装,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你是债主就了不起啊,真把我当煮饭丫环使用了,有大锅饭不吃偏偏要开小灶,想多睡一会儿都不行。” 沐灵姝浑然已经忘了当初的约定就是她管他的一日三餐,当做欠债的利息。为了照顾她的作息时间,凌骁祁之前已经硬生生地将早餐给免了,她不做他便不吃了。 从一日三餐变成一日两餐还不够,有时候沐灵姝起的晚些,他的午餐还得等,晚餐也得看情况,比如之前沐灵姝忙的时候他也不得不跟着凑合一口。 可以说自从上了荒山,凌骁祁的吃饭时间就没有准过,啥时候能吃饭,吃什么全看沐灵姝的心情。 这次因为建房屋,需要的人比较多,所以沐灵姝特意请了几个妇人负责做饭的,本来想着让凌骁祁就跟着他们一起吃了,这样她若不想起就可以多睡一会儿,不用到点得起来给凌骁祁做饭。 可凌骁祁偏偏不按照沐灵姝计划的来,他说:“我的胃都让你养刁了,别人做的吃不下,就要你做的,你若是不做我便不吃了。” 听听,听听,这货还学会了威胁人了。 沐灵姝想要卸担子的计划泡汤了,看在他送自己防身用的袖弩的份上,继续天天给他开小灶。 为了不被他们弄的尘土飞扬波及到,沐灵姝的竹屋暂时被搬到了河对岸,就在麦地旁边,一打开窗户就能看见麦田。 凌骁祁的屋子还留在河对岸,沐灵姝装好食盒,带着点小小的怨气,拎着食盒去他的竹屋找他。 门是开着的,刚走近就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小娘子出现在凌骁祁的院中,手中同样拎着个食盒正递给凌骁祁。 他接过食盒,打开盖子。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是说嘴被我养刁了吗?不是说只吃我做的饭菜,全都是假的。 这不是有别的小娘子给你送饭了,要不是被我撞个正着,还想骗我多久。 “砰”的一声食盒落地,菜肴洒了一地。 凌骁祁刚将手中的食盒盖放在木板上,准备借助它画个圆,就听见声音,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看到沐灵姝大吼一声:“以后别想吃我做的饭。”转身离开。 我又怎么招惹她了,她生什么气,为何要摔我的午饭。 凌骁祁觉得很委屈,他就是在想需要个多大的圆比较合适,就看到了个圆形的东西,顺手就拿过来用了,他还做了什么? 看看自己手中圆形物品,再看看旁边地上的食盒,再一抬头。 “甄美丽?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食盒是你送来的?”迟来的三连问,就看到甄美丽羞答答地点点头。 凌骁祁的头“砰”的一下炸裂了,他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沐灵姝。 知道她误会了,扔下食盒盖追了出去,可惜已经晚了,本来距离就不是很远,沐灵姝又觉得被戏耍了,跑的就比平常快些,等凌骁祁反应过来再追出来,人已经回去了。 追出来的凌骁祁只来得及远远地看着沐灵姝关山门,感觉心像是被夹了一下,怪疼的。 若是平时他也就闯进去了,此刻站在门前踌躇着,伸出手想要推门,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如此反复了几次,终是作罢。 隔着门冲着里面喊:“你误会了,我不知道她为何会来。你若不做我便不吃,一直等到你做为止。” 哼,又来这招,之前骗我做饭的时候就说的你若不做我便不吃了,还不是打开别人的食盒,要不是我刚巧出现了,现在应该已经吃上了。 同样的骗局,我上一次当是我傻,要是再被骗那就是蠢了,我才不会再上当,有本事你就真别吃,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沐灵姝冲着门外喊:“行,你愿意等,你就等着吧!” 凌骁祁以为沐灵姝是答应了,乖乖回去一边继续做工一边等着。 沐灵姝压根没把凌骁祁的话当真,看着锅中还剩下的菜,给自己盛了碗饭,大口大口地带着些许赌气的意味吞咽着。 脑海中是怎么也挥散不去那个女孩将食盒递给凌骁祁,他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的画面。 “骗子,大骗子。吃你的小娘子给你送的饭吧,撑死你才好。看不上我做的那是你没口福……” “嗝~~”吃饱喝足之后看着还剩不少的饭菜,“喂猪都不给你吃,喂猪它还能冲我叫唤两声,给你做这么久的饭也没讨一声好。” 一边说一边将剩余的饭菜倒进泔水桶中…… 第160章 找上门来 田间地头上,秦九正在忙碌着,之前洒下的辣椒种子已经出苗了,这才刚刚分株移栽到地里,若是养护不好这时候还是很容易死的。秦九虽然不爱说话也没什么存在感,但不得不说在种辣椒上独具天赋。就那些种子惜少白可以预测过发芽率,出苗率的,经秦九的手培育出来的都达到了优秀线。 沐灵姝忍不住询问道:“你以前种过辣椒?” “没有。” “第一次种?” “嗯。” “你是怎么做到的,第一次毫无经验就可以让苗长的这么好。” “很容易的,我都按照三娘子说的做,不难。” 沐灵姝心中一万只野马在奔腾,就像一个学霸和一个学渣在面对同一道题的时候,学霸看一眼就知道结果,还觉得这样的问题是在侮辱他的智商,简直不要太小儿科。 可对学渣来说,这都是些什么,每个字都认识,每个意思都理解,可就是不会算,感觉难死了的时候,学霸在耳边说:“这么简单的题,有什么可看。”唰唰两笔解了出来,一脸的提不起兴趣,丝毫没有做对的兴奋。 就像是老师给了同一篇课文让背,一个认真背了一节课还磕磕巴巴,勉勉强强。一个玩了一节课还和别人聊天,等老师检查的时候一口气不打结,一字不错的背出来。然后小声说:听他读的我都能倒着背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沐灵姝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她有偷偷留下一小部分,也按照书上说的种了,结果在发芽的时候就折进去一半,等到了出苗的时候又折进去了一大半,等长到四片叶子的时候就剩了一根独苗,还在昨夜悄无声息的夭折了,等沐灵姝睡醒的时候只能给它收尸,让它去见那些折在沐灵姝手中的其他辣椒籽姐妹们了。 原本是想着,若是秦九种不好,她有惜少白一定可以种的不错,不至于颗粒无收,谁知道到头来是她浪费了种子,秦九种的反而长势不错。 作为东家,本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不耻下问的追根究底的心态来询问,还没等说两句就被怼的体无完肤,打击的她都不好意思再继续问了。 人家都说了,是按照沐灵姝教的方法做的,若是沐灵姝此时再问下去不仅仅是丢份,没面子更失了东家的威严。 更何况秦九眼中还有崇拜和不解,再说下去一定会露馅的。 “我就是想考考你,你继续忙吧!”沐灵姝转身往外走,我就不该来,看人家的辣椒苗长的这么好,这不是送上门找虐嘛,成熟前再也不来了,眼不见心不烦。 还未等沐灵姝走出辣椒地,那个前不久刚在凌骁祁院中见到的女子便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言语中充满挑衅地说:“你就是沐家名声不好,背了一身债,嫁不出去的沐三娘子吧!”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有我在你别想打凌大哥的主意,最好离他远点……” 沐灵姝没有搭理她,若是她没有记错,她在今天之前根本没见过这个女子,至于她口中对她的了解,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若是对于每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她都要去解释,那她什么都不用做了,光一个个解释都解释不过来。 “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被忽视的女子很不高兴。 “听见了,说完了吗?可以走了。” “你——” “这里是我的地盘,不管你是谁,你从哪里来,现在请你离开。” “我是凌大哥要娶的未婚妻甄美丽,他说过等他考取了功名之后就会娶我,你就不要再打凌大哥的主意了。”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沐灵姝心中没来由的觉得堵得慌,莫名的烦躁。 “我打他的主意,笑话。有本事管好你的凌大哥,让他别乱跑,而不是在我面前叫嚣。” “我管你是甄美丽,还是贾漂亮的,我的菜地不欢迎你,请你赶紧走。”沐灵姝看见这个叫甄美丽的就烦,只想快点让她从眼前消失。 “你还说你对凌大哥没图谋,早就偷偷调查过我们家了是不是。” “你别想狡辩,要不然你怎么知道我是甄美丽,假漂亮。还知道我有个双胞胎姐姐叫甄漂亮,你是不是也知道我还有个弟弟叫甄满意。” 沐灵姝冤枉啊,她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她是双胞胎,还真敢叫甄漂亮,甄美丽,甄满意的。就连沐灵姝这副皮囊,自问也算是上乘之姿,她都不敢这么夸自己。 再看看眼前的女子,头发用简单的木簪束缚着,小麦色的肌肤,矮小瘦弱的身躯包裹在一条简单的粗布素衣之下,瓜子脸,五官不算精致,大嘴巴小眼睛的,鼻子还有点塌。 这容貌在沐灵姝眼中比暖雪都不知差了几里地,还敢妄自称美丽。 “看什么看,我,我可是我们村的村花。”瞪着沐灵姝,眼神左右躲闪,咽了口唾沫。 没看到沐灵姝之前她还是很有自信的,看到沐灵姝之后她就有些害怕,身为女子她都觉得沐灵姝很好看,她怕她的凌大哥被眼前的这个狐媚子迷了眼,乱了心。 你要是你们村的村花,那我可真为你们村的女子捏把汗,为那些男子感到悲哀。 “翠花,村花,狗尾巴花,你爱当什么花当什么花,赶紧离开这里。”沐灵姝的耐心快被耗尽了,要不是看在凌骁祁的面子上,她可能就不是这么温和的赶人了。 “走就走。”甄美丽故意踩着辣椒苗走,一边走一边踩不算还将周围的都用脚给横扫了。 沐灵姝看着秦九辛苦种出来的辣椒苗就这么被践踏了,快跑两步将甄美丽给推倒了,指着她说:“你太过分了,别以为我怕你……” 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午饭,肚子饿的咕噜噜的直叫的凌骁祁找了过来,本想看看沐灵姝饭做的怎么样了,刚好看到沐灵姝推人的一幕,快步冲了过来,根本没注意脚下,又有些辣椒苗不幸遇难。 “你干什么?”凌骁祁扶起甄美丽,一脸怒气地看着沐灵姝。 第161章 争吵 “你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推了她,你心疼了?”正在气头上的沐灵姝语气也不是很好。尤其是看着凌骁祁紧张的样子,她就更生气,更烦躁了。 “不怪沐三娘子,都是我不小心。都怨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惹沐三娘子不快。又不是那娇贵的身子,摔一下不打紧的,没什么大碍。” 说的到好听,你倒是起来别坐在地上啊,还有你将受伤的手伸到面前算什么,生怕别人看不到你的手受伤了。 沐灵姝那一推使甄美丽不仅摔倒了,还很不巧的被地上的石子划伤了手,刚好给了她向凌骁祁卖惨,卖大度人设的好机会。 “凌大哥,你之前给我的药膏挺好用的,上了药之后一点疤都没留下,待会儿去你那再抹点,这次应该也没事的。” 听见药膏沐灵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不知怎么地就是那一瞬间特别不想再看见这对男女。 “你的美丽妹妹受伤了,还不赶紧带去上药膏,女孩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心想:是不是每一个你看到的受伤的小娘子都会送盒药膏啊!我看你也别当什么木匠了还是去卖药膏,批量卖药膏更适合。 凌骁祁扶起甄美丽,沐灵姝转身离开。 一边走一边更生气,套路,都是套路。遍地撒网,重点培养,想享齐人之福,想的倒是挺好的。 沐灵姝从怀中掏出一盒药膏,举了起来想要扔,就在要扔出去的那一刻停住了。 “人有问题,药膏没错,不该被他牵连。”举起的手默默放了下来。 看着药膏就能想到凌骁祁,那是她在不对的时节采笋的时候,在山上不小心划伤了手,她没在意可凌骁祁却很紧张地送了她药膏,她以为她是独一份,现在看来不知道有多少个小娘子收到过,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骗小娘子的,我不过是他鱼塘里的一条鱼而已。 只要干活,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她就一直带在身上,此刻看着这药膏,像是在提醒她很傻,总是错误地理会了凌骁祁的意思,她以为在他心中,她和别人不一样,其实都一样。 双胞胎尚有不同,父母还有一碗水端不平的时候,朋友也有亲疏远近之分,他是她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他在今天之前都是沐灵姝心中最重要的,最好的朋友,从此刻开始不是了,再也不是了。 “等一下,你该给美丽道歉。”沐灵姝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眸中的光更淡了。 原来他不是只会替她出头,“道歉”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字眼。 他拦住那个在城门口撞了她的大汉,让他给自己道歉的画面好像刚刚发生,转眼间就变成他替另一个小娘子,逼着沐灵姝给她道歉。 上一秒还护在身后的,下一秒就成了针锋相对的人。 不要说她本没错,就算有错她也不想,这一刻理智是什么,抱歉,她没有,只有更加的烦躁和想要和凌骁祁对着来的念头。 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冲着他喊:“做你的春秋大梦,想让我给她道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 挺直了身子,紧握着拳头,扬着头,一副不向恶势力低头的样子,以她对凌骁祁的了解,按照他对付那个大汉时的情况,接下来很可能就会以武力逼他屈服。 见凌骁祁没动,沐灵姝转身跑远了。 凌骁祁想要追,秦九挡在他面前。 “你让开。”秦九没动。 “三娘子没错,凌公子还是赶紧带你未婚妻离开,这辣椒苗弱,经不起踩踏,若是再有折损,三娘子好怪罪了,秦九担不起,还请二位高抬贵脚,留条生路。” 秦九四两拨千斤的一番话,凌骁祁要是听不出里面的意思就不是他了,转身看看倒了一片的辣椒苗,若是他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太迟钝了。 他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时他的方向只看到了沐灵姝推甄美丽,却没有看到甄美丽踩踏辣椒苗,更不知道前因后果,只当是沐灵姝将他误接甄美丽的食盒的怒气都撒在了甄美丽的身上。 看着那些倒了的辣椒苗上凌-乱的脚印,在想想若是沐灵姝真要找甄美丽的麻烦也应该是她去找甄美丽,而不是在辣椒地里,很显然是甄美丽来找的沐灵姝。 事实给凌骁祁上了一课,眼见的不一定都是事情的本来面目。 凌骁祁看着甄美丽,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怜悯,只有不曾遮掩的憎恶与愤怒。 虽然他心中也不相信沐灵姝会是个无缘无故伤人的人,可他不能否认他亲眼看到的情况,加上甄美丽的话让他产生联想,他还让她道歉,当了帮凶,沐灵姝心中得受了多大的委屈,若非秦九的那番话点醒了他,他恐怕要一直误会下去。 冷冰冰地道:“你我可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可曾换过庚帖?都没有。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来荒山,更不要随便和人说我是你的未婚夫。” 留下一脸错愕的甄美丽,凌骁祁的身影渐行渐远。 知道是自己错怪了沐灵姝,一想到刚才沐灵姝看他的眼神,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生自己的气,只想着快点去求得她的原谅,要打要骂他都认了。 秦九再厉害也拦不住凌骁祁,只能眼睁睁看着凌骁祁越过他去找沐灵姝,当然他也没有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恐怕是所有人都看出来凌骁祁对沐灵姝的那点心思,只有她不自知。 如果说之前沐灵姝的态度还不明朗,那么刚才秦九看的清楚,不希望因为点误会让沐灵姝错失姻缘,不想她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后悔。 两个人渐行渐远,很多时候都是由一个个小误会堆积成的,你不说我不解释的,信任一点点被消磨,怀疑,猜忌一点点增长,在此消彼长的过程中,两个人,两个心,将彼此推的越来越远,直到生命再无交集。 竹屋外,凌骁祁自言自语着,像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沐灵姝并没有任何回应。 无奈之下他再次用了他的杀手锏:“我是债主,做饭可是说好的利息,到现在我的午饭还没着落,你是想要饿死你的债主这样就不用还债了。” 第162章 白忙一场 “吃饭是吧,不就是做饭嘛,谁怕谁。”这招还是很好用的,沐灵姝不想做言而无信之人,也不愿被说成心机,赖账之人,开了门,放凌骁祁进来,一言不发。自己钻进厨房,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吊着一张委屈,难过的写着我不开心,我不高兴的脸忙碌着。 “你是债主就了不起了,你是债主就可以以势欺人,吃饭吃饭,怎么不吃死你。我再也不想听到债主这两个字了,就算砸锅卖铁都要一次还清,一笔勾销,一别两宽,一……一生不见,老死不相往来。” “咔嚓”一刀剁在了菜墩上,菜刀卡进菜墩里,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连你也欺负我。”沐灵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将菜刀拔起来。 沐灵姝拿起菜墩上的韭菜,一边扭一边说:“你个韭菜也跟我作对,你也帮着他们欺负我,叫你欺负我,叫你欺负我……” 胡乱拧成了几段,沾着泥土也没洗过的韭菜就这么下锅了,没爆锅就添了些水煮沸,剩的小半罐子的盐都倒里了,还放了很多芥末,抓了把辣椒,犹豫了一下收了回来。 不是她心软了手下留情,而是这辣椒她目前有的也不多,太珍贵了舍不得用在凌骁祁的身上。 “啪”的一下将盘子往石桌上一扔,几滴调皮的汤珠蹦了起来,有两个顽皮的跳到沐灵姝的手上,烫的她本能地缩回了手。 “怎么样,严不严重,我看看。”凌骁祁想要去抓沐灵姝的手,抓了个空。 “没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赶紧趁热吃吧,别说我不讲信誉,再饿出个好歹我可讲不清楚。” 看着那盘她的杰作,心想:我做菜就这水平,爱吃不吃,我做了你不吃可不能怪我。 凌骁祁看到沐灵姝盯着这汤不汤,菜不菜的食物,嘴角憋不住地偷乐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盯着筷子上的韭菜看。 若是这样能让她解气,让她笑一下,我认了,硬着头皮,闭着眼塞嘴里了。 下一秒又都全都吐了出来,虽然他做好了心里建设,有了心里准备,可还是被那呛鼻的辛辣,像是吃盐块般的咸给打败了,本能地吐了。 看着凌骁祁这副狼狈的模样,沐灵姝笑了,心底的气也消了个七七八八。 见她笑了,凌骁祁又夹了一块送嘴里,一边眼泪直流,一边咕咚咕咚地给灌着水咽菜。 “不想吃可以不吃。”沐灵姝想要去将菜拿走,凌骁祁护在身后不肯给。 “你做的我都吃,只要是你给我的,哪怕是土我也吃。这是给我做的就是我的了,你不能因为好吃就抢。” 又吃了一口,狂扒米饭,还想表现出一副很喜欢很好吃的样子,只是挂在脸上的两行泪痕出卖了他。 “你不知道有种好吃叫吃到你哭吗?”口腹遭罪,心里却是甜蜜的,他长这么大什么都不怕,就怕沐灵姝不理他。 好不容易摆脱秦九的甄美丽,一来就看到凌骁祁这模样心疼的不得了,指着沐灵姝的鼻子就骂:“沐灵姝,你干什么,你竟然这么欺负凌大哥。” 一边去拉凌骁祁的胳膊,一边说:“凌大哥,我们不吃了,回去美丽给你做。” 凌骁祁躲开甄美丽,脸一下就冷了下来,“我不是和你说清楚了,不要再来找我,我的事和你无关,还请甄小娘子自重。” “凌大哥——”甄美丽的手停在半空,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哽咽着说:“凌大哥,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甄美丽指着沐灵姝,像是一条发疯的狗一样地扑过来,“你说,你都对凌大哥做了什么,下了什么药,我和你拼了。” 凌骁祁拦住甄美丽。 “你闹够了吗?” “凌大哥,我们之前不是有过约定的吗?你说过会娶我的,为何要帮着她,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都是她,是她不知给你下了什么药,美丽一定会帮你找到解药的,凌大哥,你等着。” 说着她又要找沐灵姝的麻烦,凌骁祁推了她一下,甄美丽后退了几步。 “甄小娘子,你莫要胡诌,凌某从未对你许下过任何承诺。” 一个像是深情错付,被负心汉抛弃的伤心欲绝,几近癫狂的甄美丽和一个急于撇清关系,冷言冷面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凌骁祁,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 不管是真心错付渣男,还是招惹了烂桃花的无故者,她就是看他们不顺眼,那股莫名的烦躁再次影响着沐灵姝。 “停,我不想参与到你们之间的破事之中,你们要上演苦情戏也好,打情骂俏也罢,请你们换个地方,我这里不欢迎你们,出去,都出去。” 发现人不见了,就急匆匆赶来的秦九刚好在这个时候进门了,沐灵姝冲着他喊:“秦九,请他们出去,我不想再在我的院中看见这两个人。” 沐灵姝转身上了台阶,秦九挡在台阶下面。 “凌公子,三娘子如今正在气头上,我劝你还是不要上去的好,要不你先解决一下你的事情再说。” 秦九看了眼甄美丽,凌骁祁拉着她出去了。 以前看着他对三娘子一片真心的,觉得还不错,竟不知还有这样的风流债,若非人家找上门来了,不知要被骗多久,还好现在三娘子和他没什么。 秦九替沐灵姝不值。 如果说一开始他留在荒山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无奈之下的缓兵之计,那么现在他是真的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日久见人心,时间一长他便真的喜欢上这里的一草一木,喜欢这里的人,更喜欢目前的生活状态。 沐灵姝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东家都不同,不仅仅人美心善,还是唯一一个将他当做人看的主子,从来不会对他们打骂,更不会歧视。 他不喜欢说话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沐灵姝是真心相待还是利用,他心中都懂,能遇见沐灵姝应该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了,嘴上不说不肯承认被沐灵姝的人格魅力折服。 不用听一个人怎么说,看他怎么做就都知道了,秦九的行动早就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希望沐灵姝更好,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第163章 花好月圆 现在他都后悔第一次在地里的时候怎么就没拦着,还给他再次伤害沐灵姝的机会。一开始他还认为,凌骁祁都已经到了弱冠之年,若是平常人家像他这么大的,早就应该娶妻成家了,若是动作快点都应该是孩子他爹了。凌骁祁有过那么一两个红颜知己也很正常,毕竟还没有成家,那些大户人家的少爷们,哪个在成亲前没有几个相好的,只要在娶正妻之前没有妾室的都算是好的。 他以为凌骁祁和沐灵姝解释清楚就好了,可在他们离开之后,在凌骁祁言辞拒绝了甄美丽之后,她还不甘心,不相信凌骁祁会这般对她,会如此绝情,哭闹着要来找凌骁祁。 秦九拦了她许久,觉得凌骁祁该说的话差不多应该和沐灵姝说清楚了。 谁知道假装放松警惕让甄美丽离开之后追来,看到的却是沐灵姝很不高兴。 在他看来,凌骁祁应该是该说的都说了,沐灵姝似乎很介意这件事。若是沐灵姝不打算接受这件事,不打算原谅凌骁祁,那么他和他们就再无干系了。 他秦九的东家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娶的,若是凌骁祁不能处理好他的那些外面的莺莺燕燕,秦九是再也不会让他靠近沐灵姝,再给他伤害沐灵姝的机会的。 我为何会这么生气?冷静下来的沐灵姝顿觉刚才的她便的不像她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心里有些发慌,让她接下来几天都躲着凌骁祁,当然,她也没机会见到他。 暖雪后来知道了这件事,别看她平日里一口一个凌哥哥叫着,当他欺负了她的沐姐姐的时候,凌哥哥就不是凌哥哥而是敌人了。 暖雪和秦九,就是两座门神,当沐灵姝受到伤害的时候,举起手中的矛,坚守岗位,拦截一切想要,能有,有可能伤害到她的人事物的靠近。 对于凌骁祁来说,越过他们的封锁线不难,哄好沐灵姝才让他头痛。 不知该怎么办,很烦闷想找人打一架,也想一醉方休,什么也不去想,可酒醒之后,一切都还在那,问题并不会自己消失,逃避,退缩从来都不是凌骁祁的作风,只是不知该如何下手,生怕再做点什么,反而弄巧成拙让沐灵姝更不高兴。 因为在乎,所以顾及太多,迟迟不敢有所行动。 天然一品居,花好月圆包间内,凌骁祁看着金胖子不说话,一直盯着他看了好久,看的金胖子直发毛,实在受不了了问: “凌骁祁,你来找我又不说话,你想干什么?” “楼上这么多包间你不选,偏偏在花好月圆等我,一般这包间都是那些刚刚小登科的人宴宾客才会选的包间,难道?” “不对啊,灵姝妹子的守丧之期还没到,你现在来定会不会太早了点。你该不会是……”金胖子抱着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露出一副发现不得了的大事情的惊恐状,大声说:“祁兄,其他的什么都好说,我对男子没兴趣。”凌骁祁瞪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标志性的淡淡的微笑。 金胖子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我一直都觉得这花好月圆的牌子不好,你看要不我改成亲密无间?不好不好,容易误会,要不兄弟同心,兄肥弟瘦,肝胆相照,同气连枝怎么样?有了,刎颈之交怎么样,这个好,这个好。” 金胖子搓搓手,自我感觉良好,一脸的奸笑。 “我也觉得很好,之交就算了,就取前两个字好了。” “刎颈。刎颈?”金胖子倒吸一口冷气,连连摆手加摇头的,“不改了,不改了,花好月圆挺好的。祁兄若是非要以武力施压,胖子也只能含泪屈从了。” “含泪?你确定?” 金胖子感觉到凌骁祁现在处于暴走的边缘,再想想之前被他当沙袋打的无数次,这次他选择不去点最后一把火,见好就收。 “你终于开口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哑巴了,现在可以说什么事了吧!” 凌骁祁将他和沐灵姝还有甄美丽的事情简单的讲述了一遍,她现在不理我,我该怎么办? “要我我也不理你,你难道没看出来灵姝妹子在对待男女之事上与普通女子不同吗?” 凌骁祁一脸茫然地看着金胖子,满脸都写着“有何不同?我怎么不知道。” “按道理来说,以她的名声她当初就该对柳家公子不放才对。” “她什么名声了,我觉得挺好。那柳家公子,我看也不怎么样,根本配不上她。” “别打断我,你听着就行。” “你不会自恋到以为当初她无论如何都要和柳家公子取消婚约是因为你吧!” 凌骁祁没吱声,但那表情就是在问:难道不是吗? 金胖子举起拳头,真想敲开凌骁祁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客观地来说,克星,扫把星,闺房留宿外男,被退婚……这哪一个放在别的女子身上不是逼的她们悬梁自尽,无法立足于世间的枷锁。可她挺过来了。”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她内心强大,直到柳家退婚我才算是彻底看明白。她是根本不在乎,或许她都放弃嫁人的这个想法了。” “不可以。”几乎是没经过大脑思考,凌骁祁就脱口而出的。 震的金胖子耳膜生疼,揉揉耳朵,冲着他喊:“那是灵姝妹子的想法,有本事你去冲着她喊啊!” “你瞎说的,你有什么证据。” “还不明显吗?若她真的想要嫁人,难道不是应该避嫌吗?你我百里扬尘还有其他人,她难道不该远离吗?若真想嫁人,难道不该讨好老祖宗而不是对着干?若真想嫁人难道不该赖着柳家吗?” 一连串的发问,凌骁祁都无法反驳。 “我敢说,当初退婚,就算没有柳家不想娶,她也不想嫁。你没看到偶尔提起她的父母的时候,她眼中闪烁的光吗?” “据我所知,沐府如今的家业都是她父亲赚来的,之前穷的都娶不上媳妇,想来应该是没有暖床丫环的,婚后也没有妾室,她应该很羡慕那种一夫一妻的,很向往像她父母的那种婚姻。” “你这还没怎么地就想享齐人之福,以我对灵姝妹子的了解,你没机会的。” “我都说了,我和甄小娘子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以后的事情说又能说的清楚,万一……”察觉他又有要被暴揍的风险赶紧闭嘴。 “你只说与她算认识,可到底你们什么关系,你先和我说说呗!” 第164章 一眼误终身 甄美丽的父亲是一位很不错的泥瓦匠,凌骁祁是木匠,若是哪个大户人家盖房子,经常能有一起共事的机会。这一来二去,大家也算是认识。 那个时候他还跟在他师傅后面学艺呢,在他们这行到是不像厨艺界那样入了这门下就不能再入别人门下的规矩,一人可拜多位师傅。 可他们这行也有这行的规矩,就是在拜师学艺期间不得婚配嫁娶,怕因此分心而不能好好专攻技艺。 他们这个行业到了适婚年龄不曾说亲者比比皆是,常有那种痴人,为了精研技艺,都到了很大年龄才娶妻生子的,更有甚者,为了集百家所长于一身,出了这个门,进了那个门,等他集百家之大乘的时候,已经是半只脚入土,都是可以当爷爷太爷爷的年龄了,有的便不娶了。 凌骁祁痴迷此道,也有足够的天分,至今也拜过两个师傅。 那时候他跟着师傅做工,甄美丽经常给他父亲送饭,也算认个脸熟。 眼看着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甄父曾经和他师傅提过,询问过凌骁祁的意见,被他师傅以技艺未精,出师之日遥遥无期,恐耽误了人家小娘子的姻缘给婉拒了。 之后他出师了,因为相貌技艺,也有媒婆前来想要牵线的,那时候他一心都在学好技艺上,并未想过成家之事,统统都回绝了。 一来二去的大家都知道凌骁祁是什么意思了,渐渐的上门的媒婆就越来越少了。 只有甄美丽是个意外,她固执地认为当初凌骁祁之所以拒绝是因为有他师傅从中作梗,以未出师为名故意阻拦,想要让凌骁祁多给他当几年免费的小工。 后来知道凌骁祁拒绝了所有说亲的媒婆,她认为凌骁祁是在等她,毕竟几年前她还小,如今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节,她等了几年,终于迎来了曙光。 正当她满心欢喜地要去找凌骁祁的时候,他父亲出面阻止了她,还将她关在家中。 为了让她死心,不顾老脸去找凌骁祁请他亲自拒绝甄美丽,破灭她最后的希望,但请他婉转点。 凌骁祁去了也说了,大丈夫立于世间,不考取功名何以成家,凌某愿将此生尽皆奉献给木匠技艺,不敢耽误小娘子姻缘…… 他将拒绝那些媒婆的话又亲自对甄美丽说了一遍,任谁都该明白他的意思。 可甄美丽却不这样认为,她觉得是她父亲从中作梗,是她父亲逼凌骁祁这样说的,这都不是真心话,话里有话。 是在向她暗示,虽然很喜欢木匠技艺,可他愿意为她考取功名,待到高中之日再来娶她。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做了,凌骁祁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也该算是过去了。 在凌骁祁那过去了,在甄美丽那可没有。一边跟他父亲说会忘记凌骁祁,一边用尽办法搅黄前来求娶的说媒的。 甄父只当是甄美丽虽然要放下凌骁祁,可这需要时间,为了让她彻底放下,刚好有一个外地的活计,他便带着家人离开,换个环境或许会更好。 落叶归根,前不久甄父为了将他父亲的骨灰埋进祖坟,这才带着家人归来。 人年纪大了,还是喜欢呆在自己出生的地方,在外漂泊了许多年,根在这里他便不想走了。 甄父算是比较溺爱孩子的,从不曾强迫儿女嫁娶,眼看着大女儿甄漂亮和小儿子甄满意都已经婚配嫁娶了,他就更为甄美丽着急。 甄父留下来还有一个原因,猜到了她或许还是放不下凌骁祁,这么多年未见也不知他如何了,若是已经娶妻也好让甄美丽彻底死心,若是没有,或许…… 刚好这时候凌骁祁找上门,表明来意,希望他帮忙建房子,他便应允了,甄美丽又有了和凌骁祁相见的机会。 这次甄母又跳出来了,她的女儿比别人家的差哪了,再说女子名声多重要,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怎好总是往人男子家跑,这闲话若是传出去,她家美丽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事若是成了还好说,若是不成,对凌骁祁来说不过是多添一笔风流账,对甄美丽来说那就是名节有损的,哪户正经人家会娶一个主动往别的男子家钻的小娘子?甄美丽这辈子就算毁了。 若是凌骁祁真的对甄美丽有意,那就该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来娶,所以这次她不同意,便将甄美丽关在家中。 这次也是好不容易寻到机会,做了些吃食,匆匆便来了荒山。 没有看到凌骁祁见她时的欣喜,却看到了父亲偶尔提到的沐三娘子,只一眼她便认出了她,不为别的,就那张脸,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恐怕再也找不出一个了。 她跟着父亲也没少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的,却没有一个能与站在她面前的沐三娘子争辉。 看着她手中的食盒,她便猜测出她和她的凌大哥之间有什么,想起家人聊天中得知的关于沐灵姝的八卦,她便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沐灵姝抢走了她的凌大哥,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你说我冤不冤,我就是拿了食盒的盖子当工具,她就生气了。” “冤?你一点都不冤。” “平时看你挺聪明挺厉害的,怎么在情爱之事上就这么一窍不通,难怪这么久还没什么进展。”金胖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鄙视着凌骁祁。 “那是你拿了个食盒盖当工具的问题吗?那是因为你拿的是别的小娘子的食盒盖才对。” 凌骁祁在心里犯嘀咕,不都是食盒盖吗?哪不一样了。 金胖子并没有在这种问题上和凌骁祁争辩,他算是看出来了,在对待女子这方面,尤其是面对喜欢的女孩的时候,他的技能为零。 “我可以帮你哄好灵姝妹子,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你。”金胖子前所未有的认真。 凌骁祁正色以待。 “你也看到了,就算此生不嫁,灵姝妹子也可以过的很好。以我对她的了解,怕是不会愿意与人共侍一夫的,你可想好了,愿为她此生不纳妾的准备?” 第165章 清炒竹笋 “女子太麻烦了,真不知道那些人为何要娶那么多,一个就足够头疼的了。” “你最好说道做到,若是你敢伤害灵姝妹子,胖子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第一次见沐灵姝穿女装的时候,他就被惊艳到了。 他来自京城,也进过皇宫,见过许多高官权贵人家的夫人小姐,宫中的许多妃嫔,在容貌上能和沐灵姝一较高下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如她这般清爽干净,如同谪仙般一尘不染,自带一股幽兰空灵之气。似从那洁白雪山上流入凡尘却不沾染一丝俗气的清泉,凡是靠近都会感觉到在无形中有一股洗涤心灵,洗涤俗气的力量,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身边的人却是独一份。 她就是那绝世有佳人,身居荒山间,不染一尘埃,遗世而独立。 他的心也曾为她跳动过,只是当大家熟悉之后,当他对沐灵姝有了更深的了解,他退却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到白首不分离。他怕他给不了沐灵姝这样的承诺。 不是对沐灵姝没信心,他是对自己没信心,不能保证他可以给她幸福,所以他开的很开,既然不能站在你的身边,那就站在你的身后,做一生的朋友,护你一世安好。 以前他当凌骁祁想好了,也觉得沐灵姝对凌骁祁有那么点意思,所以他乐见其成,如今看来凌骁祁竟全然不知,他便不是很放心将沐灵姝交给凌骁祁。 凌骁祁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这点金胖子还是看得出来的,得到承诺,心便安了不少,两人开始盘算着如何哄好沐灵姝。 不用给凌骁祁做饭的日子总是过的那么随心,想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起,每天暖雪都会将饭菜给她放锅中温着,醒来就可以吃到温乎又可口的菜肴,小日子不要太滋润。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会去胡思乱想,不时朝窗外门外望望,她都不知道她在望什么,期待什么。 “那个见色忘义的某人,真要跟我断交?这都几天没露面了,不让来就真不来了?不是说只吃我做的饭,这都几天了,该不会是饿死了吧!” “沐灵姝,也就你自己会当真,他怎么会说不吃就不吃,现在指不定在哪大快朵颐的,还有他那个美丽未婚妻怎么可能让他饿着。” 咕噜,咕噜。沐灵姝的肚子叫唤了起来。 “看到了吧,饿肚子的是你,不是他。”沐灵姝爬起来,熟练地跑到厨房去找暖雪给她温的饭菜。 掀开锅盖,就看到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竹笋。 清炒竹笋,明明是切成一段段的,可是为何又要按照一根根原本的模样摆回去,这让她想起了以前有个学西医的同学,买了一只烤鸭吃完了之后又将鸭子的骨架摆回去。 “暖雪今天不正常了,她是闲的没事做了吗?”拿起一根尝了尝。 “这味道……不能说好吃,但也不能说难吃,这菜可不太像是暖雪做的。” 凌骁祁从厨房外冒了出来,一点声都没有地出现在沐灵姝的身后问:“好吃吗?” “啊——” 沐灵姝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一激灵。 “你怎么在这?暖雪和秦九呢!” 得,我知道了。那俩人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替她守好门,这才几天就叛变了,就被收买了,也太没点忠诚度了吧,枉我对他们那么好。 “这你做的?” 凌骁祁嗯了一声。 这可是他想到讨好沐灵姝的方式,他还记得去年笋都已经老了,沐灵姝还去摘,他猜想沐灵姝应该是很喜欢吃笋的。 如今正是春笋萌芽的好时节,他为了沐灵姝能吃到新鲜可口的笋,拉着金胖子,亲自去山上给沐灵姝采,逼着金胖子教他做笋,如今这盘就是他这几天做得做好的成品了。 “拿走,太难吃了。” 凌骁祁眼前一黑,朝后一倒,结实地摔在地上,几根散落的柴火枝条发出“咔嚓”被折断的声音,不似作假。 “喂喂喂,你干嘛,要碰瓷啊,我告诉你赶紧起来,这招没有用。”凌骁祁没有动,沐灵姝绕过凌骁祁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犹豫了一下,停住,心底还是有那么丝不忍心。 “他该不会是真的晕倒了吧!”沐灵姝做不到见死不救,回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拍拍他的脸,毫无反应。 躲在暗处看戏的几个人正密切地关注着,金胖子暗暗地给凌骁祁叫好,“这招博同情高啊,说多少话,不如倒一下,引得灵姝妹子美女救英雄,谁说他一窍不通,这简直就是高手嘛,还在我面前扮猪吃老虎装不懂。” “这演技跟真的一样,我要不是事先知道,肯定也会被他骗到了。” “沐姐姐,你就原谅凌哥哥吧,他一个男子都肯为你下厨房了,你就莫要再生他的气了,他和那小娘子真的没什么,原谅他误会你的事吧!” “三娘子,那一下应该是真摔的,我看着都疼,凌公子你要坚持住啊!” 几人默默给凌骁祁鼓劲,他们只看到沐灵姝蹲在凌骁祁面前,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沐灵姝将手搭在凌骁祁的脉搏上,“他真的是晕了?” 沐灵姝不确定,用不言书又测了一遍:严重的营养不良,低血糖,长时间的未进食引起的晕厥…… “笨死了,说不吃还真就不吃,不知道人不吃饭会饿死的。” “凌骁祁,凌骁祁,喂,你别吓我啊,醒醒,醒醒……”无论沐灵姝如何叫他都没有反应。 “我知道你们在看戏,他真的晕倒了快出来。” 暖雪想要动,金胖子按住了她,“没事的,都是祁兄在演戏,让她多担心会儿,放心没事的。”金胖子安抚住了暖雪。 “你们出不出来,再不出来人就真的死了,我没骗你们,号过脉了,人是真的晕厥了,再不出来人就真的死了。” 金胖子这才觉得不对劲,“走,我们过去看看。” 几人将凌骁祁抬到了沐灵姝的房间。 “小白,快给我药方啊!” 第166章 胡话 昏倒后的凌骁祁抓着沐灵姝的手就开始说胡话,“不要走,我错了,揍胖子说的不该去拿甄美丽的食盒。”沐灵姝转头看着金胖子,他尴尬地挠挠头,这人昏倒了就昏倒了呗,说胡话就说胡话,瞎说什么大实话。 紧接着凌骁祁的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作死的语录一个接着一个。 “初见时,你在我面前说出飞行器的做法,我是很不屑的,全当你是一个说大话的小女孩,我沉浸此道多年,自问在同龄中也算是翘楚的花费了那么久都没做出来,你,不可能,可还是忍不住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你也引起了我的兴趣。” “你激起了我的斗志,让一向自诩天才的我感觉被挑衅了,暗暗想要较劲。直到看到你给我的那张梯子的图纸,设计的很是精巧,让我眼前一亮。尤其是你竟然能默写鲁班传记,我以为我遇到了一个同道中人,可惜只会纸上谈兵。” 我这叫智慧,脑力劳动可比实操重要多了,要是没有图纸,实操再厉害也无用武之地,我这脑子里可是有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虽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我又志不在此,会画图纸也很厉害的好不好,虽然都是照着不言书复制临摹的,那也很厉害。 “你故意找茬嫌弃床硬,害的我将仅有的两床被子都给了你,冻了一夜,不过我是开心的,你再也没有借口不默书了。” “你故意做的黑色系菜肴真的很难吃,还有夹心米饭,别人做饭要钱你要命,我知道你就是想要刺激我让我受不了好放你离开,你就是千方百计不想默书……” “你这人还不长记性,几次三番地掉河里,还选择住在河边,要不是我救你,说不定早就死了。” …… 凌骁祁断断续续地吐了一堆的牢骚和不满,沐灵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愣是无法从凌骁祁的禁锢中将手抽回来。 听着凌骁祁还要继续说,站在旁边看戏的几个人都替凌骁祁捏把汗。 “灵姝妹子,他这说胡话呢,梦里的话当不得真,你可别放心上啊!” “少替他打马虎眼,他这就是无意识吐真言,怎么看我都不顺眼。”拽不回来被他抓着的手,便伸另一只手想要去打人,还没等手落到他的脸上,再次落入他的魔抓,被狠狠地摁在榻上。 此时的沐灵姝整个人都趴在凌骁祁的身上,想要起来都做不到,两只手都被他攥着,根本使不上力气。 看着这波操作,三人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她现在恨不得咬上凌骁祁两口,这算什么,她被调戏了,还是被一个昏迷中的无意识的人?还是算她生扑了一个昏迷的人,这得是有多饥渴,连昏迷的人都不放过? 重点还被围观了,就算她脸皮再厚也不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就算她思想再开放,一直维持这个姿势也很难为情的。 “看什么看,还不帮忙。” “哦哦哦。”三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想要帮沐灵姝掰开凌骁祁的手。 就听耳边传来一声怒吼,“我的女人,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断她十指。”吓的三人赶紧缩回了手,藏在身后,大跨步地朝后退了几步。 就差一点点就可以从凌骁祁的魔抓里逃脱的沐灵姝再次被禁锢,欲哭无泪,功亏一篑,低着头狠狠地咬上一口。 “沐府的,你们再咬一她一下,我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你们敢伤她一分,我就还十分颜色给你,你们若是想开染坊,大可一试。” 身后传来三人忍俊不禁的笑声,虽然看不到但也能想象到他们现在的表情。 这家伙做了个什么梦,怎么还有沐府的事?看看自己还保持着咬人的状态,怕睡梦中的凌骁祁将她当做沐府的给剁了,很识时务地松了口。 …… 叭叭叭,叭叭叭地凌骁祁又说了很多,重点是最后的高光时刻:“我以为是因为给你被子,让你没有离开不默书的借口而高兴,其实是因为你若舒服一分,哪怕寒风中蜷缩也是美的。” “尽管你做的不好吃,不管是黑色系菜肴,夹心米饭还是咸辣韭菜汤,只要你愿意做,我都是你忠实的食客。” …… “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里只有木头,遇见你之后你就是我的命。不管世人如何诋毁,误解,不管你的名声有多烂,你都不必去理会。在我眼中你是唯一的光,唯一的风景,天地因你而黯淡,日月为你失色,你是这世间最好的存在。” “春花秋月,夏风冬雪,我只想与你共赏四季,四季不灭此情不消。” …… 听到这沐灵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凌骁祁好像是在和她表白,不过金胖子说了,睡梦中的话不能当真,都是假象,假的。 困意袭来,她就这么趴在凌骁祁的身上睡着了。 再醒来对上他那双很好看的眸子,他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说他理解,毕竟他对沐灵姝有过好几次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趁他昏倒之际,以身相许,他可以勉强接受。 我呸。明明是他抓我的手不放开,想要摆脱都摆脱不了,怎么成了我为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了呢! 我晕倒了,是你救了我,那我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可,凌骁祁是打定主意要赖上沐灵姝。 “我不用你报恩行不行。” “不行,有恩不报非君子。”沐灵姝逃走了,出了门才想起来这是她的房间。 想要回去,“算了,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暂时不跟你计较。” 沐灵姝走后,金胖子就一脸贱兮兮的溜进来。 祁兄,你这招厉害啊,你才是情场老手吧。装一窍不通的愣头青,专骗无知少女。 装晕装的这么像,把我都骗过去了,还真以为你晕倒了,没想到都是套路啊! 要是灵姝妹子不生气,自然皆大欢喜;生气你也可以用你晕倒了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来搪塞,进可攻退可守,高,实在是高。 你也教兄弟两招呗! 金胖子一副贼兮兮,贱呲呲的表情,看的人人都想上去揍上两拳。 第167章 胖子送金 “滚——”凌骁祁一声吼,金胖子抱着圆润的身子跑了。 不教就不教嘛,至于那么凶。要不是有我教你方法在先,你装晕倒能好用。再说了我还是你的一菜之师呢,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凌骁祁很无语,他真的没有装,他是真的晕倒了,晕倒了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记得晕倒后自己做的那些事。 不是说人在睡梦中说的话,做的梦都会在醒来的时候忘记吗?为何他记得那么清楚。 那些话要是让他现在说,打死他也说不出口,还有那个拽着人家小娘子的手不放,实在是非君子所为。 不过在他心中已经认定沐灵姝是他的人,毕竟第一次将沐灵姝从河里捞出来的时候,他们就算有肌肤之亲了,她早晚都是他的人。 握着自家小娘子的手,应该不算是轻薄吧! 看着胸前的衣襟上沐灵姝留下的唇印,嘴角忍不住的上扬,露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人醒了,虽然不是很想走,但这毕竟是沐灵姝的闺房,他再留在这怎么都说不过去,恋恋不舍的离开。 之后为了表示自己报恩的决心,每天沐灵姝起床都能看到门口放着一捆刚摘回来的新鲜竹笋,锅里还有一盘凉拌竹笋。 是的,因为沐灵姝嫌弃他的清炒竹笋难吃,他决定在他的厨艺进步之前不会做热菜,但是凉拌好弄啊,而且沐灵姝还说他拌的好吃,之后每天中午沐灵姝起来都能看到一盘凉拌竹笋在等着她。 “又是这个?”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啊,还没事给我找事做。 看了眼凉拌竹笋,她都快要吐了,没有吃,一脸不开心地去一旁扒竹笋,采摘回来的竹笋是要扒去外衣,才能进行储存,食用的。 沐灵姝一边扒一边说:“凌骁祁你就是故意的,看我闲着很难受是不是,没活天天给我找活干。”越扒越来气。 她觉得凌骁祁不是来报恩的,是打着报恩的名义报仇的,前世不知欠了他什么的,剥笋剥的她手都有些疼。 一开始还是一天一小捆,之后越来越多,多到她都吃不完,就算分给其他人吃也吃不完,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不得不操刀将之晒干,做成泡椒笋储存起来。 刚刚又腌制了一坛子的笋,金胖子就挺着个大肚子进来了。 “灵姝妹子,你猜我今天给你带什么好消息来了。” “不用再剥笋了?” “不是。” “那无所谓了。” 金胖子从怀中拿出一沓子的银票,捻开来成一把扇子在沐灵姝的面前扇着风。 “你确定无所谓,那我就不给了。” “这都是我的?” “那些羊肚菌可是稀罕物,进了趟京还没捂热乎就没了,这是你应得的那部分,我们灵姝妹子高风亮节,不会在乎这点小钱的。” “我在乎,谁说我不在乎了。”沐灵姝很没有形象的去抢。 开玩笑,她不在乎钱,她最在乎钱了,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这么多?”沐灵姝大概数了一下,差不多有一万多两黄金的面值。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卖的东西,当然也是因为货好,要是灵姝妹子能多产点,肯定能赚的钵满瓢满,肯定比那个什么辣椒花赚的多。” 在他眼中要是这些地都种上羊肚菌才是真的赚到了,那个没多少人喜欢的盆景远远没法比。 他虽不知道沐灵姝是怎么做到的,能种出这种本该是野生的难得一见的珍品的东西,不过他也不傻,绝不会相信这些都是地里自己长出来的。 要是这东西这么好长,那它就配不上珍品二字,更不可能成为贡品般的存在。 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都有她不愿说的事情,沐灵姝不说他就全当不知道,大家维持着这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沐灵姝笑而不语,辣椒花?你以为我是想要当花农?养花我倒是想,可惜你不知道我有一个人送外号,百花杀手,凡是经过我手培育的花,没有不含恨而终,半路夭折的。 把辣椒当做盆景,养在庭院,只做观赏用,简直就是暴残天物,等着吧,等我的辣椒好了,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他正确的使用方式,到时候别求着我要。 沐灵姝冲着金胖子很神秘的一笑,“你不懂,日后自会明白,与羊肚菌相比,辣椒更赚钱。” 虽然单价比不上羊肚菌,可架不住量大,而且四季只要气温适宜都可以种,也不像羊肚菌对生存条件那么挑剔,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要知道往前推一两百年胡椒都能卖上一两金一斤,即将出世的独一无二的辣椒只会比它高不会比它低。 最重要的是人人都可以种辣椒,并不像种植羊肚菌那样危险。 有句话叫怀璧其罪,若是只有沐灵姝能种出来,那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辣椒的性价比都比羊肚菌要好的多。 “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来了。”看到钱,惜少白就飞了出来,按照他们之间的约定,沐灵姝可是要在自己的利润中分惜少白一部分的。 “小财迷,少不了你的那份,等我还了祁兄的债再说。”沐灵姝紧紧地护着手中的银票。 上次就是她不小心才让惜少白钻了空子,若不是凌骁祁慷慨解囊,当初分家的时候她还指不定有多惨呢! “我要金元宝,大元宝,不可以拿那些纸打发我。”惜少白提醒着。 银票对他来说毫无用处,只有换成了钱他才能转化成所需的能量。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不喜欢银票,放心等会我们就去换大金元宝。”有不言书在,她还是喜欢都兑换成银子。 毕竟若是遇事,银子比银票来的更有用,银票可能会有兑换不出来的可能,可走哪银子不会没人收的。 沐灵姝和金胖子告别后就去找凌骁祁了。 这座压在她身上许久的债,被凌骁祁几次三番的以债主之名威胁都是因为这债。 眼看着她就能还清债务,身子都觉得轻飘飘的。 不知道别人欠着旁人钱是怎么样的,反正对沐灵姝来说,一日不还清就一日不好受,见了凌骁祁总会觉得矮他一节,说话的底气都不足。 “他怎么不在家,我来还钱,他怎么可以不在家?”沐灵姝扑了个空。 第168章 本能反应 就在沐灵姝转身有些失落地要离开的时候,凌骁祁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沐灵姝,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强绷着脸说:“你来,有事吗?” “这是我欠你的钱还有利息,你数数。”还了钱,她便不欠他的。 沐灵姝才能和凌骁祁平等的相处,才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前她只当凌骁祁是朋友是债主是恩人,所以还不觉得有什么。 自从凌骁祁在梦中迷迷糊糊表白,那个夜晚沐灵姝失眠了,拿着她往日最喜欢的话本心不在焉地看着,魂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眼前都是她和凌骁祁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表白的话重复地在心中回响,一种不可言说的幸福包围着她,一个人愣愣地傻笑着。 那一夜她失眠了,也想明白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心已经给凌骁祁留下一方天地。 否则那次老祖宗堵荒山的时候,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凌骁祁,在奴隶市场的时候,那个女子属意凌骁祁的时候,她不会很生气,很害怕,甚至还装病……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也将他放进了心房,之前见到甄美丽给凌骁祁送饭,看见他拿了她的食盒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生气。之前她的心烦气躁,让她觉得都不像自己的原因也找到了。 原来的原来她也喜欢他,爱情最美好的样子无非是我心悦你,你心也同样悦我。 当金胖子来给她结钱的时候,沐灵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还钱,这样她就不会觉得自己矮他半分。 凌骁祁并没有接沐灵姝递过来的钱,在他看来,他的钱早晚不是还要交给沐灵姝管,拿不拿回来一样。 “这钱你先帮我存着,留着以后娶妻用,放我这也存不下来,都得砸木材里。” “谁说要嫁了。”沐灵姝的脸红了一下,将钱重新揣回了怀中,拍拍胸脯保证着:“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你若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取。” 她还了,两清了,他再交给她保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出于诚信她不会动一分的,在她成为凌夫人之前,这笔钱都还是姓凌的。 凌骁祁看到沐灵姝脸红就忍不住想要调笑她一下,“我又没说是你,这么迫不及待想嫁人?” “我又没说要嫁给你,你得意什么。本小娘子天生丽质,要愿意招婿,来求娶的人肯定能排到山脚下。” “来一个我打残一个,来一双我打废一双,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来。” “你这人有暴力倾向吗?动不动就靠武力解决,我为将来要嫁给你的小娘子感到担忧哦!” “我的拳头只对外不对内,你看,一点也不暴力的。”凌骁祁凑到沐灵姝的身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沐灵姝条件反射地推开他,她看不得他笑,之前每次看他笑都是代表他很生气,很危险,他又在酝酿着什么招打击报复人…… 凌骁祁每一次露出笑容,总会有人遭难,她一直活在他微笑笼罩的恐惧中。 他一笑沐灵姝就会觉得他又在算计着什么…… 然后…… 唰唰唰,连着三根弩箭冲着凌骁祁射了过去,要不是他躲的快,现在已经中箭身亡了。 “凌骁祁,你没事吧!”沐灵姝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她刚才那都是出于本能,不是她本意。 紧张地跑过去查看,还好没有伤口。 “你是要谋杀亲夫吗?”他的脸也冷了下来,像是一个冰块一样。 他做什么了?不就是说要赶走每一个觊觎她的人,这换做任何男子都会做一样的选择吧! 对付情敌难道有什么错? 还是说在她心中自己不是唯一的选择,她还想要再看看,难道自己真的不够好吗? 就因为他说要赶走她身边的其他可能性就对自己下如此重的黑手,要不是他反应快,身手好,此时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是看到你笑的本能反应,我不是有意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愧疚之情难以言表。 沐灵姝也很后怕,还好凌骁祁没事,要是有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以后再也不带这东西了。”沐灵姝将手腕上的袖弩摘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看着沐灵姝自责的模样,凌骁祁的心一下就软了,刚升起的火全都消了,只有满满的心疼。 看着沐灵姝,他所有的脾气都没有了,听着沐灵姝的解释他也很无语。 “这世上还有这种病?”凌骁祁不信邪地又冲着沐灵姝呲着牙,笑了一下。 “啪”的一巴掌,五个红红的掌印落在那张俊美的脸上。 沐灵姝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抬起头看着咬着牙隐忍着的凌骁祁,“你,你干什么冲着我笑。” 唉~~不信邪呗! 感受着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心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看着沐灵姝他会不自觉的想笑,有时候他自己都察觉不到,若是以后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笑沐灵姝就开打,那他冤不冤。 这样来看到底是他暴力还是沐灵姝暴力,她之前说过一个词叫家庭暴力,她这算家暴吗? 没法和凌骁祁再待在一起的沐灵姝跑了出去,没事干什么冲着我笑,知不知道他的笑很有杀伤力,很瘆得慌,他该不会是有受虐倾向。 沐灵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要不然她都说了她见不得他笑,他还冲着她笑,这不是找虐是什么。 “小梳子,你跑错方向了,不是说要下山去换大金元宝的嘛。”小白冒了出来,阻止她往荒山深处跑。 从凌骁祁那出来她就慌不择路的选了个方向逃跑了,此刻停下来一看,要不是惜少白叫住了她,她不知道会跑哪去呢。 转身朝下山的方向走,再次来到了上次的那家银号。 沐灵姝觉得也算是熟人了,举起爪爪,客套地打声招呼,“掌柜的好久不见啊!” 银号掌柜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瞬间换成遇见瘟神的惊恐状,这个声音,带着斗篷,这副打扮,是那个人? 他对沐灵姝的印象很深刻,不深刻不行啊,差点就让他们资金链断裂,影响声誉能不印象深刻吗? 下一秒,掌柜的转身就跑。 “这……难道不应该跟我打招呼吗?” 沐灵姝…… 第169章 回家的希望 “掌柜的,你跑什么,我是来换银子的。”就是知道你来换银子才要跑,不跑等你再次把流动金换空?我就是把即将入土的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这是哪里来的瘟神,来一次就要要一次我的小命,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今天东家有事,不做生意了,不做了。”掌柜的一边给还在店中的客人赔不是,一边请人出去。 他顾不得这样做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只想保平安。 “掌柜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沐灵姝看的明白,掌柜的这么做就是针对她的。 “真不好意思,小店今天不营业了,还请到别处兑换,给您造成的不变,请多多包涵。”掌柜的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赔着笑脸。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就一直笑,笑到她不好意思为止。 银号掌柜的还是低估了沐灵姝,“开门哪有不做生意的,要是今天不能兑换,那没关系我以后天天来,明天不行就后天,后天不行就大后天……总有开门的时候吧。” 有存钱的就有取钱的,这银号的掌柜的也太不地道了,取个钱真费劲。 这人戴着个斗篷该不会是熟人吧,老朽不记得得罪过什么人啊,不带这么坑人了,上次就害的老朽提心吊胆了半个月,有惊无险的度过危机。 还来,这次又要换多少,太多了我这分号可拿不出来呀! 两人各打着自己心中的算盘,最后还是掌柜的哭丧着脸给沐灵姝兑换了。 沐灵姝如法炮制地将银子都放进了不言书中,惜少白搓搓手盯着沐灵姝看。 “少不了你的那一份。”说着沐灵姝按比例给他划了一部分放在他的小金库里。 惜少白看着他的小金库里堆积的大金元宝,眼睛都放光了,拿起一个咔嚓一口,一个五十两的金锭子就缺了一块。 惜少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停了几秒咔咔咔地将五十两黄金的金锭子都给吃了。 虽然那是惜少白的,看他吃的这么痛快,沐灵姝还是很心痛,为了换这一块金锭子,她付出了多少劳动。 “小梳子,我好像找到了回去的办法。” “回去,回哪去?”沐灵姝漫不经心的询问着。 “回到你来的地方。” 沐灵姝停下脚步,抓着惜少白,“你再说一遍?” “我说可能,大概,也许我找到了能回去的办法了。” “回家,真的可以回家了。”听到这个消息,沐灵姝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刚来的时候,她害怕,无助,对这个未知的环境恐惧…… 那时候只想要快点逃离,想要回到她的席梦思大床,回到那疼爱她的父母身边。 来了这么久,渐渐的她已经熟悉了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身边也有了要照顾的人,也有了恋人,有了朋友,有事业……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偏偏在这个时候惜少白告诉她,有了回去的方法,给了她离开的希望,这代表着她再次面临着选择,离开代表要和这里的一切说拜拜。 她才刚开始一段恋情,真的要还没开始就结束? 还有暖雪,那个被她当做妹妹一般的人,她走了,她该怎么办? 还有那么多的朋友,真的都要归零? 不离开?可她不属于这里,她的灵魂不属于这里,她拥有的记忆也不属于这里,她终究是这里的一个过客,时候到了就该离开了。 她若留下,那在那个世界养育了她的父母怎么办,她失踪了这么久,他们应该很担心她吧,他们还好吗? 以前也看过那种寻亲的节目,也看过关于走失孩子,拐卖儿童的报道,多少个失去孩子的家庭一夜之间陷入黑暗,十几年,几十年,散尽家财苦苦找寻着孩子的下落。 她的父母那么爱她,应该也在寻找她吧,她不能那么自私不是吗? 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想回去吗?现在有了希望怎么感觉你不是很高兴。”惜少白捏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状,有些无法理解她。 “没有,很高兴。”沐灵姝勉强笑了一下,兴致恹恹地往回走。 “沐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凌骁祁抱着沐灵姝,紧张的要命。 她跑出去凌骁祁只当她回了她自己的竹屋,眼看着就要到了收割小麦的时候了,他要给沐灵姝赶制割麦子神器,所以也没去追。 怕自己再一不小心笑了,会被家暴的。 直到天黑了,暖雪他们找来,他才知道她并没有回去,而暖雪也才知道沐灵姝并不在凌骁祁这,一下子荒山都乱了套,大家都出来找她。 还是秦九心细,发现少了匹马,大家猜测沐灵姝应该是下山了,凌骁祁这才火急火燎地朝城门的方向找了过来,果然就看到了欠着马的沐灵姝。 这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找不到沐灵姝,天知道他有多慌乱,从未有过的害怕。 这时候天都黑了,她一个小女子在外面有多不安全,他在心中想象了无数种沐灵姝可能遇到的危险,时间每过一分,他就多一分的担忧。 在见到沐灵姝的那一刻,什么礼教俗约的都被抛到脑后,只想将她护在怀中,紧紧地抱住,在也不放手。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多害怕找不到你,我依你,我都依你,只要你别离开我就好。你想要招婿我不拦着,但我会是打败所有人,达成你所有的要求,最后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见了,让你再也找不到,你会怎么办?”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彻底的从你的生活消失。” “那我就算找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回来。” “找不到呢!” “一直找,直到我找不动为止。” “木头,榆木脑袋,找不到还找什么,该放下就放下啊,后面还有更美的风景,更好的生活,更好的女子值得你去爱啊!” “你是我的命,没了你,我活着也是死了。我不要什么更美的风景,更好的女子,你就是最好的,你说这些是想要离开我吗?我保证以后都不笑了,好不好。我哪做的不好你可以说,我该,行不行。” 沐灵姝不停的摇头,眼泪像是不要钱的河流一般流淌。 “凌骁祁,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第170章 诀别不别 沐灵姝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正因为有了决断,看着凌骁祁如此待她,她才会如此的难过,不舍。凌骁祁不知道沐灵姝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用温柔的声音安慰她,“你不要哭好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他和沐灵姝商量着,现在天已经黑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只能等明天天亮再处理。 沐灵姝点点头,他便带她往回走。虽然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担忧和不好的预感,但他都忍住没问。 看着沐灵姝魂不守舍的模样,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后悔当时他怎么就没有追出去,只是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 “沐姐姐,你没事吧!”一回到荒山,暖雪就扑到沐灵姝的面前,眼中满是担忧与自责。 “我没事,对不起,是我下山没有告诉你们,路上耽误了些时辰,让大家担心了,都赶紧回去休息吧!” 那些举着火把的人都散去了,暖雪扶着沐灵姝回去了,给她准备了热水澡,简单的洗漱过后,沐灵姝回了房间,打开窗,看着月色,一言不发。 凌骁祁并没有离开,悄悄地上了房顶,默默地陪着她。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沐灵姝一开门就看到凌骁祁端了盘凉拌竹笋在她门外站着。 “竹笋,竹笋又是竹笋,我讨厌竹笋,你看我像不像竹笋。”沐灵姝打翻了竹笋。 “谁让你站在这的,这是我的家,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随便进去的,还是你觉得我很随便。” “我没有,沐沐,我——” “沐沐是你叫的吗?我们有那么熟吗?以后请你不要再来了,我不想被人说闲话,请你离开荒山。” “沐沐。” “走——我不想再看见你。”沐灵姝指着外面,凌骁祁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他每走一步,她的心也跟着疼一下,直到他出了竹屋,沐灵姝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坐在地上抱着腿,咬着胳膊,无声地哭泣。 木头对不起,忘了我吧,我不能抛下我的父母陪你再这。 留下,沐府里还有人对她虎视眈眈,想要对她痛下杀手,自从沐灵姝与半夏做了交易之后,这个人就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什么动作,她至今都不知道这个潜在威胁是谁。 父母双亡,她的婚姻大权还掌握在老祖宗的手里,还要面对那些极品亲戚。 在这她是无根浮萍,生活里的所有酸甜苦辣都要她自己咽。 凌骁祁又能爱她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十年,谁也说不清楚。 若是有一天不爱了,他还可以三妻四妾,而她呢,恐怕想要和离都很难,那个时候她真的能强大到无视这里的规则,真能在这个时代的夹缝中好好的生存下去?留下真的能幸福? …… 谁也无法给她保证。 回去,回到来时的地方,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便利的生活条件,有对女性不那么苛刻的生存环境…… 爱情可以再有,父母却是唯一。或许现在凌骁祁对她很重要,时间可以抹平一切,她会忘记他的,他们不过是彼此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那人明明很关系你,你也很在乎他,为何要说那些伤人的话撵他走。”惜少白坐在她旁边,学着沐灵姝的样子抱着腿不解的询问。 沐灵姝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你不是说有回去的方法,我们什么时候走。” “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说的是可能,大概,或许找到回去的方法而不是有了回去的方法。” “什么意思?” “我吃了那个大金锭子之后,感觉到一丝不一样的能量出现在月光珠中。” 沐灵姝举起手并未发觉这些月光石做的珠子有和不同。 “你还记得你第一见到我的时候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吗?” “那个时候,这些月光石好像更亮一些。” “没错,那个时候这些月光石里都蕴含能量的,可我们来了这里之后就黯淡了,里面的能量都消失了,我猜是我们来这的过程消耗掉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因为睡觉把自己憋死了才穿越的,而是因为这些珠子里的能量和某些东西的共同作用下,才把我带到了这里?” 惜少白点点头。 “之前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填满那些珠子,但我能感觉到那些珠子中蕴含的能量和我有着细微的不同。” “之前不知道怎么填满那些能量也就没说,如今找到了,或许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之前你也没少吃大金锭子啊,为何之前没有反应。” 沐灵姝想了想,又让惜少白吃了些白银验证了一下,她猜测只有荒山出品的东西换来的钱财才有用。 换句话说,之前沐灵姝用的土豆都是收购来的,不是荒山产的,所以因为土豆而产生的银子无用。 而这次的羊肚菌是荒山种出来的东西,由它换来的钱财被惜少白吃掉就可以转化成能量,储存在这些月光石做的珠子里。 沐灵姝数了数,一共是一百零八个珠子,只要她将这一百零八个珠子里的能量都填满,她就有回去的可能。 只要知道她穿越时除了蕴含能量的月光石珠以外,还要满足什么条件,她就可以回去了。 当然也有可能能量积攒满了,她也找不到回去的另一个条件,依旧要被困在这里。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早问啊!” 现在沐灵姝很后悔,这个回家的希望跟没有没多大区别,先不说要填满这一百零八颗珠子就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 就算都填满了能量,能不能回去还是个未知数。 刚萌芽的爱情被她亲手断送了,凌骁祁现在一定很讨厌她吧,此时的沐灵姝可没有勇气去找凌骁祁。 “沐姐姐,虽然我觉得凌哥哥挺好的,若是你不喜欢不要勉强自己,雪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是他不够好,是我配不上他。” “怎么会?沐姐姐是天下第一好的女子,是那些男子配不上你。” 沐灵姝宠溺的摸了摸暖雪的头,也就只有在你眼中我才是天下第一好的。 “之前不是挺好的吗?为何……”话虽这样说,暖雪还是不太理解沐灵姝这突然的转变。 第171章 擅长之事 沐灵姝随便寻了个借口说:“看见他笑我就会条件反射做出非我本意的事情,两次已经两次了,若非他身手好,恐怕已经死在我的袖弩之下了。”“我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下次他还会这么好运的躲过去吗?要是被我误杀了……” 沐灵姝没有说下去,暖雪明白她的担忧。 若是有一天凌骁祁葬身于沐灵姝的无意识,下意识的射杀中,她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的。 “我家沐姐姐这么厉害,还怕遇不到更好的,没事,暖雪会一直陪着你,这一生我们都不分开。”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我还得给你好好物色物色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呢!” “沐姐姐,我不要嫁人,求你不要把我嫁出去,我要一直跟在你身边。” “你若是真的遇到喜欢的人那一天,别哭着求我让你嫁就好。” “三娘子,不好了,出事了。”吴大力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给沐灵姝建房屋的工人不小心被石头砸伤了腿,那人正坐在那哭天抹泪的。 “走,去看看。” 沐灵姝刚过去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未见其人却也能听见里面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听那伤心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丧父丧妻了呢。 “让让,让让,三娘子来了。”凌骁祁一看见沐灵姝过来,以最快的速度从人群中消失。 沐灵姝看到他离开,“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真的不愿再见我了。”眸中的光黯淡了几分。 她知道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控制着情绪来到那被砸伤腿的人面前,就看着他被人按着,一边哭一边大叫着。 裤子被划破,伤口周围都是血迹,整个腿都有些肿起来了。 沐灵姝走过去轻轻地检查着伤口,看情况应该是伤到了骨头,基本可以判断是断了。 “你若是还想要你这条腿就忍住了,尽量别动,越动越保不住。”那人点点头。 沐灵姝又对着周围的人说:“你们按住他,帮他控制腿别乱动,在出几个人找块木板之类的,弄些布条来,待会儿好给他固定用。” “暖雪去烧点开水,拿把剪刀来。” 而她自己则是回了她的房间,从不言书中取出些续断装作从房间里拿出来的,还有一套捣药罐,将续断捣碎。 剪开裤子,清洗伤口,将捣碎的续断敷在患处,用布包扎好,再用木板固定,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大力,你们找块木板抬他下山去城里找李大夫看一下,费用我出。”暖雪给了吴大力一锭银子。 “路上若是遇见马车你们就租辆马车,千万别怕花钱。”沐灵姝嘱咐着。 以前没出这些事,沐灵姝也没想过要修路,经此一事,她发觉山上马车上不来确实很耽误事,便让大家暂停修屋先修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好的山路哪能加快速度。 到了药铺,李大夫一看,觉得他们是在耍他玩,一看这就是别的大夫处理过了,还来找他再弄一遍,不是多此一举就是拿他寻开心。 沉着脸说:“你们这都处理过了,还来找我作甚?” “回李大夫的话,这是我家三娘子处理的,她说这是她第一次实际操作,以前都是纸上谈兵,怕有不妥之处,还望李大夫给看看,莫要烙下病根才好。” “你说这是灵丫头弄的。” 吴大力点点头,李大夫有些惋惜。这哪里像是第一次包扎的,处理的太好了,根本不用重新包扎,这天赋,天生就该是吃这碗饭的,可惜了是个女娃娃,要不然我一定收她为徒。 李大夫又给重新包扎上了,还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并没有再收钱。 若是沐灵姝知道她被肯定了,小尾巴一定翘天上了。 事实证明,术业有专攻,每个人都有他擅长的事情,就像凌骁祁是木匠高手,金胖子做得一手好菜,百里扬尘养马卖羊贩牛有一套……大家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只要找到了,深挖下去便能在这个方向里有一席之地。 就如同沐灵姝虽然是百花杀手,但她在医药方面的天赋却很高,不管是采药制药,她都可以通过不言书上的描述做到,一如她讲了一遍如何种辣椒,秦九就能种出来一样。 吴家兄弟是大力士,只要他们能好好利用他们的力气,也可以有所发展。 至于暖雪……若说摔倒,坑人坑己也算是一种天赋,那应该无人能出其右了吧! 其他的,暂时还没有找到,慢慢来不着急,天赋这东西要是那么好找,怎会有人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的兜圈子。 有的人生来就知道自己擅长什么,有的人是在无数次碰壁中摸索出来,自然也就有穷其一生也没找到的。 该来的时候,它就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差点忘了,暖雪还有一项技能——给凌骁祁当内应,‘吃里扒外’。 若是沐灵姝心中没有凌骁祁,暖雪一定会坚定地站在沐灵姝这边,可她心中明明对他有情,割舍不下。 暖雪便将沐灵姝的顾虑告诉了凌骁祁,他自己给沐灵姝之前的反常行为找到了原因。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怕现在去找沐灵姝依旧会被赶走,她依旧会恶言相向,会不想见到她,若是将沐灵姝逼的太紧,他怕将她吓跑,便强忍着不去见她。 转眼麦子熟了,沐灵姝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去找凌骁祁的,可是他最近都躲着她,只要看见她跑的比兔子都快。 以至于沐灵姝想要和他说上一句话都难,两人上演着你追来我躲开的戏码已经很久了。 麦子熟了不等人,采收期也就那么几天,若是不能在这几天里采收,这一年的辛苦也就都白费了。 没有办法和凌骁祁沟通的沐灵姝,就没有办法询问关于割麦子神器的研发到底怎么样,是否成功。 没有割麦子神器,她只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最笨拙的镰刀来收割了。 难得的她没有睡懒觉的一天,早早地就起来,准备抢收麦子,拿着镰刀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着哈欠。 第172章 钐子 对于沐灵姝来说的早起,也基本上是在辰时末和巳时初之间,也就是大约在九点到十点这个区间。等她拿着镰刀来到地里的时候,她就看到吴家兄弟和秦九,一人手里挥舞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东西。 从表面看是一个用竹木制作的半圆形大箩筐,在直边的那一侧的筐沿上,还固定着一把近一米长的大铁刀,其中一个边角固定着一根长把手握在右手里,还有一根绳子系在箩筐中央,握在左手,来回挥动一排排的小麦就顺着倒下。 “你们用的是什么东西?” “沐姐姐你起来了。”正在捆扎他们割下来的麦子的暖雪跑了过来,沐灵姝低着头表示汗颜。 是她说要早点起来收麦子的,他们都收割了一片地,她才慢慢悠悠地过来。 “沐姐姐,那是凌哥哥送来的,叫什么他没说,不过挺好用的,收起麦子来可比镰刀好用多了。秦九说按这个的速度怎么也得是镰刀的六七倍速,最多两天我们就能都收割完了。” “凌哥哥说让沐姐姐给起个名字,你说叫什么好呢!” “小白,你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吗?” “钐子也叫钐刀。前世也存在过,不过发明的比较晚。后来机器的出现,基本看不到了。” “那就叫它衫刀吧!” “凌骁祁呢!”沐灵姝环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凌哥哥教会他们使用就走了。”沐灵姝眼底闪过一瞬失落,后悔怎么就没再起早点呢,很快她就很好地掩饰了,暖雪根本没有察觉到,自顾自地说: “可惜这衫刀太重了,不太适合女孩子用。”为此暖雪还有些惋惜,看着他们挥舞着感觉很威风,而她只能跟在后面捆扎。 “你就别想了,就算女孩子能用,我也不会让你用的。”这种刀都是锋利的,再加上挥舞产生的力量,以暖雪那坑人坑己的能力,再一不小心把自己当小麦给割了,她上哪后悔去。 别说危险系数这么高的了,就算是用镰刀,她都没打算让暖雪割麦子。 “不着急,你慢慢收。” 她还是第一次割麦子,镰刀都拿了,怎能不尝试一下呢! 寻了一块他们没有收割到的地开始尝试着,“割麦子还是很轻松的嘛!” 惜少白捧着一块大金锭子一边吃,一边说:你这才刚刚开始,待会儿等你弯腰时间长了,我看你腰酸不酸,胳膊累不累,就你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我看它起不起泡。还有这大热天的,不晒中暑了都对不起你。” 沐灵姝想想也是,都说农民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粒粒皆辛苦,哪有那么容易得来的食物。 “是她准备不周了,要不我们去给他们买几顶草帽,做些绿豆汤吧!” 惜少白朝着暖雪的方向努努嘴,就看见秦九不知从哪变出的一顶四周有布遮挡着的斗笠递给了暖雪。 隐约地她还听见暖雪说:“有这个东西太好了,我去给沐姐姐送去。”秦九拽住暖雪,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也不知他说了什么,暖雪并没有将草帽送给沐灵姝,而是自己带上了。 “这丫头耳根子这么软,别人说几句就把她收买了,我也不是差顶她这顶斗笠,只是恨这丫头怎么就没点自己的主见,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还有那个秦九,别忘了当初是谁将他从奴隶主手中买回来的,既然准备了斗笠难道不应该先讨好我这个东家吗?” 沐灵姝愤愤不平地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小麦上,一手抓着小麦,一手挥舞着镰刀,更用力地砍向小麦,一把把小麦应声倒地。 就在她再次挥舞的时候,镰刀的刀头脱离了刀把,带着惯性朝着沐灵姝的脚边飞过来。 本能地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可是脚上却来不及反应,眼看着镰刀就要割到沐灵姝的脚踝上了。 一直躲在旁边麦田里偷看沐灵姝的凌骁祁第一时间发现了危险,猛扑了出来,抱住沐灵姝朝一旁倒,躲过了镰刀。 沐灵姝摔在她刚刚割倒的小麦上,凌骁祁的手护住她的头,没有被磕到。抬眼就能看到那张俊美的不像话,如果不是小麦色,若是足够白绝对比女子还要好看上几分的脸。 因为靠的太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吹拂在脸上,沐灵姝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凌骁祁。 凌骁祁也盯着沐灵姝,一双清澈纯净勾魂夺魄的眸子,不惑自媚,忽闪着睫毛煞是好看,像是冲着他笑,每一下都扇进他的心里,痒痒的。 微张的嘴像是水蜜桃一样,淡淡的粉红色,晶莹水润,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慢慢地,慢慢地朝下逼近,一边吞咽着唾液,一边试图咬上一口,近了,更近了,脸抽了一下,看在沐灵姝的眼中就像是笑了一下。 猛的一下推来,补上一脚。 凌骁祁一下子被踹蒙了,坐在旁边的地上愣愣地出神,暗恨刚才怎么了,他明明没有想笑,难道是太紧张了,脸抽筋了。 什么时候抽筋不好,偏偏在……心中窝火。 旁边的沐灵姝也很尴尬,暗自懊恼,推开也就算了,干嘛还补上一脚,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了。 还好周围都是还未来得及收割的小麦,因为沐灵姝选的这个位置离秦九他们远点,所以根本没人发现这边的情况,他们就这么尴尬地在麦田里坐了好久。 还是沐灵姝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怎么会在这里?” 空气再次安静…… 他能说他一直都在暗中偷偷看她?还是说自己躲在麦田里跟着她?怎么看都不是君子所为,倒像是暗中踩点,觊觎美色,随时准备下手的采花贼的作风,他能解释吗? 既然什么都说不了,又不想说假话,他只能选择沉默。 “这镰刀怎么会突然松动了,按说不应该啊,之前我都有检查过的。”沐灵姝拿着已经分家的镰刀头和镰刀把,百思不得其解。 这镰刀可是几天前她特意为了收割小麦去城里刚买的,秦九对农具似乎很了解,他还检查过没问题的,她这怎么才割了多点就坏了,按说不应该啊! “我看看。”凌骁祁瞅了瞅说:“这个被人动了手脚,故意弄松了。” “会是谁?谁要害她?难道是那个人又出手了?” 那个隐藏在沐府一直想要害沐灵姝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动作了,可沐灵姝从未放松过警惕。 只是他一直不出手,沐灵姝也没有线索,这事就这么悬在这。 “他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第173章 碰瓷 沐灵姝正思索着,凌骁祁在一旁耍起了无赖,说他受了内伤,不能动,要沐灵姝扶着他回去,躺在麦田里哀嚎。他的声音吸引了秦九他们的注意力,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 沐灵姝黑着脸站了起来,虽然她知道自己那脚应该挺重的,但也不至于疼的站不起来才是,这分明就是在碰瓷。 确实是她下的黑手,她理亏,明知道他碰瓷也不能将他扔在麦田不管,冲着吴大力喊:“都别看戏了,大力,把你师傅抬回去。” 虽然吴大力没有正式拜师,凌骁祁没有收他为徒,名义上虽不是师徒,但因他喜欢编制木匠类的活计,所以一些简单的东西他也会教吴大力做,算是小工吧! 对于吴大力一边拿着沐灵姝的工钱,一边给凌骁祁当白工,偷师学艺的事情,沐灵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他做的竹签,簸箕,筐之类的东西也没格外收钱,木材也都是他负责上山砍的。 虽然凌骁祁说过他天赋有限,年龄也大了些,不适合收徒,而他自己也要精进,还不到可以为师的地步,吴大力却一口一个凌师傅的叫着,对他很是尊敬。 在沐灵姝眼中他们虽没有师徒之名,却也算有半师之谊了。 “来了。”吴大力放下钐子就朝沐灵姝这边跑来。 “我也去帮忙。”吴二力紧跟着也跑过来。 “走啊,我们也去看看。”暖雪说着也要过去,秦九拉住她,“这时候还是别过去的好,小心被波及。” “为什么?” 还不等秦九给暖雪解答,就听见凌骁祁让吴大力去告诉桥对面的那些建房的人,最近若是没事别来找他,刚要跑走传话,沐灵姝就说:“我让你背他没听见吗?到底谁给你开工钱,你是给谁打工的。” 一个是他尊敬的凌师傅,一个是他尊重给他饭吃的东家,一时间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后跟来的吴二力,刚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没人去扶凌骁祁还傻傻地问:“哥,你愣着干什么,怎么还不把凌师傅扶起来。” 说着他便朝着凌骁祁伸手,吴大力赶忙说:“凌师傅交给你了,我去传话。” 说完就往河对岸跑去,头都不回一下。 吴二力皱皱眉,不知道他哥为何跑那么快,继续伸手要去抓凌骁祁。 凌骁祁一直用眼神提示他赶紧走。 吴二力根本没领会到他的意思,还不解地问:“凌师傅,你怎么了,眼睛进泥了吗?” 说着他就蹲下,要给凌骁祁吹吹眼睛,吓了凌骁祁差点自己站起来。 伸手按住他的头说:“我眼睛没事,扶我一把,我应该就能自己起来。” “没事,我力气大,背你和拎小鸡仔一样轻松。”说着就抓着他抵在自己头前面的手,像扛猪肉一样将凌骁祁拎到了背上。 凌骁祁现在真想一脚将吴二力踹飞,可演戏就要演全套,他都说了疼的站不起来,要是这时候像个没事人一样,那他不就在沐灵姝面前露馅了。 只好任由吴二力背着,忍受着他身上难闻的汗臭味,要知道现在是夏天,他又干了很久的活,汗水早就打湿衣衫不说,就这味道至少几天没有洗澡了,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如果说臭袜子出品的毒气弹排第一,那吴二力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绝对能与之并列第一,甚至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来凌骁祁没事,这一道熏的大脑晕晕沉沉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着凌骁祁吃哑巴亏的模样,沐灵姝在一旁很不厚道地乐了。 刚把凌骁祁放下,沐灵姝还没来得及表扬一下他,就听吴二力说:“凌师傅这是怎么了,三娘子你赶紧给看看啊!” 凌骁祁很配合地将爪子伸到沐灵姝的面前,用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给自己号脉。 冲着吴二力刚才的这句话,沐灵姝决定不表扬他了。凌骁祁也决定就冲着他这句话,他也不计较吴二力让他闻了一路他身上的臭汗味。 作为事件的中心,吴二力直到事情结束都不知道自己卷进了什么里,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化解的就被沐灵姝打发了出去。 吴大力去了对岸冲着那些正在忙碌人工人说:“凌师傅在麦田里受伤了,接下来几天没事尽量不要去打扰他,若有事可以先和我说。” 毕竟他现在可是监工。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心中却疑惑着:“我们何时去找过凌师傅了,一直以来有事不都是找你的吗?” 凌骁祁不愿管事,他出了设计图,这些人只要按照要求施工就可以了,没隔一段时间他会检查一下,若有不妥之处也都是他主动找工人,让他们改正,何时有人不开眼的去找他。 虽然吴大力知道这是多此一举的话,不过还是传达了,万一这几天有人去找凌骁祁,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吃不了兜着走的还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 凌骁祁,沐灵姝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此时那两人正争的面红耳赤的…… “我们两清了,你再也不是我的债主了,以后再也不能利用这个身份威胁我了。” “谁说两清了,钱债好还,情债难了。” “什么情债?” “你几次落水我就算不要你以身相许,那也是人情吧,你从墙上头朝下摔下去,帮你找到玉佩,赶走沐府恶霸,教训尾随者,绑人上荒山……这难道不算是人情债?” 得,照他这样说,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我怎么感觉从一开始就落入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呢! 当她的魂魄还困在意识里没有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欠了他的债,若非他从水中将自己救上来,恐怕会是死的最快的穿越者了吧! “你放心,我的人情债很好还的。” 凌骁祁以他受伤了为由,说是需要补补身子,赖上沐灵姝让她给自己做饭。 凌骁祁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沐灵姝做的饭菜了,不管是外面食肆卖的,金胖子做的还是暖雪做的,他吃起来都觉得食之无味,味同嚼蜡。 一开始为了身体需要,他还能勉强吃点,到后来情况变得很严重,就和那孕期的妇人一般,吃点东西就想吐。 他一度觉得自己病入膏肓了,直到有一天暖雪切菜的时候将手指给剁出血了,偷偷将沐灵姝亲自下厨做的菜肴拿来给他。 他食欲大开,丝毫没有反胃的症状,他才明白他不是病入膏肓,而是这张嘴挑,它只认沐灵姝做的饭菜。 第174章 感动自己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在麦田里凌骁祁也算是救了沐灵姝,她却恩将仇报踹了人。凌骁祁咬着恩将仇报这个点,一副赖上沐灵姝的样子,她拿他没办法,只好答应给他做些吃食补补身子。 甄美丽听到凌骁祁受伤了,再次从家里偷跑出来,溜上了荒山。 连门都不敲就直接闯了进来,还未进屋就听见她在院中喊:“凌大哥,割的深不深,还能不能走路了。” 推开门就看到沐灵姝舀了勺鸡汤正递在凌骁祁的嘴边的画面。 凌骁祁看到她,如临大敌,浑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他都和她说的很清楚了,几次三番的拒绝,可甄美丽就像是听不懂话,固执地认为凌骁祁说的都是违心之言。 上次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将沐灵姝哄好的,紧张地抬头,偷偷地看沐灵姝,见她神色如常,毫无波澜,心中又有点小小的失望。 她是对他不在乎吗?情敌都站在面前了,都不能让她的情绪有一点波动? 凌骁祁现在很矛盾,一方面他怕沐灵姝生气,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在沐灵姝心中没什么分量。 “沐灵姝,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凌大哥的手是用来割麦子的吗?都是你害了凌大哥,是不是你在镰刀上做了手脚,不需要你在这假惺惺的,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说着甄美丽就要上手去抢沐灵姝手中的鸡汤。 沐灵姝护着鸡汤往后退了一步,甄美丽趁机到了床前,一边伸手想要去掀被子,一边关心道:“凌大哥,你的脚腕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不用了,我很好。甄小娘子请自重,你一位未出阁的小娘子出入我这院落,恐惹人闲话,到时候我可说不清楚,还会害了你的名声,请便吧!” 凌骁祁一边按住被子,一边冷言冷语地送客。 就怕甄美丽听不懂,他说的已经很直白。 可甄美丽…… “凌大哥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怕让某些人传了闲话的,对我名声不好,早晚我们是要成亲的,才不怕某些人的恶意中伤。”说完还不忘扬着下巴瞪沐灵姝一眼。 就这段位的,不用我出手都能秒杀一片,凌骁祁眼中根本没有她,她做再多也只能感动自己。 若是凌骁祁真的属意她,岂是他师傅能拦得了的,他大可选择出师成亲。 若是凌骁祁真的属意她,还用等那些媒婆上门,再找借口婉拒?出师之日就该是上门求亲之时,可他没有。 若是凌骁祁真的属意她,就不会说不考取功名何以成家后又补充一句愿将此生付木艺,若属意就会弃木艺考功名。 那不考取功名何以成家后面就该接的是:待到金榜题名时,十里红妆不负卿。 根本不用沐灵姝出手,她自己就把自己架子火架子上烤。若是凌骁祁不肯娶,又让旁人知道她的这般行径,稍加润色传出,名声受损,这一生就算交代了。 孤注一掷,执迷不悟,害人不成反害己。 若有意,不请自来;若无意,呼吸都是错的。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那你听好了,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娶你,从未想过要娶你。以前没动过这心思,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请你不要再来找我,对谁都不好。” 甄美丽不可置信地看着凌骁祁,根本不相信她的凌大哥会对她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都是因为她是不是,是这个狐狸精逼你这么说的是不是。” “请你自重,不要一口一个狐狸精,今日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慢走不送。”凌骁祁只想将她快点打发了,她多说一个字,他都怕沐灵姝不高兴。 “伸手。”沐灵姝命令着凌骁祁,他乖乖伸出两只手,沐灵姝将鸡汤放在他手上,“喂我。” 沐灵姝张着嘴等投喂,凌骁祁很乐意为之,舀一勺鸡汤,轻轻吹了下,递到沐灵姝的嘴边,还不忘说一句:“小心烫。” 凌骁祁心中窃喜着,这勺子刚才他用过,现在沐灵姝用过那算不算是他们间接……想想都想乐,可也只能强忍着,生怕他一漏出笑容,沐灵姝就能将鸡汤扣他脸上。 “你竟然让一个病人伺候你。”这种事甄美丽想都不敢想,能照顾她凌大哥,甄美丽都会幸福死的,怎敢奢求让凌大哥照顾她。 “来,再喝一口。”像是哄孩子一样温柔,一脸的宠溺。 “不要。”沐灵姝将头转到一边。 “来,乖,再喝一口。”很有耐心地哄着沐灵姝喝汤,这在凌骁祁眼中可不是仅仅喝口鸡汤那么简单,而是间接……心底跟抹了蜜一样甜。 在一旁看着的甄美丽眼中愤怒的火焰在燃烧,嫉妒在疯涨,厌恶在增加,仇恨里交织着羡慕,让她再也不能冷静的思考。 “你太过分了。”被无视的甄美丽冲着沐灵姝伸出五爪耙朝她后背挠去。 早有准备的沐灵姝起身躲了过去,她扑了个空。 凌骁祁皱着眉,“你怎么还在这?” 甄美丽如坠冰窟。 “你说我过分?还有更过分的。”沐灵姝看着凌骁祁说:“你的腿应该没断,还可以走路那明天继续下地,一把镰刀不好用没事,我买了很多把,总不能每一把都坏了,明日给你拿个新的继续干活,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没事,可以下地的。” “你还有没有良心,他的脚都已经受伤了,你还让他下地,是想废了他的腿吗?” “他自己都说没事,你瞎操什么心,再说断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在乎他能不能收麦子。” “能能能,没事的。” 沐灵姝两手一摊,表示你看吧,他自己都说没事。 “天都快黑了,暖雪怎么还没有回来,我一个待在竹屋怪害怕的,我去迎迎她。”说完沐灵姝离开了,随后甄美丽也被请出去了。 甄美丽没有走,悄悄溜过河对岸,冲着沐灵姝的竹屋喊:“有人吗?” 见无人应答,看竹门也是简单挂着,并没有锁,开了门,轻车熟路地钻进储物间,直奔沐灵姝存放镰刀的位置,拿起一把镰刀就开始上紧。 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那狐媚子给凌大哥吃了什么药,让凌骁祁这么给她卖命,都受伤了还要下地,可不能让凌大哥再被镰刀伤着了,早知道我就…… 第175章 可悲可笑亦可叹 “早知道你就不将所有的镰刀弄松了?”沐灵姝面带笑意,眼底尽是冰冷地走进来。“对,我就不。”甄美丽猛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住口,寻找声音的源头,一回头就看到沐灵姝。 “你怎么在这?”她不是去接那个丫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大力,把人带出来。” 暖雪给沐灵姝搬来了把椅子,她和秦九一左一右地站在沐灵姝的两侧,吴大力和吴二力站在甄美丽的两侧,双手交叉抱在身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盯着她。 这俩兄弟本就长的比一般人块头大些高些,古铜色的肌肉加上十分生气的样子,乍一看还真挺吓人的。 他们是真的很生气,他们都是老实人,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对谁好。 沐灵姝在他们心中不仅仅是个好人大善人更是恩人,没有沐灵姝他们兄弟可能就饿死街头了。 在他们心中若是谁敢对沐灵姝不利,就是他们的敌人,是坏人,眼前的甄美丽刚好是一个。 “说说吧,谁指使你或者告诉你弄松镰刀的。” “你别冤枉人,谁弄松了你的镰刀,我明明是在检查镰刀的松紧,我怕凌大哥再受伤害。” “哦?还不肯承认吗?” “我敢这样说自然是有了十成的把握,再给你次机会,若是现在从实招来,还可以考虑饶你一次,既往不咎。” “你想让我承认什么?我没什么可承认的。” “不见棺材不落泪,你是从何处得知你的凌大哥受伤的,我猜是你父亲说的吧。” “大力传话的时候说的是在麦田里受伤了,可你怎么知道他是被镰刀伤的呢!” 甄美丽眼神左右飘忽着,言语间有些慌乱地说:“在麦田里,麦田里,这时候正是收麦子的时节,在麦田里受伤很容易想到是被镰刀割伤了,你去问问哪个农户没被镰刀割过。” “没错,被镰刀割伤不稀奇,稀奇的是你怎么能肯定就是脚腕。” “我猜的。” “猜的好,猜的妙,你一进门就能肯定是我给了他有问题的镰刀,又能猜出来他受的伤在脚腕上,也能猜出我把镰刀放在哪,一进门就准确地不浪费一丁点时间找到他们的位置,连看都不用看拿起一把就知道是松的,那不如你猜猜我把银子藏在哪,有多少。” “我承认我闯了你的屋子,想要替凌大哥查看你的镰刀有没有问题,那镰刀就放在明面上,我一眼就看到,只能说明我运气好。” “那有人看到你前天偷偷摸进了我的竹屋怎么解释?” “这都是你的人,随便找个人污蔑我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凌大哥不会相信你的。” “前天,你有没有上过荒山。” “没有。” “那就怪了,我手中的这份城门口的进出记录显示你前天……”话还未说完甄美丽就抢下沐灵姝手中的纸吞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证据。” “你就是最好的证据了。那张纸上什么都没有,若不是做贼心虚为何要抢?你的行为出卖了你。” “那又能怎样,反正凌大哥没有看见。镰刀就是我做的手脚怎么样,我就是要砍了你这个狐媚子,要是没有你凌大哥不会那样对我的。” “可悲可笑可叹,你还不明白吗?就算没有我,他也不会选择你,若是对你有意就不会等到今天。你不过是活在你自己的臆想里。”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被动过手脚的镰刀是甄美丽所为,不过沐灵姝不想再追究下去了,她也是个可怜人。 凌骁祁和甄父走了进来,一脸面无表情,一个脸黑如炭。 “凌大哥?”看着行动自如的凌骁祁,甄美丽满脑袋的问号,他不是受伤了吗?不是被镰刀割伤了?怎么还可以行走?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你这个不争气的,我打死你还学会害人了,看我不打死你。”甄父当着众人的面抽打着甄美丽。 “住手,要教训女儿回家去教训。” 随着沐灵姝的话音落下,甄父立刻就停手了,一边冲着沐灵姝点头哈腰赔不是,一边冲着甄美丽喊:“回家,赶紧走,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甄父拖着甄美丽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犹豫着一咬牙折了回来, “三娘子这事是这死丫头做错了,怎么打怎么罚都可以,你是有大福气,大肚量的人,你再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老朽给你跪下了。” 沐灵姝躲开了,同时凌骁祁扶助了甄父没有让他跪下去。 “今日事,今日了,出了这个门就当从未发生过。若是她日后不再来招惹我,我不会找她的麻烦。若她不能及时悬崖勒马,迷途知返,到时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是是是,老朽一定会看住她,不会再让她给三娘子惹麻烦的。” 得了保证,甄父拽着甄美丽离开了。 暖雪等人也很识时务地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沐灵姝和凌骁祁。 凌骁祁冲着沐灵姝笑了一下,她立马将旁边的椅子朝他扔了过去。凌骁祁早有准备,很轻松地就躲过去了。 自从他从内应暖雪那了解到沐灵姝之前之所以说那些话,想要将他赶走,是因为他笑会被沐灵姝家暴,会让沐灵姝产生愧疚感,为了让她减轻愧疚,凌骁祁主动给自己营造了一个受虐狂的形象。 时不时冲着沐灵姝笑一下,主动讨打,这样沐灵姝应该就不会躲着他了。 沐灵姝看着他这个反常的举动,也猜出了个大概,很是感动,将错就错地和好了。 “我站不稳,你借我靠一下。”凌骁祁朝沐灵姝靠了过去。 “你哪受伤了。”凌骁祁默默掀开裤脚,腿上缠着一块布,上面还有大片的血迹。 你入戏太深了吧,沐灵姝很夸张地做出一副你怎么受伤了,流了好多血的表情。 一脸紧张加心疼地说:“你现在一定很痛吧,肯定走不了路吧。” 凌骁祁点点头。 “没事,有我的独门疗法,保证瞬间痊愈。” 沐灵姝的手中多了一把扫帚,一脸奸笑地看着凌骁祁。 “神医,厉害,好了。”麻利地放下裤腿,人也能自己站稳了。 “好了也得加强一下效果。” “不,不用了。”凌骁祁绷着脸,强装面无表情,转身,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第176章 小小的失落 沐灵姝在后面偷着乐,凌骁祁你也有今天。想想以前他有多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再看看如今有想靠近自己,这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 一如她,在将凌骁祁当做债主朋友的时候,看见他笑只会是从心底里害怕,恐惧,想逃……当他的身份在沐灵姝心中变成男朋友的时候,看见他笑都敢动手招呼着,也是一种改变。 目前来看这些改变似乎都在向着对沐灵姝有利的方向发展,翻身灵姝把歌唱,今天呀今天真开心,幸福的歌声传万家。 凌骁祁拿不定沐灵姝的这又是在闹哪出,上身尽量保持平稳,脚下的步子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那几个趴墙跟看戏的,人都走了你们还不走?”围墙外露出四个脑袋,尴尬地冲着沐灵姝笑了一下,一溜烟跑了三个。 暖雪看着很不仗义的三人,硬着头皮进门。其他人都住在别处,只有她和沐灵姝住在一起,想躲都躲不掉。 “沐姐姐,我去给你准备洗澡水。”沐灵姝一伸手还没等说话就看见暖雪转身的时候撞到了厨房的一根柱子上。 “小~~心~~”一句迟来的关心。 “没事,没事。”暖雪冲着沐灵姝露出一个傻白甜式的微笑后钻进厨房。 沐灵姝摇摇头回了房间。 “小梳子,你找到了害你的凶手不高兴吗?” “高兴,也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落。” 看着被动过手脚的镰刀,她以为是沐府里那个想要害她的人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心里还蛮期待的,甚至有些小激动。 毕竟谁都不喜欢头顶上悬着一把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他出手了,才会再次留下痕迹,给沐灵姝提供线索,才有可能找到他,彻底的解决这个隐患。 检查了储物室里其他的镰刀发现所有的都被动过手脚,这些她买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那只能是在拿回荒山的这几天里被做了手脚。 本来沐灵姝还在想该如何查找线索,吴二力就说他之前看到有一个女子在附近徘徊,当时也没多想,现在想来可能有问题。 根据他的描述,沐灵姝和秦九一下就想到甄美丽,难道这些镰刀不实沐府的那个人做的,而是甄美丽?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当得知吴大力是如何说的时候,沐灵姝就有了这个将计就计的计划。立刻去找凌骁祁,让他配合自己。 怕穿帮,为了防止甄美丽掀开被子看到他脚腕没事而露馅,沐灵姝还特意给他缠了块布,好好地包扎了一下,为了逼真她还杀了一只鸡,将鸡血涂抹在布上,力求真实。 凌骁祁喝的鸡汤就是这只英勇牺牲的鸡熬的。 其实沐灵姝还准备了很多后招,可当甄美丽一开口她就露馅了,说的话处处都是漏洞,不用再费脑筋就可以肯定做手脚的人是她,沐灵姝的那些后招自然也就无用武之地了。 后面的很多东西都是她临场发挥的,而她抛出的引子也不够高明,以甄美丽的智商并未识破,还是落入了沐灵姝给她编织好的网中。 一开始问她背后是否有人也是沐灵姝不甘心的挣扎一下。 松镰刀还留下痕迹,如此拙劣的计谋,确实不像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的手笔,不是那个人,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失落。 她是真的觉得甄美丽很可悲,加上她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真心地想给她一个机会,也希望她能从自己的臆想里走出来。 她让凌骁祁喂她鸡汤也有想帮她一下的目的,告诉她一个男人若是喜欢一个女子,该是什么样,不是她以前认为的那样,那样的不是爱。 回家之后的甄美丽再次被关了起来,这次甄父也算是看清楚了,不能再由着甄美丽胡来,她和凌骁祁算是彻底没缘分了,她也老大不小了,该给她找个婆家了,心中盘算着等过些日子她心情稳定了,就找个媒婆。 甄父心里清楚,在这个家中甄母是反对的,也是她在甄父外出打工的时候将甄美丽关起来的,她是不会帮甄美丽逃出来的。不是甄父也不是甄母,那这个家中就只剩下甄满意夫妇了。 甄父严厉的警告了甄满意夫妇,不准他们偷偷帮甄美丽。 甄满意心里不服,嘴上还是答应了。 他婆娘比甄满意还小上两岁都已经嫁人了,很快也要当母亲了,可甄美丽却一直没有着落,一直养在家中,免不了被左邻右舍议论。 她对那个木匠的心思虽然被瞒的很好,可谁也不知哪天会露馅,到时候身为甄美丽的弟弟,他要怎么面对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他本想着,反正父亲也不反对,若是她和那木匠能成最好,若是不能,也该物色个人家嫁了,再拖下去年龄大了就不好嫁了。 心想:将甄美丽嫁出去暂时是实现不了了,也不知父亲还要养她多少年,养再多年不还是给别人家养的,浪费。 这个家目前还是他父亲做主,甄满意有再多牢骚委屈也只能放在肚子里。 被关起来的甄美丽丝毫没有悔悟的意思,固执了多年,岂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 这么多年来,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上的拒绝,凌骁祁打击了她那么多次也没有将她打到,坚持了那么多年的信念,沐灵姝也没指望她一下子就能放下,只希望她不要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至于能不能走出来,肯不肯走出来就是甄美丽自己的事情了。 就像溺水的人,她若没有求生的意志,不想往岸边爬,你就是将她救上来,她也还会再次跳水里的。 回了房间的吴二力自语着:“那小娘子对凌师傅还真是一片真心,要是没有三娘子……” “老二,你什么意思,三娘子对我们有恩,你不能不义。” “我就是说说,我当然站在三娘子这边了,大哥你别生气。” 秦九瞪了吴二力一眼,“这件事和有没有三娘子无关。” “怎么没有关系?” “要是有一八十老妪整天对你嘘寒问暖的,你可愿娶回家?” 吴二力想象着那个画面直摇头。 “这不就是了,有没有三娘子,凌木匠都不会选择那个人。说到底无非是一厢情愿和你情我愿的区别。” “那甄小娘子也不是八十老妪啊!” “老二,你真笨。秦九的意思是,在凌师傅眼中那小娘子和八十老妪无区别,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相反,三娘子就算是八十老妪,凌师傅喜欢就是喜欢。对吗?秦九。” 秦九点点头,吴二力还是有些不太懂,不过没关系他只要知道凌师傅喜欢三娘子就够了。 还有一点秦九没有说,她爱的偏执,自私,不允许凌木匠身边有其他女子的存在。可男子三妻四妾,稀疏平常,可她不但容不下还暗中下黑手。 今天可以是靠近他的女子,谁知哪天嫉妒的火焰不会烧到凌木匠身上,就算没有三娘子,她也非凌木匠的良配。 转眼太阳从东方升起,新的一天开始,沐灵姝还未起床,就被外面的争吵声吵醒。 第177章 准没好事 “暖雪,暖雪。”沐灵姝叫了两声没人理她。 带着起床气,一脸的不高兴,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穿戴好走了出来,就看到竹屋外的那抹身影。 沐成川,他来做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沐家人来准没好事,一瞬间困意全消,进入备战状态,打开竹门走了出来。 她出现了,争吵声瞬间停止,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两秒。 “发生什么事了?” “沐姐姐,三爷来了就嚷嚷着要见你,我们看你没起来就拦着没让他闯,然后就吵起来了,是我们的声音太大了,打扰到你休息了。” 暖雪一脸歉意的,就这么点小事都没办好。 沐灵姝汗颜,这都什么时辰了,正常人家都该起来了吧,也就她天天厚着脸皮,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 沐成川一定是觉得他们故意阻挠的吧,哪有这时候还在睡梦中。 “听说三叔要见我?” “缩头乌龟肯出来了,是不是因为你鼓捣好几个月,啥也没种出来,不敢见人了。” 沐成川一脸的小人得志,沾沾自喜地看着沐灵姝。 “我告诉你,别说是这鸟不拉屎,毛也种不出来的破山,就你这种人,给你一块良田也什么都种不出来。” “人家都收麦子,你这寸粮不产的,我看不如一把火烧了算了。哦哦哦,我忘了,就算没长麦子,这草还可以引火,白忙了几个月什么滋味……” 沐成川一顿嘲讽,在场的众人都是一脸怪异的看一眼不远处的麦田,又像是看到傻瓜一样的看着他。 就算看不到那麦田里的麦子上是不是有麦穗,旁边的晾晒场上可是堆了不少的麦粒和小麦秸秆,怎么也不是颗粒无收的呀! 沐灵姝略一思索就想通了,沐成川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恐怕都不知道他口中的草就是麦子。 又或者知道那是麦子,却不知麦穗,以为麦子上结的就应该是他见过的麦粒或者面粉之类的。 见麦不识麦,就和何不食肉糜是同样的道理。 他根本不知道小麦是从麦穗里提取的,需要碾压掉外皮才会露出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他没有在麦田里看到长麦粒的麦子,又因为沐灵姝将之前收割的小麦脱粒后的秸秆放在外围,所以他也没有看到秸秆后面的麦粒,想当然的以为沐灵姝只是种出了些没有结果的瞎麦子。 “三叔大闹荒山就是为了嘲讽我一通?”沐成川掐着腰点点头,沐灵姝对他真的是无语了,差点被他气乐了,这得是多无聊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说完了,可以走了吧!”见沐灵姝毫无生气之色,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不干了。 今早他看见苏媚让人扔了一盆芙蓉花很是不舍的样子,对着即将被丢弃的芙蓉花说:“可惜了,好好的芙蓉花本该是盛开的时节,还未等开花就已经凋谢了。”之类的云云之词。 沐成川想到了他的女儿沐灵巧,本该是像花一般的季节,初开的少女般纯洁,正是绽放的好时节,本应成为贵妇灿烂一生的,可都是因为沐灵姝…… 因为她,毁了他家巧儿的姻缘,一步步设陷,一步步逼迫,就像是拿刀子在一个少女脸上一刀刀地划开肌肤,任由鲜血流淌,直到血尽花残人凋零,如今还不知在哪受苦受难。 害她的人却逍遥的很,他不忿,心不平,他不能保护沐灵巧,但可以给害她的人找找晦气。 这样想着就凭一口怒气跑来了荒山,他都不知他来了要干什么。 上山之后看见麦田,旁边的家丁提醒他现在正是收麦子的时节,荒山种出庄稼,怎么可能。 他便想借机羞辱她一番,可沐灵姝不接招,沐成川有力无处使,说不管用,就像动手。 “吴家兄弟,送客。” 沐灵姝都懒得和他费口舌,直接让他们兄弟赶人,让他全当是沐灵姝气急败坏,强装镇定好了。 沐成川怎么看,她不在意。 不过他的到来倒是给沐灵姝提了个醒,若是让老祖宗知道她能在荒山种出庄稼,不知道又会搞什么幺蛾子。 之前因为镰刀事件,她已经耽误了不少收割的时间。沐成川回去指不定怎么和老祖宗告她的状,她到不怕面对他们,这种事瞒是瞒不了的,早晚他们都会得到消息的。 现在沐灵姝担心的是他们来搞破坏,祸害庄稼,防是防不过来,尽早收了比较好。 除了老祖宗这个因素,还不知老天爷什么心情呢! 农民都是看天吃饭的这话一点都不假,要是这时候来一场风雨,雨水一打就容易发霉甚至发芽一年辛苦全都打水漂了这说法一点都不为过。 所以在庄稼成熟的季节,基本都是要“抢收”的。 俗话说:九熟十收,十熟九收。 若是等麦子彻底成熟了,是很容易脱粒的,到那时会影响产量的。同时秸秆也会因为没有水分,弹性不足,收割起来会很麻烦吃力。 这时候老祖宗要是来闹事,荒山再多的人也拦不住他们,早收早安心。 “以前凌骁祁做的神器都挺省力的,女孩子都能用,偏偏这次做的收割小麦神器这么笨重,要是我能拿起来也可以多一个人,快一点收割的呀!” 之前不那么紧迫到没觉得什么,现在时间紧迫,钐子的弊端也就出来了,不仅笨重,捆扎麦秆也需要时间,虽比镰刀快,但也…… “跟我来。”凌骁祁故作神秘地跟着她回了他的院子,凌骁祁掀开一块布,里面躺着两架她看不懂的东西。 “等会你就知道了。”吴大力和吴二力一人扛着一个去了麦田。 凌骁祁给沐灵姝一把油纸伞,让她给他撑伞,然后他拿着其中一架站在一趟麦田头推着他的发明往前走,就看见所过之处的麦子一个个都被割断,像是排队一样平移到割麦器的左边集合,一个个挤在一起,当够一定的数量的时候他们就自动捆扎在一起倒在旁边的麦地里。 “这才是他应有的水平嘛,不但省力便捷还可以省去捆扎的时间,简直不要太方便,男女老少皆宜,那之前的钐子?”沐灵姝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凌骁祁。 第178章 善心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凌骁祁摸了摸脸没觉得有什么。 沐灵姝依旧不说话,继续瞪着他。 “我从未说过钐子是新发明的割麦神器。”说完就推着他的的发明往前走,装作若无其事的收麦子。 钐子也是他以前无意中看到过的一个东西,简单没有挑战性,他当初看过就忘了。 天然城的百姓收割麦子都是用镰刀,这次沐灵姝让他试着研究一个收割麦子的东西,他能想起钐子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凌骁祁嘴上不说,可他确实是存了让沐灵姝误会的意思。 本以为做几个钐子,沐灵姝拿不动就会来找他,那样他就有机会和好了,谁知道她宁肯用镰刀收割都不肯找他。 如今他已经和沐灵姝和好了,就算沐成川不来他也打算给沐灵姝一个惊喜的,此时拿出刚好派上用场。 他做出来的割麦神器,不仅比钐子还快,同时能捆扎,还省力,这对于需要抢时间的沐灵姝来说就是及时雨。 前进了一段时间距离,凌骁祁发现沐灵姝没有跟上来,停下了脚步,掏出本书扇风。 沐灵姝打着伞走了过来,“这才干了多点就停下了,就你这速度,再好的工具也白搭。” 凌骁祁抓着沐灵姝的手将人连伞拽到自己身边,让沐灵姝给他撑伞,继续推着工具收割小麦。 “看什么看,都知道怎么用,干活啊!”哪有东家干活,仆人站一排看戏的,我是不是还得给他们一人发一块西瓜更贴切。 秦九率先拽着暖雪的衣袖拿着另一架工具朝着离沐灵姝他们很远的另一头麦地跑去。 “走啦,我们去负责把捆好的小麦运到晒谷场。”吴大力拍了一下还愣在那的吴二力。 吴二力没动,指着凌骁祁收割成捆的小麦问:“那这边的这些怎么办。” “一人负责一片,你们过去一个帮秦九。”沐灵姝发话,吴大力在心中替吴二力默哀三息。 二弟,不是当大哥的不帮你,也不是大哥不仗义,本来可以躲开的,是你硬要往上冲,为兄也帮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吴大力就抢先一步朝着秦九他们那跑过去,留下一脸懵的吴二力不明所以,都是一样的活,有啥好跑的。 这边凌骁祁继续推着神器收割,沐灵姝在旁边默默给他举伞,两人的目光是不是对视一下,情意流转。 一点也不像是在收小麦,倒像是在散步。 吴二力低着头捡捆好的小麦,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情况,只顾着跟在沐灵姝他们后面将成捆的小麦装进一个长方形的大木箱子里。 另一边,秦九也想有人给他撑伞,可惜他没有准备伞,懊恼怎么就拿了吴大力编的几顶草帽呢。 同时也佩服凌公子,能想到这样的方法,要不说人家是公子呢,就是比他聪明。 两个大男人在,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女子跟他们一起劳作,暖雪被秦九强制地按在麦田外的树底下乘凉。 秦九和吴大力两个人换着来,一会儿收割,一会捡成捆的小麦往木箱里装,满了就由吴大力负责放手推车上运到旁边晾晒的地方。 照这个样子看暖雪比沐灵姝都轻松,不过她记得之前沐灵姝提到过绿豆汤,待不住的她就跑回去给大家熬绿豆水,以防中暑。 沐府,老祖宗房中。 一如沐灵姝所预料的那样,沐成川回去之后就去找老祖宗炫耀说沐灵姝果然没有种出庄稼来,全都是些草。 听着沐成川的描述,老祖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同于自幼就锦衣玉食的沐成川,老祖宗可以说在种了半辈子地,就算后来借着儿子的光,当上了员外夫人,可是深入骨髓的种地常识她还是有的。 听他这一说,老祖宗心中泛起了嘀咕,“怎么感觉像是那丫头真的种出了庄稼,之前我派人去打听过,以前在荒山种地的人别说等到收获的季节了,就是出苗都很难,怎么可能长的密密麻麻。” 之前在老祖宗的潜意识里,根本没觉得沐灵姝能在荒山种出庄稼也就没管这事,此时却不太确定,决定亲自上荒山看一眼。 第二天一早,老祖宗就坐着马车,带着一群家丁,浩浩荡荡的出了城,直奔荒山而去,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位大人出巡呢。 到了山上,便看到一片被收割的麦地和不远处堆积的麦秆,以老祖宗以前多年的种地经验来看,便能分辨出这哪里像是什么都没种出来,绝对是种出庄稼的模样。 老祖宗心中盘算着,这块地能种出来,那这荒山这么大,那得能种出多少庄稼,得有多少钱啊! 算着算着,老祖宗的心中火热,看着荒山再也不是一无是处而是一座金山。 心中暗骂:“那死丫头一定是知道这荒山能种出庄稼,故意将这地契骗了去,否则老二怎么会写她的名字,这丫头心眼太多了,鸡贼。” 如今分了家,地契也在沐灵姝手中,荒山上还有很多沐灵姝的人,老祖宗就是眼红也不敢像以往那样强势。 竹屋,正堂老祖宗和沐灵姝相对而坐,谁也没带任何人,暖雪送了两杯茶就退了出去。 院子里暖雪,凌骁祁等人和老祖宗带来的家丁,仆从还有苏媚,沐成川等人,分成了两波,相对而站,彼此提防着严阵以待,火药味弥漫。 屋内老祖宗声音平和地说:“灵姝啊,你父母走的早,你这孩子又犟,非要分家,如今也算是在外面尝到苦头了,这种地呀可不是我们女人该干的活,你看你都瘦了,黑了,老祖宗我心疼啊!” 她这是在跟我打感情牌?这还是老祖宗吗?我没看错吧!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关心她的老祖宗,沐灵姝觉得和她认识的,记忆中的人怎么像是两个人。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为老祖宗的话所动,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不愧是我沐府的娃,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什么样的荒地都能种出庄稼来,只是这活太辛苦了,老祖宗不忍心你受苦啊,你父母都不在了,我得替他们好好照顾你。” “你听老祖宗一句劝,这荒山就让你大伯替你打理着,你呢乖乖回去练练女红,等你出了孝期,老祖宗保准帮你找个好婆家。” 第179章 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老祖宗和和气气地和沐灵姝说话,她总不好咄咄逼人,不疾不徐地说:“孙女觉得在这荒山种地很好,而且如今我也有了干活的仆人,不累。大伯日理万机的,事情那么多,这点小事就不麻烦大伯了。” 老祖宗继续循循善诱着,“自家人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点你放心,我去和你大伯说,他肯定会同意,会帮你好好照看的。” “我不是怕大伯不尽心,而是我二房的这点活我还是忙的过来,就不麻烦了,再说现在小麦已经收割完了,也没什么活了。” “怎么叫没什么活了,小麦收割了,你不得脱粒,晾晒,入仓。你还是太年轻,这些活以前都没干过吧,一看就不懂,你大伯最会种地了,就让他帮你种,产量一定会提高的。” “那就等来年我再种的时候,好好向大伯请教一番。” “不用等来年,现在就可以,别的不说就这脱粒可有好多说道。” “已经脱粒了。” “那晾晒也是有讲究的,可不是随随便便找块地方,往上面一扬就行了的。” “我觉得我晒的挺好的。” “入仓,入仓你这总没地方吧,再说了这荒山谁都能上来,不安全,那么多粮食会被人偷的,正好,沐府有足够的储存仓,可以给你用一个,改明我让人帮你将晒好的小麦都送过去。” “我有存放的地方,绝对安全。” 送到沐府的仓中,那还不是羊入虎口,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我看起来有那么傻么,几句话就想将我一年的收成据为己有,做梦呢! 别说沐府的仓,就是官府的仓也未必安全,若是不小心一把火都烧没了,哪有不言书安全,还能随身携带不发霉,随取随用,方便快捷无重量。 “这么多小麦你也吃不完,早晚都是要卖的,我沐府就有自己的粮铺,运到自家店里,让你大伯帮你卖,这样你也不用来回跑。” “我暂时不打算卖,老祖宗你也看到了我这荒山上现如今张嘴等吃饭的嘴可不少,以后说不定更多,够不够吃还不知道呢!” “我若是想卖的时候,肯定第一个想到大伯。说不定还得买,到时候也一定会先想到大伯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懂。” 老祖宗被沐灵姝的软刀子怼的快失去耐性了,她一个当长辈的都这么说了,沐灵姝还如此不上道。 气煞她也,气煞她也。 软的不行就准备来硬的,老祖宗刚准备露出她的嘴脸就听见外面争吵了起来,隐约还能听到小麦,粮食,抢等字眼。 默不是外面打起来了? 沐灵姝和老祖宗推开门走了出去,沐灵姝大喊一声“住手,都停下。”场面一下静止了。 沐灵姝快步走了下来,凌骁祁等人都站到沐灵姝的身后,苏媚也将老祖宗扶了下来,以她为首的沐府的人也都站到老祖宗身后。 双方自动划分楚河汉界,不用说沐灵姝一看就能猜出个大概。 之前李大壮来找过沐灵姝一趟,按照约定,李家代为种植的那一亩小麦,收成的一半都该是沐灵姝的,他来询问什么时候可以送过来。 沐灵姝不用他们晾晒也不用他们磨成面粉,反正她也是要晾晒的,多一点少一点无所谓,便告诉他只要收割了就可以送过来,随时都可以,看你们什么时候得闲了就可以送。 李老汉不想欠着别人的,在他这多放一刻就多一分担心,还得想着惦记着,所以收割完的第一时间他就和儿子一起来给沐灵姝送来的。 谁知道他想偏偏选了个最不好的时间,最不恰当的时候。 这件事沐灵姝和暖雪,秦九他们打过招呼,若是她不再就让他们帮着收了李老汉送来的一半收成,听见李老汉的声音,暖雪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却来不及阻止。 李老汉将车停在竹屋外,冲着里面喊:“沐三娘子,我们来给你送小麦了,有人在吗?” 一听见小麦,沐成川首当其冲地往外跑,李老汉被撞倒在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有沐府的仆从看着主子都出去,也跟着跑出去的。 看到李老汉被撞倒,暖雪他们也不能无动于衷,也都跟着跑了出去,有去扶起李老汉的,也有与沐府对峙的。 以沐成川带头的人想要抢小麦,以凌骁祁带头的护着小麦,不明所以的李大壮也紧紧地护着粮食,双方就因为这一车小麦的到来,引发了混战,直到沐灵姝和老祖宗出来才暂停。 李老汉看着自家在争抢中散落一地的小麦,坐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捧着混杂着泥土的小麦,痛惜的泪水倾洒,惋惜,痛恨地说: “造孽啊,造孽啊,我的小麦啊!粮食呀这都是粮食啊!能吃多少顿的口粮呀!” 民以食为天,粮食就是他们的命。这践踏了不知多少粒,每一脚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不种地不知其中的辛苦,这每一分粮食他们都恨不得能掰成两半吃,每一粒都当做宝贝一样珍视的东西,却被这般无情的践踏了。 糟蹋粮食是有罪的,看着这些他面朝黄土被朝天,一滴汗水一滴汗水浇灌出来的粮食,活了大半辈子遇到过多少难事的李老汉都没哭过,看着这些粮食却没忍住老泪纵横。 看着他这样,很多人心中都不是滋味,沐灵姝能理解李老汉,换做是她也会愤怒的。 沐灵姝让李大壮先将他父亲扶起来,安慰他且先宽宽心,会还他一个公道的。 沐灵姝看着沐成川,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质问着:“沐府是有多苛待三叔,竟然连饭都不给三叔吃,还要你亲自动手抢粮食。还是说如今的沐府已经落魄到需要靠抢劫为生了。” “放肆,我是你的长辈,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不就是洒了点小麦,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三叔而言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还不够你出去吃顿饭的。” 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自然不知道什么叫,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第180章 赔与否? 和这种人沐灵姝没什么好谈的,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浪费口舌:“你们踩踏了我这么多的粮食,就说怎么赔吧!” 老祖宗一听沐灵姝要钱,急眼了,“都是一家人,赔什么赔,谈钱多生分。”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损坏了我的粮食,就该照价赔偿,难不成真的让我猜对了,沐府已经到了山穷水尽需要靠抢劫为生的地步,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你胡说。” “哦?不是吗?老祖宗之前不还说要沐府的粮铺收购我的小麦嘛,我看现在正合适,我就将这些小麦卖给沐府了,现银结算,概不赊账。” 沐灵姝伸出手,等着老祖宗给钱。 老祖宗怎么可能会给钱,想从她身上抠出一个子还不如杀了她更容易些。和钱比,命算什么。 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钱保住了,命没了,没命花,要钱何用? “你还年轻,花钱没个计划,看什么都想要买,这么花可不行。你不懂,这钱啊,得靠攒,越攒越多,到时候给你当嫁妆,老祖宗会给你记账的,你放心一个子都不会少你的,等你出嫁那天都给你当嫁妆带走……” 老祖宗说了一堆话,其实就是一个意思:小麦我先拉走了,钱款记账,老祖宗帮你存着。 若是不知道老祖宗是什么德行,还真以为是为了晚辈好的善举,可沐灵姝太了解她了,这钱记着记着就没了,钱会自己蒸发的。 “老祖宗,不是孙女不愿意,实在是还欠着外债呢!轮不到我花,要不您先借我个几百两黄金还个债?” “几百两黄金?你这小麦就是连几百两都不值还几百两黄金,你是想钱想疯了吧!就这小麦再怎么独一无二也不值几百两黄金呀!” 老祖宗觉得她就够爱财的了,和沐灵姝一比才发觉差太远了,这胃口不是一般的大啊! “老祖宗,你是做大事的,这点小事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这次您真的误会我了,我还真不是狮子大开口。” “当初我离开沐府的时候可以背了不少的债离开的,至今还欠着凌公子三百多两的黄金债未还,实在不敢攒嫁妆,不瞒老祖宗说,就这点辛苦钱,还不够利息的呢!” “老祖宗若是真的要收购,还是现银交付过着给银票也成。还了利息,接下来种子的本钱还不知道从哪里来呢,老祖宗若是宽裕,不如借给孙女点本钱,等到秋天收成了,一定连本带利的都还给你,不知老祖宗意下如何?” 当初沐灵姝开荒种地的时候,老祖宗就算过了,这若是种成了,最多不过能卖几十两白银,现在可倒好,这小麦没弄到手,还要到贴银子,这可还得了,老祖宗立马带着她的人,一路败北而去。 沐灵姝冲着他们的背影喊:“多谢老祖宗回去取钱,您老慢点不着急。” 回去之后,老祖宗怎么想怎么睡不着,那么多的小麦,那么多的银子就这样便宜外人,她越想越不甘心。 直到沐青书给她算了一笔账,这气才算顺过来了。 “我就说那丫头怎么可能会赚钱,还是我们青书聪明。那丫头还以为自己赚了,殊不知赔大发了。” 老祖宗一扫几日的阴霾,终于露出了一个笑脸。 按照沐青书给老祖宗算的账都是经验之谈,为了讨好老祖宗,他让人去查了沐灵姝当初买种子的花费,还有询问其他有经验的佃户。 一番打听下来,沐青书得知沐灵姝光是买种子就花费了二十四两零二百二十五文,小麦生长期间的其他花费是五两零四百文钱,而按照经验来说,一亩地一般产二百到三百来斤,哪怕是按照最多产三百来斤来算,按照往年的市价三文钱一斤来算,沐灵姝出售这些小麦最多能赚十四两零四百文,负债十五两左右。 可以说她还不如不忙叨了,这好不容易开垦出一块地,种点庄稼,钱没挣到倒是背了一身负债。 看到沐灵姝做了赔本买卖,老祖宗那顺不过来的气一下子就顺过来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沐灵姝根本没有赔。 沐青书也没有算错,常识也没有错,若说有错,那只能说是沐灵姝没有按照常识来。 都说南山是做荒山种不了庄稼,可她偏偏让这里种出了庄稼。不但种出了庄稼,还打破了亩产的最高值,颠覆了常识,生来就是来打破规矩的。 别忘了,她的身体里可住着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而这个灵魂掌握着比他们更多的更好的更科学的知识。 一开始向村民买种子的时候,她是按照她自己的思维算的,可后来一次与偶然与人聊天中得知,其实这个时代并不能做到亩产千斤,二三百斤才是这个时代正常的产量。 因为沐灵姝拥有科学种植的方法,这才让亩产从二三百斤变成了亩产千斤。 要是按照亩产千斤小麦,磨成面粉去掉损耗,她这次种出的小麦大概能卖四十九两零二百文左右,去掉买种子花费了二十四两零二百二十五文,再去掉种植过程中的其他花费约八两,还盈利了十七两左右的银子。 光是这小麦本身她就没有赔,更何况还有羊肚菌的存在,哪怕小麦再怎么赔,也是赚了,只是这些老祖宗都不知道而已。 不知道沐灵姝要是告诉她,她种小麦不但没赔还赚了,会不会再次憋闷起来,再把自己气个好歹。 虽然沐青书暂时把老祖宗哄好了,可等用过晚饭,老祖宗就反过味来了,还是觉得自己亏了。 “花那么高价买种子,这么蠢的事情都能做出来,怎么就不知道来找我买啊,我还可以给她抹个零头,少收她一文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我还得去找她,今年的钱老祖宗我就不要了,给她当零花钱,来年可不能让她这么霍霍。” 老祖宗盘算着,该怎么从沐灵姝手中拿回荒山的地契。 二十亩不算什么,荒山那么大,说不定别的地方也可以种地了,这么多的土地荒废着那就是犯罪啊! 老祖宗可不能让南山就这么荒废着。 “来人,备车,我要上荒山。” 旁边的奴仆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此时天都黑了,城门都关了,根本出不来城…… 第181章 认知差距惹的祸 “沐姐姐,不好了,李家村的村民又来了。”暖雪一路小跑着来给沐灵姝报信。不能说她是惊弓之鸟,实在是每次和李家村村民扯上关系的就没有好事。 不过是从他们手里买了一批小麦种子,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被赖上了,没完没了的,就像是买了他们的种子就得管他们一辈子一样。 原本暖雪是要下山的,远远地看到来势汹汹的李家村村民,吓的手中的篮子都差点掉了。想都不想掉转头就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在想:当初买种子给的是高价,不想种地也给他们把种子退了,后来承诺的土豆也收了,他们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路她都没想明白这些人到底想要来干什么。 “慌什么,他们又不是怪兽还能吃了你不成。” 要是怪兽还好了,他们比怪兽还可怕,还不要脸。 脸都不要了……那不就是无脸怪? 暖雪小声地嘀咕着。 “沐灵姝,你这个骗子赶紧出来。”门外传来一声怒气冲冲的喊叫声。 “用得着这么大声嘛,这大嗓门,还好不没有在睡觉,否则肯定被吓醒。” “呦,这不是李家村的村长吗?今个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我这荒山,真是稀客啊!” “沐灵姝,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大伙说是不是。” “对,必须给我们个说法。”村长一开口,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就跟着响应。 “你们来找我讨要说法总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 “你少在这装了,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沐灵姝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怎么惹到了这些李家村的村民。 自从从他们那买了一次小麦种子,见识到这些人的嘴脸,她可对这些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再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的瓜葛,但凡有一丝可能沾边的事情,沐灵姝都是愿意绕着走也不想再扯上瓜葛。 之前建房的时候就有李家村的村民也是靠给人建房为生的,听到沐灵姝这干活不仅钱好,饭管饱,还是他们过年都不舍得吃的白面馍馍,就想要来干活,直接就被凌骁祁拦下了。 不为别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沐灵姝不能肯定这个人是不是之前跟着李家村村长来闹事的一员,也不敢轻易相信他的人品,谁知道是不是村长派来又打什么主意的探子。 她这活可是绝无仅有,很是抢手,不愁没人干活,实在不想给自己留下找事做的隐患,都没敢用。 就这样千躲着,万躲着,他们还是能闹上来,真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她没有用李家村的人干活? “用什么人是我的自由,你们……我……” “别扯那些没用的,就说怎么赔吧,你是补足粮食还是折算成钱,选一个吧!” 沐灵姝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沐灵姝自认为并不理亏,也不想和这些人纠缠。 冷冷地说了句:“荒山是私人地方,疯狗都跑到家门口乱吠,你们就这么看着。” 这么多人上山,自然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问讯带人赶来的秦九,一下就明白沐灵姝的意思了,拦住他们,开始驱赶。 “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还我们粮食,还我们粮食,今天要是不还我们就不走了。”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立马燃起他们的热血,不顾秦九的阻拦要往里闯。 “你要是不给粮食,我们就去找李老汉那个帮凶要,这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李伯?这事和李伯有什么关系。 沐灵姝停下脚步,制停了暴动,耐着性子询问着:“既然诸位是想来解决问题的,那是不是应该好好说说是解决什么问题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将事情讲了个大概,沐灵姝从只言片语中一点点拼出了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当初她买种子是按照自己的认知,给他们是按照一亩地产千斤粮出八百斤面粉来算的,可是如今收割了这和沐灵姝说过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些村民虽然不知道一千斤,三百斤是多少,可是这差这么多还是能看出来的。 同样都是收割小麦,李老汉家就一亩地,可是收回来的粮食比他们两亩地,三亩地的都多这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起初大家也没多想,架不住琢磨啊。 他们从来也不去算一亩地能产多少小麦,对此没个概念,除了自家吃的,都是有需要了拉一车去城里卖了换钱,或者和人以物易物,换取所需物品的。 虽不知具体能产多少,可是每年大概打多少,占多大的地方,能堆多高他们还是有个大概的,今年同往年一样,只是出了李老汉家这一个异类。 人们心中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猜忌,起初也怀疑过,是不是村长卖给他们的种子有问题,这么多年一直被骗了,可亲眼看了村长家一亩地收的和他们差不多。 又怀疑是不是沐灵姝给李老汉的种子是不是开过光,得谷神显灵的,还是他家那块地好……直到村长特意派人称了他家一亩地能产多少小麦才知道,当初沐灵姝骗了他们。 这一亩地哪来的千斤粮,都是为了骗他们卖种子,忽悠他们的话,这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再次团结一致,一致对沐灵姝,这才有了现在这出上荒山要粮食的一幕。 “要不是你说一亩地能产千斤小麦,我们也不会高价从村长那买种子,你说我们的损失该怎么赔吧!” “同样的地,同样的种子,你们种不出来千斤小麦那是你们没本事,与我何干?当初我也没让你们高价买种子的啊!要说赔,那也应该是我赔了。” “若我知道你们一亩地最多能种出三百斤,我应该一亩地给七百二十文才对,那我当初按照一亩地千斤给了两千四百文,这里外里我一亩地可就赔了一千六百八十文,这个你们是不是应该先补偿给我?” “我们又没有逼你,那是你自己开价的,而我们是被你误导的,这损失就该你来赔。” “这要是老天不下雨,庄稼干死了,你们是不是还要找老天爷赔你们的损失。” “当初可不是我拿着刀架在你们脖子上让你们买高价的种子,能力不足种不出高产的小麦也不是我的问题,你们若是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第182章 逼入绝境 打发走了那些村民,沐灵姝很担心李老汉一家的处境,不放心地拉着凌骁祁趁着夜色,偷偷闯入李家村。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李老汉的家里,看着灯还亮着,沐灵姝心知,因为她,因为这件事,他们肯定没少受委屈。 “李伯,是我,开开门。” 大壮媳妇一下就听出来是沐灵姝的声音,一开门就往外赶沐灵姝,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说:“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我们家哪有那么多事,要不是你,我老公公能气病了,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把霉运带来我们家,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与此同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是沐小娘子吧,让她进来吧。” 说话的正是躺在床上的李老汉,大壮媳妇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好阻拦,只能用眼神盯着沐灵姝,不甘心地侧着半个身子给沐灵姝让出一条可以勉强容纳她侧着身子穿过的路。 沐灵姝走进去一看,就看到坐在李老汉旁边只会哭泣的李婶,不停的抹眼泪,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而李老汉此时正躺在床上没精打采,看着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身上盖着被子,头上还敷了一块汗巾,整个人都蔫了。 “李婶,大壮呢!他们都做了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在李家村村民离开后,沐灵姝就派人跟着了,不过没敢进村,毕竟这是他们的地盘,按照秦九的说法,他们回来后并没有听见李家村有什么大的动静,李伯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才是啊! 沐灵姝试图安慰了李婶,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李伯怎么会病倒,可是她除了哭就是哭,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李伯倒是想说,可是有心无力,说句话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沐灵姝还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过去了,只是说了句:大壮出去了…… 这都费了好大劲。 至于大壮媳妇,对她只有敌意,更别指望她能说出点什么了。 沐灵姝进来时就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也猜到了这些和村长,和那些上了荒山的村民有关,可具体的却一无所知。 事到如今也不能急在一时,她作为一个医者,习惯地给李伯把了下脉,确认并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修养几日便好,心也略微放宽了些。 等了没多久,大壮就回来了,低垂着脑袋,一脸的愁容想要遮掩都遮掩不住。 见到沐灵姝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噗通”一声跪下,放声大哭,“东家,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父亲,村里的大夫不肯来给他看病,我们家的东西都被抢光了,您要是不帮我们,这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 “刚才我已经给李伯把过脉了,你放心他没事,等天亮了我就让暖雪给他熬几服药,喝了就会好起来的。” “你倒是和我说说具体的事情经过。” 大壮娓娓道来,沐灵姝才知道,他们上荒山之前就有人不满,将怨气撒在了李伯身上。 因为从卖小麦种子到收购土豆,再到如今的小麦产量,真正受益的只有李老汉一个人,他在这村子可以说是成了众矢之的。 有些没有被触及利益的人都选择了冷眼旁观,有些和李伯要好的想要帮忙的大部分也都畏惧村长的威严,毕竟想要在这个村子里混就不能得罪村长,而被迫终止了自己的行动。 还有那么几个正义直言的,都被以村长为首的这些人打了一顿,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默默拖着受伤的身子离开,白挨一顿打。 为了弥补自己的损失,这些人就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对李老伯下手了,不给钱便自己动手拿。 在他们的眼中沐灵姝是主犯,那李老伯就是从犯,所以拿多少都不冤枉他。 凡是家里能值几个钱,能让他们用上的东西,包括之前攒的所有积蓄都让这些人搬了个底掉。 除了这些人,自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几个趁乱打劫的村中混混,也将魔抓伸向了李伯家。 更有甚者还要抢人家儿子,儿媳,孙子的,要把他们都卖了,弥补他们的损失。 李老伯一家在李家村可以说是墙倒众人推,双拳难敌四手,若不是李老伯一个急火攻心,吐了一口鲜血,那些来闹事的人吓到了,怕闹出人命匆匆离去,恐怕这一家人就要被迫分崩离析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 八亩麦田,就算是按照沐灵姝的算法,一亩千斤来卖也不会超过二十两,可这些人却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抢一气。 差点就要把人逼上绝路,简直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了。 难怪刚才大壮看见沐灵姝会直接跪下,堂堂七尺男儿会在她这个女子又是外人面前落泪。 刚才去请大夫都不敢来给诊治,一方面是因为知道李老汉家现在一个子都拿不出来,另一方面恐怕是因为摄于村长的威严而不敢逆,毕竟大小是个官。 古语有云: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怨不得李老汉,更何况他的本意是想要做好事的。 只因多言一句点醒沐灵姝,间接帮她卖了松花蛋,因此结缘。 只因发了善心,好意从中搭线,帮助沐灵姝买种子,让沐灵姝和村民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为了双赢。 只因他……结果闹的差点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好心人做善事,未得善终。 村民不领情,反而恶人先告状,害惨了他这个老实人。 沐灵姝也得知之前他们离开,也和村里这些人不无关系,当然也和沐灵姝脱不开关系。 毕竟当初沐灵姝开的价码高,他们也想要那一两银子一月,不用风吹,不用日晒,不用起早,不用贪黑,更不累的活。 可是沐灵姝对他们敬而远之,只有李老汉一家得到了这样的待遇,怎能不叫人眼红,自然有人将不满藏于心中就有人将不满发泄出来,至于表现形式那就是去霍霍李老汉地里的庄稼。 他们才不得已放弃了这份高薪,回到家中看守田地,庄稼,那可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霍霍庄稼的都是杀千刀的恶人,向自己混饭吃的饭碗下手,那就是自掘坟墓,可却有人就是那么做了。 第183章 风雅居 第二天天一亮,沐灵姝就将李老汉一家接到了荒山,同时凌骁祁带着李大壮将那些原本属于李老汉家的东西,钱财都拿了回来。 几服药下腹,李老汉也恢复了生气,人已经基本无碍了,从他口中得知这次这些李家村的村民来荒山闹事,背后竟然和沐青书有关。 沐灵姝略微一想便想通了,他去李家村打听沐灵姝当初购买小麦种子的事情,应该和老祖宗脱不了关系。 李老汉是个实在人,村里人见有人给钱问的也不是什么掉脑袋的事情,自然就有什么就对沐青书说什么了。 他们看不懂的不代表沐青书看不明白,他知道李老汉给沐灵姝送了一批小麦,而自家还剩不少,再结合从村民那了解到的当初沐灵姝给他们一亩千斤买的小麦种子,不难看出来,沐灵姝手中有让小麦高产的方法。 他也明白,如果来找沐灵姝要,她自然不会给他,可李老汉帮沐灵姝种了一亩,那他多少都应该知道些,从李老汉入手,自然好得到的多。 只是他没想到,李老汉因为之前跟着沐灵姝的身边,他认识沐青书,也知道沐灵姝和沐府的关系,他不会说话,不敢多言,怕害了沐灵姝便不曾吐露半个字。 沐青书为了达到目的,便去煽动村民,利用他们逼迫李老汉就范,谁知差点闹出人命,这些人就罢手了。 让沐青书将人逼到绝境,再雪中送炭的计划的节奏打破,转而又给这些人出主意,去找沐灵姝的麻烦,若是能给沐灵姝找点不痛快也好。 既然他想要给沐灵姝找不痛快,那他也别想痛快。 风雅居。 悠然城中文人墨客最喜欢聚集之地,也是他们最好的扬名之处。 十年寒窗苦自知,身居陋巷无人识。一朝风雅天下知,才子美名传天下。 当初沐青书的少年天才之名也是自风雅居传出,而他如今最拿的出手的也是当年留在风雅居的诗词,那是他引以为豪,到处炫耀的资本。 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沐灵姝,不管沐青书是为了谁,为神马事。既然惹到她头上,那就不能怪沐灵姝还以颜色。 打击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其得意之处碾压,女扮男装的沐灵姝和凌骁祁站在风雅居的门口。 “走,我们去看看他的大作,会会我们的这位大才子。”沐灵姝这是打探到沐青书今天会来风雅居,这是故意来堵他的。 在得知沐青书最擅长的就是诗词歌赋的时候,沐灵姝可是很有信心的,若是沐青书当年留下是一副画作,擅长的是作画,沐灵姝或许没什么把握。 诗词歌赋?就算沐青书再怎么惊才绝艳,不可一世,他能和拥有不言书的沐灵姝,蕴藏着上下五千年智慧结晶,历经时间长河洗礼的先贤们留下的智慧相媲美? 那简直就是妄图以一己之力撬动地球,以一人之身挑战天下人,这一次她要然沐青书明白,有些人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他所引以为豪的资本,在真正的大家面前不堪一击,一文不值。 “沐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好巧啊!你是要去旁边的烟雨阁吧,这里是风雅居,虽然从外观上看差不多,还是有细微的差别的……” 一进门就遇上一个熟人,还是她资助过纸张的熟人,好心的提醒她走错地方了。 沐灵姝真想装不认识这个人,可惜已经晚了。 “出去,出去,这里不是女儿家该来的地方。”还不等进门,沐灵姝就被认出来,让人灰溜溜地赶了出来。 不管之前沐灵姝如何精心准备,扮的如何像个男子,可就在他那一声:沐姑娘出口后,一切化为泡影。 进不去,那还怎么虐沐青书。 “等着。”凌骁祁拍拍沐灵姝的肩膀,一副舍我其谁,当仁不让的超级拽的模样,让人看着就想要揍他的感觉走进了风雅居。 的确,沐灵姝是女子进不去,凌骁祁是男子,当然可以畅通无阻了,她现在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凌骁祁的身上了。 他这个木痴,除了和木头打交道以外,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看的应该不全是关于木匠的书籍吧,他他应该可以吧! 就在沐灵姝胡思乱想的时候,凌骁祁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快,你该不会连战都没战就输了吧!” “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呃……我应该对你有信心吗?平日里也没听你念过一首诗,写过一篇文章的,谁知道你在诗词歌赋上几斤几两,我都不知道你会,该对你有什么样的信心。要是比木匠手艺,我对你有一百个信心,诗词歌赋,还是算了吧! 沐灵姝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输了就输了,这里不行,我们还可以通过其他方法找回场子,一次失败不要紧,再接再厉,下次继续努力,你依旧是最棒的……” 凌骁祁的脸色越来越黑,沐灵姝还没看见,自顾自地说着起劲,还不知她正在危险边缘游走。 “我赢了。”扔下这几个字,凌骁祁就加快速度离开,不想再听沐灵姝唠叨下去,再听下去他难保自己不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你不必太难过,你……什么?你赢了?”沐灵姝愣了一下,快跑两步追了上去,“喂喂喂,你走慢点,把话说清楚,那么短的时间你对他做了什么?” “一个小小的沐青书我还不放在眼里。” “你该不会是把他的手废了,采取这种一劳永逸的办法,可他还可以说,难不成你给他下药让他开不了口说不出话了……” “对付他,不需要。” “你觉得我就会使用这种手段?” 沐灵姝摇摇头,她认识的凌骁祁不像是这样的人,就算他这样做了,也不会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难不成真的是正面碾压?” “不然呢!” 沐灵姝感觉被鄙视了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凌骁祁没有说,只是没等到第二天就有消息从风雅居传了出来,有人将在风雅居独霸诗坛数年之久的第一诗,当做作者的面扁的一文不值,同时又写下一片旷世奇作。 此篇一出,那不仅仅代表了悠然城中的作诗第一人的称呼易主,这首诗就算是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人能出其右。 一城之诗圣,天下之诗圣,孰强孰弱,高下立判。 沐青书引以为傲的资本彻底被摧毁。 第184章 有古怪 老祖宗最是宝贝沐青书,得知他被人打击了,自然不会让呛,免不了又来荒山闹一场。 这次碾压沐青书又不是沐灵姝,老祖宗本应该将矛头对准凌骁祁的,可是他的功夫老祖宗是见识过的,心有余悸,自然不敢招惹。 可沐灵姝在老祖宗心中则是不同,这笔账老祖宗也算在沐灵姝的头上,谁让她认识凌骁祁,凌骁祁又帮沐灵姝出过头,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沐灵姝在背后指使的。 且不论这件事和沐灵姝有没有关系,就凭凌骁祁是光明正大以学文会友,互相切磋,沐青书怎么算都是技不如人,凌骁祁赢的光明正大,就算是针对沐青书那也是阳谋,比他暗中让鼓动李家村村民充当炮灰,背后捅刀子强多了。 自己学问不如人,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愿别人太优秀,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像是去卖菜,你的菜不新鲜价格还高,别人的菜又新鲜又便宜,来人买菜,看看你的买了别人家的菜。不买你的你愿别人的菜太新鲜,影响你生意,太便宜是恶性竞争,却从来不会从自身找原因。 可惜和老祖宗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从沐灵姝决定对沐青书还以颜色的时候就料到了老祖宗会来,早就做了准备。 她来的时候沐灵姝刚好不在,一上山就看到凌骁祁一脚踢断了一根一人抱着都困难的木头,然后吴大力和吴二力一人搬了一块大石头走了过来,“砰”的一下扔在地上,地面都被砸出两个大坑,老祖宗被这阵仗吓的后退了两步。 吴大力扯着大嗓门说:“东家不在我做主,有什么话冲我说一样,说吧!” “等那丫头回来告诉她回一趟沐府。”留下这一句话,老祖宗怎么来的怎么灰溜溜地回去了,临走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一阵笑声,这让老祖宗越发地恨沐灵姝了。 她发誓一定要让这个不听从她的话,总是违逆她的意思,总是做出伤害沐府的叛徒后悔,让沐灵姝的有一天一定要跪在她面前认错,哀求她大人不记小人过,求她原谅她。 她要让沐灵姝也尝尝她这些次的苦头。 眼看着小麦都变成了面粉,沐灵姝躲到一个无人处将所有的面粉都从不言书中取了出来,全都摆在地上,一袋袋的,排了很长的一片。 这么多的面粉,沐灵姝还是头一次看到,她以前生活的世界最多也就是买一袋,一袋最多也就是十斤,见过最多的一袋也就不过五十斤,哪怕超市里堆积的也不会有太多。 如今她面前的比一个超市堆积的还多,虽然没有那些的包装好看,但这多多放在一起可是非常壮观的。 尤其是这些小麦都是她一点一点亲手种出来的,吃着自己亲手种出来的粮食,沐灵姝就觉得格外的香。 说实话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教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她只是认识每一个字,也知道每一个字连在一起的意思,可对此的了解也仅限于字面意思。 还记得以前在学校食堂吃饭总会听到老师说不要浪费粮食,食堂里也会贴着一些标语,以前她只觉得是烦,觉得小题大做,如今她是真的能理解了,切身体会到那些作者想要传达的意思了。 她是真的知道种地有多不容易,她辛辛苦苦几个月,顶着烈日作业,才得了这些粮食,卖也卖不了多少钱。 “小梳子,看够了吧,知道我聪明可爱,无所不知的惜少白有多厉害了吧!”惜少白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坐在沐灵姝的肩膀上,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看够了,过了眼瘾,可以收起来了吧,要是有人路过看到就不好了。” 沐灵姝最后看了一眼,意念一动,不言书发出光亮将地上的一袋袋小麦都收了起来。 感慨了一句:“过了今晚恐怕就剩不了多少了。” 沐灵姝种出来的粮食对于他们来说确实太多了,这些粮食够让荒山的人吃到明年这时候恐怕都够了,而且马上就可以种水稻,过几个月就会有一批当年新出的大米,到时候又是数千斤,光靠他们吃是不可能吃得完的。 虽然知道在这个时代大家都有存粮的习惯,毕竟在这里战乱频发,江湖好汉,地主恶霸,打家劫舍,山匪马贼,无良贪官……人们的身家性命时刻都处在危险之中,存粮就是保障之一。 沐灵姝也入乡随俗,给自己留了些储备粮,但依然有存余。 之前就询问过今年的行情,比之去年略微涨了半文钱,第二天,沐灵姝就带着人拉着车带着货进了城,去了先前谈妥的一家店。 “老板,我们按照约定来送货了,你看看,验验货,我保证这绝对是上品。” 粮店老板连看都没看就说:“不合格。” “你这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我的面粉不行。” “我的店,我说行就行,我说不行就不行。”粮店老板随意瞅了一眼,像是应付差事一样地敷衍了沐灵姝一下,就很横的驱赶人。 “走走走,我们现在不收你的粮,赶紧离开这里,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虽然不知道粮店老板为何前后两天的变化如此之大,但是悠然城里有那么多家的粮店,她就不信了,她的面粉磨的比市面上的都细,而且不参假,这样的好货就不信没有市场。 这家粮店老板不要,那是他有眼无珠,不识好货,不收,不是沐灵姝的损失,而是粮店老板的。 沐灵姝也不纠结,大不了换家店,还不信有货卖不出去了。 沐灵姝带着她的粮车又去了另一家店,一进门,店小二就很热情地和她说话,还问她买点什么,等沐灵姝一开口,自报家门,说明来意,店小二的态度立马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都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就开始赶人。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第七家,第八家,第九家…… 沐灵姝得到的待遇都大同小异,似乎她是洪水猛兽,会给他们的店铺招来厄运。 我好像没哟得罪他们吧,怎么就上了粮店的黑名单,这件事肯定有古怪? 别说沐灵姝了,就算那些下人也发现了这其中有古怪,今天想要卖掉面粉恐怕是难了。 第185章 买卖面粉 “呦,我当这是谁啊,原来是灵姝侄女啊,你这是来卖面粉呀!卖的怎么样,用不用我这个当叔叔的帮帮你,只要你开口,这些我都帮你买了怎么样。”沐成川拎着个鸟笼子和他身后的那一群纨绔子弟走了过来,不管是他的话语气还是表现出的那副样子都是让志。 吴二力最是看不惯这种人,他也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尤其是这个人明显就是针对沐灵姝的,可沐灵姝没发话,他也只能怒视着沐成川,就这样也将沐成川吓的后退了几步,手中的笼子晃了两下,笼中的鸟儿扑腾了两下翅膀才重新站稳。 “你要干什么,不过是沐家的一个下人而已,还想要造反不成。” “三叔,此话差已,他是我的人和沐府,沐家都没有半分关系。” “三叔年纪大了,记性差,记错事也是正常,二力你就莫要与他计较,可好?” “是,东家。” 听着沐灵姝这般,沐成川忍不了,他今来就是要来奚落沐灵姝的,可不是被指桑骂槐的。 “沐灵姝,你可别忘了,你也是沐府出来的,你的就是沐府的。” “那沐府的可是我的?”! “我是从沐府出来的不假,三叔莫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家了,所以沐府的不是我的,我的也不是沐府的,还请三叔莫要混淆了。 “哼。”沐成川被沐灵姝的哑口无言,负气地一甩衣袖,冷哼了一声,“沐灵姝,你别得意的太早,今不管你去多少家粮店,都不会有人来收你的面粉的,你又没有粮仓,就等着发霉烂在手里吧!” “你若是现在认错,给我下跪求饶,或许我一高兴就给买了也不一定。” “川兄,为了这么点事动气不值得。”他身后的一个和他一样玩世不恭的少爷,一边安慰他一边:“这个娘子长的如此标致,川兄怎么能忍心为难,弟看着着实心疼不已。不就是点面粉,都不够我家下人吃一顿的,只要娘子……这就是你的了。” 此人一脸贱兮兮地看着沐灵姝,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来,伸出另一只爪子就要去抓沐灵姝的手。 “这锭银子我不要。” “识趣,识趣,我喜欢。” “太少了,不知这位公子家财几何?可有娶妻生子,可有高堂,家住何处?可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为何寻死?” “此话何意?” “若是公子家财万贯,无妻无子无高堂在上,那么女子可以考虑帮你掌管这万贯家财,替你在人间享乐。” “若非如此,你也得告知我你家住何处,这样也好在你死后找你家人帮你收尸不是?” “你咒我?”男子听了沐灵姝的解释瞬间勃然大怒,招呼着他的那些跟班家丁就要上前揍人。 “你和我三叔在一起,我以为你们是朋友,他难道没告诉过你,我是克星?凡是与我亲近之人都容易……”沐灵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想着应该是一个想死却不敢上吊,不敢服毒,想要沾沾我的运气呢!” “没事你放心,我这保证童叟无欺,霉运充足,绝不参假,保证不会半死不活,定能让你走的安详无痛苦……” 已经抡起手中棍子的家丁掉转方向,冲着沐成川的方向做好准备,只等那男子一声令下。 沐成川也没有坐以待毙,迎上男子的目光,他身后的那些属于沐府的家丁也蓄势待发,浓浓的火药味在两方人马周围弥漫,和他们一块来的人也都很默契的没有出声更没有相帮,带着自己的人朝后退去,将战场留给两人,沐灵姝悄悄退后了几分,等着看好戏。^ 谁知那男子瞪了沐成川好几眼,沐灵姝都等的快失去耐心了,那男子竟一声不吭地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沐灵姝…… 这个反转出乎沐灵姝的意料,再看看那些他,似乎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那个男子该不会是个怂货吧,还是个纸老虎?还是他家并不富裕?是属于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类型,又或者他怕的畏的不是沐成川而是沐府? 他们家应该和沐府有些牵扯,或者渊源吧! “沐灵姝,现在可没人能帮你了。” “谁我是要卖面粉了?三叔做生意不能只看表面,要学活动脑子,今我就免费送你一课,你可要记住了。有句话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不思进取……” “秦九,刚才我们走过的那些家你可都记得。” “记得。” “那么这些家每家的面粉进价是多少,售价是多少,面粉成色,中间利润有多少你应该心里有数了吧!” “是。”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去买面粉吧,我们要的量大,价格方面嘛……”沐灵姝给他比了个往下压的手势。 沐成川一副不相信,看着你演戏的样子,心中定是在我看你能演多久,你继续啊,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沐灵姝没有理会他,直接让李大壮带着人将这些今推出来的面粉都越了作坊,而她带着秦九和吴二力两个人又折返回去,从其中一家粮店里定了上千斤的面粉,给他们两的时间备货,约定好到时候送到荒山。 这一路沐成川都是跟着的,直到看沐灵姝付了定金,沐成川也不愿相信这件事,还嘴硬的想:她肯定是装装样子,等他走了就一定会回来和粮店掌事的不买了,要退款,一定是这样。 走到无饶拐角,他又折返回来,就在那等着沐灵姝折返,等着拆穿她的伪面具。 等啊等,等啊等,从白等到日落,等到店家都关门了,也没有看到沐灵姝回来。 一定是怕我在这堵她,明或者后送货的时候,她一定会对粮店掌事的百般刁难,以此来达到退货毁约的目的,一定是这样,想通了这些他让人每都去守着,这才带人离开。 另一边离开的沐灵姝,正在盘算着,秦九看着沐灵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该不该。 这面粉没有卖出去不,这又买了不少,而且买可比卖的价钱高,这里外里可是亏了不少,真不知道他们东家,沐娘子是怎么想的,虽然他一直觉得沐灵姝很聪明,但今这事,他还真觉得办的不是一般的不聪明。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吗?”看秦九憋了一路,沐灵姝忍不住询问了一下。 “东家,你买这些面粉应该是另有深意的吧!” 第186章 凉皮 在沐灵姝的一品吃进入正轨之后,她就就近买下一个院子,专门用来生产各种土豆制品以及一些其他吃的作坊,这样就免去的从荒山到城里的长途运输。^ 一品吃的运转都进入了正轨,哑女和吴大力将这经营的很好,基本上已经不需要她操心了,所以她之前并不想继续扩大一品吃的经营范围。 不是她嫌弃赚钱多,而是她想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草药上,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药铺,这一直都是她想要做的事情,为此她付出了很多。 自从有了秦九,发现他在种田上的赋,也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家仆,不需要沐灵姝再去亲自下田,她将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采集药材,甚至是划出一块地方专门用来种植药材的。 若是她再给一品吃增加新品,开一间属于自己的药铺的事情就不得不往后推延了。 沐灵姝去卖面粉卖到最后又买了许多面粉的事情很快就被金胖子,百里扬尘等人知晓了,所有人将沐灵姝围在中间。 沐灵姝正等着他们对自己教呢,等了半,大家都只是盯着她看,无一人出声指责。 最后还是沐灵姝忍不住了,主动开口:“你们就没有什么要跟我的吗?” 众人齐刷刷地摇摇头。 “灵姝妹子,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们的吗?”金胖子冲着沐灵姝眨眨眼。 “有吗?” “这次你们怎么都不骂我了?这么看着我,我有些不太自在,你们要就吧,我都可以承受的住,你们尽管来吧!”沐灵姝做好了一副被训斥的准备,众人还是没有开口。 “灵姝妹子,你就别装了,有什么新的想法你就吧,我们一定帮你。”金胖子给了沐灵姝一个鼓励的眼神。 沐灵姝叹息了一声,真是的,太熟悉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个都不按常理出牌,太没意思了,我还想着看你们一脸吃惊的表情呢! “这要是以前我肯定会指着你的鼻子骂,如今你做出什么事我们都不是不能接受。” 实在是沐灵姝带给他们太多的惊喜了,惊喜太多,无法理解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成了一种习惯。 就好比之前的土豆,之前的金胖子会觉得沐灵姝脑袋一定是进水了,才会买那么多,若是换成如今的金胖子,一定会在金钱上大力帮助,肯定会有多少要多少的。 当得知沐灵姝去卖面粉结果买了面粉之后,他作为一个商人敏锐的嗅觉告诉他,沐灵姝一定是又有了什么想法,不定他又有了什么好的吃食,所以就闻着味来了荒山,等着看沐灵姝大展拳脚,他好跟着偷师学艺。 “等着吧!”沐灵姝起身准备认命地去厨房忙活,作为吃货的金胖子自然不能缺席,屁颠屁颠地跟着进去了。 看到金胖子跟进去了,凌骁祁也默默跟进去了,目之所及之处都在沐灵姝的身上,横在沐灵姝和金胖子中间,一直警惕地盯着金胖子,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若是他靠的太近,一记眼刀就扫过去,金胖子很识趣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只见沐灵姝打开一个木桶,面浆和清水已经分离,将上面的清水倒掉,舀一勺面糊倒入器皿中放入蒸笼中蒸上几分钟,等到凉皮起大泡之后,将之取出快速在冷水中过滤一下,凉皮很容易就从器皿中取出,放凉待用。 面筋也上锅蒸锅之后,切成四四方方的丁,将梁亮的凉皮切成条状,再来点黄瓜丝,配上沐灵姝调好的料汁,一碗清凉可口的凉皮就做好了。 金胖子伸手就准备去拿,在他之前另一只手抢先一步拿走了沐灵姝做的第一碗凉皮。 “怎么样?”沐灵姝看着凌骁祁,很是期待。 别饶意见她不在乎,可凌骁祁的意见她不能不在乎。 “嗯……这个……特别好吃。”一开始看着凌骁祁板着脸,沐灵姝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听见他好吃,脸上都笑成一朵花了。 “你也吃。”凌骁祁夹了一筷子递到沐灵姝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张开嘴等着投喂。 让旁边的一千瓦的超级大电灯泡金胖子,狠狠地被喂了一嘴的狗粮,可他没有一点自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骁祁手中拿着的那碗凉皮,馋的口水直流,就想尝上一尝。 你一口,我一口,眼看着一碗凉皮见磷,金胖子实在是受不了了,冲着他们大喊:“不带你们这样的,一口连一口汤都不给我留。” 听见他的喊声,厨房外等着的人也都进来了,看着凌骁祁手中的碗已经空了,很明显那碗中之前一定有什么美味,然后他们有盯着沐灵姝看。 沐灵姝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凌骁祁旁若无蓉伸出手,轻轻擦了一下残留在沐灵姝嘴角的汤汁。 金胖子…… 百里扬尘…… 暖雪……首发 秦九…… 吴大力…… 吴二力…… 凌骁祁将众人带了出去,沐灵姝以最快的速度做了几碗凉皮端了出去。 众人一尝,味蕾被冲击着,一边吞咽一边大呼好吃。 此时正值盛夏,烈日当空,最是需要冰爽一下的季节,此时吃上一碗冰冰凉凉的凉皮,别有多幸福了。 “灵姝妹子,你你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你要是能给我弄到用之不尽的冰或者提供足够的冰,我保证可以让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而且还可以开发新品。” “没问题,冰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金胖子的就像是冰窖是他家开的一样。 在这个时代,冰可是很珍贵的,而且民间不允许私自采冰,去年冬沐灵姝还只是偷偷地冻了些冰存在不言书中,可那点冰对比这整个炎热的夏来还真不够用。 “唉,这里这个红色的有点辣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还是得感谢尘兄,是他将这东西带来的。” “我?”那边已经吃地五碗的百里扬尘被突然点到,愣了一下,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拿过这个东西给沐灵姝。 而且这个辣和平日里吃的茱萸的辣也不同,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脸迷茫地看着沐灵姝,其他人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第187章 新品 沐灵姝端出辣椒油,:“这个……这个红色的就是辣椒,是百里扬尘之前拿来的那盆花结的果子,晒干切碎了,再用热油淋上就是你们看到的东西,味道怎么样?”“好吃,太好吃了,这种辣太爽了。”百里扬尘一边被辣的直喝水,一边忍不住往嘴里直塞,爱并辣着,痛并快乐着。^ “这不是花吗?而且还是白花结的果,真的没事吗?吃了不会中毒吧!”虽然金胖子也觉得好吃,可是一想到这里面有辣椒,还是他当初鄙视过的花,金胖子心里就直打鼓。 就像是蘑菇一样,越是美丽越是有毒不能吃,也似美人,越是漂亮的女子越是不能相信,可沐灵姝……他真的可以相信她吗? 金胖子忍者想要食用的冲动,看看正大快朵颐的几个人,尤其是不能吃辣还吃的特别多的百里扬尘,他的嘴唇都变的又红又肿,怎么看都像是中毒的征兆啊! “灵姝妹子,你确定没事吗?”完又看了一眼百里扬尘。 沐灵姝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故意逗着他:“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我沐灵姝以花制吃食,遇见新的事物总是要有人迈出第一步,总是要有人尝试才能丰富我们的认知。总是要有人打破常规,做些尝试才有可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嘛!”首发 “你看若非有人大胆尝那已经坏聊豆腐,我们怎么可能有这个口福吃到臭豆腐,得此一美味。如今我不过是将辣椒入菜,热油烫一下,就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佐料,这味道如此好,而且我们都吃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灵姝妹子,这是可开不得玩笑啊!若是真有毒,那可是会吃出人命的,这真的不能开玩笑啊!”金胖子放下碗,连连冲着沐灵姝摆手,一脸的惊恐状。 其他正在吃凉皮的人听到此言,手中的筷子一顿,纷纷对视了眼,心中也略微迟疑了一下,默默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有凌骁祁并未受此影响,依旧旁若无人,以看似斯文得邑以最快的速度吃着,丝毫不受沐灵姝的话语影响。 “我自己都吃过了,而且这么久了,也没出什么问题,应该没毒吧!” 听到这,刚才放下筷子的人又将筷子拿了起来,还未等他们将筷子上的凉皮送到口中,就听沐灵姝:“或许,可能,大概,也许是慢性毒药也不定,或许毒性不那么快致命吧!” 呃…… 金胖子…… 百里扬尘…… 暖雪…… 秦九…… 他们是该吃还是不吃呢! 生命诚可贵,美食不可抛,美味与生命,该如何抉择? “好了,不逗你们了,若是真有毒,还能给你们吃,我在你们心中就那么黑暗吗?”沐灵姝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等了一会儿,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安慰一下她。等她抬头一看,一个个都在低着头往嘴里趴凉皮。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依然没有一个人理她。 后来,无饶时候沐灵姝问过凌骁祁,为何他没有停下来,他:“不管沐灵姝给他吃什么他都吃,若是真的需要有人学神农尝百草,那么他宁愿是自己,若是无毒自然最好,若是有毒,那么他尝过了之后,沐灵姝就可以免此一难,若能为她挡上一劫,定会含笑九泉……” 若不是凌骁祁的时候格外的认真,沐灵姝一定会以为他是故意的情话,可就是因为这般认真,如同誓言一般,她相信真的有那么一他一定会践约。 “你也不用感动,我分析你熟知药理,若非想要和大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应该不会给我们吃有毒的东西。” 此话一出,沐灵姝刚才的那点感动,瞬间消散的一点都不剩,连渣渣都找不到。 得到他们的一致好评,沐灵姝的一品吃立刻上新,添了一道凉皮试卖。 夏日炎炎,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了冰,用的起冰,就连喝完凉水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在夏季的太阳烤的大地都如同锅炉,花草树木都打蔫,家禽都不愿意动一下的时节,很多井若是当初打的不够深,刚打上来的水都是温的。 凉皮用的汤,沐灵姝都让人冰镇过,清清凉凉的别这滋味不一般的凉皮,就是一碗凉水都有人会抢着买,刚刚试卖的凉皮,一上新就展露出新一代爆款的趋势。 尤其是在辣椒的加持下,往往都是刚刚出一锅,瞬间就被抢空了,有些人怕抢不到,甚至都不用切,整张整张的拿走。 那边在粮店守了好几的沐成川,并没有等来沐灵姝的出丑,反而是得知了一品吃又出新品的消息,问讯赶来就看到一品吃的门口,人满为患。 这盛况和当初的一品居卖土豆粉,一品吃之薯片刚出来的那会有的一拼,甚至有着薯片这活招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经营,一品吃的名头可以是餐饮界的一匹黑马,早就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这次新品一推出,大有远超之前的盛况的趋势。 看着沐灵姝越来越好,沐成川就越是生气,黑着脸拦下一个抢到凉皮的饶去路,想要高价买他手中的凉皮。 那人一看就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厮,出来帮主人家买的,虽然沐成川出的价格很诱人,不过就算再多钱他也不敢卖啊! 若是这东西好买,他可以再去排一次队,可若是将手中的这份让出去,没等他回去恐怕就售空了。 昨日一品吃挂出招牌写着:明日新品上剩 就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引得无数人半夜来候着,因为有宵禁,都怕明日一早来抢不到,周围的店铺里都是等着一品吃明日开门的人。 刚亮,一品吃的店门还未开,只是远远的看到一品吃的人往这走,原本空旷的街道上一下子冒出许多人,就等着一品吃开门了。 他可是好不容易抢到了,还有很多没抢到的,他听到有人都打算在这打地铺,死等。 如果一张银票解决不了,那就两张,两张不行那就十张二十张,若是有人真的不上道,不为钱所动,那就…… 第188章 殃及无辜 只能靠武力了,每次沐成川用钱摆不平的事情的时候,那就只能找沐青祖了,若是连他都解决不了,侄儿不顶用,那就找母亲大人,请老祖宗出面。至今为止,沐成川遇到的事情还没有老祖宗解决不聊,不管他惹出了多大的乱子,到了老祖宗那准能解决。^ 而老祖宗的解决办法也很直接,以前她丈夫在的时候,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若不答应,我就上房揭瓦,闹他个昏黑地,鸡犬不宁,若是不顺了我的意,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每次她闹的太厉害,沐老爷想要休妻的时候,沐成山就会站出来,帮着老祖宗解决,顺着她的意思办。 如今这两个人都不在了,沐成参本身也不是个能拿主意的主,所以出事了也就只能靠老祖宗自己了,这才让她屡屡在沐灵姝这吃亏。 沐成川让人跟着这个很不识趣的人,又找人去找了沐青祖,生生从他手中抢了一碗。 也不知沐成川是怎么想的,若是他想要用武力来解决,那么他有四个家丁,加上他一共五个人,根本不用去找沐青祖,他们五对一还抢不过? 或许是一遇到和武力有关的事情,他都习惯性地去找沐青祖吧! 叔侄俩对着抢来的凉皮,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不像是面粉做的,尝了一口,好吃,太好吃了。 一人拿着一双筷子,警惕的看着彼此,下一秒,两人对着一碗凉皮展开了一场争夺战,谁也不让着谁,知道最后连汤汁都没了,碗被舔的比刷过的还干净这场争夺战才算落幕。 意犹未尽的叔侄俩,吃完了这才想起来,他们可不是为了吃,而是研究沐灵姝这是耍的什么花样。 沐青祖问:“这叫凉皮的东西,真的是面粉做的?怎么感觉和我平日里吃的面食不像呢!” “绝对和面粉有关系,否则她干什么要买那么多的面粉。”沐成川很肯定地。 “这事我看还是先回去和我爹一声,他一定有办法应对。” “那我去找老祖宗,这事得告诉她一声。” 叔侄俩,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将他们所知道的告诉了老祖宗和沐成参。 金满楼自从开业以来就一直被对面的然一品居打压着,自从开业以来就是赔钱的,所以他对金胖子,沐灵姝,以及一品居,一品吃都是特别关注的。 此事一出,他就得到消息了,也让人去买了一份,想要知己知彼,买回来之后,他却看不出这是用何物如何制作的。全网 . 直到沐青祖给他带来的消息,是沐成川看到沐灵姝买了大量的面粉,猜想此物应该是面粉,只是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加工。 金满楼的大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他也无法推测出是如何制作的,既然可能和面有关,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面糊,可面糊做出来也不是这样的,还有那蜂窝状的东西他就更是不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里,金满楼也好,沐府也罢,都在用面粉进行各种尝试,可都和沐灵姝做的凉皮不一样,根本达不到她那种晶莹剔透。 一品吃的生意好,而且是垄断性的,再加上凉皮可当饭吃,像是馄饨,面条之类的本生意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你可以做龙头却不能吃独食,若是吃独食必将被人群起而攻之。 所有受到影响的人,哪怕之前是仇人,哪怕相看两相厌,也因为沐灵姝和她的凉皮而暂时的联手,集众饶智慧,势要勘破沐灵姝的生财之道。 有了之前土豆粉的前车之鉴,沐灵姝这次学精了。 其实凉皮和土豆粉一样,重要的是汤汁而非其本身,再者凉皮本不是什么太难制作的东西,被人研究明白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她对此秘而不发,不过是鉴人心之一二,这种时候一定会有人来收买她身边的人,想要从他们这拿到方子。 自从一品吃开起来之后,因为生意好,她已经将周围的两家店都买了下来,扩建成一品吃,这段时间一品吃发展的太快,随之而来的就是人员的复杂。 因为需求量大,作坊同样也需要很多人,可这些新招的人中有多少对一品吃有归属感,有多少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又有多少人是同行安插在她这的棋子,沐灵姝不知道。 在这可没有商业间谍一,更没有什么知识产权的保护,这次就是很好的机会,所以沐灵姝一直都内紧外松的暗中观察着。 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她辞退了一部分人,同时将做法公之于众,凉皮是如何得来的,面筋是怎么产生的,这个疑问被解开,打了沐成参和那些窥探不属于他们东西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做法都有了,比的就是谁能拿到足够的冰,谁能调出让人喜爱的味道。 辣椒就是沐灵姝最大的杀手锏,这件事她暂时不打算对外公布,告诉的也就是几个她信任的伙伴,至于制作辣椒油,这都是他们在做。 别人没有辣椒油,利用茱萸做出来的味道总是差了几分意思,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吃那个味道。 辣椒,那可是在沐灵姝记忆中的世界里最受欢迎的佐料了,没有之一。 它硬是凭借它独一无二的辣,生生创出出一个菜系川菜,一个以辣出名的菜系,以其独特的口感征服了人类的味蕾。 沐灵姝相信,此物一出,当大家都知道它的魅力的时候,肯定可以很快地流传开来,它将会从花界寂寂无名的一员,一跃成为菜肴中的新宠,而且会和她的颜色一样,红透半边。 提起花,我想该无人不知牡丹,可若是让人去分辨哪株花是牡丹,哪株花是月季,这个或许不是所有人都能分辨出来,可若是让你在一堆菜里找辣椒,我想大部分人都会识得它。 事实也如沐灵姝所想的那样,等她揭开那个红色的辣辣的辣椒的真面目的时候,刮起了一阵种植辣椒之风,辣椒,可以是一夜之间,遍地开花。 可沐灵姝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初衷是希望可以让人们认识辣椒,让它走进千万家,可却没成想祸害了花界。 因为辣椒本是花中一员,既然它可以成为佐料,那么其他的花是不是也有可能……于是各种各样的花都没逃过被人们煎炒烹炸的命运…… 沐灵姝发誓,这不是她的本意…… 第189章 低调奢华 “灵姝妹子,灵姝妹子……”隔着两条街就看着金胖子手里拿着不知是何物的东西,挪动着浑身颤抖的身子朝着沐灵姝跑过来。 “胖子,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这可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啊!” 要知道自从他是然一品居的幕后东家的事情被揭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一品居装过乞丐,每都是穿着像是同一套浑身金灿灿的衣服招摇过市的。 沐灵姝都听到过关于金胖子的议论声,那些人都在猜测他是真的有钱还是在装有钱,要知道就连他身后跟着的厮都换过衣服,可是身为一个坐拥一品居的幕后东家,他竟然只有一套衣服,这的过去吗? 因为他每次出现在街道上都是被一群家丁围在中间的,旁人根本没机会靠近,这就引人猜测他的衣服是不是嗖的,人是不是臭的,所以才被家丁护在中间,不与旁人接触,或许是不想被发现身上的异味吧!! 每当话题道这的时候,众人都会对金胖子的那些家丁投以真可怜的目光,唉,有一个从来都不换衣服,恐怕都不洗澡的东家,忍受着怪味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真是难为这些人了。 听到这些……沐灵姝嗤笑一下,那是他们不了解金胖子,她可是亲眼见过那家伙的衣柜里有多少一模一样的衣服,也曾见识过他在一里换了几十套的衣服。 只是不知道的人,并看不出来他换过衣服罢了。 金胖子没钱?那真的是个大的笑话。沐府算富甲一方的了吧,金满楼曾经和然一品居打价格战,想要拖垮一品居,别看当时金胖子表面很着急的样子。 若是他真的无节操的不计代价的和沐府对抗,那么输的人一定是沐府,而且是毫无悬念的一败涂地。 至于沐灵姝为何这么肯定,那就要问凌骁祁了。 一开始沐灵姝很不解金胖子的衣品,还曾因为那些流言,好意提醒过金胖子,哪怕他就是独爱金色的衣服也可以选择些不同的款式,这总比换过衣服,让人觉得从来没有换过衣服的好些,也可以尝试些新的衣着带来的不同感觉嘛。 结果金胖子却:“你不懂,想同衣着有相同衣着的好处,比如,要是我彻夜未归,第二一早出现在家门口没有人知道我是要出去还是刚回来,若是哪没有换衣服也不会被发现。比如油渍弄到衣服上,脏了,立马就能换上一件新的,这样别人也不会看出你之前将油渍弄到衣服上……” 金胖子举了一大堆穿一模一样的衣服的好处,而坏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会被误以为从来没有换过衣服,这样一对比那这唯一的坏处也没那么坏了。 金胖子这样,沐灵姝还能什么,只能任由他按照自己的衣品着装。 凌骁祁他这是在变相的低调炫富。 沐灵姝不解,凌骁祁给她解释了一下,沐灵姝才知道。 他的这套衣服可是价值不菲,那可不是普通富豪可比之的。就这一套,从头到脚,每一处,单独拿出来都是可以抵得上那些富贾乡绅好几套的了。 一开始沐灵姝还不信,听到这金胖子倒是来了兴致,还夸这然城中就凌骁祁一个识货的。 然后就听金胖子开始讲,这衣服用的布料,丝是特级的蚕丝,是每年除却皇家贡品之外为数不多的在民间买卖的,布是江南第一巧手婆织的,皇家御用的织布坊染的,这上面的刺绣也是从宫中放出来的巧手绣娘,那以前都是给皇后,嫔妃绣东西的人…… 就这一件衣服,每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地方,都是集各种能工巧匠中的大乘者之手,除此之外更不用那腰带,佩玉之类的这种本身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了。 沐灵姝如今有药材生意,一品吃,再加上种地等所得……她所有的身家都未必能买的起他这套行头。 更何况金胖子有还不止有一套这样的衣服…… 富,明晃晃的富,他就是金子本金。 “胖子,当初沐灵珍打碎的那个碟子,就是炒粉的那次,是真的吗?”沐灵姝忽然想起当初金胖子好像过,那是什么大师龚年做的碟子,有名的书法大家提的字,那要是真的,当初要的是不是有些少…… 金胖子点点头。 这样的东西不应该收藏吗?怎么会随便拿出来给别人用,富饶世界,金胖子的思维,她不懂。 “那样贵重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拿出来……”沐灵姝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这不是上赶着求打脸嘛,可是得到答案,东西虽不是她的,还是很心痛啊! 土豪,你下次要是还有这种不想要的东西,可以给我啊,我收,我收你不要的破烂,我要当个收破烂的呀! ┭┮﹏┭┮ “别急,别急,我看着像是个缺心眼的嘛!” “那个是仿品,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将那套真品送给你。”然后沐灵姝就看到那套真品,和那仿品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全网 . “那个书法家怎么会在这种东西上题字,不是他们都很清高的嘛,平常人想要他的一幅墨宝都很难吧!” “这个……这个,来话长,改日有时间我在慢慢跟你。” 金胖子不想,她也不在追问,心满意足地拿着那副碟子离开。 看沐灵姝被一副碗碟收买了,凌骁祁很不放心地问:“你不会那么肤浅,被金钱腐蚀,还是更看重人品的吧,不会移情别恋吧!” 呃…… 看着凌骁祁那一副紧张的样子,沐灵姝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这只是单纯的给自己攒嫁妆。” “你看看我如何,我也可以当嫁妆。” 这话让她怎么接…… “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拿来了,你接下来怎么办吧!” 敢情他没有带着他的家丁招摇过市,就是因为这个?不愧是高调到都让人猜不出的超级富豪,这样紧俏的东西都能弄到,她当时只是随口一,没想到金胖子就放在心上了,真把这事办成了。 “灵姝妹子,你该不会是诓我的,还是想要反悔,东西我可给你弄来了,你可不能食言啊!” 第190章 东风以备 “当然不会了,不过你这冰可能保证不断货,若是你这冰有保证,我这绝对没有问题。” “那我什么时候能尝到……”金胖子搓搓手,珉了一下嘴唇,露出一副吃货最常见的馋嘴的模样。 “这件事我还需要考虑一下,你等我消息吧。” 拿着金胖子的冰票,沐灵姝心中有了别样的想法。 沐灵姝可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她初来乍到的时候沐府有人想要害她,可这么久了,那个人一直隐藏的很好。 还有她一直想做却没有能力做的事情帮原主讨回应得的东西。 且不那个一直想要害原主的人是谁,就她来了之后,上至老祖宗,中至叔伯,下至弟妹,沐府没有一个人把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处处为难与她。 她与他们没有一点亲情可言。 既然如今的沐府的一切都是原主父亲沐成山一手打拼出来的,那么她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份就要帮之讨回来,这不仅仅是为了原主也是为了她自己。 沐府若是有钱有人有势,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打压沐灵姝,这次的面粉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放任不管之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很多。 为了自己的生活能够安稳平静些,她也不得不寻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之前她手里没钱没人,所以一直也没有展开行动,可不代表她没有关注沐府。 沐成参终究不是沐成山,他没有沐成山的经商头脑,沐府的产业在他手中大部分都是吃老本,不怎么赚钱的,还有沐成川那样一个花钱如流水的主在,其实就算沐灵姝什么也不做,只要冷眼旁观,他们的好日子也没有几年了。 早晚有一会将沐成山打拼的家业一点点的败光,冰票或许是个机会,沐灵姝可以借此加快沐府的衰败,也能将被他们舍弃的家业一点点收复回来。 “祁,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沐灵姝将她的筹谋告诉了凌骁祁,他又帮她完善了一下。 沐灵姝觉得这事可行之后找到金胖子,告诉他,她想借他的地方,以一品居为起点,以金满楼作为开始,她要向沐府宣战,若是他同意…… “我们是朋友,这件事怎么能少了我胖子,你尽管大胆去做,我相信你,就算输了,有我有一品居给你兜着,你不必畏首畏尾,放心大胆去做吧!” 沐灵姝只是告诉他这个想法,并未告诉他如何实施,可他却愿意陪沐灵姝一起战斗,这或许就是那种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朋友吧! 这件事到底,只是沐灵姝和沐府之间的事情,是沐家的恩恩怨怨。金胖子完全可以拒绝,沐灵姝也能理解,毕竟一旦开始,在没有彻底分出胜负之前,一品居一定会上沐府的黑名单,更有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被波及,被报复,可他却没有丝毫犹豫。 “谢谢。” “谢什么,这样就太见外了,我们可是异类本异的伙伴,我们这个族群的人本来就少,更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的对吧,祁兄。” “嗯。” “要你也是我许多菜之师,以后还要教我更多的菜,作为半个,半半个徒弟,理应站在师傅的身后。” 接下来的几,沐灵姝先是在市场上转了一圈,然后列了张表,让他们去准备,其中除了各种所需的工具以外还有些金贵的,市面上少有的水果等一些原材料。 某一个夜晚,沐灵姝的私人厨房里亮着灯,门外凌骁祁、金胖子、百里扬尘、暖雪、还有秦九都守在外面,紧张地等待着。 忙碌了几,成败在此一举。 “灵姝妹子,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放心吧,灵姝妹子出品,一定又是一个可以引起疯抢的食物,绝对可以风靡全城。”百里扬尘拍拍胸脯保证着。 金胖子回了他一个你懂什么的眼神。 沐灵姝的计划只有金胖子和凌骁祁知晓。 金胖子当然不担心沐灵姝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吃,可他怕这个东西不足以对金满楼造成毁灭性打击,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穿好你的衣服。”眼看着沐灵姝就要出来了,凌骁祁赏了百里扬尘一记警告的眼刀。 夏热,依着百里扬尘的性子肯定不会穿上衣的,可是刚入夏不久,他就受不了这能把人烤成任干的气,,他去荒山便将衣服搭在肩膀上。 沐灵姝都没有不好意思,凌骁祁却硬是逼着他把衣服穿的整整齐齐,还他什么上风都化了。自那起,只要他出现在沐灵姝的面前,要是敢不好好穿着衣服,哪怕汗水湿透了衣服,沾在身上很难受也不敢脱了。 谁让他打不过凌骁祁呢! 在草原上最崇拜的就是强者,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所以在凌骁祁对他发出警告的时候,他就乖乖地扣好了扣子。 “成了,终于成功了。”随后门开了,沐灵姝一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你们快来尝尝。” 各种口味的沙冰,冰饮,还有最最重要的牛奶口味的冰淇淋。 对于被热了一,就连这夜晚的风也是温热的,这些东西无疑来的太及时了,他们已经顾不得话,一人拿着一碗快速的往嘴里塞。 冰冰凉凉的,驱散几许夏日的热浪,从心底,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爽。 口中还冒着寒气,别提多畅快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模样。 不用,沐灵姝就知道任何人在夏都无法拒绝来自冰饮,冰淇淋之类的夏季清凉特供的,它,它们就是夏日里的王者。 只要有了这些东西的存在,沐灵姝相信会有更多的人愿意走进一品居,尤其是沐灵姝还准备给整个一品居的用餐环境降温,让每一个来一品居用餐的人都能体验到从软件到硬件的超一流服务。 她就不信这样还不能将金满楼的客人抢走,让他们更加的雪上加霜。 只要金满楼赔的底掉,就算他们不关门,也就是多了一个补不上的窟窿,干赔钱的坑,沐灵姝不信沐府会任由金满楼一直亏损还不肯出售。 万事俱备,东风以备。大战在即,一触即发。 第191章 人不见了 “灵姝妹子,不好了,百里扬尘那个大块头不见了。”金胖子一边大喘气着一边和沐灵姝说。 “他不见了?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昨日试验品成功了,今天正是他们一鼓作气,再接再厉,气势正足的时候。 没想到,还未出征,就先出了乱子。 “是这样的,今早吃饭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他,我以为是昨夜睡的太晚可能有些起不来,就没有叫他,直到刚才才发现屋里没人,也没有人看到他下山。” “那赶紧去找找啊!” 沐灵姝只好暂停了原本的计划,让荒山上的所有人都去帮忙找找看。 沐灵姝一边找一边和惜少白交流,让他探查一下,看看能否查到百里扬尘的踪迹。 “他不在附近。”惜少白很肯定地说。 “那在哪?你能查到吗?” “这个就要去那些没有涉足过的地方试试了。” 惜少白如今能够探查的地方虽然比以前大了,但这范围有限,一次探测现如今都不能完全覆盖这些已经开发过的地方,目前他能判断的就是百里扬尘没有从正常的小路离开荒山也不在他能探测的范围之内。 因为沐府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老祖宗总是会时不时地来找沐灵姝的麻烦,所以惜少白一直都是对上下荒山的这条唯一的正常的道路进行监测的,他并没有看到百里扬尘从这离开。 若说他已经离开荒山,那就只能是自行开辟的山路了,之所以这么说,那就是因为这毕竟是座山,任何一个方向都可以上下,任何一个山坡都可以攀爬,只要你的身手好,哪里都是路。 听到惜少白这样说,沐灵姝更加担心了,脚下一个不留神,踩空了,重心失控,人朝下倒去。 “小心。”一直关注着沐灵姝的凌骁祁一把抓住了她,也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紧紧地握着沐灵姝的手再也不肯放开。 看着沐灵姝如此的担心另外一个男子,凌骁祁就很吃味,很不爽。 虽然他知道这种担心更多的是出于对一个朋友的关心,可他就是会忍不住的吃味,会去想要是他出事了,沐灵姝会不会也像这样担心他。 得知百里扬尘失踪了,他有去看过,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多余的脚印。以他对百里扬尘的了解,他的武功虽然不是什么臻至化境,一代宗师的水准,可也不是花拳绣腿,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带走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又不是三岁小儿,那么现在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百里扬尘是自己离开的。 就算没有人看到他离开,也不代表他不可能自己离开,只是他人走了,却没有带走衣服这点有点可疑。 “你们在这找找,我去远处看看。”沐灵姝往前跑,某个像是被胶水沾到沐灵姝身上的人也跟了上去。 不是沐灵姝不想甩开,是实在甩不开。 不过好在不言书不需要拍在地上,所有有连接的物体都可以成为它的媒介,比如说沐灵姝用手扶着树,那么树木与土地相连,以此为圆点,惜少白就能探查它所能探查的范围内的一切事物。 “怎么样,找到了吗?” “在你九点钟方向,有延伸到那片没有涉足过的地方的脚印,不能确定是不是那个叫百里的。” 沐灵姝想也没想地就顺着惜少白说的方向寻了过去,她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十有八九那就有可能是百里扬尘留下来的。 昨夜下了雨,地面都是湿的,到处都是脚印,这片地方很少有人过来,而这也只有一双脚印,延伸到不知道的地方。 自从荒山的房屋建成,土地被开发,已经很少有外人出现在荒山了,必竟这是私人地方,不像是之前的无主之物,不过荒山必竟太大了,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被开发,能上山的路也实在太多了,也会有人为了生计偷偷来打猎,采挖野菜之类的。 这样的人毕竟还是少数,而且现在天刚亮,他们就算要来也应该不会这么早,尤其是这脚印的方向来看是从沐灵姝他们居住的那个方向往外走的,她相信只要跟着脚印寻找,那脚印的尽头就很有可能找到百里扬尘。 只是…… 沐灵姝没有想到,她找到百里扬尘会是这样的一番景象。 她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脚印的尽头是消失在一个岩石裂缝周围,若不是里面传出百里扬尘的回声,他们根本发现不了那个裂缝。 沐灵姝和凌骁祁找到入口,点了火折子往里走,越往里走越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又说不上来,顺着往里走了一段路,就看到裂缝中还有裂缝,而这个裂缝可以说是一个陷阱,因为它是向下的,而百里扬尘就掉在下面。 这个高度不算特别高,轻功好些的人都能爬上来,至少这个高度,凌骁祁就能做到自己出来,真不知道他在这做什么。 “你这是在练功?”看着百里扬尘只穿了一件单衣,双手交叉环抱着不停地搓着胳膊,双脚也在来回踱步,不知是练的什么共,要跑这么远,是怕被人看到? 毕竟在这里,很多独门武功都是不外传的,可他练功就练功,干嘛要弄的这么吓人,还以为他出事了,害她白担心了这么久,就不能给他们留个纸条之类的。 “你快点上来吧,大家都在找你。”沐灵姝对他的做法表示不满。 “老子要是能上去,还会在这里挨冻。”百里扬尘也很恼火,鬼知道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了多久。 挨冻?沐灵姝敏锐地抓住了百里扬尘话里的关键词,“我就说是哪里有些不对劲嘛,想到了,是越往里走越冷。”之前不觉得,经过百里扬尘这一提醒,沐灵姝一下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坑不算太深啊,以你的能力想要上来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沐灵姝天真的问。 凌骁祁很想说不认识她,要是真有那么简单,百里扬尘脑子是不怎么灵光,不够聪明也反应迟钝,但也不会这么迟钝,更不是傻啊! 凌骁祁拽了拽她的衣角,将火折子靠近一旁的墙壁上,示意沐灵姝去看。 第192章 空调房 沐灵姝看了一眼,又用手摸了一下,又照了照周围,觉得有些眼熟。 这难道是……不会吧……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对于自己的猜测,沐灵姝有些不敢相信,又悄悄地让惜少白确认了一下,和她心中的猜想一样。 “这石壁很光滑。” 我知道,这可是钟乳石,要是不光滑才怪呢! 见沐灵姝依旧没有反应,凌骁祁还以为她没有听懂,继续解释着说:“太过光滑,没有着力点,所以他自己上不来。” 沐灵姝点点头。 “祁兄,你就不要在那解释了,先把我救上去再解释也来的急,再晚老子就冻僵了。”百里扬尘看着凌骁祁在给沐灵姝解惑,在深处发出来自灵魂的最后的吼声。 现在他一秒都不想在下面呆着了,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尤其是周围一点光亮没有,墙壁又是格外光滑,留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因为黑,他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有多久,在他的感知里,他已经在这里很久,很久了,黑暗空间里的一点声音都会让他脑补出很多的东西。 就算没有冻死,他都快被自己吓死了,他都快绝望了,也想过可能他就这么死在这里了,没有人知道的消失了。 好不容易有两个人找到他,不赶紧想办法让他出去,竟在那答疑解惑,研究石壁,他能不急?敢情在下面冻着的人不是他们。 “你再等会儿,我们去找东西来救你。” 说完他们俩就跑了出去,沐灵姝记得在来的路上有一个地方有藤条,那东西可以当绳子用一下。 他们扯了根藤条就将百里扬尘拉了上来,重新见到阳光,他才觉得能再见到光有多好,有多珍贵。 感受着夏日的温度,第一次觉得它很可爱,很温暖。 以前从未觉得阳光有多好,毕竟每一个日落之后黑暗都会降临,每一个清晨,阳光都会如约到来。 没有经历过只有漫长黑夜等了许久也等不到光明的人是不会体会到这种感觉的。 此刻他只觉得这烤的人快要窒息的温度是那样亲切,而这份亲切在他从寒冷中缓过来之后再次变得烦心。 爱并烦着——炎炎夏日。 “你们在哪找到这家伙的,他怎么样,怎么还没喂野兽啊!” “你才喂野兽了,老子活的好好的。” “我看是连野兽也不想吃你,嫌弃你,太臭吧!”说着金胖子还做出一副嫌弃,捂着鼻子的样子。 “好了,好了,胖子你就不要和他吵了,人没事就好。” “什么叫没事就好,他一声不吭的跑出去玩耍了,害的多少人漫山遍野的找他,胖子我都掉了好几斤的肉了,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了,你去哪了?” 要是出去转一圈你就能掉几斤肉,那你还真要感谢一下尘兄才是,那也是变相地帮你减肥,为你的健康考虑。 沐灵姝给凌骁祁使了个眼色,凌骁祁立马会意,拉着百里扬尘就往外走。 “今天可是一品居推出新品的日子,可不能为了这点事,耽误了时辰。” 一想着像他招手的银子,金胖子决定暂时放过百里扬尘,等今天这场仗打完了,他一定得好好盘问一下百里扬尘,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他,谁让他害的胖子为他担心呢! 如今天气炎热,一品居推出的冰饮还有冰淇淋,一经推出就反响热烈。 如果说凉皮的出现,是火爆一条街,那么冰饮和冰淇淋就是红遍一座城,每个人都想要在夏日里拥有一份这样的清凉。 沐府毕竟是这天然城中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冰这种东西他们还是能弄到的,做点冰镇酸梅汤,他们也是可以的,为了碾压金满楼,沐灵姝可以说是不计成本,费了很多的心思。 金胖子提供的冰,凌骁祁贡献的发明,沐灵姝想的点子,共同将一品居打造成一个最适合夏日待的地方。 好像和外面的炎热是两个世界一样,在这一点都不觉得热,就和她记忆中的那个有着空调的夏季一样。 任外界如何酷热,一品居都四季如春。 本来沐灵姝还担心之后买不到足够的冰,如今却再也不用为此担忧了,还可以将手中的冰票倒手赚上一笔,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百里扬尘。 不得不说百里扬尘是沐灵姝的福将,每个城镇的储冰都是有数的,那座城里都不缺能买得起冰的人,却的是足够的冰,毕竟建一座冰窖不容易。 除了官方的冰窖,大户人家的私家冰窖也不会外卖。 由于官方不让谁便开采河面上的冰,私家冰窖都是在模具中装满水,放在自然环境下等它凝结成冰,再放入自家冰窖中密封等待第二年夏季拿出来用。 就算有能力的大户人家的冰也不是可以无节度的使用,有时候还是要出去买的。 民间冰窖卖冰,那都是要到官府备案的,拿到类似盐引的冰引才可以,每次开冰窖都要等需要冰的人攒够一定数量才可以,那是相当的麻烦。 而百里扬尘就帮沐灵姝解决了这个问题。 第一天营业,一品居收到的反响非一般的好,很多人用完餐都不愿离去,伙计们也不想往年的夏季那般叫苦,更不会出一身的汗,看的别家的伙计眼馋的很。 如果说今天一品居里来来往往了一百个人,那么只有一个人是不高兴的,那就是金胖子。 虽然他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帮沐灵姝,可看着那些金贵的冰用来控制室内的温度,而且是全天候的,看着那些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就很心痛。 暗暗盘算着他的冰窖还能坚持多久,算算每天大概能消耗多少,要不要想办法从别处调冰,可若是太远,那冰不等送来就都融化了,就算运来了也没有用…… “胖子,你是有冰引的吧!是可以光明正大卖冰的那种吧!” “现在这冰引还有用吗?”他弄这个是想要赚钱的,不是放着看摆着玩的。 我一定是和他们待的时间久了,人都变傻了才会答应跟她一起胡闹,攒了一个冬天的冰,不但没换来钱,还赔了。 “现在市面上的冰什么价?我们合作卖冰怎么样?” “卖冰?你说错了吧,按照你这个用法不买冰就不错了。” 沐灵姝笑笑不语,只说晚上带他去个地方。 第193章 裂缝探险 夜里等大家都睡了之后,凌骁祁悄悄地来了,趁着夜色带着沐灵姝飞檐走壁,达到约定的地点。 另一边百里扬尘背着个包袱,拉上金胖子,也到了约定的地方。 “灵姝妹子,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什么地方要如此的神神秘秘的。”金胖子不傻,看这样子,就连百里扬尘都知道了,貌似只有他一个人是蒙在鼓里的,一想到这心里就像是有一口气堵在那。 什么事,能先告诉百里扬尘而不能先告诉他,一想到百里扬尘比他先知道就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胖子,你就别闹情绪了,保证是个大买卖,而且是个稳赚不赔的大买卖,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沐灵姝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说。 到了之后,他们拿着火把进了裂缝里。 “大块头,你说这里有什么名堂。” “我也不知道灵姝妹子要干什么。” 百里扬尘才不会主动告诉金胖子他之前掉到了这里的糗事,要是让这个胖子知道了,还不一定会怎么笑话他呢! 越往里走越冷,这里只有金胖子没有来过,所以也就只有他穿的单薄,这里的温度就连他的那身脂肪也无法抵挡。 “金胖子,不是让你多穿点了,现在后悔了吧!你要是坚持不住那就先出去在外面等吧!” “没事,我一点都不冷。” 百里扬尘从随身的包裹中拿出一个披风扔给金胖子,然后就很帅气的往前走。 金胖子看着手中的披风,也不叫矫情,披在了身上,毕竟和面子相比还是保暖最重要。 “小心,前面有裂缝,大家都小心点,别掉进去了。”沐灵姝提醒着的同时她被凌骁祁抱着飞了过去,百里扬尘早前掉进去过,自然长了记性,也一跃而过。 唯有金胖子被裂缝隔绝在对岸。 “喂,你们别走啊,我还在这里,你们倒是先把我弄过去啊!”听见金胖子的呼喊,沐灵姝他们才发现他还没有过来。 “胖子事情就是多,真麻烦。”指着凌骁祁恐怕有点难,百里扬尘知道这当苦力的活,只能落在他身上,都不用别人说,他就很自觉的又回去了,拽着金胖子,脚下一用力,往上一跃,然后就感觉有一股重力将他往下拉。 是的,百里扬尘就是在原地做了个蹦起来,落地的动作,而他抓着的金胖子就是害的他没有飞起来的罪魁祸首,金胖子的脚压根就没有离地。 “平日里吃那么多,你当你是猪啊,猪还能杀了吃肉,你这一身肥膘除了碍事,拖后腿以外,还能做什么,真是连猪都不如。” 沐灵姝听到这话,在心里默默地替猪鸣了句不平,猪好好的,招谁了? 百里扬尘一边说,一边抓紧他,再次用力试了一下,这才将他抱了起来,飞过了裂缝。 刚一落地,金胖子就和百里扬尘吵起来了。 “好了,好了,一人都少说一句吧,我们来这不是为了吵架的,先办正事要紧。”沐灵姝将两人劝开了。 往里走了不远,一下子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很宽广的地方。 “胖子,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这里……难道……你是想……利用这里做冰?”金胖子一下子就猜出了沐灵姝的用意。 有这个天然的很冷的地方,简直就是个天然冰窖,是天然的生产冰的地方,有了这里,他们想要多少冰就有多少冰,再也不用抠抠搜搜的计算着一天卖多少冰饮,用多少冰了。 有了这个地方,他们想要多少冰就有多少冰,可以说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灵姝妹子,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这可就是一个金银窟啊! 进来的时候他有仔细观察,这地方很是隐蔽,一般情况下很难被发现,要不然之前这荒山也不会一直荒废着,之前的主人也不会随随便便地将这里贱卖的。 别说这地能不能种,就说这一个制冰,就足够让人赚的盆满钵满的了。 “这地方不是我发现的,这个还要归功于尘兄,若不是有他我也不可能发现这个地方。” “他……就他还有这个脑子……”金胖子突然灵光一闪,看着百里扬尘,眼神飘忽不定,“你们该不会是在这找到的他吧!” 百里扬尘一囧,沐灵姝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没想到金胖子在这件事上反应这么快。 “这不会是真的吧,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还真让我说找了。”金胖子捂着肚子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不用说话,百里扬尘的表情就出卖了他,沐灵姝想要补救都来不及,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对金胖子说一句:自求多福。 没看到百里扬尘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你这次彻底惹毛他了。 “死胖子,你要是再笑,我就把你扔到那个裂缝里也让你尝尝被冻一晚上的滋味。” 此话一出,金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生怕百里扬尘会把他扔下去,毕竟这件事,以金胖子怼百里扬尘的了解,他还是做得出来的。 “不笑了,不笑了。”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又笑了出来。 赶忙捂住嘴朝沐灵姝的放下靠近了一些,凌骁祁直接拉着沐灵姝和他保持距离。 “行了,行了,就算我们穿的多,但是这里也不是就留之地,我们往前探探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大,能有多少空间来做冰,是否有危险就该出去了,否则时间太长,恐怕我们不用下裂缝就能感受到什么叫瑟瑟发抖了。 一番探查,这里的面积不算小,他们心满意足的出来了。 这个结果沐灵姝早就通过惜少白得知了,不过是为了掩盖惜少白的存在,为了让自己发现这一切更加合理化这才有了这一趟之行,当然也是为了让金胖子亲眼见见。 这样他们接下来的买卖心中才好有个数。 一出来,没了威胁,金胖子立马摆脱了之前的怂,一脸八卦地又一脸认真的问百里扬尘:“你没事跑这里做什么?那么大个裂缝你就一点都没看到?刚才我看了下也不是很深啊,你怎么就被困在里面了……” 金胖子一连串将所有问题都抛了出来。 第194章 现世报 听到金胖子这样说,沐灵姝也很好奇,他是怎么掉进去的,为何会来这,什么时候来的。 要知道沐灵姝他们找到百里扬尘的时候他可以只穿了件简单的里衣的,这一天忙着打响这第一枪,都忘记了问他。 沐灵姝的八卦之魂也被金胖子这一问给勾起来了。 “尘兄,你……” 反正都已经丢过一次人了,害怕再丢一次嘛,“我夜游了。”这四个字百里扬尘是喊出来的,此话一出,她就听到很多鸟儿的声音。 被他这一嗓子的吼声吓的纷纷拍打着翅膀飞走了,还好周围没有什么人,若是有一定会朝他们这里看,若是不行周围有有心脏-病的人,一定会被他吓出个好歹的。 “夜游?”金胖子和沐灵姝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认识他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 而且有夜游症的人,醒了之后不是说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吗?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夜游如此了解。 “老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老子就是知道自己夜游了,以前也没发生过这种事,这也是我知道的第一次,而且从离开房间到那个裂缝的一切我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的,真是怪事。” 这个情况可是沐灵姝始料未及的,她担心百里扬尘或许不是夜游症,而是得了一种她也不知道的病症。 假装拍拍他的肩膀,让惜少白探测了一下,结果他的身体一切正常,好的像头牛,一点毛病都没有。 “先回去吧!”凌骁祁今晚第一次说话。 沐灵姝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除了他们手中的火把再也没有一点光亮,而且这片地方也没有开发,刚才那一嗓子可以惊鸟,难保这周围不会有什么野兽,猛虎之类的,若是遇上了…… 就在沐灵姝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从远处顺着风飘来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吓的沐灵姝条件反射地抓紧了凌骁祁。 某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心底对此表示很满意。 “这里不适合谈事,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凌骁祁拉着她的手说:“别怕,有我在。”给了沐灵姝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她瞬间就觉得有凌骁祁在,她无所畏惧,心安了不少。 一路归来,倒也平安无事。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白天还有事要做,多少也要休息会儿,便各自回去了。 买卖冰的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毕竟,这是一个稳赚不赔,几乎没有成本的暴利买卖。 做冰容易,卖冰难,毕竟这东西正因为金贵,正因为朝廷管控严格,物少才得以价高,若是沐灵姝将大量的冰投入市场,引起了官府或者有心人的注意,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若是让旁人知道了那裂缝里的秘密,难保不会有人打荒山的主意,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未必守得住。 只要一个贩卖私冰或者其他编织一个罪名,一样能治沐灵姝的罪。 胳膊拧不过大-腿,到时候,她也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所以这制冰的人员选择上就需要格外注意,这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可能招来麻烦。 沐灵姝可以将那里伪装成一个冰窖,也可以借金胖子的冰引出售,难的是沐灵姝不是很想和官府打交道,她怕应付不来,也不愿委屈自己,给那些官员赔笑送银子之类的。 躺着她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一直在盘算着这件事,希望尽可能的规避官方,哪怕次数多些,量少点,或者少赚点,她都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 另一边,作为一个称职的商人,金胖子也睡不着了。 这多耽误一秒就少赚一分钱,有钱放在面前怎能等,多等一刻都不够专业,所以他也在计算着这件事。 第二天,天一亮,就看见金胖子顶着黑眼圈出现。 百里扬尘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狠狠的挖苦,嘲笑了他一番,叫他昨日嘲笑他掉裂缝里出不来,冻了好几个时辰的事情,这就叫现世报。 “死胖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天,你看看你那眼睛,是掉到祁兄弟的砚台里了,还是偷用了他的毛笔啊!你要是嫌弃你……” 话还未说完就看到沐灵姝也顶着个熊猫眼的同牌黑眼圈出现了,百里扬尘未来得及说完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到不是他怕殃及无辜,而是他看到了沐灵姝身后的凌骁祁,他可是知道凌骁祁的脾气,那家伙有多护着沐灵姝,他可是深有体会。 哪怕知道他不是针对沐灵姝,只是不小心误伤了她,凌骁祁都有可能为了让沐灵姝,揍上他一顿。 没有原因,只是因为他让沐灵姝不高兴了。 被误伤的沐灵姝站在那,很尴尬,百里扬尘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此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金胖子看到沐灵姝与他撞眼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在明知道百里扬尘不可能再说下去的情况下,冲着他说:“百里扬尘,你倒是继续说啊,大块头,你要说我什么,说啊!” “你……”百里扬尘看了凌骁祁一眼,忍住了。 沐灵姝皱着眉,狠狠地瞪了金胖子一眼,他这张嘴就是欠教训,也不知道一个嘴这么不好的人,是怎么把生意做的那么大,什么人会和他做生意,难道就是因为喜欢他嘴欠? 看到沐灵姝不悦,那就是凌骁祁的逆鳞被触碰。 “能动手就别斗嘴。”然后给了百里扬尘一个鼓励和你放心的眼神。 百里扬尘受到了鼓舞,憋在胸口,积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金胖子始料未及,忙乱逃窜。 百里扬尘追着去打,只听见金胖子的惨叫声中还夹杂着:“灵姝妹子救我啊!我们是一伙的。” “凌骁祁,你太不厚道了……” …… “灵姝妹子,你再不救我,我就要被这个大块头打死了……” “百里扬尘,你还真下死手啊!” 这样的声音伴随了沐灵姝的整个早餐,而金胖子被各种人追着打的事情早就成了荒山的一道风景,起初还有人劝劝,后来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第195章 卖冰(一) “老爷,这都快半个月了,一品居的冰似乎并没有出现短缺的现象啊!”金满楼的伙计询问着。 一开始一品居如此做的时候,沐成参也没有在意,毕竟这冰是稀罕物,别说像一品居这样利用大量的冰制造出的凉爽环境了,就是大户人家也不能这么无节制的用冰啊! 他以为一品居就是为了卖冰饮,故意搞的吸引人的噱头,这样的冰用量,他们支撑不了几天,就算那冰饮价格高,这样也填补不了这大量用冰的窟窿,这冰饮卖的只会是赔钱的买卖。 他都没把这放在心里,只是一天,两天……五天,六天…… 一品居依然如此,这让沐成参有些慌了神,毕竟因为金满楼做的菜品和一品居的基本差不多,可以说金满楼就是一品居的仿制品,高仿店,也可以说是一家降低档次,以次充好的分店。 两家店的口味相差不多,服务就是能够决定顾客选择的最佳利器,以前还有人贪图便宜,或者想要吃一品居的佳肴吃不到,排不上队,没有桌子的情况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金满楼,那么自从一品居不计成本的用冰,制造一个舒适的环境的情况下,金满楼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在这样下去,金满楼真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毕竟这自从营业一来,就不怎么赚钱,如今倒好了,这可是一直在赔钱。 自从他接手沐府的家业之后,不知道赔了多少买卖,还有最赚钱的盐引,没了沐成川,他也弄不到了,这块大蛋糕早就被觊觎已久的人瓜分了。 他尝试过很多东西,也投入不少钱,可都赔的底掉。 他自恃身份,不肯与人说软话,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等着别人巴结他,求着他做生意的那种架势,一开始还可以,随着沐府这块招牌不好用了,随着沐府出品的东西越来越不好卖,再有没有人来讨好他。 之前看着钱的份上还有人忍者他,如今……就算求着他们,他们也不想和沐成参做生意,毕竟卖了他的东西就等于钱打水漂。 沐府还能维持着往日的体面,更多是靠着以前的积蓄,那些不会赔的庄子,土地在维持的。 让他拿钱用大量的冰和沐灵姝打擂台,也没了以往的底气,可又不愿在沐灵姝面前低头,不想承认他不如沐成川也不如沐成川的女儿更会赚钱,所以这金满楼还是要撑着。 沐成参站在金满楼的门口,看着一品居的门庭若市,恨的直咬牙地说:“他们也差不多到头了,沐灵姝那丫头才离开多久,就算她这两年赚了些钱,照这个状态烧下去,早晚得赔光了,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着。” 可又等了几天,除了一品居的生意越来越好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与此同时,沐灵姝的卖冰事业也在悄然起步中,一开始想要走正常的买冰之路,可是后来发觉沐灵姝这可以随用随取,不太适合一次性的大批量的操作。 可金胖子自有他的渠道,市面上冰少,大户人家不差钱,但是差有钱也买不到冰,金胖子利用他的网络帮沐灵姝卖冰,至于所得他们五五分。 至于沐府,看在沐灵姝的份上,金胖子可是有特别关照。 这两天格外的热,就算有人给扇风也热的不行,躲在树荫下也让人受不了。 “娘,你就多分我点冰吧,实在是热的不行。”珍宝一直以来享受的都是最好的,每年夏季分得的也是最多的,可今年的夏季格外长,格外的热,她每月的份例早就用完了,这不为了凉快,不得不忍者烈日来找苏媚撒娇,讨要。 “府上的冰不多了,你五哥明年就要参加秋试,这课业耽误不得,所以啊,这冰得紧着他用,你就多忍耐,忍耐几日,娘会想办法等下次开冰窖的时候从外面多买点冰回来,珍宝最乖了……” 苏媚温声和气的和沐灵珍说了好多的话,哄了好久,“娘就是偏心五哥哥,五哥哥学习重要,那珍宝就不重要了吗?要是五哥哥知道,他也一定会让给珍宝先用的。” 沐灵珍开始无理取闹着,苏媚的脾气也被她磨没了,冷着声说:“送六小姐回去。” 沐灵珍被带走了,在苏媚的心中虽然是很宠着沐灵珍的,可是和沐青书相比还是差了几分。 谁也没有想到今年的天会是这样,府上的存冰用的格外快,别的不说,就老祖宗那,人老了格外怕热,她要用苏媚就算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天气格外热,老祖宗那的用量也就格外多,还有沐青文那,这孙子可是老祖宗的宝贝,哪怕沐青文是个病秧子,那也是老祖宗的心头肉,这的冰,老祖宗可是特意吩咐了,要多给些,紧着点来,别让沐青文热着了。 平常老祖宗是一日三趟的往沐青文那跑,这天热也不怎么去,所以他的用度都被苏媚克扣了下来,除了得到消息,老祖宗要去之外,她都将这些冰克扣了,然后给了沐青书。 还有沐青祖的,他也知道在这个家中沐青书那是宝中宝,整个家的光宗耀祖的重任都压在他身上,而且也是因为他少年成名,因为他读书好,所以沐青祖才从每日被迫学那些之乎者也中解脱出来,所以他大部分的冰也都给了沐青书,这点贡献他也是愿意的。 反正家里给的少,那就少回家些,多在外面凉快的,比如春香院这样的地方带着也不错,有吃有喝有人伺候。 不就是点钱的事情嘛,他不在意,他有。 他没有,他三叔有,他三叔没有,老祖宗也有。 这不最近这最热的一个月,他就拉着他三叔在这春香院中住了月余,一点没有尝到夏日的闷热,倒是好好体验了一下什么叫人间极乐世界。 这样一来,沐成川那份她也都克扣了下来,万一被老祖宗发现了,她也可以说是他们为了让沐青书好好读书,自愿的,想必老祖宗也说不出来什么。 至于这两个儿媳的,压根就不在老祖宗的考虑范围之内,在她看来给她们吃,给她们住,已经很够意思了。 冰?又热不死,这种金贵物,给她们浪费。 第196章 卖冰(二) 沐灵珍离开苏媚处,又跑去找沐青书,刚到门口就被拦下了。 “你好大的胆子,就你一个破奴才也敢拦着我见我五哥哥,赶紧给我让开,否则我打死你。”在苏媚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都撒在了这个可怜又无辜的家丁身上。 “夫人有令,谁都不准打扰五少爷用功,还请六小姐莫要为难小人。” “我来找五哥哥,怎么就是打扰了,你赶紧给我让开。”家丁拦住沐灵珍,寸步不让。 与这个被养的骄横跋扈的六小娘子相比,显然还是夫人更有威严些,这六小娘子再受宠,早晚也是要嫁人的,而且现在掌握着他们这些人生死大权的可不是面前的六小娘子,而是苏媚,他们心中还是有所衡量的。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了家丁的脸上,“六小娘子打的好,谢六小娘子赐的巴掌。”家丁握紧拳头,对沐灵珍表现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打的好是吧,那我就再赏你们几个。”沐灵珍接连几个巴掌落在他的脸上,因为沐灵珍手上有戒指之类的装饰,加上她的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很快家丁的脸上就都肿了起来。 沐灵珍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边打一边问:“让不让,让不让……” 家丁默默承受着,一声不吭,可是眼睛里的泪水出卖了他,他是人不是机器,也会有感觉。 痛,很痛,可他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是下人,谁让他生来就是伺候人的,谁让他是家生子,世世代代,子子孙孙都将是沐府的仆从,遇上这个差事,被沐灵珍打,他只能忍,否则他的父母都会因为他而受到责罚。 被发卖到别处都是好的,若是打死了,那只能怨他们命不好。 所以为了家人,为了活着,在痛都得忍着。 外面的声音终究还是传到了沐青书的耳中,他走了出来,“珍宝,你怎么来了,这奴才怎么招惹你了。” 看到沐青书,她就推开家丁,跑到沐青书面前,冲着他诉苦,“五哥哥,都是这个狗东西拦着我,不让我来看你……”她一边说,一边还委屈的落泪,看的沐青书那叫一个心疼。 “珍宝乖,不哭了,五哥知道你委屈,手打疼了吧,这太阳这么毒,进去说。”沐青书哄着沐灵珍进了屋子。 那个被打的家丁没有记得,他也无处叫屈,依旧站在那,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那个打人的沐灵珍一进到沐青书的屋子里,先前的所有的不愉快都消失了,感受着这屋子的凉爽,那是从心底里发出的喜欢。 “五哥哥,你去用功吧,不用管我。”沐灵珍没把自己当外人,一会儿让人送点点心,一会儿又让人拿来水果,一边吃,一边在沐青书的书房里逛着。 以前她也来过沐青书的书房,但是从未向现在这样认真观察过,她可是只要一看到书就头疼,她母亲还说这点像她。 当初看着五哥哥做学问,她很是庆幸自己是个女子,不需要懂这些,只要学好女红,学会打扮自己就好,等着嫁个好人家就行了。 此刻为了这凉爽的环境,只好委屈自己呆在这了。 咬了一口西瓜,西瓜汁顺势滴落在她随手翻开的一本书上,污了一处字迹,她拿着手绢就擦拭着,墨汁被晕开,一片字迹都看不清了。 沐灵珍抬头,见沐青书没有看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将书合上,又拿起点心咔哧咔哧地吃起来,这声音让沐青书很是烦躁,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又不忍心说沐灵珍。 直到忍无可忍,他决定用别的东西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离开的时候,苏媚来了。 看到苏媚,沐灵珍吓了一跳,赶忙躲到沐青书的身后,见没有危险的时候,伸出一个小脑袋,很不服气地看着苏媚,显然还在生苏媚之前不肯给她冰的气,又怕苏媚揍她。 “珍宝,不是和你说了不要打扰哥哥读书,我们先出去。” 沐灵珍看着沐青书,那意思是在说:哥哥救我,我不想出去。 “既然母亲来找你了,你就跟母亲先出去吧,等我读完书就去找你玩,乖。”沐青书摸摸她的头,借势将她从身后拽了出来,交给了苏媚,沐灵珍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沐青书的衣袖不肯放开。 “你不是要冰嘛,冰都送到你屋里了。” “真的?”沐灵珍眼中满是兴奋,不等沐青书将手指掰开,她就自己松开,撒欢跑了。 苏媚冲着沐青书叮嘱了句:“你好好用功,争取明年高中,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青书,恭送母亲,母亲慢走。”送走了母女二人,沐青书将门关上了,然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沐灵珍进来的这段时间,他装的好辛苦,他还以为沐灵珍是母亲派来的,监督他学习的,现在都走了,正是睡觉的好时节。 自从被凌骁祁在风雅居打击了之后,他对科举就不报什么希望了,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一度处于崩溃的边缘。 后来他的夫子也来看过他,说他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是他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然后两人来了场辩论,最后的结果以老夫子惨败,沐青书的胜利而告终。 他说他再也教不了沐青书了,他已经比他厉害了,而且还说诗词对子一项冠绝不算什么,那本就是消遣的玩意,能有策论之才,治国之智,考上秀才,举人才是正道。 对于那些微末伎俩不必在意,这才让沐青书一点点找回天才少年的优越感,看着那些他都读懂的四书五经,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学习了,若非今年不能考,他就去考了,到时候定能拔得头筹。 一个木匠,就算诗词厉害些又有什么用,等明年他一鸣惊人,考上秀才,他拿什么和自己比。 那自信的模样,就像是他已经成了秀才第一名似的。 回到她屋里的沐灵珍,就看到那可怜的巴掌大的碎冰,“就这么点?”她对此很不满意,苏媚可没有惯着她,而是很严肃的警告了她。 还给那些仆人下了命令,若是沐灵珍再去沐青书那,那么她院中的人都得受罚,若是她干硬闯沐青书那,那边的下人也得到命令,可以将沐灵珍绑了。 “哼,我是珍宝,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不喜欢你了……” “啪”苏媚第一次打了沐灵珍,她一脸惊愕的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媚。 第197章 卖冰(三) 沐灵珍捂着脸,一路哭着跑回去,路上看见这一幕的家丁,婢女,都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在沐府讨生活的他们早就知道,在沐府最最得宠的小娘子就是沐灵珍,最不能惹的小娘子也是沐灵珍了,谁敢打她? 看到她哭着跑出来,众人都是一脸的惊讶。 那可是如今掌家的大夫人苏媚的掌上明珠,是这个家最得宠的小娘子,谁吃了雄心豹子胆? 平日里宠着都来不及,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沐灵珍做了什么事,惹怒了他们? “刚才我是眼花了吗?那是六小娘子吧!”一个家丁有点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他来沐府都有五六年了,还从未看见过沐灵珍受委屈的时候。 从来只有她欺负人的份,从来都是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受气,谁敢这样对六小娘子,那是不想活了。 “你没看错吧,我也看到了。” …… 回到屋里她就将门狠狠地关上,趴在屋里止不住地哭泣,她太委屈了,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她母亲竟然打她。 这要是放到以前,谁要是敢对她说你母亲会打你这类的话,她一定不信,这是她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苏媚心里也是在意沐灵珍的,刚才也是因为涉及到了她的儿子,所以才一时气急之下打了沐灵珍,当那一巴掌落下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等到心里平静了下来之后,就亲自来哄哄她,拿了些珠宝首饰来。 “之前的事是娘不好,后天的赏花宴可是我儿大放异彩的时候,娘这挑了些首饰给你拿来看看,你看看喜欢哪个。” “哪个我都不喜欢,别以为拿这些东西就能糊弄我了,珍宝现在不想看见你。”沐灵珍气性大着呢! 以前放在手心里一直宠着的小娘子,何时受过这样的气,面子摆在那,要是苏媚谁便说两句,她就原谅她,自然是不肯的。 虽说苏媚拿来的那些珠宝首饰的,都是极好的,任何一件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这样的好物件,府中的那些次子可是捞不着的,见都没见过,若是给他们一件都够他们乐半天的了。 可这些东西沐灵珍一点都不在意,她生来就是吃的最好的,用的最好的,这些她都有不少了,见惯了也就不是那么在意的。 手一抬将婢女手中的托盘打翻,珠宝散落一地。 “珍宝,你……”苏媚被她气的不行,这天本来就热,心也浮躁,再加上她做长辈的教训她几句怎么了,她都耐着性子来哄她了,可她呢! 一点都不给她这个当母亲的面子不说,还耍性子打她的脸。 那一点点心疼,愧疚,懊悔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抬腿就离开了,留下愣在当场的沐灵珍。 “哼,珍宝都没有说原谅母亲,母亲哄了一下就走了……一点诚意都没有。”随手抓了一个旁边的东西朝着门口的放向就扔了出去。 刚出了门的苏媚的火气就更大了,深呼吸了两下才压住想要回去凑她一顿的念头。 这丫头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还敢拿东西砸我? 一想到自己宠大的女儿竟然这样对她,她的心就隐隐作痛。 冲着旁边的丫环吩咐道:“六小娘子最近火气大,需要静一静,关上几天磨磨她的性子。” 然后就看到沐灵珍的房间门关上了,这时候她才有那么点焦急了。 冲着门外大喊:“谁给你们的胆子,赶紧给我打开,放我出去,要不然等我出去了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你们这群狗奴才的,都聋了吗?快放我出气……” 无人应她。 六小娘子这是要失宠啊! 这才多久又被关起来了,以前可从未有过的事情,可最近…… 门外的人将她的话当做一阵风,顺着耳边让它飘走,当做从来没有来过。 这门是大夫人让落的锁,他们就算想开也不敢开啊!要是没有命令,借他们一万个胆也不敢啊! 可这事不管怎么做他们都是不讨喜的了,一个个都是一副大难将至的愁眉苦脸状,心底期盼着沐灵珍能被关的久些,这苦难的日子可以往后拖一拖。 心中也有那么一丝的祈祷,期盼着,关的久一些,最好一直都别放出来,磨平了她的性子,也盼着关的时间短一些,希望那样她的怒火会小点。 上次因为沐灵姝而被关了禁闭的沐灵珍,一出来可就是将积压的气都撒在了这些苦命人身上。 上次要关她的是大老爷,这次要关她的是大夫人,他们不过就是替主人执行命令的仆人,主人让做的事情他们哪有不做的道理。 可沐灵珍出来别人都不怪,将积压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他们这些小人物身上,他们都是主人家花钱买来的奴仆,对他们有生杀大权,谁看不顺眼都可以踩上一脚的那种,而且还是不需要任何理由,想打就打一顿,想骂就骂一顿的那种。 沐灵珍会选择拿他们出气,说到底还是因为她不敢跟她的父亲,沐府如今的大老爷叫板,所以只能欺负欺负他们这些苦命的人。 只是……以上次的经验来看……这次……但愿…… 就算过了这么久,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颤栗,还打哆嗦呢! 按理说他们都是主人家的私有财产,做下人就要有做下人的觉悟,打一顿,骂几句都是家常便饭,本来也没什么,可沐灵珍…… 上次整个院子里的人仿佛都从地狱走了一遭,有两个身子骨弱的,一下子就病倒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像他们这样的人,生病了只能靠扛,硬扛,扛过去了叫命好,是上天垂帘,扛不过去,那叫命,得认。 请大夫?那是根本不用想的事情,主人家才不会为他们花这个钱,他们自己根本舍不得。 而这两个人……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若是平日里还可以去求求,若是主人家发了善心……或许还能给请个大夫。 倒下了,乞求祸主,谁敢?自保都难。 上次是这样,这次不知会关多久,等她出来了,不知他们又要遭受怎样的痛苦,这次又会病倒几个人? 一层层乌云笼罩在他们的心上,忐忑着,不安着。 第198章 卖冰(四) 那边挣扎无用的沐灵珍感觉认知都被挑战了,一遍遍地自语着: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在她看来,她母亲打了她就是她母亲的错,她母亲来认错了,她不过就是拿了一下,只要,只要她再说说软话,承认她错了,给珍宝赔个不是,然后再像哥哥那样给她足份的冰,她也不是不可以原谅她的啊! 她不是来求珍宝原谅的吗?怎么就变成她被关起来了呢! 珍宝其实也知道冰是个紧俏的稀罕物,夏日里也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她也明白这些。 可她是珍宝啊!平日里她都是比别人的用度多些的,珍宝就是应该得到最多的才对啊! 往年都是如此,可唯独今年,五哥哥的不但比她多,还比她多那么多,珍宝心里就不平衡了。 她只是看到了今年母亲偏心五哥哥,却没想过,往年五哥哥大多数都在学院里,所以她的用度才比别人的多些,但也没有多到很夸张的地步。 今年不一样,自从被凌骁祁搓了自信心,他就再也没有回去,入了夏,苏媚可舍不得让沐青书受一点的苦,自然是想方设法地让沐青书用上最好的。 沐灵珍都有些怀疑了,以前母亲是不是克扣了她的冰,要不然为何五哥哥可以随心所欲的用冰,而她往年也只是比旁人多些,和五哥哥之间的差距的那些是不是被她母亲克扣了? 一想到这沐灵珍就很生气,其实这还真冤枉了苏媚。 以往沐青书很少回来,他每次回来也只是小住,那么他自己的那点份例基本的够的,就算不够也不会差太多。 而从沐成川、沐青祖、沐青文那克扣来的,一部分留给了自己,一部分分给了沐灵珍。 若是让苏媚知道她疼爱的女儿这般想她,不知道会有多寒心。 几天后,沐灵珍被放出来了,虽然她对苏媚还是很不满,也没有原谅她,不过被关起来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受了,还是做出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看沐灵珍应该是真的认识到错了,苏媚也就没有再为难她,沐灵珍恢复了自由身。 应付完苏媚,一改之前的乖巧模样,变的嚣张跋扈,戾气十足。 她院中的下人,一个个战战栗栗,浑身发抖,有的胆子小站都站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其中还有一个是个家丁,竟不顾形象的哭了起来。 当然也有吓尿的,那味道……沐灵珍皱着眉,用手帕捂着鼻子。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东西,那就不要留了,剁了,发卖了。” 听到这话,那吓尿的人,也跪在地上哭了起来,这是要让他绝后啊,不停地冲着沐灵珍磕头,“求求你了,六小娘子,饶了小的这一次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吵死了,卑贱的人就是卑贱的,哭的人心烦,还不如哑巴了好……” 秋思似是被沐灵珍的那句话触动了,低垂的眸子微动了一下。 立刻收拾好心情,冲着没有哭也没有吓尿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立马会意,两个架着一个,将这几个拖了出去。 然后他们…… 哭了的成了哑巴,吓尿的……恐怕再也不会了……往后余生都不会忘记这一天的了吧! 这些人都被发卖了,卖的远远的。 后来沐灵姝在沐府的眼线告诉她这些的时候,沐灵姝还感慨唏嘘了一番,人性之恶竟然会恶到这种程度。 大户人家,那个没有奴仆家丁,自然也就有发卖的,被逐出府的。一般人家发卖了,也只是将这些仆人从这家卖到那家,若是勤快些还是能活下去的,总不会没了希望。 会将事情做绝,卖入窑子的都很少,毕竟这样太凉薄了,他们也不差那点钱,为了面子也不会将事情做的这么绝,可沐灵珍…… 这些人说到底也不是犯了多大的错,只是被她以往的手段吓到了,心里留了阴影,可她不仅仅是凉薄,而是恶了。 像他们这样的,哑巴了又不识字,能做的就很有限了。 若是男子,或许能上矿上没日没夜的扛石,不时被人打上几鞭子,给少量食物让他们饿不死,没日没夜的干活,这都是好的了。 口不能言,受了委屈也无法替自己伸冤。 若是女子呢!年轻貌美,流落街头,那后果可想而知…… 而那被断了香火的,恐怕没有能活下来的了吧! 这种的,大多数都是很小的时候找专业的人执刀的,而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会熬不过去,一命呜呼的,更何况成年人…… 这不是简单的恶,而是大恶之徒。 若不是知道沐灵珍在自己的院中是这边模样,沐灵姝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那样的,以前她只觉得这人是被父母惯坏了,娇纵任性了些。 没想到真的是惯坏了,坏到骨髓里了。 一个小女孩,放在前世,那应该还是一个背着书包上初中,每天不知社会艰难,天真灿烂读书的学生吧! 她是怎样可以看起来人畜无害,娇蛮任性些,背地里又是另一副模样的,想想先前与她闹矛盾,她就心底升寒,觉得她还是对她下手太轻了。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沐灵姝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沐灵珍与那背后害她之人有没有关系,她都不能放任之了。 按照此时的规矩,沐府能有今天虽然是沐成川一手打拼出来的,可在这个时代,赚的银钱是要归公的,也就是说属于家里的,每个月,每房,每个人能拿到多少这都是有数的。 沐灵姝也已经和沐府分家了,她要拿回来属于沐成山的东西,也不是全部收回这些家产。 沐府自然不会拱手相让,她要拿回来的也不是全部的钱财,而是沐成川给他们打拼出来的富足生活。 用沐灵姝的思想来看,这些都是沐成川的,若是这些人知道感恩也就罢了,若是不知,怎能让他们踩着沐成川的血泪,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若是沐灵姝赢了,那么势必沐府会落败,所有人都会被波及。 就算不是为这世间除恶,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她都不能放任沐灵珍这个隐患而不顾。 若是她不发迹还好,一旦让她翻身,恐怕就会咬住沐灵姝不放。 第199章 卖冰(五) 这一次还没等沐灵珍继续发作下去,门房就送来了一张请帖。 “谁送来的。” “是,贾府的三小娘子。” 一听是贾府的三小娘子,沐灵珍抢过请帖,打开一瞧,是邀请她明日去府上小聚的。 贾府三小娘子,那可是沐灵珍的一个小姐妹,很是要好。 “秋思,去把我的衣服饰品都拿出来,我要好好挑选一下。” 女孩子在一起免不了一番攀比,哪怕她和贾府的三娘子是好朋友,但是,她可不能容忍自己被比下去。 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她的那一圈小姐妹中,她一直都是最美丽最受关注的。 第二天,沐灵珍按照时间去赴约。 沐府的马车停在贾府的门前,门房看到马车立刻迎了上来。 这车他认识,因为知道沐府的六小娘子和自家的三小娘子是闺中好友,两家经常往来,所以他识得。 而且今天自家三小娘子有吩咐过,若是沐府的六小娘子来了,就直接领到她那。 沐灵珍一下车就看到热情向她走过来的门房,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向着他身后张望着,没有看到三小娘子的身影,遂问道:“你们家三小娘子呢,她怎么没有来迎接我,难道不知道我来了吗?” 以往每次她来的时候,三小娘子都会在门口迎接她,等着她,不管是刮风下雨,从来没有她到门口了,不见三小娘子的情况。 “我家三娘子在里面等着六娘子呢,请随小的来。”门房做了请的姿态,沐灵珍却没有动。 “你让她出来,告诉她我在这等着她。”沐灵珍站在门外堵着气。 一听这话,门房脸上漏出了为难之色,也觉得沐府的六小娘子有些太过分了。 她是小娘子,自家姑娘也是小娘子,来人家做客,都是客随主便,哪有那么多非要让人来门口接的,就算是知府来他们家也都是被下人领进去的,哪有让主人家出来接的。 这不像是来做客的,而是来找难堪的。 “你还在这等什么,还不快去啊!”沐灵珍见门房没有动,忍不住又冲着他喊了一句。 想着以前沐府六小娘子来,她家小姐也都是亲自在门口等着的,有时候提前来的其他家的小娘子也会在门口等着。 这种事他拿不了主意,冲着沐灵珍说了声:“沐六小娘子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禀。” 转身朝着自己三小娘子的院落走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自己小娘子的贴身丫环,丫环将事情说与自己小娘子听。 贾府三小娘子收起脸上的笑容,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冷冷地说了一句:“她以为她是谁?她还以为她是不可一世的需要别人伺候的珍宝?让我去接?她愿意等那就让她等着吧!” 说完,就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依旧和她请来的小姐妹们谈笑风声,好不欢乐。 今时今日的沐府已非昨日可比,以前沐府可是说就是掌握着整个悠然城的经济命脉。 所有想要在悠然城中做生意的人,都要巴结沐府。 不是说沐府有多大的后台,也不是说和官府有勾结欺负同行,更不是以武力解决问题的恶霸,而是曾经的沐二爷,那是个商业奇才。 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让一个穷的连媳妇都讨不上的家庭,一跃成为悠然城中的新贵,一下子跻身进这个富贵圈子,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本来这很平常,总是有眼看着这家高楼塌,眼看着那家高楼起,这本也没有引起这些商人的注意。 可是当沐府站稳脚跟之后,沐府进入了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等他们看到苗头的时候,沐府已经是挡也挡不住的了,很快沐府就在沐二爷的手中,一跃超过他们成为这悠然城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富商。 他涉足的行业很多,几乎所有的赚钱的行业都有沐府的身影,然后他也是悠然城的商会中唯一一个毫无意义,全票通过的会长。 那可以说是沐府最风光的时候了,所有人都要巴结沐府,巴结着沐二爷,大家多多少少都和沐府有一定的生意往来。 可以说,若是沐府的家业在一夜之间全部关闭,那么天然城中八成的行业都会受到影响。 那个时候,谁若是跟沐府关系好,那绝对是会被羡慕的。 沐灵姝常年跟随着父亲走南闯北,在悠然城中的时候比较少,就算有心结交,有心巴结,想要投其所好也是无门的。 可沐成参常年跟着沐成山做生意,而且天然城中的大部分都是沐成参帮着管的,所以既然无法直接讨好,拍马屁,那也可以选择曲线。 看看沐府,三房就不考虑了,沐成川那样的,也就是沐二爷,换做是他们早就和这种兄弟一刀两断了,这种人养不熟。 而且在他们眼中,沐成川根本不成气候,说不定哪一天就被沐二爷给收拾了,和这种人结交,不靠谱。 沐府的大房,这才是他们的最好选择,可大房的三个儿子,一个就是个小混混,一个是病秧子,还有一个倒是不错,不过一看那就是要走仕途的,还剩下的一个小娘子,那就是他们的突破口。 所以不止一个人将主意打到了沐灵珍的身上,贾府也不列外,这才有了贾府三小娘子与沐灵珍成为闺蜜的因。 每次为了显示重视,贾府三小娘子都是让人在街角守着,若是看到了沐府的马车就让人来通知她,她便赶在马车到门口之前,做出一副一直在门口等着,盼着她来的样子。 为了家族,为了富贵,为了生意,她一直都忍着沐灵珍的小脾气,顺着她,哄着她,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如今贾府再也不用靠着沐府了,沐成参也不是曾经的沐二爷,她再也不用委屈自己了,不过她之前受的委屈总要讨回来一二。 “你去通知她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来。”沐灵珍在门口等的不耐烦了,这天这么热,她一点都不想等下去了,心中的火气越来越胜。 因为沐府的马车就一直停在贾府的门口,周围路过的人也不知怎么地就很是好奇地站在远处看,贾府三小娘子不出来,她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第200章 卖冰(六) 若是此时走了,倒显得好像是她来了,结果人家贾府不让她进。若是进去了,她的面子过不去,她都说了让贾三娘子来接她,自己进去多没面子。 等的不耐烦,心中将贾三娘子骂了好几遍。 “小的,已经告诉了三小娘子,沐六娘子还是多等会儿吧,想必在路上了。” 门房笑着说。 心想,哼,想要让我们贾府难看,现在谁难堪谁知道。 “你再去催催,看看她搞什么呢!”门房也不恼她的语气不好,乖乖地又去了一趟。 “这就等不急了?不急,再让她等等。”贾三小娘子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虽然贾府如今,不需要依靠沐府而活,她也得到父亲的知会不需要她再讨好沐灵珍了,那一刻她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都是当主子的,都是身边有一大堆的丫环仆人伺候的,都是父母掌上的明珠,谁也不比谁低一分,为何她就要委屈自己,顺着沐灵珍,讨好她,心中是一百个不愿意,可又有什么办法,那是父亲的命令,她就算是为了以后的嫁妆能多些,也要顺着父亲的话做。 其实要说起来,贾府也是富贵人家,但是生意却没有沐府做的大,但要是论家底,贾府家底却一定比沐府深厚,毕竟沐府的根基浅,贾府的这份富贵已经传了几代人。 就算不讨好沐府,也不会落得个没有生意做的情况,更何况沐二爷可是个宽厚的人,不会将人逼入绝境,只是人都希望自己越来越富有,富有了还希望更富有,有了一家店就会想要两家店。 欲,贪婪是无止境的,这才有让自家女儿巴结沐府小娘子的事情,这才让贾三小娘子积压了一肚子的委屈。 憋的久了,若是没有个发泄口,只会让她憋出个好歹来。 还好,她等到了这个机会,沐二爷之后,沐府再也没有了主心骨,没有了可以撑起这偌大家业的人,哪怕连守家业的能力都没有。 这么长时间,沐二爷打下的一片江山,一点点被蚕食着,被其他人瓜分着,沐府早就没有当初的影响力了。 这也是她敢如此怠慢沐灵珍,给她难堪的底气所在,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小报复一下就好,还不到完全撕破脸的时候。 眼看着快要到了,贾三小娘子一瘸一拐,很是艰难的走了过来。 “珍宝你来了,让你久等了,实在抱歉,我这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想想能够见面了,昨夜太过兴奋了,一不小心滑倒了,扭伤了脚,来的慢了些,你别见怪……” 此话一出,门口这些看热闹的一下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门外的小娘子来人家做客,却非要主人亲自来迎……” “你们没看到吗?那个小娘子都伤了腿脚,可门外的小娘子却还要人出来相迎,这得多霸道……” “就是,就是,这也太过分了……” “我看这不是来做客,而是来挑事的吧……” 沐灵珍面子上挂不住,说着就要离开,贾三小娘子怎么可能让她走,说了几句软话,抓着她的手就往里走,沐灵珍半推半是勉强地跟着她进去了。 她想着这件事都怪那个门房,若是他告诉自己,贾三小娘子伤了腿,她绝对不会让她出来接自己的,都是那个门房才让她下不来台,贾三小娘子也不是故意的,不过待会儿她可一定要让贾三小娘子好好教训一下那个门房。 “啊喷。”门房在那好好的站着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也不知是谁在背后念叨他,就是隐隐的觉得身后有阵冷风。 进去之后,沐灵珍就看到屋里坐着许多的小娘子,这都是她们圈子里的人,看到她们,沐灵珍先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 贾三小娘子则是被丫环扶着坐着了上首的位置,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腿就不利索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不过并没有人提起这个问题。 以前沐灵珍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中心,大家都围着她转,每次她出现都是很热情的,不过今天,大家虽然还是很熟络,但好像没有那么热情了,沉浸在见到小姐妹的欣喜中的沐灵珍并未察觉到这些。 很快就有下人给他么端来了解暑的冰淇淋,屋中也放着个冰盆,一点也感觉不到热。 “贾三,你今天这可是大手笔啊!”沐灵珍一边品尝冰淇淋,一边带着几分艳羡几分嫉妒地说着酸溜溜的话。 像这样的用冰,她都没有办法这般奢侈,凭什么贾三可以。 沐灵珍说完这话,也有人跟着说:“我娘每次给我的分列都很少,都得紧着点用,你娘对你可真好,还是贾府今年的存冰多? 贾三小娘子笑了笑说:“可不是每个人家都有冰窖,就算有,家里人那么多,分到每个人头上的也没多少,说不定我分到的冰比你们还少呢!要说我们这,谁每年能分到的冰多,不用为冰发愁的恐怕就只有珍宝了。” 说着贾三小娘子还看了沐灵珍一眼,露出一丝羡慕的神情。 不等沐灵珍说话,就有人好奇的问: “那你这冰是哪来的?不会将所有分到的冰都用在今天了吧!” “大家都是姐妹,这话我也就和你们说说,可莫要传出去了。” “你说你说,我保证这话就到这个屋里为止,绝对不会流传出去的。”有人立刻保证着。 没有足够的冰,夏日是最难熬的了,天气本就热,她们又要穿好几层的衣服,哪怕再薄也受不了,更不能向那些男子那般,所以为了不出汗,大多时候都在家中呆着的。 要是有冰,那可是帮了她们一个很大的忙。 “我这是从黑市上买来的。” “黑市?” “是啊,我这有渠道,可以购得到冰,而且这个卖冰的货好像还挺多的,只要你有钱,再多的冰都能买到,不过他很小心,不是什么人的生意他都做,若是没有熟人介绍,那是不可能的。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托了好多人才买到的。” “你帮我引荐一下,我也想要买些。”一个小娘子凑近了说。 她们最不缺的就是钱,唯独缺的就是冰。 “这个……”贾三小娘子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第201章 卖冰(七) 沐灵珍面上虽不说,强装着不在意,可她身体上的行为却出卖了她,竖起耳朵装作没兴趣的认真倾听着她们说话。 在几个好姐妹的游说下,贾三小娘子耳根子一软,半推半就地说了出来。 “在云雾巷那个最里边的角落里,有一间最不起眼的小房子,大门紧闭的那间就是,在那墙上有一块砖是松的,若是要买冰就将字条塞进那缝隙里,不用等走便是了。” “若是卖家同意,第二天在去原来的地方看一下,若是在那看到前一天留下的纸条,后面就会有卖家的回复,告诉你什么时间来取货,若是没问题就要留下卖冰的全款。若是没有字条或者,没有回复那就代表没看到或者不准备交易的意思。” “那上哪取货?” “就是那间房子,若是卖家同意了,到了约定时间,那房门上的锁就是虚掩着的,到时候你进去就能看到你购买的冰的数量了,这时候你就可以让人拉走了。” “全款?你就不怕会遇到骗子,被骗了怎么办?”有人心中有了顾虑,这冰本身就贵,像是她们,谁也不会只卖一块两块,这样来看,这冰款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若是遇到了骗子,到了约定的时间没有拿到冰,那她们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谁也不能保证遇上的不是骗子,不会被黑吃黑,毕竟他们的冰来路也不是很正规,就算被骗了,也只能当做花钱买了个教训,这事可不能报官的。 “介绍我买冰的人绝对靠谱,他都买了许多,也没见哪次不守信用,而且他买的还多,那卖黑冰的似乎很有来货渠道,看着手里的冰不少,不过这是抢收的东西,谁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就卖没了。” 贾三小娘子适时的停顿了一下,众女脸上漏出犹豫之色。 贾三小娘子继续说道:“不瞒你们说,我还想再买些,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呢,若是哪天去那看到门口挂着个布条,那就说明没货了,我还打算明天再去看看。” “你不是说那的货挺多的嘛!不至于吧!” “贾三妹妹该不会是托,故意忽悠我们去买的吧!”有人恶意揣测着。 “贾妹妹怎么会呢,她又不差钱,我们又都是闺中密友,这不可能的……”有人站出来看似帮着贾三小娘子说话,缓解两人之间的气氛,不至于让彼此闹的太僵,可这话也是一语双关。 也是在说:这事还不知道真假,说不定就是贾三小娘子给她们做的局,想要骗钱的。 若是她们真的动心了,真的按照她说的去做了,付了钱,第二天拿不到货也就只能自认倒霉,反正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又拿准了她们不会去报官。 话里话外都含着一种,若是她们花了钱却没有买到冰,那就要贾三小娘子来负责的意思。 “我就是这么买的,若不是你们非要问我,我才不会说的,若是你们不相信,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千万可别去,万一被骗了,我可不会承认的。” 这件事她本是一番好意,结果却被如此曲解,心里也十分不乐意。 她们这是想要给自己多寻求一份保障,若是卖到冰最好,若是卖不到冰就想让贾三小娘子来赔偿她们金钱上的损失,如今,贾三小娘子将话说的这么直白,她们这如意算盘算是泡汤了。 “贾三妹妹都买了,我想也不会是骗子,明天我再去按照贾三妹妹说的试一次,到时候我们看看能否拿到冰不就知道了。” 哼,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有本事别去买啊! 贾三小娘子心中很是不屑,这样的人她见多了,这副嘴脸她一点都不意外。 大家在家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格外的长,我就不信这一个个娇小娘子能受得住。 我敢说,等会儿从这走了之后,十个有九个都得去多少买些试试,怕去晚了抢不到。 “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沐灵珍说了一声也没等主人家回话就抬腿离开了。 姓贾的,你给我等着瞧,等我买到冰也要办一场比你这还要大,还要凉爽,人更多的冰宴,你给我等着吧! 沐灵珍很是不开心,以往的时候,不管走到哪里她都是众星捧月中的那个月亮,其他人只有围着她赚,围着她羡慕,讨好的份,什么时候被冷落过。 因为一个黑市卖冰的地方,大家都围着贾三小娘子转,这让沐灵珍不爽,很不爽。 这次她一直都被众人忽略着,以前哪里受过这个气。 暗暗较着劲,心想,若是那黑市上卖冰的不将冰卖给她,她就将他们捅到官府去,让那些官差把他们这些人都抓了,这样她拥有的冰依旧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最多了,最让人羡慕的,大家还会围着她转的。 出了门,沐灵珍就奔着贾三小娘子说的地方去了,一刻都不曾耽误。 见她走了,其他人的心思也都活络了起来,坐立不安的心不在焉的应付着,随意的说着些没有养分的话,甚至答非所问的。 沐灵珍的财力她们是知道的,她那性子也是了解的,向来有好东西都是一扫而空的,能全拿下的绝对不会给别人留的。 若是让她先去了,先买了,等她们过去就未必有了。 而且冰这种东西在夏天可是很珍贵的,市面上流通的也很少,贾三小娘子说的那黑色卖冰的人,手中的货再多也未必架得住沐灵珍的那种性子的人,而且贾三小娘子说的也不错,冰这种东西有市无价。 那黑市卖冰的人手中就算有再多的货架不住买的人更多,这种东西一出,顷刻间都会被抢空的。 贾三小娘子也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没了继续留下来的心思,一个个魂都不在这了,她也不做那个坏人,草草结束了这场早就该结束的聚会。 一个个小娘子都以最优雅的样子迈着最快的小碎步往外走,恨不得能够飞起来,一辆辆马车驶离了贾府。 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不同的方向,看似再往回走,可谁心里都知道,不管驶向了什么方向,她们都会殊途同归,最后去往同一个地方。 第202章 卖冰(八) 贾三小娘子并没有出来送这些人,而是等她们都走远了,才慢悠悠地往外走。 今天这场聚会其实是她设下的一个局,如她们所想的那样她和那些人是有关系的,不过这种关系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不是同伙。 “小娘子,这事我们已经帮他们办了,你说他们答应我们的……”贾三小娘子的婢女很是担忧,若这些人真的是一伙骗子,那么那些小娘子被骗了以后一定不会和他们家三小娘子善了。 “我有得选吗?”贾三小娘子看了她一眼,心中也很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就算是骗子,这件事也不是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借着这次冰宴,她可是好好地报复了沐灵珍一下,算是讨回了这些年她在沐灵珍那受的气的一点利息。 就算这对主仆担忧的时候,门房送来了一个信封,说是一个小乞丐送来的,点名指姓地要交给三小娘子,门房不敢耽误就将信送了过来。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备马,我们去看看。”贾三小娘子领着她的婢女出去了。 心中很是忐忑,不知道他会在那吗? 这件事她隐藏的很好,不知道怎么就会被那些人知道,更不知道怎么会被他们盯上,被他们以此为把柄要她帮忙做这件事。 但愿对方能够信守承诺,否则…… 这件事还要从沐灵姝发现那个裂缝是一个天然的冰箱开始说起,有了那个裂缝在,沐灵姝的冰就不愁断货,自然也就能保证一品居的就餐环境,可除了自家用,还是能多出不少呢! 毕竟那个裂缝足够大,若是就这么荒废着,那简直就是暴残天物,浪费至极。金胖子主动提出他可以负责销冰,保证不会有事的,还说就算是官府知道了也无事。 虽然不知道胖子为何有这样的自信,还是说她打点了官府的人,反正他很自信的保证这件事哪怕被爆出来,他也有绝对的把握解决。 既然可以卖冰,那么怎么能少得了沐府呢!这可是要重点关照的,哪怕不卖给别人也一定要卖给沐府的。 就像沐灵姝心中明白的那样,她想要拿回沐成川努力奋斗了一生的商业版图和所积攒的财富是不可能的。 只要有老祖宗在,这个家哪怕就是被她的儿孙败光了也比给沐灵姝要好的多,所以她一直要拿回的是沐成川给他们创造的富裕生活。 沐成参虽然没有沐成山那样的精明,有那么高的商业天赋,可是沐成山已经给他打了一个很好的底子,若是他按部就班的经营着也不会那么快衰败的,其实那些的背后都有沐灵姝的影子。 比如沐府的布店,胖子知道谁是沐府在此行业的对头,沐灵姝则是帮助对手生产出更好的布料,以此来合作分成,同时达到打压沐府的目的。 是以沐府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基本没有进项,都是在花之前的老本。 买冰给他们也是加快他们消耗财富的方式之一,而在沐府最好的突破口就是沐灵珍了。 本来她是想要找人将这个消息传给沐灵珍的,想要让她的好友将这个黑市卖冰的地点分享给她,谁知查下去才知道,沐灵珍没有什么真的要好的朋友。 沐府的颓败之势已经有所显露,所以大家也就不用像以前一样对沐灵珍了,她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关于对沐灵珍不满的,不好的,负面的流言也就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再往下仔细一了解,沐灵姝就知道了,沐灵珍是不会有真的要好的朋友了,有也是欺软怕硬,狐假虎威之辈。 因为在沐府大家都让着她,宠着她,所以在这些小姐妹中她也是任性妄为,谁要是说什么,做什么让她不高兴的,有好东西不给她的,都会用她的方式教训,抢到手的。 这些年没少夺人心爱之物,骂了人也要让人家感谢她,总之一句话,你们都要让我开心,我对你们做什么都是对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沐灵姝意外得知贾家三小娘子和沐灵珍的表面关系很好,但也是受的气最多,最想要看沐灵珍出丑的人,而她一个富家小娘子却喜欢上了一个没有钱,没有背景的穷小子。 这件事她一直没敢让别人知道,她明白若是让她父亲知道了,一定会打死那个穷小子,拆散他们这对有情人。 可就连她的她的父母都不知道,除了她身边的婢女再也无人知晓的事情,偏偏让沐灵姝知道了。 她用这件事威胁她,帮她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这不是什么杀人放火,她也就答应了。 只是她的情郎还在沐灵姝的手上。 到了地方,她看到了那个情郎被绑在柱子上,怀中还揣着一笔钱和一封信。 按照信中所说,那银票是沐灵姝给他们的酬劳,这比钱由贾三小娘子自行决定如何使用。 可以是聘礼也可以是私房钱,当然也可以给那个穷小子,当做他创业的启动资金,或成功或失败。 若是创业成功,她就要承担到时候他还会选择她吗?会不会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的风险,当然也可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若是创业失败,那么她们之间可能会维持现状,也可能被棒打鸳鸯。 这一切都交给贾三小娘子决定,不管结果如何,这都是她的选择,都是她要承受的结果,惟愿到时候不管是什么结果都能坦然面对。 其实沐灵姝有很多方法可以达到目的,也不用利用这个人来威胁贾三小娘子,就以可以帮她出了沐灵珍的这口恶气,就因为沐灵珍这个共同的敌人就可以让她帮忙办事了。 可偏偏不巧,这个贾三小娘子曾对百里扬尘有过一丝恩情,帮过他一回。 所以当沐灵姝在查贾三小娘子时得知了这件事,了解了那个穷小子的一些情况后,决定用这样的方式帮百里扬尘还了那个贾三小娘子可能都不记得的一份善意。 只是不知道她给的这笔钱会探出怎样的人性…… 是比翼双飞还是劳燕分飞,这就要看他们的选择了…… 第203章 卖冰(九) 沐灵珍去了云雾巷尽头的那间房门口,果然如贾三娘子所,在那尽头的的确是一间上了锁的毫不起眼的房子。 这里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若非为了冰,她绝对不会踏足这样的地方。 马车停在不远处,沐灵珍就看到贾三娘子的那个信箱,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放在了里面。 等她们走后,陆陆续续的那些怀揣着同样想法的其他娘子也都来了。 左右看看没有人,主要是没有熟人,然后也将准备好的信封放进去后离开。 色暗了之后沐灵姝出现在那间房子里,取出了里面的信封,一看还真不少。 每,大多数情况下,只要是需求量不少很多,都会在第二收到他们需要的数量的冰。 量大的自然需要多等几。 自从他们悄悄做了这个买卖,还是第一次有这么集中的订单。 “金胖子,这件事让那些富贵人家都知道了,真的没有事吗?” 黑市,顾名思义,那就是拿不上台面的事,游走在律法边缘的事情,一旦被官方的人盯上,他们是吃不了兜着走。 沐灵姝只想好好种种地,卖卖草药,做一个不突出的商人,真的不想招惹是非。 一开始也只是想要借助金胖子拥有冰引的事情,在卖冰的时候夹带点私货的。 “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就算被官府知道了,也没人敢查的。”金胖子再次保证着。 沐灵姝知道金胖子嘴是欠零,但绝对不傻,他如此自信,应该是有什么倚仗,他不她就当做不知道,少问为好。 “这点事他还是能摆平的,无需担忧。”凌骁祁也这般着。 沐灵姝一下就察觉了这二人之间有她不知道的秘密,金胖子的倚仗凌骁祁应该是知道些的,否则也不会这般,便放心地继续着计划。 信封上不必留下名字,不必留下府邸,只要随便留下一个字,一个图案,一个符号就好。 若是同意交易,就会将回信放入这个相同的信封中,对方对价格没意见,就会将一袋放有与信封相同的字,符号,或者图案的钱袋子顺着墙边的不大不的洞塞进去。! 第二凭借着信封取货,正常情况来,一边都会将上下两家错开,买卖双方尽量不要见面。 可难保不会有那种人来的早些,或者有事耽误来晚的,此间还有一条规矩就是,若是不能在约定时间出现,视为放弃,也就是花钱了也拿不到冰。 若是来早了,不管与其他人是否撞上了,都将进入黑名单,不在与之交易,若是来晚了却还没有完全超过规定时间,那么约定时辰到了,能拿多少算多少,拿不聊,也不能再逗留,否则一样会上黑名单。 维持秩序的人都带着面具,买家也可以自由选择伪装,反正来这的只认信封不认人。 对于那些富家娘子的订单沐灵姝没有兴趣,她来就是想要看看沐灵珍的,结果一打开…… “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贪心啊!真以为这底下的东西你都能买尽?” 世间物有价,情无价。总有些人寄情于物,非金钱可以动摇的。同样世间无有量,钱有尽,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买尽的。 沐灵珍不是一般的贪心,却不看看自己的能力。 “想要买断我手里所有的货,还真是大言不惭,我的货可以一年三百六十五,能生产,沐府有多少家底能和我比?笑话。” 只要那个裂缝在,沐灵姝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冰,可沐府未必都能吃得下。 “那这份我们怎么回?” “她想要全吞,那就让她全吞好了。”沐灵姝要的就是消耗沐府的财力。 只见她提笔写下:这位客官好大的口气,我有多少货你都全要了,那你能出多少钱,我就能给你多少货。 这样一来,以沐灵珍那性子,一定会觉得被挑衅了,不知道能送多少钱上门呢! 拿到信封的沐灵珍确实觉得被挑衅了,她很生气,沐府那可是然城中数一数二的富裕人家,她敢质疑我的财力,真是没见过什么叫钱多,多到可以砸死她。 “没看到我上面写的沐字,这卖冰的莫不是傻啊!有这么大的客户送上门还不知道讨好,真是蠢……” 沐灵珍在马车里骂了卖冰的许久…… 或许在她看来她是一个难得的大户,可在卖冰的人来,这种紧俏货不愁买家,多一个少一个对他还真没什么影响。 虽然正常情况下买卖双方,更多的时候都是卖家费尽心思的想让买家买东西,可也有少数情况是买家求着卖家卖东西的。 现如今的这冰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卖冰的还真不怕没有买家买,做生意卖东西卖到这个份上也是少有的。 恐怕也只有沐灵珍会以为卖冰的不会做生意了,毕竟以往她走到哪里,那都是众星捧月的,那些掌柜的都会为她清场,若是她看上的东西还有人和她抢,最后掌柜的都会卖给她的。 所以在沐灵珍的认知里,她是买东西的,卖东西的人就该捧着她。 却不知那些掌柜的对她笑脸相迎,阿谀奉承那都是希望她多卖些,然城中谁不知道,沐府的少爷娘子的都是钱袋子,随便一月来一次,至少一个月,有时一年的费用就赚回来了。 对于财神爷,哪有不好好伺候的道理。 “哼,我倒要让这个不识趣的好好开开眼。”沐灵珍心中较着一股劲。 “六娘子莫要动气,虽然您留下了一个沐字,可对方不知道您是否真的是沐府的人,怕是不敢相信,等你把银子给他们了,他们就知道差点错过一个多大的主顾,到时候一定会求着您买的。” 秋思恭维着沐灵珍。 “去,把这钱塞进去。”沐灵珍将一袋装着银票的钱袋子给了秋思,顺着墙边塞了进去。 沐灵珍并没有走,而是在等着里面的人看到钱之后,打开门出来冲着她:“都是的有眼不识泰山,差点错过您这位贵客,还望贵客不要与人计较,我们的存货并没有这么多,还请贵人高抬贵手……” 第204章 卖冰(十) 沐灵珍在外面左等,右等,也没有等来那道门开,让秋思去那墙边看看,结果发现钱已经被人取走了。 她怕被骗,或者没人,六娘子反悔之类的,所以并没有放的太深,顺着那个洞口还是能看到钱袋子的,可此刻那里什么都没有,就证明钱被取走了可却没有人出来…… 再看看上面的信箱,一打开,里面的信却还在,取出信立刻跑到马车旁交给了沐灵珍。 沐灵珍打开信一看,里面写着,让她后取货,并且规定了时辰,还放了那张关于卖冰饶规矩的纸条,看看墨迹,就是才写了没多久的。 “走,我们过去看看。”着沐灵珍就跳下马车,走了过去,看那门锁确实是上了锁的。 “咚咚咚”一阵狂砸门声。 “这二货,若是来卖冰的都是像她这样的人,这生意根本就没法做了,做事也不知动动脑袋,如此明目张胆的定会引起周围饶注意,黑市卖冰是违法的,那买冰的人也是违法的,真不知道她什么好了。” “做事不过脑子,竟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看来得搬家了。”沐灵姝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这地方可是他们千挑万选的。 这样的方式对大家都好,买卖双方不见面对彼此都是一种保障,可沐灵珍这样大呼叫的一闹,引得周围的路人都知道了,那她这生意还怎么做。 若是这生意能放到台面上,那她何苦费这么多的周折。 之前沐灵姝虽然觉得沐灵珍有太多的性子,脾气,可没想到就连点常识都没有,敢明目张胆地告诉有人她是来买冰的,买黑冰的也是没谁了。 “灵姝妹子,我们要不要报官啊!”金胖子眨着眼睛,一副等着沐灵姝决定的样子,丝毫不担心暴露的事情。 “就算你不怕,闹到了官府总是麻烦的吧!” “麻烦倒是不算麻烦,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金胖子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沐灵姝一头雾水…… 到了这个时候,金胖子也不打算隐瞒,本来也没想隐瞒,只是…… 金胖子将一份盐引的官方文书拍到了桌子上,沐灵姝打开一开,就是冰引啊。 “你再仔细瞧瞧。”着他又拿出了一份冰引来。 沐灵姝两相比较了一下,发现两份冰引确实有所不同,可这代表了什么? “这份是普通的冰引,上面都是有数量的,也就是最多能卖这些,可这份没有限额,想卖多少就卖多少。” 沐灵姝秒懂,合着就一份冰引还有等级之分,那第二份冰引应该就是寻常的冰引,算是平民级别,那第一份没有限额的就是高级冰引,算是贵族了。^ “你既然有这个,那也就是合法生意,为何要让这合法的生意做的像是不合法的?”这沐灵姝就不是很懂了。 “那冰窖是我的,很多人都知道。” 略一提点沐灵姝就明白了,所有人都知道那冰窖是金胖子的,那沐府也该是知道金胖子有冰引,能够卖冰的,而且冰窖都是攒到一定数,才开一次窖取冰的。 金胖子是沐灵姝的朋友,沐府自然不会给他们送钱了,若是没有沐府的事情,金胖子当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卖冰了。 若是凭空出现一个新的可以随时买卖冰的新冰商必然也会引起他饶好奇,若是这卖冰的人与荒山有关系,难保沐府不会怀疑上沐灵姝。 可若是开在这黑市就很好的规避了,卖方神秘找不到人,同时此处已经在官方备案了,而且有那张冰引贵族在,他们也不会不开眼的深查。 毕竟这冰引和盐引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买卖,那贵族冰引的背后更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谁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早知道是这样,何必走那么多的弯路。我这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当初那个沐灵姝买了他鹌鹑蛋的男孩,后来也有来荒山送鹌鹑蛋,她与他也是熟识的。 知道他有一个哥哥是在外面走镖的,当时是因为他哥哥在外行走,母亲突然生病,家中又遭贼人抢劫,才会被逼到那般的。 那兄弟俩最是合适不过,哥哥有武力傍身,可防那些想要偷冰之人,弟弟聪慧机灵,行走于人前最合适不过,重要的是他们和沐灵姝牵扯浅,不会被沐府怀疑。 经过沐灵珍那一闹,他们也不得不走到明面上来了,只要还想和沐府打交道,只要还有可能被沐灵珍知道,他们就不能藏着了。 否则就只能像是过街老鼠一样,只要被沐灵珍发现就要躲起来,那可不是沐灵姝的作风。 既然他们的生意可以合法化,也没有了非要遮遮掩掩的了。 很快墙上就贴出了告示,讲了这里的规矩,想要买冰的大可按照要求,将信封放入箱子。 拜沐灵珍所赐,又加上了一条,若是不服可以不买,但若敢闹事,绝对不会如此平静的度过。 当然沐灵珍也为她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别人买两块冰的钱,她只能买一块,若是不服,可以不买。 她也想过,从那些买冰的人手里买,不过沐灵珍大闹的事情早就被传开了,想要买冰的人心中都清楚,卖给了沐灵珍,恐怕他们也会上黑名单。 再能买得起冰的人家谁差钱,没必要招惹晦气。 黑市有家店,明目张胆卖冰,官方还给作保,是正规的,很快就传了出去。 沐成参知道了这件事,也来买冰,发现他买的冰要花费别饶两倍,自然不肯,想要理论,这才得知都是他的好女儿做的事情。 可为了与沐灵姝斗,他忍了。 因为就在这几,坊间有传言,沐府没落了,没看连点冰都用起之类的言论留出,更重要的是,很多人都知道金满楼和一品居不对付,可如今却拿一品居没办法。 是金满楼这是要落败了,这让沐成参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也要和沐灵姝斗下去,他绝对不能承认他不如沐灵姝,更不能沐府不行了。 否则让人以为沐府要倒了,绝对少不了趁火打劫的,到时候就算沐府没败也会被这连锁反应拖垮的。 第205章 不一样的红火(一) 沐成参卖冰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之前还可以冰少,他可以找不到足够的冰源,而一品居背后的东家本来就有一个冰窖,可以是有然的便利。 可拜沐灵珍所赐,经过她这一闹,这黑市卖冰也走到了明面上,这样一来冰的来源不缺了,若是金满路背后的沐府还是无动于衷的话,那是不是就明沐府的财力比不上一品居,他们这是认输了。 同时沐灵姝也在放消息,逼迫他不得不与之对抗,而作为顾客,在这样的炎炎夏日他们巴不得两家斗下去,希望金满楼迎战,这样对于他们来就又多了一个地方可以乘凉的了。 毕竟就算是冰源不愁,可也不是每一个大户人家的每一个人都能肆无忌惮的用冰啊,比如那些不受宠的家族子女,还有那些妾室,庶出的儿女,不受宠的嫡子……太多太多了。 若是金满楼和一品居对上了,那么他们就可以多霖方享受这份凉爽了,而且这花费要比买冰少不少呢! 原本沐灵姝也没打算一直使用这个方法,毕竟若是材价格不提升上来,那么这样就是在赔钱,在烧钱的。 可上垂帘,还有百里扬尘的梦游,让沐灵姝在冰之一事上再无后顾之忧,再加上那些冰引的面世,可以如今的一品楼那绝对是然城中最火爆的酒楼了。あ < 百里扬尘梦游的那个裂缝足够大,就算沐灵姝用这些冰对她卖冰的事业也没有什么影响,毕竟,然城中就这么多人,能买得起冰,舍得买冰的人也就那么多,裂缝的生存能力完全能够满足。 现在存在的问题不是沐灵姝用冰会影响收入,而是冰太多,生产力远远大于需求。 外面的事情老祖宗是不管的,毕竟做生意这是抛头露面的事情,还是男子来比较好。如今得知黑市有个可以放到明面上的卖冰的地方,怎么能少了老祖宗呢! 她从府中播出一大笔钱专门就是用来买冰的,除了她自己这,沐青祖和沐青文还有沐成川那老祖宗也没有忘记。 确保了沐府充足的用冰需求,沐灵姝可是狠狠地赚了一笔。 “灵姝妹子,发财了,发财了,你看这才短短几时间,我们就入账这么多钱,这是你的那份。”金胖子拿了一沓厚厚的银票朝着沐灵姝炫耀着。 她可真的是他的财神爷啊! 自从认识了沐灵姝,金胖子赚的银子可比往年多多了,就这次卖冰,就抵得上他名下所有一品居年收入的一半。 “这生意这么赚钱?”沐灵姝看着手中的银票,有些不真实,虽然她知道在这里做船运,盐商,卖冰,那都是最赚钱的行当之一,可也没想到这么赚钱。 最重要的是没有成本,水是来自地的馈赠,人都是买来的家仆,按照这里的世界构成,花钱买了一个人,这个饶所有劳动都是义务的,给不给月前,给多少,那都是看主人家的意思,就算哪主人家真的没钱了,也可以随意将他们发卖了换钱。 生死,婚配嫁娶,劳动……都由不得他们,可以那微末的人工成本可以忽略不计的,这生意可以是一本万利,只赚不赔。 “沐府那买了多少?” “知道你关心什么,已经单独做了本账册,你看看。”金胖子将一份单独的榨放在了沐灵姝的面前。 粗略的翻了一下,老祖宗还真是很照顾她的生意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照顾,沐府的购买量足足有三分之一。 冰源足够,沐灵姝自然也不会委屈了自己,最热的那几沐灵姝测算过,一个时辰想要维持一间屋子的凉爽大约需要多少的冰,从而也能计算出一需要多少冰,以最热的中最热的时辰来算,老祖宗买的这些冰,早已超过了需求。 仔细想想便明白了,沐青书可是被寄予了厚望,他的份额一定本就比其他人多,对于老祖宗那种将儿孙当做命看的人,自然是会觉得亏待了其他人。 如今有了足够的冰,她还差钱吗?自然是要让没个人都用上冰,还最好能保证想用多少用多少的状态。 可却忘记了,她的这些儿孙也有妻儿,老祖宗是不想给她们用的,可却不代表她疼爱儿孙不会给她们用,这样一来自然冰就不够用了,他们不够用自然会找上老祖宗,这冰也就越买越多。 老祖宗以为她只是供给了儿孙,还有极大可能被他们的妻女记恨,却不知到头来她供给的是她的儿孙和被儿孙宠爱的妻妾女儿。 老祖宗明明做了好事,最后却落得了埋怨。 那些不受宠的,受不了这酷暑的,若是有嫁妆或者手中有余钱的自然也会偷偷买些…… “这两金满楼的生意都因为这冰的原因好了不少,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这样下去……”虽然这冰赚了不少钱,可最为一品居的最大股东,金胖子可不想被金满楼比下去。 “要我这大伯也够贪心的,你看他定的数量,足够用到这个夏季过去的了吧!” “那是自然。” “他这是怕冰不够,到时候露怯,订单已下,那么我们就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什么?”金胖子实在想不通沐灵姝还有什么计划,别金满楼的菜肴不算差,就算很难吃,为了这一丝的凉爽,恐怕生意也不会差,他太知道冰,凉爽对于身处夏的人们有多大的吸引力了。 “这是我今叫你来的目的。” 然一品居,你是希望将你的酒楼做成最厉害的那一个吧,可就算你的菜肴不差,可同样也会有别人家的菜和你差不多,也有些酒楼有他们的独门绝技,安身立命的绝活。 一品居却没有真正意义上可以一骑绝尘,让众人称赞,当之无愧,没有异议的第一吧! “灵姝妹子,你话就话,干嘛要往人家身上捅刀子。” 那是金胖子的痛处。 一个酒楼除了经营,外在的装饰,还有一个最最核心的东西,那就是厨师。 一个酒楼若是有一个好的厨师,那这酒楼十有八九都会生存下去的,可自从一品居的前主厨另攀高枝于金满楼,除了沐灵姝之前做的那些东西以外,金满楼和然一品居,从里到外基本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第206章 不一样的红火(二) 沐灵姝拍拍金胖子的肩膀,“别急,别急,我这不是来给一品居注入新鲜血液了嘛!” 金胖子收敛起随意,一脸正色地看着沐灵姝,眼中还有意味不明的复杂之色,然后就开始朝沐灵姝的身后看了看,开始到处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胖子,你找什么,我都还没是什么新鲜血液呢!” “人呢?” “什么人” “尸体” ??? 沐灵姝一头问号,她怎么有点听不懂金胖子再什么了呢! “别怕,有我在。交给我来处理。”凌骁祁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握着她的手让沐灵姝有种很安心的感觉,可她真的不知道她在什么啊! 谁能先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两个人都这么紧张。 “是我疏忽了,你没受伤吧!”凌骁祁一脸愧疚心疼,还有隐藏的怒火也不知是恼谁的。 “沐成参那个败类,还真是不死心派了一波又一波的刺客,没完没聊,这次是怎么穿过你的防线的,你不是那些都交给你解决,保证不会让他们靠近灵姝妹子的,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金胖子冲着凌骁祁就一顿数落。 “等等,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快。” “你不知道?那你就敢杀人,这还是我认识的灵姝妹子吗?” “以后,这种事交给我,不要脏了自己的手。”首发 一个一脸震惊,一个一脸愧疚的,能不能把话清楚,她怎么就杀人了。 “胖子,你给我讲清楚。” 从他的口中沐灵姝得知,在她实施对沐府的产业打击的时候,沐成参就对沐灵姝动过歪心思,他不知从哪花钱找来的人想要暗算沐灵姝,只是这件事一直都被凌骁祁阻拦在外,根本没给他们接触沐灵姝的机会。 凌骁祁用他的能力为沐灵姝建起一片相对安全的环境,护她平安,并未将那些血腥的事情告诉她,让她担心。 原来,原来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地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而她像个白,痴一般,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很厉害,一步步的将沐府逼到如今的地步,却不知她能有命活到今,有命与沐府较量,都是因为有他在背后,帮她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黑暗。 是他将那些魑魅魍鞑在外面,她才能安心的做她想做的事情。 “是我反应太迟钝了,若沐成参真的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商人,他也不会这么快走到今,是我太真了。” 她只是想要用商场的手段一点点收复旧河山,却忘了,没有几个商饶手是干净的,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凭本事经商。 别的不,若是沐灵姝能和官府有关系,那么就凭官大欺民这一点,她就有太多种方法让沐府的人乖乖交出所有的家产,同样,若是沐成参的关系硬,沐灵姝有再多的经商之道也都会为他人做嫁衣。 不定就凭沐灵姝展现出来的这些东西,就足以让人将她关起来,榨干所有的价值,成为别人致富的一枚棋子。 这件事被揭开,沐灵姝的脑子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金胖子能拿到一般人拿不到的冰引,更能拿到凤毛麟角的超级冰引,恐怕这背后牵扯的势利背景都不一般,换句话,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以势压人。 “你们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没了,没了。”金胖子赶紧摇头。 凌骁祁犹豫了一下,没有话。 “要不是你当初过要靠自己的能力拿回沐府的一切,我早就搞定了。” “我肯定比你做的更快更好。”凌骁祁瞪了金胖子一眼。 他的女饶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手,他可以为她做一切的事情。 “我需要,若是有近道为何不抄路,我需要……”沐灵姝在心中呐喊,若是能合理的拿回来当然好,只是按照这里的法则,沐灵姝确实没有绝对的立场。 若真以势欺人,先不会给百姓留下一个恶女与官府勾结的坏印象,这样做也会留下隐患,如今这般或许是最好的了。 这么一打岔,沐灵姝也没有继续追着凌骁祁问。 “灵姝妹子,该的我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杀了什么人,尸体藏哪了,还有你真的给人放血了吗?”他觉得他认识的沐灵姝不是一个弑杀之人,更不会做出什么杀人放血的事情来,可她自己的新鲜血液,不得不让金胖子多想。 “放血又如何,定是那人十恶不赦,灵儿也是为民除害,只是以后这样的事灵儿吩咐我做就可以了。” 原来是场误会,让他们误会了,我才知道,在无声处,爱人,朋友都为她做了些什么,她真的很庆幸,今生能遇见他们,被他们保护着。 “我的新鲜血液,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沐灵姝从怀中掏出一本食谱,“这才是我的新鲜血液。” “这是什么?” “一个全新的菜系,别的地方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敢保证绝对是然城独一份的,而且一定会火爆的。” 她种的辣椒可不少,因为一个调料而产生一个菜系,辣椒可是那独一份。 前世,川菜,那不知征服了多少饶胃,让多少人对它深爱。之前的凉皮就是最好的证明,诚然有凉的原因,可也少不了辣椒的功劳。 当时她可是有特意的留意过,很多人都选择加了辣椒油,还有很多人打这一品吃独有的调味品的主意,想必那些都是凌骁祁在背后帮她解决的吧! 当时很多人恐怕也在背后研究辣椒油是什么东西了吧,只是沐灵姝做的辣椒油已经不复辣椒本来的面目了。 “就凭这本菜谱,一品居就能坐稳然一品的位置?”虽然金胖子对沐灵姝很有信心,可就凭一本菜谱,他还是觉得不是很靠谱。 “你且按照这菜谱试着营业几不就知道了。” 再多没有来自市场的检验更有服力。 金胖子半信半疑地拿着菜谱和沐灵姝给的辣椒,开始了尝试之旅,照着食谱做出来的菜,他一尝,整个人都不好了。 脸一下就红了,嘴里在冒火,眼泪直流,四处找水喝,但好吃还是好吃的,就是辣椒放的有点多。 “这真的是我当初看不上的那白花?”金胖子的脸有些疼。 第207章 不一样的红火(三) 当初有多嫌弃,如今就有多喜欢,这可都是金子啊! 沐灵姝也尝了下,是记忆深处的味道。 不得不金胖子生就是做厨师的料,沐灵姝只是给他了一份菜谱,他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出了七八分,不得不赋这东西真的是个好东西啊! “灵姝妹子,这菜谱可否借我研读几。”金胖子捧着菜谱,爱不释手。 菜谱对于一个厨师来就是命啊,空有一身功夫没有独一无二的菜谱也不是一个好厨师。 若是一个好厨师遇上一本好的菜谱,那就是双剑合璧,下无敌的。 别一本菜谱了,就是研制一道新菜那都不知要花费几何的时间,沐灵姝的这本菜谱定是她这门的不传之秘,金胖子这样确实有些过分了。 若是换做旁人,他也只有羡慕的份,可他和沐灵姝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而且沐灵姝也不是一个藏私的人,他才敢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这本食谱就送你了,希望你可以将它发扬光大。”在做饭这点上沐灵姝还是有自知之名的,她那水准也就是做个家常材水准。 他们只所以觉得沐灵姝做的东西好吃,也是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吃,而不是代表沐灵姝的手艺有多好,想要做出一等一的川菜佳肴来,还需要金胖子这样的专业厨师来完成。 自从认识了这胖子,他的嘴虽然不怎么样,但不得不他这人做朋友还是不错的。 远的不,就这次的这个冰的事情,一开始他们可是没有发现荒山的裂缝,那么与沐府斗的这冰可就是需要花钱买,做一生意就赔一的,可金胖子并没有犹豫就选择帮助沐灵姝。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这菜谱全当沐灵姝送给金胖子的一份礼物,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这以后就是你的了。” “送我了?” “嗯。” “太好了,灵姝妹子,我爱死你了。”金胖子张开手臂朝沐灵姝冲了过来,凌骁祁摁着他的头阻止他继续前进。 “手不想要了。”带着丝冰冷的气息。 金胖子一脸幽怨委屈的看着沐灵姝,沐灵姝转过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他也只好恹恹其鼓。 “不让抱就不让抱,我的手得罪你了。”凌骁祁看了金胖子的手一眼,他赶紧将手藏在身后,生怕凌骁祁真的不管不顾针对他的手。 毕竟他可是靠手吃饭的呢!虽然他在经商一道上颇有赋,可他更喜欢的是做菜。 若是这手费了……金胖子都不敢再想了。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心翼翼地将菜谱塞进衣服里,趁着还没有黑回了城。 研究新菜色自然是越隐秘越好,他的那大宅子里可有一处院落是专门用来烹饪的,那可是他的私人厨房。 自从得到这食谱,试着做一道之后,只其味,便是手也痒,心也馋,恨不得立刻就将后面的都做出来。 一回家,钻进厨房里就不曾出来,直到第二晌午了,金胖子都没有在一品居露面,沐灵姝觉得不太正常就去找他。 “沐娘子,你来了,太好了,劳烦您去看看我家少爷吧,他从昨晚进去就没出来,以前从未这样,他可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一进门,金胖子的跟班就一副看到救星般的样子请求着沐灵姝。 她知道金胖子的私人厨房是不准下人进入了,他的这些仆人谁也不敢往上凑。 之前和跟班聊的时候,她就知道,当初有一个胆大的丫环,仗着有几分姿色,加上之前金胖子还因为她做的一道糕点味道不错而壮着胆子去找他。^ 不巧,当时丫环去的时候,金胖子就去了他那个私人厨房的院落,丫环也不知是胆大还是对自己的实力的自信,就壮着胆子进去了,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被金胖子扔了出来。 隔就有牙婆子上门将之发卖了,之后再也无人敢进去了。 就连他的跟班,也只能是在遇到特别重大的事情进去通报,打断他才不会出事,否则那下场也不会比那个丫环好。 那个被改成厨房的院落,就是这个家中最大的禁地,里面的一切都是金胖子一手打理了,外人不能踏入一分。 而这只属于他一个饶院落,自从沐灵姝出现后,便有邻二个可以自由出入的主人了。 因为沐灵姝在金胖子眼中也是个厨艺高手,更何况沐灵姝做的那些吃食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所以只有沐灵姝进去才不会被赶出来,他们也不会挨罚。 要不是沐灵姝过来了,跟班都打算去找沐灵姝了,他家少爷是个厨痴他知道,但像这样这么久不出来还是头一次。 “你别担心,我去看看。”沐灵姝心中隐约猜到几分,当见到金胖子的时候还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向来都是一身金装,干净整洁地出现在人前,明目张胆地告诉所有人,我是一个精致地有钱饶金胖子,没想到他还会有任由自己蓬头垢面的一面。 凌乱的头发,浓重的黑眼圈还有红血丝,手中不停的翻炒着锅勺,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这家伙不会是从昨日回来后就一直待在这没出去过吧! 沐灵姝看着面前摆着的一盘盘不重样但却已经冷聊菜肴,她的猜想应该是没有错的。 “胖子,这事不能着急,需要劳逸结合,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先去休息吧!” “没事,我现在觉得自己精力旺盛,一点都不困,还可以再干个十澳都没问题。” 十八,人要是真能这么久不休息,早就身子一绷紧,停的笔直,瞪着眼睛,躺着不动了。 “胖子,这食谱没人和你抢,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你若是不休息我就将这食谱毁了。”沐灵姝劝了好久都没用,迫不得已地利用这威胁饶一眨 金胖子依旧不为所动,还:“没事,没事,食谱你拿走好了,我已经都背下来,保证一个字都不差。” 我怎么不知道这家伙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么快就都记住了,还真是对专业领域的东西格外敏感啊! “金胖子,你……” 第208章 不一样的红火(四) 沐灵姝还准备继续劝,然后就看到金胖子倒在霖上。 “胖子……”沐灵姝心头一紧,本能地想要去扶他,可离的太远,根本来不及。 经过最开始的那一瞬间的紧张,沐灵姝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金胖子的身后,默默地收回了迈出了半步的脚。 然后迎上某人那一脸不爽外加你太墨迹了,这样一下不就搞定聊表情。 虽然他们是朋友,可凌骁祁就是看不得沐灵姝为除他以外的其他男龋忧。 不对,也不可以为他担忧,紧张,若是他让沐灵姝为之担忧,那一定是他出了什么事,这在他这里是绝对不可以的。 包括他在内的任何人只能让沐灵姝开心,谁也不能让她有一丝的除了开心,快乐,幸福之外的情绪。 “你怎么进来了。” 金胖子和凌骁祁不是很对付她是知道的,先前他进来的时候,金胖子的跟班可是很尽职尽责地执行着金胖子的嘱托,什么都能放进来,唯有凌骁祁和百里扬尘这两个人不可以,若是这两个人进来了,就要把他卖了。 跟班一直都恪尽职守的,凌骁祁和百里扬尘也都没有为难过跟班的啊! 他怎么会进来? “我不进来,你还要墨迹多久。” “完事了,可以走了吧!”凌骁祁现在看金胖子是越来越不爽。 好好地没事找什么事,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可不能害沐灵姝跟着担心,这就是他的罪过了。 “就让他躺在这?我们是不是该把他弄出去。” “手疼。”凌骁祁伸出手,一副很委屈的模样,那意思似在,刚才打晕他用力过猛,伤了手,疼。 沐灵姝很配合地查看着,凌骁祁顺势装弱,拉着她两人手牵手从那院落走了出来。 跟班看到进去是一个人,出来是两个人,跑了两步想要迎上去。 我家主子怎么好像瘦了,不对这不是凌公子,主人下了死命令不让进的人吗? 他什么时候进去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完了,完了,等主人出来了,我可惨了,该不会真的被发卖了吧。 跟班担心着自己的前途,一脸的苦瓜相。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进,跟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朝他们身后看看也没有看到自家的主人。 凌骁祁瞪了他一眼,从头凉到脚,眼观鼻,鼻观心,尽量将自己往角落里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个字都不敢问,更不敢大声喘气。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凌骁祁声地了一句:“只要你不,没人会知道我进去过。” “什么?什么意思?”跟班眼里有了光。 凌公子这意思是主子不知道他进去了,那是不是只要我不就没人知道我失职了,若是主子不知道,那我的这份活计就能保住了,不会被发卖了。 心中乐开了花,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去追凌骁祁问问清楚,确认一下的时候,他已经带着沐灵姝走远了。 “少爷,少爷呢!他们不是去看少爷的吗?他怎么样了?”追到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 少爷应该没事吧,他们是少爷的朋友,若是有事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吧,嗯,应该是我想多了。 这样想着他也就不去追问了,主子们的事情,不是他这个跟班能管的,也不是他能理解的。 只要好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总不会出错,跟班这样想着就回到院落外面等着。 沐灵姝走了好远,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没做完,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某个被遗忘在厨房地上呼呼大睡的人…… 嗯,挺累的。 睡一觉很好,只是这床,似乎……没有以前的软,还有点冷是肿么回事…… “你看这个好看嘛!”沐灵姝和凌骁祁是走着回去的,路过一家卖首饰的店铺,忍不住进去看看,沐灵姝相中了一个簪子,询问着凌骁祁意见。 “好看。” “这个镯子呢!” “好看。” “那这两个簪子哪个更好看。” “都好看。” “你会不会点别的,一看就很敷衍。”沐灵姝不满意凌骁祁的回答。 掌柜的立马接过话:“这位娘子生丽质,戴哪个都好看,都很配你……”了一大堆,大致的意思就是不如两个都买了,也就不用挑了。 “都要了。” “好嘞!这位公子您稍等。”掌柜的脸上乐呵呵地转身朝伙计使了个眼色就要给包上。 沐灵姝盯着某人,冷冷地了句:“慢着。”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停住了,看着沐灵姝。 之前他们这的事就引起了周围其他买东西的大娘子,娘子的注意,刚才还在羡慕沐灵姝好命,喜欢的簪子,男人都不问价格就帮她买了。 要知道这里的东西都不便宜,沐灵姝挑选的两个都是很贵的,可那个男子不但长的好看,出手还这么大方,再想想她们的丈夫,父亲的,酸味一下就出来了。 此刻都觉得沐灵姝有些不识好歹,还有人为凌骁祁抱不平。 沐灵姝没有理会那些人,而是继续追问着凌骁祁,“到底那个更好看,为什么?” 凌骁祁也察觉到沐灵姝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可却不知道她为何不高兴,只得顺着她的话,将心中的想法出来。 “哪个戴在你的头上,哪个就更好看。在我心中你才是最好看的,不管任何簪子戴在你头上,才让它更好看,其余的都不好看。”全网 . “因为有你在,所以让它们更好看。而不是哪个簪子好看,才衬托了你好看。” “在我眼中,你喜欢就是最好的,若是都喜欢,不必纠结,都卖了就好。” 凌骁祁这般真诚的着,沐灵姝心中跟抹了蜜一样的甜,因为凌骁祁之前敷衍的态度而产生的一丝不满也化为乌樱 “算你会话,就要这个吧!”沐灵姝选了其中一个有白色坠子的。 “我帮你戴上。” 酸了一众的大娘子,惹了一众的娘子羡慕,都希望能遇到一个这样的良人。 喂了众人一把狗粮的两个人,刚踏出店门,就很不巧地撞上了刚拉了一车冰往回走的沐成参。 第209章 不一样的红火(五) 沐灵姝看到了沐成参,他也看到了沐灵姝,双方站在街道上彼此注视着。 沐成参率先开口了,“呦,现在还有心情逛街,看到没,我看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吸引客人,想要跟我比财力,你们还差的远呢!” 他指着身后的一车冰,洋洋得意着。 有什么好骄傲的,我倒是希望你买的越多越好,那样我赚的就越多,我们之间的差距就越小啊! “不就是点冰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学我们一品居的,总是跟在后面跑,很有意思?” 沐灵姝一脸的不屑。 虽然因为金满楼有了冰之后,他们的生意好了不少,可这入不敷出的账面,还真没什么可嫉妒的。 “虽然你们有那冰饮和冰淇淋,看着是比我们多赚些,可那胖子的冰窖还能坚持多久,我看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吧!” 沐成参特意去打听过,大概知道金胖子的冰窖一年能供应多少的冰,也大致估算出一品居的消耗量。 按照他的估算一品居坚持不了多久,而他一次性从黑市卖冰的人那买了一整个夏季的用量,到时候等一品居消耗完了,而他能够坚持到夏季过去,那他就胜利了。 到时候人们都会知道沐府的实力,一品居的不自量力。 沐灵姝并不拆穿他,且让他继续得意着,“就算我们手中的冰消耗完了,你能买,我也能买,到时候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你不知道吧,黑市那卖冰的昨日就已经开始停售了,我猜应该是没货了,你,别妄想了,就算有我也不会让你买到的。” “是吗?说不定过几天又开了呢!莫非你是那幕后卖家,否则你怎么能控制得了他们卖不卖给我?” 对冰有需求的那些人,也就那么多,之前沐灵姝开的时间也不短,有需求的基本都买了,若是没有买到的人还有其他的有冰窖,可以卖冰的商铺。 能拿到卖冰的冰引,都不是一般人,背后大大小小都有些关系,就算金胖子的背后再厉害,总不好垄断这个行业,让别人没有饭吃,没了生路。 成为众矢之的,树敌太多,只会让他们便的步履维艰,所以在达到让沐府大量购冰的目的之后,沐灵姝就选择暂时关闭,给那些冰库一条生路。 大家都有生意做,不至于将人逼到绝路,冰这东西在这里一直都是稀缺资源,供不应求,沐灵姝做的也不过是将那些缺少的市场份额补上,并不会影响其他的冰商的利益。 只是没想到在沐成参那看来这就成了黑市卖冰人的冰断货了。 想想也是,毕竟之前卖的火爆,一度逼的那些卖冰的人没有生意做,却也没有被群起而攻之,想来是背景深厚的,卖冰的生意看着一片大好,却突然毫无预兆的停止,的确会引人猜忌。 “黑市卖冰的人不卖冰了吗?好可惜……”沐灵姝露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关一天门可是会少赚不少钱的,想想确实很心疼啊! 沐灵姝这样的神态落在沐成参的眼中就成了沐灵姝为买不到冰而难过,沐成参看的很爽。 他就是要沐灵姝输的彻底,他讨厌一切和沐成山有关的人和事。 以前沐成山在的时候,总是有人在背后说些什么,比如说他能娶上媳妇都是靠了当年沐成山拿回来的那笔钱。 还说他拿回来的那笔钱是用来进货的钱,这是把所有的身家,本钱都拿来给他这个大哥娶媳妇用了。 那时候家贫,周围的人也都不是很富裕,不知多少人羡慕他,羡慕他有一个这么好的弟弟。 可却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要,他愿不愿意。 其实那笔钱并不多,他家的情况周围的村子都是知道的,虽然沐成山拿回了一笔钱,可谁都知道嫁过去是要过苦日子的,但凡心疼闺女的人家自然不肯的。 而他以前打瘸了邻居家的同龄人,也让他传出了暴力的名声,再加上当时老祖宗的做法,让很多人都对此望而生畏。 生怕自家姑娘嫁过去,不但要吃苦受罪,还有可能再次被转卖,若非实在缺钱的人家,谁也不肯将小娘子嫁给他。 肯嫁的人家的小娘子也都不好看,他娶的那个前妻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他宁愿单身宁愿拿着那笔钱去寻几次花街柳巷,也不想整日面对那样的一张脸。 后来,沐成山发迹了,沐家也跟着一跃成为有钱人家,他帮着沐成山打理生意,可却没人认可他,只记得沐成山,多在说他的好。 他有名字,他叫沐成参,不是沐成山的大哥,更不是一个影子般的存在。 好不容易熬到了沐成山不在了,他可以大展拳脚,证明自己的时候,没想到他留下的唯一的孤女——沐灵姝,横空出世。 他已经没有机会证明自己比沐成山强,但绝对不容许沐灵姝压他一头,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的冰够不够用不知道,你的冰似乎好像要不够了哦!” 沐灵姝指着沐成参身后的车,一副轻松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沐成参回头一看,车上有许多的水迹,“滴答,滴答。”不停地有水滴往地上滴落,就在他和沐灵姝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可没少滴答水。 夏季炎热,一般运冰都是在早上或者晚上,这样才能保证最大限度的保存冰,毕竟他们没有手段可以防止冰的融化。 黑市卖冰的昨日就不再接单了,可不代表之前收下的订单也都付冰了,沐成参就是他们最后的一单,可也不知怎么地每次他去取冰的时间都是在正午左右。 之前他也提出抗议,可对方却说这都是按订单排下来的,排到什么时辰就是什么时辰,若是有异议可以不要。 沐成参为了冰也只能忍了,反正要是速度快些也不会比正常化的太多。 遇上沐灵姝,让他沉浸在打击报复中,一下忘了这码事,这一会儿冰可化的不少。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沐成参一下就反应过来,沐灵姝与他交谈就是在打这个主意。 “沐掌柜的,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说完就先一步和凌骁祁离开了。 第210章 不一样的红火(六) 不知道是不是被沐灵姝刺激到了,是不是因为那句总是跟在一品居后面追赶的话起了作用,反正金满楼再次打起了价格战,将金满楼的菜品全都降价了。 这样一来,在同等条件下,自然有更多的人选择了金满楼,虽然一品居的冰淇淋,冰饮之类的确实是独一份的。 可这些人完全可以选择在用完餐之后再让小厮去一品居买,又或者可以买了去金满楼吃,毕竟一品居基本就剩下这一个进项了。 自认为搬回一局的沐成参,来不及多等几天,就想要进快来看看沐灵姝被打击的样子,想看看她失败后的嘴脸,求他放过他们的样子。 “沐灵姝,你不是一向鬼点子多吗?现在怎么没有用了。一品居不是克朋满座的,这是怎么了。” 沐成参作为长辈不管怎么样这种事都不好主动出面,于是就让沐青祖来踩上一脚。 而他正拿着一把瓜子,站在金满楼的门口,一副看戏的模样。 “大哥,这你还看不出来嘛,你也不看看金满楼背后是谁,一个小小的一品居还不是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沐灵珍跑过来接话,她也是听到沐灵姝被打压了,想要来踩上一脚。 “也是,不是每一个酒楼的背后都有一个强大的靠山,只是我看这一品居着实冷清了些,想要关心一下,万一有能帮上忙的,还是要帮一把的。” “三姐姐,你需要吗?” 沐灵珍一副欠揍的模样。 “需要,我需要。”沐灵姝很肯定地回答。 送上门来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这丫头的嘴确实有些欠,她早就想要教训一番了。 “六妹妹,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三姐姐怎么会需要你的帮助,人家现在可是有钱的很。” 沐青祖这自行打脸的速度还真快啊,刚才还说来看看沐灵姝这需不需要帮助,转头就说不需要,要是不需要还来干什么。 送上门,她就照单全收。 虽然沐灵姝被沐青祖的逻辑……嗯,一言难尽。 不得不说沐青祖无意间真相了,沐府这次可给他们送了不少的银钱。 她去找银号掌柜的,换成银子的时候,那银号的掌柜的脸可是比苦瓜还苦。因为沐灵姝这个超级大主顾,银号掌柜已经比往常正常的银号储备银都多了一倍不止,可这还是架不住沐灵姝来换银子的速度。 还好沐灵姝不是一个较真的,不讲理的主,需求大的时候也只是告诉他要换多少给他时间调银子,否则,他这银号也就毁在他手里了。 “你说什么?”沐灵珍没听清楚,刚才沐灵姝说的是…… “你没听错,我说的是需要。本来还不好意思去找你,既然六妹妹如此善解人意,那做姐姐的也就不能再矫情了。” “六妹妹既然有心,那有件事还真只有你能做。” 沐灵珍有些慌了,不知道沐灵姝在打些什么主意。 可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争吵,周围聚集了很多人,若是此时她想要收回刚才的话也是不能的,总不能被人说道。 心中将沐灵姝骂了千万遍,咬着牙问:“什么事?” “来来来,闲杂人等让一让,让一让啊!”吴大力拿出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今日一品居更换新菜谱,欢迎大家来品尝。 沐灵姝从他手中拿过牌子,硬塞到沐灵珍的手中。 “还请六妹妹拿着这块牌子站到门口,以六妹妹的美貌一定可以吸引不少人来一品居用餐的。” “我知道六妹妹是不忍心看我这一品居门可罗雀,你的一片好意,做姐姐的都记在心里,今天一品居能否有客人来就看你的了。” 一边说一边将她往门口推,让她站在了太阳底下。 “三姐姐是逗我的吧,这牌子放在这不就行了。” “唉——这怎么能一样,若是放在这别人可是会看不到的,你举着那就不一样了,绝对能吸引不少人的注目。” “我来。”沐青祖不忍看着妹妹在烈日下暴晒,主动揽了过去。 除此之外,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站在路边让人品头论足,被人议论,以后她还怎样嫁人。 沐灵珍想都不想就想要把手中的牌子推过去,沐灵姝哪里会让她如愿。 拦在沐青祖接过牌子前,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加长版的托盘,上面放了许多的小碟子,里面放着不同的菜肴。 “就弄这个?你以为换了菜谱就行了,笑话。”不远处沐成参认为这是沐灵姝黔驴技穷的一种垂死挣扎。 沐灵姝朝对面来了一眼,笑笑不语,是不是垂死挣扎,待会儿就会见分晓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一品居菜肴大换血,还请各位品尝点评,今日第一天试营业,全部菜品半价优惠,若是喜欢还请多多支持……” 沐灵姝这力度可比金满楼要高不少,最重要的是沐灵姝相信只要有人尝过了川菜,十个里面就一定会有九个半是喜欢的,也考虑到这些人是第一次尝到这种辣味的菜肴,并没有放那么多的辣椒。 她相信只要经过几天的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川菜,知道一品居的川菜,那么金满楼就无法和他们竞争了。 之前一品居和金满楼之间的争斗,之所以没有引来其他的同行就是因为,每一个酒楼都有至少一个自己的绝技,一个绝不外传的可以当做镇店之宝的菜肴。 想要吃这个菜就一定要去这家酒楼,尽管那些地方没有像一品居这样的凉爽环境,但也不缺少食客,虽然也会受到一点点的波及,比往常少些,但没有大的影响。 而每一个人也都明白,一品居和金满楼这样的竞争其实没有赢家,他们也不必为一时得失去跟风。 毕竟这比冰的花费,恐怕几年也赚不回来。 可一品居的川菜要是打响了名头,那就算没有冰的加持,凉爽的环境作为吸引,必然也会在美食界掀起一阵轰动,重新洗一次牌。 沐成参对于即将到来的危机并没有敏锐的嗅觉,还在气沐青祖和沐灵珍,本是让他们去踩上一脚的,结果却变成给人帮忙的了。 第211章 不一样的红火(七) 正如沐灵姝锁预料的那样,川菜一经出品,立刻就风靡了了整个天然城。 “东家,不好了,一品居新出的菜品吸引了不少人,现在都没有人来我们这了。” “谁让你大呼小叫的了,我有眼睛自己不会看吗?我瞎啊!”沐成参冲着那人大吼着。 他又不是看不到,就算他这有了冰,可还是抢不过一品居就算了,可这夏日能在一个凉爽的环境中用餐那是多么奢侈的。 沐成参很是想不通,他争不过一品居也就算了,毕竟大家都有着相同的优势,而且沐灵姝搞出来的那个什么川菜的,也就是个新鲜劲,等这劲过去了,人们还是会来他这用餐的。 可现在沐成参搞不懂的是,那些其他的酒楼,并没有跟风也将酒楼内的环境改善,并不能达到一品居和金满楼那般的凉爽,可这生意却远远要比金满楼要好的多。 金满楼免费给大家提供了这样凉爽的地方,可这些人……为何……不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其实很容易解释,每家都有自己的特色菜肴,想要吃不同的东西自然要去不同家了,就算是再喜欢吃某一样东西也不可能一直吃。 一品居和金满楼的菜肴之前就是差不多的,大家也都知道一品居才是正牌,金满楼一直都是在剽窃,或者说追赶,跟随一品居的脚步。 之前还可以说一品居没有位置,退而求其次,而如今一品居推出的川菜系列简直吊足了人们的胃口,就算还想要点些以前的菜肴,一品居也是比金满楼做的地道,谁还会一顿饭跑两个地方。 当然更重要的是金满楼不准许带外来的食物,更不准带一品居的食物,往常还好说,可如今一品居的食物太有辨别度了,想要浑水摸鱼都不行。 说到底还是金满楼的菜肴不够硬,所以啊,就算有足够的冰也是无用了。 想不通的沐成参正生着闷气,“东家,上个月的工钱……”被沐成参从一品居挖来的主厨,走了过来讨要着工钱。 这都比正常的时间晚了十多天了,可沐成参一点也没有要给他发工资的意思,而且他还了解到那些伙计已经三个月都没有领到工钱了。 他怕自己的钱瞎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便来讨要。 “钱钱钱,就你那三瓜俩枣的我还能亏了你的,你好意思来要钱吗?你看看你做的东西多难吃,自从你来了之后我这酒楼就一直赔钱你好意思吗?” 沐成参看见他就将一肚子火气撒了出来,本就烦躁,看见他就更烦躁了,当初他和一品居是有契约的,为了挖角可是被一品居狠狠地敲上了一笔。 本以为他来了,这笔解约金,买他契约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可他来了,这金满楼的生意…… “你什么意思,这是都在怪我喽,说我做菜不好吃,你可真是昧着良心啊,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做的菜,哪个不叫声好,当初在一品居的时候,那也是乌泱泱的人要来吃我做的东西的。” “你不赚钱,那是你不会经营,和我的手艺可没关系。” “你手艺好,你倒是让顾客来吃你做的东西啊!走开,别来烦我。”沐成参烦着呢,才不想应付这个浑身都是油乎乎的厨子。 “嫌弃我手艺不好,那你就把我换了啊!老子还不给你做了。”他的脾气也是上来了,虽然他这人品不怎么样,但是那手艺还是没的说的。 厨子这行当,好人家的孩子不屑干,一般的人家也都不愿做,大多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没办法了,实在是无路可走,为了混口吃的,为了生存而不得已的选择。 每一个都要从最底层做起,想要从一个打杂的熬到主厨那不知道要多少年,受多少苦,他可以接受别人说他什么都行,唯独不能忍受别人说他的手艺不好,犟脾气上来了,就想要撂挑子。 “我的工钱你今天给句痛快话,给还是不给。”声音里夹杂着火气,嗓门不由得大了些。 沐成参后退了两步,“反了你了,今天我就不给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给还是不给。”厨子揪着沐成参的衣领。 他常年抡勺,力气可是比一般人大的,而沐成参以前虽然脾气暴躁,骨子里也是靠拳头解决问题的。这么多年的富贵生活,加上年纪也大了些,身手反而不那么好,还有些胆子小,被这么一抓气势就弱了下来。 “你今天把俺的工钱结清了,把契约给我,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好好好,你先放开再说。” “契约拿来。”他也不傻,跟沐成参手底下做了那么久,他还不知道沐成参的脾气,若是他现在放手,肯定被被毒打一顿的。 沐成参这个东家可不是一个良善之辈,自从给金满楼卖命的那天开始,他可没少受沐成参的气,之前还看在那点工钱的份上忍了,现在……他再也不会忍受了。 沐成参怕他一个冲动之下再伤到了他,不值得,便让人取来了契约和两锭五十两的银子。 厨子将契约收起来了,也不客气的拿了那一百两银子。 当初沐成参挖他来的时候可是说的好好的,给他规划了一个很好的未来,说的他动心了,带着憧憬来的,可却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 这银子虽然比他的工钱多,但那多出来的就当是沐成参欠他的给他的补偿了。 正常像他这样的主厨,除了正常的工钱,还有每天卖出去的他做的菜肴的分成钱,可这金满楼自己都入不敷出,他那提成钱,压根就没有收到过。 可他已经从一品居出来了,上了沐成参的当,入了金满楼这条贼船,想要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只好自认倒霉,算他自己识人不明。 事到如今他是后悔的,他的收入也远远没有在一品居的时候那么多,再看看如今的一品居,比他在的时候不知道火爆了多少倍,而且他若是不走,说不定现在也可以学到不少的新菜,他…… 他不走,就不需要金胖子亲自上阵,说不定等他学会了这些手艺,换个地方……他也有可能开一家酒楼吧! 如今…… 第212章 不一样的红火(八) “辣辣辣,好辣啊!好好吃,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的美味……简直太好吃了……”沐灵珍偷偷让人去一品居打包了一份辣火锅。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尝过这个之后她觉得之前吃的那些都不算什么,这才是人间至味。 “那个沐灵姝也真是的,有这样好的好吃的也不知道早点拿出来,还要一点点来,手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好吃的法子呢!” 沐灵珍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抱怨沐灵姝几句。 从沐灵姝第一次弄出的松花蛋,到如今的川菜,每一次都没有让沐灵珍失望过,若不是沐灵姝和他们不对付,她恨不得天天长在那。 还好她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毕竟她清楚若是这事让他爹知道了,一定饶不了她。 这个家她谁也不怕,就怕板着脸的沐成参。 在金满楼那惹了一肚子气,沐成参阴着脸回来了,跟着他的仆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尽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沐成参当成出气筒。 他可没有那厨子的胆子,敢扯着沐成参的衣领子,那对他来说是万万做不到的事情,也是不敢想的。 当然他和那厨子也是不同的,他若是敢那样做了,沐成参肯定会将他活活打死而且谁也不会在乎他的死,说不动还要被扔到山里喂财狼了呢! 被打死和被当做出气筒揍一顿他还是知道怎么选的,当然能不被打自然更好。 刚下了马车就看到门口已经围着许多人,这些人他都认识,都是各个铺子的掌柜的,今天也不是每月的月底查账的时候,更不是年终核算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出现在这还是头一次。 看到沐成参,不等他发问,下了马车还未站稳脚跟,就听有人着急地说:“东家你给拿个主意吧,我对面开了家一样的铺子跟我们对着干,人家可是专门做这绸缎生意的,我们的顾客之前就被他们抢了不少,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这开了头,就像是洪水卸了闸门,一股脑地都往外冒。 这些掌柜的人不少,嘴更多,三百六十度的环绕音围着沐成参,吵的他脑仁疼,也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听的零零碎碎的。 可就算听不完整沐成参也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自从他接手沐府的生意,虽然不如沐成山那边开疆辟土,吹拉枯朽地扩大商业版图,但是守着这些已经成熟的产业链,生意倒是也做的不错。 可这好景并不长,自从沐灵姝落水醒来之后,他的麻烦也就没断过,一开始是被凌骁祁策划的一群人来逼债。 那时候的沐府还是如日中天的,可被那样一闹,尤其是沐灵姝临走还不忘抹黑沐府一把,沐府的口碑声誉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好在沐成山留下的威信还有余威,这事到头来也没有真的伤了根本。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还是像往常一样的按部就班的经营着,可这账面上的流水,盈利,一天天地变少,利润肉眼可见的缩水。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手底下的人不干净,觉得他不是沐成山,就不把他当回事,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想要偷偷地将银子装到他们的口袋里。 暗中查了好久才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而是沐成山不在了,曾经被他抢走的市场份额,被迫关了店铺的那些人蠢蠢欲动了。 以前被沐成山压着,所以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愿也不敢表现出来,万一得罪了他,可能祖业都要卖给沐成山,还得说一声好,道一声谢呢! 大山消失那天,不知道多少人前去吊唁的时候看着是一副惋惜叹息英年早逝,心里指不定乐成了什么样。 同样那个时候还有一些受过沐成山恩惠,记得他的好的人,看在沐成山的份上帮衬着沐成参,继续和沐府合作,可…… 没有利润可途,沐成参做人又太差劲失去了人心,加上那些想要瓜分沐府的商业版图的人的竞争,沐成参的颓败之势初现。 一开始为了口气,他还在苦苦支撑着,到如今已经关了不少店,暗中出售了一些铺子,剩下的也都是半死不活的。 这些掌柜的都靠这铺子生活的,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他们怕是也要失业了。 这里有不少都是家生子,或者是卖了身契的,他们和沐府可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若是沐府颓败,他们的命运…… 作为如今沐府的一家之主,掌舵人,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无奈之下这些人才来寻沐成参的,希望他能给拿出个主意来。 “够了,吵吵什么吵吵,要是事事都让我拿主意,我还养你们有什么用,都给我滚。”沐成参这一吼,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些掌柜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心中莫不是都在感慨,要是沐成山在就好了,想当初他们跟着沐成山的时候多风光,走到哪里都是被簇拥的,何时落到如今的地步,做个生意都要求着别人,以前那些人可都是要求着他们的。 不管买还是卖,他们都占据着主动权。 如今……真是一言难尽。 他们跟着沐成山的时间都不短,对沐府,对那些铺子都是有感情的,可看沐成参这个样子,这些一个个人老成精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沐府的辉煌怕是要落幕了。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沐府做生意不行,可还是可以选择将这些铺子出租,加上那庄子上的良田,日子不会太差的。 只是苦了他们,未来多了许多变数与不确定性。 “大哥,你什么意思,为何不让账房给我支钱?”一进门,沐成川就质问着沐成参。 沐成参今天几次三番被人质问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的,他受够了。 扯着嗓子冲着沐成川喊:“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你给这个家创造了什么,一天天除了会挥霍,乱花钱以外你还会做什么?” “要钱,要钱,你赚一分钱了,你好意思在这叫嚣吗?我可不是你二哥,这里不养猪。”一想起沐成川在那花船上一掷千金,他像个驴一样的赚钱,心里就很不平衡。 第213章 不一样的红火(九) 以前沐成参愿意和沐成山一起经商,那是存了要取而代之的目的,再加上他可以从中私藏下不少。 虽然那时候他也看不惯沐成川可以什么都不做却比他活的滋润,可他是大哥,总是被父亲灌输要有个做大哥的样子,得给弟弟们做出榜样才是,心中虽有怨言但却不敢表露出来。 父亲偏爱二弟,总是说这家都是靠他撑起来的,沐成川嘴好,总是能哄得老祖宗乐呵呵的,所以尽管有父亲看着,老祖宗也是宁肯亏待点自己也会多省出一部分银钱给沐成川。 若是不够,沐成川也会去找沐成山要,作为哥哥,沐成山每次虽然会对他说教一番,却还是会尽量满足他,毕竟有老祖宗在那。 沐成山说教沐成川,老祖宗就会数落沐成山,还总是用各种方式让沐成山孝敬她,然后她转头就会将这笔钱都给沐成川。 而沐成参呢,不招父亲喜爱,又不愿像沐成川那样去讨好老祖宗,作为大哥,他也总是抹不开面子找沐成山拿钱,那就只能靠自己给自己存钱了。 帮着沐成山打理生意,他可没少往自己腰包里揣钱,这件事他一直都隐藏的很好,知道沐成山走了都没有发现。 以前他只是看着自己的腰包鼓起来,至于沐成川那个败家子,他虽看不上,但花的又不是他的钱,自然没放在心上。 如今,他当家,那沐成川花的每一分钱都和他有关系了。 之前沐成山留下的家底丰厚,他也希望能得到母亲的认可,对沐成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不代表他会像沐成山那样养着他,心甘情愿的养着他。 “你是一家之主,养家就是你的责任,我赚不赚钱你都不该将我的那份吞了,赶紧让账房将我的那份给我,你要是不给我就去告诉老祖宗,我看你到时候给不给。” 有老祖宗给他撑腰,沐成川一直都是有恃无恐的,以前只要一提老祖宗,沐成山就乖乖就范,之后他发现这招对沐成参也很好用。 老祖宗虽好,他也明白总不能三天两头地去找老祖宗要,要是让老祖宗认为他想要掏空他的小金库那就不好了。 而且每次去还要应付,赔笑,她那屋子里一股怪味,沐成川才不想去那多待,还是借由老祖宗的名义找沐成参讨要来的快还不用费心思讨好。 “老祖宗,老祖宗,别拿老祖宗来压我,没钱,今天我就不给你了。” “以前二哥都不会克扣我的钱,你……你再这样我去找老祖宗,真的去找老祖宗告状了。” “二哥?你二哥给你钱你去找你二哥要去啊,在这跟我吵吵什么,滚,赶紧滚,别在这碍我的眼。想去找老祖宗告状就去告吧!” 听他提到沐成山,沐成参的逆鳞被触碰,他最见不得人提沐成山,尤其是将他们放到一起去比对,更不愿听到说他不如沐成山的话。 若是之前沐成参还会装装样子,想要证明他比沐成山强,还会打肿脸充胖子,满足沐成川的一下金钱上的需求,想要让人认同他,想要听到他比沐成山强的话,想要让他的母亲更在乎他一些,如今…… 这装是装不下去了,他也有些无力感。 沐府之前经营的那些生意都被瓜分差不多了,现在所有开着的铺面,基本都是亏空,为了强装,他之前那些年揣进兜里的钱都用来补了这些亏空,实在是养不起沐成川这个无底洞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老祖宗,看她怎么收拾你。”沐成川朝着老祖宗的院中跑去。 沐成参没有拦着,也没有管,本来他就打算将最后的遮羞布撕开,想要和老祖宗坦白,毕竟他撑不下去了,再强撑着也撑不住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那些人对沐府的铺面打击力度越来越大。 有一种要将沐府逼入绝境的意思,隐隐的也能感觉到背后有一只大手在操控这一切,可却查不出丝毫痕迹。 那只手是谁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这都是因为沐灵姝害的。要不是她故意用冰来吸引顾客和他作对,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怎么会被打的如此被动。 而且那些商业上的对手,开始不计代价基本不赚钱的打压他的时间好像和沐灵姝在一品居搞事情的时间差不多,所以这件事和沐灵姝一定脱不了干系,他恨沐灵姝已经远远超过了沐成山。 不得不说沐成参误打误撞真相了,那幕后的手就是沐灵姝。 那些针对沐府的各行各业的商户也是沐灵姝主动找上他们寻求合作的,他们有现成的商铺和往来渠道,而沐灵姝有赚钱的法子,这就是一种互惠互利。 他们没有理由将财神爷拒之门外,也看不惯沐成参的做派,自然很容易接受沐灵姝的建议。 以前他们和沐成山做生意,那是因为沐成山有本事,如今他们选择沐灵姝同样是因为她手里有致富的点子,有做生意的能力。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有利可图,方能聚集。无利可图,自然四散。 沐灵姝以出让自己的一部分利益,全面地打一场价格战,拼的个自己不赚钱也不让沐成参好过,加快了沐府颓败之势的到来。 其实这次就算没有冰,沐灵姝也差不多要全面反击了,不为别的,三年孝期将满,她的年龄在这个时代也不小了,荒山也有利可图,她的一品小吃也很火爆,人长的也不难看,相反还很漂亮。 人美,有赚钱的能力,哪怕名声不好,还是有不少人想要娶她的。 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只是为了利用,借她的才能享受优越的生活者也不少。 克夫?不怕,家中有嫡子,可以找一个庶子娶沐灵姝,那样就算次子被克死,可沐灵姝在他们就衣食无忧了。 虽然沐灵姝与凌骁祁如今也算是私定终身了,可只要老祖宗在一天,她掌管沐府一日,那么沐灵姝的婚姻大事就由不得她做主。 虽然沐灵姝不在乎,可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就算老祖宗将她许配给别人,凌骁祁能为了她抢亲,可必然被这个社会所唾弃,他们只能一辈子躲躲藏藏。 第214章 不一样的红火(十) 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那个为了这个家劳累了一辈子却不得善终的二房,沐灵姝与沐府之间也该有个了断了。 沐成参走到自己的院中,就闻到了川菜的味道,那香气他不会认错,使劲地嗅了嗅,狠狠地吸了几口气。 “是川菜的味道啊,一品居的味道我不会认错,可这里距离一品居多远,香味怎么会传过来,该不会是我的鼻子出错了吧!” 都知道沐府和沐灵姝之间是解不开的死结,那一品居和金满楼也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谁会在沐府里吃一品居的东西,那是不想活了。 沐成参又仔细闻了闻,那味道刚才就很淡,现在再闻就没有了。 沐成参被自己气笑了,心想,一定是最近被一品居给气到了,所以走到哪里都觉得会有一品居的味道。 不过,不得不说他回来这一路可没少闻到川菜的味道,实在是有太多人买,太多人去尝一品居的东西,沐府的周围都是和他们一样的高门大户,这些人不愿意去和那些人挤可不代表他们不馋,不好吃的。 尤其是这么火爆,就算不喜欢,因为好奇也会有大户人家里的某个,某些人好奇,所以这周围还是不乏遣小厮去买的,那巷子里都能闻到川菜的味道。 他觉得是自己出了问题,继续往前走,那味道又出现了,而且比之前更浓,心中起了疑,顺着香味找了过去。 “沐灵珍——” 正夹起一块肉的沐灵珍听到有人大喊自己的名字,吓的一激灵,筷子上的肉都掉了。 “谁啊——没看到我在吃饭,哪个不开眼的乱叫……拖出去给我往死里打,打的他不敢乱叫为止。”沐灵珍一边说一边回头就看到黑着脸,仿佛别人欠了他钱一样的沐成参。 手中的筷子一哆嗦掉在了地上。 磕磕巴巴地说:“父亲,父亲你怎么来了,都不通知我一声。” 沐成参看着那火锅,哪里还不知道,那就是一品居的菜,他的女儿,他的好女儿为了口吃的,竟然帮着他爹的对头,上赶着给人家送钱,照顾一品居的生意,这是想要气死他的节奏啊! 猛然想到,那几天一品居的生意因为金满楼也买了冰,制造了凉爽的就餐环境,还将菜品降价,打压的一品居的顾客寥寥无几,他让沐青祖去嘲讽沐灵姝的时候,沐灵珍可是自己跑去的。 若是去帮忙的也就罢了,可她去了没有帮到忙不说,还站在那给人招揽生意,原本沐成参想要给沐灵珍找的一个夫君也丢了。 就是因为得知她抛头露面的事情,害的他原本丰厚的聘礼也没有了,要是有了那比钱他还能多称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搞垮沐灵姝了,结果这个女儿,这个他一直很疼爱的女儿一直和他作对。 “沐灵姝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帮她坑害你爹,你说。” “我没有,这不是我买的,是她,是秋思拿来的。”沐灵珍将一切都推到了秋思的身上。 秋思立马跪了下去,朝着沐成参磕头,“老爷,都是奴婢的错,你就饶奴婢这一次吧,饶奴婢这一次吧……” 秋思不敢为自己辩白,只能不停地磕头求饶。 沐灵珍是沐成参的掌上明珠,就算她辩解了也没用,左右都是她的错,早点承认说不定还能少受些苦。 沐成参根本都没有看秋思一眼,他自己的女儿他自己清楚,冷着脸说:“我就是那个不开眼的没有看到你在吃饭的人。” “不是,不是,父亲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沐灵珍想要像以往一样地撒娇,可却不敢靠近沐成参,今天的爹爹好可怕。 “还要将我拖出去往死里打?” “怎么会?没有的事,爹爹一定是听错了。” “秋思,你个死丫头还不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撤了,拿去喂狗,一点都不好吃,再敢买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奴婢这就拿走。”秋思从地上爬起来,手刚碰到锅子的边缘,就听见沐成参说:“慢着。” “既然珍宝喜欢吃,那就让珍宝好好吃,一点也不许剩,现在吃,我看着你吃。” 珍宝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她父亲是什么意思,颤颤巍巍地站在那不知道该不该吃。 “怎么现在我说的话不好用了,也是,我的话早就不好用了,明知道一品居的背后是沐灵姝,明知道她是我们的敌人还去给敌人捧场,我的话谁还听啊!” “父亲……” 沐灵珍犹豫了一下,拿起筷子,犹犹豫豫地夹起一根蔬菜。 还没等送到嘴边就被沐成参打掉了。 “我让你吃你还真吃啊,很好吃是不是,用不用我把你送一品居,让你吃个够。” “哇哇,哇哇哇……”沐灵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沐成参,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心里防线早就崩溃了,止不住的大哭了起来。 “哭哭哭,你就会哭。我让你吃,让你好好吃。”沐成参掀翻了桌子。 “你干什么,珍宝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吓她。”苏媚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心疼地和沐成参吵了起来。 珍宝一看苏媚过来了,一下就扑倒她怀里,哭的就更加伤心了。 “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做了什么?” 沐成参进来后,感觉不对劲,就有人去找苏媚通风报信了,是以她都清楚沐灵珍做了什么。 “不就是点吃的东西嘛,有什么的,一品居每天卖那么多份也不差珍宝这一口吃食,有本事你让一品居开不下去啊,拿女儿撒什么气。”苏媚瞪了沐成参一眼,指着珍宝说:“你也是的,不就是口吃的,不吃能不能行,沐府那么多好吃的还填不满你的嘴嘛!” 沐灵珍哭着说:“沐府的东西再好吃,吃了那么多年也都吃腻了,这火锅确实很好吃,沐府没有啊!” 苏媚被她气到了,看不出来这是在帮她吗?,没看出来她爹很生气嘛,这是作死啊! “吃腻了,以后你就什么都别吃了。”说着沐成参还给沐灵珍一巴掌,这一巴掌他用尽了全力挥舞出去的,一下就将沐灵珍打倒在地。 “珍宝……” 沐灵珍的头磕到了石头上,被苏媚扶起来,一脸的血…… 第215章 不一样的红火(十一) 看着怪吓人了,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伤口,只是血流的稍微多些,加上沐灵珍去捂着的时候,手上的血糊了一脸,看起来好像很严重似的。 “珍宝,珍宝,你怎么样了,快去叫大夫,快去啊!”苏媚心疼的不行,一边抱着沐灵珍一边让下人去叫大夫。 “沐成参,你干什么,她可是你女儿,你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你是要为了一顿火锅杀了她吗?就没见过你这么狠的当爹的。” “要是珍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跟你没完。”说完苏媚就给沐灵珍擦拭脸上的泪水与血。 沐成参看到沐灵珍的那副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巴掌会这么严重。 有心关心可却抹不开面子,硬是死鸭子嘴硬地不肯退让。 “珍宝要是破相了,我看你到时候后悔来得及吗?这要是影响我闺女的婚姻大事,我……我……” “谁让她帮助仇人,要是破相了,那也是她自找的。” 嘴上这样说,心中却十分懊恼,后悔自己那一巴掌打的有些重了。 所有的怒气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责,他不该将怒火都冲着沐灵珍去了,其实这件事本事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实在是这一天积攒了太多,沐灵珍的火锅就是压到这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沐灵珍很不幸地成为了那个承受所有怒火的人。 “大老爷,老祖宗有请。”老祖宗身边的一等丫环刚好在这个时候来了。 “知道了。”沐成参知道一定是沐成川在老祖宗面前告了状。 这件事早晚都要面对,反正他也不打算撑下去了,凭什么要他来勒紧腰带,苦了自己强撑沐府门面,还有共养这个吃白饭还大手大脚的沐成川。 “老祖宗。”沐成参一进去就看到一脸得意的沐成川站在老祖宗身后给老祖宗捶腰。 在沐成参进去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那意思分明是再说:“怕了吧,有老祖宗给我撑腰,我看你还不赶紧把钱给我。” “老大,你知不知道错了。” “孩儿不知道错在哪?” “他可是你弟弟,你怎么能克扣他的钱,没看你弟弟最近都瘦了吗?” 瘦了?哪瘦了?要说瘦那也是我瘦了好不好,本来我就比较瘦,为了沐府,为了养这一大家子的更是累的更瘦了,他哪里瘦了,我看倒是越来越胖了,没看那脖子都快没有了。 老祖宗还真是偏心,更加疼爱她这个小儿子,怎么就不知道可怜可怜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就算现在靠我赚钱养家,老祖宗还是更喜欢她的小儿子些,我算什么? 沐成参心中一片腹议,很是不满。 “老祖宗,不是我不给他,实在是他每个月从家里拿的钱太多了,若是他都花在他自己身上也就罢了,不是给哪个小娘子买首饰,就是为了一个根本不值钱的东西一掷千金,我们沐府就算是家大业大也经不起他这样的挥霍啊!” “谁说没有花在我身上了,我给小娘子买首饰,那可以让我高兴。” “是,那小娘子更高兴,你给那些花船上的女子花的钱都够你纳一院子的妻妾了,都够养活整个悠然城的百姓一年的了。” “我买什么不值钱的了,这次我可是看老祖宗最近睡眠不好,听人说有一个西域来的商人手中有一种香,味道好闻能够帮助睡眠,不过想要提炼这种香是很难的,所有产量很少,很难买到的,我想要给老祖宗买来,帮助老祖宗睡觉,尽一点孝心,可你就是千方百计的不想给我钱,不让我给老祖宗买东西,你该不会是不想老祖宗睡个好觉吧!” “还是川儿孝顺,老大,赶紧把钱给老三,以后不可以这样对弟弟了。” “要钱?沐府现在已经没有钱了,想要钱,想尽孝,那就自己去赚好了。虽然沐府已经是外强中干了,不过你说的香我会派人去看看的,若是真的向你所说的那样,儿一定会给老祖宗买来的。” “沐成参,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老祖宗被气到了,她以前说什么沐成参可就是听什么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反驳她,有一个沐灵姝和她对着干就已经让老祖宗气的不行,结果现在沐成参也要违背她的意愿。 一个两个,这是要反啊! 她老婆子还没死呢,还活的好好的,这家这沐府还能做得了主。 沐成参知道老祖宗不相信他的话,直接让人去将沐府的各个铺子的账本取来了,“老祖宗,你若是不信你就看看吧,这是自我接手沐家生意之后的所有账目都在这里,现在能够不产生负债的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不可能,一定是你不想给我钱,故意做的假账本,来蒙骗老祖宗的,你当我们都是傻吗?就算我们傻,老祖宗可是精明的很,你别想拿着些来糊弄老祖宗,老祖宗你说是吗?” 老祖宗一听,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真把她当做老糊涂了,沐成山留下了多少家产她还是很清楚的,这才多久,就算是坐吃山空也不可能这么快,更何况这件事之前一点先兆都没有,突然就断崖式的从天上掉到地下,谁信呢! “这里有一个单独的账本,可是记录了您的好儿子,我们沐府三少爷这每一笔从账上拿走的钱,您看看就知道了,就他这个花法,我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老祖宗拿起那个账本一看,里面记录的每一笔都不小,还有些特别标注了是用来购买东西的货款钱。 “原本要给人家结的货款,临到头来却解不了,害的人家一趟趟来跑,知道的是钱被沐府三少爷拿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沐府不想要给人结算钱财,想要拖欠,赖账,耍人玩能呢!” “还有要用来进货的钱被拿走,导致别人将货物卖给别人,沐家时不时就来场爽约,换谁都不愿意再将货物留给沐府了,导致的结果就是,要么新出的好物被别人家捷足先登了,要么就是缺少原料,不得不停工等货。” “和顾客越好的取货时间,取不到货,谁还愿意来?”沐成参质问着沐成川。 第216章 不一样的红火(十二) “你胡说,这些都不是真的,都是你编造的,我怎么都不记得。” “你拿走过多少次的钱财你知道吗?若是拿不到钱,领着那些花娘还有你的狐朋狗友来家里的店铺白拿东西的次数还少吗?” “这个家,若是败,那就是你害的。” “你自己经营不善还好意思说我,之前二哥活着的时候,怎么就从来没有少过我的钱,也没有你这么多的托词……” 看着那些数字,沐成川很是心虚,他对钱没什么概念,但也知道这些钱每一笔在他看来就是毛毛雨,可这加到一起也不少,至于这些钱占了沐府一年收入的多少,他还真没有概念,但他也不傻,知道沐成参能拿这个数目来给老祖宗看,应该是有一定把握的,肯定不能认。 哪怕他真的是从家中拿了很多很多的钱,他都不能在老祖宗面前让沐成参将这件事坐实了。 “老大,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他可是你弟弟,你唯一的弟弟,你的钱不就是他的钱,给你弟弟花钱,那不是应该的吗?” 老祖宗看着那最后的数字,也是很心痛的,这么多钱,她的小金库不知道要攒多久才能攒够这么多的钱,可沐成川……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的儿子,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说他。 “和你弟弟你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从明天开始,就让他去铺子里帮忙,你教教他做生意。”太不会攒钱了,钱这东西还是放自己手里比较好,这老三要是学做生意,还能帮帮老大挺好的。 “老祖宗?”沐成川不干了,他没想到钱还没有要到,怎么就把自己搭理面了,这要是去铺子里做工,那他的逍遥,快乐似神仙的生活不就没有了。 “三弟不是觉得我这账本有问题嘛,觉得我经商能力差,我看三弟这么能花钱,想必应该也很会赚钱,那从明天开始我就将些铺子交给你,让人都看看三弟的本事。” 沐成参心里偷着乐,他正愁没法打发那些掌柜的,沐成川自己送上门来,他焉有不要之理。 若是那些铺子最后关了门,经营不善的帽子可就扣在了沐成川的头上,这件事对沐成参来说可是意外之喜啊! “老祖宗,儿子说的是不是事实,那就让三弟自己去证实一下好了。这些铺子的收入就当做三弟的月前,不管都少都是三弟的,不知老祖宗意下如何。” “那就这么办吧!”老祖宗打心里不相信那些铺子的生意会这么差。 要知道沐府就是快活字招牌,哪怕因为沐灵姝而损失了些,可以前多少人上赶着要和沐府做生意,多少人来巴结她,讨好她,沐府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入不敷出。 沐成山给打好的底子,只要按部就班的经营的就好了,再说他们沐府的东西谁不知道是最好的,哪有人放着最好的不要,去找那些沐府的手下败将,买那些便宜又不好的东西。 老祖宗还以为如今的沐府和沐成山在的时候是一样的,可人会变,东西也会变,今年喜欢的明年未必喜欢。 曾经的沐府虽然可以在商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传奇,一个商业天才的名字,可时间不会停止,总有人登上神坛,也会有人跌落神坛,有些留在历史。 跟不上变化,只会被当下抛弃。 “老祖宗自从您的那个好孙女设计将自己分出沐府,然后还摆了沐府一道,让我沐府的声誉受到影响,信誉也是一落千丈,这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之前怕您担心,没有和你说,如今怕是需要您老出马了。” “那丫头翻不出老祖宗我的手掌心,不管她赚了有多少钱,到最后都会是我们沐府的,只是可怜了文儿那孩子了。” “老祖宗的意思是?” “你也不用和她争了,她的三年孝期不是快满了。这年纪也大了,该说个婆家了,不能让她再在外面疯了,该收收心,准备嫁给文儿。” “文儿?”沐成参听到这也明白老祖宗的意思了,她说的文儿就是沐青文,他那个自生下来就一直是个病秧子的儿子。 之前还要过继给沐成山,好延续他的香火,当时就是想要将二房的钱财都转给沐青文,变相了也成了大房的。 可惜这天衣无缝的计划被沐灵姝破坏,断了沐青文的过继之路。 如今这样也好,反正他那个可怜的儿子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这么多年都是靠着药物吊着命的,早就在油尽灯枯的边缘徘徊着了。 若是能将沐灵姝娶进门,虽然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可同样别人也得赞他一句仁厚,肯将如此劣迹斑斑的侄女嫁给自己的儿子,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宽厚啊! 当然顺便的沐灵姝这些年打拼下来的这些家底也都成了嫁妆带回沐府,这样沐灵姝赚的钱也就是沐府的钱,他还真没有必要再跟她对着干下去了。 这法子虽好,但沐成参心中还是有些顾虑的,“她不会听我们的吧,而且我听外面人都在传她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而且和好几个男子走的特别近。别的不说,就说那木匠,都不接长期的木匠活了,总是跟在她身边。还有那一品居的幕后东家,就是那个胖子,要说他们之间没有点什么,怎么会任由沐灵姝将一品居当做战场,任由她胡来。” “所以说委屈了文儿,不过也不能让沐府的钱财流入外人的口袋,这事还是你媳妇提醒我的。” 要不是苏媚偶然说起,老祖宗也想不到这个法子,之前她还一直想要打压一品居,却忘了哪怕沐灵姝分了家,可她一个孤女,没有父母,作为她最亲的亲人,她可是有权利决定沐灵姝的婚事的。 沐青文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大夫说怕是撑不过一两年了,只是委屈他在最后还有娶一个品行有问题,清白有污点的女子,但这样可以将沐灵姝的财产重新归入沐府。 到时候让她交出所有的赚钱的法子,磨平了她的性子,说不定老祖宗会发发善心,再给她物色个人家嫁了。 也就是她慈悲,换做别人家,怎么会像她对这种大逆不道的子孙这么好。 光是想想,老祖宗都要被自己感到哭了。 第217章 孝(一) “啊——”沐灵姝大叫一声,引得四方紧张。 刚刚去给沐灵姝打来洗脸水的暖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叫吓的一哆嗦,手上一个不稳,盆中的水跳动出来,洒了她一身一地。 “沐姐姐。”第一时间她就辨别出这个声音是沐灵姝的,只听水盆“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沐灵姝的声音,暖雪是在熟悉不过的,虽然这一声有些破音,但并不妨碍她听得出来那是沐灵姝的。 那声音之惨烈,好像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暖雪下意识地想到该不会是有人趁她不注意闯入沐灵姝的房间了吧! 之前就发生过有人觊觎沐姐姐的那些方子,如今虽然草屋换瓦房,可如今的川菜也非昔日的土豆粉可以比拟。 要是真的有人来抢方子,伤害她的沐姐姐怎么办,暖雪根本来不及丝毫自己的安危,推门而入就看到…… 沐灵姝坐在梳妆台那,对着镜子做一脸惊恐状。 环视一周,屋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打斗被乱翻的痕迹,暖雪看着这一幕,一头雾水地朝沐灵姝走了过去。 “沐姐姐,你没有事情吧!” “怎么会没有事情,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你看看我。”沐灵姝将脸凑了过去,暖雪很认真仔细地看过了,可却并没有看到什么,这脸还是她那个人美心善的沐姐姐啊! 暖雪挠了挠头,“沐姐姐,你让我看什么?” 沐灵姝将脸凑的更近了,说:“你再仔细看看,好好看看,看看我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 暖雪…… 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头上的雾水更重了。 沐姐姐这是怎么了,到底要让我看什么呀! 沐灵姝看指望着暖雪自己看出来怕是没什么希望了,不死心也得死心了,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自己的脸上的一个位置,问道:“你没看到我这里鼓起一个小豆豆?” 小丫头年纪轻轻的,这眼神怎能这么差劲,不就是个最简单的找不同,看了那么久还没有看出来,以后可得给她好好训练一下,别人还没老呢,这眼里可不行。 “好像是起来一点。” “什么叫好像,什么叫起来一点,明明起的很大。” 沐灵姝一下子就像是炸了毛的鸡,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沐姐姐,你就是因为这个叫的?”暖雪小心的试探性的询问着。 在她看来这就是个小事,起痘痘的又不是什么大病,她就看到很多人起过,而她自己以前也起过痘痘,过几天自己就消了。 “沐姐姐,这个没事的,我以前起过,过几天就消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你不用担心,实在不行需不需要我给你请个大夫来看看……” “你……”沐灵姝指着暖雪说不出来话。 “你不懂,你不懂,不懂我的悲伤。” “咣当”一声,沐灵姝将头砸在桌子上,隐约传来嘤嘤呜呜的声音。 “这不是一个一般的痘痘,这是个一般的痘痘。唉……和你说了你也不懂,不说了。” 沐灵姝独自郁闷着。 对于一个爱美的人来说,脸上起了一个痘痘那可是天大的事情了,简直比天塌了还让人难过,可这些暖雪都无法理解。 对于她来说人活着,有衣穿,有饭吃,不生病就是好的了。 沐灵姝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道:看来最近天气热又吃了太多辣的东西,所以才会上火起痘。 看来最近不能再吃辣的了,辣和美只能选一样了,好难选啊!这让一个爱美的嗜辣如命的女孩子怎么选,不管选择放弃哪一个,都会让她生不如死啊! 啊啊啊…… “东家,沐府送信的人现在正在山门口,这是他们的拜帖。”就在这时秦九拿着份拜帖走了进来,让沐灵姝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沐府?一听到这两个字,沐灵姝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接过秦九拿来的拜帖。 嘴上却说:“沐府?你没看错,这沐府来荒山什么时候还知道礼数了。” “我看的清楚,确确实实是沐府的人,这个人我见过他进出沐府,应该是真的没错。” 沐灵姝与沐府之间有恩怨,也就是荒山和沐府之间的恩怨,他作为荒山的一员,不仅仅是管理荒山的农业,还是荒山现在的管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自然要对沐府进行摸底。 可以说沐府的主子们或许不能认全他们家到底有多少人,都叫什么,作为沐府的管家,或许能知道手底下有几个管事的,知道每个人手底下管着几个人,就算知道手底下管着几个人,能知道每个人都叫什么,可却未必能对得上号,知道每个人叫什么在哪里做事,管事的是哪一个,可秦九却将这一切都摸的一清二楚。 可以说现在最了解沐府人员的人不是沐府的人,而是秦九。 刚才取拜帖的时候,根本不用仔细端详,只要轻轻扫过一眼,他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沐灵姝带着疑问,怀疑的打开了拜帖,快速地看了一遍。 “真有意思,老祖宗这是不打算走暴力强横路线该走温情路线了。这次不知道又要打什么坏主意。”沐灵姝合上拜帖。 站了起来说:“走,我们去山门口请君入瓮,不对,是去迎接老祖宗。” 沐灵姝冷笑了一下,不管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她都不惧。 她对沐府逼的那么紧,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沐府已经在全面溃败的边缘,她不信沐府会坐以待毙,狗急了还会跳墙。 哪怕是垂死挣扎,也会来找她麻烦的,这些沐灵姝早就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 “秦九,你派人去瞅瞅,看看老祖宗她们走到哪了。” “是。” “现在就来了吗?”暖雪天真地问。 在她的认知中拜帖一般都得提前最少一天送,若是当天的,那都是极少数的情况下,还得是两家关系不错,不怕送了拜帖,人到了之后不会被拒之门外,弄出那种让自己很难堪,尴尬的情况才可以。 就算是当天的拜帖也应该给主人家留出时间准备招待才可以,哪有前脚送拜帖,后脚人就在路上? 第218章 孝(二) “我的小暖雪啊,你的天真也该有个度吧!别人你可以用这个标准来衡量,可沐府与我们的关系你还不清楚吗?他们怎么可以用常理来渡之。” 沐灵姝摸摸她的头,心想,像她这样心思单纯的人是怎么在高门大户全是豺狼的人中长大的,要不是遇上了沐灵姝,恐怕早就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吧! 还好我带她离开了,要是在那……这就是傻人有傻福? 沐府送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拜帖,而是通知沐灵姝一声,她要接老祖宗来荒山避暑,对老祖宗尽尽孝心,所以沐府答应了。 没错,这不是沐灵姝发出的邀请,而是沐府帮沐灵姝自己对自己发出的邀请。 拜帖上就是这样以一种上帝口吻,向着沐灵姝施舍一般的命令着。 如今的荒山已经不是当初的荒山,只有沐灵姝一个柔弱的小女子,任由老祖宗搓扁揉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如今的荒山,早就可以说是一个山庄了,不是沐府或者是老祖宗想要来就来,想要走就走的地方,可他们既然能如此说,那么就是有一定的倚仗,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或者手中有什么把柄,会让沐灵姝投鼠忌器,配合他们演戏,将老祖宗接上荒山的。 既然他们已经往荒山来了,那么沐灵姝便静观其变,开门迎战,关门放狗。 没多一会秦九派出气的人就回来回话了,“东家事情已经查明白了,是今天一早沐府的人就敲锣打鼓地将老祖宗抬了出来,还一路撒钱说是……” 那小厮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沐灵姝一眼。 “说什么你尽管说。” “他们说是东家您请老祖宗来荒山小住,说是您知道错了,想要求得老祖宗的原谅,修复祖孙的关系,主动求和,老祖宗宽宏大量不与计较……” 东篱以孝治天下,孝道那是被看的很重的,可以说比性命都重要,若是一个人被订上不孝的罪名,这一辈子可以说是就完了,人活在世,寸步难行。 走到哪里都是会被唾骂的,世人的嘴杀人的刀,无形却胜在刀刀不致命,可汇聚到一起就会压的人喘不过来气,被口水淹没,如同那落入湖泊之中的溺水之人。 当溺死一个人的时候,每一滴水,每一口唾沫,每一把看似不致命甚至无伤大雅刀,最后点滴汇聚成磅礴力量,足以吹拉枯朽,杀人与无形。 沐府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以前彼此的恩怨都没有真正意义的被放到明面上,最多也就是沐府不和,大房与二房之争,还没有上升到孝道。 如今这一招落下,沐灵姝就算明知道被摆了一道,在他们如此高调地来避暑,帮沐灵姝塑造孝顺的这件事上,她若是不想被人口诛笔伐,不想在这里没有立身之地,那么她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还要笑脸相迎地配合着。 沐灵姝隐隐嗅到了让她兴奋的味道——那个人又出手了。 虽然这只是沐灵姝的猜测,可是她真的想不出来除了那个当初一直想要她死的人,那个害原主落水的人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还能有谁? 沐府之中,老祖宗?不像。 她若是有这样的能耐,就不可能一次次像是个无脑的泼皮一般一次次闯荒山了,若是说第一次觉得沐灵姝是个软柿子好捏,那么第二次的时候凌骁祁他们就已经在沐灵姝的身边了还带着一帮一样水准的家丁来找沐灵姝的不痛快,那么只能是蠢了。 若是第二次的时候老祖宗能找些会些拳脚功夫的家丁来,沐灵姝都能高看她几分,可之后一次次被虐,一次次叫嚣着来,好像不可一世的样子。一次次走的时候又那么狼狈。 被吊打了一次又一次,她真的不觉得老祖宗有那个能力,或者说有那个智慧做出那么天衣无缝的计划。 而且就算是老祖宗想杀她,那么老祖宗有太多的法子与便利了,不可能会多此一举。 沐成参?也不太可能。 之前沐灵姝一直都隐藏在幕后,借用那些想要瓜分沐府的生意的人针对沐府的生意,其中一个考量就是不想给人留下针对沐府,倒行逆施,不孝的名头。 以她所看到的,沐成参的经商能力……嗯真的是一言难尽。 商场之上多尔虞我诈,互相试探,利益纷争,可他……真的不像是一个做生意的人,就像是居高临下对别人施舍,还要别人对他感激涕零。 哪怕是一个很简单的陷阱,哪怕是一个很初级的骗局,他都看不透,这样的人若是能设计那么缜密的计划,还能有忠心不二的人为他卖命,那只能说他装演的太好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沐府的生意垮台,他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对自己的利益毫不上心,所以是他的可能性很小。 若真是他,那么这个人得有多么的可怕。 这次的这一招,让沐灵姝找到了熟悉的感觉,那个人还在沐府,他又出手了。 终于等到她又动手了,不怕敌人手段层出不穷,只怕敌人按兵不动。 就在沐灵姝思绪万千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沐府的马车朝着这边来了,乍一看人还不少,除了沐府的人,也有很多看热闹捡钱的人。 这几年沐府不和,沐灵姝与沐府之间的种种流言,都牵动着人们八卦的心,很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从沐府开始撒钱,使得他们身后聚集了不少的人,到后来看到这一行聚集着不少人,好奇的八卦的朝着人群一打听,知道这是为了什么的,很多人自觉地加入到了这其中,跟着来看热闹。 尽孝很正常,可是尽孝进的如此高调的倒是少有,而且沐府两房之争已久,都想看看沐灵姝会怎样做,会不会真的将老祖宗一行接到荒山。 这样一来,跟风自发地跟来的人就越发地多,再加上从沐府到荒山的距离比较远,这时候到了荒山脚下再看。 好家伙,这一眼望过去全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头,都看不到尽头,后面也不知还有多少人。 “也真难为了,若是我拒绝,就凭这传播速度,恐怕这天然城再无我沐灵姝的立足之地。” 赤裸裸的阳谋,谁能躲的过去? 第219章 孝(三) 陈的司法部大v知道火势之快根本来不及施救,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沐灵姝自语着: “烧吧,尽情地燃烧吧!烧掉所有有关那个人的过去,站在这的是重生的沐灵姝。” 沐灵姝试图解开手上的手链,将它一同扔入火海,因为那也是和他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 “不要,不要把我扔进去——”沐灵姝听到一个稚嫩的童声。 “谁在说话?” “没有人说话啊!”白氏疑惑地看着沐灵姝。 仔细听听确实没有声音,“可能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是我,我是不言书,你敢把智慧的不言书扔了你会后悔的。”沐灵姝低头看看手链。 “该不会是这个东西在说话,而且只有我能听见。” “没错,是我,就是我。聪慧可爱,无所不知的不言书在说话。” “它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因为我就在你心里啊!” “这太可怕了。”女主被这种不科学的事情吓到了,以最快的速度想要将手上的手链取下来,可是怎么也拿不下来,反而越来越紧。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不管不言书说什么,沐灵姝都听不进去。 “姝儿,你在干什么?你别吓娘啊!” “呃,我没事。”沐灵姝强装镇定。 既然拿不下来,只好暂时将它放下。 天渐渐黑了,若是再无落脚之处,她们还真的就只能凭毅力与这天地斗,看看谁更耐冷了。 “呜呜——呜呜——” “什么在叫?”远处传来的声音将白氏更加恐慌了,紧紧地攥着沐灵姝的衣袖。 “好像是狼吧!”她不确定地说着,母女俩抱做一团。 “要不我们先进城吧,城里至少比山里的温度要高点。”白氏点点头,两人互相搀扶着朝城里走去。 “我们去哪?”进了城,沐灵姝不知道她该往哪里走,在她得到的记忆中没有关于城中道路的。 “我也不知道。”向来没什么主意的白氏是两眼一*******惯了听别人指挥的她,已经丧失了自我思考的能力。 在沐灵姝看到的画面里,都是沐父让白氏做什么,白氏就做什么,从未问过为什么,也没有考虑过对错,可以说是将“从夫”二字演义的淋漓尽致,指望她怕是不可能的了。 “康婶今天没有来,怕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要不我们去看看,或许能借到银子住一晚上客栈。” “好。”白氏点点头。 见白氏没有动,沐灵姝无奈地说:“还请母亲在前面带路。”白氏这才抬腿往前走。 沐灵姝跟着后面摇着头,思索着该如何改变这个困境。 借钱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学会自己赚钱。 “不言书,不言书,你出来。”沐灵姝在心底呼唤着,无人应答。 “你确定不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砸烂。”沐灵姝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中上下惦着。 “别别别,我出来就是了,你怎么这么暴力。”不言书鄙视了沐灵姝一眼。 “你,你就是不言书。”沐灵姝没有想到,这个自称是不言书的家伙竟然是个拥有着孩童般面孔的一个迷你版小老头。 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沐灵姝的肩膀上,翘着一副二郎腿,很是神气。 “喂喂喂,女人,你是被本书的盛世美颜倾倒了吗?” “小屁孩,是不是你把我弄来这个鬼地方的,我告诉你赶紧给我送回去。”尽管沐灵姝不喜欢那里但怎么都比现在的处境好些,至少不用饿肚子,不用挨冻。 “回去那你就别想了。” “为什么?” “因为每个世界只有一个时空之门,而且是单向传送,想要回去除非你能拥有所有的时空之门,并且找到开启的方法。” “那有多少个时空之门呢!” “数以万计,所以女人你就乖乖呆在这里吧!” …… 沐灵姝和不言书又聊了许多,知道想要回去那就是天方夜谭。 万物初始就是一个由亿万个平行时空组成的,而每个时空之门的钥匙又都是不在自己空间的,而是无限循环状态。 也就是说a的在b,b的在c……n的在a。之后开始等待,若是有人开启就会被传送。 而沐灵姝身上已经有了地球的印记,哪怕她拿到了地球的时空钥匙,得到了开启之法也无法回去,除非拿到所有的时空之钥借此方可返回。 先不说这时空之钥有多少,就说沐灵姝有没有那个时间和气运寻到,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沐灵姝只能认命地待在这里,以沐灵姝的身份生活下去。 知道开启不言书的方式是悲伤的泪,极度疼痛的泪。 至于它有什么能力,它只说此间事无所不知。 “姝儿到了。”白氏的话打断了她和不言书的交流。 看着眼前矗立着两个石狮子的宽阔的朱门以及洁白的墙壁,一眼望不到尽头,大抵可知其辽阔。 “这就是我曾经的家吗?还真是气派啊!” 沐灵姝感慨一番朝着记忆中的后门走去。 康婶来帮她们是出于曾经的恩义,若是让现在的女主人,那个抱着孩子来争家产的苏媚知道,怕是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 站在后门口,沐灵姝犯了难。 “怎么不进去。”白氏疑惑地看着沐灵姝,现在只要进去拿了钱,她们就有地方住了。 “怎么进去。” “当然是走进去啊!” “我们若是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那么还用走后门吗?这里的人都认识我们,若是我们找康婶被苏媚发现了,母亲说康婶会怎样?” “怎样?” “一顿责罚怕是跑不了的,人家帮我们我们总不能害了她。”沐灵姝带着白氏离开了。 “我们去哪?”白氏呼着寒气忍不住地问。 这天实在是太冷了,身上的衣物又太单薄了些,就算一直动也不觉得有丝毫的暖意。 “先走着吧,总会有办法的。” “不言书,你要不要变点钱出来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银子。” “那我可以拿什么跟你换。” “你有什么?”沐灵姝摸了摸,除了这身粗衣,怕是什么也没有了。 “可不可以先赊账。” 第220章 孝(四) dvd不vbv型发“本书概不赊欠。”沐灵姝脸色有些难看。 “你很久没有说话了吧,若是我就这么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听你说话了,你又得回去地球,继续漫长的等待。” 迷你孩童版的小老头,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说:“前面路口左转第五块石头。” “石头,你是说石头下面有钱吗?”没人回答沐灵姝,似是怕沐灵姝再提出其他的要求,说完话它就消失了。 沐灵姝眼底放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不言书说的地方跑去。 “姝儿,等等我。” 三叔?沐灵姝仔细地在记忆中搜寻着关于三叔的信息。 一阵头痛过后,关于三叔的事情变得清晰了些。 在她们母女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三叔曾好心的收留她们,可是原主嫌弃寒酸,惹怒三婶,气晕三叔,然后负气离开。 他的父亲在家排行老二,名唤沐成山。当年他的父亲也就是沐灵姝的爷爷去世之后就分了家。 爷爷有三个儿子,分别是大儿子沐成参,二儿子沐成山,三儿子沐成川。 一开始奶奶和大儿子住,可是过了几年,二儿子沐成山做生意赚了些钱,她就搬到了老二家,这一住便再也没离去。 沐成山富裕了之后自然也想要帮衬着兄弟些,可是沐成川是个本分的庄稼人,他觉得士农工商,农比商好,所以就拒绝沐成山的帮助。 日子过的紧巴些,无论好坏不白拿二哥的一分一毫。 而大哥沐成参就不同了,一直跟着沐成山做生意,日子也宽裕些,平日里虚报些,沐成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谁知道养了只白眼狼,迫害他妻女的就是这个沐成参。 若非冒出个苏媚,这沐成山的家产都是他沐成参的了。 “三爷爷家…拜原主所赐,若是去了,不放狗咬人都是好的了…除了三爷爷呢!”白氏摇摇头。 “不管了,去碰碰运气吧,大不了挨顿数落。” 沐灵姝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祈祷着这个三叔能大度些,能可怜她们点。 “姝儿,城门关了。” 呃……不会这么被吧! 这是第五块砖啊,怎么搬不动。沐灵姝使出吃奶的经也扣不动分毫。 跟上来的白氏不解地看着沐灵姝正在和一块砖较劲,心想:这孩子怕不是饿昏了头,把砖当成食物了。 我可怜的孩子,要是你父亲在就好了。心一下一下地抽搐着。 正在和第五块砖较劲的沐灵姝并没有看见白氏一脸难过地表情,专心地和这块砖战斗着。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尽了方法都无法撼动它分毫,沐灵姝坐在地上呼喘着。 “不言书,你耍我。” “仔细找,财富就在你眼前。”沐灵姝仔细地观察着这块砖,终于在第五块砖和第六块砖中间发现了些许的不同。 这,不可能,不,绝不是。沐灵姝否认着自己的想法。 “女人,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文钱,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在第五块砖和第六块砖中间赫然挺立着一文钱,有一半在泥土里。 “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 “不言书我要撕烂你。” “女人,你不要那么暴力,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一文钱,你自己留着吧!” “女人,你真的不要。”沐灵姝不理它。 就看见一个小老头坐在一枚铜钱上,使劲地将铜钱往地里砸。 “不言书,你干什么,快停下。”沐灵姝伸手去阻拦,不言书已经坐回了她的肩膀上。 沐灵姝看着只剩一点点漏在外面的铜钱,心在滴血。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 “闭嘴,否则我砸烂你。”不言书很识趣地默不作声,还真怕女主发疯将它放在地上摔。 脑海中传来的笑声证明不言书是故意的,它在偷偷地笑话沐灵姝。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今天我算是彻底体会了一把。” 沐灵姝见识过了不言书的抠门,知道就算再威胁他也没用,就算给了也必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土比较硬,手指根本不能撼动它分毫,找来一根树枝不停地扣着周围的土,终是有了起色,一下,两下……八下,九下……不知划动了多少下,只知道树枝断了两次,手也磨破了皮,沐灵姝终于是将这枚铜钱扣了出来。 “有总比没有好,娘,我们有钱了。”沐灵姝看着铜钱傻乐着。 这孩子真的是疯了,以前别说一枚铜钱了,就是一两银子掉到地上她也不会看一眼,如今为了一枚铜钱高兴成这样,真的是疯了,疯了。 “我有办法叫康婶出来了。”沐灵姝拿着铜钱朝着出城的方向跑去。 因为冬天比较冷,所以出来摆摊的人都收的比较早,只有零星的人还在走街串巷,还有一些孩童在街上戏耍。 “但愿刚才卖糖葫芦的人还在。”沐灵姝很幸运地用一文钱换了一串糖葫芦。 “咚咚咚”一个小男孩敲响了沐府后门,走出来一个十七八的女孩。 “你找谁?” “我要见康婶。” “康婶现在不在府上,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回来,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告。” 小男孩摇摇头跑了。 拐角处沐灵姝焦急的等待着,看见小男孩跑过来,抓着他就问“怎么样?” “你先把糖葫芦给我。”沐灵姝将糖葫芦递给他,小男孩咬了一口说:“你要见的人不在,回来也得三天后。” 然后就一溜烟地跑了,生怕沐灵姝将糖葫芦夺回去,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 “不在,怎么会不在。”白花了一文钱,想见的人也没有见到,沐灵姝蹲在墙角。 三天,要是三天后,怕是只能给我收尸了。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你能不能不什么事都问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沐灵姝冲着白氏吼着。 “算了,就在这呆着看天意吧!”沐灵姝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自从她们被赶出来之后,沐灵姝的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不止一次地吼过白氏,她没什么主意,也有些怕这样的沐灵姝,就在沐灵姝不远处蹲着。 刚才我是怎么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发火,认命,这不是我的性格。 第221章 孝(五) “叫聪慧可爱,无所不知的不言书,何事?”童颜白发的小老头伸着懒腰出现在沐灵姝的面前,打着哈欠说:“打扰不言书睡觉,后果很严重的。” 小老头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若不是发现身体的异常,看着生气都如此可爱的不言书,沐灵姝肯定会逗弄一番,可现在她没有这个心情。 “为什么有时候我会不像我。” “你发现了。”不言书认真了起来。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是这身体原本的主人残留的记忆对你造成的影响。” “你是说我会对白氏发火,会有不想做了,想要放弃的这些念头都是这个身体在作怪?” “女人,跟聪慧可爱,无所不知的不言书待久了,变聪明喽!看来我不言书还是很厉害的,还……” “闭嘴,说正题。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那要看女人你自己了。” “什么意思?” “简单点来说就是夺舍与融合,身体保留着原主的一切经历、性格、才能等,它们会和你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你的灵魂与身体需要一个融合的过程,最终你会变成什么样,都取决于你的意志。” “你的意思是我可能不是我,会有被吞噬的可能?” “嗯,你没发觉失恋对你的影响并不大吗?” 经不言书这一说,女人却实感觉穿越前的一切好似很淡很淡,几乎没有影响过她的心情。 “既然你能把我带来,为什么不能给我个好一点的身份呢!” “不是你自己说的想要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嘛!” “身无分文还带着个娘,一座荒山一间茅草屋,哪里有半分悠然田园的影子。” “东西都给你了,你想要怎样的悠然田园这需要你自己去创造,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看似免费的背后都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你……” 不言书还在捋着并没有的胡子说教,沐灵姝一把将他抓在手中,不善地看着他。 不言书慌了,“你要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我让你空手去创造,好好地创造一下。”说着沐灵姝就拿着不言书使劲地在炉灶边的灰上使劲地,来回地蹭着。 “你敢这样对待聪慧可爱,无所不知的不言书,你会受到惩罚的,你会后悔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快放开我,放开我……”沐灵姝不知蹭了多少下,炉灶是干净了,可不言书成了个黑老头。 浑身沾满灰烬的不言书委屈巴巴地看着沐灵姝,“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这个坏女人,你欺负我。”看着浑身上下只有两个眼睛是明亮的不言书,怎么都觉得可爱,他这一哭,沐灵姝也心软了,积压在心底的一天一夜的憋屈也发泄完了。 “闭嘴,不许哭。”不言书停止了哭泣,幽怨地看着沐灵姝。 “那个,我该怎么给你洗洗,你能沾水吗?”沐灵姝试探地询问着,一般的书都是纸做的,很是怕水,可不言书不是一般的书。 “不用,我自己来。”不言书一跃而起,甩了沐灵姝一身一脸,觉得还不干净,索性在她身上寻了快还干净的地方使劲地擦了擦。 “不言书——我跟你没完。”沐灵姝将手放进水中,迟迟不拿出来。 她刚才就发现了,她拿不言书擦灰的时候,手链上的那本书就变黑了,不言书干净了,书也跟着干净了。 淹死你,淹死你。 “女人你不凉吗?”不言书出现在水缸里,优哉游哉地躺在上面,翘着二郎腿,枕着胳膊游泳。 不怕水应该怕火吧! 沐灵姝想要将手伸进火力,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放进去。 不言书是否怕火她不知道,可她怕。 收拾好厨房,沐灵姝又做了几道小菜去讨好凌骁祁。 炭烧白菜,水墨土豆丝,烟熏黄瓜,夹心米饭。 看着浑身脏兮兮的沐灵姝端出来的东西,凌骁祁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下筷,白氏也是看了又看。 “娘,你尝尝,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做菜,卖相不好,但是味道不差,凌公子你也尝尝嘛!”沐灵姝极力地推销着她做的东西。 其实她是会做饭的,只是对于一个用惯了天然气的人,突然换成大锅,还要一边抄一边管火候,掌握起来有点难度。 凌骁祁拿起筷子又放下,拿起放下拿起,伸向了炭烧白菜,顿了顿又伸向了烟熏黄瓜,然后又放下了筷子说:“呃……我不饿,你们吃。” “凌公子,干了一上午活怎么会不饿,你多少要吃点,要不然对身体不好。”说着沐灵姝夹看一块白菜塞进凌骁祁的嘴中,紧接着又附送了夹心米饭。 “怎么样?” “好吃,好吃。”凌骁祁皱着眉头咀嚼着。 “我还有一个汤,等着。”沐灵姝离开,凌骁祁就将嘴中的食物都吐了出来。 将米饭和菜统统都倒了,等沐灵姝回来看到?这么快就吃完了,很是惊奇。 凌骁祁装作吃撑了,拒绝了沐灵姝的汤,以最快的速度溜了。 看着凌骁祁离去的背影,沐灵姝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一屁股坐了下来。 “姝儿,娘也饱了,先走了。”看着那泛着绿光的汤,白氏也打起了退堂鼓。 “不让你喝汤,你坐下来吧!” 白氏犹豫着坐了下来,浑身都还保持着警觉。 “我知道饭菜都被倒掉了,也知道不好吃,不会逼你吃的。”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 “我只是想要暂时借住几天,至少得等到我们重新建好房子不是。娘,等下我要出去一趟,不管他用什么办法赶人,你都坚决不能离开,知道吗?” “嗯。” 沐灵姝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白氏想问,终是没有开口,她只是隐约地觉得自己的女儿变了。 若是放在过去,沐灵姝绝对不会赖在别人家中不肯离开,可现在她别无选择,只能赖着这个救了她性命的好心人。 用顿难吃的午饭,暂时吓跑了凌骁祁,让他想要送客的话没有说出口的机会,可是明天呢,后天呢! 借宿在别人家中,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沐灵姝带着不言书回到了荒山,想要看看这里是否真的不能耕种。 第222章 孝(六) 这片荒山到底有多大啊!走了许久沐灵姝都没有看到尽头,直觉告诉她至少有上万亩。 “不言书,你……”沐灵姝刚要询问,就看见飘在她前面的小老头,不言书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了。 手链上的装饰书也掉了下来化作一本蓝底白框里写着不言书三个字的书,翻开看看里面干净的一个字都没有。 “女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做不言书吗?”脑海中传来不言书虚弱的声音。 “不言书,是不可言说的书,也是不能说话的书,可是我太久没有说过话了,现在有些坚持不住了,要休息一会儿。女人,不要太想我哦!” “谁会想你啊!不言书,你还在吗?”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任凭沐灵姝如何呼唤都无人应答。 “你不要闹了,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你扔在这冰天雪地里了,我扔了,我真的扔了。”沐灵姝将不言书扔在地上,不言书也没有丝毫反应。 无奈地捡起来,轻轻掸去上面的尘土,就在不言书上看到了字: 赤红壤,酸性土壤。土质透气性良好,但是土质比较贫瘠…… 全都是关于这块地各种土质分析。 “刚才我还看到有黑色的土壤,难道说……”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沐灵姝快速地折返着。 黑钙土:发育于温带半湿润半干旱地区草甸草原和草原植被下的土壤…… 水稻土:淹水种稻,适合种植水稻…… …… “发了,发了。”看着不言书上显示的字,沐灵姝知道这回她发大财了,这件事就是件宝物啊! 虽然为将这荒山走遍,但根据已有的猜测,这片荒山就是一个小型的地球啊! 所有的气候,适宜耕种的土地都聚集在了一起,可是说只要运用得当天南海北的作物都可以齐聚一堂。 沐灵姝终于明白之前这里怎么会是一座荒山了,因为这里根本无法只种植一种作物。 “知识改变命运啊!”沐灵姝感慨着,若不是她了解地理,知道不同的作物适合不同的土壤,那么这荒山对她而言也只是荒山。 可是了解各种气候,地质和适合各种地质所能种植的作物的沐灵姝来说,这就是一块绝无仅有的绝世宝地。 开发是以后的事情了,目前还是想办法赚钱比较重要。 作为中医科大的学生,她的医术或许还有待历练,可辨识中药材还是可以的,而且还有不言书在。 冬日的山林里虽然没有春夏的物产丰富,但是也不少。沐灵姝拿着不言书走一会儿就将不言书打开拍在地上,然后书上就会显示在一定范围之内都有什么,在什么地方。 就好比沐灵姝现在在的这片竹林,按照指引她挖了不少的冬笋。 天都快黑了,姝儿怎么还没回来。白氏站在门口张望着。 “她还没有回来吗?”凌骁祁询问着。 下午在和沐母的交谈中,凌骁祁已经知晓她们的来历了,对母女二人的遭遇很是同情,已经打消了让她们离开的念头,至少是这个冬天。 “除了那个荒山,我们还能去哪,这时候谁不是躲我们老远。”一生顺遂的白氏,何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直到落难才切身地体会了一场人情冷暖。 “我去城门口看看吧!”凌骁祁穿了件衣服出去了,距离关城门的时间也快了,若是沐灵姝真的去了荒山,应该也要回来了。 刚到城门口看见沐灵姝抱着一个篮子,艰难地往前走,没走两步就摔到了。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娇气,站起来,检查了篮子有没有摔坏,将东西装回篮子里,拍拍灰,继续往前走。 “快点,快点,城门要关了。”几个要进城的人加快了脚步,沐灵姝也想要快些,一咬牙抱紧了篮子,加快了脚步,若是进不了城,她又得在寒风里过夜了。 “妞妞跟上了。”一个挑着扁担的大汉回头呼唤着他六七岁的女儿。 扁担一转刚好打到了沐灵姝,直接将她打倒,沐灵姝紧紧地护着手中的篮子,手被夹在篮子和大地之间,硬是被挤破了皮。 还好没有摔坏篮子,这可是跟凌公子借的,若是弄坏了还不知道我挖的这些东西够不够赔的。 “你这丫头走路不知道看路啊!”大汉拉着女儿就匆匆往城门口赶。 “****撸。”女孩冲着沐灵姝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朝着父亲跑了过去。 “你撞人了,还有理了。道歉。”看着长的如此彪悍的男人,沐灵姝心里也打鼓,但也不会因为惧怕就任人欺负。 大汉没有想到沐灵姝还敢跟他叫板,不屑地看了一眼,没有去理会她。 沐灵姝拦住大汉的去路,“今天你要是不道歉,谁也别想进城。” “滚。”大汉一把就将沐灵姝推开,眼看着额头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一只大手抱住她的腰,将她救了起来。 “给她道歉。”沐灵姝转过头就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凌骁祁。 “放屁。”大汉一边说一边吐了口唾沫,抬手就要招呼看着瘦弱的凌骁祁。 沐灵姝本能地躲进凌骁祁的怀中就听见“大侠,大侠饶命,饶命啊!” 沐灵姝好奇的抬起头就看到大汉抬起的手被凌骁祁遏制在半空中不得寸进,脸上扭曲的青筋暴起。 “坏人,放开我啊爹,放开我阿爹。”胖乎乎的小女孩捶打着凌骁祁。 “道歉。”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是那么的坚定不容拒绝。 “姑娘,对不起,对不起。” “放他走吧!”凌骁祁听了沐灵姝的话松开了手,大汉带着他女儿快速地朝着城门口跑走了。 “多谢凌公子相助。”沐灵姝一抬头刚好迎上凌骁祁的目光,这才发觉自己还在他怀中,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刚才是情急之下,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莫怪。”这种事沐灵姝才不会放在心上的,为了化解尴尬问道:“凌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 “城门要关了。”沐灵姝一手拿着篮子,一手拉着凌骁祁就朝城门口跑去。 凌骁祁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不知为何他却没有推开沐灵姝的手,而是跟着她一起往城门口跑。 “篮子给我。”沐灵姝很自然地将篮子递给了凌骁祁,反手握住沐灵姝带着她朝城门跑着。 第223章 孝(七) 时间过的真快,眨眼间就已经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时节了。 凌骁祁帮忙搭建的竹屋马山就要落成了,沐灵姝再也不用寄居在他人的屋檐下了。 随着凌骁祁定下最后一根竹子,沐灵姝的新家正式宣告完工。 “骁祁,谢谢你,这屋子太漂亮了,你这手艺没得说。”沐灵姝由衷地赞叹着。 离地二十公分用竹子托起整个屋子,在一定程度上防止的潮湿。三间并排的竹屋坐落在其间。正中间的那一间是留来会客用的,累了休息的客厅。右边的一间是白氏的卧室,左边的是沐灵姝的闺房。 闺房的侧边就是一个单独的厨房,不与任何事物接壤,连周围的野草都被清理了,形成一个天然的防火圈,再也不怕厨房烧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正对着厨房的还有一间用来存储东西的屋子,整个外围都用篱笆围了起来,沐灵姝的新家算是落成了。 “这真的很漂亮,比之前那个茅草屋好太多了。”白氏也很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先收拾一下吧,待会儿康算盘到了好去采买些物件。” 康家是在她们母女无处容身时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康伯一家都是沐府的仆人,却冒着被苏媚责罚的风险帮助她们。 沐灵姝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很感激他们的。因为康伯是沐府的管家,康婶是厨娘,都无法随时出来,还好他们的儿子康清算在店铺做账房,时间能自由些。 康清算因为算盘打的好,所以大家都叫他康算盘,是个精打细算的人,主动要帮沐灵姝采办。 虽然沐灵姝觉得这件事她自己就可以了,但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也就同意了。 “苏媚,你来干什么。”沐灵姝听见母亲的声音从屋里跑了出来。 “我们家灵姝就是能干,有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建起这么好的竹屋,看看这做工,啧啧,没得说。张员外家新装修的房子跟这可比不了。”苏媚不请自来,自顾自地评论着沐灵姝的家,言语中还有挖苦之意。 上个月张员外家要装修,请凌骁祁去做工,因为要给灵姝安家,所以他就拒绝了。 苏媚这言外之意就是说沐灵姝与凌骁祁得是什么样的关系,能让他有钱不赚来给她修屋舍。 “苏姨娘若是喜欢,我可以和你换换。” “唉~~这我可住不得,住不得,这可是人家为你建的。”苏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苏姨娘若不是看上了我这竹屋,我这可再没什么能入得苏姨娘的眼了,那是什么风把孙姨娘吹来了。” 沐灵姝警惕的看着苏媚,这个女人可没少给她找事,知道不是善茬。 否则一个从未出现在沐家的人,仅凭着一块玉佩,就能带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进入沐家并且继承沐家的财产,这绝非泛泛之辈可以办到。 这几个月沐灵姝住在凌骁祁那里可没少听闲言碎语,没少被人指指点点的,这些都和苏媚这个女人脱不得干系。 虽说在这个时代里女子随便住在男子家中是会被人不耻的,可是曾经的沐灵姝是很少出门的,更别说见过她的人了,可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她们母女的身份就被周围人所熟知。 各种“意外”“阻碍”都从未停歇,什么差点掉进猎人狩猎的陷阱,被人尾随,遇上小偷,不停地遇上偷盗者之类比比皆是。 沐灵姝也从中查到了些蛛丝马迹,背后都有苏媚的影子,只可惜她从未出现在正面,没有证据能证明她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可这不代表她没有做。 今日还是她们第一次的正面交锋。 “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可是你姨娘,今日你乔迁之喜,怎么能不来祝贺一番。”苏媚脸上挂着笑意给身侧的婢女递了个眼色,婢女立马会意将一个用红纸包裹的礼物递到了沐灵姝的面前。 她会好心给我贺喜,心底不知道憋着什么坏,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沐灵姝没有收下,婢女停在半空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我这身后一片荒芜,竹舍之内更是空无一物,实在是没什么喜可贺,不知苏姨娘贺的是什么喜。” “这对你来说怎么都算是一件好事,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我为你这新舍添个物件。”苏媚眼底掩饰不住的嘲笑、不屑等诸多复杂不明的意味。 “苏姨娘出手,想必自然是价值不菲,我这山间竹屋可供不起,若是被某些小人惦记上,白费苏姨娘一番心意可就不好了,苏姨娘还是请回吧。” 苏媚衣袖中的手紧攥着,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看似很自然的假笑。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这也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一番好意,你就不必推脱了,心儿赶紧把东西给大小姐。” “大小姐。”心儿将手中的东西再次伸到沐灵姝的面前。 “既然是不值钱的小玩意,那还是留给弟弟把玩吧,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不值钱的东西。” “你——” 沐灵姝与苏媚直视着。 值钱的不敢收,不值钱的不稀罕,里外就是不想收,我能送你东西是你的福气。 这样的好福气还是苏姨娘自己留着吧。 …… 苏媚退后了一步,沐灵姝脸上毫无表情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长辈给你的东西,作为晚辈你怎能拒绝。” “长辈?”沐灵姝在心里不屑地嗤笑了一下。 她可不是那愚孝之人,更何况就算要愚孝,她又算是什么。 就说这苏姨娘的身份是真是假还有待考证呢!随随便便拿着一块她父亲的玉佩就说自己是妾,随随便便抱来一个孩子就说是她的弟弟,来的还那么是时候,要说没有预谋谁信啊! 也就是那个重男轻女的奶奶,一直想要抱上孙子才会相信苏媚的鬼话。 一个常年不生病,体格壮硕的人毫无预兆的猝死,这本就存的蹊跷。 那玉佩可能是捡的,仿制的,或是遇事抵押……不能说明就是定情之物。 沐父生前与白氏夫妻恩爱,从未听他提起过苏媚或者想要纳妾,怎么就平白多出了个儿子,指不定这‘弟弟’的生父是谁呢! 第224章 孝(八) 如今她已经如愿夺得了沐家的家产,为何却一定要对沐灵姝赶尽杀绝,这本就不正常。 “长辈送,必收之。可长辈在哪?我怎么没看见呢!” “沐灵姝,你别给脸不要脸。”苏媚低沉的说着,眼中隐隐有火苗在跳动,袖中的手攥的更紧了,随时处在暴走的边缘。 “你说的长辈该不会是你吧,真以为自己是翻身奴隶做主人。” “心儿,给我掌嘴。” “别动。”沐灵姝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心儿,犹如一把锋利的刀抵在脖颈,只要她敢稍有动作就可能身首异处。 “你怎么进沐家的门,心里比谁都清楚。别以为你住在沐府,披着主子的外衣,就能改变你的里子。沐青宝是,你,不是。” “牙尖嘴利的臭丫头,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苏媚一巴掌呼了过来。 凌骁祁抢先一步遏制住了苏媚的手腕。 “我是在帮你认清你自己,真相永远都是残酷的。” “哼,你给我等着。” “慢走,不送。”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沐灵姝大喊着:“我不稀罕的奴婢你用的可还顺手。” 心儿跟随的脚步一顿,偷偷地朝沐灵姝这边看了一眼。 这还是那个娇蛮任性,说话做事都不经过思考,总是得罪人的大小姐吗? 沐灵姝也朝着心儿看了一眼,她赶紧加快了步伐跟上了苏媚。 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下一秒沐灵姝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 原主当初身边有两个奴婢,其中之一就是这个心儿,聪明伶俐,很是会讨原主喜欢,所以她也格外偏爱、信任这个心儿。 与之相比的另一个叫做怜儿的奴婢就差的远了。 怜儿也是原主给她起的,意思是就会装可怜的可怜虫。 原主并不喜欢这个长相一般,时常出错,笨手笨脚的丫环,曾经想要将她卖了。沐父是个心善的人,怜儿是他在一饥荒年的时候,在家门口不远处捡到的饿晕的女孩。 后来就让她跟着原主一块长大,因为做事总是不合原主意,就想将她给卖了,是沐父留下了她,可原主却越发地不喜怜儿,越发相信、依赖心儿。 当家中的大山倒下,当原主被围攻的时候是怜儿护主,可她信赖的心儿却在背后捅刀,以此来讨好新主——苏媚。 心儿对她的伤害或许比苏媚、沐成参之流更甚,才会影响了现在的沐灵姝。 “谁?”下一秒凌骁祁就出现在了围栏外面。 沐灵姝追了出来就看见凌骁祁的对面站着康算盘,地上还掉了包东西,应该是绳子没拿住掉落出声被凌骁祁听见了。 “康算盘,你来了。这是给我的吗?”沐灵姝指了指地上的纸包。 “今天是小姐第一天搬过来,夜里黑,就买了盏油灯。” 今天的康算盘有些拘谨,不似往常那般爱说话。 沐灵姝眼睛来回转动,对着他说:“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谢谢你。” “既然来了,赶紧进来吧,看看骁祁盖的竹屋如何。”沐灵姝拉着康算盘的衣袖走了进去。 “整个悠然城手艺最好的少年木匠出手,怎么会差呢,很漂亮。” 小坐了一会儿,康算盘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白氏不喜沐灵姝一个未出嫁的闺阁女子和男子有过多的密切往来,可这个家全靠沐灵姝撑着,她只能无声地抗议着,自己去擦拭屋子了。 凌骁祁又是个话很少的人,你不同他言语他是极少主动说话的人,今天康算盘又显得怪怪的,也是一言不发,沐灵姝觉得气氛有点压抑,率先打破了这种局面。 “算盘,你说要带我去买这悠然城最好,最划算的东西,我们现在去吧,骁祁你帮我照看母亲,晚上我让你们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经过一个冬天,沐灵姝已经可以熟练地掌握烧火这项技能了。 康算盘跟着沐灵姝往山下走,依旧是一言不发。 “算盘,我们是朋友,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真的把我当成朋友吗?我有什么资格做小姐的朋友,不过是现在落了难,才会放低姿态的,她心里从来都没有看得起过我们这些当奴才的。 “多谢小姐关心,奴才没事。”康算盘挤了个难看的笑出来,加快了步伐往山下走。 就不说她以前风光的时候,落难时人人都避之不及,三爷好心让她们住下,不也是嫌弃三爷家又破又小。 后来流落街头也是我和父亲给她们盖的草屋,还不是被嫌弃,从未得过一句话。 虽然说小姐后来变了,应该也是被生活所迫,我真傻,信了她的话,还以为真的可以和她做朋友。 我是个家生子,生而为奴,世世代代都是奴隶,无法摆脱这个身份,生来低人一等,怎配跟她做朋友。 越想康算盘就越难过,虽然曾经的老爷待他们这些下人很好,可再好也还是下人,还是低人一等。 就算有机会学得满腹经纶又如何,连参加科考的资格都没有,再努力都看不到希望。 “康算盘,你等等我。”沐灵姝在后面跟的很吃力,康算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注意自己的脚下步伐越来越快都要跑起来了,更没听见沐灵姝的呼喊。 “康算盘,算盘……你等等。”沐灵姝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康算盘。 “小姐。”康算盘一脸疑惑地看着沐灵姝。 “你后面着火了,跑那么快。” 一屁股做在了地上对着康算盘说:“坐下,我们谈谈。” “你是不是早就来了。”康算盘默不作声。 “你是不是听见我和苏媚的对话。”还是不吭声。 “是因为我说的那句披着主子的外衣,就能改变你的里子。”抬头,低下,不做声。 “我就说嘛,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原来症结在这。”沐灵姝恍然。 “我这句话不是说你的,也不是说我看不起那些做下人的。”抬头,看着。 “里子指的不是身份尊卑,而是真善美,伪恶丑。如果里子坏了,外面披上再华丽的外衣也改变不了里子坏了的事实。”点头,似懂未懂。 “一个人不论身份高低,心是善良的,哪怕粗布麻衣加身也是无法掩盖他善的本质。如果他的心是黑的,就算锦衣华服也难掩其黑心,坏透的里子。” 第225章 孝(九) 沐灵姝也没有躲更没有怕的,既然他们要给自己做一份孝顺的名声,她何乐而不为呢! 人来了,沐灵姝恭恭敬敬地将老祖宗迎了进去,不知道的人看了只会以为这是好一副祖慈孙孝的场面。 若是家中有什么一日不打上房揭瓦的子孙的家庭,说不定还会在想,要是自家的能有他们的一半就好了,也就不会让他们费那么多的心了。 “老祖宗,您慢点,这荒山可不比沐府的条件好,都是些山路,这一不小心就容易摔一跤,要是一不留神也可能滚下山底的。” “老祖宗我腿脚好着呢,有你这么孝顺的孙女定然不会让老祖宗出一丁点意外的吧!” 老祖宗嘴上虽然这样说着,手却仅仅地抓着沐灵姝,这个动作一下就暴露了老祖宗的心里。 其实她怕的要死,这孙女的手段她也是领教过的,一开始来之前还担心这样做沐灵姝不会给面子,不肯让她进来,那样遮脸就丢大发了。 可这回进来了,心里则是更加的打鼓了,不知道沐灵姝会做些什么,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沐灵姝不该闹上一闹,不该跟她对着干吗? 怎么会顺着她的意思,按照他们想要的往下走,这事越是顺利,老祖宗心中越是不安。 不踏实,很不踏实。 现在她有些后悔这么做了,她一个老太太,上了荒山,这不就是进入了沐灵姝的地盘,若是沐灵姝折磨她,那她可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 现在老祖宗就像要往回走,可这事是他们沐府提出来的,也是他们宣扬出去的,若是现在她往回走,那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她现在就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想下都下不来。 沐灵姝带着人走远了,沐府的其他人也跟着进入了荒山,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聚集在荒山脚下并没有走,他们就是想要看看待会儿老祖宗会不会出来,他们让老祖宗来荒山小住,会不会吵起来,毕竟人群中有知道沐府内宅之间的恩怨的。 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要数沐府派人混入其中的,不然老祖宗都进来了,热闹也都看完了,钱也都抢完了,为何还不走。 到了正堂,此处已经没有外人了,沐灵姝也不需要配合他们演戏,立刻就从老祖宗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老祖宗倒是想要继续抓着,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可沐灵姝不让她抓,她一个行动,力量各个方面都不如沐灵姝的老人,自然对此只能是无可奈何,眼看着沐灵姝离她越来越远。 “人已经送到了,诸位可以离开了,不知道沐府要搬家,荒山没准备也没有那么多的房子,只为老祖宗准备了一份,灵姝就不留你们了。” 两家走到今天早就是水火不容了,只是没有挑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如今沐府自编自导了这么一出,已经算是在彻底撕破脸的边缘试探了。 虽是阳谋,但沐灵姝若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还当真觉得她好欺负了? 话语中都懒得费一分心思很是直白地告诉你们,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可以走了,老祖宗可以留下,你们就不要赖在这了,荒山不欢迎你们。 沐成川第一个起身,他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和沐灵姝在一个屋檐下,总是很压抑。 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的他喘不上气来,最主要的是他和沐灵姝斗了好几次,没有一次占到便宜的。 这里可是沐灵姝的主场,而且他也知道这次是他们算计沐灵姝,若是正常情况下沐灵姝绝对不会放他们上山的,待会儿说不定沐灵姝心里正憋着什么坏,他可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这件事可以大房和老祖宗的计划,他可不想被殃及。 让他搞点小动作,给沐灵姝使点坏还行,在人家的主场闹事,他还没这个胆子,主要还有吴家兄弟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就更害怕了。 “娘,你在这好好呆着,等过段时日我再来接你。”说完他头都不会地跑了。 “我们也就先走了,老祖宗就交给你了,若是老祖宗有什么三长两短,伤了半根毫毛,沐灵姝你就等着瞧好的吧!” 若是有选择沐成参才不愿踏入荒山一步,威胁了沐灵姝几句,也打算离开了。 “你们若是真的怕老祖宗有什么闪失,那就不该送她过来,不如你们将她现在就接走,我绝对不拦着。” 沐灵姝心中冷哼一声,心道:若是真的那么孝顺,真的那么在乎老祖宗的安危,那就不会让她来冒这个险。 真以为他们那般对外面说了,沐灵姝真的就没有办法做什么了?还以为就凭那么几句话就可以让沐灵姝束手束脚,有所忌惮? 那可真是太天真,太可笑了。 只要人入了荒山,想要怎么“孝顺”还不是沐灵姝说了算,若是他们现在就将人带走,沐灵姝也有说辞,断然不会任由他们将不孝的帽子戴到她的头上。 可以说,自从老祖宗他们踏入荒山的那一刻,事情的主动权就易主了,沐灵姝再也不是那么的被动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老祖宗可是你长辈,我也是你长辈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长辈?是长了一辈,白长了一辈子。” “长辈要是有长辈的样子,小辈自然也有小辈的样子。若是长辈不像个长辈,小辈怎能任由长辈一错再错,而若不管,视若不见,那可真的就是真的不孝了。” “既然大伯父的沐府容不下老祖宗,作为孙女的也不忍看到老祖宗流落街头的不是,给口吃的还是能做到的,虽然她老了,没有什么用处了,但绝不会将她赶出家门的。” 这本是他们商量好的一个计谋,一个针对沐灵姝的计谋,此刻听到沐灵姝这样说,老祖宗的心里开始打鼓了。 她必竟越来越老了,这件事到底是为了重振沐府还是想要将她扫地出门?老祖宗的心里被埋下了种子。 她开始对这件事产生了怀疑,必竟她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也知道她如今能在沐府依旧掌握着话语权,都是因为孝顺。 第226章 孝(十)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这是这个时代的法则,任何个体都无法和时代的洪流对抗。 老祖宗能在沐府一直作威作福,那就是仗着这些儿孙的孝顺,当然也是他们习惯了让老祖宗拿主意,当然也从侧面反映了他们的无能。 如今沐灵姝的话虽不能让老祖宗和沐成参他们反目,但却埋下了一个不信任的种子,引得几分猜忌。 既然他们不敢正面刚,既然他们偏要使这些小手段,玩些背地里的招数,那么沐灵姝也以牙还牙,收几分利息不为过。 “二堂兄,你这是?”沐灵姝盯着唯一一个来此的同辈,沐灵珍,沐青祖等人都没有来。 送老祖宗上荒山的只有沐成参和沐青祖兄弟俩加上苏媚和沐青文。 如今那三个人都走了,唯有这个沐青文留了下来,看这样子似乎是没有要走反而要常住的意思。 “青文,他不走了,他一直都在我身边,要是没有他我也不习惯,就让他留下来陪陪我,灵姝不会介意的对吧!” 老祖宗看着沐灵姝,心里拿不定主意,沐灵姝可是个不按常理出牌,还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若是沐灵姝执意要赶人,她还未必招架的住。 沐灵姝看着沐青文,整个沐府她或多或少都有接触过,唯有这个沐青文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接触过,当然也和他是个病秧子有关。 对这个人仅有的记忆也是来自原主,可那太过于倾向于原主的主观意识,而且,事情过去这么久,那仅有的记忆也模糊不清。 人都是会变的,都是会一点点成长的,以前沐灵姝没有注意过他,因为他的存在感很低所以直到他坐在这里才发觉她以前太过于忽略他了。 别的沐灵姝不敢说,就以她对老祖宗的了解,绝对不会让自家的儿子孙子冒一点的风险才是的。 这个沐青文虽然是个病秧子,但是老祖宗对他的宠爱可一点都不比别人少,而且就因为他是个病秧子,所有他更是让老祖宗心疼,也比别人多一分宠爱的。 明知道上荒山不是真的来享受的,可为何一定要将这沐青文带上荒山,这件事就值得考究了。 无外乎两种可能性,一种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孙子,不放心将他留在沐府,不放心他离开自己的身边。 一种就是此次来荒山的目的中的一环和沐青文有关,或者说他能帮到老祖宗。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留下来自然就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沐灵姝有那么自信他们在荒山上翻不出什么浪花。 “既然老祖宗如此疼爱二堂兄,想要带在身边也无不可,我荒山还是能再多养得起一个人的。” “那就好,走了这么久的路,我有点累了,人老了没办法,你看……” “暖雪,送老祖宗下去休息。” 老祖宗和沐青文带着他们领来的那些沐府的仆人都被带了下去。 离开沐灵姝的老祖宗身后出了一身的冷汗,虽然沐灵姝没有咄咄相逼,可每次和沐灵姝说话,还有刚才做在那就是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存在,压的她哪里都不舒服。 若是沐灵姝反抗一下,她都觉得很正常,如今这么容易就将沐青文留下来,一切目的达成的太过顺利,反而让她有些拿不住,心里不安。 人就是这样,若是达到的目的太过于容易反而会心里不安,若是太过难了,会嫌弃难,会退缩,会抱怨,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杆称,有一个以自己能力为衡量的难易程度,可不能什么事都按照你想的那样发展。 “秦九,这次所有上荒山的人都要好好盯紧了,千万不能让她们去不该去的地方。” “东家放心吧,保证她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范围之内,绝对不会让他们脱离掌控的。” “那个沐青文一定要格外注意一下。”沐灵姝不放心地特意叮嘱了一下。 这个人若是无事最好,若是有事必然是个难缠的主。 “沐青文?这个人就是个病秧子,他……做不了什么吧!” “这可未必,很多大事情往往到最后就是坏在了小人物和不被注意的人身上。” “这个沐青文跟着老祖宗上荒山,绝不可能只是因为老祖宗想要将他带在身边那么简单。如你所说,他是个病秧子,那么对他最好的来说应该是在家养病,而不是来荒山折腾,这有违常理。” “若是无事最好,若是有事就晚了,哪怕觉得再小的事情,在不可能的人都要注意,万不可掉以轻心。” 这一场是非恩怨,沐灵姝绝对不能输,不能让九泉之下的人不瞑目。 老祖宗一行人被带到了荒山的一处空宅子。 当初建屋的时候沐灵姝就对荒山做了全面的规划,所以在荒山的很多地方都有暂时是空着的房子,老祖宗被带到的则是一处从未有人住但距离沐灵姝住的地方不远不近的一处。 “你们就让老祖宗住这种地方?”老祖宗身边的大丫环,看着这一处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的院落,地面还有不少的灰尘,这可不是人能住的地方啊! 别说老祖宗了,就是他们住的房子也比这里条件好好几倍呢! “老祖宗来的急,我们也没时间准备,荒山没那么多讲究,没人住的房子一直也都是空着的,也没人打理,一直都是来新人了就随便挑,看好哪里住哪里,自己收拾着,老祖宗可以随意按照您的喜好装点着,有什么需要可以派人告诉秦管家。” 暖雪将沐灵姝教过的话说完便离开了,院子里只留下沐府来的众人,和一些堆放在院中的清扫用具。 老祖宗倒是想要反驳,可是门口一左一右的被吴家兄弟把手着。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老祖宗刚来这里,若是此刻出去,她怕这两个人会对她做出些什么,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忍一时风平浪静。 暂时压下这股火,让人着手打扫起来。 这些人早就拜托了最末等的活计许久,此刻再干这种脏活累活,心里多少有些落差。 心有不满,但因为是老祖宗的命令,也只能咬着牙打扫了。 第227章 新规则(一) 不都不说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收拾屋子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看家本领。 每一个走到老祖宗身边的人,都不是一般家仆,能伺候这沐府的最有话语权的人,每个人至少都有那么一把刷子。 只是当初能做的事情,如今未必就不能做而是不愿意做,也不符合他们的身份。 若是往上爬,若是从一个低等家仆上升到一等家仆还做着以往的事情,那么这所谓的上升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跟随老祖宗来荒山的人确实不少,可大部分都是早已摆脱了低等家仆之列的人。 尽管现在他们是寄居人下,可还是会有区别的,比如说老祖宗身边得宠的就可以陪着老祖宗暂时站在廊间,看着其他人忙碌。 得宠的使唤不那么得宠的,有资历的使唤资历浅的,老的使唤少的,那怕在如今的境遇下,依旧有着不平等的处境。 这些人也都是训练有数,知道现在最应该打扫的就是主卧,先让老祖宗有一个休息的地方,这才是首要了。 挑水的,擦地的,整理床铺的,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可这夏日太热了,老祖宗又是个养尊处优多年的人,怎么能受得了在太阳下如此暴晒。 没待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了。 “你们动作能不能快点,一个个都没吃饭吗?养你们有什么用,还要让老祖我在这晒多久……” 老祖宗将烦闷的怒气都撒在这些一个个忙的脚不沾地的仆人身上,谁也不敢反驳一句,只能一边赔罪,一边更加加快速度收拾。 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喉咙干燥难耐,就像是要着火了一般。 “你们都是死人吗?赶紧去给我弄点水来,再让人拿点水果来,还有,赶紧去找个华盖,弄点解暑的东西来……你们都是木头吗?什么事情都要老祖宗我自己说出来,要你们有什么用。” 老祖宗又冲着身边的人一通叫骂。 她身边的最得宠的丫环,听着老祖宗的一条条要求,这若是放在沐府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可这是在荒山,这可不是她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可也知道若是不能满足老祖宗她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只能硬着头皮朝院门外走过去。 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朝吴二力走了过去,“这位大哥,你看天这么热,能否麻烦你帮忙弄点水果,避暑之物来。” 一边说一边将一锭银子塞给吴二力。 吴二力毫不客气地收了银子,丑了一眼这个又老心眼又多还不好看的大丫环一眼说:“不行。” “你……”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人,收了银子还不办事的,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出不来。 “既然不办事,那你还……”大丫环指着吴二力,她眼睛又不瞎,亲眼看到吴二力将银子揣进怀中的。 “我还怎么了?” “你可不要信口开河,瞎说什么啊,你看到了吗?”吴二力询问着吴大力。 吴大力:“没有。” “这位大哥,是我不好,这是给你拿去买点酒喝的,你别跟我客气,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大丫环一下就反应过来,她给了吴二力却没有给吴大力,所以这事让他心里不痛快,赶紧又掏了一锭银子给吴大力。 “给我买酒喝的?” “是是是。”大丫环心中压着火气,脸上却不得不陪着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沐府只有别人讨好她的份,哪有她要这般讨好别人的。 “那就多谢了。”这样说着吴大力就很不客气地将银子揣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和吴二力一左一右地站着。 “这二人也太贪了吧,刚才给的可不少,人不能太贪,虽然他们不差钱。” 吴二力一脸不解地看着大丫环,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你们既然收了钱,是不是也该办点事,这钱可不是好拿的。” “你不是问我可不可以给你们弄些冰饮来,我不回答你说不行了,这钱不是作为我回答你问话的报酬吗?” “就是,谁说我们没办正事了,你的问话他不都回答了吗?还有你给我这钱不是说给我们买酒喝的吗?什么叫我们没办正事了,你把话说清楚了。” 吴大力也不让呛了,两人一左一右地盯着大丫环,吓的她连忙朝后退了两步。 “没,没,你们办了正事,我,是我说错话了。” 吴大力:“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次我们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可要长点记性,小心祸从口出。” 吴二力:“就是,就是,不知道还以为沐府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乱说话的,总是将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让人分不清黑白,害的好人蒙受不白之冤。” 吴大力:“那叫颠倒黑白。” 吴二力:“我知道,就像刚才那样,我明明是好心回答了别人的问题,可却被人打了一耙子。” …… 大丫环看着斗嘴的二人,心想不知是谁颠倒黑白,心中再气表面却不显,毕竟能做到一等丫环,能在老祖宗身边伺候,那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若是这点城府都没有,她是不可能混到如今的地位的。 早就在还是个末等丫环的时候就被人坑死了。 大丫环退到门内,她自觉安全些,之前的害怕也一扫而散地说:“你们收了我的钱,就不怕让你们东家知道,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她威胁着二人,以为她的钱那么好拿? 虽然她是个丫环,那也是知道沐灵姝和老祖宗不合,知道沐灵姝应该的不喜欢他们的到来,若是她知道自己的人被老祖宗收买,那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们的。 她相信,她如此一说,这两个人一定会来求她,让她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这样她就可以反制他们了。 如她所想的那样,吴家两兄弟立刻服软了。 吴二力忙道:“这位大婶子,不是我们不帮忙,你也知道你们家老祖宗和我们东家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能左右的了。” 吴大力接过话说:“是啊,是啊,我们也不好做什么,只是这荒山有规矩,所有人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去取,就比如您要的冰饮和避暑的东西,这都要你自己去找。” 第228章 新规则(2) 吴二力连连点头,“不是我们兄弟不肯做,实在是若我们离开这里被人看到也是个死。” “您若是想要什么,尽管出去找,我们兄弟绝对不会拦着你的。” 吴大力:“我们东家只是让我们来给老祖宗当门房,并没有限制你们的进出,所以你们想要做什么,进进出出的我们兄弟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看刚才的这事……” 哼,不过是些贪财没胆的人而已。大丫环在心中鄙视着他们,嘴里却说:“多谢两位兄弟相告。” 大丫环转身回去和老祖宗汇报,老祖宗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拍。 没有她在沐府用的软垫,有的只是硬帮帮的咯手的木廊,她这全力的一掌拍下去,隐隐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了。 为了面子,老祖宗强忍着手上传来的疼痛。 谁知某个不开眼地却说:“老祖宗,这木廊都疼,您下次要打就往奴的身上打,保证不疼。” 也不知哪来的想要表现的缺儿,堆着一脸的笑看着老祖宗。 老祖宗气不打一处来,这笑看着一点也不友善,就像是在嘲笑她一样。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他的脸上,一下子把他打懵了。 他不是最有眼力见,看到老祖宗的手疼了的吗?不是应该夸奖他几句,打赏些物件吗? 怎么还真就一巴掌扇过来了。 他弄不清楚,全将这当做是这些有钱人家的主子都是喜怒无常,性情难以琢磨的。 老祖宗看着他依旧脸上挂着笑,余怒未消,又是挥舞着手臂朝他扇了一掌。 只是这次,他躲开了。 “你……谁让你躲的。”老祖宗一掌落空,心中更是烦躁不安。 “我……我……”这个想要表现的人心中也很是委屈,他是个练家子,察觉到危险靠近,躲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若是有人要打你你不躲才不正常呢! 第一巴掌没有躲开,那是因为他太过震惊了,没想到老祖宗会真的打他。 经过了第一巴掌,他反应过来,自然不会让老祖宗再得手了。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只是练过点比花拳绣腿稍微强点的功夫,但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者可以随便打得到的。 此刻只有后悔,早知道就和其他人一样安静地站着就好了,哪里会有这种想要出风头,结果丢人现眼的事情。 “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老祖宗身边的人多多少少她都有印象,可这个人她却毫无印象。 那人这次学乖了,本本分分地说:“我是大夫人派来的,让小的保护老祖宗安全的。” 他只是想要好好表现一下,让老祖宗记着自己,谁知道…… 听他这样说,老祖宗也就没有和他再计较下去了。 上荒山,她当然不是想要让沐灵姝尽孝的,而是另有目的的,在沐灵姝的地盘上处处都要小心,有几个会武功的护卫,总是能让人安心些。 老祖宗面上不显,心里却将苏媚好一通埋怨,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人,这么没有眼力见,难怪是个武夫。 等我回去了,定要找苏氏好好算算账,难道她真的没有用心才给我挑了这么个二货?真的觉得我老了,想要将我赶出家,吗? 不可能,老大那么听我的话,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老祖宗摇摇头将心中的这个想法驱散了。 院子里灰尘那么多,老祖宗那里受得了,本就是强忍着的,此刻再也忍不了了,便由几个人陪着离开了院落,打算参观一下荒山。 熟悉地形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是有利的,别的不说,就说沐灵姝想要对她做什么手脚,她若是熟悉了荒山的地形,逃跑也多几分把握。 说实话她只知道荒山在沐灵姝的手中被盘活了,看到她在荒山种出了粮食,可这荒山到底长什么样,被沐灵姝改造成什么样她都不知道。 在老祖宗的想象中,就算她能将荒山盘活,那也只是一小部分,再怎么样最多也就和家中的那些庄子差不多。 心中并没有多少的期待,上山的路上虽然沿途看到不少的花花草草,可在她眼中那都是些不入流的野花野草,算不得好。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处盛开着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大丫环见老祖宗这副样子,不用老祖宗明说就知道了她的心思,赶紧让身边的人去采花,知道老祖宗这是想要用这些花沐浴。 别说是老祖宗了,就是他们也想要沐浴的,毕竟这弄了一身的灰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谁不想好好洗漱一番。 被大丫环指使去采花的人,四处看了看,在不远处看到一个小孩子旁边有一个篮子,就朝那边走了过去,说也不说就将篮子中的东西都倒在地上,拿着篮子往花海处走去。 “小偷,坏人,你还我篮子,有人抢篮子了……”小男孩看到自己的篮子被抢了就大声地呼叫。 那个被指使去采花的婢女很是不乐意,“你是哪来的孩子,你知道这荒山是谁的吗?我是谁的丫环吗?知道我家主人和这荒山的主人之间什么关系吗?” “我告诉你,这荒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是沐家的,拿你个篮子怎么了,赶紧回家去,别在这瞎打乱,你要是不走,我就叫人来了,到时候你跑到别人家地里玩耍的事情就兜不住了。” “以后你都不能来这玩了,赶紧走吧,这破篮子等我用完了就给你。” 她以为这样说就能吓唬住这小男孩,结果没想到他却说:“你叫人啊,偷小孩篮子的坏人,这荒山都是漂亮姐姐的,等人来了,你就别想跑了,将篮子放下,我就当没遇见过你,你快走吧!” 小男孩会这么说,是看到了附近的大人听见他的叫声,已经快过来了。 我可是老祖宗身边的丫环,这荒山的主子可是老祖宗的孙女,就凭这个,你那漂亮姐姐也帮不了你。 丫环看见来人,丝毫不惧。 “秦叔叔,就是这个坏人偷我的篮子,你快帮我将篮子抢回来,她还把我的药材都弄到了地上。” 小男孩跑到秦九身边告状。 第229章 花圃(一) 也是巧了,别人她还不认识,可这个小男孩口中的秦叔叔她可是认识的。 先前跟随老祖宗上荒山,就看到这个人站在沐灵姝的身边,想来在荒山的地位不差。 就算刚才没有记住自己,可就凭她的衣着打扮来看,也该知道她是和老祖宗一同来的人。 告状告到主人家,这荒山就是不如沐府,一个小小的家仆之子也敢告主人家的状,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可是老祖宗身边的人,就算你们东家也要给老祖宗几分薄面的。”婢女抢先一步表明身边。 可没有一个人理会她,甚至她还看到秦九身后有人对她露出一副很不屑,鄙夷和震惊……等很不友好的神色。 这反应和她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闪现:这该不会是三小娘子的私生子吧! 很快她自己就否决了这个想法,这孩子怎么看至少也有五六岁了,三小娘子离开沐府也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应该不是的。 可若不是三小娘子的私生子,那这个小孩是…… 看着小男孩的衣着,应该就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在荒山最有可能也就是家仆之子,难道这个小男孩有什么特殊的? 要不然她都表明身份了,为何这些人会对她有明显的敌意呢? 她怎么也想不通。 秦九也将她忽略,蹲下来,轻轻擦拭着李小宝脸上的泪水。 “乖,小宝不哭,秦叔叔这就帮你将篮子要回来。”声音之温柔,那是对旁人不曾有过的。 就连他对沐灵姝说话都是一板一眼的情况比较多,这么温柔地说话只在两个人身上看到过,那就是李小宝和暖雪。 被老祖宗身边的婢子抢了篮子的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李老汉的孙子,被沐灵姝疼爱的李小宝,这荒山上唯一的小孩。 荒山真正有规模的时日上短,如今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沐灵姝买来的,不拖家不带口的,就算这段时间有人成亲,那小孩最多一岁,还真没有能和李小宝玩到一起的人。 这荒山上的人都知道沐灵姝与李老汉一家的渊源,李小宝又是个嘴甜,懂事听话的孩子,不仅得沐灵姝喜爱,更是得荒山上的所有人的疼爱,可以说是荒山上的山宠。 平日里,沐灵姝闲来无事还会教他认字,李老汉也知道有文化的好处,加上沐灵姝给他们家的工钱也不错,前不久更是上了蒙学。 可以说,算是做为仆从做的最好的了,若是不出意外,日后就算不能考科举,当文人,就在荒山上,日后必然是有影响力的人,说不定就是荒山的大管家秦九未来的继承人,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这样的李小宝,哪怕是心里嫉妒,谁又敢欺负他,那不是自讨苦吃。 做仆从的,除了要干好自己的本分,更应该知道主人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别的不说就拿沐府来说,那可是和自家东家不合的,老祖宗的仆人在荒山立威,这不是脑子有病嘛。 “把药材装回去,把篮子放下,我可以当做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秦九态度强硬,语气中多是命令的意味。 “你让我放就放,你没听到吗?我可是老祖宗身边的丫环,这篮子也是老祖宗要用,你们东家要是知道你……” “老祖宗?你当这里是沐府?别忘了这里是荒山只知道有沐小娘子,不知有老祖宗,什么时候荒山轮到沐府的人在这撒野了。” “既然是硬要在别人家住下,那就应该遵守主人家的规矩,莫不是沐府已经穷到需要抢一个孩子的篮子的地步?” “看来沐府真的是很穷了,既然如此,那我可以做主送几个篮子给你们,想来我家东家也不会计较的。” “你……”那婢子被怼的无言以对,虽然在其他人面前她可以借着老祖宗的名头给自己壮威,可若是因为这种事闹到老祖宗的面前,说不定会被罚。 略一思索,好女不吃眼前亏,走了过来将那地上散落的药材都装回了篮子里,真的是当初怎么倒的现状就怎么装回去,一点也不少。 这也就李小宝说是药材,可在那婢子眼中就是路边的一些野草罢了。 “装回去了,这件事……” “什么事。” “那我可以走了吗?” “有谁留你吗?” 婢子一刻也不想呆在这,快走两步离开,打算去寻个别的东西采花。 “等一下。” “还想怎么样,篮子已经还给你们了。”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荒山的一切都是有主的,一切都是有价的,不是可以随便拿的。这个篮子我就送你了。” 说着秦九身后的一个人就将手中的空篮子扔到了那婢子的脚边,她看秦九一眼,不似作假,而她也的确需要一个东西来盛装花瓣,拿起篮子就跑。 “便宜她了。”给了篮子的人,不是很情愿。 秦九瞪了他一眼,那人便立刻住嘴了。 主人家的事,不是他能议论的。秦九又是他的顶头上司,可不敢得罪。 之所以他是一个普通的家仆,而秦九是荒山的管家,那一定是秦九身上有她他没有的过人本领。 知道的内幕也一定比他多,而且今天的老祖宗上荒山之事,也处处透着蹊跷,他管好自己的嘴,干好自己的活准没错,万一不小心惹了祸事,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趁着没人注意的方向,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下。 “你们先都回去干活吧!”秦九真的不是跟着沐府的人的,他只是要去花海找暖雪,路过这里的。 “小宝,以后再看到不认识的人,一定要躲的远远的,切不可像今日这般鲁莽。今天这是遇到了我们,可若是我们来晚点,坏人若是恼羞成怒,你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说不定……” “秦叔叔,是要小宝当缩头乌龟?” “也不是,只是当你没有能力,没有把握对付敌人的时候要先学会保护好自己。” “遇事不怕事,遇事也要量力而行,要先学会保护自己,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让坏人受到惩罚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李小宝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第230章 花圃(二) 一片花海中,一抹小小的倩影坐在一块零零散散只剩几朵红花的田边,鼓着腮帮子,一脸纠结地生着气。 盯着脚边的一节被折断的花茎,越看越来气,越看越纠结的。 女子多爱花,这荒山之上本就不缺少各种各样好看的野花,当然也不乏大户人家喜爱养的诸多繁花。 若是对庄稼,草药没有影响,多半的花都被留了下来,装点着荒山。 这片花海则是特意栽种的,是特意为暖雪种下的。 这块地是沐灵姝特批给秦九的,当时沐灵姝就想秦九种地那么厉害,要是种花,是不是也会是一把好手。 她做不来的事情,可以交给专业的人啊! 巧了,就在她萌生了这个想法的时候,秦九把暖雪给惹生气了,不知道该怎么哄的时候,沐灵姝就瞅准时机忽悠,不,教秦九种花来讨好暖雪。 很快在沐灵姝的暗中相助的情况下,一片被移植来的花海就建成了,其中最多的就是玫瑰,以红玫瑰为最。 看到这一片花海,暖雪自然是欢喜的,喜爱花更喜欢秦九的用心,让暖雪感觉到幸福,气也消了大半,秦九把握机会在暖雪身边说些好听的话,暖雪瞬间就败下阵来,原谅了秦九。 之后暖雪对这片秦九送她的花海就格外上心,没事的时候就来看看,为此还找专业的花匠学艺,希望可以好好养着这些花。 一开始沐灵姝还担心暖雪那动不动就能将自己摔出新境界的特异功能会让她受伤,毕竟那玫瑰有刺,可谁知在这方面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也自信了不少。 这些花什么时候开,开了几朵,凋谢了几朵,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什么时候该修剪……暖雪都门清。 那日,沐灵姝觉得房间里太单调了,心血来潮地去她的花圃里剪了几朵花,美名其曰地学习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做了瓶插花。 惹得那丫头生了好久的闷气,可那个人是她的沐姐姐,她能有什么办法,自然是宠着呗! 于是,接下来每天沐灵姝都能在房间里看到一瓶新鲜的插花,每天都不重样,为了她的小花圃不会被沐灵姝采光了,她还会将未完全开开的花提前采摘,这样就能多挺几天了。 本来这样也不错,坏就坏在凌骁祁…… 那天他惹的沐灵姝不高兴,拽着秦九,金胖子,吴家兄弟,还有李大壮等人,集思广益怎么讨好沐灵姝,结果秦九出于好心就说:“之前我惹雪儿不高兴时,东家说过女孩子没有不喜欢花的,尤其是红玫瑰……要不你也种一片花海……” 凌骁祁很认真地想沐灵姝好像曾经说过: “……没想到秦九种菜很厉害,这种花也不错。我之前也养过花花草草的,可不管是多么生命力顽强的花,落到我手里只能是进入生命倒计时,被我辣手摧花……” 凌骁祁摇摇头。 他若是真的也弄一片花海,且先不说他在种东西上有没有秦九那样的天赋,就说这法子秦九已经用过了,他再用怎么算都是屈居第二,不好,不好。 其二,就算他能种出来,种的也比秦九好,可凌骁祁可等不了那么久。 沐灵姝只是不理他几个时辰他都要受不了了,等花海建成那还不知道需要多久呢!说不定花海还没有建成,他先把自己折磨疯了。 其三,想想沐灵姝曾经说的话,若是他送她一片花海,沐灵姝八成会说:“凌骁祁,你是成心的吧!明知道我在养花上没有天赋,你这是故意让我难堪?” 几天之后,一片大好的花海只剩下枯黄一地的残叶代表着它们曾经辉煌过,看着那一朵朵美丽的花在自己手中凋零,沐灵姝一定会很难过的。 说不定不但没有原谅他,跟他和好,只会更加糟糕。 既然种花行不通,那可以变通啊! 她不是说女孩子喜欢红玫瑰嘛,既然有一片现成的花海,他干什么要自己费时费力的去种,当什么第二,直接当采花第一不就好了。 然后,第二天暖雪和沐灵姝路过花圃的时候,暖雪就发现她的花圃中少了十几朵的红玫瑰,暗戳戳地要找寻这个偷花贼。 憋着一肚子气的她一定要将这个偷花贼揪出来,沐灵姝看到暖雪那个样子,知道她心疼那些花,对这些花就像是命一样的在乎。 作为最初想要给荒山添点色彩的沐灵姝,也在经过最初的时候摘过几次之后也只有欣赏的份了。 谁这么大胆敢在她都不敢谁便采摘的花圃肆意妄为,还将不将她这个主人家放在眼里了。 于是沐灵姝和暖雪就憋足一股劲,夜里躲在花圃里一边喂蚊子,一边等着偷花贼上门,同时在心里将偷花贼好一通的骂了一场。 俩人等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天也快要亮了,只能互相看一眼,“那个人今夜应该是不敢来了。” 暖雪:“嗯,我们明天继续。” 沐灵姝看看身上的包,再看看暖雪那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狠狠地点点头。 偷花贼,你明天要是还不冒出来,等我找到你,一定将你挫骨扬灰。 沐灵姝暗狠狠地腹诽了一句。 等两人回去就看到凌骁祁拿着一束红玫瑰站在沐灵姝的门外,口中念念有词的。 看到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们蹲守了一夜的偷花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花根本就不是前一天夜里丢的,而是就在她们发现之前刚被某天偷走。 其实这也是沐灵姝掉进了一个误区,在她看来荒山上的人都知道暖雪和秦九在沐灵姝这是什么地位,尤其是在这荒山之上的人都是秦九负责管理的。 哪个不开眼的也不敢在大白天动这块花圃里的花,可却忘记了这荒山上还有一个异类。 存在感很强也很低的凌骁祁,很强是因为这里所有的木制品基本都是出自他手,很低是因为他除了待在自己院中和木头尾板以外只会出现在沐灵姝的身边。 而他也是一个超然的存在,也是那些人不敢得罪的人之一,哪怕就是看都凌骁祁去采花也不会多想。 结果…… 第231章 花圃(3) 结果没先到花圃就是被他给祸害了。 其实在他看来,既然种花不是很靠谱,那有现成的自然要用现成的了。 于是他就不问自取,借花献佛想要讨好沐灵姝。 沐灵姝看着身上的好多包,一边抓痒痒,一边气哄哄地朝凌骁祁走了过去,“你你你,你这花是哪来的。” 凌骁祁理直气壮的毫无悔改之意地说:“花圃里摘的,我看很好看,很适合你,觉得你会喜欢所以就摘来给你了,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说着将手中的红玫瑰都塞给了沐灵姝,沐灵姝看着这鲜红的玫瑰,一开始还想要发作。 可当她看到玫瑰花上的刺都被清理的很干净,凌骁祁的手上还有些小口,她到了嘴边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你受伤了?”沐灵姝接过花,查看他的手,很是心疼。 “没事,小伤不值一提。”有些囧地将手缩了回来。 如果说他刚开始做木匠学艺的那时候会因为自己的不熟练,不会做而弄伤自己的手还情有可原,如今他已经至少算是个熟练工了,怎么也不会因为做木匠活而弄伤手的。 这些伤都是他去花圃采花时被玫瑰的刺所伤。 这也不是因为他太笨了,而是凌骁祁根本不知道秦九口中是玫瑰是长什么样的,红玫瑰就更是不知晓了,更别说知道玫瑰虽美,其茎有刺,只想着快点讨好沐灵姝,在看到秦九指出的方向,一秒钟都等不及,就一头钻了过去。 秦九就算是想要提醒一二也来不及,凌骁祁用实际行动验证了玫瑰有刺,不是好惹的。 想他一个在沐灵姝面前无所不能的高大形象,怎么也不能毁在几朵花上,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沐灵姝接下来的盘问。 谁知沐灵姝根本没有追问,见她对自己关心,某人就很没有自觉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很自然的受着了。 这边郎情妾意的,徒留暖雪一个人伤心在风中,不但伤心还伤眼,狠狠地被迫喂了一把狗粮,强行被逼着吃了下去。 这种时候暖雪就是在没有眼力见也不能现在去追究什么,只好自行默默离开。 她心里非常明白,这时候若是她过去煞风景,别说凌哥哥的眼刀子会将她凌迟,就是沐姐姐也多半不会帮她,也就不去让人给自己身上补刀子了。 沐姐姐在暖雪心中那是超过她自己性命的存在,是可以立刻毫不犹豫为之去死的人,她霍霍了自己的花圃,她没办法得宠着。 凌哥哥也是爱沐姐姐的,是除了她以外对沐姐姐最好的人(在暖雪心中没有人比她对沐灵姝更好,如果有,那么她就加倍对沐灵姝好,抢回属于她的第一),看这样子凌哥哥偷花也是为了讨好沐姐姐,也是想要让沐姐姐开心,她就牺牲点花,认了。 谁知道…… 谁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之后暖雪的噩梦就开始了,时不时地就会发现她的花圃中的花少了几朵,一开始遭殃的只是红玫瑰,后来其他的花也遭到了毒手。 凌骁祁觉得这个方法好,发觉沐灵姝收到花的时候很开心,所以就时不时地给她送上几朵,反正又不是很费事,那么再难,再费劲,只要沐灵姝喜欢,凌骁祁都会想办法做到的。 就在凌骁祁的各种讨好下,暖雪的花圃都快被拔光了,只要有新的花朵开花,几乎都逃不掉被强行提前凋零的命运,而且还是拦腰折断,再无挽救的可能。 暖雪实在是受不了了,那可是秦九送她的花圃,心在无声地滴血。 忍无可忍的暖雪想要去找凌骁祁谈谈,他要送花可以,但可不可以不要专门盯着她的花圃不放,外面的花市可是有更多更好的花。 就算你要薅花,也别可着一片花圃,往光秃秃的方向撸花朵啊! 结果凌骁祁很是理直气壮地说:“外面的花需要花钱,而且灵姝也未必喜欢,我看她挺喜欢你花圃的花的,你可以再多种些,有些少,不够用。” 暖雪气结,她知道就连她的沐姐姐在凌骁祁手底下都未必能讨得了什么便宜,两人若是斗智斗勇,沐姐姐也未必是凌哥哥的对手,要不然怎能将沐姐姐收入手中。 凌哥哥这八成是没戏了,于是暖雪就将矛头对准沐灵姝,她不说,什么也不说就在身后一脸幽怨地看着沐灵姝捧着凌骁祁送来的花一脸傻乎乎地乐着。 你看不见我,我也不抱怨不气馁,一次不行就两次,一个时辰不行就两个时辰,一天不行就两天,总会有你主意到我的时候,到时候我看你好不好意思。 沐灵姝被她看的有些心虚,君子不夺人所爱,她也不希望那一片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花海,就这样消失,知道的还以为是片花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片荒废的地方呢! 之后沐灵姝和凌骁祁说了这件事,暖雪的花圃才有了喘息的机会,这养了许久才恢复了元气。 只是偶尔还是会惨遭凌骁祁荼毒一下,不过这次数已经好多了,至少不会伤筋动骨的。 这不,暖雪因为老祖宗的到来,心中替沐灵姝担忧,却也气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心情不是很好,就想着来花圃散散心,结果这心越散越堵得慌。 看这架势,凌骁祁应该是刚刚又在她这顺走了些玫瑰花,他这个常客早就驾轻就熟了。 暖雪猜到了这次来顺花,应该是和老祖宗有关系的,应该是他也知道老祖宗的到来,沐灵姝会不开心,凌哥哥能在这个时候哄哄沐姐姐,逗她笑一笑也是好的。 可就算是猜到了凌骁祁顺花的用意,可看着自己一手照料的花被采了,心里还是不美丽,她又不能替它们报仇,只能坐在这片残垣上,默默地为它们默哀着一小会儿。 秦九知道暖雪会心情不好,也知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喜欢来这花圃做一做,而这当初他用来讨暖雪欢心的花圃也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是他们约会的地方。 此刻他看到消失的花,心中咯噔一下,手中的食盒差点就掉到了地上,思索着要不要改天再来? 第232章 花圃(4) 不过可惜已经晚了,暖雪已经看到他了,他这时候想走都不能走,若是这时候离开怕是只会让暖雪更加的生气。 秦九不得不硬着头皮,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朝着暖雪走过去。 “雪儿,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暖雪瞪着他,“你是不是知道。” 暖雪扫了一眼眼前的残垣,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秦九身上。 秦九看着被采摘了的花,也是一阵头疼,他能怎么办?谁让他就没管住自己的嘴呢!早知道说出来会是这副场景,会是如今这副模样,打死他,他也不会给凌骁祁出主意的。 天知道的他真的只是好心,希望沐灵姝和凌骁祁可以和好,毕竟主子们之前闹别扭,他们做仆人的日子不会好过,而他和暖雪夹杂中间更是难做,当然他也是觉得认识的这么多人中也就是这个神秘的凌公子勉强能配得上他们东家的。 秦九当初告诉凌骁祁种一片花圃,是真的希望他们好,可没想给自己挖个坑,而且是时不时就会炸一下,都不带提前通知一声的巨坑。 在最初得知凌骁祁就是那个偷花贼之后没多久,暖雪就知道这主意是秦九给出的,当时就和他闹了许久。 后来凌骁祁虽然收敛了不少,但只要他偷花,暖雪肯定就会想起来那一茬,总是忍不住数落他一顿,将所有的不满都朝他发泄。 秦九明白,暖雪这是因为在乎他,所以连带着在乎他送的花圃,又因为照料这些花,找到了自己的价值,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出错的事情,所以这花圃已经不仅仅代表秦九的一份心意,更使她建立了自信。 虽然花圃对她很重要,若是沐灵姝或者凌骁祁要拆除,要破坏,以他对暖雪的了解,就算她会很难过,不舍,心疼,只要沐灵姝开口,她一定会亲手毁了这一切的。 可这慢刀子……暖雪不会对沐灵姝真的生气,又不好因为这事找凌骁祁的麻烦,毕竟这些花的作用不是凌骁祁拿去讨好别的小娘子,也不是为了卖钱之类的,而是用在了讨她最在乎的沐灵姝身上,她自然也真的怨不起来。 可她又很心疼这些花,所以很纠结,需要一个出口,秦九这个好心害了她的花的人,也是她除了沐灵姝之外最亲近的人自然就成了那个出口。 暖雪噼里啪啦说了好一会儿,秦九就站在一旁听着她的吐槽,一脸笑呵呵的样子,很是欠打。 “拿了什么,我饿了。”暖雪说完心情好了不少,她今天之所以会有这般生气,也不仅仅是因为凌骁祁又来偷花了,还有老祖宗的原因,恨自己帮不上忙的气自己。 秦九打开食盒,里面都是暖雪最喜欢吃的一些点心,暖雪盯着那些点心露出了吃货属性,伸出手就要去拿,秦九抓住伸来的脏兮兮的爪子。 “你干什么,这不是给我吃的吗?”秦九不语,从怀中取出手帕,轻柔地帮她擦擦手。 “好了,可以吃了。”其实他是想要喂她的,可是暖雪总是不好意思,不准他这般做。 秦九的经历,让他没有收到过正统的那些礼教的约束,没有被修剪过枝芽,相反他过去的生活很大一部分都是弱肉强食,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用,残忍,大多都是黑暗的一面。 若不是还坚守着心中的那一点残留的父亲的教诲,若不是不愿向那些坏人低头,他也不会遇到沐灵姝,更不会自愿困在这里。 可尽管是这样,一身傲骨不代表他不会去做出一些礼教约束之外的事情,不代表他会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 他一直都觉得沐灵姝和凌骁祁的相处是好的,那些所谓的男女大防,在他看来都是无稽之谈,都是阻碍人类本性的,都是自欺欺人的。 他本不在乎任何人,可却遇到一个让他心甘情愿被折服的人,遇到一个想要一生守护的人,除了她们的态度,秦九才不会委屈自己丝毫。 因为喜欢,所以既然暖雪不愿意,他只好顺从,不让她为难。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你过来了,沐姐姐那不是没人了,老祖宗来荒山想要做什么?你不可以在这,你赶紧去帮沐姐姐,万一她要是有什么事找你找不到人怎么办?她要是被老祖宗欺负了可不行的。” 暖雪催促着秦九离开。 “你放心吧,就是东家让我过来的。再说这种时候,凌公子一定会陪在东家身边的,不管是东家还是凌公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老祖宗伤不到他们。” “那也不行,我知道自己竟帮倒忙,竟说错话,你去替我照顾沐姐姐,万一老祖宗要是……多一个人也多一分安全不是。” “好好好,我都听雪儿的,等你吃完了,我就回去。”秦九一脸宠溺的看着暖雪。 这么蠢萌,也就是遇到了东家,要不然她……秦九怕是没有机会遇见暖雪的吧! 两人正往外走呢,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应该是女子的身影,正拿着个篮子在采花。 “好啊!沐姐姐采可以,凌哥哥才我也认了。竟然有人觉得我这花圃人人都可以采,谁都能动的吗?今天我要是放任不管,明天这花圃还不得被端了。” 暖雪气冲冲地朝那边走,秦九的神经却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他想的可要是比暖雪多些,荒山上的人都知道这花圃的特殊性,哪个不开眼的会为了几朵花自讨没趣,那么这采花的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只能是不知道花圃背后的故事的人会是谁?能有谁? 秦九一下子就想到了他来的路上那个抢了李小宝篮子的婢女,这个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心却更紧了,“不会这么巧吧,我不过是随手埋了个引子,不会这么巧没有先炸到老祖宗,先把自己给坑了。” 虽隔得远,看不大清那女子的容貌,可这身形和先前那婢子的身形差不多……脚下的步子不由得慢了几分。 花圃被人惦记上,明目张胆地偷花了,自己的领地被侵入,暖雪已经像是一根离弦的箭射了出去,将秦九远远地甩在后面。 第233章 花圃(5) 秦九心中虽然忐忑,可更担心暖雪,生怕她被人欺负了,硬着头皮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住手,住手,谁允许你摘花的。”暖雪跑过去制止了那个采花的婢子。 婢子回头看到暖雪,这个人她认得,别说前不久在沐灵姝那刚见过,还是这个人让他们自己打扫屋子,故意给他们安排在一个一看就很久没没人住,灰尘都有二尺后的地方之外,在沐府也是有交集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兰草姐姐啊。”看到那婢子的容貌后,暖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若是不停那语气,只当是遇到了旧相识,可暖雪的语气中明显透露着不喜,嘲讽的意味,一开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样子。 暖雪对这个人可是记得再清楚不过了,当初在沐府的时候,二夫人和二老爷还在世的时候,她跟在沐灵姝身边虽然不是很受宠的那个,却也比府上大多数的丫环好些。 因为沐灵姝以前拥有的就是府中一众少爷,小娘子中最好的,哪怕是随便的一件物件都比旁人的好上不少,所以暖雪每次得到的赏赐那都是要比旁人好些的。 虽然老祖宗是府中说话最管用,是最掌权的那个主子,能跟在她身边伺候,应该是府中仆人最想要的差事了,能在老祖宗身边做事那是最有面,最值得炫耀的了。 这些只是面上的事情,毕竟老祖宗的抠门是出了名的,就连府中的夫人,小娘子们都很少能从老祖宗那得到赏赐,更何况只是一些在她身边做事的下人了,那就更是别想了。 能在老祖宗身边做事的人也就是看着风光些,可论钱财,论这腰包谁更鼓一些,哪里的油水更多些,那老祖宗这绝对能排到倒数第一的。 若是有人说在老祖宗手下做事能得到些赏赐,外快,敢说在老祖宗手下做事能排第二,绝对没有人敢排第一。 能保住月奉不被扣光那就是顶好的了。 沐府三房,虽骄奢淫逸不差钱,可不代表对下人很好,沐成川身边的心腹小厮,那绝对当得上沐府最有钱的小厮了,沐成川本就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对自己也没什么追求,只会花钱买乐子,谁能讨的了他开心,一高兴,随手赏赐的金银珠宝都够一个人好好地过一辈子了。 他身边最得力的人,那嘴可不是一般的甜,会说话,得到的赏赐最多。 三夫人,虽然在外的面子虽然是做足的,可是在府上,哪房没有老祖宗的眼线?她就算要赏赐也不敢明着来,她身边伺候的人有没有得到好处也是最神秘的。 毕竟一般的仆从也不会得到多少,心腹懂三夫人,所以就算得了好处也不会在人前展示,属于闷声发大财的那种。 三房虽然在沐府没有什么话语权,可除了心腹之人以外,在这房做事可没什么油水可捞。那三夫人和沐成川的心腹,兰草也不敢招惹。 沐府大房,那更是做的滴水不漏,苏媚和沐成参都是深知老祖宗脾性的人,不管是在讨好迎合老祖宗,还是因为爱财不舍得对下人大方,总之大房也没有什么油水,但在沐府各事情上的话语权还是比较重的。 这也是兰草不敢招惹的存在。 沐府二房,对下人倒是很宽厚,只是常年不在家中,最是自在,每次回来都会得不少的好处,而能跟着沐成山夫妇游走在外的腰包则是非常鼓的。 而在二房最好欺负的便是暖雪,既能伺候沐灵姝,算是她身边比较亲近的人但同时也是沐灵姝不太喜欢的人,腰包还很鼓,赏赐的都是好东西,加上性子软弱,可不就成了最好欺负的对象了。 老祖宗房中的丫环过的最苦行僧,既然不能靠着老祖宗的赏赐,那还可以借着老祖宗的名头欺负那些没什么靠山的人,可他们既然不受宠,自然腰包里也是憋憋的,榨不出多少油水,哪有暖雪每次带回来的多。 可以说榨暖雪一次,就顶得上费尽心思榨那些人一年的了,每次暖雪最怕的就是回到沐府,只是以前的沐灵姝不太喜欢她,一开始他们还会因为沐灵姝的原因,对她有所忌惮。 只是沐灵姝从来不会管这些事,暖雪也不敢找沐灵姝帮忙,更没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帮她,兰草那些人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她的一次次软弱,退缩,屈服,让那些人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将欺负她当成一种乐趣,这也是在沐灵姝离开沐府后,她独自一人在沐府没有了靠山,那些人会将在主人那受到的委屈撒在她身上的原因。 有些人本也没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纯粹将欺负暖雪当成一个乐子来做。 兰草不屑地瞅了暖雪一眼,“你以为你现在跟着三小娘子身边,自己就真的得宠了,你还是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泥雪儿。” 虽然之前的暖雪按照沐灵姝的话震慑了老祖宗一次,小露了一下身手,可在兰草心中却还是将她当做了曾经的那个暖雪。 毕竟她对暖雪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在沐府的时候。 根本没有将暖雪放在眼里,依旧不紧不慢地采花,她之前已经在李小宝那耽误了太多的时间,若是她回去晚了,影响老祖宗沐浴那可就是不得了的事情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怎么斗,不管什么事,都要建立在伺候好主子的前提下。 “我说你不准采,没听见吗?”暖雪用力一推,兰草没对暖雪设防,一下子就摔倒在地。 之前这里刚被浇过水,地上的水还没有干透,她这一摔,衣服就全脏了,可这都不是兰草此时最愤怒的。 兰草一脸震惊地看着暖雪,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胆小如鼠,什么都做不好的暖雪,哪里来的胆子敢这样对她,这是不想活了。 兰草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起手就朝暖雪的脸上招呼着,嘴里还一边喊着:“泥雪子,还反了你了,你长本事了,还敢推我,皮痒痒找打是不是,别以为你现在跟着三小娘子就能上天了,当初她是身边没人才不得已留着你的……” 第234章 花圃(6) 确实如兰草所说,当初离开沐府的沐灵姝有多难,确实是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没有可以利用的人手,可不代表这就是沐灵姝选择暖雪的原因。 或许曾经的那个沐灵姝看不上暖雪,可如今换了灵魂的沐灵姝可是真的将暖雪当做亲人,当做妹妹般的疼爱,是她来到这世上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 “皮痒痒了的我看是你,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也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我不但推你我还打你呢!”说着暖雪又抓着她伸过来的手,反手给了兰草一巴掌。 兰草震惊地看着暖雪,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暖雪,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暖雪了。 当年在沐府,她差一点就死了,若不是沐灵姝找上她,可能世间真的再也没有暖雪这个人了。 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她早就脱胎换骨了,其实从当初她配合沐灵姝在苏媚面前演戏的那一刻,她就变了。 那一刻她就懂了,一味的退让不能换来她想要的,对所有的不公就该说不,对坏人只能比她更狠,人善被人欺,命运不该掌握在别人的怜悯与同情心与愧疚,幡然醒悟上,只能靠自己争取。 这几年沐灵姝对她有意的教导,引导她做更好的自己,她已经今非昔比,可惜旧人还站在原地,以为她也站在原地,等着被虐?笑话。 “你雪子,我跟你拼了。” 兰草被点燃了,惹怒了,朝着暖雪的脸上伸出了魔抓,一副不将她抓的头破血流就不会罢休的架势,眼看着指尖已经到了离脸很近很近的地方。 秦九这时候赶来了,将暖雪往身后一拉,狠狠地朝兰草的腹部踹了一脚,这一脚用尽了全力,踹的兰草感觉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秦九真的是很生气,否则以他的城府不可能做出这般失态的事情,不会给沐灵姝惹麻烦的。 可谁让这个不开眼的奴婢,先是招惹了荒山第一团宠,被荒山上所有人宠着的李小宝,后又来招惹他的逆鳞。 尤其是后者,兰草千不该万不该对暖雪出手,都告诉她了荒山之上所有的东西不全都是沐灵姝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主的,不可以随便乱拿,可她就像是没听见一意孤行。 暖雪是什么人,那是连拆了厨房,沐灵姝都舍不得骂一句的人,是在这个荒山上除了沐灵姝和凌骁祁都没人可以欺负的人,是表面看着是沐灵姝的贴身丫环,实则是如同亲姐妹办的超然存在。 他们一个刚来第一天的人,硬要来人家里做客的人,却对主人家的人各种得罪,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秦管家,你……” “好言相告你不听,那就不能怪我教你做人了。” - 这边发生的事情被闹大了,沐灵姝也知道这件事,当即夸了秦九一句,让人拎着兰草来找老祖宗。 这边老祖宗刚溜达了一圈回来,她带来的那些沐府的下人也将屋子打扫出来,她刚进去准备休息一下,沐浴一番,刚才可出了好一身的汗,还没来得及动,就听见沐灵姝的声音,浑身一激灵,整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就说她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让我在荒山住下的,这样一想反而安心了不少,要是沐灵姝跟她和和气气的,老祖宗这心可安稳不了,恐怕在荒山上的每一个夜晚都睡不好呢! 老祖宗一出来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兰草,还有在她旁边有一个篮子和篮子里装着些花瓣。 “灵姝孙女,你这是什么意思。”听老祖宗叫自己灵姝孙女,沐灵姝心中就是一阵反胃,很想要吐。 强忍着恶心,直视着老祖宗说:“沐府有沐府的规矩,荒山有荒山的规矩。老祖宗既然在我这住下了,那么荒山的一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我这荒山虽然房子多,可这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坑,不信老祖宗你可以去看看,我住的院子中的客房可也是落了十乘十的灰呢!” “荒山不比沐府,没有那么多的闲人每天去打扫一些没人住的房子,所有就都空着了。” “我看老祖宗带来的人不少,这地方也是给你们自己住,还是自己布置比较好,本来想等着你们都安顿好了,再跟你们讲讲这荒山的规矩的,谁知道……” 沐灵姝看了眼兰草,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老祖宗你们要是工具不够用,可以让人跟我说啊,抢一个小孩的篮子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沐府的作风呢!” “我荒山的管家正好撞到了这件事,心想着这出门在外,又是来是我这没带什么银两也是正常,好心地送了一个篮子给她,并告诉她这荒山上不是什么东西都是我的,都是可以随便拿,采的……谁知她……” 沐灵姝又是一通明里暗里的讲了一通,大概的意思就是老祖宗你是没钱吗?沐府现在这么缺银子吗?没有钱可以跟我说啊,抢可是不好的哦! 你们触犯了荒山的规矩,我替你教训了一下这个没规矩的奴婢,您应该不会怪罪我吧! …… 老祖宗脸色铁青地送沐灵姝出去,转头就更加严厉的惩罚了兰草。 刚来第一天就给她惹不痛快,正事还没办呢就让人抓着小辫子,沐府缺她吃少她穿了,还去抢一个孩子的篮子,亏她想的出来…… 走出去的沐灵姝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只是在那一下也隐藏着淡淡的忧伤。 秦九一开始遇到兰草,采取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埋下个引子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这可以是打击老祖宗的一个点子。只是没想打她和暖雪还有那样的渊源。 暖雪在沐府受的那些苦一直都是沐灵姝心中的痛,若是能预知到她离开之后,暖雪会承受那么多,当初她不管怎么样都会带她一起离开的。 可这个兰草不但不躲着,不但不悔改,还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她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定要帮暖雪讨回来一二。 沐灵姝没有太大的追求,只希望打造好荒山,卖卖药材,做些好吃的,邀三五好友,品茶赏花,护身边的人平安康健。 第235章 接风宴(1) 夜晚沐灵姝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给老祖宗安排了一场接待宴,在礼数这方面还是做的很到位的。 说是接风宴,老祖宗也不好推辞,尽管这一天过的不是很好还是来了。 沐府如此大张旗鼓地来送人,金胖子他们也不可能不知道,以他们对老祖宗,对沐府的了解,此事绝对有古怪,而且就算不了解沐府,不了解老祖宗那对沐灵姝还是很了解的。 她与沐府之间的恩恩怨怨来看,就算知道她杀了老祖宗也不会太过震惊的,可说她会请老祖宗上荒山小住,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金胖子出门去找百里扬尘,他还没走出一品居就看到百里扬尘风风火火地来了。 “砰”的一声两人撞到了一起。 “百里扬尘,你走路不会看路啊,肚子硬的像快石头。”金胖子一边揉着被撞痛的头,一边骂骂咧咧的。 “你才是快石头,没看到有人进来还往上撞,我看你是想要讹钱讹疯了吧!”一个明明那么有钱的人却硬是要装作乞丐到处行乞,不对是行骗,利用别人的同情心。 这种人简直太可恶了,如今还来撞他讹他。 “百里扬尘,你今天把我说清楚了,你个大块头,想要打架就直说,就你这样的哪里会用脑子,不对连脑子都没有,怎么会思考,明明是你先撞的我……” “好啊,来打啊!”百里扬尘做出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这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一见面就互掐,一品居的伙计都见怪不怪了,以前他们还会顾及一些,这还是第一次在一品居的门口吵架,因为他们吵架原本想要进来的人都犹豫了一下,离开。 “大块头,你赶紧走开,没看到我的客人都被你吓走了,走走走……” “哪里是被我吓到了,我看是被你闪到了吧!”一看金胖子那一身装扮,处处折射着光芒,走在路上时不时就会被他身上的珠宝玉石闪到眼,简直就是逼着别人来看他。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厌恶者有之……百里扬尘就是属于后者,对他的厌恶之情从来都不遮掩,鄙夷地瞅了他一眼就抬腿走了出去。 “你去哪,等等我……”金胖子追了出去。 两人一边走一遍朝,而且都不带重样的,就这样吵着吵着,沿着某一方向走到了一条死胡同里,两人暂时停止争吵。 “你没事跑到我店里做什么?”金胖子这时候才想起来,百里扬尘来找自己好像是有事的,而他好像也是要去找百里扬尘的。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将正事忘了,我是看到沐府的人抬着老祖宗说是灵姝妹子让她去荒山小住,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就是,都怪你,要不是你和我吵我怎么会忘记正事,我就是想要去看看的。” 金胖子和百里扬尘又吵了起来,两人就这么一路吵吵停停地往荒山走。 - “听说心情不好会让人不漂亮的,若是多笑笑人会越来越美的,你要多笑笑,多笑笑才能像这花一样娇艳。” 凌骁祁拿着从暖雪的花圃顺来的花,献宝一般地递到沐灵姝的面前。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一次顺道去暖雪的花圃中顺花了,第一次去顺花的时候还不知道玫瑰有刺,如今已经能很熟练地修理玫瑰花,保证不会让这些刺扎到沐灵姝。 “谁说我心情不好了,就一个老祖宗,我还不带怕的。”虽然看到老祖宗会让人不喜,但不代表沐灵姝有什么惧怕的,若是在别的地方,在不知道老祖宗此行的目的的时候,沐灵姝或许还需要费一番心思。 如今在哪?荒山啊,这可是她的地盘,别说老祖宗了,就是荒山上的一草一木,若是沐灵姝想要知道,那她都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只要她愿意,可以随时提取荒山上任何一处的画面。 有惜少白在,除了能够给她提供全面的百科全书的知识以外,还有这大面积的监督功能,因为荒山的开发,尤其是冰的贩卖,让惜少白也赚了不少,如今的他也与曾经的他不可同日而语,差不多可以同时监视大半个荒山的一举一动,而且还可以查询过往,可以说惜少白就是一个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监控,想看哪里看哪里。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对人身权,隐私权都没有什么概念,但是沐灵姝可不能因为别人不知道就当做不存在,一般情况下她都不允许惜少白进行监视。 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调出需要的画面而已。 老祖宗上了荒山,所以沐灵姝都不需要安排人来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沐灵姝的面前无所遁形。 “主人,他们往这边来了。”惜少白提醒着。 沐灵姝淡淡一笑,看这时间可比沐灵姝通知的时间晚了些,这是想要给自己壮威?显得自己有分量,老祖宗若是打的这样的主意,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按照礼仪来说,越是重要的客人来的越晚,而最后到来的一定是最重要的,作为宴客的主人家应该是最早到的才是。 老祖宗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各种乐器还有很多人讲话的声音。 这不是沐灵姝那丫头给我办的接风宴吗?荒山上也没有什么人可以一同入席的吧,她这又是想要搞什么鬼? 老祖宗警告了一下身后的众人,“一会儿都给我机灵点,别到处给我惹事,更不要掉进别人家的圈套里,要是谁中计了别怪我……” 老祖宗实在是不放心,她总觉得沐灵姝没安什么好心。 在这个荒山上,除了凌骁祁以外,其他人不管地位多高,有多超然,那也都是仆人,是没有资格上桌的,而凌骁祁又不是沐府的人也不是沐灵姝的什么人,是没有理由上这样的家宴的。 可以说整个荒山之上能有资格和老祖宗做在一起的也就一个沐灵姝勉强算是,那那些声音又是从哪发出的? 一进去,老祖宗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她这个最重要的客人还没有到,他们怎么就……怎么就…… 第236章 接风宴(2) 怎么就吃上了,而且她人都进来了,站了好一会儿,就没有一个人看见她,和她说一句话,这让老祖宗很是尴尬,更多的是气愤,她何事被这样对待过? “三妹妹,三妹妹,老祖宗来了。”老祖宗身后的沐青文开口了,可是由于那欢笑声太大,而他的声音不仅小还偏柔弱,所以根本没有被人听见,淹没在欢笑中。 “三妹妹——”沐青文又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欢笑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而他似乎是因为这一声喊的实在太用力,又或者对他来说已经是用了很大的气力,不住的咳嗽起来,一声咳嗽硬是让他咳成两半,咳到嗓子眼,像是气不够用,缓了几秒后费了好大劲才将另一半咳出来。 沐灵姝看他这样子,总觉得随时有咳不出来另一半的可能性,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了。 老祖宗带他来荒山该不会就是想要让沐青文临了临了还坑她一下吧! 对沐府格外关注的沐灵姝自然知道沐青文这个病了多年的人,精气神早就到了极限,油尽灯枯只是早晚的事情,而且有大夫断言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季了。 也就是说他的生命或许就要终结在这一年了,那身体应该是极度的差才是,可他一反常态来了荒山这本就很让沐灵姝觉得奇怪。 而从来都不参加任何宴会的沐青文,很少出现在人前的沐青文,一个在沐府几乎就是一个隐形人一样的存在,若不是老祖宗对他很好,或许早就没人记得沐府还有这样的一位二公子了。 从他跟着老祖宗出现在这场接风宴的那一刻,沐灵姝就注意到他。 没想到不是老祖宗先忍不住,而是沐青文先出声了这就更让人惊讶了,沐灵姝都有点怀疑他不是沐青文了。 “来就来了呗!那么大声要吓死人啊,胖子我很是胆小,心脏不好,要是被吓出个好歹你配的起吗?我的衣服可是贵的很,一边地方都做不了,这酒水都被你吓的洒出来了,真真是毁了一件好衣服,不知道沾了什么晦气,真是扫兴。” 金胖子一边扔了酒杯,一边很是不耐烦。 从他们一进来,金胖子就看到了,只是不太想理他们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了,假装他们不存在继续让自己快乐地饮酒品尝美食,快哉,快哉。 可那个不开眼的沐青文,一看就像一阵风一样随时都会倒一样,看着就让人败了兴致。 “老祖宗来了,快请上座,我还以为你不来了,等了你好久,以为你不来了,我们就开席了,你不会介意吧!” 沐灵姝堆着一脸的职业假笑,半推半拽地将老祖宗拉到座位上,按着做了下去。 “快快快,赶紧给老祖宗上吃的,一定是饿坏了。” 老祖宗以其极大的忍耐性抓着衣角,要不是这里不是她的主场,早就对沐灵姝动家法了,哪里还轮得到她在这指挥。 刚才那话别以为她没有听明白,那意思分明是在说,我等到约定的时间你没来,我又等了段时间,你还没有来,我这才让人开席的,你可不能怨我们不等你。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老祖宗的错,是她来晚了,我没跟你计较,你也别跟我计较,既然来了就坐这吃吧! 面前的桌子上光秃秃的什么菜肴都没有,哪有一点要给她接风的意思,根本人家就没想要你来,就是客套一下,可她来了,沐灵姝才急忙让人给她备点吃的,意思意思。 老祖宗是谁,既然来了,那怎能现在就这样灰溜溜地走,面子还是要想办法找回来的,绝对不能让沐灵姝给比下去。 “这不是家宴吗?就给我接个风,不用这么多人吧!” “给老祖宗接风自然要热闹才好啊,我荒山不比沐府人少,冷清,不过还好,有朋友愿意捧场,所有就让他们来了,人多热闹嘛,老祖宗不喜欢。” “喜欢,喜欢。”老祖宗几乎是咬牙说出这话来的。 “来,老太太,我敬你一杯。”百里扬尘用他那大嗓门成功地吓到了老祖宗,老祖宗被他那要吃人的眼神震慑到,哆哆嗦嗦地拿起桌上的酒杯。 “唉——这小酒杯喝着多没劲,在我们草原上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你这样不痛快,来,喝这个。”百里扬尘递给老祖宗一个装满酒的大碗。 看着那个大碗,老祖宗还真后悔来了,若是不来……可如今再说什么也都晚了,人都来了……现在走还来得及嘛! 说实话百里扬尘这都是手下留情了,要是依着他的性子怎么也得捧着酒坛子喝,那才叫喝酒,那才叫痛快,不然就用那种一口都不够的叫做酒杯的东西喝酒,那多没意思啊! 可谁让沐府送来荒山的人老的老,小的小还是个病秧子,这样的组合让他都不敢放开拳脚,打一下或许就得断几根肋骨,稍一用力就可能断气,他这样已经很温和了。 “我替老祖宗和你喝。”沐青文截住了百里扬尘递过去的酒。 把心一横,闷头喝了一口,“砰”的一声,只见一个脑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桌子上。 百里扬尘…… 沐灵姝…… 金胖子…… 凌骁祁…… 这酒量…… “文儿,文儿,你怎么样了。”老祖宗紧张地摇晃着沐青文。 “沐灵姝,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你对青文做了什么?”老祖宗再也装不下去了,也不愿隐忍了,沐家的男儿就是她的逆鳞,此刻恨不得将沐灵姝还有百里扬尘撕碎。 “把解药拿来,快点。”也不知道老祖宗哪来的力量,抓起旁边先前在沐青文倒下后的混乱中的一个盘子碎片,冲着沐灵姝的脖子而来。 一直默不作声,就像是不存在的凌骁祁冲了过来,一只手抓着沐灵姝将太护在身后,一只手抓着老祖宗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好似骨头断裂的生意,紧接着盘子碎片就掉在地上,老祖宗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凌骁祁向来不喜欢这种耗时耗力却没有什么价值的事情,要不是因为有沐灵姝在,他早就离开了,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直都有将注意力放在沐灵姝的身上,否则也不会那么及时地发现老祖宗的意图。 第237章 接风宴(3) 老祖宗像是发疯一样再次冲了过来,完全没有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像极了一个护犊子的母亲。 本能地想要为自己在乎的人撑起一片天,护他一世安然,若是有谁想要害他,就算是豁出命也要为之报仇。 看着这样的老祖宗,沐灵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她是坏人吧,她确实是将沐府男儿的一切都放在自己的前面,满足他们一切的要求,将他们看的很重。 说她是好人吧,她对沐府的女眷真的不算好,甚至已经苛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你先看看,他是喝醉了,不是被下药中毒了。” 沐灵姝指着倒在桌子上的沐青文。 站在一旁已经傻眼的百里扬尘,戳了戳沐青文,然后他的身子就朝一旁倒过去了。 百里扬尘条件反射地想要去扶,他这次算是真的怕了,知道这种弱不禁风的人不能招惹,一个不小心会被粘上的。 沐青文倒的方向正好是老祖宗所在的方向,在得知沐青文可能没事,老祖宗的那股劲也卸了大半,现在也顾不上沐灵姝,扔了手中的盘子碎片,一把扶住沐青文。 此刻的沐青文脸朝上,泛着红晕,一看就是十成十的醉酒。 沐青文没有事,老祖宗的心放下来,瞪了百里扬尘一眼。 “你看我做什么,这酒没问题。”说着拿起刚才那个酒坛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什么酒量,就这样的还敢站出来替人挡酒,那不是自不量力嘛。”说完百里扬尘还一脸鄙夷地别过头。 在他们草原上,喝酒就跟喝水一样,那有汉子不能喝水的,那都是会被……这种弱鸡……丢人。 “就是啊!先要弄清楚情况,别到处乱咬人,碰瓷也有点技术含量呀!看你们这操作我真替你们赶到羞愧,就这样的……啧啧,丢人啊!” “要不你们出钱我可以考虑考虑教你们,不行不行,这门技术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的。” “作为一个个中佼佼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包教包会,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胖子。”沐灵姝叫停了金胖子。 “送老祖宗他们回去休息,你的手让……” “不需要你假惺惺的,老祖宗我不稀罕。”老祖宗对沐灵姝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那恨意根本也掩饰不住。 “那就请便吧!”沐灵姝既不是烂好人又不是乱发善心的人。 她可是还记得刚才若不是凌骁祁,那碎盘子很可能就划破了她的脖子。 动了一丝善念也是看在老祖宗对沐青文的护犊之情,念在沐青文明明不胜酒力却还是要替老祖宗挡酒的份上,看在她们祖孙情深的份上。 可不代表沐灵姝是个圣人,能够一再忍受别人的恶意而一直用善念回报之。 沐灵姝作为一个与他们有着不一样思想的人,她能理解老祖宗偏爱沐家男儿,但却无法认同她的做法。 就算不是重男轻女,五个手指还不一样长,一母同胞也会有人得到的宠爱更多一些。 比如在她的三个儿子中,大儿子沐成参因为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也因为是个男孩,所以让她在沐家站稳了脚跟,没了因无后为大被休的风险,所以得到的宠爱多些。 小儿子沐成川更是因为小,因为会说话而得了老祖宗最多的疼爱。 她的父亲沐成山,夹在中间明明是为这个家付出最多的却也是得到的宠爱最少的。 同为沐家男儿,一母所出尚有不同。更何况还隔着一辈,加上以前的沐灵姝常年在外不亲也很正常,可老祖宗…… 在沐青文的心中老祖宗或许算得上是个好长辈,但在沐灵姝这,她…… 老祖宗拖着受伤的手带着沐青文离开了,宴席再次恢复到之前的模样,似乎老祖宗这个插曲不曾出现过,这也不是什么接风宴,更像是好朋友的一场聚会。 知道老祖宗应该不会回来了,暖雪和秦九还有吴家兄弟也就没有再站着了,毕竟在无人的时候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至于其他伺候的人,也都放他们下去休息了,一时间这里只剩下一群朋友。 “主人,主人,老祖宗让人来找你去安爪子,修理枯枝丫了,人已经过来了。”惜少白的声音在沐灵姝的脑海里响起。 沐灵姝冷笑一下,刚才不是很厉害,很能忍挺有骨气的嘛,怎么现在这才过了多久,这么快就低下头了,骨气呢! “我先出去一会儿,你们尽兴。”沐灵姝从后门走了出去,凌骁祁跟了上去。 “怎么了?” “没事,出来透透气。”沐灵姝总不能和凌骁祁说是她知道老祖宗的人去而复返,知道老祖宗带来的那几个看着像是会武功的仆人没有接骨的能力吗? “我想要看星星。”沐灵姝指着天空,凌骁祁就抱着沐灵姝上了房顶,几个起落到了一片草地上,熟练地在沐灵姝的旁边点了一圈的香。 “凌骁祁,你这是要送我去见我佛吗?” “别瞎胡说。”凌骁祁轻轻地在沐灵姝的嘴上敲了三下。 沐灵姝很是不满地看着他,再看看这一圈圈的香,怎么看怎么像是送人超度,极乐登仙的样子啊! 哪有人看个星星还点这么多的香,就算是要浪漫也不该是这样的吧!这就是很像是在说,你好好躺稳了,眼睛一闭,腿伸直,双手一上一下落好放在肚子上,最好再穿一身新衣服,周围点上一圈的香,我们打开地府的大门,送你去阴曹地府走上一圈。 凌骁祁看出沐灵姝的不爽,解释道:“这些不是普通的香,可以驱蚊的。” 山间多蚊虫,别管你招不招蚊子,只要山中走上一遭,准保你被点名宠爱几次。沐灵姝又是一个招蚊子还是很招蚊子,超级招蚊子的那种。 旁人一个香包戴在身上基本就没事了,沐灵姝就是腰间挂上一圈的香包,蚊子还是会穿过重重香包,独独对她宠爱有加。 这看星星……用不了多大一会儿沐灵姝……还是多点点香保险。 第238章 接风宴(4) 就算凌骁祁是好心的,可这看着还是很怪怪的,弄的人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要不我进来陪你。”凌骁祁又将香圈像外扩大了一倍,自己也钻了进来。 看着两个人躺在草地上,外面被一圈香包围着沐灵姝并没有很感动,反而是更加的不爽了,她表示对直男的浪漫她欣赏不来,也理解不了。 刚才是一个人的幽径之路,现在是两个人的,怎么感觉周围阴森森的…… 沐灵姝一刻都不想呆在这个包围圈中,哪怕是去喂蚊子也不要待在这里了,一秒都待不下去,本来的好心情也被弄的怪怪的。 凌骁祁看着沐灵姝跑开,一脸的蒙圈状…… 不是她要来看星星的吗,怎么还没看就跑了,女人真的是善变,想一出是一出,真不知道那些人为何在这件事事上乐此不疲,那么多女子,那得有多头痛啊! 凌骁祁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可是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灭了香,收起东西想要去追沐灵姝,然后就听见沐灵姝说:“别跟着我,不准追过来。” 她需要缓缓,好好地缓一缓。 否则看到凌骁祁,短时间内就会想到那一圈的香。 被留在原地的凌骁祁,一时间更是想不通,他都是为沐灵姝考虑的,哪里又做错惹得她不高兴了,百思不得其解,也愈发不明白那些三妻四妾,红旗不倒,野花飘飘的人了。 其实他不知道,人心就那么大,精力就那么多,就看你怎么分配自己的时间,心与精力。 看一个人愿意在哪方面花费更多的时间,若是选择将更多的时间、精力用在工作上,那么事业或许就会更好些。 在女子这方面,也是一样的,看你想要在谁的身上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那些三妻四妾的也是有偏重的。 若是年轻貌美,是自己喜欢的人,合自己眼缘,投自己所好的自然能多分得几分喜爱。若是不喜欢的自然不在乎,不是他能在那么多女人中周旋,而是说他只在乎自己的想法,谁更能讨自己欢心。 至于这些女子是否开心,是否愿意,是否过的好,他们从来不在意。 凌骁祁之所以觉得女子麻烦,之所以觉得难,那是因为他愿意在沐灵姝身上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更在乎沐灵姝的喜怒哀乐超过自己。 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眼中便再也容不得其他人,再也没有其他人的位置。 若是换做旁的女子,便也不会让他如此,不会牵动他的喜怒哀乐,只因这个人是沐灵姝,他想要给她的都是开心,快乐与幸福。 凌骁祁自然没有真的不跟着了,只是隔的稍微有些远而已。 - 老祖宗派出来的人,拿着灯笼走在山路上,手中的灯笼摇摇晃晃的出卖了他们的内心其实是忐忑不安,害怕的。 山中多鸟兽,总是会有一些声音的存在,每当这样的声音传来都能吓的他们瑟瑟缩缩的。 心中不安,脚上的步伐就更快了,好不容易平安熬到了地方,一一扫过众人,其中并没有沐灵姝的影子,只有一群被欢乐包围的人,而孤独不安却属于他们。 在场的众人,沐府的人都不怎么认识。只知道金胖子和百里扬尘这两个人是沐灵姝的朋友,也是他们在帮着沐灵姝与金满楼对着干的。 秦九,荒山的管事的。能做到管事的都不是一般人,对比沐府的管家就能看的出来,就算之前不清楚,今日关于兰草的那一手,他们也见识到了。 若不是有所忌惮……兰草现在恐怕已经…… 这里毕竟是荒山,若是闹出人命,沐府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沐灵姝做的,给她按上一个罪名,所以那丫环才捡了一条命。 饶是如此,也是被打的皮开肉绽,恐怕等离开荒山那天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呢! 只是他们不知道,沐灵姝绝对不是怕什么才让老祖宗不干闹出人命,只是因为她将从暖雪那抢走的东西都交了出来,暖雪也不愿多去追究,这才捡了一条小命。 秦九的环环相扣,小露的这一手,然他们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惹是主,已经在心里将秦九划分到阎王爷,罗刹的那一类了。 去问他……还不如自己找。 暖雪,这倒是他们最熟悉的人了,只是……看了眼秦九,终是没人敢上前去找暖雪,谁都知道兰草的事情就是在为她出头,现在她恐怕是不会想要和他们说话的吧! 吴家兄弟……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 虽然贪财,但也就是这样的人才最好控制。 老祖宗身边的那个大婢女悄悄走了过去给吴大力塞了一锭银子,小声地在他旁边强忍着酒气问:“三小娘子呢,我看她好像不在这里。” “不在吗?”吴大力四处瞅了瞅,好像还真没有沐灵姝的身影。 隐约记得沐灵姝好像说过她出去了,吴大力指着一个方向说:“东家,好像从那走了。” 大婢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就是一堵墙,根本没有路。 吴二力扯着嗓子喊:“不对,不对,我知道。” 大婢女在心里喊了句贪得无厌,朝着吴二力又塞了一锭银子,他又给她指了另一个方向,这回不是一堵墙了,也确实有路可走,可那是他们来时的路,虽然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不是很熟悉,可也知道,若是从这出去了,他们是一定会看到,甚至是撞上。 花了两锭银子,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心中也有了几分火气。 金胖子看着她问问题出手还挺大方的,主动凑了过来,寻着银子的味道,一脸和善诚实、憨厚老实的模样舔着脸说:“若是我知道,告诉你是不是就有银子。”金胖子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的荷包。 大婢女没想到金胖子也会凑过来,毕竟在这些人中一眼就能看出来金胖子是最有钱的那一个,而且她还知道金胖子是一品居的东家,怎么看都不是一贯钱缺钱的主啊! “给不给银子,不给银子算了。”金胖子见她没反应就要走开。 大婢女忙拉住金胖子,她刚才只是太过震惊了,愣了一下。 第239章 接风宴(5) 尽管大婢女对金胖子的做法有些怀疑,可现在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老祖宗的手等不及,这又不是在城里,他们可以不顾宵禁去找大夫。 厚重的城墙,阻隔了外面的危险,也将老祖宗的希望断绝,她可以强硬地不服输,不向沐灵姝低头,可以忍着手上传来的疼痛,可这手…… 要是这手废了…… 老祖宗再也强硬不起来,和她的手相比,被打脸算什么。 婢女遵从老祖宗的吩咐前来找沐灵姝,要是没有找到……回去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金胖子或许是一个希望,哪怕很渺小,她也不能放过。 咬咬牙,死马当做活马医,掏出一锭银子给金胖子。 胖子颠颠银子,感受着份量够不够足,又放到嘴里咬了一下,心满意足地咧着嘴,冲着老祖宗身边的这个得力婢女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只是这笑虽然对着大婢女,但这高兴是因为大婢女还是银子只有金胖子自己知道。 “我之前看到她从那里去了后面。”金胖子指着沐灵姝离开的方向。 “不对,不对,东家是从这边走的。”吴二力还是坚持自己之前指的方向,试图扰乱大婢女的判断,其它人也纷纷参与到其中。 指什么方向的都有,在老祖宗的人看不到的地方,金胖子也收到了不少警告和白眼。 大婢女能在老祖宗的身边伺候,也不会真的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散财童子,只是初到荒山,很多事情都不明朗,对这里不熟悉,钱便是最快最好的方式而已。 吴大力,吴二力还有百里扬尘他们的小伎俩一下就让其看破了,也从侧面佐证了金胖子指的路是正确的。 她带着她的人朝后面走了过去,等他们的身影都消失了之后,百里扬尘就忍不住怼了金胖子一句:“平日里听你一口一个灵姝妹子,灵姝妹子的叫着。人家还不藏私地将私房菜都交给了某人,结果遇到事变再也藏不住本性了,为了锭银子就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事,真丢人。” “某人,某人说谁呢!有本事就直说啊!” “某人说的就是你,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胖子。” 借着酒劲两人越吵越凶,不但如此,两人还挡着通向后面的道路。 两个人的横向宽度可都不窄,旁人就想从旁边越过去都不可能。 “停,别吵了。”秦九一喝,两人都愤愤不平的憋着嘴,谁看谁都不服气,但终是没有再吵下去。 “就算是胖子兄不说,你们以为她就找不到了?” 刚才扰乱方向时只有他没有参与。 “还是秦兄弟看的明白。” 金胖子给予肯定,在场的这些人除了胖子他自己以外,智商稍高点的也就是秦九了。 “你怎么还帮他讲话?” “你就放心好了,他们在后面绝对找不到我们东家的。” 秦九这话说完,除了金胖子都是一脸的问号。 “说道这了,你们还不懂?” 众人摇摇头。 金胖子叹了口气,解释道:“沐府之前才因为住家医师说那个沐青文命不久矣被辞退,谁都知道那医师在这方面的建树,哪怕沐府出的价钱再高,也没有哪个自不量力的会送上门说自己能将一个救不回来,即将油尽灯枯的人保住性命。” “所以自从沐府辞退了医师,那么现在沐府本身就没有医者了,我想那老祖宗来的时候也是没有带什么懂医术的人,否则依照我对灵姝妹子的了解她才不会主动提出要帮老祖宗看手。” 还是我家灵姝妹子心善啊,明知道对方来荒山是不存好心,别有用心,刚才也是想要杀她的,却还是心太软啊,心太软。 “那老婆子不是说不用吗?我看她身边有几个仆人就是练过武的,一个手还接不上,都是绣花枕头嘛。” 百里扬尘很是不服气。 “你不是绣花枕头,你倒是接一个试试看。”百里扬尘不说话了,别说接手了,就是胳膊脱臼,他能不能接好都要看运气的。 “那些人去而复返就是要找灵姝妹子给他们家老婆子接手的,那你还给他们指路,那不是把灵姝妹子往火坑里推嘛!” 说着百里扬尘就要进去阻拦。 金胖子忍不住又白百里扬尘一眼,“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想到了,灵姝妹子会想不到?” “所以呢!” “所以,灵姝妹子离席就是想要躲他们,而且后院又不是没有出口,从后院出去了,谁知道灵姝妹子去哪了,而且你没发现那块木头也不在。” 百里扬尘还想要反驳,不过,想了想,不管遇到没遇到,有凌骁祁在沐灵姝的身边就怎么也不会让沐灵姝受到伤害。 百里扬尘越发地看不起老祖宗,一开始看她为沐青文连命都不要了,他还对她有那么一丝的改观,要是她能言出必行……这才多久? 这么快就自己打自己脸,也太…… 大婢女带着人到了后院,确实没有看到人,但却看到后面的角门是开着的,猜测沐灵姝应该是从那离开了,便急急忙忙带着人追了出去,希望能看到人影,毕竟荒山实在是太大了,她们初来乍到还真不太熟悉,尤其是山林中不时传来的叫声,总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哪里窜出来一只什么动物……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在她的猜想中也是从后面离开比较合理,可追出去并没有看到人,如果不是刚巧离开了,那就是要故意躲着他们,茫茫荒山想要找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 想要回去找人帮忙,可看那一屋子酒鬼全都齐齐地醉倒了,这明摆着就是不想再帮她。 她心里也清楚这比毕竟是荒山,这些人也都是向着沐灵姝的,她只能靠自己撞运气。 谁让她遇上一个不讲理的主子,跟本不考虑实际问题,事反正她吩咐下去了,做不到或者做不好那都是要轻则挨骂,重则挨打的,谁也不能例外。 “你们分头去找,一定要找到三小娘子。”大婢女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 两两一组,提着灯笼,一边彼此壮胆,一边像是丢了人一样的寻找着沐灵姝。 第240章 接风宴(6) 某个被丢了的人,还在和凌骁祁斗智斗勇,一个快走,一个快追,一个慢走,一个慢追,总之不管沐灵姝走的是快是慢,忽快忽慢,忽慢忽快,凌骁祁都维持着一根基本不变的距离。 “不走了,不走了。”沐灵姝回过头盯着凌骁祁,直接做在了道边的石头垒的矮墙上,抱着腿,独自生闷气。 认识凌骁祁这么久,她知道凌骁祁是一个怎样的直男,科技怪,他眼中的浪漫和沐灵姝眼中的浪漫就是两个世界,要是总因为这种事生气,沐灵姝早就被气死了。 之前的那些沐灵姝也就忍了,可今天这事她是实在忍不了了,太晦气了。 她也知道凌骁祁做这些都是在关心她,是因为在乎,是知道她比较招蚊子,所以才会随身带着驱蚊的香,是以一开始她并没有很生气,只是想要自己静一静,缓一缓,可凌骁祁一直跟着他,这让沐灵姝本就有点不开心的心情越发的烦躁。 沐灵姝停了下来,凌骁祁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沐灵姝。 这要是搁到往常这距离怕是要看不清的,可今天的月亮格外圆,光线格外亮,偏偏让沐灵姝很清楚地看到凌骁祁的表情。 凌骁祁应该是察觉到沐灵姝在看他,所以将手中的灯笼往上抬了抬,那张脸更加的清晰,脸上的表情也是从单一的可怜巴巴变得更加丰富,可怜巴巴中还夹杂了委屈,不解,茫然,还有百思不得其解的各种情绪交织着。 终结下来就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受气小媳妇,还不知道怎么惹恼了对方的那种茫然。 看着凌骁祁的这个样子,沐灵姝一下就被逗乐了,“你过来吧!万一让人看见了,我恐怕还不知道会被怎么编排呢!” 若是被人看到了,恐怕这悍女之名妥妥的摘不到,这是还没有成亲,若是成亲了,恐怕这悍妇之名也是跑不了的。 凌骁祁走了过来,很深情地说:“谁若是敢乱编排我就打的他说不了话,写不了子,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那到时候,你的恶名恐怕就会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会离你很远很远,看见你都得绕道走,后果不堪设想。” “你会介意吗?会像其他人一样离我远远的吗?”凌骁祁一脸真诚期盼地看着沐灵姝。 旁人的好评也罢,坏评也好,他都不在乎,唯有沐灵姝的意见是他在乎,最在乎,很在乎的。 “不会,这辈子你招惹上我就是你最大的错误,招惹了就别怪我赖上你,你是跑不掉的。你是恶男,我是悍妇,绝配。” 凌骁祁抱着沐灵姝深情地说:“招惹你不是个错误,而是我此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算是个错误,那我也愿意一条路走到黑,至死不回头。” “能被你赖上,是这世间上最幸福的事情,能被你赖上,此生何其有幸。” 凌骁祁用最真诚的心,说出最动人的话,这让沐灵姝一点招架的余力都没有。 他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讨她欢心,不懂得浪漫,甚至也不会说什么情话,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有感而发,却是那样动人。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是能感觉的出来的,凌骁祁虽然不是很会说,但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在告诉沐灵姝他有多在乎她,有多爱她。 这本是一个美妙的时刻,可沐灵姝却很是煞风景地左手挠右手,右手挠左手的。 凌骁祁察觉到,将灯笼靠近一看,“好肥的猪蹄子。” “你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凌骁祁连忙否认。“我都说了要点香,否则,你看……” “看什么看,结果就摆在这。”沐灵姝很郁闷,很烦躁。 尽管她在走路,可蚊子根本不怕她,还是将她的手宠幸的没有一处好地方,原本只是一些包,经过沐灵姝的挠一挠,现在整个都肿了一整圈。 沐灵姝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和金胖子的手都有得一拼了。 “没事,我带了止痒膏。”说着凌骁祁就像是身上有个百宝箱一样,从中变出一个小盒子,取出一点白色的膏药,轻轻地涂抹在沐灵姝的手上。 清清凉凉的,一下子就让手变得不是很痒了。 “好多了吧!”沐灵姝嘴硬,不说话。 凌骁祁当着沐灵姝的面就开始脱衣服,“你干什么?”沐灵姝护着自己幼小的身躯,一脸警惕地看着凌骁祁,就像是小白兔与大灰狼一样。 凌骁祁叹了口气,好像很是无奈地说:“我能干什么,给你包上。” 他倒是想干点什么,可这孝期为过,并未明媒正娶,他就算想再多有什么用,都没法实施。 “君子正衣冠,不是不可以衣衫不洁不整嘛!你这样就不怕你家圣人怪罪。” 凌骁祁一边将沐灵姝的手缠上,一边想要包着她的头,被沐灵姝瞪了一眼才勉强给她留了两个眼睛和一个鼻子在外面。 看着自己的杰作,凌骁祁觉得很满意这才回答沐灵姝的话,“我是做君子该做之事,圣人不会怪罪我的。” 他能怎么办,要是听他的,点上驱蚊香,就不会被咬了。这香不让点,又被咬了许多包,要是不把露在外面的皮肤包裹上,难保明天不会看到一个带着猪头出现的沐灵姝。 早上听暖雪说,就因为脸上起了一个小痘痘,沐灵姝就跟要了她命一样的难过,要是顶着一个猪头……凌骁祁都不敢想象。 他虽然不会介意,毕竟不管怎样的沐灵姝他都喜欢,可就怕沐灵姝自己接受不了,要是再做出点什么其他的事情……凌骁祁怕自己接受不了。 “还看星星吗?”看着凌骁祁那认真的模样,沐灵姝如果不是被包的像是个木乃伊,行动不方便,真想给他一拳。 有谁愿意被包成一个木乃伊看星星,也就凌骁祁这种科技怪能想得出来,或许还会觉得很快乐,他怎么不抱着他那堆木头看星星。 “还看吗?” “不看了。”我早就没这个心情了好不好。 而且……哼……老祖宗那边应该等急了吧! 要不要现身呢! 第241章 接风宴(7)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了,本来老祖宗都说不用了,正好我也有些困意,还是先回去睡觉吧! 凌骁祁抱着沐灵姝往回走,路上远远地看到拿着灯笼,叫着沐灵姝名字的人。 不用沐灵姝开口,就以他们之间的默契凌骁祁就知道要避开他们。 嗯……就算没有默契,以凌骁祁的性子也不愿沐灵姝和沐府的人有什么交集,能少打一次交道就少打一次交道。 若他们不是沐灵姝血缘上的亲人,若不是沐灵姝要用商人的方式一点点蚕食沐府的生意,一点点将沐府掏空,他有一万种又快又好的方式让沐府为之付出应得的代价。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沐灵姝只是一个孤女,若是不喜欢也不差她的一口吃的,可偏偏一有事就会拿她出去当挡箭牌。 这样的人家,该是怎样的绝情。凌骁祁饱含深情地盯着沐灵姝看,满满地都是心疼。 怀中的人儿是那么可爱,那些人怎么忍心那般对她,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怕摔坏了,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啊! 凌骁祁是从一开始就无意中撞见她被沐府里的人算计,差点就名节不保的,也是亲眼看着这个小小的身躯里蕴含的巨大能量,不屈的傲气,看着她一点点,一步步挣扎着生存的。 沐灵姝这一路走来有不难,受了多少苦,旁人不知,他最清楚。 别看她现在一天天的都是嘻嘻哈哈,好像没有什么烦心事一样,可凌骁祁知道,她能够走到今天,能将一座毫无价值的荒山变废为宝,脱胎换骨,这其中又付出了多少辛酸苦累,可这些她都没有抱怨过一句。 为了心中的一点傲气,她并没有选择凌骁祁给的捷径,最初,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不分昼夜的做松花蛋,开山,施肥……她是吃了多少苦,才有今日的安稳。 沐府,老祖宗,当初将她分离出沐府的时候可曾有想过她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可曾有过一丝的善意,明知道沐灵姝身上背着好几百两黄金的债务,明知道他的债主与沐府刚刚有过过节,还是一个男子……有谁为沐灵姝说一句话,有谁在乎过她的生死,余生。 荒山之上多野兽,城门之外危险重重,一个小女子若不是被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荒山之上,更何况还是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子,若是遇上山匪…… 如今沐灵姝度过了那段最难的时光,凭自己的本事做生意,用在商言商的方式蚕食沐府的生意,拿回属于她父亲一生的打拼,沐府有什么资格来坐享其成? 强买强卖地让沐灵姝接老祖宗上荒山来住,那么下一步是不是整个沐府都会搬上荒山,都让沐灵姝来养? 若是当初他没有在那个桥下看到落水的沐灵姝,若是他当初没有救,若是没有那么巧地掉到沐灵姝的院子,若是当初他没有因为沐府的毁约而算计了那样的一场讨债……沐灵姝待在那样的一个家中怕是不会好过吧! 就算她可以躲过一次的算计,只要她失手一次,那就是万劫不复,到时候恐怕不会有一个人为她难过,为她掉一滴眼泪。 越想凌骁祁就替沐灵姝越气愤,若非沐灵姝坚持要自己来,他真的不想沐灵姝这么辛苦,既然这是她想要的,凌骁祁能做的就是尽他所能,给沐灵姝一片可以完全放松的安稳之地,以己之躯,护她安然。 老祖宗那只是手断了,不会要命的,而且是她自己拒绝了沐灵姝的好意,在这点上沐灵姝很坦然。 断肢就算不治,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多就是骨头长歪了,手不能用了,反正她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基本也用不到手的,废了对她也没有什么影响。 而沐灵姝也不过是让她忍一晚上,错位了,没关系,到时候再给掰开,重新正位就好了。 以凌骁祁的武功,想要避开他们太容易了,一路上都没有和任何人撞上,轻轻地将沐灵姝放到了床上。 她已经在凌骁祁的怀中睡着了,也唯有在凌骁祁的怀中她才能做大没有一丝丝防备地睡着。 凌骁祁将她放下,这才发现沐灵姝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拽的很紧,他试了试都无法将衣服从她手中取出。 也不是真的取不出,若是使用力量还是可以掰开的,可他怎么会忍心看着沐灵姝受伤,只好委屈自己待在她的床边。 不知过了多久,凌骁祁凭借着他过人的听力,察觉到有好些脚步声朝这边过来。 “该不会是那个老太婆的人还不死心,找到这里来了。”看了睡的安稳,脸上挂着笑意的沐灵姝,凌骁祁眼中全是温柔,把衣服留给她,走了出去。 谁敢打扰沐灵姝的休息,那就是触动了他的逆鳞,她的梦乡,他来守护。 沐灵姝没有让人守夜的习惯,她自己就是一个饱受夏日蚊子偏爱的人,知道那滋味不好受,更何况要日日睡在门外的硬石板上,早晚是要睡出毛病的。 她有惜少白在,若是遇到坏人,肯定是会比他们先发现,能够提前做出应对。至于其他的,若是起夜,她有手有脚的,干嘛要让人伺候。 所以在沐灵姝这夜里都是没有人守着的。 那些人到了沐灵姝的门外,发现一个人都没有还觉得奇怪,这荒山处处透着和他们的认知不同的诡异。 “我们要这么进去吗?” 不管怎么说沐灵姝都是主子,若是他们就这样不懂礼数的闯进去……沐灵姝不在还好,若是在……恐怕又是一场风波,而且还是她们理亏。 若是老祖宗知道了……若是不将沐灵姝找回去……不管怎么做好像他们都是不对的。 大婢女上前推了推沐灵姝的房门,没推开,里面凌骁祁已经做好准备,若是他们敢硬闯,他不介意让这些人知道知道,有些地方是他们的禁区,不是想进便进的。 大婢女犹豫了一下,“我们先回去禀告老祖宗,让老祖宗定夺。” 门闩是从里面锁的,人应该就在里面了。 第242章 接风宴(8) “头好痛,昨晚也没喝多少酒啊,怎么这么难受。”沐灵姝起来,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感觉手和太阳穴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阻隔着,睁开眼,仔细的瞅了瞅,这不是……凌骁祁的……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沐灵姝仔细的回忆着,她只记得凌骁祁用外衣把她包成一个木乃伊,然后抱着她往回走,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可是……可是她现在身上披着的是凌骁祁的外衣,可手上的这件明明是里衣,难道,难道昨天……该不会…… 沐灵姝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立马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蹦了起来,将床上的衣服和被子以及床单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她猜测中的事情的佐证。 “难道是我想错了?那这里衣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我手里?”沐灵姝一头的问号。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是希望如所猜测的那样,还是不希望是那样的,沐灵姝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没发生代表凌骁祁是个君子,她应该高兴的。可若是发生了点什么,她好像也不是很介意。 只是这个时代,她可以不介意,凌骁祁会不会觉得她太过随便了,会不会影响她在凌骁祁心中的形象? 沐灵姝现在好像将凌骁祁抓来问一问昨天她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可若真的抓来了,她怕是也问不出口,毕竟是一个小娘子,这种事怎好开口。 沐灵姝有种要抓狂的感觉,很烦躁地将衣服往地上一扔,发泄着。 “沐姐姐,你醒了吗?我进来了?” 门口忽然传来暖雪的声音,沐灵姝急忙冲着门外喊:“等一下。”手忙脚乱地将两件衣服都塞到了被子里。 “可以了。”一边整理整理头发,一边又强装镇定。 暖雪得到应允,端着洗脸盆走了进来,冲着沐灵姝甜甜地笑了一下,这一笑不要紧,笑的沐灵姝这个心虚的人,心里发毛。 沐灵姝的生活起居一直都是暖雪在伺候的,她房中的事情从来不假手出除了暖雪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当然,暖雪也只需要伺候她一个人,收拾这一间屋子,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都不用她做。 “沐姐姐,快点洗漱吧,那不开眼的人都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暖雪嘟囔着,脸上写满了不悦。 不开眼的?不会是凌骁祁吧,他的衣服在这,难道他出去被人看到了?这不像是他啊!沐灵姝记忆中的凌骁祁向来都是衣衫整洁,从来没有在衣着外形上有一点不合礼数的。 沐灵姝强装镇定走下床,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谁啊!” “还能有谁,就是文二少爷啊!”以前暖雪对这个生来就是个病秧子,有总是不在人前出现的二少爷没有什么印象,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有什么好感,当然也没什么坏感。 知道他跟着老祖宗来也没有什么偏见,可是昨夜他可是帮着老祖宗的,这就让暖雪心中的天平有所偏移了。 谁都知道这沐府二少爷沐青文是个弱不禁风的主,别说是久站了,就是多说会儿话也有可能一口气喘不上来,他站在这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她沐姐姐可就说不清楚了,这不是坑人嘛。 你自己若是不想活了,可以选择如何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别在这祸害她沐姐姐啊! 沐姐姐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一家子。 暖雪之前劝了好久,都说了若是沐姐姐醒了,她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他,若是有什么事她也可以转告,可这人就是死脑筋,不肯走。 自己拿自己的命不在乎,那是他的事情,可拿自己的命威胁人,这就很让人不喜了。 “他来做什么?”对于这个人的出现,沐灵姝还是很意外的,沐府之前出过那么多的事情都没见这个人流露出一点兴趣,也从来没有出现更不曾让身边的人打听,如今怎么…… “谁知道呢,问啥啥也不说,就说你不出来他就不走,愣是从早上等到现在,一开始还不让人扶着,自己站在太阳底下,现在已经坚持不住坐在椅子上,有人撑伞,有人给扇风的……只是我看那脸色,越来越苍白了,真怕……” “那你怎么不叫我。” “我倒是想啊,可……”暖雪朝外瞅了一眼,闪着无辜的大眼睛。 沐灵姝一下就明白了,得,这从早站到晚的除了沐青文以外还有凌骁祁。 在荒山,大家已经都习惯了,沐灵姝不在的时候,就由凌骁祁做主。沐灵姝还睡着,凌骁祁又不让她扰了自己的梦,所以暖雪就一直等到了自己醒才进来。 刚才……刚才我说的话,凌骁祁该不会都听见了吧!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隔着那么远,他应该没有听清我说了什么,只是听到了声音吧! 沐灵姝忐忑地回忆着刚才她都自言自语了些什么。 “那个,那个……”沐灵姝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她想要问一下凌骁祁还得体吧,没有露些什么,这话却问不出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己认的妹妹,有时候很灵光,有时候又好像没开窍,要是她问的含蓄,她没听懂,那沐灵姝要怎么解释。 还有这丫头有个习惯,也不知好与不好,不懂就问,求知若渴,她自己弄不明白的就喜欢去找秦九解答,若是秦九解答不了,有时候也会去找凌骁祁,若是她听不懂她的问话,去找凌骁祁请教…… 沐灵姝恐怕需要个地缝钻进去了,为了不丢脸,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沐灵姝有心想要看看院中的凌骁祁是不是……但又没有这个勇气,万一看到不该看的…… “那个,那个什么啊!”暖雪一边朝床边走,一边问。 虽说暖雪是负责伺候沐灵姝的,可沐灵姝又不是很习惯,所以每天都是暖雪给沐灵姝准备好洗脸水和毛巾放在架子上即可,不需要她拿着毛巾在一旁候着。 沐灵姝看到她往床边走,“别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吓了暖雪一跳,一点不敢动,沐灵姝跑过去按住被子…… 第243章 接风宴(9) “你不是说沐青文在外面吗?不是都快要蔫了,我们再不出去,说不定就要出人命了,我们先出去吧!”沐灵姝很不自然地找着借口。 暖雪觉得沐灵姝今天的举动很奇怪,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就被沐灵姝推着走了出去。 门开了,凌骁祁就站在门口,沐灵姝和他的眼神交汇了一秒就躲开了,如果说现在沐灵姝最不想见到谁,那一定是非凌骁祁莫属。 凌骁祁就站在眼前,沐灵姝想要装作没看到都没办法,僵硬地冲着他伸出了爪子,僵硬地笑了一下,“嗨,早啊!” “早。”凌骁祁看到沐灵姝就很开心,至于她今日为何有些不自然,凌骁祁心中有疑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眼神朝身后一瞥,立刻又变得冷峻,脸上毫无表情,像是一块木头,可那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息。 沐灵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沐青文,只是他那状态真不是一般的糟糕,从沐灵姝的角度和距离来看,沐青文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可却还是凭着一股不知道的韧劲,像极了一口气郁结在胸,意难平的挂掉的人一样。 看到沐灵姝的房门开了,他勉强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是一用力却并没有如愿,又一下子跌坐回去。 “二堂兄,你还是别起来了,有什么话你就坐着说吧!”昨天沐灵姝可是见识过了,老祖宗在以为沐灵姝让人害死了沐青文的时候,可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若是沐青文在她这院里有个什么好歹,还不得闹的更凶了。 “暖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二堂兄抬回去,可别中暑了。有什么话晚点再说也来得及。” 趁着人还没出大事,抬回老祖宗那,就算挺不住了也和沐灵姝没有关系。 喘气也好,不喘气了也罢,只要不在沐灵姝这,怎么都好说,要是在这,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我没事,就现在说吧!” “二堂兄,不是我说你,你这身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这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承担不起,你要是不在乎我也不拦着你,可你别在这霍霍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体罚你,这大热天的,在太阳底下暴晒,一个正常也受不了呀!” 你也知道一个正常人也受不了,那你还在屋中躲了一上午,现在在这装什么好人。 沐青文腹诽着。 来之前他就算准了,若是沐灵姝不见他,那他就演一出苦肉计,因为自己这身子骨差,拿准了沐灵姝不敢也害怕他在这出什么事,一定会出来见他的,谁知道……谁知道这一站就是一上午,这出苦肉计本来就是装装样子的,谁知道演着,演着就演成真的了。 中间他有些坚持不住了,想要装晕,可还有凌骁祁那个家伙站在那,盯着他,让他不敢真的晕过去。 沐青文有种感觉,若是他敢晕,凌骁祁就敢叫人将他送回去,他要是想再进这个门就难了。 无奈之下就只能硬挺着,要是沐灵姝再不出来,他就不是装晕,而是真的倒下了。 唉,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沐青文误会了沐灵姝,她真不是狠心不出来,她真的是知道之后就出来的,而不是故意让他在太阳底下晒着的。 中午她能起来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若是哪天沐灵姝早上起床了,那一定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或者要发生什么大事,总之就是不寻常就对了。 沐灵姝睡觉那可是一等一的大事,有凌骁祁在,谁敢扰沐灵姝清梦,那就是自讨没趣。管你是谁,神来杀神,佛来灭佛,更何况是一个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用的沐青文了,若是他敢强闯或者大声喧哗,那就是单方面找虐。 “老祖宗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她的手……你……你怎么可以下那么狠的手,还不给她找人看看,就那样……” 等他酒醒了,知道沐灵姝伤了老祖宗的手,很是气愤,恨不得立刻就断了沐灵姝的两只手给老祖宗出气。 不管老祖宗做了什么,她沐灵姝就是一个小辈,哪怕是老祖宗做错了,作为小辈的也只能忍着,怎么还敢伤害长辈,还敢如此大不敬。 可转念一想,老祖宗的手还需要她给找个郎中。 他们来荒山可不是指望着沐灵姝来尽孝的,若是老祖宗他们随便找个郎中来给看看,虽然可以传出沐灵姝不孝的名声,但以他们对沐灵姝的了解,一来她未必惧怕,二来也有诸多的借口,说不定最后还是他们吃亏,三也是最重要的,沐灵姝可以借机将他们请下荒山,而他们的目的还没有来得及实施,正事还没办,不能走。 沐青文这才忍下这口气,来这见沐灵姝的。 “就哪样了?她要杀我,我就应该伸着脖子让她随便割,尽情割着玩?” 沐灵姝的气质一下子变得冷冰冰的,“你那么伟大,你怎么不伸着脖子让老祖宗割着玩。我可没有那么伟大,我就是一个俗人,就想好好活着,多呼吸几口空气。” 这话说到沐青文的痛处了,他也想要好好活着,可他能吗?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活着,不是死亡,而是知道死期一天天到来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点点等待死亡。 “若是你来就是教育我的,那你可以走了。” 道德绑架?不好意思她不吃这一套。 沐青文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却用这个要挟沐灵姝想要她出来见他,这本事就是一个道德绑架。 你不出来,那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就是你的错,都是你害的,你就是个坏人。 可腿长在他的身上,而他也不是个三岁小孩,有自己的思考问题的能力,他自己要来的,就算要晕,那作为身体的主人,也该能感觉到身体的不舒服,可他还是选择坚持站在这,若是晕了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沐灵姝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不想见他便不见了,有和错? 他以为自己坚持就能让沐灵姝见他,若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这又怨得了谁? 第244章 接风宴(10) 一开始沐灵姝以为他是为了让沐灵姝给老祖宗看手来的,这才没有计较他的威胁,可不代表沐灵姝心里不能不喜欢他的做法。 若是他真的像他所表现出的那么孝顺,他完全可以自己派人去山下请了大夫来给老祖宗看看,又或者带着老祖宗下山也无不可。 不管他选择哪一个,都一定比他在沐灵姝这站着要挟,道德绑架她来的要好。 至少,现在老祖宗的手一定被接好了,再也不用忍受疼痛了,可他……他又做了什么? 来这演苦肉计,教训沐灵姝,拿长辈来压她。 真当她是吓大的? 老祖宗是长辈没错,可她有一个长辈的样子嘛!或许在沐青文的眼中老祖宗应该是不错的,可在沐灵姝的眼中她真的当不起长辈二字。 在老祖宗眼中沐灵姝也应该不是一个小辈,更不是一个孙女,而是一个拖油瓶,是一个出生就是错,尚在襁褓中就该被掐死的人。 或许就连人都算不上,而是一个物件,一个不管给沐府带来多大的利益,金钱都是一个赔钱货,一个无足轻重,随时可以抛弃的物件。 她可以理解她的重男轻女的观念,但如她这般的重男轻女恐怕也是少有的吧! 一个人从来都不把你当人看,一个人处处都想要至你于死地,一个人恨不得你就是一个给沐府赚钱的工具,任劳任怨,任打任罚,受这世间最深的苦,赚最多的钱,苦是自己的,钱是沐府的,她凭什么不能有一丝的怨气,凭什么要尊敬她? 老祖宗那里值得她尊敬,就因为她是长辈,所以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为小辈只能忍着,认着? 别人能不能做到沐灵姝不知道,她反正是做不到如此的大度,她的心就那么小,只能装下那么点的东西,没有多余的地方被伤害还能以德报怨。 “老祖宗养育了你,给你吃穿,你伤了她,就是你不孝,到现在都不给老祖宗找郎中看看,害的老祖宗疼了一夜,你能睡的着吗?” “养育我的是我父母,我的吃穿用度好像老祖宗并没有管过吧!”老祖宗会管她,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沐青文想要反对,沐灵姝截住他的话,“你不用急着反对,沐府能有这么大的规模,沐府的每个人付出了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二房付出多少,我父亲做了多少你们心里应该明白。” “若是没有我父亲,若是我父亲当初选择分家,你们如今过着怎样的日子,还不好说呢!如果一定要算谁养了谁,恐怕也是我二房,我父亲养了你们所有人。” “不要忘了,我二房的财产都到了哪里,这个大家心知肚明,我想以我二房的私产来看,就算我吃穿个几百年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至于你说的我不给老祖宗找郎中,这事你亲眼所见?我当时是怎么说的,是老祖宗求我我也硬着心肠不管?” 唉,沐灵姝捂着心口,做出一副众人接醉我独醒的样子。 “我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老祖宗要杀我,我不但没有计较,体谅她是爱孙心切,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没有怪她,还主动要给她看看手,帮她将骨头归位,谁知道好心没好报,老祖宗不领情,说不用也就算了,如今……” “如今还让你来倒打一耙,我找谁说理去,还好当时不止一个人在场,要不然我就是有一百张嘴我也说不清啊!” “你要是有心,就应该找郎中啊,你找都没找就是耍嘴皮子,而且这里是荒山,城门早就关了,你上哪找,老祖宗一定是识破了你的虚情假意。” “这里是荒山,我也确实没有养居家郎中,城门关了是没错,距离这里最近的郎中也要几个时辰往返,可我却没有说荒山没有懂医术的,没有可以处理这种小伤的啊!” “就是,我沐姐……我家沐三娘子的医术可厉害了呢,在这荒山之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暖雪一脸自豪地秀姐姐。 沐灵姝捂着额头,实在是不想看她。 该表扬她?还是说她少根弦? 虽然沐灵姝自己不在乎,可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接受人人平等,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啊! 医术在沐灵姝的记忆中算是个高大上的职业,至少也会被人所崇拜的那种自带光环的职业,可在这里医术就是不入流,为那些有点身份,财力,地位的人所不齿的。 虽然沐灵姝很不屑他们的双标,一边在诋毁看不起这个职业,一边却又没有它不行,生命的延续还要依赖着医术。 这个职业不像是厨师,若是没了厨师,还可以自己做,只是相对难吃些,好歹能活命,可医术这东西,非专业人士不能够啊!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要是因为被看不起,让越来越多的人不入此门,要是没有医术,人人生病都靠挺着,那得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而他们还是在将自己逼上绝路的道路上勇往直前,乐此不彼,添砖加瓦。 可这些凭沐灵姝一个人是无法改变一个时代人们的看法的,暖雪这样说不知道是在帮沐灵姝还是在坑她。 只是在沐青文那看来,暖雪这就是实力坑主啊! 这样的丫环要是在他身边的,他早就将人打发了,怎么会留着坑自己,恐怕也就沐灵姝会留着了。 毕竟在明面上沐灵姝才是这荒山的主子,是要被人伺候的,是这荒山最尊贵的存在才是,只有别人伺候她的份,哪里有主子照顾仆从的…… 沐灵姝喜欢医术,这种事也都该是偷偷的,毕竟这大户人家的小娘子都该学习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爱好才是,那才叫修身养性,才是雅致的。 医术,不入流,若是被旁人知晓,那是会被鄙视的好不好。 沐灵姝看出沐青文的意思,自嘲地说:“我可是一个落难的千金,只有生存需要,没有那风花雪月的叹春悲秋的时间,有那功夫还不如多花点时间赚钱来的实际。”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那都是在没有生存压力下才有的产物,想要有生活就先要不用为生存担忧。 第245章 接风宴(11) 整天,整月,整年生活在沐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病来有人照顾的沐青文无论如何都不能体会沐灵姝的难处,高雅那是建立在别人为他承担了生活的不易之上的。 若是当这些都没有人替你承担的时候,生活是不存在的,只有生存,没有生存下去,生活是个啥?啥都不是。 若是有一天活着都是困难的,活着都是不容易的,那么什么高雅,统统都可以抛弃,真正能视高雅为终身奉行,宁死也不肯放弃自己的高雅者几人乎? 沐青文不懂当初沐灵姝所经历的难处,只会将沐灵姝说的当做歪理邪说,不过沐灵姝也没打算非要让他懂。 既然身边有知音,懂她所懂的,知她所意的高山流水,为何非要对牛弹琴,试图感化,沐灵姝才没那心思,也自问非那等创世之才能之人。 沐灵姝说着说着又打气了哈欠,毕竟是刚起床没多久,还有一丝困意也很正常这看的沐青文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好像沐灵姝这个样子是不可饶恕的。 “喂喂喂,你干什么要碰瓷啊!我可没有碰你啊,你可不要不沾边就赖,要碰瓷换个地方,你们都看见了我没碰他。”本就和沐青文保持着一定距离的沐灵姝,像是急于瞥开自己的嫌疑,很是害怕地又往后退了几步。 “我很好,你继续。” 继续什么?她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她懂医术,对要杀了她的人以德报怨要给人家看病,某人不用,这还不清楚嘛。 走到哪也没有病人不看病,医者不要钱还上赶着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跑地给别人看病的。这样的人或许有,反正沐灵姝没有看见也不是那样的人。 “你是说我昨天睡的好不好啊!”沐灵姝一副恍然的样子,“你看我现在这样子,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沐灵姝又打了个哈欠,“不好啊!” “要是睡的好谁会总打哈欠,昨天老祖宗突然来了,我什么都没哟准备,晚上还要给她办接风宴,你说我忙了一天,又陪着吃吃喝喝了那么久……” 沐灵姝露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你是不知道,睡觉对女子很重要,要是睡的太晚了,第二天皮肤会很差的,昨天不但很晚还喝了那么多的酒,这很不好。” “你看看我这皮肤都差到了极点。”沐灵姝略微抬了一下头又快速缩了回去,“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啊,我昨天的牺牲可是很大的,不过老祖宗来了我高兴,这点牺牲也不算什么。” “你是不知道,我这人啊以前总是被逼着不能睡觉,这后来能睡了,就一刻都不想起床,生怕这觉不够睡,害怕醒来了再也睡不了了。所以啊,平常我都是最早也得午时才能起,可我这喝了酒还午时起这能叫睡好了嘛!”沐灵姝又打了个哈欠。 沐青文已经被沐灵姝气的不行,可却碍于……为了老祖宗,他不得不忍者,不能和沐灵姝撕破脸。 “你看不出来,我都说了出来你还不清楚吗?”沐灵姝气死人不偿命的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沐青文。 她心里也在紧张着,她也不知道沐青文这个人有多大的承受能力,他这身子骨能不能扛得住。 沐灵姝她容易嘛她,怼个人还要考虑话不能说的太重,还要考虑对方能不能接受,能有多大的承受能力,可别一下子受不住…… 沐灵姝表示考虑太多,怼人都怼的不痛快,怼人就是要怎么爽怎么来,这么戳心窝子怎么来,怼人怼成她这样,瞻前顾后的,好不痛快。 这都是沐灵姝一再又再降低程度的了,要是连这沐青文都受不了…… 看他缓过来了,沐灵姝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冲着暖雪吼,“你这丫头,怎么一点眼力见都不长,没看我说了这么多话了嘛,不知道给我端杯茶啊!什么事都得我说,我不得累死了。” 语气中虽是责怪,眼中却没有一丝不满,暖雪会意立刻去给她端茶。 “真是的,我太难了,不仅觉睡不好,连口水都喝不上,我真是太难了,这荒山为啥要在南城,南边,南山上,唉!就是让我难的?”沐灵姝自言自语地感慨了一番,沐青文差点又是一口气没上来,脸上再次一闪而过地出现红晕。 这已经是沐灵姝看到的第三次了,犹豫了下,口中的话没有说出来,她怕说下去,超出沐青文能承受的极限,那就…… 算了,怼这种人一点都没意思。 沐灵姝停了口,可不代表他来沐灵姝就要去,那不是让他们以为沐灵姝怕了他们?开什么玩笑。 于是,不久之后,疼的不行的老祖宗,在仆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将她昨夜的话怎么吐出来的,就怎么吃了回去。 沐灵姝很是大度地给老祖宗看了手,只是……时间上有所耽误,老祖宗没少受罪。 事情告以段落,其他人很识趣的离开,凌骁祁一脸心疼地看着沐灵姝,一言不发,就是用那种像是被凌迟一样千疮百孔的痛的眼神看着她。 沐灵姝被他看的发毛,我昨天晚上该不会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吧! 沐灵姝有些心虚,不自在,刚想要逃,凌骁祁开口了。 “以前在沐府,他们不让你睡觉?”他一直以为沐灵姝是喜欢赖床比较能睡而已,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原来是这个啊,吓死我了,沐灵姝心中松了口气。 这话是她随口怼人的,不是真的,但也不能说全然不对吧! 那已经有些遥远的记忆里很多东西都模糊了,可有些事哪怕过了十年二十年也会记的很清楚,当初为了考试,应对各种考试,她不知奋斗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高三和大学的第一个学期的期末,那简直就一场噩梦,觉不够睡是真的,以前从来没觉得时间有什么,在那特定的日子里,只觉得时间不够用,睡觉是奢侈的。 那是她最不想回忆的日子,沐灵姝很轻松的说:“没影的事,你别瞎想。” 沐灵姝虽这般说凌骁祁还是捕捉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伤。 第246章 下山(1) 接下来的几天老祖宗还算安分,没有再惹出什么事来,不过沐青文却是一日两次的风雨无阻地来找沐灵姝。 当然他想要一日三次地来找沐灵姝,可惜沐灵姝早上不起来,来了也是白来,中午和晚上,就是不想看见他,她也会出现在沐灵姝的院外。 逼的沐灵姝只能不走寻常路,天天进出自己的院子都要翻墙,飞檐走壁的,好不方便。 更让沐灵姝不爽的是,沐青文来找她就找她,可那弱不禁风的样子,配上白的像鬼一样的脸,楚楚可怜的望着门里面,活活一个望妻石一样的形象。 若是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痴情人,她又没有做亏心事,怎么弄的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沐青文的事情一样,像是她抛弃了他,玩弄了他的感情一样。 而就在刚才,她终于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苏媚打着来看老祖宗和儿子的旗号上了荒山,惜少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才知道他们的算计。 祖孙三人围坐在一起,让旁人都退了下去,只有他们三个在,苏媚与老祖宗寒暄了一阵之后,这才切入主题。 询问老祖宗和沐青文事情怎么样,沐灵姝有没有为难之类的。 苏媚:“沐灵姝那个丫头你搞定没?” 沐青文:“事情还算顺利,尚需要点时间发酵,我会尽力的。”深吸一口气好像要一副英勇就义,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 老祖宗看着沐青文那个样子,拍拍他的肩膀,“委屈你了,我的孙儿。”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咬咬牙,恨恨地道:“等一切尘埃落定了之后,沐灵姝那死丫头任由你处置。” …… 后面他们还说了很多,无非就是两件事,一件是沐灵姝大致猜到的,为了她手中的川菜方子来的,只是他们想要的更多,想要将沐灵姝手中的那些可以换钱的点子都弄走,然后卸磨杀沐灵姝,还要沐灵姝对他们感恩戴德。 只是没想到他们为了达成目的,还备了后手,想要将沐灵姝连根端了。 这次若是弄到沐灵姝手中的方子最好,若是弄不到,他们便要实施第二个计划,那就是让沐灵姝嫁给沐青文。 三娘孝期将满,沐灵姝一个孤女又背负着克星之名,这几年身边也有男子出入,恐怕这名声已经坏到不能再坏的地步了,谁会真心的想要娶她? 若是有,除了凌骁祁以外,怕都是冲着沐灵姝的钱来的,就算不是沐青文,换做任何人,恐怕都是一样的,拿着她的钱纳妾,花着她的钱摆排面,背地里还得说她不好的坏话。 一面看不起,一面又不得不倚仗她能带来的财富,进而带来的舒适生活。 沐青文能不能挺过这一年她不知道,可就算分家了,沐灵姝还是一个孤女,她的婚姻大事就算不是老祖宗也还有沐成参,就算没有沐成参还有沐成川,只要她九族之内还有人,沐灵姝的婚事就由不得自己。 或许是沐灵姝的全面发难已经让沐府承受不住了,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一蹦蹬。 若是让沐青文娶了沐灵姝,哪怕是**,沐府都可以在外人面前博一个好名声,说是知道自家的小娘子想要嫁人难,所以就自产自销了。 这样一来,首先嫁入的是自己家,自然不会亏待了她,沐青文也算是娶妻生子了,沐灵姝也算是嫁人有了归宿,不用受婆家的气。 可同样的,沐灵姝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全部都成了她的嫁妆跟着她又嫁回了沐府,他们可以继续过他们有钱人的生活,苦的只有沐灵姝要给他们当牛做马。 得知老祖宗他们的算盘,沐灵姝冷笑了一下。 再回沐府?回,她是要回去的,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去,她是要回去收回那座宅子的。 嫁回沐府,白忙一场,亏他们想的出来,真以为她就是那么好欺负的?就算到最后她无法左右自己的婚事的时候,大不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出家或者梳起不嫁,老祖宗能耐她何? 她好不容易赚的钱,哪怕是分给穷苦人家,全部都散出去,也不会给沐府留一个子。 知道他们的目的,再来看沐青文的举动也就明白了,合着一面看不上她,又一面不得不在她门口装出一副深情不弃的样子。 估计用不了多久,沐府就会放出消息称,她和沐青文自幼便是青梅竹马,而且有情,孝期将满,愿成全此良缘之类的话。 “想要算计我,就要做好被算计的准备,能不能承受的住,就要看谁技高一筹了。”沐灵姝这次没有翻墙,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出来。 拿着鱼食喂着池塘里鱼儿,自言自语地说:“有时候很羡慕你们,不管高兴的不高兴的七秒钟就都忘记了,你们真的快乐吗?” “它们能被沐姐姐养着,怎么会不快乐。”暖雪在一旁差了句嘴。 “或许吧”顿了一下又道:“谁知道呢!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它们或许是不快乐的呢!本来可以畅游山水之间,奔流顺势而入海,从此天高任其越,无边无尽乐自在逍遥。” “也许是快乐的,虽困在方寸之间,不管怎么游也出不去这池塘,有边有界,有吃有喝不用担心饿死,安稳地度过一生,平静,简单。” 沐灵姝说了那么多,可暖雪却没有听懂多少,只是能感觉到沐灵姝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沐灵姝又在池边站了会儿,放下鱼食,走开了,暖雪赶紧跟上。 远远地,秦九正带领着人在地里干活,虽然他已经是荒山的管事的,而且荒山也不缺人,可还是一有时间就亲力亲为,只有在地里才感觉真实,平静。 “秦九,备车,我要下山一趟。”沐灵姝冲着他喊了一声,秦九立刻跑了过来,沐灵姝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秦九点点头离开。 “送你花。”凌骁祁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其实是暖雪见沐灵姝先前在池塘边的时候不对劲,在来找秦九的路上拉了个人,告诉他去找凌骁祁偷花。 秒懂…… 第247章 下山(2) 沐灵姝下山之后就四处找大夫,不管是有店铺的还是游医,但凡在悠然城行医的人沐灵姝都找了个遍,她不仅是找了,还大张旗鼓地宣扬了出去。 “我沐府的老祖宗最喜欢我二堂兄了,他的病一直都是老祖宗的心病,要是不治好他,老祖宗睡不好觉啊!如今之前的那个大夫说他……唉,总之啊为了老祖宗,你们就去给看看吧,我荒山不差钱,只要能让老祖宗开心,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沐青文这个病秧子,只要是在悠然城住了一段时间的人,有谁不知道,可以说着大多数的人都知道沐青文的病情,很多人都去看诊过,知道沐青文的状态。 医者是人不是神,不是所有的病看大夫都能好,大夫在很多时候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的。 此刻听沐灵姝这样说,哪怕沐灵姝给开的钱很诱人,可他们没那个本事赚啊! 想要救沐青文,除非大罗神仙在世,否则……只能熬上一日算一日了,老祖宗上荒山就上荒山了,可带着一个……带也就带着吧,这让一个小娘子四处帮着找大夫,将自己的不能接受的事情,转嫁给一个小娘子……这不是在难为人嘛。 “唉呀,老祖宗这些年为沐府操了不少的心……年轻时为了照顾这一大家子烙下了病根,现如今又为小辈各种操劳,身子骨都没以前硬朗了,不知可有什么调养之法?” 沐灵姝宣扬完因为老祖宗最爱这个孙子,所以为了让老人家宽心,要替沐青文找大夫之后,又开始担忧起她的身子,想法设法地找调养的方子。 这个没问题啊!他们能胜任。 身子调养,别说在此方面有所建树的,就算没有建树凭着自己会的那点医术,忽悠着不懂的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娘子还是可以的。 只要吃不死人就是好的,再说了什么千年人参,万年何首乌,上等的鹿茸……什么贵来什么准保没错。 想要赚沐灵姝银子的人,对此动心思的江湖骗子,不计其数,沐灵姝都是来者不拒,大肆宣扬着要为老祖宗找调理身子的大夫。 沐府大张旗鼓地送老祖宗上山,所有人都知道是沐灵姝要给老祖宗尽孝,请她去小住,弄的沐灵姝很是被动。 一个孝字大过天,一个孝字压死人,沐灵姝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配合他们演戏,可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就这么被人算计了。 总是要找机会还回去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才是最痛快的反击。 而且当初很多人都看到老祖宗进了荒山,若是她离开的时候反咬一口说沐灵姝不孝,再给自己弄的可怜巴巴,一副被虐待了的模样,沐灵姝就算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清。 毕竟当初老祖宗上山的时候有多高兴,还给大家发钱,由此可以看出她的期待,若是下山的时候,一身伤,或者瘦骨嶙峋的……沐府再放出点消息…… 沐灵姝一定会成为大家讨伐的对象,不孝的典型,加上她之前的名声也不是很好,克死父母的事情……就算沐灵姝站出来解释,也会显得苍白无力。 要知道人们总是会同情他们认为的弱者,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情。 比如说:一个人欠了别人很多钱,债主上门要钱,开门之后看到是债主,知道他是来要钱的,上来二话不说就是哭哭啼啼的述说着不容易,在看看一贫如洗的家。 这时候要是债主冲着他大声喊上两句,旁人就会说他:“你要钱就要钱啊,干什么那么凶。” 之后这个欠债的人的妻子拽着债主的腿哭诉着求他宽限几日,他觉得烦躁,就将人推开,结果那欠债的人的妻子流产了。 旁人就会说他:“你真狠,要债就要债,找那个欠你的人要啊,干什么为难一个怀孕的女子,造孽啊!” 之前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欠债人,立马会变了一副嘴脸,蹭的一下从地上起来,一脸凶神恶煞地指责债主,甚至还要他赔钱。 而债主一瞬间就从有理的人变成没有理的人,从一开始的被同情到被讨伐,只因他挣脱了那个欠债人的妻子,间接地让女子出现了流产的迹象。 瞬间他就会被一群没有关系,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口诛笔伐,就好像他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一群无关痛痒的人会说:“不就是几个钱吗?何必将人逼到这样的地步,你又不差钱,宽限几日又怎么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 他们看到了他们看到的片面,借此发表着他们的看法,不负责任的述说,同情他们认为可怜的对象,可这件事里,债主又真的做出了什么? 欠债还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他作为债主来追债错了吗?没有吧! 欠债人的妻子为丈夫求情,拽着人家的腿哭,弄脏了衣服,他推开有错吗?好像也没有吧! 错就错在那是一个孕妇?不是吧。 错就错在那是一个流产的孕妇?好像是。 可他知道吗?在看见血之前他和那些看热闹的人一样也不知道,毕竟肚子也不显。 不管他因为什么原因,只要是他推开孕妇导致了可能发生的情况,他就是错的。 所有人都在事后站在上帝视角来评判这件事,可他没有上帝视角,他也不知道会产生这样的后果。 难道他作为一个被人欠债不还的人还不能来追债了,来了,欠债人不还钱还哭穷,他不可以闹心?被人拽着他不可以烦,不能推开了? 所有人都在说他狠,说他将人逼的太紧了,可却没有人知道他们口中说出的轻飘飘的话,对他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笔钱对他意味着什么。 比如说沐成川的一顿饭,可能就是某些人一年甚至是几年一家人的生活费用,你怎么知道在你看到的背后,不是欠债人看着清贫,却拿着债主的钱大肆挥霍,大鱼大肉的生活,你怎么知道债主来要这笔钱,不是因为背后有一个他的亲人需要这笔钱救命? 万事万物,万般可能,不知全貌,如何能做出正确的评价? 轻易给别人的事情下结论,何尝不是管中窥豹? 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第248章 下山(3) 一如沐灵姝如今和老祖宗的关系,也是很微妙的存在。 沐青文不知道沐灵姝承受的那些,他只知道老祖宗是长辈,只知道老祖宗对他好,可他有什么立场,凭什么让沐灵姝对老祖宗愚孝? 只要沐府一运作,沐灵姝很有可能身上再多背负一个不孝的标签,这可和克星不同,若是克星只能说是她这个人命不好,命硬。 若是不孝,在这个以孝治国,以孝为尊,以孝为天的国度,若是沐灵姝身边背了不孝的名声,那是可以被判刑,甚至会被判死刑。 沐灵姝自问还没有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制度的能力,她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性的保护好自己。 像沐青文那样,哪怕时日无多还是为了所谓的孝,帮老祖宗拿他自己的婚姻来做赌注,想要帮老祖宗谋她的财富?无声无息的来,悄无声息的活着,娶一个名声有损的人,娶一个自己厌恶的人,被人指指点点的离开,活着他人的嘴中…… 沐青文可以选择愚孝,可他不该让沐灵姝成为他愚孝的牺牲品。 他可以决定自己要怎样过自己的一生,却没有权利害别人。 之前沐灵姝就想过,三年孝期满后,老祖宗一定不会轻易放她出嫁,而她也用了三年的时间积蓄力量,他们之间早晚会有一战,但没想到…… 也罢,虽然不是最佳的时机,但沐灵姝有把握赢,三年来她也不是被动应战的。 沐灵姝一找大夫给沐青文看病,以解老祖宗心病,二找大夫给老祖宗调养身子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荒山的大门为他们敞开,很多人闻风而来,周围的但凡能得到消息的都来了。 - 老祖宗正在塌上闭着眼小小憩,这眼皮就一直跳,左眼跳完右眼跳,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也不知道跳的是灾还是财,或是灾伴着财来,财伴着灾来。 “老祖宗,孙女来看你了。你这在沐府住的习惯了,来荒山恐怕一时间不是很习惯,可荒山湿气重,可别在伤了身子,我请了些擅长调理的大夫来给你看看,好照着现在的情况给您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沐灵姝的声音柔和中透着满满的关切之意,传到老祖宗的耳朵里那就是让她浑身战栗的信号。 我地个乖乖,这是跳灾啊!这还不是一般的灾,这是左眼根本就跳不过来,右眼也跟着跳灾啊,她这么温声细语的和我说话,那就是无事献殷勤,必有坑等着我跳。 这个灾星,闹出的灾难来都和人不一样,右眼跟着左眼跳灾,这是双倍灾祸啊! 这该死的人怎么不死,命那么硬,克死了她那个不要脸勾搭公公的娘没事,克死她的老二…… 一想起这事,老祖宗就很生气。 吃了雄心豹子胆,红杏出墙也就够让人不齿的了,竟然还敢将主意打到她的老头身上,那简直是罪无可恕。 要不是因为她,她家老二或许就不会……还有沐灵姝这个死丫头,或许也不是他们家老二的种,还占着他们沐家的姓,不要脸,还敢偷走老二的那些经商的点子,太无耻了。 在老祖宗的心中沐灵姝的父亲就是被她和她母亲害死了,而她母亲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失德妇人,给他们沐府蒙羞的,至于沐灵姝的那些让人拍案叫绝的想法,做出来的那些好吃的,在老祖宗看来一定是她家老二和沐灵姝说的。 这都是沐府的东西,难怪她当初都没有纠结在二房的那些财产上,还敢揽下那么多黄金的债务,都是她拿走了沐成山的创意,所以她才不害怕。 她儿子的东西,怎能落在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沐府的人的手上,她一定要拿回来。 就在老祖宗回忆着那些不是很快乐的回忆的时候,沐灵姝走了进来,老祖宗也不得不收起心思,和她上演一出祖慈孙孝的样子来。 沐灵姝一副很担忧很关系老祖宗的样子,扶着她坐了起来,随后外面的各色大夫们就一一进门给老祖宗把脉。 沐灵姝之前闹出的动静可不比老祖宗上荒山的小,再加上金胖子的乞丐帮的暗中帮忙传播,可以说现在没听说这件事的人都很少了。 一时间闻声而来的人都已经可以排到荒山脚下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懂医术,还是江湖骗子都来了,毕竟就算真的不能让老祖宗的身子调理好,只要把脉开方子的一律都能拿到不错的诊金。 而这些方子的下方都要留上自己是那间药铺的,或者是住在哪里的,姓甚名谁之类的,最后由老祖宗定夺,先选上几家试试看,若是真的让老祖宗满意还另有高额赏钱。 调养这种东西,你觉得好用就是好用,你要是觉得不好用就不好用,主观性比较强,它不像是病,好不好是能直观的看出来的。 万一自己开的方子被选中,那这高额的赏金就是自己的了,要是有这笔钱,都可以买下个铺面了,那就真的是发了,发大发了。 退一万步来讲,就是没有中也不亏,还白得一笔诊金,毕竟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都觉得自己是那个拿到高额悬赏的人。 沐灵姝也是利用人的这个特点才吸引了这么多的人过来。 老祖宗屋里有条不紊地把着脉,暖雪小声地在沐灵姝的耳边说:“沐姐姐,这外面这么多人,明天知道的会更多,得多少银子,这……” 暖雪看着自己越来越憋的口袋,心疼银子,更心疼为老祖宗花银子。 “我的小管家婆,你就放心吧!最先坚持不住的一定是老祖宗,不信你就往下看就好了。”沐灵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她还真希望老祖宗多坚持些时间呢,那么到时候她得罪的人越多,对沐灵姝就越有利,他们不用不孝来打击她最好,若是敢用,一定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最后选谁的决定权在老祖宗,那么落选的人越多就会将自己没有得到那笔赏金的怨气算在老祖宗的头上。 到时候…… 这些一个个都是人精,自己的问诊时间长,后面的人时间就少,竞争的人也就相对少,自己胜出的概率就大。 老祖宗…… 第249章 下山(4) 之后荒山上便乐闹了起来,每天都有很多人出现在荒山,老祖宗也享受到了什么叫做非一般的待遇,那绝对是受宠若惊。 沐灵姝每天都陪伴在左右,亲力亲为的忙进忙出,照顾老祖宗的衣食起居,凡是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只要对老祖宗好的沐灵姝都积极操办着。 这样一来沐青文就没有办法再去沐灵姝的门前扮演什么痴情郎君的了,毕竟沐灵姝人就在这了,还有那么多的外人在场,他就是想要演也是有心无力的。 让他在沐灵姝的门前站站还好,若是像沐灵姝这样忙碌着,帮忙,恐怕……不帮倒忙就好了。 “快快快,老祖宗的补药熬好了吗?大夫可都说了,时辰很重要的,若是晚了,可是会影响药效的。”沐灵姝催促着,眼角带着笑意。 身后的暖雪就没有那么开心了,看着那药罐子,就像是盯着她的钱包一样,恨不能做主。 那里面都是上好的药材,有些还是沐灵姝之前上山亲自采来的,都是十乘十的好东西,这些拿到市面上那都是价值不菲的药材啊! 这样的好东西,沐灵姝自己都没有事舍得吃,竟要给老祖宗服用,暖雪就是别不开这个劲。 看着沐灵姝忙的不亦乐乎,眼中都是笑意,暖雪就更不能理解了。 要不是秦九再三和她保证沐灵姝没事,她都想要拉着那些大夫给沐灵姝瞧瞧了,怕不是她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竟然会对老祖宗这么好,若不是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往,暖雪都要相信沐灵姝真的是很孝顺老祖宗的了。 沐灵姝亲自将补品端给老祖宗,老祖宗看着那补品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看着那汤药就发憷。 不管是补药还是治病的良药,本质上都是药,都是苦的,老祖宗最爱吃甜食,平日让她喝药都很费劲,更遑论让她天天吃药,那还不如要她的命来的痛快些。 一开始还因为要扮演一个慈祥的祖母,强逼着自己忍受两天,可看沐灵姝的这意思……这事好像没有个头,恐怕只要她在荒山一天,这补药就断不了。 “时间刚刚好,老祖宗我都给你晾好了,保证不烫,刚好可以入口,您快喝……”沐灵姝将药拿到老祖宗的面前。 “我觉得我身体挺好的,不用补。”老祖宗一脸委屈的说出自己的心声。 “老祖宗,你是不喜欢我吗?还是觉得药苦,可是大夫都说你需要补,您可不能拿你的身子开玩笑啊,若是您不好好吃药,出点什么事,灵姝心里会愧疚的,大伯三叔也不糊原谅我的……” 沐灵姝一边说,一边泪眼婆娑,像是一副受了极大委屈一样。 “老祖宗,你流鼻血了。”沐灵姝将药放到一旁,掏出绣帕给老祖宗擦拭,“快快快,赶紧给老祖宗喂药。” “老祖宗,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沐灵姝脸上看着焦急,心里却乐开了花。 天天吃那些大补的东西,要是不上火,不流鼻血那才怪了。 看来明天得换药方了。 之前沐灵姝虽然利用了那些人做戏,可他们开的方子沐灵姝可一个都没有用,毕竟她不是真的要帮老祖宗调理身体的,她要的是让这人受不住,自己主动提出离开。 而这补药可是沐灵姝亲自下的方子,用的也都是好东西,那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是沐灵姝精心为老祖宗制作的十全大补丸,就连吃的也是大鱼大肉。 哼,你这哪里是好心找人给我补身子,这是想要我的命啊!老祖宗有苦说不出。 “这么热的天,可别让老祖宗热着了,要是中暑了为你们试问,赶紧给拿些冰放屋中,可千万不能断了,哪怕是我不用都不能短了老祖宗的用度,还有什么解暑的冰饮,都给老祖宗备着,她想吃什么吃什么。” 很快就有人来给老祖宗的屋中降温,让老祖宗的屋里一直维持着一个十分凉爽的环境,出门都会感觉到热浪,待在屋里都会觉得偏冷的凉爽。 “荒山这路不好走,老祖宗要出门,还不赶紧抬着,慢点,慢点别摔着了。” 只要出门必然会有人用轿子抬着老祖宗,荒山的路不好走,可如今也有了相对平整的石路,根本不会说一踩一个坑,可是这些抬轿的人,看着一个个都是肌肉大汉,可这走起路来,东倒西歪,就好像是个跛子一样,老祖宗坐在上面那真的叫一个颠,出个门,都要吐三回。 …… 请郎中给老祖宗开各种补药,精心制作十全大补丸,大鱼大肉的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保持老祖宗房间的温度,出门下地都有人背着、抱着、抬着……只要她说一声饿,总能瞬间有一桌子的满汉全席,要是吃的少了,沐灵姝就一副委屈的模样,引得别人说一声孝,弄的老祖宗不得不硬塞。 不然就是老祖宗食欲不佳,让人开能让人开胃的汤药给老祖宗。 只要她说一声冷,瞬间就会被火盆包围,只要说一声热,立马就能让你感觉到什么叫进了冰窖,瑟瑟发抖…… 沐灵姝就像是一个害怕孩子受到一丁点伤害的老母亲,过度的关心,处处彰显着用心。 老祖宗从有口难言到有口不能言,甚至动都不敢乱动一下,生怕被沐灵姝解读成另一种意思,遭个莫名的罪。 此时老祖宗才是真的后悔上荒山,她没事干嘛把自己送火坑里,自己这只小绵羊落入沐灵姝这只大灰狼手中,那还不是任人宰割? 她遭了这么多的罪,一件事也没有办成不说,就连那秘方的皮毛都没有摸到,现在她只想回沐府,一刻都不想再在荒山待下去了,这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起的待遇啊! 荒山太可怕,我想会沐府。 只是入坑容易出坑难,荒山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不让老祖宗印象深刻一番,她怎么对得起老祖宗对她的偏爱呢! 出来容易,回去难。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我要回家。”老祖宗高呼着。 第250章 归路(1) 老祖宗动了要离开的念头,便开始了行动,沐灵姝怎么舍得让老祖宗就这样走了呢! “老祖宗,你这才来没有多久就要回去,要是让大伯三叔知道了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呢。” “不会的,我会和他们说清楚是我自己要走的,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就算大伯三叔不怪罪我,我自己也会怪罪自己的。老祖宗你这才来没多久就要走,是不是觉得灵姝哪里做的不够好,你不用客气,你说出来,灵姝一定虚心改进,您不用有所顾忌的。” 一听到沐灵姝说改进,老祖宗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些天她还少改进了,每改进一次那就让老祖宗多脱一层皮,那折磨人的程度是一次比一次更厉害,要是让沐灵姝继续改进下去,老祖宗都怀疑她还有多久的命数了。 就算她的命再硬,恐怕也经不起沐灵姝的折腾了,连忙摆摆手,颤抖着说:“你已经做的够好的了,老祖宗我很满意,非常满意,特别满意,你不用再花心思了,我这段时间过的很好,非常好。” 说道这老祖宗的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看着外人眼中就像是感动,不舍。 “是我,是老祖宗想你大伯和三叔了,老祖宗先回去看一看他们,过段时间再来,我们离的这么近,平时你也可以去沐府看我啊,这次就先这样吧!” 来这一次就够了,再也不来了。 去沐府看你,我倒是没什么就不知道你敢不敢让我去看你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上演着依依不舍的分别。 沐灵姝是一路不舍,一路含泪地送老祖宗下了荒山,如同她来的时候一样,也是一副很大的排场,弄的人尽皆知的一路跟着回了沐府。 刚到沐府门口不远处,轿子就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老祖宗都担忧了一路,生怕沐灵姝在这路上做什么手脚,这一路都心惊胆战的,这眼看着要回家了,可沐灵珍却突然停了轿子。 难道……难道说担心的还是要来了,沐灵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她回去,还是要找她的麻烦,该不会是想要让她继续回到荒山吧! 一想到这段时日沐灵姝的尽孝,老祖宗就觉得是一场噩梦,可以让她余生都记得住的噩梦。 “不是我们不走了,而是暂时走不了了。” “为什么?”老祖宗掀开帘子,看到沐府门口一群家丁拿着棍子正在拦着沐成川,还有她媳妇和沐青原站在一旁哭哭啼啼的。 看到自家儿子被仆人拦在外面,这对于护犊子的老祖宗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绝对不能忍的啊!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轿子还没有平稳落地,老祖宗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走,生怕慢上一秒沐成川就多受那些恶奴的欺负一秒。 “哎呦!”脚下不稳差点扭到脚。 毕竟年纪大了,不比从前,就算心里再着急,这脚下也跟不上她心里的速度啊! “老祖宗您慢点,小心别伤了自己。”沐灵姝好心的提醒一句,引得老祖宗将怒火都撒在她身上,“你还站在这干嘛,赶紧过去帮你三叔啊,我不用你扶,让你的人把那些恶奴都往死里打……” 沐灵姝是来做戏做全套的,是送老祖宗回沐府,又不是上战场,哪里需要带那么多的兵,总共也没有几个人。 “老祖宗,不是孙女不帮忙,你看……确实无人可用。”老祖宗才不管那些,让跟着她一起上了荒山的那些原本属于沐府的人先冲了过去。 只是这些人气势汹汹的过去了,然后,像是被使了定身术一样的愣在当场,竟没有一个上去帮沐成川。 沐成川看到这些人,知道老祖宗回来了,也不和那些人纠缠,冲着老祖宗这边就一边哭,一边晃着他那满身的肥肉,迈着那小短腿,一步一震,好像地面都快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产生地震的效果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了过来。 沐灵姝看到这模样,简直是不忍直视,在她冲过来前一秒,往一旁退了退,脱离了主战圈。 沐成川一个七尺大汉毫无形象地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娘,你要给孩儿做主啊,都是苏媚那个贱人害我啊!”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本来这些人就是来凑个热闹,觉得沐府这件事做的实在是太高调了,毕竟谁家没有过老人上儿女家小住的情况,像沐府这样,去的时候恨不得敲锣打鼓,回的时候还要上演十八相送,万般不舍。 都是来看热闹的,只是没想到还有更大的热闹看,众人的兴致被调动起来,本来以为都到沐府门口了,这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都要散场了,却上演了这么一出。 沐府沐成川,恐怕悠然城没几个不知道的了,那绝对是这悠然城中纨绔第一人,没有他没霍霍过的地方了,要不是仗着沐府给他收拾烂摊子,拿钱摆平事,早就…… 数代家财点滴聚,得此一人全成空。 这说的就是沐成川,可就是这样一个能挥霍的主,在沐府那是被宠上天的,不知道到有多少人羡慕他的人生呢! 什么时候有人见过沐成川狼狈的样子,嗯,或许有,但那都是外人偷偷摸摸做的,或者外人骗他的,可被沐府自己人这般对待还是头一次。 有人猜测,难道是沐府终于受不了这个人了?他的让人嫉妒的生活要破没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个贱妇对你做什么了,你好好与我说说,你大哥呢他就没好好管教管教他媳妇,还敢拦着不让你进门,真以为我不在家,她就能反了天。” 只因沐成川一句话,苏媚就成了老祖宗口中的贱妇。 谁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就如此不辨是非的偏向沐成川,沐灵姝有那么一秒为苏媚感到可怜又可悲。 苏媚一直在老祖宗身边侍奉,得不到一句好话也就算了,可就因为沐成川的一句话不但否定了苏媚的一切还给她按上了一个坏人的头衔。 沐府的女子真是可悲,不管之前付出过什么,只要是涉及到沐府的男人,那么一切功绩都不复存在了。 第251章 归路(2) 沐灵姝努力吸吸空气,这味道……怎么有点熟悉,沐灵姝的鼻子很灵,虽然这味道很淡,空气中很稀薄,但她还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我也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闻到过。”惜少白蹦了出来,露出同样的疑惑。 “沐成川,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墙上了,你还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说你做的那恶心人的事,脸呢,也是,你这种人早就没有脸了。”沐成参拿着棍子气冲冲地追了过来,沐成川见此阵仗,赶紧躲到老祖宗的身后。 “娘,你要救我啊,大哥要杀人了。”沐成川拽着老祖宗的衣袖,大半个身子都藏在老祖宗的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你……”沐成参举起棍子,怒视着沐成川,那眼中的火焰已经藏不住了,似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这还是沐灵姝第一看见沐成参生如此大的气,这可比以前沐灵姝招惹到沐成参还要生气一百倍,像是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 沐成川就像是个缩头乌龟一样的将脑袋缩进壳里,又忍不住好奇,试探地探出一角,想要看看沐成参的反应,刚冒头,触碰到沐成参的眼睛,就又立刻缩了回去。 “老大,你干什么,你弟弟就算做错了什么事,你好好说他还不知道改吗?至于喊打喊杀的。” 老祖宗护着沐成川,沐灵姝不屑的撇撇嘴,要是沐成川知道改,太阳真的就是打西边出来了。 有老祖宗护着,有沐府给他收拾烂摊子,而他要是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他会长记性? 这么多年了,他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了多少次,可曾有一次真心悔过? “肯定是你那个媳妇从中挑拨的,你弟弟这么乖怎么会做坏事,一定是苏媚那个坏女人在陷害你弟弟。你怎么不去问问她做了什么,苏媚那个害你弟弟的怎么没有出来,要我说你就该对她家法伺候,让她知道知道不是什么人她都能害的……” 事情到底是什么还没有说,老祖宗就将全部的过错推到了苏媚的身上,义正言辞地让沐成参立夫威,教训苏媚。 “娘,你怎么不问问他错了什么,你就……”沐成参眼中全是失望,最后的一点期待都消失了,眼底好像没了色彩。 “他,他……他做了什么,我都难以启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来都丢人。”沐成参气结。 他越是这样说,就越发地让人好奇,沐成川到底做了什么事,让沐成参难以启齿还要将他赶出沐府。 沐灵姝都对此产生了好奇,要知道沐灵姝一开始也以为只有她父亲是一个扶弟魔,扶全家魔,扶全族魔的,将一族的兴衰都扛在自己肩上的那种人。 可沐灵姝离开沐府之后,沐府在沐成参的管理下还是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他比沐成山轻点,只是做了扶弟魔,扶全家魔,没有再去管一族人的大小事务。 沐灵姝都怀疑沐成参到底是不是和沐成山一样的人,只是他的能力有限,不如沐成山会赚钱,有能力管一族的财力,若是有会不会也如沐成山一样的以一己之力扛起一族人的财政,这个疑问或许永远都没有了答案。 这三年来,沐成川的生活并未因沐成山的离开有多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他被关禁闭,被锁在沐府的日子多了不少。 可这不代表沐成参对沐成川不是放纵的,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们兄弟走到这一步? 沐成参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说:“老祖宗,我们进去说吧!” “不行——”沐成川高喊一声。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是为沐成川在心里叫了一声好,要是进去了他们还看什么热闹,看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每个人的好奇心都被掉了起来,要是不让他们知道具体的事情,这热闹不看完,今夜怕是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个不眠之夜了吧!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进去说,莫不是心里有鬼,暗中有什么猫腻吧!”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立马就有人响应着。 “就是,就是,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 沐成参的脸瞬间都成了酱紫色,铁青色交织着,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不是有老祖宗挡着,要不是还残留着最后的一丝理智,要不是怕伤到老祖宗,违背了孝道,他一定举起棍子朝沐成川的身上狠狠地招呼着。 老祖宗有点犹豫,沐成川拽了拽老祖宗的衣角。 沐青文立马拉着老祖宗的另一边胳膊小声地说:“老祖宗,不管三叔做了什么事,都是家事,要是在这里说,怕是要让人看了笑话,我们还是进去谈吧,父亲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赶三叔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要是在这说……万一三叔下不来台……” “我不喜欢这个人,有种阴冷的阴冷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惜少白看着沐青文很是不喜,一刻都不想在外面呆着了,跑回不言书中。 惜少白如此讨厌一个人还真是头一次,说实话沐灵姝也很不喜欢沐青文。 一开始还可以说有些憨憨,有些愚孝,此刻看来或许也不是那么回事,至少他的话中看着是为沐成川考虑的,帮着父亲劝老祖宗回去关起门来说,可那话里话外都没有说苏媚有什么错,而是觉得这事错在沐成川。 护母吗?或许吧! 在沐灵姝的记忆中,好像他们母子的关系并不怎么样,至少苏媚对沐青文算不上好,很多时候都是忽略他的存在,很少去看他也从不关心他的吃穿用度之类的。 或许在沐青文心中还是很渴望母爱,很在乎苏媚的吧! 不管沐青文怎么想的,沐灵姝可不能让他们进去,要是他们进去了,她恐怕是跟不进去的,那她还怎么看热闹啊! “二堂兄,莫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怎么知道错在三叔而不是大伯母,到现在呃我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说到底谁对谁错,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会让三叔下不来台呢!” 第252章 归路(3) “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总不能在这外面让人看了笑话,你这意思是我父亲是不讲理的人,平白无故就打三叔?” “我可一个字都没说,二堂兄可不要乱扣帽子,我可承受不起,只是到目前为止我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好对此作出任何的评论,再说了,三叔好像也不太愿意进去吧!” 沐灵姝看了沐成川一眼,他也明白了,要是进去……恐怕就说不清楚了,他们一家自己可打不过,就算有老祖宗护着也难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三你放心,大胆地说不出来,有娘在,没有人敢冤枉你。”老祖宗挺了挺胸,给沐成川加油打气。 “你可要想好了,要不要给自己留点脸面。”沐成参威胁着,再次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沐灵姝发誓这事她真的不知道,这事真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是好巧不巧地撞上的,这可不是她设计的。 要是她有这么神,那她就能翻天蹈海了。 虽然沐灵姝料到老祖宗会坚持不住自己提出要回来,可她不是神,不知道老祖宗具体能坚持多久,不知道她会选择哪天,什么时候离开啊! “哼,你刚才还要将我逐出家门,还让那些狗奴才打我,我要是进去了还不知道会不会被你打死了呢!我才不要进去,我就要在这说。” 有老祖宗给他撑腰,他才不怕呢,他沐成参再厉害还敢打老祖宗不成,再说在这黄天化日之下,要是他敢打老祖宗就是不孝,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被逐出家门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最主要的是沐成川心中憋着一口气,要是不让他出了这口恶气,他怎么肯放过沐成参。 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他却为了一件衣服就跟手足动手,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这苏媚那婆娘看上我了,我怎么知道她对我心怀不轨,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一定是那货看上我了,算计我的。娘,我怎么可能放着牡丹,芍药不爱,看上个老女人……” 沐成川说了一大堆,虽然没有直言发生了什么事,可也就差直言了,任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这信息量可一点都不少啊! 刚才我说过了什么?沐成参像是与沐成川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是不是,没想到我就是瞎想的,没成想却瞎猫撞上死耗子,真让我说着了。 沐灵姝咽了口唾沫,被这神预言惊到了。 应该是凑巧了,要是我说的话这么准,那是不是还有杀父之仇?太久远,不可考,不可究啊! 听到这老祖宗心底的火气蹭蹭蹭地往外冒,恨不得自己上手抽沐成川两个大嘴巴子,这样的事怎么能在外面说。 苏媚那个一看就不老实的,当初就不该让她嫁给老大,这就是一个控制不住要出墙的红杏,没良心的白眼狼,害了她大儿子不成,还要惦记她小儿子,简直太不要脸了。 老祖宗现在要把苏媚手撕了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她当初答应了她兄长临终的托孤养大了苏媚,今天就不会让他大儿子受此等委屈,更不会害了她小儿子。 这种家丑怎可外扬,老祖宗拉着沐成川就往回走。 沐灵姝摇摇头,真不知道说沐成川什么好了,不管这件事到底是怎样的,他在这说了,此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沐成参让他回去说明显是想要保全彼此的面子。 沐成参还是念了一点兄弟情义,或者想要维护苏媚的名声,可经沐成川这样一说,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苏媚的名声怕是……他头上的这顶绿帽子…… 此事走到现在,再无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众人吃到了这么大的瓜,怎么可能轻易离去,纷纷跟了上去。 到了门口,沐府的仆人拦着,沐灵姝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我们冲进去,要给沐三爷助威,还他清白。” 看热闹的群众纷纷响应着往里冲,沐府的家仆拿起刚才对准沐成川的棍子对准他们,可是他们这几个人怎么拦得住,都不用一个眼神,凌骁祁就将他们轻而易举的暗中拿下,众人撕开一个口子冲了进去。 沐灵姝才不相信事情有这么简单,从他们在荒山的对话中沐灵姝已经知道出主意让老祖宗上荒山的人就是苏媚,她很有可能就是要害沐灵姝的那两个人之一。 虽然沐灵姝不知道她杀她的目的是什么,可一个隐藏的这么深,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让沐成川这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得手,怎么会栽在她的手里。 此事必然有蹊跷。 尽管沐府的家丁还是在尽力拦着,可他们与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相比,不过是螳臂当车。 沐成川的话说了出去,就算今天不让他们看这个热闹,那么这沐府的家丑也是遮不住的,还有可能在他们的编排下说的更难听,更龌龊不堪,不如让他们看个尽兴。 反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老大的人丢是肯定的了,苏媚那货她是不会放过的。 家丁兰也拦不住,便让他们留下看了这个热闹。 “让苏媚出来。”老祖宗坐在正堂的主座上,沐成川站在他旁边。 一直没有发话的沐成参忍不住开口了,“老祖宗,这件事媚儿是受害者,你让她现在出来,恐怕不妥吧!” “你知道什么,这件事一看就是她陷害你弟弟的,你怎么能帮害你弟弟的人说话。” “我知道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沐成参突然扬天大笑,“我亲眼所见,你说我知道什么?” 他此话一出,噎的老祖宗一顿。 要说什么都不知道的,或许是老祖宗才是,可她却一味地护着沐成川,让沐成参心寒,对老祖宗也彻底的绝望了,再也顾不得其他,理智已经被他抛到脑后。 冲着老祖宗大声质问:“什么叫害我弟弟的人,那是我的妻子,我不该护着?与我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人,我不该相信?他若真的把自己当做我弟弟,腿长在他身上,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什么人可以惦记,什么人不该惦记,他清楚?,他……” 第253章 归路(4) 沐成参再也无法顾及其他,什么理智,孝道,什么绅士,什么风度,他统统都不要了,只想将心中的不满,愤恨全都发泄出来。 曾经他也有过被老祖宗呵护在手心里的时候,只是那时候太过遥远了,遥远到他都想不起来一件关于老祖宗对他呵护的事情,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老祖宗也有过很疼爱他的时候。 可是沐成山出生后,这份爱被分走了一部分,但那个时候并不明显,直到沐成川的出生,直到他会说话,总是哄的老祖宗哈哈大笑,总是将原本属于他的那份分给了沐成川开始,曾经那份独属于他的爱消失了。 以前一提到沐府首先会想到的是沐成山,沐府二爷,提到沐成山,就免不了被人说成沐府的功臣,是帮他娶了媳妇的人,可那个人他并不喜欢,况且沐成参从来也都没有让沐成山做这件事。 他好不容易熬到沐成山不在了,他以为他的时代要来了,至少在沐府老祖宗能依靠的只有他,也只有他能撑起沐府这一大家子,老祖宗会对他好些,可是…… 不管他是顺着老祖宗的意思做事,任劳任怨地帮这个家赚钱,负担沐成川的开支,好像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他想要的老祖宗的那一点点青睐从来都没有。 在他和沐成川同时遇到问题的时候,;老祖宗还是会更偏向沐成川一些,他终究是排在沐成川的后面的。 “你,你这是要反了你了,他是你弟弟你不相信他吗?”老祖宗很生气,平日里很乖顺的沐成参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竟然会和她顶嘴。 一定是苏媚在背后吹了什么耳边风,要不然老大绝对不会这样的,一定是那么臭女人在背后捣鬼,难怪花言巧语哄骗我上荒山,恐怕是巴不得我死在荒山,她好掌家,做梦。 老祖宗恨的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冲到后院去将苏媚挫骨扬灰都不能解气。 “我-不-相-信。”沐成参一字一字说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他什么样老祖宗当真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知道。”悠然城第一纨绔那可不是谁都能当上的,若只是吃喝玩乐,哪里能配得上第一纨绔的名头,可以说能做的坏事他都做了个遍。 大的坏事或许没有,小恶可是不断。 别的不说,就在女人这方面,恐怕……谁敢在他面前认第一,那绝对是不自量力。 能拿钱解决的,都不在站着的了,要是用钱都砸不倒的,那也就是他惹不起,不能惦记到的了。 最容易的莫过于以此为生的花船,他早就混成了超级大官人了,只要他来,只要他点,甭管是有客没客,身子舒不舒服,是不是白天黑夜,总之只要不是病的下不来床,统统都要为之让路,一切都要以沐成川为先。 管你是卖艺还是卖身,清倌人?在他这不存在的。既然都到了这样的地方,还装什么清高,想要做什么,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互相试探,还不如来点实在的。 不卖身不过就是待价而沽,不就是给的钱不够多,只要是钱能买到的都不是事,一沓银票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用两沓,总有她会点头的那一刻,总有她会满意的价格。 路边看上的小娘子,管她是云英未嫁还是以做人妇,只要出得起钱,还怕买不到你情我愿?就算是小娘子,大娘子不愿意的,只要他开出的价钱让他们的夫君,父亲满意,还有什么达不成的。 反正他出手阔绰,若是运气好,他们就可以一下子翻身,摇身一变成为有钱人,再也不用为几文钱斤斤计较了,这世上有几个人不为金钱所惑?又有多少人能抵抗得了这样的诱惑,品性高洁之士? 沐成川的花名在外,荤素不忌,很多也成为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笑谈。 毕竟拿到银子的人家,一下子就和他们周围的人不一样了,这里面自然有很多人会羡慕,嫉妒,说一些酸溜溜的话,装出一副圣人模样,表示不齿。 这其中有几个人是真的言行一致,重利在前而面不改色,几个人是眼馋,嫉妒,恨那个摇身一变不是自己的人,或许有很多在说别人是非的时候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当所谓的好运降临到自己的头上的时候,谁知不会变成下一个你之前讨厌的那种人。 有钱就一定幸福?不过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谁又会在乎那背后的悲凉。 沐成川这人没有什么长性,他在这方面的人品,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吧! 哦,差点忘了还有老祖宗,除此之外,在场的其他人恐怕都会偏向这件事是沐成川能做出来的吧! 至少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大家不会感到意外。 “王八蛋,我打死你。”沐青祖昨夜未归,刚回来就得知了这件事,敢动他母亲,别说是平日里走的比较近的三叔,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照打不误。 一边说着,一边冲着沐成川的脸狂揍。 “别打了,别打了,祖儿你快住手,那可是你三叔啊!”老祖宗急的直用拐杖捶地。 有心上前想要拉开,却有心无力。 “老大,你快让祖儿住手。”沐成参没有动没有出声,沉默以对,表明了他的立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三爷和大公子拉开啊!”老祖宗又冲着那些家丁们喊,所以人都是和身边的人换了个眼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的目光都落在了沐成参的身上。 “你们看他干什么,赶紧把人分开啊!”老祖宗拿着手中的拐棍敲在他们的身上,没有一个人敢反抗,被打到只能安慰自己一句倒霉。 这样才一个个试着走了过去,朝着沐成川和沐青祖靠近了一点,立刻就收到了沐成参的警告的眼神,那意思是说:“谁敢,谁敢过去拉一下试试,要是不想滚蛋就别过去。” 往前磨蹭的脚步顿了一下,一个个都打了退堂鼓,进退两难。 这些都是主子,得罪哪一个都能要了他们的命,帮哪一边似乎都不对,不帮哪一边似乎也不对。 第254章 归路(5) “小心点。”凌骁祁将沐灵姝往后拉了拉,心底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真是让人担忧,看戏没问题,可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啊,没看沐青祖都打红了眼,还不知往后退,要是不小心被波及了,我倒是可以帮你揍回去,可你受了伤,我却没有办法替你承受痛啊! 虽然他将沐灵姝往后拽了拽,可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可能遇到的危险,刚才他拽她的时候,明显地看到她还愣了一下。 沐灵姝没有动,一来是在想事情,二来沐青祖他们距离她还是有些距离的,就算会往这边波及,她相信也能提前避开的,就算她做不到,她也绝对相信凌骁祁会带她避开的,不会让她真的被波及。 这边打的欢,看热闹的人也没有闲着。 “……这沐府三爷在这方面的战纪那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这应该是真的吧!” “我看不一定,要是沐三爷真对兄嫂有意思也不会等到了现在吧!” “这可不好说,说不定以前没有逮到机会,现在有机会了,所以就……”说着还有几道目光落在沐成参的身上。 那目光格外刺眼,沐成参也主意到了,好像看到了嘲讽,嘲笑他,幸灾乐祸地看他笑话…… “要我说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是不是只有今天这一次那可不一定,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要说机会不可能这么多年才找到,说不定早就狼狈为奸了,暗度陈仓,只是这次刚好被她丈夫看到,为求自保,所以才反咬一口。” “打人的谁,你不知道吗?那可是沐府的孙子辈的第一人,大房的长孙沐青祖,悠然城中的一大恶霸,平日里这叔侄俩好着的就像是穿一条裤子的,能让他们反目,这事肯定是沐成川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为了遮丑呢!你没看沐家大老爷都没有动吗?要是我遇上这种事,肯定将这对不要脸,败坏家风的一对狗男女统统浸猪笼,往死里打才是。要不是理亏就是胆小,否则,怎么会如此。” 说话的人对沐成参一副不屑的模样。 沐成参面子上挂不住,可沐青祖已经将沐成川揍的没有还手之力了,他要是此时上去,不但是以多欺少,更是会被说因为他们的言论,为了面子不得已才揍沐成川而不是因为他给自己带了绿帽子,愤怒之下的出手。 眼看着沐成川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沐青祖还没有停手,老祖宗是再也忍不住了,扑到沐成川的身上替他承受着来自沐青祖的怒火。 “老祖宗,你起开。” “祖儿,你快住手。”苏媚红着眼睛被沐青书和婢女扶着走了过来。 “娘——”沐青祖踹了沐成川一脚,不甘地停了手。 “你怎么出来了,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沐成参心疼地走到苏媚的旁边,小声地安慰了她几句。 看着苏媚这样,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对沐成川的厌恶就更深了,对老祖宗的偏心就更怨愤。 谁能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连夜赶路,好不容易处理完商场上的事情,他趁着城门刚开就赶了回来,想见一见几天未见的夫人与孩子,谁知道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出来苏媚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他来不及多想,就冲了进去,一进门就傻眼了,竟看到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那个连畜生都不如的沐成川,他……他竟然,竟然…… 一股火噌的冒出来,冲了过去,一拳头就招呼过去,直打的沐成川眼冒金星,晕晕的,连帮自己辩解都忘记了。 还好他回来的及时,没有让沐成川那个畜生真的做了什么,要不然……他都不敢往下想,看着苏媚头都破了,他心疼的什么都忘记了。 随后而来的人看到这副场景大概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倒在地上的沐成川,心中很是不屑,要说在沐府哪位主子最让人不尊敬,让人厌烦,恐怕除了沐成川以外没人当得起。 他如今又做了这种事……做也就做了,干嘛要连累他们,现在他们卡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更重要的是看到了不该看的,还不知道沐成参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若只是让他们封口到也还好,做下人了最好的保命手段就是不好奇,多做事,少说话,闭个嘴还是容易的,就怕是要让他们永远的闭嘴。 虽然在这样的大户人家,死个人,只要没人报官也不会有人管,哪怕是报官也不过是罚几板子而已,最惨的还是他们这些当下人了。 这还不是最惨的,若说对他们下封口令是最清的,那么杀人灭口是最痛快的解决方案,发卖才是最惨的。 人啊,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有活下去的勇气,若是发卖了,那就是听天由命,不知道会被卖到什么地方,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主子,不知道会遭遇怎么的苦难,那未知的余生才是最恐怖的。 “老爷,你终于回来了,你要是再晚回来一会儿,你就见不到了,见不到妾身了,亲身没有脸再,再服侍老爷了……”苏媚一边啜泣,一边声音柔的酥酥软软中带着几分委屈,绕的沐成参更加怜悯她,同时对沐成川的怒气更大了。 沐成参安慰着苏媚道:“你别说傻话,这件事我一定替你做主……” “我,我再也不想看见他,再也没法个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我,我怕……老爷,你……你让我搬出去,我自请上山日夜为夫君祈福……” 沐成参哪里肯让苏媚与那青灯古佛相伴,冲着那些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的家丁道: “把他给我赶出去,打出沐府,不准他回来。” 沐成参开口下了命令,他们如获大赦地将沐成川拖了出去,直到这时候他才回过来一点神,大喊着:“冤枉,苏媚你个……%……**……*(**(),” 沐成川一路骂着,一路被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下人打了出去,不仅是他还有他的妻儿都被赶出了沐府。 好巧不巧,也就是这个时候,沐灵姝送老祖宗回来了,结果…… 第255章 归路(6) “苏媚,当初你父母双亡的时候,当初你无家可归的时候是我收留的你,我待你不薄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这是要毁了我们沐家,让他们兄弟两人反目,你安的什么心,竟然要害他们兄弟不合,惦记你弟弟,你……” 老祖宗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全都是指责苏媚的。 “老祖宗,够了。”沐成参冲着老祖宗吼了一声。 “你,你敢吼我,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吼我?”老祖宗根本不敢相信这个吼他的人是她的儿子,是她的大儿子,就为了个女人冲着她吼。 这已经是今天他第二次冲着她吼,反对她和她唱反调了,这太伤她的心了,疯了一般朝旁边的苏媚抓了过去。 苏媚早就有所准备,别说她跟在老祖宗身边多年,就算是沐府的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听的明白老祖宗在护着沐成川,对沐府的女人并不友好。 这种时候要是不防备着点,不知道躲,那就不是苏媚了,老祖宗到底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够利索,体力也不够用,扑了个空,等她在想去挠第二下的时候,沐成参已经挡在苏媚的前面,胳膊一拎,将老祖宗逼的踉跄后退了两步。 沐成参本能地想要去扶老祖宗,可迈出了两步,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老祖宗,老祖宗看着他,顿了一下,终究还是缩了回来。 旁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沐成参和老祖宗的身上,只有沐灵姝看到了苏媚扬起的嘴角,那是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那是达成所愿的得意的笑。 至此沐灵姝可以彻底肯定这件事的背后一定不是看到的这样,一定有苏媚在其中做的手脚。 苏媚似乎有所感应,也朝沐灵姝这边看了一眼。 “祁,刚才你看到了吗?苏媚好像看了我一眼。” 凌骁祁低头瞅了沐灵姝一眼,正好迎上沐灵姝因没有听到他回答而抬起头看他的疑惑的眼神,沐灵姝从凌骁祁的眼中看到:只要是眼睛不瞎,都能看到她刚才看了你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我是说,我刚才好像在她眼中看到了恨意,她好像很恨我的样子,眼睛里有恨意,有怒火,就像是一只发疯的狮子想要咬碎猎物的那种。” “嗯,我也看到了。” “所以不是我的错觉?”刚才那一瞬很短,短到沐灵姝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所以才会向凌骁祁求证,没想到却被鄙视了一下下。 “我没招惹她啊,今天这事应该是她设计的,和我无关啊,我又不知道她今天要做这件事。” 凌骁祁没有回话,而是示意沐灵姝看看这挤满沐府院子的看客。 这……呃……不是我…… 好吧,解释再多也没有用,这些人就是她带来的,不管是不是巧合,苏媚都会觉得是她故意的,就是要她出丑的,就是沐灵姝破坏了她的计划。 “你那么肯定这件事是苏媚做的?” “祁,我之前闻到沐成川身上有一股熟悉的香味,只开始没有想起来,刚才苏媚出来,我就想起来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你从桥上掉水里了。” 沐灵姝一头黑线…… 要不是这里是沐府,要不是他们撤到了角落里,要不是他们闹出动静来,抢了别人的主场不好,要不是作为观众看戏看一半不好,沐灵姝早就没有戏品地离开了。 对于凌骁祁来说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可对于沐灵姝来说,那个时候掉水里的不是她,就算是她,人都晕过去了哪里会知道是谁救了她。 “那不算,当时我不知道,之后……” “那天晚上。”沐灵姝感觉背后有嗖嗖嗖的冷风朝她吹了过来,带着危险的气息。 “怎么,后悔了?” 听沐灵姝还记得那个夜晚,他就有危机感,浑身的细胞都处于备战状态,随时就准备战斗。 那天可是他最狼狈的时候,也是某个人占了他不该占的地方,要是凌骁祁早知道日后他会如此喜欢沐灵姝,当做就该做掉他,让他和他的那些猪一样。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那香味。” “你是说那晚的香味和沐成川身上的香味一样?” “嗯”沐灵姝看着苏媚,实在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她,竟让她想要用那样的方式毁了她。 苏媚用衣袖掩着面,肩膀抖动着,小声地哭泣,沐青祖和沐青书扶着苏媚座在一旁的椅子上。 衣袖下的苏媚漏出凶狠的模样,不似之前的委屈娇弱。 沐灵姝,你又一次坏我好事,你等着,这次事件结束,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好过。 这一次她对沐灵姝下了杀心,这件事本来天衣无缝,没想到就快要成功了,沐灵姝出来横插一脚,坏了她的好事不说,还让她被……弄的人尽皆知,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虽然她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这种事谁又能说的清楚,她都可以想象的到,今日之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个编排她的话本子的。 她第一次后悔当初没有直接要了沐灵姝的性命。 不是只有她会哭,苏媚在这边啜泣,三婶拉着沐青原扒在沐成川身边也在嚎啕大哭,只是这哭中有几分是为了沐成川,几分是为了她自己担忧的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毕竟,要是沐成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也就没了指望,依照今天的这情况,怕不是要被赶出门了,也差不多了。 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若是被夫家赶出去,娘家收不收留都是两说,更别说像在沐府这样过的这种富裕生活了。 沐成川可是她全部的指望了,可这人看着还有气,只是这一直不醒过来,怎能不叫人担忧。 沐灵姝看到他手动了一下,知道这又是在装死了,这门技术沐成川倒是学到了九成九的功力,非一般人,非知道他脾性的人不能够分辨真假。 这是左边有三婶拉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沐青原,右边有苏媚,老祖宗在这样的场合怎甘落后,坐在中间也是撒泼地哭,她是真的伤心了。 自己养大的儿子竟敢忤逆自己,还冲自己吼,怎能不伤心。 第256章 归路(7) 整个空间里都是被各种哭声包围着,唯一站在清醒着能当家做主的只有沐成参。 “停——你们都给我停下来。”沐成参大喊了一声,苏媚强忍着没有哭出声,眼泪依旧吧嗒吧嗒地掉,那副模样委屈极了,却又为大局强忍着。 老祖宗听到沐成参喊话,不但没有停,反而是哭的更惨烈了,三婶看着老祖宗都这样了,她也有样学样,不甘落后,一声赛过一声的凄惨。 老祖宗和三婶就像是哭声二重奏,一个比一个,一个塞一个的较劲,看谁哭的更大声,看谁眼泪掉的多,看谁哭的更惨…… “好,很好,你们不停下来是吧!”沐成参已经忍耐到了极致,若是老祖宗看沐成参一眼,她就应该能看得出来沐成参那要杀人的眼神,或许会适可而止,可是已经哭上头的老祖宗丝毫没有看到沐成参的表情。 依照她以往的经验,凡是她不高兴的事情,一哭二闹三上吊,总有一种是好用的,而且只要她哭闹,事情总是会朝她所希望的那个方向发展,若是还没达到目的,那就是哭的不够惨,还没有哭到时候。 老祖宗一边哭,一边想,沐成参啊沐成参我可是你老娘啊,你就这么忍心看着我哭都不要护着那个女人,她给你吃了什么药,害的我儿中毒这么深,我可一定要将森儿拉回来。 都这么久了,参儿怎么还不扶我起来,再这么哭下去,我都要哭不动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要是现在停下来,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就算是为了面子,干嚎老祖宗也要继续嚎下去。 “去给他收拾东西,从今天开始三房的人搬出去住,将他们的东西都给搬到城西,那里还有一套属于我沐府的宅院,以后就给是他们的住所了。”沐成参冲着管家发出了命令,落在每个人的心头,有喜有忧。 “不行,老三不能搬出去,那不是让外人看我们的笑话吗?要搬也应该是苏媚那个不要脸的搬出去,要我说老大,这样的女人就应该休了,让她浸猪笼……” 老祖宗停下哭声,一边拦着不让沐成参将沐成川撵出去,一边还不忘抹黑苏媚。 沐灵姝摇摇头,叹了口气,老祖宗这次算是不能如愿了,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这出戏该暂时落幕了。 一开始老祖宗是误打误撞的指认了事件的始作俑者,不问对错,不分是非地护着沐成川,只因为他是沐成川。 老祖宗只是一味地护着沐成川,却没有想要去问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去探查一下事情的真相,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也相信这是沐成川能做出来的事情,只是她没有意识到。 这件事不止涉及沐成川还关乎沐成参,关乎他的面子,老祖宗一味地维护沐成川,就相当于放弃了沐成参,而不是简单的在沐成川和苏媚之间做取舍了。 沐成参既然说出了这话,心中应该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次是苏媚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害,要不然恐怕就算念及兄弟情分而不送官,将他逐出家门还是免不了的。 虽然沐成参对老祖宗彻底失望了,到底还是做了那么多年的母子,这种血脉亲情不可能说断就断,不可能说放下就真能一丝情面都不留的放下了,这才是沐成参没有直接将沐成川逐出家门的根本原因。 给自己带绿帽子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不好受,既然知道在眼皮子底下有人惦记自己的妻子,沐成参要是还能留沐成川在沐府,那他可就不是大度两个字可以概括的了。 离开沐府,搬出去住,这是目前来看对沐成川最好的选择了。 毕竟在这里他可斗不过苏媚,既然苏媚对他出手了,那么只要留下必然会再被她找到机会,远离或许还能…… “今天他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要么搬出去,要么分家。”沐成参撂下狠话。 “分家?老祖宗还在世,你就想要分家,你安的什么心。”听到这话沐成川也不晕了,蹭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众人露出鄙视的神色,要是装你就装全套啊!这算是怎么回事,当大家都瞎啊,晕倒了人这么快就清醒,还起的这么猛,当所有人都没有脑子吗? 一开始他或许是真的被打晕了,过程中醒过来但也不着急起来,等老祖宗帮着他讨到想要的,最好等这件事过去了,他被抬回去再醒。 可现在他不能继续装下去了,再装下去他就得流落街头了。 这事要是放在以往他或许还不太在意,自从沐成参将那些店铺划分给沐成川之后,盈亏自负全是他的月钱开始,他就没有什么进账,只出不进,要是分家了,他的生活要怎么办,绝对不可以分家。 “就是,有我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兄弟分家的。”老祖宗也硬气了起来。 “那就是选择搬出去了。” “那也不行,搬出去不是让人看笑话,不可以。” “看笑话,现在的笑话还不够吗?”沐成参扫过众人,沐府现在已经成了笑话,他还怕闹的更凶一点? 既然已经成了笑话,不如就让这一切来的更猛烈点,彻底断了这个毒瘤,若不是为了博得老祖宗的一点喜爱,在沐成山离开之后,在他掌家之后,他也不会容许沐成川继续挥霍,早就看不顺眼了,他还敢……既然自寻死路,他何不成全。 “是谁让沐府变成了笑话,是谁将家丑外扬的,老祖宗难道忘记了?既然这是他所求,老祖宗何不遵从他的意思。” 要不是沐成川在外面乱说话,将事情引向不可控的方向,要不是他自己先说出口,沐府现在也不会被围观,这些人也不会进来,是他要将他做过的丑事公之于众,那么他都不在乎沐府的脸面,他还怕什么? “我说不行就不行。这事要怪就怪沐灵姝,对就是她,是她怂恿的,是她诱导川儿的,要算账也该找沐灵姝。” 老祖宗在人群中搜索沐灵姝的身影。 很快沐灵姝周围就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第257章 归路(8) “老祖宗话不能这么说,三叔可是个成年人,不是个还需要母亲护着的孩童,他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判断,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就应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嘴长在他身上,他要是不想说,谁能撬开他的嘴替他说。” “老祖宗既然说我诱导三叔,那请问我如何诱导的,我若是没有记错,我只是反驳了二堂兄的话,难道是我不该反驳,这事就是三叔的错,我不该辩驳才是,可要是说我诱导,那可真是大大的冤枉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我是和你一起从荒山回来的,我也不知道沐府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三叔做了什么,没做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如何诱导。” “老祖宗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灵姝可受不了啊!” 想拉她下水?那也要看她自己想不想下。 “对对对,就是沐灵姝害我的,这件事和我没关系,都是她陷害我的。”沐成川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拉扯着。 “三叔说话要讲道理的,是我逼着你说的,还是我指使你做出这种事的?” “你……”沐成川想揍沐灵姝,可忌惮沐灵姝身边的凌骁祁,只能强压着怒火。 “不想分家,就赶紧收拾东西滚。”沐成参厉喝一声吓的沐成川一激灵。 “老大,你够了,他是你弟弟。” 沐成参听够了他是你弟弟的这句话,是他弟弟?若是他真的将自己当做大哥,会做出这种事来? “我没有这样的弟弟,去给他们收拾几件衣服滚-蛋。” “我看你们谁敢动。”老祖宗也发狠了,拿出她在沐府作威作福数十载的气势,势要为了沐成川与沐成参斗到底。 “别忘了谁才是一家之主,现在我说话不好用了吗?” “沐成参,你真的要跟老祖宗作对,你这是不孝。”沐成川将这顶帽子扣在沐成参的头上。 “我何来不孝之说,父不在,长子继业,我现在才是沐府的主人,在这我说了算。” 沐成参第一用一家之主的身份压人,此话一出,沐成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在这个家中有绝对话语权的不是老祖宗而是沐成参。 以前沐成参对老祖宗还是有所期盼的,所以沐成参才处处听从老祖宗的,习惯了让老祖宗拿他拿不了的主意,可现在这个主意他做的了。 “你……”老祖宗心情很是复杂,看着沐成参只说出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身为女子终其一生都无法做自己的主,生来从父,嫁人从夫,夫死从子,父夫子,他们便可以决定女子的一生走向。 老祖宗如今面临的就是从子,沐成参才是一家之主,他有权决定这个家的大小事务,除了老祖宗生前若是不愿意分家,那么沐成参就没有办法和沐成川撇清关系,当然,他身为一家之主若是想要对沐成川做点什么,也是易如反掌的。 到这个时候老祖宗也认清了,沐成参这次是真的要将沐成川赶出去,而她还要依附沐成参活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硬气。 既然苏媚不能动,那就换个人来让沐成参出了这口气,沐成川的事或许还有转机。 老祖宗抓着三婶的头就打,一点不像做戏,老祖宗是真的有一肚子的气需要发泄,一边打还一边振振有词地说:“都是你这么没用的东西,管不住自己的男人,要你有什么用,都是你不好才会害了川儿,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 三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事的矛头不是指向大嫂么,怎么就急转直下到了她的头上,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落入老祖宗的手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一边抢头发,一边疼的她嗷嗷叫。 “放开我娘,放开我娘……”沐青原一边哭,一边用他那小手打老祖宗。 “快把青原带走。”那毕竟是她的孙子,老祖宗还是要顾及的。 老祖宗身边的婢女将沐青原抱走了,他还不停的挣扎着。 看到这一幕,沐灵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祖宗的双标实在太过了,她自己如今是当母亲的,要求儿子对自己绝对服从,可她也曾经是别人的儿媳,沐灵姝不知道老祖宗的婆婆当初是怎么待她的,可她就算无法换位思考,也不该将她儿子的错都归在女子身上吧! 沐成川要做什么,她能拦得住?管得了? “闹够了吗?不管是他们夫妻俩谁的责任,今天都必须要搬出去。”沐成参强硬着,不动摇,他绝对不能将虎狼之辈养在身边。 “血,血……”老祖宗的鼻子突然流血了,借势老祖宗往旁边一倒。 这血流的毫无预兆,沐成参就算对沐成川可以硬的起心肠,对老祖宗还是……老祖宗这一倒,全都乱了套,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将老祖宗围在中间。 “刚才三婶有打到老祖宗的鼻子吗?”凌骁祁摇摇头。 难道说老祖宗流鼻血还应该感谢她? 沐灵姝有些哭笑不得,她给老祖宗吃大补之物,补大发了,自然身体受不了,营养过剩,所以……所以……老祖宗的流鼻血很有可能是她的那些补药造成的。 人算不如天算,她只是想要逼老祖宗自己离开,谁成想弄巧成拙,反而帮了老祖宗,借着这个机会可以暂缓沐成川的如丧家之犬,背着包袱走人的时间。 做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是因为老祖宗被耽搁下来,等沐成参没有那么气了,这事……或许有了转机也不一定。 “唉,可惜了,就差一口气。”到此沐灵姝也没有了看戏的心情,最精彩的已经过去了,戏该散场了。 之后沐府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之后沐成川却灰溜溜地离开了,不是搬出去,而是分家了。 他得到了多少东西,分得了多少家产,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依旧如往昔般生活,只是走在路上知道他的所有的大娘子,小娘子都掩着面绕着他走,所有的男子都警惕的护着自己的妻女…… 第258章 言刀(1) “可惜了,可惜了,这么一出好戏我都没有看到,真是太可惜了。”某茶馆的包厢里,金胖子一边品着茶一边抱怨着。 沐府发生的事当天就传开了,等金胖子知道的时候已经散场了,这让爱热闹的他很是不甘,这样的热闹没有看到,成了他一时间无法释怀的遗憾。 要是别的热闹还好,可这热闹可是沐府的啊!和沐府不对付这么久,他……唉……不说了。 要说什么流行起来最快,传播最广的不是那些高大上的东西,而是流言,八卦。 第二天,沐府发生的事情就被说书人写成了话本子,在各个茶楼流传开来,只要讲这个,必定是场场爆满。 “胖子,差不多可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自从知道当时沐灵姝在场而没有来通知他一声,他就每天抓着沐灵姝来听说书人说这段。 别说她亲眼看见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和这说书人讲的有很多出入,就是这在各个茶馆流传的几个版本,沐灵姝都能倒背如流,若是让她上去讲一定比他们讲的还要好,还要精彩万分。 “别呀,别呀,今天还有新的段子,你就耐心听听,听听。” 凌骁祁站了出来,那意思很明显金胖子若是再阻拦,他就不客气了。 这段子沐灵姝听了多少回,凌骁祁就听了多少回,别说沐灵姝受不了了,他也烦这每天浪费时间听这没有什么意思的段子,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多做点东西,多打磨两块木头来的有意义多了。 一开始沐灵姝解释她不知道送老祖宗回去会有一出好戏看,可金胖子不信啊! 他又不敢直接表现出他的不满,就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的不满,一开始沐灵姝还能配合一下,可任谁一天听八场,场场不重样但却差不多,一听听半个多月,换谁也受不了啊! “别别别,今天真的有不一样的,你把今天的听完了,我保证不再烦你。”金胖子也知道有个度,昨天沐灵姝提前走了,他却听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或许…… “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我今天听全场,你就不可以再……” “我保证。”沐灵姝沉默了一下,忍着想要听吐的感觉坐了下来。 一直都是心不在焉地听着,很快醒木一拍,代表着结束。 “讲完了,讲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没完,没完,精彩的还在后面。” 沐灵姝刚想反驳,醒木再次响起。 “……这表面上看是一出小叔子惦记长嫂的戏码,其实不然,不然……” “话说十多年前,木家大哥英俊潇洒,迷的还是小娘子的大嫂嫂睁不开眼,芳心暗许,愿与之共结连理,谁知新婚之夜,此木家大哥非彼木家大哥,高堂以拜,婚事以成,就算大嫂嫂有诸多的不满,此时已成定局。” “大嫂嫂已经嫁为人妇,新郎却不是让她芳心暗许的木家大哥,直到后来才知道,新郎才是真正的木家大哥,她以为的木家大哥,其实是木家三郎。” “新娘变嫂嫂,意中人变弟弟,无奈,无解,悲叹之……” “怎么和昨天讲的不一样?”金胖子记得清楚,昨日这个说书人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他是怎么说的,有所出入也很正常啊。”沐灵姝不解金胖子为何如此较真,这故事版本不知道有多少,相爱不能相守,夫君不行移情别恋,夫君常年不归家,寻找相似人以慰之,嫂嫂惦记上小叔子,小叔子贪恋嫂嫂貌美…… 各种版本,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编不出来的。 “昨天,昨天他说的是……是……” “是什么你就直说,怎么还变得吞吞吐吐的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昨天他说的是,木家骗婚,让……让木家二郎冒充木家大郎将人骗了过来,其实二郎与大嫂嫂才是一对相爱的人,是大郎横刀夺爱,拆散了一对有情人,毁了大嫂嫂和二郎的姻缘在先,大嫂嫂和三郎在一起是因为三郎吃了熊心豹子胆,一直惦记着她。” 哼,就这?也有人信? 还真以为苏媚是个什么了不得的美人,真把自己当女主了,全世界的男子都喜欢她,都恨不得能为她死为她生。 别的沐灵姝不知道,可沐成山若是对苏媚又什么想法,那绝对不可能的,在她的记忆里,沐成山就是因为他妻子的死亡,这才万念俱灰的,从此一蹶不振,终日里借酒消愁,浑浑噩噩的,谁也想不到那个不修边幅的人会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商人。 若说他对苏媚曾有意却无缘,这恐怕也是立不住脚的。 苏媚是在沐府长大的,那时候沐成山刚刚展露头角,沐成参的原配还没有去世,那时候若是他们彼此有意,以老祖宗的那个性格应该会成全他们的才是。 沐成山和他妻子也是自幼订婚,婚后一直都很幸福的,绝对不会和苏媚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扯,他们虽然将沐府的沐字该成了没有三点水的木,可谁都知道这段说的是什么故事。 一开始沐灵姝对于这样的编排并没有管,她就是要让苏媚尝尝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着的感受,让她也尝尝这种痛苦的。 当初她的克星之名是怎么传出去的,恐怕这背后少不了苏媚的推波助澜,她自己亲身经历过那种绝望,虽然每一句话,每一个议论都好像无足轻重,可每一句话都带着恶毒,每一声都在一点点割进沐灵姝的心里。 没有经历过那种被众人厌弃,活在世人评价中的经历,谁也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才知道不是只有刀枪棍棒可以伤人,恶毒的言论可敌千军万马,可杀人于无形。 如今这件事将沐家二房牵扯进来,沐灵姝就不能再当做局外人了。 人都已经不在了,可却还有人诬他们的身后明,将他们推到风口浪尖上,让往事再被人议论,沐灵姝要是还什么都不管,让自己当个局外人,她做不到,虽然她与他们只有父女,母女之名,却并未有过真实的生活过。 第259章 言刀(2) “要不要去警告他们一下,现在这些说书人为了混口饭吃都开始没边的胡编乱造了,也该让他们知道知道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乱编的……”金胖子说了一堆。 他让沐灵姝听就是想要她拿个主意,毕竟这件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父亲身上,要怎么做还是要沐灵姝来拿主意。 沐灵姝都没有在听金胖子讲话,而是在思索,沐成山已经作古的人,为何会被拿出来被人这样说,这件事里压根就和他没有关系,再怎么胡乱编排也编排不到沐成山的身上才对,是谁将事情引到沐成山的身上,又意欲何为这才是关键。 “要不要制止啊!再任由他这样说下去,恐怕伯父的名声……” “就算你能堵住他的口,你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吗?事情已经传出,这时候你要是对他做什么,难保明天不会再编出一出,为了掩盖曾经过错而想要威胁一个说书先生的戏码,到时候不管做没做过,人们都会认为这事和我父亲有关,都会觉得他们之间有不清楚的关系。” “难道就这样放任他们继续说下去?” “总要先知道将我父亲编进来的这个版本是不是说书人写的,是不是只有这一处在传,要堵就要找到源头不是。” 沐灵姝不可能放任这件事不管,哪怕人不在了这身后名也不可随意污蔑不是。 沐灵姝刚走下包间,迎面就看到沐青祖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沐灵姝,你太不要脸了,竟然敢这样编排我母亲,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说着沐青祖带着他那帮江湖朋友就朝沐灵姝冲了过来,茶馆听书的人见到这种阵仗立刻就做鸟兽般四散而去。 不给沐灵姝丝毫解释的机会,两边人就打在了一起,就算凌骁祁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护得他们所有人的安全,而沐青祖的目标是沐灵姝,所以相对而言其他人遭受到的攻击要小很多。 “沐青祖你发什么疯,有本事就冲我来,不要殃及无辜。”沐灵姝将战火尽量地朝自己引。 虽然沐灵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不管怎样这时候最要紧的就是将他引开,让其他人安全,而处在疯狂状态下的沐青祖,根本也听不进去沐灵姝的解释,只有将他引出去,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凌骁祁带着沐灵姝冲出了茶馆,逃出了包围圈,沐青祖带着他的人紧紧地跟了上去。 待到无人处,凌骁祁擒住了沐青祖,其他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局面暂时得以控制,沐灵姝看着沐青祖问道:“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编排你母亲了,为何要杀我。” “沐灵姝你别在这装无辜,沐府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母亲受了极大的委屈你还往她身上泼脏水,我绝对饶不了你,今天要么你就杀了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这种人就不配活在世上……” 沐青祖不停地诅咒着沐灵姝,一句正经的话也没有说出来。 “啪啪”两个大嘴巴子招呼上了沐青祖的脸上,将他打的一愣。 他的那些江湖朋友,地痞还想要上前,被沐灵姝一个眼神制止,同时凌骁祁勒着沐青祖的脖子的力道紧了几分,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乱动。 有这些人虎视眈眈的,确实不好盘问,凌骁祁带着沐灵姝和沐青祖几个起落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绑了沐青祖,到沐灵姝在城中的一处宅院里,这下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会找到他们,所以可以安心的问话了。 “现在没有人打扰了,你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你以为你抓了我没有人知道,我告诉你一会儿,老祖宗就会知道,她就会……”话说道一半,沐青祖顿了一下,眼中的光也黯淡了几分。 现在因为沐成川的事情,老祖宗在沐府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她要是想要余生安稳地度过就只能当一个什么都不管的老太太。 如今老祖宗自身难保,根本没有精力来管他,而他父亲疲于应对生意上的事情还要面对众人的非议,精疲力尽地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恐怕也没有时间来管他了吧! 至于他的母亲,还沉浸在悲伤之中,面对外面对她的各种非议,只能躲在家中,神经都有些不太正常了,很是害怕别人的说话声,敏感异常…… 至于他的弟弟妹妹,恐怕也没有多余的心力管他,沐府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你为何要杀我?” “你不该死吗?”沐青祖反问。 如果不是沐灵姝,沐府的财政不会出现问题,如果不是沐灵姝引的那么多的外人知道沐府的丑闻,害的她母亲被那个他一直叫叔叔的人欺负的事情传遍大街小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话本子传出去,没有那么多的话本子,怎么会害的她母亲神经兮兮的…… 一开始只要谁敢说,敢编排她母亲的话本子他就掀了那个地方,后来无意中听到了这些话本子背后竟然有人操控的,还是个女子给他么的话本子,还将已经去世的沐成山编入其中,这除了沐灵姝还能有谁? 沐青祖这才气哄哄地来找沐灵姝,要将她抽筋扒皮也不能解恨。 “今天算我技不如人,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是你今日不杀我,只要让我找到机会一定弄死你。” 沐青祖威胁着。 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告诉别人最好弄死你,否则下次就不知道是谁生,谁死了,这个人莫不是脑子有病吧! 好好回答她的话有那么难吗? “人在做,天在看,你早晚会遭报应的。”不管沐灵姝怎么问,沐青祖都是不肯说,一副硬骨头的架势。 除了没有脑子的瞎叫嚣,沐灵姝今天还真对她有些刮目相看,她以前只当沐青祖就是一个街上的小混混,只会四处惹事,打架,出了事也只会找老祖宗,找他父亲给他收尾。 是个欺软怕硬,咋咋呼呼吓唬人,实际上懦弱胆小的人,没想到还有宁死不屈,发狠,相对狼性的一面。 只是这一面用的……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第260章 言刀(3) 要说你硬气些也没错,可既然你要杀沐灵姝,说她做了什么事害到了苏媚,你可以说清楚,可不管怎么问就是不说能解决问题? 沐灵姝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触碰了沐青祖的哪根神经,她自认为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至于将沐府现在就逼到绝境,而且就算她做了什么,那也是在商场上用商业的手段,蚕食沐府的生意而已。 至于苏媚的这个八卦,她也只是当了一个看客而已,难道看戏也不行,还是说看戏也分人,她看戏就要被打压? 强硬可不是他这样用的。 看来只有先将他打趴下了,他才会好好说话,这方面沐灵姝不是很在行,直接将沐青祖交给了凌骁祁。 她走了出去,不禁感慨着,人的复杂多面。 在她眼中坏如老祖宗的狠心,不将沐府女子当做人看,对她狠绝,处处为难沐灵姝,可同样也有沐青文会维护她,在沐家男儿心中老祖宗应该是一个很慈祥,很疼他们的长辈吧! 在沐灵姝的记忆中,沐青祖就是一个小混混,到处惹是非,不学无术,算得上是无恶不作了,当初还被王彪吓的尿裤子,那凄惨样……可他也有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人,他的家人应该就是他的软肋吧! 可在沐青祖的家人名单里没有沐灵姝,所以当初他才可以那么对沐灵姝,可以欺负她,因为他们不是一房的,同样的事情放在沐灵珍的身上,一定是呵护有加吧! 虽然沐灵珍最喜欢沐青书,但沐青祖对她的爱应该也不少,他将全部的善意都给了老祖宗,他的父母,以及弟妹。 对那些被沐青祖欺负的人来说应该算是坏人了,可对他的弟妹,他是否算是个合格的哥哥不知道,但他护家人的心还是有的。 否则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迎上沐灵姝的目光,明知道凌骁祁的武功高强,却还是要为母亲讨回所谓的公道,要帮她母亲找沐灵姝出气。 不多一会儿凌骁祁就出来了,沐灵姝问:“怎么样了?他可说了是因为什么?” “嗯,就是那些戏文。” 沐灵姝不知道凌骁祁具体都用了什么手段,沐青祖一五一十地招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就是因为最近关于苏媚的流言四起,他用自己的方式帮助自己的母亲,可却听见关于苏媚和沐成山的戏文,觉得这事是沐灵姝在背后搞的鬼,这才来找沐灵姝算账。 “他做事都不带脑子的,也是,要是有脑子的也不会随便听别人说两句就来找她喊打喊杀了。” 若说沐灵姝借着这个机会编排苏媚的各种韵事到是有可能,可要说将矛头引向沐成山这就不太可能了。 别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就是有什么,沐灵姝作为子女的,也不会主动将这种事揭露出来,再说了沐成山已经不在了,她作为子女为何要往自己父亲身上泼脏水,这不是把自己也装进去了,除非沐灵姝脑子也进水了,要不然绝对不会做这种傻事。 沐灵姝这话说的很大声,沐青祖虽然被绑着但也足够他听得见。 此刻冷静下来确实是觉得这事不像是沐灵姝干的,要是为了往他母亲身上泼脏水,却还连累了自己的父亲,这么做怎么都不划算。 “放他走吧!”在留着他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从他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留着反而是个麻烦,沐青祖消失这么久,沐府的人也该到处找他了,若是撞上了,少不了一番纠缠。 人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就听见踹门的声音。 沐成参带着人冲了进来,“沐灵姝,赶紧把祖儿交出来,否则今天你别想离开这里。” 呃……我正想将人还给你的啊,你要是再晚一步就能在门口遇上他了,这……现在要是就这么交出去,岂不是很没面子,再说了,你让我交人我就交人,凭什么? 凌骁祁拎着沐青祖,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等着沐灵姝的决定。 “我可没有招惹他,是他对我喊打喊杀的,现在我不能将人交给你。” “你说什么?不交?”沐成参怒视着沐灵姝,最近这段时间他都要抓狂了,快被逼疯了,天知道他承受了多少。 先是被沐灵姝在商业上的打压,逼的他不得不关了许多的店铺,还有就是高价买冰,为了和沐灵姝唱对台戏,他不知又赔了多少钱,这些如果都不算是雪上加霜,那老祖宗让他将一些店面交给沐成川,更是加速了沐府财政的窟窿的扩大。 紧接着就是沐成川闹出的这破事,本来这是家丑不可外扬,只要他内部处理一下就好了,封住那些下人的口,谁也不敢往外传一个字,这种事本就是很丢人的,可沐灵姝早不送老祖宗回来,晚不送老祖宗回来,却偏偏在那个时候。 这不是故意的,说出去谁信。 明明是沐成川这个畜生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苏媚才是无辜的受害者,可这坊间为了传八卦,不知道给他戴了多少顶绿帽子,平白无故冤枉好人,他是百口莫辩,不管怎么解释都无用,任凭他再能说,也说不过那么多嘴。 现在只要他走出去,不管是沐府的人,还是外面的路人,沐成参都觉得那些人是在看他,都是在嘲笑他的,那种打量,探究的眼神,让他很难受,脾气也比以往都暴躁。 最近沐府的店铺里,生意不怎么样,可这人可不少都是来看笑话,打听消息的,就想问问这个,那个人是不是和苏媚有……只是都不好明说,就想从沐府的人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不管脸上有没有表情,都会被他们揣测出不一样的意思。 逼的沐成参不得不将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要不然开着也没法卖货,想买东西的人会因为店里太挤了,容不下一个人通过而却步,不卖东西的却挤满店铺,想赶人又不能赶,他只能关门必客。 谁知道这一桩桩一件件就够糟心了的,如今沐青祖又出事了,还和沐灵姝有关,他怎能不生气,要不是沐青祖在她手里,沐成参一定会上来撕了沐灵姝的。 第261章 言刀(4) “你不要急,他要杀我,这可是事关人命的大事,这次是我命大,躲过了一劫,要是我命不好现在已经是刀下亡魂了。” “你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吗?受伤快要丢了性命的是我儿子吧!”沐成参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沐成参,心就跟着疼。 那可是他的第一个儿子,是他的长子,是他沐家未来的继承人,是被寄予希望的孩子。 虽然他更疼沐青书一些,那是因为希望沐府能出个读书人,若是沐青书日后能走入仕途,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可这沐府的家业,那可是要交给沐青祖的,到时候一个在朝为官,一个拥有足够的钱财,因为有官护着,沐青祖可以做一个富甲一方的富豪,过肆意的生活,因为有钱,沐青书可以打点朝中官员,为自己谋一份好前程。 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你帮我来,我帮你,这是最好的结果。 沐青书读书很好,可沐青祖……这就有些一言难尽,他还真不是很放心将这偌大的家业交给他,可沐青文又是个病秧子,让他将家业交给他?还不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黑发人送白发人呢! 至于将家业交给三房?他压根就没有想过。 可沐青祖不成器,平时对他管教比较严格些,可这不代表他不喜欢,不重视,不在乎沐青祖啊! “我还好好站在这?按照你的逻辑来说,谁伤的比较严重,谁看起来比较可怜谁就有理了。” 还真没法和这种强盗逻辑讲理,不管谁伤的比较重,谁看起来比较可怜,都要看事情的起因吧! 这件事就是沐青祖跳起来的,要不是他来找事,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没受伤不代表下次不会,谁会放一个危险在自己的身边。 “既然大伯这般说,那我就更不能将人给你了。” “这次看起来他是受伤比较重,可也是他来招惹的我,我这次运气好,下次呢!” “这次有凌骁祁在,是侥幸。我现在若是将人交给了你,那谁知道他不会将今日杀人不成反被擒,被揍了的怨气记在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蹦出来叫嚣,扬言要杀我,到时候要是我运气不好,那可没人帮我说理啊!” “我保证今日的事情就过去了,他不会因此找你寻仇。” 哼,只要先将人救回来,想要对付那丫头还不容易,就算她荒山有再多的人,就算这个凌骁祁护着他,我就不信他能一刻不离的待在她身边,想要对付了小丫头片子还不容易。 “你保证?”沐灵姝摇摇头。 你不是他,他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不做什么更何况是你的保证,人心难测,我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啊! 就算日后有人替我伸冤了,我这小命都不在了,伸冤了也悔之晚矣,所以这次我不能交给你。 “那你想怎样,想要多少钱,你就直说吧!” 还真以为钱是万能的,有钱就能摆平一切了?笑话。 就算有钱,就算钱能摆平,那这钱也要看在谁手里,谁来用,怎么花。 “大伯觉得我如今还差钱吗?就算我开价,沐府给的起吗?”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若沐灵姝狮子大开口,沐府还真未必能给的起。 就算沐府给的起,她也不会要,凭她的手段,那些钱早晚都会回来的,不必急于这一时。 “我不要钱,我要青天大老爷给我做主,这事必须见官,让官府给我评评理,断断对错。” 说着沐灵姝就要带着沐青祖往外走。 “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沐灵姝只觉得后背一凉,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落在她头上,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该乱走乱惹事的。 “祖儿——”沐成参穿过沐灵姝扑向了沐青祖。 沐灵姝回头就看到沐青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看看凌骁祁,他也是一脸的茫然。 “沐灵姝,你对他做了什么?赶紧把解药拿来。”沐成参朝沐灵姝扑了过来。 解药,我也想要给你,可也得我有才行啊! 唉,我也很冤的好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的,谁知道他这是吃了什么,还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下药,她也是被无辜牵连的呀。 这沐成参和老祖宗还真是一家人,出了事第一时间不是救人而是冲着他们认为的罪魁祸首——沐灵姝,冲过来,那架势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前世和他们有什么仇,什么怨,这兄弟二人都要坑我。 之前沐青文喝醉了就来了这么一出,如今沐青文换成了沐青祖,又来这么一出,就不能换一招。 虽然沐青祖那模样像是中毒了,可沐灵姝问心无愧,并没有对他下毒,凌骁祁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只认识木头,就算是他做的,以他的性格最有可能的是,他做的就直接承认了,不是他做的也同样绝对不会承认。 “好像不是装的。”沐灵姝察觉到不对劲,冲了过去。 “你是看人还没有死绝想要再补一刀吗?” 沐成参推开了沐灵姝,警惕地看着她。 “我没有对他下毒,要是再耽搁下去人可能就真的没有救了,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沐青祖在这死了,沐灵姝可就说不清楚了,不管怎样还是要看一看,争取一下。 谁知道他之前得罪了什么了什么人,那人下毒也真是会挑时候,这害的沐灵姝现在成为了最大的嫌疑人。 真要是有什么仇,什么怨,你们就当面解决啊,拉人当垫背的可还行,人品太差了。 “人要是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等我救醒了他,你自己问问不就知道是不是我下的毒了。”沐灵姝很着急,在察觉有异样的时候就已经让惜少白探查了,沐青祖是真的中毒了。 现在还不至于回天乏术,至少有很大的希望救回来,可再这么耽误下去,每耽误一秒就可能少一分救活的希望,他的命现在不仅仅是关于他自己的性命了。 “再等下去人救不回来,那可不要怨我,他的命就在你手里,自己选吧!”该说的沐灵姝都说了,要如何抉择就看沐成参的了。 第262章 言刀(5) 看沐青祖的发作情况,根本等不到他带他去医馆,再拖下去或许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若是让沐灵姝救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尽管沐成参不相信沐灵姝,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只能选择相信沐灵姝。 沐成参往旁边让了让,沐灵姝看他做出了选择也不在耽搁,冲了过去,连装着把脉都省了,直接拿出了先前就从不言书中取出的银针对着沐青祖就是一通乱扎。 “我告诉你,要是我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今天就得给他陪葬。”沐成参还是不放心的威胁着沐灵姝。 “闭嘴,吵死了。”她行针需要专注,沐成参在一旁吵吵着,到底是让她就人还是帮倒忙,想要沐青祖死。 “你要是不放心,我马上拔针,你要是想让我救你儿子,你就给我闭嘴,什么也别说。” 沐成参还想要说,沐灵姝马上堵死沐成参的口说道:“现在你只能选择相信我,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让我救人,就闭嘴,别让我分心,你若是再说一个字,我马上收手,是死是活我都不管了。” 沐成参看在沐青祖的命的份上,住了口,紧张地盯着她看,想要询问却只能忍着。 看着沐灵姝给沐青祖直往嘴里塞一些他不知道的药丸,心里就更紧张了,要是本来沐青祖还有得救,就是因为他让沐灵姝给沐青祖看病,结果却方便了沐灵姝将沐青祖毒死,他…… 他一辈子都不和原谅自己的。 经过一番治疗,沐青祖恢复了微弱的气息,暂时保住了性命。 “人暂时已经脱离了危险,你可以将人带走了。” 沐成参伸手探了探沐青祖的鼻息,确实察觉到还有呼吸。 “什么叫暂时脱离了危险?” “就是命现在是保住了,短时间内不会死,还要看后续的治疗,这个你可以随便找个不是江湖术士的含有很多水分的大夫都能治,你现在可以将人抬走了。” 沐灵姝已经将最难的都做了,剩下的细枝末节她就没有必要再插手了。 听了沐灵姝的话,这次轮到沐成参不干了。 “你让我把人带走就带走,谁知道你是不是给他服用了可以暂时延缓死亡的药物,等我将人带走了,若是死在了沐府,那么就和你没有关系了是不是,想的美,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你之前不是说要报官吗?好啊,报官啊,我就怕你不报官。” 呃……这算是打脸吗?风水轮流转? 之前是她一直用报官吓唬沐成参,故意为难他,沐成参不愿意惹是非,不想要和官府打交道,如今这才过去多久,身份立场立马换位。 现在是沐灵姝不想要和官府扯上关系,不想惹麻烦,可沐成参不干了,想要将事情闹大,想要用这种方式逼着沐灵姝给沐青祖全部的解药? 沐灵姝一思索,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若是不能将真正下毒的凶手找到,那么沐灵姝的嫌疑永远也洗不掉,要是万一那个下毒的人再动手,沐灵姝一定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此时她最好的选择也应该是报官,让官府将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的好。 “行,报官就报官,我就在这等着了,你去吧!”沐灵姝索性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看在沐成参的眼中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副无所谓你尽管来的样子。 难道祖儿中毒真的和她没有关系? 看着沐灵姝丝毫不害怕的样子,沐成参心中打鼓,不知道沐灵姝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有些拿不准。 还是她隐藏的太好了,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沐成参一时无法分辨,咬咬牙冲着两个家丁吩咐道:“你去县衙请青天大老爷来主持公道,你去找几个大夫来给大公子看看,别留下什么隐患。” 沐成参说这些的时候一直都盯着沐灵姝,可却没从沐灵姝的脸上看出丝毫的异样来。 沐灵姝对此很看的开,想的明白,毕竟他们之前都是互相较量的敌对双方,想要凭借她救了沐青祖一命,就让沐成参放下对她的警惕,怀疑,变成感恩戴德,当做救他儿子的救命恩人那是不太可能的。 虽然沐灵姝问心无愧,可在沐成参那看来,说不定就是觉得沐灵姝是在自救,是害怕了,后悔了,所以才以救人的名义将解药喂给了沐青祖,想要骗取他的信任,给自己换得一线生机,逃脱想要杀人的罪名。 - 很快府衙的人就来了,或许是常年和坏人打交道,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还有几分凶神恶煞外加几分杀气,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远离。 “就是你们报的案?”领头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沐成参。 “是,就是她要杀我儿子,她给我儿子下的毒,人证物证都在,大老爷你快将她抓起来。”沐成参指着刚刚还在救他儿子的沐灵姝。 白眼狼,我要是想要杀他,干嘛还费那个劲救他,不是多此一举。 “他说的,你承认?” 沐灵姝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冲着领头的大呼冤枉啊! “大老爷,你可要明察,这人还是我救回来的,他们可都看见了。”沐灵姝指着周围的一圈人,然后继续说道:“我要是下毒的人,怎么还会在这没有跑,要是我下了毒,早就害怕的桃之夭夭,怎么会等你们来这说不通啊!” 领头的点点头又摇摇头,这年头什么样的坏人没有,虽然逻辑上是不太说的通,可谁敢说没有这样的人。 像那些贼喊捉贼的人不就没有跑,这事他可不能妄下断言,更不能先入为主的揣测,一切还要等县令来判,他只是来抓人了。 不逃跑的最好,这样他们兄弟可就少了不少的危险。 就在这时,去请大夫的人也回来了,几个大夫看到有官府的差役在心里都打了退堂鼓,不是让来看病人的吗?也没说还有官府的人在啊! 不管什么事,作为普普通通,安分守己的公民,还是不愿和官府扯上关系的呀! “别走,快给我儿子看看。”沐成参急了,冲过去拽着最前面的那个大夫。 第263章 言刀(6) 沐青祖醒来,和沐灵姝一同被带到了府衙之中,谁知道这家伙醒来了就说是沐灵姝下毒害她,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别人了。 这话一出口,沐灵姝想要争辩都没有证据支持了,什么样的指控能比得上来自当事人的指控,一时间沐灵姝也无法替自己洗脱罪名。 “就是沐灵姝,除了她不可能有别人能给我下毒了,我就和她有仇。”面对沐青祖的恩将仇报,沐灵姝要是早知道将人救回来会是这样的下场,说不定当时也就作壁上观,不如不救了。 “你只和我有仇?你这是对自己有多大的误会啊!看来你对自己的认知有问题啊!” “你说什么?我还不了解我自己了,笑话。若不是你做的那就一定是他。”沐青祖指着凌骁祁。 “嗯,杀你,不用。” 凌骁祁看都不看沐青祖一眼,话虽少,够霸气。 “你说什么?”说着沐青祖就要起身去揍凌骁祁。 因为之前他们一直指控的都是沐灵姝下毒害人,所以凌骁祁并未在堂上。 沐青祖一起身,县令的惊堂木一拍,“肃静。” 紧接着,站立两旁的差役立刻附和着:“威武——威武——” 沐青祖就再也不敢放肆了。 “你又是何人?” “他叫凌骁祁是个木匠也是沐灵姝的爪牙,就算不是沐灵姝亲自下的毒也是她指使凌骁祁下的毒。”沐青祖抢先一步回答,一口咬定这事和沐灵姝有关系。 “本官没有问你话,把嘴闭上。”坐在堂上的县太爷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很是生气,到底是他在审案子还是沐青祖在审案子,这是谁的地盘?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官,还不知道该怎么审案子了,哪里轮得到沐青祖在这堂上大呼小叫的。 “就是她。”沐青祖不死心的又补充了一句。 “你说是她,你有何证据?” 沐青祖不说话了,他确实没有实证可以证明那毒就是沐灵姝下的。 “大人,你搜她身,或者刚才的那个房子里,一定有毒药,到时候她就百口莫辩了,证据一定是不在她身上就在那房子里。” 这还用他说,办了那么多年的案子,他能不知道搜?还用他提醒?要是找到了证据,还用在这浪费口舌,早就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了,此案早就结案了。 “本官早就派人查过了,并未找到毒药……” “那一定是他们在来的路上扔了……”沐青祖有一次抢先一步回答。 沐灵姝心中冷笑一下,别说这件事不是她做的,就算是她做的,有不言书在她也可以快速的销毁证据,保证让他们找不到。 “你说我扔了,扔哪了?你倒是说出来啊!” “我在来的路上一直是晕着的,谁知道你扔哪了,肯定是你销毁了证据。” “那你说我是如何给你下毒的?” “谁知道,除了你还有谁?”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既不知我如何给你下毒,又没有证据的,空口白牙,可不能信口胡说啊!这下毒,害人的事可是要遭天谴的,我可不敢担这样的罪名,你可不要害我啊!” “大人明察,民女冤枉啊!”沐灵姝转头有冲着父母官卖惨。 县令爷看着沐青祖,语气不善地说:“你若是没有证据你就把嘴闭上,要不你我换换,你做在这审?”听到这沐成参拉了拉沐青祖的衣袖,乖乖地跪在地上。 他一个平明百姓,怎么敢做在高堂上审案子,这明显是县太爷不高兴了,他还指望着县太爷还他清白呢,可不能先得罪了这个父母官。 其实在县令的心中是偏向沐灵姝的,毕竟沐青祖在悠然城中的名声,他还是知晓的。而且他也了解到今天这件事可是沐青祖带人找上门的要打人杀人的,沐灵姝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随身携带毒药,还能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给他下药,这本来就不太可能。 再说说这沐青祖,平日里可没少认识生非,可以说是他这衙门里的常客了,不过都没有闹出什么人命来,可不代表没有人不恨他,不想他死啊! 虽然每次沐府都用钱摆平,让那些人满意,可不代表心中放下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怀恨在心对沐青祖打击报复的,他的仇人可不止沐灵姝一个,有多少人恨他恐怕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吧! 沐青祖终于安静了下来,凌骁祁也走了进来。 “堂下所站何人?” 县令冲着凌骁祁又问了一遍。 结果这个时候就听见外面的鼓再次被敲响,那鼓声一下接着一下的,一下比一下更有力,声音之大好像有天大的冤情一样。 “砰——”的一声传来,吓的所有人一跳,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一声格外的大。 之后这声音便停了一会儿,紧接着声音又响了起来,没几下又消失了。 鸣冤鼓,都是要打够二十下的,而且非天大冤情一般不会有人去敲这个鼓,都是升堂办案的多些,有些地方的鸣冤鼓都蒙尘了,一年到头都不会敲一次,像悠然城的这鼓就是属于摆设的那一类,因为县官勤政爱民,断案也是不偏不倚,更相信证据,当然,也是因为这地方没什么大案子,一般情况下都是些谁偷了谁家的鸡,东家丢了条狗,西家抢了点水之类的鸡毛蒜皮大点的小事情多些。 可这次……处处透着诡异,明明没够二十下可这声音怎么就停了? 既然有天大的冤情,既然决定了敲响这鼓了,为何又在中途放弃了,要知道鸣冤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敲的。 按照规矩,那是不管有什么样的冤情,只要敲了鸣冤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要打上二十大板子的。 换句话说,这一旦敲响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可这人怎么……敲了一半不敲了…… 县官没有办法,只能暂停审理沐灵姝的案子,差遣差役:“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何人击鼓鸣冤?” 能敲鸣冤鼓的必然是有天大的冤情的。 “大人……”沐青祖不甘心地叫了一声,就被旁边的沐成参拉住了。 第264章 言刀(7) 案子也要分轻重缓急,沐成参至少现在没有生命危险,而外面的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暂时被搁置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时候要是沐青祖站起来,那不是和所有人作对嘛。 既然沐灵姝已经在这了,沐成参到也不怕她跑了,就怕她不跑,只要沐灵姝心虚,有了逃跑的迹象,那么这些官差一定会将她拿下,到时候就由不得沐灵姝狡辩了。 很快差役就搬来两面破碎的鼓进来,后面还跟着金胖子和吴大力。 沐灵姝和凌骁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问,还有金胖子那一副胸有成竹,鼻孔朝天的样子,想要揍他一下的气人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县令看着这两面鼓也是一头的问号。 什么时候县衙的经费这么紧张了,什么时候县衙的鼓这么不禁敲了,是时间太长,年久失修,不应该啊! 这两面一面是鸣冤鼓,那是给那些有天大冤情要陈述的人准备的,还有一面是升堂鼓,那是每次升堂的时候要敲的鼓,这可不是给外人敲的鼓,他记得刚才开堂审沐灵姝他们这个案子的时候,这鼓还是好好的,这怎么才过了一会儿,就烂了,不能用了呢! “回大人的话,这两面鼓……”差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吴大力一眼,“这两面鼓都是他敲坏的。” 县令…… 沐灵姝…… 吴大力啊吴大力,你可真不愧你这个名字啊,还真是力大无穷,可你这力气也要分地方用啊,用好了那是利器,用不好那也是利器,不过此利器非彼利器啊! 你破坏哦什么不好偏偏要破坏…… 沐灵姝捂着额头,一脸的叹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向吴大力,他却一脸无辜的懵懵的状态。 他也很冤啊,是金胖子叫他用力的敲,用最大的力气敲,让他只管敲,剩下的都交给他来办,谁知道这鼓这么不抗敲,还没敲几下就破了。 他正愁没有办法的时候,看到里面还有一个鼓,那就换一个继续敲,谁知道这个还不如那个,他才敲了两下就破了,这东西质量不好,能怨他吗? 要是沐灵姝知道她心中的这些想法,恐怕……呵呵…… 别说府衙的这两面鼓,就是市面上能找到的鼓,凭着他那一身无与伦比,远超旁人的力气,恐怕没有一面鼓能经得住他的力量吧! 沐灵姝盯着金胖子看,知道这种事以吴大力的脑子是不会想的到的,一定是金胖子在背后搞鬼啊,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大人,我这里有天大的冤情要说啊!” “先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慢着,敲鼓的人是他,要打也要打他才是。没事兄弟,你们可以将他拖出去打板子,我留下来陈述冤情就可以了,毕竟人命观天啊!” 吴大力…… 他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听了金胖子的话,现在可倒好,受苦挨板子的事情都让他来做了。 “大人,你看他这二十下鸣冤鼓也没有敲完,是不是这二十大板可以酌情减免一下。” 减免,没给他再多加几板子就不错了,这两面鼓用了不知道多久,到你们这一下就都给报销了,府衙的经费并不宽裕,这下还得花钱再做两面鼓,他找谁说理去。 “大人,这两面鼓是我这小兄弟砸坏的,我愿意无偿帮府衙再添置两面扛敲的鼓,大人,你看是否可以……” “照你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们这二十鸣冤鼓没有敲完,所以这二十大板也应该适当减免一些,我看你的冤情也可以适当的少说一部分,你觉得如何?” 金胖子被噎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县令如此不安常理出牌,讲案子哪有讲一半的道理?那是不是结果也折半处理? 沐灵姝跪在地上,忍不住的偷笑了一下,没想到金胖子也有今天,真的是大快人心,要不是地方不对,沐灵姝都想要敬县令一杯,痛快。 “可以啊!要是这样就太好了。” 县令…… 这次轮到县令吃瘪了,他没想到金胖子会同意他这个说法,案子说一半?现在这冤情都这么随便了? “大人啊,我要告这个人,目无王法当街要杀无辜的百姓,善良守法的我啊!在大人您的治下都看不到一个小毛贼的情况下,竟然有人敢公然地挑战你的权威,当街带人杀人,我怕怕哦!我可是个好公民,请大人明察……” 金胖子一边说还一边吹鼓着县令的马屁,他也当真只说了一半,只说了有这样一个人——沐青祖,当街要杀他,他很害怕,所以要来报官,寻求官府的保护,害怕哪天再被人针对了,请求县令将沐青祖抓起来,将他保护起来,好让沐青祖投鼠忌器不敢杀他。 “你这就是只说了一半?”案件重头到位,开始,经过,诉求一样都不少,叫什么只说了一半。 金胖子似乎明白县令的意思,说完之后还再次强调了他只说了一半。 “那还有另一半没说的是什么?” 金胖子看了看被拉出去,正在等着挨板子的吴大力,“你要是说了另一半,本官就减免他的一半板子。” 然后金胖子又开始侃侃而谈,他没说的另一半是指他的故事里刚才只将了他自己,没说的另一半就是沐灵姝和凌骁祁也在被沐青祖的追杀之列。 还有没说的是沐灵姝和凌骁祁为了朋友将沐青祖引出去,他一直都没见见到沐灵姝和凌骁祁迟迟没有回来,还以为他们遇害了,所以更害怕了。 我是来为朋友鸣冤的,沐青祖就是杀人凶手,很多人都看到他要杀人了,当时我们就是在茶馆听了会儿说书人说书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个张口闭口就要杀人的恶魔。 我们都是安安分分的百姓啊! 这次没有杀成,或许就是因为有大人你的光辉庇护,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大人可千万不能将这杀人狂放出去啊。 我好怕怕啊! 这人心够狠,对自己也狠啊,杀人不成就对自己下毒,然后还诬陷别人,大人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第265章 言刀(8)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乱说什么,我再怎么傻也不会给自己下毒,我怎么知道她会救我,要是我死了,还怎么陷害她……” 沐青祖这话一出,真不知道是要为自己辩解还是要自己坑自己,沐灵姝都为他的智商捉急。 “大人,他自己都承认了,是他陷害了沐三娘子,这案子可以结案了,大人英明,在您的威严之下他终于说了实话,大人真不愧是青天大老爷啊,是您让小人沉冤得雪,免去了日后每天都不得安稳,生怕哪天就被一个疯子稀里糊涂杀害了的风险啊!谢谢大老爷,是您让我可睡个安稳觉,不用每天做噩梦……” 叭叭叭,叭叭叭的金胖子说了一大堆,好像县令已经帮他给坏人定罪了一样。 “你瞎说什么,都是你误导我的,是她给我下毒的,怎么就成了我陷害她了。” “再说了,你凭什么可以站着跟大老爷说话,大老爷他这是对你的不敬啊!” 沐青祖急了,赶紧反咬金胖子一口,毕竟抬着头和他打嘴仗,怎么都感觉矮了一个头。 县令也看出来了,这两个案子实际上就是一个案子,这个浑身闪着金光,长的肥头大耳的人,看着就是在说我很有钱,很有钱,我家都是用金子做的,我就是一块发光的金子的胖子就是来帮这个沐三娘子的。 他看着金胖子也很不爽,他一个一方父母官,活的却是紧巴巴的,可他一个商人,有钱可以,可将钱穿在身上也行,可坏就坏在,穿身上不要紧,不要在他面前晃悠啊,是在提醒他他很穷,他的府衙很穷吗? 尤其是他站在这很晃眼,很刺眼。 “堂下之人,跪下说话。” “大人,刚才我还觉得你很可爱,现在怎么……你确定要我跪?” 金胖子你这是找死啊,什么人什么场合你都敢乱说话,是嫌弃自己的脑袋放在脖子上太安稳了吗? 沐灵姝拽拽金胖子的衣服,提醒他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小心祸从口出。 县令又是一愣,在堂上他一直都是自带官威,不怒自威,寻常百姓见了他都是很害怕的,尤其是那些犯了事的,很多见了他不用打就都招了,可爱?他和可爱沾边吗?还是头一个有人这样说他。 一时间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就是滔天怒火,他一个堂堂朝廷命官,竟然被一个商人,小民调戏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吃点苦头,那以后还怎么管理属下,怎么立威,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可就有损了。 县太爷举起了惊堂木,“先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民拖下去,先打他十个板子,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藐视公堂。” 沐青祖和沐成参父子跪在一旁偷着乐,哼,让你来诬陷老子(让你诬陷我儿子),看你还敢不敢帮沐灵姝出头,这就是和他们作对的下场。 “大人——”沐灵姝刚叫了一声,金胖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没事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然后金胖子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凌骁祁一眼。 县太爷手中的惊堂木还未拍下去,高高举在半空中,金胖子就高喊一声:“慢着。” 不紧不慢地在衣袖中取出了一个牌子,差役将牌子拿到县太爷的面前,他一看,高高举起的惊堂木,慢慢地放了下去,幽怨地看了金胖子一眼。 沐灵姝同沐青祖和沐成参都一脸疑惑地看着县太爷的动作,露出不解的样子,不知道那到底是一块什么样的牌子,竟然能让刚才还有教训金胖子的县太爷,如此雷声大雨点小的放下惊堂木。 “不知道这个东西有没有用,是真是假,我还需要跪吗?大人?”金胖子一脸欠揍的表情看的县太爷牙痒痒,要不是他穿着官服,要不是这是在公堂之上,要不是还有这么多的百姓围观,县太爷真的很想朝金胖子那胖乎乎的脸上挥上一拳。 手里有这个牌子不早说,为何一开始没有亮明身份,这是拿他寻开心吗? “大人不要误会,你之前也没有叫我跪啊!” “秀才老爷说笑了,怎能让你跪着回话,您就站着说,站着就行。” 秀才? 三脸问号,金胖子这种人什么时候成了秀才老爷,这绝对是今天到目前为止最劲爆的消息了,在沐灵姝的眼中金胖子虽然有些鬼才,但这只限于头脑灵活,有作为一个商人的敏锐,可从未见他吟诗作对,什么时候这家伙一声不响的就成了秀才。 要知道在这里最重视的就是读书人,士农工商,可见读书人在这里有怎样高的社会地位,能认识几个字在农家都是让人刮目相看的,能当上童生的,就可以在村子里教书了,若是再进一步当上了秀才,那就是光宗耀祖的存在。 别的不敢说,就这生计那是不用愁的了,国家每年还会给秀才一些银两补助,若是再在书院,私塾当个教书先生之类的,那可是比一方父母官的年奉还要多。 吃皇粮是一方面,走到哪那都是受人尊重的就更不用说了,读书人都有自己的傲骨,对于其他行业有一种天然的高人一等的感觉,虽说是穷秀才,但很多人都愿意挤破头的想要成为其中的一员。 哪怕是穷秀才也比一个商人的地位高太多了,更何况大多数的秀才都不穷,至少温饱是解决了。 所以很多人宁肯当秀才,也不会自降身份来做一个商人的,若不是今日爆出来,恐怕没有人会相信金胖子这个唯利是图,家大业大的商人竟然是个秀才。 而这话从县太爷口中说出来,应该不是作假的。 作为一个秀才,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上了公堂可以不用跪,这是给文人的一种特殊待遇,沐青祖刚才的指控完全就是打了一记闷拳,没有伤到金胖子反而提高了他的地位。 而他自己有苦说不出,只能受了内伤,难受也得憋着。 谁知金胖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补了一句:“一开始我也没想用特权,唉,没办法啊!有人非要我拿出来不可,我可是个低调的人啊!” 第266章 言刀(9) 你们三个不是一伙的嘛,拿你没办法,那我就只能从其他人身上找回来,于是县太爷又将矛头指向了凌骁祁。 “现在本官问你话,你为何不跪?” 凌骁祁不语,缓缓地从将手伸进衣袖中。 县太爷本能地咯噔一下,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难不成这也是一个秀才?现在秀才都这么多,这么好找了吗? 只见凌骁祁不紧不慢地将手取了出来,不过手中却并没有像是金胖子刚才拿出来的那个牌子一样的东西,反而是两手空空。 “你敢耍本官。”气的县太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做了那么多年的县太爷,不知为百姓断了多少的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今天这样让他感觉到憋屈的。 “我记错了,应该放在这边了。”凌骁祁又掏向另一边的衣袖。 沐灵姝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像金胖子的那种人,一看就不像是好学生的都能混个秀才当当,凌骁祁这么爱看书的人,怎么都不会比他差的。 结果……结果,沐灵姝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凌骁祁就又是两手空空的了,这…… “那么一个小牌子,我不记得扔到哪个角落里去了,说不定都跟边角料一块扔了。”凌骁祁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说的沐灵姝的心跟着直突突突的直跳,要不要这么折磨人,这心里得有多强大才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镇定自若的戏耍县太爷。 你们是有几个脑袋够掉的,不就是跪一下嘛,她都小女子能屈能伸的,你们一个两个土生土长的人跪一下能死啊! 不想跪也不要作死啊! 沐灵姝都替凌骁祁捏一把汗,一方父母官,虽然在整个官场上算是最不起眼的末等官了,可是和他们这些什么都没有的小老百姓比还是很大的,尤其是直接最直接管着他们的一方父母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是一方一把手,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种强硬不值当啊! 就在沐灵姝思索着说辞想要帮凌骁祁开脱,认错,毕竟他是一方父母官,不能太不爱惜自己的羽毛了,还是要大度点的更得民心的时候,凌骁祁冲着旁边的师爷说:“你去查查本府的档案就知道了。” 查档案,亏他说的出来,虽然秀才不多,可是这种东西一年怎么也会出来几个吧,而且这种东西都是从有这个城开始就有记载了,每府都有备案,很多都是十几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这要找起来那还不知要多久呢! 你当这是举人老爷,十几二十几年也出不来一个? “悠然城的举人本就不多,你可以查一下七年前的举人。”凌骁祁再次提醒道。 听他说是举人老爷,县令就迟疑了,正常能当官的都是最低是举人的,也有列外,那就是像悠然城这样的小地方,偶尔还是有秀才当县令的,可这还是考了数次,熬到了三十多岁才勉强被人怜悯着逼着眼睛算过的,这凌骁祁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二十出头吧! 他要是举人,那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啊,举人和秀才不一样,一会儿就能查完,像他们这样的小地方,一双手就能数的过来,师爷在县令的授意下去找,没多一会儿就确认了,凌骁祁说的那一年确实有一位举人备案在册。 标注的年龄也才不过十几岁,十几岁的举人老爷,他想都不敢想。 像沐青书那种的都被奉为神通,可和凌骁祁这种一比那就是天差地别,什么都不是了。 为了以防万一,这种事弄错了可不好,县令小心翼翼地询问,希望凌骁祁能想起来那东西放哪了,他可以派人去找。 “若是还在,应该在我以前的房子里。” 以前的房子里……这种东西不应该好好保管吗?不应该珍之重之? “我知道在哪?”看热闹的人群中一只手举了起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沐灵姝不用回头就知道这道声音属于暖雪。 “凌哥哥,说的之前的房子,可是当初您住的那个吗?” 凌骁祁点点头,暖雪带着几个差役走了出去。 没多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在哪找到的。” “桌子底下,那个桌子有个腿不不平,用它垫桌子腿很合适。”暖雪抢着回答,差点气的县里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般人想要考上童生都很困难,能当上秀才都是家里祖坟冒青烟了,举人,可能是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可这样一个身份的象征,竟然被用来垫桌子,要是让天下文人知道了,那还不得气死了。 “腹有诗书气自华,百家墨宝心中存,不在于形式而是心。” 县令像是得到提点,豁然开朗的点点头,其实是在自我安慰,这都不重要,不同层次的人对事物的理解不一样,他只是太愚笨,不懂而已。 可不管怎么安慰自己,他都不太能理解凌骁祁的做法,垫桌腿也就罢了,还扔在一个没有人住的地方,看差役身上的灰尘就能知道那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要是遇上小偷,或者被人烧了…… 唉,举人的世界他不懂,不懂啊! 县令又看了一眼这代表着举人身份的牌子,发现了一处不同之处,仔细又翻来覆去的瞅了瞅。 一个大胆的差役问:“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他从心里不太相信有那么年轻的举人老爷会放着好好的仕途不走,当个木匠,这不是一般的不正常,所以在心里他本能地偏向于凌骁祁是冒充的。 这个差役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抓人的架势,只要县令说他是假的,他就抓人,绝对不会让凌骁祁跑了。 冒出举人那可是大罪。 “不是,这是参加过正式考核的举人。”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 举人和举人还是有区别的,也只有举人是有争议的,这就像是省级举人和全国评定出的举人是不一样的,一方之状元怎能和全国状元的含金量相比。 凌骁祁这就是,他就是属于国家官方认证的,那可要比一省认证的要高很多。 第267章 言刀(10) 看着金胖子和凌骁祁,沐灵姝心里很是不平衡,他们都有身份,都可以不用跪,合着只有她一个人需要跪着,还因为他们的自作聪明,在这多跪了好久。 不平衡,心里太不平衡了,和着这闹了一圈下来就只有她一个人跪着?哼,认识了那么久,若不是今日上了公堂,莫不是这两个人还会一直瞒着她,想想就很不开心。 双方暂时都拿不出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对方或者是自己清白的,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沐青祖确实带着人要对沐灵姝和凌骁祁一行人行凶。 至于这毒是谁给沐青祖下的暂时还不能确定,于是所有人都被收监了。 沐灵姝亲眼看到沐青祖和很多人关在一起,就先不说这环境如何的差了,就和一群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的人关在一起就让人很害怕。 这可是沐灵姝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以前倒是在电视里看到过影视剧里的这种场景,可那都是演绎的,哪有沐灵姝此刻正在经历的让人害怕。 从来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有经历过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副场景,以前看着真没有什么感觉,顶多会觉得环境差些,衣服朴素,头发凌乱,看着有些惨兮兮的,最多再加上遇到不是那么好的反派的时候再不给点吃的,可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那是何等的一副惨,害怕,恐惧的。 没进大牢前,沐灵姝还真没有那么怕,进入这个环境,她一刻都不想多呆。 凌骁祁握着沐灵姝的手说:“别怕,有我在。” 看着哪怕到了这种地方也依旧一副出尘不染,自信风度无双的凌骁祁,沐灵姝就莫名的安心,好像只要在他身边,就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就没有什么是值得怕的。 有他在,很安心。 面对未知的恐惧也小了很多,平静地跟着差役往里走。 “进去。”沐灵姝和凌骁祁都是一个人一间的单间,也不想那一群人关在一起那样脏,虽然也是稻草,但是很干净,而且他们俩的牢房都是相邻的。 “凌骁祁,这里会不会有老鼠,蟑螂什么的啊!”隔着木栏沐灵姝还是很不放心,紧紧地抓着凌骁祁的手,似乎只有这样那些东西才不会出现。 “没事的,都清理过了,不会出来的,就算出来了,出来一个我帮你灭一个。”凌骁祁安慰着沐灵姝。 “这时候还是我比较有用吧!”胖子那贱贱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进来的,他们会让你探监?”沐灵姝说完就觉得很蠢,有钱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她这不是白问嘛! 应该是在这的这种害怕让她的脑子一下子都变得不够灵光了。 “不对,你能进来那沐成参应该也可以,那真正的凶手也可以来给沐青祖下药,或者将我们都害死,来个死无对证是不是。”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沐灵姝都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对方不是傻,这种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动,让所有人都以为凶手是沐灵姝,然后将自己隐藏起来,若是这次沐青祖不死,那就蛰伏着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话虽这样说,可沐灵姝心中还有有隐隐的不安,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密集了,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推着这一切前进,根本不给沐灵姝丝毫的思考时间,就这样顺着他的意思前进。 “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你不会在这过夜的。”金胖子说的很随意,好像说的是一件很平常不过的事情,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当官府是你家开的啊!” “不是啊!但他们已经去沐府取证了,也将一些风声放出去了,说是明日便可以有结果,若是证明不是你下的毒,你说真正的凶手会不会在今夜动手?” “你就那么肯定对方一定会这么急着杀掉沐青祖?看今天他一直咬着我不放,恐怕他还真不知道除了我以外谁会杀他吧!” “他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凌骁祁插话了。 “你好好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不就是被逼着去听说书的,然后撞上了一个没脑子的沐青祖,在然后就是被冤枉成给他下毒的人,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只管等消息吧!最晚明天,我一定会将那个人找出来的。”金胖子很自信的说完就离开了。 “先休息一会儿吧,今夜不好熬。”凌骁祁没有再说话。 沐灵姝也有些累了,靠着木头握着凌骁祁的手闭上了眼,不管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只要凌骁祁在身边,她都不怕。 看着在睡梦中都不是很安稳的沐灵姝,凌骁祁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这种凌厉的模样是他以前从未在沐灵姝面前显露的。 以前他对沐灵姝要做的事情都很是尊重,包括如何对待沐府,他都极度的尊重沐灵姝的意愿,其实他不是没有办法更快,更好,让沐府更惨的方法,只是因为他尊重沐灵姝,知道若是她自己做到的一定会比他出手做到的更让沐灵姝开心。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凌骁祁才留沐府到现在,可是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触怒了他,如果早知道会害的沐灵姝有牢狱之灾,他一定早就出手了,绝对不会等到今天。 睡梦中的沐灵姝紧皱这眉头,很是不安,在无意识中抓着凌骁祁的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看着睡不踏实的沐灵姝,凌骁祁很是心疼,很想替她抚平那紧皱着的眉头。 没多久,沐灵姝就被牢房里锁链的声音吵醒,凌骁祁瞪了那开牢房门的差役一眼,那正在开牢房的差役,顿觉背后生寒,阴风阵阵,瑟瑟发凉,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 “进去。”差役将人很不友好的踹了进去,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好像被一个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多呆一秒都恐有性命之忧。 等差役离开之后,沐灵姝才看清对面关着的人是沐青祖。 “不得不说沐成参对这个儿子还真是好啊,能给他弄个单间,怕是要不少花钱。” “沐灵姝,你凭什么会在这?”沐青祖也看到了沐灵姝,他知道自己能从那些大通间里出来,都是因为花了钱的,可是沐灵姝,她凭什么? 尤其是看沐灵姝现在的样子,根本一点都苦都没用受到,沐青祖的心理就更加不平衡了。 之前出来的时候还觉得他不用在里面受那些人的欺负了,让沐灵姝死之前还要在牢房中多受些苦,他心理才能好受些,谁知道还没有报复的快感,他还惋惜这一路走过来没有看到沐灵姝待的大通间,谁知道这转头就看到了,她就在自己的对面。 天然一品居有钱给她花钱弄个单间住也无不可能,可是为什么都是花钱住单间,自己却是在那之前被欺负了一通,现在身上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再看看对面的沐灵姝,和刚进来的时候一点区别都没有,怎能让沐青祖不气。 “看什么看,你能在这我怎么就不可以了。”沐灵姝对了沐青祖一句,还真以为只有他家里有钱?谁还没点积蓄,没两个朋友了,就他们沐府最厉害了? 夜里,半夏来给沐青祖送吃的,被凌骁祁拦住了。 倒不是凌骁祁突然发了善心,而是留着沐青祖还有用,至少现在还不能死,否则他比谁都想要沐青祖的命。 敢冤枉沐灵姝,他这是有几个胆子,几条命也不够看的。 食物被打翻,引来老鼠。 “啊——” “啊——” 两声大叫,一声是来自沐灵姝,一声来自沐青祖。 一个跳到凌骁祁的身上,一个瑟缩在角落。 他们都没见过这样的事情,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老鼠,根本就淡定不了,却忘了他们身在何处,这里可是牢房,最不缺的常住大户就是老鼠,这里可是她们的天堂。 吃了那些食物的老鼠,没过多长时间,无一例外都死了。 半夏见事情败露,想要跑,可她体内的毒也发作了,顷刻间要了她的性命。 “有毒,怎么会有毒?”沐青祖看着倒在他面前的半夏,吓的一边往后退,一边惊恐地出声。 “别叫了,再叫人也不会醒来回答你的问题,你安静会儿吧!” 沐灵姝实在是不愿听到沐青祖的声音了,算起来沐灵姝救了沐青祖两命了,可是,沐青祖是怎么做的,恩将仇报,一直都在说沐灵姝的坏话,饶是沐灵姝的脾气再好,也忍耐到了极致。 别看沐青祖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一副凶神恶煞,到处欺凌弱小的混世魔王的模样,其实他是无知者胆大,遇事了胆子比谁都要小。 看着半夏倒在地上,他第一时间就是想要找人依靠,也不管和沐灵姝是仇敌的关系就想往他们这边跑。 凌骁祁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脚,踹回他刚才所这段那墙根待着吧,想要靠近他的沐灵姝,有他在,想都别想。 只要他活着,还有口气就行。 至于半夏,凌骁祁还是查看了一下,和他心中的预判一样,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当场服毒的时间,那么毒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来这之前就已经服毒了,既然是早就服毒,那么毒发时应该就是无药可救了。 “对方到底是谁?引我们入局,还能一步步让我们被他算计,按照他设计好的路线前进,那必然不是个没脑子的,不会想不到这时候来杀沐青祖是个不明智的举动,如此精明的人,为何要做看着很傻的举动。” 之前沐灵姝说对方会来杀人灭口,让沐青祖彻底闭嘴,完成之前没有完成的毒杀,她也只是提出了一个可能性,还是一个可能性几乎为零的可能。 原本,也是以防万一,谁知道那个人真的来了,这太不符合正常的状态了,一切都显得很急切。 沐青祖到底是知道什么,还是他活着挡了谁的道,是怎样的急切,让对方不惜冒险,一定要解决了沐青祖呢! “发生什么事情了,什么事?”差役听见动静走了过来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半夏,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完了,这回要被他们害死了。他是收了半夏的银子才放半夏进来探监的,要是被上面知道一个不属于牢房的人死在这里了,那他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这身官服怕是也要丢了。 还好不是犯人死在这,要是犯人他们恐怕更是难以交差,别说官服不保,可能就连小命也难保。 “是你们杀了人?”差役看着沐灵姝和凌骁祁。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差役的手放在刀把上,似乎是这样才能安心点。 “大哥,你哪只眼睛是看到我们杀人了,若是没有看到可不要谁便乱说,我们可是无辜的。要不是我们救了沐青祖,现在还不知道是一副什么景象呢,你们更是脱不了关系。” 虽说花钱探监这种事情,属于灰色地带,也是这里的常规操作,可是要是不出事自然是好的,要是出事了,那……就不好说了。 谁知道这放人进来的差役是不是和杀人者是一伙的,是不是被收买的,要是被收买的,那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现在是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虽然沐灵姝和凌骁祁跑出来也确实不太对。 “还不出来。” 凌骁祁此话一出,吓的差役将刀拔了出来,“谁,快出来,我看到你了,再不出来我动手了,快点自己出来……” 差役拿着刀,左顾右盼的,腿肚子直打颤。沐灵姝也抓着凌骁祁,听他这话的意思是这里还有人躲在暗处,是敌是友,为何不出来。 “你就不要在这故弄玄虚了,赶紧给我回去。”等了一下并没有人冒出来,差役觉得这是凌骁祁在故弄玄虚呢! “需要我帮你吗?”凌骁祁看向一个方向,沐灵姝和差役也跟着看了过去,只听见一声爽朗的笑声。 一道金晃晃,圆乎乎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今天白天见过的那个县令,以及一些差役。 “让仵作来验尸。”县令发话了,却没有追究凌骁祁和沐灵姝破门而出的事情,看向金胖子和凌骁祁的眼神还有些讨好和躲避的意味,看的沐灵姝一愣一愣的。 县令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会有人今夜来给沐青祖补上一刀,送他上青天?若是如此只能说他断案如神,厉害,厉害。 可是对金胖子和凌骁祁的态度……他莫不是吃错药了吧,他是官,他们是民,怎么感觉她进牢房住了几个时辰,这个世界都变了。 金胖子可是走在县令前面的,县令这回竟没有一丝不快,还有几分恭敬与惧怕隐藏着,但他的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却是掩藏不了的,这些都被沐灵姝捕捉到了。 “去沐府。”县令一声令下,就有人拎着食盒,拽着沐青祖,县令亲自请凌骁祁和沐灵姝一同前往。 都是嫌疑人,这样明显的区别对待好吗? 沐灵姝更加确信凌骁祁和金胖子有事情瞒着她,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夜半,所有人都休息了,沐府的大门被叩响。 一群人涌了进去,一句话都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趁着众人还在蒙的状态下就横冲直撞。 沐府很大很有钱是不假,就算沐府再富裕,说到底也就是个商贾人家,还不够当官的拿捏的,这要是来搜查当官的,县令绝对不敢这般肆无忌惮,横冲直撞。 没一会儿,沐府的众人都被惊醒了。 半夏是苏媚的丫环,这件事她逃不了干系,差役也在她房间发现了和沐青祖中毒时一样的药,沐府所有人都被惊动了,老祖宗也来了,要不是有官差在,她早就上去打苏媚了。 虎毒还不食子,苏媚竟然想要杀害她的孙子,还是长孙,是以后要继承沐府的人,真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狠毒的人。 苏媚房中的一种毒药,确定了是半夏所中的毒药,苏媚百口莫辩。 无论如何沐灵姝都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苏媚,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怨,竟然要弑子。 沐成参质问她,为什么? 他同样想不通,虎毒不食子,为何她要杀害自己的孩子。 苏媚大笑着说:“为什么?他就不该出世,这些年我每一天都希望你们去死,全都去死。” 苏媚不在装演,更不为自己辩解,眼中都是滔天的恨意,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沐灵姝这次算你赢了,我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你这招够狠,我只恨当初没有直接淹死你。” 苏媚看了众人一圈后,目光落在沐灵姝的身上,眼里除了恨还有不甘。 什么叫我这招够狠,明明是你要杀沐青祖,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是我想要用毒或者杀人来解决问题,当初我醒过来的时候,你们就都该没命了,哪里还会留你们到今天。 沐灵姝说的是实话,要是她想用这种快准狠,还没有办法复仇的方式解决问题,图个一时痛快,她绝对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还没有证据的那种。 有不言书在,她想要什么样的毒药方子没有,她要是把他们都给毒翻了,那不仅沐府的钱财,还有她的婚事,她都可以自己做主了,何必与他们周旋了近三年。 苏媚这样一说,就好像是这一切都是沐灵姝计划的,是她陷害苏媚,故意毒害沐青祖,然后嫁祸给苏媚的一样。 “当初落水果然是你做的,我与你有何仇怨,你竟然要置我于死地。”这个问题困扰沐灵姝很久,她都想不到沐灵姝如何得罪了苏媚,还是那种非要你死的恨意。 沐灵姝在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你得逞了。 真正的沐灵姝,那个她穿越前的原主确实已经被苏媚害死了。 “沐灵姝,你这招够毒的啊。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对吧,为了陷害我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就在所有人都不信任苏媚的时候,只有沐青祖站了出来,只有他是相信苏媚没有给他下毒的人。 “这个半夏我知道,虽然现在她是我母亲的丫环,可是最早她也是你的丫环,谁知道这个人不是你故意留在沐府的眼线,她说不定就是你的人。” “你先是让她将毒药放在我母亲的房间,然后又让她以我母亲的名义给我送吃的,然后又假意救了我,领着官府的人来沐府,假装找到毒药,陷害我母亲是也不是。” 沐灵姝没有接话,看着沐青祖顿时觉得他有些可悲。 不管是不是苏媚做的,在她房间搜出毒药,那么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做的是否认,不承认才是,可苏媚并没有否认,反而变得和以往她的形象都不一样,眼中的恨是装不来的,她是恨着沐府的所有人。 他的开脱之言,多半是不愿相信这是事实吧! 苏媚没有否认,至少她是不在意甚至也是希望沐青祖死的吧。 沐青祖已经替苏媚找到了借口,可她并没有顺着沐青祖的话往下替自己辩解,还沉浸在她的痛苦里。 突然地扑向沐灵姝,凌骁祁早就注意到有些不正常的苏媚,先她一步带着沐灵姝后退,躲开了苏媚。 “你当然得罪了我,你就不该出生,你娘也该死,你和你娘就不该存在……”苏媚状若癫狂,和往日的端庄,精明大相径庭,更像是一个疯子一般的在发疯,在发泄。 她恨,恨沐府的大多数人,一腔怨恨今日不吐不快。 这些怨恨已经压的她快喘不过来气了,就算今天他们没有来,苏媚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都怨沐灵姝,要不是她将外人引来,我怎么会……怎么会这么难看,何至于现在动手,都是因为她,都是她坏了她的计划。 这段时间的风言风语,苏媚已经受够了。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能够承受,可这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流言蜚语,她就是想要躲都无处可藏,这不是她想要的,这不是她筹谋了这么多年的复仇计划想要看到的结果,这些流言蜚语,让她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每一声议论的声音,每一个议论的字眼,都拥有一份无形的重量,这些压在她身上,一点点将她压垮。 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将她镇压在山底,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辩解,她都没有办法挣脱。 第268章 往事(一) 那时候的沐府已经摆脱了贫农,老祖宗的哥哥在她的接济下日子过的也不错。 这些老太爷都知道的,对此他没没有多说什么,任由老祖宗帮衬着,毕竟曾经贫穷的时候,他们也没少帮他,若是能拉上一把也是好的。 最主要的是,老祖宗的哥哥不是个好吃懒惰的人,他虽拿了老祖宗的东西,却不是坐吃山空的那种,自己还是有上进心的。 那时候沐成山的商业版图也是刚刚建立,他也需要人手帮衬,雇谁不是雇,即能帮到自家人又可以解决自己所需的劳动力,何乐而不为。 这本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情,老祖宗的哥哥也是个知足常乐的人,总是说有多大本事,赚多大的钱,如今他的家庭也不需要为温饱为难,有一间瓦房可以住,有妻女相伴,有衣穿,有饭吃,有活干,他很是知足的。 老祖宗每次回来都会在苏媚的母亲面前嫌弃他们住的不好,嫌弃她母亲给自己哥哥丢脸了,嫌弃她没有给他们家传宗接代,要断了香火勒! 当然也对苏媚各种嫌弃,在老祖宗眼中她们母女就是一无是处的,老祖宗动了给自家哥哥再另娶一门妻子的念头,还窜着苏媚的父亲休妻,害的她母亲日日担惊受怕,患了心疾。 她也不想想在沐府没有发达之前,她自己住的房子还不如苏媚家呢,每年都需要苏媚的父亲接济她几次,忘记了每次回来都要拼命地往自家拿东西的时候,忘记了以前苏媚的母亲并没有与她计较这些,还觉得都是一家人,能帮一把是一把的情分…… 本来沐府发达了,侄儿帮衬着,他们家的日子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也算是比以往好很多,可惜,好景不长,老祖宗的哥哥受不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居高临下,染指他的家务事。 尤其是那种小人得志的感觉,好像她比他们优越很多,她站得高看的远,她做的决定都是正对的,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各种参合,美名其曰:为之谋深远,日后你就知道她替他做的决定有多对,多好了,日后就会感谢她之类的。 随着沐成山的事业越来越好,随着他的商业版图越来越大了,沐府和他们之间的差距也就越来越大了。 老祖宗的哥哥,找了个借口要去外地打拼一番,老祖宗自然不愿自家哥哥受苦,有二儿子在,有他打好的基础,何必再去吃那个苦,受那个罪,老祖宗怎么都不愿他离开,沐成山也劝阻过,怎奈他去意已决。 沐成山说他在外地也有生意,想要让其去那边,至少也有个照应,老祖宗的哥哥表面上同意了,可是夜里他就带着妻女趁着夜色朝着他心中所想要去的方向离开了。 谁知道……他遇上了山匪,不仅仅是身上财物被抢劫一空,在逃亡的过程中妻子也去了,等他们找到苏媚的时候,老祖宗的哥哥也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苏媚身上也有多处的擦伤,还好是性命无碍。 父亲临终前最后的心愿就是希望老祖宗可以帮他养苏媚,替他照顾苏媚。 碍于哥哥的最后请求,老祖宗沉默了,老太爷答应了。 回来的一路上都是沐成山在照顾苏媚,之前她就对沐成山有几分好感,虽是亲戚,但是她与沐成山并不是很熟悉,以前是因为不知一个村子,小时候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后来的沐成山总是走南闯北也是见不到几次的。 他在苏媚的印象中,就是那个比她大几岁,长的很英俊,笑起来很好看,为人感觉很和善的哥哥,父亲口中的那个很厉害,很好很精明能干的小伙子。 这一路的细心照顾,让沐成山走进了苏媚的心中,给她一丝温暖,一丝光亮。 是她在沐府中唯一的慰藉。 老太爷虽然答应了他父亲照顾她,可他毕竟是男子没有那么细心,再加上老祖宗是她的姑姑,又是女子,照顾她最适合不过,所以可以说老太爷只是将她留在了沐府,并没有多管她。 苏媚永远忘不了老祖宗看着她的那种怨恨的眼神,那时候她是一个刚刚失去了父母的孤儿,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可老祖宗看着她就像是仇人一样。 “你的命怎么那么硬,死的怎么不是你,你就是个克星,你母亲也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是她窜着你父亲出去打拼,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这是那段时间里苏媚听到老祖宗说的最多的话。 他父亲的离开,好像是她母亲吹的耳旁风,她一家人的遭遇好像就是在印证着他们是错的,就应该听老祖宗的,那样就不会走到今天,而她又为什么没有死呢! 苏媚也曾一遍遍地问过自己,为什么当时他们要找到她,为什么不让她同父母一起死,是她克死了父母吗? 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一点,那就是父亲的离开不是母亲吹的耳旁风,而是他父亲不想再和这个妹妹有那么多的瓜葛,不想靠着沐府的施舍过日子,也不想她再对自己的小家指手画脚,不想看着她母亲的脸上越来越多的愁容,越来越少的喜悦。 他太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什么样子的了,太明白了若是太近,就算他不在沐府的手底下讨生活,老祖宗也不会和他们保持距离的。 尤其是在沐府发达之后,太多以前的邻居说他命好,有福,沐府发达了也没有忘了他,羡慕他有一个好妹妹,有一个好亲戚。 只有老祖宗的哥哥自己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宁愿过以前的生活,虽然苦点,难点,但是一家人在一起都是快乐的。 只是妹妹也是好心,他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这才选择了离开,不让老祖宗得到他一丝的消息,过他们自己的人生,只是没想到新生活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可苏媚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弥留之际,他别无选择,只能将苏媚托付给老祖宗,希望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照顾苏媚长大。 可老祖宗都做了什么? 她将失去了哥哥的痛苦都加注在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身上,每天不停地提醒她,她是一个克星,是她害死她父亲,她该死,她是一个罪人…… 那时候,老太爷自从将她留在沐府之后,就很少过问她的事情,他或许是觉得老祖宗会好好待她,毕竟那是她哥哥留下的独苗。 只有沐成山会记得她,每次出远门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那就是苏媚最快乐的时候,也只有沐成山归来,她才能到处走动,其他时候老祖宗是不允许她随便离开她自己的那个小屋的。 可惜沐成山又总是在外忙,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盼着沐成山归来,就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直到有一天,老太爷宣布沐成山就要成亲的消息,她的希望破灭了,她的生活都是黑暗的了。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沐成山是喜欢她的,否则为何每次都给她送礼物,会很温柔地和她说话,会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食物…… 她去找沐成山,表明心中爱意,还幻想着他被老太爷逼迫的,那个她即将要娶的人不是他喜欢的,他是有苦衷的…… “不是,没有人逼我,我一直将你当做妹妹。”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针一样的扎在她心上,像是一盆冰冷的水淋在她头上。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一切不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她从来没有走进他的心里。 既然不曾喜欢过她,为何要来招惹她。既然不曾喜欢过她,为何要对她那么好。既然不喜欢她,为何要记住她所有的喜好。既然不喜欢她,为何每次都要给她送礼物。既然不喜欢她…… 她不相信这一切,苏媚认为是老太爷逼沐成山的,他心里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他马上要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他不能娶她了,所以只能用这么绝情的方式拒绝她,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忘了他。 一定是这样的…… 其实,沐成山每次回来不仅仅给她一个人带礼物,沐府的所有人都有礼物,包括所有的下人们也都有。 至于记住她的喜好,那完全是沐成山的一种习惯,一种敏锐的观察力而已。 做生意,自然要知道对方的喜好,投其所好才能更好的达成目的,可以说这是他的一种手段,时间一长,观察别人的喜好,推测出他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那些细微的表情动作背后代表什么,这都成了沐成山的一部分。 那些重要的商业伙伴的喜好他都能说出个四五条,不是很重要的也能知道一二,更别说家人了。 他能记住家中的每一个人的喜好,也能根据自己送的东西,屋中的摆件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所以沐成山真的从来都没有特意的观察过苏媚,并没有对她比其他的家人有什么不同。 只是苏媚自认为这一切都是沐成山对她一个人做的,只是对他她一个人。 之后苏媚第一次做出大胆出格的事情就是去找老太爷,想请他看在她父亲的份上,成全了她和沐成山,老太爷拒绝了。 之后,沐府欢天喜地,热闹非凡,到处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到处都挂着刺眼的红色,只有她因为去找老太爷的事情被老祖宗知道后,狠狠地打了一顿,说她克了父母,如今又来克她,害她儿子…… 于是毫不意外地她被困在自己的院中,一个人的悲伤与满府的喜庆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这里的冷清也和外部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木已成舟,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才被放了出来,她第一次见到沐成山的新娘是在他们大婚之后给公婆敬茶的那天。 苏媚看着沐成山笑意盈盈地领着他的新媳妇,那个女孩,不,此刻应该称她为新妇,低着头,脸上露出害羞的红晕朝他们走了过来。 苏媚仔细打量着这个站着沐成山身边的人,怎么看都配不上沐成山,怎么看都没有她漂亮,怎么看都不适合沐成山,怎么看都不顺眼。 在苏媚眼中处处不如她的女子竟然站在沐成山的身边,妒火熊熊燃烧着,此刻应该是她和沐成山来敬茶的,那个女子凭什么,凭什么可以和沐成山站在一起。 她恨,她怨,她妒。 不管是再妒忌,再怨恨,如今木已成舟,她也无计可施。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将这份恨意加注在沐灵姝的母亲和老太爷身上,她选择性地忽略了沐成山眼中的笑意,忽略他说的,这是他自己选的媳妇,是他真心喜欢的人,是他想娶的人。 一个不管对谁说话都很温柔的沐成山,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越是沉浸在新婚的幸福里,就有一个人在角落越发的难受,他以为说清楚了,就没有事了。 等过段时间再给苏媚寻个好人家,到时候她就可以拥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会放下他的。 可她却恨,恨沐灵姝的母亲抢走了沐成山,恨老太爷棒打鸳鸯,是他拆散了她和沐成山的。 沐成山知道一时半会儿,苏媚或许放不下,所以在府中都是避着苏媚,和沐灵姝的母亲甜蜜也都在他们自己的院子里,尽可能地和苏媚疏远,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淡化她对他的情感。 可沐成山却不知道,他越是离苏媚远些,越是刻意地回避和苏媚的单独相处,她越是觉得是沐灵姝的母亲抢走了沐成山,越是恨老太爷当初不肯同意他们的婚事。 可这件事真的不能怨老太爷,苏媚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和沐灵姝的外公定下了这桩婚事,而且这婚事是沐成山自己亲口应允的,并没有任何人强迫他。 苏媚突然跑来和老太爷说她和沐成山两情相悦,他也觉得很突然,事后他也去找过沐成山确认这件事,沐成山对苏媚确实没有那个意思,也不曾有过超出兄妹的举动。 老太爷猜测苏媚应该是一厢情愿的,若是他们两情相悦,老太爷也不会做那种棒打鸳鸯的事情,她怎么说都是看着长大的,老太爷也希望她好。 苏媚说过哪怕是给沐成山为妾她也愿意,老太爷也考虑过,甚至为她征求过沐成山的意见,但是刚刚新婚燕尔的沐成山,转头就娶妾,怎么也说不过去,更何况沐成山明确表示,今生今世,只此一人,绝不纳妾。 宁做小户人家的正妻,不做大户人家的妾,这是很多人的共识,老太爷认真思考过,要是强行让沐成山纳妾,恐怕三个人之间都不会好过,与其如此,不如帮苏媚找一个好人家嫁了。 等她做了人妇,有了自己的丈夫,到那个时候应该会放下沐成山,和她的丈夫好好过日子的。 苏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恨透了老太爷,可也知道她没的选择,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还说放下了沐成山,结果转头就做了一件比找老太爷争取更大胆的事情。 她给沐成山写了一封信,约他夜里见面,谁知道那封信没有到沐成山的手中却落入了沐成参的手里。 他当初娶妻的时候,沐家还不是那么富裕,娶的也是普通的农家女,长的也就是很一般。 农家女,很早的时候都开始帮家里劳作,分担家务,就算刚生下来长的白净,长时间地在烈日下劳作,多半也都会晒黑几个度,更何况相对平凡的女孩更多一些。 沐府在沐成山的手中一点点富裕起来,沐成参有了钱,自然就越来越看不上这个原配,又不能休妻。 若是这个时候说休妻,他肯定要背上一个抛弃糟糠的名声,沐府又不差她一个人的饭菜,养着就养着,只要不出来碍她的眼就好了。 不能休妻可不代表不能纳妾,于是有了钱之后的沐成参可没少纳妾,也没少去那些男人去的地方,听听曲,看看舞的。 也不知该说那原配运气好,还是不好,那年一病就不起了,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没留下一儿半女。 其实也不是她身子骨不好,实在是一开始娶她,那是没办法,沐家那时候太穷了,能有个女的嫁进他们家,那都是沐家修来的福气。 能有个女子愿意嫁给沐成参,那他都应该乐的合不拢嘴,可这个女子并不是沐成参喜欢的类型,嫁进沐府之后,多半时间都是独守空房的。 如今走了,说她幸运,是她终于不用再在沐府里挣扎,往后无尽岁月里要忍受的孤寂,甚至是妾室的打压。 说她不幸,那是因为沐家贫穷的时候,她跟着沐家受了很多的苦,如今富裕了,却没有享受到就离开了。 她的离去,只有老太爷和沐成山为之难过几分,而他的丈夫,沐成参除了高兴,觉得她走的是时候以外,并没有为她的离去留下哪怕一滴伪装出来的泪水都没有。 只是装作一副看起来很伤心,脸上没有一丝泪痕,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没有耽误,只是那段时间没有去听曲,看舞而已。 但也仅限于没有出去,可还是会打着沐成川的名义,请人来府上,该干的不该干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少。 她的离去,除了沐成参是高兴的,那就数老祖宗格外高兴了。 自从沐家富裕之后,她就看这个儿媳妇越看是越不顺眼,越看越是觉得哪哪都不好。 当一个人用挑剔的眼光看另一个人的时候,哪怕那个人做的再好,做的再完美,也都能从鸡蛋里挑出点毛病来。 老祖宗觉得这个大儿媳妇已经成为沐府的污点,她担不得沐府的这个大儿媳的责任,已经不再适合了,之前她就曾以无所出,无后为大的原因提过休妻的事情。 听老祖宗提起,沐成参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但是还没等他表态,老太爷就拿着扫帚,追着老祖宗打,一边说我们不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一边威胁老祖宗,若是她再敢动这种心思,害他们夫妻不和,那么老太爷就要先休了她。 一听自家老头子要休了自己,老祖宗顿时就蔫了,再也不敢提这茬了,毕竟和她配不配做大儿媳相比还是自己的位置比较重要。 只是她若是不能给沐府添香火,她还是要另想办法的。还没等老祖宗继续离间,她就一病不起,这下可算是顺了老祖宗的意。 以沐府如今的身家,想要找个好的姑娘,还不是很容易的,至少怎么找都会比前大儿媳的家世相貌好不是。 三七刚烧完,她就迫不及待地给沐成参张罗了,老祖宗的这幅做派,让心明眼净的人家一看就觉得凉薄,不愿将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 有些看中了沐府的钱财,想要将女儿嫁进来的人家,老祖宗又嫌弃他们没有钱,和沐府当时的身家差不多的更是没有愿意嫁的,倒是沐家老二,沐成山倒是有很多人表示可以考虑。 他们看上沐成山,老祖宗还看不上他们。 至于比沐府条件好的,有要女儿家俊俏的,几乎没有人搭理沐成参,他们也有更好的选择,当然庶女还是可以考虑一下,只是老祖宗看不上。 她想要的儿媳妇是,长的俊俏,家世背景好,嫡女,能够洗手煲汤羹,也能孝顺公婆,最好耗能帮助夫君的事业,若是再有些才情就更好了的那种。 可是这样的女子怎么会看上沐成参,这件事就一直耽误到沐成山成亲的时候也没有着落。 看着沐成山娶了一个娇滴滴的俊俏媳妇,沐成参心里不是很平衡,凭什么他沐成山就可以娶到美娇娘,只要她传出要娶妻的消息,不知道有多少家的女子托媒人上门询问,可到了他这里…… 也就是这个时候,苏媚的信阴差阳错地道了他的手上,苏媚,他记得这个女子,以前不觉得她漂亮,那时候太小,还瘦的皮包骨,一点都不好看,直到在沐成山与新娘子敬茶的时候,他再次看到苏媚。 眼前一亮,觉得这就是他一直想要找的女子,心思瞬间就活络了,他正愁怎么靠近她,赢得她的好感,就收到了这样的一封信,可想而知他有多激动。 苏媚的信上并没有写的那么明白也没有提及沐成山三个字,就是想要给自己留点后路,她以为只要信到了沐成山的手中就好,谁知道半路出了叉子。 夜里苏媚为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支开了所有伺候的人,期待着心上人的到来。 夜色昏暗,她又不敢点灯,只将来人当做了日思夜想之人。 天亮,一切已经成了定局,睁开眼,满心都是欢喜,觉得这一次自己赌对了,赌的值。 事到如今,想必老太爷再也没有理由阻止他们在一起,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的了。 可是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那个朝思暮想的沐成山,而是他的哥哥沐成参,喜悦被惊恐与愤怒代替,谁知这个时候老祖宗出现了,看到这一幕。 如今她再也配不上沐成山了,她恨,恨沐成山若是不愿意,可以不来,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拒绝她,为何要将她塞给沐成参。 不对,不是她的沐成山,他不会这样对自己的,一定是沐成参,是他故意拿走了那封信,是他对自己起了歹念,是他从中作梗,是他,都是他,是他害的自己再也配不上沐成山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沐成参本来就心悦苏媚,当即请求老祖宗成全他们,老祖宗那么爱儿子,怎么会不同意,尤其是这事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有损沐府的声誉,还有老太爷到时候就算是为了名声应该也会同意苏媚给沐成参当填房的。 与其到时候闹到老太爷那里去,不如她做一个顺水人情给苏媚,成全了他们。 事到如今,苏媚再说什么都晚了。 沐成参已经是她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若是按照老太爷给他安排的人生,嫁到别人家的时候被发现不是完璧,恐怕她的余生没有更惨,只有更加惨。 给沐成参做填房,她虽不是很乐意,但是能留在沐府,她就还有机会和沐成山见面,还能看见他。 当然在这个时候,苏媚还是很感激老祖宗的,尽管平日里她都不是很喜欢她,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会帮她,没有放任之,更没有将这件事捅出去。 毕竟若是此事被他人知晓了,真正受到伤害的只有苏媚,只有她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沐成参最多落一个风流倜傥的形象,沐府也只是养了一个不那么好的白眼狼,被人议论几天也就过去了。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苏媚无意中得知,当年的那封信,从来就没有到过沐成山的手中,而是被送到了老祖宗那里。 当她得知苏媚对沐成山还没有死心的时候很是气愤,甚至想要将她扔出去,可是之前沐成参才来找她打探关于苏媚的事情,于是老祖宗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她将信巧妙地转给了沐成参,促成了那个夜晚,本来第二天她是想要借此机会将苏媚送走,送到庄子上,送的越远越好,只要离开沐府,她想要怎么做,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只是老祖宗千算万算,沐成参对苏媚的感情竟然会那么深,一眼万年,眼里只有你,非汝不娶,看到沐成参那么坚决,她才应允了。 之后苏媚一直都表现的很听她的话,一直都是很乖巧的,很快就给沐府添了新丁,尤其又是个男娃娃,这对于一直盼孙子盼了好久的老祖宗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高兴的了,连带着看苏媚也顺眼了几分。 人前她是那个沐府的功臣,所有人都给她送祝福,她也表现的很开心的样子。 人后,她有多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老祖宗稀罕大孙子,稀罕的一刻都不愿意给苏媚,除了必要的时候,都是她在带,这也在无意间保护住了沐青祖。 这个孩子的出生,是苏媚一生的痛苦开始的见证,是在提醒她,永远地提醒她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如何与沐成山再也没有了可能。 可是她又不得不生下这个孩子,有他在,苏媚在沐府的脚跟就算是站稳了,只有她站稳了,才能为自己报仇。 尽管这个孩子的存在对于苏媚来说必不可少,可若不是有老祖宗护着,她一样是有无数次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后进门的她都生了嫡长孙,可先于苏媚进门的沐灵姝的母亲的肚子却没有一点动静,老祖宗又不得不替沐成山担忧着了。 开始将目光放在了沐灵姝的母亲身上,总是变着法的想要给他们这一房塞点女子进来,可是不管怎么说,沐成山就是不同意。 老祖宗说不动沐成山,便把压力转嫁给沐灵姝的母亲,希望她自己跟自己的丈夫提这件事。 当时她已经进门一年多了,可是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要说她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如今婆婆提出来的要求也算是合情合理,只是让她去说,她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若是两情相悦,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恐怕是没有那个人愿意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的男子,女子有任何亲密的关系的吧! 可是为了他们这一房的香火,作为妻子帮夫君纳妾,这也是她应当应分的事情。 最终她还是咬着牙,含着泪,冒着可能被丈夫疏远的可能性开了口,谁知道沐成山不但没有同意,还第一次对她大发雷霆,第一次冲着他怒吼。 这是成亲以来,他第一次冲着她发火,也是沐灵姝的母亲第一次感受到沐成山的脾气。 在她眼中那个对谁都是和煦的,说话温柔长的好看的沐成山,没想到生气起来也会这样……不对,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沐成山也会发脾气。 沐灵姝的母亲被沐成山吓到了,吓的沐成山已经走出去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等那道身影离开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哭出来,等她想要去追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了影子。 之后的几天,十几天里,沐成山都没有回来,沐灵姝的母亲慌了神,害怕他再也不会来了,等她找到他的时候,是在一个酒馆里,往日的翩翩公子成了一个衣衫不整,浑身都散发着酒气的酒鬼。 等沐成山醒了酒,看见数日不见的妻子十分的憔悴,很是心疼。 之后两人解开了误会。 沐成山以为沐灵姝的母亲不爱他,所以才会毫不在意地给他纳妾,他觉得自己的一份痴心被辜负,可他又放不下沐灵姝的母亲,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这才花钱买醉,选择了逃避。 当他知道沐灵姝的母亲并不是不爱他了,两人和好如初,彼此之间做了约定,以后谁也不在提纳妾的事情。 沐成山还承诺说,他沐成山的孩子的母亲只能是沐灵姝的母亲,绝对不会是旁人,若有旁人就让他不得好死,若是沐灵姝的母亲此生都无法生育,那么他便不要了,到时候等大嫂或者族亲家的过继来一个即可。 夫妻间有了共识,那么老祖宗再做什么都没有了用,沐灵姝的母亲会顺着老祖宗的意思,表面上答应她,暗地里努力为沐成山生孩子,决口不提纳妾的事情。 总是用提了,话才开了头,沐成山就不准她说,很是生气,都不理她了,儿媳尽力了,可是夫君不上道她也没有办法,这种事还是要沐成山首肯才行啊! 老祖宗见沐灵姝的母亲没有用,于是开始物色那些长的漂亮的丫环,一股脑地都送到了二房,每天那么多小丫鬟在他面前走动,老祖宗就不信了,沐成山就一个也看不上。 除此之外,老祖宗还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都被他们一一当下了。 直到苏媚和沐灵姝的母亲几乎同时怀孕才告一段落,苏媚先生了,是个男娃,也就是后来的沐青文。 因为他是个早产儿,所以一直都是体弱多病的。 沐灵姝的母亲生了她,是个女娃,老祖宗一看是个女娃,自然是不高兴了,可其他人不一样,沐府已经有了两个男娃,能有一个女娃也不错,尤其是沐灵姝生的可爱,白白胖胖的,很是招人喜欢。 老祖宗对沐灵姝的母亲不满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状态,本来沐灵姝的母亲怀孕,她没有办法再伺候自己的夫君了,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是沐成山还是油盐不进。 直到沐灵姝的母亲生了个女娃,这之前积攒的怨念到了必须释放的时候,她决定来一个大招,上一剂狠药。 于是,某天夜里,一个漂亮的丫环被老祖宗相中,被送上了沐成山的床,这也彻底地激怒了沐成山。 他什么都可以听老祖宗的,唯独这件事他不想,不愿,因为孝道,他又不能与老祖宗正面对着干,只好选择逃离。 这时候他也明白了当初苏媚的父亲为何执意要离开家,要去闯荡的心情了,那是一种全方位的压制,只要你不顺着她的意,她就会用各种方法逼着你按照她的意愿做。 以前他也觉得听母亲的也没有什么,也没这么不情愿,直到他遇见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而这个人与老祖宗之间有冲突,他夹在中间,他才发觉那是一种怎样的让人窒息的感觉。 等沐灵姝的母亲做完月子的时候,沐成山就带着妻女以外出走商,时间长,路途远,怕想念的名义,带着他们离开了沐府,开辟新的路线。 每年回来的时间都是屈指可数的。 另一边的苏媚,她最后的一点念想也被老祖宗逼走了,她彻底疯狂了。 既然她毁了自己的人生,那么她也不让老祖宗好过,于是她用老祖宗对付沐成山的方法,对付老太爷。 只是这过程没有老祖宗那么难,老太爷也不是沐成山,很快就被攻破了,有了一就会想要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说到底,还是老太爷对老祖宗很是失望,并没有沐成山对沐灵姝的母亲那般的喜爱,而且老祖宗已经人过半百,风韵无存的老干花,怎么能和那初开的饱满的鲜花相提并论。 老祖宗忙着对付那些莺莺燕燕,自然没有过多的精力放在苏媚的身上,也没有过多的精力管理府宅后园的事情。 而苏媚呢一边帮老太爷神不知鬼不觉的纳妾,让那些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出现在老太爷的面前,一边给老祖宗出主意,帮她对付老太爷身边的这群花蝴蝶。 由此取得了老祖宗的信任,一步步将沐府的后院的管家之权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至于老太爷那,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老祖宗灭掉一个,苏媚可以再找来两个,三个,只要让她分身乏术即可。 她用这样的方式报复这两个毁了她幸福的两个老人,时间一长,她就失去了兴趣,她需要更刺激的。 于是在一次沐成山带着妻女归来之后,这个计划得以实施,那就是老太爷沉迷女色的名声在外,她给老太爷和沐灵姝的母亲服用了迷药。 其实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让沐成山第二天一早看到沐灵姝的母亲衣衫不整地从老太爷的房间里走出来,她只是做了这些,就引发了一连锁的反应。 沐成山看到这一幕,可想而知他的内心有多么的崩溃,一个是他敬重的父亲,一个是他深爱的妻子。 哪怕那不是他们的本意,可是有些事,有些错,一旦铸成,对错,是否是本意真的已经不重要了,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结果已经存在,他们是否能够接受。 坊间将沐灵姝的母亲说的很是不堪,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晕倒的时候被检查出怀孕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惊天大雷,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这件事没有人会去声张,他们三个默契地选择了在表面上当这件事不存在,可是父子,夫妻之间的裂痕已经产生,他们都无法面对对方。 可是这不是苏媚想要的结果,她在暗中将这件事透露了出去,一点点传的更远,更离奇,传到了坊间。 当然,绕了一圈也传到了他们的耳中,在他们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件事的时候就不得不直面这个事情。 沐灵姝的母亲以为自己真的做了对不起沐成山的事情,她没有颜面再去面对沐成山,所以选择了上吊自杀,用结束自己生命的代价来为这场不属于她的错误买单。 老太爷同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他也选择用最悲壮的方式离开。 他们的离世,再次给这个故事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给这个事件蒙上了一层面纱,勾着人们的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想要挖一些猛料,沐成山以为自己他自己知道真相,面对他们的离世,沐成山心中的苦闷无处释放,唯有寄杯酒与明月述说。 接连失去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沐成山的精气神一下子就夸了,尽管他坚持了一段时间,还是随着他们一起去了,这不是苏媚想要的结果,她想要杀的从来都只有老太爷和沐灵姝的母亲,她从未想过要沐成山的性命。 当得知沐成山真的再也不会醒来的时候,苏媚一如多年前不相信沐成山不喜欢她,不曾喜欢过她一样,再次选择了不相信。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做了和当初老祖宗一样的选择,沐成山不在了,她母亲不在了,为什么沐灵姝还可以好好地活在世上,她是克星,她该死。 苏媚将沐成山的死全都归咎在沐灵姝的身上,可她毕竟是大伯母,这家里毕竟还是老祖宗做主,她就算想要对付沐灵姝也不能做的太过于明目张胆,而且她不是想要沐灵姝死,只是让她过的不如意。 想要一点点折磨她,就像当初老祖宗对她那样,她要让那个女人的孩子为她失去的人生,为她失去的爱人,为她所受的苦难付出代价。 “这就是你一次次要害我的原因?”沐灵姝看着这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女人,有些难以置信。 到底是怎样的遭遇才让她如此地钻牛角尖,才会孤注一掷地将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沐成山的身上,该是怎样的遭遇才会让她如此卧薪尝胆的复仇。 沐灵姝看着老祖宗,这一切都是由她而起,当年的老祖宗若是能对苏媚多一分善意,多一点善待,事情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苏媚,我杀了你。”老祖宗疯了一样地冲了过来,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自己的夫君和儿子都是因为这个白眼狼而死,让她怎能不恨。 “早知道养了你这么个养不熟的狼崽子,我就应该早早地掐死你……” “我若是早知道会是这样,还不如当初和我父母一同去了,也不用受你的欺辱。”苏媚也朝着老祖宗冲了过去。 两人刚厮打在一起,就有人上前将两人分开了。 沐灵姝想过各种可能,想过苏媚想要杀她,结果怎么也没有想到她针对她,就是源于她那爱而不得的畸形之爱,她的一念害死了四条性命,害了她无辜的母亲更是害死那个还没有成型的弟弟。 她将不真的名声按在沐灵姝的母亲身上,如今她又是因为机缘巧合因贞洁的事情,毁在了沐灵姝的手里,不知道是不是亡母在天有灵,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若她还有哪怕一点的人性都不该将所有的怨恨转嫁到沐灵姝的身上,哪怕有一点的悔悟也不该一错再错下去。 她当初失去过父母,也曾被老祖宗冠以克星之名,苏媚自己品尝过那种痛苦,她就不该将这样的痛苦重新加注在一个和她有着相似命运的女孩身上,可她这样做了。 老祖宗害了她,她害了沐灵姝,或许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轮回吧,只是……无辜人遭殃,也应了那句话,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前人作恶,后人担果。 沐灵姝的母亲没有承受住流言蜚语,苏媚也因流言蜚语而几近疯癫,才会在今日自供罪行,将积压在心底的怨恨,秘密一吐为快,为那些无辜者还一个清白。 沐灵姝也品尝过流言的可怕,三千言语刀,刀刀不致命,一刀接着一刀,深可入骨髓。 切肤之痛,她有过体验,也索性沐灵姝足够强大,承受住了那些打击,这世上还有多少人,正在承受,或者如了那些人的愿,再也没有了明天? 人逝如灯灭,如风亦如烟,四时依旧,人却不是当年旧。 或许那些曾经口诛笔伐,轻飘飘吐出言刀扔向他们并不是认识的沐灵姝,沐灵姝的母亲,苏媚……们,从来都不认识他们,或许只是知道这个事件,他们听到的片面的事情,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笑而过。 或许会在人死后说上一句:可惜了,这么点事至于要死要活的嘛,承受能力怎么这么弱……活该,总算是死了,死有余辜…… 斯人已逝,余言犹在。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从来都没有感同身受,沐灵姝很同情苏媚的遭遇,理解她受的苦,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将自己的苦难加注在别人身上,不该将无辜之人牵扯进去。 她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沐灵姝都可以理解,可你报复社会,枉杀无辜就是你的不对。 只是对于现在的苏媚来说,生反而是痛苦的,死或许才是解脱。 “找到一个盒子。”有差役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沐灵姝看到,里面装了沐灵姝,沐灵姝的母亲,沐成参,沐青祖,沐青文还有沐灵姝母亲以及老祖宗和老太爷的布娃娃,每一个上面都扎着许多的针。 仇恨是支撑她走到今天的唯一的力量吧! 所有的积压在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苏媚得到了解脱。 “大人,发现暗道。”苏媚突然紧张了起来。 第269章 往事(二) 暗道,在苏媚的房间中还隐藏着一个暗道,这是他们之前没有发现的,当然也是没有那么仔细的检查造成的。 毕竟这说破天了也就是一起毒杀案,毒药也都找到了,下毒之人也都认罪了,这件案子已经可以结案了,没有必要再审下去了。 他们自然不会再去深查些什么,可是苏媚这突然的自爆过往罪行,确实是大跌眼镜。 在这个社会是没有什么杀人未遂的这一说法,这次的毒杀事件,到如今根本没有一个人在这件事中死亡,作为官方的代表根本无法在律法的层面上治苏媚的罪。 苏媚要杀的是她自己的儿子,如今真相大白,按道理来说作为官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应该是沐府自己的事情。 虽然沐青祖没有死,苏媚不会受到律法的制裁,可沐府应该也不会放任之,苏媚的下场也不会好,可是为了沐府的面子,为了沐青书的前途,多半也会让苏媚自行了断,最好不过是幽禁,将她禁足在府中,慢慢地老去。 可是她竟然自己自爆过往罪行,陷害沐灵姝的母亲和老太爷的事情,害的沐灵姝的母亲和老太爷先后自缢,害的沐灵姝的父亲沐成山悲痛离去,这些都和苏媚托不了干系,虽然最后她的手上没有沾上一个人的血,可却有不止一个人死和她有关。 这样心狠手辣的苏媚,已经可以治罪了。 但是这些都是她说的,看如今的情况也基本处于疯癫的状态,一个疯子的话是不能当做呈堂证供的,县令若是想要证明真假总是要找些确实可信的证据来佐证的。 既然苏媚当初可以用那样的方式对沐灵姝的母亲,难保她不会用其他的方式对别人,这么多年来,应该不止这几个人挡了苏媚的道,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要是平常他还可以当做苏媚疯了,将他交给沐府处理,只要她说了这些话,只要沐府的人相信,她应该也活不了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也懒得处理那些陈年旧事。 可是今天不行啊! 县令偷偷地看了看金胖子和凌骁祁,他可不敢让今天的事情处于模棱两可的状态,看这二位,一看就是不好惹,他们不说话,可那态度很明显,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一定要将苏媚说的事情查实了,要办成铁案,绝对不能留下一点可以翻案的疑点。 若是假的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就应该让苏媚承受她应该承受的刑罚,不能就这么算了,任由她带着好名声而去,那死者的冤屈该由谁来申述,他们的冤屈要如何来平复? 最主要的其实还是因为这件事关乎到了沐灵姝,否则,不管是生者还是死者,有无冤屈都和凌骁祁没有关系,他才不会管,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本就不是他的事情。 为死者沉冤昭雪,这是为官者的职责,他不好越俎代庖。 天下冤屈多了,若是都要百姓自己查证,那还要官府何用。 苏媚自爆了自己的恶行,县令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若是不作为,那他就有愧天恩,有愧于这身官服,有愧一方百姓的信任,配不上明镜高悬的那四个字,他这一生都将无法抬起头来做人。 在苏媚疯疯癫癫讲述过往的时候,县令又派人搜查了一番,这一次明显比之前更加严谨,就在这个过程中,其中一个差役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个机关,结果打开了另一番天地。 那是一扇门,一扇可以通往下面的地道,顺着地道走下去,差役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手脚都被铁链锁着,披头散发的妇人。 初见时,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差役,都被那个披头散发的被铁链束缚这,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空间里的妇人吓了一跳。 当他们将人带过来的时候,苏媚明显紧张了,根本不等那妇人开口,她就疯疯癫癫地冲了过去,想要至对方于死地。 差役们早有准备,怎么会让苏媚轻易得逞,那妇人自然也知道苏媚不会让她好好地活着的,自然对苏媚也是有防备的,苏媚一击落空便被差役制服了。 他们虽然错过了一部分关于苏媚讲述她过往犯下的罪恶,但是他们听到了另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故事,这个故事必须让这个妇人再次讲一遍给县令听,至少在有了判决之前,这个妇人不能死。 妇人手脚并用地爬向当场唯一一个穿着官身衣服的县令,知道这是她唯一替自己鸣冤的机会了。 若是错过了这次,若是让苏媚缓上一下,她这次怕是不能活命了。 沐灵姝看着她的腿,应该是因为常年躲在地下昏暗,湿气重又无法行动的原因,她的腿已经退化了,而且看那眼睛,似乎也不是很好用了。 看样子不知道被关在地下多少年了,至少也有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否则不会让她的腿部退化的这么严重,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竟然将一个大活人,活生生地困了这么久。 “大人,还请你给民妇做主啊!”沙哑的声音,干枯的手颤抖着,处处都透露着一种绝望,歇斯底里的怨念,不用她说也知道,如今趴在地上的妇人,身上有着莫大的冤情,那是一部用一生写就的血泪,那是生命里不可重来的一段时光。 “你慢慢说。” 事情是这样的…… 家父是个大夫,而我自幼耳濡目染也会些医术,不过在用毒,解毒一道上更为喜欢一些,后来家乡遭了大水,父亲,丈夫都不幸遇难,而我是唯一一个侥幸活下来的。 那时候我也是新婚不久,还来不及……就……一路逃难至此,靠着卖药,当一个江湖郎中为生。 那次就是这个毒妇人找上我……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如果之前她的经历算是天灾不可避免,无可奈何,无能为力,那么遇见苏媚就是她噩梦般的地狱般人生的开始。 我靠贩卖各种药为生,自然是将药说的越厉害越好,越是能包治百病才能引来人购买,只要赚够银子,她就可以继续赶路,去下一个地方继续行骗…… 那时候的苏媚不想要腹中的胎儿,所以她就希望可以打掉这个孩子,却又不能被发现动了手脚,想要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让这个孩子流掉。 就在苏媚为此烦忧的时候,这个妇人出现了,让苏媚看到了希望,之后便让人将她秘密请了过来。 此妇人在用毒一道上颇有建树,也不是个什么正义之士,凡是能赚钱,管它卖的是救人的药,还是害人的药,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只要她能做到,她都敢赚。 曾经逃难的记忆深入骨髓,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今天是共进退的朋友,明天就可能是生死相搏杀的仇人,为了一口吃的,为了一点穿的,她早就不是曾经的她了。 体会过没有钱,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最怕的就是没有钱,没有吃的,钱,非常多的钱,非常非常多的钱就是她的安全感,为了钱,她可以放下一切的原则。 钱就是她的最高原则,再说了苏媚腹中的孩子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还未降生的无辜生命,做母亲都不想要,她管什么呢! 没有必要为此圣母心泛滥,她也没有多问,一路走来,她行骗无数,见过不少的高墙之中,后院之间的不能明说的肮脏事,谁便拿出来一个大户人家的主子,若是想要深究,恐怕谁都有几件见不得人,摆不上台面的事情。 有几个能经得住查的,她只管做事,不该她知道的不问,多半能全身而退,可谁知遇到苏媚……成了她过不去的劫。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是什么好的营生,有损阴德,知道早晚有一日会栽了跟头,她明白有朝一日怕是会折在这上面,做好了可能会死,会被杀人灭口的准备,没想到…… 她说自己确实有一种药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婴儿,不会让人察觉,只是这药…… “只是什么?只要你能做到,钱不是问题。”眼看着月份越来越大了,苏媚很是着急。 老祖宗对沐府的香火都是很重视的,只要还没生出来,只要还不能确定她肚子里的是沐家的孙子还是孙女,她都很是在意的。 孩子越多,代表这个家的香火越旺,香火越旺,代表这个家会越来越兴盛,老祖宗巴不得沐府的孙子越多越好。 苏媚之前也想过在自己的房间里放上麝香之类的,又或者自己给自己弄碗落胎的药,送走这个孩子。 可是老祖宗对她的衣食住行看的特别严,几乎就是亲力亲为的那种,就差在她这长住,恨不能同吃同住地守护着她腹中的孩子,让他平安降生。 根本不给苏媚一点机会。 可是没过多久就传出沐灵姝的母亲怀孕了,她怕若是沐灵姝的母亲生下男婴,那么就会影响她的地位,还有她绝对不允许沐灵姝的母亲,这个抢走了她的幸福的女人给她爱的人诞下孩子。 能给他,配给他生孩子的,只要她苏媚。 于是在还没有执行计划时,因为这个插曲,苏媚改变了主意,她想要杀害沐灵姝,可是就像老祖宗对她的肚子紧张一样地紧张着沐灵姝母亲的肚子。 苏媚没有机会决定自己腹中的孩子是否降生,同样也无法在沐灵姝母亲那做手脚,尤其是她的月份小,容易出事,老祖宗就会更紧张,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在加上沐灵姝母亲腹中的是沐成山的第一个孩子,老祖宗定时更加的更加紧张,在意,有老祖宗的全方位照顾,二房就是铁桶一个。 从这个角度来看,沐灵姝能平安降生竟然还有老祖宗的功劳,正是因为她,沐灵姝才多了活下来的机会。 既然苏媚没有办法对付沐灵姝的母亲,不能对沐灵姝下手,那她可以对自己的肚子下手,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老祖宗更多的还是将心思花在了沐灵姝的母亲身上,相对的就会对苏媚这边把控的就松些。 苏媚给自己服了药,想要送这个并不被期待的孩子离开,让他的走有价值,想要设计沐灵姝的母亲害的她没了孩子,若是沐灵姝的母亲因此产生情绪波动,动了胎气,没了孩子那就是再好不过的。 她想赌,赌自己腹中的是个男婴…… 可是谁知道,是不是小孩真的有灵性,沐灵姝在她母亲腹中的时候,沐灵姝的母亲就总是喜欢睡觉,那真的叫做水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分白天黑夜。 能吃能睡,一点都没有孕期的呕吐反应,那日子不要太舒坦,若是怀孕都是这般,应该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讨厌,反感,觉得这是在地狱走一遭了吧! 可是这样一来她就没有办法嫁祸给沐灵姝的母亲,没有办法让她为自己的作为买单,可苏媚还是不想让这个孩子出生。 有沐青祖一个的存在,这已经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苏媚,当初是怎样害的她失去了心爱之人,她承受了怎样的屈辱,还要每天面对那个让她恶心的男人。 每当看着沐成山对沐灵姝的母亲那么好,她就嫉妒的发狂,在她看来,沐成山的那些好应该是对着她的,而不是沐灵姝的母亲,是沐灵姝的母亲偷走了本该属于她的甜蜜。 她是不愿意给沐成参生孩子的,沐青祖是无奈之举,有他在,腹中的这个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可是她也怕沐灵姝的母亲生下一个男婴,那样她的地位就不那么稳了。 于是苏媚再次改变主意做了两件事,一件是要这个妇人确保她生下这个孩子,但是要这个孩子在生下来不久后死掉。 这个孩子若是出生了,以她对老祖宗的了解,若是男儿一定会大摆筵席,若是女儿,沐灵姝的母亲要在沐成山面前装良善也一定会来看她,不管是奚落还是安慰,都一定会来,她要在众人来给这个孩子送祝福的时候,让这个孩子死在沐灵姝的母亲手中。 第二件事就是要想办法让沐灵姝的母亲流产,在她生产的时候一定是最乱的,或许有机会送这不该出现在沐成山身边的人永远的离开,她要让这个抢走她人生,幸福的女人永远地消失。 结果也很明显了,两个孩子都平安降生,也都平安长大。 听到这,沐灵姝看了一眼在老祖宗身边的沐青文,那个不被母亲期待来到人世间的孩子应该就是沐青文了。 以前沐灵姝只以为他是体弱多病,现在看来,应该是因为在胎中就被下了毒,所以才会那么弱,才会是个病秧子。 他能平安长大,应该也是亏了老祖宗的格外护孙子的性子,沐青文体弱多病,老祖宗自然对她格外的上心,甚至从小就将他养在身边,也算是沐青文命大,顽强地活了下来,没有被胎毒打败。 当真相解开,所有人或同情,或怜悯地看着沐青文的时候,他显得很平静,就像是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一样,情绪上没有一丝的波动。 “这还不算什么,这个女人还做了更让人所不齿的事情……” 众人的目光又被这个妇人吸引了回来。 她爆出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沐青书和沐灵珍这对龙凤胎,不是沐成参的而是沐成山的。 “不可能。”沐灵姝脱口而出。 不管是她记忆里的,还是她查到的,所有的都能证明她的父母是十分恩爱的,就算沐成山要纳妾,与别的女子有关系,这个人也不会是苏媚。 多年的相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若是沐成山真的喜欢苏媚,那就不会有沐灵姝母亲什么事了。 既然沐成山娶了沐灵姝的母亲,又没有接受老太爷的建议将苏媚收房,甚至为了沐灵姝的母亲拒绝了老祖宗给安排的妾室,为了让沐灵姝的母亲开心,他甚至带着妻儿在外漂泊了数年。 怎么可能不喜欢曾经年轻漂亮的苏媚,而会喜欢年级大,生过孩子,还是自己嫂嫂的苏媚,就算这时候沐成山对苏媚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他也不会越界。 妇人森然一笑,“怎么不可能,只要有心想要做,总会有机会成事的。那个男人压根就看不上她。” “你瞎说,你就是个疯婆子,不要听她瞎说,她是个疯子,沐灵姝,你就任由一个疯子污蔑你父亲,还不赶紧让她闭嘴。”苏媚试图挣脱差役的束缚,不停地挣扎着。 她越挣扎,沐灵姝就越相信这其中有古怪。 “现在怕了?当初这么做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纸永远也包不住火。” “是她让我给她一种药,让那男人把她当做了心爱之人,还中了好运,留下了一对……”妇人没有继续说而是看着沐青文和沐灵珍。 他们是我父亲的孩子,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晴天霹雳,这……这样的情节沐灵姝都编不出来,说书的都不敢这么写吧! 若是妇人没有说谎,那沐成山就是将苏媚当做了沐灵姝的母亲,而算算沐青书和沐灵珍的出生时间,往回倒推,那段时间刚好是沐成山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最颓废的时光。 一个借酒消愁的醉鬼,他心中应该也是很痛苦很思念沐灵姝的母亲的吧,只是斯人已逝,徒留追忆与悔恨。 或许,他也曾后悔过吧,要是知道归来会是这幅景象,会是他这个小家的家破人亡,他应该会选择永远在外面漂泊吧! 他也曾后悔过,若不是他在外漂泊数载,也会有想念家人的时候,也会回来小住一段时间,或许,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也会有心爱的妻子,可爱的女儿,一家和乐吧! 就在他对妻子的无尽思念,自我放纵时,苏媚找到机会,钻了空子,而他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他又多了两个孩子吧! “你胡说,我有父亲,我父亲就在这。”沐灵珍跑到沐成参的身边,想要去抓他的手,证明妇人说的都是假的。 沐成参甩开沐灵珍的手,看着她和沐青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最宠爱的小女儿,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最给他长脸的儿子,此刻看着就像是莫大的讽刺。 “父亲。”沐青书也跟着叫了一声。 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叫了这么多年的父亲一下子就成了自己的大伯,这其中的滋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沐青祖看着他们也不知该怎么办,明明是自己的母亲,可是她却想要杀了自己,明明是最护着的弟弟妹妹,如今也还是弟弟妹妹,只不过是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 “不是这样的,不要信她瞎说的鬼话,青书是你的孩子,他只是你的孩子。”苏媚苍白地辩解着。 可惜没有人再相信她了,很多事情也都解释的通了,她为何不怎么管沐青祖,对沐青文从不上心,却对沐青书和沐灵珍特别地好。 不是因为他们是最小的,最优秀的,而是因为这是她和沐成山的孩子,是她爱情的见证。 沐成参此刻的感觉就是:有一大片的绿草地在沐成参的头上飘着,而且他还不知道的那种。 “你和沐成川的事情是不是……”沐成参瞪着苏媚,这个一眼就入了他的心的女人,这个他护着和弟弟反目,与母亲离心的女人,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我没有,是他,真的是他……”苏媚辩解着,话未说完便再也开不来口了。 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沐成参拔出了差役腰间的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拖泥不带水。 苏媚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腹部,瞪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真相到底是沐成川还是苏媚……这对沐成参已经不重要了,他心中更相信哪一个,又或者说,有没有沐成川这一笔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沐成山的那一笔在那。 他这片青青草原就永远无法摘掉,而他还像是一个傻瓜一样地帮比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心中的悲凉岂是言语可以述说,岂是苏媚一死就能化解的。 他当着这么多人杀人,当着县令的面杀人,哪怕那个人十恶不赦,沐成参依旧要为自己做的付出代价,他当场被差役押走了。 他没有勇气面对即将到来的那些看似好意的排挤,这样的方式或许是他最好的结果。 可是…… 苏媚临终都在看着沐青书,沐灵姝忽然明白了,她或许是受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的影响,但这并不足以让她疯掉,让她自爆过往,不吐不快。 真正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沐灵姝带来的,她那么爱沐青书,怎么会不为他的仕途考虑,在苏媚的眼中沐青书是要考仕途的,她赶走沐成川应该是想替沐青书扫清障碍的。 马上就要到了秋闱的时候,到时候沐青书若是高中,有沐成川这么一个花钱如流水的人在,一定会对沐青书有影响,会成为别人攻击沐青书的一个很好的靶子。 所以她要用自己逼沐成参做出抉择,将沐成川彻底地从沐府分离出去,本来家丑不可外扬,外人是不会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可沐灵姝那日送老祖宗归来,将这件事撞破,她成了一场谈资。 她自己的名声不重要,可若是沐青书有一个被人在背后如此议论的母亲,那他就别想在仕途上抬起头。 苏媚认为沐灵姝毁了她的一切,又上演了一出戏诬陷她给沐青祖下毒,反正也没了希望,她难逃一死,索性就将挤压在心底一直不敢说出口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想要刺激沐灵姝杀了她,只要沐灵姝动手,她便也逃不掉,可没想到沐灵姝没有动手,还牵扯出了这个妇人……之后的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死的好,你终于死了,哈哈哈哈……”妇人仰天长啸,也断了气。 一声婴啼,代表一个新的生命降临,没一个生命的到来,都是为了好好走过着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生,为自己活一份精彩,可是……眼前的妇人的人生就那么无情地被剥夺了。 她或许也该死,但是这场死亡来的太迟了,这场属于她的凌迟,持续了数年,暗无天日,生死不能自己,没有人陪她说话,只能成为苏媚的各种毒药的供应者,成为她的帮凶,过着不知今夕是何年,何时是个头的生活。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地方住了多久,死对她是奢侈,如今能看着仇人先她一步离开,她应该是带着笑离开的吧! 一场戏落幕,没有一个人是赢家,苏媚的自私在每一个人的心底都留下了痕迹。 如今的沐府只剩下痛失儿子的老祖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的兄妹,还有沐灵姝也不知该不该继续。 不管上辈人的恩恩怨怨如何,沐青书是沐灵姝父亲的孩子这是事实,苏媚已经得到惩罚,她还要对沐府继续吗? 她能将如今的沐府逼入绝境吗? 能看着沐青书和沐灵珍…… 沐灵姝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从未向此刻这般没有主意,本能地想要寻找一个人给她拿主意,看着凌骁祁。 他将她揽入怀中。 第270章 往事(三)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沐灵姝无心再留下,她觉得好累,前所未有的累,只想靠着凌骁祁,好好休息一下。 凌骁祁抱着沐灵姝离开了沐府,离开这个对她从来就不友好的地方。 沐成参按照律法被判了刑。 沐灵姝的母亲被正了名,只说沐成参是为父亲报仇才犯下错误,是因为太过激动了,加上沐青祖的毒也是因为苏媚得了疯病,无意中犯下的错误,和沐灵姝没有关系。 这件事就这样定性了,至于沐青书和沐灵珍的身世并没有提及,上代人的恩怨就让他们随着他们的离去,一笔勾销。 沐灵姝在知道了沐青书的身份后,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对沐府痛下杀手,选择了维持现状,拿到手的她不会还回去,没拿到的也不会针对,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一品小吃门口,天还没有大亮,路上的行人也几乎没有,沐灵姝刚打开门,沐青文就站在门外。 “沐二公子,是要来买东西的,还是路过,我这里恐怕没有沐二公子需要的东西吧!小店小本经营,经不起太大的折腾,若是要买东西,那真是不巧了,我们今天不做生意。” 沐灵姝警惕地看着沐青文,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过集中,太快了,沐灵姝来不及思考,事后给她点时间自然也就都想通了。 老祖宗来荒山就是为了帮沐成参拿她的秘方,虽然她动用了些小手段,想要逼老祖宗离开,可是应该也不会让老祖宗那么快就认输走人,恐怕这背后还有人推波助澜的。 恐怕早在上荒山之前,沐青文就已经知道苏媚的计划,老祖宗上荒山给苏媚腾出地方,好上演她和沐成川的事情,背后恐怕也有他的一份力。 再之后,让沐青祖故意听到的那些话,引他来杀沐灵姝,到之后的中毒,对簿公堂,牢中杀人灭口,再到将一切引向沐府,引到苏媚身上,包括那个妇人,恐怕都在沐青文的计算之内。 沐灵姝和他的手段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这一切应该都是他的杰作。 半夏背后的人应该是沐青文,这个在沐府一直被忽略的存在。 按照沐青文的计划应该是苏媚上演一出沐成川想要对她行不仁不义的事情,然后将三房从沐府分离出去,然后是沐青祖,他先给半夏下毒,然后让她带着有毒的吃食去找沐青祖,借半夏的手杀害沐青祖。 然后再将一切引到苏媚的身上,让她为自己的过去所作所为买单,最好能接苏媚的手将沐灵姝拽下来,若是不能……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招。 今日他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凑巧路过。 “我是来找你的。”没想到沐青文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沐灵姝拿不准他在打什么主意。 事到如今,沐青文也不用再隐藏他的才智,他倒是不埋没自己的名字,这聪明才智若是用在正地方,应该也能在仕途一道争得一席之地,可惜了,若是当初苏媚…… 人生是一趟没有回头路可走的道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若是有,沐灵姝也想从新走上一遭,回到沐成山夫妻都在世的时候,回到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改写这一切。 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沐灵姝真的能回到过去,改写沐成山和她母亲的命运,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变故,会不会引发其他的遗憾,正因为没有如果,没有回头路,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走好脚下的路,不让自己有一天回首的时候,会后悔。 她不想再和沐府有任何的瓜葛了,放下,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 “你很聪明,老祖宗已经年迈,这次她一夜白头,恐怕……沐府如今老的老,少的少,你……” “刚才不是很直爽吗?现在怎么又磕巴了,要是身子不好,就不要在这说废话,赶紧走吧!要是死我这,晦气。” 现在的沐府,可是晦气的不行嘞,谁都想要躲远点,生怕靠近害了自己,她才因为沐青祖去官府走了一遭,可不想再因为沐青文再去过一回堂了。” 沐青文惨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弧度,像是白无常索命一般,沐灵姝实在不想和他打交道。 “既然你这样说了,若是有什么不爽的,你可以打我一顿,这条命给你也无妨。” 沐灵姝撇撇嘴,她是很不爽,被人当做棋子耍了一圈,换做是谁谁也不会高兴的吧,她倒是想要打沐青文一顿,可是就他这身板,别说打他一顿了,不碰都一副随时要倒的样子,若是她动手碰了他一下说不定就倒下去了。 不用打一顿,人差不多就交代在这了。 至于他这条命,不用沐灵姝收,老天爷也会在不久之后将他收走的,她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你若是想要找人揍你,可以上别的地方,我不感兴趣。” 打一个将死之人,她怕被人说欺负人的。 “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度的人。既然如此,沐府已经为曾经的事情付出过代价了,老祖宗也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了,能否就此收手。” 敢情这才是他来找我的原因,就是想要然我放过老祖宗,也是了,在沐府只有老祖宗对沐青文是好的,恐怕也是唯一一个关心他让他感受到温暖的人了吧,他这是想要在自己走之前,为老祖宗安排好后路。 “要不要放下,好像不是你说的算,就算我答应了,你能保证我不毁约吗?若是这事,没得谈。”沐灵姝在门上贴了今日有事,暂不营业的字条便离开了。 哼,想要我承诺不在针对沐府,不在和老祖宗作对,我偏不如你意,我也要让你担忧担忧。 让你尝尝忐忑的感觉。 “二公子,三小娘子,这是不答应?” “走吧,回去吧,她答应了,以后你就替我好好照顾老祖宗吧,不要再去招惹她了。” 沐青文带着他的小厮回去了。 满满地无奈与遗憾,若不是他的身子不允许,定然不会是现在这番局面。 若非身子不允许,他不会这么早动手,也就不会让沐灵姝成为漏网之鱼了。 可是事情走到今天这步也没什么不好的,若是不考虑他身体的条件,他有把握和沐灵姝斗上一斗,为老祖宗求得一个余生无忧,可是那晚他也看到了县令对金胖子和凌骁祁的不一样。 若是真到了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的地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如今这样,也许是最好的。 他若不在了,老祖宗应该也可以安度晚年。作为交换,沐青书和沐灵珍的身世将成为永远的秘密,会被烂在肚子里。 就算沐灵姝不在乎沐青书和沐灵珍,但是这件事关乎到她父亲的名声,刚将母亲的名声给正过来,她应该也不想让父亲的名声变坏。 虽然这件事中,都是苏媚主动的,可是世人想看的不是这个,故事只会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引导,沐成山的一世英名也就毁于一旦了。 如今这样,保全了沐成山的身后名,换得了沐灵姝不在针对老祖宗,这应该是对双方来说最好的结果。 其实此时的沐府已经没有和沐灵姝斗的能力了,且不说经过这件事,老祖宗一夜之间失去了精气神,没了个儿子,当然这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若是当初她不愿意养苏媚,可以选择不养。既然养了,若是能多一丝的宽待,她就不会将沐成山当做唯一的光,若是不为了满足自己的恶念,不为了沐成参而害了苏媚的幸福,或许也不会有后面的一切。 此时她才更像是一个老太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斗志,趾高气扬,整个人的气场都垮了。 至于沐青祖,他根本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料,如今的沐府就是一个光鲜亮丽的躯壳,他惹了事也没有人会给他收拾残局,若是他不惹事,安安分分地生活,靠着那些佃租,日子还是能过的下去的。 至于沐青书和沐灵珍,他们在沐府的处境很是尴尬,离开却也似乎做不到,只是沐青书没有办法养活自己和沐灵珍,离开也无处可去。 不知他们该是悲哀还是该庆幸,苏媚选择的对象是沐成山,不管他们的父亲是谁都是姓沐,这让他们还能留在沐府,若是不姓沐…… 沐青祖是沐府的长房长孙,是沐府如今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沐青书应该算是二房的长子,可是沐灵姝离开的时候二房就已经被分出去了,什么都没有,如今的荒山也是在没有分家的时候沐成山给沐灵姝采办的嫁妆。 就算沐青书想要争,也没有什么可以争的,他若是离开就相当于净身出户。 可他的存在很是尴尬,就像苏媚看着沐青祖和沐青文总是会想到那屈辱的一夜,沐青祖看着沐青书和沐灵珍也会想到她母亲背叛他父亲,也会想到同样是苏媚的孩子,一个被当做宝,一个恨不得能够毒死。 若是沐青祖死了,沐青文也没有多久的生命了,那这沐府只会落在沐青书的手中…… 同样,沐青祖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老祖宗,她是最宠他们的长辈,同时也是害的他们有如今这般境地的始作俑者,他能恨吗?不该恨吗? 第271章 大结局 沐灵姝的孝期满了,凌骁祁等了三年,终于等到守得云开要见月明的时候了。 “老天爷就是想要我单身的吗?”沐灵姝很是郁闷。 好不容易守玩了沐成山的孝期,可是就在不久前沐成参也去了,按照规矩她也是要守孝的只是不用三年那么久,可刚要熬过沐成参的孝期,沐青文也跟着去了。 好像她一要嫁人,就会有人离世,弄的沐灵姝第一次有点想要相信自己就是个克星,将身边的人都克的一个不剩了,是不是她才能嫁出去。 沐灵姝的年级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小的了,若是再耗下去真的就成了老娘子了。 她自己成为老娘子没什么,可是凌骁祁也跟着耽误着呢,若是凌骁祁等不急了,等的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头,不要她跑了,沐灵姝哭都没有地方哭。 她就是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难。 “主人,不要难过,努力种田,等能力集满了,我们把男主人一起带回去,到时候就不用守孝了。” 惜少白窜着沐灵姝发奋种田,只有种田他才能有银子分成,才能积攒能量,他感觉能量越多,自己就好像变的更强,他想要更强。 “攒能量,你也不看看都三年了,我们才攒了多少的能量。”一提到这个沐灵姝就觉得惜少白是个骗子。 三年了,沐灵姝到现在一颗珠子都没有攒够,等她攒够了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月,她能不能活着看到那一天都很难说,更别提回去了。 她还能回去吗? 她还想回去吗? 沐灵姝现在自己都无法肯定地回答了,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关于记忆中的那个高度发达,先进的文明时代,已经在沐灵姝的记忆中一点点的消失。 很多东西她都不记得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记住多少,多久。 她知道在那个时代,日新月异不是一句玩笑,那里有着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节奏,若是在这里隐居个十几,二十几年,不出世,不与任何人打交道,再出山不过是物是人非。 社会体系还是十几,二十几年前所熟悉的模样,唯一不熟悉的就是旧人可能没剩几个而已。 可是在沐灵姝记忆深处的那个时代,不用十几,二十几年,只要几年,甚至几个月,都有可能跟不上时代的步伐,被时代所抛弃。 如今沐灵姝已经离开三年多了,再归去,她还能适应吗? 这里,在这里她有一群值得一生相守的朋友,有太多的羁绊,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她和这里的羁绊就越多,她能再做一次断舍离吗? 或许她该认清事实了,在这里有朋友,有家人,有爱人,有事业,她该放下了,该认清现实,放下那个梦中的世界了。 既然命运和她开了一次玩笑,让她重活一世,就该重新活出新的潇洒,而不是沉浸在已失去。 “灵姝妹子,你在干什么呢,快点啊!今天可是秋收的第一天,你可别想偷懒,平时凌骁祁惯着你,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今天可不行,你快起来啊!” 金胖子那欠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显得格外地亲切。 秋收,这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活动,每年第一天下地收割粮食的时候,都要一家人一起弄个仪式,当然也有一个村子由村子带头祭拜一下五谷神,祈求五谷丰登,希望今年可以大丰收。 希望接下来的冬季可以过的好些,毕竟在这个时代,吃饱穿暖还是有很多人不曾拥有的,冬季因为寒冷,因为缺衣少食,因为……是死亡最多的时候,都希望可以在秋天的时候多收些食物好过冬。 “来了,来了。”沐灵姝走了出去,今天她可没有赖床,早早地起来了和过去做一个彻底的告别,略微感慨了一番,耽误了点时间。 门刚打开,沐灵姝就看到金胖子倒着飞出去的画面。 “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哎呦,哎呦,摔死胖子了,凌骁祁,你下手还是那么的狠,我告诉你灵姝妹子,这样人真的不能嫁,还好你没嫁,这就是个暴力狂。” 金胖子真的是……不作死不会死,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往凌骁祁的伤口上撒盐。 凌骁祁认识沐灵姝的时候,沐成山就已经不在了,从认识到知道心意他就一直在后悔为何没能早几个月,哪怕早几个月认识沐灵姝。 他好不容易等了三年,可是还要因为沐青文再等上几个月,他这段时间心情本就不好,金胖子这是送上门来讨打的。 躲在院子外面的暖雪,秦九,百里扬尘等人,默默地给金胖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都知道沐灵姝是凌骁祁的逆鳞,也是在这荒山上唯一能克制凌骁祁的人,要是没有沐灵姝的约束,凌骁祁就能在荒山横着走,就算侵犯了他们的领地也只能忍着的主。 沐灵姝的休息在凌骁祁眼中那就是头等大事,谁要是敢打扰沐灵姝休息,让她休息不好,那就等着凌骁祁的报复吧! 今天是秋收的第一天,眼看着就要到吉时了,就连暖雪都不敢来提醒沐灵姝,金胖子大大咧咧地闯进来,扰了沐灵姝的休息,就被一脚踹飞了,他们可不敢在这件事上得罪凌骁祁。 金胖子不但触碰了凌骁祁的逆鳞,还在他伤口上撒盐,这是真的不想要活了。 “你肉多,摔两下没事的,不信,试试。”说着凌骁祁就准备拎起金胖子,打算拿他验证一下肉多是不是真的多摔两下没事。 “好了,我们莫要误了吉时,先去祭拜五谷神吧!”沐灵姝出声制止,凌骁祁这才作罢。 “还是灵姝妹子好,识大体,不像某些人,就会用暴力解决问题。”金胖子不满地瞅了凌骁祁一眼。 凌骁祁见沐灵姝帮着金胖子,一副很委屈的模样看着她。 沐灵姝扶着额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一天到晚给这二位断官司很伤脑筋的,不过兄弟和爱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区别的不是,“我们先去办正事,等会结束了,你在找补回来,先给他记着,存着,待会儿双倍讨回来,好不?我帮你。” 听到沐灵姝这样说,凌骁祁这才阴转晴。 “灵姝妹子,你可不能这样对我……”金胖子追过来,凌骁祁挡着她,不准金胖子靠近沐灵姝。 沐灵姝选择无视这两个人。 实在在给金胖子断的官司太多了,这荒山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没有被金胖子的那张嘴得罪过的人了。 一天到晚只要金胖子开口,就没有人不想打他的,真不知道他的那些一品居是怎么开起来的,要是他天天坐镇恐怕早就黄了吧! 存在即合理,金胖子也是看人下菜碟,不是谁都有幸被他的嘴炮洗礼,能让他攻击的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至于荒山的那些下人,他怼起人来还是很有分寸的,否则以他这爱到处得知人的性子,恐怕一品居开业即辉煌,营业即倒闭吧! 秋收是喜悦也是让人胆战心惊的时候,粮食就是生命,就是活下去的希望,每年到来这个时候出了期盼丰收也期盼着没有战争。 秋收之后,按照往年惯例,是要每家每户出壮丁充军兵的。 这几日穿着铠甲,骑着战马送信的人很是平凡,总是给人一种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感觉。 从祭拜开始凌骁祁就显得心事重重,直到结束他都一直都没有放开沐灵姝的手,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给她听,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沐灵姝察觉到一丝不一样,很是善解人意地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若那是你想做的就去做吧!” “你……你知道了?”凌骁祁自问一直隐藏的很好。 沐灵姝摇摇头,他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凌骁祁和金胖子隐藏的很好。 若不是牢房的那一遭,若不是县令的态度,她可能永远都不能窥探到一丝。 他们相识三载有余,若不是他们主动暴露出冰山一角,沐灵姝不可发现。 她只是会觉得凌骁祁当个木匠可惜了,以他的才学不应该只是个木匠。 当他们主动露出冰山一角之后,沐灵姝虽未窥得全貌,但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他们不说沐灵姝便不问,问了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真实答案,他们还要费心思的编造谎言,何苦呢! 她只要相信凌骁祁是真心待她的,金胖子是值得交的朋友即可。 “那个死胖子是个探子。”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就是。 沐灵姝点点头,表示能猜到,毕竟一个本该一身富贵的人为何要扮作一个乞丐,还有在那群乞丐中他有着很高的期望,一开始沐灵姝只当做金胖子有这样的洁癖,后来发觉那些乞丐很听他的话。 沐灵姝还以为金胖子能将一品居开到全国各地,应该是有非一般的驭人之术,否则如何掌控这么广的一品居,还以为他是丐帮的几袋长老之类的。 直到在牢房中看到他,沐灵姝便大概猜到了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经商者从来都是没有地位的。 他既然有功名在身,那是得有多热爱赚钱才能选择经商,尤其是让县令对他唯唯诺诺,最有可能的就是金胖子的官位比县令大。 结合之前沐灵姝对他的了解,也大致猜到他的另一个身份应该就是和情报之类的有关。 “那你呢!” “忠武侯。” “忠武侯。”沐灵姝重复着这三个字,她想到了凌骁祁会是金胖子的顶头上司,想到了他可能是一个暗桩,就是没有想到他会是一个侯爷。 沐灵姝要是知道,他是一个侯爷,绝对不敢像先前的那般造次,还总是欺负他,让他给自己做农具。 不过,现在不同了,别说他是忠武侯,就算是天王老子沐灵姝也敢使唤。 等等,一个侯爷不好好地待在侯府,跑这来当一个木匠,还任由她使唤,怎么想都不像是在做梦。 “悠然城是一个很特殊的军事要塞,明面上这里自然有其驻军,我们家世代都是隐藏在背后,成为守护这里通向都城的最后一道防线,是这里所有暗线的最高掌控者,除了帝王没有人知道我们是谁,终其一生也只是籍籍无名,可能无法让你光明正大地在人前以忠武侯夫人的名义出现。” 凌骁祁有那么一丝遗憾,他们家对东篱的贡献不可谓不大,只是这是一份隐忍的无名英雄,正是因为有他们在,所以才会有人安居乐业,阖家欢乐的场面。 “太好了,我还担心以后要学那些要命的规矩呢,这简直太好不过了。”沐灵姝露出一副庆幸的模样。 看她不似作假的神色,凌骁祁就越发地觉得亏欠沐灵姝的。 他们家很多人都不知道还有这层身份,世世代代都是一代忠武侯传承一代,曾经他也不知道。 若不是继承了忠武侯,他或许也会走上仕途,说不定会成为一个走在阳光下受世人敬仰的将军,或者是站在朝堂上舌战群雄的言官。 当初得知自己家族的使命的时候,他是抗拒的,没有哪个少年郎不想扬名立万,鲜衣怒马,谁愿意委身黑暗,不管做了多少,都无人知晓。 他没有想到沐灵姝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不愧是他看中的女子,就是不一样。 其实对于沐灵姝来说,重要的不是什么忠武侯夫人这样的虚名,重要的是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是凌骁祁,也只是凌骁祁而已。 “我为你赶到骄傲,因为国强君明,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没有那么多的岁月静好,一片祥和,不过是有人为之负重前行而已。” “你做了一般人不会做的无名英雄,就算你的功绩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一笔,但谁也抹不掉你的功绩,你是东篱的英雄,更是我的英雄。” “我等着你骑着七彩祥云来娶我的那一天。” “七彩祥云?” “哎呀,这都不重要,总是你记住了,你凌骁祁的妻子只能是沐灵姝。” 一只信鸽飞来,凌骁祁的脸色很是凝重。 “这次我可能要出征了。” “待君凯旋归来时,银烛红妆相迎之。”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