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放开那姑娘》 1chapter 1 叶初出生那天,正好是立春,俗话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是万物的初始,所以她妈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儿。(..info) 叶初刚出生那会儿,很安静,静到什么程度呢?用她妈刘美丽的话说就是:“一个不留神,人就出来了,都不带吱一声的。” 他们那儿有种说法,孩子出生的时候哭得越响亮,就越容易养活。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凑巧,总之叶初小时候确实难养活,一出生就生病,天天由她奶奶抱着往医院跑。 到了最后呀,连医院挂点滴那护士都认识她了,要是几天不见还非说上一句:“哎呦,小叶子这都几天没来呀?怪念她的。” 你瞧瞧,这该是医院护士说的话么? 不过叶初家里都是不计较的老好人,从来不介意护士怎么说,反正开不开心日子都照样要过,还不如过得没心没肺些。 叶初就这样以医院为家,一直到了三周岁,终于有一次,她因为青霉素挂太多,过敏了。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不挂青霉素是可以改挂其他药,但费用就高得去了。家里人就担心了,怕这娃儿要是一直这样病下去,家里就要出现经济危机了。 说来也怪,就在她妈生出这个念头的第二天,叶初就没去医院。 第三天,第四天……直到过了一个月,叶初还是没生病,到后来奶奶都急了,这孩子不会是病得不会吱声了吧? 一家人哭丧着脸,连夜抱着叶初去医院,非说孩子病了,让医院给做了全身大大小小的检查,最后医生得出结论:“你们一家老小耍医院玩是不是?孩子好的很,就是补太多,有点超重。(..info无弹窗广告)” 从此以后,叶初就有了个外号,叫叶超重。 叶超重有个坏毛病,打小就不认人。三岁的时候,还管隔壁邻居叫妈妈,管每天送报纸的邮递员叫爸爸,搞得她妈很是郁闷,怎么自己生个女儿出来,连爸妈都会认错呀? 不过,叶超重这毛病也不见得全是坏处。至少隔壁那被她叫妈妈王阿姨,就很喜欢她。 那王阿姨一直想生个女儿,三十岁了才怀了孕,生出来的却是个儿子,气得差点那把剪子把儿子给剪成女儿。 可没想到,隔壁这白白胖胖的小姑娘见面就喊自己妈妈,可把王阿姨给乐坏了,暗自琢磨着一定要把这小姑娘娶给自己儿子当媳妇。 所以,叶初在七岁之前,是有个青梅竹马的小男朋友的,就是隔壁王阿姨家的儿子――沈南成。 那沈南成虽是这个镇子上出了名的小霸王,却很听他妈的话,被自家老妈潜移默化一下,他还真把叶初当成了自己的未来媳妇。 七岁之前,他们家周围所有嘲笑过叶初超重的小孩,都被沈南成打过一遍。 这也直接导致了,叶初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因为周围的小孩全都怕她,深怕那句话说错了,就被沈南成追着屁股打。 没什么朋友的叶初,只好和沈南成玩,玩什么呢?自然是所有孩子小时候都会玩的过家家。 叶初扮妈妈,沈南成扮爸爸,沈南成家那条小黄狗扮儿子。 倘若未来的什么时候,叶初真生了个儿子,知道自己上头还有个哥哥是条狗,估计得拿块豆腐撞死。 别看沈南成这小子在外头打架厉害,到了家里,乖得跟只兔子似地,他爸揍他一顿,都不吱声儿。 沈南成一听叶初让他扮爸爸,小男娃儿的脸就红了,愈发认定叶初就是自己未来的老婆。 小男孩儿嘛,什么事儿都爱当真。 叶初记不住沈南成的名字,通常时候,她见了沈南成就叫阿宝。 阿宝是叶初他们那地方的电视台,当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栏目主持人,长得圆圆胖胖,烧菜特别拿手,这也是叶初记得最清楚的名字,所以当她叫不出别人名字的时候,就叫人阿宝。 但是沈南成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叶初叫自己的昵称,所以每次叶初叫他阿宝的时候,他都答应得特欢快。 其实他不知道,叶初管他们家那条狗,也叫阿宝。 这也是叶初那时候比较想不通的,为啥她每次叫唤隔壁那条狗,蹦出来的总是个人?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看着自家儿子有个小女朋友,沈南成他妈很是高兴,只可惜他妈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太久。 沈南成七岁那年,家里忽然收到了一封从美国寄来的信,厚厚的一叠纸,有中文也有英文。 信是沈南成家那个年少参军,本以为早战死在沙场的舅公寄来的。 他舅公当年逃离大陆之后,辗转去了美国,在那里闯出了自己的事业,如今老人家年事已高,却膝下无子,通过一些途径,终于得知自己还有血亲在国内生活。所以希望他们一家能搬去美国和自己一起住,他保证会给孩子最好的教育条件。 要知道,那时候国内特别流行“外国的月亮更圆”这种说法,人人都想出去见识见识,更别说是有机会全家移民了。 经过了深思熟虑,在移民和儿媳妇之间,沈南成她妈选择了前者。 不出三个月,远在美国的舅公就通过关系,替他们全家就办好了移民的手续。三个月后,沈南成跟着他妈,踏上了去美帝国主义的飞机。 临行前,沈南成哭鼻子了,非缠着他妈把叶初也带上。 他妈为难了,这美帝国主义又不是菜市场,说去就能去的,别说是带个人了,就连他们家养了这么多年的那条狗,都不能带上飞机。 他妈想了半天,说:“这样吧,你把小黄留在国内陪小叶子,等咱们在国外稳定了,就把小黄和小叶子都接过去住。” 他妈说的自然是敷衍话,但沈南成却当了真,回家给小黄洗了个澡,还在狗脖子上系了个蝴蝶结,走的当天送去了隔壁叶家。 “叶子,我把小黄留在你这里,我妈妈说,明年这个时候,会开飞机过来接你跟小黄的。” 叶初看看狗,又看看沈南成:“飞机那么大,真的能飞上天吗?” “当然啦!到时候你跟小黄坐上飞机,呼啦一下,就能到美国了。” “去美国干什么?” 沈南成红了脸:“去美国……就……就跟我一起住啊……” “我自己家也可以住。” “那个……那个不一样嘛……” “哪里不一样?” “就是……”沈南成吱吱呜呜,觉得说不出口,想了半天,道,“我妈说,美国的冰欺凌上面有草莓。” 草莓?一说到吃的,叶初的眼睛就亮了。她点头,认真地说:“那你别忘了来接我。” “好,我保证!”沈南成笑眯了眼,心里跟吃了蜜糖似地。 后来,接他们的车子到了,沈南成他妈就拉着他上车。 “再见,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车座后头,沈南成拼命地挥手。 叶初也领着小黄,在院子门口跟沈南成挥手,“再见……阿宝!” 那一刹那,小男孩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看了眼蹲在叶初身边的小黄狗,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儿子,你妈就留给你照顾了。” 那一年,叶初六岁零八个月,依旧记不住人的名字,依旧见了谁都叫阿宝。 2chapter 2 沈南成走后没多久,叶初家隔壁就搬来了一户新邻居,姓卫,男主人卫东海在乡镇机关做事,听说是副镇长手下一个小助理。(..info)女主人姓秦,是镇上高中的语文老师,两人都算是书香门第。 卫家有个儿子,叫卫北,跟叶初一般年纪,模样出奇得好,刘美丽一眼见着就喜欢得不得了,还偷偷跟叶初她爸说:“哎哟,这孩子长得那么好看,以后要是能当我女婿多好啊!” 话音刚落,那小子就一脚踢翻了地上喂鸡的瓦罐,把隔壁韩老太的鸡吓得满院子乱飞。 刘美丽看了老公一眼,默默地回过头,拍了下正一个人蹲在地上跟阿宝对视的叶初,道:“叶子,吃饭了吃饭了!” 叶初一听有饭吃,急忙抱着阿旺跟老妈进去,阿宝回过头朝满屋子乱飞的鸡大叫,被院子里的野小子狠狠瞪了一眼。 叶初从小喜欢吃,以至于体重一直没降下来,每次他妈嫌她吃得多,她爸总会在一边唱反调:“小孩胖就胖了,等长大了自然会瘦下来。” 事实证明他爹的理论是非常错误的,严重助长了叶初的体重蹭蹭往上涨,以至于到了她快七岁的时候,刘美丽悲催地发现,女儿竟然买不到一件漂亮合身的公主裙! 这对于一个从小就幻想着把女儿打扮成白雪公主的母亲来说,是严重的打击。.info[] 于是,身为镇上“美丽裁缝店”的首席执行官,刘美丽决定照着儿童画报上的样子,给女儿做一条公主裙。 刘美丽的手艺不错,买了布,量了纱,折腾了一个礼拜,愣是给她做出了一条公主裙,为了彰显自己的技艺高超,她妈还特意在白色的裙子上绣了一朵粉红色的花,远远望去,特别扎眼。 叶初头一次有公主裙穿,觉得新奇,当天就穿着新裙子,领着阿宝去镇上给他爸打酒,顿时成了“美丽裁缝店”的活广告,路过的街坊四邻无不赞一句:“叶家的胖囡囡穿新裙子啦!” 叶初就老实交代:“妈妈给我做的。” “刘裁缝真厉害啊!” 街坊夸她妈,让叶初觉得比夸她感觉要好,正乐呵着,头一回,发现阿宝不见了。 阿宝不见了,这可急坏了叶初,酒也不打了,抱着空可乐瓶就去找阿宝,从街头找到街尾,终于在街边大树下的泥塘里找到了浑身是泥的阿宝。 当时阿宝正缩在泥潭里嘤嘤地叫,周围围了一圈附近的还小孩,领头的是隔壁新来的那个男孩卫北,才来几天功夫,竟然已经是附近野孩子们的带头老大了。 卫北正在往泥潭里丢泥巴,阿宝被他逼得不敢过去,苦苦叫着。 周围的坏孩子们都笑了,学着卫北的样,朝阿宝丢泥巴,眼看阿宝叫得那么可怜,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塑料瓶丢了过来,正好砸在卫北的肩上。 “谁?”卫北转过身,就看见隔壁叶家的胖妞正穿着白色的公主裙,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呢。 他觉得很没面子,就大喊:“叶超重,你干什么?”那时候,他已经从周围野孩子口中听说了叶初的外号,也知道这胖姑娘是前任小霸王的压寨夫人,打心眼里鄙视前任小霸王的审美水平。 叶初不记得这个男孩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姓卫,究竟是卫东、卫南、卫西还是卫北呢?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于是她张口叫了个“卫”字,“不许欺负阿宝!” 卫北恼极了,自己可是有名有姓的,这超重妹竟然管他叫“喂”,这不是摆明了不把他这个新任小霸王放在眼里吗?于是他一生气,把手里的泥巴丢在了叶初身上。 就这样,叶初那条她妈新做的连衣裙“哗”得一下开出了一朵泥巴花,周围的坏孩子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叶初有些生气,想同卫北说理,结果张口还是想不起对方到底叫什么,只好又喊了一声“卫”,“你再欺负阿宝,我就告诉我妈。” 这下,彻底惹恼了卫北:“叶超重,你给我小心点!”他放下话,把手里的还有一块泥巴朝叶初丢了过去,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旁边的几个小狗腿全都学着老大的样把手里的泥巴往叶初身上扔了跑,边跑边喊:“叶超重是个大胖子,叶超重是头大肥猪!” 叶初站在原地没去理他们,等那些坏孩子跑远了,就过去把阿宝从泥巴塘里抱出来,阿宝缩在叶初怀里,嘤嘤地叫。 当天晚上,刘美丽就发现自己给女儿新做的连衣裙成了大花裙,裙子上那朵她引以为豪的牡丹花成了一团黑,顿时气得炸毛。 一问之下,发现是新来那家的坏小子干的,于是便拉起女儿,气冲冲地去卫家,准备大吵一场。 人过去的时候,卫家正在吃饭,卫妈妈一见是邻居来了,还想套近乎呢,再一看这邻居手里还签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姑娘手里还抱着只小脏狗,就知道儿子又闯祸了。 卫妈于是跟老公使了眼神,卫东海操起手边的衣架,脱下儿子的裤子就往他屁股上打。 “啪”得一衣架打下去,刘美丽愣住了。 她只是来说理的,可不是来教唆人家家暴的,这孩子再坏也不能这么打啊,万一打坏了怎么办? 于是,她这个来找人吵架的反倒成了劝架的:“别打了,别打了!” “叶子他妈,你别劝,这孩子不打不成材!”卫东海说着,举起衣架又要打下去。 这下卫北他妈急了,我这是让你给儿子个教训,你咋还打上瘾了?于是赶紧过去想拉开他,没想到刘美丽比她勇猛,过去一把夺下卫东海手里的衣架,一把拉过卫北,朝身后的女儿喊:“叶子,快把小北带我们家去,快!” 叶初听她妈这么说,没多想,拉起卫北就跑。 两人跑出了屋子,跑进了院子,直到跑到了她们家门口,叶初回头一看,卫北的裤子还没穿上呢,光溜溜得露着个小鸡|鸡。 见叶初直愣愣地看着他,卫北脸一红,赶紧把裤子穿上,朝她骂:“看什么看?叶超重!” 叶初没理他,脱了鞋抱着阿宝进屋,站在门里对他说:“我妈说,脱了鞋才能进门。” “谁要进去啊!”卫北嘴硬。 叶初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卫家门口,卫东海还在拼命维护着他严父的伟岸形象,朝着儿子大骂:“臭小子,你有本事逃,就别回来!” 卫北回头朝他爹做了个鬼脸,把鞋一甩,钻进了叶初家里。 3chapter 3 卫北把鞋一甩钻进了叶家,顺道还撞翻了叶家放在门口的一个花瓶,正巧叶建国看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怎么这野孩子到他们家来了啊? 正想说,被进来的刘美丽一把拦下了:“这孩子他爹正打他呢,我拉他来咱家避避。” 叶建国不乐意了:“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你瞎掺和个什么劲啊?” “我这不是怕打坏了孩子么……” 刘美丽刚说着,门外就想起了卫东海的敲门声:“臭小子,你给我出来!我打死你!” “快快快,带小北进房里去!”刘美丽超女儿使了个颜色,又朝老公瞪了眼:“一会儿你可不许煽风点火啊!” 叶建国撇了撇嘴,没说话。 说实话,叶初不想把卫家这个坏小子往自己房里带,可既然是老妈下的命令,她只好照做,却没想到那坏小子一进自己的房间,就很不客气地往床上一坐,把叶初那个粉猪娃娃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屁股下面。 “看什么看?是你妈让我进来的!”卫北那小子虽然“寄人篱下”,气焰却一点都不减,他爸在外头骂得那么厉害,他跟没听见似地。.info[] 叶初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卫北屁股下面的娃娃瞧。 卫北一看这胖丫头进了房啥话不说,光盯着自己屁股瞧,立刻就想起刚才自己光着屁股的样子被他瞧得去了,顿时脸一红,恼羞成怒地要发火。 话还没说出口呢,叶初忽然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头,指着他屁股下面被压得变了形的娃娃说:“不许坐在阿宝身上。”你瞧瞧,她连娃娃都叫阿宝。 卫北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屁股下面垫着个什么东西,扯出来一瞧,嘿!一头猪!圆圆滚滚的,怎么看怎么像叶家这胖丫头。 “我说,这什么玩意儿啊?胖得跟你似地。”他一面说,一面很不客气地晃那娃娃。 却没想到刚才一声不吭的叶初忽然过来,一把抓住了猪耳朵:“还给我。” 卫北本没打算拿这头猪怎么样的,可见叶初忽然来抢,顿时就来了劲头:“你说给你就给你,我不是很没面子?不给!”他说着,抓着猪尾巴往后扯。 两人谁都不肯松手,一来二去,只听“哗——”地一声,卫北手上就只剩下一条猪尾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卫北没想到这头猪质量那么差,愣了一下,寻思着以他过去欺负女孩子的经验,顾忌数到三这丫头就该大哭了。 一、二…… 三还没数到,只听叶初忽然喊了声:“阿宝,咬他!” “汪!”蹲在地上的小黄狗得令,立马跟打了鸡血似地狂叫一声,扑向卫北。 卫北没想到这胖丫头会放狗咬自己,忙往床上爬,阿宝在后面一口咬住他的裤子,拼命往后拉,坏小子那大半个屁股又见了光。 想到后面有个姑娘看着呢,卫北顿时恼了,一边拼命拽着裤子,一边爬上床,另一只手去抓阿宝。 倘若远在美帝国的沈南成知道,自己的狗儿子那么卖力的维护着它娘,估计能感动得泪流满面。 这边,阿宝正轰轰烈烈地进行着它的复仇计划。 那边,刘美丽好说歹说,终于把卫东海劝得差不多了,眼看那卫东海的脾气总算消下来,能带孩子回家好好教育的时候,只听叶初房里声音大作,霎时间人声、狗叫混成一团。 双方家长大惊失色,赶紧冲进去。 门一开,就看见卫北站在叶初的床上,露着半个屁股,手里举着条狗,就要往外扔,床下面站着个楚楚可怜的小丫头,脏兮兮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无辜的表情,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看到自己的儿子这副模样,卫东海的脸顿时就绿了,大吼一声:“卫北,你个臭小子!你给我下来!”说着,冲过去老鹰抓小鸡地拎起儿子,往他屁股上重重甩手一掌,骂道:“让你捣乱!以前欺负人,现在连狗都要欺负!有点出息好不好!” “我没欺负她,是那个超重妹放狗咬我!”卫北争辩。 “你小子还强词夺理!你去方圆百里问问,哪条狗敢咬你啊?老子今天不打得你长记性,就跟你姓!”卫东海大骂。 这父子俩是谁也不让谁,一个打,一个闹,把叶初一家都看得傻了眼。刘美丽头一次发现孩子原来还有这种教法,只不过这也太暴力了一点吧? 眼看着卫家老子总算是提着儿子的领子风风火火地去了,刘美丽叹了口气摇摇头:“这孩子,以后一定是个祸害……” 叶建国耸了耸肩:“管她祸害谁呢,别祸害到我们家闺女就行了。” 叶初听不懂爸妈在讲什么,抱着没尾巴的猪娃娃眨巴了一下眼睛。 阿宝在旁边“汪汪”地叫了两声。 卫东海果然下了狠手,院子里喂鸡的瓦罐整整一个礼拜都没翻,隔壁韩老太笑得跟朵花似地,逢人就说:“哎呦,这孩子不听话确实该打,打了就是长记性!你看我那鸡……” 话还没说完,只听院子里的鸡咯咯地叫,赶紧跑出去看,只见喂鸡的苞谷撒了一地,满院子都是受惊乱飞的鸡,至于那肇事者,早就跑得没了影。 老太太气得拄着拐杖直跺脚:“作孽啊!作孽啊!” 再说那卫北自从被他爹狠狠打了一顿之后,非但没知错就改,反倒是打心眼里的恨上了叶初。 要不是那超重妹放狗咬他,他能丢她那狗么?要不是那条小脏狗,他能被他爹打么?说来说去都是超重妹和她那条狗害的! 此仇不报非君子,卫北小朋友幼小的心灵里从此种上了仇恨的种子。 很多很多年以后,如果你非要问,卫家坏小子究竟是怎么稀罕上叶家胖姑娘的,可能就是因为叶初当年选择了放狗咬他吧。╮(╯▽╰)╭ 5chapter 5 那天放学,卫北很晚才读好课文,收拾好书包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整个学校只剩他和叶初两个学生,看门的大爷在警卫室昏黄的灯光下打着瞌睡。(..info好看的小说) 卫北本来不想去理叶初,可是抬头一看学校对面幽暗的小路,坏心眼就出来了。 “叶超重,你怕黑吗?”他不怀好意地问。 叶初眨巴了一下眼睛,摇了摇头。 “听说这附近有鬼会抓小孩哦……”他故意拖长着调子吓他。 叶初没回答,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卫北背后看。 卫北本在得意,忽然发现她的目光不对劲,毕竟是孩子,有些发毛起来:“叶超重,你看什么看?” 叶初手指了指他背后。 卫北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后看去,只见阴森森的巷子里,一个留着长发的小混混,手里拿着把美工刀,正超他们阴阴地笑。 “小朋友,身上有没有钱啊?”那刀片在路灯下闪着幽幽的光。 “没有!”卫北虽然年纪小,但个子却长得高,又初生猫犊不怕虎,大吼一声,竟然没露出丝毫胆怯。 那小混混作案多次,没见过年纪这么小的小鬼还会放抗,于是便挥刀想要吓唬一下他,却不曾想到那小鬼非但不害怕,反倒还趁他不注意,狠狠踩了他一角。 一阵剧痛过后,那家伙怒了,伸手欲抓卫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夜里忽然响起一声狗叫,阿宝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张嘴就往那人腿上咬。 顿时,那小混混跌倒在地上,惨叫声响遍整条巷子,附近的街坊全都陆续赶了过来,只见巷子口一个长发小青年倒在地上,被一条狗和一个小男孩围攻得嗷嗷直叫,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在一旁愣愣地看着,全都惊呆了。 后来,俩孩子的父母也赶了过来,大家齐心协力把这个在附近多次抢劫小学生的惯犯扭送去了公安局。 这件事后来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要知道在那个崇尚小英雄赖宁的年代里,不自量力就等于见义勇为,就连电视台都派人来采访小英雄勇斗歹徒的光辉事迹。后来,事情被一传再传,更是渲染得神乎其神,就连阿宝都成了街坊领居眼中明星,更别说是卫北这个人了。 不倒一个月,学领导经过郑重讨论,决定破例授予卫北开校以来第一个见义勇为小英雄奖状,卫东海带着儿子上台领奖,他这个做了七年爹的人,头一次因为儿子笑开了颜。 卫东海一高兴,捧着奖状回家的路上,给儿子买了个篮球作奖励。 事实证明,卫东海的决定是极其错误的! 篮球买来的第二天,隔壁韩老太的窗户莫名其妙的破了;第五天,学校教室的窗户也破了;一周后,就连校长室的窗户都破了! 终于,忍无可忍的李芳芳没收了卫北的篮球,黑着脸去做了她从教以来第一次家访。这次冲动之下的决定,后来成了李老师教育生涯里最但以忘怀的一次家访,以至于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一提起家访就跟卫东海打儿子的那根鸡毛掸子似地,浑身哆嗦。 家暴什么的,太恐怖了! 由于又遭了老爸的打,之后的一个多月卫北总算是安分了些,李老师亲眼目睹过卫东海打儿子的轰动场面,总觉得是自己家访才引起的,心存愧疚的她毅然决定放弃一贯的强硬态度,对卫北采取了怀柔攻势,把班里最鸡肋的劳动委员一职给了卫北。 李芳芳是这样考虑的,劳动委员好说也是个班干部,让卫北他爸知道儿子在班里当了官,应该就不会再打儿子了。再者劳动委员每天都要留下来打扫卫生,可以分散精力,消耗体力,对付调皮鬼再好不过了,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就是决定,让卫北结下了他人生中第一个世仇,当然这是后话,在此暂且不表。 自从当上了劳动委员以后,卫北每天回家的时间就跟叶初差不多了。 在这儿不得不提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一旦遇到了像卫家这样的坏小子,一味的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有时候给块糖,反而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卫北暂时吃了李老师那一套,每天都乖乖留下来管理同学打扫完卫生,才回家。那时叶初作为班长也正好要回家,两人于是你一前,我一后的出校门,从来都是隔着三米远,叶初在前,卫北在后,谁也不跟谁说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问题再度出现了。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卫家坏小子虽然学乖了一阵子,但骨子里还是那个不讲道理的小霸王,自从当了班干部,这股霸道劲都就更比以往盛了。这不,才当了一个学期班干部呢,仇人就一大堆,也不知哪个平日里被欺负多了的孩子,竟然在高压之下爆发了。 那天,卫北照例指挥大家打扫完卫生,而叶初正好要帮老师登记试卷成绩,于是两人又成了班里留到最后的两个孩子。卫北背好书包,看了眼还在登记成绩的叶初,很恶劣地过去关了教室的灯。 叶初只觉得教室里一阵暗,知道又是卫家坏小子再跟自己过不去,也不抗议,绕到教室后头,又把灯给打开了。 那时候他们教室里的灯是双线的,有前后两个开关可以控制,叶初一把灯打开,卫北就狠狠地把灯关了,叶初也不骂他,继续开灯。就这样你一开,我一关的,教室里的灯一亮一暗,搞得楼下睡得迷迷糊糊的看门大爷抬起头,还以为见了鬼,差点没吓死。 卫北这样跟叶初对着干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平日里她欺负这超重妹,她都是不哭也不闹的,实在让人没什么成就感。于是卫北把书包一甩,说了句:“无聊!”就打算开门回家。 手一往门把上一放,他愣了一下,咦?怎么锁了? 那时,叶初还站在后门呢,卫北走到她边上去开门,顺手还揪了一下她的辫子,揪完要走,一开门,还是锁的! 这下,卫北傻眼了。 这刚才还是好好的呢,怎么门忽然就锁了呢?他问叶初:“李老师给你的钥匙呢?” 叶初没理他,自顾自地把被他揪过的辫子理顺。 这下卫北恼了,又去揪她另外一根辫子,叶初他妈给她梳的是那种左右两根的辫子,被卫北一扯,一下子就全乱了。坏小子得意的要死,见万年都不会哭的叶初皱着眉头,成就感一下子就上来了,抓着她的辫子,说啥都不肯放手。 叶超重,这回没狗帮你了吧! 他心里坏坏地想,可还没得意完,只觉得胳膊一阵痛,再一看,狗是没忽然蹦出来咬他,叶初却龇着牙,把他给咬了。 那时是夏天,叶初一口咬下去,直接咬到了卫北胳膊上,把他疼得嗷嗷直叫。 “叶超重,你给我松口啊!” “你属狗的啊,超重妹!” …… 骂了几句,叶初非但没松口,反倒咬得更厉害了,终于卫家那坏小子疼得忍不住了:“班长,有话好好说行么……” 见卫北求了饶,叶初这才松口,嘴一松,卫北就把胳膊撤回去了,另一只手飞快拽住她的辫子:“叶超重,让你咬我!” 就在两人闹得难解难分之际,那看门的大爷大着胆子叫上值班的老师过来教室查看情况了,门一开,就看到两个孩子你拽我、我咬你的扭做一团,看得傻了眼。 这件事,后来被值班老师报告给了一年二班的班主任,李老师气得差点晕过去。 这坏小子自己坏也就算了,现在还把班长给拖下了水,再这么下去,班里就要闹翻天了,思量再三后,李老师决定处罚这件事的两个当事人,让他们写了保证书,罚他们打扫包干区――厕所一个月,并且撤销了卫北劳动委员的职务,由同班同学赵英俊顶替。 就这样,叶初小学一年级的最后一个月,在打扫厕所中画上了不那么完美的句号。 6chapter 6 自从那次被罚之后,咱们的卫北小朋友在他小学六年的学习生涯中,就再也没有当过一次班干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卫东海知道儿子因为惹事当不成班干部之后,免不了就是对儿子一阵好打,说起来他这个家长也确实是典型的暴力型家长,遇事只知道打儿子,这大概也是形成卫北那倔强性格的根本原因。 卫北不当班干部之后,又重新恢复了他班里头号恐怖分子、教室杀手的身份,而叶初还是继续安安分分地当着她的班长,一面接受着从老师、家长口中而来的各种赞美声,一面继续着被卫北骚扰的苦难人生。 不是书包里被莫名其妙塞进什么小动物,就是课本被塞到了其它小朋友的抽屉里,当然这些还不足以让她动怒,让她最难以接受的是,卫家那坏小子老爱揪她辫子! 而且卫北揪她辫子还是带技术性的,为了不再被她咬,人坏小子揪一下就跑,久而久之,班里有几个看样学坏的小子也都学会了跟着欺负班长。 这天,叶初正在做一道数学题,辫子又被揪了一下,回头一看卫北正站在不远处跟人没事似地说话呢,于是便起来走到他跟前,道:“喂,不许再扯我头发了。” 卫北也莫名其妙:“谁扯你头发了?” “你再扯我头发,我就回去告诉你爸爸。”叶初认真道。(..info无弹窗广告) 班里孩子都知道卫北老爹厉害,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爹。大家一听这话,全憋不住偷笑起来,这卫北顿时就恼了。 “笑什么笑?”朝着众人吼了一句之后,卫北回头朝着叶初道:“叶超重你给我听着,我刚才没扯你辫子,你怎么不说是他啊?”他指了指坐在叶初后面座的赵英俊小朋友。 赵英俊小朋友带着某个国家领导人似地黑色方框眼睛,一看卫北恶狠狠地指着自己,哇得一下就哭了:“我没有啊,你冤枉我啊,哇哇哇哇……” “哭什么哭啊!娘娘腔!”卫北骂了一句赵英俊,又朝叶初道:“反正我没做,你爱信不信!”说完,他就气冲冲地走了。 卫北真的走了吗?不,他是去找凶手去了。 到底是哪个混小子,竟然敢学他欺负叶超重,不知道这个超重妹就只有他可以欺负么?谁他妈的敢欺负老子要欺负的人,这不是摆明了挑战他和平鸽小学校霸的地位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作为校霸王,卫北把班里那些可能作案的混小子全都盘问了一遍,终于找出了凶手,原来那人就是班里的捣蛋鬼辛。鉴于这倒霉孩子只在本故事里出现了一次,咱就不给他取名字了,反正这个辛最后是被卫北狠狠教训了一顿,从此以后,班里再也没有一个捣蛋鬼敢欺负班长一根头发,当然,这些又都是后话了。 打从这件事以后,卫北很得意,总觉得全班人人都不敢欺负班长,唯独他可以揪班长的辫子,有种鹤立鸡群,独占鳌头的优越感。但是很快,他的这种优越感就不复存在了,因为叶初……把辫子给剪了! 叶初其实没想要剪辫子的,可是他妈作为美丽裁缝店的首席执行官,肩负着洞察流行元素,提高乡镇品味的伟大任务,于是她毅然决然地带着女儿去理发店剪了一个当时最流行的小丸子头。 叶初的脸本来就圆,剪了这个丸子头之后,愈发圆润可爱,看得班里的女孩子都动了心,没几天的功夫,班里开始陆续出现模仿者,过了一个月,全校都风行起了这种丸子头,这让卫北非常之郁闷,因为他非但揪不倒叶超重的辫子了,就连替代品都没剩下几个。 无比郁闷的卫家坏小子,在无聊了几天之后,终于转移的目标。 他不揪班长辫子了,改藏她作业本了。 那天数学课老师检查练习本的完成情况,查到叶初那桌的时候,她翻了半天的书包,仍然没见着自己的本子。 那时,他们原来的数学老师正好生孩子去了,来接班的是政教处严谨的黄老师,为人古板刻薄,一见叶初翻来翻去找不到本子,就板着脸问:“是真找不到,还是假找不到?” 要是别的孩子听到这话,估计直接就喊冤了,可叶初却没有,而是抬头眨巴了一下眼睛,认真道:“找不到了。” “来学校读书,作业本也能找不到?你给我找出来,找不到就抄一本!” 班里的同学都是第一次见班长那么糗,都好奇地睁大眼睛,想看看她究竟会不会被罚。 此时此刻,叶初终于觉出了些委屈,她明明刚才还看见那本子的,怎么转了个身会不见了呢?就在她翻书包之际,忽然有只手怯怯地举了起来。 “报告老师,我知道是谁拿了班长的本子。”说话的竟然班里出了名的胆小鬼赵英俊。 “谁?”黄老师问。 赵英俊显得有些胆怯,鼓起好大的勇气这才道:“我看见是卫北拿了班长的本子。” 话音一落,全班的目光都投向了卫北身上,那小子在那儿还没得意够呢,就被抓了包。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卫北被黄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教训了一顿,还被罚了一百道四合运算,做完还要家长签名。 尽管四合运算可以偷偷用计算器,家长签名也能自己仿造,但是卫北还是没能咽下这口气,第二天放学,就把赵英俊堵在了学校旁边的巷子里。 “娘娘腔,敢跟老子作对,你不想活了!”卫北挥着拳头,就要揍那赵英俊。 赵英俊当即就给吓哭了:“呜呜呜……你不要那么暴力啊……我要告诉老师……” “娘娘腔就知道打小报告,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卫北说着,拳头就要落下去,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忽然有人从后面喝止了他。 “喂,你住手!” 听着声音,就知道是叶超重无疑。 卫北恼怒,回过头恶狠狠地威胁她:“叶超重你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也揍!” 叶初倒不是遇到这种事不还怕,只是这么几年被他威胁惯了,挺身挡在了卫北和赵英俊的中间,义正言辞道:“喂,你不许欺负同学。” “喂什么喂,我有名字的!”卫北气得抓狂,小霸王的自尊心严重受损。 其实他那里知道,叶初不是故意这么叫他的,而是真记不住他究竟是叫卫东、卫南、卫西,还是卫北,所以干脆就叫他喂。 要是卫家坏小子知道自己欺负了三年的姑娘,至今还没记住自己的名字,估计得拿块豆腐撞死。 见叶初为了个娘娘腔跟自己呛声,不知为什么,卫北觉得很不爽。不爽的结果是,他惯性地伸手去揪叶初的辫子,在发现叶家胖姑娘已经没有辫子给他揪了之后,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手在叶初脑袋上一阵乱捣鼓。 叶初那梳得顺顺溜溜的头发于是成了鸟窝,卫北坏笑得收回手,朝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大摇大摆的走了。 留下无奈顶着一头鸟窝的叶初,以及叶初身后以崇拜眼光看着她的赵英俊小朋友。 至此,叶初有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崇拜者。 7chapter 7 赵英俊小朋友打小就是一个具有悲剧色彩的人物。(..info无弹窗广告) 由于长得太秀气,小朋友都叫他娘娘腔。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娘娘腔,于是他在配眼镜的时候特意选了一副具有国家领导人气质的巨型黑框眼镜,结果又被人叫做了猫头鹰。为了不再受同学们的歧视,他于是决定竞争劳动委员,结果却被班里最坏的卫北抢去了风头。 终于受不了打击的赵英俊小朋友,干了他人生当中第一件阴暗的事情,他偷偷锁了教室的门,不让卫北出去。却没想到,那一锁,连累班长扫了一月的厕所,为此他心里对班长抱有着深深歉意。 为了补偿叶初,也为了报复卫北,赵英俊小朋友终于鼓起勇气指认了偷藏叶初练习本的罪魁祸首,眼看着卫北被老师批评,他多年来受欺压的心理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平衡。但是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卫北那尽得他爹真传的拳头眼看就要落下来了,平日里看上去文文静静的班长却挺身挡在了他面前。 同样是被欺负,班长可以不畏霸权,大义凛然。 同样是面对卫北的拳头,班长可以淡定自若,不眨一眼。 同样是文静,班长就是能文静得那么有气质,独树一帜。 赵英俊小朋友被这样伟大的班长深深地震撼了,他十年的人生中,头一次有了向前奋斗的目标,他毅然决定追随叶初,做她的小弟! 从那以后,叶初身边总会出现一个带着巨型黑框眼镜的身影,对她大献殷勤: “班长,我帮你收本子!” “班长,我帮你拿去给老师!” “班长,我帮你去倒垃圾!” …… “马屁精!”卫北瞟了眼赵英俊屁颠屁颠的身影,哼了声。 身旁一个跟他混的坏小子笑眯眯地凑上来:“老大,你不知道吧,那个娘娘腔喜欢咱班长。” “可不是,追得那个紧哦……”有人在旁边坏笑。 卫北那时刚上四年级,已经跟班里的孩子们一样朦朦胧胧的知道些少男少女的情怀,不屑地哼了一声:“切,什么眼光!” “就是,一个胖妹,也就那娘娘腔能看得上眼。” “哎,我们以后叫班长赵夫人怎么样?” 赵夫人?卫北眯着眼睛复述了一边,怎么听怎么觉得还是叶超重顺耳,于是恶狠狠地瞪了旁边兴致勃勃地坏小子们一眼:“没事讨论这些事情,无不无聊啊?下节自由活动,谁跟我去踢球?” “我我我!”大家全都争作了一团。(..info无弹窗广告) 不得不说,卫北成绩虽然差,人也坏,但是在体育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学校每个学期要达标,他从来都是满分,学校开运动会,他一人参加三项,跑步跳远无所不能。四年级的时候,学校应区里号召组了个少年足球队,他自然是第一拨入选的球员,作为全队年纪最小的球员,他却是场上最勇猛的那个,绕过对方高大的守门员帮全队踢入了至关重要的一球,捧回了区优秀少年足球队的奖杯,一时风光无限。 面对他这样的体育特长,加上他长得又好看,虽然在学校里称王称霸,成绩又其烂无比,却还是吸引了不少小男生投其门下,不少小女生芳心暗许。 这不,他一说要去踢球,班里一半男生都被鼓动了,还有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借故去操场上偷看,甭提有多风光了。 叶初没去参加活动课,李老师让她去办公室拿改好的《语文精选》,那本子厚地很,她一个人抱一叠,连视线都被遮住了,赵英俊在后面大献殷勤:“班长,我来吧,班长,别跟我客气啊!” 叶初很无奈,这家伙这样像跟屁虫似地跟着自己,烦都烦死了,还不如卫家那坏小子省事儿呢! 感到很烦的叶初抱着练习册,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忽然冲过来一个足球,由于她被练习册遮住了视线,躲避不及时,被砸了个正着,一下子摔倒在地上,练习册撒了一地。 卫北没想到自己的足球会砸中人,跑过去一看,原来砸到了叶超重,正想说几句风凉话,忽然被旁边冲出来的赵英俊狠狠推了一把。 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这和平鸽小学所向无敌的校霸王一下子懵了,等他回过神来,看到赵英俊土不拉几的眼镜地下怒气冲冲的眼睛,顿时就火了。 “你干什么啊?”他过去挑衅似地推了一把赵英俊。 那小子本来是憋着一口气冲上来了,被他一推,气就去了一半,人开始哆嗦了:“你……你们怎么踢足球的?没……没看见这里有人啊……” “你们走路的,没看见我在这儿踢球啊?”卫北气势汹汹。 赵英俊一下子噎住了,剩下的那一半气也快扛不住了。 就这这个时候,叶初从地上爬起来,去捡地上的练习本,她的手被|操场边上的小石子儿划伤了,手一碰本子,疼得缩了回来。 有眼尖的同学看到,大叫:“班长受伤了!班长受伤了!” 赵英俊一听,紧张得不得了,赶紧过去查看,才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拎着脖子给拎到了一边。 “都看什么看,让开啊!”卫北走进人群,看到叶初支着的手掌上嵌进去的石子儿,上面还渗着血丝,他撇了撇嘴,拽起叶初的胳膊,心不甘情不愿道:“走啦,去医务室!” 叶初的手掌后来给上了紫药水,医务室里的老医生不停叮嘱陪他去的卫北:“记住伤口不能碰水,手也不能提东西知道吗?” “你跟她说,跟我说有什么用。”卫北嘟着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老医生脾气好,笑呵呵道:“小朋友,年纪那么小脾气可不小啊,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儿。” “管你屁事!” “娶不到媳妇儿,可别哭鼻子哦。” 卫北:“……” 那天很难得,叶初是和卫北一起回家的,夕阳下小河边,剪着丸子头的胖姑娘安静的走着,离她三米远的地方,一个瘦瘦高高的小男孩肩上背着个蓝色变形金刚的书包,手里拎着个粉红色的hellokitty书包,臭着脸跟在后面。 夕阳将他们各自拉出长长的影子,金色的阳光沿着小河,一直洒到路的尽头。 8chapter 8 叶初虽然对人名的记忆力不佳,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在学习上的发挥。 从一年级开始,除了体育课之外,她门门功课都是年纪里的第一名,就连劳技课都不例外。学校每年给她颁发的奖状贴满了整整一墙,班里墙报上的小红花,也总是她的那条遥遥领先,格外显眼。 刘美丽对此很得瑟,逢人便爱夸奖自己的女儿。 这其实没什么,做父母的哪个不是天天嘴上挂着自己的孩子,可是问题在于不是谁家的孩子都像叶初那么听话,比如卫家那坏小子,就很让他妈头疼。 卫北的母亲秦瑶,是镇上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教书教得很好,所教的学生不少都考上了名校,唯独自己这个亲身儿子,怎么都教不好。 秦瑶心里着急啊,眼看儿子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成绩单上的数字一年被一年低,特别是数学成绩比百货大楼清仓大甩卖还惨烈,而她身为老师和母亲,却无能为力。无奈之下,秦瑶只好给儿子请了家教。 第一个家教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师范生,教了两天就不来了,打了好几次电话区去催,吓得人家到最后连听到电话铃声都哆嗦了。 第二个家教是个经验丰富的退休老教师,碍于面子死撑了半个月,被气得旧病复发去医院了。 秦瑶得了教训,第三次请了个男老师教儿子数学,这回倒是教足了一个月,但是到第一个月零一天的是,这个人高马大的男老师被卫北抓的一只蛤蟆给吓回了家,据说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做家教了。 万般无奈的秦瑶只好放弃了给儿子请家教的念头,重拾起小学数学课本,自己来教。 各位可千万别小看了小学数学,特别是到了六年级,有些题目没有点基础,连看都看不懂。(..info好看的小说)这不,秦瑶才教了儿子几天,就被一道应用题给难住了,夫妻俩想了半天,谁都没想明白,不得已去隔壁问据说是理科出身的叶建国。 叶建国连题目都没看,直接指了指女儿:“叶子做完了。” 卫家夫妻吃惊不已,问叶初借了作业本,若获至宝地回去研究了一番,悲痛地发现他们俩加起来七十岁还不如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子聪明,秦瑶痛心疾首之余,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她决定让儿子跟着叶家姑娘做作业! 卫北六年级,头一次被父母逼着和别人一起做作业,对象还是自己的世仇叶超重,坏小子心里特别不爽。 但是碍于卫东海的鸡毛掸子,他只得就范。 那天晚上放学,叶初家没人,卫北照旧被老爸逼着去叶家做作业,去的时候叶初的作业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正在理书包。 卫北过去之后,先是趁着老爸一走,伸手在叶初头发上揉了个遍,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打开书包,慢悠悠地翻作业,一边翻还一边念叨:“这么多作业,做死人了,叶超重,作业借我抄一下。” 这小子抄作业抄得还那么正大光明,脸不红心不跳的,叶初却不买他的帐,把作业本放进书包里,认真道:“老师说,不许抄作业。” “抄一下又少根头发,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呀?”卫小子显然不以为然。 于是叶初也懒得再说他,而是拿着自己的书包连同作业本,放回了房里。 卫北一看不行啊,这胖丫头不买自己的账,那这么多作业他可怎么完得成啊,于是跟进房里去拦叶初:“喂,叶超重你别那么固执嘛!” “老师说,不许抄作业!”叶初重复了一遍。 卫小子怒了:“老师说,老师说,老让你减肥你怎么不减啊!” 叶初一怔,想了想:“老师没说这个……” “管她说没说呢,你就把作业借我一下嘛!”卫北不由分说,作势要抢。 叶初当然不给:“喂,你再这样我告诉你爸了。” “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就我爸我爸啊,你以为我真怕你这么说啊!”这卫家坏小子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哪个同学不怕他,唯独叶初从来不听他的,非但如此还常常拿他爸要挟他,这也太有损他和平鸽小学校霸的形象了! 卫北这么一想,干脆过去明抢。 六年级的男孩子,小男生的轮廓已经有点出来了,加之卫北本来就长得高,他这样一步步逼过去,叶初终于有点紧张的,于是她把书包抱在怀里,慢慢往后退。 难得见叶初这种反应,卫北心里得意,就问:“给不给?” “不给!” “不给是吧?”卫小子坏笑,扑过了过去。 叶初转身要跑,没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床边,卫北扑过去没抱着书包,把她给抱了,两个人同时失去重心,往床上翻,卫北还特恶劣地伸手去揉她头发,两个半大的孩子就那么在床上闹成了一片。 下班回家的刘美丽看到这一幕,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有人的声音,两个孩子都从床上抬起头,卫北先从床上跳下来,恶人先告状:“阿姨,你女儿抢我作业本。” “你乱说,明明是我的。” “你说是就是啊?不信拿出来看看嘛!” “我才不拿出来呢,你要抢的。”叶初还是很聪明的。 卫北于是又去弄她头发,眼看两人又要闹起来,总算回过神的刘美丽深深地吸了口气:“好了,别闹了。”她脸色发白,跟平常有些不一样,“那么迟了,我要烧饭了,小北你也该回去吃饭了。” 卫北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还是能听出刘美丽的逐客令的,朝叶初吐舌头办了个鬼脸之后,那小子便哼着小调走了。 叶初也朝他做了个鬼脸,把怀里的书包整理好,放回桌上。 刘美丽看着这一切,心里那是翻江倒海啊! 她可是过来人,虽然说女儿现在才小学六年级,但是毕竟已经是个要发育的姑娘了,而那卫家小子就更别提了,胳膊上肌肉都快成型了,长得更是白白净净,仪表堂堂,要不是性格太坏,估计小女朋友都该交了一打了。 这姑娘小伙,孤男寡女,可不能再把他们当孩子看了呀!就像今天这事儿,要她再迟几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思量再三之后,刘美丽决定把这事儿告诉老公。 叶建国听了老婆的话之后,也觉得老让这俩孩子在一起不好,但是碍于街坊情面,总不能跟人父母说:我怕你儿子勾搭我女儿,你们别把儿子再送来做作业了吧? 为了这件事,夫妻两是思前想后,苦恼不已。 就在叶家夫妇的烦恼的时候,身为女儿的叶初却一点没有察觉。 她打小就是个很安静的姑娘,别人欺负她她也不说,别人笑她胖她也无所谓,好像除了吃和学习之外,什么都不关心似地。 而卫北,正好同他相反,长得不错,体育也好,就是成绩差得可以。由于叶初没给他抄,他完不成作业不免又被家长老师一顿狠骂,心里嫉恨叶初,就故意在上体育课的时候笑她跑步慢。 “叶超重,该减肥了!” “叶超重,你是在学蜗牛爬么?” …… 叶初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跑步特别累,被卫北在旁边一烦,没看见前面的石子儿,脚一崴就跌倒了。 卫北怔了怔,还算有点良心,赶紧上去扶她:“叶超重,你没事……”话说到一半,忽然呆住了,因为他看到叶初的校服裤子上沾着一滩血。 彼时,卫北还不懂女孩发育会来例假,还以为是自己害她跌倒弄伤了,紧张得要死:“你流血了!我去找老师……” “别!”叶初尴尬地摇头,“我去趟厕所,你……你校服借我……” 卫北没反应过来,见她好像很坚持,只好将校服脱下来给她。 叶初虽然圆润,但个子不高,穿上卫北宽大的校服,正好遮住自己裤子上的血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副模样,卫家小子心里有些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就好像有个小爪子在心里痒痒地挠着。 这事儿后来过了很久,卫北才在生理卫生书上知道叶初那天是来了例假。那一章被他反复看了很久,书上那对于女孩发育的寥寥几笔描写,让他头一次面红耳赤。 眼看少年的情愫似乎就要那样不知不觉地发芽了,却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旧城改建,他们住的那一片老房子无一例外全部都被划入了改建的范围之中。 也就是说,他们要搬家了。 9chapter 9 房子要拆了,这正中刘美丽下怀。 要知道,她和老公俩人正担心着自己的女儿会不会被卫家小子带坏呢,这以后的日子那么长,离他们最近的只有一个初中,男孩女孩老这么朝夕相处下去,迟早要出事。 现在可好了,房子要拆了,不用再和卫家做邻居了,烦恼也就自然消失了,所以刘美丽是非常赞同这次拆迁的,甚至于还作为居民代表,出面劝钉子户配合。 在刘美丽的大力协助下,附近唯一一家钉子户――养鸡的韩老太终于同意搬家了。 之后几个月,陆陆续续有住户搬了出去,政府给安排的住处离老城区不远,虽然不远却和以往他们住的环境有很大的区别,是小区式建筑,有物业有绿化,甚至还准备了停车场。 叶家也携家带狗的搬进了小区,头一次住那样的住宅区,刘美丽很高兴,出去一打听,得知那卫北和他爸妈也搬了,新家虽然还是同一个小区的,但是隔着好几幢房子呢,再也不用过那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子,女儿的清白总算是保住了。 家里同样高兴的还有阿宝,那狗小子高兴得在楼下的绿地里滚来滚去,汪汪乱叫,仿佛也在庆祝自己总算坚守住了老爸的嘱托,把叶初给守住了。 可怜的刘美丽和阿宝,他们怎么知道有些缘分即使隔着千上万水都还能相见,又何况是隔着几栋房子呢? 这不,叶初念初中了,开学第一天就在走廊里碰到了仰面走来的卫北。 这是两人整整一个暑假之后的第一次碰面,卫北心里紧张极了,直愣愣地盯着一脸奇怪的叶初,张了张口,竟然不知道说什么。眼看情势陷入了尴尬,他心一急,竟然说出了一句严重影响他校霸形象的话。.info[] 他说:“你还记得我吗?” 这话一出口,卫北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可是他要是知道叶初接下来会说什么,他估计就直接从这儿跳下去了。 叶初也盯着卫北好一会儿,由于双方都忙着搬家,他们已经一个暑假没打过照面了。也就是这么一个短短的暑假,这小子完全长开了,个头高了一大截不说,脸上轮廓都出来了,由于打了一暑假球,人黑了不少,宽大的球衣难以掩盖胳膊上成形的肌肉,唯独那张脸还有几分以前稚气未脱的模样。 鉴于卫北以上这些改变,叶初一下子没认出他来,等盯了好一会儿,盯得对方脸都快红了,她才赫然想起来,这就是那个一直欺负她的卫家坏小子。可是就光记得他姓卫了,究竟卫东、卫南、卫西,还是卫北,实在搞不清了。 叶初想了想,带着试探性地口吻问:“卫……东?” 卫北那微红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煞白。 叶初一看他脸色不对劲,赶紧改口:“卫南?” 卫北的脸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叶初郁闷了,怎么还错啊?于是她道:“卫西?” 这下,卫北那脸直接就成了黑色,还没等叶初开口再猜,伸手往叶初脑门上一推,恶狠狠道:“走开,超重妹,你不知道你体积那么大挡着路了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叶初在那儿摸着脑门,一肚子委屈。 这怎么能怪她呢?谁让他名字取那么怪啊,要是叫卫右,她猜两次就能猜到了…… 说起来,卫北也算个悲剧,身为一代小霸王,欺负了一个女孩儿整整六年,欺负到后来,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喜欢她了,对方却连自己的名字都还没有记住,这是怎样寂寞如雪的人生啊! 几乎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卫北的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打击,差一点儿就消沉了。 但是几分钟后,当他无精打采地走进教室里的时候,他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因为他看见教室最前面的桌子边坐这个女孩,一头短发,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老师给她的点名册,正在帮忙点到。 她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对视,叶初说:“喂,你过来签一下到。”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一点点失落,但更多的是兴奋,卫北走过去照惯例揉了下叶初的头发,坏笑道:“叶超重,我怎么那么倒霉又跟你一个班啊?” 见叶初没理他,继续道:“你不会又要当班长吧?去减肥吧,否则影响我们班整体形象!” 叶初白了他一眼。 事情还真让卫北给猜对了,基于叶初小学成绩单上好到惊人的教师评价,老师决定让她做班里的临时班长,暂时负责起这个新集体的班委工作。 初中不比小学,孩子们不管是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悄悄发生着改变,女生们的话题更多的转向打扮和男生,而男生们也开始在私下偷偷议论漂亮的女生和年轻的女老师。 叶初班里正好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老师,江菲,英语老师,刚进入教育行业没多久,为人腼腆温柔,就连训人都是叉着腰细声细气的,完全没有一点威慑力。 班里的学生都很喜欢江老师,特别是男生,一到英语课就特别积极,以至于菁南初中新一届的初一(5)班的学生英语成绩都出奇的好,班主任宋长青也特别高兴,每次学校排名出来,都笑得跟弥勒佛似地。 按理说,有这样一个老师在,应该是皆大欢喜的,可是就在第一个学期过去没多久,有一天江老师忽然不来上课了,那节英语课,宋长青黑着脸上了讲台,手里拿着一封像信一样的东西。 “今天这节英语课,我要查清楚一件事。”宋长青把手里的信“啪”得一下甩在讲台上,厉声道,“我倒要看看,我们班究竟是哪个学生不好好学习,就知道瞎想,竟然把情书写到老师头上来了。” 没错,他们班也不知道哪个意乱情迷的小男孩给江老师写了封热情洋溢,错字百出的情书,吓得刚教书的江菲愣是没敢上班,一个电话告到了宋老师那里,得知此事的宋长青分外气愤,于是便来班里寻找罪魁祸首。 宋长青这一句话下去,班里孩子们的反应各不相同,女生们窃窃私语,讨论着究竟是哪个人,而男生们大多都是低头不语,估计这其中不少都喜欢着江老师的。 “不许小声说话!”宋长青喊了句,“一个个来,昨天晚上放学,谁去过江老师的办公室?” 宋长青都这么问了,就算去过也不敢举手啊,班里零零散散地举起了几只女生的手。 “都不说是不是?”宋老师指着前排一个女生,“你说,看到谁去过?” 那女生被吓傻了眼,愣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不说是吧?你,你来说!”宋老师又指了另一个男生。 那男生先是一阵吱吱呜呜,后来被逼得急了,就指了指教室后面:“我……我看到……卫北……去过……” 卫北此时正在教室最后一排打瞌睡,被宋长青过去啪得把信放在桌上,惊醒过来,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师,你干嘛啊?”你小子天不怕地不怕,面对严厉的宋长青倒也不紧张。 “问我干什么?要问问你自己!”宋长青指着情书问,“这是不是你写的?” 卫北看到封粉色信封的信,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差点没喷出来:“报告老师,我选信封的品味不会那么差。” 这时候他还在插科打诨,宋长青自然怒了:“少打岔!昨天你去江老师办公室干什么了?” “背单词啊,没背出。”卫北耸肩。 “背单词?你是不是写了信偷偷放进江老师包里了?” “怎么可能啊?”卫北终于被激怒了,“我没事写什么信啊,那么老女人,谁看得上啊!” 此话一出,全班仰慕江老师的男生都怒了,也不知谁喊了声:“你不喜欢江老师,那你喜欢谁啊?” “我喜欢谁管你屁事啊!” “你不说就是心虚!” 两人随即吵了起来,看起来都要动手了。 “好了,都给我安静!”宋长青喝止了两人的吵架,回过头来问卫北:“卫北,你老实说,究竟是不是你。” “不是。”卫北斩钉截铁道。 跟他吵架那男生还不罢休,继续问:“你不喜欢江老师,那你喜欢谁啊?” “我喜欢她!” 卫北手指一伸,全班都安静了,几乎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叶初坐在那儿,一脸迷茫地眨巴着眼睛。 10chapter 10 卫北说:“我喜欢她!” 话音落,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初身上。 叶初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有点懵,怔怔盯着卫北。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很久。就在所有人都期待着事情会怎样发展的时候,叶初转了个身坐回位置上,开始翻书继续做练习。 事件的女主角一转身,众人的目光又挪回了卫北身上。 卫家小子这下才总算有了些尴尬,嘴里嘟哝了句:“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管自个儿坐回位置上,又开始睡觉。 可怜那做了十几年老师的宋长青,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人都呆住了,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良久才缓过神,悻悻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都做作业。”从而结束了这次无比尴尬,且状况百出的自习课。 最后,这次情书事件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但是,叶初却因此而出名了。 说实话,这镇子本来就不大,初中班里有的很多同学都是一起念过小学的校友,没听过卫北大名的人还真不多。如今这众人印象中无法无天的小霸王竟然当着全班同学和老师的面,说喜欢叶初,她这是想不出名都难。 叶初被卫北欺负惯了,只当他这是欺负人的新花样,没往深处想,可别人却不那么想。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同学看叶初的眼光都很怪,大家对她的态度也悄悄发生了改变。 以前,她由于成绩好,又是班长,班里男生对她都挺尊敬的,现在可好,卫北那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男生跟她说话的态度都变了。 “班长,你先别催我作业啊,你们家卫北交了么?” “他一定没交吧?班长你可不能徇私情哦!” “就是,可别区别对待呀!” 瞧这个一个个挤眉弄眼的小子,说的话三句不离卫北,实在叫人无可奈何。 就在叶初不知该如何对付他们的时候,事情的始作俑者卫北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把手里的作业本往桌上一撂,道:“都给我闭嘴,看清楚老子交了。”说完看也没看叶初一眼,就管自个儿回位子睡觉去了。 留下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全都暧昧地笑起来,乖乖地把做好的作业本交到了叶初手里。 拿着那一叠交齐了作业本,叶初都愣了,这可是他们班从开学以来交的最齐的一次美术作业了啊!那完全没有存在感的美术老师要是知道这事儿,估计感动得都能哭出来。 她一边感叹着,一边抱着本子出教室,被迎面走来人的从狠狠撞了一下。 叶初站定,抬头去看撞她那人,就看到同班一个女生朝她白了一眼。 没错,叶初不但出名了,还破天荒地树了情敌,这情敌可不止一两个,凡事班里对卫北有意思的女生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有几个长得漂亮的见了她,一副“他凭什么喜欢你”的表情,叫她很是头疼。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个月,严重影响了班长的威慑力,作为班主任,宋长青终于看不下去了。 那天放学,他故意找了个借口把叶初留下来,假装随意地问:“叶初啊,你觉得这班长当得还习惯吗?” 叶初想了想,点点头:“恩,没什么问题。” “可是听说最近有些同学好像不服你哦。” “有吗?”叶初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问题,还道,“班里最近搞活动,同学们都挺配合的呀,以前不愿意参加集体活动的几个男生难得很积极,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面对叶初如此反应,宋长青有点尴尬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卫北的事情,想了想,宋长青说:“那卫北呢?” 卫北?叶初不知道老师为什么忽然会问起他,想了想,就说:“还好吧,最近他作业都有交。[..info超多好看小说]”瞧,这已经是对他最高的评价了。 宋老师咳了两声:“这个……他没做别的事儿?” 叶初更纳闷了,想了好久,这才想起来卫北今天中午的时候好像有跟隔壁班几个坏学生起过冲突,对方好像笑话他什么,他要过去跟人干架,幸亏当时她在场,就顺手给拉住了:“老师说,不能在学校里打架。” “管你什么事啊,叶超重!”卫北嘴里嘟哝着,朝教室外瞪了一眼,没出去。再后来上课铃就响了,那几个坏学生也就上课去了,还真没再发生过什么事情。 于是叶初摇了摇头,道:“没事,都挺好的。” 宋长青见实在是问不下去了,也只好作罢,毕竟班里虽然有个别女生对班长有意见,但大多是人都还是挺服她的,特别是在卫北当众宣布喜欢叶初之后,班里的男生都特别听班长的话,说起来叶初现在还真是“黑白两道”通吃了。 “那没事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宋老师挥了挥手,没再继续问下去。 从老师公室里出来,班里已经没人了,叶初收拾好东西下楼,背着书包回家,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忽然看见公园旁的栅栏下灰头土脸地蹲着个人。 她走过去的时候,瞟了眼,赫然发现蹲着的人竟然是卫北,脸上好像还带着伤。 叶初想直接走过去,想想又觉得这样不符合她班长的身份,于是放下脚步,走过去问:“喂,你怎么了?” 卫北抬起头,眼角有块青,嘴唇还破了一块,不过眼神照旧张扬,“还不是你!”他瞪了她一眼,嘴里不服气地喃喃:“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超重妹,我瞎了眼了……” 叶初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就问:“你打架输了啊?” “开玩笑,我卫北打架从来没有输过!”他跌跌撞撞地扶着栅栏站起来,血丝从破了的嘴唇里渗进嘴里,一阵腥味,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叶初皱了皱眉头:“你打输了也不能随地乱吐痰啊。” “都说我没输!”卫北有些怒,“是那个王大头自己带了几个人堵我,他们也好不到那里去,呸!”他说得满嘴血腥味儿,又要朝地上吐唾沫,叶初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你别吐了,输了就输了……” 卫北都快抓狂了:“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都说了没输,我……”他想发怒,抬眼看到叶初有些肉肉的手上拿着粉色的手帕,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自己,不知怎么的,愣是气不起来。 他狠狠接过她手里的手帕,胡乱擦了擦嘴角,嘴里喃了句:“我没输,我只是衣服破了……” 叶初一怔,仔细看了看,果然卫北的衣服被扯脱线了一块,半个肩都露出来了。 “我生日我妈给我买的,我怕她难过……”卫北小声解释。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叶初心里想,其实这个姓卫的小子也没有那么坏吧?至少对他妈还算孝顺。 于是她说:“我妈还在店里,你要不要过去补一下?” “哦。”卫北点了点头,“你陪我一起去。”注意,这可是个祈使句。 叶初摇头:“我妈让我早点回家……” “你是班长。”卫北打断她。 班长怎么了?叶初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班长就要关心同学。”卫北很认真地说。 这……有关系么?还没等也出回过神,卫北已经长手长脚地过去,一把拎住她的书包扣,把她给一道拎了过去。 刘美丽打死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还和卫家小子有瓜葛,而且还带着对方到自己店里来补衣服,顿时有些紧张女儿。 不过碍于以前的街坊情面,她没表现出来,让卫北把衣服脱下来。 当时已经快夏天了,卫北只穿了件单衣,衣服一脱出来,刘美丽赶紧支开女儿:“叶子,去里面帮妈妈烧水。” “哦。”叶初点头进去。 “我也去。”卫北跟进去。 “哎!”刘美丽赶紧叫住他,“你进去干什么呀?那个……里面小,叶子一个人就够了……” “没事,我进去帮帮忙。”卫北说完,就跟着叶初一起走了进去。 留下刘美丽在那儿差点抽自己嘴巴子: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就在刘美丽还在为自己究竟该不该也进去苦恼的时候,叶初已经打了一壶水,卫北走过去,要接她手里的水:“我来。” “我妈让我烧水,你进来干什么。”叶初还不肯。 不过卫北毕竟是个男生,力气也大,两人推搡了一会儿,他很快就把水壶从叶初手里抢了过来,抢过来了来不甘心,嘴里还唠叨:“最烦你们女人婆婆妈妈了,都说我来了,还不好意思……” 谁不好意思了啊?叶初都囧了。 这个时候,卫北已经蹲着插好了电水壶的插头,要站起来。 这里屋本来就不大,叶初的体积又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反正他站起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对到了叶初的脸。 那是第一次,他们的脸靠得那么近,他能看到她圆圆的脸上,不带一丝瑕疵的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睫毛在眼窝边扫出一片阴影,眨巴了两下,小男生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那个……”他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想凑得更近,“我……” “叶子,水烧了没有啊!”刘美丽在外头大喊大叫。 “烧了!”叶初应了声,没管在旁边进入状态的卫北,咚咚咚地跑了出去。 “烧你个头!”卫北踢了脚水壶,灰头土脸地跟了出去。 11chapter 11 卫北的衣服最后还是叶初他妈给补好的。 衣服虽然补好了,但卫北打架的事情还是没能瞒过家长,卫东海回家见儿子这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气得又要去拿鸡毛掸子,幸亏被秦瑶给拦了下来。 “算了算了,孩子都那么大了,再打也没用了!”尽管总嫌儿子不争气,不过秦瑶还是很心疼这宝贝儿子的。 “这小子啊,迟早叫你给宠出问题来!”卫东海骂了句,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手。 “不会的,我的孩子我清楚,不会有事的……” 很显然,秦瑶低估了自己儿子的战斗力,第二天,就有家长到学校把卫北给告了。 来学校告状的是前天晚上跟卫北打架的王懿的爸爸王建,这个王建是个做建筑生意的暴发户,早年在道上混过,为人蛮横不讲理。他儿子王建在学校里错号王大头,跟他爹一个德行,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这不,王大头听说卫北以前在小学里是称霸一方,心里不爽了,带着几个跟班去挑衅他,五个人把他围起来,笑他喜欢班里的猪妹。 这话要是听到叶初耳朵里,估计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当着卫北的面那么说,摆明了就是找死。卫小子怒了,一个对五个,把那王大头打得像个猪头。王建见自己的儿子吃亏了,于是就来大闹办公室,让学校给卫北处分。 这事儿一直闹了好几天,校方领导虽然知道这王懿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但是碍于对方家长有钱有势,顶不住压力,只好妥协,准备派人打电话通知卫北家长,儿子要处分的事。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区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儿。.info[] 叶初他们住的那个镇子,由于前些日子旧城改造给划成了城区,原来的乡政府现在成了区政府,就在这交接最乱的时候,上头忽然接到匿名信,说是原镇长韩某贪污受贿,情况严重。市里领导接到信后很是重视,派了纪检委的人下来调查情况,这一查果然查出问题了。 原来那韩某一直在暗地里进行着贪污受贿的勾当,如今东窗事发,韩某认罪收监,区长之位空了出来,为了稳定民心,原来的副把手就被自然而然被扶正了。 被扶正的区长姓苏,是个很厉害人物,上任之后就迅速扫清了原区长的残余部下,将自己的人一个个都提拔了上去,这其中就有卫北的父亲卫东海。 卫东海在苏区下头默默无闻地干了快十年的助理,如今总算有了出头之日,几乎是一夜之间,卫北那小子就从一个没什么家庭背景的毛孩子,向高干子弟子弟发展,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校方的耳朵里。 校方领导不淡定了,再一打听,那王建好像因为区长受贿案被牵连了,顿时急了。 这不,卫东海早上才接到学校通知,说要给他儿子处分,下午行政处就派人笑呵呵地上门来赔不是了,总算是把卫北那小子的屁股从他爸的鸡毛掸子下救了下来。 这件事儿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传了出去,在学校的八卦网里迅速传播,被说得神乎其神,大家谣传卫北有个当官的爹,势力大得很,连校长都怕他。 其实哪有那么夸张,只不过是校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而已,但是卫北的身份却被渲染上了一层高干子弟的神秘色彩,学校里更没人敢去惹他了。.info[] 时间一晃到了初二下半学期。 眼看要升初三面对中考了,课业压力都大了很多,学校老师为了提前给学生们体验一把初三的紧张氛围,特意增加作业的分量。 叶初有个习惯,喜欢在学校做一半作业再回家。 那天,作业有些多,她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教学楼里没几个人,她从楼梯上走下去,转了个弯,就差点撞到站在楼梯口的卫北。 当时,那小子正背着个单肩包,手里拿着颗球,一身臭汗。 叶初问:“喂,你怎么还不回家?” “管你什么事?”卫北嗤了一声,把球装进书包里,好小子!背着个空书包回家,就光装球了,让他爹知道,估计该骂生儿子不如生个球了。 叶初见他这态度,也没在意,绕开他就走,才走了没几步,卫家小子就在后头跟上来了。 “叶超重,你每天背那么多书回家都不嫌重啊?” 你以为是你吗?就光背个球!叶初没理他,顾自己走。 卫北见她不搭理自己,就在那儿自言自语:“也是,你那么胖,肯定比别人力气大……哎,你那书有多重啊?给我拎拎看!”他说着,很不客气地就上去拎叶初背上的书包。 叶初还记得老妈对自己的教诲,别离卫家小子太近,于是就扯着书包带子不让他拿。 两人你拉我拽的,忽然从旁边窜出几个黑影,把他们给围住了。 叶初一怔,等回过神的时候,卫北已经挡在了她前面。 “王大头,你干什么?” 没错,这来搅事儿的,正是卫北在学校的死敌,当初被他打过的王懿。这王懿自从老爸行贿被抓之后,心理就有点极端了,一直把卫北当成假想敌,好几次想找人收拾他都没成功,今天总算逮到了机会。 “臭小子,带女朋友回家啊?”王懿气焰很嚣张。 卫北张开手,把叶初护在身后,他年纪虽不大,但一双眼睛却很犀利,盯着人的时候,像某种夜行的野兽。 “藏什么藏啊,女朋友长这么丑,给我们看还不要看呢!”王懿说了句,旁边几个小跟班都笑了起来。 卫北当即就怒了:“王大头,你再说一遍!” 王懿停止笑,挑衅地看着他:“我说你眼光差,找个女朋友像头猪……哎哟!”话没说完,王懿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拳头,再看卫北,一双眼睛盯着他,跟要吃人似地。 对方全傻眼了,没想到卫北势单力薄会先动手,片刻的分神之后,一窝蜂地全涌了上去。 叶初只觉得自己被狠狠推了一把,跌坐在地上,抬起头的时候,卫北已经被四个小子围着打了,对方人多势众,卫北有些寡不敌众。 “喂,你们别打了!”叶初从地上站起来,在旁边认真地劝,“老师说,不能打架的……” “胖妹,你别插手!”刚挨了打的王懿在旁边观战,很不客气地拉住要上前去劝的叶初。 他的动作很粗鲁,抓得叶初的胳膊生疼,叶初眉头一皱,没多想就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很狠,只听一声惨叫,在那儿围攻卫北的几个坏孩子都停了下来,趁着这个机会,卫北突出重围,抓起叶初的手,拔腿就跑。 两人跑了很久很久,等停下来的时候,全都气喘吁吁。 卫北把叶初拉到自行车棚的阴影里,探出脑袋往后看了一下,确定对方没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去看叶初,可怜的孩子运动细胞没他发达,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圆圆的脸红彤彤的,大大的眼睛不停眨着,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两人相互盯着对方,同时噗嗤一下笑了。 这是卫北第一次看到叶初对她笑,这姑娘平时的表情很单一,欺负她的时候顶多皱下眉,跟她讲笑话她也好像没有笑点,永远那么波澜不兴,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似地。 但是她现在在笑,笑得那么自然,在昏黄的路灯底下,像个天使。 少男少女,豆蔻年华,很久很久以后,卫北回想起这一幕,仍然只能用“天使”这个词来形容他当时的感觉。 此情此景,卫小子忽然想到了电影里的那些英雄,带着自己的女人逃过敌人的追杀,然后互相拥抱着亲吻。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伟大了,像个男人了,该做点有气魄的事了,于是他学着电影里的样,伸手去勾叶初的脖子。 事实证明,他不是电影里的英雄,看上的也不是电影美丽性感的女主角,他看上的只是个迟钝还有点超重的胖姑娘而已。 “哎呀,太迟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呢。”叶初自言自语地说完,蹬蹬瞪地跑出了车棚,跑到一半还停下来回过头,朝他喊,“你洗把脸再回家啊,你爸知道你打架,会打你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卫北一个人僵着脸站在那儿,手还保持着举在半空中的动作呢,表情……很挫败==, 12chapter 12 还真让叶初给说中了。(..info) 卫东海知道儿子又跟人打架,气坏了,不过他这回没动鸡毛掸子,而是直接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要把儿子转去念武校。 其实卫东海做这个决定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以儿子现在的成绩,想考上高中简直就是做梦!不过好在这小子运动神经发达,已经拿了不少运动会奖杯,加上他妈又在重点中学教书,保送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既然儿子的升学不成问题,那何不花这一年时间,让他去武校好好磨练磨练,免得到时候升了高中还像现在这么没组织、没纪律。 卫东海这个想法得到了老婆秦瑶的全力支持,这儿子一天到晚打架总不是个事儿吧,反正只是去一年锻炼锻炼,就算性格没磨出来,至少回来的时候再跟人打架,不至于被打得鼻青脸肿啊! 如此一合计,夫妻俩还真就去给儿子联系了武校。 等卫北知道自己要被送去武校的时候,已经是初二暑假快结束的那几天了。他小子在家里好吃好住,在学校里称王称霸,哪肯同意去?不过卫东海已经决定了的事,打也要打着他去,没办法,卫北只好妥协。 不过有个人,他放不下。 去武校前一天晚上,叶初家正好没人,忽然听见房间的窗户被石头丢得咚一声响。 叶初家住在一楼,她探出头去想看怎么回事,就看到卫北在楼底下站着,朝她招手。 “怎么了?”叶初问。 “下来。”卫北说。 “干什么啊?” “让你下来就下来,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不然我上去了啊!” 叶初想起他妈好像在自己面前说过不喜欢卫北之类的话,觉得他要是来她家,老妈回来知道肯定不高兴,于是朝下面道:“你等一下。”就穿着件睡衣,咚咚咚地下楼了。 下楼的时候,阿宝还堵在门口对她汪汪地叫。 叶初说了声:“阿宝,走开。” 那狗小子这才低着头,悻悻地走到了一旁,蹲在角落里呜呜地叫。 卫北在楼下无聊地踢着石子儿,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睡衣睡裤的姑娘下来,衣服上有个巨大的熊头,脚下的拖鞋上趴着两只兔子,不由得哼了声:“幼稚。” 叶初没听到他的话,走到跟前问:“有事吗?” “没什么。”卫北双手插着裤袋,竹竿子似地晃着,继续踢那脚下的石子儿,没一会儿就在树下踢出了个浅坑。 “没事我就上去了。”叶初说着就要走。 “哎!你别走啊!”卫北情急之下,把她一把给拉住了。 “到底什么事?”叶初奇怪地看着他。 “那个……”他的手拉着她的胳膊,软软的,很滑,风吹过,从她身上带起一股刚洗完澡的清香,卫北脸一红,竟然语塞了。 知了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两人站在树下就这样默默地对视,也不知过了多久,卫北总算打破了沉默:“其实,我明天要去学校了……” 叶初点点头:“我知道啊,明天开学。” “不是那个学校。”卫北解释,“我爸让我去念武校。” 武校?叶初对这个没什么概念,就点了点头,说了声:“哦。” 她这反映,让卫北有些恼:“哦什么哦啊,我要走了,下学期就不跟你同班了。” 叶初又“哦”了一声。 这下,卫北彻底恼了:“叶超重,你就没话跟我说吗?” “我……”叶初歪着脑袋,想了很久,终于在卫北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一句让他吐血不已地话:“去新学校要按时交作业啊。” “叶超重,你要减肥啦!”卫北抓乱她头发,又在她脸上狠狠捏了把,黑着脸跑了。 留下叶初一个人在那儿揉着被捏红的脸,无比委屈,她哪里说错了嘛,真的要按时交作业啊,不然会被老师批评的…… 第二天,卫北就走了。 叶初去学校上学,果真没再遇见卫北,再也没有一个人拖作业可以拖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再也没有一个人追着他叫叶超重了,再也没有一坏小子跟着她回家,揉乱她的头发,叫她赶紧去减肥了。 十五岁的叶初,忽然觉得有些寂寞。 但寂寞归寂寞,书总归是要念的,中考也是人生必须面对那条坎儿,叶初成绩再好,他妈也还是担心女儿考不上最好的高中。为了保证女儿可以以最充分的准备去迎接中考,刘美丽甚至提早关掉了她那间引以为傲的“美丽裁缝店”,回家给女儿做各种好吃的补充营养。 这错误的举动,直接导致在别的同学都为了考试日渐消瘦是日子里,叶初依然保持着她超重的头衔,直到中考结束。 几周后,中考成绩下来了,毫无意外,叶初成绩优异。 又过了几天,各所中学的分数线也下来了,叶初在体育成绩不理想的情况下,以超过分数线一大截的傲人成绩,直接被区里唯一的重点中学录取。 接到录取通知单的那天,刘美丽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女儿果然是读书的好料,当年幸亏听他爸的话,没要那口锅。 相较刘美丽的激动,叶初可平静多了,整整一个暑假,她都在为家里那条黄狗阿宝奔波着。 说起阿宝,不得不提一下阿宝它爸,那个见了叶初会脸红的小霸王沈南成。当年他因为急着要跟父母投奔美帝国主义,给阿宝系了蝴蝶结送到叶初家里,如今掐指一算,都快十年了。 这十年的功夫,叶初从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长成了品学兼优的大姑娘,可阿宝却从那条风华正茂的狗,变成了如今总爱赖在家里,没事哼唧两声的老家伙。 岁月这个狗东西,一点美感也没有,这不,叶初中考成绩才下来,阿宝就病了,伏在地上直打颤。 叶初虽然性子寡淡,但是对这条狗却看得很重,阿宝一生病,全家就属她最着急,抱着阿宝去宠物医院,还找了很多宠物方面的书籍,给阿宝做营养餐,倘若那在武校里受苦的卫家坏小子知道,叶初对他的态度还不及对一条狗好,估计能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在叶初的精心调理下,阿宝的病总算是好了,非但如此,还比以前精神了许多,家里又能听到狗叫了,全家人都很开心。 这样不知不觉的,短短两个月的暑假就过去了,学校要开学了。 叶初要念的是区里最好的高级中学a中,这所学校是全区唯一一所重点高中,升学率一直居高不下,校方为了保持这一优势,特意从入学的新生中挑出一部分成绩好的,把他们分到了同一个班里。 叶初中考成绩出类拔萃,被分到这个班里是理所当然的,不仅如此,班主任还从班里四十几份学生资料里选出她,又让她当了班长。可以说,她一入学就已经是老师眼里根正苗红的培养对象了。 可叶初却对此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要知道,她最麻烦当班长了,倒不是帮老师做事有什么难的,难的是要记住班里这四十几个同学的名字,足以让她费尽心思。 这不,才开学,老师就交代她登记座位表。 叶初对着那满满两张学生名单,头都快大了,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忽然有个人从后头凑上来,说:“班长,我帮你吧。” 叶初抬头一看,来人是个高瘦的男生,长得白白净净,鼻子上还架了副黑框眼镜,样子很陌生。 于是她点点头:“谢谢你哦,同学。” 对方腼腆地一笑,接过座位表,坐到她旁边,低头就开始登记起来。一边登记,一边抬头看两眼叶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样抬头低头了好几次,那男生终于忍不住了,问:“班长,你还……记得我吗?” 叶初当初正在研究学生册,抬头打量了他一番,老实地摇了摇头。 那男生有些尴尬,脸红了红,小声说:“你忘了?以前在小学里,咱们同班过的……” 叶初继续摇头:“忘了。” 可怜那男生,又羞又急:“班长,我是赵英俊啊!” “哦!”叶初做装然大悟状,眨巴了两下眼睛。 赵英俊同学皱起的眉头这才舒展了开来,咧开嘴腼腆一笑,脸颊挂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咦,你怎么戴眼镜了?”叶初忽然问。 赵英俊的酒窝僵在了脸上,良久才痛苦地说:“班长,我以前就戴眼镜的……” “哦,你就是坐在我前面那个是吧?” “我是坐在你后面的……” 叶初默了默,严肃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该不该再猜下去,看着男生的样子,好像急得都快哭了。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教室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有人喊:“快快快,那里打架了!”然后一群人都涌了出去。 叶初想,继续坐在这里也猜不出来,于是她腾得一下从自己位置上站起来,说:“我也去看看。”然后,在赵英俊无比悲催的目光中,成功溜了出去。 13chapter 13 学校一开学,就有那么大场面的干架,这在整个a中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以至于风闻这一消息的a中学子们全都加入了围观的行列,想目睹这历史性地一刻。 叶初为了躲那赵英俊,也跟着人群去凑了她平生第一场热闹。 由于他们班的教室在一楼,所以她很容易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凑到了最接近案发现场的位置。 在那里,两个男生正在打架。 站在叶初旁边的学姐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打人的那个男生是高三体特班的,还跟身边的人小声嘀咕:“这不是刘寒么?谁敢跟他打架啊?” “可是你看那个男生好像不比他弱啊。”旁边的女生提醒了一句。 叶初注意了一下,果然这两人打得势均力敌,谁都不输谁。特别是背对着她的那个男生,打得特别狠,一脚踢过去,对方那高壮的男生还往后退了两步。 此情此景,不知道为什么,叶初想起了一个人。 “哇塞,这个男生好能打啊!”旁边两个女生又开始嘀咕了。 “对啊,刘寒可是学散打的,这人是谁啊?好像没见过,看上去很帅啊!” “不会是新生吧?” “新生有那么厉害吗?” “很难说啊……” 两人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讨论着,叶初因为想起以前的事,有点分神,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男生已经打到他们这边来了,周围的同学唯恐伤到自己,纷纷散开,唯独她一时没来得及回神,落了单。 后头跟来围观的赵英俊看到,赶紧叫她:“哎,班长,小心啊!” 叶初听到有人叫他,讷讷转过身,看到赵英俊跑过来像是要拉她走,手才伸过来,却忽然怔住了,镜片下一双眸子惊恐地看着她背后,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他的反应让叶初觉得很奇怪,转身想看自己身后有什么,这一转身,她便和站在自己身后那人打了个照面。 “你……” “喂……” 两人几乎同时惊讶地开口,卫北见叶初又那么叫自己,脸有些黑。 “哎,小子,还打不打啊?”后头的刘寒问。 “打,干嘛不打?”卫北应了声,把身上的运动服脱下来,一把塞进叶初手里,命令道:“拿着!”说完,人又冲了出去。 留下叶初站在原地,拿着手里汗津津的运动服,半天才回过神,嘴里嘀咕她刚才没说完的后半句:“老师说,不能打架的……” 这次校园打架事件,后来在这所全是资优生的学校里被捧成了一个传奇,要知道好学生越多的学校,就越渴望有学习之外的刺激,可以满足自己内心对自由的渴望。所以,卫北虽然因为这件事刚开学就受了个处分,但是还是成了那年全年级,甚至全校出名的风云人物。 当然,以上这些又都是后话了,对于叶初来说现在最棘手的还是怎么处理掉手里这件运动服。 扔了吧,万一卫北那小子以后问她要怎么办? 不扔吧,这衣服都在她这儿放两天了,这大热天的要是再放下去,恐怕真是要出霉了。 叶初考虑了很久,终于决定,给人送回去算了。 赵英俊听说叶初要把衣服给人送回去,拉着叶初,说什么都不肯松手:“班长,你别去啊,那个人很恐怖的!我不想你受伤啊!”可怜的英俊同学到今天还忘不了当年,卫北拎着自己的领子,把自己丢到一边的凶样呢。 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禽兽啊!赵英俊一想到就浑身哆嗦。 叶初对此很无奈,说:“要不你帮我送去?” 赵英俊的手立刻就放开了:“班长,小心,有事记得大叫。” 叶初:“……” 以卫北的名声,要打听他在哪个班并不难,但是要找到他这个人身在何处,却是非常难。班里的人听到他的名号,先抖一下,然后哆哆嗦嗦地跟她指:“我刚才……好像看到他去楼上办公室了……” 办公室?叶初抬头往楼上看了眼,拿着手里的衣服,蹬蹬瞪地跑上去。 才上了楼,就看到卫北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妈秦瑶跟在后面骂他:“你个孩子,我跟你好好说你不听,一会儿回家你爸又打你!”很难想象一个在学生面前那样呼风唤雨的老师,在儿子面前竟是这般无可奈何。 卫北哼了声:“打就打,又不是没被打过?” “你……你想气死我啊!”秦瑶摇着头,无意间看到走廊上站着的叶初,顿时有些尴尬,“叶子,你来找老师吗?” 见是叶初,卫北那小子手脚就有点局促了,虽说前几天他俩已经打过照面了,但那时毕竟情况比较特殊,现在才算是他俩分别整整一年后的第一次碰面,为了掩饰心里那份微妙的感觉,他不客气地问了句:“叶超重,你来干嘛?” “你这倒霉孩子,你就不能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吗!”秦瑶在儿子头上拍了一下。 分别一年,头一次有人叫她叶超重,叶初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她说:“阿姨,我是来还衣服的。” “你来我干什么,让他们把衣服放我桌上好了?”卫北嘴里说着,心里却是窃喜的,几步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 “因为没人敢拿你衣服。”叶初很认真地说。 “谁啊?谁说的?”卫北说着,一副挽着袖子又要去跟人干架的样子。 叶初拦住他:“你别老这样,老师说不能打架!” “老师说,老师说,老是说一遍你跟一遍,你以为你是复读机啊!” “你才是复读机呢!”叶初瞪他一眼,干脆不去理他。 卫北那小子就伸手去揉她头发,嘴里还抱怨:“叶超重,我说你把头发养长干嘛?剪了吧?” “哎呀,你走开啦!” 秦瑶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这样打打闹闹,顿时间忽然明白了什么,和刘美丽不同的是,她看着看着就顿悟了。 她这么辛辛苦苦地教儿子学好为了什么呀?还不是为了他以后能娶个好老婆?现在这么好的儿媳妇站在自己眼前,她还愁什么呀? 这简直就是娶到了,就是赚到了嘛! 14chapter 14 高中生活比想象中的要单调。(..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由于叶初所在的是个提高班,肩负着以后保证学校名牌大学升学率的重担,所以各科老师对这个班的学生都格外严格,直接导致了才一开学,班里学习气氛就较那些平行班要紧张很多。 不过事有例外,再好的班级里也总有几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比如叶初的同桌林茂茂就是这为数不多的异类中的一个。 林茂茂这个姑娘很奇怪,刚开学的时候,叶初以为这个同桌是个男生,后来她在登记名册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的学号是排在女生学号里的,为此她还特意去问班主任是不是搞错了。 班主任郑芝艳一开始还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没有错,可是等见了林茂茂真人,郑老师自己也动摇了,就派班长去调查真相。 叶初是个直性子,既然老师要问就问呗,于是她跟她同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请问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正常女生遇到这种问题估计当场就要翻脸了,这林茂茂却没有,反倒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反问叶初:“你猜呢?” 叶初考虑了一下:“男的?” “你再猜。” 于是,叶初知道自己这个同桌确实是个女生。 叶初和林茂茂就是在这样的一问一答中,渐渐熟悉起来的。 熟悉了之后,叶初发现这个女生其实也没看上去的那么怪,她虽然长相打扮很中性化,性格也豪爽,但至少中意的对象还是男性,虽然这个不幸被她看中的男生其实一点儿也不man。 说到这儿,大家应该猜到这个被林茂茂看上的男生是谁了。 没错,他就是咱们的赵英俊同学。 事情是这样的。 “叶子,叶子。”午休的时候,林茂茂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跟她说话。 叶初当时正在做习题,抬起头迷茫地看了眼林茂茂。 只见林茂茂迅速把叶初桌上的习题本合上,道:“别做题了,咱们来谈心!” 谈……谈心?叶初有些囧,“可是午休……” “午休怎么了?又不是上课,再说你可是班长啊,理所应当关心同学的心理健康。” 叶初在心里默默抹了把汗:“你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林茂茂神秘地眨了眨眼,忽然凑过去低声问叶初,“哎,你有喜欢的男生么?” 怎么忽然问这个?叶初有些摸不着头脑,摇了摇头。 “没有吗?”林茂茂好像很失望,不过很快她又神采飞扬地朝她眨眨眼,“可是我有哦,想不想知道是谁?” 叶初真得很想摇头说她不想知道,不过眼看林茂茂这一脸期待的表情,只好违心点了点头。 “就是……”林茂茂往后看了眼。 当时赵英俊同学正在低头做作业,忽然感到一阵寒意,打了个冷战之后他抬起头,看到叶初和她同桌都在往他那儿看,小伙子的脸顿时就红了,朝叶初腼腆的笑了笑。 “你看你看,他在朝我笑呢!”林茂茂看上去很兴奋。 叶初很无语,刚要转过头,眼角却瞥见了窗外一个高瘦的人影,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手朝她指了指,毫不客气地比了个嘴型:“出来。” 我吗?叶初奇怪地指指自己。 窗外,卫北已经不耐烦地在做敲窗的姿势了。 为了避免引起全班恐慌,也为了拯救那个坐在窗口快被吓哭的同学,叶初从位置上站起来,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有事吗?”叶初问。 卫北没回答她,而是朝教室里看了眼,问:“那是谁啊?”很显然,这小子也把林茂茂当成了男生。 叶初探头往教室里看了眼还跟赵英俊犯花痴的林茂茂,如实道:“我同桌。” “林……”叶初愣了半晌,又把同学名字给忘了,只好道,“林阿宝。” 很显然,卫北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可脸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嘴里还道:“午休,别人都在做作业,你们有空说话,还班长呢?” 叶初脸上挂了两条黑线:“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没什么。”卫北把手插在牛仔裤袋里,抬头望了望天,自言自语道,“天气不错,出去走走。”说完,竟然拉起叶初的手,就那么走了。 这就是男生和女生的区别,不管叶初是不是超重,被卫北的手一拉,她愣是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轻轻松松地就被他给拉出了教学楼,往学校后花园走。 夏天刚过,秋老虎闹得厉害,这个时间除了操场上有几个不怕晒的男生在打球之外,学校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也幸亏是这样,倘若是挑个人多的时间,让人看见两人这么手牵着手在学校里走,还不知流言蜚语能传成什么样子呢。 卫北拉着叶初绕过体育馆,穿过寝室楼,然后就停住了。那里是学校的最北边,一条小河横穿过去,正好成了校园与外界的一道天然屏障。 叶初见卫北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来,也不跟自己说话,心里有些不乐意。 “没什么事我走了。”她说。 卫北却先她一步,挡在了她面前,不得不承认一年不见,他又长高了一截,人黑了,身体也壮了,挡在叶初面前简直像堵墙。 前路被他挡着,叶初只好绕开走,可她走一步,卫北就挪一步,把她挡得死死的,脸上还满是不在乎的表情。 这样你走我挡的,让叶初很无奈,她抬起头问:“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啊。”他痞痞地说,“散步喽。” 这能叫散步么?叶初叹气,干脆不动了,迎上他的目光,看他想怎么样。 卫北本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可对方不回应他,又觉得没意思,于是干脆伸手搅乱叶初的头发,彼时她已经养了一年的长发,被他伸手一揉,乱成了一团。 卫北得意,蹲下身躺到了脚下的草坪上。 叶初极度无奈的站在原地,理被他搞乱的头发,心里想着早知道这家伙也读这学校,就不听老妈的话养长发了。 卫北在草地上躺了一会儿,看着叶初理自己的头发,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叶超重,一年了,你怎么没瘦啊?” “管你什么事。”叶初瞪他一眼,拔腿要走。 才迈开步子,脚腕就被抓住了,他的力气很大,手掌抓住她的脚腕,轻而易举地便叫她动弹不得。 “叶超重。”卫北叫了声,午后刺目阳光从头顶直射在他的脸上,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说:“做我女朋友。” 15chapter 15 哪个男生向心仪的女生表白不是拼命试探、积极示好,做足一切准备工作才敢小心翼翼地问上一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唯独卫北这家伙,不试探,不示好,连起码的问句他都不用,直接五个字:“做我女朋友。”简介明了,霸气十足。 但就是因为太简洁了,以至于叶初半天没明白过来他想表达什么,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卫北已经放开她的脚腕,手枕着后颈,仰头闭眼晒太阳了。 叶初完全被搞得莫名其妙,只当自己是幻听了,迈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听到后面卫北叫她:“叶超重,听到了没有?” “没有。”叶初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说时迟那时快,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卫北忽然猛的站起来,他的动作敏捷地像只猎豹,眨眼的功夫竟已闪到她跟前,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问:“我再问一遍,听到了没有?” 叶初忽然有些胆怯起来,他往后退了步,嘴硬道:“没有……” “再说一遍。”卫北忽然抓起她的手腕。 由于用力过猛,叶初的手腕一阵疼痛,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喂,你在这样我要生气了!” 她极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卫北见她好像认了真,手稍稍松了些,刚才身上那股戾气也散了不少,但是手依旧不肯放。 “做我女朋友,又不会少块肉,大不了我不叫你减肥。”原谅这个孩子吧,这已经是他能说出口的,最具有商量性的口吻了。 叶初没鸟他,坚持道:“你把手放开。” “你答应我就放开。”他毫不示弱。 “你放开我再答应。”叶初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卫北飞快放开她,勾着嘴角朝她笑。 叶初觉得有些尴尬,但话都说出口的,摆明了收不会来,于是她道:“那你不许打架了。” “好。”卫北点头。 “不许逃课。” “……好。” “要按时交作业。” “叶超重,你别得寸进尺!” “要按时交作业。”叶初又重复了一遍。 卫北咬了咬牙:“知道啦!” 叶初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朝他伸出一只手:“那成交。” 成……交?卫北挂了一头黑线,伸出右手同她握了握。 你没有看错,真的成交了! 叶初回到班里的时候,全班同学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怪,特别是赵英俊哭丧着一张脸,表情跟便秘十几天似地。 叶初没理会班里同学的目光,径自顾自个儿坐下,才一坐下,林茂茂就神叨叨地凑了上来。 “班长,三班那个卫北找你什么事啊?”那小子的名气,早随着他入学那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干架,人尽皆知了。 叶初摇摇头:“没什么。” “不是吧……”林茂茂笑得很八婆,“我可是听说你们初中是一个班的,人家好像当着全班同学老师的面说过喜欢你,是不是真的啊?” 瞧瞧,即使在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级,面对最优秀的学生,八卦也永远不会缺乏孕育它的土地。这都三年前的事儿了,转眼间竟然传遍了整个班,怪不得大家都一脸这回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叶初不动声色,目光直直盯着林茂茂,眨了两下。 她说:“你猜?” 林茂茂一脸黑线:“……我猜是真的?” “你再猜。” “难道是谣言?” “继续。” 林茂茂霎时顿悟了:“班长,你耍我玩是吧?” 叶初眨眨眼:“你猜?” 林茂茂:“……” 尽管没有从当事人口中套出准确的消息,但是谣言还是在最快的时间内传了开来,不倒半天的功夫,老师都知道了。 郑芝艳作为年轻教师本来是不怎么反对学生谈恋爱的,但是听说班里最好的学生和全年级最差的学生有瓜葛,心里就有些不安了。这么好的小姑娘,要是惹上那些小流氓,那真是太可惜了,所以等到放了学,她就找借口把叶初单独留了下来。 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叶初因为卫北的事情被老师留班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老师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 郑芝艳问:“叶初,你跟三班那个卫北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叶初点点头:“我们以前同班。” “除了同班呢?” “我们还做过邻居。” “还有别的吗?” 叶初忽然想到了中午卫北把自己堵在后花园说的那句话,微微皱了皱眉头。 郑老师以为小姑娘家被自己问得不高兴了,赶紧安慰道:“叶初,你别误会啊,其实老师也就是随便问问,年轻人控制不住感情很正常,但你们毕竟还是学生,接触的人少,等毕了业有更好的选择……” 就在郑老师孜孜不倦地准备对自己的学生进行洗脑的时候,忽然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不太客气的敲门声。 郑芝艳抬起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个穿球衣的高大男生,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个子很高,剪了个平头,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对剑眉英气十足,当了三年老师的郑芝艳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一下子有点懵。 正懵着,门口的男生忽然发话了:“老师,放学时间到了!” “哦……”郑芝艳回过神,“有事吗?” “没事,我就提醒你一下。”门口的男生说话痞痞的,不怎么客气。 “喂,你来干什么?”叶初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发话。 “放学了,一起走喽。”卫北耸肩。 “谁要跟你一起走啊?你快回家啦!” “叶超重,你废话别那么多好不好?” ……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句的,坐在旁边的郑芝艳总算明白了过来,顿时被惊吓到了。难不成这个男生就是三班老师口中那个往前推三百年,往后退三百年,都找不出第二的史上超级无敌坏学生卫北? 那一刻,郑芝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长成这样,别说是劝学生不要动心,就算我这个怪阿姨也很难不动心啊!tat 16chapter 16 叶初虽然成绩好,但是从小就没什么运动细胞。 就拿骑车来说吧,她是初三暑假才被老爸逼着学会的,第一天骑出去就摔了个跟头,吓得刘美丽差点没把家里的自行车当废铁卖掉。 从那以后刘美丽坚决不再让女儿碰自行车,而是给她办了一张公交卡,供她每天上下学。 叶初从学校里走出来的时候,卫北就推着自行车,跟在她身后。 他小子去武校练了一年,整个人都拔高了一头,本来个头就不矮,这一长更高了,叶初站在他旁边,还得仰着头,才能跟他说话。 卫北就跟她后面开玩笑:“叶超重,都一年了,你不瘦就算了,怎么长不高呢?”他边说边用手去弄她头发。 叶初觉得烦了,回头瞪他一眼:“你有完没完啊?” 卫北于是放开弄他头发的手,转而去拉她胳膊:“上车,回家了。” 叶初自然不肯,就说:“我坐公交回去。” “我有自行车,你坐什么公交啊?”卫北不松手。 “都说不要了,放开啦!”叶初想甩开她。 但是卫北显然不是那么快放弃的主,问她:“你忘了你中午答应我什么了吗?” 什么?叶初奇怪的望着他,显然已经把那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卫北脸黑了黑:“你说要做我女朋友的。” 好像是有这事儿,叶初眨眨眼。 她这副摸样,卫北更恼了:“做我女朋友,就要坐我的车,上车!” 叶初定了定,问:“你今天打架了吗?” “没!” “逃课了吗?” “都说没有啦!” “那作业做完了吗?” “……叶超重,你有完没完?” 叶初眨眨眼,认真道:“作业不做完,就不坐你的车。”说完,趁着卫北快爆发的瞬间,甩开他的手,匆匆上了路过的公车。 卫北拎着他那辆赛车也要挤上车,被一口方言的司机给骂了下去。 “介个哪好上来的啦?搞不灵清啊!” 卫北看了眼已经上车的叶初,忍住没发作,悻悻退了回去。 那天叶初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幸亏是夏天,天还没暗,她下车走了几步,卫北那小子就骑着自行车跟上来了。 他显然是跟着公交一路骑过来的,满头是汗,脸上的表情跟要杀人似地。 这要是其他女孩子看到了,估计吓得吓傻了,唯独叶初习惯了这张脸,理都没理他。 “喂,叶超重!”卫北叫了叶初一声,伸手拎住了她书包带子,让她没法往前走。“你说过的话,算不算话了?” 叶初回头看他,点点头:“算。” “好,那我明天把作业做完,你坐我车。” “是要做完,不能抄完,也不能蒙完哦?” 卫北被说中的心思,脸一黑:“知道了啦,叶超重!” 叶初满意地点点头,又伸出一只手说:“那成交。(..info)” “成什么交啊!”卫北肯不客气地拍开她的手,伸手盖住她的头。他的手很大,叶初被他这样压着,动弹不得。 “叶超重你听着,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你做我女朋友也别想逃。”他说完,收回手,一脚踩下自行车的踏板。 那车就跟离弦的箭一样,消失在了小区里头。 这几天,a中高一三班的班主任来老师被吓到了。 那个被她在办公室里形容为,往前推三百年,往后推三百年都不会再有的史上超级无敌坏学生卫北,竟然开始做功课了!下课做,上课也做,简直就跟被人下了咒似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吗?这个学生不会是想炸学校吧? 来老师被吓得言语不能,好几次连他的作业都不敢改。不过也确实不用改,因为这个学生做上来的作业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隔壁英语办公室的玛丽老师每次都拿着卫北做的试卷去她办公室诉苦。 “来老师我求求你了,你劝劝你们班这个同学别那么死心眼,其实作业也是可以抄的。”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他和叶初的约定还是没能完成,但是却奇迹般地产生了附加效应,卫北的成绩竟然破天荒的上去了! 看着儿子高中第一学期的期末排名,秦瑶激动地言语不能。 从全班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七,虽然只往前跳了六个名次,但这对于秦瑶来说已经是她育儿史上一次里程碑式的胜利了。 秦瑶很激动,也很担忧。 激动的是儿子要是继续进步下去,说不定高一分班的时候能报个理科班,她一直认为男孩子就算成绩再差,读文科班还是略显娘气了一点。 担忧的是,虽然儿子的成绩进步了,但这其中不稳定因素太多,万一等分班考试的时候这小子又掉回倒数第一那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秦瑶决定给儿子找个家教。 凭着自己在a中执教多年的人际关系,秦瑶找上了学校教龄最长、教学经验最丰富的数学特级教师钱国方。 说起这个钱老师,他在a中可是无人不晓的人物。 此人年近六十,为人极其古板严肃,很多被他教过的学生无不在背后偷偷叫他“魔鬼老师”,但是他教出来的学生数学成绩却异常的好,获奖无数,所以很多家长都想方设法的让自己的孩子去他那儿开小灶。 钱老师每个周末都会在家里开班上课,选的全是学校里最优秀的学生,秦瑶托遍了所有的关系,才勉强给儿子搞到了个名额,兴高采烈地通知儿子周末去钱老师家上课。 卫北一听要去上课,小伙子就不乐意了。 “不行,我明天要去打球!” “臭小子,成绩都那么差了还想着打球?小心老子打你!”尽管这几年来仕途顺利,卫东海的火爆脾气却一点儿都没有变。 “打啊,又不是没打过。”卫北也不客气,这小子自从从武校回来,个子高了,力气大了,胆子更是如日中天,完全不怕老爸的威胁。 “你小子又皮痒了是吧!”卫东海怒而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卫北也站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眼对眼,卫东海忽然有些懵。 这小子竟然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了,一米八的个子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这个做老子完全没了以前的气势。 究竟是儿子长大了,还是自己老了? 卫东海一时失神,秦瑶已经赶过来,把卫北拉到了一边。 “臭小子,你急什么急?我还没说完呢!”秦瑶压低着嗓子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不去就是不去!” “真的不去?” “不去!” “有叶初也不去?” “不……”卫北一怔,看向老妈,“你说什么?” 秦瑶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她做了这个小子十六年的妈,怎么可能没猜到依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去的?所以她早就做足了功课,知道钱老师最近在辅导几个学生参加数学竞赛,而叶初就是其中之一。 “别废话,到底去不去?”秦瑶眯起眼睛问。 卫北咬了咬牙:“去!” 17chapter 17 人生头一遭,卫北去老师家补课了。 不得不感叹,钱老师是一个很具有经济头脑的数学老师。 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教育学生,他无所不用其极……不!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他在客厅里开了一桌,又在书房里也开了一桌,最后还在阁楼上开了一桌,轮流给三批学生补课。 知道的他是在家开班上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开棋牌室呢。 卫北由于成绩差,属于不受重视的那一批,被钱老师分去了阁楼做试卷。 这小子本来就不是为了补课来的,见钱老师好像没有管他们那拨人的意思,干脆把试卷往桌上一扔,跑楼下去了。 卫北下楼的时候,钱老师正在客厅里口沫横飞地给学生讲试题,完全没注意到有个学生从阁楼里走了下来,闪身进了他家书房。 叶初那是正和其他同学一起在埋头做题目,忽然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然后是几声轻呼,坐在她旁边的林茂茂开始疯狂拿手指戳她胳膊。 “怎么了?”叶初抬起头,愣愣地问。 “你你你……你相好!”林茂茂张大着嘴,一脸惊悚的样子。 相……好?叶初被这个词儿囧了一下,没等她回过头去看,就有一个人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眯起眼毫不客气地盯着她看。 这种熟悉又危险的气息,让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你来干什么?”叶初问。 “补课啊。”卫北耸肩,又抬起头朝向他们看来的同学瞪了眼,“看什么看?都管自己做卷子!” 在场的都是好学生,哪见过这种流氓?一句话把他们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统统低下头去做试卷,有几个胆大的抬头偷偷望他们那里看一眼,又被卫北瞪了回去。 此情此景,叶初汗颜:“这里是给数学小组培训用的,你有不是数学组的,来干嘛?” “上面没位子,就下来了喽?喂,对面那个娘娘腔,别以为你看我我不知道!”他忽然骂了句。 可怜的赵英俊,眼看着自己心仪的女生被一个流氓霸占,敢怒不敢言,悻悻低下头去。(..info) 看见自己的暗恋对象受辱,林茂茂顿时就怒了,一拍桌子:“喂,你放尊重点,什么娘娘腔啊?” “我又没说你,你紧张什么?”卫北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忽然发现坐在叶初身边这个人好像就是那个老是粘着她的同桌。由于叶初一直没跟他说,他还把林茂茂当男生呢,顿时气就来了。 “你什么人啊?干嘛坐我女朋友旁边啊?” 果然是女朋友…… 低头做作业那几个全都把脑袋往下垂了垂,心照不宣。 “女朋友?你开玩笑吧?班长这么优秀的人,当你女朋友?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一句话,把卫北给激怒了,这小子因为长得好,就算脾气再差,从小到大还是有无数不怕死的女生愿意贴上去,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癞蛤蟆? 有他那么帅的癞蛤蟆品种么! 卫北气得开始挽袖子。 叶初见不对劲,赶紧挡在他们中间,把林茂茂往一边拉。 卫北一看,更怒了:“臭小子,你敢碰她试试!” 林茂茂正在气头上呢,被卫北话一骂,忽然有些清醒过来:这个卫北不会把自己当成男生,在吃班长的醋吧?想到这儿,她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叶初正在头疼怎么劝架呢,忽然发现自己的腰被抱住了,然后就听到林茂茂贴在自己身后,笑眯眯地朝卫北道:“怎么了?我还就碰了,不仅碰,我还摸呢……”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叶初她…… 被袭胸了! 被袭胸了! 被袭胸了! 全屋子人都被林茂茂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动作给吓呆了,包括叶初自己。 等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屋内忽然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气压,而这股气压的源头——卫北,他的脸色一会儿变青,一会儿变白,最后彻底成了黑色,那种气到极致,火山爆发似地黑色,一双野兽般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 此情此景,自知玩大了的林茂茂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惧。 “你们在干什么?”听到动静的钱老师走进书房,正好目睹了这一幕,顿时老人家就暴怒了,“让你们做试卷,都在干什么?你!你不是楼上的吗?怎么会下来的,给我上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钱老师,竟然还在火上浇油。 在场所有的同学,都忽然有了种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感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初忽然挺身而出,矮矮的个子挡在了卫北的面前,她说:“别闹了,快回去。” 一句话,仿佛世界都安静了。 卫北气极的目光缓缓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眼底升起一股寒意,他问:“你让我走?” 叶初眼睛眨了眨,算是默认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便走,狠狠甩上门书房的门,钱国方在后面吼得惊天动地,也没见他折回来。 一切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发生,又戛然而止。 钱老师气得跳脚,骂了几句之后又去上课了。其他同学继续做试卷,只是时不时地用那种奇怪的目光扫一眼叶初。 叶初一直低头做着试卷,毫无反应,坐在一旁的林茂茂不淡定了。 “班长,我觉得我刚才……好像太过分了……”她其实就是替自己的梦中情人打抱不平,没想到卫北的反应会那么大,如今想想也有些后怕起来。 “刚才他口口声声说你是他女朋友,是不是真的啊?你们会不会因为这事儿吵架啊?其实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帮你说清楚……” 听林茂茂一直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叶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了句:“做题。” “……”林茂茂吃了个闭门羹,张了张口,最终没再说下去。 周六的培训就这样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叶初从钱老师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彼时正是初春,白天还短,加上这天又是阴天,这个时间天色已经有点灰蒙蒙了。 林茂茂和赵英俊跟在叶初身后,两人心里还都没忘刚才的事儿。 “班长,你一个人回去哦?”林茂茂问得很心虚。 “恩。”叶初点点头。 “你家离这儿远么?” “还好,我乘公车,二十分钟就能到。” “……”林茂茂还是不死心,“不如我们陪你一起回去吧?” “好啊好啊!我们一起!”赵英俊赶紧在后面附和,他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就是没胆子,如今林茂茂同学替他说了,他高兴得不得了。 “哦。”叶初点了点头,忽然又一怔,“你们跟我好像不顺路吧?” 两人同时默了。 何止不顺路?简直南辕北辙! “你们回去吧,我没事的,反正我妈也会在小区门口接我。”叶初很难得,撒了个小谎。 这句话,总算是让两人松了口气,没继续坚持跟她回家。 就这样,叶初同他们告别,上了公车。 钱老师家离叶初家还真不远,但是不远不代表不会塞车,最近几年城市发展加快,附近几条主干道都开始扩修,很多车辆不得不绕行,这直接导致了叶初回家必经那条路车满为患。 本来二十分钟能到站的公车,足足爬了一小时才到,到的时候天都黑了。 叶初想起早上出门前老妈交代自己要早点回去,于是便加快了脚步,赶着回家。 此时,天已经暗了,小区的路上都亮起了夜灯,叶初一个人快步走着,冷不防一条黑影从楼房的阴影里窜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叶初吃了一惊,在看清眼前人后,又稍稍松了口气,她问:“喂,你干什么啊?” 卫北的眼神跟以往有些不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样子看上去像要吃人。 “等你解释。”他开口,声音冷冰冰的。 叶初怔了怔:“什么解释?” “你说呢?”他反问了一句,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推。 叶初本来是站着的,被这大力的一推,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几步,背一下子贴到了墙边,她本能的想要往边上逃,一只手就抵上了她脑后的墙,等她反应过来再往另一边的时候,卫北的脸已经凑过来,对上了她的眼。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叶初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解释。”他从口里蹦出两个字来,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她。 “什么解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初想要推开他。 然而他们的力气实在太过悬殊,卫北非但没有被她推开,还更压进了一步,男生粗重的气息全都打在她脸上。 “说!”他又道了句。 叶初觉得人站得都快僵了,眨了眨与人无害的眼睛,迎上卫北的目光:“你……作业做完了吗?” 卫北先是一怔,目光盯着她被路灯照着,晶亮无辜的眼睛,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似地。 他抓着她的手忽然松了松,嘴里轻轻叹了声:“叶超重,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呢?” 叶初一怔,表情有些僵硬。 “你其实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 叶初没说话,他继续道:“你心里明明比谁都清楚,为什么总要装傻?你心里到底在怕什么呢?” 怕麻烦。 叶初张了张嘴,没敢说出来,怕刺激到他。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么?”叶初总算开了口。 “不行!”卫北斩钉截铁地拒绝。 “那你先放开……” “不放!” “……”叶初终于被逼得没办法了,她想了想,在卫北灼热的目光里说出了三个字,她说:“不知道。” 其实不知道这三个字比任何一个答案都让人憋屈多了,喜欢可以顺水推舟,不喜欢也能强取豪夺,但不知道算个什么答案? 如果说卫北刚才还是抱着一种要克制,要冷静的心态,那么现在他已经彻底冷静不下来了。 他说:“不知道是吗?那我让你知道。” “怎么知……”叶初的话还没说完,抵在她脑后墙上的那只手已经迅速揽住她的脖子,一阵男性的气息在瞬间扑面而来,她还没来得及避开,唇已经被他吻住了。 这是,初吻啊! 18chapter 18 卫北这小子头一回干这种作奸犯科的事情,一吻下去,力道没把准,两人的牙撞到一起,牙根都有些发麻。可他毕竟年轻,满腔的血性和冲动,哪肯就那么松手,管它有没有经验,先吻了再说。 有这样的前提在,这个吻肯定没什么美妙可言,与其说是吻,还不如说是啃。 叶初只觉得后脑勺压得动弹不得,手腕也被抓得生疼,然后是唇,又疼又麻,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于是她本能地伸手,想要推开卫北,可那小子力道比她大得多,胳膊紧紧箍着,身板儿硬得像堵墙,无奈之下她只好大叫。 这一叫,声音没叫出来,嘴里溜进条湿软的舌头! 此时此刻,叶初就算再淡定,脑子也有那么一阵的空白,她没来得及多想,一口咬了下去。 很久很久以后,有人问起卫北初吻是什么感觉的时候,他总是皱着眉头从他那惜字如金地嘴里吐出两个字:“血腥”。 没错,这绝对是对此事最精准的形容。 卫北低哼了一声,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站定,脸色很不好,嘴角还带着血丝儿。 叶初也没好到那里去,背靠着墙,直喘粗气,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眼前人,生怕他再冲过来。 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僵持了很久,周围树影重重,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的声音都能听得见,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忽然,卫北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他背对着路灯的光,脸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真切,这样朝她走过来,叶初吓得几乎不敢吱声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楼道里忽然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楼道里的灯也跟着亮了起来。(..info) 两人皆是一怔,叶初转过目光,看到楼道里走出住在他们家楼下的李阿姨,对方显然发现了她,还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小叶,这么晚才回家啊?” 叶初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只是嗯了一声,等她再想回去看的时候,刚才站在她跟前的卫北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空荡荡地留下一片路灯幽暗的光。 这天晚上,刘美丽发现女儿有些不对劲,饭吃得很少,洗碗的时候还不小心打碎了一盘子,割破了手。 她这个做妈妈吓坏了,奔进奔出的找药,生怕宝贝女儿生病。 叶建国在旁边悠闲地看着电视,还不忘说风凉话:“这么大个人,能有什么病啊?肯定是你给她的学习压力太大了!好好的周末,上什么数学班啊?又不是成绩不好……” 刘美丽本来想跟老公吵架的,不过仔细考虑了一下,又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现在新闻里不都提倡“素质教育”、“减负”么?女儿才高一,成绩又好,活得那么累确实没意思。 这般一想,刘美丽决定以后再也不让女儿上补习班了。 叶初没再去钱老师家上课,卫北也一样。 可怜的钱老师,一下子失去了两个财神,心里非常郁闷,同时郁闷的还有高一三班的来老师,因为她发现班里那个最坏的学生好像又成了老样子,上课不听,功课不交,还经常惹是生非,害她每周都要接到各种学生家长的投诉。(..info好看的小说) 无奈的来老师不得不跟同事诉苦发泄:“郑老师,我真羡慕你啊,班里都是好学生!我们班那几个坏学生啊,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特别是那个卫北bbb……” 郑芝艳一边跟学生讲作业,一边点头附和,其实心里在想:再坏长得总养眼吧?实在不行,你别当他是学生,就当是吉祥物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郑芝艳虽然没把来老师的抱怨当回事儿,可当时在办公室里补作业的同学却听了进去。 鉴于这位同学只在这个故事里出现了一次,就委屈她一下叫她小a吧。 小a听了两位老师的谈话,跑到班里就去跟同桌小b说了:“哎,我刚刚去老师办公室,听到三班的来老师在跟郑老师说他们班的卫北呢?” “说什么了呀?” “还能有什么呀?肯定是欺负同学,又打架了呗……” 于是小b赶紧跟小c说:“三班那个卫北啊,又打架了!” “为什么呀?” “因为……因为一个女同学!” 小c于是传给小d:“三班卫北为了跟人争女朋友打架了!” …… 就这样,谣言传啊传,传到林茂茂耳朵里的时候,版本已经升级成了:卫北移情别恋喜欢上了班花,跟人大打出手,最后被告到班主任那里,班主任老师痛苦不堪,向其他老师哭诉。 林茂茂也不是省油的灯,加上她对卫北的印象本来就不好,于是她又添油加醋地跟叶初说了一遍,说完之后还语重心长地安慰叶初:“班长,那种人不要也就算了,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找男朋友最重要的还是人要温柔嘴要甜。”说完,往后抛了个媚眼。 赵英俊莫名打了个寒战。 叶初的嘴角抽了抽:“我们本来就没在一起。” “咦!他不是你男朋友么?” “不是。” “那他不是经常来找你……”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 叶初说的是实话,她真的已经很久没看到卫北了,过去那小子总是神出鬼没,对她死缠烂打,可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偶尔在学校里遇见,两人也是擦身而过,装成没看见。 或许,他真的是放弃了吧?这样也好,总被这么缠着,也挺麻烦的。 叶初这个姑娘,就是怕麻烦。 后来,叶初和林茂茂的对话又被传了出去,于是大家又传班长和隔壁班坏小子分手了,对方如何如何见异思迁,如何如何抛弃糟糠之妻……总之,流言是永远也传不完的,在这纷纷扰扰的流言中,叶初终于要升高二了。 “班长,你选文科还是理科啊?”放学的时候,林茂茂问叶初。 “我妈让我选理科。”叶初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回答。 “那你自己呢?” “我?”叶初想了想,“我听我妈的。” “班长,你怎么能这样呢?做人要自己做决定啊!” 自己做决定吗?叶初不是没想过,可是想来想去又觉得差不多,不如直接听爸妈的,于是她说了句:“听我妈的也挺好。”就背起书包准备走人。 林茂茂在后面还不死心,蹬蹬瞪地跟上来继续她的话题,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校门外走,忽然林茂茂站住了,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叶初身后。 顿时,一股熟悉的压迫感从身后传来,叶初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球服的卫北。 两人很久没说话了,叶初怔了怔,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卫北那小子一点儿都不生疏,开口就问:“叶超重,你选哪科?” 选哪科?叶初一下子不知道他要干嘛。 “发什么呆,快点说!”卫北不耐烦道。 “呃……理科。” 卫北眯了眯眼睛,命令道:“选文科。” 这口气让人听得真不爽,叶初眉头一皱:“不要。”话虽这么说,不过以她多年来的经验,这小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忽然有个女声传来:“阿北,快过来!” “知道了,等一会儿!”卫北往后叫了声,回头看了眼叶初,低声道了句:“选文科,理科我考不上。”说完,没等叶初开口,转身就跑走了。 走廊尽头,站着个漂亮的长发女生。 卫北跑过去同她会和,两人说了些什么,叶初看见他那张不管见了谁都跟别人欠他钱似地的脸上,分明有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点堵。 19chapter 19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点堵。 林茂茂走上来,小心翼翼地问:“班长,你不会真要听他的吧……班长?班长!” 她一连叫了好几岁,叶初才回过神,问:“怎么了?” 林茂茂汗颜:“班长,你到底准备选哪科啊?” “理科。”叶初毫不犹豫地说完,朝着同卫北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 不出所料,叶初果然选了理科。 至于卫北,他小子考不过分科考试,只好去念文科。秦瑶知道后特别郁闷,虽然儿子成绩差,但至少还是个仪表堂堂的一届男儿,怎么能去念文科呢?想来想去,她决定再动用一次关系,去给儿子争取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换班的希望。 就在秦瑶绞尽脑汁地找后门,托关系的时候,卫北那小子却忽然有些反常。 卫北的反常表现在他的人际关系上。 他这个人从小心高气傲,也不主动去交朋友,就算有也就是些一起打球的球友罢了,都没深交。对男生况且如此,更别说是对女生了,凭着那张秒杀各年龄段女性的脸,他小子不知道当着人家姑娘的面撕过多少封情书,害得年级里曾对他抱有过幻想的女生,见了他都跟耗子见了猫似地,能逃多远有多远。 这他这人见人怕的性格,却忽然有了朋友。 说到这儿,有人可能要问了,到底是哪个极品的家伙能跟卫北做上朋友?这个人,就是高一一开学跟卫北打过架的刘寒。 刘寒何许人也? a中赫赫有名的体特生,练散打出生,在各种比赛上都拿过不少奖,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之一。 卫北高一的时候,他正好高三,两人在体训队里有了交集,因为志趣相投,又曾经打过一架,不分胜负,彼此多少是有些欣赏对方的。这样相处久了,就从对手变成了好兄弟。 这样算起来,刘寒应该是卫北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刘寒本来要考特长生,却没想到临近考试却出车祸,断了条腿,家里人没办法,只好让他再复读一年。 刘寒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叫薛然然,人长得特别漂亮,是出了名的校花。两人感情很深,刘寒车祸,薛然然就放弃高考陪他复读,如今两人又念同一个班,刘寒的朋友,自然也就成了薛然然的朋友。 卫北虽然对美女不屑一顾,不过薛然然的性格爽快,处事干脆,倒让他觉得挺顺眼的,所以两人渐渐地就熟络起来了。 这不,学校刚开学,学生会缺人抬展板,薛然然身为副会长,四处找人帮忙,一眼看到了路过的卫北,招呼他过去帮忙。 卫北那时候正臭着一张脸,学校公告栏那边过来。他一开学就跑去看叶初被分到了哪个班,最后却发现那超重妹压根没拿他的话当回事,还是报了理科,心里特别不爽。 难道那个超重妹真的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那这么久,他故意对她不理不睬的吊她胃口,岂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去他妈的《恋爱指南》,到底哪个白痴写出来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趁火打劫,哪怕是骗也得骗到她承认! 卫北这样想着,忽然听到薛然然叫他帮忙,于是就黑着脸走过去抬展板。(..info无弹窗广告) 由于他气压太低,在那儿的几个同学全都低着头不敢吱声,一块展板两个人抬,卫北见跟他一起抬那个男生低着头,慢吞吞地,就骂了句:“你快一点啊,你以为拍电影放慢动作啊?” 结果话音刚落,那男生怯生生地抬了个头,就让他发现这家伙竟然是老缠着叶初的赵英俊,顿时就来了气。 “怎么又是你这个娘娘腔啊?你要是没力气就靠边站,别妨碍男人做事!” 可怜的赵英俊啊,好不容易能在学生会混点事儿做,碰到卫北总没好事,越想越郁闷,抬起头就顶了一句:“你……你说话别那么大声!” 好小子还敢顶嘴,找抽是吧? 卫北于是过去推了他一下:“大声怎么了?我还打你呢!” “不好了!不好了!”林茂茂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一把拉起叶初,“快快快,快跟我走!” “怎么了?”叶初被她弄得云里雾里,迫不得已随着她往外走。 “你前夫跟我们家俊俊打起来了,你快去劝劝呀!” 前……前夫? 叶初半天没明白她说什么,等到了事发地才发现林茂茂说的前夫就是卫北,那小子正一手抓着赵英俊的领子,一手准备揍他呢,她想上去阻止,旁边却跑出个女生,把两人拉开了。 叶初一向不认人,但是她却记得这个曾经跟卫北有说有笑的女生,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 林茂茂却没那么识相,直接拉着她就过去,嘴里喊:“冷静!大家都冷静啊!” 这一喊,那边的人都往他们这儿看过来了,卫北自然也就发现了叶初。 “没事没事,一场误会而已。”薛然然赶紧笑呵呵地打圆场。 卫北没说话,一双眼睛直盯着叶初。 叶初咬了咬嘴唇,避开他的目光,和林茂茂一起过去看赵英俊。 “你没事吧?”她问。 一看是叶初,赵英俊顿时又有种男子气概又回到自己身上的感觉,逞强道:“没事,我……”话还没说完,他就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惊恐地望着叶初身后。 叶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谁有那么大本事,站在那儿都能把人吓成这样了,果不其然,她还没回头,就听到卫北不客气的声音:“叶超重你给我过来。” 叶初咬了咬牙,迅速回头,道了句:“不要!”然后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卫北一手伸过去抓了个空,脸更黑了,往前迈了一步又去抓她的手,这回总算是让他给抓住了,叶初想甩开,甩不开,两人就站在原地你瞪我,我瞪你。 周围人都看傻眼了,唯独薛然然还算冷静,立马道:“哎哎哎,你们都干什么呀?赶紧抬展板,一会儿还要上课呢!快快快!” 她这样一说,总算有几个人依依不舍地挪了几步。 薛然然汗颜,想再说的时候,卫北已经吼出来了:“看什么看?都那么闲,不会去学习啊!” 话音落,众人作鸟兽散。 薛然然站在那儿哭笑不得,果然是学弟猛于虎啊! 这边人都散了,那边,卫北还抓着叶初不放呢。 “为什么选理科?”他问。 叶初被拽得手疼,就赌气道:“管你什么事?” “不管我事管谁事啊?他吗?”他一手指向林茂茂。 林茂茂有前车之鉴,这回不敢袭胸了,直接拍着胸坦白:“别误会,我是女的,真的是女的!不信你看,有胸!” 赵英俊赶紧把她扯到一边:“你别浪费口舌了,看了就更不信了。” 林茂茂:“……” 薛然然站在一旁,看情形不对,赶紧又来打圆场:“阿北,你先冷静一下,先把手放开。” 这要是别人那么说,卫北早吼回去了,不过鉴于来打圆场的是兄弟的女朋友,他只好耐着性子道:“学姐,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插手。” 叶初这边正被抓得手疼呢,忽然看到卫北语调平静地跟长发女生说话,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生出股闷气来,于是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 她……她抬腿给了卫北一脚! 霎时,世界都宁静了。 林茂茂瞪大了眼。 赵英俊瞪大了眼。 就连薛然然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卫北弓着身子,脸色由白到青,由青到黑,又由黑转回白…… 很久很久以后,等他终于把这个超重妹拆吃入腹、一雪前耻的时候,回想起这件事,还是觉得……很疼。 20chapter 20 叶初那一脚踢下去,就完全可以预见到明天学校的八卦头条将会有怎样精彩纷呈、高|潮迭起的情节。 不过此时此刻,作为当事人的她一点儿都没察觉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她往后退了几步,看卫北没继续追过来,转了个身就跑了。剩下其他人想笑不敢笑,又怕卫北发起火来殃及池鱼,全都捂着嘴偷偷跑了,最后整个事发地点就剩下黑着脸的卫北,和快憋出内伤的薛然然。 不过薛然然毕竟是个“高四生”了,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在努力压制住自己狂笑的心情之后,她小心翼翼地问:“阿北,刚才那个女生……你认识哦?” 卫北还疼着呢,只想骂过去:“关你屁事!”不过鉴于对方的身份,只得没好气地恩了一声。 “你……喜欢她?” 我怎么会喜欢上她那个超重妹?这话在心里回答了一遍之后,卫北咬咬牙,又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去追啊?”薛然然追问。 这回,卫北终于忍不住了:“追?怎么追啊?你看她那德性!”他说完,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疼。 薛然然抹了把汗:“追是肯定能追到的,关键是你要讲究策略……” “什么策略?”卫北的口气总算好了点。 “这个策略嘛,就是……”薛然然故意卖了下关字,见卫北脸上浮起了不耐烦,这才继续道,“首先,你不能对她凶!” “我哪里凶她了?” “你这还不凶啊?”薛然然吸了口气,“你这态度,别说是追女生,就是追头母猪,人家也不会来理你的。(..info)” 卫北:“……” 见卫北不说话,薛然然继续道:“除了温柔以外,你还要体贴她,要嘘寒问暖,要关怀备至,女人是很敏感的动物,你一句话就可能得罪她,但是一点细节可能会让她记住你一辈子。” 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卫北眯了眯眼睛:“我要上课去了。” “哎,你别走啊!”薛然然拉住他,“要是这些实在做不到,那你起码得多说点好话吧!” 卫北停下脚步:“什么好话?” “说好话就是要夸她,夸她长得漂亮,声音好听,有气质……反正怎么好听怎么夸,女生都喜欢听这个。” 卫北嘴角抽了抽:“我还是上课去了。”说完,人就走了。 急得薛然然在身后大喊:“哎,你不能不听啊!我有经验,听我没错的!”、 且不说卫北究竟有没有把薛然然的话听进去,反正他这次是真的惹到叶初了。 叶初一下午没说话,林茂茂在旁边挑了好几次话题,都没能引起叶初的注意,到最后快放学的时候,林茂茂不得不放弃。 “哎,看来班长这次是受打击喽!”她叹了句。 “什么打击?”赵英俊一脸不解的问。 “还能有什么比看到前男友身边站着美女更让人受打击的事情吗?你看姓卫那小子今天旁边站着的那个女生,个子高,身材好,脸蛋漂亮,连说话都细声细气那么温柔……啧啧啧,打击啊!” “啪!” 叶初把收拾好的书包往肩上一背,说了句:“我回家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留下林茂茂和赵英俊两个人,面面相觑。 叶初是坐公车回的家,一路上心里闷闷的,也说不出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过她毕竟不是那种会一直纠结在感情上的女生,特别是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对那个老是欺负自己的卫家小子动了心的情况下。 所以叶初自动自发地把自己的郁闷,归结为今天考试没考好,怕回家老妈问起来伤心。 这样闷了一路,总算回到了家,敲开门,却忽然发现家里有些不对劲。 她很快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了,阿宝没像以前那样扑上来欢迎她,于是她问:“妈,阿宝呢?” 刘美丽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有些凝重:“阿宝啊?阿宝它……被你阿姨接去乡下了……” “什么?”叶初一怔,隐隐察觉出了什么,“妈,阿宝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呀,你阿姨说想阿宝了,就接它去乡下玩……” “妈,阿宝是不是出事了?”叶初打断了母亲的话,她的表情很认真,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见实在编不下去了,刘美丽这才叹了口气,缓缓道:“叶子啊,你别太难过,其实狗跟人一样,年纪大了就……就……”她说到这儿,有点说不下去了,眼眶红红的。 尽管已经预见到了什么,但是听到母亲亲口说出来,叶初脑袋里还是轰得一下,成了一片空白。 阿宝它……死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虽然叶初心里也明白,一条土狗能活那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但当得知它的死讯时,她的心还是狠狠抽了一下。 她还记得三岁时第一次见到它,那时它才刚从母狗肚子里出来,闭着眼睛浑身湿漉漉的像个肉球。 后来大了些,会走路了,就满院子地追韩老太家的鸡。 再后来,沈南成走了,把阿宝留给她,这狗就成了他们家的一员,每天他们吃饭,那小家伙就蹲在桌子底下眼巴巴地望着。 再然后,她上学了,每天放学阿宝一定是第一个冲出来迎接她的…… 叶初在门口怔怔地站了很久,那些与阿宝相处的点点滴滴像电影胶片似地在脑海中一幕幕掠过。 那一刻,十七岁的叶初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 岁月带走了童年,也带走了她童年最好的伙伴,尽管它只是一条不会说话的狗,但是在叶初心里,这条狗远比很多会说话的人要通人性的多。 她转过身,淡淡说了句:“我下去走走。” “哎,叶子!”刘美丽生怕女儿受不住打击,赶紧要追上去。 叶建国在后面把老婆给拉住了:“让她一个人静静也好,她还是个孩子,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这些事都是她迟早要独立去面对的。” 听了丈夫的话,刘美丽总算没追上去,看着女儿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个幸福快乐的家庭里,因为阿宝的死,第一次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伤感。 叶初忘了自己是怎么下的楼,整个人恍恍惚惚地,心里好像塞了一把灰,闷得透不过起来,不知该如何宣泄。 天色越来越阴沉,灰蒙蒙地罩着大地,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叶初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心里憋着的那股气愈发堵得慌,她忍不住加快脚步,想要甩掉心里的那种感觉,就在这个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恰好跟她撞了个满怀。 卫北正黑着脸,想上午的事。被莫名撞了一下之后,脱口想骂,忽然发现撞她的人是叶初,顿时证了一下。 脑海里忽然浮现中午薛然然跟他说的那几句话:不要太凶,要温柔,要说好话…… 于是他压着脾气问:“叶超重,你干什么?”原谅这个可怜的孩子吧,这已经是他能说出口,最好的语气了。 他说完之后,发现叶初站在原地,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是还不够温柔? 于是卫北清了清嗓子:“叶超……初同学,你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这小子叫惯了叶超重,都快忘了她的真名了。 叶初还是没反应,低着头站在原地,失了魂似地。 这情形,卫北不禁有些怒了,他都已经那么低声下气了,这个超重妹还想怎么样?于是它把薛然然跟他说的那些话一股脑儿的全丢在了脑后,开口就道:“叶超重,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哑巴啦?” 这分贝比刚才高多了,叶初一怔,总算有些回神,她讷讷抬起头,对上卫北那张盛气凌人的脸。 四目相对,不知怎么的,叶初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21chapter 21 她……哭了? 卫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从小到大,他欺负过叶初不知道多少次,就算小时候往她铅笔盒里放毛毛虫,她顶多被吓得不敢动,却从来没有哭过。 然而,她现在脸上的眼泪却是真真实实的,眼眶泛红,紧咬着嘴唇,泪汪汪的眼里仿佛承受着巨大的伤痛,不知道为什么,卫北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自责感,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惹得她那么伤心。 这种感觉让他一时手足无措,眼睁睁地看着叶初在自己面前掉眼泪,心好像被紧紧地揪了起来。 “哎,你别哭啊!”别看他性格恶劣,骨子里毕竟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突发情况。 听到卫北那么说,叶初非但没停下来,反而哭得越伤心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下,卫北彻底没辙了,他觉得心里闷闷地,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之后,终于站定看向叶初。 她哭得那么伤心,连肩膀都在颤抖。 卫北咬了咬牙,几步走过去,把她抱在了怀里。 “乖,别哭了……”天哪,这一定是这小子活到现在说过最温柔的一句话了,语气温柔的都不像他嘴里说出来的。 叶初本来是想挣脱他的,可他抱得那么紧,她根本推不开,在努力了一会儿之后,她终于没再挣扎,而是靠在他怀里继续低低地啜泣。 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孩在自己怀里哭得这般伤心,卫北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女孩,而是者整个世界的悲伤。 他被这样的悲伤所感染,心隐隐地做疼,只好将她抱得更紧。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细细地雨丝,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座城市,那细如发丝的雨在路灯幽暗的光里连成了线,从黑暗的夜空中悄无声息地落到这对相拥着的男孩女孩的身上。 叶初觉得心很冷,但是拥着她的这个怀抱却很暖,将那热量一点一点传给她,渐渐地,她觉得心里好像没原先那么冷了,暖暖的,甚至让人有些依恋。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她说不清楚,眼泪却终于因为这样的温暖而止住了,只是身体还沉浸在那样的悲伤里没恢复过来,肩膀忍不住一抽一抽的。 卫北见她好像没再继续哭,总算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他意识到自己正抱着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孩,于是脸庞忍不住有些微微地发烫。[..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用手轻轻抚她的发,低声问:“好点了吗?”如果秦瑶听到儿子用这种语气说话,肯定以为他被鬼附身了。 “恩……”叶初闷闷地哼了声,感觉到他在摸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支着他的胸膛想要从他怀里出来。 刚才见她哭,卫北觉得不忍心,可现在她不哭了要推开他,他小子又觉得舍不得了,于是他干脆厚着脸皮说:“要是实在伤心,你再哭一会儿吧,大不了我不笑你就是了……” 叶初忍不住额头挂下黑线。 “哭完了,我想回家。”她说着,便要推开他。 卫北急了,见她好像很想摆脱自己,心里又忍不住泛怒,脱口而出:“哎,你这女人怎么这样啊?再哭一会儿又不会死!”瞧瞧,什么叫江上易改本性难移啊。 死?听到这个词儿,不免又挑起的叶初的伤心事,她一怔,脸色又有些异样。 卫北本来只是还想抱着她所以随口说说的,一看叶初好像真的又要哭,反倒还急了:“哎,你别真哭啊!” “到底让不让我哭啊?”叶初脸一黑。 难得见她还有这样一面,卫北有点怔,想了想,他很心不甘情不愿道:“那……还是别哭了,不过能不能让我在抱一会儿?” “不要!”叶初一用力,终于还是把他给推开了,“我要回家。”她说完,擦了擦哭得一塌糊涂地脸,转身就走。 卫北一急,赶紧追上去拉她的手:“那我送你回去。” “不要。”叶初甩开他的手。 “我不放心你嘛!”他说着,又去拉她的手。 …… 于是,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你拉我甩的,走了回去。 刘美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女儿一个人出去的,回来就成两个人了?而且站在女儿身后的这个人还是她最不想女儿跟他有关系的卫家小子,再看他那样含情默默地看着自家女儿……刘美丽心里一阵发颤,脸色变得有些异样。 “小北,谢谢你送叶子回家啊,天都那么晚了还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你赶紧回去,别让你妈担心。”她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这话要是叶初说的,卫北肯定还能再赖一会儿,但这话从未来的岳母嘴里说出来,这小子就完全没辙了。 “好的阿姨,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叶超……叶初,她刚才淋了雨。”用平生最有礼貌的态度说完这番话后,卫北依依不舍地看了叶初一眼,转身走了。 卫北一走,刘美丽赶紧关上门,看到女儿眼眶红红地,急忙问:“叶子,你还好吧?怎么哭了,那个姓卫的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快跟妈说啊!” 叶初此刻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她摇了摇头:“他没欺负我,我是想起阿宝,舍不得,所以才……”她没说下去,眼眶又有些泛红。 见女儿真是因为阿宝的死哭,刘美丽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又道:“叶子,你难过妈妈能理解,不过下回别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好吗?家里爸爸妈妈都在,总比出去让个外人看到你哭要好,是不是?”她说得已经尽量委婉了。 叶初没意识到老妈这是在暗着排挤卫北,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就这样,阿宝过世这件事算是告了一段落,不过这条狗终归是伴了她十几年,所以她还是没能这么快从失去它的伤痛中走出来。 人伤心,胃口自然也没以前好了,这样过了几个月,她那从来只见往上涨,没见往下降的体重,竟然奇迹般地……回落了! 22chapter 22 叶初活了十六年,第一次奇迹般的瘦了,虽然瘦的不多,但好像都瘦在了该瘦的地方:腰细了,腿看上去也长了,特别是那张脸,原本胖乎乎地婴儿肥一消下去,下巴尖了,眼睛更大了,加上她皮肤本来就好,隐隐地能感觉出那藏了多年的美人胚子。 这样的变化对于叶初来说可能不在意,但是有个人却在意的要死,不用说,这个人定然是卫北。 本来自己中意的女孩变漂亮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眼看着她一天天变得清秀可人,卫北忽然意识到了危机的存在。 那些他们班里本来还会在暗地里嘲笑她的男生,都变得喜欢接近她了。每次叶初收作业,总有几个男生左一口班长,有一口班长地叫,还时不时地借着讨论作业的名头接近叶初,开些暧昧的玩笑。 什么?你问卫北怎么知道叶初班里的事情?这还得归功于两个人。 第一个是卫北他妈秦瑶,这段时间她托关系,走后门,把口水都说干了,总算是把自己的儿子调去了理科班。这样一来卫北虽然跟叶初还不是一个班的,但至少也在同一层了,没事往他们班门口走两回,啥事儿都看在眼里了。 还有一个人,大家可能打死都猜不到,这个人就是林茂茂。 林茂茂怎么会跟卫北扯上关系了呢?这话还得从头说起。 话说林茂茂当初对卫北的印象并不是很好,甚至还多次在叶初面前说过卫北的不是,但是有句俗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林茂茂虽然看不惯卫北的嚣张,但她更看不惯自己中意的男生喜欢别的女生。眼看着叶初越来越受欢迎,赵英俊看她的目光是一天天痴迷,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林茂茂怎么可能没发现赵英俊喜欢叶初? 她虽然是那种很讲义气的女生,但也绝不会把自己喜欢的男生拱手让人,所以她做了一个违背良心的决定:誓死撮合卫北和叶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下了这个决定后,林茂茂首先向卫北表示了诚意,具体表现在她时刻监视叶初的行动,及时向卫北汇报,并且还主动替他出谋划策,以帮助他最大限度的吸引到叶初的注意力。 比如这样: “班长,今天放学有空么?”一下课,林茂茂忽然跑去座位上问叶初。 “有啊,怎么了?” “kfc新出的套餐里有多啦a梦的玩偶,放了学你陪我去买吧?” “可是我妈让我早点回家。” “有什么关系?今天周五,本来放学就早嘛,而且又不远,你就陪我去吧!”林茂茂充分发挥了她的缠人功力。 叶初有些无奈,只好点了头。 “太好了,那放学后kfc门口等,不许失约哦!” 叶初想说,你跟我不是一个班么?何必去门口等?不过刚想说,林茂茂就一溜烟地跑出了教室,她只好作罢。 到了放学的时候,叶初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叫林茂茂,回头一看,那丫头早就没了影,她有些囧,这人真奇怪,自己说过的话难道忘了? 话虽如此,叶初毕竟还是个遵守诺言的好学生,反正kfc离学校确实不远,既然林茂茂说在门口等,那去看看也无妨。于是叶初就背起书包,去了林茂茂说的那个kfc。 到了那里,门口人来人往的,却愣是没有林茂茂的人影。 叶初有些囧,难不成她真给忘了?算了,还是回去吧。她想着,转身欲走,才一转身,就被身后的人给堵住了。 “你?”叶初有些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卫北。 “我怎么了?”卫北撇撇嘴,不动声色。 “没什么……”叶初摇摇头,“我在等茂茂,不过她好像忘了,我要回家了。”她说完,绕开他要走。 前脚才迈开,后脚就被人拉住了胳膊:“喂,叶超重,你饿了吧?” 啊?叶初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摇摇头:“不饿。” “你肯定饿了!”卫北斩钉截铁道。 “……”叶初顿了顿,“我真的不饿。” 卫北被她一脸无辜给搞得有些心烦,干脆借口也不找了,道了句:“你不饿,我饿了,陪我去吃点东西。”说完,不由分说地把叶初拉近了kfc里。 叶初感到很莫名,怎么一没回过神,就被拉进了店里?不过她站在卫北身后排了会儿队,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伸手戳了戳卫北胳膊:“喂。” “干嘛?”卫北没好气地问。 “你不会跟茂茂说好的吧?”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卫北的脸色一僵:“什么猫猫狗狗的?谁跟那纯爷们有关系啊!快说,吃什么?” 林茂茂压低了帽子藏在角落里,一口可乐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卫北这个王八蛋,再帮你我就去变性! 叶初满头黑线,想了想:“随便。” “什么叫随便啊?快说!” “……那,可乐好了。” “喝可乐怎么够?” “……加分土豆泥。” “知道了。”卫北转过头,对一脸笑容的服务生道:“来个全家桶,哦对了,加分土豆泥。” 叶初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全家桶很快就送上来了,附上的还有一个店里搞活动送的多啦a梦玩偶。 卫北瞧着那玩偶皱了皱眉头:“这么难看,什么东西啊?” “这是多啦a梦。”服务生有些无奈。 “这也太丑了吧?”卫北指了指前面,“我要那个。” 可怜的服务生抬头,看到柜台上面挂着一只奇丑无比的猪,嘴角开始抽搐:“这个是另一个套餐的。” “那再要一份那个套餐。” “……这个是最后一个了,没得挑哦。”服务生看上去快崩溃了。 “知道了,怎么那么烦啊?” 最后,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他们两人的托盘上放了一个全家桶,一份双人套餐,外加一头很丑的猪。==, “现在的孩子真能吃啊……”隔壁的老太感叹了一句,被卫北狠狠瞪了一眼。 叶初囧着脸坐下,还有些没法适应,忍不住道:“其实我们两个吃不了那么多……” 卫北没回答她,反倒把托盘上那只猪拿起来,自言自语道:“你看,这像不像你?”说着,还在猪鼻子上戳了两把。 像……像你个头啊!叶初就算再能忍,这会儿也快崩溃了。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开始和可乐,一边喝一边咬吸管。 那边,卫北还在戳那头猪的鼻子,一边戳一边说:“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叫超重好不好?” 叶初觉得自己都快哭了,死命忍着没说话。 “叫超重吧?”卫北还在说。 “阿宝……”叶初终于出了声。 “什么?” “叫阿宝吧。”总比超重好,叶初是那么想的。 “好。”卫北点点头,又戳了一下猪的鼻子,“那你就叫超重了,听到没有?” 叶初:“……” 这顿饭吃的是莫名其妙,叶初从头到尾就喝了一杯可乐,吃了半杯土豆泥。剩下的全都卫北一个人在解决,不过他胃口再好也吃不了那么多,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浪费的多。 林茂茂在角落里扼腕,不吃别浪费啊,给我多好啊! 这边,卫北还在劝叶初:“你吃啊,怎么不吃?” “没胃口……”可能是因为最近都吃得少的缘故,她一下子接受不了暴饮暴食。 “什么没胃口?不吃怎么长肉啊?你看看你,以前那些肉呢……”卫北说着,手可不客气地去捏叶初的胳膊。 当时正是夏天穿短袖,她的胳臂被他的手握住,叶初觉得有些别扭:“你干嘛,放开啦!” “不放。”那小子说着,伸着手又去摸她的腰,“看看,这里也没肉了……” 妈的,我怎么没想到那么去吃英俊的豆腐?林茂茂继续低头扼腕。 就在叶初被卫北骚扰的时候,卫北的手机忽然响了。 卫东海虽然对儿子管教严格,但毕竟还是爱子心切,所以儿子一进高中就已经替他买了手机,方便随时联络。 卫北有些不甘心地把手从叶初腰上挪开,接起了电话。 是刘寒打来了:“阿北,不是说好了打桌球吗?人呢?” 卫北看了眼叶初:“今天不行,有点事。” “你这就不够兄弟了吧?我们可早就说好了的,我还打算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呢,你要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卫北毕竟还是个讲义气的人:“好,什么地方,我得过会儿到。” 匆匆挂了电话,卫北抬起头对叶初道:“我等会有点事,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叶初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别废话了,我说送你就送你。”他一向霸道,完全不由得人选择。 叶初无奈,最终还是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时候,林茂茂在角落里默默呐喊:打包,你们忘了打包啊!!! 23chapter 23 日子就这么过啊过的,转眼到了高二下半学期。(..info好看的小说) 临近高三,学习压力日益繁重,学校为了提高学生们的紧迫感,每月都组织一次排名考试,前几次叶初考得都不错,可没想到在最后一次的期末考里栽了个跟斗,排名往下掉了十几位。 孩子成绩下降,做家长都着急,刘美丽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恰好在这个时候,学校忽然发通知给家长,说是要在暑假里组织一个月的高三预备班,所有高二学生自愿参加。名义上是自愿,可等到预备班开课的时候,全年级几乎所有学生都到齐了,大家照样每天起早摸黑的上课,甚至比平时还要紧张。 这样忙忙碌碌地,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预备班结束,接下去总算有了两周的假期,这对于即将面临高三的学生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奢侈,班里同学都乐疯了,沉默了一个月的教室里总算有了些生气。 可叶初他们班那个班主任马老师却很不给面子,快放学了还拿着期末考试单进教室狠狠训了一顿。 这一顿训下来,原本高高兴兴的同学们都跟蔫了似地,低着头不说话。 见此情形,马老师甚感欣慰,点了点头说:“放学吧,叶初,你等会儿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 叶初当时正在神游,忽然被老师点名,有点懵。 林茂茂在旁边添油加醋:“班长,你不会是哪里得罪马老头了吧?无缘无故叫你去办公室,准没好事!” “不会的,我又没怎么样。.info[]”叶初说了句,就收拾了下东西去了办公室。 结果还真让林茂茂说中了,她人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马老师板着一张脸,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没等叶初说话,只听“啪!”一声,马老师把手里书往桌上一甩,厉声道:“叶初,你最近放学都是跟谁一起回家的?” 叶初一怔,没想到马老师会问这个,顿时有点懵。 “你不用回答,我帮你回答,是那个卫北带你回家的对不对?” 马老师这一说,叶初总算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最近一段时间由于学校门口修路,公交改道,叶初不得不每天走很长一段路去搭公车。这事儿被卫北知道,那小子觉得自己总算有可乘之机了,就每天踩着自行车跟在叶初后面,要带她回家。 一次叶初没同意,两次叶初没同意,但是三次四次下来,她实在是被烦得没办法了,终于还是让那小子如了意。 所以这几天,叶初确实都是让卫北骑车带回家的,只是她没想到学校里耳目多着呢,才几天的功夫就传到了班主任耳朵里。 马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对早恋的看法,他可和叶初高一时的郑老师截然不同。在这种关键时刻,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是马老师一贯的作风。 “你老实说,是不是和他在谈恋爱?”马老师的表情很严肃。 叶初摇摇头。 “没有谈恋爱,你让他载你回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高一的时候就开始了……” 就在马老师滔滔不绝地教育叶初的时候,卫北正在他们班里找人。 “那个谁,你们班长呢?”他很不客气地逮住一个正在扫地的同学。 被问的同学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办公室:“被……被马老师叫走了。” “老头没事又叫她干嘛……”卫北不满地嘟哝了一句,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朝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同学喊了句,“那个谁,谢谢啊!” 吓得那同学手里的扫帚都掉了,哭丧着一张脸:求你了,别谢我成么? 知道叶初去了办公室后,卫北也没耐心等等,直接就背着个空荡荡的书包去叫人了。到了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卫北本来想推进去的,才一伸手,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顿时一怔,听到里面传出清晰的训话声。 “你要谈恋爱,我可以不阻止,可是你起码找个好一点的对象,你看看那个卫北像什么样子?身为学生不好好读书,整天就知道跟一帮流氓在一起,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长得帅吗?叶初啊,你别天真了,以你这样的成绩,什么大学考不上?可那个卫北呢,他能干什么?你们现在是还能在一起,可以后你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就算我不说,你自己都觉得他配不上你……” 就在马老师说得口沫横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啪”的一声。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马老师和叶初都吓了一跳,等回过头去看的时候,门口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天放学,卫北很难得的没有缠着她,叶初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坐公车回家,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回到家,却发现家里关着灯,刘美丽一声不吭的坐在沙发上。 叶初有些奇怪,问:“妈,爸呢?” “加班。”她妈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很是生硬。 “哦。”叶初应了声,随口道,“怎么不开灯?停电了么……”说着,走到门边去按电灯的开关,手才出到开关,就听到刘美丽冷冷的声音。 “刚才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叶初一震,放在开关上的手停住了。 只听刘美丽继续道:“他说你最近成绩下降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初平生第一次,有了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低低嗯了一声。 “你能告诉我原因么?”刘美丽问。 叶初不做声,感觉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 见女儿不说话,刘美丽干脆开门见山道:“马老师跟我说,你最近跟那个卫北走的很近?” 叶初忽然觉得心里憋着股气,本来没什么的事,为什么被老妈一说,总觉得真有什么似地。也不知是解释还是自我安慰,她开口道:“妈,我跟他没什么!” “没什么,你让他带你回家?没什么,上次你一个人跑去出他送你回来?没什么,你跟他走得那么近?” 一连几个问句,问得叶初哑口无言,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曾想过,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让那个叫卫北的坏小子介入了她的生活那么多!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人生头一遭,她忽然对自己的想法有些迷茫了。 就在她陷入思考的时候,刘美丽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 “女儿啊!”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妈妈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妈妈也经历过你这个年纪,很多事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想的很简单,但是人总要长大的,你想过以后吗?” 以后?叶初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一直以来她只知道要做个好学生,要听父母的话,要听老师的话,以至于她根本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未来该是个什么样。 “或许你觉得现在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但是这毕竟是短暂的,以他的成绩,可能跟你考同一所大学么?他能给你你想要的生活么?你总有一天会发现你跟他是站在不同的高度的,你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 叶初低着头,继续沉默着。 “答应妈妈,别再跟他有瓜葛了,妈妈不想看着你后悔。”刘美丽扶着女儿的肩,恳切道。 那一刻,叶初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微微的发紧,良久,在母亲殷切的目光里,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24chapter 24 对于即将进入高三的学生来说,放假的日子比上学还来得无聊,除了做那堆积如山的暑假作业,就只剩下吃喝拉撒,外加每天看英语新闻锻炼听力。 好在叶初不是那种爱玩爱闹的人,在家呆了两天,也不没怎么觉得无聊,只是偶尔想起那天晚上母亲和自己说的话,心里觉得闷闷的。 到了第三天上午,叶初一个人在家做作业,忽然听到电话铃声大作,她放下笔过去接电话,才没等她说会,电话那头就先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喂,是叶初家吗?” 叶初一怔,没听出这是谁的声音:“我是,请问你是?” “叶子,我是秦阿姨啊!”秦瑶在电话里声音听起来很焦虑。 “哦,秦阿姨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叶子,你这几天有没有看见我们家卫北?” 听到这个名字,叶初心里又是一紧,想起老妈的嘱托,她淡淡道:“没,我从放假就没见过他了。” “是吗?”秦瑶的语气顿时有些失望。 叶初想不说话,但是鬼使神差地,她还是问了句:“他怎么了?”她问完,心里就有些后悔了,明明答应老妈的,怎么一下子又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秦瑶已经说开了:“哎,你不知道!从放假到现在,小北已经快三天没回家了,我打他手机也不通,他爸都快气死了,说他一定是在外面鬼混,回来要打死他。小北怎么可能去外面学那些流氓呢?他虽然从小打架闹事,但本性不坏,这么多年从来没在外面过过一个夜……他到底去哪儿了呀……” 秦瑶越说越伤心,隔着电话声音都有些梗咽。 毕竟是多年的老邻居了,秦阿姨这样,叶初也有些难过,就在电话里安慰了她几句。 而后这一整天,叶初都被秦瑶那个电话搅得有些心神不宁,但是她想起对老妈的承诺,又硬着心把这事儿撇下,继续做那做不完的试卷。 到了晚上的时候,刘美丽下班回家,见女儿一个人在家里做作业,甚感欣慰。看来那天说的话还是有用的,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宝贝女儿,怎么可能不听妈的话呢?看来她这个做老妈的在女儿心里地位还是很高的。 想到这里,刘美丽的虚荣心有些澎湃,决定在老公那儿继续寻找存在感。这不,她吃完饭就使唤老公去楼下倒垃圾。 叶建国忙了一天,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哪肯动一下,于是两人就吵了起来。 “你屁股长沙发上了啊?给我起来!”刘美丽骂道。 叶建国哼了一声,没理老婆。 刘美丽顿时怒了:“你造反了啊?明天不想吃饭了,连个垃圾都不肯去倒,猪都比你勤快!” “恩。”叶建国点头表示赞同。 无耻如斯,刘美丽无语了。 听到外面母亲的高嗓门,叶初从房间里探出头:“妈,怎么了?” 一见女儿,刘美丽又开始唠叨:“你不知道你爸有多懒,让他楼下去倒个垃圾,又不是让他去杀人防火,他都废话那么多#&$&*……” 叶初想说:妈,好像都是你一个人在说话。不过她毕竟做惯了乖乖女,默默听完母亲唠叨后,她道:“还是我去倒吧。” 就这样,叶初穿着件睡衣,踩着一双拖鞋,下楼倒垃圾去了。 由于只是垃圾箱那么一小段路,叶初下楼也懒得关铁门,等回来的时候发现楼梯口的灯不知怎么的竟然暗着。 她也没在意,进了楼梯把门关上,才转过身,就发现黑漆漆的楼梯上有点微弱的亮光,那光忽明忽暗了一下,忽然急速往下坠,在楼梯上弹了几下后,掉到她脚边,原来是个抽剩了的烟蒂。 楼梯上有人? 叶初一怔,抬起头就发现那人已经一步步从黑暗的楼梯里走了下来,先是腿,而后是身子,最后当那人的整张脸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时,叶初忽然有那么一刻的惊讶。 竟然是多日不见的卫北! 这才几天的时间,他好像变了个人似地,头发长了些,五官更深邃了,下巴上竟然还长这些细碎的胡渣,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颓废感。 叶初眉头一皱,道:“你抽烟?” 卫北哼了声,高高的个子站在楼梯口,没有说话。 叶初没管他的态度,直接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道:“拿出来。” “什么啊?”卫北不耐烦地问。 “烟!”叶初斩钉截铁道。 “你要干嘛啊?” “学校规定学生不许抽烟,把烟给我。” “规定规定,你他妈就知道听老师的!”一想起老师,卫北一下子怒了,“我今天还就非抽不可,你想怎么样?报告老师吗?啊?”他说着,从口袋里套出一包烟来。 结果,还没等他掏出打火机,叶初二话不说,过去就把他手里的烟给抢了。 “叶超重你疯了啊?”卫北当下就吼了,“要你管我!你他妈是我什么人啊?” 一句话,叶初愣住了。 什么人?是啊,她是他什么人呢?好像什么都不是吧…… 她冷笑了一下,把烟塞回他手里。 卫北没想到叶初忽然那么做,一下子也有些愣,再想起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不禁有些后悔,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叶初已经绕开他要走。 几乎是条件反射,卫北一把拉住了她。 “干什么?”叶初语气不太好。 “你干什么?一会儿抢我烟,一会儿又还给我,你他妈的耍我啊!” 叶初咬了咬牙,低声道:“你要抽就抽,管我什么事,我跟你又没关系!”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胳臂上传来,将她拉了过去,没等她反应过来,卫北已经将她固在怀里,手捏着她的下巴。 他声音放得很低,几乎从喉咙里吼出来“谁说没关系的?我说有就有!”他说完,狠狠吻住她。 他像疯了一样地吻她,把她抵在冰冷的铁门上,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拼命地挣扎,肆意地掠夺她的一切。 这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终于停了下来,激烈的挣扎变成了微微地颤抖,耳边传来她低声地啜泣。 卫北心口一紧,猛然放开她。 与此同时“啪!”的一声,他脸上已经留下了五个红红的指印。 他没想到她会打他,一时间有些发愣,就在这个时候,满脸泪痕的叶初已经推开他往楼上跑了。 卫北回过神,一把拉住叶初的手腕。 “对不起。” 这时道歉,还有意义么?叶初背对着他咬了咬牙,“放手!”她的声音冰冰冷冷的。 明明是夏夜,听到她这样的声音,卫北还是觉得整个人在发冷,他终于放下了那所谓的自尊,低声地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对你了,我会好好念书,再也不抽烟了,也不打架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叶初的心紧紧地揪了一下,可说出口的依旧是那两个字:“放手!” 卫北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叶初,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别离开我,我求求你了……” 他这辈子没有这么卑微地求过一个人,叶初能感觉到微微颤抖的身体,她又何尝不是呢?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冷,冷得都有些麻木。 “放手!”她咬着牙,说了第三遍。 终于,紧抱着她的手松开了,身后的人垂下手,无力地往后退了一步,脸没入阴影里。 叶初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她一步步地往楼上走,听到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的声音:“我能做到的……真的能……” 渐渐地,那些声音同他的身影一道没入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25chapter 25 传说中的高三终于来临。 卫北开始像疯了一样的学习,把那些任课老师们都吓坏了,特别是那个不幸教了他两年英语课的姜老师,在连续一周收到卫北做得满满的英语试卷后,终于忍不住问同办公室的老师:“你说我教的那个卫北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了?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不正常……” “现在学习压力那么大,不正常是正常的……”另一个老师安慰她。 姜老师:“……” 叶初当时正在英语办公室里拿复习材料,听到两人的对话,手中的动作明显顿了顿。等她正打算当做没听见的时候,却没想到转了个身发现卫北正拿着本书人高马大地堵在办公室门口。 两人都第一时间看到了对方,叶初脚步止住了,卫北的脸色也不太好。 “卫北,有事吗?”毫不知情的姜老师在里面问。 卫北把目光从叶初身上挪开,朝老师挥了挥手里的本子:“我来听写。” 一句话说得姜老师受宠若惊,差点从位子上站起来涕泪盈眶地迎接他:“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 卫北又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叶初,跨步与她擦身而过。 叶初微微垂了垂眼,很快便抱着怀里的资料,径自走出了办公室。 一个月过去了,月考排名下来,叶初的成绩进步明显,竟然考了全年级第一! 然而她的进步远不及卫北来得令人震撼,那小子竟然从全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上让了贤,非但如此,还在排名上往前跳了五十多名多位。 虽说全理科班有四百多号人,但在他这十几年的学习生涯里,已经不可思议的飞跃了。秦瑶差点以为学校算错分数了,还偷偷摸摸去办公室里查了试卷,在反复确定了儿子真的是进步了之后,差点热泪盈眶。 这简直就是奇迹……不!是神迹啊! 但神迹毕竟只是少数,到了第二个月月考的时候,他的排名又往下掉了两位,虽然如此但总算是保持住了,对于他这样的基础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info无弹窗广告) 那时正值秋冬之交,天气开始转变化,学校里有不少学生得了流感。 叶初虽然长大了之后就没怎么生过病,但这次还是被病毒给盯上了,开始只是流鼻涕,后来就变成了咳嗽,断断续续的拖了一个多礼拜。 刘美丽着急女儿的身体,就让她趁着周末去社区医疗站里挂点滴,两大瓶点滴挂完,已经是傍晚了,叶初捂着针孔从医疗站里走出来,被风一吹,免不了又是一阵咳嗽。 正咳着,忽然听到旁边有人打了个喷嚏,她顺着声音望去,同正要离开的卫北打了个照面。 两人目光相交,卫北有些尴尬。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跟你来的,是来帮我妈配药的。”他飞快的说。 叶初想说,你不解释我还不会误会,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误会了。 看她那眼神,卫北顿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板着脸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帅哥是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这么别扭的。 叶初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卫北本来想追上去的,不过走了两步,看到她不停咳嗽的背影,还是站住了,在原地懊悔地捏着拳头低语:“早知道就不在外面等这么久了!真他妈的冷死了……阿嚏!” 这样陆陆续续地又过了一个多礼拜,叶初的病总算是好了,与此同时期中考也悄然而至,由于之前生了大半个月的病,叶初成绩往下掉了几名,不过毕竟还是保持在十名以内,也算不错了。(..info无弹窗广告) 倒是卫北那小子又有进步,这回往前窜了二十几名,特别是一门数学破天荒的考了全班第十八名,那个一向看卫北不顺眼的钱老师下巴差点没有掉下来。 晚上刘寒打电话给卫北,听说这小子成绩上升也挺替他高兴,就建议明天周末去唱k替他庆祝,却被卫北拒绝了。 “我想在家复习。”卫北道。 “嘿,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你小子读书读傻了啊?又不让你像上次那么玩三天三夜,不就几个小时么,耗不了你多少精力的!咱几个兄弟可都在,你不来就是不给面子哦!”刘寒在电话里笑道。 卫北默了默,终究还是拒绝了:“对不起啊,这周作业挺多的。” 刘寒本来是开玩笑,听到卫北的话忽然怔了怔,良久,他干笑了声:“不去拉倒,你好好学习啊!有空一起打球!我挂了啊!” “好。”卫北说完,挂了电话。 那头,刘寒对着电话苦笑了一下:“兄弟?兄弟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放弃的或者不只是继续学习的机会,还有很多东西都一并回不来了。 “进去啦!”身旁有人催促,甩给他一根点燃的烟。 刘寒接过,深深地吸了一口,在吐出的烟圈里,一头走进了喧闹的酒吧。 之后一个多月,卫北的成绩都或多或少有所上升,到了期末考的时候,他终于爬上了理科年级三百名以内,不多不少正好第299名。 叶初考了第二名,排她前面那个只比她高了一分。 这就是高三,考场如同战场。 在这地狱式残酷竞争之中,寒假终于来临了,对于高三学生来说,寒假也就是个稍微长一点的周末而已,叶初他们学校一共放了十天,正好能回家过个年。不过好在老师也知道他们放假不容易,所以没布置太多作业,总算慈悲为怀。 除夕夜,叶初tv主持人高亢的开场白中做完了最后一张试卷,刘美丽在外面喊她:“叶子,别看书了,快出来看春节联欢晚会!有郭冬临!” 叶建国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你别老郭冬临郭冬临的,格调高一点行不行?” 刘美丽白了他一眼:“你喜欢宋丹丹你格调高!” 叶建国默了…… 叶初在房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每年的春晚都一样,她实在提不起兴趣,倒是这对活宝爸妈比演电视好看。就在这个时候,窗口的天空忽然升起一支烟火,在黑暗的夜空中炸开,落下漫天的璀璨。 叶初觉得这烟花很漂亮,忍不住凑到窗边去看,就见又是一支烟花升起,炸开在夜空中。然后接二连三的,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在她窗前的天空中,就像特意为她放似地,美轮美奂。 最后一支烟火放完,卫东海在房里骂出了声:“臭小子别放了,小心着火!” “知道了!老头子烦死了……”他嘟哝了一声,朝远处亮着的那扇窗看了眼,离开了阳台。 寒假结束,高三冲刺终于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最后一个学期,刘美丽深感女儿这样起早摸黑的复习迎考不容易,又想起上个学期她因为在路上吹了风而感冒,不禁更加担忧起来。看来每天这样回家住是不行了,学校宿舍条件又不行,想来想去刘美丽决定给女儿在学校外面租个房子方便复习。 这提议很难得得到了丈夫的支持,两人很快就给女儿联系了一个房子,房东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个人住,家里正好空着间房。 叶初搬进去的时候看到老太太家里养了条狗,样子长得很阿宝差不多,喜欢得不得了,每天回去都要逗它一会儿。老太太是个爱狗之人,见她喜欢狗,对她的印象就特别好,平时常照顾着她。 这样住了快两个月,老太太的孙女忽然打电话来吵着嚷着要奶奶回去陪她,老太太不是那种喜欢跟儿女一起住的人,但又拗不过孙女儿的撒娇,就打算去住两天再回来。 早上叶初出门,房东太太叫住她,把事情跟她说了一下。她的意思是,自己大概要去住两天,叶初如果觉得不方便可以叫父母过来陪她住。 叶初摇头拒绝了,她知道她妈又要开店又要担心她的衣食起居已经很辛苦了,这两天她实在不想再让妈妈操心。 “阿婆,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你别跟我妈说了,我不想她担心。” 老太太觉得这姑娘为人老实值得信任,又觉得自己只是去两天,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也就点头同意了。 就这样,叶初开始了为期两天的独立生活。 “你的意思是说,你这两天要一个人住哦,林?”晚自习的时候林茂茂问叶初。 叶初点点头:“其实也就今天一晚,明天晚上阿婆就回来了。” “哇,那你今天晚上岂不是能做坏事?”林茂茂朝她挤眉弄眼。 叶初汗颜,不知道她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如果她知道,估计会扑过去掐死林茂茂,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晚自习结束,叶初背着书包回去,她租的那公寓就在学校旁边,转个弯就能到。 可是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跟着她,于是她停下脚步往后看了一眼,身后只有一群同年级的学生。 难道是睡太少,产生幻觉了? 叶初无奈,继续往前走,直到进了楼梯,听到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声,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幻觉,猛地往后转身。 这一转身,卫北差点没撞到墙上。 远远的四目相对,叶初问:“你跟着我干嘛?” 26chapter 26 卫北尴尬了片刻,很快理直气壮道:“我走我的路,要你管!” 厚颜无耻如斯,叶初无语了,不理他继续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回过头,发现他非但没离开,还跟着她往上走了几步,这让叶初忽然想起那次卫北把她堵在楼里强吻的事情,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干脆甩开步子拼命往楼上跑。 卫北本来只是听林茂茂说叶初今天一个人住,担心她才跟来看看的,没想到她忽然跑了,顿时有些生气。 真他妈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跑什么! 于是他两步并作一步,飞快地跟了上去。 他毕竟手长脚长,追上楼的时候叶初还在拼命掏门的钥匙,回头一看他追到了跟前,差点没吓得叫起来。 卫北倒是做贼心虚,见她要叫,赶紧上去捂住她的嘴:“叶超重,你见鬼了啊?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他低声咒骂。 叶初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喘着气道:“你到底想干嘛啊?” 那小子还沉浸在刚才抱她腰的余韵中,答非所问地说了句:“我发现你的腰挺软的……” “你!”叶初被他气得脸红,但碍于很晚了,怕打扰到邻居,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掏出钥匙开门。 卫北站在旁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叶初迅速打开门,溜了进去,生怕他挤进来,关门的时候开刻意往外踹了一脚。.info[] 卫北敏捷地往后跳了一步,嘴里才说了句:“谋杀亲夫啊?”眼前的门就碰的一下关上了。他气得想砸门,拳头落到门板上,终究还是停住了。 “shit!”他低声骂了句,要是他的英语老师知道他已经能够自然的用英语骂人了,估计能欣慰死。 叶初关上门,心有余悸的隔着门听了很久,直到门外响起一串下楼的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是走了……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还觉得头有点晕晕的,整个人都很累。 于是她决定今天早点睡,进屋收拾了下,就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洗完澡已经是晚上10点了,叶初打了个哈欠,准备进房,忽然瞥见刚被她关上的门,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被自己关在门外的家伙。 他应该走了吧?开什么玩笑呢,明明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的,要是这会儿还在,那才是见鬼了呢。 不管是不是见鬼,总之叶初就那么鬼使神差地往门口挪了过去,然后又中了邪似地打开门往外看了眼。 就这一眼,她还真是见鬼了。 卫北黑着脸像尊佛像似地站在门外,看到探出半张脸来的叶初,低声骂了句:“你他妈的不会早点开门啊?” 叶初被囧到了:“你……怎么还在啊?” “管你什么事!”他又这臭脾气。 “哦。”叶初闷了声,准备把门关上。 见她又要关门,卫北这才急了,迅速伸手抵住了门板:“那个……”他想了半天没想出理由来,最后说了个很弱智的借口,“我还没跟你说再见呢。”如果他妈知道自己儿子拿这种借口追女朋友,估计会口吐白沫。 叶初也是一怔,然后又哦了一声,说:“那再见。”说完,她又要关门。 那只手抵在门板上,丝毫没有要松开的迹象:“其实……”卫北顿了顿,“我刚跟我妈打了个电话。” “什么?”叶初一愣。 “我跟她说……我今晚住同学家。”他继续道。 “哦。”叶初继续努力关门。 见她没反应,卫北想,豁出去算了,反正从小到大,他在这个超重妹心里估计也没什么形象可言。 他无赖道:“我骗她的,其实我今晚没地方睡。” 叶初想说,那你别睡了!但是他的手铁钳似地抵着门,这话就算说了,估计也等于放屁。于是她板着脸道:“你要敢进来,我叫人了。” 通常这句话的下一个台词是:“你叫吧,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不过卫北显然不是这么狗血的人,他只会做更狗血的事情,他二话不说把门一推,然后……他进去了。 叶初话才说完,嘴都没合上呢,他竟然进来了,一下子有些回不过神来,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卫北已经打量完四周,指着客厅里的沙发自言自语道:“我看今晚,我就委屈一下睡这里好了。”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叶初差点骂出来,但是她毕竟是忍住了,因为这十年的经验告诉她,眼前这个人要是无耻起来,绝对能超过自己的想象。在这种时候与其赶他走,还不如由他去。 于是叶初丢下一句:“随便你。”就转了个身进房了。 当然,进去的时候绝对是落了保险的,还特意多转了两圈,这才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 这绝对是个不眠夜,想起卫北那小子就在一墙之隔的外面,叶初就怎么也睡不着。 这样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她忽然听到门外咚咚的敲了两声,然后卫北背靠着门问:“叶超重,你睡了么?” 叶初没理他,管自己翻了个身。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他又说。 叶初咬咬牙,继续保持沉默。 外头的人干笑了两声,“有我在外面,睡不着吧?” 叶初不咬牙了,她只想出去咬死他。 “睡不着,那我勉强陪你说说话呗。”他开始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起来,说了一大堆无聊的事情,大概这样过了十几分钟,卫北忽然问:“我说叶超重,你有没有想好考哪所大学啊?” “没有。”他唱了那么久的独角戏,叶初总算是回了一句。 听她有反应,那小子似乎很高兴,又继续道:“那你快点想啊,你考哪里我就考哪里。”说完,他又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落寞:“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考的我肯定考不上,虽然我现在成绩有进步……” “那就别考!”叶初说了句。 “那不行,虽然同一所学校考不上,不过说不定能考同一座城市,我说你到底想考哪啊?透露一下又不会死!”他说话的语气估计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叶初忽然想笑,默了默,她从嘴里说出一个词来:“c大。” 果然考不上……卫北在门那边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见他忽然不出声了,叶初倒有点不适应起来,她想开口,却又觉得失了面子,只好这样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卫北终于又开口了:“叶超重。” “干嘛?” “我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刚洗完澡吧?” 干嘛说这个?叶初懵了懵,嗯了一声。 门那边响起几声怪笑:“怪不得,我看你好像没穿内衣。” 叶初抓起枕头摔在门上。 她发誓,再也,再也不理这个流氓了! 28chapter 28 虽然高考已经结束,但是卫北没有参加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事情,还是通过网络和电话,飞快在同学们之间传开了。 晚上,叶初上qq,看到林茂茂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 猫猫:听说卫北英语缺考(⊙o⊙)? 宝妈:好像是…… 猫猫:怎么回事啊??? 宝妈:不知道。 猫猫:不是吧?你是他老婆你不知道? 宝妈:==, 猫猫:完了,缺考一门很严重诶!亏他进步那么大,现在怎么办啊? 猫猫:他会不会要复读啊? 猫猫:复读很辛苦的…… 猫猫:叶子? 猫猫:你还在么? 猫猫:??? 猫猫:…… 宝妈:我有事,先下了。88 猫猫:呃……88 关了电脑,叶初有些心神不宁,再过几天高考成绩就出来了,且不论她考的如何,反正卫北那小子是绝对没戏了。 这么重要的考试,他为什么会去跟人打架? 这些天来,叶初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又一直想不通,难道对于他来说打架比高考还重要么?还是说他有什么苦衷…… 叶初想得有些头疼,这时老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叶子,下楼去趟超市,酱油没了!” “哦!”叶初应了一声,随手拿起钱包就起身出门了。 超市就在小区楼下附近,晚饭时间,没几个顾客。叶初从货架上拿了瓶酱油去付钱,到了收银台才发现自己的钱包里忘了装钱了…… 拿着空荡荡的钱包,她和收银员两两相望,都有些囧。 叶初:“那个……我回去拿个钱再来……”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甩了张钱在柜台上。“我帮她付。” 熟悉的声音响起,叶初心里不由得一震,扭头看到卫北那小子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脸上还带着淤青,多日不见,他的目光似乎比以前更犀利了。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拿一下就行了……”叶初回过神,忙不迭地说。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还不收钱!”卫北冷着脸,瞪了眼收银员。 叶初在心里默默抹了把冷汗:其实你是来打劫的吧…… 从超市出来,气氛有些诡异。 叶初拿着瓶酱油,低头跟在卫北后面,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着。 “叶超重!”卫北忽然停下脚步。 “啊?”叶初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他的身上。 “你走路不长眼的啊?”卫北骂。 叶初:“……” 两人之间一下子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叶初忽然听到卫北小声喃了句:“对不起……” 什么?叶初一怔,抬头看他。 他们俩之间的相差二十公分的身高,叶初这样抬头看着,像极了某种乖巧的小动物。 卫北克制住想去摸她头的冲动,把手插进裤兜里,道:“那天英语,我没去考……” 叶初很想问,你为什么不去考,话到嘴边却硬生生的顿住了,她问:“你爸妈很生气吧?” 卫北苦笑了一下:“能不生气么?”他指指自己的脸,“我爸的杰作。” 叶初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又无话可说了一会儿,忽然卫北转身背对她,狠狠踢了脚地上的石子,他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他妈的没打架,我答应过你的,都是那帮混蛋缠着我不肯走……” “什么?”叶初没听清楚他的话,在后面问。 卫北回过头,咬咬牙:“没什么。” “那你刚才……” “什么刚才不刚才的,我走了!”卫北拔腿要走。 “等一下!”叶初在后面忽然叫他。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干嘛?” “……我还要还你钱。” “shit!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卫北愤愤地咕哝了一句,朝她道:“都说不要了,你这个女的怎么这么烦啊?”说完拔腿,头也不回的走了。 夜幕中,叶初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刚才转身到底说了什么。 又过了几天,万众瞩目的高考成绩终于下来了。 叶初考得不错,唯独一门英语砸了,比预计的少考了十几分。(..info)虽然还是一等一的成绩,但这少考的十几分却严重影响到她填报c大的机会,按照本地历年报考c大的分数,她这样很有可能会落榜。 女儿考不上理想的大学,做家长的本来该着急的,可是在得知分数的第一天,叶初家那两个做父母就跟中了六合彩似地,一整天都笑得眯不起眼来。 这世上名牌大学那么多,不差c大一所,可是宝贝女儿却只有那么一个,如果真让女儿考上c大跑去那么远的城市念书,人生地不熟的吃苦受累,还不如在家门口考所大学。比如本市的f大,名气虽然没c大响,但在国内名气也不小啊。 于是,刘美丽联合老公,开始没日没夜的动员女儿填报f大。 “你一个女孩子,没必要那么大老远的去跟一帮书呆子争,还是保险点好,留在这里妈妈也方便照顾你。”刘美丽苦口婆心的劝着。 “还能省路费。”叶建国在旁边附和。 “对,省路费咱买吃的!你每周回家,妈妈都和你一起去吃哈根达斯!” 叶初觉得好笑,可能在父母眼里她永远只是那个喜欢吃冰欺凌的胖姑娘吧?但是,他们的话也不无道理,至少以她现在的分数,考c大确实有风险。 这世上多的是那些高分落榜的尖子生,她不想像他们那样复读,或许该听父母的。 这样犹豫了几日,回校日就到了,拿着从学校里拿来的高考志愿填报表,叶初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究竟是拼一拼去填c大呢?还是求稳填f大呢? 她终究不是那种喜欢冒险的人,在对着志愿表考虑了一天之后,叶初决定听父母的,考f大。 选定了学校,第二步就该确定专业了,她爸妈大概是觉得在选大学上,已经让女儿听自己的了,选专业就随她的兴趣吧,所以并没有对此过多干涉。 只是没了父母的干涉,叶初反倒一下子定不下该选什么了,她从小便是与世无争的人,成绩也从不偏科,那林林总总的专业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排排的代码,总觉得没什么差别。 这样一直犹豫,终于拖到了交志愿的前一天。 晚上,林茂茂打电话问叶初决定考什么专业,她说自己选了医学,准备以后手起刀落,杀人于无形。赵英俊据说选了考古,貌似想把终身奉献给血尸粽子。 唯独叶初,对这张空白的志愿填报表,漫无目的。 她差一点想掷骰子,结果手里的骰子还没落到桌上,玻璃窗就被人用石子扔得砰砰作响。 幸亏家人都在看电视,否则这个时候叶初很怕他妈会以为家里进贼了。 叶初打开窗,看到卫北拿着石子站在楼下,似乎还想扔第二颗。 “干什么?”叶初问。 “下来!”卫北低声道。 这个人就不会用文明一点的方法吗?叶初郁闷之极,但还是找了个借口下楼。 楼下,卫北正在树下等她,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脸上的伤已经退了,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 “有事么?”叶初问。 “我爸安排我去考公安。”卫北开门见山,语气听起来很兴奋,“虽然不是c大,不过跟你还是在一个城市,我查过了,那学校跟c大挺近的,坐公交车就能到。” 叶初一愣,脱口而出:“我不考c大。” “什么?”卫北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叶初会那么说。 “我没考好,考c大恐怕有危险,我妈让我考f大。”叶初如实道。 “你妈让你考什么考什么?你怎么这么没有主见啊!”卫北一下子怒了。 他忽然这样,叶初也有些生气:“你爸安排你考公安你就考公安,你有主见!” “我!”卫北气结,吼道:“我他妈的还不是以为你要考c大!” “谁跟你说我一定考了?” “你!”卫北指着她,气得差点吐血,“叶超重,你存心耍我是吧?他妈的要不是因为答应你,他们打我我能不还手么?我能考试迟到么?现在你告诉我说你不考c大了,你让我去考哪里啊?” “你说什么?” 卫北这才察觉自己刚才说漏了嘴,一下子噤了声。 “你是因为我才迟到的?”叶初追问。 “什么你不你的,你很烦啊!” “喂!你说啊,是不是因为我?”叶初忽然有些激动起来。 见她这样,卫北这才扭头把目光瞥向一旁,撇了撇嘴嘀咕:“我跟你说过我不会再打架的……” 叶初气得发抖,只差上去狠狠给他一拳:“你这个白痴,你傻啊?不该打架的时候天天打,该打的时候又不还手,你脑子进水了吗?” “是啊,我脑子进水了我才喜欢你!”这句话,卫北是低吼出来的,吼完之后两人却都怔住了。 夜深人静,明朗的夜空隐隐能看到繁星点点。 两人站在树下,树叶映着斑驳的星光,打在他们的身上。 “你去考公安吧。”叶初深深叹了口气,打破了长时间的寂静,“我已经拖累你一次了,不想再拖累你第二次。” 卫北咬了咬牙,没说话。 “或许我们不适合,只是你还没有发现而已,我也不值得你……干什么?”她忽然发现自己被抱住了,她想挣扎却被他紧紧箍在怀里。 “叶超重,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很绝情?” 叶初的心被针扎了一下,低下头。 “如果你真让我走,我会走。但是……”卫北伸手捧住她的脸:“如果我走之前,连吻都没有好好吻你一次,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他说完,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上了她的唇。 叶初第一次没有挣扎,感觉到他的唇轻轻贴上她,从唇角一点点深入,每一个动作都是他不曾有过的温柔。 一吻罢,卫北直起身,他深邃的眼里宛若黑夜的星海。 他伸手,指了指天上的天上的北极星:“记住了,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我的名字,以后不许再记错了!” 那天,叶初回到家,对着空白的志愿表发了很久的愣。 她抬起头,看到窗外天边明亮的北极星,良久低下头,在填报表上填上了天文系的代码。 当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北极星还在夜空中闪烁着它最亮的光辉。 叶初想,她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忘了那个男孩的名字了吧…… 29chapter 29 由于志愿填得保守,叶初很顺利的就接到了f大天文系的录取通知单,与此同时,卫北也顺利考上了公安,在八月底便由她爸“押”着,离开a市,远赴异地求学了。(..info) 到了九月初,一些大学也都陆陆续续开学了。 叶初去火车站送一起去b大报道的林茂茂和赵英俊,发现她俩已经正式腻上了,甚至前来送行的双方家长都有说有笑的,跟一家人似地。 这算是定下来了吧?叶初很少管人闲事,不过这回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林茂茂点点头,又忽然反问叶初:“我们都定下来了,那你跟卫北那小子呢?” 叶初被问得多少有些尴尬,摇摇头:“我们没什么。” “少来了,你们那能叫没什么吗?瞎子都看得出来那小子对你啥想法!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其实凭良心说,他还不错啦,除了脾气坏点,嘴巴毒点,眼神凶点,其他也没什么不好的……” 叶初想说,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吗?就在这个时候,车站广播开始提醒检票了。 “茂茂,走了!”赵英俊提着箱子在检票口朝他们喊。 林茂茂赶紧收拾了下过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叶初:“我走了,有事电话联系,放假回来一起玩啊!” “好。(..info无弹窗广告)”叶初点点头。 “还有啊,咱们都读大学了,你也别像以前一样老想着念书了,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真觉得卫北不错的!” “走了!”赵英俊又在那边喊。 “行了行了,你烦不烦啊?”林茂茂应了声,回头朝叶初挥挥手:“我走了啊?你考虑考虑,反正考虑一下又不会怀孕,对吧?” 叶初哭笑不得,挥手目送两人离开。 两人走后不久,f大也开学了。 开学报道那天,叶家夫妻提着大包小包送女儿去寝室,刘美丽还因为女儿填报了这么个冷门的专业,而有些介怀。她一边帮女儿收拾东西,一边忍不住念念叨叨:什么以后工作不好找啦,什么女孩家念天文不合适之类的云云。 “阿姨,其实学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学的好。” 叶初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个小个子的女生,长得白白净净的,看上还算可爱。她感激地同那女生点了点头。对方也朝她眨了眨眼,算是回礼。 见女儿的室友都那么说了,刘美丽也不好再说什么,收拾完东西就和丈夫两人走了,走的时候还叮嘱了很多生活上的细节,生怕第一次住校的女儿会不习惯。 叶初一直耐心地点头应和着,好不容易等到父母离开,刚才那个白净的女生就凑了过来。 “哎,你姓叶啊?” 叶初点点头:“我叫叶初,你呢?” “我叫蒋芳菲,以后叫我小菲就行了,那个是姜子,姜红。”蒋芳菲显然是个外向的女生,才一天,就已经跟开始和室友打成一片了。 “你好。”叶初朝那姜子的乖巧女生点点头,“我叫叶初。” 姜子笑眯眯和她打招呼:“我叫姜红,我刚听你和爸妈说话,你是本地人吗?” “恩。”叶初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上面上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和她同排的床上就咚咚咚地走下一个女生。 那女生长得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长发披在肩上,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和一条牛仔短裙,把姣好的身材勾勒得一览无余。 寝室里除了叶初,其他两个人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句:美女啊! 蒋芳菲笑脸吟吟地最先开口:“你好,我叫蒋芳菲,你叫什么名字啊?” 却没想到对方斜视了她一眼,良久才从嘴里冷冰冰地蹦出三个字:“张小佳。” 话一出口就冷场了,蒋芳菲的笑容僵了僵:“那你是哪里人啊?” “b市。”这回只蹦了两个字出来,气氛更冷了。 “还有事吗?没事我出去了。”张小佳说了句,穿上鞋就甩门走了,留下寝室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看上去不太好相处啊?”小菲吐了吐舌头。 姜子捣蒜似地点点头。 唯独叶初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我觉得还好啊。”接下来那句她没说,因为我遇到过更难相处的。== 后来,叶初才知道这个冰山美女美女张小佳是他们寝室唯一一个天子工程系的,由于他们系多出个女生,才被安插到他们寝室来。 第一天报道毕竟累人,所以那天晚上大家都很早睡了。 叶初刚睡下,就看到新买的手机一闪一闪的,上面还是个陌生号码。 她才接起来,还没等“喂”一声,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很不客气的响了起来。 “叶超重!” 一句话,叶初就知道远在b大的那个损友林茂茂又出卖他了。 “恩……”叶初低应了一声。 “声音那么小干嘛?”卫北问。 “大家都睡觉了。”叶初小声回答。 “你们女生就是麻烦,睡这么早干嘛?” 叶初汗颜,就听卫北又道:“你今天第一天报道,怎么样?学校还好吧?” “恩,还不错。”叶初小声回答了一句,想想又觉得人家特意打电话来问自己,不回问一下不好意思,便道:“你呢,学校好吗?” 听到叶初关心自己,电话那头的声音都立刻温柔了很多:“还行,就是挺想你的。” 话音一落,上铺就探出一张贼兮兮的脸,笑眯眯问:“北哥,给女朋友打电话啊?好温柔啊……” “什么女朋友?是我老婆!”卫北往上骂了句。 叶初一囧,忽然听到寝室门开了,好像是那个张小佳回来了。 “怎么了?”卫北问。 “没什么。”叶初赶紧压低了声音,“大家都睡了,没事我先挂了啊。” “哎!你急什么啊?叶超重!叶……” “嘟,嘟,嘟……”电话已经挂了。 “shit!”他差点气得摔手机。 “北哥被女朋友挂电话了哦?”上铺那张贼兮兮的脸又探了出来。 “滚!”卫北踹了一脚床,“都说了是我老婆!” “老婆会挂你电话哦?” “你他妈的废话怎么那么多啊!”正说着,卫北的手机上忽然来了条短息。 老婆:打电话影响室友休息,明天再聊吧:) 如果叶初知道卫北把自己的来电显示设成这个,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给他发短信,可惜她不知道。 看到手里显示着“老婆”的短息还给自己发个笑脸,卫北就忍不住飘飘欲仙。 遵命,老婆!^_^ 看着迅速发来的这条短息,叶初后悔得想捶床:叫你手贱发短信!叫你手贱打笑脸! 在这样无比悔恨中,她睡着了。 30chapter 30 新生报道一周后,新生军训开始。.info[] 由于f大天文系今年只招收了一个班的学生,所以军训时,他们是和天子工程系编在一起受训的。 两个系都是男多女少,他们几个女生都成了稀有动物,受到了不少照顾。特别是叶初他们寝室的张小佳,由于长得漂亮,军训才开始就已经成了男生们目光的焦点,就连一脸严谨的教官都老爱叫她出来做动作示范。 “哎,你看那边!”休息期间,蒋芳菲朝叶初使了个眼神。 叶初循声望去,看到张小佳一个人坐在树荫下喝水,几个男生围在她旁边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忽然看到她站起来,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朝几个男生扔了过去。 “你们他妈的烦不烦啊?”她大声骂了句,起身就走,教官在后面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回来。 “我靠,真是拽死了!这种人怎么考上大学的?”蒋芳菲在一旁小声嘀咕。 “说不定有关系呢。”同班另一个女生说。 “那得多大关系啊……” 不管身旁人的窃窃私语,叶初朝张小佳离开的方向看去,看到她越走越远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卫北。 总觉有点像呢,叶初暗暗地想。 之后一整天,都没再看见张小佳回来,男生们没了追逐的目标,就把目光放到了其他女生身上,叶初长得也算不错,又是临时班长,有几个男生就一直缠着她说话,军训都结束了还没走的意思。 叶初本来体能就差,累了一整天,听到人说话就嫌烦,更别说是这几个只会吹牛的男生了。她想拉小菲和姜子回去,可是两人似乎很乐在其中,无奈之下她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自己先回寝室。 才打开寝室的门,烟味就扑鼻而来,叶初皱了皱眉头,看到张小佳坐在椅子上抽烟,她回头看了眼叶初,表情有些不悦。 “来这么早干什么!”她嘟哝了一声,起身去阳台上抽了,叶初本来还想打个招呼,如此一来觉得也没必要了,就拿着衣服去厕所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张小佳已经走了,整个寝室静悄悄的,唯独叶初的手机在桌子上拼命地震着。 “叶超重,你聋了啊?打你电话都不接。”电话一通,卫北的声音直接从电话那头吼过来。 叶初揉了揉快被震聋的耳朵,慢吞吞道:“我在洗澡。” 电话那头一怔:“那洗好了么?” “恩。” “洗干净了么?” 叶初无语,总觉得她越来越不认识这个流氓了。 之后两人又扯了点有的没的,基本都是卫北一个人在说,过了一会儿,卫北忽然说:“对了,下个月不是十一么?” “恩。”叶初答得有气无力。 “我打算回来一趟。” “回来干嘛?” 我靠!卫北差点爆粗口,老子大老远的回去干嘛?还不是为了看你这个超重妹!他好不容易忍着气道:“回去看你。” 由于中间停了很久,叶初有点走神,没听到卫北这一句。 卫北在电话那头等了很久,也不见叶初答应一声,终于怒了:“叶超重!” “啊?!”叶初回过神,“怎么了?” 还没等卫北气得吐血,她又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好像还没吃饭。” 卫北无语了:“什么?这都几点了你还没吃饭?快给我去吃饭!” “好,那我挂了?” “恩。” 吃了瘪的卫北闷闷挂了电话,寝室里那个二帅又来八卦了。 “北哥,你十一打算回去?” “恩,回去看我老婆。.info[]” “可是十一才放一天,你回的去么?” “什么?”卫北一怔。 “你忘了,早上教官说国庆期间上头有安排。” 卫北这才惊觉,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想起刚才自己在电话里跟叶初说要回去的事,顿时心情差到了极点。 妈的就放一天,怎么回去? 就在卫北纠结万分的时候,叶初也在纠结,她纠结的是该去吃饭呢,还是先睡觉。考虑了半天,她发现自己的腿实在挪不动,还是先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这样想着,叶初爬到床上睡觉去了。 明明只打算睡一会儿,起来却已经是天亮了。 没吃前一天的晚饭,加早饭只吃了一点点的结果是,上午军训叶初光荣的晕倒了。小菲和姜子七手八脚地把她扶到医务室,接待他们的是个长得很帅的男医生。 小菲看得眼睛都直了,借口陪病人,不停地和那帅哥校医搭讪。 “最近军训,你们很辛苦吧?” “我不太清楚。”眼镜帅哥微微地笑着。 “你不是校医吗?” “不是,我是这儿的研究生,抽空来帮个忙而已。” f大有着国内顶尖的医学系,能来这儿读研究生,肯定是个高材生,蒋芳菲更激动了:“师兄,那你叫什么啊?” “我啊?我姓卓……” “卓旭,你有完没完啊?快走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叶初和蒋芳菲同时回头,看到张小佳不耐烦的倚在医务室门口。 “就好了,你等等。”卓旭微微一笑,回头朝叶初道,“你什么大碍,我给你开点防暑药,不过你的身体不太适合军训,等会我给你打张证明,你去辅导员那儿请个假,以后的军训就别参加了。” “好。”叶初点点头,“谢谢你。” “没关系,你们是小佳的室友,以后小佳还要你们照顾。” “卓旭,你婆婆妈妈干什么?”张小佳又在外面催促。 “来了。”卓旭起来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更显他超凡脱俗的气质,和张小佳站在一起,简直一个天使一个恶魔。 “靠,这年头好男人都让坏女人抢走了!”蒋芳菲痛心疾首。 “或者让另一个好男人抢走了。”姜子在一旁眨眨眼。 叶初:“……” 由于意外中暑,晚上接卫北电话的时候,就显得有气无力。 卫北听出了端倪,逼问叶初怎么了,她这才说明了原委,没想到才一说完,电话那头就炸毛了:“叶超重你脑子里进水啦?饭都能忘记吃!” 叶初囧了囧,慢吞吞地解释道:“不是忘记了,是没力气吃……” 卫北快对她无语了:“那今天吃了吗?” “恩,吃了一点。” “你这样子,我十一不回去我都不放心!”这个女人就不知道好好照顾一下自己吗? “你十一要回来么?”叶初反问。 这又戳到了卫北的痛处,想起那可怜的一天假期,他不禁有些心烦:“我也不清楚,上头好像有安排。” “哦。”叶初应了声,“那就别回来了。”本来嘛,他念书的地方那么远,又才刚开学,回来干什么? 结果她的话一出口,卫北就怒了:“你他妈的这是人话么?” “什么?”叶初还没反应过来。 卫北被气得差点摔手机:“我懒得跟你说,晚上有训练,挂了。” 好字没出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叶初拿着手机愣了很久,想起以前都是自己先挂电话的,今天头一次被他先挂,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就在这个时候,蒋芳菲忽然神叨叨地凑了过来:“叶子,每天给你打电话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男朋友?叶初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跟卫北的关系。 “他也在读书吗?帅不帅啊?”蒋芳菲追问。 叶初想了想:“恩,还行吧……” 见叶初回答得吱吱呜呜,蒋芳菲讨了个没趣,暗自琢磨着叶初这个肯定没张小佳那个拿得出手,也就不再问了,转而问姜子十一打算怎么过。 “我不回家了,准备去我同学那儿玩几天,你们呢?”姜子问。 “我回家,然后全家去长白山旅游。”蒋芳菲颇有些得意,又问叶初:“你呢?” “我啊?”叶初想了想,“在家过吧。” “不是吧,这么无聊?”蒋芳菲正说着,寝室的门就开了,张小佳穿着一条热裤进来,两条长腿又细又直,看得同性都忍不住心动。 “小佳,你十一打算怎么过啊?”蒋芳菲多嘴问了一句。 如果是卫北,应该会说管你屁事吧,叶初在心里默默地想。 结果张小佳还算好的,只是斜视了一眼蒋芳菲,没说话。 寝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蒋芳菲吐了吐舌头,众人终于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讨论,各自做各自的事儿去了。 这样又过了一周多,军训终于结束了,与此同时,大家期盼已久的长假也总算来临了。 相比班里其他人对待长假的欣喜若狂,叶初显然要平静得多,没事就呆在家里看看书,偶尔也去她老妈的店里帮帮忙,假期平平淡淡地过五天。 到了第六天中午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了卫北的电话。 由于学校管制严格,卫北很少在中午给叶初打电话,所以当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着卫北的名字时,叶初还有点纳闷,但是当她接起电话之后,纳闷就变成郁闷了。 因为卫北在电话那头朝她吼:“叶超重,来火车站接我!” 32chapter 32 当天晚上,叶初就送卫北去了火车站。.info[] 他这次行程实在是太赶了,从下午两点下火车,到晚上八点上车,前后总共才在这儿呆了六个小时,相比那来回三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实在得不偿失。 但是卫北那小子却一点儿也不嫌累,反倒显得神采奕奕。 可不是么,他在那所连空气里都满是爷们味的警校里旱了一个多月,终于能回来见一眼朝思暮想的女孩,不仅见了,还亲了、抱了、摸了……这等好事,别说是只呆六个小时,就算是呆六分钟、六秒钟,他也心甘情愿。 叶初送卫北去站台,火车静静地停靠在轨道上,周围满是送行的人们,有人拉着即将远行的亲人叮嘱着什么,有人抱着将要分离的情人低声啜泣,唯独他俩干站着,什么都不做。 卫北等了很久,也不见叶初有所表示,心一横就上去把她给抱了。 叶初想起白天的事,警觉地想要推开他:“你干嘛?” 这点力气,卫北根本没放在眼里,他把她抱得紧紧地,在嘴里耍着无赖:“我都要走了,给我抱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怀孕。” 叶初无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终于不再去试图推开他。 于是那小子立刻察觉到可以更进一步,二话不说就凑过去啄她的唇。 叶初吓呆了,这可不是旅馆的房间,大庭广众的这小子要干嘛? “你在这样,我要生气了!”她很认真的警告她。 可显然这样的警告对于他这个级别的流氓来说,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那亲完再生气。”他说着,又去啄她的唇,直到把怀里的女孩逗得满脸通红,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手。 火车终究还是要开了,卫北几步一回头的看她,上了车还隔着窗户同她挥手。 叶初站在原地,脸颊的温度刚刚退去,脑海里却思绪万千,她伸手轻轻地朝他挥动,看着他贴在在车窗后面,渐行渐远的脸,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不舍。 夜晚的火车站灯火通明,耳边是火车特有的节奏声。 或许可以试一试,叶初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卫北走后,十一长假也跟着结束了,学校的课程逐渐步入了正轨。 叶初发现天文远比她想象中要难学的多,光那些打基础的数学、物理和英语课程都足以占据她很大一部分的时间,更别说是其他专业课程了。 这样忙忙碌碌的,转眼到了十二月。 院里开始准备元旦表演,天文系虽然人少得可怜,但也要出个节目,叶初作为为数不多的女生之一,不得不参加演出,在班里组织的话剧《摘星星的人》中,出演了……一颗星星。 结果演出结束,他们班什么重要奖项都没得,唯独那颗星星得了个最佳道具奖,听说是因为那星星装实在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回到寝室,卫北照例打电话过来,问起演出的事,叶初就把那星星装跟他说了。结果,那小子在电话那头亢奋了,说什么非要叶初传张照片给他。 叶初囧了,这大晚上的,怎么传照片给他看? “你们演出都不拍照的吗?”卫北不高兴地问。 “拍了啊,可是你要怎么看?” “那还不简单,发我彩信。” 叶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只便宜手机:“照片在卡里,放不进手机。” 卫北哪肯就这么罢休,又追问:“那你们寝室有电脑吗?” 电脑?叶初看了眼正在打游戏的张小佳,她是电子工程系的,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有电脑,但是…… “快啦,我要看!”卫北逼得很急。 叶初咬咬牙,上去叫了声张小佳。 张小佳回过头,看了眼叶初,淡淡道:“干嘛?” “那个……你能帮我传张照片么?”对于她,叶初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 张小佳嘟哝了声,把游戏关掉,朝叶初伸手:“拿来。” 叶初把储存卡递给她。 她在电脑上十指如飞,很快就调出照片,发到对方的邮箱里,发送前还扭头问了句:“你确定要发这张?” 叶初点点头,这么多演出照片,唯独这张是她单人的,不发这张发哪张? 张小佳好像很无奈地摇了摇头,按下了发送键。 卫北看着手机邮箱里的照片,笑喷了。 这是什么形象啊?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海星宝宝套在身上,露出一张圆圆的脸来,不过仔细一看又觉得还蛮可爱的,大大的眼睛弯弯的笑,露出脸上两个浅浅地酒窝。 “北哥,看啥十八禁看得那么开心啊?”上铺二帅又凑过来八卦。 “去你的,这是我老婆!” 话音一落,全寝室的爷们都蜂拥过来了,差点把卫北那只新买的手机给砸了。 那天晚上,叶初不知怎么的,打了很多喷嚏。 天冷了,得回家添些衣服,叶初讷讷地想。 元旦过后,时间便成了飞梭,一晃寒假就到了。 叶建国考出了驾照,开着家里新买的尼桑得意洋洋地来学校接女儿回家,结果才在寝室楼下停了两分钟,就郁闷了。 “现在的学生不得了,都开那么好的车。”叶建国小声地说。 叶初站在车旁看,发现她爸的尼桑旁边果然停了一辆银灰色的敞篷跑车,正巧这时驾驶位上的那个人也转过头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那人朝叶初打了个招呼。 叶初愣了半晌都没想起这人是谁,知道张小佳拖着行李下来,往车里一坐,催促道:“走了,别婆婆妈妈的。” “好。”卓旭点点头,又回头朝叶初挥挥手,“再见。” “再见。”叶初总算想起来,这人是张小佳的男朋友。 “你说我们家叶子要以后也能嫁个有钱人多好啊!”刘美丽在一旁感叹。 “得了吧!”叶建国哼了声,“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我看那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货。” “你又知道。”刘美丽努努嘴,一脸的不屑。 由于学校就在本市,所以叶初几乎每周都会回家,寒假对她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长一点的假期而已。但是对于其它在外省读书的学生来说,寒假就显得非同凡响了。 叶初一回到家,就接到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林茂茂打来的,兴奋地说还有三天考试就要结束了,相约回家一起腐败。 她的电话一落下,紧接着卫北的电话也来了。 “小星星,到家了没?”他问。 叶初一囧,又开始后悔当初不该发照片给他看,害得这家伙现在都不管她叫叶超重了,改口叫小星星。 小星星?小猩猩? 还不如叶超重呢!== “恩,刚到。” “妈的,我还有一个礼拜呢!” “你别老说粗话。”叶初忍不住道。 “怎么,不喜欢啊?” “恩。” “行,那以后不说了。”电话那头答应了一声。 叶初还没来得及欣慰,就听一声爆和响起:“二帅你个王八蛋,你他妈的能别偷听我讲电话吗?” 汗得叶初一滴一滴的。 卫北回过来尴尬的笑了两声,解释:“我的意思是,只对你一个人不说。” 叶初:“……” 放下电话,叶初脸上的表情还哭笑不得,正巧刘美丽进来,看到女儿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多少有些奇怪。 “跟谁打电话呢?”她问。 叶初默了默:“……茂茂。” “哦,她什么时候回来啊?”刘美丽没意识到女儿拙劣的谎言。 完了,忘了!叶初想了想:“大概一个礼拜。” “到底在本地念书好,你看这么快就能回家了。”刘美丽又忍不住洋洋自得起来,“对了,明天没事来店里帮忙,快过年了,忙死了。” “好。”叶初点头答应。 第二天,她就去他妈店里帮忙了。 他妈那家“美丽裁缝店”早已今非昔比,非但店面比以前大了好几倍,就连点名都改成了“美丽手工时装店”,可以按照顾客的要求专业定制各种时装,连电视台都来采访过,名气可不小。 自从上了镜之后,他妈就老抱怨生意太好了,最近还接待了不少有钱客人,一出手就是几千几千的,毫不吝啬。这大噶也是她妈最近老念叨着有钱真好的原因吧。 叶初在店里帮了一天忙,快到手工的时候,忽然听到几个帮工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看你看,好帅啊!” “他进我们店里来了,我去我去……” 叶初当时正在帮忙算账,抬起头看到店里几个年轻女店员一窝蜂地全迎到门口去了,在他们中间站着个年轻男人,个子挺高,戴了副黑框眼镜,剪裁合身的烟灰色呢大衣搭配白色v领毛衣,还在脖子上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既儒雅又不乏时尚,确实能叫人眼前一亮。 那人从进店开始就一直面带笑容,丝毫没有厌烦女店员们的热情,就在店里几个小女生被那一颦一笑迷得气晕八素时,他已经信步朝叶初走了过来。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叶初问。 那人直视叶初,皓齿明眸,身上有一股淡淡地古龙水味。他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道:“我有套西装,想改下尺寸。”那声音听起来像某种迷人的旋律。 “老板不在,你让他们先给你量下尺寸。”叶初指指旁边那群快疯了的女人,耳边顿时响起几声惊喜的低呼。 “不能你给我量吗?”那人却问。 叶初一怔:“不好意思,我只是来帮忙的,不会做手艺。” “可是你看上去像老板。” “她是小老板。”有个多嘴的店员在旁边说了句。 “你看,我的衣服挺贵的,总不能让徒弟来量吧?”他说话的声音始终保持在一个水平线里,听上亲切而柔和。 叶初想,我还不如徒弟呢,不过对方一看就是有钱人,老妈再三叮嘱不能得罪客人。 “好吧。”叶初妥协,“不过量坏了,你别怪我哦。” “ok。”那人笑起来,眉目飞扬。 好在是裁缝家的女儿,这点手艺还算过关,叶初拿着皮尺在那男人身上一边量,一边记录各组数据,对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低头温柔地看他。 旁边几个女店员羡慕嫉妒恨,好几双黄鼠狼似地眼睛,绿幽幽地盯着他们瞧。 “你是学生吗?”那人问。 “恩。”叶初低头,忙着自己的活。 “看上去年纪不大,读高中吗?” “不,读大学了。” “大一?在那个学校念书啊。” “干嘛?”叶初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抱歉,我刚从美国回来,有点不适应国内的礼仪。” 老外不是最讨厌问人隐私的吗?叶初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太敏感了,于是抱歉地笑了笑。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应该多笑笑。”那人又道。 叶初不太习惯听别人的赞美,一下子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会儿,那人忽然问:“你喜欢吃冰欺凌吗?” “啊?”叶初更莫名了。 “草莓味的?”那人追问。 叶初一脸的茫然。 终于,那人叹了口气,幽幽道:“叶子,你真的忘记我了吗?” 突发情况! 所有店员都盯着这小言式的一幕窃窃私语起来,言辞间无不表现得嫉妒万分,恨不得冲上去推开叶初,点头认亲:记得记得,你不就是我们家隔壁老王的三叔的媳妇的二舅老爷的孙子阿牛哥吗? 在这众人的期待之中,叶初诚实地摇了摇头。 对方英俊的脸上颇有些挫败:“你真的不记得了?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玩的。”他试图提醒。 叶初继续摇头,一脸无辜的模样。 他终于忍不住了,道:“叶子,我是阿宝啊!” 阿宝不是一条狗吗?叶初差点脱口而出,还好她忍住了:“我真的忘了,请问你到底是哪位啊?” 那人终于彻底放弃了,叹了口气之后,他道:“当年我走的时候送了你一条小黄狗,你还记得吗?” 说起那条狗,叶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阿宝以前的主人啊! 如果那人知道叶初还记得他,仅仅是因为一条狗的话,估计现在已经羞愤得要去撞墙了。 看到叶初那了然的表情,他总算松了口气,但是不倒两秒钟,那口气还没松完,就被叶初下一句话差点噎死。 她说:“哦,是你啊!你叫啥来着?” 沈南成的笑容今天第n次的僵掉了,良久,他缓缓从嘴里憋出三个字:“沈南成。” 33chapter 33 重逢虽然尴尬,但并没有影响两人之后的交谈,幼时的玩伴分开再久,总有些共同的记忆无法忘却。 两人聊着聊着,就熟络了起来,恰逢刘美丽从外面回来,看到女儿和一个长得很不错的男生交谈甚欢,颇有些奇怪。一问之下,发现是老邻居的儿子,惊喜万分,说什么非要拉他回家吃饭。 “抱歉阿姨,今天恐怕不行,要不周末如何?”沈南成主动提出。 这孩子不仅长得好,还很有礼貌,刘美丽对他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不少:“也好,周末过来,我能多准备些饭菜。” “阿姨你太客气了,千万别把我当外人。” “那是,那是。”刘美丽呵呵笑着,想起女儿小时候常和这孩子一起玩家家酒,顿时为人母的心思又活络了。 指不定以后真不是外人呢,她美滋滋地想。 到了周末,沈南成提着礼物如约而至。 当时叶初正在房里接卫北的电话,听到外面母亲喊她,便道:“家里来客人了,我先出去了啊。” “什么客人啊?还要你出去接待。”卫北问。 “一个老邻居。” “你的老邻居除了我还有谁啊?”卫北喃了句,忽然又改口道,“不对,咱俩不是老邻居,是老相好。” 叶初嘴角抽了一下:“你别乱说了,我挂了啊。” “什么乱说啊?本来就是嘛,喂!你别挂啊,我还没问来的是男是女呢!”卫北吼完一通,电话早就挂了。 “这个女人!”卫北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套出口袋里刚买的火车票看了看,紧皱的眉头又不由得舒展开来。(..info无弹窗广告) 提早回来,吓死你!他得意地在心里哼了句。 那边,被蒙在鼓里的叶初正在陪客人吃饭。饭桌上几乎没她插嘴的份,尽她老妈一个人在那儿不停地问沈南成。 虽然没有在饭桌上聊天的习惯,但是入乡随俗,沈南成还是一边笑着,一边回答。 当聊起他父母的情况,他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原来他的父亲去年突发心肌梗塞,昏迷时看到已逝的母亲泪流满面地拉着他的手,说想他回去,抢救回来后,便动了回国定居的念头。 “那你爸妈都回来了吗?”刘美丽问。 “暂时还没,现在办手续挺麻烦的,但我父亲来意已决,说等回了国想在老家这儿买套房子。” “那你这次岂不是一个人回来?” “也不全是,我这次主要跟导师来国内参加研讨会的。对了,那套西服就是过些天做报告要穿的,怕到时不合身,就在网上查了下,结果发现查到的店铺名字很熟悉。”沈南成说到这儿,又恢复了笑容。 这样边聊边吃,叶初只在旁边默默听着,忽然她的手机响了。 又是卫北打来的。 “我去接下电话。”她说完,跑去了阳台。 “什么电话,连饭都不吃去接。”刘美丽嘟哝了一声。 “说不定是男朋友打来的。”沈南成道。 “她哪有什么男朋友啊?才那么丁点儿大。”刘美丽说了句,忽然话锋一转问:“对了成成,我记得你比叶子大三岁,该交女朋友了吧?” 沈南成腼腆地笑笑:“国外的女孩子太开放,不是很适合我。” “那是,中国人还是找个中国媳妇儿好。”刘美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怎么了?”叶初接起卫北的电话。 “我忽然想起来,忘了问你那个老邻居是男是女了。”卫北坐在火车上,得意地转着手里的票根。他这哪是来问她的,分明就是火车上无聊,想听听她的声音,顺便想象一下她明天惊讶的表情。 就是为了这个?叶初有些囧。 “怎么了?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搞外遇了?”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初气得牙痒痒,我还没跟你搞内遇呢,你就跟我提外遇,要不要脸啊! 见叶初不说话,卫北以为她生气了,赶紧换了个语气道:“你不会是生气了吧?我跟你开玩笑呢,小星星。” 星你个头!叶初正色道:“你以后不要那么叫我了。” “那叫什么?” “随便啦。” “那就叫老婆好了。”他自言自语道。 叶初无语了,这个人还可以更无耻一点。 就在她无言无语的时候,沈南成忽然走了过来。怕卫北听到了又乱说话,叶初赶紧道了句:“我爸过来了,我挂了啊。” “喂,你敢挂试试看!”卫北的话还没说完,今天的第二个电话又被挂了。 他在火车上气得牙痒痒,旁边一个小男孩看到了,就问身旁的女孩:“那个哥哥为什么生气啊?” 小女孩儿撇撇嘴:“那还用说,一定是他女朋友不要他了。” “你女朋友才不要你呢!”卫北瞪了他们一眼。 那男孩一愣,瞬间红了眼眶。 “你这个大人怎么连小孩子都欺负啊,坏蛋!”小女孩朝他挥了挥拳头,赶紧回去安慰身边的小男孩,“别哭了别哭了,我要你还不成吗?” 卫北:“……” “我什么时候成你爸了?”沈南成说笑道。 叶初没想到自己说得那么小声,还是被他听到了,顿时有些尴尬:“对不起哦,我只是随口说的。” “我有怪你吗?”沈南成笑起来。 叶初愈发觉得尴尬。 “男朋友吧?”他忽然问。 叶初一怔,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她不说话,沈南成也不追问下去,而是道:“你明天有空吗?我刚来这儿,想找个熟人,四处走走。” “明天哦?”叶初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事,你想去哪儿玩?” “我不是很熟悉,有什么推荐的吗?” “市区有些景点不错,可以游湖喝茶,还能爬山拜佛。” “好啊,那我明天过来接你。” “行!”叶初点头答应。 只是她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沈南成竟然开了辆宝马x5过来接她,这车型在当年的国内风头正劲,开在路上很是拉风。 叶初对这些一向没有研究,还奇怪为什么老有司机回头来看他们,直到两人到了山下的停车场,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叶初这才问:“这车很好吗?” 沈南成摇摇头:“一般吧,车是我向回国的同学借的。” “哦。”叶初没在意,跟着沈南成上了山。 这座山是a市有名的旅游景点,山上有不少名胜古迹,山顶还能看日落,颇受游客的欢迎。 由于不是旅游旺季,叶初他们上去的时候,山上游客并不多,两人边走边逛,待到山顶的时候,已是傍晚了。 夕阳西下,将整个山顶都染成了红色,景象壮观得令人震撼。 在这样的大自然奇景中,总能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沈南成俯瞰山下那嶙峋的高楼,不由叹了一句:“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我走的时候这座城市还是另外一个样子。” “是啊。”叶初在心里不免也生这样的感叹,时间过得那么快,转眼她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至少她开始学会想念了。 她回头,看着夕阳照在沈南成的脸上,不知怎么的,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脸。 沈南成原本只是在看夕阳的,忽然感觉到来自身边的视线,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回过头了头。 这就是人生,你会因为某个人在某个莫名瞬间,忘记自己的呼吸。 那一刻,沈南成觉得自己有片刻的窒息,待他再想看清时,叶初已经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了。 被太阳一照,犯傻了吧? 叶初低头,自嘲地笑笑,手却伸进口袋里,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手机。 34chapter 34 卫北握着手机,气得牙痒痒。 他这趟回家简直倒霉透了! 先是买不到快车票,只好买了辆数字打头的慢车,开了近二十个小时才到车站。到了车站,又等了半个小时才打到计程车,一心想着总算能回家了,却没想到在路上遇到塞车,又浪费了几个小时。 可怜的孩子,等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但是他心里终究是高兴的,特别是想到一会儿能给叶初个惊喜,总觉得之前那些都不算什么了。 但是! 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万分得意地站在叶初家楼下,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迟钝的女人竟然关机了! 早不关,完不关,偏偏这个时候关机,叶超重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卫北一气,顺手捡起颗石子,朝她房间的窗户上扔了过去。 只听“咚”的一声,正在替女儿收拾房间的刘美丽探出脑袋来骂:“谁家孩子?朝别人家窗户扔东西,有没有教养啊!” 要是她知道这个朝他们家扔石头的“孩子”已经二十了,而且还是自己未来的女婿,估计能扔块石头下去把人砸死。 可惜她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骂了几句之后,就愤愤地关上窗离开了。 卫北躲在树后,长长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刚才躲得快,否则让未来丈母娘撞见,那也太尴尬了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宝马缓缓开进了小区里,在他不远处停了下来。 卫北正要从树下出来,无意间往那边瞟了眼,这一眼,他的脚步顿住了,两眼直直盯着前方,似要喷出火来。 叶初觉得脊背一凉,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眼。 “怎么了?”沈南成问。 “我觉得有股杀气。”叶初老实回答。 沈南成一怔,差点笑喷:“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他还以为,她是那种很严肃的女孩呢。 叶初摇摇头,认真地说:“我是说真的。” 沈南成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可爱得紧,正想开口说什么,忽然,他也觉得脊背一凉,他微笑:“被你一说,好像还真有杀气。”话音未落,就见前方阴影中,杀气腾腾地朝他们走过来。 叶初见他忽然盯着自己的背后瞧,有些奇怪,问“怎么了?”便扭头去看。 这一眼,她也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呢? 她觉得不可思议,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些的时候,卫北已经走到了她身旁,手一伸,揽住了她的腰,然后稍一用力,叶初整个人就被他拽进了怀里。 周身瞬间被那熟悉的气场所环绕,叶初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你……怎么回来了?”她问。 “怎么,我不该回来吗?”卫北黑着脸反问。 叶初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卫北冷笑了一下:“还是说,我来得不是时候?”他说完,目光便迎向了站在他们对面的沈南成,满脸的挑衅。 沈南成从错愕中回过神,觉得背上有些凉飕飕的,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微笑了一下,伸手道:“你好,我叫沈南成,是叶子的朋友。(..info)” 叶子是你叫的吗?卫北哼了一声,“我又没问你,你插什么嘴?” 沈南成伸在半空中的手,顿时僵住了。 “卫北,你吃火药了啊?说话那么冲干什么!”叶初忍不住说了句。 卫北气得脸发黑:老子像吃火药吗?明明是吃醋,还他妈的是陈年老坛醋!我赶了二十几个小时的路回来,你好意思就这么招待我? 他话是没说出来,但是这表情,迟钝如叶初也有些明白过来了。但是,这小子有必要那么草木皆兵吗?叶初抱歉地朝沈南成笑笑:“不好意思哦,他不太会说话。” “叶超重,你找死是不是?”卫北顿时怒了,咬牙切齿道。 “你再这样,就给我回家去!”叶初也不甘示弱,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个恶劣的男人相处越久,抗压抗暴抗打击能力就变得特别强。 “你!”卫北气得都快抡拳头了,奈何他就是打自己也舍不得打眼前这个女人,于是只好憋着不说,光拿眼神等她。 叶初毫不畏惧,目光直直迎上他。 两人就这么你瞪我,我瞪你,互不相让。良久,站在一旁的沈南成看不下去了,他轻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叶子,你妈还在等你回家呢。” 卫北刚强压下的怒火又上来了,捏了捏拳头。 叶初一看情势不对,赶紧按住了他的手:“知道了,我这就上去,你回去的路上也小心。”她朝沈南成笑笑。 沈南成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你一个人上去,没问题吗?”他说着,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她身旁。 叶初都快急哭了,这么多年了,她还能不了解卫北?沈南成要是再都说一句,恐怕他们真要在她家楼下打起来了。 为了不惹麻烦,叶初赶紧点了点头:“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她都这么说了,沈南成自然是懂的,他架了下眼镜,恢复了脸上的笑容:“好,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打电话给我。” “好。”叶初僵笑了一下,抓着卫北的手,手心都沁出汗来。 总算走了! 看着他的车缓缓驶出视线,叶初长长地舒了口气,压着卫北的手刚要松开,就被他反抓了过去。 “干嘛?还舍不得啊!”他的语气咄咄逼人。 “你可不可以讲点理啊?” “我哪里不讲理了?我坐了二十个小时的火车才回来,在楼下等你那么久,谁跟我讲理啊?” “那你又没告诉我!” “我他妈的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惊你个头啊!叶初真的很想跟他吵,但是听了这句话,不知怎么的,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她叹了口气:“走啦。” “去哪儿啊?”他口气还是很冲。 “去河边走走。” “大冷天的去河边,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叶初终于忍不住了,“你在这里跟我吵,嫌别人不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是不是?” “知道又怎么……”卫北忽然顿住了,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脸上多了份惊喜,追问:“我跟你什么关系?” 叶初甩开他的手没回答:“少废话,走不走?” “走!”卫北笑逐颜开,别说去河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跟着呀! a市冬天的晚上真的很冷,叶初才沿着河堤走了一会儿,就不停地搓手呵气。忽然,一件外套盖在了她身上,带着残留的体温,将她裹进温暖里。 她停下脚步,转身去看卫北的脸。 这是多年来,她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他,他黑了,头发剪得短短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张扬,像他们十几年前第一次相遇时那样。 日升日落,春去秋来,这个城市发展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身边的同学换了一拨又一拨,唯独这个人――他虽然恶劣了点,说话粗鲁了点,行为举止也莽撞了点,但他却始终站在那里,让她一回头便能看见。 “卫北。”叶初轻轻地唤他。 “干嘛?”他装出满脸的不屑,心却在砰砰地跳着。 “我在想……”她垂下眼,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试试看……” “妈的!”卫北骂了句,“我们什么时候没在一起过了?”他说完,毫不犹豫地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 35chapter 35 卫北回来后不久,林茂茂他们也放假了。(..info) 一学期没见面,林茂茂提议叫几个同学出来聚聚,叶初觉得没什么,就同意了。结果到了聚会那天,才发现来得不止那几个老同学,还有同学的家属,家属的同学,总之算下来差不多十几号人。 她本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见来的人多,话便更少了。 林茂茂则不同,她为人一向开朗,如今读了半年大学,连样子都变了,从以前的假小子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美女,和书卷气的赵英俊站在一起,格外登对。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他俩身上,唱k的时候都指明让他俩对唱。 林茂茂一开始唱了几首,后来见大家揪着她不放,便把叶初给推了出来:“哎,你们别老让我们唱啊,这里情侣又不止我们一对。”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沉默了,到不是因为叶初,而是因为她身边这个人高中的时候风评实在不好,没人敢去惹他。 忽然地沉默让本来就不适应那么多人的叶初有些尴尬,推辞道:“还是不了,我五音不全。” 林茂茂却道:“唱k而已,又不让你们登台,唱一个嘛!” “对啊,唱一个吧。”赵英俊在一旁柔声附和。 “唱吧,难得的。”总算有人也开了口。 叶初还是觉得挺别扭的,正想推辞,忽然看见林茂茂手里的麦克风被接了过去。 “好啊,唱什么?”卫北坦然道。 所有人都跟怪物似地看着他,要知道以前念高中的时候,别说让这只怪物唱歌,就连跟他说话,都得先给自己壮个胆。 “《屋顶》吧,好唱点。”林茂茂道。 这还好唱?叶初汗颜,正想说换首,卫北已经一口答应了,紧接着前奏也随之响起。 “半夜睡不着觉把心情哼成歌/只好到屋顶找另一个梦境……”卫北一开口,大家都愣住了,没想到这小子唱歌那么好听。 “轮到你了!”林茂茂提醒她。 叶初回过神,赶紧接了下一句,平平稳稳,没什么特色。 卫北接着又唱:“那个人不就是我梦里那模糊的人/我们有同样的默契……”他的声线很稳,有种蛊惑人心的魅力,尽管合唱的叶初音色平平,但还是听的人如痴如醉。 一曲罢,有人鼓起了掌:“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再唱吗?”卫北转过脸来问叶初。 “恩。”叶初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又合唱了一首,他唱得比第一首还好。 渐渐地,那些刚才还怕着卫北的人都放宽了心,有人大着胆子让他独唱,他也不扭捏,直接又唱了一首,照样赢得了满场的喝彩。 “我去趟洗手间。”叶初低头道了句,便出去了。 没一会儿,林茂茂也去了,和在洗手的叶初撞了个正着。 “没想到你们家卫北唱得那么好听,以前还以为这小子只会打架呢。”她笑呵呵地凑过来说。 叶初不说话,轻轻嗯了一声。 “叶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林茂茂那个白目总算看出了些端倪。 叶初眼神闪了闪:“没啊。” “那你怎么都不说话?” “都不认识,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边说边洗手,隔着洗手间的镜子,看到林茂茂刚烫的卷发和精致的妆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茂茂。”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开始穿女装了?” 林茂茂忍不住笑起来:“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假小子吗?人都是会变的,你看你们家卫北,现在变得比以前开朗多了。” 叶初有些茫然,从嘴里低声喃了句:“以前那样也挺好的呀……” 林茂茂没听到她说什么,走出洗手间朝她招手:“走啦,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好。”叶初点头,眉眼间闪过一抹落寞。 那次聚会之后,卫北显然比高中里受欢迎多了,总有以前的同学找他们出去玩。叶初一开始去了两次,渐渐地就开始找借口不去。 寒假过去大半的时候,卫北以前班上的同学说要开同学会,欢迎同学们携家属到场。 卫北打电话问叶初去不去,叶初说有事去不了,话音一落,卫北便有些不高兴了:“什么事这么重要啊?” “去听一个讲座。” “讲座?又不是在念书,你那么积极干嘛?” “可是那个演讲蛮有意思的。”叶初解释。 “好了好了!你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去!”他说完,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嘟嘟的忙音,叶初有些失神,记忆中他们好像极少这样不欢而散,总觉得有些憋气。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睛瞄到了放在桌上的宣传单,顿时心中的不快又散去了不少。 比起无聊的同学会,哪有这样千载难逢的天文讲座有意思呢?她这样想着,心中满是雀跃。 叶初要听的讲座,其实是省天文馆举行的一次小型天文爱好者交流会,会上将请几位国内知名天文学家到场演讲,机会非常的难得。 叶初盯着这场讲座很久了,无奈没有门票,恰在这个时候,沈南成得知了她的愿望,便通过关系搞到了两张门票,邀她一起去。 机会如此难得,叶初怎么可能拒绝?第二天一早,她便同沈南成一道赶往省天文馆。 果然是专家级的讲座,远比大学里的教授讲得有意思得多,她一边听,一边同沈南成低语两句,发现他对天文似乎颇有研究。 “你学过天文?”叶初惊讶地问。 “不能算是学,只是我在学物理的时候,会涉及到一些天体物理的知识,我觉得蛮有意思的,就自己研究过一段时间。” 难得有人跟她有共同话题,叶初自然不能放过,两人于是又断断续续地聊了不少。 这样到快结束的时候,叶初的电话忽然响了。一看是卫北打来的,她赶紧溜出去接。 “你讲座完了没?我这边结束了,在哪儿,我过去接你。”卫北道。 “不用了,我这挺远的,你结束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少废话,到底在哪儿?就算是在月球,我也得把你扛回来啊!” 叶初觉得好笑,但想起自己和沈南成在一起,怕卫北误会,便道:“你别来了,我这边还有个朋友一起。” “什么朋友?”卫北一下子警觉起来,“不会又是那个姓沈的吧?” 没想到一下就被他猜中了,叶初忽然有些心虚起来:“你别乱猜了,我自己回来就行了。” 好你个叶超重!卫北在电话那头气得咬牙切齿,他还能不了解叶初的心思?这女人只要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就等于是默认。 “你在哪儿,我过去把那小子宰了!看他还缠不缠着你!”他吼起来。 叶初忽然有些不悦:“你够了啊!我跟他只是听个讲座,又没干什么!” “好啊,你还承认了!”卫北顿时火大了,“你们到底在哪里?” “我在哪里管你什么事啊?”叶初有些口不择言。 “你是我老婆,不管我事管谁事啊?” “谁是你老婆了啊?” “你他妈的自己说要试一试的,现在不承认了?” “那我试了不行,可以吗?”叶初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卫北的脸色陡然一变,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只是普通吵嘴的话,那么这句话,瞬间将这场矛盾升级了。 导火线一旦被点燃,想要在熄灭,就难了。 卫北冷笑了一声:“是吗?我也觉得不行。” 叶初一怔,像刀子在自己心上剜去了一块,她还想说什么,卫北的电话已经挂了,在嘟嘟的忙音声中,她忽然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怎么了?”听到动静的沈南成走出来。 叶初呆呆站着,没有回话。 沈南成犹豫了一下:“你们……吵架了吗?” “不关你的事。”叶初冷冷吐出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天后,卫北就回学校去了,走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叶初。 又过了几天,沈南成也回美国了,走之前给叶初发了条短信,没提到那天发生的事。 再然后,学校就开学了。 36chapter 36 学校开学后不久,情人节就到了。 那天正好是周三,学校课少,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们那一层寝室的女生几乎都走光了。 叶初他们寝室也没例外,张小佳是一早就没了影,估计是跟卓旭过节去了。至于姜子,上学期被外系一个男生追了很久,这学期总算是被追到手了,两人也欢天喜地地约会去了。 最后整个寝室里,就还剩叶初和蒋芳菲两个人。 蒋芳菲一向八卦心重,见叶初一天都没活动,忍不住问:“叶子,你男朋友没说要过来陪你吗?” 叶初当时正在上网,她爸过年给她买了台笔记本,方便她查资料,被蒋芳菲一问,她拿着鼠标的手顿了顿。 “恩。”她轻轻应了一声。 蒋芳菲还没看出端倪,继续道:“对哦,你们离得好像挺远的,他过来也不方便,不过今天是情人节,他应该有送你礼物吧?你看姜子刚才捧了一大束玫瑰花出去的……对了,他送了你什么啊?” 叶初摇了摇头:“没有。” “不是吧?”蒋芳菲顿时有些惊讶,“情人节他都不送你礼物哦?难不成……”她说到这儿,大概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尴尬地笑了笑,转而道:“难不成他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吗?叶初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从那天到现在,他连个电话都没打来过。 就在这个时候,寝室地电话忽然响了。 蒋芳菲跑过去一接,顿时便神采奕奕起来:“谁说没惊喜的?赶紧下楼啊!” 叶初表面上没动静,心却不由自主地跳快了几拍,和蒋芳菲两个人一起下了楼。到了寝室楼下大厅,就看到后勤柜台上放了一大束玫瑰花,说是给她的。(..info好看的小说) 叶初一怔,本能地就想起了卫北,但是又觉得他半个月没给她打过一通电话,不像是会做这种事,就在这个时候,叶初的手机忽然来了条短息,她打开一看,眉头顿时便皱了起来。 蒋芳菲有些奇怪,怎么叶初刚才还好好的,看了条短息就连花都不要,直接上楼了呢?于是她赶紧追上去问怎么了。 叶初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了句:“我不要。” 蒋芳菲更奇怪了,追问:“怎么了呀?不是你男朋友送的吗?” 叶初回过头,板着脸道了句:“是陆亮。” 话音一落,就连蒋芳菲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满脸的厌恶。 说起这个陆亮,那真是一个极品! 此人比他们大两届,是他们学院的学生会办公室主任,成绩一般,工作能力也不行,唯一的长处就是马屁拍得响,深受老师和辅导员的喜爱。 但是这个人之所以在学院里出名,倒不是因为他会拍马屁,而是因为他喜欢祸害大一小学妹。系里传言,上学年他把大一一个学妹追得直接转专业了,后来就获得了一个称号叫“学妹杀手”。 作为为数不多,且稍有姿色的大一女生,叶初不幸被“学妹杀手”给看上了。上学期,她几乎每次去开班长例会都要被这个人烦得逃回来。后来,陆亮看叶初不愿理他,就转变策略开始给他发短信打电话,最多的时候一天几十条短信,好几个电话,吓得叶初换了个手机号,这才总算消停了。(..info) 但是叶初显然小看了这位陆亮学长的意志力。这不,刚才那束花就是他送的,之后的短息也是他发的,内容肉麻得连琼瑶都能自愧不如。 看完那条短信,蒋芳菲深深叹了口气:“叶子,你被这种人缠到现在还没转专业,真是奇迹。” 叶初默了默:“可能我抗打击能力比较强。” “哟,叶子!你被他打击得都会讲笑话了!”蒋芳菲装出一脸惊讶的模样。 叶初无语,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正是陆亮打来的。叶初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学妹,花收到了吗?怎么不回我短信啊?”电话里连珠炮似地,传出一个热情的声音。 “不好意思,请你把花收回去吧。”叶初冷冷道。 “为什么啊?不喜欢玫瑰吗?那你喜欢什么花?我知道了,我应该买百合花的,百合多配你啊,你就像百合一样纯洁……” “……”叶初默默挂了电话,拆了电板。 可是陆亮并没有放弃的意思,见手机打不通,他又开始坚持不懈地打他们寝室的电话。 铃铃铃,铃铃铃…… 终于,叶初怒了。 “你他妈的烦不烦啊!”她骂完,狠狠挂了电话。 蒋芳菲在一旁,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叶……叶子,你你刚才好像骂人了……”相处一个多学期,她还没见叶初那么怒过。 “不过。”蒋芳菲又朝她眨眨眼,“骂得还蛮爽的,这种人就是欠骂!” 话一说完,电话又响了。 这回,连蒋芳菲都怒了:“靠,这个人还有完没完啊?你别动,我来!”说完,她就撸起袖子上了。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c市,卫北由于打不通叶初的手机,只好打她寝室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终于通了。 他正想说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对着他噼里啪啦一通骂。 “你还有完没完啊?叶子都不理你了,你还来烦他!全世界的脸皮加起来都没你厚,我要是你,我就直接把脸皮剥了去修青藏铁路了!我说你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长什么样,就那熊样还来追我们家叶子呢?别妄想了,洗洗睡吧!” 说完,啪!电话挂了。 卫北拿着手机,整个人都石化了。 良久,二帅凑过来问他:“北哥,你怎么了?” 卫北回过神,脸黑得像包公,抓住二帅的肩头问:“我问你,我帅不帅?” 二帅囧了:“呃……” “说,我帅不帅?长得好不好看?” 二帅抹了把汗:“北哥,你受什么刺激了?就算女朋友不要你,你也别这样啊,我……我没那种爱好的……” “……滚!”卫北踹了他一脚。 二帅连滚带爬地跑了,边跑边嚷嚷,“北哥你最帅了!信北哥,不整容!” 留下卫北在那儿气得咬牙切齿:好你个叶超重,你不想理我是吧?行,我也不理你,我看这回咱俩谁先理谁! 这回,两人真的卯上了。 情人节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叶初每天徘徊在教室和寝室之间,没课的时候就去去图书馆,总觉得日子好像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过着,说不出坏,但也说不出好。 直到五月,放假回来,班主任忽然找她谈话。 这事儿很蹊跷,因为大学和高中不同,班主任是极少出现在班里的。比如他们班的班主任王芳,上学期一共在班里出现了三次,头尾各一次,中间再一次,三次加起来的时间连两小时都不到。所以像今天这样,主动找叶初谈话,实在令人惊讶。 王芳找了叶初,起先倒也没什么,就是问了她一些班里有关的情况,还问她最近工作如何。但是说着说着,她忽然话锋一转,道:“最近有人跟我反映,说有些班委不是很负责……” “啊?”叶初茫然,没听出她话中的深意。 王芳没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又聊了些别的,就让叶初回去了。 又过了几天,团支书忽然通知班委开会,说是班主任有事要宣布,叶初没当回事,茫茫然地去了,到了那儿,才发现问题的严重。 王芳黑着脸把班委统统骂了一顿,点名批评了班长做事不负责任,说辅导员很不满意他们班的情况,要大家回去好好反思一下,如果再有这样的问题出现,就要撤换班委。 叶初躺着都中枪,完全不知其中内幕,直到在学生会当干事的姜子点醒了她:“叶子啊,你要小心那个陆亮。” 叶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陆亮这几个月都没来烦她,是因为已经跟她结下仇了。 姜子让她凡事小心,说大学就是个小社会,没那么单纯的,叶初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很不好受。倒不是因为陆亮陷害她,而是因为今天开会那么多班委,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大家全都低着头,老师怎么骂就怎么认,剩下她想说几句,都被王芳的气势给压过去了。 这就是她曾经向往的大学吗?叶初忽然有些迷茫了。 37chapter 37 陆亮的事才过了没多久,班里又发生了一件事,叶初他们寝室遭贼了。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自认倒霉就算了,但是坏就坏在叶初他们寝室的蒋芳菲是生活委员,抽屉里放着前一天刚收的三千块钱资料费,这一遭贼,全都没了。 事情一出,班里的同学们就都炸开了锅。 要知道大学不比高中,班上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家境条件差别很大,性格也各不相同,遇到这样的事儿,难免有人会有说三道四。 这不,蒋芳菲上午才发现遭贼,晚上就在寝室里哭开了。叶初和姜子围着她问了好久,这才打听出来,说是班上有人在背后说她监守自盗。 这话任谁听了都不好受,何况是从小就是资优生的蒋芳菲?叶初心里同情她,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三千块钱不是小数目,如果让全班来买单,肯定不现实。 这事儿拖了好几天,被偷的钱一直没有下落,班里的谣言却越穿越盛,蒋芳菲每天都沉着一张脸,搞得大家也跟着压抑。直到事情发生的第四天下午,她忽然面有难色地把叶初和姜子叫到了一起。 三人聚在一起,蒋芳菲说话有些吱吱呜呜的,但叶初还是听明白了。 她说钱还没找到,但那材料费却急着要交了,所以想寝室里三个人每人凑一千块钱出来,先交上。 这话一出,叶初还没说什么,姜子就先反对了,当然她也没翻脸,只是用疑问的口气道:“先垫着是没问题,但是如果钱找不回来,那咱们不是吃亏了?” 她这话一出口,蒋芳菲的脸色就有些不对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出吧?寝室是大家的,而且那天晚上又不是我最后一个回来的,谁忘了关门,心里清楚!” “也不是我。”姜子摇摇头。 叶初一怔,难道是她? 她于是努力回想了一下,但愣是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回来的时候张小佳说她的网线坏了,要借她的桌子用下电脑。也就是说,张小佳也不是最后一个回来的,那还真是她了?叶初顿时有些错愕。 就在这个时候,姜子和蒋芳菲的目光也已经集中在了她身上。 “我不记得我是不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了……”叶初如实道。 蒋芳菲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些,诚恳道:“叶子,事情都发生了,我也不是有意要怪谁,但是我一个人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她这么说,叶初便一下子内疚起来了,道:“如果真是我忘了关门,我会负责的。” 叶初都那么说了,姜子也只好闷声作罢,但眼神总归是有些怪怪的。 当天晚上,叶初就把事情跟她妈说了。 刘美丽倒也没怪女儿,毕竟女儿从小到大一直都很乖,真出点差错也难免,只嘱咐她以后小心点,还说第二天会把钱给她打过来。 第二天一早,刘美丽果然打了两千块钱过来,叶初全都拿出来给了蒋芳菲,蒋芳菲说什么都不肯收那么多,两人推搡良久,最后她收了叶初一千五,加上自己的一千五,正好凑了三千块钱。至于姜子,始终没肯出钱。 材料费被偷的事儿,总算是过去了,但是他们寝室的关系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本来他们寝室四个人,除了张小佳,另外三人关系都很好,上课、吃饭都一起行动。但是自从这件事之后,情况就变了,蒋芳菲还是照旧跟叶初嘻嘻哈哈,但是对姜子却不怎么热情了。 姜子嘴上不说,心里也明白,干脆每天和男友腻在一起,渐渐脱离了团队。 叶初心里挺不好受的,总觉得事情过去就算了,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可她几次在蒋芳菲面前提起,都被她打哈哈过了,只好放弃。 这样的日子又过去了一个多礼拜,有一天,叶初一个人在寝室里,忽然张小佳回来了,跟她打了声招呼,就开始上网打游戏。 她对人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的,叶初倒也习惯了,两人各归各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忽然张小佳回过头对她道了句:“笨蛋。” 啊?叶初一怔,不知道她有何用意。 张小佳又骂了句:“笨蛋。” 叶初囧了,弱弱问:“有什么事吗?” 张小佳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你怎么那么笨?别人说句话,你就当真了,那天被人卖了,还忙着给人输钱呢。” 叶初一下子觉得莫名其妙,她说这话什么意思,自己怎么听不懂呢? 见叶初还是一脸茫然,张小佳总算忍不住把话说明了:“那天你回来以后,蒋芳菲又出去了一次,回来后第二天寝室就被偷了,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她的话点到即止,说完就又转身顾自己打游戏了,但是叶初却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渐渐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是……被骗了吗? 叶初忽然觉得很悲哀,因为自从蒋芳菲说是她忘了关门之后,她心里一直挺内疚的,特别是后来蒋芳菲死活要还她五百块钱,让她愈发觉得自己充满了罪恶感,还默默觉得蒋芳菲这个人真好,比姜红来得有人情味多了。 可现在被张小佳一说,她才意识到自己投入的那些感情全是个屁,她才是那个真正的冤大头。 作为一个冤大头,叶初很难得的失眠了。 那天晚上,她在床上盯了寝室的天花板很久很久,怎么都睡不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活了二十年,竟然连一个可以抱怨一下这件事的人都没有。 然后,她想到了卫北。 如果他们没吵架,现在应该可以跟他说吧?依他的脾气,估计会在电话那头狠狠骂几句脏话,又或者骂她太笨,不该这么相信人。当然如果她生气了,他还会回过头来哄她开心…… 一想到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叶初就忍不住在床上勾起嘴角傻傻的笑,然后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整整四个月了,好像过了四年。 张小佳正窝在被子里给卓旭发短信,忽然收到叶初的短信,打开了一看,屏幕上一行字。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张小佳翻了个白眼,按了一行字过去:“蠢得让人心碎……” 叶初盯着屏幕良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哦。” 过了很久,她的手机里又发来一条短息,还是张小佳发的,但是这回却有些长。 她说:“你也别太绝望,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父母,没有谁会永远守在你身边,心甘情愿为你付出的。谁都没有责任要对谁好,如果有个人无怨无悔地陪在你身边,那他不是要利用你,就一定是很爱你。” 看完这条短信的最后三个字,叶初忽然觉得胸口好像藏着什么东西,隐隐地要蹦出来,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飞快从床上起来,穿着睡衣跑到阳台上。 夜深人静,灯火阑珊。 她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颤颤地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良久,终于被接了起来,没等卫北开口,叶初就道:“我很想你。” 38chapter 38 整整四个月的冷战,终于在叶初那一句话里结束了,面对电话那头的沉默,她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二帅弱弱地声音传了过来:“嫂子……你打电话能先喂一声么,我怕北哥会揍我……” 叶初一怔,这才发现接电话的不是卫北,顿时有些窘迫,赶紧挂了电话。 没挂多久,卫北的电话就追来了,先朝着她劈头盖脸一通吼:“叶超重,你有病啊,大半夜的打了又挂!” 明明是被他吼了,但是听到这样熟悉的声音,叶初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见对方没答话,卫北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态度有问题,赶紧把声音放软了些,道:“我不是凶你,是你睡太晚不好。” 不知为何,心情大好,叶初在电话那头捂着嘴,偷偷地笑。 见叶初还是不答话,卫北终于有些急了,朝身边的二帅道,“你他妈地是不是说什么吓到我老婆了?” 二帅委屈得一抽一抽的,哭丧着脸说:“北哥,你别冤枉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我老婆为什么不理我?” “我怎么知道啊?”躺着都中抢的二帅抹了把心酸泪,嘴里嘟哝着:“嫂子刚才明明说想你的……” 什么?卫北一惊,直接踹开二帅,就拿着手机跑了出去。 叶初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等脚步声不见的时候,卫北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到走廊了。” “哦?”叶初不知道他要干嘛。.info[] “旁边没人。”卫北又补充道。 “恩。” 卫北急了:“你他妈的再说一遍想我会死啊?” 叶初差点噗嗤一下笑出来,憋着笑佯装正经道:“很晚了,明天再说吧。” “不行!”卫北哪肯罢休,“你今天要是不说,我跟你没完。” “怎么个没完法?” “叶超重,你以为隔那么远,我教训不倒你是不是?” 叶初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恩。”她以为她这么说,电话那头的家伙该气得跳脚了,可是等了良久,他都没再吼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一声叹气,卫北道:“可是我想你了……” 心瞬间被击中了一般,叶初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整整四个月了,说不想是骗人的,她想他简直快想疯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其实很想你,才开口,电话却断了。 再打,关机。 难道是没电了?叶初囧囧的想,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里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报告嫂子,北哥说他的电话被教官没收了。” 叶初:“……” 半夜跑去阳台打电话的结果是,叶初光荣地生病了。先是咳嗽了几天没当回事儿,等发现严重的时候,人已经快站不住了。 “打电话叫你爸妈过来接你吧。”卓旭收起听筒,果断道。 “有这么严重吗?”叶初有气无力地问。 卓旭笑起来:“你说呢?还是你打算在寝室里躺几天,反正小佳可以住我那儿,影响不到她。(..info无弹窗广告)” 张小佳在旁边狠狠瞪了他一眼。 叶初有些无奈,下个月要期末考了,现在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复习,像她这样每天晚上咳嗽,确实挺影响人的。 再者,自从知道上次蒋芳菲故意陷害自己之后,她现在刻意跟她保持着距离,无奈对方却毫无察觉,每天还缠着她一起上课、吃饭。 她不是那种会去把话挑明的人,但并不代表她不会介意,起码不是现在。 叶初这般一想,点了点头:“我还是回去吧。” “这几天多补充营养,注意休息,另外也别忘了吃药。”卓旭一边开证明,一边叮嘱着。 “尽说废话。”张小佳在旁边嘟哝了一声。 卓旭听了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又叮嘱了叶初几句,极具耐心。 从医务室出来,叶初忍不住说了句:“其实我觉得卓旭对你挺好的……” “好个屁!”张小佳骂了句,“你不知道他从小到大怎么欺负我的!” “你们从小就认识?” “我小学的时候认识他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张小佳平静地看了眼叶初,道:“他妈跟我爸好了,我们就认识了呗。”说完,没等叶初回过神,人已经走出了老远。 刘美丽接到女儿的电话就急急忙忙赶来学校了,见叶初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一路唠叨个不停。 叶初本就病得不轻,这般一来愈发觉得头疼难受,回到家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房里黑漆漆的,她的手机在枕旁一闪一闪地亮着。 “喂?”叶初虚弱地接起电话。 “你到家了吗?”卫北问。 “恩,刚睡醒,头痛……” “那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可能要回来。” “哦。”叶初讷讷应了声,良久才反应过来,问,“你回来干嘛?” “没什么,家里有点事。”他回答得很平静。 叶初没往深处想,两人又接着聊了几句,叶初病得混沌,说话的时候都前言不搭后语,卫北也没怪她,让她注意身体,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之后,叶初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总觉得刚才那个电话怪怪的。但到底哪里怪呢?她努力想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至于卫北电话里的话,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毕竟有父母照顾着,叶初在学校里拖了几天的病,在家里才用了一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刘美丽见女儿恢复的快,心里挺高兴,晚饭的时候特意多做了几个菜,一家三口围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当日的见闻。 聊着聊着,叶建国忽然问妻子:“老卫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他口中的老卫,指得正是卫北的爸爸卫东海,虽然知道女儿已经跟他家儿子没啥关系了,但作为一个母亲,刘美丽还是稍稍警觉了一下,朝丈夫使了个眼神:“什么老卫小卫的,吃饭吃饭。”然后赶紧把话题给岔开了。 叶初不知道他们在说卫北的父亲,吃完饭就回房去了。 她在家里基本没什么娱乐活动,无非上上网,看看剧,但偏偏就是这些事儿最耗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九点。 九点的时候,叶初按惯例掏出手机看了下。 这几天卫北那家伙被教官罚禁通讯,两人之间的联系少了很多,全靠他霸占的二帅的手机,两个才能偶尔通几个电话。不过自从她请假回家之后,他好像连电话都少了,今天更是连短信都没来一条。 叶初只道是他没有手机不方便联络,也没往心里去,起身去房外倒水。 路过父母房间的时候,忽然听到两人小声地对话,她本是无意去听的,但是耳朵里飘进自己的名字,便刻意多听了两句,这一听她的脸就白了。 刘美丽责怪丈夫:“你这人说话怎么不经大脑啊?我都跟你说了别在咱叶子面前提卫家那小子,你还说。” “有什么关系?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再说现在孩子大了,她要真有喜欢的人,你也管不着。” “我怎么管不着了?我可是她妈啊!再说了,现在卫东海出了那种事,谁跟他们家有瓜葛谁倒霉。” “话也不能这么说,都是人家传传的,说不定老卫是清白的呢。” “清白什么呀,现在做官的没几个不贪赃枉法的,今天我还看到他儿子都回来了呢……” 接下去的的话,叶初没听进去,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定,把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到桌上,咬了咬牙。 然后,她打开门,跑了出去。 39chapter 39 秦瑶无力地把手中的电话搁下,脸上的憔悴又多添了几分。(..info无弹窗广告)她已经不记得这是她为丈夫的事打的第几个电话了,自从上个月,卫东海莫名其妙被人举报收受贿赂,她就已经看透了所谓的人际关系,那些原本巴不得贴上来的人,如今见了她都唯恐避之不及,更别说是想请人帮个忙了。 都说官场如战场,前年丈夫升副区长的时候,她还不以为然,如今想来,那真是一句大实话,谁说位高权重好?起码她现在只想丈夫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助理,至少一家三口能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顿饭。 话虽如此,她却始终不肯相信丈夫会做那样的事,卫东海是怎么个人,他们同床共枕二十多年,她还不清楚吗?事情一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这是儿子来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她始终坚持着的。 笃笃笃。 门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从丈夫出事以来,他们家已经很久没来客人过了,这大晚上的,会是谁呢? “谁啊?”秦瑶起身,整了整衣服,过去开门。 卫北家和她家隔不远,所以地址不算难找,只是叶初没想到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的来了,以至于当秦瑶开门,惊讶地看着她时,她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阿姨。”她轻轻叫了一声。 秦瑶回过神,有些不明白:“叶子,这么晚了,你是……” “阿姨,卫北在么?”叶初直接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瑶总算有些明白过来:“在,在!你先进来坐,小北刚回来,我让他洗澡去了。” 他果然在,那也就意味着爸妈说的都是真的了?不知怎么的,叶初的心沉重了起来。“好。”她点点头,走了进去。 如果记得没错,这应该是她第二次来他家,第一次还是在老家,他用泥巴丢花了她的洋装,她被老妈拉着去他家告状,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谁也不会想到她第二次来时,竟是这样的情况。 秦瑶让叶初进屋,心里大概猜到这女孩和卫北的关系,但她却高兴不起来,只因以他们家目前的情况,就算叶初没意见,恐怕她的父母也会愿意根正苗红的女儿和一个可能成为贪污犯的儿子在一起。 她想到这儿,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很多事她无能为力,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去解决吧。 “叶子,小北还没好,要不你先去房里等他?”秦瑶道。 “好。”叶初点点头,进了卫北的房间。 典型的男生房间,书柜上放满了模型,墙上贴着球星的海报,书桌上还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叶初朝周围打量了一番,很快便瞄见了整个房间唯一的女性元素,挂着床头的一只长得很丑的玩偶猪。 这玩偶她记得,高中时他们一起去kfc买套餐送的,只是没想到他还保存着。(..info好看的小说) 叶初心里有些触动,过去将它拿在手中。 “叶子,房里有点乱,你可别介意啊。”秦瑶说。 叶初正要回答,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卫北的声音:“妈,怎么……” 她回头问声望去,正好和卫北打了个照面。她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白t恤和运动裤,头发湿漉漉的,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叶子?” “你们先聊着,我出去倒杯水。”秦瑶算是识趣,退出了房间。 她一走,屋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卫北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叶初拿起手中的玩偶朝他晃了晃,他这才回过了神,确信真的是她。 “这东西,怎么还在?”叶初问,想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进男生的房间。 卫北过去坐到她旁边,把她手里的玩偶一把抢了过去:“什么这东西?它有名字的,叫超重!” 叶初噗嗤一下笑了:“这名字真难听。” 卫北也笑了:“是啊,挺难听的,不过我喜欢。” 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她,叶初觉得脸颊有些微微的发烫,故意撇开眼不同他对视,过了一会儿,眼前忽然被递过来一块毛巾。 “帮我擦头发。”他还是和多年前一样,什么话都习惯性地用祈使句。 叶初点头,接过毛巾,让他背对着自己坐下,然后慢慢替他擦去发上的水珠,两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头发上清爽的洗发水味,有种能让人恢复平静的神奇魔力。 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他们彼此都有话对对方说,但是谁都没有选择先开口,反而是享受起了这难得的平静。 从小到大,他们只见很少像今天这样相处。 过了一会儿,卫北忽然把头靠进了叶初怀里:“叶子。”他唤了她一声,低声道,“我觉得我很不懂事。” 叶初没说话,继续帮他擦头发。 “从小到大,我只知道给家里惹麻烦,祸闯了一大堆,还总怨我爸打我,骂他是老头子,古板不讲理。直到我妈打电话给我,说他出事了还不愿意告诉我,怕影响我学习,我才发现自己过去真的做错了,可是我现在却连当面跟他说声对不起都做不到……” 叶初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心中多少有些触动。 这么多年来,这个男人给她的印象是狂妄的、霸道的、蛮不讲理的,但是他却从没像今天一样,靠在她怀里讲心事,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原原本本地袒露在她面前。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认识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他狂妄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霸道的背后却藏着温柔,有时蛮不讲理,但从不触碰你的底线。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应该是同一类人。 孤独却又渴望不孤独。 那一刻,心里忽然有些冲动,她伸手,将他抱住了:“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你。” 沉闷了几天的心情,因为这个温柔的拥抱而感到些许安慰,卫北直起身,转而将叶初拥进了怀里:“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信你,对不起……” 至少在叶初眼里,这一句对不起,已经让让整整四个月的冷战全都烟消云散了。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四个月我有多想你,叶初把头埋进他怀里,伴着耳边清晰的心跳声,轻声低喃:“我也是……” “你们!”秦瑶推门进来,看到两个孩子相拥的场面,顿时有些尴尬,“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你们继续,继续……”她说着,便要关门退回去,但是门才一关上,又被猛地打了开来,“不行啊,叶子,你妈好像在找你。” 什么?叶初一怔,这才听到从楼下远远传来她母亲的叫喊声,刘美丽的嗓门一向都大,如今发现女儿不见了,正满小区的喊人呢。 她一下子有些着急起来:“阿姨,我先走了。”、 “我陪你一起去!”卫北急忙站起来要跟下去,却被秦瑶一把抓住了。 她朝儿子摇了摇头:“等你爸的事过了再说,现在不是时候。”在现实面前,年少的爱情有多脆弱,作为一个年纪半百的过来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卫北明白母亲的意思,迈出的脚步生生停住了。 尽管心中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他和她一样坚信他们之间的感情,就算遇到再多困难,终有一天雨过天晴,能见到灿烂的彩虹。 40chapter 40 卫东海的案子一直没有进展,叶初却要病愈返校了。 临近期末,她周围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开始拼命啃书,就连逃课专业户张小佳都不例外,图书馆的空气里都仿佛能闻到硝烟味。 唯独叶初心不在焉。 这也难怪,卫北家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是担心又有什么用呢?案子一直搁着,消息却越传越广,最后竟然连身在异地求学的林茂茂都知道了,旁敲侧击地向叶初求证。 叶初当然不会说,但是心中的担忧却更盛了。 骄傲如卫北,怎么能听得进这些风言风语?恐怕他心里比谁都不好受,这一点从最近几次他们之间的电话中就可以听得出来。 他话少了,曾经那个狂妄的少年终于退去了昔日的戾气,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或许这就是现实,再顽固的石头都逃脱不了它的掌心。 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会被岁月无情的磨平呢?叶初忽然彷徨起来。在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态中,期末考试结束了。 学校的效率高得惊人,最后一门考试还没结束,前面几门课的成绩已经都透露出来了,叶初身为班长,消息自然比其他人更灵通些,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成绩很不理想,虽然不至于挂科,但同她考进来时的成绩相比却差了一大截。反倒是同寝室的蒋芳菲,考进来时班里排名在最后几位,现在好几科成绩全都遥遥领先。 叶初不是善妒的人,但是看到那个曾经欺骗过她的人,考得比自己好这么多,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卫北的事,加上成绩不理想,直接导致放假回家之后,叶初的心情一度低落。 身为人母,刘美丽很容易便察觉到了女儿的异常,她心中隐隐是预见到什么的,但是又把不准年轻人的心思,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这个馊主意,直接导致叶初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愈发低落了,因为他妈提议要全家出去旅游。 旅游本来是不错的一件事,但当旅游这个词儿从刘美丽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就成了灾难,因为她实在是太能折腾了。类似于旅行箱不见了,车票丢了,烤肉差点引发森林火险等情况,屡见不鲜。 总之,不管到哪儿旅游,只要有她妈在,总没好事。 美其名曰,旅行杀手。 所以当他妈提出全家人要去旅行之后,平时好说话的叶初第一个站了出来反对,理由挺瞎,说是天气太热,怕晒。 “夏天就是要去海边晒太阳才叫舒服嘛,叶子,你不会是不想跟妈妈一起去旅游吧?” 叶初不做声,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了一个是字。 刘美丽一看女儿这行不通,赶紧给丈夫使了个眼色:“她爸,你说是不是啊?” 叶建国默了默,良久弱弱道:“其实天这么热,真没……” “天这么热,我也不想洗碗,不如这个月的碗你洗吧?” 叶建国堂堂七尺男儿,因为一个月的碗,妥协了,转口道:“……真没心思呆在家里,还是去外面多走走的好,走走的好。” 叶初:“……” 旅行的目的地选在了三亚,阳光、海浪、沙滩,全是夏天必不可少的元素。只是叶初没这个心思欣赏,去机场的路上明显郁郁寡欢。 车上,卫北发了条短信给她,让她别多想,好好玩。 如果是在过去,那家伙怕是要炸翻天了吧,可是现在他却什么话也没说。人是很贱的动物,他成天跟你作对的时候,你觉得他烦,忽然有一天那个人对你千依百顺了,你却又觉得缺了什么似地,总之叶初现在就是这种憋屈的心态。 带着这心态,叶初踏进了机场,在候机室里,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南成。 不,不止是他一个,还有他爸他妈,一家三口都带着行李在等飞机呢、。 叶初顿时有些窘迫,要知道上回他们分别的时候并不是很愉快,再次相见,总不免有些尴尬,但是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沈南成上前一步,主动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 叶初一怔,再看了她妈一眼,从他妈那眉开眼笑的表情中,她知道自己被坑了。 她妈竟然邀了刚回国定居的沈家一起去旅游,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沈家竟然会同意去。叶初扶额,到底是没见识过“旅行杀手”的人,不出三天,哭死你们。 结果不用三天,大家会面不到三十分钟,刘美丽忽然一拍大腿:“哎呀,好像少了一张机票!” 叶初汗颜,她和她爸出门前百般提醒的东西,她妈竟然能落下,而且还落得那么理直气壮。 “我回去拿!”刘美丽自告奋勇。 “还有二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你确定你回得去?”叶建国在一旁道。 “那怎么办啊?”刘美丽急了。 “阿姨你别着急,现在买机票的时候都登记过身份证,只要直接拿着身份证就可以办手续的。”沈南成一看就是常坐这种奢侈交通工具的人,对机场的操作程序熟悉的很,很快就帮忙办好了手续。 两家人总算顺利登机,刘美丽对他是赞不绝口。 什么知识渊博,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能说的她都说了,不能说的她也说得差不多了,叶初在一旁抹汗,一张机票,至于吗? 倒是沈南成,宠辱不惊,不管刘美丽说什么都是微笑点头,不见得意也不见尴尬,气质卓然,难怪几个空姐见了他都笑得特别甜。 “先生,请问您想喝点什么?”一个身材高挑的空姐微笑着问沈南成。 沈南成回过头来问叶初:“你想喝什么?” 叶初觉得挺尴尬的,当初他走的时候自己还骂了他,如今他却不计前嫌,总觉得有点对不住人家。 她想了想:“水吧。” “两瓶水。”沈南成说了声谢谢,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尽管他绝口不提那天发生的事情,但直觉告诉叶初,一定会发生什么。鉴于此,她不由得警惕起来,与他相处时也刻意有所保留。 这样一直到了目的地,沈南成好像也没察觉出叶初的异样,依旧抢着替她提行李,热情得很。 刘美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她的心思很简单,沈南成品学兼优,温柔帅气,家境更是没的说,这样一个绝世好女婿摆在面前,她这个做娘的哪有不帮女儿撮合的道理?总之,趁着这次旅行说什么也得让女儿觉悟觉悟,别老那么死心眼。 刘美丽心里想得美,但天公不作美,到达当天竟然遇到了三亚难得的雨天,大雨从当天晚上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两家人被困在旅馆里,闲得无聊,竟然练起了国粹——围着桌子打麻将,倘若被人知道有些人千里迢迢跑去三亚竟然只是打麻将,怕是要笑死。 叶初在房里,隔着墙听到麻将声,哭笑不得,果然跟她妈来旅行就没什么好事,估计之后几天还有得受。 正想着,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叶初跑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沈南成,他手里还那这台笔记本。 “我房里的网线好像坏了,你能借我上个网吗?” 人家都那么说了,叶初也不便拒绝,别开门让他进来。 沈南成说了声谢谢,拿着本子走进了叶初房间,插上网线,浏览起网页来。他看的基本都是些外文网站,叶初没凑过去,顾自个儿坐在床边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南成忽然转过头来,道了句:“你和你男朋友和好了吧?” 他果然还记得!叶初有些尴尬,点了点头。 “呵呵,那天我走的时候你们好像吵得还蛮厉害的。”沈南成又道。 叶初愈发尴尬:“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家里人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吧?”他却忽然话锋一转,问起了这个。 叶初一怔,有种一下子被人揪住死穴的感觉,默着没有回答。 沈南成继续自言自语道:“我猜也是,不然你妈也不会刻意凑合我们,你说是吗?”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里明显多了份深意,叶初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等她想明白,沈南成笑容中的那抹深意已经消失了,他转个脸继续浏览网页,之后没再跟叶初说过一句话。 雨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停了,为期五天的三亚之行正式开始。 由于第一次去三亚,所以他们选择的基本都是三亚一些著名景点,从天涯海角到蜈支洲岛,从亚龙湾到皇后湾,算是把三亚一些著名的景点都游便了。 这次旅行,刘美丽折腾得不多,除了掉了一次钱包,坐错了两趟车,还差点在海里回不来之外,基本没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叶初玩得还算尽兴。不过鉴于第一天沈南成在她房里说的那番奇怪的话,所以之后几天她都有所警觉,刻意避开他。 这样终于到了旅行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天的行程是珠江南田温泉游,去三亚必不可少的节目之一。 叶初把要去温泉的事儿告诉卫北之后,那小子终于有些耐不住了。 “你要和那家伙去泡温泉?”那家伙指的当然是沈南成。 叶初囧了:“不是跟他去,是大家一起去。” “还不是要在一个温泉池里?而且你还要在他面前穿泳装?我跟你说,想都别想!”他的语气很坚决。 “我的泳装很保守的。”叶初辩解。 “保守?有潜水服保守么?” 叶初:“……” 尽管他在电话那头炸了毛,但是从他爸的事情发生后,他已经很久没像今天这么精神了,如果他能开心些,让让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叶初妥协道:“好啦,明天我会找借口不下水的。” 面对叶初的妥协,卫北反而愣住了,这么多年的相处,这女孩虽然话不多,看上去也很好欺负,但是她打定了的主意十头牛也拉不回,还从没见过她想今天这样,凭他几句话就回头的。 不知怎么的,心里一软。 “叶子。” “恩?” “我在想,等过段时间,我爸的事有了着落,我就去趟你家吧?”他说出口的话,明显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叶初顿了顿,应声点头,脸上泛起了笑。 既然决定了的事情,是该说个明白。 41chapter 41 随便找了个借口,叶初就顺利逃过了去温泉的命运,一个人留在旅馆里休息。(..info好看的小说) 她倒没觉得遗憾,因为这个季节的三亚阳光实在太烈,游客又实在太多,总之还不如呆在房里吹空调,过个惬意的上午。 可惜,还没舒服多久,空调竟然罢工了。 叶初倒腾了一会儿遥控,眼看着房里越来越热,没办法只好打电话去叫服务员,对方答应的蛮快,电话才搁下,敲门声就想起了。 还挺有效率,叶初这样想着,飞快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门外沈南成挺拔的身影,一张俊脸上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微笑。 叶初一怔,正想问你怎么回来了,对方却先她开口:“不是说肚子痛吗?好了?” 她显然不是那种善于撒谎的人,被沈南成这么一问,一下子顿住了,良久才吱吱呜呜道:“恩,好一点了……” “我们一走,你就好了?”明明是笑着问,但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力。 叶初瞬间就想到几天前他在自己房里说过的那番话,顿时觉得那笑容不单纯起来,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们不是去温泉了么?回来干什么?” “中暑。”这谎扯得脸不红,心不跳,远比叶初来得镇定多了。 “怎么会忽然中暑?” “你不也忽然肚子痛吗?” “……”叶初无语了,有些尴尬。 “站着挺累的,不请我进去坐坐?”沈南成主动开口。 叶初没拒绝,但也没答应,堵着门口,步子没挪动分毫,坦然道:“我房里空调坏了,热的要死。” “是吗?”沈南成的笑容里透出几分深意。 那眼神虽是一闪而过,但叶初还是捕捉到了,条件反射地想往后退,脚才迈出半步,手腕就被抓住了。 “你在躲我?”沈南成问。 叶初一怔,本能地想甩开。 “你怕我?”他又问,脸朝她凑过去。 叶初顿时慌起来:“你说什么呀?先把手放开!” “不如先回答我的问题,怎么样?”他说话和卫北不一样,那小子说什么都用命令的口吻,但听起来,反倒还是沈南成这问句让人有种不舒服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很糟糕。 叶初咬咬牙,对上他的眼:“对,我就是在躲你。” 沈南成的双眉拢了拢,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既然已经豁出去了,所以她答得还挺干脆,但是沈南成却会错了意。 不喜欢吗?他笑容瞬间冷了下来,毫无感情地问道:“那你喜欢谁?那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 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笑容以外的表情,叶初有些意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沈南成却又恢复了常色,忽然笑起来,笑容中带着分不屑:“就算你喜欢他,你有信心能让家人接受他?我可是听说他家出了点事……” 一句话,让叶初的心悬了起来。 没错,这确实目前是横亘在她和卫北之间最大难关,她至今还忘不了高中时母亲逼她所作下的承诺。 她说:你们不是同一类人。 见叶初失了神,沈南成有种得逞的快感,他把脸凑过去,轻声道:“与其和一个不适合的人在一起,不如找个适合的?比如……”他不再继续说下去,目光注视着她的唇,越凑越近。 叶初还在因为那句话而分手,眼看就要被他得逞,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一声轻呼打断了他们。 上来修空调的小弟手里拿着工具箱,惊讶地看着两人。 “来得还真及时……”沈南成轻笑了声,松开手。 他哪想到,就在他被打断的同时,叶初也惊醒了过来,看到沈南成似要吻她的样子,一惊,没多想就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可谓震撼人心,别说是沈南成和那旁观的维修小弟,就连叶初自己都目瞪口呆。 她怎么就打下去了? 可是他竟然借着卫北戳她的痛处,还想趁人之危,这实在讨打!叶初咬了咬牙,干脆认了,瞪了眼沈南成,头也不回的甩门进了房间。 随着门“碰”得一声关上,沈南成摸着被打红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也回了对面的房间。 最后,那地方只剩下个修空调的小弟,举着手里的螺丝刀,极度郁闷地喃喃自语。 “我只是来修空调的……” 这次三亚之行,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时亦匆匆忙忙,当两家人踏上回程的航班时,叶初一直闷声不响。 倒是沈南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过地,一如往常地同她说话,那份淡定劲,看得叶初一度以为自己之前的遭遇是在做梦。 直到下了飞机,两家人就要告别的时候,沈南成才忽然在叶初耳边轻轻道了句:“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不妨考虑看看。” 叶初回头的时候,他却已经拉着行李箱走远了,挥手同她告别时,嘴角还扬着自信的笑,似乎笃定了,卫北不会被她的父母所接受。 叶初一口气憋在胸口,闷得难受,路上给卫北发短信:“我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卫北的回信:“叶子,我暑假找了份兼职。” “什么工作?” “快递。” 光想像他一张臭脸给人送快递,叶初就觉得好笑:“怎么想到去兼职?” “以前总被爸妈保护着,缺什么就伸手要,我现在才知道他们有多不容易,所以想试着锻炼一下自己。” 他很少说这么正经的话,叶初忽然觉得这个同他纠缠了十几年的男孩真的成熟了,那自己呢?是不是也该有所改变? 她抬头朝身旁的母亲道:“妈,暑假那么长,我想去找份暑期工。” 刘美丽当时正因为旅途劳累,昏昏欲睡,听到女儿的话,想都没想就点了头,以至于叶初要去兼职的想法没能被及时扼杀在摇篮里。等她想阻止的时候,女儿早已把想法付诸于了实践。 叶初找了她平时第一份工作――家教。 叶初家教的对象是个才念小学三年级的小鬼,成绩很差,还皮得要死,据说光家教就气走了好几个,他爸妈都快对这儿子绝望了。 倒是叶初,似乎天生有收服这种顽皮小子的基因,没几天竟把那孩子收得服服帖帖。 孩子的家长高兴坏了,不仅给她涨了工资,还好说歹说地请她每天迟点回家,督促儿子把作业做完。 在这样的忙忙碌碌中,漫长的暑假悄然而过。 八月底的时候,卫东海的案子终于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结果显示当初匿名信中的许多证据都存在有严重的漏洞,卫东海收受贿赂的行为不成立,负责此次调查的工作人员将在不日内给出公正的结果。 当得知父亲终于要沉冤得雪的时候,卫北还正在给人送快递,他迫不及待地给叶初打电话,但却在叶初接到电话后,又故意卖起了关子。 “晚上回家,我去接你,有件事要跟你说。”卫北说。 “什么事?”叶初问。 “秘密。” 似乎很神秘的样子,叶初又问了几句,他还是不肯说,也就作了罢,挂上电话回头又给那孩子辅导作业。 没想到那孩子耳朵灵得很,竟把她的电话听了进去,窃笑着问:“老师,刚才打电话来的,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才三年级的小鬼,懂什么?叶初假装嗔怒地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做作业!” 那小鬼却坏笑起来:“老师,你别以为我不懂,我也有女朋友的。” 叶初噗嗤一下笑了,问:“那你有几个女朋友?” 怎想那小鬼却认真起来:“老师,这就是你不对了,女朋友当然只能有一个,我很专情的。”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用这种语气说话,特别有喜感,叶初于是逗趣道:“看来你很喜欢你女朋友喽?” “那当然,我们说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到底是孩子,许下一生的承诺竟如此儿戏,叶初笑起来:“那万一你爸妈不想你和她在一起呢?” “为什么呀?”那孩子反问。 叶初想了想:“比如你爸妈不喜欢她。” 那孩子似乎被问住了,顿了一会儿,可能是想不明白了吧,他道:“哎呀,老师你很烦啊,我喜欢她干嘛想那么多啦!” 叶初呆住了,因为一个九岁孩子胡乱的回答。 她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她喜欢他,又何必去考虑那么多?原来有时候两人走得太远,以至于忘记了最初在一起的目的,简单的喜欢彼此,发自内心地想要在一起,仅此而已。 晚上,卫北果然在楼下等她,高高的个子伫在路灯旁,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朝她挥动,掩不住兴奋的神情。 叶初跑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卫北本是要把好消息告诉她的,却被她这个亲昵的动作惊得说不出话来,正想说什么,叶初却先他问:“阿北,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他想这样说,可是看着叶初认真的眼神,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就算我爸那样,你也不介意?”他问。 “不介意。”叶初摇了摇头。 “如果你爸妈不同意呢?” “就算不同意,我还是喜欢你。”她很认真道。 喜欢?这个词,好像从没从她口中说出来过呢,那一刻,堂堂七尺男儿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妈的!”他骂了句,“这句话,你早该说了!” 说完,他倾身,将她一把抱在了怀里。 “我也喜欢你。”他说。 叶初紧绷的心松了下来,从他怀里看向夜空,北极星在天的尽头闪烁着它的光芒。 明天是个晴天吧,她想。 42chapter 42 大一暑假结束之后,叶初和卫北都顺利升上了大二。 与此同时,卫东海的案子也终于水落石出,写匿名信的人被查了出来,竟然是一个当初想要贿赂他的工程头目,此人因为投标失败而对负责招标的卫东海怀恨在心,才策划了这么一场报复。怎知清者自清,反倒还给自己添了条诽谤的罪名。 这边,案情真相大白,那边叶初和卫北的感情经历了那么多年的你追我躲,也终于因为叶初的一句话而定了下来。 这一切可谓皆大欢喜,然而,初尝恋爱甜蜜的两个年轻人,却第一次感到了相处异地所带来的诸多不便。 过去他们还没定下来的时候,叶初总觉得两人在不在一个城市不所谓。可现在不同了,自从发现自己对卫北的感情之后,她终于尝到了思念的滋味。 想念他,想念他的呼吸,想念靠在他怀里的心跳……这一切果然不是靠几个电话,几条短信就能满足得了的。 原来爱情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许多问题都需要慢慢的适应于摸索。 甜蜜中掺杂着苦涩,在这样的情绪中,一个学期转眼便要过去。 十二月,日子变得异常忙绿。 叶初去年高分过了英语四级,今年该考六级了,以她的成绩虽然不至于过不了,但毕竟谁都想那分数更好看些,所以她这个样几乎每天都往图书馆跑,啃书做试卷,忙得不得了。 卫北那小子虽然平时蛮不讲理,但遇到这种情况倒也体贴,不仅没怪叶初忙着复习不理他,还主动让她好好复习,别给他丢脸。 听了他的话,叶初笑得乐不可支,如果成绩差是丢脸的话,那那小子的脸应该早就在念小学的时候就已经丢到西太平洋去了。 话虽如此,但面临考试的紧张还是因为这样的玩笑话而放松了不少。 到了十二月底,考试终于结束了。 叶初自我感觉不错,考完就回家了,由于准备迎考,她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回过家了,这次回去,家里人搞得跟过节一样,刘美丽准备了一桌的菜,好不丰盛。 只是叶初没想到,老妈不仅准备了饭菜,还给她准备了个人。 当看到沈南成的笑容时,叶初就知道,老妈这回是铁了心的想撮合他俩了。只可惜,她的心早就被那个叫卫北的小子占满了,至于别人,再好也与她无关。 一顿饭,吃得寡然无味。 叶初放下碗筷,回了房间,这时候外面已经很黑了,隔着房间的窗户,她看到夜空中亮起几朵小小的烟花。 今晚是平安夜,老一辈人很少过洋节,估计是哪个耍浪漫的小子,在讨女朋友欢心吧。 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陈奕迅的《圣诞结》。 谁又骑着那鹿车飞过 忘掉投下的礼物给我 凝视那灯饰 只有今晚最光最亮 却照亮我的寂寞 …… “在想什么呢?”沈南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 自从发生了三亚的那件事之后,他似乎是知道了叶初的底线,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逾越过半分。于是两人的关系又没有那么敌对了,叶初本来就不是特别记仇的人。 叶初收回思绪,摇了摇头:“没什么。” 见叶初有意回避,沈南成倒也不问,而是忽然冒出一句:“有没有想过出国念书?” 叶初一怔,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 沈南成倒也不急,慢慢悠悠道:“国内天文学才刚起步,很多领域都还处于探索阶段,你好不容易念了这个专业,如果不出国深造,可惜了呢。” 叶初心动了一下。 她必须承认,当初选这专业时,冲动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但是现在三个学期下来,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专业的热爱,但是一如沈南成所说,国内天文学的氛围确实不好,他们的很多教材都是直接从国外原文引进的,那些深奥的专业术语,甚至连不少教授都搞不清。 如果是在国外,应该会好很多吧? 叶初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下,现在她和卫北隔着十几小时的火车都已经够纠结的了,如果换成了飞机,是在无法想象。 她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窗外的天空又亮起了一朵烟花,耳边传来男男女女的欢呼声。 “merrychristmas!”沈南成把一份礼物递到她面前。 叶初盯着礼物,不禁在心里苦笑起来,就连沈南成都记得要送她礼物,卫北那个小子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该怎么说他呢?卫北这个人,有时候觉得他很痴情,有时候又真很粗心。 其实谈恋爱就和商场打折一样,哪怕是清明节也得找个名头搞活动才能吸引顾客。可卫北呢?他就是一门心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想着对你好,没了轻重缓急,反倒让日子变得寡淡无味起来。 似乎少了点刺激呢? 叶初接过礼物的那一刹那,脑海里忽然冒出个疯狂的念头来:还有几天就元旦了,学校放三天假,她是不是该去买张火车票,跑去c市看看他? 这个念头一旦在叶初脑海中出现,就开始疯狂的滋长,然后她就像着了魔似地上网订火车票,找借口元旦不回家,最后竟然真的独自一人踏上了远去c市的火车。 直到耳边传来火车刺耳的轰鸣声,叶初这才幡然醒悟,自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唯独一件事她给忘了。 她忘了告诉卫北自己要过去。 彼时,卫北正打完球,一身臭汗的回寝室准备洗澡,接到叶初的电话,多少有些惊奇。 大晚上的,这丫头难不成又想自己了?心中颇有些得意,开口便问:“怎么,想我了?” 叶初没回答,问:“你们元旦放假么?” “放啊,三天呢。” “……有什么安排吗?” “打打球,睡睡觉呗。”不对,这丫头好像话里有话,卫北一下子意识到什么,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我明天回去?” “不用了。”叶初平静道,“你明天来火车站接我吧。” 卫北,疯了。 乐疯的。 平时总爱板着脸耍酷,今天见了谁都傻笑,要不是二帅拉着,他很有可能已经冲去火车站过夜了。 “北哥,你要淡定!淡定!”二帅一连说了好几个淡定。 卫北瞪了他一眼:“淡定个屁,你老婆来,你能淡定不?” 二帅想了想:“虽然我还没老婆,不过如果真能来个……”他坏笑了一下,又正色道,“就算不淡定,你也不能猴急猴急的啊,凡事要慢慢来。” 他笑得猥琐,卫北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还能有啥意思呀?”二帅从兜里掏出个盒子塞给卫北,“兄弟的一点小意思,拿去,明天用得上。” 卫北一看,好家伙,一盒杜蕾斯。 这玩意儿,只要是个有点常识的男人,都知道干什么用的,卫北心里忍不住有些荡漾,问:“你哪来的?” “上个月大军的老婆不是过来看他么?”大军是隔壁寝室一个跟二帅关系很铁的哥们,“他们寝室无偿捐献给他的,他用不完,就给了我一盒。” 卫北囧了,原来这玩儿不但能捐献,用不完还能送人! “北哥,你别让我失望啊,我这可是从牙缝里挤给你的。”二帅笑得没脸没皮。 “滚!”卫北踢了他一脚,看着手里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塞进了裤兜里。 43chapter 43 叶初是在第二天中午到的c市,这个城市的冬天比想象中来的冷,她虽然早有耳闻,也特意多穿了些才来,但是当她从温暖的车厢里走出来时,还是不免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人群中赫然而立的卫北。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虽然性格恶劣了些,但是就是天生有那种引人注目的体质,高高的个子、深邃的五官,再加上那桀骜不驯的眼神,往人群里一站,瞬间,那身边涌动的人潮都成了陪衬。 一些爱情电影里,通常有类似的情节,男女主人公多年不见,在人潮涌动的火车站里相遇,心有灵犀般的一眼就看见了彼此,然后优美的音乐声响起,两人深情对视,忘我地飞奔向对方,不顾一切地拥抱和亲吻。倘若是部喜剧片,说不定旁边还有路人甲乙丙丁拍手祝贺。 多令人神往的场景啊! 只可惜,生活不是拍电影,很多事情并不能尽如人意,特别是在火车站这种全中国人口最密集的地方,想有个浪漫的重逢实在是太难了。 出口处全是人,叶初穿着一件厚重的羽绒衣,提着行李,被人像个球似地推来挤去,好不容易跑到刚才卫北站过的地方,抬头却发现那小子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影。她不禁有些着急起来,虽说她当初是一时冲动跑来的,但是这毕竟还是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光看着那么多陌生人,她心里就忍不住发悚,伸长了脖子环顾四周,想再找到那抹身影。 不远处的角落里,卫北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本不想戏弄她的,但是你无法想象,当那个丫头把自己裹得圆滚滚地从车站出来的时候,是多么的让人想欺负一下。 不过想归想,等真正做了,却又让人于心不忍。 卫北轻松地穿过人群,跑到她身后,一声不吭地站定。 即便是一声不吭,叶初还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从身后而来的,令人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她回过头,果然与卫北四目相对。 两人离的很近,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不知怎么的,脸就有些微微的发烫,正想开口说什么,出口处又忽然涌出一群人,她没注意,被身后的人重重撞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就倒在了卫北怀里。 有美人投怀送抱,卫北自然乐得高兴,将她抱了个满怀,嘴上还不忘占些便宜:“叶超重,你就那么急得投怀送抱啊?” 投你个头,叶初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鄙视他一下,又是一群人挤出来,她下意识地往前躲,抱着他的那双胳膊圈得更紧了。 “我都不急,你别那么急啊。”别看他嘴上说得挺无辜,行动上可一点儿不含糊,不仅把她抱得紧紧的,还趁机摸了一把她的脸。 温暖的手掌摩挲过脸庞,叶初刚才就有些发烫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神经大条的人总是这样,当初他对她万般调戏,都换不了一个羞涩的眼神,如今稍稍吃了点豆腐,她竟然脸红了! 卫北觉得很新奇,忍不住还想多吃点豆腐,不过这大庭广众的,据说会影响社会和谐,作为一个未来的公安干警,他咬咬牙,依依不舍地把手给挪开了。 “走吧,先去旅馆放行李。”卫北说着,把行李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叶初脸上的温度有些退去,点头跟在他后面,忽然注意到他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忍不住问:“你穿这么少,不冷么?” “冷什么啊?我们前几天跑一万米,我还穿短袖呢。” 短袖?叶初打了个寒颤,心里默默地想:你个变态!哪知道,被冻了一下,脑子转不过来,心里想的嘴上竟然给说出来了。 “你说什么?”卫北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她。 叶初一怔,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说我变态?”卫北眯着眼睛问。 叶初有些心虚起来,嘴里吱吱呜呜:“好像……说了……” “变态是吧?”卫北自言自语了句,忽然把手里的行李往地上一放,说:“更变态的你还没见识过呢。”说完,上前一步,一把勾住叶初的脖子,就吻了下去。 去他妈的社会和谐,老子先把老婆和谐了再说! 大庭广众之下接吻的结果是,卫北那小子跟脱了缰的野狼似地,放肆了,从车站到旅馆,一路上没少吃叶初豆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初的脸涨得像个番茄,就连出租车司机都忍不住打趣问:“小两口多久没见面了?” “四个月。” “才四个月就这样啊?年轻人到底是精力旺盛……”司机大叔羡慕得喃喃自语。 叶初觉得不好意思,推了把卫北:“你别这样……” 话没说完,卫北又在她嘴上啄了口:“你不是说我变态吗?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可以更变态的。” “……”叶初长这么大,总算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卫北订的是所三星级酒店的单人间,虽只是普通间,但条件也算是很不错的了,叶初进洗手间洗了把热水脸,总算是觉得舒服了些。走出洗手间,看到卫北仰面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忽然有些出神。 刚才在火车站,由于人太多,天太冷,她都没仔细瞧他。 如今两人独处一间房,她才意识到自己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卫北,这四个月来他们通过无数的电话,发过数不清的短息,但那毕竟只是通讯工具而已,哪比得上现在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彼此面前? 仿佛所有的思念都找到了归宿,觉得很真实,又觉得不真实。 她这样想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床前,就在这个时候,卫北忽然睁开了眼睛,两人的目光交汇,叶初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卫北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拽,便将她整个人拽了过去。 叶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明白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卫北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他俯身,在她还没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吻住了她。 和刚才车站里的那个吻不同,此时的这个吻更像是久别重逢的男女该有的吻,他把对她的思念融进这个吻里,一点点地汲取着她身上的味道,那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味道。 温暖的、甘甜的、足以让人疯狂。 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脑海里开始想昨天二帅给他那盒东西,现在就放在牛仔裤的口袋里。 都说男人有两个大脑,同时运转的时候,就容易纠结。 还没等他纠结出个结果,被他压在身下,本该任君宰割的叶初忽然蹦出一句话来:“我来这儿,我妈不知道。” 这句话,看似平平淡淡,但是却一下子击中了卫北的软肋。没错,他们的关系还见不得光,他还没法给她一个确切的关于未来的承诺,这时候他没有资格对她那样的事。 胸口有些闷闷地,重逢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卫北直起身,看着叶初清澈的眼神,他知道,这个丫头其实一点儿都不笨。 “饿吗?去吃火锅?”他转移话题。 “好。”叶初笑起来,“要配冰激凌。” 这个城市的冬天寒冷而漫长,直接导致了火锅饮食业的兴盛,特别是学校附近就更火爆了。 卫北带着叶初到了家火锅店,点了锅羊蝎子,馨香浓郁、配料丰富的锅底一上来,就引得人食指大动。 “过一会儿,我有个同学要过来。”卫北说。 “关系很好吗?”叶初知道卫北从小没什么朋友,能过来一起吃饭的,关系应该不错。 “还不错,是我上铺的室友,就是有点口无遮拦,一会儿他来了说什么,你别介意。” “恩。”叶初点点头,开始对付那锅羊蝎子。 过了一会儿,二帅就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个高挑的女生。 “嫂子好,我叫郭帅,叫我二帅就行了。”二帅主动跟叶初自我介绍,说完还坏坏地笑了一下,“咱们没见过,不过通过电话的,你没忘了吧?” 就是接错的那通电话,叶初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她尴尬地笑了笑,把目光转向那个女生:“这位是?” 那女生倒也爽朗,道:“我们一个班的,我叫司徒悦,他们都叫我悦姐。” “悦姐是我们班的班花。”二帅补充道。 你们班一共才两个女生吧,叶初腹诽了一下,没好意思说出口。 结果叶初没说出口的话,倒是让司徒悦自己给说了:“去你的班花,班里一共才两个女的,你怎么不说我是港姐啊?” 单凭这句话,叶初就觉得这个司徒悦人还不错,至少挺爽快的,对她生出些好感来。 哪知道这女生性格豪爽,酒量更豪爽,竟然能喝二锅头,自己喝了不算,还非劝别人喝,二帅估计是想追她,硬着头皮喝了一杯酒趴下了,饭还没吃完就呼呼大睡。 叶初那个汗颜啊,扯了扯卫北的衣袖:“你少喝点。” “放心,我有分寸。”卫北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还想说第二句的时候,却被司徒悦给打断了。 “你们俩感情真好啊。” 叶初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说。 “小叶,我跟你说,卫北这人真不错的,你要好好珍惜啊。”她忽然说教起来。 叶初更摸不着头脑了,转头看了眼卫北,只见他皱了皱眉头,低声道:“你喝多了,少说话。” “他才喝多呢?”司徒悦指了指已经不省人事的二帅,又继续道:“小叶,我跟你说啊,刚上学的时候我不知道卫北有女朋友,我还追过他呢……” “司徒悦!”卫北好像有些生气了。 “有什么关系,你又没答应我。”司徒悦白了他一眼,又继续对叶初说,“从小到大,我追人一次都没失败过,就他给我冷脸看,我当时以为他喜欢的是二帅呢。” 叶初一口果汁喝嘴里,差点没噎着。 司徒悦还没说完:“我当时就想啊,就二帅这德行,他竟然有勇气喜欢男人!所以二帅说他有女朋友,我死都要跟来看看,看到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现在看到你这样,我心里总算平衡了,咱们女人要输也不能输给个男人,是吧?” 卫北终于怒了:“司徒悦,你说够了没啊?” “够了够了。”司徒悦撇撇嘴,总算没再说下去。 叶初在一旁弱弱地说:“可是我还没听够。” 卫北:“……” 44chapter 44 叶初不觉得自己是个八卦的人,但是当这八卦的对象是卫北的时候,就另当别论了。要知道卫北那小子从小到大没人敢在他背后说闲话,如今竟然有人敢当面这样说他,光看他那恼羞成怒的反应,就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八卦听得太入了神,不知不觉间,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九点。 晚饭吃成了夜宵,却还让人意犹未尽,叶初差点就拉着司徒悦一起回酒店,幸好卫北发现了苗头,给及时拦了下来。 看她还一脸兴致盎然的样子,卫北着实哭笑不得。 过去他总觉得叶初性子冷,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如今才发现她也不是对什么事都冷,至少对自己的那些糗事,她还是蛮感兴趣的。 只是,司徒悦说的那些事也太损他的男性自尊了吧? 为了避免她再口无遮拦下去,卫北拦了辆的士,毫不留情地把两人给赶上了车。 “卫北,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啊,我这还不是为了让你媳妇多了解你一下,对吧,小叶?”司徒悦在车厢里狡辩着。 叶初刚要点头,就被卫北一眼给瞪了回去。 “了解你个头!还不快走!”卫北狠狠关上了车门。 像知道卫北是个危险人物似地,可怜的出租车司机迅速发动了车子,飞也似地驶了出去,远远望去,司徒悦好像还在车里说着什么,可惜已经听不到了。 叶初多少有些失望,低头叹了句:“其实悦姐人蛮好的……” “好个头,就知道揭人伤疤!”卫北有些愤愤。 “可至少你们感情都挺好的。”叶初自言自语着。 卫北一怔,还以为叶初吃醋了,忙道:“叶超重,你不会是把她的话当真了吧?没错,司徒悦是对我表示过好感,可我和她说清楚了。” “不是啦!”叶初急忙摇头,“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同学间的感情都蛮好的,不像我……” “你们怎么了?”卫北追问。 叶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蒋芳菲的那件事告诉了卫北。 那件事自从发生以来,她一直憋在心里没对任何人说过,就连蒋芳菲那边,她都没有表现出特别明显的疏远。只是,如今看到卫北有一群关系那么融洽的同学,不知怎么的,就忍不住羡慕起来。 听完叶初的叙述,卫北出人意料的没有暴怒,而是叹了口气,问叶初:“你还记得刘寒吗?高中时候,跟我关系很好那个。” 叶初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跟他早就不联系了。” “为什么?”叶初不解地问。 “那时候我们关系很好,他见我没什么朋友,就经常介绍他那些社会上的朋友给我认识。有一次,我们去酒吧,玩得很晚,也喝了很多酒……” “然后呢?” “然后,他忽然跟那群朋友说了什么,有人拿了包药出来,他给了我一颗,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吧?” 叶初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记得当时音乐很吵,我喝多了,晕晕乎乎地看着手里的药丸,差一点就吞下去了,然后我忽然脑袋一震,清醒了过来。然后我吓坏了,刘寒过来问我怎么了,我一句话没说就把药丢给他,跑了出去。等跑到了酒吧外面,被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直到现在,我想起那件事,还觉得如果我那时候没跑出来,可能这辈子都完了。” 听完卫北的这番话,叶初完全呆住了,她从没想过卫北会这样的经历,更没想过他会把这样一个秘密告诉自己。 那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他当时的无助,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 温暖的体温从手上传来,卫北从回忆中回过神,反手将她的手握住:“叶子,这件事我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过,现在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友情固然很宝贵,但是如果对方都不珍惜,也就不值得你为她耿耿于怀。” 一番话令叶初茅塞顿开。 我们都没有权利让别人必须替自己做什么,但是至少该为人生选择一个正确的方向,永远不要被别人的错误所左右,认为对的就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总有一天会看到希望的曙光。 把这一切相通,最后叶初抬起头,朝卫北笑了笑:“走吧,送我回去。” 送?卫北笑起来:“媳妇,你不会以为我送你回了酒店,还要回去吧?” 什么时候又成媳妇了?叶初的脸红了红:“可是房里只有一张床。” “那又怎么了?”卫北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走吧,看到时候你忍不忍心让我睡地板。” 卫北终究还是低估了叶初。睡地板而已,她忍心得很,这么结实个大男人还怕睡成内分泌失调? 可怜了卫北,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气得差点没吐血。 “我说叶超重,大冷天的,你还真好意思让我睡地板?” 叶初从床上探出半个裹在被子里的脑袋,眨巴了一下眼睛,问:“房里不是有暖气么?” “暖你个头!要不你来睡试试?” 叶初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 “你!”卫北咬咬牙,嘀咕了一声,“他妈的暖气怎么不坏掉……”话音还没落,屋里忽然哗得一下,所有的灯都灭了。 两人全都怔住了,良久,卫北冒出一句:“好像,停电了……” 叶初一阵沉默,翻身管自己睡觉。 房里越来越冷,卫北忍不住推了把床上的叶初:“叶超重。” “……” “叶超重?” “……” “叶超重!你他妈的再给我装睡!”他终于恼了,二话不说就翻身跳上了床。 叶初只觉得被子被猛地掀了开来,然后一个人钻了进来,紧紧抱住了她。 “让你无视我!”恶狠狠地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脖子被狠狠咬了口。 没错,他咬了!真的咬了! 叶初身子一僵,呆若木鸡。就像卫北低估了她的无情一样,她显然也低估了卫北这小子的无耻程度,许是这段时间来他们相处的太融洽,以至于忘记了这小子恶劣的本性,这么多年他都过来了,又何况是一张小小的床?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叶初挣扎着想起来开门,却被卫北紧紧地压在了床上:“你再动一下,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像极了那些偶像剧里狗血的台词,但偏偏就是管用。 叶初没敢再动,弱弱问了句:“谁啊?” “小姐您好,刚才本店的线路发生了一些意外,目前本店电工正在紧张的维修当中,预计还要一到两个小时才能恢复供电,对您产生的影响,我们表示万分歉意。”原来是来说明情况的酒店员工。 “知道了!”卫北不耐烦地喊了一声,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停一两个小时吗?其实如果能这样抱着她,那么停一辈子又何妨呢?他想。 虽然床上多了个无赖,但是这一晚叶初竟然睡得挺好,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卫北还没醒,那张无赖的脸就靠在她枕边,离得那么近,以至于她甚至能捕捉到他紧闭的眉宇间一个细微的动作。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他熟睡时的样子,没了那张扬的眼神,此刻的他竟然有种安静的气质,与以往那个嚣张跋扈的形象判若两人。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叶初觉得很有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醒了过来。 在这样有些尴尬的情况下四目相对,叶初没来由地一阵紧张,没等卫北开口,就反射性的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力道不大,但由于卫北刚醒,又正好睡在床边上,一个不留神真给踹下了床。 只听咚得一声闷响,那小子屁股着地,来了个平沙落雁式,满脑子的瞌睡全都散了个尽,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起来,骂道:“叶超重,你大早上的谋杀亲夫啊!” 叶初本来还觉得挺对不起他的,被他一骂,忽然就不内疚了,说了句:“活该。” 卫北气得直咬牙,忍着痛上床,把她压在了身下:“再说一遍试试?” 叶初恨自己不是个男的,没力气把他踹下去一次,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她是个男的,司徒悦岂不是要活活气死?这样想着,她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他妈的还笑我!”卫北更恼了,俯身就吻了下去。 叶初一不留神,被他的唇压住,舌头游蛇似地滑了进来。 激烈的早安之吻,直到卫北的电话声响起才宣告结束,他皱了皱眉头,很不情愿地放开怀里的人,起来接电话。 电话是二帅打来的,说嫂子难得来c市,想做东请两人去吃烧烤。 这电话对于叶初来说就好比是根救命的稻草,要知道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群人在一起,总比被那小子吃得死死的要好。 卫北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叶初坚持要去,他也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下来。 吃饭的地点在一家烧烤店里,由于提供自助服务,所以店里几乎满座,叶初跟着卫北的过去的时候,看到二帅带了一大群人朝他们打招呼,昨天来的司徒悦也在其中。 都是警校的同学,很显然是来围观叶初的,看看究竟什么样的猛女才能收服卫北这样的禽兽。 哪知道来的是个文静的姑娘,再听说这姑娘是重点大学的,学的还是天文,顿时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都不淡定了,一个个在那儿长吁短叹,说什么美女与野兽,什么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之类损人的话。统统被卫北不动声色地记在了心理,等叶初回去,一个个轮着报复。 叶初当然不知道卫北的心思,只觉得他的同学都很热情,刚开始的紧张感在大家轮番的玩笑中渐渐消去,慢慢的,她也学着融入到他们的谈话中去。忽然觉得这样的交流还反挺有趣的,并没有她过去想的那么困难。 不知不觉间,她也开始学着适应和改变。 由于元旦假期只有短短的三天,所以叶初能在c市停留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那天聚会过后,他俩逛了c市几个著名的景点,这样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假期的第三天,一早,叶初就该回去了。 卫北送她到火车站,买了站台票,提着行李一直陪她上车。 车站里满是送行的人,像极了当初她在a市送他上火车时的情形,只是那时送行的人,如今成了要离开的人,角色发生了转变,唯有离别的思念始终不变。 叶初挥手让卫北离开。 卫北朝她挥手,但脚步却始终没有挪动,当火车缓缓开始发动的时候,他忽然拔腿开始跟着列车狂奔。 隔着车窗,叶初听不到他嘴里在说什么,那一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忧伤。 坐在对面的老太太笑眯眯地问她是男朋友吗,叶初点头承认,老太太羡慕地叹了句:“年轻就是好啊!” 年轻时,你我还未分别就期盼着相聚。 那么当我们不在年轻的时候,是否还会记得今日的相聚? 叶初低下头,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45chapter 45 叶初回到学校后,紧接着就迎来了期末考。 相比上学期的发挥失常,这学期她总算找到了感觉,几场考试下来都挺顺利。和往常一样,最后一场考试还没结束,前几场考试的成绩就陆陆续续下来了,结果令人不失所望,她考得非常不错。 倒是去年考了第一的蒋芳菲,今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考砸了好几门。她不像叶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成绩一下来,整个寝室都充满了她的长吁短叹。 “哎,看来这学期的奖学金是要泡汤了……”在重复了n遍这样的感叹之后,蒋芳菲忽然回头朝叶初道,“叶子,你好像考得不错哦?” “也就那样吧。”叶初回答得很含糊。 蒋芳菲却不肯放过她,继续道:“你就别打击我这个考砸了的人了,光门基础物理你就高我十几分,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啊?说来听听。” 叶初摇摇头:“能有什么?运气好罢了。” “我运气怎么就不好呢?”蒋芳菲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问,“对了叶子,前几天我看你老往物理办公室跑,不会是挖了什么内幕没告诉我们吧?要是真这样,你可太没义气了……” 她这话一说,叶初就听得不高兴了。 没错,前几天她是老往物理办公室跑,但那是因为物理课代表生病了,她做班长的代替他去拿资料而已,为什么那么单纯的事到她眼里就成了巴结老师,挖取内幕? “我什么都没做,让你失望了,抱歉。”叶初冷冷道。 许是没见过叶初这样的态度,蒋芳菲也愣住了,良久,她嘴里嘀咕了一句:“开个玩笑而已,有必要那么认真么……” “那请你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我会当真的。”叶初正色。 蒋芳菲没总算再继续说下去,但脸色显然已经变了,寝室里经过了十几分钟的沉默之后,她悻悻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关上门出去了,走时也没像往常那样打声招呼。 她不道别,叶初自然也懒得理她,继续顾自己复习明天的最后一门考试。 过了一会儿,张小佳忽然从床上下来,瞧了眼叶初,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哟,乖乖女也会发脾气?” 叶初知道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脸微微地红了红:“我只是觉得,她说的话很过分。” “你就不怕她讨厌你?” 叶初默了默,忽然从嘴里蹦出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句话,把很少跟人互动的张小佳给逗乐了:“我没听错吧?你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叶初咬咬牙,没做声。 “不过你这句话倒是挺我的风格,要不请你麻辣烫,算是庆祝你终于离经叛道了?” 虽然和张小佳的关系早已不像刚开学那样陌生了,但是听她说要请自己吃饭,到还是第一次。 “你不会又要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吧?”张小佳笑起来,那笑容眉目飞扬、光彩夺目。 “我去。”叶初果断接受了邀请。 学校边上的麻辣烫店,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生意总是格外火爆。 叶初看到张小佳放了很多辣,忍不住问:“你爱吃辣?” “恩。” “我一点都不能吃。”叶初坦白。 “我以前跟你一样。”张小佳随口说了句。 这话倒是勾起了叶初的兴趣:“那后来怎么吃了?” “为了一个人呗。” “卓旭?” “我发现你很八卦诶!”张小佳似乎有些不耐烦,不过她今天显然心情很好,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看不出来,卓旭喜欢吃辣。” “他能吃辣?”张小佳几乎笑出声,“他要是能吃辣,全天下的辣椒都要笑了。” “……”叶初囧了囧,“你不是说为了他才吃辣的吗?” “我才没你想的那么伟大呢!我就是想看他被辣得丑态毕露,我才去学吃辣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很得意。 但是叶初却无语了:“……我觉得你男朋友挺惨的。” “确切的说,他不算我男朋友。” 不算?叶初忽然想起来,张小佳曾跟她说过,卓旭是她异父异母的哥哥,一时间,好奇心战胜了理智:“卓旭他……真的是你哥哥?” “你别说得那么惊悚,我跟他可不算乱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奇怪,你们父母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吗?” “反对?那也得他们先知道了才行。”张小佳不以为意。 叶初却惊了惊:“你们难道也在瞒着父母?”一个“也”字,她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张小佳眯起了眼睛:“小妹妹,你有问题哦。”她复读过一年,比叶初大一岁,确实有卖老的资本。 叶初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她不说,张小佳显然也不是那种会刨根究底的主,所以这个话题便到此结束了,两人又陆陆续续地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知不觉间,这顿饭就吃完了。 从麻辣烫店里出来,卓旭开车来接张小佳,那辆银色的奔驰跑车在这条普通的小吃街上显得格外扎眼。 “不一起出去兜兜风?”这话要是从一个花花公子口里说出来,就显得很轻浮了,但卓旭那么说,总让人感觉是种绅士般的邀请。 叶初没兴趣当电灯泡,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打算回寝室去复习一会儿。” 她即已拒绝,卓旭的邀请便就此打住,又说了几句寒暄的话之后,他便发动了车子,没一会儿,那车便载着两人消失在了街的尽头。 望着离去的车影,叶初心里忽然生出些感叹,其实没有哪段爱情会是一帆风顺的吧?希望张小佳和卓旭不要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艰难。 最后一天的考试终于结束了。 由于是本地人,所以叶初并没有打算在学校里停留多久,考试一结束,她就收拾好东西,准备等家人来接她回去。 蒋芳菲由于前一天的事,还在跟她冷战,姜子帮她提行李下楼。到了楼下,还没等叶初从一堆车里找出她爸那辆破尼桑,姜子就已经先她一步轻呼起来。 “叶子,那不是你妈吗?咦,旁边那个难道是你男朋友?好帅!” 叶初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当她顺着姜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的时候,看到红光满面的母亲,和站在母亲身旁,微笑着沈南成。 哎,她妈怎么还没放弃? 叶初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过去,刻意避开沈南成过来接她行李的手,问:“妈,爸怎么不来接我?” “你爸临时加班,没空过来,还好有小南在,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说起来你还真得好好谢谢小南,我一说,他就马上过来了……”滔滔不绝的,无非都是那几句赞美沈南成的话,叶初已经习惯性无视了。 倒是姜子,见了帅哥多少有些荡漾,不停地用眼神询问叶初:是你男朋友吧?是吧?是吧?肯定是吧? 叶初想解释,见老妈那兴致昂扬的样子,只觉得自己会越描越黑,干脆不做声,一个人钻进了车厢后座。 “叶子,你怎么不坐前面来呀?”刘美丽在一旁朝她猛使眼色。 叶初无动于衷,打定了主意占着后车厢不挪位,最后刘美丽终于作罢了,只是那表情一看就不会轻易放弃。 果不其然,等回到了家,她妈立刻以感谢为由,邀沈南成留下来吃饭。 印象里这家伙好像都快成他们家餐桌上的常客了,叶初无语,一顿饭下来,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 沈南成倒也不生气,说的话,做的事,全都一如往常。 这般一来,叶初越发郁闷了,不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觉得自己当初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两人是绝没有可能的,但为什么沈南成却好像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呢? 他究竟是放弃了,打算把他们的关系重新定位成革命友情,还是说他另有企图? 叶初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这个人了,最后她只好这样安慰自己:这是国际差异,是东西方文化的不同,是勤劳勇敢的中国劳动人民和美帝国强权主义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哈利路亚! 叶初到家后没几天,卫北也回来了。 由于错过了火车票的预定,所以这回他是直接坐飞机回来的,毕竟是天上飞的,比那十几二十个小时的火车快不知多少,上午刚打了电话说要回来,下午人就已经到机场了。 相比别家孩子回个家还要兴师动众的举家欢迎,卫北倒是一点儿都不矫情。 秦瑶学校有课走不开,卫东海出差去了,他这个做儿子的就一个人坐公交车回来了,反正行李也不多,浑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还塞不满一个行李袋,以至于叶初去车站接他的时候,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嫌烦,把行李都丢垃圾桶了。 “你东西怎么那么少?”她忍不住问。 “我又不是你,脸盆都要搬回来。” 叶初无语,这还不都怪她妈,说什么脸盆放在学校里会积灰,非要她拿回来。更郁闷的是,她只不过是之前在卫北面前抱怨了一句,竟然被他足足嘲笑了三天,还说她是脸盆妹! 你就不能别给我取外号么?叶初无语了。 从小到大,他给她取的外号,数都数不清,以至于现在老同学见面,记住的全是他给她取的那些外号,什么叶超重、叶猪猪、猪丽叶……拜托,她也是有名有姓的好不好? “你为什么都不叫我名字?”回家的公车上,叶初忍不住抱怨。 “你也好意思说我?”卫北提起这事儿,就咬牙切齿,“你自己说,多少年才记住我名字的?” “……可是我没给你取外号。”叶初狡辩。 “你敢!”卫北假意瞪了她一眼。 叶初耸了耸肩。 “我他妈的到现在还记得,你那时候猜了三遍还没叫出我名字,我说叶超重,我名字加起来才多少笔画?你这都能忘记,我服了你了!” “那是因为真的很难记嘛……”叶初一脸无辜。 “初中也就算了,到了高中,你还管我叫喂,我说了多少次让你叫我名字,你那时候怎么不听啊?” “那是因为习惯了……”叶初的解释显然很无力。 “你还是别解释了,反正我现在不叫你名字,就是为了补偿你那时候欠我的。”卫北以为,他那么说,叶初估计该郁闷了,结果却出人意料。 叶初非但没郁闷,过了一会儿,还忽然笑了。 “怎么?傻了?” “你才傻了!”叶初瞪他一眼,忽然把头埋进他怀里,“我只是忽然发现,原来我们有那么多共同的记忆。” 冬日的阳光隔着车窗,洒在他们身上,照得人心都要化了。 卫北伸手揽住她的头,在她额上狠狠亲了一口:“要不然,我怎么能喜欢上你?” 46chapter 46 寒假不比暑假,不仅假期短,而且应酬多。(..info无弹窗广告) 叶初才在家呆了没几天,家里的亲戚就来了一拨又一拨,好不容易等亲戚们都走了,久居乡下的奶奶却打了通电话过来,说是想孙女了,让她过去住几天。 奶奶年近八十,腿脚又不好,如今打电话来说想孙女儿,叶初自然是义无反顾地去了,只是这样一来,她和卫北之间那原本就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这下变得更少了。 尽管事情情有可原,但卫北还是和她闹脾气了。 卫北那家伙的脾气不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只是后来和叶初在一起了才多少有了些收敛,但是收敛并不代表改邪归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真惹急了他,那小子该炸毛的还是的炸。 这不,两人分开那么久,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能腻在一起了,叶初却说要去乡下住几天! “几天是多少天?”电话那头,卫北不悦地问。 “不清楚,大概一个礼拜吧。” “一个礼拜?”卫北显然是怒了,“你知道寒假才放几天吗?你随随便便就说去住一个礼拜,万一你奶奶要你多留几天,你是不是打算等我回学校了,你才回来?” 没想到他会生气,叶初郁闷了:“哪有你说得的那么夸张,我真的只是去住几天,看看奶奶而已,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你怎么不算算我们多久没见面了?反正,我不许你去。”卫北坚定道。 这家伙才温柔了几天,怎么又不讲道理了?叶初不禁有些生气,道:“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你说什么我都还是要去的!”她从小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卫北这么说,对她反而是种刺激。 显然,卫北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处理有问题了,但他也正在气头上,拉不下脸来妥协,于是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好好的谈话不欢而散,叶初愤愤挂了电话。 “叶超重,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挂我电话!”听到电话那头嘟嘟的忙音,卫北气得差点砸手机,好在秦瑶在房外听到动静进来,才阻止了手机报废的悲剧。 “怎么了?跟谁吵架呢?”秦瑶急切地问。 “没什么。”卫北把手机丢到一边,打开电脑。 秦瑶哪肯就此罢休,凑过来问:“叶子吵架了?” “你到还问……”卫北嘟哝了一声,鼠标去点电脑桌面上的游戏。 秦瑶却急了,一把抢过儿子手里的鼠标:“吵架了还有心思玩游戏,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有恃无恐啊?” “妈!”卫北显然有些不耐烦,“吵就吵了,又不是没吵过,你担个什么心啊?” “那可是我未来的儿媳妇啊,我当然要担心,快说你们到底吵什么?不说我今天就不走了!”秦瑶板起了脸。 见老妈好像动了真格,卫北没办法,只好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话才说完,秦瑶就在儿子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你二啊你!” 卫北揉着被拍疼的脑门,恼怒道:“妈,你骂我就算了,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动你个头!”秦瑶骂了声,“我说你怎么这么傻啊?叶子什么脾气?到时候你多打几个电话,磨几下、哄几句她不就回来了吗?你现在跟她吵,万一她一生气,真不回来了怎么办?” 卫北一怔,显然没他妈想得那么远,愣了愣后,讷讷说了句:“不会吧……” “到时候,你就等着哭去吧!”秦瑶白了儿子一眼。 这下,卫北倒真是有点后悔了,不过为了男子汉的面子着想,他自然是不会在老妈面前表现出来的。 努了努嘴,卫北道:“吵都吵了,有什么办法?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你!”秦瑶觉得自己真要被这儿子气吐血了,“得,我管不了你了,玩你的游戏去吧!到时候媳妇没了,别找我哭!”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秦瑶一走,卫北就不淡定了。 那鼠标的箭头在电脑屏幕上来回了好几圈,最后也没去点那游戏,而是点开了qq。 qq上,叶初的头像亮着。 卫北犹豫了一下,打开了聊天窗口,在表情菜单里点了个[衰]的表情,想这样发过去,又怕叶初不理他,徘徊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没发讯息,直接点了个抖动窗口过去。 叶初正在看电影,忽然她那破电脑一卡,就跳出来了卫北的聊天窗口。 体统提醒:您的好友“极北”给您发送了一个抖动窗口。 宝妈:??? 极北:点错了…… 宝妈:==, 过了五分钟。 您的好友“极北”给您发送了一个抖动窗口。 宝妈:??? 极北:点错了…… 宝妈:…… 极北:干什么呢? 宝妈:看电影。 极北:什么电影? 宝妈:《下妻物语》 极北:鬼子的? 宝妈:恩…… 又过了五分钟。 您的好友“极北”给您发送了一个抖动窗口。 宝妈:??? 极北:点错了…… 宝妈:[衰] 极北:电影好看么? 宝妈:不错。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由于抖动窗口一直弹出来,叶初的电影看得断断续续,让人很不畅快。 宝妈:有事吗?没事我看电影了。 极北:等一下! 宝妈:??? 极北:你就不能打几个字么? 宝妈:哦。。。 极北:…… 叶初只当他发疯,没去理他,继续管自己看电影,又过了十几分钟,电影终于进入了最后的高|潮阶段:深田恭子骑着摩托车去救土屋安娜,风迎面掠过,暴走族的旗帜在风中张扬,然后一辆卡车忽然冲出来,将她撞飞到空中…… 您的好友“极北”给您发送了一个抖动窗口。 叶初终于恼了。 宝妈:你就不能别按错吗??? 极北:这次不是按错的。 宝妈:…… 极北:什么时候去乡下? 宝妈:明天一早。 那头顿了顿,过了一会儿。 极北:今晚八点,楼下等你。 叶初一怔,回了一条。 宝妈:有事吗? 等了很久,那头也没给她回应,等她想起来,要去发抖动窗口的时候,系统却提示,对方已经下线了。 搞什么啊?叶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看播放器,电影都已经放完了。她看了眼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钟:19点46分。 再回过去看一遍怕是没这个心思了,叶初关了电脑,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听到房外的开门声,在房里看电视的刘美丽问出来:“干什么去啊?” “倒垃圾。” “不是已经到过了吗?” “再去倒一遍。” “这孩子……”刘美丽朝身旁的老公抱怨了句,“不会是得了强迫症吧?怎么一天到晚老跟咱们家的垃圾过不去啊?” “女儿倒垃圾你都管,省省心,看你的电视吧。”叶建国说了句,又朝房外看了眼,眼中掠过些许令人不易察觉的深意。 身为人父,有什么事逃过他的眼睛呢?但是,孩子们都长大了,由着他们吧……他在心里叹了句,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 叶初下楼的时候,卫北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一动不动地立在寒风中,那眉那眼,竟然带着几分徐克式的武侠味。 叶初拢着羽绒衣的帽子走过去,可还是有几丝寒风漏进了脖子里,冷得她全身发抖。 卫北见状,几步走过来,圈住了他的腰:“先去找个暖和的地方。”他说。 这个时间,他们能找到的最暖和的地方,应该就是街对面的甜品店了。 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奶茶,驱走寒意的同时,也让人的精神逐渐舒缓了下来。叶初刚还觉得卫北太莫名其妙,现在却又觉得没什么了,不过是些小矛盾而已,她其实不应该放在心上的。 “不生气了?”卫北问。 叶初想点头的,眼角的余光忽然瞟到橱窗里摆着的抹茶布丁,伸手指了指:“那个。” “吃了就不生气了?” “恩。”她眨巴了下眼睛,点点头。 “叶超重,你迟早会肥死的。”他嘴里虽然不甘地嘟哝着,手却已经指向了柜子,“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叶初扯了扯他的衣角:“我会肥死的。” “谁让你吃了?我买给自己的!”卫北白了她一眼。 叶初皱了皱眉头:“你会肥死的。” “开玩笑。”卫北抓过她的手,很自然地放在上自己的腰,“你看看哪里有肉?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叶初飞快地把手缩回来,脸颊染上了红晕。 没等她害羞完,卫北已经把手朝她腰上伸过去了:“倒是你,都是肉,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柜台里的服务员窃窃地笑了起来。 叶初恨不得把脸埋进奶茶里。 “你够了哦!”她咬牙切齿地瞪他。 卫北耸耸肩,最后吃了一把豆腐,这才把咸猪手撤走,坦然接过了服务员递来的蛋糕。 “你们感情真好。”年轻的服务员,羡慕地说。 “好什么呀?她准备抛弃我回娘家呢。”卫北调侃。 服务员当了真,惊讶地看着叶初:“不会吧?你男朋友对你够好了!” 叶初恨不得一脚朝卫北踢过去,不过鉴于他肯定躲得过,她还是放弃了,咬咬牙,把蛋糕从他手里抢过去,然后找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卫北跟过去坐下,嘴角还含着笑:“又生气了?” 废话,有人这样正大光明的吃你豆腐,你能不生气?叶初瞪他一眼,把手里的勺子插进布丁里,狠狠搅了搅。很显然,可怜的布丁成了她的发泄对象。 “不吃别浪费!”卫北把她手里的布丁抢过来。 “谁说我不吃啊?”叶初想要抢回来,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叶初觉得很尴尬,但是两人间力量的差距,让她根本无从挣脱,服务员目光已经盯着他们很久了,一脸了然于心的坏笑。 叶初愈发觉得难堪,眼看店里又陆陆续续走进几个客人,终于还是讨了饶:“我不生气了,把手放开。”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然会对臭小子妥协了,要是在以前,妥协的都应该是他才对。 并非风水轮流转,只是凡动了情,谁都不敢保证下一秒又会为对方改变什么。 “还得早点回来。”卫北多加了份筹码。 叶初这回没有拒绝,默默点了点头。 你看,其实很多矛盾不一定要争吵才能解决,至少对于他们来说,还不如这样安静坐在一起,他耍耍流氓,她填填肚子来得有效率多了。 47chapter 47 叶初去了奶奶家,在乡下好吃好喝地住了不少天,一眨眼,春节便临近了。 奶奶果然舍不得孙女儿,要留她多住几天,叶初想起之前答应卫北的事,就干脆劝奶奶和她一起回家过年,劝了几天,老人家竟然同意了。 叶建国乐坏了,他这个老母亲什么都好,就是特别独立,快八十的人了,一直坚持独住在乡下,几个孩子三番四次地劝她进城享福,她就是不肯。哪知道让叶初误打误撞地给说动了,他这个为人子的怎么能不高兴? 春节前一天,他特意开车去接母亲,车上,母亲忽然冒出一句:“建国,我们叶子几岁了啊?” “过了今年就二十一了。”叶建国回答。 “二十一了啊?我二十一的时候,都已经生了两个娃了……”奶奶念叨了一会儿,忽然问叶建国,“那对象有了吗?” 坐在后车座的叶初被雷到了。 “妈,你干嘛忽然问这个呀?”叶建国问。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隔壁老王的儿子今年好像也二十一,叶子要是没有,我就给介绍介绍……” 叶初当时正在给卫北发短信,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掉地上。 “我奶奶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她发了条短信给卫北。 过了一会儿,卫北的短息就过来了,就俩字:“你敢?” 这小子,也太有恃无恐了些吧?于是,叶初又按了条过去:“有什么不敢?” 卫北自然不甘示弱,于是回家的路上,两人就奶奶给叶初介绍对象这个问题,发了n条短信,不知不觉的,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那么过去了。 “还发短信呢?还不快下车拿行李。”叶建国在一旁催促女儿。 叶初这才回过神,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下车拿行李。 看着女儿匆忙的背影,叶建国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俩孩子做得未免也太明显了吧?要是让她妈知道,不知会发生多惊天动地的事情呢,想想都觉得头疼。 看来有必要找机会提醒女儿一下,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奶奶住进她家之后第三天,除夕就到了。除夕之后是正月,从初一到初七,登门拜年的客人络绎不绝。 比起叶初家,卫北家就更热闹了。 卫东海沉冤得雪之后,上头许是觉得对不起他,不仅让他官复原职,更是委派了不少重要任务给他。上个月,光去省里开会就出了好几趟差,一副要把他培养成区长接班人的样子。 昔日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人,如今摇身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馍馍,前来他家逢迎拍马的人,都快排成一个连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卫东海一家对这些人全都避而远之,那是就是有那么几个人越挫越勇,连续吃了几次闭门羹,还是死皮赖脸地贴上来。 这要是在以前,卫北说不定早就挥拳头打过去了,不过他现在毕竟已不是那个冲动的少年了,知道很多事拳头是没法解决的,只是实在看不惯那些恶心的嘴脸,于是就干脆往外面躲,眼不见为净。 要避难,自然是得拉上叶初的。 可怜了叶初,天天找借口陪他去避难,几次下来,刘美丽都抱怨了:“林茂茂也太野了吧,怎么天天叫你出去玩啊?” “她就是爱玩嘛!”叶初敷衍了句,出了家门。 两人出去之后,卫北就和叶初一起去看电影。 看的是《长江7号》,那一年最火爆的贺岁片,有星爷在,影片的笑料自然不会少。只是岁月不饶人,当年还常演吴孟达儿子的周星驰,如今竟也演起了别人的老爸,就连电影的风格都开始走煽情路线了。 放到后来,周星驰死的那一幕,竟然有不少人都哭了。 叶初竟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并不是因为剧情,而是因为看着昔日伴随自己长大的喜剧演员,如今忽然演起了悲情戏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总有一天,她也会长大,跨出校门,工作、结婚、生子。当有一天,她不再年轻,陪在她身边看电影的人还会是现在这个他吗? “想什么呢?”卫北看出她的走神,问。 “想以后的事情。” “以后的什么事?” “比如毕业、工作、结婚什么的……” 卫北一怔,忽然笑起来:“媳妇,你在暗示要我娶你吗?” 叶初对他抓重点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既然话题已开始,不如顺其自然,于是叶初道:“那你肯娶吗?” “废话!你不嫁给我还嫁给谁?” 他的话说完,两人都怔住了,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不是玩笑话,承诺一旦说出口,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叶子。”卫北把叶初拥进怀里,声音忽然柔了起来,“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叶初把头埋进他怀里,轻声道:“可是如果有一天,我们忽然厌倦了对方,那怎么办?”女人天生喜欢假设未来。 “怎么可能?”卫北激动起来。 “未来的事,谁说得清呢?” “就算真有这么一天。”卫北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将手伸到她面前,坚定道,“我也绝不放先开你的手。” 叶初一愣,蓦地笑起来。 “我也不会。”她说完,把手放到了他的手上。 双手交握,他们彼此约定,谁也不先放开,叶初觉得,这已经足够了。 又过了几天,全国各地的学校都开始陆陆续续地开学。 警校开学的时间很早,叶初还剩一周假期的时候,卫北已经又要出发回学校了。他走的那天,正好遇到雨天,由于家里人开车送他,叶初没能去送行,只好站窗边,目送他父亲的车子缓缓离开。 雨滴零零散散地落在窗子上,更添了一份离愁。 相聚、分别、再相聚、再分别……他们的爱情好像进入了一个周而复始的怪圈子里,有时候充满希望,有时候又满是忧伤,更多的时候她就像现在这样无奈,只盼有一天相聚,不必再分离。 “女儿,吃饭了!”刘美丽在外面喊她吃饭。 “来了!”叶初收起思绪,走出房间。 今天这顿饭,是奶奶这个春节在他们家吃的最后一顿晚饭,因为明天老人家就要回乡下了,她说城里空气不好,车太多、路太杂,还不如他们乡下来得安生。 一天之内,要面对两次离别,叶初的心情显然很低落。 “叶子,反正你还有一个礼拜才开学,不如再跟奶奶回去住几天?”老人家对这个孙女甚是喜爱,今天已经不止一次要孙女跟她一起回去了。 叶建国在一旁笑道:“妈,你不会是还不放弃给叶子介绍对象吧?” 老人家摇摇头:“你当我年纪大不知道啊?叶子有对象,我瞎凑合什么呀?” 叶初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筷子差一点没拿稳。 “妈,你说什么?”刘美丽警觉起来。 叶建国一看不对劲,马上打断他们:“没什么,没什么,我妈肯定以为小南是我叶子男朋友呢?妈,我跟你说了多少次,那个不是叶子的对象。” “不是来我们家那个!”老人家急了,“我说的是那天在楼下跟叶子手牵手的那个,那小伙子长得可好看了。” 叶初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前几天,她确实和卫北在楼下碰过面,但是由于是白天,她怕被人看见,所以两人才碰了个头就散了,没想到竟然让奶奶给看见了。 怪不得这几天老人家没再提给她介绍对象的事情。 怪不得老人家上午胡言乱语地说要抱曾孙。 叶初忍不住看了一眼她妈,刘美丽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忍着不发作,问:“有这件事?” 尽管因为卫北而在母亲面前扯了不少谎,但是这件事,她却没法摇头否决。心里有个声音在对她说,要来的总会来的,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承认了吧。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餐桌上,陡然安静了下来。 叶初的心在狂跳,不知母亲会作何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筷子甩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怎么了?”奶奶被吓了一跳,问媳妇。 “没什么,我手滑了一下,妈你别介意。”刘美丽笑着朝婆婆道歉,却在笑容过后,狠狠瞪了叶初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账有的算! 48chapter 48 叶初长这么大,大概还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从昨晚东窗事发到今天早饭,刘美丽平静得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地。 可是,有句话叫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叶初觉得他家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或许今早送走了奶奶,下午,家里就该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腥风血雨了。 光想到她妈昨晚的表情,叶初就能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她有些害怕,想打电话告诉卫北,又觉得他身在千里之外,知道了也只会替她担心。可自己一个人,又不敢面对。 就在她思前想后,不知该如何解决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他爸发来的一条短信。 叶建国的短息只有一个字:“跑!” 这个字立刻点醒了叶初,母亲的性格一向强硬,想要她转变态度绝非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还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逃了再说。 这般一想,叶初急忙收拾行李,匆匆逃回了学校。 再说刘美丽好不容易把婆婆送回了家,本打算回来和女儿好好谈谈,却没想前脚才跨进家门,后脚就发现女儿不见了,只在桌上留了张纸条,说是学校有事,先回去了。 这算什么烂借口?她忍了一夜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把纸条往桌上一扔,指着老公骂道:“你看看,都是你惯坏的!” 叶建国一脸无辜:“这怎么成我惯的了?” “不是你还有谁?我就说叶子最近怎么那么怪,没事老往外面跑,是你让我别管太多的。(..info无弹窗广告)现在好了吧?跟人跑了!” “什么跑了啊?叶子那是去学校。” “少给我偷换概念!还没开学呢,她去学校干嘛?还不是想避开我……不对!”她想到了什么,又道,“叶子从小老实,玩不出这花样,不会是你教他的吧?” 叶建国当时正在倒茶,被她的话一震,差点烫到手。 “这怎么成了我教的呢?你也想太多了,女儿可能真是学校里有事。” “呸!你就糊弄我吧,反正这件事我一定要问清楚,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大不了我去学校找她!”刘美丽说着,真要出门。 叶建国看情况不对,赶紧把老婆拦住:“你先别紧张啊。” “我能不紧张吗?叶子在外面瞒着家里搞对象,她年纪那么小,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你也太夸张了,咱们叶子这么大个姑娘了,这点判断力哪能没有啊?” 刘美丽冷笑了一声:“难说!她要是自己看对眼了,会这样偷偷摸摸,不敢带家里来?要我看,她就是心虚,指不定找了个什么歪瓜裂枣呢……不对!”刘美丽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惊叫起来,“婆婆说那男孩的长得很俊,不会又是卫家那小子吧?” 刘美丽被瞒了那么多年,一下子被点醒,好像什么都明白了过来似地。(..info好看的小说) 要真是那卫北,叶初,你死定了! 刘美丽眼里顿时迸发出熊熊的怒火。 见自己快拦不住老婆了,叶建国急中生智,道:“就算你真要去,有想好怎么跟女儿说吗?” 这话倒是把刘美丽给问住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光顾着生气了,确实没想好该怎么跟女儿说。 见老婆入了套,叶建国开始循循善诱起来:“你想,咱们也都是从十几二十岁那么过来的,当年我跟你处对象的时候,要是你妈反对,你会有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就你这德性,我妈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嫁给你了!” “你确定?”叶建国笑起来,眉宇间隐隐还透着几分当年的风范。 “当然……”她嘴上虽然那么说,心里却多少有了些动摇。 那时他们都年少,眼前这个挺着啤酒肚的糟老头子还是个眉清目秀的知识青年,穿着一身熨得笔直的中山装在树下朝她微笑,笑容在阳光的碎影里晃荡,看得人心都跟着摇曳起来。 她把目光从那个糟老头子憨憨的笑里挪开,心里有些暖暖的,道了声:“算了……” 叶建国惊喜万分:“真的算了?” “想得美!”刘美丽瞪他一眼,“今天就算了,反正她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学校吧?等她回来,我还得找她算账!” 叶建国在心里叹了口气:哎,这做爹可真不容易啊! 刘美丽很显然低估了叶初逃避问题的能力,和老公通风报信的技巧。 原本一放假就往家里跑的叶初,这次竟然一个人在学校里住到了开学。这还不算,等开学后,叶初又以周末团支部搞活动为由,一连几周都留在了学校里你回家。 如此一来,别说是叶初的那几个室友,就连远在c市的卫北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几次在电话里问她缘由,都被她满混了过去。 这天周末,叶初又没回家,一个人躲在寝室里上网。 忽然,电脑卡了一下,跳出来一个qq对话框。 您的好友“极北”给您发送了一个抖动窗口。 宝妈:? 极北:在家? 宝妈:学校。 极北:……你不会又没回家吧? 宝妈:恩。 极北:学校里有活动? 宝妈:没。 极北:没事你干嘛不回去? 宝妈:学校里有活动。 极北:…… 卫北气坏了,这个丫头显然有事瞒着自己。 极北: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跟家里人吵架了? 宝妈:没。 极北:没吵架你干嘛不回家? 宝妈:恩。 极北:恩什么恩啊!到底怎么回事? 宝妈:没事。 极北:…… 极北:叶超重,我警告你,别想糊弄我! 极北:叶超重,你回个话啊! 极北:叶超重,你死定了! 您的好友“极北”给您发送了一个抖动窗口。 您的好友“极北”给您发送了一个抖动窗口。 极北:…… 看着聊天窗口系统对抖动窗口太过频繁的提示,卫北从愤怒,到无奈,最后终于无语了。 极北:叶子,你真打算连我都不告诉? 过了一会儿,聊天窗口上终于出现了叶初的回话。 宝妈:我妈好像知道我们俩的事情了…… 49chapter 49 卫北觉得自己快被叶初给气死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丫头竟然可以瞒他瞒到现在。.info[]但同时,他又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毕竟两个人要在一起,这都是必经的过程,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像做贼似地偷偷摸摸。 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形式实在不够乐观。 卫北顺手拿过上铺二帅的镜子,照了照。总觉得镜子里这小子,有鼻子有眼,长得挺俊,一副祖国未来栋梁的模样,怎么就能招不到丈母娘待见呢? “北哥,别照了,已经够帅了!”二帅在一旁打趣道。 卫北抬起头,认真地问:“你觉得我讨厌吗?” 二帅一愣,干笑了两声:“这话说的,咱什么关系……” “说实话!”卫北瞪了他一眼。 二帅干咳了两声:“好像,有那么一点儿……” 卫北:“……” 一看卫北脸色变了,二帅赶紧解释:“刚认识你那会儿,真觉得你挺讨厌的,不过认识久了也就习惯了……我的意思是,你这人其实挺好的,直爽,讲义气,就是脾气有点……哎呦,我什么都没说,我失忆了,我失忆了!” 卫北无语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开始反思自己,真有那么凶吗?其实还好吧,也就是不太喜欢笑,偶尔瞪瞪人,说话大声了一点……好吧,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点讨厌。 看来,想要扭转自己在未来丈母娘心目的形象,还真是件挺不容易的事情啊! 卫北拢了拢眉,开始在心里思考起这个棘手的问题来。 事情就这样拖着,转眼到了四月。 四月之前,叶初总算是回过了两趟家,第一趟回家的时候,恰巧碰到姑父姑妈来他们家作客,碍于客人在场,刘美丽没为难女儿。第二趟更巧,刘美丽正好回娘家办事,回来的时候女儿已经早她一步回了学校。 接连两次这样凑巧,刘美丽就从中看出端倪来了。 “你是不是又去通风报信了?”她问老公。 叶建国赶紧摇头:“没啊,怎么会呢?” “少来,你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我还不清楚?就是因为你太纵容她,才会害得女儿现在这么不乖。” “其实我觉得咱们女儿还是挺乖的。”叶建国道。 “乖?乖个屁!乖她能瞒着我找男朋友?乖她能去招惹卫家那小子?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丫头到底怎么想的?那小子就是个小混混,从小到大就知道惹是生非,她是嫌小时候被那小子欺负的还不够么?” “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你提它干啥呀?” “能不提吗?那个卫北从小就爱欺负咱们家叶子,万一以后家暴怎么办?叶子要吃亏的!我就不明白咱女儿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叶建国仔细的想了想:“至少长得还行。” “长得好看顶个屁用,长得好看能拿来吃?” “你还别说,我那时候长得也挺好看的。(..info好看的小说)”叶建国嘿嘿的笑了两声。 刘美丽无语了。 见老婆生气了,叶建国赶紧哄她:“其实我也不是向着那小子,就是觉得女儿大了,该有自己的主见了,就算你不同意,至少给俩孩子一个机会,不是吗?” 机会?刘美丽看了老公一眼:“得,你啊就是想和我对着干!要给机会是吧?我给,这总成了吧!”说完,她给女儿打了一通电话。 叶初接到母亲突然而来的电话,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妈终于找她算账来了。却没想到,她妈不但没骂她,还要她带卫北回趟家。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叶初一时有些没法适应,嘴上虽然答应了,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同卫北说。 以他的脾气,若是和她妈见了面,怕事情会更糟吧? 就在她拿着手机,左右为难的时候,正在寝室里上网的姜子忽然“啊”地叫了声。 “怎么了?”叶初问。 姜子赶紧招呼她过去,指了指电脑屏幕:“你看这个!” 叶初好奇地往屏幕上望了一眼,立刻就看到了他们学校论坛上那个醒目的标题――《【爆料】人至贱则无敌,这样的美女你敢娶吗?》 这是…… 带着好奇,叶初继续看下去,这一看,她完完全全被帖子的内容所震惊了。 这个id名为“知情人”的楼主所爆料的人,正是他们寝室的张小佳,他声称自己和张小佳曾是高中同学,直指她高中时平行极端不良,经常逃课,还屡犯校规,全是被他爸出钱摆平的,甚至于她来念这所学校,也都是他父亲通过关系暗箱操作而来。 这还算轻的,下面那个知情人开始来狠的了。他说张小佳生性淫.荡,堕过好几次胎,耍手段抢了别的女生的男朋友,逼得那个女生跳楼自杀。 这个劲爆的帖子,在他们学校那个不温不火的论坛里,竟然一晚上就有上百页的跟帖。由于爆料人的指名道姓,几乎楼下所有人都是留言骂张小佳的,言辞一个比一个恶毒,看得叶初目瞪口呆。 “我说,这不会是真的吧?”姜子咋舌。 叶初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倒不是相信这帖子上的爆料,只是觉得张小佳虽然为人冷淡,人缘也不太好,但还不至于像帖子上描写的这样不堪,至少以他们相处的这近两年看来,她绝不会是这种人。 究竟是谁要这样中伤一个女生?不知张小佳要怎么面对这件事?想到这儿,叶初不由得替她担心起来。 叶初担心很快成了现实。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帖子的事儿就在学校里传开了,由于是一个寝室的,有好事者甚至还向他们来打听张小佳的情况。 叶初见蒋芳菲和别班的女生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帖子的事情,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一下课就赶紧回了寝室。 打开门,就看到原本应该在上课的张小佳一个人坐在寝室里,手里还点着根烟。 好像除了开学那一次,叶初已经很久没见张小佳抽过烟了,如今见她一个人面对着阳台,身旁电脑的屏幕上开着学校论坛那个熟悉的网页,叶初心里明白,她已经知道帖子的事儿了。 此情此景,叶初一下子有些犹豫起来,不知该不该进去,进去了又该怎么安慰她。 正犹豫着,张小佳已经发现了她,她转过身,手里的烟烧了一半,那迷离的白烟里,叶初隐约瞥见了她有些发红的眼眶。 不知怎么的,叶初忽然跟着难过起来。 见叶初这样,张小佳反倒是先皱起了眉头,“你干嘛?”她问,刚才眼里的那一丝脆弱,瞬间被她强烈的气势给掩了过去。 叶初不知该如何回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开口问:“你,还好吧?” 张小佳自嘲地笑了笑,掐灭了手里的烟,当最后一缕白烟升起的时候,她似乎喃喃了句,“最后一支了,以后不抽了……” 这文不对题的答案让叶初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在原地愣住了。 “我说。”张小佳把灭了的烟扔进纸篓里,抬头问叶初,“你有喜欢的人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问,叶初还是点了头。 “你很喜欢他?” “恩。”叶初又点了点头。 “多久了?” 叶初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应该已经有十三个年头了吧,不过要说动心,好像又不算太太长。 就在叶初陷入回忆之中时,张小佳突然开口:“我曾经喜欢过一个男生,整整六年。” 叶初惊讶,她说的难道不是卓旭? 张小佳抬起头,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我十三岁那年认识他,他成绩很好,私底下却一点都不乖,他带我逃课,教我抽烟,我还记得那时候下着雨,我们在漏雨的屋檐底下抽着同一根烟,然后他压下来吻我,他是第一个吻我的男人,还差一点成了我第一个男人。” “然后呢?” “然后?然后有一天,他未婚妻来找我,骂我是狐狸精,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有婚约在身,和我在一起不过是玩玩而已。那些天长地久,那些海誓山盟,全他妈的是狗屁!”说到这儿,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是……” 只是想起了那段失败的感情吗?叶初看着这个平常好像什么事都无所谓的女孩,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虽然她和卫北经历过无数次的分分合合,但是至少这十几年下来,那个曾经说喜欢他的男孩,至始至终都未曾变心。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爱情轰轰烈烈却不一定长久,有些爱情平平淡淡却能细水长流。 她很幸运的成了后者。 之后几天,事件的影响还在不断继续,以至于给张小佳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先是走在路上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之后手机里又收到一些匿名的辱骂短信,最后那些找她麻烦的人甚至连寝室里的电话都不放过,不知是谁,大晚上地往他们寝室打了好几通骚扰电话,害得整个寝室的人晚上都没睡好。 蒋芳菲虽然当面没说,但是背地里却埋怨开了,姜子好像也不太高兴,唯独叶初由于知道她是被冤枉的,所以特别关心她,两人的关系倒是忽然走得近了些。 这样又过了两三天,五一眼看要到了。 傍晚的时候,叶初去团委办公室交资料,快走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辅导员办公室传来噪杂的吵闹声,年纪辅导员那刺耳的声音从虚掩着门里传出来。 “你别以为家里有钱就可以胡作非为,我们办学校,不是培养你这种人的!” 话音落,办公室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门被撞开了,冲出来一个人。叶初定睛一看,这不是张小佳么?看样子是跟辅导员吵架了。 她正在气头上,没理叶初,转身就走。 叶初一看她要走,赶紧追上去,这一追就追了大半个校园,等张小佳终于停下脚步的时候,叶初都快挂了。 “有没人跟你说,你很爱管闲事啊?”张小佳转身,不耐烦地看着她。 有吗?叶初想了想,其实从小到大,她最不爱管的就是别人的闲事,唯独这次破了例。或许就是觉得张小佳的脾气和某个人很像吧,不知不觉地就关心了起来。 见叶初愣在那儿不说话,张小佳终于还是妥协了,走过去道:“走吧。” 叶初气都没喘过来呢,问:“去哪儿?” “你不是要跟着我吗?让你跟个够!”她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就走。 叶初后悔了。 她当时跟着张小佳跑出来,主要是怕她跟辅导员吵架,想不开做傻事,哪知道这女人非但没受影响,反而精力更加旺盛,竟然拉着叶初去逛街!不,这已经不能用逛街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购物狂! 叶初被她拉着,从学校门口的无证小摊,一直逛到了大学城中心的精品街,买了一大堆东西,衣服、鞋子也就罢了,最夸张的是她差点把人家店里装饰用的原木柜买下来。 看着那一大堆东西,叶初欲哭无泪,她怀疑自己是出了幻觉才觉得张小佳和卫北像,现在看来两人真是完全不一样,至少她和卫北出去,从来不用担心他会搬一个原木柜回家。 这样一直折腾到了晚上,张小佳总算是折腾完了,打了个电话给卓旭,没一会儿,卓旭就开车过来了。 张小佳也不跟他打招呼,把东西往后座上胡乱一塞,然后整个人手脚并用的爬进后车厢,穿着超短裙,很没有形象的在后座上趴着睡着了,由于这姿势实在不够雅观,导致叶初一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个冰山美人的内裤上竟然印着一个粉红色的holleykitty。 叶初还没来得及汗颜,就听卓旭解释道:“你别介意,她从小就这样。” “从小就喜欢睡车上?”叶初问。 卓旭平静道:“不,她从小就喜欢holleykitty。” 叶初:“……” 鉴于后车厢已经整个被张小佳和她买的东西霸占了,叶初只好坐副驾驶位。一路上,卓旭倒是挺和气,一边开车一边跟她扯些家常。 车开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正好遇到红灯,卓旭停下车,忽然冒出一句:“谢谢你啊。” “啊?”叶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小佳她,没什么朋友。”卓旭解释道,“你还是第一个,能跟她走那么近的女生。” 叶初了然,沉默了一下,道:“其实她人挺好的。” “她啊?”卓旭说着,似乎是习惯性地往后看了眼,眼神一下子温柔起来,“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除了脾气臭、爱逞强、对人冷淡、性格倔强之外,其实也没什么缺点。” 叶初想,这缺点跟卫北倒是有的一拼。 “那个帖子……”叶初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把事情和卓旭说一下。 没想刚要开口,卓旭就点了点头:“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叶初有些惊讶, “某些小人的恶作剧而已,我会解决的。”他回过头,目光直视车窗外,那眼神隐约有阵凉意。 不知怎么的,叶初忽然想起张小佳形容卓旭的一句话:“他好个屁?他就是头披着羊皮的禽兽!” 不是真的吧?叶初有些汗颜,急忙扯开话题:“你和小佳认识很久了吧?” 说到张小佳,卓旭的眼神又开始温柔起来:“也快十年了吧,那时候我跟着母亲去她家,她才念五年级,又瘦又小,这么多年过去,除了当初那个眼神,好像什么都变了。” 这句话,倒是让叶初有些感同身受,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至今还能记得第一眼见卫北时,那小子狂妄的眼神。 即便岁月流转,韶华易逝,但是很多人,往往就是那第一眼的相遇,便注定了的要纠缠一生的。 “你为什么喜欢她?”叶初忽然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十字路口的绿灯刚好亮了起来,车子动了动,又忽然停下来。 卓旭转过头,朝她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叛逆,看着她倔强背后的脆弱,然后有一天我忽然觉得,她应该需要我的保护吧。” 他说话的瞬间,车子已经发动了,路灯在夜晚的街边排成了行,从车窗上一个个往后掠过。叶初想:这就是爱情吧,不要去探究如何开始,也不要去考虑何时结束,因为人的感情本就是天生的,由不得你去控制。 50chapter 50 晚上,叶初给卫北打电话,说她妈想见他。(..info) 卫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你不说,我也已经买好了机票,打算五一回去。” 叶初一怔,问:“你已经打算去见我妈了?” 卫北笑了:“难不成还一辈子躲着啊?丑女婿总得见丈人,何况我觉得自己还挺帅的,没问题的,你放心好了。” 他说得仿佛成竹在胸,叶初却是一头的黑线,这家伙也未免太有自信了一点吧? 话虽如此,见他这般准备充分的样子,叶初那颗吊着的心多少还是觉得安稳了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其实她不知道,问题还大着呢。 且不论刘美丽最后能不能接受卫北,就说卫北自己,其实对这事儿心里也没底。之所以在叶初面前那般自信,完全是为了怕她担心而已,要知道从小嚣张惯了,从没低头去讨好过人,别说是人,就连小区里的狗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卫北正想着,二帅拍了拍他的肩:“北哥,别紧张。” “我紧张个屁!”他嘴硬。 “你看,又克制不住了吧?记得要以德服人!来,笑一个。” 以德服人?卫北的嘴角抽了抽,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样又过了几天,五一终于到了。 收拾好行装,卫北就匆匆赶去了机场,本来他回家都是坐火车的,但是由于这次的情况特殊,为了慎重起见,为了能讨好未来岳母,更为了以德服人,他果断选择了飞机。 哪知道天公不作美,去机场那天正好遇到了强烈的沙尘暴,机场停航,当天所有的航班都被取消了。 这种天气,机场方面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法恢复营运了,在耳边成片的抱怨声中,卫北咬咬牙,毅然决定去乘火车。 可是火车哪有那么好乘? 五一长假虽然被和谐得只剩了三天,却丝毫没有影响到火车站的客流量,卫北打车赶到车站的时候,那天回a市的班次基本已经满员,只剩一辆慢车还有十几个硬座位,据说要第二天中午才能到站。 卫北犹豫了一下,心里盘算着,虽然行程有些赶,但至少能在约定的时间前赶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最关键的是,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心一横,直接买票上车。 在火车发动的轰鸣声中,卫北给叶初发了条短信。 “一切顺利,我出发了!” 收到短信,叶初忐忑的心又安稳了些。 一切顺利,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阿嚏!”卫北打了个喷嚏,把身子往窗边挪了挪,避开邻座那位大哥熏人的脚臭。 刚过午夜,火车已经开了十二个小时了,这狭小了车厢里挤满了人,身边充斥着各种复杂的味道,以及此起彼伏的鼾声,叫人难以安眠。 邻座那汉子有换了个新的睡姿,头搁到了他的肩膀上,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往他胸口蹭。 卫北黑着脸,几乎发飙,但是突然想起临行前二帅说的“以德服人”,愣是给忍住了,他伸手拍了拍那汉子的肩:“醒醒,喂!醒醒!” “什么?”那人惊醒过来,茫然地朝四周观望。 “你的手!”卫北道。 “哦,不好意思啊!”汉子把手缩回去,憨憨地笑了笑,“睡着了,还以为旁边是我媳妇呢。” 卫北的嘴角抽了抽。 见他好像有点生气,那汉子又道:“怪不得,我说我媳妇怎么平了。” 卫北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可惜那汉子一点儿都没察觉,反倒是来了精神,问:“小兄弟,你也回家啊?” “恩。”卫北闷哼了一声。 “娶媳妇了没?” “……没。” “那有女朋友了吧?” “以德服人。”卫北深呼吸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卫北面无表情道。 “这不我在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呢?你回答的什么呀!不过看你的年纪,应该是有了,怎么样,长得漂亮吗?” 管你鸟事啊!卫北差点爆粗口,又咬牙给忍住了。 见卫北不回答,那人自言自语起来:“你说我糊涂吧,看你长得这么帅,就知道媳妇一定漂亮。说起来,我媳妇也挺漂亮的……” 卫北看了他一眼。 看出了他眼中的不信,那汉子顿时认真起来:“你别不信哦!我媳妇是村里的一枝花,长得可漂亮了,就是太漂亮了,他娘嫌我配不上她……” “家里不同意?”卫北总算提起了点兴趣。 “可不是么,说我长得难看,嫌我没钱,配不上他们女儿。” “那你怎么娶到你媳妇的?” “还能怎么娶?死皮赖脸呗,嫌我难看就多往他家跑两趟,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其实我长得也还行,我媳妇还说我长得一张明星脸,特别像那个王什么来着的,哦!王宝强!” 卫北一愣,差点喷了。 还真他妈是张明星脸! 旅行途中的小插曲并没能让时间过得快些,邻座那汉子似乎是说累了,翻了个身又睡着了,鼾声雷动,脚臭飘飘。 又过了一会儿,卫北也有些困了,随着车厢的摇晃,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忽然停了下来,卫北从睡梦中惊醒,以为到站了。 哪知道耳边却响起了列车的广播声,说列车在行驶途中发生故障,需要维修之后才能重新出发。 什么?卫北一下子就急了。 这车本来就够慢了,如今还要在这不知哪个城市的小车站里停上几个小时,那晚上丈母娘的鸿门宴岂不是要迟到了? 要是他现在知道,若干年后有部叫做《人在囧途》的电影,男主角要比他惨上千倍万倍,或许心里能感到安慰些。 “火车在路上出了点故障,可能会晚点。” 收到卫北的短信,叶初本来稍宽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能在五点前赶到吗?”她问。 “顺利的话,应该没问题。”他回复。 见他这样说,叶初又安心了些。 就在这样起起落落的情绪里,时钟飞快地走了起来,一点、两点、三点……当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到下午五点的时候,卫北还是没有出现。 “不是说了五点吗?”刘美丽黑着脸问叶初。 “他已经到站了,正打车过来呢,好像有点塞车。”叶初嘴里解释着,心里却比她妈还着急。 不是说应该没问题的吗?怎么会迟到?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还是没到,刘美丽的抱怨开始频繁起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也不看看几点了?菜都冷了!” 叶初一脸尴尬,低下头默不作声,倒是他爸在旁边替她解围:“你少说两句,堵车又不是人为能控制了的。” “这个点,哪里不堵车啊?知道会堵车就早点来,男孩子做事怎么能这么拖拖拉拉?”她继续唠叨着,把叶初说得面红耳赤,心中五味陈杂。 又过了一个小时,卫北终于到了,门铃声响起,刘美丽拦住女儿,自己过去开门。 门一开,她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门外这个灰头土脸,一身臭汗的毛头小子,竟是女儿相中的对象?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就算没有盛装打扮,起码把自己弄干净一点吧? 不打扮也就罢了,刘美丽看了眼卫北手里扁扁的书包,更膈应得慌了。 咱们家虽然不至于穷得要贪你一个学生的东西,但是第一次见家长,连份见面礼都没,这算什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就在刘美丽郁闷的同时,卫北也在郁闷着。 他在火车上呆了快三十个小时,又在高速上堵了两个小时,心情本来就很烦躁了,如今好不容易到了这儿,连家都没回,就先上他们家来了,怎么丈母娘就光堵着打量他,不让他进门呢? 这算哪门子的道理,摆明了就是看不顺眼他,故意刁难的。 卫北这样一想,脸上酝酿了好久的笑容,立刻就变得不自然起来,僵硬地叫了声:“阿姨好。” “现在才来啊……”刘美丽小声嘀咕了句。 声音虽然小,但足以让卫北听到,他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好在这个时候,叶建国看情况不对,赶紧冲上来解围:“小北来了啊?还愣着干嘛?赶快进来!” “谢谢叔叔。”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进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父亲身后的叶初。 这丫头显然精心准备过,新剪了个发型,又穿了一条米色的连衣裙,裙边刚过膝盖,露出两截白皙光滑的小腿。 在那狭窄的车厢里晃了三十个小时,看到这样的她,着实令人耳目一新。 然而,卫北还没来得及欣赏,就看到了叶初脸上微皱的眉头。 “叶子。”他走过去。 叶初却闪了个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吃饭吧,菜都凉了。”她不冷不热地说。 热脸贴了冷屁股,以卫北的个性,果然当时就恼了。 虽当时没发作出来,但是足以毁了这顿饭对于两人来说的意义, 说毁灭怕是轻的,这顿饭甚至可以说是他俩认识以来,吃得最不开心的一顿饭,很多年以后卫北回想起这件事,仍觉得自己当时要是真摔门而出,两个的缘分可能就那样尽了。 这饭虽然吃得尴尬,但好在刘美丽即便不中意卫北,但至少作为长辈,她没表现得太明显,偶尔也问几句他家里的情况,气氛还不至于太僵硬。 倒是叶初和卫北之间,基本没怎么互动,一看就知道小俩口膈应了,估计等会儿还得吵一架。 果不其然,吃完饭,叶初送卫北下楼,俩人就闹起来了。 先是卫北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叶初,问:“你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我哪里惹着你了是吧?” 这不废话么?叶初看了他一眼,咬咬牙:“没有。” 没有才怪了!卫北差点吼起来:“你知道吗,我就讨厌你这种个性,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女人。” “我本来就是女的,要这么讨厌,你找男人去啊!” 卫北知道自己一激动说错话了,不过这丫头说得也太过分了,于是他一生气又激动了,一激动,又说错话了,他说:“都跟你这样,我他妈的还真不如找个男人呢!” 由于这话说得太激动,让小区里的门卫给听到了,震惊地看着两人。 吵架被人撞见,确实尴尬,叶初脸红了一下,瞪了眼卫北:“爱找你找去,我回去了!”说完,蹬蹬瞪地上了楼。 留下卫北一个人在楼下,酝酿了一肚子跟她吵的话,愣是给生生咽了下去。 你他妈的再跟我吵一会儿会死啊! 他郁闷得狠狠踢了记脚下的石头。 51chapter 51 秦瑶知道儿子和叶初闹矛盾的事儿,还是在那天的晚上。 她压根不知道卫北这一趟回来是专程为了去叶初家里见家长的,只知道儿子说五一要回家,心里还奇怪着呢,这从小就不听话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恋家了,才三天的假期都要回来一趟。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血气方刚一小子,千里迢迢过来肯定不会是来看她这个做妈的,更不可能是来看他爸的,唯一有可能的,也就是来找女朋友的了。 这样一想,秦瑶也就明白了,没多问,那知道儿子一回到家就摆臭脸,一声不吭地把自己关进了房里,一副谁欠他几百万的样子。 难不成是吵架了? 秦瑶心里有点担心,就进去问卫北了,问了几次,卫北都不肯说,最后秦瑶怒了:“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妈了?不说是吧,不说我打电话问叶子去!” 这一杀手锏出来,卫北立刻就败了,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事情始末跟母亲讲了一遍。 卫北的话还没讲完,秦瑶就怒了,伸手在儿子头上敲了记爆栗:“你个臭小子,你傻缺啊你!” 卫北没想到老妈会骂他,更加怒了:“妈,你干嘛,我又没做错事。” “你没做错事?你再说一遍,我抽死你!”秦瑶气得骂起来,“我问你,你去叶初家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 “是我去,又不是让你们去,有什么好说的……” 卫北嘟哝了一声,把秦瑶气得吐血:“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没脑子的儿子啊?我问你,你是以什么身份去叶家的?” “当然是男朋友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你个头!是对象,结婚的对象!”秦瑶说。 卫北被说蒙了,愣了半晌,问:“这有什么区别么?” “这区别可就大了!男朋友是谈恋爱用的,对象才是将来要结婚的,你去他们家,就代表她妈已经在考虑要不要你做他的女婿,你做他们家女婿,就是叶子做我的儿媳妇,你说这跟我有没有关系?” 这一问,还真把卫北给问住了。 他确实没想那么多,一心只想着能让叶初她妈能认可他和叶初的关系,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次的见面,其实是在为他们今后的谈婚论嫁做准备了。 毛主席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卫北承认自己虽然会时不时的在叶初身上耍些小流氓,但绝不是玩玩而已,他能坚持守在这个女孩身边那么多年,说明他早已做好了和她相守一生的准备。 而她,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如此一考虑,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件事好像真的太儿戏了。 可是,事情都发生了,该怎么解决呢?“难道我还要再去一趟?”卫北问。 “去什么?虽然叶子这个儿媳妇我还蛮喜欢,不过我们家也不差,你这样死皮赖脸的贴上去,以后真结了婚,会没地位的。” 卫北更搞不懂了:“那怎么办?” “当然能办!不过不是你办,你明天只管回学校,按兵不动就成了,至于你妈我嘛……”秦瑶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我来对付皇太后。”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卫北第二天就坐飞机回了c市。 他其实回去那天就想跟叶初和好的,但是鉴于母亲的警告,他还是给忍住了,回学校后一直按兵不动,忍着没和叶初联系。 这样一直忍着,转眼就到了六月。 六月中旬,就在卫北已经忍无可忍的时候,忽然他收到了叶初的短信:“你什么时候放假?” 这可是他们吵架这一个多月来,相互之间的第一次联系,按耐住心中的兴奋,卫北回了一条:“大概七月初吧。” “到时候能赶回来不?”叶初又问。 这话看在眼里,别说是赶,就是飞也得飞回去,不过卫北还是故意道:“看情况吧,可能学校里有建军节的活动。” 那边好像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叶初的短信发过来,三个字:“那算了。” 卫北急了,去他妈的按兵不动,都到这份上了,果断主动出击啊!于是他赶紧改口道:“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可以向教官请假,没关系的。” 那边的回信很快过来了:“恩,七月六号我表哥结婚,我妈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去。” 这都行?卫北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他妈是个很牛叉的女人,竟然能让皇太后开尊口,太神奇了。 “行,到时候一定赶回来!” 收到卫北的短信,叶初总算松了口气。 这段日子以来,她反思了很多,觉得自己之前确实有错的地方。 卫北能为了她一句话,从这个国家的北边,一直赶到南边,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了。而她却因为母亲的几句抱怨,迁怒于了卫北,甚至还跟他吵起来。 其实卫北说的没错,她确实就是这种一有事就往心里藏的性格,有时候心里明明不是那么想的,嘴上却就是要逞强,有时候其实知道自己错了,却为了面子,硬是不肯承认。 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这样的性格不好,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性格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改得了的?这一个多月来,她几次提起电话,眼看快接通了就赶紧放下,生怕卫北还在跟她怄气。 好在最近出了些事儿,让她妈不得不叫卫北回来。 说起来这事儿也蹊跷,自从那天卫北去过他们家之后,也不知是让哪个好事的邻居看见了,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月的功夫,附近熟悉的人都知道了裁缝店的女儿在和卫副区的儿子谈恋爱,而且都已经见过家长,要谈婚论嫁了。 这附近住的都是一批老街坊了,七大姑八大姨的比比皆是,一听说俩他们熟悉的娃儿在搞对象了,各个都特别激动,好像非要挖掘点爆料出来似地。 什么叫三人成虎? 刘美丽本来已经打算放弃掉这个女婿了,哪知道街坊邻居却全都知道了,一天到晚有人来问东问西,甚至还问她打不打算让两个孩子毕了业就结婚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叶初可是个女孩子,再这么下去,假的都要被传成真的了,更别说是本来就真的事情,这回怕是要更真了。 刘美丽所担心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 由于附近大家都在讨论叶初和卫北的事情,导致叶初她二姑把这事儿当真了,这不她大儿子结婚,她给叶家写的请帖里,叶初的名字旁边竟然有卫北的名字。 刘美丽想要解释,却越描越黑,反倒还有人在背后说她虚伪,明明女儿就是攀到了高枝还不肯承认之类的云云…… 在这悠悠众口中,刘美丽妥协了,让叶初去把卫北叫回来。 可她哪知道,叶初的二姑还有个小儿子,今年高三,读的就是a市最好的高中,班里的语文老师正好就是秦瑶。 在这场准岳母和准婆婆的隐性战争中,秦瑶很显然更胜一筹。 52chapter 52 由于有了第一次的教训,第二次卫北回来的时候就顺利多了。 回到家,秦瑶早就给儿子准备好了出席婚礼穿的衣服,一件颇具时尚感的白色衬衫,随意的系一条黑色的细领带,下身配的是黑色的裤子,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帅气,又不失庄重,与第一次去叶初家简直判若两人。 或许真是缘分吧,参加婚礼那天,叶初正好穿了一件黑色的雪纺衫,脖子上挂条白色蕾丝的长项链,两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竟然出奇的登对。 刘美丽心里悔得要死,早知道就不让女儿穿成这样了,但又忍不住的想,忽略这小子以前那些不良的品行,光就这样看着,还真挺让人赏心悦目的。 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古往今来,但凡长相好的,总是吃香的。 卫北这小子恰巧就胜在这一点,平时不打扮就已经帅气逼人了,如今可以梳理一番,就连看他不顺眼的未来丈母娘,都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番:长得真好看啊! 有了这样充分的准备,这次的见面自然是比前一次要融洽得多。 由于是表哥的婚礼,到场的宾客多是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全都相互熟悉,一看从小就很乖的叶初竟然带了个男朋友来参加婚礼,那热情真是不用说了。 七大姑八大姨地聚在一起,一会儿说俩人登对,一会儿又问什么时候能喝他们的喜酒,把叶初说得是面红耳赤,倒是卫北特别坦然,一副“这丫头以后铁定是我老婆,你们就等着喝喜酒了吧”的表情,看得旁人羡慕不已。 “听说是他爸在区里当官的。” “是吗?长得也很讨喜啊!” “不是说念警校的吗?以后出来当警察,可前途无量啊。” “听说从小就认识,感情特别深。” “美丽,你下半辈子是不用愁了,女儿成绩那么好,女婿又体面,只管享福好了!” …… 在这样的恭维声里,刘美丽心里开始矛盾起来,既犯着“只是男朋友,我女儿又不一定会嫁到他们家”的嘀咕,又忍不住想,其实这小子各方面的条件还真不比她理想的女婿要差,只是不懂事了些,或许能慢慢改呢? 人的想法一旦产生了缺口,就很容易动摇。 刘美丽越想越纠结,到最后干脆不想了,反正女儿书都没念完呢,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到底会怎么样,谁都没法保证。 罢了罢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其自然吧。 她这样想着,总算把注意力从俩人身上挪开,专心和亲朋好友们敬酒去了。 “你妈今天好像很高兴。”趁着刘美丽去邻桌敬酒,卫北附在叶初耳边说。 “恩。”叶初点了点头。 “怎么,还跟我生气呢?”卫北问。 还生气那是不可能的,就是还有点小郁闷。 “别小气了,那天我说的话都闹着玩的,不当真。” 谁气你那几句话啊?叶初心里想,这一个多月了,要不是我找你,你还真就不打算理我了吗?没错,她在郁闷这事儿呢。 卫北没看出来,圈着她的腰哄:“就当我那时候犯了神经病,忘了吧。” 忘了就忘了,叶初闷闷地想。 婚礼在晚上九点前结束的,由于气氛很好,不少人喝了酒,这其中也包括叶建国。 他是开车来的,喝得这样醉醺醺,回去自然是不能再开了。 好在秦瑶嘱咐卫北多留了个心眼,所以他没怎么喝酒,自然就担起了司机的重任,送叶初一家回去。 车开到楼下,卫北说:“我去停车,你们先上去吧。” 叶初一听,乖乖地起身要出去,被卫北一把给拉住了手腕,朝她使了个眼色,她心里当下明白了什么,朝车外的父母喊:“妈,你陪爸先上去,我们去停车。” 刘美丽拖着个醉醺醺的老公,哪还有心思管他们,没多想就扶着丈夫上去了。 卫北慢慢地把车倒进了楼下的车库里,叶初坐在副驾驶位上,心里想,他大概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吧,于是转头问:“有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肩膀被压住了,一阵熟悉的味道迎面而来,瞬间就化作了那铺天盖地的吻。(..info) 叶初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被紧紧压在车椅背上,牙很快就被撬开了,他的舌头在她嘴里放肆地攻城略地,手也不闲着,一手压着她的脖子,一手探入腰间,在她腰背上游走。 这整整一个月的憋屈和郁闷,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全化作了绕指的缠绵,似要将她一点点的吞噬进去。 这让叶初有点招架不住,身体在他的撩拨下变得绵软无力,要不是他架着,怕是连坐都坐不稳,身体不停地往下滑。 卫北很快就察觉到了,干脆两手托住她的腰,轻轻一用力,把他从车椅上拽到了自己腿上,继续忘情地吻。 渐渐地,叶初觉得身下有个什么硬硬的东西抵得她难受,就稍稍动了下。 这一动,卫北跟触电似地停了下来,一双眸子,如狼似虎地盯着她。 叶初瞬间明白过来,顿时满脸通红,再看自己现在和他姿势,更是脑袋里轰得一下,她竟然衣衫不整地骑坐在他腿上,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衬衫的扣子全开了,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 都这副模样了,怪不得会被顶得那么难受。叶初羞红了脸,低着头要从他身上下来,却一双手紧紧固着腰,怎么都动不了。 “你他妈的别动!”卫北咒骂了一声,表情看上去有点不自然。 叶初明白他的意思,吓得不敢动,俩人就这样一直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僵持着,路灯昏黄的光从车库门外照进来,照到他俩的身上,空气里弥漫荷尔蒙的味道。 “再这么下去,我迟早有病。”卫北愤愤地嘀咕了句。 叶初想说话,却又怕刺激了他,只好继续僵着不动。 就这样又过了很久,刘美丽在楼上喊:“怎么还没好啊?” 叶初赶紧回了句:“好了,就上来!”说完,无辜地朝着卫北眨眼睛,“我们能先上去再说吗?” 卫北哭笑不得,我他妈的从头到尾有跟你说一句话吗?我们是在做,是在做啊!你难道想让我上去再做? 见卫北没反应,叶初只好小心翼翼地说:“让我妈等急了,不太好。” “你就不知道,把我逼急了,更不好吗?”卫北反问。 叶初囧了一下,弱弱道:“可是你还年轻。” 卫北:“……” “要不,你自己先解决一下?” “解你个头!”卫北终于火大了,在叶初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下,咬牙切齿道:“先欠着!以后,连本带利还!” 欠……着? 叶初揉着额头,忽然有种未来一片黑暗的错觉。 虽然过程有些崎岖,结果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尽如人意,但叶初和卫北的关系总算是从地下转到了地上。 习惯了地下恋,忽然见天日了,叶初和卫北都有些不太习惯。 特别是叶初,一整个暑假,都在被她妈问东问西,总是说:“怎么开始的,你给我老实交代,从头到尾,细节都不许落下。” 叶初快被逼疯了,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跟卫北开始的,从讨厌到习惯,从依赖到喜欢,究竟是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更别说是要跟她妈解释清楚了。 好在这个时候,学校的天文社团活动开始了。 借着这个理由,叶初飞也似地逃离了母亲的魔掌,赶往学校参加活动。 天文社的这次活动为期三天,主要是去参观省气象站,顺带在那一带搞些活动,丰富一下假期生活。 由于内容很吸引人,学校又报销部分费用,所以除了社团内部人员之外,还有几个非社团成员也通过关系前来参加。 叶初一赶到活动地,就看到了一个很不想看到的人也在场,就是那个追她不成,还在辅导员那儿说她坏话的学长陆亮。 所谓人至贱则无敌,那个陆亮背地里害过叶初,现在却装得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嘻嘻哈哈地跟叶初打招呼。 “学妹,很久不见啊。” 那表情,让叶初觉得由衷的恶心,接下来几天的活动,她都把这个人当成了透明,从不主动和他搭话,见了他更是避而远之。 好在那陆亮这回又有了新的目标,这倒霉的对象是大一一个学妹,叫张薇,说话细声细气的,胆子特别小。那陆亮缠着她,她也敢怒不敢言,好几次叶初都看到陆亮找借口吃人家豆腐,小姑娘脸都气得红了,却愣是不说一个“不”字。 叶初是过来人,很同情张薇的遭遇,于是每次活动的时候,她就故意把张薇叫去和他们一组,他们组有两个带队老师在,所以陆亮并不敢太过放肆。 这样一直到了第三天。 第三天,社团活动圆满完成,为了庆祝,大家下午一起去烧烤。 听说可以带家属,叶初就叫了卫北陪她一起去,没想到那小子一到那儿就成了焦点。大家都是一个社团的,关系还不错,纷纷过来围观叶初的“家属”,然后都异口同声地叹上一句:“帅哥啊!” 叶初无语了,你们就这么没见过帅哥吗?瞧把那小子得意的,真让人不爽! 终于叶初看不下去了,决定去趟厕所洗洗眼睛。 烧烤的地点在山上,厕所离他们那儿有些距离,叶初一个人过去,忽然听见远处争吵声,好像有些熟悉。 叶初惊讶,循着声音走过去,很快就看到了两个人影正在推推搡搡,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俩,正是陆亮和张薇。 只见陆亮堵着张薇不让她走,张薇就在那儿推他,可女生的力气哪能跟男生比?张薇的手腕很快被陆亮抓住了,像是要强吻她。 又是这个混蛋,得寸进尺了! 叶初当时脑子一热,正要冲出去,跟在叶初后面来找她的卫北就已经先她一步冲了出去,二话不说就给陆亮来了一拳。 只听“啊”得一声惨叫,陆亮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叶初赶紧过去,把吓坏了的张薇拉到一边。 陆亮被坏了好事,又挨了打,跌跌撞撞地从地上起来,骂了声娘,还没骂完,卫北过去又给他来了一脚。 这下那混蛋彻底没戏了,倒在地上直哼哼。 53chapter 53 以卫北的身手,教训陆亮那种货色根本是小菜一碟,两拳就把那混蛋打趴在了地上,叶初见这家伙不经打,怕生出事端,赶紧拉住了还想继续教训他的卫北。 就在叶初把卫北拉住的时候,带队老师也已经被陆亮那杀猪般的嚎叫声吸引过来了,见着情况,赶紧问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等叶初开始说事情的缘由,那刚才还趴在地上直哼哼的陆亮已经顽强地站了起来,恶人先告状地反咬了卫北一口,说他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卫北狠狠瞪了一眼:“王八蛋,你敢胡说!”他说着,又朝陆亮挥了挥拳头,把那家伙吓得直往带队老师身后躲。 可怜了那个较小的带队女老师,生生被陆亮推到了怒火正旺的卫北面前,吓得脸都白了:“同学,有话好好说,不要激动!千万不要激动!” 这情形,还真跟卫北欺负了陆亮似地,为了避免闹出误会,叶初赶紧上前解释:“老师,你别听陆亮的,是他先欺负小薇在前,被我们发现了,卫北才出手打他的。” “得了吧,你是她女朋友,当然说什么都向着他,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陆亮可能是被打昏头了,脏话都爆出来了。 “你说什么?”卫北顿时就怒了,箭步上前,拎住了陆亮的衣领。 陆亮吓得两腿发软,忙叫救命:“老师,你看他又动手了!” 带队的女老师赶紧上去劝架,不过一看卫北的架势,又退缩了,考虑了三秒后,她果断把叶初给推前面去了:“叶初啊,你赶紧去把你男朋友拉开,赶紧的……” 叶初无语了,说实话,就陆亮刚才的那种行为,别说是卫北,就连她自己都想上去扇他俩巴掌,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要是真动了手,怕到头来理亏的就成他们了。 考虑了片刻后,叶初朝卫北使了个颜色:“放开。”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卫北的手就放开了,不过眼神还是如刚才一样,狠狠盯着陆亮。 这场面令人有些不可思议,就好像一只扑食的猛兽,在驯兽师一句话里,就乖乖放开了眼前的猎物。 周围的同学全都静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插了进来:“老师,学姐说的才是真的,陆亮刚才欺负我。” 这话一听就是张薇说的,叶初有些惊讶,说实话她没指望张薇这样怯懦性格的女生,会出来指证陆亮,至少不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转过头,看到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张薇像电影放慢镜头似地一步步走过来,直到陆亮面前,才停下。 然后,她慢慢扬起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忽然狠狠地落下。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一切顿时真相大白。 这时的张薇还不知道,她的这个巴掌不仅替自己报了仇,还替所有被陆亮欺负过的女生出了一口恶气。 那之后,陆亮被辅导员狠狠地骂了一顿,还被迫辞去了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再也没能力祸害别的女生了,“学妹杀手”终于退出了江湖。 当陆亮不再担任办公室主任的消息传来时,卫北早已回警校报道了,叶初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卫北报喜,报喜的电话刚挂下,张薇的电话就打来了。 “姐!” 叶初在心里默默地骂:你才姐,你们全家都姐! 然后她问:“有事吗?” “姐,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跟你当面说声谢谢?”张薇弱弱地问。 叶初想要拒绝,不过她那个“不”字才说出口,张薇声音就变了,在电话那头急急道:“姐,我是真心的,你别拒绝我。” 叶初无语了,幸亏只是打电话,这话要当面说,别人还以为他俩蕾丝边呢。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叶初问:“几点?在哪儿?” 张薇请客的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餐馆里,叶初到的时候发现同桌还有个高大的男生,以为是张薇的男朋友。 结果才坐下,张薇就介绍:“姐,这是我弟,是我们学校体育系的,叫张迟。”说完,又扯了扯张迟的衣服,“快叫姐啊。” 张迟努了努嘴,没说话,显然是被迫拉来的陪客的。 张薇那肯罢休,坚持道:“快叫姐啊,快啊!” 在张薇的坚持之下,张迟终于动了动嘴,从嘴里蹦出一个字:“姐。” 叶初当时就崩溃了,她忽然想起了网络上流传甚广的一个笑话:一个打扮入时的女生,站着学校门口,对着一个男生破口大骂:“你就去找那个八九年的老女人吧!” 那一刻,叶初忽然有种红颜易逝,青春不再的错觉。 这顿饭吃得相当令人郁闷,张薇左一口姐,右一口姐的,把叶初活生生叫老了好几岁,以至于当这顿饭结束,重见天日的时候,她在心里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以后见了这姑娘,一定要能躲多远躲多远,绝不心软。 然而,事与愿违。 尽管叶初不想老被她人前人后的叫姐,但是张薇却甚是白目,对她很热情,有事没事老找她。 这样一直到了月末。 叶初惨遭亲戚造访,疼得死去活来,躺在床上挺尸。 就在这时,张薇打了个电话过来,叶初无力地接起电话,喂了一声,把张薇给吓坏了:“姐,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事,痛经……” “有这么痛吗?喝点姜茶暖暖。” “没那东西……” 张薇急了:“这可不行,我这儿有,我给你送过来?哎,不行,我一会儿要上课呢,对了,我弟好像没课,我让他给你送过去……” 她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了很久,叶初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也不知怎么的挂了电话,迷迷糊糊地要睡着去,忽然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时候,寝室里的人都上课去了,叶初本不想起来,但对方好像没有放弃的意思,一直在敲门,没办法,她只好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几乎手脚并用地“爬”到门口去开门。 门一开,门口占了个男人。 叶初惊讶了,揉了揉眼睛,发现真是个男的,样子还有点熟悉。 是谁呢?没等她想起来,对方已经伸手递给了她一包姜茶:“我姐让我给你的。” 叶初浑浑噩噩的,一边虾米似地弓着身子,一边伸手去接。 接过东西,门口的男生还没有走的意思,叶初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用尽力气问:“还有……什么事吗?” 对方犹豫了一下,开口:“你确定这样没事?” “放心,我没事的……没……”话还没说完,叶初眼前一黑,双脚一软,栽进了张迟怀里。 “北哥,又给媳妇打电话呢?”二帅走进寝室,看到卫北拿着手机,调侃道。 “干嘛,你有意见?” “哪敢啊!”二帅赶忙摆手,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北哥,其实我觉得你们这样长期分隔两地真挺苦的,特别对你的身体不好……” 这小子,真是连脑内回路都是黄的,卫北有些无奈,却不免惆怅起来。 确实,这样分隔两地的滋味很不好受,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警校管得严,上次隔壁的大军旷了两天课去陪女朋友,回来就受了处分,还当着全大队的面,声泪俱下地念了一千字的检讨,到现在还被人笑着呢。 还是打电话吧,卫北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一直没人来接。 难道是在上课?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忽然电话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卫北顿时警觉起来。 “你是谁?”他直接问,火药味十足。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反问:“你找谁?” 卫北一下子就毛了:“我找我老婆,你谁啊?拿她手机干嘛?”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不紧不慢道:“你女朋友在医院,还没醒,有什么事,你等会儿再打来吧。”说吧,吧嗒一下挂了电话。 拿着电话,卫北呆住了。 “北哥,出什么事了?”见卫北一直发愣,二帅在一旁问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卫北腾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二帅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要回去趟,这里你帮我看这点。”卫北说完,起身就走。 二帅和寝室里还有几个同学都愣住了,良久,二帅回过神,问:“回去?他回哪儿啊?” 同寝室的小黑摸了摸后脑勺:“大概东西落了,回教室拿吧。” 二帅:“那他要我看着什么啊?” “看……”小黑愣了一会儿,“看你妹啊,赶紧把那小电影给我下了!” 二帅和小黑没想到,卫北这一走,连衣服都没换一件,竟然就直奔机场了。 等两人醒悟过来,他口中所说的回去一趟就是指回家的时候,直飞a市的航班都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飞机一在机场降落,卫北就直奔叶初学校。 那时正是凌晨,机场外面的计程车很少,司机一听他是要去c大的,立马报出了个坑人的价格。 没想到这气势汹汹的年轻人,想都没想就坐上了车。 这下,轮到那出租车司机心里犯嘀咕了,这么坑爹的价格,这年轻人都二话不说上了他的车,不会是来打劫的吧? 许是心虚吧,车开在路上,那司机就开始打探起来。 “小兄弟,你这么匆忙去学校,有急事吗?” “恩。”卫北闷哼了一声,并不想多说。 那司机愈发慌了,又问:“有什么急事啊?” 话问出去,就跟丢进水里的石头一样,没一点儿回声。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这个年轻人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 电话好像一直不通,但是他还是不停地打着,又过了一会儿,年轻人嘴里轻轻地爆了句粗口出来,好像是手机没电了。 这时候,司机已经不是心虚了,而是好奇,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这个年轻人着急成这样。 “小兄弟,我这儿有电话,要不借你打个?”路途漫漫,司机开始套起了近乎。 “不用了,她没开机。”卫北掩不住脸上焦急的神色,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叶子的手机都打不通,连寝室的电话也一样? “师傅。”他终于主动开口,“你知道c大附近有哪几家医院吗?” “不多,好像两家吧。” “行,你等会儿直接带我去那两家医院。”他斩钉截铁地说。 看来不是打劫的啊,司机师傅松了口气,问:“有朋友住院了吗?” “恩,我女朋友。” 女朋友?司机师傅来了劲:“你不早说啊,得,你坐稳了,马上就到!”说话间,车子已经在黑夜的高速上飞快地奔了起来。 “姐,你好点了吗?”张薇在电话里关心地问。 “恩,好多了,一会儿准备去上课。”叶初把书放进随身的包里,声音听上去已经精神了不少。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能痛经痛到晕过去,虽然她以前偶尔也会疼几次,但还不至于像昨天那么严重,还好张迟来得巧,把她送去了医院,人在医院躺了两个小时,挂了点滴,吃了止痛药,当晚就好了。 还被那一脸愤青相的女医生骂了个狗血淋头,让她以后来例假前都不许吃冰的了,当然她不是被骂的最惨的那个,最惨的是张迟。 “做男朋友的,也不会关照一下,来例假怎么可以让她吃冰激凌?现在的小男生啊,没来过例假,就别以为自己懂女人,你们懂个屁啊……” 噼里啪啦一顿骂,就连叶初都觉得不好意思想要解释了,张迟却还是闷着一言不发。 这小弟弟,简直比哑巴还有忍耐力,叶初觉得很无奈。 “什么!你才刚出院,就要去上课?姐,你听我的,别去了别去了!”张薇在电话那头比她还紧张。 “学妹,你别担心了,你听我现在的声音,像还有事吗?” 张薇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妥协了,问:“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对了,你等会儿哪个教室上课啊?” “有事吗?”叶初问。 那边顿了顿:“没事儿,我看要是咱们教室近,我就去看看你。” “哦。”叶初没多想,报了自己上课的教室号,然后收拾了下东西,就去上课了。 这是节光学课,典型的大学上课模式,老师在台上写着枯燥的公式,学生在台下昏昏欲睡。 叶初昨晚没睡好,现在眼皮子一个劲的打架。 忽然,她听到后面有人叫她。 她一个激灵醒过来,转头问:“怎么了?” 坐在后面的同学指了指后门:“班长,有帅哥找你呢。” 什么?叶初朝后门望去,看到张迟沉着那张好像面瘫的脸,站在门口,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她。 我?叶初指了指自己。 “别问了,人帅哥找的就是你,赶紧出去呀!”后面的同学在哪儿瞎起哄。 叶初怕再这样下去,会引起导师注意,只好从座位上起来,猫着身子溜了出去。 人一出门,就看到张迟靠在对门的走廊墙壁上,穿这身运动服,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拿着个纸袋,光从走廊那头射进来,打在他一半的身上,那光景,不知怎么的,让叶初想起了卫北。 那个时候,那家伙也是这样把她从高中的课堂上叫出去的吧,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该这样停下来等他似的。 想到那时的场景,叶初心里有点暖暖的。 可惜,眼前的人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叶初定神,问:“有什么事吗?” “我姐让我把这个给你。”张迟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是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 叶初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早饭。 她接过,笑道:“替我谢谢你姐,我还真没吃早饭。” “笨蛋。” 耳朵里似乎听到什么,叶初抬头问:“你说什么?” 由于对方长得高,她只有抬头跟他对话,光线从走廊那头照进最深处这个教室,在地上拉出两个长长的影子。 张迟皱了皱眉头,忽然毫无预警地朝她凑过去:“我说你笨蛋。”他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话,然后手掌出其不意地抚上了叶初的脸。 叶初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在那一瞬间,有个人影冲出来,朝着张迟脸上,就是一拳。 54chapter 54 叶初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除了做梦,她找不到第二个理由解释,为什么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会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这简直匪夷所思。 就在叶初目瞪口呆地看着卫北的同时,张迟已经从那一拳中回过了神,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怒气的男人,他愣了愣。 说实话,张迟这个人话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学生,至少从小到大没少打过架。然而,他却从没碰到过眼前这样的对手,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气场,光被他用眼睛盯着,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要是碰到个没种的,恐怕这架还没开打,就先吓破了胆,不过好在张迟也不是只软脚虾,被卫北这一瞪,很快就从吃惊中回过了神,想起自己刚才不小心吃的那一拳,顿时也怒了。 “你谁啊?找打是不是?”他说着,提起了拳头。 站在一旁的叶初这时候也已经从震惊中醒悟过来了,管他是怎么过来的呢,总之不能让卫北在这儿跟人打架。想到这儿,她赶紧一边喊:“停下,别打架!”一边冲过去,想把卫北先拉过来。 听到叶初的声音,卫北才提起的拳头停了下来,回头去看她。 可是这时张迟的拳头已经出了,眼看就要往卫北身上打下去。 叶初一看不对劲,急忙闭着眼睛挡到了卫北前面。 张迟没想到叶初会忽然冲出来,吓了一跳,不过拳头已经出去了,来不及收回来,眼看就要打到心仪的姑娘身上了。 忽然,卫北一个闪身,抱住了叶初。 一声闷响。 张迟的拳头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卫北背上,力道绝对不比他刚才那一拳轻。 卫北皱了皱眉头,把怀里的叶初抱得紧了些。 叶初睁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一下子就紧张了:“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他回答得干净利落,又反问道:“你没事吧?” 张迟简直看傻了眼,这完全就是标准的偶像剧套路嘛,女主角为了保护男主角挺身而出,男主角又反过去救女主角,最后两人深情对望,互吐真心。 可怜的张迟,他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那两人确实是深情对望了三秒钟,但是对望过后,叶初忽然挣脱开卫北的怀抱,走到张迟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你有病吧?” “我……我有病?”张迟傻掉了。 “你没病,你打我男朋友干嘛啊?” 张迟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半晌,蹦出句话来:“是他先打我的。” “他打你你就可以打他?你有没有问过我啊?”一旦把女人逼急了,什么道理,什么逻辑,在她面前都是浮云,总之,你打我男人你就是错。 张迟被问得无言无语,如果是拳头还好办,但是女人……他真的没办法。 “得,我有病还不成么?”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病,才会看上女人这么不讲道理的动物。 “你就是有病!”叶初没有动摇分毫。 张迟差点吐出口血来,“行行行,我有病!我走了,可以吧?”他说完,气冲冲地就走了。 这个可怜的男小三,还没登上的历史的舞台,就被叶初难得爆发一次的小宇宙给彻底踢出了局。 张迟一走,叶初松了口气,回头想去找卫北,却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教授。 老教授扶了扶架在鼻子上的眼镜,定神问道:“同学,你需不需要请假,先解决一下私人问题?” 叶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要说不用,卫北却走了过来,道:“谢谢教授。” “好说好说,见怪不怪。”老教授说完,拿着书又进去讲课了。 “我第一次发现,他还蛮可爱的诶。”良久,叶初弱弱道。 “我也觉得。”卫北低头看向身边的叶初,“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我们还是先解决私个人问题。” 对哦,叶初这才醒悟过来,不过这个私人问题好像有点复杂呢。 “什么?你逃课过来的?”叶初坐在学校食堂里,惊讶地看着卫北。 “废话!”卫北咬了已经冷掉的包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多变态,请个假都要走三四道程序,等批下来到猴年马月啊?” “可你也不能逃课啊!”叶初急了,“听说警校处罚挺厉害的,万一记过怎么办?会影响你毕业的!” “我管它那么多呢?”卫北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再说了,你以为我想逃课啊?还不是因为你背着我搞外遇?” “搞外遇”这三个字他是一边吃早饭,一边轻描淡写说出来的,却差点让叶初把喝进嘴里的牛奶给喷出来。 “你说什么啊?” “你他妈的少装傻了,刚才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干嘛摸你脸?”这话,卫北说得总算不轻巧了,眉宇间多了份严肃。 叶初见他好像误会了什么,赶紧把事情的原委解释了一遍,等解释完,她又觉得不对劲:“不对啊,就算是因为他,你又怎么知道的?” “我在你身上放了窃听器呗。” 叶初:“……” 见叶初没话说了,卫北这才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慢慢悠悠道:“是他替你接电话,说你在医院,我就赶过来了。” 这下,叶初更吃惊了:“我昨晚在去的医院,你不会昨晚一打完电话就赶过来了吧?” “我担心你不行吗?”卫北反问。 叶初无语了,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小子说在解决私人问题之前要先吃早饭了,因为这小子连夜赶过来,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样傻的人啊? 叶初哭笑不得,但是在这之后,心里却又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 或许,这世上只有他这一个男人,会为了她的一句话放下拳头,会为了一个电话连夜奔赴千里,会坐在这里陪她吃食堂里冷掉的包子,轻描淡写地说:“我担心你不行吗?” 这个男人或许不完美,也太冲动,但是对于她来说,真的足够了。 叶初点点头:“行,必须行!” 认真的模样,把卫北给逗笑了,想说什么,又觉得多说也没什么意思,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知道就行。” 这次见面,算是他们分隔两地以来,最意外的一次相聚了。 那天晚上,两人在外面找了家旅馆一起住,这对卫北来说当然是个做坏事的好机会,可惜他什么都没能做成,因为整晚,叶初都趴在桌上帮他写检讨书了。 三千字的检讨,要具体有内容,上纲上线,还要融情入理,对于作文长期不及格的卫北来说,实在是难了些。 卫北想,其实我也不算太惨,至少我的检讨书是老婆写的,比上回大军自己写的那几千字狗屁不通的检讨书,文采不知道好多少倍呢,在大队里念,就当回演讲呗。 后来的事实证明,叶初帮卫北写的这份检讨书,确实是他们警校建校以来最文采斐然的一份检讨书,以至于他们教官还把它在大队违纪违规的橱窗栏里贴了大半年,引得后来人,纷纷引为膜拜的范本。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卫北拿着叶初帮他写好的三千字检讨去了机场。 叶初逃课去机场送他。 分别的场景和以往每一次相似,在一大群依依不舍的送行人群中,卫北忽然回过来,抱住了叶初,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真的希望,有一天我回来,我们再也不用分开。” 那一句话,在瞬间触动了叶初的心。 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这两年多来,他们的每一次短暂的相聚,都意味着之后漫长的离别,离别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要是,时间能过得快一点,那该多好啊。 当飞机掠过头顶蔚蓝的天空时,叶初第一次,有了这样强烈的念头。 其实让时间过得快并不难。 特别是对于在校大学生来说,大一大二的时候,总觉得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挥霍,可一到大三,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下面有一大群朝气蓬勃的学弟学妹,混社团,进学生会,重复着你曾经走过的路。 上面有一堆学长学姐,考研、出国、找工作……好像永远在学校里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而你夹在中间,当初满腔的热情早就被磨去了大半,未来的出路又好像还远,每天除了上课下课,就是睡觉吃饭,这样浑浑噩噩的,时间就过得快了。 叶初的大三生活,就在这样的毫无目标中过去了大半,转眼到了年末。 学校年末的各种活动层出不穷,叶初闲得无聊,被姜子拉去学校的论文竞赛里报了个名。 哪知道无心插柳,她那篇有关陆地冰川研究的论文,被系里的教授看中,让她寒假回家继续深入研究这个课题,争取下学期能报上去参加全国大学生学术论文竞赛。 教授都那么说了,叶初只好在放假前,去图书馆借了一大堆书,准备回家奋战。哪知道当她拖着满行李箱的资料准备回家的时候,却发现来接自己的不是老爸老妈,而是卫北。 “怎么是你来?”叶初有些吃惊,“我妈呢?” “你妈……”卫北故意卖关子似地顿了顿,改口道,“咱妈有点事,让我过来接你。” 他这一句咱妈叫的倒是挺顺溜的,叶初汗颜,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来,这小子不会想耍什么花样吧? 见叶初一脸警觉的样子,卫北在心里偷笑,却在面上装出一副不耐烦道:“你到底走不走啊?还怕我吃了你啊?” 叶初认真地点了点头。 卫北恼了:“你要能吃,我早吃了,还能等到现在?” 叶初想着,觉得他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就跟着他上了车。 等到了家,叶初才明白过来,卫北口中说的“咱妈有点事”是什么意思:他爸他妈竟然在家开了桌麻将!打麻将也就算了,最让人震惊的是,她这回的牌友竟然是卫北他爸妈,四个家长围着一张桌子,打得不亦乐乎。 此情此景,叶初囧掉了。 刘美丽打麻将都来不及,哪有功夫招呼女儿,挥了挥手,催促:“赶紧进房里把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咱一起出去吃饭。” 什么?还要一起出去吃饭! 叶初觉得这个世界疯狂了,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跟在她后面拿行李的卫北,连拉带拽地拖进了房间。 “喂,你别拉我呀,我还没跟我妈说完呢。” “有什么话,等吃饭说不行么?你看咱爸妈都在兴头上呢,你就别去捣乱了。” 这怎么能叫捣乱呢?叶初刚想抗议,卫北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你每周都跟你妈见面,还有那么多话说,我们都一个学期没见面了,你怎么没话跟我说呢?恩?”这声音带着磁性,在耳边响起,尾音轻轻往上一挑,连着人心都一起挑了起来。 叶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说了一路了么?”她声音软软的,听得出有些心虚。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卫北反倒是来了气:“你还好意思说,我路上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几句话,你他妈地竟然给我睡着了!” 叶初吐了吐舌头,含糊道:“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从小到大记性都那么差,看来有必要让我给你提个醒。”卫北说完,就把她抱到了书桌上,开始亲。 叶初还没准备好,人就被临空抱了起来,背贴着窗户,卫北的唇压了上来,撬开她的牙关,舌头熟练地溜了进来。 相隔了整整一个学期的亲吻,格外激烈,似乎要将这段时间没吻的,全都叠在一起补回来。 叶初被吻得气力全无,身体软趴趴地贴着窗户,手无力地推着卫北:“别这样,爸妈……唔……都在外面……”这话说得断断续续,一会儿又被他吻得没了声响,书桌上东西都因为这激烈的亲吻纷纷掉落。 “什么声音啊?”刘美丽从牌堆里回过神,总算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女儿,想要起身去看。 秦瑶笑眯眯地把她给拉住了:“能有什么事呀?不是在收拾东西么?赶紧摸牌,轮到你了。” “对哦。”刘美丽坐下,一摸,“嘿,胡了!” “美丽,你手气真好啊!”秦瑶笑呵呵地称赞。 “好说好说。”刘美丽笑得像朵花,又把女儿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 叶初坐在书桌上,老半天才喘过气,郁闷地看着一脸得意的卫北:“你妈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让我妈这么听话?” 卫北把她抱着,又亲了亲:“我妈说,这叫曲线救国。” 叶初嘴角抽了抽:“你妈真有文化。” “废话,要不怎么教出我呢?” 叶初:“……” 55chapter 55 俗话说得好: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info[] 卫北这个流氓,从前最多在叶初面前撑撑场面,如今有了她妈在背后做军师,愈发明目张胆起来。 整个寒假,他俨然成了叶初家的常客,肆无忌惮地往叶初房里进进出出。 叶初很郁闷,过去家里人不接受卫北的时候,她烦心,如今家里人接受了两人的关系,她却更烦心。 好不容易清净下来,有功夫窝在房里研究那一堆从图书馆里借来的资料,卫北那家伙却一声不吭地进来,在她背后来个熊抱,还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叶初碍于家人在外面,不敢太大声,只好压低了嗓门劝他松手。 连哄带骗地说了好几次,那小子才勉勉强强地放开她,怎知那手才从她腰上松开,那人却已经压上来要亲她。 亲也就罢了,手还不老实,往她身上乱摸。 好在这个时候,她妈在外头喊两人吃饭,这才让卫北这只禽兽停了下来,手停了,嘴却不停,在那儿不满地嘀咕:“少吃一顿,又饿不死人。” 叶初拿书在他胸上拍了一下,听到那结实的回声,心想,壮成这副熊样,想饿死都难。 自从秦瑶携手老公,来他们家打了几场麻将之后,刘美丽对卫北的态度大有改观,这一点从满桌的菜上就可见一斑。 清蒸鲈鱼、梅干菜扣肉、狮子头烩白菜、肉燥茄子……每样菜都往他前面推。 卫北倒也不见外,来什么吃什么,消灭得干净。 烧菜的人总喜欢看着自己烧的菜被吃光,刘美丽也不例外,看着满桌的菜都那么合大家胃口,笑逐颜开,话也就多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子,你也多吃点,看小北胃口多好啊。”刘美丽说着,往女儿碗里夹了块肉。 叶初想,就是因为看着他,我胃口才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家伙嘴里吃着饭,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吃自己。 这种忽然被人掌控的感觉,还真不爽。 “小北,差不多要准备实习了吧?”一直不做声的叶建国,忽然问。 “大概还有一个学期吧。”卫北如实回答。 “那也差不多了,警校实习不用自己找吧?” “这个学校会有安排,一般都是写推荐信寄到户籍所在地的公安局,就近实习。” “原籍?”叶初艰难地把那块肉塞进嘴里,抬起头惊讶地望着卫北,“你要回来实习?” 卫北看了眼叶初,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还想我实习都在那么远啊?” 叶初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能回来实习,对于长期分隔两地的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只不过,没想到那么快,他都要实习了。 那自己呢? 叶初想起以前认识的那些学长学姐,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家境条件稍好些的,都准备着要出国了。 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她会在准备做什么呢? 叶初想到这儿,不由得迷茫起来。 寒假很快就过去了。 卫北回了学校,叶初也开学了,两人一错开,时间就哗哗的往前流,转眼到了五一。 五一学校只放三天假,卫北不回来,叶初也犯懒没打算回家,就想在寝室里呆上三天,好好放松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本以为这三天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结果头一天放假的晚上,叶初就看到了一早出门赶火车的蒋芳菲,原封不动地拖着行李,回来了。 叶初虽然平常跟她话不多,但也觉得奇怪,就问她怎么了。 “哎,别提了,等了一天,竟然说车出故障,不来了。”蒋芳菲愤愤地回答,把手里的行李统统丢回了原位。 这样折腾了一天,还没得回家,确实不好受。 叶初礼节性地安慰了她几句,就不再说话,顾自己上网了。 蒋芳菲放好了行李,又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也没说什么。 两人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地相处了两天,到了假期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寝室里忽然停电了。 叶初当时正在洗澡,被忽然一下灯灭,吓了一跳,匆匆擦干了身上的水,就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了。 寝室里黑漆漆的,蒋芳菲坐在位子上管自己玩手机。 叶初拖了椅子坐下,估摸着她这一头湿发,没有吹风机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干了,就坐在椅子上发呆,等头发自然干。 寝室里顿时静悄悄的,只有蒋芳菲按手机键盘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蒋芳菲蹦出一句:“你其实,一直很讨厌我的吧?” 一句话,把昏昏欲睡的叶初给问蒙了,含含糊糊地,她就应了一声。等这声应完,她才发觉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顿时有些尴尬。 面对叶初的表现,蒋芳菲到不生气,反而自嘲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介意那件事儿。” “什么?”叶初又没反应过来。 “少装糊涂了,你知道我说那件事。”蒋芳菲打断她,“那件事,确实是我不好,是我忘了关门,让小偷进来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初这回总算是跟上她的节奏了,脱口而出:“但是你那时候,不是那么说的。”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蒋芳菲脸色变了变,缓缓道,“其实我比你更讨厌现在的自己,当年读高中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们家虽然穷,但是我成绩好,我很努力,可以考上别人考不上的大学。可是等念了大学,我才发现我错了,这里有那么多优秀的人,我再怎么努力,都比不过人家。然后我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我不说,没人会知道我家穷。我从来不申请助学贷款,从来不参加勤工俭学,为了省钱买手机,我就假装减肥不吃饭……当我知道班会费被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崩溃了。叶初,你是个好人,但是除了骗你,我不知道还能从哪儿凑到钱。” 蒋芳菲把话说到这儿,叶初已经听懵了。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但是她没想到你,自己一直讨厌的室友,她的故事,竟然是这样的。 “其实我昨天不回家,是因为家里又打电话来催我去办助学贷款了,我把车票退了回来,忽然觉得这三年来,我除了保住自己所谓的尊严,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家里人不理解我,同学、老师没一个能说真心话的。就连你,叶初,你曾经把我当真朋友,我却亲手把我们的友谊葬送了,我对不起你。” 蒋芳菲说完,顾自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叶初被她那番话震撼到了,久久回过神,怕她出去做傻事,衣服也不换,赶紧追了出去。 她没走远,一个人站在楼梯的转角处,举目望着窗外无边的夜空,察觉到有人过来,蒋芳菲回过头,朝叶初淡淡地笑了笑:“怎么?你还怕我去自杀吗?放心吧,我没你想象中的脆弱。” 叶初不置可否,只是轻声道:“你刚才那些话……” “刚才那些话,你就当做梦听到的吧,我已经坚持了三年了,并不想去改变什么,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而已。” 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初也不便再说什么,然而,她脑海中忽然生出个问题来: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你。” 当叶初打电话,问卫北这个问题的时候,卫北回答了她简单的三个字。 “我跟你说真的呢,别开玩笑了。” “这怎么叫开玩笑呢?我可是为了你才念大学的,你还记得你那时候怎么跟我说的吗?” 叶初无语:“你怎么不说,你是为了我才投胎的啊?” 电话那头默了默,良久,他蹦出一句:“很有可能。” 叶初:“……” “你别瞎想了,人在活着之前,都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的,只有活着活着,才会慢慢找到目标,你就是我找的目标,本大爷眼光不错吧?” 叶初被他的话给逗笑了,挂了电话,心里却又有些平静不下来。 一半是被卫北感动的,一边是为自己感到迷茫的。 蒋芳菲说,她活着为了自尊。 卫北说,他活着为了她。 而她呢?她千辛万苦考上大学,又是为了什么? 56chapter56 当初生的夏蝉开始在枝头鸣叫的时候,夏天就到了。 对面大四寝室楼下贴了张大大的公告,规定七月之前,所有大四生必须搬离寝室,不得留校。 叶初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拖着行李箱,依依惜别的学长学姐们,不由得想到了一年后的自己,是否那时的自己,也会像今天的他们那样,带着无限的留恋踏上未来的征程。 时间短暂的让人来不及感受离别的悲伤,唯独这风中的蝉鸣,年复一年,永不休止。 就在叶初被这离别的情绪感染时,寝室的电话忽然响了。 电话是系主任打来的,说是她上回写的那篇有关陆地冰川和遥感研究的论文,在全国论文比赛中获奖了,让她去政教处领证书和奖金。 那论文早在开学初就交了,叶初自己都已经快忘了,没想到竟然能获奖,更没想到还是个一等奖,这让叶初有些惊讶。更让她惊讶的是,连带那红灿灿的获奖证书一起交到她手上的,竟然还有三千块钱奖金。 “回去该请客了吧?”系主任笑着调侃。 叶初没说话,心里却早已盘算好,要拿这三千块钱干什么了。 她既不打算请客,也不打算存着,她啊,打算给卫北那小子买只手机。 卫北的手机丢了,这事儿还得从上个月讲起。 上个月,卫北他们学校不知什么原因忽然放了几天假,就这几天的功夫,他在学校闲不住,竟然二话不说买了火车票就过来看叶初了。 两个相隔这么远,来一趟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当接到卫北的电话时,叶初还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太低估卫北的行动力了,那小子说要来,哪怕是山崩地裂都阻止不了他,又何况是十几个小时的车程? 可问题是,要来总得先打声招呼。这一大早的,叶初还在被窝里呢,就忽然接到个陌生来电,迷迷糊糊的接起来,没想到竟是卫北打来的,说他在火车站给人扒了,钱包手机全没了,现在人给扣在火车站,等着她去给补票呢。 接到电话,叶初哭笑不得。.info[]哭的是自己还要起床去接他,笑的是这世上竟然有贼敢偷卫北,也不知是何方神圣能有这样的本事。 且不管那小偷是如何有本事把卫北给扒了,总之叶初最后还是赶到了车站,看到了一脸郁闷的卫北,还掏钱给他补了票。 由于卫北的行程比较赶,回来没跟家里人商量,所以他丢了钱包的事儿也就不打算跟家里人说了,但是手机却是不能少的。两人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去买个便宜点的手机凑合。 叶初出来的匆忙,只带了几百块钱,替卫北补完票还剩二百五。 有人要问了,就这点钱能什么买手机? 答案是:山寨机!说的更确切一点,应该是山寨中的战斗机,因为它有九个扬声器。 据说,卫北拿着新买的手机回到学校的头天晚上,那手机就出了故障,忽然间铃声大作,一首《爱情买卖》把全寝室都给吓蒙了。卫北赶紧拆电板,哪知道电板一拆掉,神曲就变成了警报声,还是最要命的火警警报。 当九个扬声器同时响起火警警报的时候,那场面甭提有多崩溃了,用卫北的话说就是:“叶超重,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叶初没告诉他,其实很多很多年前,他光着屁股站在她家门口的时候才是最丢脸的。 有了这样的前提,也就难怪叶初拿到奖金会首先想到要给卫北买手机了。 有了想法,自然要付诸行动,可惜叶初对高科技的东西不是很敏感,对着测评研究了半天也不知究竟该买哪款,只好求助于电子工程系的张小佳。 “你要换手机?”张小佳问。 叶初摇了摇头:“不是,送人的。” 送什么人需要买三千块钱的手机?张小佳一下就猜出了叶初送礼的对象,问:“给你男朋友买的?” “恩。”叶初点了点头。 “跟他说了?” “没。” “没想到你这木头脑袋,还学会装神秘了?”张小佳调侃道。 装神秘?叶初囧了囧,其实她就是忘了要告诉卫北而已。.info[] 张小佳不愧是电子达人,很快就替叶初选中了一款手机,等机子入手的时候,暑假也就差不多到了。 叶初放假没多久,卫北也放假了,两个孩子难得聚到一起,卫东海做东,说是要请叶初他们一家去酒店吃饭。 叶初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吃顿饭而已,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等见了卫北才发现了不对劲。 那家伙竟然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叶初震惊了,她看过卫北穿运动衫,穿制服,甚至是不穿,但是看他穿西装还真是头一次。虽然那熨帖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合身得就像商店门口的模特一样,但还是让叶初觉得别扭。 终于,卫北受不了叶初一直盯着他看,问:“我脸上有东西?” 叶初摇头。 “我长得很帅?” 叶初还是摇头。 “什么?”卫北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叶初赶紧点头,点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摇头。 卫北终于恼了:“叶超重,你吃摇头丸了啊?” 叶初这才开口问:“你干嘛穿成这样啊?” “你说这西装?” “没见你穿过。” “没穿过而已,又不是不穿,你紧张什么?”卫北坏坏地笑。 叶初默默地想,你还是不穿我比较不紧张。 事实证明,叶初真的该紧张了。 因为到了饭店,叶初才发现卫北口中所说的“随便吃吃而已”是什么意思,卫东海竟然在酒店的宴会厅设了三桌,卫家连老祖宗都被请到了场,更别说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了。 说得确切一点,这压根就是家族聚餐。 说得再确切一点,不像是聚餐,倒像是订婚。 总而言之一句话:叶初被围观了。 围观也就罢了,偏偏那些亲朋好友过来的时候还都带着酒杯,尽管叶初一再强调自己酒量不行,但是在那种情形之下,免不了还是会喝点。 两杯红酒下肚,叶初有点犯晕,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去哪儿?”坐在旁边的卫北问。 叶初觉得说去醒酒有点丢脸,就说要去洗手间。 哪知道卫北说了句“我陪你去。”也跟着站了起来。 “亲家母,你看这俩孩子,多黏糊啊。”秦瑶笑呵呵拉着刘美丽的手。 刘美丽也喝多了,晕晕乎乎地想,是挺黏糊的,连个洗手间都要一起上,回头问老公:“咱们年轻的时候,一起上过洗手间吗?” 叶建国淡定地回答:“那时候哪有什么洗手间?难道你让我和你手牵手一起上茅坑么?” 刘美丽:“……” 叶初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觉得更晕了。恍恍惚惚看到门口站着个人,想都没想就给绕过去了。 卫北一把拉住她:“你怎么了?” 叶初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被自己绕过去的那个人竟然是卫北,赶紧解释:“我没注意你站这儿。” 卫北无语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叶超重,你喝醉了吧?” “没有。”叶初一口否决,“我才没喝醉呢,谁让你穿成这样,我以为是大堂经理呢。” 大堂……经理? 卫北郁闷了,刚想开口说什么,叶初又道:“我问你,你今天干吗穿成这样啊?你其实早就知道今天有那么多人对不对?故意把我骗过来……” “谁骗你了?”虽然知道她喝多了开始乱说话,但被说骗她,卫北还是有些生气,“要不是太婆坚持要给我过生日,你以为我愿意来凑热闹?” “今天你生日?”叶初吃了一惊,忽然觉得酒有点醒了。 搞半天这丫头压根就不知道他今天过生日,卫北故作生气道:“你不知道?” 叶初语塞了,看着卫北越来越黑的脸,忽然灵机一动:“我跟你开玩笑的,今天七月十三,你生日嘛。” “我生日是明天。” 这下,叶初彻底愣住了,那一刻她有些内疚,虽说自己记性不好,可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到现在还没记住卫北的生日确实说不过去。 他应该很失望吧? 叶初定了一会儿,猛然间想起了自己包里还有只没送出去的手机。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放在包里想顺道给卫北的,上车的时候忘记了,现在不正好拿来圆谎? 卫北正强忍着笑,想看叶初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哪知道她忽然变魔术似地从随身那只黑色的包里掏出了一个手机盒子,顿时呆住了。 “生日快乐。”叶初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心里想着,这下他应该不生气了吧? 可递出去的手机却久久没有接应。 难道被戳穿了?叶初有些心虚,抬起头却发现卫北定定看着自己,黑曜石般的眸子映着洗手间门口柔和的灯光,宛若星海,他定定地站在那里,深邃的五官被灯光照得仿佛像希腊神话中的雕像一般。 “其实我……” 叶初正打算坦白从宽,忽然“雕像”开口说话了。 他问:“里面有人吗?” “啊?”叶初半天没回过神。 “我问你,刚才出来的时候厕所里有人吗?” “好像没有……” “没人就好。” “什么?”询问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他已经伸出了手,没有接住手机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一股力量从前方传来,她被轻而易举地拽进了洗手间。 门被关上了。 前方的人朝她压过来,修长的腿逼近她,手腕被压在冰冷的大理石上,炙热的唇贴了上来,不给她丝毫喘息的余地,温软的舌尖已经撬开贝齿,滑进了唇齿间。 一边洗手间是冰冷的瓷砖,一边是炙热的身体,叶初觉得自己才退下去的酒劲又上来了,腿开始发软,身体顺着光滑的瓷砖往下滑。 他的手伸进她的腋下,架住她下滑的身体,渐渐的,她不在往下滑,但那架在她腋下的大掌却很自然地往那柔软处下滑。 虽然这个吻发生的地点不是很高雅,准备工作也不够浪漫,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它的缠绵程度,除了最后探出的一颗煞风景的脑袋。 “两位……能让我先出去下么?”路人甲出现的显然很不是时候。 谁说里面没人的?卫北把瘫软的叶初拥在怀里,愤愤地想,看来这丫头真不会喝酒。 57 书版两万字结尾+甜蜜番外 chapter57 七月,卫北开始着手准备实习。 与此同时,叶初也要开始准备考研。 卫北知道叶初要考研是在七月底,那时卫东海已经帮他他落实了实习的单位,是市里某特警大队,由于实习的单位离家有些远,他那时正在一门心思的租房子。 然后,意外就那么来了。 当时卫北正在网上搜索单位附近的租房信息,忽然看到电脑屏幕右下角闪着叶初的qq头像,他点开来一看,人就懵了。 宝妈:我明天不陪你去看房子了,我要在家复习,准备考研。 极北:你要考研? 宝妈:恩。 极北: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良久,那边发来一条信息。 宝妈:那我去考研好吗? 卫北不禁有些生气。 极北: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还问我干嘛? 宝妈:不是你让我跟你商量嘛? 卫北气得差点吐血,这叫商量?这分明就是先斩后奏!他一生气,语气就有些带刺儿了。 极北:你爱考不考,我管不着你。 宝妈:哦,那我先下了,明天不陪你去了。 然后,没等卫北再回过去,叶初的qq头像就那么暗了。 她头像暗下去的那一瞬间,卫北就怒了。 考研,她以为是闹着玩的吗? 要知道他们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快毕业,眼看就能结束异地恋,走到一起,可是她却要去考研。倘若考了本校也便罢了,但那丫头的心思异于常人,万一考去外地,那岂不是他俩又要分开? 一想到这儿,卫北就觉得问题很严重,也顾不得生气了,干脆拿起手机给叶初发了条短信:“既然要去考研,就考本校吧。” 那头迟迟没有反应,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卫北打算往她家跑一趟说清楚的时候,叶初的短信到了。 她说:“再说吧,先复习。” 接到短信,卫北愣住了,片刻之后,胸中升起一股恼怒。 这丫头什么态度?枉他一个大男人,心里想的全都是他俩的未来,她却一句话就把自己打发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太纵着她了,想当年,他在学校念书的时候,说什么也是叱咤一时的风云人物,他说一没人敢说二。唯独遇到了这丫头,似乎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的吃瘪。究竟在她眼里,自己算个什么人?哪怕自己是个路人甲,陪了她那么多年,也该尊重他一下吧? 有时候,人一旦对某件事有了想法,就容易钻牛角尖。 比如卫北,他就是越想越憋气,越想越觉得不值得。干脆心一横:行!就让你折腾,我这回不管你了! 于是,卫北对叶初单方面的冷战就那么开始了。 叶初完全没察觉到卫北正在和自己冷战,因为此时此刻有一件很头疼的事缠着她,让她根本无心去考虑别的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 叶初考的天文系,虽然属于冷门专业,但学校对它却极为看重,学院每年为了吸引招生,开出了很多优厚的条件,比如安排优秀学生出国留学,就是这其中最为诱人的条件之一。 当年叶初报考这个专业的时候是出于一时冲动,并没有考虑太多,但是如今她要念大四了,也正巧成绩优异,还有幸刚获得了一个全国论文比赛的大奖,学校负责挑选出国留学生的教授在细数了他们班四十多个学生之后,终于还是挑中了叶初。 用王教授的话说就是:“我觉得你是明年我们这批毕业生里,最适合出国接受教育的人选,我希望你能为了你的前途着想,好好和家人商量,不要浪费了这难得的机会。” 出国后的学校和费用都由学院承担,任何一个本学院的学生,只要你够优秀,就能有机会留学,学习国外更新、更广阔的天文学知识,为你今后的人生修葺更美好的前途。这是三年前,叶初在开学典礼上听老院长讲过的话,不知鼓舞了多少雄心勃勃的大学新兵们。 如今,三年过去了,那百里挑一的机会就落在自己眼前,叶初却犹豫了。 没错,这个机会很难得,条件也很诱人。 但是,这一出国便是三年,人生有多少个三年可以等待,她已经熬了三年,体会到这其中的苦楚,面对摆在自己面前,这可能会来到的漫长而未知的三年,她迷茫,她犹豫,她摇摆不定。 究竟是选择难得的机会出国深造,还是选择像每一个普通大学生那样,留下来毕业,为找工作奔波劳累呢?围绕着这个问题,叶初考虑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穿着公主裙站在泥塘边。 卫北就站在泥塘对面,用泥巴丢她。 白色的公主裙开出了泥巴花,阿宝在旁边汪汪地叫着。 她哇得一声哭了,卫北跑过来不耐烦地看着她:“别哭了,难听死了!” “哇……” “叶超重,你再哭试试看!” “哇……” “别哭了,我不欺负你了还不成么?” “真的吗?”小小的叶初收住了眼泪。 “假的。”小帅哥眼里皎洁地一笑,手里的泥巴抹上了她的脸,“叶超重,我要一辈子欺负你!” “哇……” 叶初被梦里的自己哭醒了,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想到自己梦里委屈的眼泪,叶初就忍不住笑了。 那家伙还真是说到做到,就这样从小学欺负她到了高中,然后又追上了大学,再然后又追到了他们家。 人生有的时候真的很奇妙呢。 就在那一刻,叶初决定留下来,虽然自己独自做了这样的决定,有些对不起辛辛苦苦把自己养大的爸妈,但是她可以补偿,出不了国她就去考研,考上了一样可以让爸妈高兴,她也不用等毕了业担心自己学历不够,找不到好的工作。 总而言之,考研是介于出国和工作之间,最有利,也最不伤害任何人的决定,叶初是这样想的,于是就开始拼了命的看书,甚至连卫北在跟她冷战她都没有察觉到。 八月底,卫北的房子找好了,准备搬过去住。 秦瑶发现儿子这段时间很乖,乖得甚至有些奇怪。 不老跑出去了,不老跟他爸顶嘴了,甚至连游戏都不怎么打了,倒是床头破天荒得多了本书。什么书?秦瑶想,如果是黄色杂志也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本《厚黑学》! 完了完了,儿子疯了,肯定疯了! 秦瑶心里着急,一下就想到了叶初,如果她这个做妈的没有猜错,这俩孩子肯定是闹矛盾了,而且这矛盾还不轻,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需要她来出面解决。 秦瑶挽着袖子,打了个电话给叶初,邀她晚上出去逛街,打完电话又顺便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说学校今天发水果,让卫北到路口接一下。做完这一切后,秦瑶看了眼桌上一大堆高三学生的语文作文,笑眯眯地朝对面办公桌那个可怜的实习生道:“小沈,今晚上陪我加班,秦老师请你吃饭。” 小沈:“……” 秦瑶选的这个日子,其实一点儿都不好。 八月底,这个城市最闷热、潮湿的天气还没过去,知了在柳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空气里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扼着人的喉咙,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傍晚,叶初和卫北冷战后第一次在路口“偶遇”了,一方板着脸,一方浑然不知。 “舍得出来了?”卫北率先开口,“是谁请得动你这大牌啊?” 叶初一下就听出了端倪,这小子好像话里头带着刺啊,而且还是刺向自己的,于是问:“你怎么了?”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几天不知道多清闲呢。”不用看到你就来气,卫北想。 这话说完,两人都没言语了。 叶初心想不知道这家伙又发什么神经病,估计天热,脑子给闷坏了,过会儿就没事了。于是就默默站在路口的公交站牌下等未来丈母娘一起去买东西。 卫北也不理他,站在站牌的另一头等着给老妈回来搬水果。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空气中一丝风都没有,站牌前的公车来了一辆又一辆,唯独这两个人影,站在站牌的两头,始终没有走开。 渐渐地,起了风,天暗了下来,像是要有一场雷雨即将到来。 卫北看了好几次时间,终于看出了些蹊跷,于是扭头不客气地问:“喂,叶超重,你等谁啊?” 叶初回答:“你妈啊。” 卫北心里咯噔一下,又问:“我妈找你干什么?” “她说让我陪她买东西。” 得,都落套里了! 顿时明白了的卫北有些郁闷,走过去对叶初道:“你回去吧,我妈不会来了。” 叶初还被蒙在鼓里,摇了摇头:“不行,我跟你妈说好的了,怎么能随便走呢?” “我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没看出来我妈骗你呢,你赶紧给我回去!”他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疼她的,天这么热,她又是那种怕热的体质,这样一直站着怕是会受不了,于是板着脸赶她回去。 哪知叶初不了情,还执意说:“不是啊,我们说好了的。” “说什么说啊,我妈还说好让我在这等她搬水果呢,你别傻了,回去回去!”他说着,去拽她的胳膊。 “你干嘛啊?”叶初终于忍不住了,奇了怪了,卫北这小子今天难道吃错药了?“你妈没事骗我们做什么啊?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苍天啊,大地啊,这丫头的情商未免也太低了。 此时此刻,卫北也有些毛起来:“叶超重,你存心耍我玩是吧?我妈为什么骗我们在这里见面,你心里清楚,装什么傻?” 叶初一怔,再看卫北的表情,瞬间忽然有些明白过来,张了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犹豫了半晌,这才试探性地问了句:“你不会是……在生我气吧?” 卫北直接无语了,他想说我这哪是生气,我他妈的都快气绝身亡了!叶初啊叶初,你还能再迟钝一点吗? 见卫北黑着脸不说话,叶初追问:“你怎么了?到底什么事啊?” “你还好意思问我?”卫北恼了,“叶超重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要去考研?” 叶初一怔,随即点头。 “行!”卫北咬了咬牙,命令道,“考研可以,但是你得给我保证,必须考本市的学校。”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叶初可能不会生气,顶多就是跟他讲清楚。可是今时今日,她刚仓促地做出要考研的决定,心中还满是对家人的歉意,忽然被他用勒令的口气这么一吼,心底的委屈就涌上来了。 “我还在考虑,保证不了。”她一口拒绝。 这下,雷管算是被点着了。 “你说什么?叶超重,你这是打算存心跟我对着干了是吧?”他的声音很大,恰巧此时有辆公车经过,一车的乘客都好奇地看着他俩。 “我不想跟你吵,我回去了。”叶初觉得有些丢脸,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拽住了。 “别走,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听不听我的?” “不听!”叶初转过身,“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考不考研,考哪儿都是我的事,你凭什么替我来做决定?你是我吗?” “我他妈的是你男朋友!!!” 此时此刻,天空恰巧划过一道闪电,雷声响起,瞬间盖过了卫北的咆哮。 “那你也没权利帮我做决定。”叶初平静地回答。 风起,黑压压的乌云遮住了天空,豆大的雨点从他们头顶砸下来,砸在公交站牌上。 一下,两下,三下…… 卫北气到极处,反而笑起来:“好啊叶超重,我为你戒烟,为你考大学,为你两头跑,为你回来,我为你付出那么多,现在你说我没权利管你?”他的笑容冷得可怕,蓦然间,眼神像风雨中狂暴的野兽:“我问你,我他妈的在你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暴风雨说来就来,滂泼大雨在天地间缠成了线。 叶初的手腕被卫北扼着,她怔怔望着他,他的面目透过雨水映入她的眼,她能感觉到他眼底深深的失望。那一刻,她觉得被他扼着的手腕不痛,但是心却痛了起来。 她总以为这份爱情来得那么理所当然,殊不知这其中夹杂着无止境的付出。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看上去爱的那么累。 又或者,让他觉得累的不是爱情,而是她。 是否,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呢? 他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叶初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狂风暴雨盖过了她细如蚊蝇的声音,却无法盖住卫北胸口的怒火:“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做了那么多,是为了听你给我道歉的吗?你到底有没有懂过我的心?” 他爱她,所以不愿意她远离,他爱她,所以才肯为她付出一切,不需要回报,只求她别离开自己。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努力反倒让他们之间越走越远了呢? 明明近在咫尺,却触不到彼此的心。 他们相识十四载,他从十三岁发现自己喜欢她,然后眼里再也没有容得下第二个人,至始至终,从未想过要放弃。 今天,他却忽然觉得累了。 卫北的手,松开了。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彼此,任雨水打在他们身上,浑身都已经湿透了,却仍然没有挪动分毫。远远,有辆公车开过来,车灯打在他俩身上,司机以为他们要上车,拼命地摁着喇叭。 “嘟……嘟……” 风声、雨声、车鸣声夹杂着,在这混沌的天地间,叫人看不清前方的路究竟在哪里。 叶初转过身,背对着卫北,黯然垂下眸子。 “我先回去了。”她轻轻地说完,一步步朝前方的黑暗走去。 卫北伫立在原地,目送她离开,面目在雨水中逐渐模糊,分不清脸上的是雨,还是泪。 冬去春来,爱情经历漫长的等待,本以为会在盛夏绽放。 怎知,却迷失在,这暴风雨的夜里…… chapter60 几天后,卫北搬去了公寓。 叶初找了个借口,也一早回了学校。 命运就像两颗经历了亿万年的等待,终于要撞上的彗星,却因为微不足道的计算错误,偏离了轨道,最终擦肩而过。 正所谓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卫北虽然在感情方面受了挫,但在实习方面却还是比较顺利的,警队的领导都夸这新来的年轻人不仅长得仪表堂堂,而且还踏实肯干,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跟警队里的女同志搞暧昧。要知道,在这个女性资源极其匮乏警队里,内部消耗很容易产生人民内部矛盾,不利于警队内部的团结与和谐。 就在卫北混得顺风顺水的同时,叶初的日子也过得很充实。 九月初,她要考的学校还未选定,但却已经开始有针对性的模块复习。大四功课少,她就整天往图书馆跑,虽然离考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考研不是说考就能考的,整整一个月,寝室里都很少见她的人影。 没有彼此的日子,不再有争吵,看似很平静,然而却总觉得缺些什么。 十月,正逢国庆长假。 长假前夕,很多同学都开始收拾回家的行李,唯独叶初依旧早出晚归,没什么动作。 蒋芳菲耐不住好奇,问她是不是不打算回家,她说反正离家近,打算在学校里多呆几天再回去。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寝室里关于毕业之后出路的话题,蒋芳菲说她打算直接毕业找工作,家里那边盼着她快点工作供弟弟上学,而她也没有再继续深造的意愿了。 比起蒋芳菲的打算,姜子来得更直接,她和男友已经见过双方父母了,两家人决定让他俩一毕业就结婚,免得等再过几年,房价涨得连婚都结不起。 “你呢,小佳?你打算毕业后去干什么?”叶初问旁边一直没加入他们话题的张小佳。 张小佳抛给她简单的两个字:“出国。” 叶初一怔:“你要出国?” 张小佳放下手里的电子杂志:“我爸的意思,我也没办法,就当出去玩两年。” “那卓旭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日子照过呗。”她回答得很轻巧。 “可是他不会有意见么?”叶初追问。 张小佳是个聪明人,听出了叶初的心思,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叶初赶紧不出声,生怕被人刨根问底。 好在大家都顾着第二天的长假,没人去追问她,事情也就这么结了。 第二天,他们寝室除了叶初以外,所有人都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叶初呆在学校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日子过得无比枯燥,她其实想回家,可一想到卫北这时候也正在家里休假,她便又犹豫了。 从小到大她的生活就像一个方程,卫北是方程里的变量,他的出现让自己的人生有了诸多的意外,变得她自己都把握不住。 这种感觉很忐忑,甜蜜的时候会让人腻在其中,但痛苦起来,又让人不知所措。 即便她可以解开那些复杂的行星轨道方程,却解不开这个男人系在她心上的这根绳,爱情是这世间最难解的一道方程。 假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大半,第五天的时候,心静如叶初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以前,别说是看五天的书,就是五个月,她也能自得其乐。但是现在,她总觉得心里有个小爪子,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个小爪子就在那挠啊挠的,让她静不下心来。 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个人的,卫北就像一个深深烙印在她心里的影子,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总会不自觉地想到他。 他的温柔,他的任性,他板着脸生气的表情。 有时候叶初想,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既然卫北不愿她考外校,那她干脆就考本校,虽然这里并不是全国最好的天文专业…… 从出国,退而考研,退而考本校,总觉得不甘心呢。 就在叶初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母亲电话却不期而至。 “给我回来。”刘美丽冷冷的声音预示着,东窗事发了。 -------------- 一早上班卫北便有些心不在焉,左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似地。 到了中午,果然发生了件大事:本市公安刚破获了一起走私毒品的大案,如今涉案人员均已被捕,唯一的漏网之鱼也在今天暴露了行踪。眼看就要将这批毒贩子一网打尽,却不曾想到,那嫌犯随身带了管制刀具,在刺伤数名干警之后,挟持人质上了某公寓的顶楼,正在与公安干警僵持着。由于嫌犯太过固执,警方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调动了特警,准备随时击毙歹徒,解救人质。 卫北作为实习生,被通知去现场,他们赶到的时候,案发公寓楼下挤满了不少围观群众,警方正在努力控制现场。 特警大队的黄队考虑到他们实习生没经验,要求他们上去之后远远看着,不许擅自行动。卫北这点还是能做到的,跟着队友一起上去,在天台上看到了劫持人质的歹徒。 尽管对方衣着褴褛,蓬头垢面,但卫北还是从声音和外貌上认出了他,那人竟然是他高中时的哥们——刘寒。 都说老同学见面分外亲切,但卫北没想到,当年的哥们如今再遇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时间他有些接受不了,呆呆地看着刘寒。 刘寒没注意到卫北,他此时此刻正将刀架在人质的脖子上,那孩子约莫十几岁的模样,早已吓得不能动弹,双眼透着深深的恐惧。 谈判专家很耐心地和刘寒进行着沟通,据说在特警赶到之前,他一直在提要求想见一面自己曾经的女友薛然然,但是警方经过多方的联系,薛然然也未能出现在现场,以至于刘寒才被平复的情绪又开始失控,手中的刀离人质的脖子越来越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薛然然始终没能出现,刘寒的情绪也失控到了极点,在几声绝望地叫喊之后,他竟然带着人质就要往楼下跳。 这可是十二层楼的公寓,跳下去必死无疑,现场紧张到了极点,特警队的狙击手门都在暗处举起了枪。但是,这天台的地形极不利于狙击,很有可能会伤到人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个声音何止了刘寒。 “刘寒,停下!” 卫北已经从震惊中回过了神,眼看着刘寒就要纵身跳下,心一急,站了出来。 他的出现很让人讶异,以至于刘寒都止住了动作,他抬头望向卫北,多年未见,但毕竟是曾经交情很深的好兄弟,在打量了卫北一番后,刘寒认出了他。 “是你?”刘寒显然很惊讶,“你……你当警察了?” 卫北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点了点头:“是的,是我刘寒,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这样做伯父伯母怎么办?你妈妈身体不好,如果你走了,她还能靠谁?” 卫北的话显然让刘寒有些动容,他疯狂的眸子黯淡了下来:“卫北你不懂,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刘寒了,我已经回不去了。” “不,只要你愿意,就还能回去的。” “回去?”刘寒笑起来,随即眼中落下泪来,“我回不去了,我已经毁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后悔,后悔那时候没听你们的话,你跟我绝交是对的,是我活该,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该死!”他有些崩溃,但却没再往后退,“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然然,那时候她劝我戒毒,我还打她,现在我后悔了,可是她已经不肯理我了……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她为我复读,为我违背她的父母,甚至说只要我戒毒就愿意和我结婚,但是我却把她推开了,是我!是我把她从我身边推开了!” “别这样说,我们那时候不是说好了,永远要做好兄弟的吗?” “对不起阿北,我让你失望了,我不配做你的好兄弟,我也不配做然然的男朋友,我就是个人渣,是个垃圾,我已经不能再回头了,我已经亲手把自己送进地狱了!再见了,我的兄弟,别学我,永远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我死后请帮我告诉然然,我对不起她,希望她能够幸福……” 他说完这些话,决然地望了眼卫北,推开手里的人质,纵身跳了下去。 一个鲜活的生命,纵然他生前肮脏堕落,但是当他陨落,消失殆尽的时候,总能让人为之动容,他临死前的那番话,不仅警示着和他一样犯错的人,更警示着世人:好好活着,别走错路,一步错,步步错。 刘寒就这样走了,好再人质平安无事,虽然卫北擅自行动,违反了纪律,但念在他的及时出现救了人质一命,领导并未对卫北做过多的批评,只让他回家好好反省,调整一下心情。 卫北还没从刘寒死的阴影中走出来,毕竟是曾经的好兄弟,当年,他们都还年少,一起犯错过,也一起热血过,可是他们最后选择了两条不同的道路,越走越远,直到今日,已是物是人非。 当年,如果不是坚持守着叶初,自己是不是也会像今天的刘寒一样回不了头? 卫北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走了那条路会变成什么样,他心里乱极了,明明打算回公寓的,却不知不觉坐上了回家的公车。 在他二十岁的人生里,头一次感到了生命的沉重。 --------- “今天你们系的王教授,给我打电话了。”这是叶初赶回家后,她妈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叶初低着头,手心冒着汗。 “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把事情告诉我们吗?”她妈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一看便知道是在气头上。 叶初只好低声道:“就是系里的出国名额,我推了……” 她妈望着她,似乎在克制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推了呢?” 面对母亲的质问,叶初有些心虚:“就是不想出国,想留在这里……考研。” “你有没有搞错?你如果想留下来工作,我还能理解,但是你要考研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继续读书吗?国外有那么好的条件让你继续深造你不要,选在国内读研,我看你真是读书读傻了,脑子不灵光。叶初啊叶初,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叶初无言,只好低头沉默。 他妈继续道:“行,你不要出国你要读研,可以。但是,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就擅自做决定,你把爸爸妈妈当做什么了?我们把你养那么大,连这点跟你商量的权利都不给我们吗?你知道今天王教授打电话来说这件事,我不知道,有多尴尬吗?你把我跟你爸当成什么了?”她妈越说越激动,都有些站不稳。 叶建国在旁边看着,赶紧过来把激动的妻子拉到了一边劝慰,又对叶初道:“叶子,这件事真的不能怨你妈会生气,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呢?哎……” 听到父亲叹着气,叶初心里愈发难受,但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呆呆站着,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哭?你现在知道哭了?你之前怎么不想想我们啊,我和你爸把你养这么大真是白养了,当初高考也是,那么多热门专业让你选,你给我选个天文!好了,现在快毕业了,工作不好找了,好不容易有个出国的机会,你又推掉!你,你……”刘美丽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夏建国赶紧按住老婆:“叶子,你妈心脏不好,你先出去,让她静静我们再谈这件事?”他朝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暂时离开。 叶初往后退了一步,心疼得难受,看着母亲这副摸样,却又无言以对,最后只好跑了出去。 楼上还传来母亲的声音:“你别拦着我,你让她出去干什么?我怎么会生出这种自私的女儿啊……”即便她拔腿狂奔,想要远离母亲的责骂,但是那声音却还是清晰的环绕在她的耳边,折磨着她的身心。 她胸中充满了内疚感,眼中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责备她的自私,然后,她看见了从前方走来,同样失魂落魄的卫北。 他们的相遇,总是那样的不浪漫。 一个泪眼迷蒙,一个魂不守舍,然后,卫北瞧见了叶初脸上的泪痕,他回过神,赶紧走上前去:“怎么了?怎么哭了?” 话还没问完,叶初就扑进了他怀里,在他怀里小声地啜泣。 卫北被她的举动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很少见叶初哭,还哭成这样,他很想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怀里的女孩却是那样的伤心,以至于他根本没法开口询问,只好就这样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继续地哭。 天已经暗了,小区里的人家都亮着灯火,小区的门卫在远处警惕地看着他们,仿佛在时刻准备着要英雄救美。 路灯下,两个重叠在一起的人影。 叶初终于停止了哭泣,肿着眼在卫北怀里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是脸上的泪痕和哭红的眼睛掩不住她刚才的脆弱。 她说:“陪我去河边走走好吗?” 卫北点了点头,扶着叶初的肩,两人走出了小区。 深夜的河堤边万籁俱静,偶有秋蝉不甘寂寞地鸣上两声,卫北和叶初各自怀揣着心事,相行在河堤边走着,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叶初忽然觉得有些冷。 这个城市的天气就是这么诡异,夏天明明很漫长,但秋天却又来得叫人措手不及,昨天还是酷热的高温,待夜晚一场雨过后,今天已经得穿件外套才能出门了。 叶初白天来得急,现在才穿了一件薄薄单衣,被河边的夜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卫北见状,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叶初披上,自己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短袖。 “这样你会冷的。”叶初脱下来要还给他。 “开玩笑,我会冷?这点程度而已,我们学校以前还经常组织冬泳呢,行了行了,你赶紧穿上。”他显得毫不在意,重新将衣服披到了叶初身上。 叶初不好再拒绝,安心地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然后,耳边蓦地传来喷嚏声。叶初一怔,抬头去看卫北。 四目相对,“嫌疑犯”揉了揉鼻子,故作镇定地说:“不是我。”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让叶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卫北也感觉到自己刚才那举动的幼稚,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重遇后的尴尬,总算在此刻消融殆尽,叶初把笑容收起来,低声说:“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卫北问。 “我们系有个出国名额……我拒绝了。” 她刚第一句话,把卫北吓了一跳,好在紧接着的那句话,让他提着的心放松了下来。 叶初又说:“这件事,我一直瞒着我爸妈,可是今天,系里的王教授打了个电话给我妈,把我拒绝出国的事告诉她了。” 卫北联想到刚才叶初哭着跑出来的情形,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所以,你妈想让你出国咯?” 叶初点头,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 叶初的回答让卫北的神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虽说叶初拒绝了出国的名额,但是从她刚才哭着跑去来的样子可以看出,她妈妈绝对是对她施压了,万一她现在改变了心意,那他们……他心里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初低着头没做声,良久才抬起头看他,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她慎重地说:“我不会去的。” 听到想要的答案,卫北心里松了口气,明明高兴得不得了,面上却不表现出来,而是问:“为什么?” 那还有用吗?叶初皱了皱眉头:“当然是为了你……”话刚说出口,却瞥见卫北眼角得意的笑,脸一红,赶紧改口道,“你管我为什么?我就不想去——” 话音戛然而止,卫北忽然把她抱住了。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松了手,怀里的人就会飞了似地。 叶初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听到卫北在她耳边低低地喃了句:“谢谢你。” 她的心蓦地一动,仿佛那话触到了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 “其实,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她说,“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知道我任性又自私,总不为你考虑,经常惹你生气,可是你从来没有放弃这样的我,所以,我也不想放弃这样对我不离不弃的你。” 有些话,其实放在心里很久了,当初年少倔强从未说出口,如今鼓起勇气说出来,竟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承诺,不一定要说出来。 情话,不止一句“我爱你”。 拥抱,是心贴着心的倾诉。 永远,需要彼此间的信任与付出。 那首令人耳熟能详地歌是这样唱的:“我能想起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 长假结束后,叶初的生活再一次回到了正轨,尽管母亲对她拒绝出国一事有百般的不满,但终究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面上再严厉,心里还是不忍的,也就没再过多的强求。 又过了几个月,研究生考试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叶初已经打算好考本校的天文系了,尽管这与她预期的有些差距,但所幸也不算差,如果顺利,将来她有极大的可能留校任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能有个稳定的未来是千金难求的。 一切仿佛就那么成了定局,唯独系里王教授心有不甘,仍时不时地劝叶初再好好考虑,念叨着出国有多好,放弃太可惜之类的陈词滥调。 叶初本是不为所动的,怎想恰在这时,全球性的甲流爆发了,系里不得已推迟了学生出国的档期,王教授觉得这是天意,是上天不让叶初考研,给她出国深造的机会。他总在叶初面前劝:“再考虑一下吧,名额都一直给你保留着呢,年轻人就应该出去看看,想当年我就是因为想求个稳定,才成了现在这样只懂理论的老学究,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不想你以后和我一样后悔啊……” 叶初一面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为学生着想的教授,但一面又很怕他老这样,影响自己考研的心思。无奈之下,她只好收拾东西去卫北那儿避难。 卫北租的公寓离叶初他们学校不远,一听叶初说要来,他特意跟队里请了半天假收拾屋子,生怕那乱糟糟的公寓让叶初见了笑话。 哪知叶初提早到了,正巧撞见头上顶了个纸帽,腰上还系了条hellokitty围裙的“壮汉”在那儿收拾一屋子乱糟糟报纸和饮料瓶,顿时笑得失了态。 卫北赶紧指着自己的围裙解释:“这……这我妈给买的,哎,你别笑啊!我都脱了你还笑?叶超重,你还笑!”他终于恼羞成怒,过去捂叶初的嘴。 叶初伸手反抗,两人就这样闹作了一团。 然后,也不知谁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散落的报纸,脚一滑,两人双双失去了平衡,跌倒在了沙发上。 叶初只觉得身子一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卫北结结实实地压在沙发上了,姿势相当暧昧。她一脸一红,就想推开他起来。 卫北想:这都老夫老妻了,这丫头还害什么羞?于是便抱着捉弄她的心态,按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起来。 “别闹了,起来啦。”叶初的脸涨得通红。 卫北不依,在那耍起了流氓:“亲我一下,亲了就让你起来。” 叶初窘得一张脸像熟透了的苹果,奈何体力上拼不过他,只好闭着眼睛往他脸颊上啄了一口。 “你小鸡吃米啊!”卫北耍起了无赖,行,你不肯亲爷,爷亲你总行了吧。然后,他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叶初被这一吻,身子就有些发软,整个人往沙发上沉,卫北于是吻得愈发放肆,大有愈演愈烈地趋势,就在这个时候,叶初包里的手机响了。 卫北皱了皱眉头,抬脚就把叶初的包给踹到了沙发下面。 “你干嘛?我手机在里面呢!一会儿丢坏了。”叶初挣扎着起来,要去接电话。 “坏了就重新给你买个。”卫北揽着她的腰,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挪开了身子,“我说叶超重,你事情怎么那么多啊,哪次我想干点什么,就老有电话?我怀疑,你是不是跟移动串通好了整我的?” “嘘!”叶初瞪了他一眼,接起了电话。 “喂,小叶啊?我王老师啊,出国的事你想好了没?我这名额可一直给你留着呢。”电话那头,王教授又不知疲倦地在那唠叨了。 面对王教授的攻势,叶初都已经快麻木了,照例应付了两句后,总算哄得他挂了电话。 “谁啊?”卫北问。 “王教授,就是我那个论文指导老师。” “哦。”卫北顿了顿,想到什么,“他不会还想劝你出国吧?” 叶初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比我妈有毅力多了。” “你可别动心哦。”卫北半开玩笑的说。 叶初一怔,脸色稍稍有了些变化,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怎么会呢?我都决定考研了。不跟你扯了,我得抓紧复习去。”她说着,拎起包,往房里走。 卫北看着她的背影,眉峰微微一蹙。 考研的日子很枯燥,叶初呆在卫北这儿,每天都在埋头复习,而卫北也要面对着每天早出晚归的实习,小两口的日子过得还算规矩。 这样过了几周,离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天恰逢卫北值班,回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他打开门就发现屋里的灯是亮着的,叶初的脸埋在一堆复习资料里头,竟睡着了。 他不由得有些心痛这丫头,虽说考研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她这样未免也太拼命了些。特别是这几天,她几乎每天一起床就扎进书堆里,没日没夜、废寝忘食的复习,根本不顾自己的身体受不受得了,再这样下去,非病了不可。 如果……她当初选择的是出国,而非考研,现在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卫北心里生出这样个念头来,不自觉地胸口一紧,有些难受。 恰在这时,趴在桌上的叶初动了动,似乎有些冷。 卫北回过神,赶紧过去把她抱起来,往房里走。 她看来真是累坏了,即便被这样抱着,仍闭着眼睡得很熟。卫北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确保她不会着凉,这才放心地走出了房间。 房外桌上还摆着一桌的复习资料,光这样看着就让人头痛不已,卫北坐下,那椅子上还暖暖的,带着她未散的体温。 他看着桌上铺着的资料发呆,翻开的页面上布满了复杂的公式,稍有空白处也被叶初用笔记得密密麻麻,书页最下面印着一张宇宙的照片,从照片上看,浩瀚的宇宙星星点点,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卫北盯着那照片出神,忽然听到身后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原来是叶初不知何时醒了,睡眼惺忪地站在他身后。 “你回来了啊?”她问。 “恩,你怎么起来了,赶紧回去睡着,别凉着了。” “没事。”叶初扯了扯披在身上的毯子,说,“我刚才不知道怎么的睡着了,有道题还没做完呢。” “你胡闹!”卫北有些生气,“这都几点了,题留着明天不能做吗?非得现在这么晚了,把自己搞出病来怎么办?赶紧给我睡觉去。” 叶初好像很不甘心,不过迫于卫北那张紧绷着的脸,只好一声不吭地站着。 “还不去?”卫北催促。 叶初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有点饿了……” 卫北这回没再生气,心想这丫头总算还知道要吃饭,于是站起来道:“冰箱里还有饺子,我去给你煮点。”然后就系着他那条hellokitty的围裙,哼唧哼唧地去厨房里给媳妇煮饺子去了。 他哪知道,等一锅饺子煮好出来一看,叶初他妈的又在看书了! 卫北又气又心疼,过去就把她的书给合上了:“你今天要是再敢往这书上看一眼,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看到它了!”他咬牙切齿地说。 叶初知道他的脾气,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赶紧把自己那些宝贝资料往旁边一挪,乖乖端过饺子,吃了起来。 “太熟了。”她说。 “有的吃废话还那么多,不要拉到。”卫北还在气头上。 叶初赶紧摇头,死死抱住手里的碗,一副要跟饺子同归于尽的模样。 见她这样,卫北顿时就没了气,强忍着笑道:“赶紧吃,吃完睡觉去。” “哦。”叶初这回学乖了,赶紧低头吃饺子,尽管这是一碗煮得有点烂,汤还放咸了的饺子,可在这样一个饥寒交迫的考研夜里,总觉得像上天赐给自己的美食呢。 卫北没再说话,在一旁看着叶初吃饺子,窗外,夜色正浓。 忽然,他开口:“叶超重,你为什么要念天文系。” 叶初刚塞进一只饺子,抬起头奇怪的看着卫北,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看他好像很想知道的样子,叶初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把饺子咽下去道:“就是那时候,我记不住你的名字,你就指着北极星说那是你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卫北心里一震,点了点头。 “就是那天,我忽然觉得天上的星星蛮有趣的,我就选了天文系。”她笑着说,“后来我妈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选专业那么随便。” “那你……后悔过吗?” “没啊,我觉得这个专业挺好的,它让我明白宇宙很大,我们都是很渺小的,能活着,用有限的生命去探索无限的宇宙,真的事一件让人觉得很荣幸的事……你怎么了?”叶初望向发呆的卫北,“你是不是累了,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 卫北神色闪了闪:“大概吧,我去洗个澡,你吃完了赶紧去睡,知道了吗?” “yessir!”叶初朝他敬了个礼,眼睛笑得弯弯的。 “宇宙很大,我们都是很渺小的,能活着,用有限的生命去探索无限的宇宙,真的事一件让人觉得很荣幸的事……”叶初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响起,卫北冲到水池边,洗了个冷水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无法忘记叶初刚才说那番话时的眼神,微微仰着脸,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闪着幸福与向往的光芒。 他或许不能明白那一本本天文资料上复杂的公式,但是他能明白那眼神意味着什么。没错,那丫头是认真的,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件事可以那样引起她的关注。尽管这段时间来紧张的复习,让她心力憔悴,但是当她说起宇宙时,她眼中的光芒甚至让人不敢直视,让人从心底深处莫名的自卑与内疚。 一只飞鸟张开翅膀却飞不向她的天空,那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 宇宙是如此的浩瀚,人类连蝼蚁都不是,在这片不着边际的宇宙中,一个渺小的生命和另一个渺小的生命躲过了陆地板块的碰撞,躲过了侏罗纪的庞然大物,躲过了撞击地球的彗星,躲过了人类几千年的饥荒与战争……能够相遇是多么让人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啊! 是命运的安排,是上天的注定。 既是如此,那再等几年又何妨呢? 或许,是该让步的时候了吧? 你若向往天空,我便助你飞翔,因为,你就是我的天空。 】】】】】】】】】】 两年后,机场。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伫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衬衫,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帅气的外表惹得几个坐在不远处的女生窃窃私语。 他好像很着急,一直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他急忙接起,开口便吼:“叶超重,你再不来,不用来了!快点!” “好凶啊!”刚才犯着花痴的几个女生,纷纷侧目。 “不是在等女朋友吧?” “这么凶,当他女朋友岂不是很惨?谁这么倒霉啊?” “难说,搞不好人家女朋友是练拳击的,一拳打倒一头牛。” “嘿嘿,那不是很恐怖?也有可能比他还凶也说不定呢。” “别说了,快看,来了来了。” 几只小麻雀停止了议论,一齐向前望去,只见那很凶的帅哥忽然朝一个方向望去,人群中走来一个不起眼的身影,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提着一箱普通的行李,扎着一个普通的马尾,外加一张看上去很普通的脸,总而言之,很普通就对了。 这显然让小麻雀们很失望。 “不像练拳的啊。” “看上去也不凶。” “不是女朋友吧?” “快看,又吼了!” “看来找个帅哥也不一定幸福嘛。” “就是就是,作孽啊……” 议论声渐渐小去,最终消失在机场嘈杂的人声中。 这边,卫北的声音却一点儿也不小:“叶超重,你看看都几点了?” 叶初一脸委屈:“飞机晚点,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还有你看你穿成什么样子?结婚这么多大的事,有你这么随便的吗?” “又不是我结婚。”叶初不服气地努努嘴。 “废话。”卫北被她气得够呛,“我们结婚你敢迟到试试看?走啦,别磨磨蹭蹭的。”他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大步往机场外走。 叶初赶紧乖乖跟上,嘴上却不服气地嘟哝:“那得看我嫁不嫁你……” “什么?!”卫北回过头,凌厉的目光朝她射来。 “走啦走啦,要来不及了!”叶初假装没听见,飞快地往外走。 两人很快走出机场,驱车前往市区。 今天是十一,举国欢庆的国诞,更是新人们喜结连理的黄道吉日。叶初这次赶回来,正是为了参加好友的婚礼,林茂茂和赵英俊结婚了。 学生时代的好友转眼间都要为人妇,为人夫了,不得感叹时间的飞逝。 遥想两年前机场离别的那一幕仿佛还近在眼前,叶初永远不会忘记,登机时,卫北塞进她手里的那张纸条。 “你走吧,去追逐属于你的天空吧,但是别忘了,低头,我永远在这里等你。” 车里,放着陶喆的《小镇姑娘》,歌词是这样唱的:“还记得一年前站在火车站/看着自己的悲剧演完/透过玻璃窗看见你的泪满面/那车头依然吐着烟……” 歌词带着淡淡的忧伤,但好在现实并没有歌中唱得那样残酷。 这两年,她只身一人在国外求学,那种孤单和无助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要不是有家人的支持,要不是有卫北每天电话里的鼓励,恐怕一天也撑不下去。 相比一个人在国外的无助,能回来,哪怕是拌嘴吵架,也觉得有幸福的滋味。 叶初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卫北的车已经开到了林茂茂家楼下,婚礼的流程已经开始了,爆竹声中,新郎赵英俊摘掉了眼镜,穿上了西装,满面红光的等着自己的新娘。 “我不走,叶子,叶子还没来呢……哎,叶子!”正在闹别扭不肯出嫁的林茂茂忽然发现了迟来的叶初,提着婚纱,就奔了过来,害得家里的老人急得在后面大喊:“不能下地,不能下地啊……” “叶子,你总算来了,快看,我好不好看?”林茂茂的幸福溢于言表。 不得不承认,茂茂今天真的很美,远比叶初在国外时收到她发来的结婚照要美上千倍万倍,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那种美丽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叶初默默地点头,忍不住为她感到激动。 “什么时候你们也把婚礼给办了啊?我可是从高中就开始等喝你们的喜酒等到现在了,真是等得头发都白了。”茂茂一脸搞怪的表情。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当年叶初接下这个出国名额时,校方预计的留学计划是一年,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又延长了一年。现在两年过去了,她手头却还有几个参与的项目没有结束,这也就意味着,她还要在国外呆上挺长一段时间。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事,这件事她还不知怎么跟卫北开口,以他的脾气,恐怕是没那么好糊弄的。 想到这儿,叶初忍不住看了眼卫北。 卫北正在一旁打着电话,并没有发现她内疚的眼神。 还是等婚礼结束,找个适当的时机再说吧,叶初在心里暗暗地想。 婚礼的各个流程都还算顺利,到酒店的时候,叶初遇到了不少高中时的老同学。时光流逝,当年朝夕相处的同学,如今走上社会,有些还在为事业拼搏,有些则组建了自己的家庭,还有像叶初这样选择继续求学的也不在少数。但无论今日的身份如何,当初一起奋斗的那份记忆是共同的,以至于多年后的再次相遇,老同学们之间都没有丝毫的隔阂。 不少人提起林茂茂当年假小子的事迹,都还津津乐道,惹得一向自诩抗压抗打击能力很强的新娘都羞红了脸,羞愤地放话:谁敢再提起当年的事,就灌醉谁。 结果可想而知,一桌老同学,除了要开车的,全都喝多了。 最委屈的应该算是叶初,只不过在旁边应和了几句,就被林茂茂揪住不放,非说她今天迟到了,动员一群同学,起哄罚她喝酒。 被逼无奈之下,叶初只好就范,稀里糊涂的被人灌了大半瓶红酒。 酒精的作用,加上时差还未调整好,叶初竟然在林茂茂的婚礼上很不给面子的睡着了,直到婚礼结束,卫北把他抱上车,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还用英文问这是哪儿。 敢情这丫头已经醉得连自己在哪个国家都分不清了,卫北感到很无奈,干脆丢了块毯子让她继续睡。可她哪那么容易就范,嘴里念念叨叨着听不懂的鸟语,几次把身上的毯子折腾得像麻花一样,最后卫北怒了,用毯子把她像春卷一样的裹了起来,用安全带固定好,这才让她安静了下来。 这样一顿折腾完之后,卫北也已经累得够呛了,他禁不住在心里想,是国外的伙食太好了吧,瞧把这丫头养得白白胖胖的,刚才都快抱不动了。 然后,他带着的报复的心理,在叶初脸上狠狠捏了一把。 “春卷”不能动,闭着眼睛哼哼,卫北玩心上来了,干脆又伸着手指摁她的鼻子,把她的鼻子摁得像猪鼻子一样。一边摁还一遍幸灾乐祸地喃喃自语:“叶超重,你看你现在跟小猪一样,真可爱啊,真是可爱死了……” 如果这时候叶初醒着,估计会气到吐血,好在她睡得很熟,就连车开到她家楼下,卫北把她扛上楼,她仍浑然不知。 “老婆?”卫北试探性地推了推她。 没反应。 “叶子?” 继续没反应。 “叶超重!” 还是没反应。 “死丫头,以后再让你喝酒,我就不姓卫!”卫北忍不住愤愤起来,有句俗话叫“酒后乱性”,可瞧这丫头的醉样,哪乱得起来?想他们在一起那么久,该亲的亲了,该摸的也摸了,唯独那事儿,他是策划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过,包括这次。 早知道,刚才就让她喝少点了,说不定有希望的…… 卫北心有不甘地走出了房间,悄悄合上了门。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关门声,屋子里顿时变得静悄悄的。 呼,终于走了! 躺在床上的小猪忽然睁开了眼睛,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芒。 其实她早醒了,只不过嘛……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再加上酒精的催化,实在是太危险了。老妈交代了,不结婚之前,什么都不许做!叶初是个乖女儿,乖女儿就要有乖女儿的觉悟。 带着几分得意的心情,叶初把牛仔裤脱了,准备去洗澡, 然后,戏剧性的一幕就那样上演了,叶初打开房门,和门外的卫北撞了个正着,吃惊的卫北直愣愣地盯着她那两条只穿着小裤衩的腿,有种血气上涌的感觉。 叶初尴尬地把身上的t恤往下扯,问:“你……你不是走了吗?” “你爸白天打电话说……你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让我陪你……”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目光也有些和刚才不太一样。 “喂,你别看了……”叶初意识到什么,脸有些发烫,她挪开眼,咬着嘴唇,拼命把腿合起来,t恤被她扯得长长的,领口露出浅浅的沟壑。 在床头昏黄的灯光里,她这样子,简直是在引人犯罪。 卫北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横抱了起来,叶初失声轻叫,唇却被他堵住了。他把她轻轻放到床上,解开她的发圈,手指□她散乱的长发里,舌尖毫不犹豫地撬开她的贝齿,在她口中攻城略地。 这个吻,好像比他们之间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放肆,叶初根本招架不住,眼看着床头的灯光,一阵阵的眩晕,手绵软地搭在他的胸口,想推却使不上劲。 一吻罢,卫北支起身,开始解衬衫的扣子,叶初感觉自己的酒劲好像又上来了,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恍恍惚惚的不太真实。她怔怔地看着他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里面精瘦的胸膛,小麦色的皮肤暴露在灯光里,像被镀了一层金。 叶初有些看得呆了。 这时,他的吻又落了下来,从锁骨落到颈上,又从颈上落到耳垂,床头旖旎的灯光里,叶初白皙的颈项缀着点点红痕。 然后,他忽然在她耳垂上亲亲一咬,在她身体颤抖的刹那,灼热的手掌掀起薄薄的t恤。 感觉身体一凉,叶初艰难地开口:“等一下……” “叶超重,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让我别等一会?嗯?”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抗拒不了的咒语,一下子钻进了她的心里。 这么多年了,他们无论是谁等得都够久了吧? 他忽然又响起自己临行前,卫北塞到她手里的那张纸条:“你走吧,去追逐属于你的天空吧,但是别忘了,低头,我永远在这里等你。” 有个男人,愿意这样等你,还不够吗? 够了,当然够了。 叶初闭上眼,胳膊攀上了他的脖子。 那就顺其自然吧,我们谁都别等了…… 【尾声】 两个月后,在国外导师的再三挽留下,叶初正式回国。 林茂茂说:“叶子,你这回总算是下决心回来了,咱们的卫帅哥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叶初尴尬地笑笑,其实不是她下了决心,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帮她下了决心。 没错,她有了,准确无误,一击即中。 她还记得自己通过越洋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卫北的时候,他有多高兴,简直更疯了一样。 然后不到五分钟,公公婆婆知道了,爸爸妈妈知道了,哥哥嫂嫂知道了……最后,就连乡下过了年就九十岁的老外婆都颤颤巍巍地打越洋电话过来催:“阿囡,有了赶紧回来把喜事办了啊,这个事情拖不得啊,拖不得啊……” 没办法,她只好回来了。 林茂茂听后,大为感叹:“叶子,你赚了,出去是一个,回来变成两个了!” 叶初:“……” 叶初回国后,两家人就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婚礼。 为了防止叶初的肚子影响婚纱的穿着,婚礼被定在了元旦后,婚期非常的赶,全家上下都跟打仗似的准备着他们的婚礼。 倒是叶初因为怀孕的关系,成了全家重点保护的对象,她妈根本不让她插手一点婚礼的事宜,连拍结婚照都拿了个热水袋在旁边候着,深怕一不小心怠慢了自己未出世的小外孙。 但恰是如此,在这个所有人都为他们的婚礼忙碌不已的时候,叶初到成了最闲的那一个,整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美其名曰——安胎。 这样百无聊赖地安了近一周的胎之后,婚期一天天临近,忽然有一天,卫北提出要带叶初去新房看看。 他们的新房其实在叶初出国期间,卫北他妈就已经心急如焚地买好了。 只是,那时的新房还是个地基,后来叶初中途回来也去看过一次,那时毛坯房已经成型,屋子里空荡荡的,只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 最近一次去看,是在两个月前,房子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之前房子装修的时候,设计师提出了几个方案,她和卫北一致选择了比较欧式简约风格,因此他们的新房在装修完成之后,非常的简约优雅,与叶初之前预计的分毫不差。 按理说,一切就绪,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可不知为什么,叶初总觉得卫北今天怪怪的,眼里透着股神秘劲,一副“我要给你惊喜,你给我准备好!”的表情。以至于,叶初还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等会没让她惊到,她是不是该配合一下,免得卫北伤心? 结果,叶初还是被惊倒了。 当卫北蒙着她的眼睛,打开他们准备的那间婴儿房的时候,叶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深蓝色的天花板与魔幻色彩浓重的墙纸交相辉映,房间中央放着一盏天象灯,灯光打在天花板上,照得整个婴儿房宛若星海。 他说他有个惊喜,但是叶初没想到,这惊喜竟是一个宇宙。 他在他们未来孩子的房间里,藏了一个宇宙给她! 她心一颤,竟有些激动。 卫北抱住她,手掌贴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我觉得吧,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你就那么确定?”叶初靠着他的肩,看着这满天繁星。 “他要是不喜欢,就打到他喜欢。”卫北笃定地说。 叶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她回过头,圈住卫北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吻了吻:“放心吧,我喜欢的,我们的孩子肯定也喜欢。” 天上的星星那么多,可你永远是我心中最明亮的那颗北极星。 任斗转星移,此情不渝。 【全文完】 【小俩口的甜蜜番外一篇】 坦白说,卫北这小子从小就没什么女人缘,倒不是因为他长得不好,实在是脾气太暴,把那些女生都吓得不敢接近他。但凡事都有例外,总有那么一个两个不怕死的姑娘,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承受力,杨清就是其中一个。 杨清是特警大队杨局长的宝贝女儿,和卫北同岁,在国内一所知名的大学里念大四,目前正通过他爸的关系在警队的人事科里实习,做的都是些文职工作。 那天她一上班,上头就指示说下午有个实习生回来报到,让她接待一下。她原不以为意,心想不就是个实习生吗,竟然还要她堂堂局长的女儿来接待,哪知对方才一到,她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哟,这小伙子可真帅啊!又高又帅,棱角分明,浑身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气势,比她们学校里那些就知道读书的傻子不知道好多少。杨清一眼就花痴上了,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极品男人追到手。抱着这样的想法,接下来的日子,杨清对卫北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绝不放过丝毫可以搭话的机会。 卫北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杨清的意图,但同时他也觉得很烦,老子好不容易空一点,想给媳妇打个电话,你都要缠着,脑子有问题吧!但碍于杨局长的面子,他一直忍着没爆发,只是对杨清不冷不热,想让她知难而退。 可是杨清却毫无自觉,甚至还通过他爸,摸清了卫北的家底,当得知卫北是区里卫科长的儿子时,更是心花怒放,缠着她爸帮她做媒。 杨局长一直头疼女儿的公主脾气,生怕她找不到对象,如今女儿竟有了意中人,他这个做爸的当然要不遗余力地撮合。于是,杨局长给卫东海打了个电话,请他出来吃饭。 卫东海一向不爱应酬,但碍于儿子在杨局长管辖的警队里实习,迫于无奈,只好答应赴约。卫北一听是杨局长请客,心里便大概猜到了他们父女的目的,为了避免麻烦,他叫上了叶初。 听说是和卫东海的朋友一起吃饭,叶初有点不愿意:“你爸的朋友,我又不认识,去做什么?” “你管认不认识干嘛?只管吃就是了!” 他这么一说,叶初更不乐意了:“我又不是猪,我才不去呢。” 卫北没办法了,只好坦白:“实话跟你说吧,那个杨局长想把女儿塞给我,我实在没办法了,你就当救人一命,下次我报答你。” “怎么报答?”叶初问。 “以身相许。” 叶初:“……” 虽然不是很乐意,但为了救卫北于水火,叶初还是勉为其难地去了。 到了酒店的包厢,杨清一看到卫北还带了个女孩子过来,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幸亏杨局长反应快,问:“小卫,这位是?” “我女朋友叶初。”卫北答得特别干脆。 杨局长的笑容有些尴尬:“原来是小卫的女朋友啊,快坐快坐。” “谢谢叔叔。”叶初一屁股坐到杨清给卫北准备好的座位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气得杨清直翻白眼。 “叶子小卫的女朋友在那儿上学啊?”杨局长问。 “在f大念书,今年也正好大四。”卫东海帮她答到。 f大?杨清在心里不屑地哼了声,这女生不仅长相平平,连学校都没她的好,看穿着,家庭背景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怎么跟她比?想到这儿,她又变得自信满满,笑容再度回到了脸上。 “卫叔叔你好,第一次见面,我叫杨清,跟卫北一样在警队里实习,他人很好特别照顾我。”她旁若无人的自我介绍,语气带着炫耀的意味,完全没把叶放在眼里。 叶初也不着急,就朝卫北看了眼。 谁他妈照顾你了!卫北在心里骂了句,回了叶初一个生不如死的表情。 叶初扑哧一下笑了。 杨清立马误会了,公主脾气上来,脱口就问:“你笑什么?” 叶初一怔,茫然道:“我没笑啊。” “你刚才明明就笑了!”杨清不依不饶。 “我笑了吗?”叶初扭头问卫北。 卫北当然帮自己的媳妇,摇了摇头:“没。” 一句话,把杨清气得脸都绿了,正要发作,幸亏她爸把她给拦下了:“什么笑不笑的,今天大家那么高兴,当然要笑啦。来来来,卫科长,今天我做东,你们要吃什么随便点。年轻人也是,不要跟叔叔客气啊!” 杨局长一边打圆场,一边在心里叫苦不迭:完了!女儿这次投错标了,竟然看上了个有主的,看来这次女儿又要无功而返了。 果不其然,饭局上,卫北一直拉着叶初讲悄悄话,杨清连句话都插不上。她一个局长千金,从小养尊处优,哪被人这样无视过?刚才的自信和骄傲,全都没了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 “我去洗手间!” 饭局过半,她终于忍不住站起来,铁青着脸跑了出去。对着洗手间的镜子不停骂:“那个姓叶有什么好的?腰没我细,胸也没我大,脸蛋就跟不用说了,姿色平平,哪一点好了?卫北你个白痴没眼光,老娘那么好你都看不上,喜欢那种地摊货!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我要是男的,白送我都不要……” 她越骂越投入,完全没有发现洗手间里走进来个人,等到叶初站到了她旁边,她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是叶初却一点都生气,只顾自己打开水龙头洗手。 流水声哗哗地跑着,洗手间里安静地仿佛连心跳的声音都听得到,杨清僵了一会儿,眼看着叶初洗完手,转身要走,终于叫住了她。 “喂!站住!” “怎么了?”叶初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这种毫不在意的表情,让杨清挫败到了极点,她再也忍不住了,问:“你干嘛不说话?” “说什么?”叶初茫然地问。 杨清气得差点憋出病来:“你有病啊,我那么骂你,你都不会生气的?” “有什么好生气的。”叶初笑了笑,“我们又不熟。” 同样的话,从叶初嘴里说出来,杨清简直无言以对,良久,她才铁青着脸从嘴里憋出一句话:“不管怎么样,我刚才说的都是事实,你就是比不上我。” “卫北也看不上你,也是事实。”叶初很平静地说完,头也不会的走了。 留下呆若木鸡的杨清,面对残酷的事实,自尊心碎得像饺子馅一样。 当这件事过去了很久以后,卫北终于如愿以偿娶到叶初,并地n次的将她彻底变成自己的所有物之后,他抱着怀里的老婆问:“叶超重,你会不会对我太放心了?怎么你从来都不吃醋的?” “会啊,只是你没发现而已。”叶初说着,往卫北怀里缩了缩。 “是吗?”卫北简直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快说快说!” 叶初歪着脑袋很努力地想了一下,最后她摇了摇头:“好像忘记了……” 卫北无语了。 他不知道,对于他老婆来说,情敌神马的,都是浮云。 作者有话要说:接在之前的章节后面买过的可以直接看,不用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