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狂妃:王爷别翻我牌子》 第一章 咋就穿了 沙沙沙—— 破旧不堪的宫苑,夜凉漪还未睁眼并感受到了全身火辣辣的疼痛,伴随耳边恶毒的话语。 “公主,虽说这个贱人要替您去天国和亲,不能毁了她那张脸,但是,想折磨她的手段可不止鞭打,公主若是觉得还不够解气,不若用这些长针扎进她的血肉里,绝对会让她痛不欲生的。” 听到小宫女的提议,夜嫦曦很是满意点了点头,把手中滴血的长鞭扔在了地上:“主意不错,把针拿来…” 手握银针,夜嫦曦一步步朝着那躺在地上的人而去,看向对方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心中嫉妒的牙痒痒。 一个在冷宫出生的落魄公主,若不是要替她和亲嫁给天国的废物太子,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出来。 只是初见一眼,就让夜嫦曦恨上了夜凉漪这张脸,难怪当年母妃不惜千方百计的把她的母妃打进冷宫,这样的人留在帝王身边,岂不是六宫都要失色。 “夜凉漪啊夜凉漪,就算不能毁了你这张脸,本公主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话音刚落,手中的银针就对准了夜凉漪的手臂,要狠狠的扎下去。 迷糊之中,夜凉漪早就已经醒来,只是还未弄清楚周围的情况才没有睁眼,而同时,一股记忆已经涌入脑海,让她得知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夜凉漪,本是现代一名特工医生,一场意外,魂穿东玄域夜国一个破落公主身上,还是一个即将被送去和亲的公主。 凤谋冷肃掀开,看向那个想要用针扎自己的狠毒皇姐,夜凉漪快速出手,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狠狠一掰。 “啊!!” 伴随着夜嫦曦一声尖叫,夜凉漪已经翻身而起,忍着全身鞭打之痛,目光落在了一旁出主意的小宫女身上。 小宫女此刻已经懵了,没想到已经昏死过去的夜凉漪竟然会醒来,还劫持了公主。 在夜凉漪冷肃的目光之下,小宫女终于回过神来,有些惧怕的看着夜凉漪。 “你敢弄伤公主,不要命了嘛,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听言,夜凉漪咧嘴冷然一笑,满是不屑,真正的夜凉漪已经死了,她可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夜凉漪。 “刚刚,是你出的主意,让她用针扎我的是吧?” 小宫女被夜凉漪气势压的恐惧不已,不敢回答。 而被夜凉漪控制的夜嫦曦终于从疼痛中回过神来:“夜凉漪,你这个贱人,放开我,你打伤我的手,母后不会放过你的。” “呵,是吗?”夜凉漪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加重了力道,夜嫦曦又是一声痛呼。 “过来!”夜凉漪看向手中握着一大把银针的小宫女,冷冷开口。 小宫女打了一个寒噤,不敢动。 “你说,要是你的公主殿下在你面前出了事,你能安全活过明天嘛?”夜凉漪开口威胁。 听言,小宫女虽然害怕,还是只能胆怯的上前,夜嫦曦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她肯定难逃其咎,以皇后的性子,必定将她打死。 小宫女到了眼前,夜凉漪手一扬,吓得小宫女浑身一抖,眼睛都闭上了,以为夜凉漪要对她动手。 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夜凉漪拿走了她手上的银针,一根银针直接扎进了夜嫦曦的后颈之上,随后松开了手。 夜嫦曦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停在了原地,无法动弹,疼痛也消失了。 恢复了些神智,夜嫦曦狠狠的看向了夜凉漪,目光阴冷:“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放开我!” “不干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夜凉漪凉凉的开口道。 乾坤殿,一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在给坐在龙椅上的帝王研磨,几番隐忍,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陛下,和亲之事,真的不能让嫦曦去嘛?” 闻言,龙椅上的男人抬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明显还是有些犹豫。 “天国的探子回报,天国太子慕少司的身体已日渐衰败,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若他是个身体健康且万人拥戴的储君,我何尝不想是嫦曦去和亲,到那时,嫦曦就是天国的皇后,于我夜国也是大益,可……” 夜明帝的话没有在继续说下去,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是臣妾愚昧了,陛下既然做出这样的抉择,必然是有缘由的。”夜皇后点了点头,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你放心,嫦曦是朕的心头宝,朕一定不会亏待了她的。” “多谢陛下。” 寝殿里夫妻恩爱的模样很快被匆匆而来的宫人打断。 “陛下,娘娘,不好了,冷宫出事了!” 宫人匆匆而言,高位上的两人纷纷变了脸色,夜明帝微怒质问。 “说清楚,冷宫出了什么事情。” 宫人不敢抬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结巴着回答。 “回陛下,晚间的时候,嫦曦公主带人去了冷宫,说是要去瞧瞧替自己和亲的涟漪公主,可是…可是…” “可是嫦曦不小心将那贱人打死了?” 宫人几句说不清楚,皇后一脸淡漠的询问。 宫人摇头:“不是…是…嫦曦公主被涟漪公主给劫持了。” 听闻,高位上的皇帝和皇后皆是一愣。 “劫持!” 长廊上,皇帝皇后匆匆赶往冷宫,冷宫里,夜凉漪已经把所有的银针插在了夜嫦曦的身上,拍了拍手,颇为满意。 “虽说在部队里很少用到针灸之术,好在也没有忘。” 一旁的小宫女早就已经吓瘫在地,刚刚夜凉漪威胁她让她过来,她以为能用自己换夜嫦曦安全,可是夜嫦曦这会却变成了刺猬模样,还是她亲手送上的银针。 只怕这次小命难保了! “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快放开本公主,本公主要将你碎尸万段…”夜嫦曦感觉不到疼痛,怒吼着狠狠看着夜凉漪。 “放心,马上就放了你!” 初醒时的疼痛夜凉漪记得清清楚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始作俑者,一会,她就将同样的痛苦全都还给夜嫦曦。 第二章 做个小小的交易 等待了一会,眼看时间差不多,夜凉漪上前,准备拔下银针,一队人影匆匆而来,进了宫苑之后,皇后一眼就看见了殿内的情况。 见自己的女儿被夜凉漪用针扎成刺猬,皇后暴怒,快步上前,抓住夜凉漪的肩膀把人给拽回身,一巴掌就落在了夜凉漪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夜凉漪快速反应过来,扬手,两巴掌就还给了对方,从小到大,还没有谁敢打过她嘴巴子,这个女人,是活腻歪了么? 啪啪两声,皇后懵了一下之后,哇的一声就尖叫起来。 “贱人,你敢打我,本宫要将你碎尸万段!” 听着耳边聒噪的声音,夜凉漪从夜嫦曦的身上拔下一根银针,直接插进了对方的咽喉,终于是安静了。 银针被拔,夜嫦曦就感觉奇怪起来,先是身上开始奇痒,然后慢慢转化为疼痛,疼痛慢慢加剧,到了让她无法忍受的地步。 “母后,好痛…好痛…父王,救我…”夜嫦曦痛苦的**起来。 而眼前的皇后也是气的脸色涨红,大口破骂,无任何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夜明帝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夜嫦曦的痛苦之声下,终于是大动肝火。 “夜凉漪,你做了什么,还不快放了皇后和嫦曦!” 夜凉漪顺着声音看向了门口的夜明帝,这个原主名义上的父亲,也是从未见过的父亲。 原主在冷宫出生,母妃在她七岁之后就死了,随后原主就一直在冷宫活了七年,第一次见到自己所谓的父亲。 见夜凉漪不为所动,夜明帝更加暴怒了几分:“你竟敢不听朕的旨意,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旨意落下,身后有宫人上前,想要拿下夜凉漪。 “你要是动了我,你的皇后和公主,也将同我陪葬!”夜凉漪凉凉开口,看向夜明帝的神情淡漠冷冽,没有一丝情感。 “你在威胁朕?”夜明帝盛怒。 “不,我只是说实话。” “皇上应该不会忘了,我姥爷是夜国最有名望的神医,而我母妃,也是从小知医理,我得他们真传,只要我想,随手拔下一根银针,都可以让他们此生瘫痪,,痛不欲生,你想看到这样的场景嘛?如果想,现在就可以试试?” “你敢!”听着夜凉漪的话,夜明帝大声呵斥。 夜凉漪淡淡收回自己的目光,手已经朝着身边夜嫦曦身上的银针而去,面对眼前冷若冰霜的夜凉漪,夜明帝心中慌了! “住手!”咬牙切齿的开口,夜明帝不敢用皇后和自己的女儿赌。 “你想怎么样?” “你也看到了,我身上这一身伤痕,都是你的好女儿,夜嫦曦打的,她还想用银针扎我,我现在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现在我很生气,要我放了他们也可以,你得补偿我!”夜凉漪开口道。 听到夜凉漪的话,皇后无声咒骂着,看她的神情就知她咒骂的话语肯定狠毒至极。 “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衣裳首饰?”夜明帝质问着,心中却对这个女儿产生了几分鄙夷之色。 夜凉漪摇了摇头,淡淡开口:“我要百草宫一游,找一些能够治疗我身上伤的药。” 听闻,夜明帝一愣,百草宫,那是夜国重地,甚至比国库还要重要。 夜国因地理位置,盛产各种珍贵药材,而夜国在几十年前还出了一位神医,就是夜凉漪的姥爷,不仅医术高明,还是一位种药高手,他所培育的药材,远比一般的药材药性更好。 夜国因此建了百草宫,养育夏神医培育的珍惜药材。 夜明帝猜测,夜凉漪知道百草宫,肯定是其母妃告诉她的,眉头微皱,有些犹豫。 百草宫的药材有些是需要进供给天国的… 夜明帝久久没有回答,夜凉漪一抬手,拔了夜嫦曦身上一根银针,让夜嫦曦的痛苦加剧,痛叫也更大声。 “父王…好痛…救我,救我…” 夜凉漪挑衅的看了夜明帝一眼,让对方尽快给出答复。 “好!”夜明帝最终还是答应了夜凉漪。 收了夜嫦曦身上所有的银针,夜凉漪好好收了起来,初来异世她身无长物,留着这个兴许还有些用。 “带路吧!”夜凉漪看向夜明帝。 “皇后身上的呢?”夜明帝看向皇后,皇后看向夜凉漪的目光是怨恨的,而看向夜明帝的时候又是楚楚可怜,满是委屈。 “留着吧,等我拿了药,明天出嫁的时候在给她拿出来,不然全都给你拿出来,我怕是出不了这冷宫了。”夜凉漪冷笑道,满是讽刺。 听言,夜明帝暴怒,到底还是忍住了。 而身后的被拔下银针,痛苦已经慢慢消失的夜嫦曦却忍不了,拔下头上的一根金簪就朝着夜凉漪的后背扑来。 “贱人,你去死吧!” 噗呲一声,金簪入肉的声音,夜嫦曦脸上满是狰狞,还有报复的快感,而周围的宫人却是爆发出了一声尖叫。 “嫦曦,你在做什么?”夜明帝一声怒吼,让夜嫦曦回过神来,看向了被自己刺中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母后… 在夜嫦曦扑上来的时候,夜凉漪就不着痕迹的拉了皇后一把,让其挡在了自己身后。 冷宫一瞬间乱做一团,夜嫦曦伤了皇后,自己都懵了,皇后眼眸睁大,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夜凉漪回头看了一眼,虽然金簪插进的是胸口,但也不足以致命,也就没有太在意。 而是随手拉了皇帝身边的一个宫人,让其带着去百草宫。 宫人有些迟疑,看向帝后的方向,夜凉漪白了一眼:“别看了,死不了的,你要是在拖,死的就是我了。” 宫人的目光落在夜凉漪身上,的却,比起皇后只是被刺了一下,夜凉漪身上的伤要惨烈的多。 全身上下都是血痕,有些深的,血肉翻开,鲜血直流,唯独一张美貌的脸还算干净,也是惨白的狠,弱不经风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同皇上叫板的人。 第三章 男人你太帅了 在宫人的带领下,夜凉漪到了百草宫,一路上,宫人沉默寡言的很,夜凉漪却是戒备的观察着周围。 百草宫怎么说也是夜国重地,不说中兵把手,守卫也该有几个吧,可是一路上,她一个人都没有看见,难不成都藏在暗处了? 疑惑之间,已经到了百草宫门口,宫人推开门让夜凉漪进去。 “公主自己进去吧,奴才得回冷宫看着。” 说完,转身就走了,夜凉漪也没有太在意,抬眸看向了百草宫。 百草宫虽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片药园,里面全部是夏神医培育种植的药材,自夏神医二十年前失踪之后,药园交由御医院打理。 走进药园,夜凉漪就闻见了一阵药香,瞬间身心都舒畅了不少,药园中点着烛火,她一路往前,寻找自己需要的药材,目光不时落在一些珍贵的药材之上,满心激动。 现代因为环境污染的问题,很多珍贵药材已经很难找到,人工种植的药材急于求成,药性大打折扣,这里的药材却都是药性极好的珍贵药材。 夜凉漪看的眼花缭乱,顺手采了些治疗自己伤势的药材敷在了身上,清凉无比。 突然,眼前传来了些声响,夜凉漪警觉的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往前而去。 “殿下,这就是绛仙株的果子,你快吃了,看能不能压制身上的毒。”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把手中弹珠大小的红色果子递到了一个坐在地上喘息的男人手中,满是着急。 地上的男人一身玄服,长发束起,面如刀削,一双眼眸幽深寒冷,锐利的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夜凉漪忍不住在心中沉吟了一句:靠,这男人真帅!可惜不是老娘的。 男人接过了手下递来的红色果实,正要放入口中,一双犀利的眼眸突然朝着夜凉漪所在之处看了过来,就好似翱翔天际的猎鹰盯准了猎物一般。 夜凉漪一惊,她被发现了! “殿下,怎么了?” “有人!”慕少司回答。 手下诧异:“怎么会,属下明明已经清理了所有的…”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无言已经明白,慕少司的感觉不会错,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放在了腰间的长剑上,殿下此刻毒发,不管如何,他一定会誓死护住殿下。 就在长剑即将出窍,夜凉漪自己从草药后面走了出来,眼眸与男人相对,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薄唇轻掀,对着男人道:“你如果此刻就吃了那朱雀果,虽然能保你一月不毒发,但之后毒发会比先前痛苦万倍,可不划算。” 听闻少女清脆的声音,其眼眸纯粹没有丝毫敌意,慕少司也放松了几分警惕。 “与你无关!” 夜凉漪讪笑:“的却与我无关,不过我这个人比较惜命,我发现了你们的秘密,肯定小命难保,所以,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帮你配个药,让你三月不会毒发,事后毒发也能减轻疼痛,你让你的人,把剑收收…” 夜凉漪看向那个手放在长剑上的男人,眼神阴冷,盯着她的目光已经像在看个死人,更重要的,夜凉漪感觉到,她打不过这个男人。 “殿下,不要相信这个女人,宴秋都无法压制您身上的毒,她怎么可能做到。”男人直接拔出长剑,对准了夜凉漪。 “属下这就杀了她,以绝后患!”男人冷然开口道。 “她治不了那是她没本事!”夜凉漪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虽说她凭眼睛还看不出男人中的是什么毒,但是有这绛仙株的果实,她脑海里一下子就有了能够压制毒性和解毒的配方,而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其原主的母妃在原主小时候让她背下的一部解毒经,上面记录了各种解毒的配方。 “你…宴秋可是夏神医的弟子,你有什么资格质疑!” 夏神医,不就是她姥爷嘛,也只有他老人家才当得起神医二字,夜凉漪咧嘴一笑,满是不屑:“弟子有啥了不起,我还是她外孙女呢!” 夜凉漪的话让两人一愣,慕少司沉思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阻止了无言的动作。 “无言,收剑!” 无言虽然不情愿,还是收了剑,戒备的盯着夜凉漪。 “你需要多久?”慕少司看向夜凉漪,轻声询问。 “很快,不过我需要你手上的朱雀果和一些其它的药材。” “可以。”慕少司答应。 两人达成协议,夜凉漪在无言的跟随下,在药园里采下了其他需要的药材,挤出药汁,将绛先果浸泡之后还给了慕少司。 接过朱雀果,慕少司迟疑了一下,张嘴就吞了下去,无言还是担忧。 “殿下…” 眼看着慕少司已经吞下,无言再次看向了夜凉漪,眼神冰冷。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家主子长的好看,我才不会跟你们交易呢。” 夜凉漪回瞪了一眼,她是打不过两人,但是要逃跑还是有办法的。 慕少司已经吞下朱雀果,催动内力调节,听到夜凉漪的话,眉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他这是被眼前的女人给调戏了么? “你!别得寸进尺!”无言被气的跳脚。 夜凉漪视之无睹,走到了一旁清泉之处,清泉不大,而清泉之中,栽种了一株药材,正是刚刚被摘了的朱雀果的植株。 朱雀果,解毒奇药,只可惜生长极难,一株只产一枚果,采摘之后两个时辰必须制成解毒丸,不若药性全失。 在夜凉漪回忆着原主背诵下来的解毒经的时候,无言也走到了身边,然后从怀中拿出来一枚同朱雀果一模一样的果子来,装回了树上。 夜凉漪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这是…偷梁换柱! 无言做完,冷冷看了夜凉漪一眼,再次警告:“你最好能够守住自己的嘴,如若不然…” 亮出一截长剑,以此震慑夜凉漪。 另外一边,慕少司在调节以后,全身刮骨之痛已慢慢消失,身体一下子变得轻松无比,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如此松快。 眉角微扬,这个女子,果然有些本事! 第四章 我会带你走的 慕少司和无言离开之后,宫里的人终于发现了宫中的守卫出现了问题,也大抵是因为两人露了踪迹,夜凉漪往冷宫回去的时候,宫里乱做一团,大叫着有刺客。 夜凉漪回到了冷宫,冷宫里的人已经被清走了走进残破的宫苑,她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坐了下来,拿出刚刚从百草园顺手而来的草药,配置了一些毒药防身。 突然,一个脑袋在门口探了进来,夜凉漪抬头看了一眼,开口让人进来。 “过来!” 门外的人影犹豫了一下,朝着夜凉漪走了过来,怯怯的开口。 “公主,你没事吧?” 夜凉漪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瘦骨嶙峋,身上也是破破烂烂的,是冷宫里为数不多还算清醒的人了。 冷宫里关的都是历朝历代被关进来的嫔妃和宫女,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就是宫女和侍卫私通而来的,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后就死了,多亏了原主的母妃照顾了小丫头几年,不然这小丫头早就死了。 母妃死后,两人相互扶持,夜嫦曦来找原主麻烦的时候,小丫头为了帮原主,被踹了一脚。 “来,把这个喝了!”夜凉漪抬手,残破的碗里是一碗挤出来的药汁。 小丫头没有任何的犹豫,喝了下去,随后眼睛亮了起来,捂着胸口,满是惊奇。 “公主,不痛了,我不痛了!” “乖!”夜凉漪怜惜的抬手摸了摸小丫头枯黄的头发。 夜凉漪继续弄着手上的毒药,把从夜嫦曦身上拔出来的银针泡在毒汁里。 “公主…”小丫头再次开口,怯怯的问。 “你是不是明天就要走了!” 听着小丫头的询问,夜凉漪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本来原主可以在冷宫安然无事的度过一辈子的,可是因为和亲之事,即将被送往天国。 天国是东玄域最大的一个国家,还有两个附属国,其中一个就是夜国,一般来说,和这么强盛的国家联姻,是绝对的好事,怎么会轮到一个被幽弃冷宫的落魄公主,其中肯定有炸。 只可惜她现在所知甚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且,她占了原主的身,也要替原主完成她的心愿,她的记忆里有原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离开冷宫,按照其母妃的意愿,找到其神医姥爷。 夜凉漪的久久不回答,小丫头眼里都蓄满了泪水:“公主…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 回过神来,夜凉漪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我带你一起离开。” 这是原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了,夜凉漪答应下来。 听到回答,小丫头满心欢喜起来。 深夜,宫里一阵人心惶惶,冷宫里,夜凉漪抱着小丫头睡的安稳。 第二天,天光才刚刚放亮,就有宫人进了冷宫,把夜凉漪带走了,在夜凉漪的坚持下,宫人也没有在意她一直带着的小丫头。 洗漱之后,夜凉漪终于是穿上了干净的衣服,一身大红的宫装,复杂且繁琐,夜凉漪任由他们折腾。 一系列的繁文缛节之后,夜凉漪终于在大殿上再一次见到了夜明帝,他脸色阴沉,眼角下微微泛黑,想来昨夜睡的并不安稳。 受文武百官叩拜之后,夜明帝让人宣读了圣旨,虚情假意的让夜凉漪去拜别身体抱恙的皇后。 其目的,两人心知肚明! 到了皇后寝宫,夜凉漪走向躺在床上的皇后,看了一眼银针,嘴角勾起。 看来,昨天晚上,有人动过她的银针了,也是,宫里还有其它的御医,夜明帝不可能傻傻的等着她来拔针,不过,她下的针,可不是谁都能拔出来的。 伸手,用力,银针拔出,夜明帝松了一口气。皇后也犹如大赫,开口就道:“陛下…” 然而开口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难听,发声极其困难。 夜明帝也是一慌,质问夜凉漪:“怎么回事?” 夜凉漪挑眉:“你们心里清楚,谁让你们昨天晚上动了银针,变成这样,可不关我的事。” 皇后激动不已,狠狠的瞪着夜凉漪:“你…都是你这个贱人…” 因为声音嘶哑难听,皇后说话极其含糊不清,好像鸭叫一般。 夜明帝也是微怒:“你快给我想办法,让皇后变回来。” 夜凉漪一摆手:“没办法,谁让你们自己作死。” “你这个逆女…”夜明帝大骂,夜凉漪丝毫不在意。 “在继续耗下去,误了出城门的吉时,到时祸临夜国,可别又说是我的问题。” 听言,夜明帝醒悟,出嫁的公主都是要卜算的,几时出城门也是有定数的,不能耽误了时辰不然于国不利。 夜明帝思索其中厉害,只能忍下心中怒火,先把夜凉漪送走,在想办法医治皇后。 宫车上,夜凉漪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已经慢慢退后的夜城,心中升起几丝情绪,那是属于原主的。 “公主,我们终于出来了!”一旁,小丫头轻声开口,带着欣喜和松快。 夜凉漪回应:“是啊,终于出来了!” 只是,前路如何,还不知该怎么走。 半月之后,夜凉漪等人已经完全出了夜国的地界,踏上了天国的土地,一路上,夜凉漪都在想着如何应对前路,小丫头坚果却是显得极为活泼。 坚果这个名字是夜凉漪给她起的,原因是一路上小丫头跟和小松鼠一样,特别喜欢吃各种干果之类的东西。 踏上天国地界,查看文书之后,队伍在一家驿站停了下来,带头的将军到了夜凉漪的宫车前。 “公主,我们已经到了天国地界,天色已晚,前面就是驿站,还请公主移步里面休息。” 夜凉漪应了下来,带着坚果下马车,身上的宫装在出了夜国以后就换成了比较简洁的红色衣裳,等到了最后的驿站,在换上就行。 带着坚果进了房间,夜凉漪要了水,又要了吃的,就躺在床上休息,半个月的马车颠簸,差点要了她的小命,还真是怀念现代的发达交通啊。 坚果凑了上来:“公主,我们上次在驿站买的干果都没有了,我去问问这家驿站有没有。” 夜凉漪大手一挥:“行,去吧!” 第五章 半夜有人摸她脸 夜,夜凉漪听着睡在旁边床上的坚果的呼吸声,她也是累了,这会睡的极沉。 突然,一股异香窜进鼻中,夜凉漪暗叫一声不好,已经快速把一枚解毒丸塞进嘴里,保持着清醒。 没一会,窗子从外打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进了房间,直奔夜凉漪而来。 禁闭双眸,夜凉漪时刻保持着警惕,一旦对方想要害她性命,她手中的银针不会客气。 黑暗中亮起柔和的光芒,就在自己眼前,夜凉漪心中猜测,这莫不是夜明珠吧,不然她想不到古代什么东西不燃烧还能发光的。 “怎么样?” 一个男人冷冽的声音询问。 “这个女人,很美!”夜凉漪听见了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夸赞,随后,伸出手指,轻轻在她脸上抚摸,冰凉的指意让她浑身难受。 “怎么?你做不出来?”男人询问。 “需要一些时间。”女人回答,随后收起了夜明珠。 “从这里到达天朝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必须在此之前做出来。” “我知道了。” 两人交谈了几句,随后就离开了房间,两人离开之后夜凉漪就睁开了眼眸,看着没有关好的窗户,陷入了沉思。 刚刚的两人,身上明显有着敌意,可却什么都没有对她做,那个女人还摸了她的脸,商议着做什么,莫不是要做她的脸。 想到这种可能,夜凉漪立马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吧,虽然她以前也看过电视剧里的人皮面具什么的,但想要做到跟一个人一模一样,还是有些无稽之谈。 然而夜凉漪也不敢放松警惕,只怕,前面的路,会更加艰辛。 次日,夜凉漪等人继续上路,一路上相安无事,直到,临近天朝的驿站,深夜里,夜凉漪再次嗅到了熟悉的迷香。 吃下解毒丸,夜凉漪继续装睡,人影再次从窗户进入,直奔夜凉漪的床头,这一次,对方没有任何迟疑,寒光一闪,夜凉漪感觉到了杀意。 凤眸掀开,手中的银针已经飞射出去,匕首落地的声音,夜凉漪已经翻身而起,看向了那个对自己动手的身影。 中了她的毒,顷刻之间就会毒发,变得手无缚鸡之力。 走到女子身边,夜凉漪伸出手在她的怀里扒拉一下,随后找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她想了很久的夜明珠。 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夜凉漪看向了那个刺杀自己的人,只一眼,就愣住了。 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眼前! 夜凉漪有些不可置信,凑上前,实在没办法形容亲眼看见人皮面具的心情如何,伸出手,好奇的摸了一下,光滑无比,跟人的脸一样。 “你没昏迷?”女子也震惊夜凉漪没有被迷香给迷晕的事实。 夜凉漪一笑,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笑容显得更加惊艳。 “没有,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把这易容术教给我,我告诉你怎么解这迷香?”夜凉漪笑意盈盈的开口。 “换容是我凌家秘术,怎么可能教给你。”女人冷冷回答,再者,这迷香她有解药,根本就不需要她教。 “那好吧,这么说就是没得商量了,那现在我们就谈谈你要杀我的事情吧。” 夜凉漪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目光冷然的看向了女人,冰凉的匕首抵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说吧,谁派你来的?” 夜凉漪第一想到的是夜国皇后和夜嫦曦,毕竟她穿越过来之后,唯一得罪的只有这两人,但是仔细想想又否决了。 她现在是夜国和亲公主,皇后就算是看她不顺眼,也不会在和亲的路上对她动手,毕竟只要她出了事情,和亲的人就要变成夜嫦曦了,这不是夜皇后想要的结果。 夜凉漪的逼问,女子低头不言,宁死不屈。 “还挺有骨气啊,既然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夜凉漪直接就把匕首插进来对方的手掌上,狠狠的转了一圈。 她从来不是什么心软之人,在部队,她是医生,也是军人,在必须维护自身和国家利益之时,她也能用枪杀死敌人,更何况是一个想要杀她的人,就是敌人。 女子依旧不为所动,紧咬唇齿隐忍痛苦。 “让我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样?” 说完,夜凉漪拔出匕首,对准了女人的下颚,一用力,掀起一块皮肉,直接掀下了一张薄薄的面皮。 女人的脸出现在眼前,是一张清秀且没有什么特点的面孔,放在人群里也不会让人注意到的那种。 捡起面皮,夜凉漪好奇的揉捏着,想要看看是什么材质制成的。 很快夜凉漪就把面皮给扔了,看着女人,震惊且不可置信。 “这是人皮,你…” 听到夜凉漪的话,女子面色一变,没想到夜凉漪竟然能够发现面具所用的材质。 就在夜凉漪决定严刑逼供之时,窗外扔进来了东西,速度极快,夜凉漪不得不后退了几步,东西落地,一阵青烟升起,待散去之后,地上的人不见了。 夜凉漪追到了窗边,只见一道飞腾而去的身影,咽了咽口水。 轻功…她靠,这么厉害她也想学! 后半夜相安无事,夜凉漪再无睡意,研究着那张面具,一想到这是一张人皮,还极有可能是从一个人脸上生生剥下来的,她就有些恶心。 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更加充满几分未知的恐惧,看来,要活下来,比她想象中的要难。 天亮之后,众人收拾一番,继续往天朝而去,带头的将军也到了夜凉漪身边嘱咐。 “还有五日路程就到天朝了,还请公主做好准备。” 夜凉漪能有什么准备,她倒是想过逃跑,但这陌生的世界,她连去哪都不知道,再者,顶着一张如此招摇的脸,被抓回来的可能性太大了。 本来还想跟昨晚那个女人学学易容术,好方便逃跑的,但是对方用的是人皮,她只能放弃了。 百无聊赖的坐在宫车上,撑着下巴,看着一路风景,夜凉漪第一次产生了迷茫。 第七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将军自然是黑了脸,他被皇上委派重任,自然是深得皇上的信任,岂能让一个女流如此侮辱。 手中的长剑出鞘一寸,却是在夜凉漪转眼看过来时,缓缓收了回去,银光亮了夜凉漪的眼,也让她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明媚。 “将军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恼羞成怒了?” “公主说话最好客气一些,这人不生地不熟的,公主若是失踪了,本将军都找不回来。”将军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看似憨厚的面容浸染上狠厉。 这样的人,夜凉漪见过不少,往前走了一步,夜凉漪笑意吟吟:“那本公主也告诉将军一句,你是送本公主去天国和亲的,若是本公主失踪,接下来和亲的就是夜嫦曦了。” 夜国地位低下,仅是天国的属国,和亲之事,自然是要公主前去的,这将军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一点都不识趣。 “你……”在将军恼羞成怒之前,夜凉漪微微摇头,笑容纯净无辜:“乖,将军最好保证本公主平安无事,要不然,你不怕,你家族都不怕吗?” 冷笑一声,夜凉漪看着面色越发阴森的将军,不屑的转身离去,候在拐弯处的坚果赶紧跟上,脚步轻快的很。 良久,将军一抹嘴角,血迹隐隐渗出,终是忍耐了下来,想到自己收的那些银票,此时就仿佛是烫手山芋。 用膳之后,短暂的休息之后就上路了,还有四天,就要达到天国了。 天国?这般神奇的名字,到底是地位有多么的尊崇,才会有这样的国度。 “公主,将军让在下禀告,为了尽快赶到天国,今日将要从翻山而过,三日之后出山,再有一日,就会到天国。”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夜凉漪应声之后侍卫退下,掀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近的山峰,夜凉漪眸中一片死寂。 看来,是不长记性呀。 只是,今夜来的人,会是哪股势力的? 原主记忆之中没有半点关于天国的记忆,来的时候,丧心病狂的皇上和皇后更是半点没说,一切都需要自己去估量了。 既然和亲的对象是太子,那会不是是什么皇子贵妃,反正就是那么几个对象,争夺的就是那一位位置。 陡然觉得视线有些暗,夜凉漪掀开车帘看去,原来是因为树林太过茂盛,将路遮了有小半,刚好将光线遮了个大概。 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夜凉漪却只能继续前进,袖中贴身藏着毒药,只希望能够苟活到天朝,等到自己身体恢复,有了储备,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花儿的红。 “坚果,若是夜里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躲好,千万不要出来。” 坚果丫头正在专心啃着核桃,听到夜凉漪这么说,陡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转头看向夜凉漪,还未开口就酝酿出了一大泡眼泪。 “公主……” 这个架势夜凉漪第一次体会,但是拒绝起来毫不拖泥带水。 “别,也不是什么大事,为的是你的安全,我要你呢,就只带了你一个,怎么能不要你呢?” 坚果看到夜凉漪如此正式的拒绝,就只能收回眼泪,乖乖的应了,眼神之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担心。 夜凉漪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感觉到有一些柔顺了,这才放心,这段时间这些果子什么的,也不是白吃的。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再有四日,我们就会到天国,到时候人生地不熟的,你我要好好照应。” 傍晚之时,还处在山中,将军让人扎好帐篷,这才请夜凉漪下马车休息,马车什么的,让人妥善进行安置。 晚膳依旧是烤肉和热饼,谁都是凉水,还是在客栈中灌得,夜凉漪也没嫌弃,大口吃肉大口啃饼,吃的比一帮大老爷们还要豪迈。 将军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仿佛夜凉漪白天和他说过的话都是放屁,夜凉漪也未曾有丝毫的介意,依旧是笑眯眯的道谢。 夜色终于笼罩大地,躺在帐篷之中,夜凉漪的思绪慢慢的飘远。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鸟鸣声,还有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爬过的声音……种种声音传到耳中,让夜凉漪更加安逸。 风似乎变得有些急,隐约是有人略过,是轻功! 夜凉漪蓦得睁开眼睛,毫无睡意,清醒的厉害,将坚果推到最边边的地方安置好,确保等会不会伤了坚果,夜凉漪这才握紧手中的短刃,安心躺好。 将藏在舌下的药丸吞掉,帐篷中隐隐出现了其他的味道,像是花香,又像是腐朽的味道。 不远不近围着夜凉漪的帐篷皆是毫无察觉,睡得犹如死猪。 八个?不,至少十人! 今天,怕是危险了。 而在不远处,两个人轻飘飘的落在了树枝上,仿佛是两片叶子,连在另一边栖息的鸟儿都没有惊动,身后是圆月高悬,夜色皎洁 随着两人的落下,也有几个人散入了树林,隐隐呈现一种包围的姿势,将夜凉漪所在的地方包围了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匕首刺入帐篷,夜凉漪迅速的翻了个身,匕首刺了个空。帐篷紧接着被人一拉,夜凉漪直接见到了森林的夜空,以及围了一圈的黑衣人。 帐篷轻飘飘的落下,盖住了坚果瘦小的身躯,也无人注意,夜凉漪略微放心,淡定的起身,衣着完好,显然是早都料到了。 “呦,今天是更看得起本公主了,一个,两个,三个到十个你们也是真心的厉害。” 直对夜凉漪的黑衣人眸中略有波动,敏锐的被夜凉漪注意到了,顿时明白:“原来之前的和你们不是一伙,那难怪了,这都是谁就这么不愿意见到夜国和天国和亲呢?” “公主聪慧,可也仅限于此。”明显是不想跟夜凉漪废话,此人说话,便果断的挥手,周围九人立马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夜凉漪一把药粉洒出,破开一个口子,随后迅速的跑了过去,后面几人立马追来,夜凉漪还要挥动匕首挡住是不是射过来的暗器。 就在夜凉漪觉得自己逃不掉的时候,欺身上前的黑衣人突然倒下,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夜凉漪靠着大树终于喘了一口气,手中的匕首却是不敢放下。 第八章 化尸水 随后动手的黑衣人除了两个是被夜凉漪抹了脖子之外,其他的都是突兀的倒了下去。 确保几个黑衣人没有生机之后,夜凉漪这才走出,小心的看着四周,明月之下的森林很是安静,没有其他人。 将倒下的一个人翻了身,细细查看之下这才发现,竟是一枚暗器直接刺在了喉结,虽没有贯穿,但是到底是没救了。 下手这般稳准狠,看来是高手。 传说中的内力和轻功,简直让夜凉漪垂涎三尺。 “不知是那位高手,可否请在下当面道歉?”客气的拱手向四周询问,夜凉漪的声音格外的爽朗。 可是声音散入月色,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就在夜凉漪准备开口询问第二次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传来。 “公主务须客气,接下来还请小心。” 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巨大的古树上一根粗壮的树枝微微晃了晃,掉下了两片叶子,似乎刚才有人在这里停留了。 女子?果真是神秘,一个女子能够有这样的身手,声音也和之前的那个女子不一样,绝对不会是同一人,厉害。 听口音不像是天国的,也不太夜国的,莫非还有其他的势力? 这个未知的世界对于夜凉漪来说,更多的是有趣,表面的掩盖去除,夜凉漪看见了有秘密隐藏的更深,似乎是未知的神秘,更加吸引自己前去探寻。 这些人的尸体就扔在这里,这次……将军应该是能够看到的吧。 直觉的,夜凉漪觉得他们还会见面的,或许就在不远的后面。 第二日,将军醒来之后,看见不远处堆积的尸体就默默的黑了脸,再一转头,看见了悠闲自在的烤着兔子的夜凉漪,神情越发的阴郁。 “昨夜莫非又有人刺杀公主?” 夜凉漪懒懒的抬了抬下巴,洁白如玉的下巴线条完美:“那儿那么多人,难不成将军以为我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一张桃花眼带着讥讽,似乎是不敢相信那么多人将军竟是没有看到。 “将军昨夜依旧是睡得很死,本公主不欲打扰,帐篷损坏都是自己在这里等着,如此贴心,将军应该是能够体会吧?” 安岐身居高位这么多年,今日被一个黄毛丫头挑衅,心中怒火翻涌,看着面容无辜,实际上字字句句都是对于自己的怨怼,真当自己听不出来吗? “公主说的哪里的话,公主的安危在下自然是放在心里的,只是在下昨夜是真的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事到如今,打死不认就是了。 夜凉漪恍然大悟的点头,看着安岐的眼神带着几分可怜:“没想到将军这般年纪就有些耳背了,回去好好治,还是有机会能够治好的。” “……多谢公主关心。”安岐几乎是从牙缝里面咬出来的字眼,还要给面前的黄毛丫头拱手,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可是夜凉漪岂是这么好相处的人? “不必,都是应该的,皇上让你护送本公主去和亲,知道你想让本公主人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可是你想过没有,本公主失踪不要紧……” 在安岐阴森的视线中,夜凉漪笑的越发动人:“最重要的就是,如果本公主没有如期到达天国,到时候天国怪罪下来,你说是谁来担这个责任呢?” 就这么一句话,安岐脸色巨变,看着面前笑的温和,内里却是讥讽的公主,安岐戒备陡然升起。 “公主说的是什么话,微臣是送你去和亲,如果没有如期到达,本就是公主蓄意的进行拖延,和微臣有什么关系?” 夜凉漪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将军,还真是单纯呀。 “你这话真是有意思,答应了别人的条件,就要做好事情,可是如果答应的人太多,阴沟里翻船了,那该怎么办呢?” 在夜凉漪天真的注视下,安岐额头的一滴汗珠摇摇欲坠,将安岐的窘迫看在眼中,夜凉漪很是大度的起身,拍了拍安岐的肩膀。 “将军不要害怕,反正不是多大的事情,这还有两三日就到天国了,本公主也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小巧的下巴微抬,示意安岐看过去:“那些人,就拜托将军了,本公主柔弱不能自理,自是不适合的。” 柔弱不能自理?在安岐看过来时,夜凉漪将前面的一缕黑发拨到了后面,笑的那叫一个天真烂漫。 有问题? 没问题。 安岐终究是没有难为夜凉漪,吩咐人将那些人处理掉,森林之中不能进行火葬,就在夜凉漪有些疑惑的时候。 只见侍卫将尸体躲在了一起,随后拿出一个瓷瓶,滴了两三滴下去,赶紧将瓶口盖住,夜凉漪疑惑的看去,只见那些尸体正在慢慢的消失,连同衣服在内,被翻涌的绿色泡泡盖住,泡泡仿佛是煮沸了,吞噬着那些尸体,最后划为了一个浅浅的坑。 夜凉漪的神情变得凝重,这是什么东西? “化尸水,听说整个夜国也没有多少,因为原料极为难找,再说就算是用了化尸水,也是可以通过蛛丝马迹进行查找的。” 不知何时来到夜凉漪身边的坚果严肃的说道,那身躯微微有些发颤,似乎在害怕。 夜凉漪疑惑的看了过去:“既然少见,你怎么知道?” 坚果的面色变得煞白,似乎是曾经看到什么令人震惊的场面:“奴婢曾经在冷宫见过,是别人给奴婢说的。” 这别人是谁倒是不用多说,除了被关进去的妃子还能是谁。 夜凉漪拍了拍坚果的肩膀,看着侍卫将浅浅的坑盖上,这才转身带着坚果离开,心里却是翻江倒海难以平复。 轻功?内力?化尸水?这里终究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自己既然来了,那就要让其他人都知道,她是不可能被人算计的。 安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虽然暂且奈何不了夜凉漪,难不成以为自己没有其他的手段了? 只是想到某人给自己送上的礼物,安岐神色凝重起来,若是回去被陛下查出来,只怕是不得好歹。 事到如今,还是先把公主送到天国,然后再做决策。 第九章 被救 马车重新上路,夜凉漪缓缓掀开窗帘,看了一眼那埋葬刺客的地方,心中百般复杂,随后又是涌起的兴奋。 这么神奇的东西,自己怎么能不研究一番呢? 在马车消失了之后,一身玄衣的男子落在地上,看着不慎掉落在草丛中的铁牌,面具之后的脸情绪莫名。 一道蓝色身影轻飘飘的落下,带着纱帽看不清楚是何容颜,看着男子手中的铁牌有些好奇:“这是谁的?” “是四皇子的人。”男子的声音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听见就想让人打个冷颤,但是女子似乎很是习惯,闻言点了点头。 “这贵妃都派人了,四皇子干什么还要派人?是担心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公主死不了?” 很明显,刚才夜凉漪和将军的对话她都听的清楚。 “只要和亲的公主死在路上,就可以让钦天监以各种名义针对太子,这样的手段贵妃又不是第一次。” 将铁牌收了起来,男子起身离开,女子赶紧跟上,两人慢慢的走向了森林深处,只是隐约有声音传出来。 “派了这么多次,应该不止他们两个吧?” “自是有其他人参与,还有夜国。” “夜国……杀公主对夜国有好处吗?”女子似乎有些疑惑,紧跟着男子。 男子细心为她解释:“原来的和亲公主应是嫡公主夜嫦曦,如今的……” 两人渐行渐远,在这森林之中,只有只言片语传出,甚是诡异。 这一夜休息是在一处驿站,此为夜国驿站,还有驿丞守着,知道是和亲公主,很是恭敬,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夜凉漪带着坚果住在二层的房间,打扫的很是干净,被褥都是晒过的,简陋自是有的,但在这荒郊野外,能够有这样的地方已经满足。 坚果本来是要睡在地上的,夜凉漪觉得地上寒凉,就让她一同睡在床上。 正好此时,有侍卫请夜凉漪前去用晚膳,夜凉漪带着坚果便下去了。 驿站的人都不在,不知是睡觉去了还是去了其他地方,安岐坐在最中间,旁边还有一个位子,晚膳简单,但是对于夜凉漪来说已经足够。 “将军不要忘记了,要是今天夜里又来了人,将军可别没听见,误了大事,本公主死了,你也得死。” 这是夜凉漪上楼之前在安岐的耳边说的,看着安岐的面色越发的阴暗,夜凉漪笑声如玲,甚是悦耳。 看着夜凉漪袅娜的背影,安岐终于确定,这个在冷宫长大的公主,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简单,看来得小心了。 为了防止破坏陛下的大事,还是将她尽快的送到天国,天国更是龙潭虎穴,一定有她好受的。 对于安岐的心思,夜凉漪略有猜测,对于天国情况如何,夜凉漪完全不知,一切一切,就只能等到了之后再搜集资料,只希望不要太让她失望。 有趣一些才有意思,只有这几日来的人,背后的主子她都不会放过。 等到夜色再次降临时,却突兀的下起了雨,雨水哗哗,虽来的比较突然,但是看样子,一时半刻是停不了的。 这场雨惊醒了睡着的夜凉漪,打开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扑面而来的就是雨水的味道,带着泥土的腥味,但是格外的让人清醒。 暴雨冲刷一切,周围大树林立,但是似乎没有其他的人。 难不成,他们今天不打算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夜,刺客还真的是没有一个来到,等到第二日早上,暴雨停下,阳光洒满大地,依旧是晴朗的一天。 夜凉漪昨夜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就睡去了,结果下来就看到了安岐的黑眼圈,忍住笑意从安岐身边经过。 安岐黑着脸,头顶似乎有黑云在酝酿,整的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只能绕着他走。 队伍走了一段路,马车突然被敲了两下,夜凉漪掀起车帘,就看见骑着高头大马在自己外面的安岐。 “再经过这座山,接下来就会到天国的领地,公主可要准备好。” 天国?夜凉漪扬起笑脸,关心的看着安岐。 “本公主自是会准备好的,只是接下来的三天,杀手只怕是不会甘心的,将军总不能夜夜不睡苦等吧?” “这就不需要公主操心了,公主还是操心自己吧。” 安岐的脸似乎更黑了,直接策马离开,夜凉漪嘴角虽然扬着,但是眼眸中一片冷静,性子有些急躁,还是需要好好的磨练磨练。 身为将军,怎么能够如此不淡定呢?! 原本以为会是今天晚上刺杀,但是谁能够想到,在中间休息的时候,夜凉漪和坚果去解决私人问题,刚准备往回走,就发现了被空气传来的其他人的呼吸。 这么快? “坚果,我发现那边有一些野果子,你去拿点东西过来装一下。” 将坚果支走,夜凉漪这才放心,按照计划的向野果的方向走去,却是在细心计算着到底有多少人。 怕是有二十个,这么豁得出去。 这是非得让自己死在这里才甘心。 这里距离驻地比较远,估摸着安岐不会费尽心思来救自己,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只是自己随身只带了几种毒药,其他的基本上都放在了休息的地方,若是…… 情况越发紧急,夜凉漪就越发镇定,若是真活不了,那就多拉几个人下去。 一步,两步……在隐藏的那人以为自己藏的很好的时候,夜凉漪一枚银针刺了过去,从眉心进去,随后倒地。 其他人继而冲了过来,就在夜凉漪准备将袖中的**洒出的瞬间,这群冲过来的人突然就顿住,随后从他们的身体喷出一片血雾,随后那群人被拦腰斩断。 真真正正的拦腰斩断…… 夜凉漪神情未变,只是侧身躲开了血雾,顺便抬起袖子遮住了鼻子,防止血气刺鼻。 在那群人倒下之后,一个带着银面的玄衣男子拿出一条锦帕,缓缓的擦干净长刀,身形高大,煞气深重。 “多谢公子,不知公子是……” 将长刀回鞘,男子抬头看了过来,手一扬,锦帕刚好盖住了一人的脸,开口的声音仿佛都带着冷气。 “天国陈铭,放心,我们会再见的,接下来到夜国,你都无须担心。” 第十章 风雨欲来 夜凉漪拱手道谢,态度十分诚恳:“多谢陈公子救命之恩,在下夜凉漪,精通医术,若是以后公子需要帮助,夜凉漪绝不会推迟。” 精通医术? “好,来人了,我先走了。”微微颔首之后,男子的身影就消散不见了,一阵清风将夜凉漪的鬓边的长发吹起,面前已经不见影子了。 “陈铭?”姓陈,天国的贵族中有这个姓氏吗? 正在思虑之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夜凉漪抬头看去,领头的就是安岐,后面紧跟着的是坚果,再往后就是侍卫了。 闻到浓郁的血气,安岐面色很是难看,原本以为是昨夜刺杀,结果昨夜暴雨,以为会是今夜,结果是现在。 这些刺客是耍他吗? 看见捂住鼻子站着的夜凉漪时,安岐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没开口就发现了面前地上的狼藉,面色很是难看,至于坚果,已经尖叫着躲到一旁了开始狂吐了,有些侍卫更是如此。 场面顿时更加不堪入目。 夜凉漪翻了一个白眼,捂紧鼻子,走过去拉起坚果就准备离开,结果被安岐挡住了。 到底是夜国的将军,虽然有的时候不是很称职,但是到底是见过世面的,面前如此残忍的情景战场上实际并不少见。 “公主不解释一下吗?如此残忍的手段……” 不等安岐说完,夜凉漪就直接打断了:“你觉得本公主有这样的手段?” 看安岐越发灰黑的面色,夜凉漪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本公主会医术,那是因为家学渊源,可并不是学过武,刚才有一个黑衣人过来帮的忙,本公主正打断多问几句,你们就来了。” 言下之意,什么都没有问。 这儿的味道真的是不可描述,夜凉漪实在是受不了了,揽着面色煞白坚果就离开了。 剩下的安岐阴森森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开始收拾这一片狼藉。 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个就是拿着长刀的玄衣男子,另外一个,就是青衣女子。 “洛哥哥,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真实的名字?” “因为不合适,这个公主是个聪明的,洛家如今不能让人知道还有人存在。”男子的声音依旧冰冷,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 女子似乎想安慰他,想了半天似乎想不到合适的词,只能默默的放弃了,看着离开的夜凉漪有些好奇。 “洛哥哥,你说太子会对这位公主满意吗?” 若是不满意,又该怎么办呢? 男子微微摇头:“不知道,应该会。” “为什么?”这样的语气对于男子来说,是很神奇的。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保护她?” 女子顿时睁大了眼睛,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因为这是太子的吩咐。 “太子之前去过夜国,是不是在那个时候见到这个公主的?” “不知,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男子消失的瞬间,女子就跟了上去,如清风飘过,未见丝毫身影。 安岐抬头看去,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只能继续忙碌着。 回去之后坚果还是好久都回不过神来,最后还是夜凉漪施针,这才好了许多,虽然有些不忍,夜凉漪还是如此劝道。 “以后这样的情况说不定会经常见到,早点适应,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大。” 坚果躺在床上,看着夜凉漪给她配药,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对不起公主,本来是奴婢来伺候你的。” “你身体不适,我就是顺手而已,不过刚才和你说的,你也要记住。”若是遇到刺杀的时候,有坚果拖后腿,那就麻烦了。 “是,公主放心,奴婢会及时适应的。”坚果转而坚定的点头,很是认真。 总算是让夜凉漪舒服多了,好歹没有怂了。 这一晚,过得很是安详,接下来的路,虽然风雨欲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没有刺客来过,直到最后一夜。 夜凉漪这几日只要有时间就在马车中研制毒药,为的就是最后一夜的到来,无论是什么势力,拦截夜凉漪的原因无非就是不要夜凉漪平安到达天国。 夜凉漪自然是知道的,就是安岐这几日气势也越发的阴厉,明显是知道即将到来的事情,至于坚果。 “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好好躲着,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要出来,我会平安无事的。” 坚果握着夜凉漪的手,最终只能含着一泡眼泪点头:“是,奴婢记住了,公主一定要保重自己,奴婢在等着公主,只要到了天国,大婚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会好吗? 在夜凉漪看来,只怕是不会的,如果要好,那势必是要付出某种代价的。 “我知道。”夜凉漪还是决定,等到了天国,一定要好好培养坚果。 夜色降临之时,夜凉漪已经穿好了一身黑色劲装,勒出腰身,修长有型,手臂上插着两把短刃了,方便刺杀。 至于那些毒药,都随身带着,方便到时候使用。气氛从一开始似乎就有些不太一样。 晚膳很早就用了,夜凉漪甚至带了面巾遮住了口鼻,提前吃了一些解药,防止有什么毒药。 如今所居住的地方也是一个驿站,是距离天国首都最近的,明日一早启程,会在明天中午到首都。 规定的时间是后天截止,如果今夜熬过去,会顺利完成的。 这个夜色注定是不会平静的,刚入夜就刮起了大风,风声嘶吼似乎连人都站不稳,但是风刮走了云,不至于下起大雨。 夜凉漪起身将窗户关进,但是风依旧透过窗户的缝隙吹了进来,吹得人心凉的放荒,坚果已经开始紧张不安了。 “安静,会好的,熬过去就好了……有人……” 夜凉漪敏锐的走向右边的窗户,看着在摇曳的大树下迅速闪过的人影,这次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十个二十个,夜凉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心放回肚子中,必须淡定。 除了这个,夜凉漪从其他地方也听到了声音,只是……安岐呢? 安岐不会是放弃了吧?要不然不至于到现在没有一丝半点的声音? 第十一章 被人救了 实际上,这次还真不是安岐临阵脱逃,而是真的是被迷晕了,这药力太过强劲,这安岐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倒下了。 意识清楚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觉得自己就算是今天能够活下来,之后只怕是也好不了。 在周围人越来越多的时候,风也吹得越来越猛烈,夜凉漪只觉得今天自己能够活下来就是一个奇迹,但是估摸着有那个陈铭在,自己应该是没问题的。 只是……陈铭会来吗? 就算是眉头拧紧,心中担忧的紧,夜凉漪也是淡定的很,正是这份淡定影响了一旁的坚果,让她坚信自己能够活着离开。 “藏好就不要出来,那些人针对的不是你。” 活一个是一个。 至于安岐,她记住了。 缓缓从楼上下去,夜凉漪未曾专门去房间去看安岐如何,而是直接走了出去,打开房门的瞬间,风吹了她一脸,明明是五月的天气,还带着几分燥热,却偏偏让她觉得有些刺骨的冷。 大树在风中摇摆,似乎要被拔根而起,今天的确不是一个适合动手的时机,感觉这空中的风都能把她吹起来。 握紧窄袖边的短刃,夜凉漪吸了一口冷风,随后就走了出去,将大门关了起来,屋内一片黑暗,外面也只有明亮的月光,照耀的彷如白昼。 “诸位跟了一路,怕是辛苦的很,只不过,为了本公主一人,值得吗?” 声音被风吹散,瞬间支离破碎。 但是夜凉漪知道,他们一定是听到了,既然听到了,那就只需要耐心等待着。 风势渐渐小了,树只是轻轻的摆动着,并未如刚才的猛烈,夜凉漪知道,危机马上就要来到了。 “公主说笑了,在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注定公主是要死在半路上的。” 左边传来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嗓子伤着了。 夜凉漪柳眉微挑,望向了那边:“听这位的声音,似乎是嗓子受过伤?” 只是接下来,那边再也没有声音,夜凉漪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如今敌暗她明,死亡的几率和存活的几率似乎没有任何对比性。 但是只要有一丝活着的机会,她就不会放过。 这些人她会查出来是谁的,等到她将轻功学会了,这些人一个都不会放过,或者要不了那么久。 似乎都在对峙着,来自不同势力的杀手都在等待着对方将夜凉漪杀掉,但是偏偏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就有些僵持了。 就在夜凉漪准备开口的时候,直面的方向突然射过来一支箭,来势汹汹,这人的臂力相当的厉害,夜凉漪直觉,依照现在这个身体状态,自己是接不住的。 正准备闪身的时候,另一支箭出现将这支箭顶到了一旁,夜凉漪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挪动,心里却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阁下是何人?” 悄然无声。 那人继续追问道:“阁下可知道这儿来的有多少人?” “截杀天国和亲的太子妃,你们的胆量也是足够大,或者说,是你们背后的主子也是厉害。” 这样冰冷的声音却是给了夜凉漪熟悉的感觉,除了陈铭,她想不到其他人。 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有陈铭在,今天总算是不用死了。 能够活着,自然是愿意的。 问话的杀手愣了一会儿,却是再三警告道:“胆子大不大,和阁下就没有什么关系,阁下只需要认为,能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就走这位公主,难道你真有那样的实力?” 伴随着一支箭刺破空气,紧接着响起的就是陈铭的声音:“我有没有那样的实力,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只需要记得能够承受住天国太子的怒火,亦或者陛下的怒火,那就可以。” 其实这句话在这里说也没什么必要,这些人能够做这件事情,就说明他们的主子已经是知道后果的。 就在情势一触即发之时,不知哪里袭来一道长鞭,在夜凉漪还未曾反应过来时,直接将夜凉漪卷走。 夜凉漪却是并不慌张,手中的短刃在停下之时猛的向前刺过去,被格挡开。 “公主放心,我和他是一起的,把你放在那里,如果真的有谁冒死前去刺杀,我们可能还真会迟一步。” 女子的声音很是活跃,说话之时带着些许尾音,但是对于面前的情况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就在夜凉漪被带走的瞬间,无数箭雨随之而下,密密麻麻刺在了刚才夜凉漪所站的地方。 女子拉住夜凉漪,将长鞭拎在手中:“看吧。不过你也不要担心,这么些人,奈何不了的。” 紧接着,夜凉漪就发现面前的地上站了许多人,其中还有前几次自杀的人,有一个就是顶着一张普通脸的女人。 而陈铭所站的地方,后面跟着两排整整齐齐的黑衣人,皆是带着银面,平白多了几分神秘。 就算遭遇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夜凉漪依旧很是镇定,从繁茂的枝丫间看了过去。 这些杀手看样子都是沾过人命的,周身都透着一股血气,但是最严重的,就是陈铭和他身后的黑衣人。 察觉到夜凉漪的严肃,女子开口询问,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怎么了?” 夜凉漪本来是摇了摇头,但是随机又说了一句:“他们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虽然夜凉漪并未曾见过女子的容颜,但是看这样的气度,还有说话语气的欢快。这个姑娘一定是出自大户人家,底蕴十足。 “那很正常,他们执行过不少任务,你如今所碰见的,只是一般。” 不知道声音被谁听了去,一边短刃朝着树丫的方向射了过来,夜凉漪还来不及用短刃格挡,就被旁边的女子用长鞭甩走了。 既然藏身的地方已经暴露,那就不需要再继续藏着了,女子带着夜凉漪直接下来,缓缓的落在了陈铭的旁边,头上所在的纱帽被风吹动,卷起层层涟漪。 “晚上没有吃饭吗?这么大的火气。”女子的声音甚至还带着几分埋怨。 至于夜凉漪,则是细细打量着周围的人,并未曾开口。 第十二章 事情了结 “阁下是一定要救这位公主?”这次问话的和刚才明显不是同一个人,但是话语的意思却是一样的。 陈铭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冰冷没有起伏:“话多。” 就在话音刚落下之时,女子拉住夜凉漪的肩膀运起轻功向后夺去,陈铭和他身后所站的黑衣人动手了,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女子还要防止有前来来射杀夜凉漪的人,但是幸好,这样的人寥寥无几。 至于夜凉漪的那些毒药,在如今大混战的时候自然是不能用的,伤了敌人就不说了,要是把自己人也伤了,那就麻烦了。 “放心,你不用如此担心,他的功夫向来很好,而且就是眼前的这些货色,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听这样的语气,夜凉漪感觉女子和陈铭很是熟悉。 “你们的感情很好?” 似乎没有料到夜凉漪竟然是这样问的,女子微微一愣,但是一点都不妨碍她手中的长鞭拐了一个弯儿,将后面的人拍飞了出去。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我们之间的感情自然很好。” 这样的话,夜凉漪心里就明白了。 “都说救命之恩,定当以身相许。看来陈公子做的还不够。” “就是你说的明白话了,我都不嫌弃他,可谁知他偏偏嫌弃自己。” 这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当真是让夜凉漪有些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陈铭是什么大猪蹄子呢。 似乎如今的战场并没有自己的什么事儿,你就感觉自己刚才的舍生赴死,心理工作都是白做了,但是夜凉漪依旧时刻戒备着,防止有其他人过来。 “你这次和亲,这些杀手里边有天国的,倒是没什么好疑惑的。只是为什么这些杀手里边还有夜国的?你不是夜国的公主吗?” 这是女子一直有些疑惑的事情,虽然陈铭之前给她讲解过一些,但是陈铭说的太过简略,女子没有听懂。 派来刺杀自己的,除了恼羞成怒的大公主和皇后,或许是还有皇上吧。 “可能是我太招人喜欢了,所以他们不舍得让我前去天国,想让我留在半路上吧。” 这样的回答倒是让女子很是感兴趣,挥起长鞭甩飞一个人的时候,还不忘记看了夜凉漪一眼。 “你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这话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这些人压根儿就不想让你前往天国,但好像是更宁愿天国和夜国之间燃起战火。” 天国虽然统领着夜国,但是如果说百分百的臣服,那肯定是没有,若说夜国忍辱负重,那可能还是有的。 “不是,他们可能是觉得还是大公主来和亲比较好些。” 如果真的是夜嫦曦和亲的话,或许要比自己如今的情况要盛大的多。 就在她们闲聊之时,空气中的血腥气越发的浓厚,虽然有风在吹散,但是依旧是不及倒下的人比较多。 而此时的战场,已经有重伤的人离开了,而陈铭,却是在阻挡那些试图逃走的人。 虽然当时还觉得陈铭杀人的手段未免太过残忍,但是如今看来倒是还好,反正活着的人是自己。 就在风彻底安定下来的时候,这场混战终于结束了,原本应该处于混战中心的夜凉漪,却是安然无恙。 就连女子手上的鞭子,都染上了一层厚厚的血,夜凉漪手中的短刃也曾出手好几次,快,准,狠,是女子很欣赏夜凉漪的一点,或者说,三点。 陈铭杀人,似乎从来都不考虑留活口的问题,都是一刀毙命,手段略显血腥。 于是,这片地就有些不忍直视。 事情结束,陈铭长刀回鞘,动作干净利落。 “好了,结束了。” 他说的结束,当真是把除了自己人之外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夜凉漪看着也是 觉得佩服的很,当然这种行为是值得提倡的。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大恩永记,以后有我能够帮得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夜凉漪站在陈铭的面前,郑重的行为,陈铭却是微微侧身,半接受了这个礼:“无碍,你只需要好好照顾他就好。” 这个他指的就是太子了。 “……我会的。”夜凉漪很是认真的点头,对于自己的承诺,也会坚持下去。 心里却是猜测,这个陈铭应该就是太子的人呢,太子让他来保护自己,仅仅是想着,就让夜凉漪对太子很是有好感。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至于外面,会收拾干净的。” 在陈铭旁边的女子虽然看不清容颜,但是也在给夜凉漪挥手,让她赶紧进去。 犹豫了一下,夜凉漪还是推门进去了,身上似乎还带着血腥气,但是心中却是安定了,只是对于夜嫦曦的仇恨却是越发的浓烈了。 无论如何,原身也是代替她和亲的,不说感恩就算了,行事竟然还这般的恶毒,当真是十分的小人。 回到二楼,就在自己刚刚进去的时候,坚果就从衣柜里冲了出来,那泪眼婆娑的,当真是让夜凉漪心中升起了怜悯之心。 “好了,现在结束了……不要去看外面了,看外面你会做噩梦的,赶紧休息吧。” 挡住坚果旺盛的好奇心,夜凉漪拉着坚果简单的擦了一下脸,便开始休息了,至于外面的事情,自然是没有那么重要了。 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夜凉漪是被骤然推开的房门吵醒的,顶着周身的低气压看了过去,是安岐。 “将军最好是有事情……” “没事,没事,知道你没事就好。”安岐可真是吓得厉害,唯恐夜凉漪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回国了不好交代。 这样的安岐,倒是夜凉漪第一次见到,倒真是有几分意思。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昨夜当真是没出事,虽然他们来了,但是本公主被人救了,也就不需要你的援救了。” 安岐赶紧解释:“公主,昨夜并非我是故意的,只是那**实在是太过强劲,从发生到昏迷,不过是一息的时间。” “信或者不信对于将军已经没有那般重要了,对于本公主也没有那般的重要,今日午时就会到天国的都城,到时候,将军便可以回去复命了。” 至于押送的辎重都是给夜凉漪的嫁妆,以后就是夜凉漪的底气,按照常规的多少给的,至于丰厚不丰厚,反正夜凉漪也没有见过其他的和亲公主。 第十三章 到达京都 将外衫披在身上,夜凉漪回头看着安岐:“将军放心,这一路上你的照顾我都铭记在心,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的。” 安岐看着面前笑意吟吟的少女,丝毫不怀疑她最后一句话是威胁。 “……昨天晚上真的不是本将军故意不去支援,是有人用了**,公主若是死在了这里,就算本将军活着,也是难逃一死。” 夜凉漪只是将床幔拉紧,靠在了床柱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长,略微有点上扬,看着就像是魅惑人心的妖精。 “将军,本公主似乎没有告诉过你,狼来了的故事,一次两次就好,多了可就没有意思了。” 看着自己最近悉心养的纤纤玉指,夜凉漪笑意越发的无辜:“之前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我死,现在就不需要了,你怎么改变这么大呀?” 看安岐剧烈变化的瞳孔,夜凉漪并未曾去管安岐心中真正的想法,直起身示意安岐出去。 “今天中午就会到天国的都城,本公主还要换上嫁衣,然后去嫁人。至于你的事情,以后有时间了,会和你慢慢算的。” 安岐犹豫了许久,还是慢慢出去了,心里只怨恨自己为什么要收大公主给的东西,又收了其他人给的东西,纵使如今夜凉漪活着,自己也是忐忑不安。 这个在冷宫中长大的公主,丝毫不简单,也并不是那么善良,若是她在天国过得生不如死就罢了,可若是真让她翻了身,只怕自己就有些艰难了。 等到坚果起来,用过早膳的夜凉漪已经换好了嫁衣,至于长发,还只是简单的在后面绑着,这皇帝也是对自己放心得很,一个婆子都没有。 至于坚果,不用去想,她定是没有这样的手艺的。 “公主,若是不梳发髻,只怕是没有办法戴上凤冠的。” 这凤冠倒是用心的很,上面的宝石很是让夜凉漪喜欢,但是那重量,如果真的戴上了,夜凉漪只觉得半天的时间过去,她的脖子就要废了。 “没事,我个子比较高,戴不戴都无所谓,等会把红盖头披上就可以了。” 至于嫁的太子是什么样的,夜凉漪没有那么在乎,现如今对她来说,能够活命其实就很好。 夜凉漪这般坚持,坚果也就只能同意了:“好,那公主等会上了马车再盖上盖头吧,根据规定,在都城的城门口,公主就会换上婚车,今天就是婚期。” 这么赶?幸好昨天睡得还可以,要不,只怕是要打瞌睡了。 “知道了,收拾东西吧。” 至于婚礼,那都不重要,对于嫁的这位太子是谁,夜凉漪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而且,最让她疑惑的就是,天国的太子夜嫦曦竟然都看不上,这眼光是不是太高了,或者是那太子有什么问题,所以夜嫦曦才会不愿,并且想到了冷宫中的她。 只是,再多的想象终究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今天晚上,她就会见到了。 上了马车,夜凉漪并未戴红盖头,而是直接放在了一旁,现在盖着,实在是有些太早了,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说吧。 “你知道天国的事情吗?” 这马车中唯一的听众就是坚果了,坚果正在啃苹果,听到夜凉漪的问话,稍微愣了一下,赶紧摇头。 “奴婢一直在冷宫,活下去就好,对于外面的事情,都没有听过。不过,隐约听到有人说过,似乎天国的情况很是复杂,皇子争夺,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哦?”仅仅是这样? 但是在古代,这样的争斗就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了,只希望太子能够争气一些,到时候不要让自己太过失望。 看夜凉漪一脸坦然的样子,坚果的心中更是崇拜:“至于再具体的情况,奴婢就不知道了,或许到了那里,公主能够知道的更多,只希望太子是一个温和的人,这样主子就能够好很多。” 异国他乡,终究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再加上夜国本就是天国的属国,公主嫁给太子,日子只怕是要辛苦了。 对于坚果的担忧,夜凉漪压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等到了解了天国的情况,想尽办法让自己稳定,其他的就不是问题了。 至于轻功?也是可以考虑的,按照记忆里的医术,结合现代的医术,夜凉漪对于这个世界,实在是好奇极了。 至于安岐,可能是今天被夜凉漪损了一顿,出去之后面色就很是难看,刚才上马车的时候,夜凉漪看了一眼,估摸着直到回去安岐心中都是忐忑的,可是谁让他活该呢。 沿路过去,渐渐的有了人烟,夜凉漪看着不远处的石碑,有些好奇:“那就是天国和夜国的分界线吗?” 坚果随之看了过去,随后重重的点头:“正是,不过听说很久之前,天国、夜国还有一个什么国来的,实际上是一体的,但是后来因为战乱就分开了。” 分开了,天国还是主国,看样子地位很是特殊。 此时正是行进在官道上,夜凉漪好奇的左看右看,活脱脱是没有见过,虽然实际上,她就是没有见过。 看着远方视野有些模糊的地方出现的高大城池,夜凉漪心中就有一些好奇,能够被称为天国的地方,该是怎样一个神奇的国度? 人声渐渐变得鼎沸,夜凉漪掀开车帘看了过去,外面正有大量的百姓准备进城,也有不少准备出城的,城门高大,像是记忆中的京城,上方是巨大的两个字,京都。 “京都……”天国的都城竟然被称为京都,夜国的是被称为夜城,有意思。 而在不远处的空旷地带,正有一队人马耐心的等待着,为首的两位官员此时都已经下来了,看似年至不惑,但是相貌清癯,倒是别有风骨。 夜凉漪放下车帘,将红盖头盖在了头上,然后整理了一下位置,就如此低眉顺眼的等待着。 马车晃晃悠悠的停下,夜凉漪微微动了动身子,就算是这马车里铺的足够厚实,但是也遮掩不了一个问题,还是觉得磕屁股。 至于坚果,也是乖巧的等待着,她年纪本来就小,就算是这一段时间养了一些,但是还是觉得有些瘦小,好在生的十分可爱。 第十四章 鸿胪寺休息 外面响起安岐的声音,还有那两个官员的声音,就是很典型的官场行话。 这和亲一事,很早就安排妥当了,所以只需要将人送过来就好,安岐还要在这里待两天,等到今天大婚之后,一切也就完事了,到时候安岐也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少顷,车窗的方向被敲响,坚果乖巧的掀开车帘,看了过去:“大人,不知可有什么事情?” “公主一路舟车劳顿,是否有所不适?”这官员明显就是天国的,夜凉漪心中天马行空,但是嘴上却是答应的好好的。 “劳烦大人关心,本公主很好,未曾有什么不适。”这声音气度,夜凉漪拿捏的极好。 官员这就放心了:“回禀公主,按照天国的规定,婚礼是傍晚的时候开始,等会公主前往鸿胪寺休息,之后有专人来为公主梳妆。” “好。”夜凉漪的回答依旧是简略,只是心里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有人会给自己梳妆,何必这么折腾呢? 想到那顶巨大的凤冠,夜凉漪就感觉自己脆弱的脖子有些疼,只怕等会,有的是受苦的机会。 随后官员带头,安岐在后,浩浩荡荡的前往了鸿胪寺,这会可就不是刚才了,夜凉漪不适合推开窗户看,若是被人发现了,难免会说是失礼。 摇摇晃晃的前进着,没过多久,转了好几个弯,就停下了。 等到外面有人通禀,夜凉漪这才走了下去,至于红盖头,到底是拿掉了,现在戴着,等会还是要拿掉的,到底是有些不吉利,还不如就等到梳妆打扮之后再戴。 被坚果扶着,很是矫揉做作的踩着矮凳下去,夜凉漪抬眸看向面前的官员,虽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笑意,但是刚才不动声色的模样,实在是有些骇人,那官员一时有些愣住了。 直到夜凉漪在他面前站定,这才赶紧行礼:“微臣见过公主殿下,殿下还请在里面休息片刻,等会会有人送来食物的,等到下午时分开始梳妆,之后入东宫拜堂。” 太子居住在东宫,自然是要去那里的。 天国和夜国的礼仪也不是多讲究,不是随时随地都要求跪拜的,男儿膝下有黄金,如今还是很有讲究的。 “随大人的安排,一路舟车劳顿,本宫刚好有些困倦,就辛苦了。” 此时周围人纷纷回神,虽然不能说话,但是眼神交流之间,总是会流露出什么,夜凉漪的容貌的确是一件利器,只要用的好,有些目的的达成,还算是方便。 “不敢不敢。”那官员赶紧带路,等到夜凉漪进去之后,这才退了出去。 只要夜国的其他人,自是有人带着去休息的,等到确认没有问题之后,那官员匆匆退了出去,一路走到了鸿胪寺的正殿,推门进去。 里面正在慢慢饮茶的是一个公公,眉清目秀,两鬓斑白,看样子,保养得十分不错。 “回公公,刚才看了,确定是真公主。” “是真公主就好,容貌如何?”公公嗓音有些尖细,但是看这官员的态度,只怕是身份不一般。 “容貌绝等,太子殿下一定会满意的。” 公公将手中的瓷盏放下,慢悠悠的起身:“如此就好,接下来的事情可一定要安排妥当,万万不能让公主受到一点威胁,更是要防止别人趁虚而入。” 这京都,可从来都不太平。 “公公放心,微臣一定谨遵陛下的吩咐。” 送走公公之后,官员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还不敢真正松懈,从现在到傍晚,还有好几个时辰,这中间送进去的吃食茶点,皆是有可能被人安排的。 想到不安分的几个皇子,官员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疼,但还是忍耐着赶紧过去了。 这院落也是安排的精心,夜凉漪十分的喜欢,到了寝室,夜凉漪也终于能够好好的休息休息,没人跟着,坚果也轻松的很。 “公主,这鸿胪寺的大人对您可真好。” 对于坚果的想法,夜凉漪真的是有些诧异,看来,有些事情还是得好好的教导坚果,一定不能做出什么错事,进了皇宫,自己和她就是荣辱一体。 “好?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天真?如今事情进展到关键的地步,万万是不能在鸿胪寺出一丁点问题的,那大人自然是要客客气气的将我这顶瘟神送走,换的自己平安无事。” 幸好,坚果是一个乖巧的孩子,说进去的话,自然也是都听的。 “公主可不是那……这样的话,公主以后还是少说为好,奴婢会记住的,也要公主能够健健康康的。” 正和坚果开玩笑,外面就有人敲门,夜凉漪正色起身,整理了衣衫,这才示意坚果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刚才那位大人,后面还跟了好几个人,看样子,是给夜凉漪送午膳的。 “公主,这些都是京都的特色,若是公主喜欢,尽管品尝。” 让人将东西放好,夜凉漪微微颔首,神色端庄:“大人放心,定是会满意的。”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送走了官员,夜凉漪这才舒了一口气,这种十分拘束且规矩的时刻,自己还真是十分的不喜欢。 为了谨慎起见,夜凉漪还是先用银针试了毒,确保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放心:“就算那位大人谨慎,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坚果郑重的点头,小脸很是认真。 紧接着,自然是要享用美食了。这京都的特色还真是美味,海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荤的素的尽是都有,十分让人喜欢。 吃饱喝足,顿感人生圆满,这是夜凉漪来到这个世界上,吃的最为满意的一顿饭了,至于夜国,罢了,那些糟心事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若是以后天天能够吃到这样的美味,人生该是多么的幸福。”听到坚果如此充满理想和抱负的话,夜凉漪实在是有些无奈。 怎么能够天天吃呢,好歹得换一些东西调剂一些,真这么吃,迟早有一天得嫌弃,真是不懂调理。 “休息一会儿,接下来只怕是要忙碌的很。” 夜凉漪一语中的,印证了自己接下来的艰难。 第十五章 大婚之夜,竟是故人 下午时分,夜凉漪刚刚睡醒,门就被敲响,紧接着就是数个婆子侍女进来,看她们的穿着。显然不是一般人,明显这些就是来伺候她穿上嫁衣的。 前世今生,这算是正式的第一次了,之前自己囫囵吞枣穿的不算,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头发被乱七八糟的编着,夜凉漪就有些心疼自己的头发。 “等会要戴凤冠,这头发差不多就行了,晚上要是摘了凤冠,估摸着我头发能掉一地。” 夜凉漪说话之时,面无表情,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因为眼尾的一抹红色装饰,而显得越发的气势凌厉,带着霸气。 如果夜凉漪还像是原来那样的性格,恐怕天国的官员就会怀疑她是否是真的公主,但是当时冲着夜凉漪说话的气势,加上后来夜凉漪的所作所为,更是让官员相信,这个就是真的公主。 至于是不是传说中的大公主,那已经不再重要。只要保证是真正的公主,他们便可以交差。 “公主殿下,按照规定,是应该要这样的,公主殿下若是擅自更改,等到太子殿下看到了,只怕会生气的。” 为首的婆婆说话倒是恭敬的很,只不过这话语中的意思自然是以太子为尊。夜凉漪看着婆婆垂头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笑的妩媚生花。 “今天的确是本公主和太子殿下的大婚,可是你别忘了,从明天开始,本公主就是你们的太子妃,本公主自幼身体孱弱,一直养在深宫,如果今日这么复杂的发髻,加上那么沉重的发冠。等到晚上,本公主的情况,只怕是不太好了。” 虽然这里的铜镜有些许的模糊,但是看清这些人的样子还是不成问题,看样子这些人也是来到这里,打探一些消息的。 夜凉漪还真真有些好奇,这太子到底是如何的做事,竟然能够让哪里都成为筛子。 话音刚落,那些人就扑通扑通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声音真是有些刺耳,不过夜凉漪觉得,他们的膝盖应该更疼。 “公主恕罪,奴婢一切都是按照规定来的,未曾想到公主的身体,还请公主见谅。” 这话里话外隐含的意思,还别以为夜凉漪听不懂。不过今天还不能找这些人的麻烦,只能先安抚下来,等到以后再说。 “反正这个样子只有太子殿下能够看到,到时候殿下不介意就可以了。至于你们,是按照本公主的话行事的,不管你们的事。” 看着为首的婆子站起来,面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夜凉漪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只是那双桃花眼中划过的狠厉,确实让人望而生畏。 等到红盖头盖上,刚好就到了出发的时辰,此时已经是黄昏,晚霞将整片大地照耀的犹如披上了一层轻纱,出去的时候,夜凉漪是被婆子和丫鬟扶着的,只能看到盖头下面小小一点地方。 等到坐上了花轿,手里还拿着一个宝瓶,似乎有什么别的意味,但是对于夜凉漪而言,这些并不重要。 坚果跟在马车外面,刚才也被婆子收拾了一番,至于带来的那些嫁妆,这次自然是要好好荡荡的带进皇宫。 不知道怎的,夜凉漪突然觉得有一股危机袭来,无关于生命的安全,只是一种敏锐的直觉。 而接下来所遭遇的事情,正好验证了这种直觉。 因为天国的婚礼,当真是十分繁复且麻烦,等到拜了高堂之后,夜凉漪被送到婚房,这个时候,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今的这具身体本来就有些孱弱,还没等好好调养又被送来了天国,一路上遭遇了这么多刺杀,历经千难万险来到了天国,紧接着又是成婚,被折腾了一路。 此时坐在床边的夜凉漪,只感觉自己也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接下来的时间,一定要尽快调理自己的身体,务必恢复到前世的水准,然后希望能够学到轻功,这样对于自己也是十分有帮助的。 就在夜凉漪出神的时候,房间里的人陆陆续续退了出去,就连候在一旁的坚果都退了出去,等到夜凉漪反应过来,里边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能够在这个时候留在婚房的,除了天国的太子殿下,别无旁人。 对于自己未来的夫君,或者要生活一段时间的人,夜凉漪还是很感兴趣的。 只是碍于规定,只能让太子殿下来揭开自己头上的盖头。 “公主殿下,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这太子殿下的声音带着一股温柔,怎么总感觉这声音在哪里听过,而且有些许的违和。 就在夜凉漪细想琢磨的时候,盖头被喜秤挑开了,房间里的烛光有些耀眼,让夜凉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将那股泪意掩盖下去,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顿时,夜凉漪就睁大了双眼,面前一袭红色喜服,卓尔不群,相当英俊的太子殿下,可不就是那是在百草公见到的男子吗? 当时自己还把朱雀果进行了调制,才给了这个男子。 “没想到竟然是公子?” 太子殿下也有些许的恍然,不过恢复的可比夜凉漪快多了,温和的俊脸闪过一丝无措:“在下慕少司,我也没有想到,竟然就是姑娘,你也是夜国的公主?” 夜凉漪认的很是坦然,目光还有些好奇地盯着慕少司。 “对呀,你应该知道夜国有一位长在冷宫中的公主,就是我了。百草宫以前还是为我外祖父建造的,只可惜人走茶凉,就成了现在的结果。” 太子殿下可比夜凉漪要稳重多了:“按照两国的规定,原本要加过来的应该是长公主夜嫦曦,不过是姑娘,也挺有意思。” 说起这个,夜凉漪就想到了自己的疑惑:“莫非是因为你身体的原因,所以她不愿意?” 将手中的盖头扔到一旁,太子殿下微微颔首,目光平静,但是在夜凉漪看来,他平静的目光下却是掩藏着不甘心。 “可能就是这样,我自幼身中剧毒,外界传言活不过三十岁,虽为太子之尊,可却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虽然当时夜凉漪确实帮助了他,但是慕少司还藏着一些戒备。 第十六章 共同的敌人 对于慕少司的试探,夜凉漪确实察觉到,但是也觉得很是正常。 “在外祖父当年失踪之后,母妃和我就被送到了冷宫,那皇后对母妃憎恨的很,可是因为外祖父在没办法。谁知道外祖父刚刚传来失踪的消息,他们就过河拆桥。” 一说起这个,慕少司的神色却有几分不对劲,但是夜凉漪没有注意到,她现在很除了能够让慕少司信任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她头顶上的凤冠真的很重。 原本有些话慕少司是不打算说的,但是明明确确知道夜凉漪悲惨的经历,若是不说,只怕后来夜凉漪知道了,两人之间会有一些误会。 犹豫了一会儿,慕少司还是打算说出来:“我的师父是一位世外高人,他和夏神医是至交好友。当初我身中剧毒,师父就给夏神医送去了信,邀请夏神医来到天国为我解毒。可是谁能够想到,夏神医竟然在半路上就被人害了……” 夜凉漪猛的转头,看向了慕少司,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带着冰冷:“你的意思,给你下毒的人和伤害我外祖父的人,其实是一伙。” 原本还以为夜凉漪会怪罪自己,但是没有想到夜凉漪竟然会这么说,慕少司有些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更加愧疚。 “应该就是这样,师父这么多年一直活在憎恨之中,也在四处寻找着夏神医的下落,他一直坚信,夏神医如今还在世。” 夜凉漪原本想和慕少司分析这件事情,但是…… “不知可否请殿下帮个忙?” “怎么?你说。”慕少司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题改变的速度似乎有点快。 撑着自己的脖子,夜凉漪指了指头上的凤冠,说话都带着几分有气无力:“头上的这个凤冠如果再戴下去,我只怕小命都要没了。” 等到将夜凉漪的凤冠取了下来,顺便换了一身衣裳之后,两人这才坐了下来。 而且中途还敲了敲门,让外面守着的侍女送一些吃食过来。 “太子殿下难道不要去见面看看吗?规矩似乎不是这样的。” 慕少司却很是坦率,原本幽深寒冷的眼眸也因为烛光的照耀多了几分暖意。 “不需要,我的身体他们都知道,有很多人都在猜测我什么时候就会逝去,但是如果我没有报仇,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夜凉漪直接伸手,把脉,慕少司的胳膊刚好放在桌子上,下意识的想要收回,却努力克制住了。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夜凉漪刚好把脉完毕。 虽然进来的侍女看着披散着黑发,穿着常服的夜凉漪有些惊讶,但还是十分尽职的将膳食放好,就出去了。 “你这个毒虽然我脑海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为你延续生命还是能够做到的,等到真正知道这毒是用什么制作的,到时候就会有办法。” 夜凉漪这般的直接让慕少司更是惊讶,尤其刚才夜凉漪伸出胳膊,袖子下滑,还露出胳膊上的伤痕。 “你知道?” 夜凉漪的脑海突然闪过了零碎的信息,让夜凉漪顿时反应过来。 “对了,当初我隐约记得母妃曾经说过,外祖父的手中是一本毒经,一本解毒经。外祖父的毕生心愿,就是能够研制出毒经上面所有的解药,当时那本解毒经在母妃的手中,母妃在我完全记住之后,就将那本解毒经毁了。” 抬头看向慕少司,夜凉漪的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在外祖父启程前往天国之前,他手中的毒经因为意外被人偷走了,外祖父当时和母妃说过,他有些怀疑你所中的毒,就是毒经上的。” 两人视线交汇,都印证了彼此心中的某一个点,眼眸中的震惊不加掩饰。 “这么说来,这个人可谓是策划了许久,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 “虽然我出生在冷宫,未曾见过外祖父,但是在母妃的讲述中,外祖父是一个十分有意思的老人。如果我不知道,倒也罢了。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就一定要给外祖父报仇。” 就在夜凉漪说话之时,她身上的气势越发霸气,看着夜凉漪阴狠的表情,慕少司反而觉得安心,没有贸然去握夜凉漪的手,慕少司坚定地回答。 “到底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让你外祖父出了事情,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商议的时候,夜凉漪的腹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她……饿了。 顿时夜凉漪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视线,慕少司的嘴角抽蓄了几下,却是猛的笑了开来,其实慕少司长得很是好看,夜凉漪之前就知道,但是笑开的慕少司更加好看。 夜凉漪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在百草宫的慕少司,心里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如此美男,为何不是老娘的?但是现在看来,这还就是老娘的。 世事玄妙,妙不可言。 “是我刚才询问的太多,耽误了时间,公主殿下还是早点用膳吧。” 这般有意思的美男,更是让夜凉漪觉得心里好奇:“也……行,先用膳。” 估摸着是为了方便,上来的这桌膳食,就是几样简单的小菜,还有两碗面食,没有刺鼻的味道,只有小小的温暖。 用完膳食,让人将残羹剩菜端走,桌子上收拾干净,两人喝着清茶,继续刚才的话题。 因为有了共同的目标,所以两人说话也比刚才亲近多了。 首先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找到共同的仇人,看这个仇人是谁。 “夜国那边,当时那皇帝和皇后还倚仗于外祖父,所以断然没有要釜底抽薪的想法,有也是在外祖父失踪之后。” 夜凉漪分析了夜国那边的情势,然后看向了慕少司,妩媚生花的桃花眼尽是好奇。 “这么多年我可不会觉得你一直是在韬光养晦,太子殿下有什么发现?” 慕少司此时取出一个药瓶,吃了一个药丸,喝了两口水咽了下去,这才继续说道:“天国的皇室,虽然皇子也比较多。但是比较有名的,就是四皇子和五皇子。” 第十七章 天国形势,合作愉快 刚准备继续说下去,就看见夜凉漪看着自己放在旁边的药瓶,充满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这是养生的药材所制而成,我每日都要服用几粒,如此是为了生机。” 当年所种的那奇毒摧残了他的身体,在所有太医都觉得他没有希望的时候,是师父找回的人救了他一命,虽然连累夏神医在半路上失去了踪影,但是他一定会为夏神医报仇雪恨。 与此同时,为了让他能够有比较好的身体和毒进行对抗,他从幼年开始就服用这种药丸,如今虽然看起来比较清瘦,但是到底不是中毒之后,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虽然慕少司解释的不是很详细,但是夜凉漪稍微一听就明白了,将药瓶拿过来看了一下,确保里边的药丸没有其他的成分之后,这才放了回去。 “这倒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如果没有这些药丸,只怕你也撑不到现在。” 微微颔首,慕少司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讲了下去。 “四皇子的母亲就是如今的贵妃宇文玥,在我母后去世之后,成为后宫中权势最大的妃嫔。为人心狠手辣,如果明日要去见她,你定要小心。这贵妃那是南境之国的公主,是当年送过来和亲的。” 夜凉漪若有所思:“四皇子不会和他的母妃相似吧?” 想到到自己那个弟弟,慕少司的眼中闪过一抹憎恶:“四皇子慕少擎如今尚还未到娶妃的年纪,但是他手段极为残忍,暴虐成性,最为重要的,他一直视我为他最大的敌人。” “那也就是说,只怕贵妃很早就对他说过,只要你有个万一,他就是天国的太子。” 夜凉漪直接下了最后的定论,虽说这皇子在长大之后与母妃接触都比较少,但是谁都不得不承认,对皇子影响最大的还是他的母妃。 慕少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是没有一丝的温度:“可能就是这样吧。至于叶妃,她原本是我外祖家送进宫的女医,以前是我母妃身边的宫女,在我母妃去世之后成为父皇的妃子,生下了如今的五皇子。不过五皇子如今还是少年,在众多皇子中并不是很出众,但是因为他的母妃,所以很得父皇的宠爱,看起来天真无邪,但是一直隐藏锋芒。” 至于后宫中的其他妃子和皇子,到时候遇见了再为夜凉漪解释就是。 夜凉漪有些纠结的看向慕少司:“太子殿下说了这么多,并未曾提起过自己的身世。我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只是身在冷宫,来到天国之前,也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天国的形势。为了以防万一,我需要知道足够的消息。” 一时间,慕少司有些沉默,那双形状极为漂亮的凤眸微微垂下,遮掩了眸中复杂的情绪,就在夜凉漪准备开口让他不要说的时候,慕少司缓缓的开口。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前朝皇帝主张暴政,又因贪恋美色,致使天下民不聊生。我外祖所在的洛家草根出身,却是武力强大,揭竿起义,杀了前朝皇帝。可是,却没有足够的银两安抚天下,慕家以前乃是天下有名的富商,以自己拥有的银两换的帝王之位。” 既然已经决定开口,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慕少司的声音低沉悦耳,在房间内缓缓的流淌,诉说着这个天国不能为人道之的秘密。 “父皇登上皇位之前答应洛家,会迎娶洛家嫡女为后,所生的孩子便为太子。可是谁知,不久之后,父皇忌惮于洛家日益强大的名声,以谋逆之罪将洛家赶尽杀绝。不久之后,母后也所有的证据要求父皇立下我为太子,终生不得更改,随后便自尽而亡。” 在慕少司的话消失之后,房间中极为的静谧。 慕少司仿佛又回忆了一遍当年的事情,心神都经历了一遍当年的痛苦,比起毒发之时,更让他难以隐忍。 夜凉漪固然同情于慕少司的遭遇,但是说实话,自己所在的这个身体,所经历过的和慕少司其实差不了多久。 “呵,这么看来,你我倒是同病相怜。不过我有一件疑惑的事情,你真的确信你的母后,就是自尽而亡吗?” 这一句话正好问到了点上,慕少司怎么可能确信。 “这些年,我一直让人暗中调查,我母后当年确实事出有因,所针对的人选除了贵妃就是叶妃,但是事后分析,似乎贵妃的因由更大一些。” 外祖家的灭门,母后的死,以及自己如今残破的身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压在慕少司头上的稻草。在所有人以为慕少司会在太子之位上毒发而亡时,慕少司也在寻找着当年的证据,他要为了曾经爱着自己的人报仇。 虽然事实的确是这样,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就这样贸然揣测,似乎也不是办法。 “虽然现在并不能够确定,你的母后到底是被谁害死的,但是我们还有时间,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出事儿的。” 这是来源于夜凉漪的坚定,不仅仅是她所学到的那一切,更重要的,这是她的实力。 慕少司微微挑眉看向夜凉漪,那双凤眸潋滟生花,实在是让夜凉漪心中感慨,有美男如斯,别无所求。 “那以后在下的命,就仰赖公主了。”慕少司拱手,嘴角笑意更甚。 夜凉漪微微摆手:“不用如此客气,不过也不能你一直称呼我为公主,我称呼你为太子,总感觉有些生分,不如我称呼你为少司,你唤我漪儿吧。” 看着夜凉漪眸中的调皮,慕少司忍俊不禁:“漪儿……” “少司。这样外人就会以为我们一见钟情,也有利于接下来事情的进展。”伸出玉手,夜凉漪美眸轻眨。 “那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双手握住,彼此的眼神全是坚定,势必要在这天国掀起腥风血雨。 而此时守在外面的人,也是细心听着,里面的声音有些小,但是不妨碍她们能够听到细碎的声音。 看来,太子殿下对于这位公主殿下很是满意,这样就好。 这样的话,她们也就能给陛下和贵妃交差了。 第十八章 早起叹气,如花美人 没错,就算今天是太子的大婚,但是婚事是贵妃从头到尾操持的,所以在外面的人中,有天国皇帝慕权的,也有贵妃宇文玥的,或者也有叶妃的。 慕少司和夜凉漪聊了很多,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两人这才睡去,将床上的东西直接扫到了地上,然后就那般睡着了。 慕少司也没有因为一个女子在侧而睡得不安稳,至于夜凉漪,有床睡就很不错了,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有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床睡的。 人要懂得满足。 一觉睡醒,夜凉漪正觉得有些迷茫的时候,外面传来窃窃私语,让夜凉漪只觉得有些头疼。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睡好,昨天晚上是睡得最舒服的一碗,但是因为睡得比较迟,还有些睡眠不足,正是起床气最大的时候。 “什么鬼?!”长叹一声,夜凉漪啪的一声倒了下去,外面的人不知道怎样,反正旁边的慕少司是睡不着了。 “估摸着是时间差不多了,外面的人等着我们去给父皇请安。”慕少司睁开眼睛,黑曜石一般的明眸未有任何的迷茫,清醒的仿佛就没有睡着。 这样的自制力当真是让夜凉漪深感佩服。 “请安?”这还真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字,从原主仅存的记忆里,是没有这个词的存在的,如果要说是熟悉的话,那就是在现代电视剧或者是和队友玩的时候听说的。 不会吧?她在夜国的时候都没有过,来到天国难道还能天天请安吗? 许是夜凉漪面上的纠结让慕少司有些好笑,他出声询问:“虽然时辰确实不早了,但是昨夜是洞房花烛夜,所以倒是不用起的太早。” 洞房花烛夜?! “你的身体,确定可以?”夜凉漪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慕少司的腹部下三寸的地方,那视线,当真是让慕少司有些不好意思。 微微偏身,挡住夜凉漪的好奇,慕少司简单的做了回答:“洞房花烛夜就不用了,在我身体的毒没有解决之前,只怕是不行的。” 夜凉漪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看着慕少司的眼神带着几分哀怨:“好好的美男,怎么就不行呢?” 这话,简直是让慕少司头上的青筋都在无声的跳舞,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 也幸好是第一次,要不然,只怕自己命不久矣。 “公主殿下……漪儿,我并非是不行,只是不能,这两个词之间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差别的。” 看着认真给自己强调的慕少司,夜凉漪只觉得他真是可爱的紧,赶紧点头:“我明白,我可是学医的,怎么会不知道,不仅对女子身体会产生伤害,最严重的是还会危及以后的孩子。” 慕少司看着一脸无辜的夜凉漪,有些话想说却说不出口了:“漪儿明白就好,所以就算是没有落红也没有关系,父皇会明白的。” “那好,她们似乎等不及了……”女纸伸手指了指外面,声音似乎越发的嘈杂,隐约还有几个熟悉的声音。 至于坚果,夜凉漪昨天就让她早点去休息了,小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要熬夜熬的太晚,对身体不好。 慕少司让夜凉漪先清醒清醒,自己走过去打开了门,外面的嘈杂声顿时就冷静了下来:“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一大早的,在外面干什么?”慕少司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倒是冰冷的有点小性感,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个婆子回应道:“陛下和贵妃娘娘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奴婢们又不敢贸然打扰,就只能在门口等待着。” 慕少司也猜到就是这个原因,微微颔首冷酷无情,但是紧接着又吩咐道:“哦,让人送洗漱的水进来,早膳也准备好送进来,多顾着一些夜国的风格。” “是,只是陛下和贵妃娘娘还等在青龙殿呢。”一个公公模样的人开口,他的笑容似乎有几分熟悉,因为慕少司看见是他,声音有些柔软。 “劳烦齐公公回去告诉父皇,本宫和漪儿……公主殿下略微修整之后再过去。” 齐公公笑眯眯的离开了,看样子很是满足,慕少司说完就将房门关了起来。 少顷,就有两行样貌端正的侍女送来洗漱用的东西,夜凉漪这才发现,这慕少司的宫殿竟然这般的豪气。 富豪的豪。 推开旁边的门进去就是洗漱的地方,甚至还有一个浴池,浴池上面吊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满满都是金钱的味道。 虽然自己以前也的确是不缺钱,但是这么壕无人性的,的确是有些不太道德。 看到夜凉漪的时候,侍女盈盈下拜,裙摆如花绽放,大大满足了夜凉漪喜好看美人的心情:“起来吧,收拾好后出去吧。” 慕少司和夜凉漪分别去洗漱换衣,两人今天去拜见皇上和贵妃,所要穿的自然就是太子朝服和太子妃的朝服,原本的朝服十分的贵气,这个贵气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十分的重。 但是在思量过太子的身体之后,皇上就让人进行了更换,尽可能的轻一些。 所以摆在夜凉漪面前的衣裙,看着就比较正常了,夜凉漪自己不大会穿,为了防止失礼,还是让旁边伺候的宫女穿的,至于慕少司…… 那被侍女服侍的坦然模样,也是让夜凉漪很是感叹了。 自己都消受不了美人恩,但是他却是偏偏可以,真是让人羡慕。 至于早膳,那可真是在临近的花厅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大多数都是一口大小,方便取。 夜凉漪很是满意,笑容都带了几分活跃,至于身后候着的坚果,今天也换了一身装扮,淡青色的裙子,白色的外衫,比起昨日看着要精神多了。 “少司平时还是要好好用膳,但是多吃一些好消化的。对了,东宫是一日几餐?” 旁边立马出来一个婆子,行礼回道:“回禀太子妃,一日两餐。” 夜凉漪立马皱眉,这一天老长了,竟然就吃两顿,有没有良心?果断的换掉。 “一日两餐?不行,太少了,从明天开始,改为一日三餐,早上少而精,午时最为硬实,到了晚膳就是最好消化。中间上两次水果,就在早膳和午膳之后半个时辰。” 第十九章 所谓家宴,就是人多 婆子迟疑的没有应声,却是有些纠结的看向了旁边的慕少司,眼神中带着询问之意。 她们这些在东宫伺候久了的人,原本还以为太子妃刚来会很是柔顺,就像是贵妃刚进宫的时候一样,她们还能够得到一大笔赏钱。 可是,这太子妃似乎不按常理走,行事也是十足的狂野。 旁边有一个貌美的侍女福身行礼,语气恰到好处,声音都带着几分柔美,如果眼睛不是一直看着慕少司的话,夜凉漪还是能够欣赏几分的。 “回太子妃,这是宫中的规定,乃是贵妃制定的,若是要更改,免不得得请示贵妃的旨意。” 一个贵妃?还用旨意? 这天国的后宫管理,似乎是有些不太恰当呀,只不过自己初次来到,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本殿下外祖乃是有名的夏神医,如今所做的决定也都是为了太子的身体,况且更改的也只是东宫的,整座皇宫的?本殿下还没有那么长的手。” 那貌美的侍女压根没有料到,夜凉漪的攻击性竟然这么的强大,正准备维护自己幕后主子的尊严,就被太子抬起的手打断了。 慕少司将碗筷放下,面目冰冷的看了一圈:“太子妃也是东宫的主人,自然是有处置你们的权力,况且,东宫虽在皇宫之内,但也不是全权按照皇宫的意思来的。” 侍女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只是让她更难看的还在后面,慕少司紧接着就说道:“昨天新增的人都出去,本宫和太子妃用不了这么多人服侍,之前的那些人就足够了。” 这下,可是好多人都变了脸色,那脸色变得快的,让夜凉漪都有些猝不及防,只是这个时候夜凉漪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里竟然有这么多探子。 不等侍女哭诉,就有几分大汉从外面进来,将那些女子都带了出去,刚才还乌泱泱的都是人头,现在就只剩下坚果还有不远处的婆子。 “你这东宫人不多?” 慕少司给她夹了一个水晶包,示意她赶紧用膳,这才点头;“我平时喜欢安静,要那么多人也没用,你呢,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让人留下来。” 夜凉漪赶紧摆手:“我谢谢您嘞,但是真的不用了,要是这么些人留下来,累死的就是我了。” 这一番自然的相处,让后面的婆子很是满足,太子如今这般,皇后娘娘在天之灵,也算是可以放心了。 用过膳食之后,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两人直接向着青龙殿的方向而去。 东宫的位置极好,去皇帝所居住的青龙殿和皇后所居住的金凤殿都很近,走过去也用不了几分钟。 这才刚出东宫的大门,夜凉漪就发现了不少暗中打探的人,凑到慕少司面前低声说了一句。 “看来你在这皇宫的确是很受关注的,这么多人都盯着呢。” 慕少司看样子是早都习惯了,虽然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太过消瘦,但是精神状态真的是极好,薄唇微抿,带着一点点紫色,美男呀美男。 “习惯了就好,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你在夜国没有感受到这些,我也就只能给你提点几句,等会在青龙殿的家宴,一切都依照父皇的旨意来,至于贵妃和其他人的,不用多管,应付过去就好。” 听完慕少司虽说的话,夜凉漪的心里当真是觉得七上八下的,她虽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但是似乎有些麻烦。 “那就是一场鸿门宴了?” “差不对吧。”说话之间,两人已经穿过了几个花园,快要走到青龙殿了。 此时的青龙殿,当真是热闹的很。 上面的龙椅上,坐着一身龙袍,身形高大的慕权,留着长须,气势温和,看样子倒是儒雅的很,虽已是中年,却是有着自己的魅力。 左首坐着一位金黄色宫装的丽人,正是贵妃宇文玥,因为是南疆之人,所以五官深邃,瞳孔颜色是烟灰色,瓜子脸,红唇饱满,身材火辣,果不愧是让慕权宠爱这么多年的人。 再往下就是叶妃,乃是洛家当初送进来的医女,样貌清秀,看起来也没什么特色,只是微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是舒服。 再往下就是其他的妃嫔了,慕权的后宫从来不缺少女人。 至于慕权右边,为首的两个位置还空着,自然是慕少司和夜凉漪的位置。 因为大皇子三皇子早夭,所以直接就是四皇子,正是贵妃的儿子,慕少擎。长相倒是结合了慕权和贵妃,就是因为性格太过暴虐,所以显得有些狠厉。 尤其是那双烟灰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仿佛是一条毒蛇,让人忍不住敬而远之。 再往下就是五皇子慕少宁,在众多皇子之中也不怎么显眼,样子倒是和叶妃很是相似,寡淡无味,但是因为他的笑容很是纯真,倒是多了几分让人想要亲近的意味。 至于再往下,就是六皇子慕少安,七皇子慕少佐和八皇子慕少佑,其他的皇子年纪还比较小,也没有必要太过关注。 不过最能够观察出来的就是,慕权的身体很好,要不然也不会生下这么多的皇子。 听到下面貌美侍女的禀报,贵妃看向了慕权,笑容很是温柔:“陛下,这公主殿下和太子的关系好,也是好事,至于这些奴婢,也确实就不用了。” 慕权是无可无不可:“也好,你们都下去吧,以后东宫的事情,都交给太子和太子妃。” 言下之意,就是承认了夜凉漪太子妃的存在,其他人的神色是怎样的就不说了,四皇子冷哼一声,直接一杯酒入肚。 五皇子却依旧是笑吟吟的,却是看着叶妃的示意,乖巧的坐好,。 场面真的是相当的其乐融融。 夜凉漪和慕少司进来的时候,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夜凉漪此时也是镇定的很,余光观察着四周,内心很是感叹。 虽然知道这慕权能生,但是夜凉漪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能生,尤其是最后面几个还要奶娘抱着的孩子,确定是来参加宴会的? 第二十章 初来乍到,明争暗斗 都说古代的帝王保养的很好,而且那方面很是厉害,夜凉漪虽然之前就知道不少,但是见到还是觉得有些神奇。 看不出来慕权这般儒雅的人还是一个武将,更是一个胆敢登上皇位的人,就是手段未免太过难看了。 虽然慕少司有些瘦弱,似乎有些撑不住身上的红衣,但是不得不承认,慕少司生的一副好相貌。 尤其是那双微狭长的眼眸,笑着的时候就是给人温暖的感觉,但是疏离冷漠的时候,却是十足的渗人。 夜凉漪则是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眸中尽是无辜和纯真,一袭红衣,又似乎有种魅惑,两者对比,实在是太过令人震撼。 携手而来的时候,就算是慕权,也不得不说一句登对。 此时的慕少司是一种淡漠的疏离感,似乎是一种无形的壳子包裹着自己,夜凉漪觉得,这样的慕少司明显是装扮的,他的真实性格还需要进行深入的挖掘。 待到在慕权的皇位所在的台阶下站定,似乎已经过去了许久,慕少司给了夜凉漪一个眼神,夜凉漪微微颔首,随后两人一同行礼。 “儿臣(儿媳)见过父皇,父皇圣安。” 此时的大殿内,很是平静,安静的有些诡异,可是慕少司和夜凉漪却依旧是微微低头,半点不受影响。 慕权就在此时突兀的笑出声来,抚着精心留着的长须,那双眼眸很是满意:“好好好,我儿是天上地下难寻的容颜,太子妃也同样如此。郎才女貌,极为登对。” 最先符合慕权的,就是贵妃了,贵妃抬眸看向起身的两人,烟灰色的眼眸没有半点笑意,但是脸上的笑容很是真诚。 “陛下说的是,太子和太子妃可谓是天生一对,夜国的公主貌美天下,人尽皆知,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美人就是美人,一笑就是如此倾城。 昨天晚上慕少司就给夜凉漪说过,这贵妃正是因为容貌的经验,所以深得慕权的宠爱,这么多年,就算贵妃已经不复当年的娇嫩,但却依旧是后宫中最顶头的人。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夜凉漪虽然对于贵妃的心计不认可,但是对于贵妃的容貌,还是认同的。 蛇蝎美人,也不外如是。 这贵妃和慕权都开口了,接下来应和的人可就多了。 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叶妃此时也开口了,叶妃本身就是以她的善解人意在后宫中有极高的名气,就算如今进宫这么多年,慕权每一个月还会有几天去她的宫殿。 在这后宫之中,几乎是要和贵妃分庭抗礼之人,只不过叶妃实在太过温柔,对于贵妃也是言听计从,反而没有以下作乱的决心。 “陛下和贵妃娘娘的目光自然是好的,太子和太子妃佳儿佳妇,自是有福之人。” 随后只要是在位的妃嫔,都将慕少司和夜凉漪夸赞了一遍,这肉麻的程度可真是让夜凉漪觉得汗颜。 但是如果说装,夜凉漪可绝对是个高手。 面色带着几分晕红,仿佛是春天最美的桃花,夜凉漪的桃花眼就带了几分水汽,视线游移着,就是不敢去看慕少司,将羞涩表达的淋漓至尽。 慕少司也是上道的很,揽住夜凉漪的肩膀,清了清嗓子。 “太子妃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如果有些失礼,还请父皇不要怪罪。” 太子都开口了,可就没有人上赶着想要得罪他,虽然一个个的,都闭嘴了。 慕权的心里越发的满意,太子的年纪越来越大,虽然说这身体依旧有些不好,但是总该是有个女子在身边能够照顾着。 昨天晚上两人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也是在慕权的预料之中,只要太子身上的毒一日未解,只怕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收敛住心底开始弥漫的愧疚,慕权让自己重新恢复以往的模样:“你虽是夜国的公主,但是从现在开始就是天国的太子妃,若是有什么难为的事情,可以让太子给你出头。若是真有什么连太子都奈何不了,朕一定会为你做主。” 慕权的语气虽然不是铿锵有力,但是他的视线扫过一圈人,也让那些原本心底有鬼的人,暗暗收敛了自己的心思。 虽然感觉到慕权的维护之一,但是夜凉漪心里下意识的觉得这就是阴谋,面上赶紧行动,语气都带着感激。 “多谢父皇,儿媳没有什么好委屈的,也一定会照顾好太子殿下。尊敬长辈,爱护兄弟。” 慕权和贵妃自然又是一阵夸赞,夜凉漪只觉得自己站的有些腿疼,旁边的慕少司咳嗽了几声,让慕权意识到得赶紧加快速度。 “来认识认识人,这位是贵妃,也就是四皇子之母,如今处理后宫事务。不过东宫虽在后宫之中,但已经有了太子妃,东宫就由你处置,贵妃觉得如何?” 这话一说,众人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今天早上是公主到的第一天,东宫可就改变了以往的习惯,更是撵出了一批人,这些人还是贵妃在前段日子,借着太子将要大婚的名义塞进去的。 而慕权现在如此**裸的说出来,就像是在打贵妃的脸。 一时间,看热闹的人很多。 但是贵妃可是怎样聪明的一个人呢?赶紧顺着话就接了。 “东宫的主人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之前是因为太子殿下身体不适,所以一直由妾身处理事务。如今太子妃既然已经入了东宫,这些事务自然是要交给太子妃的。” 话说到这里,似乎顺理成章,可是贵妃怎么能轻易将自己手上的权利交出去呢?在夜凉漪心里暗暗数着节拍的时候,贵妃果然又开口了。 贵妃看到慕权点头,很是满意的样子,那双烟灰色的眸似乎越来越暗:“不过太子妃到底是第一日进了东宫,就这般执掌东宫的权利,也有些不太妥当,不如妾身……” 就在此时,太子骤然开口:“贵妃娘娘担心孤,这份心意孤领了。只是如今太子妃已经入了东宫,若是东宫的事物没有交到太子妃的手上,未免会让外人怀疑。更何况太子妃身为夜国的公主,自是不在话下。” 第二十一章 贵妃的邀请,必须去 以往这个时候太子可是从来都不会开口的,贵妃正是因为拿捏着这个,加上太子妃是新入宫的,如果贸然从自己手上夺权,未免有些不敬长辈。但是…… “太子说的有道理,这东宫的事务本来就不是应该让后宫妃嫔插手的,贵妃之前是体谅太子的身体,所以才接过了。如今也是时候该还回去了。” 随着慕权一言定音,这场关于东宫暗地里权势的争夺,也就落下了帷幕。 虽然贵妃依旧是笑吟吟的模样,但是夜凉漪可没有错过贵妃眼中的杀气。 当然,她能做的,就是感谢贵妃的体谅。 成功的让贵妃被自己的话,堵了个正着。 接下来的问候可谓是十分令人满意,虽然这些女子都是慕权的妃嫔,按道理来说,也就是太子的庶母。 但是为了防止其他人对太子之位生出逾越之心,慕权规定,就连贵妃见了太子,也是要行礼的,如果只是简单的礼节。 至于其他人,那就和奴婢没有什么区别了,就连叶妃,都是送了见面礼,又行了大礼。 夜凉漪此时只是觉得震惊,果然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下方的四皇子和五皇子原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结果见到自己的母亲受了如此的委屈。 四皇子的面上充斥着邪狞的笑容,尤其是看像慕少司和夜凉漪的时候,那股挑战的意欲十分浓厚。夜凉漪只是看了一眼,就果断的收回了视线,无关其他,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堂堂一个皇子,长相明明不错,却非得走这种霸气邪狞的风格,实在是有些毁人设呀! 至于五皇子,表面上看,除了笑得愈发温和之外,好像也就没有其他的变化了。 对于夜凉漪来说,虽然这大殿上的人确实有些多,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大概的人也算是记住了,只要等会趁着介绍将人和名字对上就没问题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在半炷香的时间过后,慕少司咳嗽的越发厉害,面色也苍白的近乎于透明。 慕权怎么能够让这种事情发生呢?赶紧让夜凉漪扶着慕少司坐下,让太医过来把脉,确保只是因为有些疲惫之后,这才让太医离开。 “太子体弱,倒是朕的不是。来人,上次太子和太子妃龙凤玉佩一对,羊脂白玉雕像一尊……” 随后还有各种附赠的东西,让夜凉漪不禁有些感慨,果然发家致富最快的方法,就是成婚。 慕权都这么做了,剩下的妃嫔自然是要顺着往下做,然后就结结实实的为夜凉漪的财物增加了不少分量,果真是可喜可贺。 接下来的宴会也是举办的顺风顺水,好在夜凉漪来的时候用过了早膳,要不然一定会在宴会上饿晕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听着这般温柔的乐曲,夜凉漪感觉到自己还是有些瞌睡。 借着喝酒的动作,夜凉漪凑到了慕少司的耳边:“你们天国的宴会乐曲就是这样?” 慕少司此时已经缓过了神,正慢悠悠地捧着一碗暖汤喝着,听到这话微微点头。 “基本上都是这样,你们夜国呢?” 夜凉漪也是很光棍的给了一个答案:“真是不好意思,我一直都在冷宫生活,没有参加过什么宴会,更是不知道夜国的乐曲是怎样的。” 两人的窃窃私语让坐在上方的慕权看得清楚,心里也总归是放心了。 虽然不知道太子到底喜欢太子妃哪一点,但是只要两人能够契合,那就是好事。 因为这样,他在心里对于太子的愧疚就能够浅一些。 只是视线挪移,慕权看到了一脸桀骜不驯的四皇子,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眼睛疼。这个儿子的性情到底是随了谁,没有一个皇子的体面,倒像是一个匪寇。 宴会前前后后,也就一个时辰左右。宴会结束之后,慕权率先离开。 众人恭送慕权之后,夜凉漪扶着慕少司准备回去东宫,可就在刚出了宫殿门时,就看见了走过来的贵妃。 贵妃笑的很是慈爱,仿佛面前的两人就是她的亲儿子和亲儿媳。 “太子和太子妃果真登对,陛下和妾身以后也总算是能够放心了。” 对于太子之位一向虎视眈眈的贵妃拦在路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太子率先开口:“多谢贵妃娘娘挂念,孤身体有所不适,赶着时间回去歇息,就不多打扰贵妃娘娘了。” 可是贵妃怎么可能,让他们二人就此平安无事的离开呢? 贵妃突然伸手握住了夜凉漪的手,亲亲密密,很是热情。 “太子若是身体不适就先回去歇息吧,不过太子妃是第一次来到后宫,还有一些妃嫔没有全部认识,本宫就带太子妃去认识认识。” 夜凉漪只觉得贵妃的手很冷,就像是蛇皮的温度,那种凉飕飕,渗入骨髓的冷。她没有第一时间甩开,而是笑意盈盈的等待着。 但是夜凉漪心里清楚,刚才在宴会上吃了那么大一个亏的贵妃,怎么可能就此放她离开了? 迎着慕少司担心的眼神,夜凉漪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贵妃娘娘说的正是,刚才殿下身体有些不适,许多娘娘还没有来得及认识,这总该是要认识一番的,要不然,以后若是碰见了却不知道是谁,岂不是太过尴尬。” 而且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刚才的几位皇子,夜凉漪也没有来得及认识,只是一个个起身说了自己的姓名,这自然是要进一步了解一下,如此才能够做好应对。 感受到夜凉漪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慕少司也明白夜凉漪自有计划,故而也就同意了。 “那孤就先把太子妃借给贵妃,希望能够完好无损的还回来。” 慕少司抬起头,直视着贵妃的眼眸,贵妃面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却是郑重的点头:“如此恩爱,果真是让本宫羡慕。” 夜凉漪也是温柔的看着慕少司,柔情款款:“殿下放心,等会儿我就回去了。” 坚果和一个婆子跟着夜凉漪,慕少司则是带着侍卫乘轿离开了,两人分开,视线交替,尽是柔情蜜意。 第二十二章 说说笑笑,你好我好 看着慕少司坐着软轿离开,夜凉漪这才转头看向贵妃,面上的笑意清浅,却是带着亲近:“要不是贵妃娘娘过来说此事,只怕是都得忘记了。” 贵妃心里不知怎么想的,面上的笑容同样带着亲近,更是允许夜凉漪挽着她的胳膊,以示亲近。 仆从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还隔了四五步,似乎是为了防止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这宫里面,太子是如今最大的皇子,其余的皇子尚未成亲,到时候只怕是得你这个长嫂相看相看了。” 皇子选妃,让自己相看?夜凉漪笑的越发温柔,只是心里却觉得这贵妃当真是手段高明,到时候做出一些事情栽赃嫁祸给自己。 她高枕无忧,自己却是一身狼藉。 “贵妃娘娘说的哪里的话,皇子选妃自是有亲娘做主,再说,这也是贵妃娘娘能够决定的。我又有什么好插手的,再说,我是夜国的公主,初来乍到,怕是不好。” 这回答倒是圆滑,贵妃对于夜凉漪又高看了一等。原本,她是打算将自己的侄女嫁给太子的,也就是如今南境之国的公主,庶出的也行,只要身份在。 只可惜,陛下不同意,倒是让夜国捡了便宜。 “这有什么不好的,太子妃刚来到天国的第二天,就将东宫的所有权利收回,又有陛下开口护着你,哪里有不长眼的敢惹你呢?” 东宫之前在贵妃的掌控之中,许多事情做的顺理成章,原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让太子耗费身心而死,结果被迫中断。 贵妃怎么能够静心呢? 纤细的玉指拍了拍夜凉漪的胳膊,声音压低了几分:“太子妃知道自己是初来乍到,还这般高调,后宫中的人都不太好对付,太子之位更是祸根。” 夜凉漪有些惊讶的捂住嘴,锦帕不自觉掉在了地上,顺手将挽着贵妃的手臂收回来,等到锦帕捡起来,两人已经是对立站着了。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刚才看到众位那么客气,还以为是好事,如今看来,笑的亲切的也未必是好人。贵妃觉得呢?” 此时的贵妃饱满的红唇微微扬起,那双轮廓深邃的烟灰色眼眸皆是淡漠,看着夜凉漪的时候这种感觉倒像是刚才四皇子的视线,看来,母子就是母子。 不过,一个外露,一个内敛。 “本宫倒是觉得,初来乍到的来还是要安安静静的,天国是天国,夜国不过是天国的属国,公主还是安分一点为好,若是什么时候能够为太子诞下嫡子,才算是名正言顺。” 在贵妃阴郁的注视下,夜凉漪将锦帕抖了抖,可是刚才的褶子还是在的,这锦帕倒是娇贵的很,就像是开的正艳的花,风一吹,花瓣就落了一地。 “贵妃当年也是南境之国的公主,如今不也是稳坐后宫之位,母后去世,贵妃可就是后宫之主,这境况不就是一样吗?” 天国是主国,南境之国和夜国都是属国,那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身为南境之国的公主和夜国的公主,身份都是一样的。 夜凉漪在贵妃的注视下,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无辜单纯:“贵妃的心,本殿下也是知道的。” 两人对视之间,仿佛有火光四溅,后面的仆从没有一个敢抬头的,向来对于危险很是敏锐的坚果更是不用多说。 只是她还担心夜凉漪,时不时的抬头看去,在一众人之中,格外的显眼。 就在贵妃转移视线,刚准备去看坚果的时候,夜凉漪已经搀着贵妃的胳膊:“时间不早了,若是让妃嫔和皇子在宫殿一直待着,岂不是不妙?” 贵妃缓缓的笑了,拍了拍夜凉漪的手,和谐美满的往前走去了。 夜凉漪的目光看了一眼贵妃身后一个样貌普通的侍女,待到收回视线,笑意缓缓的嘴角浮现。 至于那样貌普通的侍女,却是瞳孔骤然紧缩,刚才夜凉漪那笑意吟吟一眼,却是让她心中一紧。 难不成,公主是看了出来? 夜凉漪嘴角笑意越发的深邃,这个什么家的易容人才,竟然还是贵妃身边的人,那第一天和第二天的就是一批刺客。 第三天和第四天的又是谁呢? 叶妃?四皇子?五皇子?亦或者,是还在夜国的夜嫦曦和皇后? 种种思虑在夜凉漪的脑海闪过,最终只能化为坚定的决心,来到这里这么久,总算是有些有意思的事情了。 伤了我,还想算计美男?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贵妃也要小心了。 过去了这么久,宫殿中的妃嫔和皇子还在,叶妃的笑容依旧是那般温和,仿佛这张面具就牢牢的挂在她的面上。 四皇子越发的桀骜,案上的酒壶已经好几排了。旁边伺候的宫女已经是满脸的汗珠了,看见贵妃进来,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 “擎儿,若是以后再如此饮酒,这种宴会,你就不必再来了。” 四皇子刚准备醉眼朦胧的继续喝酒,却是转眼看见了贵妃,那平静的模样顿时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母妃恕罪,孩儿刚才一时失态,还请母妃见谅。” 身为贵妃的儿子,慕少擎最是明白自己母妃的手段,所以见到贵妃这般神色,最是害怕。 这般明显的态度让旁边的夜凉漪看的分明,这个阴狠暴戾的慕少擎还有这样的一面,倒真是让人想不到。 “姐姐,四皇子不过是一时觉得心情不畅,所以饮了些酒。姐姐就不要对他太够严苛了。” 这开口劝的就是叶妃,虽然这话听着是没问题,但是夜凉漪可不觉得叶妃会是如此好心好意的人。 贵妃只是瞄了一眼叶妃,这才吩咐慕少擎起来:“场合重大,你可不许如此放肆,若是再有下次,仗责是免不了的。” “是……孩儿多谢母妃。”慕少擎起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跄,夜凉漪拿着锦帕研究着上面的花色,终究是没有开口。 倒是忍得住!贵妃示意旁边的侍卫将慕少擎带下去,这才笑吟吟的看着众人。 “太子妃大家都是见过的,你们也来让太子妃认识认识。” 第二十三章 你照顾好自己 此时的夜凉漪可谓是在盘丝洞中找出路,慕少司却已经是回到了东宫,让其他人退下,只让无言跟着,一路去了书房。 “你看她怎么样?” 无言在早上看见太子妃就是夜凉漪的时候,那神色可谓是有点崩溃,都有些毁人设了,夜凉漪还面带微笑的向他招手,无言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公子怎么不说是她?今天早上属下差点被吓死。”无言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可是想起什么,又觉得庆幸。 “不过这位可是夏神医的外孙女,对于公子来说也是有利的,如此说的话,也是可以的。” 虽然无言觉得自己的身心受到了重创,但是没关系,只要主子好就好。 “放心,我们是利益一体,不会有事的。这个在冷宫中长大的公主倒是格外的聪慧,相比之下,备受宠爱的大公主就相差甚远。” 慕少司虽身体抱恙,但是平日里走路多一些也是没什么问题的,更何况在将那些人赶出去之后,东宫基本上就是慕少司说了算。 在进入书房之后,慕少司面如往常让无言将门关了,随后,无言走到书架边,三长两短敲了几下。 书架缓缓挪开,后面的墙面也向里打开,出来了一个男子。 此人正是在路上帮助过夜凉漪的陈铭,他的真名是洛铭柽,正是皇后的侄儿,也就是被慕权灭门的洛家唯一的血脉,同慕少司是表兄弟。 在灭门惨案之中逃过一劫,后来暗地里建立了暗影,帮助慕少司搜集情报,做一些明面上不方便做的事。 “最近这趟辛苦你了。”慕少司亲自给洛铭柽倒了一盏茶,洛铭柽随手接了过来,一身玄衣,玉冠束发,很是高冷,银面被摘下放在一边,就算是看到慕少司,眼眸中也没有片刻的轻松。 洛铭柽微微摇头:“没事,就是这次事情比较复杂。贵妃、叶妃、四皇子和五皇子,甚至连夜国皇室都牵扯其中。” 对于慕少司的交代,洛铭柽完成的很是漂亮。 “夜凉漪,她有什么特殊的吗?” 慕少司坐在了洛铭柽的对面,只说了一句:“她是夏神医的外孙女,解毒经她会。” “确定吗?”这下就连洛铭柽都震惊了,眼眸都有些睁大了。 “对,新婚之夜,我们把能坦白的都坦白了,现在就是一个利益线上的。你的事情我没有说过,现在她应该是被贵妃困住了。” 对于夜凉漪的安全,慕少司可真是一点都不担心。 并不是因为他心大,而是因为夜凉漪真的很强悍,刚才在宫殿上那般巧舌如簧,将贵妃说的都佩服。 洛铭柽重新坐定,茶盏端起又放下:“既然这样的话,对我们也是好事。后宫那些人一直在对付你,尤其是贵妃,对于太子之位一直觊觎,若是有她在,挺好。” “也是这个道理,你呢,蒋姑娘如何?” 蒋依依就是之前的那个女子,身为武林盟主的女儿,蒋依依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就是因为之前救了洛铭柽,就以救命之恩的身份自居,就一直跟着洛铭柽。 一听这个,洛铭柽脸色更是难看,手一直握着旁边的长剑,可见是紧张了:“她……在庄园休息,没让她过来,性子太活泼,容易惹事。” 慕少司微微颔首:“说的也是,不过虽然其他的事情重要,但是你自己的事情也很重要。不论是舅舅舅母还是娘亲,都不会愿意看见你如今这个样子的。” 洛铭柽坐的笔直,面色僵硬,连嘴角一个弧度都没有出现,冷硬的仿佛是一个雕塑,每次看见他,慕少司就愧疚的很。 “我很好,没事的。至于蒋谷娘,我也会护着她的,等到她玩够了,就把她送回去。” 武林盟主暗地里也派人保护着蒋依依,所以蒋依依的安全洛铭柽是不担心的。 看他这般的固执,有些话慕少司就不多说了:“也好,你看着点,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记得及时告诉我,那边的动静有人盯着呢,你不要经常那么狠。” 活的像点人…… 剩下这句话,慕少司实在是没有说出口,从小到大洛铭柽就是这样的,简直是让慕少司时常愧疚和为难。 经历了那场灭门惨案,洛铭柽就是这样了。 “嗯,最近四皇子有些不安稳,你在宫中注意一下,还有东宫膳房的人,最好让人查一下,每次用膳之前,让夜国那位公主看一下。” 洛铭柽明明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但是在慕少司面前,总是话多的很。 外面有人敲门,洛铭柽停下了话,慕少司声音硬了一些:“说。” “太子妃回来了,说是有事情找您。”外面的是无情,也是慕少司身边的侍卫,不过平时是驻守东宫的。 洛铭柽立马起身,一口将一盏茶喝了个精光:“我先走了,有事了让人通知我。” 随后,书架移开又关闭,洛铭柽消失在了房间中。 无言将窗户打开,点燃了熏香,等到房中气味好了一些,这才将书房门打开,此时,一声红衣的夜凉漪就站在外面。 衣裙上还有银线和金线织就的白鹤,栩栩如生,精致的妆容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宴会有所改变,抬头看向红衣的慕少司,夜凉漪的嘴角缓缓弯起。 “我说今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太子殿下这走了就不说了,好不容易回来有事情和你说,还半天不开门……” 那双桃花眼中的意思很是鲜明,让慕少司一时觉得有几分尴尬,这可是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有这样的感觉。 这个夜凉漪,果真是厉害。 “没有,挺好的。刚才在处理一些事情,公主进来吧。” 等到书房门重新关闭之后,夜凉漪面上的笑意这才落了下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今天离累死就差那么一点。” 看在夜凉漪舒适的躺在了书房的躺椅上,慕少司给了无言一个眼神,无言赶紧出去让人送了膳食进来,这才退了出去。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后宫的女人不好惹了,简直是太可怕了。”夜凉漪的神情还带着几分疲惫。 第二十四章 太子的小心翼翼 膳食进来之后,夜凉漪却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似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慕少司可是见过生龙活虎的夜凉漪,现在这样的,似乎第一次。 慕少司忍不住就有些好奇:“你这是遭受了什么?” 夜凉漪长舒了一口气,桃花眼瞄了一眼慕少司:“你知道被一大群女人包围的感觉吗?有一瞬间我以为我都不能活着回来了,应付贵妃一个明明就已经够累了,偏偏还有那么一堆。” 用一堆来形容皇帝的女人,慕少司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顿时觉得挺有意思的:“那么可怕?” 一看慕少司这反应,夜凉漪瞬间就有劲了,直接撑起身坐了起来,双目灼灼的看着慕少司,似乎有流火在暗暗的浮动。 “你这意思,是觉得我说的不对?” 慕少司虽然觉得这转变有些快,但还是理智的回答:“自然不是,你说的自然是对的,今天的事情的确是我有些不对,但是这种情况下,我也不好留在那里。” 认错的这么及时,让夜凉漪就算是心里有火也不能发泄出来,只能懒洋洋的靠着:“算你识相,贵妃本身就是个难对付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人。” 正在琢磨自己忘记什么事情的时候,夜凉漪的面前突然就闪过了那张普通无奇的脸庞,顿时有了精神。 “对了,我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贵妃身边就有我来天国第二天晚上碰见的杀手,是一个易容高手,似乎是什么凌家密学,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此时的慕少司已经把碗筷什么摆好了,甚至还给夜凉漪添了一碗汤,照顾的看成是细致周到。 “凌家?这似乎是江湖中的一个精通易容的家族,听说是用人皮制成的,我到时没有见过,只是宇文玥的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 凌家?密学非凌家嫡系不可学习,所以那个杀手应该就是凌家的嫡系。 夜凉漪肯定的抬头:“就是人皮,第一天夜里她见过我,第二天夜里就带着一张人皮面具出现,与我一模一样,这个堪称是高手,但是也是麻烦。” 如果这样的话,那日谁打着自己的名义做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还要自己背锅。 看夜凉漪若有所思的样子,实在是有些饿了的慕少司撑不住了,端着粥往夜凉漪的鼻尖凑了凑,成功的让夜凉漪回过了神。 “你这是干什么?” 慕少司将粥放下,将银勺递了过去:“该用膳了,你不饿我还饿了呢。” 夜凉漪白了一眼慕少司,就将勺子接了过来,一口暖粥入肚,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起来,眯着大眼睛像是狸花猫。 “太舒服了,感觉这个时候自己才是活着的,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吃呀。” 虽然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但是夜凉漪也是相当的自在了,慕少司收回视线,淡定的开始用膳,顺便还让夜凉漪多用一点喜欢的。 场面还算是其乐融融,勉强是将幸福美满的剧情演了下去。 吃饱喝足之后,让人把东西收拾了,夜凉漪这才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把袖子拉起来,胳膊上一溜溜的玉镯,绿的最多,紫的黄的红的都有,可谓是十分的璀璨。 慕少司眉头几乎要挑飞了,这可不符合他的形象:“这些是……” “很显然,后宫妃嫔的见面礼,但是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你看这枚黄金玉镯,是贵妃送的,镶嵌了珍珠玛瑙什么,很是耀眼,一看就是名贵的。” 若是夜凉漪不这么夸耀的话,慕少司还会觉得她说的是真的,但是她这么一说,慕少司只觉得有些瘆得慌,幸好刚才用膳了,要不然只怕是用不了了。 手中的茶盏拿起又放下,慕少司只觉得自己有些胃疼:“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太子,夜凉漪真的想敲一敲他的额头:“你觉得,贵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送给我这样华贵的手镯,而且给的笑意吟吟,很是满意。” “有阴谋?”慕少司的凤眸划过一抹暗色,抬眸的瞬间恢复平静,情绪切换的这般快,实在是让夜凉漪有些感叹,能够在皇宫活到现在的人,果真都不是简单的。 将手腕放在了桌子上,将黄金所制的镯子放了下来,然后找到暗扣,掰开,里面两只红色的圆珠子随之就滑了下来,在桌子上转了两圈,然后停在了那里。 又打开了另一边,里面是白色的粉末,幸好没有吹风,夜凉漪小心的放在了桌子上,这才摊开双手,示意慕少司观看。 “其实这个红色的是云花的种子,这个就是生长在云花旁边的植物种子碾成的粉末,这两者单独都是没有害的,但是用在一起,时间略长就会形成一种****,悄无声息的损毁身体,对我是没什么关系,因为我本身就是研究毒的,但是对你很有危害。” 说完,夜凉漪将东西放开放好,然后撑着下巴看着慕少司,这种东西既然能够这般恰好的出现,自然是贵妃已经准备好的。 慕少司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他的眼眸情绪深不可测,已经是一汪深潭,夜凉漪见过他煞气十足的样子,如今这样,自然是不害怕的。 “你干什么这这样?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主要是告诉你一声,以后要是有贵妃送过来的东西,你让我看一眼,也要有个针对。不用害怕,我说过我会护着你的。” 反正就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也不存在什么利益分割,反正对于夜凉漪自身来说,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正好接受了夜凉漪的wi k,慕少司突然有些承受不住,微微侧身,让自己保持自然,那双暗色的眸子又恢复了正常。 不能说慕少司不行,关键夜凉漪的这双眼眸实在是生的好看,颜色偏浅,从形状到弧度,都是极美的模样,尤其是笑开的时候,那浅浅的涟漪从眼眸中荡漾开来,可谓是极美的风景。 至于慕少司对于夜凉漪的诱惑,仅限于皮囊,至于其他的,目前还没有。 “我知道,贵妃一向是针对于我,以后可就辛苦你了。” 第二十五章 贵妃中毒,风雨欲来 慕少司虽然没有不良于行,但是看这个身板和样子,总是给人没有过多久就要没了的错觉,贵妃也就耐心的等着。 但是谁能够想到,慕少司竟然稳坐太子之位这么多年,让贵妃简直都要气死了,趁着夜凉漪进宫,赶紧再帮助慕少司更快的解脱一下。 被慕少司这么认真的看着,夜凉漪真的是有点承受不住,初见一瞥,或许那时,慕少司在她的心里已经是不一般了。 “放心,我知道的,但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得让人先给我打造一批毫针,最好是医者用的一整套,方便给你针灸。” 都是伙伴的关系了,一些事情交代一下也就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了。 于是,随着夜凉漪的交代,慕少司的嘴角都有些抽抽,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可是没办法,夜凉漪来到天国的时候,除了夜国皇帝给的嫁妆,其他的可是什么都没带。 “行,我让人安排下去,从今天开始,王嬷嬷留在你的身边,她是以前伺候我母后的,乃是我母后从洛家带回来的人,对于宫中琐碎的事情很是熟悉。” “那就多谢了。”夜凉漪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慕少司:“东宫既然如今清净,也方便我研制药,你吩咐一下,寻常时候还是不要过去,要是被伤着了,我都不一定有解药。” 在夜国的时候没有条件,夜凉漪也就制了一些,路上用的都差不多了,如今自然是要准备新的,贵妃意图陷害她,于情于理,都是要还回去的。 只是…… 利息,可能都已经收回来了。看着面前清澈的湖水,夜凉漪的嘴角笑意越发的烂漫,旁边的王嬷嬷看在眼中,却是格外的欣赏。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配得上太子。 此时,想容宫。 想容宫之前是景仁宫,但是贵妃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于是求得陛下的同意之后就改了,如今的这个宫名,正是来自于“云想衣裳花想容”。 往日里安静的想容宫,现在似乎不是这样的。 “娘娘,您忍耐住,奴婢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马上就能过来了。”寝殿的躺椅上,身着华服的贵妃被两个侍女按着胳膊,看似是在胁迫,实际上侍女都是为了她。 贵妃自从回来之后就觉得全身又麻又痒,可是要说到底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吃了一颗能解百毒的百毒丸,依旧是没有任何作用。 为了防止贵妃把自己的容貌抓毁,侍女只能出此下策了。 “到底是谁?谁敢这样对待本宫?是叶妃?绝对是她……”此时的贵妃思绪都有一些混乱,似乎还有迷乱心智的作用。 春花和秋月对视了一眼,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回来到现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贵妃娘娘脸上就长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就连脖颈和手上都不能避免,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但是这话,她们一句都不敢说出口。 “娘娘,等到太医来了,什么事情都会清楚的……你们让人快点。”后面这句是给身后的奴仆说的,春花一张俏脸满是紧张,身躯都有些绷紧。 今天她和秋月自始至终都是跟着贵妃的,如果说谁不对劲,所有人都不对劲,就连四皇子都失去了以往的稳定,变得有些急躁。 但是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四皇子,那可是贵妃的四皇子,只是还能是谁呢?叶妃?柔妃?还是梅妃? “娘娘,您一定要冷静,奴婢知道您现在很不好受,但是如果把脸抓破了,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 贵妃之所以能够在后宫获得如今的地位,除了身份背景之外,就是这张容颜和能力。容颜带来了帝王的宠爱,能力让她成为后宫之主,即便陛下未曾再封皇后。 此时的贵妃思绪混乱,但是有些心思也就越发的清晰,最近叶妃似乎很是平静,但是就是因为平静所以才显得有些不对劲。 叶妃,一定是她,太子的身体看起来是不太好了,在五皇子面前横着的就是擎儿了,再有的就是自己,陛下对于叶妃一向宠爱。 看似没有什么明面上的,但是每个月都会去几天,这可是和皇后一个待遇了。 依照贵妃的想法,皇上绝对是把对待皇后的愧疚加在了叶妃身上,说不一定,更是给叶妃许下了什么承诺。 这么多年的枕边人了,贵妃对于陛下也是了解的很。 脑海中闪过一系列的想法,贵妃慢慢的将它印证了,就连身上的瘙痒,此时也觉得好多了。 春花和秋月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满头的汗水也来不及擦,只能按着贵妃的手脚。 就在此时,太医过来了,白发长须的太医看起来很是稳重,在看见贵妃这模样的时候顿时就面色一冷。 “娘娘可是花粉过敏?” 春花和秋月将位置让开,让太医坐好给贵妃看看:“没有,娘娘喜欢玫瑰牡丹,目前在皇宫中出现的花都没有这种情况。” 太医摸了摸长须,然后开始把脉,面色越发的严肃,至于旁边的春花秋月,则是面色苍白的厉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太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本宫说清楚就好。” 贵妃经过的事情多了去了,这点事情更是不算什么,再加上贵妃敏锐的觉得,这里面定是有什么问题。 还有一个…… 太子妃!这可是夏神医的外孙女。 脑海清楚了很多,但是贵妃到底是不清楚是哪个,只能再琢磨。 “贵妃这个情况倒是有很多可能,治疗自然是可以。只是这七天之内,要受些苦。” 太医见的多了,宫里这个情况也是见的多了,只是在贵妃身上发生,到底是有些不可思议。 贵妃心里松了一口气:“没事,七天就七天,正好最近清修,也可精神养性。” 让太医将注意事项写着,贵妃命人下去准备药,一碗药喝下去顿时就好多了,至少不痒不疼了。 看着铜镜中难以直视的容颜,贵妃的手狠狠的攥紧:“无论是谁,都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娘娘,您觉得是谁?” 看着春花娇俏的容颜,贵妃烟灰色的瞳孔涌现出沉醉的温柔,轻轻抚摸着春花的脸颊,除了面上的那些痕迹,倒是依旧貌美。 “无论是谁,叶妃、柔妃、梅妃,还是太子妃,本宫都不会放过,既然不知是谁,那就全部都下水吧。” 看着贵妃嘴角的笑意,春花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 此时刚准备休息的夜凉漪,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危机感从所未有的强烈,这次……是谁? 第二十六章 叶妃?! 想容宫那位容颜有损的消息虽然遮的很紧,但对于后宫来说,压根没有什么秘密,还没半天的功夫,整座皇宫都已经传遍了。 夜凉漪足不出户已经知道了所有,将一枚精致的玉簪插在了发髻上,夜凉漪很是满意的照着铜镜,确定没有差错之后,这才起身。 百花曳地裙明明招摇,但是夜凉漪的气场完全压得住,百花都匍匐在了她的脚下,桃花眼水雾蒙蒙,红唇饱满,甚是诱惑。 坚果崇拜的星星眼落在夜凉漪的眼底,让她无奈的轻笑:“你这又不是第一天见到我,怎么这个样子?” 坚果亦步亦趋的跟着夜凉漪,宛如夜凉漪的小尾巴:“殿下生的太好看了,奴婢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了。” 夜凉漪摸着自己的脸颊,这皮囊虽然重要,但是也不至于让坚果看花眼了吧? “你这还是没见识,这宫中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没事的时候多看看,跟着陈嬷嬷多学习学习,你现在还小,我不强迫你,但是你总归是要长大的。” 现在说这话虽然是有些早了,但是夜凉漪是为了不让坚果掉以轻心,这天国的皇宫,可谓是为难重重。 “奴婢知道,殿下放心吧。”出乎夜凉漪的意料,坚果竟然是难得正行,虽然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但是希望都是好的。 夜凉漪的手腕上戴着的赫然就是贵妃所送的金镯,区别可能就是……夜凉漪把里面的药都给换了,这样能够让贵妃放下戒心。 虽然自己的确是夏神医的外孙女,但是在自己出生的时候夏神医已经失踪,要不然夏妃不可能出现在冷宫中,如此很难让人去相信夜凉漪到底学了什么。 所以,贵妃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叶妃。 身为当年洛家送进宫中的医女,叶妃可谓是学识深厚,可就是心眼太多。 刚收拾好打算出去,就响起了敲门声:“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在主厅等您用膳。” “马上就来。” 夜凉漪随口应了一声,推门就走了出去,外面天气很好,阳光洒落在夜凉漪裙摆的金丝是哪个,渲染出不一样的光芒,当真是熠熠生辉。 此时的主厅,一身蓝衣的慕少司已经坐在主位之上,正拿着一本书细细的看着,虽唇瓣略微带着一点紫色,但是反而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世外谪仙的风雅。 在皇宫的慕少司与当初夜凉漪在百草宫看待的明显不像是一个人,或许是因为伪装的不同,有时候装的时间太久了,就忘了自己最开始是什么样了。 在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后,慕少司将书合了起来,旁边候着的无言立马过来拿走,夜凉漪进来的时候,还得到了无言恶狠狠地一个瞪眼,简直是让夜凉漪有些无奈。 慕少司抬头看向落座的夜凉漪,眸中带上几分笑意,黑曜石般的瞳孔漂亮的很,让夜凉漪一眼就迷醉了。 “今天后宫的消息孤已经知道了,倒不知道是谁做的?” 夜凉漪示意候着的人赶紧上菜,这才喝着清水清清肠胃:“后宫中那么多女子,谁知道是哪一个呀。” 说话归说话,夜凉漪却是微微挑眉,神情很是恶劣。 一旁的奴仆不敢去看主人的眉眼官司,但是候在慕少司背后的无言却是气势汹汹,看着夜凉漪的眼中带着冲天的火气。 这丫的,自第一次看见自己就像杀人灭口,如今都这样了,还在想着这件事情,简直十分恶劣。 等到丰盛的膳食端了上来,慕少司就让旁边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主厅之中,除了慕少司夜凉漪,就是坚果和无言。 “看来你这东宫伙食当真不错,我觉得我选择嫁过来是一个十分明确的决定。” 甘为美男和美食而折腰的夜凉漪,在慕少司这些年的岁月中,当真是少见。 看着夜凉漪兴奋的开始用膳,慕少司觉得自己的胃口仿佛都好了许多:“这样的膳食你之前没有用过吗?” 夜凉漪果断的摇头:“你觉得能把我关在冷宫中的父皇会有这么好心吗?不过夜国比起天国可能还要好一点,至少夜国后宫是皇后独尊。” 所以,什么争夺皇位的情况,夜国发生的可能性相当的小。 “那倒也是。”慕少司觉得也很正常,夜国的确是如同这个情况。 反正这里四下无人,该清理走的人夜凉漪已经都清理走了,有一些闲话说一说倒也没什么。 “叶妃也是一个用毒高手,你有没有怀疑过她?” 一听夜凉漪说起这个,慕少司面色都凝重了很多:“后宫中人人皆知叶妃是洛家送进宫的医女,后来得了父皇的青眼,生下了五皇子,这才封为叶妃。我出生的时候,她并不在,是在我母后身体虚弱的时候才进宫的,不可能的,” 叶妃是洛家送进宫的,她是与洛家共荣辱的,虽然对于过去的很多事情都没有了详细的记忆,但是慕少司依旧记得,那时还是医女的叶妃细心服侍母后的模样。 其实夜凉漪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说的也是,按照时间线来推算的话,贵妃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很难说后宫中的其他人有没有可能。” 想到今天听到的消息,夜凉漪就忍不住和慕少司分享:“你可有听到宫中的传言?说是贵妃容貌受损。” 慕少司点头,有些好奇:“和你有关?” “有那么一点关系。但是我比较好奇的是,我只下了一味药,所以只会导致贵妃短时间之内受到影响,随后就会不药而愈,不留任何痕迹。但是如今时间突然拉长,听说贵妃全身都是如此,必定是有人又添了什么。” 能够用量如此精准的人,必定是一个用药高手,而在所有妃嫔之中,已知的只有叶妃。 慕少司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这后宫之中可是藏龙卧虎。” “你和叶妃怎么之间的关系也挺淡的,按道理她是洛家的医女,应该是十分值得你信任的。” 可是昨天青龙殿见面的时候,叶妃的温柔如同面上的面具,虚假的令人可笑,夜凉漪觉得有些费解。 至于理由,就连慕少司都有些想不起来了:“或许是与当年的旧事有关,但是已经是不可追溯,这件事情到底是过去了。” 第二十七章 水花溅起,各有心思 慕少司都这么说了,或许真有什么隐情,夜凉漪也就不再说这个话题了,开始安安静静的用膳。 只不过,两人都若有所思。 夜凉漪经过昨天的认识,对于这宫中的势力已经有所了解,大概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关系图,这是她一贯的做法。 为了让自己立于不败的地位,就要想尽办法,让自己把握足够多的东西。 财富、权力或者是人心,虽然最后一样没有前两样有用,但是在后宫这些奴仆等级格外鲜明的地方,这是一件很有用的利器,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用上。 等到用膳之后,两人在花园中转悠,东宫的花园虽然不及御花园的规模,但是论里面的珍稀花木,却是比御花园还要繁茂几分。 这是让夜凉漪喜欢的环境,只有这些才能让她轻松自在。 “贵妃身边的两个侍女倒是生的精致,可有什么背景?” 慕少司走在夜凉漪的身侧,看着夜凉漪观察着一株花木,随口回道:“那是随贵妃一同从南境之国来到天国的,听说是在贵妃年幼时候就开始培养的,最是忠心不二。” 这就不太好弄了,那天看这两个侍女,就觉得不是简单的人物。 “叶妃身边有何能用的人?”这个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在后宫奴仆之中风评最好的妃子,反而是夜凉漪最不能忽略的人。 “叶妃是洛家的医女,她未曾带人来到后宫,现在用的几个都是之后在宫中收的,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受尽了折磨的人,恰好被叶妃遇见,随后就收到了身边。” 这后宫之中没有什么依靠的奴婢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任由其他人的折磨,最重要的是贵妃的做法,这种风气似乎没有任何的制止,终有一日,会酿成大祸。 只是…… “无一例外?”夜凉漪疑惑的反问,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慕少司。 慕少司颔首:“在后宫之中这种现象并不少见,就算是无一例外也没有什么好疑惑的,我已经让人查过了,的确是这样的。” “我知道了,等到我梳理好后面的关系,也就能够出手了。”利用她们之间本就针对的关系对付彼此,再将无关紧要,或者是打算作壁上观的人拉下水,这样更好。 看着面前的红衣美人笑的有几分阴森森的模样,慕少司就突然想到了那日在百草宫遇见的夜凉漪,与今天的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面对慕少司的疑惑,夜凉漪甩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随后起身向前走去,空中传来夜凉漪淡淡的声音。 “以后你就会知道……” 想到刚才夜凉漪仿佛小狐狸的表情,慕少司终是摇摇头跟了上去,罢了,若真是有什么事情,自己一应担着就是了。 想容宫,此时的贵妃已经醒来,正坐在寝室中的一面铜镜前,这是向想容宫目前唯一的镜子,其他所有能够照出影的地方都已经用布盖着了。 满宫伺候的人都是战战兢兢的,最为自在的,恐怕就是在贵妃身边伺候的春花和秋月了,平时本就做事谨慎的人现在越发的谨慎,生怕成为不动声色抬出去的一具尸体。 满面覆着一层绿色的药汁,看着倒是像极了传说中的妖魔鬼怪,贵妃烟灰色的眼眸波澜不惊,已经没有了昨天的惶恐和惴惴不安。 “宫中现在是什么动静?” 身后现在只有一个秋月,春花为贵妃去熬药了,亲自盯着,防止有人给药里面增加什么。 “回主子,消息已经传遍后宫了,东宫那边,太子妃倒是没什么动静,听说在看宫中珍藏的医书,甚至还让人去叶妃那里借了几本,至于叶妃,无花宫也没什么消息,叶妃一切如常。倒是其他的人……” 贵妃看着原本肤白细嫩的玉手此时还带着几分红色的斑点,心情顿时就落入谷底:“其他人,这件事情谁都有可能,叶妃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秋月却觉得这个想法不太靠谱,从昨天的形势进行分析。 “主子,就算叶妃是医女,但是这种明面上的阴谋怕是不屑的,再者,昨日与主子亲近的除了太子妃就是几位贵人,四皇子五皇子等等。” 后宫的美人就像是割了一茬又一茬的稻草,旧的美了就会来新的,明面上高位妃嫔可是一个都没有过,但是暗地里那些贵人美人嫔什么的,可是一个不少。 思虑着最近得宠的人,贵妃眸中情绪很是平淡:“这几日陛下宿在哪里?” “陛下在叶妃那里,听说是陛下最近有些头疼,叶妃会这些手法。”医女医女,名副其实。 “也好,王美人齐美人这几个背地里笑话本宫的,找个法子送出去吧,做的干净一点。” “是,主子。那东宫和叶妃那边呢?”秋月显然是已经见多了,态度十分的淡定。 贵妃起身,秋月及时将铜镜用布盖了起来,亦步亦趋的跟着贵妃。 “东宫最近才清理了一批人,那几个也是不怎么得信任,不能操之过急,我儿是陛下除了太子最大的孩子,前面的都没了,自然就是我儿的太子之位。” 轻轻拂过自己的发尾,贵妃眸中一闪而逝的野心灼灼:“暂且按兵不动,叶妃那里,让她出点差错,还有五皇子那里,截杀太子妃的还有他们呢。” “是,主子。”秋月将透风的窗户关上,看着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贵妃,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主子神志清楚,要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直到春花端着药回来,秋月这才离开,下午时分,后宫北边妃嫔居住的院子发生了一起争斗时间,王美人将齐美人退下了湖,还让人拦着不让救。 于是,不会游泳的王美人就这么溺死在了湖水中,等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是迟了。 贵妃震怒,王美人以美人之位埋葬,齐美人仗责二十棍,随行的奴仆皆是不得幸免,这一夜的后宫忙碌的厉害。 估摸着宫外的乱葬岗上又要添上新鲜的尸体了…… 得知消息的夜凉漪放下手中的医书,望着贵妃所在的地方久久的出神。 第二十八章 熟悉的血腥味 后宫中无形的硝烟已经开始吹响,自己定然是不能够松懈,更何况,还有一个慕少司。 定下某种决心,夜凉漪前往了慕少司的书房,此时的慕少司正在和洛铭柽商议在外势力的划分,听到敲门声,两人顿时愣住。 得知是夜凉漪之后,洛铭柽已经不方便离开,也就躲在了书房里面的暗房之中,慕少司将窗户打开,站定之后,这才开口。 “进来吧。” 夜凉漪进来之后,闻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顿时就开始担忧,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慕少司面前,开始细细打量着慕少司:“你毒发了?” 被夜凉漪这般堵在窗户和夜凉漪之间,慕少司只觉得有些嘴抽抽,谁能够相信,向来清风朗月的太子还会遇见这种事情。 心中有万马奔腾而过,但是慕少司也装的很是淡定:“没有,挺好的,你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吗?”夜凉漪凑近了慕少司的脖颈,细细的嗅着,因为太过专心,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慕少司瞬间紧绷的躯体,还有那飘忽不定的视线。 “还的确是没有,可能是我闻错了,刚才空中有隐约的血腥味,我就以为是你毒发了,想来应该是我太过敏感了。” 刚准备起身的夜凉漪察觉到身后袭来的动静,拉着慕少司就低头,将慕少司甩到一边,自己则是一个翻身,站在了另一边,看见来人的时候,夜凉漪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 “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谋杀呢。” “你要对我家殿下做什么?”这大嗓门还带了几分杀气的声音很是熟悉。 没错,来者正是无言,本来是看见夜凉漪进来,所以给夜凉漪准备茶点,谁知道刚进来就看到这个夜凉漪压着慕少司的模样,慕少司那惶然无措的表情让无言心头暴怒升起,然后就没有忍住。 看着洒落在地上的茶盏茶壶和糕点,夜凉漪扶着额头长叹一声:“你就算是看见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本殿下现在是你家殿下的太子妃,利益是一体的。” 看着无言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愧疚,但是眼眸依旧是瞪着自己执着的模样,夜凉漪就气愤,这丫的,觉得是和自己前世有仇。 “哎,我又没对你做什么,这么紧张干什么?再说了,就算是我刚才将你家殿下压在那里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我们是夫妻,过了明路的,难道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 双手摊开,夜凉漪眸中带着挑衅,神色也是明晃晃的嚣张,只是说的话,实在是没有半点委婉的意思,让慕少司都有些耳朵发红。 “这种话还是少说。”慕少司看无言有些无措的样子开口替他解围,随后就让无言重新准备茶点。 无言出去之后,慕少司的耳朵却是比起刚才的更红,红的像是上等的红宝石,夜凉漪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妩媚的桃花眼更多的就是笑意。 反正在慕少司的面前也不用装,自然不用太过拘谨。 “我刚才又没做什么,你怎么这么害羞,那我要是真做了什么,你还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为天国的太子,怎么会是如此纯良的人? 当然,这个纯良指的仅仅是男女之事这方面,其他的没有一丁点涉及的。 不可否认的是,看到这样的慕少司,夜凉漪心中是有一种怯生生的喜悦,仿佛是咬开一颗水蜜桃,接下来,还能够品尝到更加美味的桃汁。 “适可而止,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就不要说这些话了。你一个姑娘家,哪里学的这些话?” 听到慕少司这番话,夜凉漪当真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开始仰天大笑,笑声肆意活泼,带着毫不拘谨的畅快,慕少司终是微微摇头,然后回到案桌之后坐了下来。 暗室之中静坐的洛铭柽,将外面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明明耳边的笑声有些嘈杂,可是在他看来,却是难得的自在。 抬手摸了摸脸颊,洛铭柽的手瞬间落下,努力翘起嘴角,却是艰难的很。 自幼年见过家族惨事,他就再也不会笑了。 若是可以,他也想大大方方的笑一场,哪怕是纾解心中的忧愁,但是没有办法,这一切终究是梦一场。 想起那天大风之中站着的夜凉漪,即使面对的敌人是自己的数倍,但是没有丝毫胆怯,那般果决勇敢,竟是让他记到现在。 夜凉漪在夜国的事情,洛铭柽知道的清清楚楚,在冷宫中长大,目睹生母之死,从辉煌到尘埃的夜凉漪尚且能够这般,自己是否可以随心意一些? 这个问题,终究是只能洛铭柽一个人想清楚。 夜凉漪也就是随口一笑,随后就走了过来,坐在了慕少司对面,姿态极为闲散,没有一点皇家的教养,但是因为她的自在,反倒是多了几分风流韵味。 “开个玩笑,我来是有一件事情和你商议。” 放下手中书籍,慕少司微微颔首:“说。” 看慕少司没有给自己倒茶的意思,这无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进来,夜凉漪就自己给自己倒,糕点也是随意的吃着,反正能够放在书房的,必定是无害的。 若真是有些什么,那也是一件好事。 “虽然知道当初拦路刺杀我的人是多方势力,但是我明知的只有贵妃,那凌家人我也见了,虽不起眼,可我有一个很好的点,见过一次的人会记得。所以先解决了贵妃再说。” 看着夜凉漪边吃边喝,还不耽误说话,这一连几句话下去,实在是让慕少司有些嘴角抽搐,幸好自己没有看书,要不然震惊之下,可能就将书中的书籍给撕了。 “贵妃在皇宫中已经有二十多年,更是生下了四皇子,若是我有个什么万一,太子之位就是四皇子的。” 立嫡立长,嫡子只有慕少司一个,但是接下来的就是四皇子慕少擎了。 言下之意,就是贵妃实力强悍,在后宫中已经有了巨大的消息网,这般草率行事,实在是不妥。 “那就将所有针对你的都清理干净了,这样岂不是好了?”夜凉漪擦擦嘴角,托着下巴看着慕少司,眸中晶亮,带着几分喜色。 第二十九章 慕权的猜测 这话说的当真是让慕少司有些无语凝噎,如果事情当真是如此简单,那就不必纠结这么多年,仅是想着为母报仇,就已经让他颇为费劲了。 “放心,我知道分寸的,就先把贵妃和四皇子解决掉,就算不能一击毙命,也要进行打压,这样却断他们的手脚,今后做什么事情,就会受到局限,不会如同现在这般。” 看出慕少司的担忧,夜凉漪赶紧安抚着,虽然她的确是有这个心思,但是也要低调一些。 “你身上的毒我会进行尝试的,不会有事的,若是我在还出了事情,岂不是堕了外祖的名声。” 话说到这里,慕少司就随之点头,从旁边的暗格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交给夜凉漪。 “这是贵妃在宫中的人,四皇子的也有。他们做了不少事情,若是放在明面上,只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快速的翻阅了几下,夜凉漪看见其中一条,眉头蹙起:“这个……是真的?” 慕少司颔首:“初次知道的时候,我也觉得震惊,但是这的确是真的,贵妃的容貌二十多年不衰,这是关键原因。” 掩下喉咙间翻滚的恶心,夜凉漪比了个赞的手势:“这的确是少有。” 虽然这件事情也是有过历史先例的,但是这贵妃的手段的确是很难见呀。 “你既然都知道这件事情了,为何不以此作为切入点?”将册子合上,轻轻的放在一旁,夜凉漪神色严肃,有些好奇慕少司到底是怎么想的。 “贵妃这件事情做得很是隐蔽,自然不是轻易就能够查出来的。还需小心,并且不能暴露自己。我给你说一件事情,四皇子喜欢**。” 最后一句话成功的让夜凉漪的眸中闪过杀气:“怪不得前两天他看着坚果的眼神竟是带着几分欲望,如此衣冠禽兽,竟然是皇子。” 对于夜凉漪这般隐晦的眼神,慕少司都想直接跳起来,这般看着自己,好像那衣冠禽兽的是自己,简直是让人不能接受。 “……这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一样米养百样人,我怎么会知道,再说了,我已经让我的人暗中救了不少,但是并不能明面上杠起来。” “行吧,我再看看。先走了。” 可能是还带着对四皇子的不屑,夜凉漪此时此刻压根不想看见慕少司,看着这红衣的美人快速离开,外面的风随着打开的门涌了进来,糊了自己一脸。 等到房门关闭之后,慕少司这才笑出了声,不是外面伪装的笑意,而是格外畅快的笑容。 刚好,洛铭柽走了出来,看见了这样的慕少司,随后转头看向了书房门的方向,那个女子,倒是有趣。 “都城之中,如今四皇子动作不断,因少有投靠你的大臣,所以很是被动……” 房间中冰冷的男声响起,间或夹杂着慕少司的声音,却是压得很低,外面守门的人都听不见什么。 此时,回去院中的夜凉漪却是将册子放下,想到了刚才入书房的时候,闻到的淡淡的血腥味,虽然都是一样的,但是她总是觉得这血腥味有些熟悉。 像是…… “陈铭?!”那个在树林中出手相救,手段有些残忍的男子,似乎就是这样的味道。 不过是当日现场血腥味太过浓郁,盖过了一部分,如今再想起来,她经过了陈铭的身边,闻到的就是这样的味道。 估摸着书房也是有暗室的吧,既然如此,那就不多考虑了,反正就算是考虑了,也是没什么意思。 就在夜凉漪用心查看册子的时候,无花宫居住的那位正在用心的调香,一身白裙,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说的就是叶妃这般的存在了。 虽然叶妃长相比较普通,但是气质出众,这是夜凉漪也很承认的,见过就让人很难忘记。 宫殿不似想容宫的华贵,但是低调的朴素也是让人舒适,所以慕权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回来到这里。 “叶妃很是喜欢调香,可有合适的龙涎香?朕在御书房的用完了。” 靠在软榻上闭目休息的慕权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但是带着几分放松,看得出来,叶妃的这里最是让他放心。 叶妃手下动作不停,回答着慕权的话:“陛下若是有需要,妾身自是有的,龙涎香所需要的原料不太多了,倒是需要让司礼监送过来一些。” “行,朕会吩咐下去的。” “多谢陛下。”叶妃将制好的熏香放在盒子中进行保存,这才起身净手,让伺候的宫女下去,这才坐在了慕权旁边,给慕权按摩。 慕权拧着的眉头渐渐的放松,儒雅的面容恢复了平日那般,叶妃全身都是刚才制香染上的香味,是淡淡的莲花香,倒是慕权喜欢的味道。 “贵妃的事情你知道了?” 叶妃轻轻点头,遂又开口:“妾身知道,姐姐之前未曾有这样的事情,切身本来是打算去看看的,但是陛下也知道姐姐的脾气,妾身也不敢轻易前去。” 若是旁人说这样的话,慕权会怀疑是诋毁,但是叶妃说出来,就像是在诉说家常,慕权压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的意思,朕也知道。贵妃遭遇这样的事情,的确对她是种伤害。不过也没多大的事情,朕也问过了,过几日就好了。” 叶妃轻轻舒了口气:“那就好,只是当日在场的妃嫔众多,若说是谁故意陷害,还真是不好确定。” 慕权心头渐渐的放松,有些思量就随之说了出来:“正是,太子妃是夏神医的外孙女,但是初次见到贵妃,应是不会如此,再说,夏神医失踪的时候,太子妃还没出生,至于那位容颜冠绝天下的夏妃,并不会医术。” 此时的慕权很是放松,也就忽略了正在给他按摩的叶妃听见他说这些话时,面色骤然改变,一瞬间狠如蛇蝎,却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无人注意到。 “陛下说的是,会不会是和王美人还有齐美人有关系,要不然后宫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湖边打架,一个公然为难一个,的确是有伤皇家颜面。 “不知,但是这两个不懂事的,竟然在笑话贵妃,惩罚也是正常。”慕权说这话其实就是随口,但要是传出去,未免让人寒心。 叶妃迎合着慕权的话,并未轻易开口,只是心中百般复杂,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三十章 四皇子的意思 叶妃看慕权面色有所舒展,声音温和的说道:“陛下,这太子妃到都城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太吉利。” “爱妃怎么会信这样虚无缥缈的话,太子妃朕也是见过的,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女子,不管是出身还是长相,都配得上太子。” 一说起太子,叶妃的表情就有些变化,隐隐有些不甘,但是消失的太快,没有让慕权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陛下说的是,太子乃是人中龙凤的存在,太子妃的确是长相出色,只是到底是庶出的公主,夜国竟然敢用此来搪塞陛下,怕是有了对陛下不敬的心思。” 有些话,闲聊的时候说出来也没什么,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叶妃说的话只有慕权一个人听到,不会传出去,也就不会对叶妃的形象造成什么影响。 没错,夜凉漪就算是夜国的公主,到底是冷宫中出生的公主,就算长相过得去,到底教养上还有几分不行,嫡出的和庶出的就是有区别。 慕权微微闭着双目,对于叶妃口中为太子抱不平的话有些认同:“你到底是伺候过皇后的,对于太子也是尽心尽力,太子妃的身世朕也是知道的,但是没关系,只要太子满意就好。” 言下之意,如果夜凉漪不能让太子满意,那就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出兵夜国。 聪明人说话并不需要说的太满,因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陛下说的是,太子如今已经快到弱冠,只是这身体……不过有个太子妃在太子的身边,到底是能够有些作用的。” 虽然叶妃的心中真的不是因为担心太子,但是她定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容颜越发的温柔,带着润物细无声的动容,让慕权很是满意。 “朕也是这个意思,爱妃,最近宫中的部分事情就交给你处置了,贵妃出宫之后暂且再说。” 六宫事务可是不小的负担,贵妃身体正好的时候倒是能够好好处理,但是如今面上有伤,出门见人都觉得不妥,更何况说是处理事务。 但是这六宫的事务处理可不是说就单纯的批阅就行,更重要的是调解各个妃嫔之间的矛盾,或者还有皇子之间的问题。 慕权因为后宫女人不少,所以皇子众多,问题自然也是不少,贵妃有所不及,叶妃自然是要顶上的。 捏着肩膀的动作有几分缓慢,叶妃微微颔首:“既然是陛下的命令,妾身自是遵循的,陛下放心,妾身虽然不像姐姐那般熟练,但是尽己所能,也会将后宫的事务处理妥当,定然不会给陛下增加烦忧。” 慕权拍了拍叶妃的手,语气很是信任:“朕是最信任你的,整个后宫,只有你这里最是让朕舒适。” “陛下喜欢就经常过来,妾身平时也没什么事情,最是希望能够见到陛下。”叶妃说话的语气尺度都是有所衡量的,不疾不徐,张弛有度。 少顷,慕权和叶妃用过午膳,便前去御书房处理事情。 叶妃站在无花宫的门口,看着慕权坐着轿撵越来越远,这才折身回来:“将香炉里的熏香都处理干净,不要被其他人看见。” 旁边有侍女恭敬的行礼,然后过去将香炉搬走,叶妃坐了下来,依旧在制香,只是她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侍女也不敢多问。 这日,夜凉漪正在和坚果在花园亭子闲坐,其实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看医书,这天国的皇宫,医书着实不少,最是符合夜凉漪的喜好了。 按道理,东宫的花园也没有其他人来,但是若是真的来了,也不能挡住不是? “见过太子妃。”这有些阴恻恻的声音让夜凉漪情不自禁发了一个冷颤,往旁边一看,这才发现是四皇子慕少擎。 奇怪的是,慕少擎的身后并没有其他的人,单枪匹马来到东宫,怎么感觉不是一件好事呢? 心思在心中藏着,夜凉漪面上未曾暴露出丝毫,起身回礼,笑容恰到好处:“四皇子怎么有时间来到这里?” 慕少擎没有夜凉漪的邀请,竟然直接就走了过来,看向夜凉漪的视线如同普通人,只是在看向站在夜凉漪身后的坚果时,那视线带着贪婪和欲望,让人恶心的发指。 “虽然这是太子的东宫,但是到底也是皇宫所在,刚好本皇子有些事情要找太子商议,谁知道刚好过来就看到了太子妃,这不,过来打个招呼,太子妃不会觉得有什么吧?” 夜凉漪刚好往前一步,将坚果瘦小的身躯遮挡的严严实实:“自然不会,不过,这里四下无人,本殿下又是女眷,到底是不太合适,四皇子如果是来找太子的,那就请去书房吧,” 谁知道四皇子竟然摆摆手,面带笑容坐了下来,没有了阴郁的感觉,这人倒是看着挺正常的,只是说的话,又不正常了。 “不着急,刚好遇见了太子妃,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商议一些,既然嫁进了皇室,到底是一家人,一点小小的提议太子妃不会不答应吧?” 感觉到身后的坚果拉了拉自己的衣袖,夜凉漪就知道,四皇子的恶意就连坚果都看出来了,还真是明目张胆。 “那还要看是什么事情,一家人自然是一家人,只是这一家人中也是有亲近疏远的,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够坦然相对的。” 因为四皇子坐了下来,夜凉漪就一直站着,这真的要让人看见身为太子妃的自己和四皇子相谈甚欢,那只怕是给太子头上戴绿帽呢,夜凉漪目前还没有这个计划。 虽说话有条不紊,但是对于四皇子还是带着十足的警惕。 四皇子却是丝毫不介意,只是撑着下巴意图去看坚果:“太子妃身边的这个小侍女倒是聪明活泼的很,不知道能否割爱?” “四皇子,这可是本殿下从夜国带过来的唯一侍女,更是本殿下的贴身丫鬟,四皇子如此直接的上门讨要,莫非是另有所图?” 夜凉漪也毫不介意的告诉四皇子,她可是夜国的公主。 第三十一章 装可怜 按道理,四皇子应该就要离开,毕竟这到底是不合适,可是谁知,这四皇子的性格和夜凉漪之前了解的还不太相似,那双烟灰色的眸子没有丝毫笑意,冷的仿佛是毒蛇的竖瞳。 “太子妃不必如此拐弯抹角的试探,就算你现在不给我,终有一日,是要给我送过来的,我今日可是给足你面子了,不要给脸不要脸。” 在第一次见到夜凉漪的时候,四皇子就丢尽了颜面,如今不过是把颜面重新找回来,然后顺便警告夜凉漪,他一点都不好惹。 虽然这个做法一点都不含蓄,但是四皇子一向奉行的就是直接坦率,拐弯抹角的,不是他的风格。 夜凉漪唇角微扬,笑意带着几分诡异:“不要脸的人是谁?你自己清楚,这话,我也原封不动的奉还给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看四皇子看着自己,神情又几分诧异,夜凉漪索性也就不遮掩了,只是无辜的面容依旧单纯,如果站在远处看过去,一定是四皇子欺负了夜凉漪,而不是夜凉漪在警告四皇子。 “别这么看着我,你还没有这个面子。敢在东宫就直接上门来要人的,你是第一个,只是你就没想过,给太子妃,也就是你的嫂嫂要她的贴身婢女,传出去是怎样的结果吗?” 四皇子的面色瞬间阴郁,那双烟灰色的眸子是毫不遮掩的残暴,一点都没有刚才的平静,倒是让夜凉漪笑的越发的烂漫,没错,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四皇子。 “夜凉漪,你真的以为是太子妃就能够为所欲为了吗?也不看看太子到底能够活多长时间,你最好祈祷太子能够一直活着……” 夜凉漪却是伸出食指,在四皇子面前微微摇了摇:“慕少擎,我的夫君自然是会一直活着的,你最好祈祷你自己能够一直安然无恙,如若不然,我一定会落井下石。” “哈哈哈哈,我等着。”四皇子蓦得起身,却是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的坚果,露出一个充满血腥味的笑容,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在四皇子没有发现的时候,空中刚才还浓郁的花香渐渐的湮没了。 “公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坚果脸都皱成了一团,可见是紧张成了什么样,这种事情虽然是第一次遇到,但是到底是皇宫中出来的,对于这种事情并不陌生。 坚果知道,如果今日她真的被四皇子带走了,只怕是连葬身之地都没有,但是被公主救下,又是连累了公主。 轻轻拍着坚果的脑袋,夜凉漪微微一笑,笑容夹杂着几分不怀好意:“既然都欺负我们成这个样子了,自是要找人求得公道。” “公道?”看着公主明显是让人瘆得慌的笑容,坚果感觉自己很是迷茫。 一刻钟之后,夜凉漪略微收拾了自己,来到了青龙宫的御书房,站在书房外面,夜凉漪的眼尾带着几分委屈的晕红还未完全消失,看着就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至于坚果,面色冰冷的跟在夜凉漪的背后,心里却是一片复杂,她压根就不知道,夜凉漪竟然是如此的大胆,来到了天朝陛下的面前伸冤。 想必就是四皇子,也是没有料到的吧? “太子妃,陛下现在无事,太子妃请进。”门口的侍奉的宦官赶紧请夜凉漪进去,笑意很是殷勤,毕竟美人在前,态度很难不好。 正值壮年的慕权高坐在案桌之后,似乎正在批阅奏折,因为夜凉漪毕竟是儿媳,所以还是要有几分顾忌的,里面伺候的奴婢也就不少。 “儿媳见过父皇。”这么重要的时候,让慕权占占口头便宜也没什么,夜凉漪请安请的自在。 慕权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太子妃竟然敢来到自己的御书房,看样子似乎是受了委屈:“赐座。” “多谢父皇。”等到坐下之后,夜凉漪努力的抽泣几下,美人流泪,总是让英雄心疼的,虽然这个美人不知自己后宫中的,但是慕权还是要主持公道的。 “太子妃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但说无妨,只要是朕能够做到,一定给你做主。” 要的可不就是这句话,心里窃喜,夜凉漪面上却是表现的越发的不安,努力了几次,这才开口,柳眉微弯,桃花眼氤氲着水雾,我见犹怜。 “初次来到天国,儿媳自是谨慎的很,可是今日,儿媳在东宫花园休息的时候,四皇子将其他人支走,贸然坐了下来,然后就给儿媳讨要身边的侍女,口中更是不断的威胁。儿媳惶恐,惴惴不安,故而特意请父皇做主,至于太子那里,儿臣一句话都没有说,唯恐对太子的身体造成影响。” 越说慕权的脸色就越黑,这个儿子的一些癖好慕权都是知道的,但是这大家族的儿郎许多都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癖好,但是不重要,只要是不在人前暴露出来即刻。 可是谁知道,这个儿子竟然是敢直接去要人,慕权看着夜凉漪身旁很是恭敬的坚果,怒从心中起,这面色也就越发的难看。 “这件事情朕知道了,太子那里,尚且不要说,你做的很好。朕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这个样子就很好,夜凉漪看向慕权的眼中带着浓厚的崇拜之意:“多谢陛下,若是打扰了陛下的兴致,都是儿媳的不对。” “你且先回去休息。”夜凉漪没有多问,行礼之后就出来了,面上的委屈之色越发的浓厚,这可是落在周围人的眼中,对于四皇子就越发有些微词。 随后,夜凉漪就带着大量的赏赐,浩浩荡荡的回去了东宫,已经离开东宫的四皇子压根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 等到回去之后,慕少司才知道这件事情,看着夜凉漪颇有些得意洋洋的模样,慕少司就有些愧疚:“是我没有安排好。” “不是,四皇子的野心就是如此,所以即便东宫布置的如同铜墙铁壁,到底是防不住,我只是将这件事情明面上传了出来,你放心,自是有好心人帮助我传出去的。” 怕是不到明日,就能够传的到处都是,四皇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教训一番,至于四皇子的喊冤,身在闭宫养身的贵妃都听不到,更别说,专门来教训他的慕权。 第三十二章 悲惨的四皇子 这天的四皇子是被人抬出去的,听说是被陛下亲手仗责,一点都没有留情,下手很是狠辣,为的是什么事情不是很清楚,但是四皇子的尖叫声可谓是御书房都挡不住。 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件事情都是后宫中的笑谈,因为当真是十分的有趣, 听说在想容宫的贵妃知道之后,将手边的一座玉制的屏风踹倒了,这可是价值连城,但是在贵妃眼中压根就不算什么。 四皇子在被皇上打了一顿之后,又迎来了贵妃的责罚,估摸着半个月内是不能出门了,至于想要找麻烦,也是要在半个月后。 “主子,打听清楚了,是因为殿下要太子妃身边的奴婢,太子妃言及是从夜国带过来的,不舍得,殿下就口出威胁,太子妃一时没有忍住,就去了陛下那里寻求公道。” 贵妃此时面上的红色印记已经有所消减,但是看着还是有几分骇人,估摸着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够完全的好起来。 华贵的衣裙在地上拖来拖去,贵妃的心中一点都不平静:“又是这个夜凉漪,擎儿也真是,不过是一个婢女,怎样的方法不行,非得直接去要。” “主子,殿下被罚的挺惨的,正做的事情也被五皇子接手了,可真是得不偿失。” 春花对于四殿下好感没多少,毕竟年幼的时候,这位四皇子也曾经对自己毛手毛脚,要不是贵妃娘娘下了死命令,四殿下也不会如此收敛。 秋月看了一眼春花,微微摇头,春花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到底是收敛住了。 “主子,春花莽撞,还请谅解。”贵妃抬手让跪着的秋月起来,神色渐渐的放松了下来,那双烟灰色的漂亮眼眸中算计隐隐浮现。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太子妃到底是伤害了擎儿,还是等到本宫伤好了再说。”容貌不好,自己没有办法出去,许多的事情都是做不了的。 不过…… “陛下将后宫中的事务都交给了叶妃?” 春花认真点头,声音很轻:“正是,叶妃平日里看着不争不抢很是低调,但是主子一出事,她就开始蹦跶。” “叶妃……”贵妃浅浅的声音消失在了空气中,除了伺候在身边的两个,没有人知道贵妃在想什么。 “这次的事情,估计是和叶妃有关系,本宫出事了,叶妃就是最直接的受益人,擎儿出了事情,叶妃的五皇子就是最受陛下器重的,果真是好算计。” “有可能,殿下这次所做的事情很受陛下的重视,结果在即将完成的时候就被五皇子摘了果子,依照殿下的性子,定是会气闷在胸的,还是要疏导疏导。” 将一盏清泉水递了过来,秋月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团扇,为贵妃带来清凉。 美眸微垂,贵妃若有所思,最终却是决定暂且按耐住:“现在不是时候,春花,你等会将伤药给皇儿送过去,顺便将他身边的几个小丫头解决了,尤其是话最多的那几个。” 慕少擎的喜好知道的人不少,于是很多人就投其所好,这才造成了慕少擎的变本加厉。 虽然现在慕少擎依旧是住在皇宫之中,但是他有专门的宫殿,也能够豢养这些奴婢,这些事情,贵妃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是在贵妃看来,自家的孩子有过是有这么一个爱好而已,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更加没有必要上纲上线。 “是,主子。” 后宫压根儿就没有什么秘密,就算是贵妃宫中的这些动静,也陆续被夜凉漪知道了。 此时的夜凉漪正坐在秋千上,一下一下慢慢的晃着,旁边就是拿着书籍翻阅的慕少司,两人明明是做着不同的事情,但是气场莫名其妙就是很合适。 “那慕少擎当真就如此桀骜不驯?”宫廷之中行事不是应该谨慎吗?这般任意妄为的,似乎不是什么很好的下场。 慕少司微微颔首:“可能是因为性情的原因,虽有些残暴,但是做事做的还算不错,但是要说成为一国帝王,只怕是不行的。” “那倒是,他这样的人如果能成为一国帝王,那估摸就是这个国家的灾难了,没过几年就得亡国了。” 太过残暴的人,统治国家压根就不行,慕少擎做皇子的时候都是如此,要是真登上皇位,只怕是变本加厉,到时候天国可就是战火连天。 “不过经过了这件事情,他好歹能够安定一些,那天我给他了一些小小的礼物,估摸着能够给他带来惊喜。” 惊喜?慕少司看了过来,看着夜凉漪奸诈的表情,突然觉得瘆得慌:“什么礼物?”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他不能人道……你别这么看着我,也就是一阵的功夫,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两个月,那天药下的不太稳定,所以不太能够确定时间。” 这个还是她在记忆中找到的药方,刚好手头有东西,那天四皇子来到的时候,看起来她是在看医书,实际上一只手握着的香囊装着的就是这种药,然后四皇子刚好尝试了一份。 “那倒还真是惊喜。”慕少司的嘴角抽搐的厉害,这种情况对于一个男子来说,当真是致命的打击,虽然自己如今修身养性,不近女色,但是要真是那种情况,那还真是不敢相信。 美男,你别这样…… 要不是夜凉漪心中努力压抑着自己,只怕这话就真的是说出口了,对着太子喊美男什么的,估摸着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那是他刚好撞了上来,我可没有那么好心情给他研制,太医查不出来的,最多就是以为四皇子这段时间心态有问题,这种东西也没人研究解药,反正就是用来玩的。” 但是在那事之后,夜凉漪就及时的把东西藏了起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慕少司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措辞,最后还是劝道:“这种东西,以后还是少弄,万一伤到自家人了,怎么办?” “你别给我说自家人,那天四皇子拉近乎的时候,就是用的自家人,我差点就呼他一脸,可真是把我恶心坏了。” 就那副样子,谁和他是一家人,臭不要脸的。 “……我也不想的,只是这种事情压根就不能选择,所以我又能怎么办?”慕少司实在是有些无奈,熟悉之后,在夜凉漪面前甚至都不能维持自己平时的淡定。 第三十三章 所谓鸿门宴 就在夜凉漪劝慰慕少司的时候,四皇子也发现了这个残忍的事情,当下就将手边的两个侍女处理了。 这两个侍女说是侍女,其实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身板还小,没有发育好,就连脸上都带着几分稚嫩。 皇宫这几年在外面买回来的侍女,只有四皇子这儿是消耗最大的了,十几岁的小姑娘,这送进去了基本上没有几天的活头。 就连几个甚是会讨四皇子喜欢的,实际上也维持不了多久,不是因为吃的用的等方面的原因,而是因为四皇子的残暴,尤其是在那种事情上。 宫外的乱葬岗有不知道多少的冤魂就是因为四皇子而增加的,但是四皇子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这件事情让负责安排的总管也很是头疼,但是又不好给四皇子说,每次来到四皇子这儿伺候的侍女,其实都是因为没钱所以才过来的。 春花带着贵妃赏赐的伤药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这件事情,面色顿时骇然,她们虽然是小姑娘,但是也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有多么重要,当下就紧张了。 “你们确定这件事情是真的?” 那太医一把年纪,也是甚少见到这样的事情,但是话说的很是委婉:“这种事情不知道起因是什么,就算是要治,恐怕也是不好治的,只能再等等。” 将东西交给四皇子的小厮之后,春花就匆匆回去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必须及时禀报主人。 想容宫中,知道这件事情的贵妃面色骇然,显然是不能接受,虽是苍白着一张脸,但是不得不说,贵妃依旧是上好的容颜,面上红色的疹子现在只剩下一点点,倒是不太影响。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你们两个,将擎儿身边的那些人都给处理了,至于太医,他是知道分寸的,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你们自己知道后果。” “是,主子。”春花秋月已经是给四皇子处理过许多次这种事情了,熟练的很。 在她们离开之后,贵妃撑着额头,努力思索着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最后就将目标定在了叶妃头上。 虽说夜凉漪是太子妃,来的时间也短,按道理应该是最有可能的,但是因为这次贵妃出事,所有的好事都让叶妃给占了,贵妃首先怀疑的就是叶妃了。 一切差不多都是按照夜凉漪安排的方向走着,前前后后两件事情,却是牵扯住了贵妃和叶妃的势力,能够让东宫安静下来,方便慕少司将东宫中掺杂的势力进行清除。 通过这段时间,夜凉漪对于这里的医学有了更深的了解,至于更深一步的消化,可能是还需要一个契机。 后宫乱糟糟的时候,东宫安静的仿佛是乐园,可是,突如其来的人打破了这里的一切。 慕权派来的宦官请慕少司和夜凉漪过去一趟青龙宫。 “陛下设了一个宴会,主要是为了太子殿下和几位兄弟的感情。” 这话掺的水分委实有些大了,这个时候举办的宴会,必定是一场鸿门宴。 夜凉漪和慕少司对视一眼,转而笑的温和:“是,马上就过去。” 在宦官离开之后,两人的表情瞬间就跨了下来,一个赛一个的冰冷。 “不是什么好事,等会还是小心行事,如果实在有什么陷阱,就交给我。”夜凉漪最终决定,还是如此行事。 “我是夜国的公主,贵妃是南境之国的公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加的人不一样。” 这话说的,没毛病。 慕少司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这一次应对的可能不止是贵妃,小心为上,不过道理总不会站在他们那边。” 道理?! 夜凉漪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转动着手上的金镯:“道理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会示弱。” “示弱?你今天打算做什么?”慕少司总觉得今天惹到夜凉漪的人不会很好过,接下来夜凉漪的行为也彻底应验了这件事情。 “你去了就知道了,换身衣服,走吧。” 既然要去,那就要招摇的去,夜凉漪一身红衣,慕少司一身玄衣,倒是格外的搭配,一个温文尔雅,一个魅惑天真,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次的宴会的确来的人比较少,皇帝慕权,贵妃宇文玥,四皇子五皇子,还有就是叶妃,太子和太子妃的位置就在慕权的左手下方,很是瞩目的一个位置。 行礼的时候,夜凉漪明显感觉到好几道视线都在自己身上,而且很是不怀好意,心中冷笑,但是面上依旧是乖巧的模样,扮猪吃老虎,最是有意思了。 “既然来了,那就坐下吧。”慕权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但是具体是什么转变夜凉漪尚且还体会不出来。 落座之后,侍女送过来膳食,随后,除了各自身边伺候的侍女小厮,其他人全部退了下去,大厅的门也被关了起来。 搞事情? 夜凉漪给慕少司倒茶的时候,示意性的拍了拍他的手,慕少司不动声色的吃下了一枚药丸,药丸入口即化,至于水,一点都没有沾。 “太子妃和太子恩恩爱爱,本宫看到很是放心,陛下觉得呢?” 贵妃率先开口,紫色长裙,金丝银线织就各种花色,甚是华丽,明明声音是温暖的,但是看过来的视线却是冰冷的,事实证明,烟灰色的瞳孔,还真不是谁就能够驾驭的。 慕权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区别于贵妃的表里不一,他是的确欣慰:“很好太子一向冷心冷清,太子妃果真是个好的。” 这夸赞的话,当真是让人没有办法接下去,但是谁让夜凉漪是一个诚心诚意接受夸赞的呢? “多谢父皇夸奖,儿媳虽为夜国的公主,但是如今已是太子的妻子,自是应该事事以太子为先,一定会好好照顾太子。” 这番话可谓是夫妻情深,配合最后的眼神对视,夜凉漪觉得,这绝对是自己能够表现出来的最佳演技了。 这边风景独好,四皇子却一直用阴森的视线看着夜凉漪,丝毫不管其他人是怎么看的。 第三十四章 波澜起伏 四皇子看着笑的腼腆的夜凉漪,仿佛调笑的来了一句:“太子妃身为嫂嫂,可是一点都不大方。” 这话说的突兀,但是该知道的都知道是什么回事。 贵妃原本正在给慕权夹菜,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四皇子,仅是一眼,成功的让四皇子低下了头,目睹这一幕的夜凉漪笑的越发生动,在贵妃开口之前慢悠悠的开口。 “这大方不大方,可不是四皇子说了算的,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够直接开口要的,四皇子若是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就是枉为皇家子弟了。” 至于大方所针对的事情是什么,夜凉漪无意在这里提起,提起了就是连四皇子的面子都不打算留着了。 贵妃和夜凉漪对视一眼,眸中尽是温暖,说话也是尽在克制着四皇子。 “太子妃说的是,擎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一段时间,你父皇就该给你准备寻找皇子妃的事情了,若是再这样任性,可有你苦头吃的。” 贵妃一开口,四皇子这是不得不道歉:“母妃说的是,嫂嫂,在下得罪了。” “没关系,反正四皇子还小,知错就改乃是好事一件。”夜凉漪笑的恰到好处,这话说的也是极为恰当,当真是彼此安好。 等到下方这寒暄的差不多了,上方的慕权就开口了,四皇子对慕权还是相当的敬重。 “行了,之前的事情朕也有所耳闻,擎儿,虽然你是弟弟,但已经是快要出宫开府的年纪了,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了。” 四皇子虽面色难看,但最终还是点头了,起身行礼的动作都带着皇家的风度:“是,父皇。” 宴会也就开始了,没有舞女的助兴,没有丝竹的悦耳,有的只是各方的试探。 贵妃率先开口,美艳的容颜倒是让夜凉漪欣赏,只是若是一条美人蛇,那就真的是让人望而生畏。 “太子妃来到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是否适应?” 夜凉漪微微颔首,笑意浅浅:“自然是适应的,太子平日里也会陪着我,很是感激。” 说话之时,夜凉漪和慕少司对视一眼,彼此心里是怎么想的别人不知道,但是外人看着,倒是分外的相称,慕权心里对于太子的愧疚好了许多。 贵妃和慕权笑着说了几句,看着夜凉漪说道。 “那就好,不过太子妃也不能一直待在东宫,初来天国,还是要多结交一些人为好,后宫中也是有几位公主,也算是能一解想家的担忧。” 夜凉漪可不会觉得贵妃有这么好的心思,这儿子是这么一个样子,受贵妃的影响很是深厚,定是得小心应对的。 “是,多谢贵妃娘娘担忧,不过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事事都是要以太子为先的,等到时间长了,多认识几个人,也就好了。” 至于前段时间贵妃的无妄之灾,可是没有一个人会说起,叶妃虽身为出席的妃嫔之一,却是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什么,很是低调。 五皇子大多都是笑眯眯的看着的,一点都没有掺和进来,看起来倒是乖巧低调的人,只不过,扮猪吃老虎,可不是夜凉漪一个人擅长的。 确认过这几道菜中没有针对慕少司之后,夜凉漪就开始给慕少司夹菜,外人看来是细心周到,实际上是为了确保慕少司的安全。 虽然在宴会上下毒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想法,但是就怕什么蠢笨的人一时想不开,最后造成什么悲惨的结果,就算是将那人杀了又有什么作用呢? “听说太子妃的外祖就是闻名天下的夏神医,不知道太子妃是否得到了夏神医所学的精髓?” 就在表面上其乐融融之时,贵妃又开口了,虽然笑的很是慈爱,但是知道她这副样貌是怎么来的,夜凉漪就只觉得寒碜。 将刚沾到唇的茶盏放下,夜凉漪抬头,那双桃花眼带上了几分悲伤:“我……没有见过外祖,故而也就没有学过,对于医术自是好奇,只是却没有办法更进一步。” 不得不说,原主的这个相貌当真是一个利器,夜凉漪的演技也是过关的,水眸盈盈,长睫带泪,当下就显得有点像是贵妃欺负人,更何况,前段时间贵妃的事情暗地里都是知道的。 还不等太子说话,沉默的慕权就开口了,视线扫过贵妃,无形中带着警告。 “贵妃,太子妃的伤心事就不要再说了,太子护妻心切,要是等会带着太子妃直接走了,未免伤了朕的面子。” 贵妃笑容一滞,到底是继续笑着了,只是多少有些僵硬,只是下面的几人,都不在乎。 五皇子除了看热闹之外就是在那里吃,那双温和的眼眸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这人在夜凉漪看来,是个厉害的,只是似乎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关系不怎么样。 按住慕少司的手,夜凉漪微微摇头,刚才的泪意还有几分痕迹存在:“回陛下的话,少司……太子自然不会如此。贵妃娘娘有些好奇,儿媳没有什么觉得不对的。” 慕权指指两人,儒雅的面上笑的很是和气:“” 将场面圆好,恢复刚才的场面,夜凉漪随意的用了一点,看着自己面前的碟子中一个小包子,夜凉漪嘴角笑意越发的温柔。 “你怎么样?” 对于突然贴近自己的身躯和气息,慕少司未曾有任何的后退,微微侧头听着夜凉漪说话,随后凑近夜凉漪的耳边说了一句。 “无事,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也好。”夜凉漪笑的都有一些脸僵,得休息休息了。 幸好,慕权身边的大太监称有事需要慕权去处理,于是身为帝王的慕权就要离开了,这宴会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贵妃也就让大家离开,夜凉漪和慕少司离开的时候经过了叶妃的身边,叶妃将两人拦住了。 “太子殿下安好,太子妃刚才说想要研究医术却没有合适的指引人,如果太子妃不嫌弃的话,本宫倒是可以指引。” 叶妃这边的动静还没走的几人都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贵妃正准备走,抬头就看到了,顿时就停住了,随后给身旁的侍女说了几句,就带着四皇子离开了。 第三十五章 猜测 五皇子笑吟吟的跟在叶妃的身边,微微颔首当做是见礼,随后看着夜凉漪:“母妃以前是皇后身边的医女,也不敢说什么大拿级别的,但是指引一下还是可以的。” 夜凉漪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慕少司按住了夜凉漪的手,轻轻点头:“若是叶妃有这个时间,那倒是极好,只是漪儿她好多都不知道,怕是会耽误您不少功夫。” “哪里,太子妃本身就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学医这个,只要是有心思的,好好学定是有进步的。不妨明日本宫让人送过去一些书,太子妃先看看?” 面前的叶妃笑的很是温和,虽样貌普通但是很是让人有好感,夜凉漪都不禁怀疑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不是错了?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叶妃了。” 得到确定的答案,叶妃笑的越发慈爱,眸中隐隐有些泪水。 “哎,好的,明日送过去,你若是有什么疑惑且先记着,攒一些然后我给你说,时辰不早了,太子应该是要喝药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看着旁边沉默陪着的五皇子,太子示意他:“叶妃娘娘也是,五弟将叶妃娘娘送回无花宫,虽是在皇宫,但是为了防止出什么事情,还是小心为好。” 五皇子谦逊的很:“是,太子放心,定会将母妃送回去,太子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几日母妃得了几样药材,让人给你送过去。” 夜凉漪随意的抬头,恰好在前方看见了贵妃的侍女正在小心翼翼地往这边张望,玩味的笑容在嘴角出现,手伸到后面轻轻拉了拉太子的衣服。 “叶妃娘娘说的是,那就多谢您的好意。” 随后一行人分开,东宫离这边的宫殿有些远,夜凉漪和慕少司是坐马车离开的,驾驶马车的正是无言。 刚一上马车,夜凉漪就开始揉脸,引来慕少司好奇的视线。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就是笑的脸都有些僵了,揉一揉。” 慕少司好笑的摇摇头,有些若有所思:“叶妃在皇宫中一向低调,五皇子如同叶妃的性格一般无二,当年母后在世,叶妃也是尽心尽力。” 提起当年的事情,慕少司看上去有些伤感,只是…… “尽心尽力?然后成了陛下的女人?”这个夜凉漪还真是看不懂了,依照叶妃医女的身份,在那个时候完全可以以牵挂慕少司为由,留在慕少司的身边,而不是上了慕权的床。 慕少司没有因为夜凉漪说的话而生气,提醒夜凉漪:“当年事出有因,似乎是因为父皇醉酒,墙上了叶妃,之后叶妃就有了孩子,碍于母后当时已经去世,才给了叶妃妃位的身份。” 为了权衡后宫,就算慕权喜欢美人,但是妃位其实也没有几个,所以叶妃纵然低调,但是也是在后宫中不可小觑。 这个理由,勉强接受。 “好吧,今天这宴会平平无奇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举办,而且这贵妃,我怎么觉得她是怀疑我给她下的药?” 刚才那么明显的针对,傻子都能够听得出来。 “有可能,但是今天之后,贵妃的念头应该就会打消,只是你若是行走后宫,还是得小心。” 拍了拍慕少司的肩膀,夜凉漪给了他一个淡定的微笑:“放心,这点事情还不会难倒我。她想要涉及我,我还想要涉及她呢,算账这种事情,无论早晚,都是得来的。” 只要没有了外人,慕少司就有点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气质,冷的让人心颤,但是习惯了的夜凉漪倒是觉得这样很好,至少能够拒绝不少的花蝴蝶。 虽然因为慕少司的身体,就算是一心对太子之位算计的贵妃,也没有给慕少司送过女人,就是为了防止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情,连累了自己。 不过,转着手上的金镯,夜凉漪眸中划过得意:“贵妃可能是觉得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竟然一直戴着这个金镯,到时候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只怕是我也逃不了干系。” 依照夜国皇帝的尿性,即便自己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也是不管不顾,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们欺负自己。 “父皇对我心怀愧疚,可是这种愧疚,又能够支撑多久呢?”四弟的屡次挑衅,父皇最多就是暗地里警告几句,随后给自己送上一些东西。 如若不然,四弟也不会在东宫的花园,明目张胆的给夜凉漪索要婢女,这已经不是一个婢女不婢女的事情了,而是尊严的价值。 察觉出慕少司的情绪,夜凉漪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马车的空间不大,但是两个人很温馨,看着眸中乘载担忧的夜凉漪,慕少司微微摇头。 “有些事情,想通了就好了,他是我的父亲,但是更重要的,他是天国的皇帝,作为开国皇帝,能够打下这个江山,就舍弃了很多东西。” 就如同自己的母后,还有洛家。 在自己的记忆中越来越模糊的母后,到底是爱错了人。 “你……既然你之前说过,陛下不会废除你这个太子,那你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短时间之内我是没什么办法,但是时间略长一些,我会有办法的。” 毒经中出来的毒,外祖的解毒经上没有记载,想必是没有研究出来,但是给自己足够的时间,一定会研究出来的。 挑战一个艰难的任务,对于夜凉漪来说,本身就是有意思的事情,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最开始就看上的美男。 “你也让人查一查,看看当年到底是何人陷害的我外祖,毒经一定是在他们手中。” 夜凉漪更是大胆的猜测,可能就是在如今的天国皇宫。 解毒经和毒经都是用特殊的东西制作的,除非真正去破坏,要不然是不会损毁的,凶手拿到毒经,肯定不是陷害了之后就可以的,定是还会有不少的动作。 夜凉漪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赶紧戳了戳慕少司。 “你赶紧让人查一查,类似于你这种突然中了剧毒的人到底有多少,尤其是和你时间接近的,最好是家中势力强大的,我觉得他们在策划一件大事,足以颠覆天国。” “……这样说是不是有些严重了?”慕少司却是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母后的死和自己所中的毒都不简单。 第三十六章 我会照顾好你 此时马车摇摇晃晃,车帘垂落,只有道路两旁垂挂的宫灯偶尔透露过来的光芒,两人的面目都有些看不大清楚,但是夜凉漪的严肃慕少司能够感受得到。 夜凉漪挑开车帘看了看,外面没有什么人,除了无言之外,其他人离得都比较远,这才放心。 “天国是当今陛下开创的,紧接着就娶了洛家的独女,你想,若有些人想要让天国动乱,利用几十年的时间进行埋伏,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有些人的思维,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猜测的。” 看慕少司的神色似乎有些迟疑,夜凉漪就只能再添柴加火。 “你是太子,若是你有个什么,接下来的皇子似乎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四皇子拥有南境之国的血脉,至于其他的皇子,找肯定是能够找的出来的,所以,天国这就乱了呀。” “……你说的有道理,这么猜测的话,贵妃是很有可能的,南境之国的野心不言而喻。” 说的有些累了,夜凉漪懒懒的往后靠去,宽大的红色袖子映衬着巴掌宽的细腰,简直就是难言的诱惑。 “四弟一直都被拘在贵妃的身边长大,与其他的兄弟不怎么亲近,贵妃的性子你也应该明了,只能再调查调查。” 没有确切的证据,就直接这么说,定然是不合适的。 最重要的,慕少司知道慕权的性格,就算是明确的证据摆在自家父皇的面前,他都不会承认的,因为南境之国虽然是天国的属国,但是若是乘着机会发兵进攻天国,恐怕招架起来很难。 此时,外面的无言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殿下,东宫到了。” “好,走吧。” 慕少司和夜凉漪一路进去,彼此皆是若有所思。 虽然已经成婚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两人实际上还是分开住的,虽然都是在东宫的主殿,但是一人一个房间,刚好是相邻的。 “早点休息,等会把药喝了,这个事情也不着急,慢慢来。” 进入房间之后,夜凉漪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活动活动筋骨,总感觉能够听见嘎嘣嘎嘣的响声,应付什么没有难度,但是坐在那里几个时辰,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就在夜凉漪活动筋骨的时候,一脸愧疚的坚果耷拉着小脑袋走了进来,犹豫了一会,这才开口,声音格外的轻。 “殿下,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奴婢,就不会引来这么多麻烦的事情。” “啊?”夜凉漪猛地听到这话,实在是有些震惊,转头看向坚果的时候,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坚果的想法她是明白的,之所以能够从夜国的冷宫逃出来,是因为自己,而现在,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天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还连累了自己,怕是更是愧疚。 “坚果,你是我的贴身婢女,我们一同在冷宫中长大,之间的情分早就已经是非比寻常,四皇子其实不是因为你才来问我的,他只是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明白吗?” 坚果轻轻点头,又赶紧摇头,抽抽搭搭的,似乎是哭了,可就是没有开口说话,拉着夜凉漪的衣摆很是可怜。 “坚果,小果子,乖乖的,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你还没有去经历,我既然把你带出了冷宫,就会照顾好你的,因为你是我和母亲之间唯一的联系。” 这个母亲指的自然是原主的母亲,也是在记忆里渐渐的模糊,但是坚果的母亲当年帮助过原主的母亲,所以她也要帮助坚果。 “从明天开始,好好看书,至少要学会慢慢照顾自己。” 轻轻拍了拍坚果的小脑袋,看着坚果用力点头的模样,夜凉漪终是笑了出来,有一个小可爱要养的感觉,还不错。 “以后你尽量不要单独出去,四皇子的性格不好说,若是明目张胆的把你带走,就算之后惩罚了他,有些东西也是回不来了。” 既然要养好这个小姑娘,夜凉漪决定就按照自己的方法去养,就算出身卑贱,但是依旧能够努力活着。 看着夜凉漪殷切交代的眼神,坚果用力的点头,眼中充满了泪水,却是笑的如花绚烂。 “奴婢知道了。” 温暖的烛光映照下,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开始了新的人生。 此时的想容宫,贵妃一身华裙正坐在最高处,看着下方跪着的侍女,眸中划过一抹凌厉。 “你刚才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一听到这话,这侍女俯身俯的更低:“奴婢所说千真万确,万不敢欺骗贵妃娘娘。” “很好,下去吧。”等到侍女离开之后,贵妃看着自己涂着蔻丹的手指,火红的颜色越发映衬着肤色白皙细腻,却是陡然间想到了今天一席红裙的夜凉漪。 “擎儿,之前母妃就和你说过,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这太子妃是夜国的公主,虽然不知道性情是什么样的,但是终究是一个麻烦。” 坐在下面的四皇子一脸的不耐烦,却是还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母妃,您既然都已经说了,他是一个麻烦,那么尽早解决不好?” 虽然这公主的确貌美如花,但是在四皇子的眼中却没有一点吸引力,毕竟喜好不同,不能强求。 谁知道下一刻贵妃手中的茶盏就摔在了四皇子脚下,随之而来的就是贵妃的斥责。 “愚蠢。本宫早就和你说过,不要轻易去惹怒东宫的人,太子虽然病弱之躯,但是十几年依旧稳坐太子之位,这显然是不同寻常的。况且陛下对他怀有愧疚之心,只要他一天还在,太子之位定然就是他的。在没有彻底搬到太子之前,你万万不能出这个头。” 虽然四皇子依旧是觉得不服气,但是贵妃说的字字句句都是事实,每一次自己挑衅太子,结果都是自己被父皇责骂。 “可是我不甘心,不过是一个婢女而已,我看上了她竟然敢不给我。” 贵妃撑着额头,只觉得脑袋的青筋一直在蹦,怒火在心头涌动,却不能直接对着儿子发泄,就算面前这孩子再不中用,到底也是自己的孩子。 “本宫看,刚才和你说的话,你可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招惹你父皇的厌恶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三十七章 叶妃送来的厨子,怎能不收? 此时的四皇子状态并不算好,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对于贵妃的话有些不耐烦,但是依旧是坐在那里,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好一些。 “知道了,以后不会去找太子和太子妃的麻烦,母妃前几天受伤的事情有没有着落?” 一说起这个,贵妃只觉得恨意在自己的心头弥漫着:“应该就是叶妃了,只有她有如此高超的医术。” “可是众人都知道,又怎么能够确定是叶妃呢?说不一定是其他的妃嫔。”四皇子觉得叶妃应该不是那种在大庭广众在之下下毒的人,而且就是因为知道的人多,所以叶妃才不会这么做。 “这件事情现在还在调查,倒是没那么着急,前几天你父皇还透露出要给你选妃,你最近都收敛一些,最好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原本这和亲公主若是嫁给四皇子的话,四皇子就是以后板上钉钉的皇帝,只是偏偏是嫁给了太子,这就让贵妃有些拿捏不住。 “这一次给你和五皇子选妃,一定要看重女方的出身,所以你最好收敛自己,表现的好一些,不要让人女子不愿意看你。” 自家儿子这老是沉着一张脸,要么就是笑的阴恻恻的,任何一个姑娘看见他,应该是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真是。 “你平时把自己收拾收拾,尽量展现的像是一个皇子应该有的风范,要不然这样,大家小姐哪里愿意嫁给你?” 可是被连番打击的四皇子已经听不到这么多了,他抬头,烟灰色的眼眸带着蛇蝎般的冷漠。 “母妃无非就是觉得我丢了你的脸,既然如此,您还在乎我干什么?觉得我不像是一个皇子,那你觉得五弟就像是一个皇子吗?” 留下这么一句话,四皇子直接起身离开,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贵妃那无奈的眼神。 春花及时上前,轻轻给贵妃按着额头:“娘娘还是应该顾及殿下的心情,这种事情就算是要说,也要委婉一些。” “本宫已经足够委婉了,也不看看一天做的那些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悔改。” 额头的青筋跳个不停,让贵妃只觉得呼吸都有些许的困难,她只是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过生气了,就让人扶着她向里面走去,还是多休息休息为好。 精巧的香炉中熏香烟气袅袅,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着,将这座华贵的宫殿多了几分仙气袅袅。 东宫,夜凉漪正在琢磨着难得医书,却突然被人叫了出去,到了大殿,才发现面前有不少人,可是举目望去,却是没有见到慕少司的身影。 正在疑惑的时候,一个嬷嬷打扮的人走了过来,行礼之后说道:“殿下,奴婢是贵妃娘娘宫中的,今日特地为殿下送两个厨子。” 这贵妃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要寻找什么存在感,所以才这么的咋呼,夜凉漪实在是有些无奈,只是面上还得挂上笑容,如此才能不失礼节。 “厨子?贵妃娘娘的好意本宫是明白的,只是东宫因为殿下的身体,所以厨子都是陛下专门安排的,若是随意的增添,怕是有些不妥。” 这隐含的意思大家都是明白的,拒绝也是拒绝的恰到好处,这厨子怎么可能是随意能收下的。 但是,这嬷嬷也不是吃素的。 “殿下的考虑娘娘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在来之前,就已经问过陛下了,陛下同意了,说是东宫之前的几个厨子都是专门为太子殿下准备的,如今太子妃来了,自然要多准备几个,而且,这两个厨子可都是会做夜国的膳食,定是会合殿下的口味。” 看样子,今天是送不到自己手里是不会甘心了。 夜凉漪笑的越发的温柔,那双明媚的桃花眼波光粼粼,却让嬷嬷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冷颤:“这都是贵妃娘娘和陛下的心意,还请殿下收下。” “既然如此,本宫若是不收下,就是本宫的不是了。”夜凉漪优雅的坐下,对旁边候着的陈嬷嬷微微摇头,然后应下了。 这嬷嬷松了口气:“倒不是如此,只是娘娘和陛下知道了,定是会高兴的。” “那就多谢了。”夜凉漪一个眼神过去,坚果递上了一个精致的荷包,里面自然是碎银子。 那嬷嬷收了荷包之后,就笑眯眯的退了下去,等到嬷嬷走了,夜凉漪摩擦着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温柔。 “你们就是会做夜国菜肴的厨子?” 那两个中年男子很是恭敬的行礼,看起来是憨厚的人,紧张的额头都出汗了:“是,回殿下,就是奴才。” “倒也不必如此,陈嬷嬷,带他们去北边的厨子,这东宫刚好厨子不够了,贵妃娘娘就送了过来,可真是极好。” 看着离去的背影,夜凉漪的眼眸越发的深邃,嘴角的笑容看着纯真,却是意味不明。 这个场景落在了刚进来的慕少司眼里,越发觉得深不可测,让其他人下去,慕少司走到了夜凉漪旁边坐下。 “今天那两个厨子,你可以不收的。” 看着慕少司英俊的侧脸,夜凉漪立马换了一个方向坐着,正好能够看着慕少司的容颜,毕美男在前,若是不看,就是自己亏了。 “为什么不收,就是因为知道是贵妃的人,所以我才收的,虽然去的是北边的厨房,但是依旧是让人盯着了,不会有事的。” 况且收下了才能够方便贵妃搞事情,特殊时候,还能够算计贵妃一把,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用? 明白夜凉漪的意思,慕少司却是突然笑了,嘴角的笑容难得的带了几分明媚,竟是翩翩公子,玉树临风。 “那你自己要把控住,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记得及时说。” 这个回应显然不是夜凉漪意料之中的,表情微微愣住:“你不是应该责怪我吗?” “为什么要责怪你?你是这东宫的主人,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贵妃行事向来是有深意的,你要小心。” 被一个美男如此关注,夜凉漪觉得自己的心里很是舒服,然后就抓住了慕少司放在桌上的手,下一刻,无言的剑已经搭在了夜凉漪的脖颈上。 第三十八章 所谓强吻 夜凉漪所有旖旎的心思都消散了,但是还是先拍了拍慕少司的胳膊,这才转头看向了无言,雪亮的剑刃与白皙的脖颈映衬着,竟是别样的诱惑。 慕少司胳膊上夜凉漪手掌残留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消失,竟然让他有些怀念,看着无言的手中的长剑,慕少司的目光就冷了下来,三尺寒冰都不足以形容。 “无言,放下。” “主子,可是刚才……”无言眼神中的阴冷慢慢的褪去,面上带了几分不知所措,长剑也不知道是放下还是不放下。 夜凉漪递给了慕少司一个眼神,随后笑意如花绽放,伸出如玉的手指,就那么搭在剑刃上,一点点将剑刃推远。 剑刃太过锋利,直接将夜凉漪的手指割破了,鲜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鲜红的血滴仿佛是上好的宝石,在素色的衣衫上留下痕迹,然后慢慢的晕染开。 无言完全是愣住了,至于慕少司,则是震惊了,两人皆是看着夜凉漪,目不转睛。 夜凉漪将剑刃挪远,这才起身,此时血已经流了半个手掌,伤口长了不少,可是夜凉漪脸上丝毫没有疼痛的感觉。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一个人,是人自然是会疼的。但是今天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我是慕少司的太子妃,自然是要和他共进退的。” 明明眼前的夜凉漪笑的如花绚烂,但是无言硬生生是打了一个冷颤,手中的长剑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夜凉漪拿起旁边的茶盏,慢慢的转着。 “你是少司的贴身护卫,不说其他的,我也不要求你待我和少司是一样的,但是至少,你不能用防备一个敌人的样子来对待我。” 这话说的是事实,只是无言的表情一言难尽,低着头不敢去看夜凉漪,也不敢去看慕少司,他的确是对夜凉漪有防备的,对于无言来说,除了主子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敌人。 似乎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慕少司声音温和的提醒道。 “漪儿,无言没有,他只是性情太冷,所以一时没有想那么多,我让人进来,给你把伤口包扎一下。” 夜凉漪微微抬手,神色平静,将一盏茶饮尽,茶盏放好,这才继续说道。 “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会给自己包扎伤口。有些话,还是提早说出来比较好。若是让人知道,这中间有了一些间隙,会让人趁虚而入,少司的身边,不能有这样的情况。” 这种事情好不容易说一次,可不能错过了。 “虽然我和少司还没有同房,但是你放心,以后会的。说不定你还有小主子呢。” 话题说着说着就有些跑远了,慕少司也不知为何,脸色竟然有些发红,显然是不好意思,夜凉漪可是丝毫没有尴尬,而是起身,站在了慕少司的面前。 “无言,我给你说,我是你主子的妻子,无论他是不是太子,因为终有一天,我可以治好他的毒,这样就可以好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俯下身,夜凉漪的视线和慕少司平齐,一双桃花眼,仿佛诉尽世间的美好,一双凤眸,仿佛承载着无边的风情。 慕少司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就在他视线即将挪开的时候,夜凉漪直接伸手按住他的脑袋,红唇印在了他的唇上,柔软的感觉胜过最好的丝绸。 这下慕少司和无言齐齐震惊了,仿佛晚霞的红晕染上了慕少司的脖颈和眼角,竟多了几分难言的魅惑,至于夜凉漪,就是满足。 放开慕少司之后,夜凉漪舔了舔唇,这感觉不错。 拍了拍慕少司的肩膀,夜凉漪终于是真心的笑了,眼尾染出淡淡的红色,那双桃花眼,深深的印刻在了慕少司的脑海,此生此世,都是不会忘记的风景。 “好了,就算没有洞房花烛,这个也算是不错了,先盖个章,这样就不会让无言继续误会了,放心,我会负责的。” 随后夜凉漪起身,伸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却没注意到手上的伤口,不由得低吟一声,转而离开,坚果同手同脚的跟了上去,面色僵硬的和无言不相上下。 大厅陷入久久的沉默,慕少司的红晕已经弥漫的整个脸上都是,估摸着全身应该都红了,看样子是真的害羞了。 “……主子……”良久之后,仿佛找回理智的无言忍不住开口了,却是被慕少司直接喝止了。 “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是。”无言愣愣的按照慕少司的指令行事,那叫一个规规矩矩,等到门关闭了,慕少司突然就笑了出来。 原本严肃的容颜因为这一笑就开始绽放,仿佛是一朵清冷的梅花,露出独属于它的魅力。 伸手摩擦着唇瓣,回忆起刚才美妙的感觉,那种足够让自己铭记在心的美妙,实在是让人难以忘记。 娶太子妃是不得不为,但是这么有趣的太子妃,自己也愿意。 跟着夜凉漪出门之后,坚果才反应过来,小脸通红:“殿下,刚才那样是不是不太好?” 小姑娘说话都带着颤音,刚才那场面,当真是冲撞了脆弱的神经,这一时半会的,小姑娘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夜凉漪此时春风满面,不知道的,还以为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双桃花眼成两弯月亮,红唇扬起的弧度都带着喜悦。 “有什么不好的,这是夫妻之间的事情,你这是还不知道,等到以后你也成婚了,就知道了。” “……奴婢还小,这件事情还不知道要多久呢。”小姑娘的脸蛋更加的红,比起苹果也不差什么了。 夜凉漪回头看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真是纯情的小姑娘。 “好了,你也要学着坚强一点,毕竟,你出去,代表的可是本宫的颜面。”嘱咐了坚果几句,看坚果认真的点头之后,这才放心。 只是,悄然染上红晕的耳垂,显然不是夜凉漪说的那般毫无动容。 回到寝室之后,夜凉漪让坚果将膏药和酒拿出来,用白酒消毒之后,这才开始上药,实际也没多疼,就是白酒消毒的感觉当真是不好受。 只是夜凉漪自始至终都带着微笑,仿佛那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一旁的坚果好奇的看着,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第三十九章 只要敢送,就敢收 原本这件事情也没什么,送来两个厨子也就送过来了,大不了也就不用了。 只是在第二天的时候,夜凉漪醒来就看见了外面候着的嬷嬷,又是和昨天同一个嬷嬷,看到夜凉漪时笑的很是恭敬。 “本宫才刚刚起来还没有收拾,就劳烦嬷嬷在外面先等一等。” 那嬷嬷赶紧应声:“太子妃殿下安好,是奴婢有些着急了,太子妃殿下慢慢来就是。” 说让夜凉漪慢慢来,夜凉漪还真就慢慢来了,等到夜凉漪从房门中出去,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此时外面的太阳已经有些大了,那嬷嬷的表情完全没有刚开始从容,面色都有几分苍白。 坚果撑着竹伞,紧紧跟着夜凉漪,走到那嬷嬷身边的时候,夜凉漪停了下来,笑容是一如既往的纯净。 “嬷嬷也知道这女子出门是最为麻烦的,虽然说本宫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但是这该装扮的也必须装扮,让嬷嬷等了这么久,还请嬷嬷不要嫌弃。” 这段极为真诚的话,再配上夜凉漪极为真挚的表情,那当真是让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嬷嬷笑容都带了几分苦涩,但还是竭尽全力表达着自己的温柔:“太子妃殿下天生丽质,自是应该好好养护,是奴婢来的太早了,倒是惊扰了太子妃殿下。” 晾了一个时辰还能够这么客气,看样子是晾的时间还不够久,夜凉漪嘴角的笑容慢慢加深,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几分调皮。 “那倒是不至于,本宫很感谢贵妃娘娘的惦记,只不过贵妃娘娘只怕平日里起的太早了些,本宫出来天国,有些事情还得慢慢习惯。你说,是不是这样?” 这嬷嬷能说什么,虽然是赶紧点头:“殿下说的是这个道理,只是贵妃娘娘执掌后宫事务,担心东宫只有太子妃殿下一个人掌控,怕太子妃殿下忙不过来,所以特地吩咐了两个人过来伺候太子殿下。” 好吧,夜凉漪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贵妃这么阴险,原来昨天自己收了厨子还以为自己好说话,所以今天就特地把给慕少司送的美人都送到自己这边了。 跟在嬷嬷身后的两个女子,一个身着青衣,一个身着粉衣,倒是难得的标志人儿,肩若削成,肤色细腻,身材修长,这身段也是玲珑的很,虽然不知道慕少司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美人,但是看样子这两个美人要是送出去,一般的人的确是拒绝不了。 迎着夜凉漪的打量,这两个女子赶紧行礼,声音也是挺好听的,似乎有点儿像是唱曲的。 “你们两个是否会唱昆曲?”骤然听到夜凉漪问这话,那两个女子面色有几分惊慌,随即赶紧点头。 “奴婢是学过昆曲,也学过跳舞。” “那倒是挺多才多艺的,看来贵妃娘娘能找到这样两个女子,也算是费了一段时间。” 这样的容貌身段,还要打小培养的兴趣,贵妃看样子是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张罗了,不过…… “贵妃娘娘有说这两个女子是这么来伺候太子的吗?” 许是夜凉漪的声音太过清淡,让那嬷嬷拿不出尺度,就将贵妃的话略做了一个调整。 “贵妃娘娘也没说是专门来伺候太子的,就只是说能够给太子和太子妃殿下凑个趣,也就算是她们的荣幸了。” 夜凉漪接过旁边侍女手中的团扇慢慢的摇着,这天气的确是有些热了,可得仔细注意着点儿。 “既然这样的话,这两个姑娘就收下了,太子喜欢安静,对于这些歌了曲了什么的从来不在乎,贵妃娘娘好心好意,本宫也不愿拂了贵妃娘娘的面子,以后你们就留在本宫的身边,闲来无事给本宫唱个歌,跳个舞什么的。” 这可真是不错,原本以为即便有了太子妃的待遇,有些事情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但是却没想到这贵妃这么体贴,自己还没有动手呢,就已经将这美人儿送到了自己面前,果真是善哉,善哉! 嬷嬷哪里见过这样的夜凉漪,面色当即有几份恐慌,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了下去,颤颤巍巍的跪在了地上。 “是奴婢刚才说错了,这两个姑娘是专门给太子殿下准备的,这东宫中因为太子殿下身体不适,所以一直未曾有其他的女子,如今太子殿下伤势好转,自然是应该早早宠幸女子,为皇家开枝散叶。” 开枝散叶?在贵妃如果是这么想的,夜凉漪的姓就倒过来写,可还真是有意思。 夜凉漪的面色冷了下来,只是细细打量着那两个女子,对于这嬷嬷看都不看一眼,任由她跪在自己的脚边,颤颤巍巍的。 “嬷嬷刚才说过的话,转眼就不认了,走到哪里都没有这样的道理。再说了,如今东宫的事物是本宫负责的,对于殿下的喜好,自然是本宫知道的最为清楚,殿下不喜欢,但是本宫喜欢,那就是一样的。夫妻一体,古来就有这个说法。” 看向一旁候着的陈嬷嬷,夜凉漪抬了抬下巴:“将她们两个先带着吧,就先养在后院,明天先给本宫唱个曲,跳个舞,让本宫看看值不值得养。” 等到陈嬷嬷离开之后,夜凉漪这才看向地上跪着的嬷嬷,面色带着几分惊诧:“嬷嬷何必行此大礼,本宫又没有怪罪你,既然这两个女子都送过来了,卖身契是不是要一同给本宫?” 看着夜凉漪伸在自己面前的千千玉手,还有那笑的分外无辜的容颜,嬷嬷硬生生打了个冷战,但是丝毫不敢耽搁的将卖身契递了过去。 确定这卖身契是真的,夜凉漪就让嬷嬷起来了:“既然贵妃娘娘吩咐你送来的礼物已经送过来了,那就赶紧回去吧,若是贵妃娘娘等你等得久了,怕是不太好。” 嬷嬷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就只能告辞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夜凉漪笑的越发高深莫测,旁边撑着伞的坚果就有些疑惑。 “主子,为什么要收下那两个女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来的。” “有意思呗。”夜凉漪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了花厅用膳,对于刚才戏剧性的一幕,压根儿没看在眼里,也毫不担心。 第四十章 谁的戏更多 有了昨天那两个厨子,这两个女子慕少司连问都没问,只说她既然喜欢那就留着,场面甚是温馨。 偏偏后面的无言看着夜凉漪的眼神竟然带着几分畏惧,这倒是让夜凉漪觉得诧异,只是场合不对,也不好问。 第一天的厨子,第二天的女子,到了第三天,贵妃就让人送过来不少的首饰,还都是天国这边风格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夜凉漪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也能够好好照顾太子,早日诞下嫡子。 “诞下嫡子?”夜凉漪从盘子里拿起一个珍珠手串,细细地打量着。 这珍珠手串儿的确是上好的珍珠,现如今在天国最贵的首饰就是珍珠的了,毕竟没有人工养殖的蚌,珍珠自然就是难得的。 好巧不巧的,送东西来带头的又是那个嬷嬷,看见夜凉漪的时候,那嬷嬷的笑容都有几分不自然。 夜凉漪却是笑的越发干净:“贵妃娘娘的好心好意,本宫就领教了,虽然本宫平日里不爱打扮,但是很少有女子看见这么多的首饰能够拒绝的。就替本宫多谢谢贵妃娘娘。” 那嬷嬷赶紧应下,再得了夜凉漪的允许之后,立马就走了。 看着那嬷嬷的背影,夜凉漪笑的越怕灿烂。 “将这些东西都收到库房最左边的架子上,将册子填上之后给本宫拿过来。” “诺。” 负责东宫库房的有专门的太监,还是当年的老人,所以夜凉漪在开始负责东宫事务的时候,就没有对此进行插手。 用过早膳之后,夜凉漪看向对面正在喝药的慕少司,撑着下巴很是专注。 “等会儿我就去一趟贵妃那边,连着三天天天送东西,一看就打的不是什么好主意,我得过去看看,以防万一。” 慕少司却是有些担心夜凉漪:“贵妃行事一向让人琢磨不透,你若是就这么过去,难免中了她的圈套。” 夜凉漪却是伸出食指,在慕少司面前摇了摇,某种的笑意带着几分调皮。 “怎么会是圈套呢?再说如果真是圈套,还要看她能不能斗得过我,不自量力的人,总是要给几分教训的。” 停了一下,夜凉漪凑近了些许,这才继续给慕少司说道:“现在过去,陛下刚好在那边,有什么事情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贵妃也不会那般计较的。” 当然,如果后续贵妃想要计较的话,那她就要考虑考虑,她在陛下心中的印象是怎样的。 夜凉漪的这个心思,慕少司不用多想都知道,摇着头,笑容带着几分无奈:“也不知道贵妃招惹上你,是福是祸?” “当然是福气,怎么能够是祸呢?不过这种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对于自己来说当然是福气,能够体会一把这宫斗,还能顺便练练自己的心计,对于贵妃,那就不知道了,大部分应该是觉得祸吧。 早膳之后,夜凉漪郑重的梳妆打扮了一番,这才掐着时间点,刚好到了想容宫。 比起东宫的朴素,想容宫可真是活在富贵锦绣之中,这江南一年只能供奉上三匹的锦缎,如今竟然是想容宫的窗帘,这贵妃的受宠,从果真是让人震惊。 果真,此时的贵妃正在陪着陛下用膳,昨天晚上陛下是按照规矩宿在贵妃这边的。 “儿媳见过父皇,见过贵妃娘娘。” 贵妃哪里能够想到今天夜凉漪就会过来呢,除了第一天送过去的两个厨子,后面两天送过去的人,可还没有给陛下说过呢。 “太子妃怎么有时间过来这边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陪着太子殿下吗?” 夜凉漪还没有开口,慕权就先说话了:“倒是也不用天天都陪着,可能是恰好有事情要给你说。” 贵妃看着夜凉漪的时候,那双烟灰色的瞳孔很是冷淡,但是当转头看向慕权的时候,里面就会浮现温柔。 原来烟灰色的瞳孔也有温柔的时候,还挺好看的。这是夜凉漪的心里话,当然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陛下说的是,再加一副碗筷,太子妃陪着一起用点吧。” 虽然早膳就用过了,但是再用一点也无关紧要。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东宫,到时未曾来过后宫给贵妃娘娘请安,今天突然想起,所以特地过来。只是没想到父皇刚好在这边。” 夜凉漪看向贵妃的眼神带着几分亲近,说话的语气很是轻快,但是在看向慕权的时候,就格外的尊敬,这个态度让慕权的心里很是欢喜。 “你也是初来天国,不喜欢出来也是正常,如果东宫那边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询问贵妃就是了。” 贵妃也将这话接了下去,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都是为了夜凉漪和慕少司。 “倒是没有什么需要的,贵妃娘娘这几日可是让人送过去了不少,还未曾感谢过贵妃娘娘和父皇,那两个橱子所做的膳食很是美味,那两个姑娘跳舞和唱曲都是极好,今天的这个首饰,也是贵妃娘娘让人送过来的,儿媳很是喜欢。” 头上的那根金钗正是贵妃娘娘刚才让人送过去,但说这个手艺,就已是绝佳。 只不过此时夜凉漪笑的很是开心,但是慕权的表情却不是那么美妙了,贵妃脸上划过一丝恐慌,可是转眼看向慕权的时候就笑的很是妩媚。 “是因为担心太子妃初次来到天国,有所不适应,再加上东宫因为太子殿下身体的缘故,一直未曾有过其他人,所以妾身才安排两个人过去,主要是为了给太子妃提提神,也是打发打发时间,太子妃喜欢就好。” 说到这里,贵妃笑容有些苦涩:“当年妾身刚刚来到天国,就是和太子妃一样的心理,惶恐不安,又无依无靠。” 原本已经落下表情的慕权听见这句话,面上又有几分不太自然,当年贵妃刚来到天国的时候,他还在整日忙着处理事务,也就无暇宠幸贵妃。 后来南境之国还派人专门来问过,说起来都是一场误会,但是由贵妃的口中说出来,还是免不得让慕权有几分愧疚。 “这种事情下不为例,就算是贵妃细心培养的人,但是谁又曾知道那些女子怀着怎样的心。” “是,妾身知道了。” 第四十二章 叶妃的好意 夜凉漪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可是被叶妃拍了拍手,又快速的进行了调整,只不过到底显得生硬了一些。 “贵妃娘娘这样的心思,难道其他人不知道吗?” 叶妃微微摇头,却又轻轻点头,表情苦涩又带着几分纠结,此时微风轻轻拂过,叶妃两颊边垂落的长发随风吹动,空中淡淡的兰花香越发的浓烈。 “贵妃娘娘在皇后娘娘离去之后,是整座后宫之中最高的存在,加上又有四皇子在,所以就算是有妃嫔察觉,也不会说出去,幸亏我是学医之人,要不然也是会中招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发现。” 此时的气氛突然变得伤感起来,闻着淡淡的兰花香,夜凉漪心思有些许的飘浮,虽然她是一名特工医生,但是因为对于中西医都有研究,所以对于制香尤其是古法制香很是擅长。 第一次发现,叶妃对于制香也是十分的擅长。 “怪不得虽然皇子比较多,但是对比起后宫中的妃子数量,却是不算什么,想来贵妃在里面也是有不小的付出。” 这个可是一个十分拉仇恨的事情,虽然这些妃嫔的地位看着比较低,但是联合起来,却是一件极为强大的力量,之前是因为没有人率先提出,所以才隐忍着。 叶妃点头,将长发略做调整:“可不就是这样吗?再加上贵妃是南境之国的公主,这个身份是一把双刃剑,贵妃的处境看似高高在上,但是实际上岌岌可危。” “那倒是,这无花宫为何是这个名字?”说话之时,刚好走到了无花宫大门口,夜凉漪抬头看着这个牌匾,有些诧异。 贵妃的宫殿是想容宫,云想衣裳花想容,这是一个极美的名字,也是贵妃对于自己的自信。 可是这个无花宫,未免显得有些太过…… 看出夜凉漪的意思,叶妃抬头看着这个牌匾,陪伴了自己快有二十年的牌匾,竟然有一个女子都不喜欢的名字,面上的神情越发的苦涩,仿佛想到了当年刚被赏赐这个名字的时候。 “这是贵妃娘娘赏赐的,我容颜普通,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孕育了阿宁,只怕是没有这个妃位,无花宫,就是贵妃说的宫殿名字。” 当初贵妃怀抱着四皇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十足的讽刺,如果不是陛下的命令,只怕是贵妃也不愿意的。 叶妃回过了神,接过芍药递来的锦帕,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年纪大了,未免有些敏感,太子妃别介意。” “不会,贵妃娘娘的确是小气了些。” 身为统领后宫之人,切记的就是感情用事,防止掺杂了大量的私人感情,最后会对最终的结果造成影响,但是贵妃,为何偏偏就喜欢这样? 等到进去入座之后,叶妃检查了夜凉漪的金镯,神色越发的难看,除了芍药和坚果之外的所有人都让出去了,这才说道。 “这的确是有让人绝子的药,不可长期佩戴。” 夜凉漪的神情越发的冷静,将金镯恢复原样,紧紧的握在手中,眸子越发的阴冷:“很好。” “太子妃是个聪慧的女子,这我一直都知道,只有聪慧了,才能够在这后宫之中护住太子,是好事,但是一定要小心谨慎。” 叶妃叮嘱之后,将两本医书拿了出来,交给了夜凉漪:“这是我最开始学医时记录的,希望能够给你带来用处。” 夜凉漪微微睁大眼睛,明明是妩媚生情的桃花眼,却是给人一种纯真的感觉,叶妃心里难得有一份波动,这个纯真有些眼熟。 曾经的自己似乎就是这样的,这样的纯真,可是所有的一切都伴随着厮杀声被掩埋了,无尽的大火在宫殿中燃烧,自己被仆从保护着,看着外面厮杀而来的英俊男子,还有那黑色河流一般的士兵…… “叶妃娘娘,您怎么了?”夜凉漪察觉到叶妃有一些出神,赶紧挥手意图让她恢复,叶妃回过神来,看见面前近距离的颜值爆炸,一时间微微后仰。 “太子妃怎么了?” 看叶妃恢复正常,夜凉漪这才坐回原位:“刚才看到叶妃娘娘有一些出神,所以冒昧了。” “无事,只不过是想到了一些陈年旧事,到底是过去了。平时我这儿也没有其他人,你若是有时间,就常常过来,当做是陪我聊聊天。” 叶妃说话声当真是温柔,这种温柔给人一种洗刷心情的舒适,抛却其他的因素,其实夜凉漪很喜欢和叶妃说话,因为觉得很是舒服。 将医书递给旁边的坚果,夜凉漪笑的很是乖巧:“那我就打扰了。” 没有在这边留膳,夜凉漪以要回去看着慕少司喝药为由离开,叶妃送夜凉漪到宫门口,这才回去。 一切十分正常。 无花宫距离东宫距离很远,夜凉漪没有虐待自己的习惯,直接坐着软轿回去了,一路上细细翻看着医书,说实话,这医书的记录的确是详细的很。 叶妃用心了。 “主子,您就不担心这医书有什么不对劲吗?”坚果是冷宫长大的,虽然与人相处很少,但是说她纯真,是因为她年纪小,可是,她也是一个极为冷漠的人。 这个冷漠,是因为见惯了人性,所以,不轻易给予人信任。 “这有什么,明面上送出去的东西都不会有问题,而且只是最基本的,不会有什么的。” 就算有什么,夜凉漪也能够看得出来,最基础的医书虽然就看的时间很远了,但是熟能生巧,没什么。 软轿摇摇晃晃,夜凉漪撑着下巴看着路边看见软轿行礼的宫女太监,只觉得人生还真是如同一场梦。 谁能够想到,自己从现代到千年之后,截然不同的古代就是一场梦的距离。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夜凉漪觉得还真是刺激,正好给自己换一种生活方式,现代的紧张刺激,古代的鲜血刺杀,阴谋诡计,都是不一样的历练。 东宫越来越近,夜凉漪的心情也越来越好,见了那么多的美男,但是还是慕少司给自己的印象最为深刻。 不会,还有一个,就是陈铭,总觉得这个名字不是他的真实姓名,但是慕少司没有提起过,她也不好多问,到底是慕少司隐形的势力。 第四十三章 你认为呢? 此时的慕少司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真气,多年以来,他就是运用这种方法加上外在的药物辅助,才能够压住身体中强大的毒素。 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固定的放出毒血,所以多年来,慕少司生活的十分辛苦。 “主子,太子妃回来了,说是有事情要和您商议。”打开密室大门的无言站在门口,看着盘腿而坐的慕少司提醒道。 “太子妃今天是去了哪里?”慕少司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每次这个时候他才是最舒服的,所以神色都轻松了很多。 “太子妃今天去了贵妃和叶妃那边,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刚才有人禀报,说是太子妃和贵妃之间好像发生了矛盾,但是贵妃没有当面爆发。” 无言之前的确对夜凉漪有意见,可是这短短一段时间,就对夜凉漪改观了很多,毕竟,这般强大的夜凉漪才适合成为主子的太子妃。 最重要的是,因为东宫被肃清过,所以行事都比以前轻松多了。 “知道了,回去吧。” 夜凉漪刚在花厅的秋千上坐下,慕少司就回来了,微微晃着秋千,抬头看向慕少司:“感觉怎么样?” “不错,你之前说过想要学习轻功,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你如今这个年纪,需要辛苦一些。” 虽然夜凉漪如今只有十六岁,但是比起学武的年纪,还是大了不少,所以想要完全的学会,估摸着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辛苦?只要能够学会,辛苦一点就辛苦。这是刚才给你拿的糕点,尝尝怎么样?”坐在了夜凉漪对面的软榻上,慕少司的神色轻松了不少。 剑眉入鬓,凤眸微垂,明明是冷硬的弧度,可却因为光的折射,出现了最温柔的光影,果真是自己一眼就看上的美男。 夜凉漪欣赏的目光越发的浓厚,看着慕少司慢慢的品尝着糕点,举止之间带着皇家的优雅和风度,更是觉得迷恋。 “你是因为身体原因不便出去,要不然在京城中多出现几次,支持你的人绝对能够压垮四皇子,四皇子那样的容貌压根就不如你,气质阴森,倒像是在仇恨中长大的,也不知道贵妃是怎么教育的?” 慕少司的确是听多了夜凉漪夸赞的话,但是骤然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不便接受,将糕点碟子放在一边,让自己的新中国平静平静。 “你今天出去怎么样?” 将贵妃和叶妃那边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几句,夜凉漪将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明媚的双眸微微垂着,长睫将眼眸中的情绪遮住,神情越发的凝重。 “比起贵妃,倒是叶妃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不过目前来看,叶妃还是可以信任的,就得先对付贵妃,谁让她敢派人刺杀我,加上这个人,的确是野心很大。” 虽然比起用药,还是叶妃更加擅长,但是夜凉漪觉得,贵妃的可能性还是更大一些,虽然说如今慕少司是太子,但是前朝明显看重的是四皇子,要不然四皇子怎么可能犯下那么多的错事? 明显是有他人的纵容,可能是贵妃觉得自己的儿子就是以后的太子,做出一些事情也是没关系,所以才如此的允许。 要不然,很难养成四皇子那样的,夜凉漪在现代也是见了不少犯事的人,尤其是一些毒-枭之类的人,但是四皇子这样阴郁到变态的,却是很少见到,可能是自己见识比较少。 夜凉漪的可惜都落在了慕少司的眼中,让慕少司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你觉得你在我面前这么说,合适吗?” 夜凉漪略做思考,然后果断的点头:“我觉得挺合适的,正是因为你是我的夫君,所以我才这么和你说的。对了,你觉得贵妃的所作所为你父皇知道吗?” 对于夜凉漪口中的你父皇而不是我们的父皇,慕少司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对于这样的夜凉漪,他已经很习惯,并且很是欣赏。 “应该是知道的,后宫中满打满算有一百多位妃嫔,但是有许多父皇宠幸一次之后就没有再想起过,这里面也不乏贵妃的手笔,冷宫里面的女子也是不少,这后宫本身就不是一个好去处。” 其实这里面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慕权是开朝帝王,所以才会有不少的人送上门来,来者不拒的,后宫中的女人自然是不少。 夜凉漪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目光看着慕少司,隐隐约约还有几分嫌弃,让慕少司原本想给她介绍一下后宫具体的情况,也忍不住的不说了。 “你……这是什么视线?” 左看看右看看,夜凉漪就是不去看慕少司的脸,心里的想法如同万马奔腾,但是面上却是一派平静,这是多年淬炼的演技,炉火纯青都不足以形容。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你羡慕了?” 明白夜凉漪意思的慕少司撑着额头无奈的坐着,只觉得自己心神疲惫,但是这个事情不得不给女住解释,免得夜凉漪误会了,到时候不太好。 “其实是因为熟悉后宫中的势力分布,很少有女子是自愿入宫的,基本上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入宫的,所以这背后就是一张关系网,我需要进行分析,得出一定的结论。” “好吧。”这个的确说的是,夜凉漪为刚才见不得人的想法深深的唾弃一百遍,又忍不住嘚瑟自己的眼光就是好,第一次为之赞美的男人就是这么聪慧的。 “说的也是。之前我和你说过,得先把贵妃和四皇子解决掉,至少不能让他们现在这样,拥有如此强大的身份和地位,为所欲为。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实际上是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和慕少司谈,因为夜凉漪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的势力,想要报仇就必须依靠着慕少司,要不然一切都是一场白日梦。 “你说认真的?”慕少司的眉头拧起,看向夜凉漪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似乎是要看出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这是第一次,慕少司如此严肃的面对夜凉漪,这种感觉,给了夜凉漪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的感觉。 从秋千上下来,夜凉漪站在了慕少司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慕少司,嘴角缓缓扬起,魅惑的桃花眼轻轻眨动:“你认为呢?” 第四十四章 贤妃的谨慎 慕少司不太方便经常出东宫,所以大部分的事情自然就是夜凉漪来了,叶妃送来的东西较多,夜凉漪也让人准备了回礼过去,一定不会失礼。 至于那副金镯,虽然给叶妃说的是自己会时常佩戴,但是夜凉漪可没有这个打算,身为一个需要经常执行任务的人,手上是不方便戴任何装饰性的物品。 虽然是贵妃的好意,但是夜凉漪就只能拒绝了。 这日在拜见贵妃的时候,看见夜凉漪光秃秃的手腕,贵妃有些好奇,打量着夜凉漪的神色,询问道。 “太子妃这怎么连个镯子都不戴?这女子若是攒点银钱,都希望为自己置办几件首饰,太子妃如此,倒是特立独行。” 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夜凉漪笑意吟吟的看着贵妃,眼眸干净清澈,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同于其他人的光彩。 “本宫最近一直在学习医术,整日看书什么的,戴着镯子不太方便,于是就都给摘了,倒是浪费了之前贵妃娘娘送给本宫的金镯,若是贵妃娘娘觉得不舍,本宫让人拿过来还给贵妃娘娘。” 一旁生育了六皇子慕少安的贤妃娘娘将话题岔了开:“太子妃真是客气了,贵妃娘娘哪里是会如此小气的,给了太子妃的东西自然就是太子妃的,说起来太子妃是夜国人,不知道这段时间可还适应?” 夜凉漪的身世其实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她并不是那么得夜国帝王宠爱的公主,而是以为冷宫中妃子的女儿。 可是,只要慕权没有问罪夜国,那么谁也没有那个胆量贸然去提夜凉漪的身份,冷宫出来的又怎么样呢?本身就是公主,既然是公主,到底是不一样的。 “挺适应的,殿下温柔,东宫也十分的清净,没有了乱七八糟的人,可真是让本宫舒服多了,说起来,本宫和太子殿下也是相似,都是极为喜欢安静的人。” 贤妃是个好说话的性子,家世也是不俗,加上又是六皇子的亲生母亲,贵妃的几次出手都落空了,之后就没有再继续插手了。 如今看到夜凉漪长得如此出色,又是孤身一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天国,自然是多了几分心疼。 “那倒是极好,本宫的漱芳斋离东宫也不远,若是平时太子妃没什么事情,倒是可以过来玩玩。” 夜凉漪看向贤妃的时候,贤妃笑意温柔的将手中的茶盏举了起来,随后一饮而尽。 既然这样,夜凉漪也就不能失礼了,随后将手中的茶盏同样一饮而尽,很是爽快,让贤妃看着很是高兴。 “这后宫中的姐妹虽然多,但是妾身性子喜静,倒是太子妃合了妾身的意思。” 贵妃能说什么,只能笑着看着,然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将一众妃嫔送走。 叶妃今日身体有些不适,于是没有过来,贤妃和夜凉漪说了之后,决定两人一同去无花宫看看叶妃。 反正对于夜凉漪来说,现在回去,的确是早了一些,有些需要的药材还没有弄齐,皇宫里找出来的,又不能用,就只能辛苦一些了。 “四皇子和五皇子年纪相近,六皇子倒是年纪要小一些。”六皇子如今才十岁出头,至于那一对双胞胎,更是年纪还小着呢。 这后宫主要的妃嫔,夜凉漪现在比较熟悉的就是叶妃和贵妃,这里面,叶妃倒是罢了,贵妃的的确确和夜凉漪不太对劲。 如今这个贤妃,夜凉漪只是想着多熟悉一些,以后总归是有用处的, 心里的算计自然是不方便告诉其他人,夜凉漪面上依旧是笑意盈盈的,只是在心里琢磨着贤妃的性情。 “贤妃娘娘在后宫中这么多年,不知道当初进宫的时候,贵妃可有赏赐你一枚镯子?” 贤妃立马驻足,正好这里是一座假山,也没有旁人,贤妃这才放心,拉着夜凉漪的手,细细的叮嘱着。 “以后这些话,可不能随意说,太子妃初入皇宫,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是正常,贵妃娘娘在后宫中几乎一手遮天,就算是这些皇子,也比不上四皇子。” 夜凉漪的视线随意的看了一眼另一座假山,微微对贤妃摇了摇头,眸中的笑意很是明显:“贵妃到底是贵妃,咱们也不能够随意的议论,再说了,除了太子之外,四皇子就是最大的,贵妃重视本身就是正常。” 贤妃得到提示,却是一点都不慌乱:“这金镯是贵妃的赏赐,太子妃到底是夜国的公主,喜欢就带着,不喜欢也就罢了。” 转着自己的手腕,夜凉漪示意贤妃继续往前走:“劳贤妃担忧,本宫最是喜欢学习医术,戴着首饰就不太方便,再说了,本宫喜欢的是玉制的首饰,复杂华丽的虽喜欢,但是太重了,本宫不喜欢……” 贤妃搭着话,两人越走越远,刚才夜凉漪扫过的假山后面,贵妃缓缓走出,烟灰色的眼眸很是淡漠,看着夜凉漪和贤妃离开的方向,嘴角缓缓扬起。 “看样子,咱们的这位太子妃的确是一个聪慧的人儿,怪不得很得太子的喜欢,东宫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了太子妃打理,就是本宫都没有办法差人手进去,当真是密不透风。” 春花紧跟在贵妃的身后,看着前方已经不见人影的一些人:“主子还是不要待在这里了,时间不早了,该处理宫务了。” 贵妃微微颔首,转了转手中的玉镯,神色越发的淡漠:“好吧,以后东宫的事情,还是不要随意讨论的好,若是被人拿住小辫子,让陛下知道了,只怕是麻烦了。” “主子放心,回去之后就将那些人处理了,保证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秋月话中一转,却是打量着贵妃脸色,说了一句话:“况且,之前主子做的也不过分,陛下想必是知道一些,但是未曾责怪过主子,这就是好事了。” “你倒是聪明,罢了,那些人留着吧,只是嘱咐他们几句。” “是。” 秋月和春花对视一眼,内中的意思皆是明白,那些人中有不少是贵妃从南境之国带过来的,若是折在这里,只怕是太可惜了。 第四十五章 再见陈铭 等到离开那处之后,夜凉漪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贤妃却是心有余悸:“刚才那人是谁?” 夜凉漪顺着自己的长发,语气有些困惑:“应该是贵妃,刚才空中传来的味道,似乎是贵妃经常用的,所以才有这个猜测,只不过,贵妃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贤妃也是微微摇头,只是到底心中有些不安:“罢了,今日我有些不安,不合适去见叶妃,要不我们明日再去?” 晨昏定省,是后宫的规矩,太子妃本来是不用如此,但是夜凉漪觉得自己初来,还是多认识一些人为好,所以就也随着这规矩了。 不过贵妃也说了,若是太子妃不想来,那就不用来了,反正也不是必要的。 夜凉漪顿时就想明白了:“知道了,那就明日再去,反正叶妃的身子一向是安稳,也没有多大关系。贤妃还是先回去吧。” 看着贤妃离开,夜凉漪这才带着侍女离开,缓缓回去了东宫,这一路上顺便折了几枝花,都是花园中开的最为鲜艳的,回去之后可以做几样糕点,也是极好。 可能是夜凉漪没有注意,竟然将几株牡丹都给摘了去,这可是御花园中开的最美的牡丹花,乃是贵妃的心头爱,想必接下来又是一个官司了。 东宫,慕少司正在看外面传进来的密报,刚准备开口,书房的门就敲响了:“殿下,方便吗?” 慕少司看了一眼旁边的洛铭柽,洛铭柽起身走向了后面的暗房,慕少司也将手中的密报藏了起来,这才出声:“进来吧。” 夜凉漪推门而入,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实在是有些熟悉:“是不是陈铭来过了?” “陈铭?”慕少司微微一愣,与此同时,身处暗房饮茶的洛铭柽猛地抬头,心里突然一动,她,还记得自己? 慕少司这个反应实在是有些奇怪,夜凉漪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怎么了?难不成他不是你的人?可是空中这味道的确是他的,应该不是作假呀?难不成,你们之间有什么奸情?” 奸情?! 这个词简直是把慕少司所有的话都给堵住了,他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夜凉漪所说的话,真是有点头疼。 “你一向说话大胆,这种还是少说为妙,若是再刺激几次,我只怕命数也不会长。” 被你刺激的命数都不会长,慕少司托额的样子实在是让夜凉漪忍不住。 夜凉漪轻灵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还带着几分柔媚之意,这实在不是夜凉漪的本意,只是如今的这具身体,实在是一个绝色的美人。 “我就开个玩笑,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说起来这个陈铭应该是一个长相极为出色的男子,只不过就是杀人的手段太过血腥了些,我还是有些不适应。” 这个话说的让慕少司诧异:“你不觉得杀人血腥,而是觉得手段血腥,岂不是有些……” 夜凉漪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悠然的坐在了慕少司对面的软塌,十分舒适的将腿搭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姿势格外的闲适,实在是让慕少司不忍看过去。 “虽说这里没有其他人,但是我到底是个男子,你这样还是有些不太妥当。” 夜凉漪叹了口气,终究是将腿收了回来:“也就能在东宫轻松轻松了。你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妥,如果我当真是看不得杀戮的,那么你就不会见到我,即便有陈铭在,我也是会死的。” 随后,夜凉漪转了话题,晃着手中的茶盏,闻着茶的清香,甚是喜欢:“以后的杀戮也不会少,这几日后宫的情况还没有摸透,不过看的出来,个个都是不简单的。” 不管是无形的杀戮还是实际的杀戮,都是少不了的。 “你说的是,轻功的事情,要不让无言教你?”慕少司话音刚落,夜凉漪就冷哼一声。 “无言那人你也是知道的,老是看不惯我,如果不是碍于他是你的贴身侍卫,我绝对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少司打了一个冷颤,手中的茶到底是喝不下去了:“这种话以后还是少说,容易吓着人。” 看到慕少司这个样子,夜凉漪忍不住笑了:“每次和你在一起,总是开心的。对了,如今东宫没有了贵妃的人,但还是要小心,你似乎还有事情,我就先走了。” 慕少司想到了洛铭柽的轻功极为厉害,顿时就有了想法:“对了,阿铭,出来吧。” 在夜凉漪疑惑的视线中,在屏风后面出来了一个男子,未曾戴面具,原本半遮半掩的容颜此时全部露了出来,的确是一个英俊不凡的男子,只不过,看着陈铭的眉眼,总是觉得有些熟悉。 “漪儿怎么了?”慕少司看着夜凉漪明显的愣住,心中顿时有些不舒服,刚开始见到自己的时候,夜凉漪就是这样。 “哦……”夜凉漪回过了神,坐回了刚才的位置,顺便还理了理衣裙:“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熟悉,陈铭的样子似乎和你有些相似。” 在慕少司和陈明对视的时候,夜凉漪突然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可能是因为看你看的有些久了,所以觉得这世间长相出色的男子都和你有几分相似。” 这话说的巧妙,只是慕少司无奈的扶额,神色却是轻松的很,夜凉漪已经习惯他这个样子,倒是觉得没什么。 “陈铭,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对了,你那日轻功很是厉害。少司,你不会是让他来教我学轻功吧?” 无言自然是不合适,这东宫密不透风,平时陈铭也戴着面具,倒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夜凉漪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法:“前几日我给你制得药怎么样了?” “用着挺好,有了合适的药材,或许还真的能够借着你的手制出合适的解药。”到时候,慕少司觉得自己就不会如同现在这般被动。 “你刚才说的也不错,确实是让陈铭来教你轻功,只不过他平时忙碌,就只能是捡着他的时间来了,这……你会不会觉得麻烦?” 明明是给夜凉漪说话,慕少司的视线却是看向了洛铭柽,确定他没有任何反对,这才放心。 夜凉漪撑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陈铭:“当然可以,他不嫌弃我就是了。” 第四十六章 原来是这样 看着夜凉漪这个眼神,慕少司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看着夜凉漪对陈铭的关注,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担心。 “你……那么看着阿铭干什么?” 夜凉漪瞥了他一眼,接着就继续看着陈铭:“因为好看呀,之前我在冷宫待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见过几个男子,更别说如此俊美的,自然是要多看看,这样心情才会好。” 这个理由当真是让人无法辩驳,慕少司手中的茶实在是喝不下去了:“你看着我不行吗?” 夜凉漪摩擦着下巴,点头又摇头:“其实并非是不可以,只不过我一直呆在你的身边,经常能够看见你,以后再慢慢欣赏也不迟,但是陈公子可不是每一次都能够看到的,就看看,不会做其他的。” 身为慕少司的妻子,夜凉漪自然不会婚内出轨,做出什么不适合的事情,这一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碰见了这样的妻子,慕少司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能看着手中的书册,眼不见为净,陈铭却是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站着,仿佛是一座永久站着的旗帜。 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是陈铭自己的事情。 “说起来,后宫我还真是来对了,虽然人比较多,有时候比较麻烦,但是能够看到不少的美人,也算是能够让自己眼前舒服舒服。” 长叹一声,夜凉漪看向陈铭:“那陈公子一般是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对一下,这样也好让我腾出时间来。” 除了和后宫的女人周旋,夜凉漪最为重要的就是医治慕少司的身体,轻功是她保命的手段之一,自然是要好好学习的。 陈铭抬起眼眸,直视着夜凉漪,看着夜凉漪那双纯澈的桃花眼,顿时觉得心湖有些不平静:“这一段时间都在都城,每隔一日的下午,一般在两个时辰之内,不知太子妃可否?” “那这样的话,你就是我的师父,不用以太子妃相称,就唤我徒儿吧,若是让别人知道我有这样一个俊美的师父,估计巴结我的人能多一些。” 想想自己被美女围绕的生活,夜凉漪就觉得格外的向往,恨不得多来一个美男,自己看看,然后能被别人巴结。 陈铭没接这句话,只是看向了旁边的似乎在认真看书的慕少司,眸中带着几分捉摸不定。 慕少司此时觉得十分的心塞,若是夜凉漪称呼洛铭柽为师父,那原本是平级的表兄弟关系,就这样平白的低了一辈,这算是什么事情。 “这不大合适……” “私下里叫叫就是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了,陈公子身边的那位姑娘不会也是你的属下吧?” 慕少司摇头:“那是武林盟主之女,之前曾经救过阿铭,之后就跟着阿铭了,不过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应该被逮回去了,武林盟主不会让她就这么在外面的。” 虽江湖儿女恣意潇洒,但是涉及到朝廷之事,一个个可都不是那么简单的,武林盟主虽然疼爱女儿,但是这个无底坑,自然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进去的。 这些就算不明面上说明,夜凉漪也是明白的,颇有些可惜的看着陈铭,这般冰山美男却硬是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那个……节哀顺变,虽然美救英雄这种事情是一种趣事,但是这来之不易的才能让人珍惜,不过这人生苦短,若是碰到自己真正喜欢的,还是应该争取,说不一定就成了呢?” 这样的说法实在是让慕少司有些忍不住:“这种话你不必和阿铭说,他所背负的是血海深仇,我也同样如此,感情之事不能成为牵绊。” “血海深仇?!”夜凉漪暗暗思量着,越发觉得慕少司和陈铭的眉间有几分相似,相似的让人怀疑…… “你们不会是有什么血缘关系吧?最开始只是觉得你们有些相似,但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你们似乎有什么关系,非同寻常的关系。” 慕少司下意识的和陈铭对视了一眼,最终是慕少司给了夜凉漪一个提醒,夜凉漪看见那个字的时候神色震惊,最终缓缓的倒在了软榻上,扶着额头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竟然是有这样的因由,那他就不能出现皇宫,我尚且都有这样的疑惑,其他人看见的话,定是会有的。” 听着夜凉漪下意识的话,慕少司和洛铭柽都放心了,示意洛铭柽坐下。 “无事,他们不知道,况且东宫现在安全的很,教你轻功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就是了。只是这样的话,你就要 小心一些。” “我知道,后宫中没有可以相信的人,包括你的父皇,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帝王其实都是负心的人,这么来说,你母亲的离世也一定是有某些因由。” 夜凉漪虽喃喃自语,但是说的的确是这个道理,这段时间对于天国的成立还有前因后果大概是明白了,如此才觉得上位者的深不可测。 “也好,我算是明白了,会小心处理的。” “学习轻功很辛苦的,尤其你现在年纪有些大了,所以可能会付出更大。”洛铭柽难得说这么多的话,得到了夜凉漪好奇的探视。 “那个,相对于你们从小学习轻功,我的确是年纪大了一些,但是在一个女子面前,千万不能这么说话,要不然,你会打一辈子光棍的。” 夜凉漪努力让自己笑的很是优雅,但是内心的暴怒却是能够从眼中看的出来,才十六岁的年纪竟然被吐槽年纪大,这不是搞事情吗? 洛铭柽只觉得有些无奈,但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保持了沉默,慕少司没有哄过夜凉漪,自然是更加的沉默,夜凉漪更是觉得想打人,于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来。 “不过也没事,反正你现在身边都有人了,不过,太子若是以后这样说话,就别怪我给药中加点什么,虽然不会对最终的结果造成什么,但是一定会让你彻底难忘这个治疗过程。” 像是什么黄连,那都是简单的,用最痛苦的方式达到最终的结果,那才是最有意思的。看着夜凉漪嘴角的笑容,慕少司硬生生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人生艰难。 第四十七章 叶妃送礼 正在书房陷入了诡异的沉静之时,书房外有人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叶妃娘娘那边来了人,说是要给您送东西。” 夜凉漪将衣衫整理好,一个撑手翻身下了软榻,干净利落,红衣灼灼,那叫一个耀眼。 “叶妃?她身边的人?” “是,是叶妃身边一个叫芍药的,说是您知道她。”书房这边,就是坚果平时也不会允许来到这边,所以候在外面的人实际上都是慕少司的人。 芍药的确是叶妃身边最为信赖的侍女之一,虽然夜凉漪觉得这种信赖也是可以打一个问号的。 “我出去一下,你们继续,等会就该是用晚膳的时间了,那个,陈公子要不然留下来用晚膳吧,估摸着你们也好久没有一起用膳了,这次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陈铭垂下眼眸,慕少司代为同意:“也好,等会让影一影二将东西送过来,无言守在外面,你们两个不对盘,还是要少相处为好。” 等到夜凉漪出去之后,慕少司这才看向洛铭柽:“你觉得她可以相信吗?按道理来说,在冷宫长大的女子断然是没有这样的手段和厉害之处,你不觉的有些奇怪吗?” 陈铭轻轻点头:“我知道,但是夜国那边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夜凉漪的确是在冷宫出生,是因为被算计了这才嫁到这边来的,因为夜嫦曦觉得你是一个病秧子,没有什么前途。” 慕少司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心疼,轮流**刀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他活着的余地吗? “行了,既然没有问题就好,反正,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若是一个人反水,定是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书房中这两人的谈话对夜凉漪来说并不重要,所谓信任,定然是需要时间积累的。 芍药没有进来,因为东宫的守卫不会让她进去,夜凉漪带人一路到了门口,这才看到了正等在门口的芍药。 “见过太子妃殿下,主子让我将这些东西送过来,说是之前给太子妃殿下说过的。” 看着旁边人抱着的箱子,夜凉漪微微抬起下巴,坚果和嬷嬷走了过去,打开箱子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的东西,这才放心的抱了起来。 “本宫这才刚回来,就不专门跑一趟去谢叶妃娘娘了,不过听说叶妃娘娘身体不大好,本来是打算和贤妃娘娘去看看的,结果贤妃临时有事,等到明日,我们再去看看叶妃娘娘。” 芍药赶紧行礼:“多谢殿下,一定带到。” 看着芍药消失的背影,夜凉漪余光扫过几个地方,注意到这背后的人,嘴角扬起一抹耻笑,在东宫门口蹲着有什么意思。 “宫门口的人都注意点,若是让不干不净的人进了这东宫,要是给太子殿下带去什么灾难,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是,太子妃殿下放心,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守卫都是慕少司的人,所以夜凉漪放心的很,不过是警告某些人,不要轻举妄动。 “很好。” 让人将东西先收起来,等到晚上的时候再去看看,夜凉漪则是让人置办好晚膳,等会一起用膳。 天国的膳食虽然看起来精美,但是味道的确是让人有些不满,夜凉漪来了之后进行了一些调整,也算是勉强让自己满意。 如此的话,东宫的膳食在后宫中乃是最有名的,就连慕权得知之后都有所垂问。 因为今天是三个人用膳,而且都是亲近的人,没有什么比火锅更合适的。 其实这儿本来就有最初的火锅,进行增加就可以了,夜凉漪让人制作了鸳鸯锅,一边是用牛油麻辣锅底,一面就是骨汤养身锅底,两只其实口味都正常,因为慕少司身体的缘故,所以夜凉漪要进行适度的把握。 “今天这锅底熬的比较多,等会你们分别执勤,然后轮流用膳,这些菜和肉尽量都用完,反正明天还有新的送过来。” 东宫的待遇在慕权的吩咐下,乃是极好的,就算是夜凉漪,也不得不承认,其实慕权对于慕少司还是有些偏爱的。 “是,多谢殿下。”厨子都很欢喜,虽知道太子妃大度,但是如此大度,还真是让她们欢喜。 慕少司的书房直通旁边的花厅,夜凉漪打算将这里所有的一切安排好了之后,再将二人请过来,如此就不会让其他人发现,至于为什么两个人要用四个人的餐具,那不重要。 换了一身简单的衣裙,夜凉漪直接去了书房,至于其他人已经被调走了,除了慕少司信任的暗卫,其他人没有一个在这里。 “好了,这个吃法你们应该都知道,方便一点,而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现在是夏季,但是角落中都放着冰块,房间的温度很是适宜,加上现在已经是黄昏,最是合适不过了。 “我知道少司喜欢吃什么,但是你的不太清楚,所以你想要吃什么就自己拿吧。” 陈铭微微颔首:“多谢。” 这个声音简直是让夜凉漪喜欢,这就是传说中能够让耳朵怀孕的声音,要是在床上,耳鬓厮磨之间,只怕是会让人醉心于此,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夜凉漪强迫自己淡定下来。 慕少司也知道夜凉漪喜欢什么,烫好的牛肉放在了夜凉漪的碗中:“这个程度怎么样?” 夜凉漪很是干脆利落的吃下,然后点头:“不错不错,味道很好。” 旁边的陈铭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但是他稳如磐石,这种事情自是不会影响他:“你们平时用膳倒是丰富。” “这都是小意思,其实我觉得完全可以开一家饭馆,绝对能够大赚特赚,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若是一顿不行,那就是两顿。” 看着锅里翻滚的食材,夜凉漪的筷子速度又快了几分,旁边的这两人速度更快,要是自己不快一些,就会吃不到。 “叶妃刚才让人送过来的东西,就只是一些基础的医书还有药材,大体看来是没有问题的,我今晚再看看。” “看你,这些事情既然交给了你处理,那就随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 两人之间的默契,也只是需要一个笑容,便会心领神会。 第四十八章 午膳邀请 第二日,一大早的就有人来禀报,夜凉漪看着旁边睡着的慕少司,到底是没有好意思打扰,起身去了外间。 白色的里衣包裹着诱人的身材,但是都没有夜凉漪一低头一抬眼来的生动:“怎么了?” 坚果给夜凉漪到了一盏清水,这才说道:“刚才是陛下身边的安公公说,等到午膳的时候请太子和太子妃过去用膳。” “过去?去哪里?”夜凉漪眼神澄澈的看着坚果,白色的里衣微微下滑,露出圆润的肩膀还有性感的锁骨。 明明没有做任何可以和妩媚相称的动作,但是就是让人觉得脸红,初出茅庐,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的坚果还是红了脸。 “说是去贵妃娘娘的想容宫,陛下到时候也在那里等着。” 自从进宫那天开始到现在,转眼都小半个月过去了,夜凉漪都没有见过慕权,这个时候突然出来,莫非是有什么事情? 素白的手指将茶盏放下,夜凉漪微微颔首,睫羽微微垂下:“知道了,你去给说一句,就说我到时候会过去,还有太子,会一同过去。” 等到坚果出去之后,夜凉漪细细思索着这个用膳到底是有什么意思,帝王之心深不可测,贵妃那个蛇蝎美人更是如此。 不经意的抬头,看着对面镜子中的自己,夜凉漪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有些疏于保养了,虽然天生丽质,但是后天的保养也是十分重要。 微微叹了口气,夜凉漪直接走了进去,这寝室的床可是比之前那张大多了,至少够四个人躺的,一人一边完全挨不着。 虽然夜凉漪有些起床气,但是起来了就实在不想继续睡下去了,拿过一本医书慢慢的翻着,随后就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 慕少司醒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似乎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往过一看,旁边连人都没有,伸手一摸,已经是冷冰冰的了。 剑眉一紧,慕少司下床,就看到坐在窗边看书的夜凉漪,白色的里衣有些散乱,青丝散着,柔滑的顺着娇躯垂下,长睫微微闪着,琼鼻粉唇,无端增的几分无辜,却是多了几分诱惑。 慕少司发现自己在这儿站了这么长的时间,夜凉漪丝毫没有察觉,真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最终只能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的存在。 夜凉漪抬头,睫毛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那双琉璃般的眼眸直视慕少司的时候,让慕少司一时间呼吸都轻了几分,就怕惊动了面前玉做的美人。 “之前有听闻你的母亲是夜国第一美人,如今看到你,才觉得的确如此。” 将医书放在旁边,夜凉漪有些好奇:“怎么突然之间就说到我的母妃了?” “没事,就是看到你猜想到的,这些传言其实很少听闻,这个不过是当年贵妃说的时候听了一耳朵。” 女人之间无非就是念叨那些事情,所以慕少司无意之间也就记住了。 “你记这个倒是记得清楚,好了,时间不早了,洗漱之后好好用膳,今天午膳得去贵妃那边和父皇使用。” 从软榻上下来,夜凉漪伸了一个懒腰。里衣下滑,露出半截白嫩的前胸,慕少司脸上一红,随后就往外面走去。 注意到这一幕的夜凉漪嘴角一扬,笑的妩媚,却是没有让慕少司看到。 既然要去贵妃那边,那就必须要整的格外的无辜纯洁。 于是,蓝白色长裙,外罩白色的外衫,上面缀着细碎的羽毛,多了几分飘逸的仙气,凌虚髻斜插一根步摇,缀着珠串,腮边还垂着两缕青丝,越发多了几分无辜。 柳眉描画的精致,夜凉漪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抹了一点桃红的胭脂,原主这皮肤白皙如玉,衬着越发的精致,夜凉漪都觉得自己美极了,太欢喜了。 等到出来的时候,慕少司看了一眼,就觉得嗓子有些干:“这一身,好看。” “你喜欢就好,其实我更喜欢浓烈一点的颜色,但是今天若是去贵妃那边,穿红色有些不太合适,所以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女人才了解女人,贵妃那样的美人,绝对不适合,叶妃倒是合适,只是五官没有那么精致,像是白开水,寡淡到无味。 此时的夜凉漪微微挑眉的样子,无端多了几分媚意,那种无形的魅惑才是最能够诱惑人的,慕少司更加觉得嗓子干,这小女人,实在像是玫瑰,感觉像是扎人,又美的让人欢喜。 “你……喜欢就好,父皇对我存在愧疚,所以只要不是夺位之事,其他的都不是问题,你在后宫放肆一些也无所谓,只要我在的一天,就会护着你。” 这样的话这个时候说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但是这份关怀实在是让夜凉漪觉得窝心,轻轻的眨眨眼,将那股泪意克制住,这才微微弯起嘴角。 “别说这种话,你差不多就是在针尖上走,我既然已经嫁给了你,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是夫妻之名总是有的,所以我自然是要维护着你的利益,放心,我不是好惹的。” 夜凉漪挑眉微笑,肆意的很,走到慕少司面前,微微俯身,原本澄澈的眼眸突然被戾气充斥,无形的煞气环绕着,刚才的玉面俏美人转眼就成了玉罗刹。 这般迅速的变化倒是让慕少司有些震惊,缓过神来之后看着面前的夜凉漪,笑的温和:“那就是一件好事,辛苦你了。” “辛苦?不,这样的生活才是我喜欢的,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来到天国的?一路上至少有好几拨的人想要杀我,如果没点本事,我根本不可能过来。” 坐在了慕少司旁边,恢复平常样子收敛气势的夜凉漪淡定的很:“除了夜国皇后或者夜嫦曦的,还有天国这边贵妃、四皇子、五皇子或者还有叶妃的,这人生,还真是惊险刺激。” 慕少司给夜凉漪添茶:“那都不能放弃,谁都想要死,可是我偏偏不会死。” “有道理。”夜凉漪碰了碰慕少司手中的茶盏,笑的意味深长。 此时,坚果刚好敲门:“主子,殿下,早膳准备好了,该用膳了。” “行了,快用膳吧,用完了我们就去贵妃那边,去早了总比去迟了好的多。”礼仪问题还是十分重要的。 第四十九章 女人就喜欢华而不实的 为了和夜凉漪的衣裙对应,慕少司就换了一身淡蓝色的太子常服,玉冠束发,虽有些瘦弱,但是龙章凤姿,不减半分。 乘坐撵轿而去,倒是舒坦的很。 “为什么这个时候父皇会让你我过去?”夜凉漪总觉得这是个什么阴谋,而且,偏偏是在贵妃的宫殿,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去叶妃的无花宫吗? 哦,差点忘记了,叶妃生病了,身体不适,自是不能。 慕少司挑起轿帘看了看外面的景色,神色平静:“不知,随机应变就是,有父皇在,贵妃做事情不会过分。” “我倒希望她过分一点,要不,怎么好让你父皇厌弃她呢?贵妃的野心明晃晃的,只不过是手尾干净了一点,若是用心去查,还是能够查出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慕权的不是,慕少司并未反驳,而是微微摇头:“时机不对,贵妃再怎么样,也是南境之国的公主,如今南境之国的国主乃是贵妃亲哥哥。” “这么说的话,就是暂时还不能动贵妃?” 不仅慕少司没法动,就是自己也不能动?夜凉漪实在是不甘愿,能够让这样一个人屡次陷害自己,还在自己面前进行明显的算计,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由得人欺负到这个程度。 慕少司拿过夜凉漪手中的团扇,轻轻的扇着:“因为身为一个帝王的考量,永远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南境之国如今大量屯兵,对于天国构成威胁,父皇如今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豪气。” 简简单单一句话,夜凉漪却已经明白了什么:“这么说,只要不是什么夺位的大事,贵妃和四皇子的位置就会很稳,可是你觉得,这样的事情他们没有做过吗?” 慕少司点头:“自然是有。” 两人对视,某种情绪就在眼眸中呈现,虽没有明说,但是彼此心知肚明。 “很好,她是南境之国的公主,我是夜国的公主,虽然因为嫁的人不一样,平白无故的低了一辈,但是寻常情况下,贵妃也不会拿我做什么。” 慕少司不便的事情,她可以做的。 轿撵在想容宫外停下,夜凉漪先下,随后扶着慕少司下来,还很贴心的让人给慕少司撑着伞,这大太阳的,若是晒着了,岂不是不好? 想容宫中,贵妃亲力亲为,将所有的东西安排妥当,至于本来应该给里面加的东西,贵妃一概没有放进去。 “若是太子和太子妃在本宫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必定会被陛下猜忌,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做,放在明面上的阴谋,蠢得可怜。” 春花和秋月领命退下,原本应该把四皇子请过来的,但是发生了上次那样的事情,贵妃还是没有让四皇子过来,若是到时候真正发生了冲突,那就是麻烦了。 “主子,太子和太子妃来了。”春花匆匆进来,来不及行礼就赶紧说道。 “这么早?”贵妃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个时辰的确是有些早了,但是还是赶紧起身出去,“这太子和太子妃倒是殷勤。” 秋月跟在贵妃身后,语气恭敬却不谄媚:“到底是陛下认定的太子,殷勤几分也是有的。” “认定的太子?不过是投胎投的好了一些,可是病恹恹的,不知道能够活多久,到时候最为年长的,可就是擎儿了。” 索性这里四下无人,贵妃有些话也不那么遮遮掩掩了,眸中带着不屑和冷漠,却是掩盖不住那勃然升起的野心。 “主子说的是,到时候天国与南境之国连为一体,就算是夜国,也不会是对手,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贵妃的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我儿只是一个亲王,那也足够了,皇家血脉,足以绵延以后。” 若是夜凉漪知道贵妃说的这话,定是要好奇,依照慕少擎那样的野心,难道会满足于成为自己舅舅手底下的亲王?将自己所有的国土拱手相让? 然后还要被自己的舅舅猜忌,这样的情况放在任何一个皇家子嗣,都是不可忍受的侮辱。 不过现在贵妃想的的确很好,统一天下,只需要一桩联姻。 坐在想容宫前厅的夜凉漪和慕少司正悠然自得的欣赏着周围的美景,贵妃果真是喜欢享受的人,这想容宫的布置当真是十分的让人喜欢。 华而不俗,妖而不艳,宝石镶嵌的花枝,栩栩如生,却是让人心生艳羡。 “你喜欢?” 夜凉漪果断的点头:“当然喜欢,女人都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贵妃喜欢的正好是我喜欢的。” 在能够享受的时候让自己尽情享受,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太子妃说的是,女人都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若是太子妃喜欢,本宫就将这些送给太子妃,没事的时候欣赏欣赏也是好的。” 夜凉漪话音刚落,就有人接了上来,循着声音看去,从后面进来的,正是贵妃。 深紫色的长裙,外罩一层轻纱,飞仙髻上遍布玉簪步摇,看着虽然感觉有些重,但是却更加完美的衬托了贵妃的华贵。 有些女人天生就是适合华丽的装扮,太过寡淡反而不能衬托她们的美。 这些女人中,贵妃就是典型。 慕少司和夜凉漪起身,微微颔首当做是见礼,天国嫡子的身份至高,所以只要贵妃还是贵妃,不是皇后,身为太子和太子妃的两人就不用行大礼。 这个规定,夜凉漪非常喜欢。 “多谢贵妃,不过东宫私库中有不少,等到回去之后就会给太子妃制作,若不是今天看到贵妃宫中的这些,只怕孤都想不起来。” 慕少司及时的伸手,握住了夜凉漪放在案桌上的手,语气温柔,柔情四溢,当真是一个宠溺妻子的丈夫。 夜凉漪怎么能够不配合呢? “少司……殿下说的是,来到这里,太子本身就为本宫准备了众多的首饰,没想起来也是正常,贵妃宫中的这些以后也可以为自己的儿媳备着,毕竟,四皇子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 贵妃被这两人连环怼的面色有些难看,但是笑容依旧是维持着,只是心里怒气是怎么样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五十章 四皇子的婚事 “太子妃说的有道理,以后本宫的这些金银珠宝,首饰什么的,自然就是儿媳的珍藏,那皇后娘娘应该也给太子妃留了吧?” 谁都知道,皇后娘娘就是太子心上的一道伤疤,凡是碰到这个伤疤的人,都会付出代价,若是以往,贵妃不是说,但是今天,贵妃是忍不住了。 夜凉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慕少司,看见他眸中骤然一冷,这才笑的温暖的看向贵妃:“那是自然,不过皇后娘娘留了什么,似乎不用贵妃来询问吧,贵妃若真是好奇,不如去问问父皇?” “太子妃当真是牙尖嘴利,果不愧是太子喜欢的人。”贵妃笑颜如花,看着天女珠的视线却是冷的刺骨。 夜凉漪握紧慕少司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连连摆手:“贵妃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只记得伶牙俐齿,哪里是牙尖嘴利。” 贵妃接过春花递来的茶盏,笑的越发美艳:“太子妃聪慧。” “多谢贵妃夸奖。” 两人相视而笑,看着倒是和谐,只不过只有周围坐着的人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权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此的场面,没有多想,很是欣慰:“看到你们相处的和谐,朕就放心了。” 几人赶紧起身行礼,慕权挥手让众人起来,然后坐在了贵妃的旁边,夜凉漪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这个皇帝,似乎把后宫的和睦想的太过简单了一些。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做些事情,就很是方便了。 想到这里,夜凉漪笑的格外的谦虚,旁边的慕少司赶紧喝了口水压压惊。 “今天把你们两个叫过来,就是为了能够加深加深感情,最近事情忙碌,朕也很少到后宫来,对于你们两个倒是有些疏忽。” 慕少司清了清嗓子,脸颊上微微有些红晕:“父皇言重了,父皇日理万机,为国事忙碌,儿臣帮不上忙,至少也不能添乱不适?” “太子殿下说的有理,父皇放心,儿媳一定会好好照顾夫君的。”夜凉漪及时而又恭敬的回应,神情态度表现的很是到位,让慕权很是满意。 “江南那边进献上了一批上好的贡缎,等会让人给你送一批过去,对了,皇后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太子妃也及时接手吧。” 说起这个话题,场面不免就有一些沉重。 贵妃轻笑着打破了此时的尴尬:“陛下贴心,说的有理,既然来了,那就开始用膳吧,膳食可是妾身让人专门准备的,就是为了迎合陛下和殿下的口味。” 这是慕权对于贵妃的信任,贵妃自然不会轻易的放弃,尽善尽美的进行表达。 贵妃和慕权走在前面,慕少司和夜凉漪就紧跟在后面,夜凉漪朝着慕少司微微一笑,慕少司只想叹气,碰见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夫人,当真是对于自己之前那么无聊生活的补偿。 虽然夜凉漪的确对贵妃不怎么样,但是看着桌子上的膳食的确是很对胃口,今天这场午膳,贵妃也算是尽心尽力。 “多谢贵妃如此尽心,要不然我还用不到如此精美的膳食。” 贵妃下意识的就觉得夜凉漪这话说的有坑,斟酌了一番回答道:“都是应该的,况且这些膳食,大多数都是御膳房做的,若是太子妃喜欢,就让人准备着送到东宫就好了。” “那倒是多谢贵妃的好意,不过贵妃也明白太子的身体,很多的膳食都是用不了的,身为太子妃,我自然是要和太子一同进退。” 没错,这满满一桌的菜肴,还有后面不知道多少,其实也只有几个是顾及了慕少司的口味,大部分都是顾及了慕权,当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站在夜凉漪的角度,实在是没有办法体谅。 慕权吩咐旁边伺候的人,将慕少司喜欢的几道膳食放在了慕少司面前:“碍于你身体的缘故,虽然有好多的膳食都用不了,但是没关系,若是想吃什么,让御膳房准备就好,实在有喜欢的,就把厨子调到东宫去。” 没错,慕权对于慕少司的照顾,向来都是如此简单霸道。 贵妃自然是羡慕也是嫉妒,毕竟无论是针对自己还是自己的儿子,慕权都未曾有这样的贴心:“陛下说的是,一切自然是要遵着太子的意见。” 来的时候,夜凉漪和慕少司已经用过了膳,所以这会儿就是随便用一些,大体能够看得过去就行。 贵妃固然是想着能够和慕少司夜凉漪打好关系,但是今天在这里也是希望借着夜凉漪的手能够成就一件事情。 “陛下,如今四皇子也已经长成了,太子既然已经大婚,是不是应该把四皇子的婚事也准备着?这样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就可以直接举行婚礼,到时候陛下也可以有孙子。” 没错,宫里上上下下皆是知道,在太子的身体没有养成之前,太子妃是不可能有身孕的。 既然这太子妃不可能有身孕,接下来的自然就是四皇子,四皇子妃若是抢先一步诞下陛下的第一个孙子,都能够想到到时候能够获得陛下如何的赞许。 一说到这个话题,慕少司和夜凉漪就极为恰当的放下的手中的筷子,看来今天到这里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四皇子妃的人选。 慕权面色虽然有几份难看,但是到底也没说什么:“那在贵妃看来,四皇子妃的人选该做何准备?” 贵妃给慕权夹了一块子他最喜欢的鱼,这才笑意盈盈的开口。 “其实原本妾身心中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但是前一段时间,太子迎娶了夜国的公主,倒是让妾身想到如今南境之国也有一位公主刚刚成年,乃是妾身的侄女,出了的花容月貌,甚是漂亮,四皇子定是喜欢的。” 其实依照夜凉漪的眼光看来,这四皇子是怕喜欢的,压根儿就不是这样的人,不过四皇子这个小变态,可真说不一定他到底想干什么,而且贵妃似乎并未和四皇子商议过。 在夜凉漪意料之中的,慕权拒绝了:“太子已经迎娶了夜国公主,后宫中又有你的存在,南境之国的公主一个就足够了,四皇子妃的人选,朕心里有数,等到和四皇子说过之后,会再和你商量。” 第五十一章 突来的不适 此时,贵妃突然把视线看向了夜凉漪,只是夜凉漪正在给慕少司盛汤,并未曾接收到贵妃的示意,也让贵妃本来的计划给打断了。 “陛下,的确是妾身有些考虑不周,只是想着能够亲上加亲,也更加能够巩固天国和南境之国的关系。” 不过雍容大度的贵妃自然有能够应对的方法,很是周到的将这件事情圆了过去。 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慕权竟然再三和她强调:“四皇子是天国的皇子,所以他的皇子妃定然是天国的贵女,南境之国的公主身份也的确珍贵,但是也没有必要千里迢迢来到天国。” 夜凉漪此时恰好接话:“陛下看来对于南境之国也是十分的信任,贵妃也是担心,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至于这其他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夜凉漪也不知道,不过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在贵妃猛的看过来的视线中,夜凉漪莞尔一笑,桃花眼仿佛醉了岁月:“贵妃说呢?” 还能怎么办?贵妃也要把这话接下去:“太子妃说的即是,还要感谢陛下对于南境之国的信任。” 慕权甚是欣慰:“贵妃能够这么想就足够了,今天本来就是一场家宴,太子和太子妃赶紧用,等会儿再陪着朕去御花园走一圈。” “是。” 夜凉漪没吃多少,倒是捡了一些慕少司喜欢的给慕少司夹着了,因为最近慕少司在调理身体,所以对于吃食这方面越发的注重。 接下来的宴会,贵妃显然没有了刚才那般的殷勤,规规矩矩的照顾着慕权。 用膳结束之后,贵妃借口要收拾寝殿,就没有陪着慕权去御花园。 “少司,刚才贵妃说的,你不要放在心里,你既然已经迎娶了夜国的公主,南境之国的公主就不会允许任何一位皇子去迎娶。” 如此,不仅仅是为了巩固太子的地位,重要的是为了巩固天国的地方。 慕少司微微咳嗽了几声,语气格外的恭敬:“父皇放心,儿臣是明白您的。” 至于夜凉漪这个时候就不需要说话,因为她是当事人之一。 “最近你的身体如何了?可否需要什么药材?若是你那边没有,就让人来到朕这边来拿。” 慕权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甚至珍重,尤其太子还是皇后所出,乃是正宗的嫡子。 虽然夜凉漪有一些疑惑,但是慕权对于慕少司的确是很疼爱的。 随后还商议了一些朝廷中的事情,不得不说,慕少司对于这方面有着极为敏锐的直觉,处事方法也极为得慕权的称赞。 就连跟在旁边的夜凉漪听着,都觉得极为厉害。 等到送走慕权之后,夜凉漪突然回头细细地打量着慕少司,那眼神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具体的形容,总之就是让慕少司毛骨悚然。 “你这什么意思?” 夜凉漪感叹的摇头:“没有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真的是太厉害了,如果你的身体安然无恙,你必定会是天国下一任帝王。” 当然这个是需要天时地利没一样都不差,而且依照现在的情况,慕少司要真的要成为天国下一任的帝王,那可谓披荆斩棘,比起九九八十一难,恐怕还多了几难。 “从你这里听到这话,倒是让我有几分感慨。” 随手从旁边摘了一朵牡丹,慕少司就递给了夜凉漪:“都说牡丹雍容华贵,一支便可以傲视百花,但是我觉得即便是牡丹,恐怕都难及你的风采。” 这话说的当真是让夜凉漪心里舒服极了,毕竟很少有人不喜欢这种话。 眉眼带着几分矜持的接过了慕少司递来的牡丹,夜凉漪微微垂眸,轻轻的嗅着:“其他的暂且不说,你这欣赏水平的确是很好。好不容易来一次御花园,不如我们逛一逛再回去。” 慕少司觉得也可以:“这御花园你来的次数比较少,年少的时候,我却是经常过来。再美的景色看的次数多了,也就不能看出它的美在哪里。” “可是在每个人的心里,就算看遍这天下美景,也总有一处是让自己能够心安,说不一定能够让你心安的地方,就是这御花园呢。” 身边跟着的人都后退了几步,免得慕少司和夜凉漪说什么话让他们给听到了,到时候可就是大不敬。 正准备开口,慕少司却突然皱紧了眉头,手抚着胸口,看样子似乎有些难受。 夜凉漪立马上前扶住了慕少司,身后跟着的人将前面的亭子打扫干净,方便慕少司和夜凉漪坐下。 “怎么了?是刚才吃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吗?” 慕少司面色煞白,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抬起头,声音都有些颤颤巍巍:“不是……就是突然间有点心疼,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夜凉漪伸手,后面跟着的坚果赶紧递上一个瓷瓶,夜凉漪手脚麻利的打开,取出一枚,递到了慕少司的唇边。 “这是我新配合的药,赶紧先吃一粒,把这股疼痛缓过去。” 说实话,进宫这么长时间,夜凉漪从来没有见过慕少司如此虚弱的样子,仿佛突然之间,自己的心就有些乱了。 少顷,无言拿来了清泉水,夜凉漪抿了一口,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递给了慕少司。 看慕少司如此虚弱,就只能慢慢给慕少司喂着:“怎么突然会这样?等到回去之后,我给你检查检查。” 这个毒,按照夜凉漪的推断,应该是毒经中所记载的,但是因为夏神医还没来得及研究解药就被人害死,这才导致了慕少司如此状况。 天生对这方面就很有兴趣的夜凉漪必定不会放过,只不过如此强烈的毒药,治疗的过程肯定会辛苦一些。 一盏茶的功夫,慕少司渐渐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难受都是镜花水月。 “你之前有经历过这种情况吗?” 慕少司摇头,虽然恢复了正常,但是身体依旧有些无力:“未曾,今天是第一次。” 第一次?夜凉漪突然觉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仿佛有人在暗地里进行这一切的布置。 “今天?可是今天,我们除了待在东宫,就是来到想容宫,贵妃绝对没有这么直接,那还会有谁呢?” 还有谁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如此陷害慕少司,如此高明的手段,简直是对自己**裸的挑衅。 第五十二章 无虞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等到慕少司好些了,夜凉漪让人把轿撵抬了过来,直接回去了东宫。 不远处的假山后面,走出一道绿色的身影,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将亭子石桌下面一根草拿了出来,随后快步离开。 只是她没注意到的是,有一片叶子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了石桌上,黑色的叶子胖嘟嘟的看起来就带着几分诡异。 夜凉漪都走出一截了,忽然想到刚才慕少司是在靠近了亭子时才不舒服的,莫非是那亭子有什么。 让人送慕少司回去,自己则是带着坚果去了亭子,正好和那绿裙身影错开。 夜凉漪刚走进亭子,就看见了桌子上的黑色叶子,没有贸然用手去碰,而是用帕子垫着,这才把黑色叶子拿了起来。 “主子,奴婢看了,没有其他东西……这怎么有个黑色叶子?”坚果刚凑过来,就看见了被夜凉漪拿着的叶子,好奇的询问。 “刚才你没有见到这个,我也没有见到,那肯定是谁后来拿走的,原本放在哪里呢?”夜凉漪喃喃自语着,随后弯下了身子,看见了石桌下面的凹槽,顿时明了。 眼中划过讽刺,夜凉漪将黑色叶子收了起来:“看来,是有人提早就准备好了。” 可是,怎么会知道一定会来到这边呢? 没有查到其他有用的东西,夜凉漪和坚果便离开了。 一路回去东宫,倒是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太子妃,太子刚才身体不适,休息了。”无言站在寝室外面,看见夜凉漪时,身体下意识的紧绷,神色越发的肃穆。 夜凉漪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无言,无奈的摇头:“我也没有那么可怕,你不用每次见我都是这么战战兢兢的。” “……没有。”无言几乎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说出了这两个字。 夜凉漪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进了寝室。 床上的慕少司虽然睡着了,但是他的神情却很是紧张,夜凉漪细细看去,慕少司的额头上布了一层密密的汗。 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夜凉漪立刻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一套针,开始为慕少司进行针灸。 针法行云流水,等到坚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慕少司头上扎了一圈的银针,像是一只刺猬。 “殿下……” “按照之前的方子,熬一碗药过来。”夜凉漪正在慢条斯理的擦手,红唇微扬,带着几分兴趣。 刚才那黑色叶子所在的植株刚好能够引发慕少司体内的毒,虽然不至于毙命,但是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看来当初真正给慕少司下毒的人就在这后宫之中,见解毒经上都未曾记载解药,这些人可真是博大精通。 不过…… 夜凉漪有种预感,顺着这条思路插下去,自己一定能够找到祖父曾经拥有的毒经。 等到药送来的时候,慕少司已经清醒了,幸好夜凉漪及时按住了他,没有让他胡乱动,要不然只怕是要走针了。 “别动,刚才受了影响,你体内的毒复发了,我刚才已经用针压了下去,不过你还是得喝了药,然后好好休息。” 慕少司其实面色有些苍白,眉眼的凌厉都被柔化了几分:“怎么回事?” “刚才我去花园,在我们待的亭子桌子上发现了一枚黑色叶子,虽然现在我并没有查出来到底是什么,但是能够推断的出,与你身上的毒息息相关。” 将慕少司头上的针一一取了下来,妥当的收好,夜凉漪这才扶起慕少司,让他靠着舒服一点。 顺手把脉,终于安心了:“稳定了,今天是我有些疏忽,这后宫,远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不怪你,谁都没有想到。”慕少司此时除了有些虚弱,没有其他的感觉了,刚才一阵阵的痛心消失不见,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等到坚果将药端进来,夜凉漪抿了一口,确定没有差错之后,这才给慕少司喂药。 “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你这身子特殊,要是随意添加药进去,到时候会害了你的。” “我知道。”所以才越发的相信你。 喝药之后慕少司的神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不想睡觉,于是坐着和夜凉漪聊聊天。 “四皇子最近怎么不见了?”自从那日在亭子见过之后,夜凉漪就没有见过四皇子,按道理,四皇子也不会是如此乖巧的人。 慕少司擦着手,眉眼微垂:“他去南边了,南边水患,为了让给百姓安心,父皇就让四弟去了。” 如今几个皇子都是在前朝行走,只有慕少司,因为身体的关系,一直没有。 “你是太子,本来就不需要去做那些事情,懂得民生疾苦,知道百姓所需,学***一道,便足够了。” 就算这个太子之位慕少司也不知道坐多长时间,但是只要在一日,那就是太子。 无花宫,叶妃一身白衣,淡雅出尘,看着匆匆回来的绿裙女子,神色带上几分笑意:“回来就好。” 紫苏俯身下拜:“没人发现,那这应该怎么处理?” “无虞遇水则溶,就将它化在水中,若是下次需要,再找就是了。”绝对不能让夜凉漪发现。 “是,可是主子,这并不能够给太子带来致命的打击,又为何非得如此?”紫苏不明白自家的主子到底在想什么。 看着花园中盛开的牡丹,叶妃笑意盈盈:“太子妃知道路上杀她的人不止一个,但是如今已知的就是贵妃,既然是共同的敌人,那就不妨帮她一把。” 反正,无花宫的那位,是绝对不能留着的,留着就是祸害。 子凭母贵,四皇子没了,太子没了,那自然就是自己的孩子,到时候陛下再有个什么万一,登基称帝指日可待。 “主子说的是,是奴婢愚钝了。”紫苏也是个聪明人,略略提点便知道了。 “下去吧,去给外面送信,这一段时间都低调一点,不过记得把四皇子捧得高一些,再高一些……” 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自然是越惨。 看着紫苏离去的背影,叶妃缓缓转身,裙摆在空中飘荡,带着几分落寞…… 第五十三章 对决 想容宫,贵妃得到消息,面色巨变:“什么?太子出了想容宫就身体不适?” “正是,刚才陛下还让太医去看了,似乎是受了什么影响,气血浮动。”跪在下面的宫女瑟瑟发抖,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就挥别放血。 贵妃手上正转着的佛珠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也成功的让贵妃惊醒了。 “春花,你带着一批药材去东宫,态度务必要谦逊,一定要让太子妃相信,这件事情和想容宫没有关系。” “是。” 就算是如此,贵妃依旧是不放心:“秋月,你带人将这想容宫上上下下都检查一遍,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立马处理了。” 秋月最是懂得药理,南境之国最为有名的便是各种蛊毒,当年太子中毒,慕权自然是怀疑过贵妃的,但是后来知道不是蛊毒之后,就放下了对于贵妃的戒备。 “到底是谁要害本宫,本宫这么多年一直对太子小心翼翼,这背后到底是谁?” 贵妃自然想要四皇子登基,但是如今慕权春秋鼎盛,犯不着做这样危险的事情,这背后还有人插手。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会仔细排查,请太医院的人过来见证,一定会洗清我们的嫌疑。” 秋月最是懂得药理,所以被送到了贵妃的身边。 团扇带起的风让贵妃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纤纤玉手托着额头总算是舒服了一些,美眸低垂,细细思索着。 “让人看看今天在太子和太子妃过去的这一路上都遇见了谁,亦或者,有谁黄雀在后?” 敢要算计自己?就要看看有没有这个命。 “是,主子放心。”又有一个侍女退了下去,贵妃坐在那里,安静无言。 想容宫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叶妃对此毫不理会,只要事情不会到自己头上就好,将手中的医书合上,叶妃缓缓起身。 “五皇子最近没有进宫,你去府邸问问除了政事之外,是否有其他的事情?” 身上背负着巨大的仇恨,所以叶妃绝对不允许我皇子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错事,若是惹来了陛下的震怒,对于他们母子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紫苏行礼:“是,奴婢这就出去看看,刚才奴婢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想必就算是贵妃查出什么,也不会怀疑是奴婢。” 御花园中整天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自己也只是恰好经过罢了。 “这件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快些出去吧。”叶妃轻嗅着刚制好的香,只觉得心中一阵舒适。 看来安神的效果的确不错,从今天开始可以放在寝室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贵妃就带人来到了无花宫。 一身白裙的叶妃恭敬福身:“贵妃娘娘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来到妾身这里?” 贵妃其实很少来到这里,入目所及花园之中,不是百花灿烂,就是要药材遍地,甚至这院中晾晒着的也都是各种药材。 “叶妃无论怎么样,也是陛下的妃嫔,怎么能够在皇宫中公然做这种事情?” 叶妃面色惊愕,甚是疑惑:“妾身不知道贵妃娘娘说的是什么,还请贵妃娘娘明言。” 贵妃让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自己和叶妃,明艳的面容带着几分轻蔑。 “叶妃,你最好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医女,就不要随便去贪图自己不能染指的东西。” 看叶妃依旧是那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贵妃心里免不得就有几分懊恼。 “其他的暂且不说,你身边那个紫苏为何要去花园?还恰好是在太子和太子妃刚刚离开之后,去那石桌底下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就走了。” 说实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贵妃也觉得有几分诧异,这个叶妃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太子那边的,怎么能够公然去伤害太子呢? 此时叶妃心里也有了数,看来贵妃知道的也仅是如此。 “贵妃娘娘,您怕是有些误会了,今天早上妾身去花园中采花瓣,在那石桌旁坐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一块锦帕丢在那了。所以才让紫苏去拿了,原来是那石桌下面给勾住了,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可以看一看取回来的帕子,上面那道痕迹分明就是石桌那儿的。” 叶妃一向是一个温和淡雅的人,在这宫中走的路线也是不与他人争锋,就是因为喜欢研究药材,所以她这地方很少有人会过来。 此时叶妃面上的惊慌显然不是作假,眼神,手势,气息,样样都是真的。 就是心里还有些疑惑,但是这个时候贵妃也就只能先放下了:“如果是这样最好,本宫向来不喜欢被人算计,叶妃可莫要以身试法。” 下一刻,叶妃跪在地上,虔诚的下拜:“妾身不敢,贵妃娘娘也知道妾身平日里很少去御花园,今日正好是制香所需东西,这才带人去了一趟,无意沾惹这件事情。” 贵妃没有实际的证据,自然知道今天不能把叶妃如何,所以过来也只是警告叶妃。 四皇子和五皇子如今都已经大了,陛下虽然正值春秋鼎盛,但是好多事情也都交给了皇子,太子身体不适,所以只能交给下面的弟弟。 虽然四皇子这次江南之事办的还算妥当,但是比起五皇子却是要逊色不少,贵妃肯定不能明着把五皇子怎么样,那就只能敲打敲打叶妃,间接的也算成了事儿。 “那就最好,本宫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叶妃继续吧。” 这皇宫中的药材味难闻的厉害,真不知道比小为什么每月都要来叶妃这边,明明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留恋的。 等到贵妃带人离开之后,叶妃这才被侍女扶了起来:“看,本宫之前就叮嘱你们一定要行事谨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后宫中从来就没有简单的人。” 只不过,贵妃虽然身为公主,但是后宫中的谋算知道的还不算清楚,妇人之仁。 “好了,你们继续下去忙碌吧。”叶妃坐了下来,进行刚才还未完成的事情,只不过她眉眼带笑,显然心情愉悦极了。 第五十四章 以身犯险 贵妃顺便清查后宫,这件事情可谓是闹得轰轰烈烈,夜凉漪在东宫都有所听闻。 “你说这贵妃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以为我们真的就那么傻?” 慕少司此时已经好多了,不过是受到影响,气血翻涌,稍加调理便可平息:“贵妃只是想要给父皇看而已。” 夜凉漪耸肩:“你说的也是,刚才我翻阅古籍,查找到了这个黑色叶子,应该是来自于一种叫无虞的植物,生长条件极为的苛刻,而且遇水则融,出现在皇宫应该不是偶然。” 此时,两人坐在东宫花园的亭子中,百花萦绕,阳光普照,堪称是放松心神最好的去处。 慕少司伸手,似乎要接住一缕阳光,可是因为常年的将养身体,在阳光之下,肤色恍若透明。 “所有人都不认为我能够继承皇位,即便如今我是太子,那么剩下的四皇子五皇子都有可能。” “我可不这么认为,贵妃是南境之国的公主,四皇子身上的血脉并非是纯正,陛下才不会如此考量。五皇子的话,虽然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是他的处事方法应该不会对陛下的胃口。” 后宫中的皇子个个都是不简单的, 但是如同五皇子这般一直蛰伏实力,甚至对外造成一种假象的,其实并不怎么出彩。 “你说的也有可能,不过这种事情最终能看的自然就是父皇,东宫有专门的宫门可以出去,你若是在这后宫待的时间久,觉得有些烦了,可以出去转转。” 从夜凉漪嫁进宫到现在,她一直都待在东宫之中,除了因为慕少司身上的情况牵绊,更重要的便是了解后宫和前朝,如今知道的差不多了,自然能够出去玩玩。 想到自己如今知道的一点消息,夜凉漪有些心动:“我出去当然是可以,不过你身边的人能不能借给我?” “嗯?无言吗?” 旁边的无言一脸惊惧的看了过来,显然是从内心到表面都是拒绝。 原本也没想着要无言,但是看到无言的这个表现,夜凉漪就同意了。 “自然可以,这是我第一次出宫,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给你带着。” “不用,好好玩就是。” 亲亲密密的和慕少司告辞之后,夜凉漪就带着无言离开了,乘坐着一辆低调的马车,从东宫另一侧大门离开,对于暗地里有多少人跟着,又有多少人是在探听消息,那些都不重要。 从东宫的大门出去,要去街市,需要穿过整个城南,所以夜凉漪也可以看到不少的侯爵府邸。 “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府邸竟是连在一起的?” 竟然是在同一条街上,陛下的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听说小时候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可是后来好像是因为四皇子的性格太过暴躁,五皇子渐渐就疏远了。” 坚果对于宫中的流言蜚语知道的清楚,很多都是她自己特意去打听的。 看着面前小嘴巴拉拉说个不停的坚果,夜凉漪伸出手,搓了搓坚果的小脸蛋。 “知道了,想来之前四皇子是想要收服五皇子,不过依照五皇子的性格,定然是不能和四皇子在一起的。” 四皇子的喜好,可真是与一般人不同。 等到了城北,明明就只隔了一段距离,但是热闹仿佛铺天盖地而来,喧杂声让夜凉漪仿佛回到了人间。 “你在后边远远跟着,我和坚果去转一转。” 从慕少司那里得到了不少消息,就比如在这城北之中,有一块地方经常会消失少女,有的自此没了踪影,有的却会过一段时间会再出现。 但是因为有人暗地里进行操作,所以这个事情也就只能自认倒霉,毕竟天子脚下也会有一个地方是黑暗的。 而今天夜凉漪就是要以自己为引,亲手掀开一个没有人可以动的秘密,顺便给贵妃一个巨大的惊喜。 “坚果,刚才看到那边的糖葫芦不错,你去买两个过来,我在这边的店铺等你。” 坚果不疑有他,兴冲冲的就跑了过去,夜凉漪确定她离开之后,这才转头去了另一边的巷子。 这块地方的地图夜凉漪研究了很久,所以知道哪里是个死胡同,哪里能够出去。 等到七拐八拐的绕了不知道多少圈,夜凉漪终于听到了后面跟着的脚步声,看样子还有好几个人。 “不对呀,这到底是走哪边呢?”夜凉漪神情焦急的张望着,后面跟着的人确定她没有危险之后,这才上前。 来的是一个憨厚的老婆子,慈爱的模样让人很是信任:“姑娘,这是迷路了吗?” 夜凉漪看见面前的婆子,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纯净的双眸带着十足的信赖。 “对,婆婆,我刚才只是想走条近道,可是不知道怎地就走错了路,不知道婆婆可不可以送我出去。” 为了配合今天的这场行动,夜凉漪可是特地选了一身低调的打扮,甚至全身上下没有一个首饰是华贵的,虽然样貌精致的很,但是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家。 老婆子这才放心了:“这条路绕的很,姑娘以后可别走这边,需要从这边走过去。” 夜凉漪放心的跟着老婆子,在走过一个拐弯的时候,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旁边忽有一人闯了过来,粉末入了夜凉漪的鼻子,瞬间让她晕了过去。 老婆子点了点头,笑的很是高兴:“这一看就是一个干净的,正好这个月需要新鲜的,这姑娘的容貌也是极好,要小心对待,等到询问了主子再说。” “是,婆婆放心,一定不会亏待这位姑娘的。” 立马就有几个精干的女子将夜凉漪带走了,老婆子随即也隐去了身影,这小巷看样子和刚才一模一样。 新鲜的?怕是新鲜的血吧。 南境之国是一个相当神秘的国度,甚至拥有一种十分诡异能够维持面容青春不老的方法,就是略微血腥了一些。 运用年轻女子的鲜血,结合多种药材,就能够炼制成一枚药丸,对于维持容貌极为有效,贵妃这些年一直运用的就是这个。 如果不是慕少司所说,夜凉漪怕是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第五十五章 遇见了熟人 夜凉漪被人抬着七拐八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到真正平静的时候,夜凉漪感觉自己都要睡着了。 看样子,这个地方还真是十分隐蔽,确实符合贵妃的性格,小心做事。 不知道是谁过来看了看,最后很是满意的点头:“这个女人容貌不错,用她制成的药,想必会让主人满意的。” “这几天就好生伺候着,千万不能磕了碰了,伤着了,若是真有个万一,唯你们是问。” 随后夜凉漪又被抬走了,抬到了一个房间,放在了床上,等到确认房间中没有呼吸声了,夜凉漪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个房间就是一个普通的闺房,看来刚才那人说的话不假,的确是要好好伺候。 可……若是在这里待上几天的时间,只怕东宫会乱套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速战速决。 就在夜凉漪思量自己怎么样才能够出去的时候,坚果终于发现夜凉漪不见了,瞬间仿佛心都慌了。 暗中跟随的无言走了出来,让人将坚果先带回东宫。 “我去找太子妃,你且先回去,这件事情殿下也是知道的。” 坚果眼泪汪汪的看着无言,拉着他的袖子不撒手:“殿下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到的天国。” 对于无言目前来说,够让他为难的事情只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夜凉漪,第二个就是女人的眼泪。 正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两个问题,所以一直在努力的克服之中。 比如一直躲避着夜凉漪,又或者一直在躲避着女子的亲近。 面色僵硬的无言愣愣的看着坚果哭泣的脸,就连声音也都带了几分僵硬:“太子妃一定会安然无恙的,你且先回去吧。” 在之前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商议好了,夜凉漪身上带着的是一味特殊的香料,平常是闻不出来的,但是,只要用别的东西一引,就可以清楚地闻到它的味道。 如此就能够知道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而且已经联系好了禁卫军,到时候将这个地方一网打尽,至于要用的理由,那必然就是绑架太子妃。 陛下可不会听他们解释,更不会说太子妃是自行出宫,并未带来太多的侍卫。 夜凉漪身为夜国的公主,某种程度上就已经决定了她在天国的受重视程度。 具体的参照可以看贵妃。 走到了小巷之中,无言将随身带着的一根香点燃,随着味道散开,巷子中出现了明显的香味,并且越往里走越发的浓郁。 看到外面天色将黑,夜凉漪安心的坐在床上,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进来送上了晚膳,好巧不巧的,这个来送晚膳的人竟然和夜凉漪是熟人。 看见夜凉漪的时候,她手中的托盘直愣愣的掉在了地上,那张朴素无华的脸带着巨大的惊恐。 “你这么看着本宫做什么?之前本宫还有些疑惑,这个地方到底是谁做的,现在发现原来是这样。” 夜凉漪拖着下巴,很是安静地欣赏着女子的变化。 没错,那个进来的女子就是当初那个易容高手,自称什么江湖凌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最后下意识的拔出匕首,直接向夜凉漪冲了过去。 “这是打算杀人灭口?本宫倒是忘了,你是一个绝顶的易容高手,要真是本宫有个什么万一,你倒是可以伪装本宫进入东宫。” 夜凉漪轻轻松松避开女子刺来的匕首,赤手空拳和女子对打。 这个女子虽然轻功厉害,但是似乎拳脚功夫有些不行,看来训练还是有些不到位。 “怎么?本宫说的难道不对吗?在这天子脚下,竟然有这么一处地方,是用来给贵妃确保容颜永驻的,这要是传了出去,你说说贵妃到时候会怎么样?” 女子神色有些慌张,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夜凉漪留在这里,但是如果她不动手,若是夜凉漪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到时候牵连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你果然犹豫了,本宫可是夜国的公主,天国的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情意相投,可不是你就能假扮得了的,当时你若是假扮,那倒是还好说。但是现在恐怕你没这个运气了。” 夜凉漪对打时的悠然自得,说话时的轻松惬意,完完全全激发了这个女子的怒火,下手越发的狠辣,看得出来是不打算留情了。 但是夜凉漪本来就不打算要她留情。 “你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吗?你我已经动手这么长时间,可却没有一个人过来看一看。” 想来外面已经开始了,希望无言这件事情做的相当漂亮,这样才能够给贵妃一个警告。 就算那是南境之国的公主,但是绑架了夜国的公主,天朝的太子妃,更是在天国的都城之中,做下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到时候如果轻易说原谅,那可真是不简单。 女子果然心慌意乱,久久控制不了夜凉漪,打算自己先逃走。 手中匕首急射过去,趁着夜凉漪躲避的功夫,女子推门而出,果然听到了前方传来凌乱的呼喊声,立马飞身而起,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夜凉漪赶了出来,就只能看见那身影越来越远,忍不住的羡慕嫉妒恨。 看来自己学习轻功这件事情必须尽快提上日程,要不然下次遇见这种情况,要是轻易把人放走了,还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后悔。 这后院中安静的很,只有前面传来的嘈杂声,夜凉漪将身上累赘的外衣脱下,隐匿着身形向前方走去。 在那厮杀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无言。 不过……陈铭怎么会在这里?那一刀一半儿的样子,仿佛是在切西瓜,夜凉漪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晕血。 看得出来,这里留守的人武功高强,但就算如此,依旧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等到外面的厮杀声停止之后,夜凉漪这才探出了身,陈铭倒是已经不见了,无言神色焦急的和一个将领在说话。 看这个装扮,似乎是禁卫军。 第五十六章 回宫 将前面的情况了解之后,夜凉漪退了回去,那些人似乎已经从另一半跑的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房中被关着的女子,夜凉漪用刚才那女子留下的匕首将房门一个个撬开,让里面的女子都出来。 这说来还真是有区别对待,前面的几乎都是一个女子一个房间,而且那些女子样貌皆是不俗后面的。后面的都是好几个人一个房间,这样貌就有些下乘。 等到了最后一间房间,夜凉漪只是进去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这个场面惨烈的程度可真是前所未见。 里边的女子尽数瘦的皮包骨,看样子应该是已经没有作用的女子,不过这些人也真是有意思,不给人一个痛快,非得让人受尽折磨。 等到无言带人进来的时候,夜凉漪正悠然自得的在花园中赏花,虽衣衫有些凌乱,但看起来还好。 “属下参见太子妃殿下,属下来迟了,还请殿下责罚。” 禁卫军也纷纷行礼,为首的更是单膝下跪,最后一大群人纷纷都低了下去。 夜凉漪将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却正好插在了面前的石板缝,很是自然地笼着自己鬓边的长发。 “这些都是刚才救出来的女子,最里面那间房还是你们自己去看看吧。” 无言简单的介绍:“这位是禁卫军副首领,张同。” 夜凉漪微微颔首,神色带了几分疲倦:“今天本宫无意出宫,却是被卷入了这场是非之中。刚才逃走的那个女子,以前本宫在贵妃身边见过。” “殿下可敢保证?”张同是严格的武将长相,浓眉大眼,体貌端方,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但是行事很是谨慎。 “这有什么不能保证的?本宫曾经在来到天国的途中见过她,要是在入宫的时候在贵妃身边见过,听说似乎是凌家人。” 有些原本要遮着掩着的事情,就没有必要了,还是大大方方说出来为好。 张同紧紧盯着夜凉漪,确保夜凉漪所说的话都是真的,这才点头。 “属下知道了,如今时间已经不早了,殿下还是早点回宫吧。” 夜凉漪对于张同倒是有了几分兴趣:“那这里边剩下的女子就交给你处理了。早就听闻南境之国有驻颜秘术,以妙龄女子的鲜血所制,张统领可一定要问清楚了。” 说话。这时夜凉漪往前走了几步,正正好停在了张同的对面,桃花眼流光溢彩,带着无比绚烂的光芒。 “本宫可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若是张统领不能给本宫一个交代,也不介意这件事情闹到陛下面前。不过想来,陛下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张同微微往后退了几步,恭敬的拱手:“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会秉公执法。” 夜凉漪满意,唇角微勾,纵使衣衫发髻有些散乱,也依旧不能损失她的任何魅力。 “这样最好,本宫就先回宫了,第一次出东宫就有这样难忘的经历,可还真是让本宫始料未及的。” 无言赶紧走了不过,不过十分谨慎的离夜凉漪远的几步:“太子殿下知道你失踪的消息之后就晕了过去,殿下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 “少司没事吧?”夜凉漪顿时着急起来,神色语气没有半点遮掩。 “太医说是怒火攻心,倒是没有说其他的,若是具体的情况,还是殿下回去再说吧。” 收到无言隐讳的意思,夜凉漪渐渐平复了心情:“你说的也是,张统领,你可万万不要让本宫失望了,如若不然,首先推出来的人会是谁?” 张同拱手:“属下明白。” 夜凉漪转身离开,裙摆被夜风吹的飒飒作响,而她的背影果断凌厉,就仿佛一把已经出鞘的宝刀,带着寒风的呼啸。 无言立马跟了上去,却是不敢进前,只能远远的跟着。 张同转头看去,心中突然有些触动,在都城待了这么多年,似乎未曾遇到过如此女子。 不过太子如今的情况不算太好,那太子妃又该如何? 出了巷子,上了马车,一路悠悠然的回去了东宫,夜凉漪顺便在马车中把自己整理了一下,要不然等会儿就太过失礼了。 刚下了马车,就感觉有人向自己扑过来,本来是打算推开,但察觉到了是谁,赶紧换了一个手势。 坚果扑了夜凉漪满怀,小小的少女哭的稀里哗啦,让夜凉漪无奈的顺着她的长发。 “这有什么好哭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平安的回来,你只需要牢牢的记住这一点就好。” 等到把坚果哄好了,夜凉漪的肚子发出一阵轰鸣,身心俱疲。 “太子是不是还没有用晚膳?” 坚果擦着眼泪,愣愣的点头:“殿下说要等您回来一起用,现在就在花厅那边。” “快吩咐厨房准备晚膳,记得一定要丰盛一些。” 随后夜凉漪就像花厅走去,明明不会轻功,却仿佛一阵清风,眨眼就不见人了。 好在坚果还记得夜凉漪的吩咐,匆匆收拾自己,立马就跑去了厨房。 主子忙碌的一天,想必都还没有用膳,必须尽快准备着。 至于无言,刚才就已经向慕少司那边去了。 此时的花厅,慕少司身着素衣躺在软榻上,面色有些苍白,唇瓣微微泛紫,夜凉漪匆匆过来,看见慕少司神色正常,这才放心。 此时慕少司恰好睁开了眼睛,在看见夜凉漪的时候,那双眼睛仿佛就亮了。 “你终于回来了,若是你再不回来,只怕我要亲自出宫去找你。” 夜凉漪赶紧扶起慕少司:“找我做什么,我本来就给你说了,我一定会尽早回来的。” 其实若是慢慢来的话,没有个三四天夜凉漪都回不来,但正是因为她的身份有些特殊,就只能够匆忙一些。 “这一次,陛下一定会给贵妃教训,这件事情对外怎么说的,我不知道,但是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 夜国和南境之国都是天国的属国,身为陛下的慕权总不能重视这个忽略了那个,况且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贵妃犯错。 “你以身犯险,实在是有些不值得。” 夜凉漪却是笑的很是淡定,言语之间的坦然显露了她非同一般的睿智。 “没有什么不值得的,只要能够给她一些教训,那就是值得。况且这件事情已经埋下了祸根,就算贵妃以后再怎么谨慎,她依旧是需要的。” 第五十七章 风雨欲来 南境之国的秘药,在外祖父写的解毒经中有记载。 这是一种可以让人上瘾的药,虽然的确能够使人容颜不老,直到寿终正寝,但是期间,每隔十日就必须服用,如若不然,会比以常人更加迅速的衰老。 而贵妃本身就是以容貌著名,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忍心自己的容貌衰老,更别说当时第一美人的贵妃了。 慕少司握紧夜凉漪的手,眼眸中带着牵挂:“就算是如此,也应该慢慢来。这一次暂且就罢了,不过没有下一次。” “好,我知道,如果下一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一定会给你及早报备的。” 既要把人安抚了,又要把话给说好,这中间的尺度,夜凉漪拿捏的十分到位。 慕少司好笑的看着夜凉漪,最终只能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每次都只会说这些漂亮话,这京城中高手很多,你没有轻功,会很吃亏的,这段时间还是加紧时间赶紧学吧。” 若说之前谁敢在她的额头上敲一敲,夜凉漪能把人打残废了,但是每一次慕少司敲她额头的时候,夜凉漪就只觉得很是甜蜜。 “我会的,明天只怕还有一场硬仗,我们一起用过晚膳之后就休息吧。” 正好,晚膳已经摆好了,虽然慕少司的身体不好,但是要顾及的东西却没那么多,故而这晚膳看起来很是丰富,也不至于清汤寡水的让人食之无味。 用过晚膳之后,两人便回房休息了,如果此时的宫中并不平静。 禁卫军出动,太子妃被牵连在里面,而且这幕后黑手竟然是贵妃,多少人激动的晚上都睡不着。 就期待着明天能够看到一场好戏,虽然不至于把贵妃直接拉下马,好歹也要给贵妃一些教训。 南境之国的公主,最地位尊崇,又生下了皇子,但也不能在天国的后宫撒野,更不能做下如此肆无忌惮的事情。 无花宫,叶妃将手中的医书合上,活动活动了身子。 “太子妃回来了?” 身后的芍药赶紧扶起她:“刚刚才回来,听说太子妃很是生气,在禁卫军副统领的面前撒了好大一顿火,估摸着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就歇下去的。” 虽然夜色已深,但是叶妃丝毫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自在的在这花园中转悠着。 “禁卫军副统领?是张同,这可是安国公府的世子,不过他也不是那么轻易恩将仇报的人,况且这次,的确是让太子妃受到了惊吓,撒撒气也是正常。” 芍药认同这个道理:“这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说不一定,张同就把这个记在心里,以后还指不定什么时候给太子妃来一下呢?” “罢了,安国公府的人不可轻易接近,万一到时候没把人鼓动,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可就得不偿失。” 叶妃终究是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法子,驻足看向了想容宫的方向,虽说隔着老长一段距离,也看不到什么,但是仿佛这样她就能够看到贵妃。 “虽然这一次不能给她太大的伤害,但是让她能够警惕太子妃也足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让人告诉五皇子,无关紧要的事情,切记不能掺和,一定要保存自己的实力,低调再低调。” “主子放心吧,这些事情殿下都知道的。”芍药显然是了解五皇子的,劝解也带着十足的温柔。 叶妃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依旧和二十几年前的一模一样,自己当年仿佛也就站在这里看的,如今时隔这么多年,天上月是当时月,地上人已非当时人。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也不介意在耐心等等。” 芍药扶着叶妃向里边走去:“主子说的是,在耐心等等,一切都会好的。” “明日送一些东西给太子妃,本宫记得私库里还有几匹上好的蜀锦,一并给太子妃送过去吧。” 叶妃舍得,芍药却是有些舍不得。 “那些蜀锦可是陛下专门赏赐给主子的,当时满宫廷里只有您和贵妃得到了,太子妃虽然说是才入宫的,但是必定是有的,您把您的给她送过去,您可就没了。” 蜀锦极为难得,几乎等同于黄金,这般的珍贵,又十分美丽,叶妃平时都没有制过衣裙,如今却要送给太子妃。 “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天日送出去的东西,是为了明日能够得到更多,几匹蜀锦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我要这整个天下,都在我的手中。回头眺望乾清宫,叶妃的眼眸越发的阴狠。 昔日乖巧的面容染上戾气,竟是让人心生恐惧。 “是,主子英明。” 若说叶妃是淡定,甚至还想办法从中把贵妃坑一下,那么贵妃可就是惊慌了。 想容宫的灯火彻夜未熄,贵妃一身华服,高坐在主位,却是撑着额头,甚是疲惫。 下面跪着的女子,分明就是那位和夜凉漪动手的凌姑娘。 “之前一再告诉你们小心谨慎行事,为何却把太子妃给抓了过去?太子妃可不是个简单的人,更何况又是夜国的公主,与本宫本来就有龌龊,这下恐怕是更不会放过。” 凌姑娘只是沉默的跪着,并未开口解释。这件事情其实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恰好去取药丸的时候,给姑娘们去送饭,就看到了夜凉漪。 但是此时贵妃正在气头上,如果开口解释的话,只怕贵妃会越发恼怒。 “行了行了,既然太子妃已经认出了你,你今日就出宫吧,这一段时间都想办法待在宫外,等到能回来的时候,本宫再让人通知你。” 这个可是贵妃早年之间,好不容易从江湖得到的人,凌家嫡系已经寥寥无几,所以更不能动。 “是,多谢主子。” 等到下面没有身影了,贵妃这才忽然起身,走向了后面。 纵然是出了事情,但好歹并非这一处。又没有抓到自己实质的证据,无非就是受些罚罢了,一个太子妃就敢如此针对自己,自己必须给太子妃一些教训。 看着镜子中妩媚妖娆的容颜,贵妃的脸上带着坚定,缓缓拔下发髻上的银钗,乌黑亮丽的长发瞬间垂落,此情此景,仿佛当年初到天国。 第五十八章 受了惊吓,口无遮拦 第二日,一大早的夜凉漪还没有起床,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主子,陛下派人过来请您过去想容宫。”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夜凉漪却一点儿都不着急,慢悠悠的起床,洗漱,穿衣裳。 甚至还化了一个精致的妆,慕少司在旁边坐着,简直是觉得好笑。 “你这是要让父皇和贵妃他们多等等?” “要不然他们会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捏的很。” 上了口脂,看着镜子中格外美艳的女子,夜凉漪这才放心。 “贵妃以容颜惊动天下,那么我就要看看,过去之后父皇是说她呢,还是会说我?” 就在夜凉漪临出门的时候,慕少司忍不住的开口:“你真的不让我过去?” 夜凉漪蹲在慕少司面前,笑的格外狡黠:“我不让你过去,自然是有我的用意,况且你本身身体就不大舒服,还是在宫中好好休息吧。” 要不然,等会儿自己若是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把在场的众人给惊吓了,若是把慕少司一不小心给吓着了,那只怕是个麻烦。 “好,若是有什么麻烦,及时让人告诉我。” 虽然依旧有些不太放心,但是慕少司还是让夜凉漪去了。 正是因为他对夜凉漪十分的信任,亦如当初在夜国百草宫,夜凉漪为他弄药。 想容宫,慕权一身明黄色龙袍,高高在上,贵妃则是脱去华衣玉簪,披散着长发跪在地上。 至于四皇子,虽是好久不见,但却已经和之前没什么差别,沉默的跪在了贵妃的旁边。 夜凉漪刚一进去就看见了这么大的架势,面容闪过一抹惊愕,随即赶紧行礼。 “儿媳见过父皇,因为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所以耽搁了时间,还请父皇勿怪。” 慕权在看见夜凉漪的时候,脸上的冰冷有些的缓和:“无事,你且先坐着吧。” “是,多谢父皇。” 夜凉漪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坐在了一旁,看着桌子上都是自己喜欢的糕点,因为没有用早膳,故而有些饥饿,随便拿起来慢慢用着,看起来不拘小节,倒是有几分洒脱。 “太子妃,昨天的事情你可是受到了惊吓?” 慕权将下面跪着的两个人都忽略了,却是直接问夜凉漪话。 喝了口茶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夜凉漪这才恭敬的回应:“回父皇,若说没有惊吓,只怕父皇也是不信的,其实说起来也是儿媳的不对,第一次出宫本来就应该多带些人,可是却觉得有些麻烦。所以就自己擅自出去了。如此,这才闯下了这么大的祸事,还惊动了禁卫军。”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夜凉漪的面上却是丝毫没有愧疚,正如刚才给慕少司所说。 昨天的那件事情,是皇上要给她一个交代,而不是她给皇上一个交代。 贵妃跪着算什么?贵妃哪怕是趴着,也不能弥补昨天她所见到的场景,为了一张脸,就让那么多的女子香消玉殒,这张脸可真是金贵。 慕权难得有一些愧疚:“昨天的事情禁卫军已经查清楚了,还要多亏你,及时将那些女子解救出来,如若不然,只怕她们也会被……” 其实,如果说慕权心里真有愧疚,那就不会纵容他们在京城那么长的时间,不过是为了彼此的面子上好看一些,所以适当的需要作出一些让步。 慕权既然都有这样的心思进行表演,那夜凉漪怎么可能让他失望呢? “多谢陛下夸赞,但还是希望这样的事情能够少一些。虽然说有些不太合适,但是昨日儿媳确实见到了当初在贵妃身边见到的侍女,因其容颜太过普通,故而记得十分深刻。” 在慕权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夜凉漪仿佛想起了什么,面色难堪,有些纠结的说道。 “听闻南境之国有一种能够延长面容青春的方法,就是以未破身的女子鲜血和药材制成,长久服用,甚至哪怕死去数年,面容依旧栩栩如生。” 这整个后宫,南境之国的公主可就只有面前的贵妃一人。 虽然说只是四皇子的眼神简直能把自己杀死,但是夜凉漪却丝毫不放在眼里。毕竟这后宫的大佬还在这坐着,如果四皇子当深感暴起对自己动手,那她还真要敬佩四皇子是条汉子。 “太子妃,昨日你碰到的事情,本宫的确不知情,当初本宫从南境之国带出一批侍女,未曾想到她们私自做主,竟然敢在都城做出这样的事情。” 贵妃说的这话,拿来去哄小孩,只怕小孩都觉得是谎言。 只是慕权尚且还坐在这里,有些话夜凉漪却不能说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第一次进宫的时候,本殿下就发现贵妃的容貌极为美艳,艳压后宫都不足以为过,原来这里边就是有这样的因由。不过既然如此,那贵妃可就要小心了,如果你不再继续服用此药,接下来将会以加倍的速度衰老。” 亲眼目睹贵妃眼中的恐慌,夜凉漪总算是知道贵妃的弱点是什么了。 自己之前倒是有些魔怔了,这既然是冠绝天下的美女,所在乎的自然就是自己的容颜。 “贵妃可不要害怕,南境之国竟然多次神秘之术,那必然是有办法能够制止的。” 面对贵妃,夜凉漪笑的那叫一个亲切,毕竟这也算是自己的仇人了。 仇人过的不舒服,那自己肯定是高兴的。 只不过,就有人看不下去了。 “太子妃,你虽然身为太子妃,但是谁又知道你在这个位置上能坐多久,不惶惶不安也就罢了,竟然敢在这里公然威胁母妃。” 四皇子做事向来简单粗暴,性情也是格外嚣张,他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其实也在夜凉漪的意料之中。 夜凉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慕权,这位帝王的脸色果真不太好看,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事情。 “我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应该和四皇子没有关系吧?你的身上有天国和南境之国的血脉,若真有个什么,也不会是你坐上这个位置的。” 有些话**裸说出来,那打的可就不止一个人,夜凉漪余光眼看着慕权要开口,自己首先就觉得委屈。 “可真是不好意思,昨天受了些惊吓,又不小心杀了几个人,有时候说话难免口无遮拦,还请四皇子不要见怪。” 第五十九章 谁更可怜? 此时的夜凉漪,身上仿佛套着伪装的坚强,那双精致到细心描绘的桃花眼,让人有些恍惚。 慕权原本是要说她,有时候说话不需要如此直接,但是一看这样的夜凉漪,那些话就说不出来了。 宫廷之中总会有这般柔弱美人,况且还是十分得宠的美人,虽然如今的夜凉漪是慕权的儿媳,但是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不忍心苛责。 “太子妃所说虽然有些过分,但是事实的确如此。这一次事情发生在都城,如果不是太子妃涉险,恐怕这件事情永远都不会暴露出来。” 慕权是一个十分有意思的帝王,如果这件事情没有暴露出来,那他可以任由这件事情继续发酵,但是一旦暴露出来,那就必须得到解决。 贵妃面色煞白,仿佛一张白纸,难得的柔弱直击慕权的心脏,在后宫这么多年,可是从来没见过贵妃这个样子。 纵使本来是想要责骂贵妃的,现在也舍不得了。 这一幕落在了夜凉漪的眼中,顿时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原本以为天国的帝王十分睿智,现在看来,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不过以后,是否会栽在哪个美人的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陛下,这件事情妾身的确不知道,妾身可以给太子妃道歉的,昨天确实是让她受惊了,可是妾身也是无辜的。” 贵妃容貌的确相当漂亮,美人落泪的姿态,就算是夜凉漪也觉得有几分心动。 至于旁边的四皇子,却是暗恨的盯着自己,烟灰色的眼眸带着蔑视众生的冷漠,不得不说,这样的眼眸确实很嘲讽。 “贵妃若真是对于本殿下有歉意,那四皇子就不会如此看着本殿下了。” 夜凉漪适当的带了几分柔弱,仿佛身心受创,这话说的虽然尖锐,但是若是受了伤说出来的也是情有可原。 高坐在上面的慕权看过去的时候,四皇子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慕权的眼中,让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他现在坐在这里,四皇子都是如此模样,如果他不在这里,四皇子是什么样子还真不知道。 “慕少擎,朕现在还在这里,昨天那件事情的确是太子妃受到了惊吓,若非她有些身手,只怕后果难料。你现在应该给她道歉,而不是如此看着太子妃。” 夜凉漪似乎对手中的茶盏很感兴趣,细细的看着上方的花纹。 这一场道歉注定是虎头蛇尾,夜凉漪假借身体不适从里边离开,临走的时候,迎着四皇子的视线挑衅的一笑。 四皇子准备发作的时候立马离开,出了想容宫就坐上了撵轿,一路摇摇晃晃向着东宫而去。 刚到东宫门口,就碰到了来送东西的芍药,看着那几匹流光溢彩的蜀锦,夜凉漪好奇的挑起了眉,不说其他的,光是这几样东西都不便宜,叶妃会有这么好心? “太子妃殿下,主子说您昨天受到了惊吓,刚好有一些东西送过来,平复您的心情,这是能够得到您的喜欢,也算是它们的荣幸。” 既然是送过来的东西,岂有不收之理。 不管叶妃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来者不拒就是了。 “既然叶妃如此热情,本宫也不好拒绝,那你回去之后就代替本宫向叶妃表达感谢,等到本宫身体好些了,就去无花宫看她。” 芍药恭敬的行礼:“是,等到奴婢回去之后,一定会跟主子说清楚的。” 看着芍药离开的身影,夜凉漪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很是不屑。 在这个时候给自己送来东西,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明谋。 在见到夜凉漪的时候,慕少司终于放下了心:“过去说了什么,可有让你为难?” 夜凉漪摇头,用手背测试了一下慕少司额头的温度,确定没事之后这才放心。 “我能有什么事情?有事情的应该是她,因为我说了一些很放肆的话,但是陛下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不过贵妃也没有什么事,想来应该是略作惩戒而已。” 慕少司将手边的糕点推给她,这是夜凉漪最喜欢的口味。 “消消气,这一次虽然不能给贵妃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可以压到后面,贵妃和四皇子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一件。” “你说的倒也是,现在肯定是不会做出什么事情,但是谁知道这种失望会不会堆积呢?等到了一定的程度,陛下自然会失望的。” 夜凉漪也确实有一些饿了,将一碟糕点吃完了,这才觉得舒服了几分。 “刚才叶妃让人送进来一些蜀锦,我看了一眼,的确华光异彩,美不胜收。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 “后宫中本身就没有简单的人,既然你喜欢就收着吧,不过在东宫的私库也有不少蜀锦,做成衣裙最是美丽,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其实东宫私库蜀锦还不少,如果说原因的话,就是每年的赏赐都没有人用,东宫的主人就慕少司一个,又没有太子妃,这些东西自然就剩着了。 既然这样…… “那我就不客气了,还要多谢太子的赏赐。” “油嘴滑舌……”慕少司的确没有想到,第一次见到的夜凉漪是那般的杀神附体,结果相处下来却是如此有意思。 夜凉漪也自然没有想到,那天如此冰冷的男子,竟然还会有温柔的一面,有时候虽然只是一层面具,但有时候也是真实。 门外无言的声音响起:“主子,有事禀报。” 夜凉漪正准备离开,慕少司微微摇头:“进来说吧。” 无言进来看见夜凉漪的时候,却未曾出声提醒:“主人,太子妃,属下刚刚得知消息,昨天那样的地方并不止一个,有两处是在都城,而其他几处都在外面。” 夜凉漪突然间就笑了出来,只不过那眼神格外的讽刺:“一个南境公主,在天国的都城做下这样的事情,身为天国的帝王竟然屡次包庇,这要是传出去,非得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无论是无言或是慕少司,都未曾说夜凉漪对陛下大不敬,归根结底,他们也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了。 第六十章 奇怪的洛铭柽 慕少司轻轻敲击着桌子,略微沉思。 “这件事情先隐瞒下来,不可一次性爆发,必须找到更多的证据,一次性对外报开,就算到时候父皇真想包庇,那也抵不过民怨。” 其实夜凉漪之前也是这么个想法,但是她未曾给慕少司说过,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默契。 等到无言退下之后,夜凉漪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慕少司。 “其实我突然觉得,当初来到天国嫁给你也不亏。” 虽然身子有些不好,但是这些无关紧要,彼此的三观简直合的不能再合,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至于感情嘛,这种是可以培养的,夜凉漪对自己有信心,同样对慕少司也有信心。 虽然觉得夜凉漪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但是慕少司依旧坦然收下了。 “多谢你的夸奖,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陪我再去睡一会儿吧。” 夜凉漪很是爽快的点头:“正好我制了新的安神香,是用药材制的,看看你用了是否舒服?” 因为慕少司的病情确实不容拖延,所以夜凉漪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只能间接给他治病,不过如今看慕少司的精气神儿,还算不错。 此时,慕少司的书房突然多出一个身影,黑发黑眸,一身黑衣,腰间悬挂的正是那把从来不离身的长刀。 来者,正是洛铭柽。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来到慕少司的书房,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若是您不着急,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无言面色有些尴尬的提醒。 洛铭柽坐在软榻上,却依旧腰板挺得笔直,周身杀气森严,仿佛一旦有任何的不对劲,那把长刀就要出鞘。 “怎么回事?” 无言总觉得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由自己说出来不太恰当,但是洛铭柽还在这里,该说的还得说。 “昨天晚上太子妃遇见了那样的事情,回来又比较晚。所以主人担心,睡得很迟,刚才太子妃回来之后,主人就和太子妃去休息了。” 本来敲击着扶手的手突然就停下了,洛铭柽阴沉沉的视线看了过去:“他们睡在一起?” 无言点头:“对,这也是没有办法,毕竟就算如今东宫清理干净了,这人多口杂,万一说出去了也不好,反正也只是单纯的睡在一起,也无所谓。” 主子的身体一日未养好,男女之事就不行,所以无言还是十分放心的。 洛铭柽的面色越发阴沉,但到底还有爆发出来。看到他这样的态度,无言就有些好奇。 “公子,说起来,昨天本来不应该让你去的,为何你突然又过去了呢?” 其实洛铭柽的存在是一个隐蔽的秘密,所以洛铭柽从来未曾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昨天晚上的出现,若是一个不小心被人看到了,只怕就会带来不小的祸端。 无言昨天晚上很是紧张,紧张的自然不止夜凉漪一个。 幸好在禁卫军到来之前,洛铭柽就已经离开了,至于那些死状十分凄惨的尸体,自然就是无言干的了,如果非要说理由的话,自然就是因为担心。 担心之下做出一些不太合理的事情,也是正常,故而张同未曾计较。 况且,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定然是有暗卫的存在,要不然太子也不会活到这么久。 暗地里都明白的事情,自然不会放到台面上去说。 洛铭柽垂着眼眸,仿佛这样就不会让无言看见自己的内心。 “突然有些无聊,所以过去转一圈,居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那就无所谓。” 洛铭柽的脾气向来让人琢磨不定,况且无言虽然熟悉洛铭柽,但并未具体接触过,所以只能够小心的劝解。 “这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可不敢有下次了,公子一定要万万小心。” “知道了。” 无言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处理,所以就先告辞离开了。硕大的书房之中,只有洛铭柽一个人的存在,他突然转头,看着软榻的另一边。 当时,她就是坐在这里的,那双明媚的眼睛没有丝毫对自己的怯意,反而带着明媚的生动和好奇。 这么看来的话,蒋依依似乎和她是一样的性情,可是蒋依依跟随他也有好些时间,但是他偏偏没有什么感觉。 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有意思的女子,却是自己表哥的妻子。 这天下之间的缘分,哪里是一句玩笑可以解释的了的。 等到慕少司走进书房的时候,洛铭柽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太子妃没事吧?” 慕少司微微摇头,面色比起刚才好了很多:“昨天那个场面根本吓不到她,如果是没有睡够,所以脾气有些不好。” 她有起床气? “我已经找到了贵妃在京城中的另一处地方,是一处青楼,不过虽然做皮-肉生意,却是将女子分成了等级,最高等级的女子只提供才艺,在过了十八岁之后就会开始接客,因为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她们的血了。” 说起来也的确是有意思,南境的秘术对于女子的年纪有严格的规定,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没有比青楼更加合适的地方了。 若不是偶尔,洛铭柽也发现不了,如果真的要归功于一个人的话,那肯定就是蒋依依了。 当时和自己闹脾气,无意中闯入了这个地方,却正好发现了这个秘密。 慕少司有些印象:“是靡音楼?” “正是,如今的靡音楼已经今非昔比,十几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里面形成一条线路,如果我们用之前的方法,定然是行不通的。” 靡音楼已经开始派人去各地买卖女子,尤其是年纪小,长相精致的女童,带回来之后细心教养。 从十二岁开始就可以出台,每个月都会抽一次血,如此不仅能够保证货源的充足,也能够带来大量的金钱。 “这么一说的话,似乎能够很好的解释,四皇子的那些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作为太子之下年纪最长的四皇子,挥金如土都不足以形容。 一说其四皇子,洛铭柽就想起了一些事情:“对了,送到四皇子府上的女子,也有靡音楼的手笔。” “靡音楼……”慕少司喃喃自语,却是印象越发的深刻,这个地方看来得好好的让人查一查。 “你记得派人盯住这里,切记不能打草惊蛇,等到合适的时机,一定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贵妃……当年在母后的事情中也插手了,既然如此,那也不能原谅。 第六十一章 坚果被带走 后宫中看似风平浪静,可是这底下却隐藏着无边的暗流。 其实贵妃的这件事情如果不拿到明面上的话,那倒没有那么严重。很可惜的是,这件事情牵扯了太子妃,自然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够结束的了。 在夜凉漪离开之后,慕权又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便让贵妃闭宫静养,后宫中的所有事物暂且交给叶妃处理。 至于四皇子,抄写孝经一百遍,送到列祖列宗前供奉起来。 对于夜凉漪,慕权就送来了不少的东西当做是压惊,让东宫的私库都充足了不少,当真是极好。 “我忍辱负重那么一会,就收到了如此多的东西,看来是值得了。” 面对夜凉漪的乐观,慕少司觉得好笑,又很高兴她是如此想的:“你能这么想就很好,不过,父皇也不能一直护着她们。” “那肯定,况且,我在四皇子面前,把一些话都挑明了,就冲着他的血脉,陛下就不会让他登上皇位的。你的身体如此,若是治不好,那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就是五皇子。” 而五皇子,是叶妃的孩子。 接下来的六皇子,是贤妃的儿子,但是贤妃的身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不过这个叶妃…… “叶妃是洛家送进宫照顾当初的皇后,那叶妃除了这个医女的身份,还有什么?” 慕少司若有所思:“你的意思?” “没错,按道理,身世清白的女子才能入宫成为医女,按照五皇子的年纪推断,应该是在皇后病重期间,叶妃就有了身世,如此必有蹊跷。” 其实,知道这个,还是和贤妃闲聊的时候知道的,当初的夜凉漪默不作声,却是暗暗记在了心里。 如此才能够想到这么深。 这件事情慕少司的确不知道,他只知道五皇子是早产,但是不知道竟然是母后病重期间怀上的,这么看来的话,有些事情还需要仔细检查。 “这件事情,我的确不知情。” 拍了拍慕少司的肩膀,夜凉漪很是用心的安慰:“好了。反正到目前为止,这叶妃都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你我就不要太过招摇,若是真有什么不对,迟早会露出来的。” 不过这么能够忍耐,这叶妃也是一个人才。 五皇子的话,看样子也得注意一些 “洛家当初的事情,我和阿铭知道的都不太清楚,毕竟当初我们都还小,能够逃过一劫已经是幸运。” 多年过去,证据早都已经掩埋下来,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翻出来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外有侍女的声音响起:“殿下,坚果姑娘刚才去给贤妃送东西,到现在都没有哦回来,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那就是四个小时。 夜凉漪和慕少司对视一眼,心中隐隐一跳:“坚果不是贪玩的人,她绝对不可能擅自出去,所以,一定是有人……” “四皇子!”慕少司和夜凉漪异口同声的说出这个名字,夜凉漪提起旁边挂着的宝剑,神色镇静。 “没事的,我过去一趟就好。” 看着夜凉漪匆忙的背影,慕少司神色越发的凝重:“无言,跟上去,若是有什么冲突,不计任何代价,保护好太子妃。” “是,主子。” 从贤妃的宫殿出来之后,坚果穿过御花园打算回来,可是恰好看见了看的正美的牡丹,想到夜凉漪喜欢,还可以用来做胭脂,就忍不住摘了几朵。 刚转身要走的时候,就被四皇子带人堵住了路。 “就说这牡丹怎么越来越少,原来是被你这小贼给偷去了,这可是母妃最为喜欢的牡丹,后宫上下都知道,就你们这从夜国来的不清楚,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一些教训。” 坚果瑟瑟发抖,却又假装坚强的模样,当真是极好的愉悦了四皇子,忍不住的伸手摸了一把坚果的小脸。 “早这么乖巧不久好了吗?你说说,要是等会我把你带走了,夜凉漪她会来救你吗?” 虽然知道什么话是四皇子想要听到的,但是坚果却是坚强的一声不吭,明摆着是抵死不从。 四皇子哪里能够受得了这样的对待,大手一挥,身后就有人上前直接将坚果迷晕了,随后扛着坚果便离开了。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牡丹花,四皇子嘴角微扬,直接用脚碾碎了,看着残花败叶,这才满意的离开。 但是他没有发现的是,这一切都被赶来的贤妃看在了眼中,等到贤妃匆匆忙忙赶到地方的时候,坚果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地面的狼藉。 “你看清楚了,那就是四皇子?” 身旁的明珠急切的点头:“奴婢之前去贵妃娘娘宫中送东西的时候见过他,他就是四皇子身边的喜乐。” 贤妃焦急的在原地走了几圈,明珠有些不安:“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能让坚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后宫中出现这样的事情,多么讽刺,你去告诉太子妃,坚果现在应该在四皇子的宫中。” 虽然几位皇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也出去有了府邸,但是原有的宫殿却是还在,以方便他们有时候进来能够留宿。 四皇子带了个宫女,肯定是不方便出宫,只能去那里。 夜凉漪提着长剑刚到御花园门口,就看到了匆匆过来的侍女明珠,得知坚果的去向,夜凉漪微微颔首。 “今天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你还是和贤妃快些回去吧,这件事情,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明珠赶紧行礼:“多谢太子妃,您还是赶紧去吧,去的晚了,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夜凉漪的笑容越发的阴狠,心中却是跃跃欲试,之前觉得这四皇子真是有意思,如今看来,正好可以教训一顿。 皇子的寝宫是在后宫最前面,这样是方便和后宫的妃嫔拉开距离。 找到四皇子住的地方,看着面前禁闭的大门,夜凉漪直接一脚踹开,大门受不住,最终只能颤颤巍巍的打开了,门后面出来的侍从很是紧张。 “不知道太子妃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夜凉漪缓缓拔出长剑,搭在了侍从的脖子上,微微用力,一溜串的血珠子就流了下去。 “有何贵干?你们自己不心虚,现在本宫都来了,还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也是真厉害了。” 第六十二章 上门要人 那侍从立马跪在了地上,夜凉漪直接就走了进去,顺便在他的身上将剑上的血擦干净,动作十分果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座宫殿占地面积并不大,往里面直走就是寝宫,只怕四皇子压根没有想到夜凉漪会直接过来,所以寝室门口只有两个小厮守着。 其他人已经开始给四皇子准备他所用的东西,门口两人看见夜凉漪,刚准备提醒里面的人就被夜凉漪踹到了一旁。无力起来的时候,夜凉漪一脚踹开了寝室的大门。 “大胆……” 随后里面的屏风也倒了下去,露出了正脱了上衣的四皇子,不得不说,这四皇子虽长相不错,但是这个身材还是差的有点远。 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坚果,夜凉漪直接欺身向前,长剑反手一握,刚好就横在四皇子的脖颈之间。 “大胆?本宫倒是想问问你。无缘无故掠走本宫的侍女,到底是谁大胆?你不过是一个皇子,竟然如此大胆妄为,若是如此,后宫中什么时候才能够得到安宁?” 夜凉漪劲用的很巧,四皇子几次使劲都没有办法起来,加上人都被支走了,一时间,无人来救,可真是辛苦的很。 “走什么?你好歹也是堂堂皇子,本宫能把你怎么样?不过是给你一点小教训,告诉你,不是谁的人都能轻易下手的。” 伸手拍了拍四皇子的脸,夜凉漪眼尾上扬,带着几分邪魅,意外的摄人心魂。 “夜凉漪,这里可是天国,夜国才是天国的属国,你这样对待本皇子,你就不怕父皇生气?” 四皇子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就算面色涨红,依旧是不能起身,关键此时的四皇子上半身没有任何衣裳。 虽说如今的天国对于女子并没有那般拘束,但是夜凉漪身份不一般,她可是太子妃,若是让人看见现在这个场景。 影响的名声那就多了去了。 只不过…… “你觉得本宫在乎,你这样的人,就算是放在本宫面前,本宫一眼都不会看到,四皇子,你也是聪明人,为什么非得惹怒本宫呢?” 嘴角的笑意越发像是一个狐狸,夜凉漪轻轻拍了拍四皇子的脸,很是不屑。 “行了,今天的事情反正都是要去父皇面前说清楚的,不如就现在吧?” 夜凉漪缓缓起身,看向身后带着坚果过来的无言,此时的坚果披着无言的外衣,有惊无险,就是看见夜凉漪的时候,都快要哭了。 轻轻揽着坚果的肩膀,夜凉漪柔声安抚着:“放心,本宫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殿下……”坚果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害怕了也是正常,安抚了一会儿,就让旁边候着的侍女送坚果回去。 “四皇子还是快点,本宫等着你去父皇那边,本宫倒要看看,父皇到底是为谁做主?” 面对夜凉漪的咄咄逼人,四皇子面色阴沉到能够滴水,这要是现在过去,父皇一定会责罚自己的。 “太子妃如此友爱兄弟,为了一个侍女就如此对待本皇子身边的人,我是不是也要和你算算账呢?” 看着趴在自己面前血迹斑斑的侍卫,四皇子整个人仿佛是陷入了阴郁之中,看着就挺骇人的。 但是夜凉漪哪里是一般人,如同四皇子这样的人,她见到的也不少了,不过像是四皇子这般作死的,的确是少见。 “算账?好呀,那现在就去,你是要我拖着你,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去御书房,还是你穿好衣服,我再拖着你过去?” 看着面前笑意盈盈,很好亲近的夜凉漪,四皇子整个人都在暴躁的边缘,余光看到放在一旁的鞭子,心中一动。 反正都是要受罚的,还不如让夜凉漪受一点罪,夜凉漪一直注意着四皇子,看他这眼神就提早防备着了。 果真,下一秒,鞭子就甩了过来。 “退后……”夜凉漪话音刚落,自己就迎了上去,虽然才开始学习轻功,不知道有什么进展,但是夜凉漪以前学过的可是没有丢弃。 随着鞭声的响起,房间里时不时传来东西被打破掉地的声音,四皇子到底是学过不少武功的,夜凉漪也不想尽快的结束,因为好戏还在后面呢。 至于原本应该被送回去的坚果,也坚持留了下来,就等着看四皇子会有怎样的后果。 就在这个时候,慕权来了,撑着轿撵,速度比起夜凉漪想象中的快。 原本是安排了去请的,但是谁能够想到,贤妃担心不下,亲自去了御书房说明此事,既然这样,慕权自是要过来的。 无言也就赶紧过来了,没有让慕权发现。 “住手……”慕权的声音响起,夜凉漪及时停下了手中的长剑,躲在了一旁,四皇子的鞭子却是毫不留情的追了上去,显然是不打到夜凉漪是不甘罢休。 夜凉漪看了一眼慕权,只能被迫躲避,慕权的面色越发的难看,最终微微闭眼,大手一挥,四皇子就被身后的人压了过来,夜凉漪收剑回鞘,也走了过来。 “儿媳见过父皇,这件事情的确是儿媳有些冲动,还请父皇恕罪。” 慕权来的路上,将前因后果都了解清楚了,太子妃的确是有些鲁莽,但是如果太子妃不快一些,只怕侍女就保不住了。 看着不远处跪在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侍女,慕权只觉得自己的额头青筋忍不住的跳动,短短几天的时间,贵妃四皇子和太子妃就发生了不少矛盾,但是每次,太子妃都是无辜的。 让人不得不感叹他们果真是八字不合。 “行了,起来吧,太子妃,这次事情你虽有些鲁莽,但是事出有因,朕也不会为难你,你带人回去吧。” 看了一眼四皇子,夜凉漪终究是答应了,现在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效果,还不如赶紧离开。 “是,儿媳相信父皇,会给儿媳一个公道,这可是儿媳从夜国带来唯一一个侍女,四皇子之前就对她有非分之想,儿媳未曾答应,谁能够想到,四皇子竟然公然做出这种事情。” 夜凉漪的眼尾呈现红晕,慕权知道她是生气:“放心,朕不会姑息的,你先回去吧。” “是。” 夜凉漪起身,未曾再纠缠,干脆的带人离开了。 第六十三章 毒经在哪? 夜凉漪拉着坚果坐上轿撵离开,手中的长剑放在了一旁,剑上的血还没有擦干净,当真是戾气十足。 “坚果,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是我去的迟了,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要是真的发生点什么,她一定活撕了四皇子,说他是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简直就是人兽不如。 坚果此时已经缓过来了,没有刚才那般害怕,无言的外衣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是奴婢不对,奴婢不应该在外面停留太久的,应该尽快的回去,只是看见了牡丹,觉得太适合殿下了,谁知道就碰到了四皇子。” “牡丹?”夜凉漪总算是从记忆的旮旯角里找出了这一段,那牡丹当初是自己觉得好看,后来知道是贵妃专门让人精心养着的时候,就更加觉得好看。 只是不方便再去摘第二次,谁能够想到,自己这个,还有这个心思。 果真是主仆,情意相通。 “辛苦你了,等会回去之后,好好的洗个澡,用膳,之后就乖乖的休息吧。” 至于如何为你得到更多的补偿,相信陛下应该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这种一言不合就上升到国家地步的大事,怎么能够轻易的就揭过去呢? 回去东宫,让侍女送坚果去休息,夜凉漪直接去了书房,不用多说,慕少司肯定是在书房,随手将外衫脱掉,接过旁边侍女递过来的穿上。 刚打开门,看见某人的时候,夜凉漪微微一愣,立马就将门关上。 “你怎么过来了?” 没错,来的人正是洛铭柽,依旧是一身玄衣劲装,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当真是让夜凉漪惊叫的好身材,就是没办法亲自上手。 有点可惜,收回视线,夜凉漪直接走到慕少司旁边,十分顺手的端走他手上的茶盏,温度正好。 “幸好过去的及时,要不然后果就难料了,不过这慕少擎当真不是一个东西,皇宫中都敢如此的放肆,你说这次,陛下应该不会再轻饶吧?” 慕少司十分自然的收回手,看着夜凉漪坐在了洛铭柽的旁边,微微点头:“自是不会,如果这一次再放过,接下来四弟肯定还有更过分的。” 洛铭柽接过了话:“四皇子这样的事情只多不少,不过是在宫外,又有官员护着,所以才没有暴露出来,或许他都知道,不过是没有暴露出来,没有必要而已。” 这个他指的就是慕权了。 看的出来,这血海深仇简直是深的没底了,连一个名字都不愿意说起。 “这四皇子可真是有意思,我刚才过去的时候,他衣服都脱的差不多了,还跟我打了一架。” 一口气将茶盏剩下的喝了个干干净净,夜凉漪放在了一旁,长舒了一口气,懒懒的向后面靠去。 “脱光了衣服?”慕少司和洛铭柽的视线实在是忽略不了,夜凉漪只能赶紧解释。 “没,就只是脱了上身,我也没看到什么,再说他的身材也就一般般,还不如陈公子呢,你的话,若是伤养好了,应该也可以。” 夜凉漪拖着下巴解释的样子,实在是太过认真的,认真的让慕少司和洛铭柽实在是接不上话了。 清了清嗓子,慕少司还是不得不嘱咐一句:“以后这种事情,还是尽量不要发生。” “我知道,对了,你进来可是有什么大事?” 洛铭柽微微颔首,神色僵硬的犹如礁石:“是,南境之国发生大乱,虽然如今的南境之国帝王稳住了皇位,但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贵妃被关了起来,想来,应该是还没有收到消息。” 南境之国的内乱? “南境之国不是一向尊重君主统治吗?而且听说,帝王身边最为亲近的守卫乃是用秘药训练的,战场之上乃是无往不前的勇士,就算是受伤,也不会有任何疼痛,反而会加大他们的战力,直到最后力竭而死。” 这些事情都是记载在解毒经上的,所以夜凉漪知道的清清楚楚。 慕少司倒是有几分诧异:“这个其实是历代南境之国帝王的不传之秘,你竟然也知道。” “你是不是又忘了我外祖父是什么身份?解毒经我很早就会背了,这些事情其实知道的清楚,甚至我都知道他们用来控制的秘药是怎么练得,只不过是没有尝试过。” 夜凉漪叹了口气,却是有些无力:“说起来,若是再给外祖父一段时间,你的毒一定能够解开,但是谁知道,突然出了意外。” 一说起这个,慕少司就有些沉默,当初夏神医是因为自己,再才从夜国来到天国的中途出了意外,随后女儿和外孙女还遭受了这样的对待。 “行了,反正都过去的事情,再提也没有什么意思。最重要的是,你们最好能够暗地里查一查,毒经到底在谁的手上,只要确定了,那幕后之人是谁,也就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了。” “毒经?”洛铭柽和慕少司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心有余悸。 夜凉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其实我刚开始见到少司的时候就说过,他身上的毒很有可能是出自毒经,但是解毒经刚好没有。” 正说到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无言的声音:“太子妃殿下,陛下身边的齐公公来了。” 夜凉漪微微摆手,随后直接走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关上了:“在哪里?” “在前面。” 等到脚步声远去,洛铭柽这才放心:“四皇子这样的行为,估计是针对太子妃,你还是要注意一下。” “我知道,但是正是要让其他人都知道,所以才要让她去应对,后宫她都能游刃有余,还怕其他事情吗?” 这就是慕少司的智慧了,要不是为了夜凉漪好,他怎么舍得。 沉默了一会儿,洛铭柽颔首:“有道理,南境之国之前插不进去的人,现在已经安插了进去,之后行事会简单很多。” 慕少司起身,走到了书房里面,墙上挂着清晰的地图,南境之国和夜国的都已经清晰的表明了,洛铭柽跟在了后面,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的熟悉。 “那就很好,南境之国出事,首先要将贵妃和四皇子的气焰进行打压,如此才能够安然无恙的进行接下来的事。” 欠了的,必须拿回来。 第六十四章 风雨将起 齐公公见到夜凉漪是一如既往的客气,客气的带着几分恭敬。 “太子妃殿下,这件事情的确是四皇子的不对,不过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不会对坚果姑娘的清白造成什么影响,这些东西也就聊表心意,安抚坚果姑娘。” 夜凉漪接过礼单册子,随手打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抽:“父皇自是心意十足,可是本宫也不缺这些东西,在后宫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明眼人都能够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公公不归揣着明白和我装糊涂吧?” 知道太子妃不是省油的灯,但是从来不知道竟然这么不省油,默默地擦了一把汗,这才继续说道。 “殿下严重了,陛下已经吩咐,四皇子从今日开始,不得在后宫留宿,罚俸一年,抄写佛经百遍,以静心。” 虽然对于这样的惩罚还有些不满意,但是夜凉漪知道,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当真是足够了,随手将礼单递到了后面。 “既然如此,就多谢父皇的关爱了,不过还请齐公公回去提醒父皇一句,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四皇子这样的性情太过肆无忌惮,就算贵妃是南境之国的公主,那又怎样?” 加重了语气,夜凉漪绕着齐公公走了一圈,衣摆垂在地上,带着摩擦声:“这里是天国,来了天国自然要遵守天国的规定,本宫都是如此,四皇子似乎没有可以放肆的理由?” 齐公公赶紧躬身:“太子妃殿下说的是,等到奴才回去,一定会和陛下说明的,殿下今日也是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也好,那齐公公就赶紧回去吧。” 看着离开的背影,夜凉漪冷哼一声,缓缓转身进去,东宫的大门重新关闭,任何人没有慕少司和夜凉漪的命令,都没有办法进来。 至于贵妃,也终于在自己被关禁闭的时候收到了来自母国的消息。 “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本宫?你是想要看这本宫家破人亡,成为丧家之犬吗?” 贵妃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了春花的脚边,四处溅开的瓷片甚至割伤了春花的脚踝。 春花却只能赶紧跪了下来,也不在乎自己跪在了遍地的瓷片上面。 “主子,这件事情我们也是刚刚收到消息,不过现在国内已经平定了叛乱,陛下和太子等人都安然无恙,不过皇后娘娘却已经身亡了。” “皇嫂?怎么会是她?”贵妃仿佛力气用尽了,终于坐了下去,秋月赶紧扶住她,给了春花一个眼神,让春花下去休息。 “主子,听说这次叛乱的人乃是别部的人,当年似乎在皇后娘娘进宫之前就喜欢皇后娘娘,这几年陛下一直在宠爱贵妃,皇后娘娘心里委屈,日渐衰老,可能正是如此,这才引发了这场叛乱。” 要说皇后有错吗?可能没有,可是要说皇帝有错吗?可能也没有。 皇帝的风流,好像都已经是世人认证,只不过是皇后没有来得及明白,故而钻入了牛角尖。 贵妃撑着额头,只觉得很是疲惫:“皇兄这几年行事的确有些荒唐,不过幸好无事,禁卫还好吗?” “就是因为有了这些禁卫,地下才能够安然无恙,听说损失很大,但是很快就能够弥补起来。” 练成禁卫的人,大部分都是在军中效力的人,挑选极为强悍的人灌下药,在一次一次身体的极限之中突破自己,最后成为一个杀人的武器。 其实原本慕权也想要练出一批这样的人,但是因为没有成熟的工艺,最后只能放弃。 “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事情,千万不能瞒着本宫,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就得请求陛下的帮助。” 秋月看贵妃平静了下来,这才想到了四皇子的事情,原本是不太想说的,但是若是现在不说,贵妃迟早会察觉的。 “主子,四皇子昨天在御花园看见了太子妃身边的侍女,强行拉到了自己的寝宫,太子妃提着剑就过去了。最后,陛下也过去了,四皇子以后不得在后宫留宿。” “什么?!” 贵妃顿时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让自己不省心呢? “他到底是想干什么?这是后宫,如今的天子是陛下,不是他,这个时候就这么放肆,又怎么能够让陛下真正信任他呢?” 秋月赶紧端茶倒水,好不忙活:“主子还是赶紧消消气吧,您这禁闭再过几天就结束了,可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事情。” 虽然这话说的不太中听,但的确是这样的。 “也好,我等会儿写一封信,你让人送出去给四皇子。” “是。” 贵妃挥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宫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等到寝宫之中只剩下贵妃一个人的时候,她这才终于能够放松一番。 刚才的确是有些失态,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就能够思考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如今南境之国的情况肯定很严重,自己虽然现在帮不上什么忙,但是绝对不能帮倒忙。 太子的身体不好,这是整个天国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但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子依旧苟延残喘,如今还有了太子妃。 “不行,不能够让太子继续安稳下去,必须让他出事,只有他出去之后,擎儿才能够成为继任的太子,到时候才能够名正言顺的成为天国的君王。” 许久之后,贵妃让秋月进来,递给了她一盒药膏:“刚才的确是本宫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伤到了春花,等会儿你把这个药膏给她,让她早点好起来。” 秋月接了过来,一脸的感动:“春花要是知道主子这么牵挂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至于刚才受的伤,这伺候谁还不得受点伤? “以后关于南境之国的消息绝对不能够瞒着我,虽然我在这深宫之中,但是只要母国有事,我绝对不能够推卸责任。” 秋月恭敬的跪着:“主子放心,一定不会的。” 主仆似乎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想容宫除了依旧禁闭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问题。 可是随着贵妃的醒悟,无边的暗流开始涌动。 第六十五章 回去吧 夜凉漪正在调试药剂,坚果匆匆走了进来,却是许久未曾开口。 “说吧,发生了何事?” “贵妃本来是在关禁闭,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给陛下送去了消息,随后听说南境之国又送来了一批供奉之物,现在贵妃的禁闭已经解除了,这也太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吧。” 坚果气嘟嘟的坐在小板凳上,撑着下巴,很是恼火。 夜凉漪正好将药丸做好,确定过没问题之后,这才封入了瓷瓶:“那有什么,天国的这位陛下倒是和夜国的相似。” “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将桌子上剩余的药材收拾好,拿着瓷瓶准备离开,夜凉漪的声音格外的淡定:“利益为先,其他的所有一切都不足一提。” 坚果赶紧出去,将门带上,快步的跟上夜凉漪:“可是主子,身为一个帝王,这样似乎不好吧?” “好或者不好,都不是你我能够轻易定义的,真正的明君不过是史官进行春秋之后的手笔,或者是存在于话本之中,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明君。” 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有自私的心态,人的七情六欲,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压制的,尤其是越站越高的时候。 “主子说的也是,这药是要给太子殿下的吗?” 夜凉漪微微颔首,裙摆在空中漂浮着:“自然,他身体如今好转了一些,就要换药了。坚果,这一段时间,我发现你对于制香倒是有天赋,不如,我来教你吧。” 从来没有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坚果竟微微愣住了:“可是,这个似乎很危险……” “当然危险,这世界上就没有绝对安全的事情,做什么都是有风险的,制香而已,也可以是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其实后宫之中这种事情应该是最多的,但是夜凉漪去过想容宫,去过无花宫,甚至是贵妃的玉华宫,皆是没有闻到什么熏香,最多就是安神香,看来,似乎很是顾忌这些。 刚好前面转弯,夜凉漪无意之中看到了坚果震惊的小脸,摇头轻笑,刹那之间,眉眼生花:“好了,只是给你打发打发时间,若是这个不可,你也可以学习刺绣,绘画,琴棋书画都可以,总归不能荒废了岁月。” 夜凉漪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动手,不太喜欢别人贴身伺候,坚果明白夜凉漪的性子,也知道自己跟个花蝴蝶一般跟着主子也不是,现在这个提议似乎也挺好的。 “是,奴婢会好好想想的。” 说话之时,刚好走到了慕少司的书房,夜凉漪推门而入,坚果将门带上,就乖乖的守在了门口,书房重地,闲人勿进。 “怎么又在看书?你这么喜欢看书?” 夜凉漪进去之后,发现慕少司正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撑着额头看书,好奇的很。 慕少司抬头,微微一笑,虽面色苍白,却亦是俊秀不减:“无事,我这个身子,还能做什么呢?” 将手中的瓷瓶递给慕少司,看着他吃下了一粒,神色平淡。 “这是新制的药,你尝尝看是否对你的胃口,若是合适,我就多制一些,若是不合适,我再进行更改,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好,贵妃的事情,你听说了?”慕少司的声音平缓,是夜凉漪喜欢的音色。 夜凉漪坐在了另一边,给自己倒茶:“对,那又怎样,贵妃如今只怕是野心更盛,是她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 看着夜凉漪微微挑眉,带着几分调侃,一抹笑意划过慕少司的眉眼:“你说的是,不过接下来,我们得谨慎了。” “自然得谨慎,不谨慎怎么能够扳倒他们呢?”一个贵妃,一个四皇子,后面还有更多,自然得小心一些。 无花宫,叶妃正在看医书,芍药匆匆进来,说了这个消息。 “你看,有依靠就是好,贵妃残害了多少天国百姓,都能够安然无恙,我们的陛下,哪里是世人所说的明君。” 此时的叶妃没有一点平时的温婉,眸中尽数都是冰冷,冷硬的完全掩盖了平时的温润。 芍药下意识的看向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这才放心:“主子,有些话不能说出来的。” “本宫知道,就是一时没有忍住而已。不过现在也好,太子和太子妃会先针对贵妃和四皇子,本宫和五皇子会无恙。” 将书重新拿起来,叶妃收敛了刚才所有的冰冷,似乎又是平时的模样。 芍药原本想说什么,看到叶妃这个样子就只能闭嘴,只是在转身之后,叶妃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想说什么就说吧。” “五皇子来了几次,您都不愿意见他,要不,奴婢还是让他进来吧?” 意料之中的,叶妃没有答应:“不必,让他回去吧,身为皇子,还是不要在后宫中停留太久,以防止被人猜测。” 芍药转头,发现说这话的叶妃神色淡定,一点起伏都没有,顿时只觉得心伤:“主子,五皇子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到您了。” 叶妃抬头看向她,眸中清淡,未见动容:“他是皇子,虽然让他静心忍性,但是也要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身上责任重大,即便他现在不知道,也不能纵容。” “是,奴婢这就去告诉五皇子。” 等到芍药走了,叶妃这才抬头,眸中一片清冷,可是难得的有几缕疑惑划过,本来,她是不应该为了一个孩子动容的,但是现在,怎么事情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进行的? 手中的医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叶妃起身,在寝宫随意的转着。 因为是医女的身份,所以叶妃的宫殿极为简单,作为一个洁癖到极致的人,叶妃从来不允许自己的寝宫乱了。 随意的走着,不知道宽大的袖子扫到了哪里,一张纸掉了出来,叶妃回头看去,眉头皱起,可是当她捡起来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这上面画的是两个简单的小人,大的小人还有着长长的裙摆,是自己,小一点的被大的拉着,两人很是亲密。 这是当初宁儿当初画的,一个是自己,一个是他,当时以为丢了,没想到竟然是在这儿。 一滴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叶妃努力的去擦,可是半天都擦不干净…… 第六十六章 针锋相对 站在无花宫外面的五皇子身板挺直,原本是面带笑容的,只是在看见出来的芍药满面愁容的时候,也就意识到了什么。 面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去,整个人都丧气了很多:“母妃为什么还不愿意见我?” “五皇子,主子今日心情不太好,您还是赶紧回去吧,主子说了,让您好好读书,一定要做好陛下交代的任务,尊敬兄长,一定要低调再低调,要不然,都不好过的。” 芍药面色凄苦,却只能如此劝着:“您还是回去吧。” 五皇子打起精神,行礼:“知道了,你去跟母妃说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看着五皇子的背影,芍药终究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家主子就是一颗顽石,除了最重要的目标,其他的都是可以隐忍的,这么多年了,似乎都已经把曾经的自己忘得干干净净。 此时,无意中路过的夜凉漪好奇的观看完了全程,这个事情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却是没有多问,只是后来,却成为了一个引子。 这一次,似乎贵妃邀请,夜凉漪特意过去的。 大红撒金长裙,要多耀眼就有多耀眼,夜凉漪的这张脸简直无比适合这种打扮,眼神魅惑却是神情纯净,很是明显的差别却是格外的风情万种。 至少,贵妃看见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危机感出现了,自己明明都在吃着药,可是却偏偏最近思虑较重,还是有几分憔悴了。 “见过贵妃,几日未见,贵妃风采依旧呀。” 这话,明显让贵妃觉得是讽刺。 “太子妃客气了,这一次让你过来,本宫的确有些话要对你说,之前的事情是误会一场,本宫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夜凉漪坐了下来,却是没有喝茶:“既然贵妃这么说了,那本殿下也接受这个道歉。” 看着上方依旧妩媚动人的贵妃,却是感觉到,她的美丽就仿佛一层虚假的外壳,轻轻一戳就会破碎。 其实每个年纪的人都有他们各自的魅力,仅仅是一张皮囊远远达不到的高度,皮囊的确重要,但是若只是把皮囊当做一切,那么就会失去很多。 “贵妃的容颜依旧这么惊人,不过,想来像上次那样的地方应该不少,不然贵妃就不会如此的淡定。” 哪里想到夜凉漪一来就会说这样的话,贵妃刚递到嘴边的茶都喝不下去了,烟灰色的瞳孔带着几分淡漠。 “太子妃说话是什么意思,你只是听说了一些关于我南境之国的事情,就一直在这里污蔑本宫,这也是一种错。” 夜凉漪却是突然就笑了起来,花枝乱颤,妩媚妖娆:“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就算说一些私密的话,没有人听到就没关系。贵妃也不必这么谨慎。” “本宫不管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若是敢污蔑本宫,本宫就绝对不会饶了你。” 贵妃说的理直气壮,气势全开,其实说实话,此时的贵妃倒还有几分危险,但是要想达到对夜凉漪威胁的程度,那还差得远。 “贵妃娘娘,在这天国,皇后的地位是最高的,接下来就是太子和所有皇后嫡出的孩子,再然后就是其他的皇子和公主,无论你是贵妃还是皇贵妃,不过是更多的得到了后宫女子的尊敬,但是在外人眼里依旧是妾室。” 看贵妃眼神越发危险,夜凉漪的笑容就越发灿烂:“所以说呀,反正你的家族地位能够支撑你在这个位子上坐的更久,那就何苦非得去维持那外在的容貌呢?不过是一张皮囊罢了,这后宫中可多的是貌美鲜嫩的女子。” 后宫中的女人,可怜又让人可恨。 “太子妃若还是如此说话,本宫就只能够请你出去了。” 夜凉漪很是自在的起身,没有出去,却是向前几步,走在了贵妃的面前,隔着几层台阶,直视着双方的贵妃。 “陛下有他自己的考量,可是本殿下也有本殿下的考验,虽然本殿下不知道太子身上的毒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但是本殿下怕也告诉你,以后不要在太子身上动任何的手脚。要不然,本殿下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说这话的时候,夜凉漪用的音量刚好,能够让面前的贵妃听到,况且有些话本来就只能够在私底下说的。 就像很多的事情,都见不得人。 这种仿佛遇见了猛兽的危险,让贵妃从四肢百骸都散发出一股凉气,突然有一种遭到报应的感觉。 “你……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皇宫。” 夜凉漪淡定的起身,随后福身:“本殿下还能干什么,虽然是向贵妃告辞,这日子还长着呢,贵妃可万万要保重身体。” 随后夜凉漪转身就走,可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回头,在贵妃紧张的张望中缓缓一笑:“前一阵子陛下虽然对四皇子做了一些惩罚,但是那个惩罚本殿下不太满意,还劳烦贵妃一定要提醒四皇子,不要让他太过张扬,尤其不要随随便便就碰到我。” 这一次夜凉漪是真走了,没有回头。 面前的威胁骤然消失,贵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却是心有余悸。 “这个太子妃竟然是藏拙了。” 喃喃自语着,却是没有让其他人听到,毕竟刚才所有人都以为贵妃生气了,而不是因为害怕。 从想容宫离开,夜凉漪意外的在花园碰到了五皇子,相比起人厌狗嫌的四皇子,其实五皇子还勉强对夜凉漪的胃口,就是长相和叶妃一样,太过寡淡了一些。 “见过皇嫂。” 夜凉漪微微颔首,却是和五皇子保持了正当距离,免得被其他人看到,到时候引发误会,又要多费口舌解释。 “五皇子不必多礼,这个时间段按道理你都应该回去了呀,怎么会在这里徘徊?” 五皇子面色有几分不自然,但还是乖巧的很:“回皇嫂,刚才想要去见母妃,但是母妃不愿意见我,所以我就在这里坐一坐,看有没有机会能够见到母妃。” 叶妃竟然不愿意见到五皇子?可是之前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这里边难道有什么隐情? “时间不早了,五皇子还是赶紧回去吧,叶妃可能是身体不适,不想让你担心,等到改日身体好了,自是会见你的。” “是,多谢皇嫂提醒。” 看着五皇子离开的身影,夜凉漪的眉微微拧起,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呢? 第六十七章 无虞再现 不过这件事情并不确定,而且在夜凉漪看来可能另有原因,于是也没有和慕少司进行讨论。 这一段时间,贵妃解除了禁闭,而且陛下未曾怪罪她,甚至一连几天的时间都宿在想容宫,这简直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后宫的妃嫔多有不满,但是在贵妃的面前也只能祝福。 一时间,有不少的妃子纷纷前往贵妃那里献殷勤,叶妃和贤妃这边一个人都没有。 夜凉漪来到贤妃这边送东西的时候,正好目睹了一大群妃子前往想容宫,不得不说,这后宫中的用品果真是奢靡。 光是过去的这一群妃子,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一大笔银子了。 “最近后宫中的景象就是这样?” 贤妃微微点头,笑容很是温和,而且没有一点羡慕嫉妒恨的意思。 “这个也是常态,一般情况下,如果后宫中有受宠的妃子,都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不过是贵妃的身份本来就高,再加上又有四皇子在,所以献殷勤的人就更多了。” 此时的贤妃正在给花园中的花浇水,这个小花园是在贤妃自己的宫里,平日里闲来无事,贤妃多喜欢侍弄花草。 “原来是这样,倒是让我实在有些不太习惯。” 贤妃微笑着摇头,素雅的衣衫为她增了几分仙气。 “时间久了,太子妃总是会习惯的。说起来,如今东宫可只有你一个女人,太子对于那方面又不太合适,无论是谁送过去女子,太子妃可一定要小心!” 这是夜凉漪第一次来到贤妃的宫殿,好奇之下就随意的转着,贤妃也没有派人跟着,反正就这么大个地方,两人距离也不远。 “多谢贤妃的提醒,不过想来,应该没有人会往东宫送人,毕竟,可是实在不愿意面对我这个母老虎。” 母老虎这个称谓,明明确确是针对夜凉漪的,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在后宫大肆蔓延。 当得知的时候,夜凉漪实在是有些无奈,不过随即也觉得挺好,这样就能够少应付一些女的。 “太子妃说笑了,如今太子殿下的身体越来越好,昨天还听宇儿说,陛下想要安排一些事情给太子殿下,如果太子殿下做的好,到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慕少宇虽然比起四皇子五皇子年纪要小一些,但是因为比较聪慧,所以还在陛下面前当差。 知道这个,夜凉漪心里有些疑惑,不过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 “随便吧,反正在我看来,太子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目光随意的看着,刚看见一朵黑色的花时,夜凉漪的目光顿时停住了,就连面上的笑意都渐渐消失了。 “这宫中什么时候还有这么神奇的花?黑色的花我可从来没有见过。” 贤妃原本都重新换了一件外衣,听见夜凉漪这么说,匆匆忙忙走了过来。 “黑色的花?我这院中可没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话音刚落,贤妃也看到了。 这个花的位置若说明显也明显,不明显也没那么明显,有时候没有注意也正常,况且贤妃也不是天天就来到这边的。 “不对,我不喜欢黑色的东西,我这院中也从来没有黑色的花,看着花的长势,恐怕在这里时间也长了,到底是谁?” 夜凉漪还没有抓紧询问,贤妃就先恼火了,伺候的侍女跪了一地,个个都瑟瑟发抖,显然是对贤妃恐惧的极致。 夜凉漪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总觉得自己以前似乎低看了贤妃,能够给侍女如此震撼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简单的人? “青萍,你现在立马带人去查,如果查到任何线索,立马来给本宫汇报,至于这朵花,立马请太医院的人过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到贤妃找回理智,有条不紊的将事情吩咐下去之后,夜凉漪这才好奇的开口。 “不过是一株陌生的植物,为何贤妃如此的着急?” 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贤妃也不必伪装,等到坐到了一旁的石椅上,这才给夜凉漪说道。 “太子妃对于后宫中的很多事情只怕都不知情,虽然我喜欢花花草草,可是这些大多数都是常见的,就算是名贵的品种,也是没有什么危险。” 看着开放的正美的那支玫瑰,贤妃的思绪好像回到了过去。 “其实在六皇子之前,我也是怀过一次身孕的,只不过在六个月大的时候,就因为一场意外没了,当时就是因为有人在我院中栽种了一株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的花,可就是因为那个,我的孩子就没了。” 夜凉漪从现代到古代,察言观色可谓不少,自然能够轻易看得出来贤妃到底是假装还是真的。 况且这样的事情,虽然表面上没人说,但是背地里打听打听,总能够打听出来的。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当时我这宫中上上下下的侍女都换了一遍,除了几个忠心的,其他的都调走了。虽然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这里,我总觉得有一股阴谋。” 这简直都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撑着下巴,夜凉漪静静的看着那朵黑色的花,长势很好,饱满的叶子同自己当时捡到的一模一样。 无虞,这是一个很美的名字,可对于慕少司来说是一个足够致命的东西。 “贤妃放心,此人将这个东西放在这里,必定是用来害你的,但是你提早察觉了,那就是好事。” 此时的贤妃虽然镇定了下来,但是一额头的汗水,明显是紧张的很。 “今天本来是邀请你过来好好聊一聊的,但谁能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在这后宫中随意的转转,好不容易能够找到说到一起的人,自然是要珍惜的。” 夜凉漪与平时一模一样,没有让人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况且此时贤妃心里慌乱得很,更是不会察觉到。 少顷,夜凉漪便起身告辞了,反正现在,贤妃也没时间招待自己了。 第六十八章 排除嫌疑 其实原本也是没什么事情的,看起来这个时间段夜凉漪也赶着回去练习轻功,陈铭定下的训练计划太过苛刻,夜凉漪为了能够尽早完成,必须用尽全力。 是这么想的,可是在经过御花园的亭子时,碰见了不想碰见的人。 “太子妃怎么就带着一个侍女?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就没人知道。” 如此挑衅的话语,妩媚的容颜,除了贵妃还能是谁? “贵妃平日里前呼后拥的,可出了意外,不也是关禁闭了吗?” 要是论起扎心,那夜凉漪可是不遑多让。 “太子妃说笑了吧,本宫可没在宫里待几天就出来了,至于你,太子还能活多长时间?去过时候太子出了什么意外,太子妃觉得自己还能安然无恙吗?” 将两侧的侍女挥退之后,贵妃说话越发肆无忌惮,尤其配上那眸中的讽刺,分分钟有一种让人想要扎小人的感觉。 “贵妃说这话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吧,太子下面最大的皇子就是四皇子,那可是你的儿子,如果太子到时候有了什么意外,最先怀疑的人肯定是四皇子,当然还有你。” 既然贵妃连最后一点面子都不想留着,那夜凉漪也没必要留着了。 “还有,如今太子安然无恙,贵妃就说这样的话,如果让陛下听到了,会不高兴的。” 清楚的在夜凉漪的眸中看见了自己,贵妃红唇越发扬起:“你放心,这种话,就算是陛下听到了也不会责怪我的。” “那也好,我说的这种话若是陛下听到了,也不会责怪我。” 同样都是公主,谁又比谁差呢? 贵妃说起来是南境之国的公主,如今南境的皇帝是她的兄长,可是当年的贵妃不过是庶出而已。 “贵妃平时还是谨言慎行为好,如若不然,不仅是给自己招祸,更是给四皇子和南境招祸。” 随后夜凉漪直接从贵妃的旁边过去,明显没打算继续和她叙旧,当然,两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快要走过去的时候,夜凉漪突然就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了贵妃。 “贵妃娘娘,你听说过无虞吗?” “无虞?”贵妃微微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夜凉漪点头轻笑,转头走去,再未回头。 徒留身后的贵妃一脸迷茫,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话却被躲在暗地里的人听去了,这御花园历来是妃嫔最多的地方,总是在不经意之间能够听到各种各样的八卦。 叶妃怎么能够放过呢?所以芍药经常蹲在这里,就为了偷听各种各样的秘密。 原本是还打算再等等的,但是,一听到夜凉漪问这样的话,顿时就忍不住了,确认过周围没人之后,赶紧起身走了出去。 可是就在她走了之后,一旁的假山后面出来了夜凉漪和坚果。 此时的坚果对于夜凉漪简直是无比崇拜:“主子怎么知道这里有人?” “她刚才的视线太过尖锐,我直觉感受到的,行了,既然知道是哪里的人,我们就可以走了。” 淡定的看着芍药远去的背影,夜凉漪在心里的叶妃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看来,这个叶妃也是个不简单的。 下午,陈铭来到这里,专门指导夜凉漪学习轻功,至于慕少司,则就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 悠闲自在的生活和辛苦的锻炼形成鲜明的对比,纵使夜凉漪对于这样的锻炼程度并没有觉得太苦,可是旁边一直有个人拉仇恨,这样就不太好了。 “我说,你让太子回书房去吧。” 陈铭走了过来,直接面对着夜凉漪:“怎么了?” 夜凉漪依旧保持着蹲马步的姿势,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不断地掉下来:“你不觉得他在那里很影响我吗?” 陈铭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对比好像确实比较惨烈,但是也不能让慕少司一直待在书房。 “这东宫就属这儿最为隐蔽,况且太子也并非每天都能出来的,你就辛苦辛苦。” “辛苦?” 感觉这都已经不能是辛苦能够形容的了,好像就是在你面前掉了一个胡萝卜,但是你永远都吃不到。 等到规定的锻炼任务结束之后,夜凉漪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了慕少司对面,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看着慕少司。 此时的她丝毫没有往日的优雅,甚至能够用狼狈来形容,但是偏偏就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将糕点拿了一块递到夜凉漪嘴边,慕少司无辜的询问:“你要不要吃这个?” 夜凉漪就觉得头疼的仿佛要炸了,这个男人,真的是恃宠而骄。 “不要,还记得前一段时间我给你看的黑色叶子吗?” “有头绪了?”说话的不是慕少司,而是安静过来的陈铭。 “对,今天中午我去贤妃那儿,在她的花园中发现了一朵,就好像是突然就出现在那里的,贤妃当时诚惶诚恐,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就赶紧让太医院的人过来查看到底是什么。” 最后夜凉漪又将自己遇见贵妃,询问这个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有所断定。 “贵妃应该是不知道这个东西,贤妃我总觉得太监有些奇怪,说她知道吧,也有可能,但是她不知道也有可能。” 这个就只能够细细的再去查了。 “目前,还有叶妃未曾查过,我打算找个机会试一试,这样神奇的东西,叶妃感觉应该是知道的。” 可是就算是知道了,没有足够的证据,又怎么能够证明那个东西就是叶妃的呢? 这个问题,夜凉漪也是冥思苦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断言。 先看她知道不知道,最后再琢磨吧。 “也好,阿铭,这件事情就辛苦你了,这个东西肯定不会冒冒然就出现在皇宫,必定是有人偷偷送进来的,你去查一查。” 陈铭颔首:“好,你注意身体。” 夜凉漪拍了拍陈铭的肩膀,十分大气的说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我在,不会让他出事的。不过说起来,我觉得你动手的手段似乎有些太过血腥,其实完全可以婉转一些的。” “需要震撼。” 以更加残酷的手段震撼其他人,暗卫这个职业果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的。 “佩服,佩服。” 迎着夜凉漪看过来的视线,陈铭微微垂下眼眸,心里波澜骤升,面上不动丝毫。 第六十九章 陛下有请 晚上的时候,陈公公过来了。 “陛下请太子殿下过去用晚膳,还请太子殿下赶紧收拾收拾,虽奴才过去吧。” 就在慕少司进去换衣裳的时候,夜凉漪一个人走了过来,一袭红衣在这夜色之中有些瘆人,尤其她的脸上还挂着轻飘飘的笑容。 “陈公公,夜色已深,这个时候陛下邀请殿下过去做什么?” 慕权虽然看起来对慕少司不错,但是夜凉漪总觉得这里边还有阴谋。 而且慕权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利己主义者,以权利和欲望为自己的中心,如果要他全权为慕少司考虑,那只怕是痴人说梦。 所以要让慕少司一个人过去,夜凉漪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太子妃殿下,奴才出来的时候陛下未曾说什么,所以奴才也不太清楚。” 面对这位频频在后宫兴风作浪的太子妃,陈公公可谓是敬而远之,贵妃都没有在这位的手上讨到好处,更别说自己。 夜凉漪微微点头:“陛下什么都没说,那等你过去的时候,就以本宫的名义给陛下带一句话,夫君如今正在调养身体的关键时刻,所以受不的惊吓,受不得恐吓,陈公公可明白了?” 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陈公公十分麻利的点头:“奴才一定把这话带给陛下,这也是该用晚膳的时间了,殿下还是赶紧去用晚膳吧。” “原本是要用的,可是本宫辛辛苦苦为夫君把菜做好了,也就带来了陛下的消息,可真是让本宫寒心呢。” 轻轻顺着自己一缕长发,夜凉漪在这前院随意的转转,宽大的袖子被风吹起,又轻飘飘的落下,在这寒夜之中,带着诡异和恐惧。 陈公公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语气越发的恭敬,却在心里希望太子殿下赶紧出来。 “陛下也是有好一阵没有见到殿下了,万分的想念,正好今日做了殿下最喜欢的菜肴,所以陛下这才令奴才过来请殿下过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是父子情深,也算是一件好事。时间不早了,记得早去早回。” 后面这句话是夜凉漪给慕少司说的,因为就在第一句话刚结束的时候,门就开了。 “好,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记得给我留门。” 当着陈公公的面,夫妻二人可谓是情意绵绵,你看我,我看你,都带着露骨的柔情。 陈公公自然是把这一幕都记在了心里,等到回去之后,就可以给陛下说了,到时候陛下一高兴,还能够赏赐他们一些东西。 看着慕少司远去的背影,夜凉漪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去。 至于晚膳,其实早都用过了,刚才不过是用来哄一哄陈公公罢了。 乾清宫。 慕少司一路去了御书房,这才停下脚步。 “陈公公刚才不是说,父皇是让我过来用膳的吗?怎么现在来到了御书房?” 陈公公赶紧行礼:“这是陛下的命令,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在御书房门口站了一小会儿,慕少司直接进去了,未曾让人禀报,能够这般推门而入御书房的,也没几个人。 奇怪的是,绕过了刚进门的屏风,慕少司抬头看去,并未看到父皇。 就算有些疑惑的时候,慕权的声音传了过来。 “少司,过来。” 这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御书房在往里,其实还有一个小客厅,里边还有一张大床,软榻桌椅都是俱全,平时若是陛下批折子批累了,还会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也省的,一直要挪过来挪过去。 其实说实话,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慕少司和自己的父皇也是每隔半个月一个月才会见一次,频率远远低于其他的皇子。 其实慕少司心里也明白是为什么,因为自己的身体,不能够去做其他的事情,所以父皇对于自己的注重也就远远低于其他皇子。 脚步放轻,慕少司慢慢走了过去,在绕过那处屏风的时候,躬身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你我父子也就有好长时间未曾见面。这一段时间政事繁忙,是父亲忽略了你,你千万别怪罪我。” 烛火映照下的帝王比起白日里的杀伐果决。多了几分身为父亲的细腻,在慕少司的心里,这是他见惯了的样子。 没有办法给夜凉漪描述他和父皇相处的日常,总是很多的事情,的确是父皇做的不对,但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更像是普通的父子,而不是皇家父子。 慕少司微垂着眼眸,起身坐在了慕权的对面:“父皇平日里政事繁忙,这一点儿臣向来是知道的,虽然儿臣如今身体大有好转,但是也就不能为父皇分忧解难,这是儿臣不孝。” 慕权穿着深蓝色的常服,面前摆着的菜肴的确都是慕少司喜欢的口味。 “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对你母亲有个交代,我也会让人用尽办法,解除你体内的毒,之前还担心你受了欺负,但是现在看来,有这么厉害的太子妃,也很难有人欺负你。” 说这话的时候,慕权是笑着的,明显对于这一段时间后宫发生的动荡不放在眼里。 虽然慕权是这么说的,但是慕少司却不能全然不放在眼里。 “虽然儿臣与太子妃相识甚晚,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不错,她平时行事有些毫无顾忌,还请父皇看着儿臣的面子上,不要怪罪她。” 将剥好的虾放在了慕少司的碗中,慕权看着出落的极为英俊的儿子,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故去的皇后。 “少司,能够看着你平安长大,等到以后去了地下,父亲也对你母亲有个交代。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从未告诉过你,你母亲的死的确是一个意外,但是,我从来未曾对你母亲动过手,一点算计和阴谋都没有,我可以以天国的发誓。” 猛然听到这句话,慕少司觉得嘴里的虾肉味如嚼蜡,不知所谓的咽了下去,这才抬头看向了慕权,那双漂亮的凤眸似乎承载了无尽的悲伤。 “母后故去这么多年,当初的事情儿臣不想追究,儿臣只希望父亲答应我,若是以后我有什么不测,一定要保证太子妃的安全。” 纵使夜凉漪给慕少司说了很多次,一定会治好他,但是十几年的岁月眨眼而过,他的身体他最为清楚。 第七十章 等你回来 就因为这一句话,慕权直勾勾的看着慕少司,慕少司也毫不避让的对视,良久之后,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 “你一定会安然无恙的,一定会的。” 接下来就是用膳,偶尔说一两句闲话,大部分都是问慕少司最近吃了什么,在干什么,亦或者想要干什么。 这个场景倒是温情满满。 晚膳用完之后,慕少司起身告辞:“父皇,有点时间也不早了,儿臣应该回去了。” “去吧,估摸着太子妃也在等你,回去之后,你给太子妃带一句话,她想要报复,朕理解。但是如何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那就看啊的本事了。” 在慕少司震惊的视线中,慕权轻轻点头:“朕没说错话,少司,这天下之间的平衡和后宫平衡其实是一样的,不过是大和小的区别,太子妃是一个厉害的,有他在你的身旁,朕就不会担心你吃亏。” 虽然这种话让慕少司觉得自己有一种被女的罩着的感觉,但是联想到夜凉漪,这种感觉似乎还不赖。 “儿臣告退,更深露重,父皇也早日休息。” 撵轿已经停在了御书房门口,之所以在御书房门口,而不是在乾清宫门口,不过是为了让慕少司少走几步路,也能够多舒服一些。 纵观前朝后宫,能够有这般待遇的,唯有太子一人。 慕少司不知道的是,慕权就站在御书房门口,大开着门,背着手看着撵轿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清楚了,这才转身回去,关上了门。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慕权一个月中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御书房中睡着的,很少很少去后宫。 纵使有不少的妃子都在等待陛下的临幸,可是陛下不来后宫,她们就算是有千般手段,也难以展示。 有皇子公主的妃子倒也罢了,这什么都没有的,就是最心慌的。 “陈公公,最近父皇的身体如何?” 对了,刚才慕权特意嘱咐,让陈公公护送太子回到东宫之后再回来。 “回殿下,昨个儿才诊过脉,说是没什么问题,陛下的身子一向都很好,殿下就放心吧。” “知道了。” 坐在软轿之中,慕少司细细回想着刚才父皇的神情,总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消息,可是努力的去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东宫的大门敞开,陈公公远远的就看见了太子妃的身影,这个时间段了,没想到太子妃还在这里守着。 “奴才给太子妃请安,殿下已经平安回来了,太子妃尽管安心吧!” 夜凉漪却并未看他,直到看到慕少司安然无恙,这才放心。 “今天就多谢陈公公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后面的坚果及时塞给陈公公一个荷包,不拘里边到底是什么,总归是太子妃的心意。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太子妃殿下了,更深露重,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还是赶紧歇息吧。” 看着那些人走远,夜凉漪快步走到了慕少司旁边,随手诊脉,确认无事之后,这才放下了心。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突然的陛下就邀请你过去,弄得我还以为是我最近做错了事情。” “和你没什么关系,其实魅惑半个月一个月,父皇就会让我过去,不过是这一次事情繁多,所以推迟了一些。” 从东宫大门口到寝殿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但是两人手拉着手,就这样走进去,倒是别有一番感觉。 无关于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这是一种利益相连,彼此陪伴的坚定。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贵妃的事情,陛下可有说什么?” 慕权应该是对于这后宫所有事情,知道的最清楚的人,所以对于自己的举动瞒不过慕权,夜凉漪也没什么好差异的,身为一个帝王,理应如此。 “未曾责怪于你,只是说,如果你要向贵妃复仇,那就必须想办法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悠悠众口?”夜凉漪有些疑惑,但是随即便想明白了。 “我觉得贵妃和四皇子所做的事情,陛下也并非全然不知情,不过是作为一种历练。” 谁也不知道四皇子会不会成为以后的帝王,但是所有的皇子慕权都好像是一种放养的状态,从群狼中选择一只作为头狼,似乎并不少见。 夜凉漪能够明白,慕少司怎么会不明白呢?这种事情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 “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及时开口。” “我知道,但是目前并不需要,不过是贵妃和四皇子罢了,自诩为聪明人的蠢人,玩起来才更加有意思。” 并非是夜凉漪桀骜不驯,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要这么说。 “随你开心就好,夜色深了,我们休息吧。” “好,明日开始你就要换一种药吃了,到时候看看效果,我觉得夜国的百草宫有很多的药更加适合你。” 当初百草宫,本身就是原主的外祖父特地栽种的药材,能够供奉给天国,就能够说明这些药材的质量。 可是为了以防万一,夜国每次在送这些药材的时候,都会给里面填入一些微小的成分,虽然不会破坏药材原本的药性,但是却让它的使用效果降低了很多。 “如果不是这样,之前我们为什么要去夜国呢?可是也有不少珍贵的药材,不能够随用随的。” “若非如此,怎么能够称为珍贵呢?”月色之下,夜凉漪笑颜如花,让慕少司一时间有些看愣了。 从小到大,陪在他身边最多的只有无言,故而就算无言,脾气不算太好,他也从未太过苛责。 原本以为和亲的公主应该是另有目的,结果没想到却是熟悉的她,或许当初去夜国,是他做过最为勇敢也是最为恰当的决定。 “你说的是,若是有朝一日,我当真治不好了,你一定要保重。” 这个决定在十几年的漫漫长夜中,慕少司想过无数次,如果只当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也会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同时也将彻底改变天国的命运。 “你放心,我的医术从来都不是说笑的,一定会让你平平安安的。” 贯绝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加上学习他人的长处,就不信不行了。 第七十一章 八卦 或许有这件事情,两人之间的关系反而更加和睦。 恰好,夜凉漪知道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事关贤妃,也和贵妃有关系。 “你是说,贤妃生六皇子的时候,因为孩子太大,导致生的很是艰难,虽然母子平安,但是贤妃的身上却是留下了妊娠纹?” 这种情况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只是妊娠纹而已,在帝王的眼中,应该是不算什么。 可是对于女子来说,却是巨大的打击,尤其是后宫中的妃子。 “那么,生下六皇子之后,贤妃就没有再侍寝?” 这儿妃子侍寝倒是没有那么变态,不至于洗澡之后裹着被子送到规定的宫殿,然后还有各种各样的要求。 乾清宫也不是谁都能够进去的,只有皇后和宠爱的妃子才能够进去,其他的绝对不能。 大部分的情况是帝王转悠到哪里,有兴趣就去哪里了。 依照贤妃的地位,其实能够经常受到慕权的宠爱,但是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在贤妃的宫中停留的次数寥寥无几。 虽然没有这个,贤妃依旧是在皇宫中屹立不倒的存在,一个六皇子还有家世,足够成为贤妃的依靠,但是要说恨,贤妃定然是恨得。 “这么大的八卦,你从哪里知道的?” 坚果悄咪咪的凑了过来:“就是在外面瞎逛的时候,听到侍女说的,好像类似于这样的情况还不少,除了贵妃和会医术的叶妃,后宫中的妃子都遭受过这样的痛苦。” 都? “那她们就不长记性吗?” 一次两次都是罢了,所有的妃子都是如此,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的。 “显然就是贵妃的原因,陛下难道没有说什么,或者责罚贵妃吗?” 坚果摇头:“好像是当时贵妃的亲生兄长刚登上南境之国的皇位,所以陛下也不忍心苛责,只是罚了月银了事。” 想到这几次慕权的作为,夜凉漪突然之间就觉得,这个陛下当真是十分的有意思,其实他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去纵容。 这个后宫的平衡也是有意思,前面一团和睦,后面都不知道谁和谁是盟友。 “知道了,你呀,一天往外跑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些,若是碰到上次那种情况,不知道怎么才能够救出你。” 相同的事情,一次就足够了,若是多了,那就简直是愚蠢。 “是,主子放心,奴婢去的都是侍女多,闲话多的地方,这后宫的许多事情,只有这里才能够知道,主子身为太子妃,自是不方便,其他人又不放心,奴婢去就是了。” 虽然一直生活在冷宫,但是坚果知道的并不少,这些后宫中的弯弯绕绕,夜凉漪是用实力碾压的,坚果是不一样的风格。 “你呀,先去休息吧,顺便把这个给太子送过去,就说让他每天下午的时候用一些。” 自然是一个瓷瓶,也是夜凉漪最新配出来的药。 “是,奴婢这就去。”当着夜凉漪的面,坚果就将东西放在了贴身的荷包中,这才退了出去。 想着什么,夜凉漪手底下动作不停,想到了之前曾经见过的秘方,有一种就是能够去除妊娠纹的。 可能不会让她们重新获得帝王的恩宠,但是不会让自己看见的时候,只觉得郁闷。 这是一种药膏,其实成分不是很复杂,但是里面有几样药材是有十分严格的要求。 等到熬制成形,找了一种十分精致的盒子,瓷质的,但是外表上是十分精致的花纹,这膏药冷却之后,呈现一种淡淡的青色,十分的漂亮。 “简直就是艺术品。” 果真自己的手艺就是厉害,今日的自己,依旧是这么优秀。 这是前几日在贤妃的宫中碰见无虞之后,夜凉漪第一次来到这里,刚进来就感觉到有一种紧张的氛围,入目所见,人都少了好些。 随手挡住路过的侍女,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上次本宫来的时候,情况似乎不是这样的。” “回殿下,宫中突然出现了一种黑色的花,因为她们不承认到底是谁拿进来的,所以主子干脆把她们都弄回去了。” 侍女也是心有余悸,那天如果不是自己身体不适,恰好和人换了,恐怕这走的一群人中,就有自己了。 “原来是这样,你们主子呢?本宫有事情找她。” “主子现在在书房,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在练字。” 贤妃还有这个爱好? 许是发现了夜凉漪的疑惑,侍女赶紧解释了几句:“主子在国公府的时候,就很喜欢练字,一手小楷极为出色,就连陛下当初都称赞过。” 当初?这时间段当真是有些久了,说起来夜凉漪也是惊叹,这种大肆纳妃的情况,身为陛下,还是应该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到时候那方面功能不行了,影响可就大了去了。 “好,你去忙吧,本宫自己过去就好了。” “是,奴婢告退。” 身后的坚果正小心的捧着一个木盒,这里面就是夜凉漪为贤妃准备的礼物,希望能够让贤妃满意。 站在书房的窗户外面,夜凉漪停下了脚步,看着正在练字的贤妃,一身青衣,简单大方,发髻简单,气质却是极为突出,这样的女子,若是放在现代,应该是网络上人人高喊的女神。 一张纸写完,贤妃抬头看的时候,正好发现了夜凉漪,赶紧招手。 “来了就赶紧进来,站在外面做什么?” 笑容很是亲近,说起来,虽然叶妃的气质同样是温和亲近,但是夜凉漪喜欢的还是贤妃,或许是缘分,贤妃也喜欢夜凉漪。 年岁不同,不影响她们之间的友谊。 “这几日肃清宫中,倒是对当日你的情绪未能关照,也是我的不对。” 接过贤妃亲自倒的茶,夜凉漪笑的大方:“没事,知道你的无意的,哪里会怪罪。这几日,我听说了一件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贤妃隐隐感觉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只剩下自己和夜凉漪。 坚果将捧着的盒子放在夜凉漪旁边的案桌上,这才乖巧的退了下去。 第七十二章 送药,偶遇 书房中没有熏香,但是书香气却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不见的。 “听说当年你是孩子太大,导致生产艰难,最后更是在腹部留下了厚重的妊娠纹?” “妊娠纹?”贤妃有些疑惑的皱眉,大概明白意思之后轻轻的点头。 “的确,当年的情况一时半会也无法说的清楚,但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贵妃,可惜她是南境之国的公主,那件事情之后不久,她的兄长就成为了南境之国的国主,陛下也就未曾多说,可是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辈子的事情。” 抬头看着这被书填满的书房,贤妃的面色带着苦涩:“殿下应该是不会想到,自那以后,陛下只见过我几次,宠幸却是一次都没有。” 起身在书架上拿出一本书,贤妃走过来递给了夜凉漪:“殿下看看这个,这上面都是我日日夜夜睡不着的时候,自己随手写的,时间一长,竟是这么多。” 夜凉漪打开书,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大部分都是贤妃自己的心情抒发,那种在字眼里面透露出来的怨恨,当真是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 “时间过去的太久,我都有些忘了这么些年自己都是怎么熬过来的,要是当初这个孩子再没了,那可就真的没了活着的指望。” 在夜凉漪看来,此时的贤妃笑容苦涩又哀怨,恐怕是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是没有办法原谅贵妃。 “我……可否看一看?” 夜凉漪突兀的出生,让贤妃都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了过来,仿佛不敢相信刚才的夜凉漪说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一种能够去除妊娠纹的膏药,也研制了出来,但是有一个问题,我要确保这种膏药你能用的上。” 良药也要对症,这种自然也是。 贤妃仿佛是突然之间醒悟了过来,瞬间拉着夜凉漪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泪眼婆娑的样子,显然不是作假。 好一会儿,贤妃解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里面平坦的小腹,腹部都是丑陋而扭曲的纹路,仿佛是一个诅咒。 夜凉漪细细的观察着,确定好了之后这才点头:“可以了。” 贤妃将衣衫整理好,坐了下来:“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恨着贵妃,也恨着自己,当初着了他人的道,纵使如今知道宠爱已是昨日黄花,但是我想知道,这个是否可以?” “可以,我带了三盒,每一次到晚上睡觉之间,将药膏涂在纹路上,一定要仔细的涂好,差不多就是一盏茶的功夫,膏药就可以吸收,你穿着里衣睡,第二天起来让人洗了就好了。” 将木盒打开,把三个陶瓷罐子拿出来,递给贤妃:“这三瓶应该可以用半个月来的,到时候效果也可以出来,不过这段时间,也有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吃太过健胃的药,以免吃的太多,到时候纹路扩散。” 注意事项其实也没有什么,夜凉漪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效果虽然不知如何,但是率先收获了贤妃的友谊,这也是一件好事。 反正就是半个月的时间,贤妃可以试一试。 “当初还让母亲在宫外给我找了很多,可是因为纹路太重,没有一点效果,后来我就认了,可是心底里,谁愿意这样就认命呢?” 现在看起来似乎很是简单,但却是这么多年的苦涩,岂是一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 “后宫中的事情无非就是这样,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是这般貌美如花,何愁得不到陛下的宠爱?” 所谓女子,每一个年龄,每一个样子都有自己的可爱之处,贤妃这样的,在夜凉漪眼中,当真是优秀的存在。 “你说的是,只是陛下的宠爱对于如今的我来说,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我希望的,是儿子能够好好活着。” 夜凉漪微微挑眉,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从贤妃这儿离开的时候,夜凉漪拿着几匹贤妃送给她的布料,都是上好的蜀锦,这种在皇宫都极为难得布匹,东宫却是有不少,实在是让人感叹。 好巧不巧的,这次竟然又碰到了贵妃,如果不是知道贵妃是怎样的人,夜凉漪都要以为贵妃是爱上自己了。 要不然,怎么会跟的如此紧呢? “虽说御花园风景正好,可是如同贵妃这般时常欣赏的人,似乎没有必要在这里吧?” 阳光倾泻而下,站在牡丹群前,让人有些恍惚,不知道是这牡丹太过娇艳,还是这人比花还美。 贵妃这么努力的维护自己的容貌,也十分害怕这后宫出现比自己还美的人,之前是没有,但是如今,这个太子妃之前还声名不显,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美人。 “这蜀锦价值难得,贤妃就这样送给你,看样子,也是对你喜欢的紧。” 既然贵妃如此夸赞自己,夜凉漪自然是要接下的。 “那是自然,之前叶妃也曾经送过我几匹,东宫如今蜀锦不少,都被我制成了衣裙,贵妃身上这身,我倒是还有,不如下次,我们一起穿着,说不一定,还是这后宫的一景。” 贵妃的面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烟灰色的瞳孔骤然紧缩,倒是像极了爬行类动物。 这种瞳孔其实在现代的时候夜凉漪也见过不少,但是如同贵妃这样纯粹的却是第一个,可能南境之国的皇室都是如此吧。 “那倒是不用了,本宫虽然喜欢穿的艳,但到底是不年轻了,和太子妃一起怕是会让人误会。” 夜凉漪深深的点头,表示赞同:“贵妃说的是,毕竟若是生的是个女儿,也就和我差不多大了,那你就是我母亲那辈的,年纪到底是大了,不如人也是正常。” 就在夜凉漪话音刚落之时,贵妃突然倾身向前,衣摆上的金丝有些晃眼。 这张突然来到面前的容颜实在是漂亮,漂亮的让夜凉漪有些愣住,说起来,贵妃这样的容貌,怪不得能够得到陛下的宠爱,就是手段有些太过难看了。 “太子妃说话的时候还是注意一些为好,这里是天国,不是夜国。” 回过神来,夜凉漪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贵妃眼眸,声音略有些沙哑:“那也请贵妃记清楚,这里是天国,不是南境之国,你送我的手镯里有什么,你自己清楚。” 在贵妃骤然睁大的双眸中,面前的少女笑的那叫一个娇俏,妩媚如花。 第七十三章 谁更嚣张呢? 状似亲昵的整理着贵妃鬓角的头发,夜凉漪的笑容虽温暖但却让人毛骨悚然。 “贵妃不必如此惊讶,这件事情本殿下从最一开始就知道,无奈我家太子殿下身体未好,所以这同房之事就一直耽搁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会不计较?” 敢用这样龌龊的手段,一定要让贵妃尝一尝这种滋味。 不过贵妃已经是这般的年纪,向来应该是不会有身孕了,但是没关系,还有一个四皇子。 “贵妃就算是不顾自己,也有顾着四皇子吧?这天下可多的是让人不孕的东西,可是要让四皇子身上出现这种问题,其实也不是什么困难,您说呢?” 面前的少女分明是那般娇俏,可是贵妃只觉得背后冒出一股凉气,这分明是用自家的儿子来威胁自己。 “太子妃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如此嚣张的好,若是太过嚣张,终归是有人看不惯的,到时候受伤的,依旧是太子妃。” 可,贵妃在天国已经二十余年,她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仅凭一个太子妃,最多就让她戒备几分,可要全然的警惕,那就是痴人说梦。 “我知道,只不过,之前我觉得没有那药,贵妃这脸只怕是会以最快的速度衰老,只是如今看来,似乎还没有,那就是说,京城中除了那处地方,还有其他的地方,是用来研制此药的。” 夜凉漪的语气十分的肯定,眼波流转之间,仿佛一只小狐狸,虽然对面的狐狸老了一些,但是对于自己还不算威胁。 贵妃笑的越发妩媚,那种经过岁月沉淀,刻在骨子中的妩媚,是夜凉漪那般干练的比不了。 “太子妃,这人呢,就需要懂事一些,你若是再这般说这些不着调的话,本宫就不客气了。” 虽然贵妃是笑的说出口的,但是那眼中的阴狠完全是做不得假的。 “本殿下也相信贵妃有这样的实力,可是本殿下也不是吃素的呀,有本事就把你们所有做过的,拿不上明面的事情都给遮掩好了,要不然,迟早有一日,是要算账的。” 夜凉漪轻轻拍了拍贵妃的肩膀,笑的十分的可爱,只是这份可爱,完全是贵妃不能体会的。 贵妃向前一步,直接停在了夜凉漪面前,仔仔细细打量着夜凉漪:“太子妃最好懂事一点,来到天国,就要懂得天国的规矩,要是不懂事,不仅你有事,太子殿下也是免不了的。” “贵妃的野心倒是可以遮掩几分,免得到时候太过难看,若是我家夫君有了什么事情,我一定要让你十分难看。” 夜凉漪微微侧身,直接从贵妃旁边擦过,宽大的袖摆扑了贵妃一脸,让贵妃直接咬牙切齿,暗恨在心。 带着坚果招摇而去,夜凉漪笑的春风得意。 至于贵妃怎么样生气,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只不过,贵妃低头,看着扔在自己裙边的金镯,金镯被摔在地上,里面的珠子在地上弹了好几下,让贵妃面色煞白。 金镯的事情,太子妃竟然从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了,看来,自己还以为能够笼络太子妃,却没想到,自己的目的最一开始太子妃就知道了。 “主子,需不需要让人给太子妃一些教训?” 春花问的轻巧,但是贵妃可不是这么认为的:“你当真以为她是那么好对付的?” “终究是东宫的人,这整个后宫可是在主子的掌控之中,主子可是觉得,后宫对付不了东宫?” 不知道刚才的事情,春花小心的询问道。 贵妃微微抬手,春花赶紧闭嘴了:“不可,陛下偏爱东宫,东宫那位身体抱恙,这么多年,好东西流水一般送了进去,陛下的偏爱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停止,你说说,本宫敢吗?”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敢不敢的问题。 “那就这样让她嚣张?” “本宫入了这天国皇宫这么多年,可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还是在同一个人面前,太子妃,本宫算是记着了。” 从今天开始,想容宫和四皇子便对太子妃针尖对麦芒,就看最后谁能够胜过一筹。 御花园中发生的事情,后宫的各位主都是知道的,一时间,后宫中流言四起,就算是贵妃让人镇压,也只不过是藏的根深。 回到东宫,让坚果去休息,夜凉漪躺在贵妃榻上,让手艺灵巧的侍女给自己按摩。 舒适的很。 “你今日怎么又和贵妃对上了?” 这般好听的声音,除了太子还能有谁? “不给她一点教训,还让别人以为本殿下好欺负,不过后宫的这些事情,你还是不方便插手,既然如此,那我就要管管,没见最近送过来的东西都十分丰富吗?” 这些下人,当真是十分的有意思,尤其是这宫里的。 这还要托了自己看了不少的宫斗剧,现代的某些剧还是有几分意思的。 “说的倒是,不过你如今的举动都很是悠闲,怎么着都不像是要针对她们?” 慕少司坐在了一旁,看着正舒服享受的夜凉漪,挥手让宫女继续,撑着下巴很是舒适。 “你知道什么?贵妃在这后宫中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只是碍于贵妃的身份和四皇子,所以很少有人得罪,我就要将这些人都给联合起来。” “你觉得后宫的这些都适合吗?后宫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慕少司一直住在宫中,前半生所经历的堪称是一部大剧,后半生只怕是波澜不会小。 “我不需要她们做太多,只需要以后树倒迷糊散的时候,能够推上一把,你爹这个人我也算是明白了,有时候心狠的让人吃惊,有时候又心软的让人无语,虽然有些奇怪,不过没关系,拿捏住利用一二,还是可以的。” 见过的人多了,有些相似的人只是一眼便是能够看出来,夜凉漪看慕权便是如此,看贵妃也是如此。 只不过,还是有几个有趣的人。 “如今的后宫之中,其他的妃子虽只是点头之交,到底是知道一些的,只有这个叶妃和贤妃,实在是不好说。” 藏得太深,那是厉害,可要是本就是如此,又有些诡异,让人费解。 第七十四章 来自亲爹的警告 夜凉漪起身,撑着身体看向慕少司:“我怎么觉得你父皇似乎对后宫的妃嫔都不怎么费心?” “怎么说?”慕少司挥手,无形的劲气将门关了起来。 “还能怎么说,后宫的妃子似乎只是你父皇闲来无事会想起的女人,虽然会用来制衡前朝,但是又没那么在乎。” 这个正是夜凉漪费解的地方,与其他人不太好说,只能和慕少司一同来说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没有想明白,或许还要再行试探。”慕少司也不是吃素的,他与自己的亲生父亲之间,虽然是骨肉情深,但是也有着血海深仇。 抛却皇权财富,只说利用自己的母族夺得了皇位,却是以功高盖主之名害死了自己的母族,所以,慕少司这个人都是矛盾的。 “也好,只是这中间的尺度还需要再行考虑,少司,血脉深情固然重要,但是更加重要的是自己的内心,看你想要什么。” 在夜凉漪的注视下,慕少司微微颔首,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突然之间就散了。 “来人,添茶。” 房门打开,宫女进来,很是用心的服务。 “今天想吃什么?有新鲜的藕,要不就吃糯米藕吧?” “都好,听你的,除了太过刺激的,我都可以吃。”两人像是寻常的夫妻,倒是多了一些温馨。 御书房内,慕权高坐在上面,正在批阅奏折。 四皇子和五皇子跪在地上,六皇子在旁边犹豫的很,这要不要跪? 要说跪吧?可是自己又没有做错事情,可是要说不跪,两个兄长都跪着呢,要是自己不跪,是否有些说不下去? “宇儿,你乖乖坐着就好。” “是,父皇。”六皇子这才放心了,乖乖的坐在一旁的案桌后,只是看着手中的奏折,心里却是琢磨着这到底是怎么了? 突然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让四哥和五哥突然这么紧张? “你们知道错了吗?”慕权将一本奏折批阅好,放在了一旁。这才抬眸看向了下面跪着的两个,语气十分的淡,淡的让人的心都在颤抖。 四皇子和五皇子微微侧身,对视了一眼:“儿臣知错。” “知错?知什么错?” 慕权话音落下,这两人却是良久都没有开口。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能还觉得朕罚你们是罚错了?”慕权将毛笔搭在砚台上,缓缓起身。 四皇子和五皇子跪的笔直,六皇子也起身,恭敬的站在那里。 慕权的威名,在几位皇子之中,更是强大。 看着四皇子烟灰色的眼眸,慕权就想到了当初见到的人,那是如今南境之国的帝王,一个十分有意思的人。 “你倒是像你舅舅,当初他一个条件换来了我的支持,如今才能够登上南境之国帝王之位,知道什么条件吗?” 四皇子瞳孔骤然紧缩,却是俯下身恭敬的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儿臣,不知。” 慕权低下头看了一眼四皇子,却是背着手缓缓踱步,御书房本来规模就大,在慕权登基之后,因为时常宿在这里,所以扩大了几分,更是比前朝的大了有两倍。 观这面积,跑步都没有问题,更别说只是踱步。 “不知,那我告诉你,太子妃虽然说话是直接了一些,但是她说的话,的确有道理。” 不知怎地,四皇子想到了太子妃那天说过的那句话:“知道你为什么不能成为天国的帝王吗?因为你有南境之国的血脉……” “莫非,是因为儿臣的血脉?”问出口的时候,四皇子简直是心都开始颤抖。 面前人的心跳不一,慕权在转了两圈之后,缓缓点头,眼眸平淡,语气平静。 “正是。南境之国当初送你母妃过来,要的,无非是朕以礼待之,这么多年过去,你母妃的待遇已经足够,别以为那么多的事情朕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纵容。” 四皇子突然就软了下来,那双眼眸都有略微的涣散,显然这个打击不轻。 至于五皇子,依旧是恭敬的跪着,这次的事情是四皇子做错了在先,自己不过是受到了牵连。 六皇子瑟瑟微微的看着,倒还是表现的镇定。 “你以为这是对你的不公?不是,正是因为你,你是朕的儿子,你愿意以后登上皇位之后,将这天国国土拱手相让,屈居于你舅舅之下?” 四皇子当然是不愿意的,可是就这般剥夺了自己登上帝位的权力,果真是荒谬。 “这是你的宿命,谁让你是你母妃的儿子。” 不等四皇子说其他的话,慕权指着他们就开始指点:“太子乃是储君,更是嫡子,你们不可伤害太子,无论是因为什么,但是你们似乎永远不记得这个嘱咐。” 五皇子恭敬的俯身,却是没有开口说什么,一时间,慕权觉得也挺没意思的。 “你们都下去吧,明日来到这里,继续处理政事,宁儿和宇儿,虽处事太过保守,但是并非没有可取之处,至于擎儿,你手段太狠。” 太狠的手段就算能够震慑,但若是实力不够,也是不够的。 未曾问出口,三人便退了下去。 等到御书房的门关上,站在中间的慕权微微闭目,仿佛是在思索。 “擎儿不可,宇儿和宁儿抬头保守,选择谁才好呢?” 对一个帝王来说,这件事情格外的复杂,事关这基业,不可轻率。 若是少司无事,那肯定就是他的。 颓然做了下来,慕权撑着额头甚是疲惫,他的疲惫,只有在无人处,这才能够展现出来。 身为帝王,终究是琐事众多,算计太多,太费神了。 “来人,私库里新进了一批药材,送去东宫。” 陈公公行礼:“奴才遵旨。” “听说太子妃喜欢蜀锦,从私库里挑上十匹,送过去给太子妃,说这是给她的。” “是,奴才这就去做。” 等到陈公公退下,慕权缓缓起身,坐回了刚才的位置,打开奏折,开始忙碌起来。 御书房,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不过安神香,却是慕权最为喜欢的香薰,或许是因为能够更好的凝神。 第七十五章 血脉情深,仇深似海 东宫。 夜凉漪看着特地送东西过来的陈公公,微微颔首:“那就请公公回去之后,替我多谢陛下。等到有时间了,一定回去看望陛下的,” 因为这时间到底是什么时间,那就不是夜凉漪能够确定的了。 慕权时常不在后宫来,身为儿媳的夜凉漪自然不能随意前往御书房。 这要是被人认为是间谍,那可就麻烦了, “是,陛下十分关心太子殿下的身体,太子妃殿下喜欢蜀锦,这里有十匹都是陛下特意给太子妃殿下的,还望喜欢。” 蜀锦价格和黄金基本等同,夜凉漪自然是喜欢的,况且这般飘逸轻盈的布匹,制成长裙多么好看。 “还是父皇有心了,这时间也不早了,本宫也就不留你了,还是早点回去。”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旁边已经有侍女给陈公公送上了一个荷包,里面都是精致的银珠子。 虽说当初,夜凉漪并不得到夜国帝后的欢喜,但是既然是代表夜国和亲,那该有的东西必定是少不了的。 什么金银财宝,什么宫女小厮,这些都置办的很是妥当,不过夜凉漪所信任的只有一个坚果,其他的那些都已经找机会打发了,至于剩下的所有经金银财宝,自然都在自己的手中。 送陈公公离开之后,夜凉漪便让人将这些东西都收到库房里面去,至于那些蜀锦,自然是全部制成衣裙,也好方便到贵妃面前去招摇。 坚果是在这个时候过来,顺便带来了一个极好的消息。 “司礼监的王公公竟然是贵妃的人?” “正是,王公公是贵妃的人,而那位刘公公好像是叶妃的人,听说好像还有贤妃的人,但是并不确定到底是哪一个。”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坚果第一时间就跑来告知夜凉漪。 夜凉漪就觉得有几分好奇:“这司礼监地位至关重要,更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就在这里面安插人手,她们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坚果轻轻摇头:“奴婢也不是太过清楚,不过依稀记得,这司礼监的确是有规矩,不能和后宫的妃嫔太过接近,但是正是因为如此,妃嫔想要揣测陛下的心意。” “说的有道理。” 这个王公公地位较高,好像是负责后宫所有宦官的安排,既然如此的话,那肯定就值得贵妃的信赖。 “之前我就听说过,这个王公公短短三年的时间就坐上了如今这样的位置,如果有贵妃的帮助,似乎也不足为奇。” “正是,贵妃以前在王公公低微之时帮助过他,后来王公公就决定要效忠于贵妃。这个事情私底下知道的人不少,但是明面上却没有人提起。” 到底是犯了忌讳的,况且慕少司也和王公公见过几面,这个王公公平时做事倒是没什么错,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父皇留他到现在。 夜凉漪看着桌上的糕点,顿时心里就有了主意:“既然这样,那就先把王公公给解决了,一点一点把后宫中所有贵妃的找牙都拔得干干净净,到那个时候贵妃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就算到时候不乖乖听话,陛下也一定会给她一定的惩罚,夜凉漪就不相信,到了那个时候陛下还会一直庇护着贵妃。 夜凉漪这个打算,慕少司早已心知肚明,随手将旁边的册子递给了夜凉漪。 “这是后宫中所有贵妃的爪牙,我以前以为你不需要,没想到你竟是要的,既然你需要,那就要做的干净漂亮。” 接过册子,夜凉漪随手翻了一遍,随后心满意足。 “要是你早给我说,不一定我动作更快一些,好了,我先去细细琢磨了,你好好休息,记得及时吃药。” 夜凉漪出去之后,慕少司晃着手中的茶盏,这茶盏中装着的可不是茶水,而是清泉水。 这么多年以来,慕少司一直在喝药,所以固然喜欢喝茶,也不能喝茶,不过总是学会了如何排解自己的心情。 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有趣事情,慕少司的嘴角笑意就停不住。 “殿下,有消息传来了。” 将茶盏放心,慕少司起身去了书房。 此时的书房,洛铭柽正待在里面,长刀放在一旁,而他则是正襟危坐,闭目休息。 房门打开,只有慕少司一人走了进来。 “刚才御书房传来的消息,陛下似乎是厌弃了四皇子。” “这个我早已经有猜测,他的母妃虽重视身份高贵,但是也是南境之国的公主,天国若是不想以后和南境之国连为一体,那就绝对不可能让他登上皇位。” 给洛铭柽倒了一杯茶,慕少司则是啃着糕点:“至于五皇子和六皇子,向来行事谨慎的很,如果父皇想要在这两位之中挑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那怕是需要不少的时间。” 洛铭柽却是一口气,直接把茶喝干了,那双冰冷的眼睛直视着慕少司。 “你现在是太子,如果你身体好了,这天国必定是你的天下。” 慕少司却是微微摇头,仰头看着前面挂着的字画:“不会这样的,我记得母后在临终之前告诉父皇我必须为太子,但是如果我一直是太子,那就永远不会成为天国的陛下。” 就算以后任何一个皇子登基,自己也只会是太子。 “父皇虽然对我心有愧疚,可是这份愧疚支撑不起这个天国,就算我身体完好无损,最怕也不可能成为下一任的继承人。” 对于这个,慕少司向来是有自知之明。 书房之内陷入久久的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铭柽突然开口了。 “就算是事情当真发展到那种程度,你的身体也必须完好无损,这是当初我给父亲的承诺。” 洛铭柽的父亲便是慕少司的舅舅,若是没有当初陛下突如其来的那一下,只怕他们二人便是这京城之中最为闻名的少年,只是这些终究只能是猜测。 “我知道你心里的压力,但是你也要放心,我一定会帮助洛家沉冤昭雪,这天下我无意,但是我有一个薄情寡义的父亲,这便是我的错。” 当初的洛家,财富名满天下,乃是这世间都知道的存在,可就因一步棋走错,故而步步错。 “……不必太过压抑。” 第七十六章 这是一场闹剧 坤宁宫外,这是夜凉漪第一次来到这里,身为天国皇后的宫殿,坤宁宫和乾清宫有着平等的地位,在后宫所有宫殿之中,处的位置也是极为优秀。 就算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夜凉漪仿佛也能体会到当初皇后的悲哀,在这个和帝王距离最近的宫殿里,遭遇着身心的折磨。 距离不远的乾清宫居住的是自己的夫君,可同时也是害死自己全家人的凶手。 于绝望之中看着自己的孩子,却还希望能够为孩子留下最好的未来,可却不知道,在不久之后,这个孩子就遭受了别人的暗算,艰难的活到了现在。 坚果十分疑惑的跟着夜凉漪转悠,却还提醒着她:“主子,这里我们是进不去的,听说自从皇后娘娘病逝之后,坤宁宫就被关起来了。闲人勿进。” “我知道,我就是过来看一看。”乾清宫的外围,有司礼监一直派人守着。 坤宁宫的外面同样也是,听说负责的人便是王公公。 在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夜凉漪心里就已经有了计策。既然贵妃都敢暗地里扶持王公公上位,那恐怕就不计较王公公若是做错什么事情,到时候牵连到她的身上。 结果刚刚离开坤宁宫不久,夜凉漪就看到了四皇子,此时的四皇子仿佛是醉酒归来,这个方向好像是要去想容宫,可能是要去见贵妃的。 原本是想循序渐进的,但是是四皇子自己找上门来的,那就不能怪她了。 很巧的是,四皇子的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到时候就算谁暗地里看到了什么,那都和自己没关系。 “四皇子事情忙碌,怎么会有时间白日喝酒?而且还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后宫呢。” 夜凉漪一开口,四皇子茫然四顾,才发现竟然是她。 只要看见夜凉漪,就不禁就想到了当时夜凉漪说的那些话,竟然得到了父皇的认同,这更是让四皇子怒火中烧。 “你这个贱人!分明是你陷害的,我这才招来了父皇的厌弃,什么是因为我的血脉。我的血脉,就算是有南境之国的血脉,那也依旧是这天国的皇室。父皇不听我说的,只要我把你解决了,那就会有麻烦的。” 于是顺理成章的四皇子就扑向了夜凉漪,夜凉漪怎么可能就这般轻易的让四皇子近身,拉拉扯扯的,竟然就跑去了坤宁宫。 夜凉漪在到坤宁宫前就失去了踪影,四皇子一心认定夜凉漪是躲进了坤宁宫,所以想要进去。 其实不熟悉四皇子的人根本看不出他是醉酒了,因为四皇子一向脾气暴躁,加上,面相太过凶悍。故而,即便是王公公也是退避三舍好。 “四皇子殿下,这里可是坤宁宫,乃是皇后的居所,不能随意让其他人进去,你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说起了王公公也是无妄之灾,只是刚好要替陛下在这坤宁宫中供奉一样东西,谁知道竟然就遇到了四皇子。 “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我今天要进去的就是坤宁宫,你给我打开。你若是不给我打开,我就让你身败名裂,你可别忘了。如果不是我母妃,你会坐上现在这个位置?” 四皇子揪着王公公的衣衫不放,那双和贵妃极为相似的眼眸带着暴力的气息,又和慕权的眼睛极为相似。 一时之间竟让王公公有些汗颜:“四皇子殿下,您还是早点回去吧。” 做到如今这样的地位,王公公早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好说话的人,如果四皇子还真以为王公公好欺负,那恐怕就是他的错了。 但是在坤宁宫门口撒野,那就是四皇子的错了。 夜凉漪紧跟在慕权的身后,看着此时坤宁宫门前的一幕,谁让自己刚才正好要躲起来,又碰见了过来的陛下呢? 这说起来也是王公公时运不济,慕权刚好把悼念皇后的词给了他,结果一时间有些想念皇后,所以打算亲自来到坤宁宫。 看着前方四皇子已经开始撒酒疯,更是在坤宁宫的大门上踹了一脚,留下了一个无比清晰的脚印。 身后的王公公拉了半天没有拉住,反而被四皇子拉的倒在了地上,一时之间,场面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四皇子经过了昨天那场暴击,整个人神智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原本压抑在内心中的性格此时都爆发了出来,残忍血腥,像极了他那位在南境之国的舅舅。 慕权这个人夜凉漪也算是见了不少次。明白他无论到了什么样的地步,都会极好的维护自己的形象。 而且,虽为战将出身,但却是用文人气势很好的伪装自己,谁看到这样的帝王,不觉得心里舒服呢? “太子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慕权说话都让人感觉很是舒心,而且一点都没有质问的意思。 夜凉漪行礼:“昨天听到夫君说起了皇后的一些事情,所以今日特地来到坤宁宫看一看。原本想着进去,但是王公公不答应,所以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听到了皇后,慕权眼中有片刻的思虑,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 “你是皇后的亲生儿媳,要进去坤宁宫自是可以,等会儿朕跟人说一说。” “多谢父皇,刚才在御花园碰到了醉酒的四皇子,也不知道为何他就跟随儿媳过来了,看这个样子,还是让人早早拦住比较好。” 该说的夜凉漪就坦坦荡荡说出来,反正在慕权的面前耍心眼,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此时的四皇子已经和王公公在地上开始厮打,最麻烦的是王公公不能还手,无论如何,四皇子都是皇室子弟,更是如今贵妃的亲生儿子,贵妃护犊子的心可是后宫坚皆知。 看着面前的闹剧,慕权声音轻飘飘的:“这王公公当真是贵妃扶持上来的?” “是,所以这前面有什么消息,贵妃那边都知道。” 陈公公身为目前身边最为得力的公公,本来是没有必要躺进这个浑水的,可是因为最近王公公的所作所为都在一定程度上威胁了他的利益,既然如此,陈公公就只得下水了。 “都知道……” 慕权喃喃自语着,实在是让人猜测不出他的心思。 第七十七章 失仪 夜凉漪看了一眼慕权的脸色,知道他看着镇定,但是心里怎么想的,还真不一定。 “都知道……”喃喃自语着,慕权将手背在了身后,看着面前荒唐的一幕,神色都有几分难看。 “四皇子怎么会在宫中醉酒?” 陈公公弯腰之时,视线和夜凉漪有一瞬间的接近:“奴才不知,不过这种事情,四皇子做的并不少,殿下也知道,贵妃把握后宫所有事情,四皇子放肆一些也是正常。” “母凭子贵?”转着手上的扳指,慕权的神色难以捉摸。 陈公公不便开口,夜凉漪可是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时机,看着前方格外凶悍的四皇子,眼眸带着蔑视。 “四皇子这个样子,倒不像是皇子,像是村中悍夫,莫非是天国的礼仪教导不到位?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太子妃殿下慎言,这宫中礼仪都是悉心教导,四皇子殿下也是,不过殿下有南境之国的血脉,这南境之国是众所周知的彪悍,所以有些放荡不羁也是正常。” 唯恐夜凉漪说这话引得慕权不快,陈公公赶紧开口,不过这话说了还不如没说,没看陛下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吗? “原来是这样,那本宫看贵妃雍容华贵,丝毫不显粗犷,没想到在四皇子的身上表现的如此明显。” 火上浇油这种事情,夜凉漪做的十分的到位。 慕权回头看她的时候,她的面色淡定,就是还带了几分嫌弃。 “之前教导四皇子礼仪的撤下去,由户部侍郎亲自教导,每三日一次,每次两个时辰,若是再有这种情况,四皇子不得进入后宫。” 夜凉漪惊讶的看着慕权:“陛下……父皇,这四皇子到底是皇家血脉,不让他进后宫到底是不合适,贵妃会伤心的。” “贵妃那边直说就是,在后宫,在坤宁宫前有这等事情,必须惩罚,此时就这么定了,若是她有什么异议,自己去佛堂跪着,总是会明白的。” 说完这话,慕权就离开了,只是身后的大内副统领却是留了下来,这位可是国公之子,身份高贵,自是深得陛下的心思。 “太子妃殿下,陛下的意思,这里由您看着办。”魏统领格外的有礼,只是这话也是让夜凉漪惊讶。 由我? “知道了,多谢魏统领,那就请魏统领将四皇子带下去吧,回去自家的府邸,好好歇息歇息,总是会好的。王公公的话,那就先关起来吧,司礼监重地,怎么由的后宫妃嫔做主?” 魏统领年轻有为,长相俊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也算的上是慕少司的师弟。 慕少司的师父乃是世外高人白亦染,白亦染是大内统领路明的师兄,而魏恒就是路明的弟子,如此也就是慕少司的师弟。 没有其他利益牵扯时,彼此有爱。 若是有朝一日有利益牵扯,也要保证手下留情,不能伤了彼此的性命,这是规矩。 所以,慕权不会担心。 “是,师兄这段时间如何了?这段时间我一直跟随师父做事,倒是没有去看过他,是我不对。” 魏恒说话也是好听的很,像是雨水滴落,洗清尘埃。 夜凉漪微微摇头,旁边的陈公公一直微微低头,仿佛是一根柱子。 “没事,你师兄没有怪过你,有时间过去喝酒,你也忙碌,赶紧去吧,顺便将这坤宁宫前的人都清理了吧,以后还是吩咐大内侍卫过来守着吧。” “好,这是陛下刚才应下的。” 魏恒带人去处理,夜凉漪这才看向了陈公公:“陈公公不去跟着陛下,倒是留在这边做什么?” “殿下,陛下刚才说了,太子妃殿下以后可以随时前往坤宁宫,看望当年皇后娘娘留下的印记。” “知道了,多谢。” 看着前方的四皇子被人拖走之后,夜凉漪的嘴角微微上扬,却是格外的冷漠。 看向旁边经过的侍女,抛出一个荷包,让她把消息送到想容宫,这才慢悠悠的离去,之后后宫的事情,夜凉漪未曾参与。 只是听闻四皇子被禁足府中,礼部侍郎每三日上门一次,教导礼仪,贵妃前往御书房求情,却是连陛下的面都没有见着,可谓是受尽了冷遇。 在东宫花园小厅,夜凉漪正在做烧烤,幸好慕少司能吃,要不然就真是浪费了。 此时天色不太好,蒙蒙细雨,带着几分冷意,慕少司多披了一层外衫,正在和魏恒垂钓。 “我说你们两个,这下雨天的垂钓是追寻意境还是有病?” “漪儿,你这就不懂了,这种天气垂钓才有意思。”慕少司神色温润,与初见之时截然不同。 至于魏恒,倒是格外的君子,这两人坐在一起,看过去,简直就是颜控的福利。 “将这一盘给魏统领和殿下拿过去,让他们看看喜欢哪个口味?” 坚果乖巧的拿了过去,放在了两人之间,魏恒是军中出身,故而对于烧烤了解,但是如同夜凉漪这般的,倒是没见过。 “师嫂,你这做的极好,好像是调料不一般。” “正是,你要是喜欢,回去的时候那一些,天气冷的时候做最是有意境。” 这些东西东宫不少,夜凉漪也不觉得可惜。 “那就多谢了,师兄是个闷葫芦似的人,能够娶到师嫂这般的,也是好事。”魏恒笑的很是爽朗,十足的世家弟子。 夜凉漪对着慕少司微微挑眉,彼此之间情谊更深:“今日这风向也好,要不然,只怕是这烟都会熏我一脸。” 将东西收起来,两人走了过来,坐在夜凉漪的旁边也在忙活着烧烤。 “你们这么有兴趣,那我就等着吧,把牛肉多烤一些,我喜欢吃这个。”夜凉漪随后就放开了,而后就毫不留情的去了旁边指点。 当真是畅快的很。 坚果虽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太好,但是也乖乖的跟着过去了,看着慕少司和魏恒在流利的做烧烤,顿时有些震惊。 “殿下和魏统领怎么会这些?” “你傻呀,这又不是多难的事情,他们两个都会也不是多不可思议,你家主子我才要震惊好吗?” 被这个傻孩子气的,夜凉漪直接敲了一下坚果的脑袋,十分的不留情面,让坚果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第七十八章 落井下石最好 此时,御书房。 已经好一段时间未曾进宫的路明,正站慕权的身旁,看着慕权在挥洒笔墨。 路明虽然为大内统领,但是并非时刻都守在皇宫。 到了他现在这个身份和地位,只需在陛下特别召见的时候进去便即可。 平时,皇宫守卫这一方面的事情,都是交给魏恒来的。 身为路明的弟子,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实力。 “刚才得到了消息,魏恒去了太子的东宫,此时应该在和太子喝茶聊天。” 路明对于这个消息却没有什么震撼,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师兄弟之间联络感情,也是正常。我们这个师门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师兄弟不能互相残杀。” “朕从来不担心这个,太子的身体也不知道多长时间能好,魏恒无事的时候,多过去陪陪他也是好的。” 慕权从来不怀疑魏恒和路明的忠心,前者是国工之子,世代勋贵,身份可不是一个简单就可以衡量的,乃是他精心挑选的大内统领人选。 “看陛下这一副字写的极好,不知要给哪位皇子?” 说这话,并非是路明不了解他,而正是因为太过了解,所以才会这么说。 看着上方一个巨大的忍字,慕权很是满意。 “自然是要送给四皇子,前两天他在坤宁宫前出了大丑,朕罚了他,还让大内侍卫送他回去,虽然是安抚一番,无论如何,到底是朕的儿子。” 四皇子的身份注定不能成为天国的继承人,但是他可以成为守卫一方的藩王,故而,这也是皇帝要给他表明的意思。 只不过贵妃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竟然没有角逐皇位的身份,所以一直没有把话给四皇子挑明过。 路明缓缓点头,他的手中抱着一把长剑,看那剑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但却是闻名天下的神剑之一,在江湖的名剑谱上排名第二。 至于魏恒的那把,则是路明在收了弟子之后,特地给他挑选的。 “陛下说的是,不过太子那边,陛下更要注意,无论如何,太子现在还是储君,若是陛下太过薄待太子,一定会让其他人对此不满。” 说这话并不站在谁的立场,而是站在大义的立场。 “这么多人之中,也只有你敢在朕面前说这样的话,不过朕也明白,太子是储君,若是他身体安然无恙,这皇位定然也是他的。” 可惜这个条件是存在一个假设,慕权也不知道自己能够等多久,他也不明白这个皇位他到底是想给太子,还是不想给。 这所有的一切就只能交给时间去应答。 看着手上薄薄几张纸,夜凉漪的面上笑意很是灿烂。 “竟然这么快就收集了这么多,看来你的暗卫的确非同凡响。” 贵妃和四皇子蹦跶的时间足够久了,如果不趁着这一次陛下对他们厌弃,将他们踩到底,那接下来只怕不会这么容易。 所以夜凉漪在和慕少司商议之后,决定还是要将这件事情提前进行。 “其实我也算是发现,你父皇其实并不害怕四皇子有野心,但是绝不允许有皇子在后宫中任意妄为。” 慕少司点头,接过夜凉漪手中的纸细细看:“的确是这样,四皇子和贵妃一直未曾拿捏住父皇心里真正的底线,就算他们在前面做的事情再优秀,如果在后宫不加注意,那定然是会被陛下厌弃的。” “后宫到底是陛下的后宫,每个帝王所介意的事情都不一样,不过我就纳了闷了,贵妃进宫已经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拿捏清楚陛下那一点吗?” 对于这一点,夜凉漪实在是想不通,真不知道贵妃这么长时间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虽然证据收集的差不多了,你确定这些流言蜚语要散开来吗?” 面对慕少司的再一次询问,夜凉漪托着下巴笑的十分可爱。 “为什么不呢?我之所以和她周旋了那么久,为的不就是今日吗?也幸好前段时间,四皇子一直在外面,这才也有办法让人进去他的府中搜索,这么惊世骇俗的秘密如果不传扬出去,反倒是我的不对。” 慕少司也觉得是:“如此,也好。” 两人对视之间,好些事情都已经下定决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京城中出现了不少的流言蜚语,而且大多数都是和四皇子还有贵妃相关。 普通人家都是听个热闹,可是只有这官员之中才知道,谁怕是有人要针对四皇子和贵妃了。 细细想来,太子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有五皇子或是六皇子。 这背后,每一个都站着一个家族,情况看似和谐,其实格外危险。 对于关键的是,陛下对于这件事情不闻不问,好像任由其发酵。 四皇子被关了禁闭,礼部侍郎从原本三日一次上门到后来每日上门,严禁其他人向四皇子传递任何消息,也就导致四皇子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至于贵妃,都已经在佛堂跪着了,怎么可能知道外面的事情? 最为关键的是,之前被放回去的那些少女,可是知道她们的经历都是和贵妃有关,而且救她们的那位身份贵重,乃是当朝太子妃殿下。 “听说当时京城中有不少的少女失踪,其中还有太子妃,如果不是太子妃涉险,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将那些少女救回来?” “谁说不是呢?我隔壁那位的侄女,当初就是被捉走了,全家人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原本都想着放弃了,可是忽然之间就被人送了回来,骨瘦如柴,十六岁的姑娘,那可真叫一个可怜。” 周围起哄的人,那可更多了。 毕竟在这个京城,关系只要拉一拉,总归是有的。 “如果不是太子妃殿下,那些少女只怕死了都没人知道,贵妃为了自己的容颜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仅仅是关了禁闭,这个可真是太简单了。” “就是就是,到底是南境之国的人,虽是皇室,也是粗鄙不堪。哪里有夜国和天国的风姿?” “……” 京城的角落里,夜凉漪皱眉看向旁边疑惑的坚果:“他们说就说了,为何把夜国和天国放在一起,把南境之国单独放在一边?” “可能是为了表达主子的救命之恩,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主子救了那么多人,总该是要感谢感谢。”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第七十九章 看望四皇子 就在外面的流言蜚语到最低的时候,京城又有同样的两个地方被发现了。 这一次也是太子妃发现的,虽然抓的人不是太子妃,但却是太子妃身边最为得力的侍女。 之前的流言蜚语加上这一次的,彻底吵到了最高峰。 此时的东宫,夜凉漪正坐在窗下,研制着熏香。 她要调制一款能够为慕少司改善睡眠的香,虽然很久没做,手有一些生涩,但是一次两次下来总是可以的。 “按照你之前的吩咐,离京城不远两个州的同时发现了,不过说起来,贵妃就真的需要这么多地方为她研制这种丹药吗?” 慕少司走进来之后,坐在了夜凉漪旁边,等了半天看夜凉漪还没有结束,于是干脆将自己的话先说了。 “我也不知道,南境之国的秘药,我又没有碰过,自然就不太清楚。” 闻了闻盒子里的熏香,确定味道不错之后,这才放到了一旁。 “你有没有去看过陛下,他那边是怎么样看待这一次事情的?” 慕少司微微摇头:“不太清楚,不过魏恒说,这一次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想来贵妃和四皇子应该会受到不少的教训。” 教训? 夜凉漪嗤笑一声:“仅仅是教训的话,那可真是太便宜他们了,没有他们的命,都是我手段太过温柔。” “到底也是皇子,贵妃也是南境之国的公主,如果涉及了谋逆大罪,那还可能叫他们二人斩首,这种事情应该不会。” 明白夜凉漪的心理,但慕少司也需要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不会吗?”夜凉漪静静地托着下巴,手指敲着自己的脸颊。 “这么看来,那我就有必要再加上一把火,让他们不能够如此安然无恙。” 夜凉漪的这个想法很是危险,但是得到了慕少司的认同。 “你小心一些,不要让火烧到自己身上。” “我又不傻,怎么会呢?” 至于怎么样能够让这把火更旺一些,估计还要用些手段。 毕竟这一次事情,可是要去四皇子的府上,所有的证据都藏在了那里,一定会给世人一个巨大的震撼。 所谓皇家,被高高凌驾于世人之上,但是这种尊严的维护也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如同四皇子这般任性妄为的人,就很容易让人泯灭对他的尊敬。 之前没有,但是之后就一定会有。 第二天,夜凉漪和慕少司去了一趟御书房,之后不久,宫里就传来了消息。 夜凉漪身为太子妃,将要前往四皇子府上,审查这一次四皇子的礼仪,如果礼部尚书亲自教导,还没有任何作用的话,估摸着接下来,陛下的手段会更加严格。 临走之前,夜凉漪特意去了一趟想容宫。 “不知道贵妃娘娘可否有什么事情需要让本宫交代给四皇子?” “陛下让你前去四皇子府上?太子妃,假传圣旨可是要砍头的。” 虽然被关了好一段时间,但是贵妃看起来精神相当不错,容颜依旧美不胜收,只是此时,她看着夜凉漪的神情相当戒备。 被贵妃这样的眼神盯着,夜凉漪也觉得有点不太自在,但是真正的毒蛇自己都见过,又怎么会害怕贵妃这样的。 “这明明就是陛下的决定,为什么本宫要假传圣旨?况且不过是一个四皇子,还不值得本宫假传圣旨。” 既然要假传圣旨,那也要找一个有更大利益的事情。就一个四皇子,算得了什么。 夜凉漪语气中的这一份轻蔑,彻底点燃了贵妃的怒火,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有血滴顺着滴在了地下。 托着腮帮子,夜凉漪一袭红衣美如画:“贵妃可不要如此生气,气大伤身。这佛堂跪了这么久,还是一点记性都没有,依照本宫看,还是应该多跪一会才有作用。” 事实证明,在气人的这一方面,夜凉漪有着超凡脱俗的天赋。 就在夜凉漪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又回头看向了贵妃:“本宫仔细想了想,要不然还是让贵妃身边某个侍女跟随本宫一起去,想来贵妃也很久没有见到四皇子,甚是想念,如此也能一解相思之苦。” 这话的确是没毛病,但是这话是夜凉漪说出来的,那分明就是有问题。 可是偏偏这是贵妃拒绝不了的。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儿子,贵妃除了想念之外,就是担心。担心儿子做错了事情,到时候引来陛下的厌恶。 但是她没有办法见到儿子,就没有办法叮嘱。这一次,哪怕是借着太子妃的手出去,但只要能够给儿子说一些话,都是可以的。 “太子妃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夜凉漪伸手,轻轻扶了扶自己发际上的步摇,神情那叫一个轻松自在:“本宫向来都是好心的,不过是你不知道而已,贵妃若是没有这个意思,本宫就先走了,毕竟这时间可不能够耽搁。” 心里纠结了半天,最后贵妃还是同意了。 “你稍等一下,本宫有些话要交代春花。”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贵妃身边这两个侍女,的确有个好名字。” 夜凉漪看了看,这两个侍女长相也算是清秀,但是忠心耿耿,的确说一不二。 秋月在外面伺候着夜凉漪,春花则是被贵妃带到了里边说话。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看起来倒是什么都没带,不过就算是带了什么,夜凉漪也不会介意,反正这一次,四皇子也没有多少好日子过。 于是,就这样轰轰烈烈的出了皇宫,不同于之前夜凉漪私自出宫,这一次乃是陛下的旨意,所以前呼后拥,当真是热闹非凡。 春花跟在一群侍女中,一点都不起眼。 至于坚果,自然是跟夜凉漪坐在一起。 “主子,你怎么会这么好心?那贵妃之前分明经常对付你,还给你送了那样的金镯。” “坚果乖,我之所以特地去她那儿,让她派人去,不过是为了等事情出来之后,让她心服口服。” 亲眼见到的事情才能够确信,至于春花,虽然有些武功,但是不足为惧。 第八十章 初到四皇子府 昨天晚上的书房,这一次洛铭柽好不容易进宫,除了给慕少司分析最近宫外的形势之外,还带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四皇子又吩咐人将一群少女带回了他的府中?有多少人?” 夜凉漪眉头下意识的皱起,对于四皇子,心里的厌恶和面上的厌恶,一个都不耽搁。 洛铭柽坐在对面,身板挺直,格外拘束:“有二三十个,听说也有不少是良家女子,被人掠了过去,以家人要挟,最后不得不同意。” “这四皇子长得人模狗样,这干的事情没有一样是人干的出来的,如果他不是有南境之国的血脉,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也有。” 下意识的看向慕少司,夜凉漪的这个眼神当真是让慕少司的嘴角抽抽了半天,自家的夫人有时候说话,当真是大胆的很。 “他的脾气向来不好,小时候就是这样。当初的想容宫每隔几天就会有被抬出去的人,那时候宫女和太监的流动,那里最大。” 因为有不少人都被四皇子要了性命,所以自然就受不住。 “事情都这么严重了,陛下没说什么吗?”这教孩子也不能这么教,虽然是皇子,但是这般用心写过,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慕少司还没有开口,洛铭柽就说了:“训斥过,但是训斥又能有什么作用?反而更是加重了四皇子的残暴心理,听说在他的府邸,白骨累累,甚是骇人。” 就着四皇子的问题,慕少司和洛铭柽又商量了一些事情,就在他们刚刚说完的时候,就发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视线,最后两人都看向了夜凉漪。 此时的夜凉漪笑的十分开心,那双桃花眼都弯成了月牙。 “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一个主意。这一段时间,四皇子在府中养心,你说我要不要趁机过去看看?” “你去看?”慕少司和洛铭柽对视了一眼,皆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也是他的皇嫂,我为什么不能去看?这四皇子的府邸我还没有去过,说不一定能够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 那些人肯定都不可能都被处理,所以还有一些一定在四皇子府,经年累月的记载下来,肯定不同寻常。 不过…… “化尸水这个东西,很常见吗?” 洛铭柽微微摇头,神色一如既往的严肃:“并不常用,相反十分罕见,依照四皇子,应该是得不到这么多的,最多可能一两瓶。”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如今又外面的流言蜚语已经这般的盛大,我也不介意再添一把火,四皇子的府邸就是最好的地方。” 那些死去之人的尸骨必定还在那里,到时候说不一定,能够有更加有趣的事情。 慕少司顿时就明白了夜凉漪的意思:“你去是去,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四皇子的府上有南境之人保护,听说是贵妃当初特地求来的。” 能够保护四皇子的人,定然是高手。 “如此的话,把无言借给我。对外就宣称是你不放心我的安全,所以让无言随我同行。” 而且到时候有宫中那么多人出去,如果敢贸然动手,一定会很好看。 夜凉漪不害怕这水不浑,就害怕这水太清,浑水摸鱼才有意思嘛。 “也行,等会我就给无言说一下,明日天早上我们就去父皇那边。” 洛铭柽从胸前掏出了一张纸,递给夜凉漪:“这是四皇子府邸的地图,上面圈起来的几个地方最有可能,而且我当时查过,的确是有。” 细细的看了一遍,夜凉漪记在了心里:“好,我知道了,不过既然明日要去,你说我要不要把魏恒带着?” “魏恒是如今的大内副统领,如果要请他的话,还是需要明日给父皇说一声。” 这个可不是说请就能够请的。 “我知道,基本上应该是会同意的,既然万事俱备,那就只欠东风。” 至于到了四皇子的府邸之后,要怎么样才能去那些地方,借口都好找,反正皇上的旨意都已经带着了,也就不害怕再多说几句。 有了昨天的筹谋,这才有了今天的这场出行。 四皇子的府邸和皇宫还有一段距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也就到了。 此时府邸大门打开,四皇子虽然不见,但是他的管家却是恭恭敬敬的候在那里。 “奴才见过太子妃殿下。” “管家客气,起来吧,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四皇子在哪里?” 夜凉漪抬眼看去,这才发现昨天晚上洛铭柽给的地图的确很是详细,就差把花花草草都给画上了。 管家小心翼翼的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这才恭敬的拱手:“回太子妃殿下,四皇子现在正在书房,这个时间礼部尚书正在给四皇子上课。” “上课?”夜凉漪边往里边走着,边喃喃自语,最后若有所思的点头。 “原来是这样,本宫倒是明白了。礼部尚书每天都要过来,倒是辛苦的很,你们也要准备好膳食,万万不能怠慢礼部尚书。” 虽然不是自己的府邸,但是夜凉漪吩咐起事情,倒是颇有主人家的架势。 除了几十个侍卫守在外面,还有几十个在魏恒的带领下,随着夜凉漪走向里边。 管家什么话都不敢说,春花却不愿意看到夜凉漪这般强势:“太子妃殿下虽然体恤四皇子,可是是否忘了这里是四皇子的府邸,而不是太子妃的东宫?” 夜凉漪凉凉的撇了一眼春花,冷笑一声,分外有色彩。 “不是东宫又如何?本宫说的这句话,难道还错了不成?如果不是四皇子做错了事情,又怎么能够连累的礼部尚书每天这么辛苦?仅仅是叮嘱一句,就让你这般不乐意,你倒是比主子还主子。” 跟在后面的魏恒和无言将这话听在耳里,彼此确实都没说什么。 这话说的的确没错,春花身为一个侍女,的确有些逾越了。 站在主院门口,夜凉漪看向了管家:“这还有多长的时间才能上课完毕?” “回太子妃殿下,一天要上两个时辰的课,中间只休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现在才一个时辰过去,约摸还有一个时辰。” 管家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夜凉漪明白,这里边怕是不太好打扰。 第八十一章 湖底的秘密 索性今日过来,夜凉漪就有其他的事情,也并非只有这么一件。 “既然如此,也不好进去打扰,本宫也不能在这里干坐着。这四皇子的府邸,本宫第一次来,管家应该不介意本宫四处转转吧。” 管家自然不敢阻止,这太子妃可是带着陛下的旨意来的,如果到时候太子妃回去随便说两句,只怕会十分影响主子在陛下心里的印象。 “不会不会,太子妃殿下请随意,这府邸没有夜凉漪人,奴才不如就带着太子妃殿下去转转吧。” 虽然不是自己独自带人前往,但是有一个管家在也好。 “也好,听说这府中有一处人工湖,倒是美不胜收,本宫倒是十分有兴趣,不如就去那里吧。” 这长廊修的十分精致,从府门口一路延伸到府中每一个地方,如果是下雨天,那可谓更方便了。 人工湖距离主院不远,此时还有莲花盛开,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这莲花应该不是这个季节能开的吧?皇宫里的都凋谢的差不多了,怎么这儿还有这么多?” 管家赶紧上前解释:“这是南境那边传来的方法,花匠也是从南境那边带过来的,具体是什么法子,奴才也不知道。” 看似这美好的一幕没有什么,但是夜凉漪总能够闻到空气中隐隐出现了血腥味,想到这个地方也是洛铭柽地图中绘画的重点,估摸着也有不少人沉睡在这里。 状似不经意间夜凉漪向前走了几步,就正好站在栏杆边上,还未有什么动作,便感觉到了一股锐利的视线。 “这府中是不是有什么高手?本宫只是站在这里赏花,就有人用如此危险的眼神看着本宫。” 魏恒和无言手中的剑已经出了半截,场面顿时就严肃起来,管家额头上的汗流的更凶猛了。 “太子妃殿下还请见谅,这应该是南境那边来的几个高手,这都是为了护卫四皇子的安全。” 好呀,这自己还没开口,就送到了面前,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南境的高手?虽然说贵妃是南境之国的公主,但是南境的高手在我天国,这件事情陛下知道吗?” 就在管家还没有答话的时候,就有一人轻飘飘的落在了对面的亭子顶上。 带着黑色的纱帽,手里拿着一把长刀,看这个装扮,倒是有几分江湖侠客的风范。 “你就是天国的太子妃?”那人说话声音有一点点别扭,显然并不是天国人。 夜凉漪很是自然的点头,手中的折扇轻轻打开,缓缓地摇着,那双明媚的桃花眼里没有任何的畏惧。 “本宫的确是,你是南境之人?” 疑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那人也坦率的应了:“听说你在后宫之中,屡次为难我公主和皇子。” 公主就是贵妃,皇子就是皇子。 “那是他们做了错事,陛下在惩罚他们,和本宫又有什么关系?不过说起来,南境的人在我天国皇子的府邸如此嚣张,这件事情可不是简单就能够放下的。” 夜凉漪笑的越发开心,精心雕刻的容颜就仿佛一朵绚烂的玫瑰,让人移不开视线。 只不过无言显然是带了几份嫌弃和畏惧,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了几步。 至于旁边的魏恒,却是上前几步,将剑横在了夜凉漪面前。 夜凉漪轻轻伸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随后缓缓压了下去。 “放心,在这里他不敢和我动手,如果他不在乎我还在宫里的贵妃,还有此时的四皇子,倒是可以和我动手。” 那人将手中的剑紧了紧,最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身体像是大雁一样在空中飞翔,不说人长得怎么样,这个动作倒是挺帅的。 “你看,今天我来,可是拿着陛下的旨意,如果他们敢贸然对我动手,那么明日有这样下场的,就是贵妃和四皇子。” 就在此时,夜凉漪正好转身,手中折扇一滑,竟然掉在了江水之中。 那管家的面色顿时越发煞白,就在侍卫准备下去取的时候,管家过来拦住了。 “太子妃殿下,不过是一个折扇而已,这掉了下去,还不一定知道掉在哪里呢,不如就这么算了,这府中还有不少的折扇,等会若是太子妃喜欢,可以多拿几个。” 这样的表现,让夜凉漪很是喜欢:“可是这一把折扇,乃是我家夫君送给我的礼物,昨天晚上我刚拿到手里,今天就掉在了这湖里,下去捡起来就好了,为何管家竟然如此忌讳?” 魏恒和无言自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无言直接上前,将剑架在了管家的脖子上,魏恒一个手势过去,那个侍卫变翻身下水。 随着扑通一声掉入河中,夜凉漪嘴角的笑容越发亲切。 “管家竟然这么害怕,莫非是这湖里有什么?” “没……没有,湖里除了养鱼还能干什么?” “原来是这样,只怕这养的鱼也不是普通的鱼吧,其实本宫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世上有一种鱼,名为食人鱼。” 最后那三个字出来,管家竟然直接腿软了,夜凉漪娇笑着,在此时格外安静的长廊分外显眼。 无言忍不住离夜凉漪更远了一些,换来的是夜凉漪一个白眼。 就这么一个胆子,当初还敢吓自己。 原本该早早上来的侍卫竟然过了好几分钟才上来,他的手中除了那把折扇,还有一样东西,就是这个东西竟然让这个侍卫面色煞白。 “魏统领,太子妃殿下,这湖下面的鱼竟然吃人,而且再往下,湖中竟然都是累累白骨,属下刚才斗胆拿了一截,还请统领看看。” 其实严格来说,魏恒是副统领,但是这统领的位置迟早都是他的,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 这白骨一出来,管家抖得仿佛是帕森金,夜凉漪却是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虽然之前她也研究过这个,但是现在还真没有这个爱好。 白骨累累?看样子,这些时间四皇子祸害的人可真不少。 魏统领看了一会儿之后,走到了夜凉漪旁边:“殿下,骨龄应该只有十四五岁,是个姑娘家,也可能是瘦弱的男子。” 第八十二章 请示陛下 最终,夜凉漪还是上前看了一眼:“这应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你刚才说在这湖底下是累累白骨?那湖中的鱼有没有咬你?” 这话一说,顿时让那侍卫面色惊恐:“有,只不过当时属下动作比较快,那鱼就没有跟上来。” 接过坚果递过来的帕子,夜凉漪仔细的擦着自己的手。 “原本想着只是让魏统领陪着本宫走一趟,但是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发现,既然如此,魏统领是否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陛下?” “属下即刻派人进宫,将这件事情告知陛下。”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魏恒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当时夜凉漪非要让他出来。 管家此时完全没有刚才的刚强,倒在地上颤颤微微,看样子是吓坏了。 幸好刚才春花担心四皇子,所以一直在主院外面等着,倒是不会让人怀疑。 “就说刚才过来的时候闻到了这空中隐隐约约的血腥味,本宫还只是以为是谁受了伤,却没想到,竟然是有这样的事情,这样美丽的莲花下面,竟然隐藏着这么残忍的事情,还真是让人伤感。” 夜凉漪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笑容,面色冷酷,倒是和太子有几分相似。 队伍末,已经有一个人出去了,看来是打算进宫。 “本宫现在就前面那个亭子等着,魏统领还是带人在这府中好好转一转,看看这样的地方到底是只有一个,还是有好几个?” 这话中透露出来的森冷让魏恒诧异,看来这位太子妃的确是厉害。 “是,属下留下一些人保护太子妃,其他人随我一起走。” 看着他们离开,夜凉漪也走到了刚才经过的亭子坐下,只是这里边的茶水点心,夜凉漪可是一样都不敢用。 说不一定就是致命的毒药呢?也有可能用的材料并不干净。 还在书房用心学习的四皇子,并不知道夜凉漪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就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夜凉漪又发现了刚才的视线。 “南境的高手到了天国,自然应该遵守天国的规矩,这件事情想来你们一早就知道,就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我天国的百姓,所以你们觉得无所谓。你们是无所谓了,可是皇子却不行。” 那人仿佛一道影子,片刻就出现在了夜凉漪的旁边,夜凉漪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剑,刚好和那人对手。 “你这身手还是有些慢呀,要不然怎么会让我发现?” “太子妃果真厉害!看样子,倒是我们看走眼了。”那男子下手更是不留情,也幸好这一段时间夜凉漪一直跟着洛铭柽在练功,剑法也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乘着空挡,无言飞了过来,两人交手,打的不可开交,夜凉漪倒是悠闲了。 “你们慢一点,这到底是四皇子的府邸,别把什么给磕着碰着了。” 不过两人也没打多久便分开了,那男子直接就不见了身影,只剩下无言重新回到夜凉漪身边守着。 少顷,魏恒带人回到了这里,此时的他面色极为难看。 “怎么?不止这一处。” 魏恒点头:“整座府邸之中,目前发现了四处,对于其他地方,还需细细检查。得等到属下禀报陛下之后,这里将由大理寺接手。” 夜凉漪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这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些事情就由你看着办吧,本宫今天过来,本来是打算看看四皇子的。但现在看来,似乎是看不着了,不过马上就是一个时辰,本宫倒是可以过去看看。” 魏恒点头:“属下已经吩咐人在那几处地方守着了,估计陛下的圣旨马上就要下了。” 起身的时候,夜凉漪撇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管家,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这管家在刚才我扇子掉下水的时候就吓成那样,将来应该知道事情不少的事情,还是把他带走吧,好好问一问,总能够问出不少东西。” “殿下英明。”魏恒说话,给人的感觉实在是舒服,如果此时自己的身份不是太子妃,有可能还真的会对此人下手。 这世间,唯有美色能够让自己沉沦。 无声的叹息了一句,夜凉漪便起身离开了。 主院门口,看着带着一群人过来的太子妃,春花面色就很是冷漠。 “太子妃殿下明明是放了陛下的旨意,特意过来看四皇子的。但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还在这府邸转悠,是否有些太不合适了?” 夜凉漪捂住了自己的唇,面色那叫一个坦荡:“本宫做什么样事情,还不需要你一个侍女来插嘴,虽然你是贵妃的人,但是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 就在春花想说什么的时候,书房的门开了。 四皇子亲自送礼部尚书离开,看着站在主院门口的一群人时,四皇子竟然愣了愣。 “皇嫂怎么会在这里?” “本宫也就是恰好过来看看,四皇子不必如此惊讶。” 礼部尚书随之行礼,四十多岁,倒是一个帅大叔。 “尚书大人不必客气,本宫也就是过来转一转,顺便奉陛下的旨意特地来看四皇子,不知道这段时间四皇子的表现如何?” 刘玉拱手:“回殿下,四皇子表现极好,功课完成的十分好,再过上几天,只怕就用不着微臣了。” 看来这一段时间四皇子倒是真的人模人样,夜凉漪直接开口,阻止了刘玉。 “原来是这样,也用不到几天,从明天开始,大人就不必过来了。” 刘玉疑惑的抬头:“殿下可有陛下的旨意,如果没有圣旨,这件事情可真不能轻易松口。” 夜凉漪悠悠然的摇了摇手,但确实看着四皇子,笑的明媚。 “因为刚才,魏统领在这府中的湖中,发现了累累白骨,事情实在是太大,所以得等到陛下亲自下旨,大人就不必过来了。” 听见这话,刘玉那张老脸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半天这才点头:“原……原来是这样,微臣知道了,这就离开。” 话音刚落,四皇子暴怒而起:“夜凉漪,你这是**裸的污蔑,你信不信,今天我把你留在这里?” 第八十三章 陛下的旨意 此时,刘玉还没走,这句话听了个正着,一张老脸都有几分挂不住。 毕竟在前面他才刚给太子妃殿下说过教导四皇子的礼仪已经颇具成效,现在四皇子就是这样的表现。 这脸挂不住都是轻的,四皇子明显是牵扯到了**烦里边,估摸着不影响他都是好的。 “礼部尚书也不必担心,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毕竟那么多的白骨,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积累起来的。” 夜凉漪看着瞪着自己的四皇子,笑容最温和,但却带了几分挑衅。 允许四皇子一直挑衅自己,不允许自己挑衅他,这是什么样的道理?在夜凉漪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道理。 “来到这府邸第一次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看来以后是不能过来了。你说你明明身为皇子,怎么能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四皇子看着夜凉漪的眼神都带着轻蔑,更别说面对那些平民。 “我乃皇家子弟,他们能够让我笑几分都是他们的荣幸,死了都是活该。” 这话可真是**裸的不把人命当做一回事,夜凉漪轻轻抚唇,笑得娇美。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你是压根不知道你这个皇子应该背负什么,不过也没关系,现在你也不必知道。这件事情最后应如何处理,都要看陛下的安排,陛下若是高兴,你还有命在。陛下若是不高兴,你也没什么命。” 当然,有南境之国这一层关系在,四皇子的命应该能够留着,但是他必定没有现在这样的待遇。 就在四皇子想要冲过来的时候,魏恒手一挥,立马就有侍卫过去将四皇子压住。 “四皇子殿下,在陛下的安排还没有到来之前,还请您静心等待。” 不过有刚才发生的事情在先,魏恒看着四皇子的眼神都带着冷漠。 这样一个不仁不义的人竟然是皇家子弟,简直是污蔑了列祖列宗的荣誉。 其实夜凉漪不相信这件事情,陛下一点都不知情,可能知道一点,不知道全部,但是没有及时阻止,陛下也应该承担一份责任。 “尚书大人还是早点回去吧,这件事情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等到出去之后,大人还是少说为妙。” 礼部尚书以前对太子妃还不怎么看在眼里,因为夜凉漪在刚刚进城的时候的确有些失礼,但是现在却分外感念她的救命之恩。 “微臣多谢太子妃殿下,出去之后,微臣一句话都不会多说,什么都没有看见,又应该说什么。” 这话,还真当是上道的很。 等到礼部尚书离开之后,这里也就没有外人了,春花满脸倔强的跪在那里,原本刚才她是要趁乱走的,但是被侍卫及时的拦住了。 “春花,四皇子所做的事情,贵妃知不知情?” 面对夜凉漪的询问,春花一言不发,就仿佛是一个哑巴。 这个行为,可当真是让人的心情十分不好。 夜凉漪转着手里的折扇,最终只是冷笑了一声。 “既然她愿意跪,就让她在这里跪着吧,其他的地方本宫不敢去了,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到时候吓着本宫。魏统领,你带人将这四皇子府中所有的下人都禁足在一起,以防止有人趁乱跑掉。” 反正现在这里最大的人就是夜凉漪,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魏恒听了,其他人也就没有什么可辩驳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进宫的那个侍卫出来了,没有带来圣旨,倒是带来了陛下的口谕。 “陛下说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暂时不要泄露出去,先把四皇子禁足在府中,将府中所有地方检查一遍,把那些东西都弄出来。” 夜凉漪微微挑眉,顿时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暂时不能有任何的消息泄露出去,以免对皇家的声誉造成影响。 “那本宫呢?本宫今日在这里,可是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给看了,陛下可有说什么?” 那侍卫低声说道:“陛下吩咐了,过一会儿会有大理寺的人前来接受这里,还请太子妃殿下早日回去。” “就这么简单?”夜凉漪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么大的事情发生了,陛下身边没有一个人派出来,竟然只是口谕。 侍卫点头:“陛下当时就是这么吩咐的,说有魏统领在这里,其他的事情不需要太子妃殿下操心。” 这话说的倒是实在没错,夜凉漪对魏恒也是十分的放心。 转身看了过去,正好和魏恒视线交汇,彼此微微点头,都是明白了意思。 “既然陛下这么说了,那本宫就不在这里久留了。四皇子,这次这个吩咐可是陛下说的,和本宫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你可千万别冤枉错了人。” 点走之前,夜凉漪还好心情的和四皇子摇了摇手,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至于四皇子,握紧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长剑,却是硬生生被魏恒架住了,有魏恒在这里,他哪里还能够伤害夜凉漪? “你可别这么看着本宫,本宫会做噩梦的,如今还是好好在府邸待着吧,说不一定哪一天陛下心情好了,就会把你放出来,到时候本宫还会来看你。” 夜凉漪只觉得今天的心情当真十分畅快,这从来没有过的畅快。 带着侍女和几个侍卫直接离开四皇子府,大门关闭,这座看似恢弘的府邸却没有了最开始的气息,估摸着这件事情之后,这里也将不会有主子存在。 坚果担心的握着夜凉漪的胳膊:“主子,您说要是到时候四皇子恼羞成怒,派人刺杀您可怎么办?” 夜凉漪安抚的拍了拍坚果的肩膀:“刺杀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之前来到天国,一路上我们碰到了多少次刺杀,不也是安然无恙的就过来了吗?放心。” 现在是居住在东宫,皇宫之中,如果还让四皇子这么放肆,那可就当真是在慕权的脸上打了一个又一个巴掌。 对于天国陛下的这一点,夜凉漪拿捏的很是到位。 坚果细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顿时就放下了心。 “主子说的也是,那奴婢就不担心了。只是贵妇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一定会找您的麻烦,到时候还需小心应对。” 第八十四章 秋月的态度 对于这个话,夜凉漪却不是那么认同的:“贵妃来找我的麻烦?我不找她的麻烦,都已经算给她面子了。” 这一次,贵妃和四皇子接连出事,固然是有自己和慕少司插手的原因。可是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自己做事本来就是有问题。 这些常年积攒下来,也不知道多少的生命,就这样活生生的葬在他们母子手中,搁谁谁都是会心疼的。 果不其然,夜凉漪刚踏上东宫的大门,就看见了匆匆赶来的秋月。 至于春花,都已经被扣在了四皇子的府邸,估摸着一时半刻是回不来的,也有可能永远都回不来,就算她是贵妃的侍女,但是牵扯到这件事情里,可没那么容易解决的。 “太子妃殿下留步,贵妃娘娘说请您过去。” 夜凉漪却是走了几步,这才回头:“本宫刚才还没有看到你,的确是本宫的失误了,不过既然要请本宫过去,那就等到明天再说吧,本宫现在有些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可是不等夜凉漪回头,秋月却是直接拦在了夜凉漪面前,那双略显刻板的眼睛带着严厉:“那可是贵妃娘娘的命令,太子妃殿下就敢公然违抗?” 这话可就让夜凉漪不太喜欢听了,贵妃怎么了?连皇后都没做上,也不过是一个妾室罢了。 门口的侍卫本来都要动手了,结果却被夜凉漪抬手制止了,至于坚果,看那个样子,明显是准备上去和秋月死拼。 夜凉漪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动作,这才抬头看向了秋月,许久没有见到这么放肆的人,一时间竟然有些怀念。 “公然违抗?如果本宫猜的不错,在这天国皇宫之中,太子妃的地位可是比贵妃要高的,如果贵妃真的想要压过我,那就请她有朝一日成为皇后再说。” 这话可真是**裸的打在了秋月的脸上,让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你这是在亵渎贵妃,贵妃乃是南境之国的公主。” “本宫还是夜国的公主,如今的太子妃。你仗着贵妃的身份为非作歹,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秋月的语气很硬,夜凉漪的语气比她更硬,那双妙目之中尽是讽刺。 僵持了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秋月退居了下风,恭恭敬敬的福身行礼。 “殿下,贵妃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可是夜凉漪却不愿意就这么轻易过去,反而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长发,神色那叫一个高傲。 “贵妃让我过去我就过去,那本宫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本宫也知道贵妃为的是什么,四皇子府上那可是**裸的证据,谁都敷衍不了的,这次的事情谁都帮不了四皇子,就算是本宫也没什么作用。” 话音一转,夜凉漪扬起唇角,笑得格外娇美:“更何况,本宫压根儿就不愿意。” 秋月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如果自己不放低手段,太子妃绝对不会过去。到时候自己一个人回去,主子一定会惩罚自己的。 面色犹豫了一会儿,秋月干脆利落地跪在了地上:“殿下,贵妃请您过去。” 直到这个时候,夜凉漪才满意,轻轻伸手抚过秋月的下巴:“早这么说话不就好了,非得让本宫逼着你这么说。如果太子等会问起,就说本宫去见贵妃了,等一会儿就回来。” 门口的侍卫恭敬应了之后,夜凉漪直接坐上撵轿出发了,幸好刚才为了方便起见,还没有让轿子离开,要不然,这个时候自己就要辛苦了。 想容宫,在秋月离开之后,贵妃就左等右等,可是大半天都还没见到人回来,顿时就有些心慌意乱。 春花去了四皇子府,估摸着一时半刻回不来,这秋月又不在身边,自己可真是没其他人可以用。 直到这个时候,门口跑进来一个侍女,还未到贵妃的面前,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主子,太子妃殿下来了。” “……快请。”也不知道贵妃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下自己浮躁的心。 反正等到夜凉漪进来的时候,就在大厅看到了依旧雍容华贵的贵妃,这般精致的打扮倒是好久没见了。 贵妃丝毫不乱自己的气质,夜凉漪又怎么可能轻易认输,自然是端的比贵妃更正。 “不知道贵妃邀请本宫过来所为何事?这刚刚出去了一趟,正是最累的时候,如果过来请本宫的不是贵妃,本宫也不会出来。” 侍女倒的茶,夜凉漪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旁边,在这座宫里,她是断断然不可随便用东西的,就算是在叶妃的宫里,也不可以。 看着夜凉漪进来之后直接坐了下来,丝毫没有对自己的尊敬,贵妃顿时握紧了手,烟灰色的瞳孔带着狰狞的恨意看向夜凉漪。 “今天在四皇子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撑着下巴的夜凉漪悠悠然的看了过去,最后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扇子。 “这件事情陛下说了,不能对外说的。本宫自然也是不能说的,贵妃如果当真好奇,要么就去四皇子府上看看,要么就去请示陛下吧。” 当然,这两个条件现在贵妃一个都做不到,因为她被禁足了。 “倒是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贵妃,之前本宫无意之中发现了一处地方,但是这几日又发现了两处,还在临近的州县发现了几处,再加上四皇子府中的事情,你觉得这一次,陛下还能够轻易饶过你们吗?” 夜凉漪的笑容带着三分得意,四分嚣张,让贵妃气的恨不得立马就杀了她,但却硬生生让自己坐下,不能够有丝毫的放肆。 “本宫是南境之国的公主,陛下不会轻易惩罚本宫和擎儿的,至于太子妃,你要给本宫记住了,以后你就小心翼翼的活着,一个不是被本宫抓住机会,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当面的放狠话,是夜凉漪喜欢的样子,毕竟背地里的事情太过阴暗,她不喜欢那些龌龊事。 “也好,如果贵妃有什么不满,尽管放马过来就是,反正这也不是你第一次这么做了。当初本宫来天国的时候,一路上经过了多少的磨难,这其中就有你的一份,不过是顺便答谢而已,不用感激。” 第八十五章 给贵妃的惊喜 贵妃知道夜凉漪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夜凉漪竟然把这件事情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 “太子妃,你可知道,污蔑本宫也是大罪?!” 夜凉漪托着下巴,笑的那叫一个天真无邪,桃花源仿佛承载着所有的星光。 “本宫不知道,本宫也不需要知道。因为我从来都不是污蔑,说的就是事实。” 看贵妃旁边的秋月恨自己咬牙切齿的模样,夜凉漪就只觉得开心,能够这么招别人的恨,其实也算是自己的一种本事。 “秋月也不必这么看着本宫,反正那些事情做没做,你们主仆心里有数,再说了,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本宫才决定要对付你们。要不然你们还真以为本宫吃饱了撑着,整天没事找事?” 有那个时间,自己早早就去练习轻功了,哪里有时间来招惹这么一个不成样的疯子。 夜凉漪眼中的嫌弃**裸的展现在贵妃的面前,让贵妃一时之间只觉得心中一股暴怒油然而生。 “夜凉漪,你不要以为你是夜国的公主,本宫就没办法对付你,夜国的情况,本宫也知道。夜国最受宠的公主可不是你,一个替代出嫁的都敢如此嚣张,你还真以为本宫是吃素的?” “你吃不吃素我不知道,但你这张脸可是花了不少人的命,都说人在做,天在看,除非己莫为,莫怕别人知。说的可就是你了。” 这件事情,夜凉漪敢打保证,知道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两个,可是一直没有人站出来,就是提防着贵妃身后的势力。 最为重要的是提防着陛下,毕竟天国的这位陛下,除非触及了他的底线,要不然他不会轻易出手。 可还真是一个十分有原则却又让人觉得可笑的帝王,反正她见过的帝王总共就两个,这一个比前一个确实还要更让人无奈一些。 从来没有见过谁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此撒野,更何况这些话**裸的摆在了自己面前,贵妃杀了夜凉漪的心都有了,一双深灰色的眼眸仿佛浸着无数的毒药,让人不寒而栗。 “本宫乃是公主,更是天国的贵妃,为陛下诞下了一位皇子,他们的命不过是一些贱命,能够为本宫延续容颜是她们的荣幸,这天下的女子有几个能够做到本宫如今的位置?” 原本深藏在心里的话就这般说了出来,贵妃面上的嫌弃和得意明显不是作假。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身份,所以她才能够享受,对于外面那些人的命,在她看来都不重要。 “听贵妃话的意思,这满世界的人比你金贵的命其实就没几个?” “难道不是吗?就算是你也不过是太子妃而已,只要太子不能继位,你的存在又有什么作用?陛下对于太子的确心怀愧疚,可这份愧疚又能持续多久?我儿可是除了太子之外,最大的皇子。”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贵妃就不介意撕的再碎一些,最重要的是,她实在不想在心里憋着了。 夜凉漪悠悠然的点头,看着贵妃这张美艳的容颜,顿时欣赏的意思都淡了几分。 虽然欣赏美人的确重要,但是如同这样的蛇蝎美人,还是避而远之为好。 “你如今禁足在宫里,只怕好多事情不怎么知道,本宫心善就给你多说几句。” 既然这样,夜凉漪可就不客气了。 “如今,除了京城之外,各地流言纷纷,只要哪家丢了女孩,怀疑的人都是你们?更别说这么多年,你们都不知道你们的人手底下丧失了多少女子的性命。” 这种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行为,可真是让人气恼。 “其实这件事情如果小了,陛下肯定不会说什么,但如今闹得轰轰烈烈,可谓是人尽皆知。你觉得陛下当真会视而不见,任由皇家名誉被践踏在脚底吗?” 提及这个,贵妃的脸色顿时变得越发难看:“如果不是你刻意揭开了这一切,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可别忘了,我是南境之国的公主,我儿的身上流淌的是南境和天国的血脉。” 夜凉漪的声音越发高了几分,带着绝对的强势和不容人辩解的蛮横。 “就是因为如此,他没有继承天国帝位的身份,可别这么看着我,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陛下在四皇子的面前也承认过。” 所以说嘛,都是和亲的,干嘛那么认真呢? 在这宫中,就算把所有人都压在脚底下,又有什么作用? 什么希望都没了,儿子又注定只能做一个富贵闲王,倒还不如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这些念想。 看贵妃如遭雷劈的样子,夜凉漪实在是没有欣赏的意思了。 反正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看了一圈,那个面容普通的女子已经不在这里,想来应该是事发之后,早早就出去躲避了。 不过如此也好,现在自己报不了仇,以后总有机会要报的。 “行了,话就说到这样的地步了。本宫今天跑了这么多趟地方,累的不行了,所以就先回去休息了。贵妃还是早点休息吧,操心这么多没意思的。” 好心的劝解了几句,得到的是秋月满脸的愤怒,这个当真是让人不能忍受。 罢了罢了,就当做自己今天被狗咬了一口,不识好人心,吃亏在眼前呢。 结果,刚出了想容宫。 夜凉漪就看见了挡在前面的路明,这个可是魏恒的师傅,慕少司的师叔。 “不知道师叔过来有何事情?” 这其实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但是很显然,路明之前就见过夜凉漪的画像,所以知道她是谁。 就如同夜凉漪见过路明的画像一样。 “太子妃殿下,陛下在御书房等你,有事商议。” 想容宫与御书房距离也不远,夜凉漪也有心想要同路明说说话,所以就让人把撵轿带下去了。 “师叔知不知道陛下到底所为何事?这才发生了一件大事,我这心还没缓过来呢,就要去见陛下。” 夜凉漪的语气带着对长辈的尊敬和适度的撒娇,显然,路明没有刻意开口强调。但是,却给她提醒了几句。 “陛下为的应该就是四皇子府中的事情,殿下过去之后不用害怕,坦言直说就好。” “多谢师叔。” 第八十六章 “其乐融融” 到了御书房门口,路明带着她直接进去了,门外伺候的陈公公那殷勤的笑容还在夜凉漪的面前,顿时让她有些诧异,看来陛下对师叔的在重可不是一点。 “儿媳……” 正在练字的陛下没有让她行礼,头也没抬就直接说道:“不必行礼,起来吧。” “是。”夜凉漪坐在一旁,等到慕权将手中的字写完。 儒雅的帝王依旧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给人的感觉如同春风拂面,可是却让人知道他不是那么简单的。 “四皇子府中的事情是你发现的?” 疑问的话语,肯定的语气。 “是儿媳发现的,不小心把折扇掉在了水中,谁知道侍卫下去捡的时候,竟无意之间发现了这个秘密,事前,儿媳并不知道。” 如果说骗一个人,那夜凉漪肯定就是高手级别,虽然说面前的人是帝王,有点不太好骗,可是钱是那么多的经验结合起来,还是没问题的。 慕权细细的盯着夜凉漪,看着她说话之时是否有心虚,可是夜凉漪端的是刚正不阿,说话连气都喘的均匀。 “原来是这样,这件事情的确是四皇子的不是,只是他到底是皇家子嗣,惩罚可能就不像你想象中那般。” 夜凉漪顿时就明白了慕权今日叫她过来的意思,除了敲打之外,就是让她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其他人就不说了,她的身份没有人轻易敢质疑,顿时就感觉有些好笑。 “父皇的话说的没错,四皇子的确是皇家子嗣,可是身为皇家子嗣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否就应该杀鸡敬猴?” 直视着慕权的眼睛,夜凉漪没有丝毫的躲避,那双眼眸澄澈干净,更是微微扬唇,带着笃定的自信。 “父皇心地慈爱,对于皇子大多都是纵容,可若是这样的纵容,养出来的都是这样的皇子,父皇是否也觉得心伤呢?” 这些话可从来没有人敢在慕权面前说过,但是看着这样的夜凉漪,他也觉得十分的好笑。 “太子妃是在教导朕养育孩子吗?” 夜凉漪低头:“不敢。只是有些话儿媳觉得不得不说,天下的百姓都是父皇的子民,就如同那江河湖海中的水,可是水亦载舟,又可覆舟。” 这一句话更是给了慕权震撼,不仅是因为他是开国帝王,手段残忍,最重要的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鲜少有人敢说。 “你倒是敢在朕面前说这样的话,你就不怕朕处罚你吗?” “陛下要是处罚,那必然是儿媳说的不对,等到儿媳重新理过思路之后,倒是可以再对陛下说一次。” 如此坦率果干的语言,让慕权心中很是欢喜。他并非没有皇女,只不过那些女儿站在他的面前都瑟瑟缩缩的,仿佛他要杀了她们,看着就不觉得讨喜。 如今得了这么一个儿媳,倒是和女儿差不多。 “你倒是敢说,不过也好,在朕的面前,很少有人会说这样的话。那你认为,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做呢?” 旁边抱剑而立的路明也投过来一抹视线,有赞叹,有疑惑。 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看到陛下对于一个小辈如此肆意。 这么顾忌着太子这个媳妇,娶得可当真是划算极了。 “自然要严厉惩罚,贵妃和四皇子对于南境之国的人而言,可是连接着天国的一个纽带,如果这个时候惩罚他们,那必定能够使南境之国的人低头。” 当初在四皇子的府邸被那来自南境的高手威胁的时候,夜凉漪虽表面上风景云淡,可是心里却极为的生气。 向来只有她威胁别人,还有别人来威胁她,此仇不报非君子,虽然她只是个小人,并非君子。 夜凉漪只说了两句话,却已经让慕权的心里拐了无数的弯。 “南境的高手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四皇子的府邸,甚至公然威胁儿媳,言语之间都是以南境为尊,丝毫不把天国放在眼里。” 在天国的地盘都敢如此嚣张,那在南境之中又把天国至于何种地位? 这句话夜凉漪不用说出口,慕权心里都已经知道。 比起夜国的乖巧,南境之国中人的确是十分的桀骜不驯,从四皇子和贵妃都看得出来, 虽然慕权没有明着说出来,但是在很早之前他就打算敲打敲打南境,只过这一次,这个把柄可谓是直接送到他手里来的。 作为一个帝王,怎么能够浪费如此轻易就得到的把柄呢? “这件事情朕会处理,不过以后你可一定要小心行事,南境之人向来狡诈阴险,斤斤计较,若是派人刺杀你,也是正常的事情。” 能够让慕权直接把这话说出来,路明都要佩服夜凉漪了。 “多谢父皇提醒。不过,他们的刺杀儿媳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来到天国的途中,一路上遇见了至少四次自杀,其他人暂且不清楚,但是绝对有一队人是贵妃什么身边的,第一次来到皇宫的时候,儿媳就见到了。” 反正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给慕权说一说,还当自己是真的信任他。 慕权微微挑眉,故作惊讶,虽然表现的确实没什么毛病,但是夜凉漪看的出来,他就是装的。 如果一个帝王都如此表演了,夜凉漪怎么可能打破他的表演? “他们的确是丧心病狂,儿媳也没有想到,父皇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儿媳都早已忘却了,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恐怕都不会提起。” 听着这两人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路明终于忍耐不住,默默的换了一个方向,这人装起来到底不像人。 但是夜凉漪这样的话把慕权哄得十分开心,摸着自己精心养着的长须,眼睛都不眨,一开口就给了大量的赏赐。 “朕的私库最近多了不少的好东西,留着也无用,你带回去慢慢享用吧,这件事情的确是朕疏忽了,就当做对你的赔罪。到时候南境的赔礼送过来,朕让人给你送过去一份。” “多谢父皇。”夜凉漪恭恭敬敬的行礼,客客气气的告辞,当真是父慈女孝,一片安详。 路明简直都觉得有些恶心,这都是什么事情,让他给碰到。 今天确实不适合出门。 第八十七章 撒娇卖可怜 出了御书房的门,夜凉漪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刚才的那都是不真实的自己。 第一次发现慕权竟然这么好说话,或许是自己主动递上的这个把柄正好中了对方的胃口,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热情。 热情的有些诡异,只怕回去给慕少司说了,他都不会相信。 长了十几年,突然发现自己的亲爹好像是换了一个人,谁能够接受这样的现象? 此时的夜凉漪当真是有些累了,说了这么多话,扮了好几个样子,最后果真是只有自己最真实的样子才是最舒服的。 一路晃晃悠悠直接回去了东宫,夜凉漪还没走到主院,就看见了过来迎接的慕少司。 “太子殿下今天怎么这么好心了?难不成是心疼我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慕少司虽然看起来面色苍白,身材也有些瘦削,但是他格外精挺的五官,尤其是那淡紫色的唇瓣,无形之中更加赋予了一种魅力,让夜凉漪着迷的魅力。 “你今天当真在四皇子府看到了那些东西?” 原来是找自己来确认这件事情了的。 “对呀,我当然看到了,而且其实我很早就猜到了,要不然我也不会特意跑过去一趟,还卡着四皇子正在上课的时间,就是为了能够在他府中转一转。” 四皇子府邸的地图夜凉漪早都已经研究了一遍,自然清除那些东西应该都藏在哪里。 除了几个比较危险的地方之外,就只有这个人工湖是最有可能的。 况且这个湖里养的鱼一看就不普通,想当年夜凉漪也是曾经和食人鱼搏斗过的人。 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后来研究了许多关于食人鱼的事情。 “四皇子这一次一定能够给他一些教训,而且刚才我去了御书房,听父皇的语气,应该是要通过敲打四皇子和贵妃,从而给南境一些警告。” 如果不是现在已经不太适合出去,夜凉漪都想再去一趟四皇子的府邸,把那个威胁自己的人好好敲打一番。 简单的几句话,已经成功让慕少司得到了更多的消息:“原来如此,估计如果不是你主动把这个把柄递到了父皇的手底下,恐怕父皇也会找时间把这个事情挖出来。” 天国的子民纵使多如蝼蚁,那也是天国的。岂能由得南境之人随意欺辱。 更何况,其实比起夜国,南境才是天国人最为讨厌的地方。 因为这个国度有些诡异,他们中有些药是要通过人才能够实验出来的。 最为直接的就要数贵妃的养容丹。 “其实我在刚过去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次回来,我可是拿了不少好东西,正好能够出去干一番事情。” 夜凉漪总是需要培养自己的人,到时候再让慕少司的人给自己查一下这些人的底细,最终就有一个忠心的团体。 所谓如何在这个世界获取别人的忠心,是一件难但是又不难的事情。 “若是需要我的帮助,及时开口。不过贵妃和四皇子遭受了这样的事情,南境那边一定不会轻易松口的。” 南境培养的药人战斗力可谓是极强,更何况这种人你要是不直接砍掉他的脑袋或是搓碎他的心脏,就真的像是打不死,是战场上极为害怕遇见的对手。 同慕少司一起散步,夜凉漪顿时觉得这些平时已经看惯的景色顿时变得美好起来。 “不会轻易松口,那有如何?至少贵妃不会像现在一样成为后宫中最为顶尖的存在,因为这样她能够做更多的事情。而四皇子也一定不会待在京城,陛下可能会给他封地,让他出去。” 只有一个贵妃在,也足够达到威慑南境的目的,至于四皇子这个祸害,还是早点出去为好。 “你说的也是,应该已经饿了吧,劳累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用膳。” 知道了具体的细节,慕少司就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在夜凉漪面前温和亲近,即便他的容颜是冷的,但是他的语气是暖的。 “总算是有人给我说这个话了,一整天呐,我最多就是在贵妃那里喝了一盏茶,在御书房那里喝了一盏茶,其他时候一点没喝,一点没吃。” 夜凉漪顿时变得可怜兮兮,扯着慕少司的袖子,让他半拖着自己前进。 反正当时给慕少司做的解药有三个月的时间,如今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所以他的身体安然无恙。 “贵妃那里你都敢喝茶,你胆子也够大的。” 对于这个事情,夜凉漪有足够的解释。 “她那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干净着呢。而且我就是因为要和她说话,太渴了,不得以才喝茶的。” 都到了这个关头,如果她在贵妃的寝殿再受个什么伤,最多也就是进行一番安抚,没有其他的利益,所以得不偿失。 慕少司已经习惯夜凉漪这般的亲近,甚至有一些享受。 “好,我已经让人做好了,等会过去就能直接吃了。” 何其了解夜凉漪的性格,知道她对于吃的可是怀有极为庞大的崇拜,尤其是在这种饿极了的情况下,更是一刻都不能耽搁。 “那可真好,等到明天我再给你制些药,你最近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没有,都挺好的。”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带着一种家常的气息,这种感觉温暖又让人眷恋。 东宫的人基本上都是忠于慕少司的,而夜凉漪在成功赢得慕少司的信任之后,也获得了这份忠诚。 所以即便是在东宫中和慕少司亲近一些,也不会传到外面去,商量一些事情也不会传到宫中都是。 自在一些,如此才好。 此时的御书房,慕权走到了后面,看着屏风挡住的那一面挂着的地图,这是这一片大陆的地图。 分成了三份,天国领土最大,但是夜国和南境领土面积也不小。 能够统一天下,是身为开国皇帝的慕权最为殷勤的事情,可是在年纪越来越大之时,慕权想要做的,并不是以战争统一大陆,而是以阴谋来谋断大陆。 这种方法虽然见效时间要慢一些,但是能够保存足够的力量,所以慕权也一直在为之规划着。 第八十八章 野心蓬勃 “你说说,什么时候我才能够完成这个目标?让这所有的土地都成为慕家的天下,到时候整片大陆都只认一个皇者。” 此时的慕权,眼中闪烁的是雄心壮志,那是**裸的野心和欲望。 自他将洛家解决的那一天开始,某种心态就已经彻底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以一种常人无法预料到的速度开始成长。 路明陪伴了这位帝王很久,所以很是了解他的性格。 “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以上。夜国那位帝王软弱无能,如今整个国内并没有太多可用之人。想要将夜国收于手,并不需要花费太久,而最难为的就是南境。” 身为一个高手,年轻的时候,路明也曾游历过这片大陆,当时也在这大陆闯下了不少名声,只可惜随着那一代人的逝去,如今他的名声也早已鲜为人知。 看着地图上属于南境的那一片土地,慕权的眼中带着憎恶和贪婪。 “南境如今的帝王是贵妃的兄长,如果当初没有朕的支持,他不可能做成如今的位置。” 南境帝位的继承有很多种方式,但是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养蛊的方式,最终能够活下来的皇子寥寥无几,但是其中那一个就是帝王。 所以如果出生在南境,皇子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们会成为敌人,除非只有一个皇子诞生。 但是南境的帝王一旦上位,就把控着足够的权利,所以当初的口头承诺并不能当做理由。 路明就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泼慕权的凉水:“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陛下也要记住,这个时候最多只能警告或者敲打,更多的却是做不了了。” 谁让南境的皇宫之中有几个老家伙,用一种秘药维持着生命,地位崇高,他们的存在,最重要的则是维护帝王的尊严。 并不在乎上位的帝王是谁,只要是皇子就好,如果不是皇子,也必须是流淌着皇室的血脉。 就是这种有点畸形的延续方式,造就了如今南境的钢枪不入。 虽然慕权有些佩服,但是知道这样的方式天国是不可能达到的。同样,天国也并不认可。 “朕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如果就这么放任他,这样也不愿意。借由这件事情必须给他敲打,朕竟然能够扶持他上位,就能够让他下来。” 这句话慕权说的理直气壮,况且有一件事情十分重要。 南疆女子也是可以为帝的,反正他们认得也只是血脉,与是谁的子嗣没有关系。 “陛下说的是,不过这件事情切记不能让贵妃知道,等到将所有的证据统计完毕之后,还要送一份去南境。” 一定要让如今的南境帝王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妹妹和侄子在天国犯了多大的罪过。 而且,他是必须要救的。 “朕知道,南境之国,终究也会是朕的囊中之物。” 要不然当初为什么要收了贵妃呢?不过是刚好能够利用的上而已。 送慕权回了寝殿之后,路明安排好其他一切,这才出宫,去了四皇子的府邸。 路明基本上不需要什么令牌,他这张脸和手中的剑,就是所有一切的证明。 四皇子被关在住院之内,外面被侍卫围着,就算是他使劲的大喊大叫,也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魏恒则是亲自带人去将所有的东西挖出来,至于湖里的那些鱼,自然也是要捕捞殆尽。 路明来到的时候,刚好一群人在休息,吃饭是吃不下去了,休息还是要的。 师父来了,魏恒就不能再坐着,将如今所有的情况告诉路明之后,魏恒愤恨的往旁边的树上锤了一圈,随后那树便倒了。 “徒儿,静心。” “师父,如果是平时,我的还能够静心,但是在这个时候,我的心当真静不下来,四皇子害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还能够恬不知耻的在那里大喊大叫?” 祖上战功赫赫,不知有多少人埋葬沙场,魏恒对于这种只知道害人的皇家蛀虫,可谓是恨不得直接撕了他。 而路明面对这种情况则淡定多了。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皇家会如此竭尽全力的争夺天下?他们为的,便是这样。四皇子如今这个情况,是陛下用来威胁南境的一个手段,你只需要拍人好好看管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多管。” 为了防止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儿做出什么错事,路明就不得不跑这一趟。 魏恒停顿了好一会儿,情绪看起来也恢复了不少,这才不好意思的拱手道歉。 “师父对不起,这件事情还是我看的不够透彻。” “你能够想明白就好,这中间利益的牵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定下的,太子妃倒是一个不错的女子,怪不得能够得到太子的宠爱。” 虽然这些熟悉的人都知道,慕少司和夜凉漪如今还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但是不重要,有些事情发展起来并不一定需要那种关系。 “师父今天见到太子妃了?”魏恒有些许的兴奋,今天夜凉漪可是做了不少他不能做的事情。 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敢指着四皇子的鼻子骂,身为一个臣子,这样的事情他就不能做。 “那是你的师嫂。”路明凉凉的一句话,让魏恒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我自然知道她是我的师嫂,以前只是听说过太子妃不少的事情,但是今天真正见到,就觉得很是崇拜。” 夜国的公主,天国的太子妃,这个身份在天国的确能做不少事情。 路明无奈的摇摇头,一点儿都不仙风道骨。 “行了,给你指点就指点到这里了,等到这里所有的逝者安息之后,你去寺庙请和尚过来,也给他们超度超度。” 都是一群可怜的人,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 魏恒就有些疑惑了:“师父,平日里不是都不信这些吗,还称呼那些大师为秃驴。” 换来的,就是路明直接踹了一脚:“你管我行不行,我安排的事情你好好做就行了,再说了,难道你认为他们不是秃驴吗?” 这个……魏恒也必须承认,好像确实是的。 送路明离开之后,魏恒便带人继续忙碌,主院的四皇子已经去休息了,喊累了。 第八十九章 美人救美人 四皇子府邸发现的事情,立刻一种风暴式的速度传遍了整座都城。 那些白骨累累更是说明了某种见不得人的真相,这些女子虽然有不少都是从外面的城市带来的,但是属于都城的也有不少。 可惜如今除了后院中尚且被关押的女子,其他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几乎每一天都有人蹲在四皇子府邸外面,哭喊着想要救回自己女儿的性命,可是终究人死如灯灭。 也只有寥寥几人带回了自己女儿的尸骨,那是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尚且还有尸体能够入地。 如此惨烈的对比,更是将四皇子的名声踩在了脚底。 可是如今四皇子一直被关在主院里边未曾出去,所以外面的流言蜚语虽然知道一些,但是对他影响并不大。 至于贵妃的那些事情,虽然也有巨大的流言起来。但是终究是没有四皇子的这件大,可是他们是母子,有些事情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 再一次来到这都城街道上,夜凉漪还没来及做什么,就听到了不少有关于贵妃和四皇子的故事。那些人说的有板有眼,就连她这个曾经调查过的人都没有听过。 “你看看,这就是人性。一朝得势,能够将你抬到天上,一旦你跌到尘埃,多的是有人踩你。” 坚果悄咪咪的问道:“主子说的是这次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如果要形容贵妃和四皇子的话,那就只有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至于前面的那句,纯粹就是突发感想,和这件事情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用前面那句话来形容四皇子和贵妃,着实是浪费了那句话的意境。 这不是夜凉漪第一次来到这条街上,但是确实是心情最好的一次,毕竟自己的敌人一直被人念叨着一些不堪回首的事情,自己的心情不好也难。 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夜凉漪正好就发现了眼前有趣的一幕。 一个明显能够看得出来是女扮男装的女子正被两个混混堵住了,这条小巷比较长,况且巷子比较窄,如果不是特意,恐怕普通人很难看到这里有人。 看着那女子瑟瑟缩缩的将自己的荷包扔在了地上,无意之间把自己手腕上的玉镯暴露在了混混的眼中。 混混自然是有点眼力劲儿的,这么上好的玉镯,要是能卖出去,他们就不用做这买卖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野心不减。 “姑娘,你要是把这玉镯留下来,今日我们兄弟二人就放你离开。”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夜凉漪看他们的打算,压根没想把这女子放走,这样的姿色送到的青楼之中,还能卖一大笔银子,到时候卷钱逃走,天底下还有他们去不了的地方。 至于这女子身份特殊,特殊就特殊呗,反正到那时候都是青楼背的锅,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夜凉漪看了一眼墙,实在是有点脏,不想靠上去,于是就站在那里看着,至于坚果,已经躲在了一旁的死角。 这种危险的时候,自然是需要自家主子上前,侠女救美人,和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了。 就在那女子被吓得靠在墙上,正要将手上的玉镯摘下来的时候,夜凉漪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了。 “你们两个混混,人家把荷包都给你了,这里边也有不少银子,拿着走了不就好了吗?怎么着,贪心不足?” 其实现在的夜凉漪有点懒洋洋的,看起来完全不具备任何的攻击力,这两个混混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欣喜。 他们两个正准备上前,那女子就开口了,虽然害怕的声音都在颤抖,但是却依旧提醒着夜凉漪。 “姑娘还是快点走吧,他们两个不是什么好人……啊……” 那女子开口的下一刻,一个混混就拿出一把短刀架在了女子的脖子上。 “不是什么好人的确是很经典的评论,你们两个在这都城都敢做这样的事情,看出来好像不是一次两次了。” 能够抓到惯犯,这才是最好的。 就在那混混嬉皮笑脸的准备上前的时候,夜凉漪素手一扬,两根如毫毛一般的针就射了出去,精准的刺在了混混的穴道上,随后就直愣愣站在那里,目光中还带着震惊之色。 眼看着那女子吓得都要跌在地上,夜凉漪赶紧伸手扶住了她,轻功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虽然没有男二那神出鬼没的惊艳,可是还是相当不错的。 “姑娘不必害怕,有我在,他们二人不会伤害你的。” 那女子扶着夜凉漪的胳膊,牢牢的抱着,不舍得丢开,清秀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脸感激的看着夜凉漪。 “谢谢你,如果今天不是你,我若是遭到了什么不测,都没人知道。” “就算是在这都城,天子脚下,可是依然有人想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姑娘以后出来的时候,还是把家里的家丁或是护卫都带着吧。” 夜凉漪直接的挑明,让那女子的面上带上了几分羞涩,其实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我就是因为觉得麻烦,所以出门的时候才没有带,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确定女子已经恢复过来,夜凉漪收回了胳膊,脸上淡然的安抚一刻都没有下去。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是没有什么身手,还是要小心为上。” 其实今天是夜凉漪的心情比较好,所以乐意多说一点。 当然,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救人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使命。 没办法,当兵当惯了,看见什么需要见义勇为的事情,总是要当仁不让的出头。 “多谢这位姑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可否稍后让我上门感谢。” 那女子反应过来,一改刚才的羞涩,反倒是一直绕着夜凉漪扑腾,问的话越来越多。 虽然的确是挺想让人感谢的,但是皇宫那地方当真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夜凉漪一手一个扣住两个混混,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女子:“这种小巷子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过来,走大道也好,要真是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后悔莫及的可是你的家人。” “是,多谢姑娘。” “坚果,走吧。”夜凉漪朝一旁的旮旯角喊了一句,随后出来了一个包子脸的侍女。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那女子喃喃自语:“坚果……” 第九十二章 南境使臣 在慕少司和夜凉漪意料之中的,在魏恒回宫向陛下禀报之后,还没过几天,陛下就派人将他们二人都请了过去。 为的自然是这一次贵妃和四皇子的事情,来请人的正是陈公公。 “陈公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看起来倒是气色好了不少。” 夜凉漪和慕少司皆是一袭蓝色衣衫,绣着精致的云纹,看着就知道是一对夫妻。 “多谢太子妃殿下夸奖,不过也是拖了殿下的福气,这段时间没有了那几个闹人的存在,奴才自然就舒心多了。” 至于那闹人的几个是谁,无非就是贵妃当初安插在司礼监的人,司礼监每一层都有贵妃安排的人,这一次连根拔起,正好能让陈公公的几个刚儿子进去。 “倒也不必如此说,这一次过去,难不成那边有南境的使者?” 夜凉漪套话向来是光明正大,似笑非笑的看着陈公公,纵使此时陈公公的背后出了一身的汗,也得赶紧把话给说了。 “是,南境这次前来的使者,是贵妃的侄儿,也是位皇子,长相倒是和四皇子有几分相似,至于性情,就不太了解,不过是见过几面而已。”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夜凉漪就很满意,看来之前帮助了陈公公你几次,到底给自己留了一些后手。 “也好,看来这一次,总算能够把贵妃和四皇子的事情给弄清楚了。” 这句话,夜凉漪是给慕少司说的。 从东宫出来,慕少司沉默寡言,就一直不怎么说话。 “嗯,不过还是小心为上,贵妃毕竟是南境之国的人,南境如今势力大涨,军权尽握在一人之手,不容小觑。” 他一开口,夜凉漪才知道,看来慕少司知道的事情,远远比自己想象的多。 “那等会儿,可就需要你我通力合作,可不能白白便宜了贵妃和四皇子,要不然那些枉死的人们应该如何抚慰?” “放心。” 这夫妻俩的谈话被后面的陈公公公听了个遍,但是,这些话他只能埋在心里,一句都不能对外说。 这一次倒是没有在御书房,半道上碰见了另外传话的人,拐着弯儿去了御花园。 果真是在御花园最大的一座亭子里,将来之所以在这里,估计也是慕权为了展现自己的皇宫。 靠东位置坐的就是慕权,紧接着两边摆了两排桌子,一边坐着的是苗疆打扮的男子,那小辫儿简直让人怀疑到底做了多长时间的发型? 从背影倒是看不出什么,在最西边,跪在地上的就是贵妃和四皇子。 往日高高在上的贵妃,全然没有了她应该有的尊贵,一袭素衣,脱去了所有的华贵,这才发现,她的眼角竟然生出了密密的细纹。 至于四皇子,除了那眼眸深处蕴藏着的疯狂太过于浓烈之外,似乎和之前夜凉漪见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就算他被惩罚关了禁闭,但他依旧是皇子,身着的依然是皇子常服。 慕少司夜凉漪过来,在亭子里的几人自然注意到了,慕权投来的视线带着几分欣慰,毕竟看到自己一心挂念的儿子和儿媳如此恩爱,自然是高兴的。 那南境的皇子并未起身,那双烟灰色的眼眸竟然比贵妃的还要深沉几分,而且看他额角的蝎形纹身,此人的确是一个很角色。 四皇子自然就是愤怒,他的表情实在太过狰狞,让人有点不忍直视。 至于贵妃则平静多了,也不知道这一段时间她到底怎么想的,眼眸仿若一滩死水,无论如何都激不起任何波浪。 一路迎着几个人的视线,夜凉漪嘴角噙着笑意,那叫一个春风拂面,让人难以忘记。 提起太子,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词就是温和,只是今日的太子,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那周深的冰冷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让人只是靠近都觉得冷的慌。 慕权有所猜测慕少司如此变化,只是四皇子却从未去管,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夜凉漪。 “儿臣(儿媳)见过父皇。” 看着这般登对的两人,慕权刚才还冰冷的面色顿时就柔和的几分,倒是十分的令人亲近。 “既然来了,那就赶紧坐下吧,这一次为的主要是四皇子和贵妃的事情,你们两个,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发现此事的人,在场是应该的。” 慕少司和夜凉漪刚好坐在了空出的位子上,又和那位南境的皇子面对面。 “这位是南境的三皇子,阿布拉。这是我天国的太子和太子妃。” 阿布拉微微点头当做行礼,那双烟灰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夜凉漪:“你是夜国的公主,如此和我南境作对,有什么好处?” 夜凉漪微微一笑,桃花眼中仿佛一树桃花盛开,灼灼其华,令人艳羡。 “三皇子说的是什么话?如果不是本宫揭穿了他们的阴谋,那现在死的人应该就是本宫。虽然贵妃和四皇子的确身份高贵,可是本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这话当真是没有说错,那三皇子也没想到夜凉漪竟然会这么直接的怼回来,一时就有一些语塞,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撇了一眼四皇子,那眸中很是冷淡。 其实说实话,如果不是碍于南境帝王的命令,这位三皇子绝对不会来到天国的京城。 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位姑母和表兄其实就是陌生人,自小就没有见过,如今却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要他来收拾,走的时候,那几位兄弟可是对于他嘲笑了很久。 “可是依照太子妃的命令,竟然要直接处死贵妃和四皇子,是否有些太过残忍?贵妃乃是和亲的公主,身上承担的是天国和南境的盟约,虽天国为主,南境为辅,那也不能公然杀害南境的公主。” 其实夜凉漪最开始何止是想把他们两人给杀了,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形容,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就算是为了权衡一些利益,必须将带头之人绳之于法。 但是在慕权看来,显然是用不着这样的。 时代本来就是如此,皇族中人高高在上,而平民百姓就如同地上的蝼蚁,踩死一只蚂蚁而已,何至于让皇族中人以命赔之? 第九十三章 扯皮?我是专业的 夜凉漪并未开口,慕少司将这话接了下来:“如果这么说的话,身为南境到天国的和亲公主,竟然如此屠戮我天国的百姓,是否更加残忍?” 这话,当真是让慕权眼中一亮。 其实因为慕少司的身体,即便他是太子,可是并未处理太多的政事,最多就是在太子必须出现的场合会出现。 百官到百姓都没人会认为太子会成为最后的帝王,所有的猜测一直在四皇子和五皇子直接徘徊,再多就是把六皇子也给添进去。 至于其他的皇子,没人会考虑。 一个是年纪太小,一个是身世背景不足,没有足够的实力笼络朝臣,也就没有办法形成自己的实力。 如果乖一点,在最后自己的兄弟登上皇位之后,还能做一个富贵闲王。 如果不愿意就这样混混噩噩度过此生,那也可以通过军功晋升,只不过很少有皇子会这样做,但会这样做的皇子,定是会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功名。 可是就算很少对慕少司进行教导,慕少司的这一番话,也确实是有了一个储君的风范。 阿布拉哪里能够轻易承认,只是将这话题给绕了过去。 “这件事情应该就是一个误会,双方的习俗不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很正常。” 夜凉漪坐的笔直,身姿窈窕,笑容可亲,带着几分魅惑却没有半点轻浮。 “三皇子是否说笑了?如果这个事情是你们南境的习俗,那本宫倒是想问一句,你们南境到底有多少国民,经得起你们这般的屠戮?” “你……”阿布拉来的时候,自然是请教了自己的父皇和不少官员,其实商量出了几套方案,可是面前的太子和太子妃压根儿就不往沟里掉。 “三皇子不必恼羞成怒,贵妃身份高贵,本宫也知道,可是这天下芸芸众生也是有爹娘在的,为了给贵妃研究等够维持容颜不老的药,可是残害了京城多少少女?四皇子性格孤僻,残忍狂暴,又有多少妙龄女子在那湖底和井底之下丧失性命?” 阿布拉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青黑色的茶盏被重重的磕了一下,流淌出了一些水在他的手上,却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太子妃难道就只会说这样的话吗?事情如今既然已经造成,我们商议的是最终的处置结果,无论如何,贵妃和四皇子都不能有事。” 慕少司轻轻拍了拍夜凉漪的手,这才开口询问:“那不知道三皇子的意见是什么?” 敢询问,阿布拉就敢开口。 “自然是要赶紧解除他们两个的禁足,恢复原本尊贵的身份,将这件事情的所有流言蜚语都扼杀掉,还要将发现的人处死。” “处死?”夜凉漪笑容更加的深,那双略微有点琥珀色的眼眸仿佛陈年的佳酿,轻轻一口便醉了人心。 “三皇子,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和痴心妄想还有一定的距离,可千万不要认为错了。” 四皇子眉头一皱,眼看着就要发脾气,却是被贵妃在身后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这个时候,贵妃一定不能让四皇子做出多余的事情,要不然一定会影响他们两人今后的处境。 阿布拉唇角微扬,莫名带了几分邪魅:“太子妃竟然还是如此一个牙尖嘴利之人,倒是让本皇子长了见识。” “如果仅仅这样,就让三皇子长了见识的话,那本宫倒可以让你多长长。” 对于这样的人,还是应该果断打脸来得爽快,反正如今天国的陛下就坐在这里,让阿布拉就算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做什么。 南境虽然有极为勇猛的药人,可是贸然开战所造成的影响还是挺大的,都比如之前为了征服南境,双方大战,最后南境死伤惨重。 贵妃也是在那个时候被送来和亲的,夜凉漪无意间知道的事情,竟然在这里还能够用上。 “三皇子可要千万记住了,就算你们南境有那么多的公主可以和亲,我天国也没有那么多的皇子愿意和亲。” 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压着驴头让喝水,长久不了的。 此时的阿布拉微闭双眸,正在休息,也不能说休息,顶多就是闭目养神。 因为面前的这个女子,实在牙尖嘴利的让他不喜,可是又不能贸然动手,若是落下话柄,到时候结果更不好。 “太子妃是不是忘记了,这一次商议事情,是由太子来进行的。” 夜凉漪十分淡定的点头,还抽时间将自己面前的糕点放在了太子面前,因为她记得这个是太子喜欢吃的,她一般般。 “本宫当然记得,可是俗话说的好,夫妻一体,本宫和太子是夫妻,自然应该共同面对。” 这般的目中无人,简直是让阿布拉想要吐血。 “太子妃,这件事情让太子来,你说多了到底有些不好。” 慕权看热闹看的也差不多了,这件事情这么扯下去,对双方都不好,迟早有一个决断。 “是,儿媳知道了。”看夜凉漪乖巧的应了陛下的话,闭上嘴正在给太子准备茶。 阿布拉这才觉得自己心里好受了一些:“刚才的那个条件不过是一个玩笑话,本皇子也确实知道,这一次是姑姑和四皇子做错事情,留下他们的姓名是必然,但是具体应该怎么样处置,还要看太子和陛下。” 慕少司将咬了一口的糕点放在了碟子旁边,喝了两口水咽了下去,这才看向了阿布拉。 “依照我天国的规矩,这样的事情必须是死罪。这一次能够让他们活命,已然是看在了南境的面上,三皇子可要知道,面子这种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其实对于这件事最终如何决定,慕少司和夜凉漪商议了好几次,在他们看来,四皇子最多就是给一块封地,让他去当藩王。 而贵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剥夺贵妃之位,仅封一个嫔位也就可以了。 反正看这个架势,贵妃以后肯定不可能再得到陛下的宠爱,无非就是后宫中又多了一个寂寞的女人。 可是这是底线,这是在南境准备动兵的底线,所以现在谈的时候,自然要更加严重一些。 第九十四章 贵妃的绝望 或许是你来我往的,说的话太过尖锐,所以慕权听了一会儿就走了。 没说其他的,只说这件事情由太子和太子妃全权负责。 夜凉漪和慕少司对视一眼,甚是差异。 这是对两人有多么大的自信心,才会这么说,看来,如果这件事情谈不好,都愧对陛下的这份信任了。 大概在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贵妃突然间就摔在了地上,四皇子也是面色涨红,看起来十分难受。 “你们把贵妃扶回去休息吧,四皇子也扶到侧殿去休息。” 说这话的时候,夜凉漪的余光一直在打量着对面的阿布拉,结果发现他该吃吃,该喝喝,对于这件事情完全不在乎。 “三皇子以前没有见过贵妃吗?” “本皇子的年纪比四皇子还要小上一岁,怎么可能见到当时已经出嫁的姑姑?但是母妃曾经交代过,当初父皇还在潜龙之时,姑姑可是把她欺负的好惨。” 一面是自己的母亲,一面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姑姑,三皇子自然更倾向于自己的母亲。 “原来是这样,贵妃的性格一向如此。来到天国这么多年,在这后宫之中,都不知道有多少妃嫔因她去世。” 当然,夜凉漪也没有想着用这个共同的话题来把三皇子打动,因为现在双方代表的是自己国家的利益,并非是一个人。 看慕少司微蹙着眉,夜凉漪以为慕少司身体不适,于是借口将这场活动暂时停止。 “我们现在就这般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不如先各自回去休息吧,反正三皇子肯定要在天国待一段时间,不急于这一时一刻。” 阿布拉自然是同意的,刚才说了那么久,他都有些饿了,还是赶紧回去,让人给自己准备些吃的。 等到人离开之后,夜凉漪一改刚才的淡定,眼神紧张的看着慕少司。 “你刚才怎么了?吓死我了。” “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这才停了下来,这件事情一时半刻肯定讨论不出来,我们先回宫。” 慕少司安抚着夜凉漪,两人一起向东宫走去。 “你刚才到底想到了什么事情,露出那般紧张的神情。” 看夜凉漪似乎有些热,慕少司将自己手中的扇子递给了她。 “我只是突然想到,即便这一次南境能够为了贵妃豁的出去,但是下一次可就不一定,贵妃肯定不可能回去南境,所以她一定会在天国。” “你的意思是,有些代价不必让贵妃提前付出,在日后的岁月中有的是时间折磨她。” 顿时,夜凉漪就明白了。 虽然这个想法的确有一些小心眼,可是只要想过贵妃曾经害过那么多人,让贵妃活着都已经是一种奢侈。 夜凉漪突然之间笑的格外的奸诈:“这倒是一个极好的办法,这次做的不错,我夸奖你。” 果然,还没有等到第二次谈判正式开始,天国的南边就传来了消息,南境在两国交界之处开始屯兵,看那样子,似乎有几万之众。 御书房,慕权特地让人将两人请了过来,为的就是商议这件事情。 “此次南境之国在边境屯兵已是你们是怎么看的?” 事情到了这个紧要关头,身为陛下的慕权还是如此悠哉悠哉,夜凉漪和慕少司自然更加淡定。 “他们在边境屯兵,其实只是为了让我们能够让步,估摸着更是想尽快让三皇子回国。” 听说在南境,这位三皇子可是继承人的不二人选。 “父皇,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可以让步,贵妃肯定是要留在宫中,最重要的是,要看四皇子如何处置。” 这个身上流淌的天国皇室血脉的皇子,如果一旦被南境掌控其中,他留下的血脉有可能在某个特殊的时间倾覆整个皇朝。 慕权在成为帝王之后,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收服周边诸国。 但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国土成为别人的领地,即便这是他的皇子。 “四皇子,朕打算封一块封地,让他自此以后不得回京,就待在封地上做他的藩王。” 从进门都没有开口的慕少司突然说道:“那父皇打算将他的领地放在哪里?” 其实原本,慕权是打算把四皇子的领地放在极北之地,那里天寒地冻,人口稀少,足以保证四皇子的性命安全,但又不会让他发展出足够的兵力。 但是现在,南境突然在边境屯兵,这明显是有大预谋。 “极北之地肯定不可能,依照如今的猜测,他们应该是要把四皇子的领地放在极南之地,刚好和南境相连,日积月累,这块地方可能就会成为南境的地盘。” 这种办法润物细无声,虽要用的时间长一些,但是效果也更显著。 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夜凉漪更加能够明白慕权的野心,这么想来的话,其实洛家的覆灭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们只以为那是一场合作,其实是在与虎谋皮。 最终商议的结果是什么? 自然是在三皇子问起的时候,慕少司淡定的同意了。 “贵妃自此以后留在皇宫之中,头衔依旧是贵妃,但不可掌握宫中之事,搬到幕凉宫,没有陛下的诏书不可私自出宫。” 幕凉宫?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一个十分不吉利的宫殿。 原本跪在地上的贵妃突然抬头看了过来,神情邪狞,格外恐怖。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本宫是贵妃,当初和南境联姻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说的清清楚楚,怎么能够私自夺走本宫作为贵妃的权利。” 原本作壁上观的夜凉漪就不得不出场,噙着十分标准的笑容,眼眸也带着如水的温柔。 “您自然是贵妃,只不过这个贵妃以后不得侍寝,享受贵妃的待遇,却不能够沾染后宫半点事情,所有伺候你的人都要在那里边孤老终生,其实也算挺好的,毕竟……你的命还留着呀。” 原本贵妃还想继续辩驳,但是却被三皇子突然看过来的眼神惊吓住,最终只能安安分分的跪在地上,听从了命令。 “姑姑经此一事,只怕心智受损。贵国陛下做这样的决定也是极好,不过四皇子可不能遭受这样的待遇,他毕竟还有我南境的血脉。” 第九十五章 送别阿布拉 就如同之前夜凉漪和慕少司猜测的那般,阿布拉最终的目的就是四皇子,这位身上流淌着两个皇室血脉的皇子。 即便他性情残暴,可那又如何,他的身份足够,那便可以。 此时的四皇子就像是一个棋子,虽然天国这边才是他该待着的地方,可是能够救他的就只有南境的人。 听到贵妃被这样处置,四皇子却是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阿布拉看着对面格外登对的慕少司和夜凉漪,微眯起了眼睛:“那四皇子呢?” “四皇子如今年岁已经够了,该分发封地前往地方作为一个藩王。” 慕少司微微颔首,撇了一眼四皇子:“可以,不过,原本四皇子的封地在极北之地,那是当初在他出生的时候,父皇就特意定好的封地,如果想来,贵国应该不会就此罢休。” 虽然南境和夜国是天国名义上的属国,其实依照战斗力来说,天国拿下夜国是毫无实力的碾压,但是如果想要拿下南境,估摸着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这是来自于以前他们的交手,根据最后的结果统计出来的结论。 阿布拉拿出一张地图,放在了慕少司面前,指着地图上天国和南境相邻最近的地方:“这一块,成为四皇子的封地。” 而这一块地方,也的确是当初目前和慕少司商议之时的地方,把这里作为四皇子的封地,其实也好。 “这里是南域,三皇子觉得我们会同意这样的要求吗?” 慕少司虽然比起阿布拉要瘦弱一些,但是气势却是丝毫不输。 两人对视良久,终究是阿布拉先移过了视线:“南境之国有名的药材按照之前的份例再加五成,外加黄金万两,白银万两。” 其实如果好好谈下去的话,未免可以不加这些东西就将四皇子带走。可是,阿布拉没有理由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南境之都的事情还等着他,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实在有些不划算。 等到他日,他登上帝位之后,再好好清算。 到那个时候,一切也来得及。 所以有些感慨于阿布拉的坦率,但是夜凉漪觉得这样也好。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四皇子从今以后封为南王,镇守南域,没有京城的命令,不得私自离开封地。” 南域是一块环境极为险恶的地方,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安然无恙的从这里离开。 但是它和南境的环境极为相似,听说时间再往前推,这里原本就是南境的国土。 所以历代南境的帝王都希望能够把这块土地收回,也真有如今的帝王通过和亲的方法实现了这个目的。 其实原本四皇子若是继承帝位,那就最好,可是如今看来,没有这个可能,那就按照最先的计划行事。 “太子如果不是被身体所拖累,恐怕会成为本皇子的劲敌。” 既然具体的事情已经商议完毕了,说一些其他的闲话也无关紧要。 阿布拉其实私底下的性格比较活泼,看向夜凉漪的时候,眸中就仿佛闪过光亮。 “太子妃倒是一个极为标志的美人,若是放在南境,恐怕能够得到不少人的爱慕。” 没办法,贵妃这样的同样是个美人,当年好像还号称是南境第一美人,可是可能正是看惯了这样类型的美女,南境之人喜欢的反而偏向于天国和夜国的美人。 “多谢三皇子夸奖,不过即使不去南境,本殿下也能够得到不少人的爱慕。” 南境那种地方,虽然极为适合医者的前往,但是作为一个前世从热带雨林频繁进出的人来说,夜凉漪的内心是十分拒绝的,不过以后如果为慕少司找药的话,还有可能会去的。 凡事不要说的太过绝对,因为变数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出现。 “太子妃果真是厉害,不过期望以后能够再见到你。” 这句话,阿布拉说的意味深长。 夜凉漪注意到他烟灰色的眼眸之中闪过的深意,意料到,恐怕这位皇子还留了后手。 不过贵妃如今已经被囚禁,这皇宫之中还有谁是他的耳目? 这件事情终究没有定论,在热闹的晚宴之后,阿布拉就率先启程,回去南境。 至于四皇子,会在加冕礼完毕之后,启程赶往封地。 原本这一切事情就应该这样结束了,可是夜凉漪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一伙队伍越来越远,觉得有什么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阿布拉,他那天说的话深有含义。” 慕少司微微点头:“我知道,可是不知道他最终的意思,就没有办法知道他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就在刚回到东宫之时,就有一个陌生的侍女前来,说贵妃想要见见她。 “贵妃想要见我?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贵妃还能够对外递送消息。” 那侍女面色普通,却绝对不是之前夜凉漪遇见过的易容女子:“等到太子妃殿下过去了就知道了。” 说实话,夜凉漪的确不是很想去见贵妃,可是她很想知道,阿布拉临走之前留下的那个后手到底是什么。 “我去见一趟贵妃,如果两个时辰之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带人过来找我。” 慕少司手上的书刚刚打开,听到这话,将一个手镯取出来,戴在了夜凉漪的手腕上。 “这是一个暗器,按动最右边的这里,便可以出现毒针,不会致死,最多会让人眩晕。” “你还有这种好东西,不早点告诉我。”夜凉漪欣赏着这个手镯,虽然看起来有几分平平无奇,但是一连想到它的作用,顿时就知道它的珍贵。 “才送过来的,原本就是要送给你的,你这次过去刚好带上。” “也好,那我就先走了。” 从东宫到幕凉宫,几乎要横跨着这座皇宫,夜凉漪没有走路,而是坐着软轿。 能够让自己舒服的时候自然要尽量舒服,谁舍得一直让自己遭受那么大的罪? 至于那侍女,一直都在走路,对于关键的是她的步伐大小统一,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就好像是有强迫症训练出来的侍女。 第九十六章 贵妃的过去 “你是贵妃的侍女?本宫之前去过好多次贵妃的想容宫,怎么没有见到你?” 夜凉漪说话的声音十分的温柔,还带着笑意,似乎只是随口问问。 那侍女步子慢了一些,刚好和轿子对齐:“奴婢是南境人,这一次是随着三皇子来到这里的,贵妃以后孤身一人在这里,陛下自然是不放心的。” 这般正大光明的说出来,倒是丝毫不避讳。 似乎是察觉出夜凉漪的意思,侍女微微低头:“这件事情并非是什么秘密,太子妃殿下随便一打听便可以知道,奴婢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说的倒也是,不过南境中只有皇族才是烟灰色的眼睛吗?” “是的,奴婢虽是南境人,但是看起来其实和天国的子民差不了多少,是因为奴婢的母亲是夜国人。” 天国人和夜国人的长相其实差不多,所以这侍女这么说倒是没错。 夜凉漪用团扇抵着鼻尖,轻轻的笑了:“那倒还真是有意思。” “殿下说的是。” 这个侍女说话滴水不漏,若是打听的话,知道的都是大家能够知道的事情,夜凉漪突然之间想要会一会那位三皇子,看看到底谁的手段更高一筹。 走了好久,就在夜凉漪有些困倦的时候,轿子轻轻的放下了,不再摇晃,夜凉漪也算是能够清醒一些。 幕凉宫,在贵妃住进去之前紧急修缮过,很多地方还留着修缮之后的痕迹。 “时间紧急,有些匆忙,好久不住人的宫殿能够休整成这个样子,其实也是难得。” 侍女倒是看得开,若是贵妃有这样的心境,也就不至于混到现在这个地位了。 这里面倒是和平常的宫殿没什么两样,就是人少了一些,看着少了几分人气,多了几分死寂。 “殿下不用害怕,这里什么都没有,奴婢们已经在这里住过好几日了。” 这可是比冷宫强多了,所以夜凉漪没有丝毫的害怕,就连坚果都是兴致勃勃的看着,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放心,本宫还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侍女微微一笑:“殿下说的是,这里就是主殿了,前面就是寝殿,主子就在那里面。” “一路走来,本宫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夜凉漪刚才是没有心情,现在是兴趣来了。 “回殿下,奴婢叫望月。” “望月,倒是一个好意思,若是收拾收拾,只怕都能够在这后宫有一席之地了。” 夜凉漪也就是随口念叨一句,侍女并未开口,有些话说出口就不成了。 寝殿是夜凉漪一个人进去的,就连坚果都是候在外面的,但是夜凉漪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这里面最多的就是轻纱,白色的轻纱被高悬在房顶,随后垂落,就这般在房间中飘荡着,看着就很适合去拍鬼片。 “本宫记得以前想容宫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怎么,现在贵妃爱玩这个?” 望月低低应了一声,带着夜凉漪向里面走去:“主子现在喜欢平淡,这种感觉,能让她自己知道自己还是姑娘家,什么都不需要考虑。” 姑娘家? 没想到贵妃的想法竟然在这个时候单纯成这样,不过说的也是,姑娘家的时候的确不用考虑什么,但是放在贵妃身上,夜凉漪总觉得不太可能。 在寝殿的最里面,窗户下面放着的不是软榻,而是一张贵妃椅,贵妃就躺在上面。 依旧是之前一样的装扮,浓妆艳抹,不失妩媚。 “你来了?” “来了,不是你让我过来吗?”夜凉漪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抬头看着这周围。 “这幕凉宫虽然寂静了一些,但是依照贵妃如今的心境,应该是非常合适的了。” 贵妃起身,夜凉漪这才发现,此时贵妃的眼尾,竟然密密的生出了细纹,即便是用了妆容进行遮盖,可是依旧没有遮住。 看着夜凉漪的表情,贵妃微微遮掩了一下,却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下来,维持着自己最优雅的态度。 “很惊讶吧?其实很正常,没有吃药之后,我就会以比常人十倍的速度衰老,这是必然的,虽然是秘药的弊端,可是能够让自己容颜绝美的药,谁又不喜欢呢?” 夜凉漪表情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的确有些惊讶,可是算不上太过,依照贵妃本来的容颜,应该能够宠冠六宫,那些东西,没必要的。” 贵妃却是摇摇头:“你知道什么,在这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如花似玉的美人是皇宫中最多的,即便当今的陛下并不喜欢美色,可是男人还是喜欢看呀。” 所以当初从南境来到天国,自己的身上就带着那些东西,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加美艳的东西。 虽然每次吃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是在喝血,可是这种感觉也挺不错的。 至少,陛下来的次数格外的多了。 夜凉漪并未指责贵妃的话有什么不对劲,毕竟,前世和今生,相隔的乃是千年的文明,到底是不一样的。 “你可能会觉得我可怜,可是我别无选择,从我出生到我十岁,看见我的容颜,父皇就觉得是他心心念念的机会,所以我注定是会来到这儿的,你知道我吃了多少东西,才保证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吗?” 此时的夜凉漪只是一个倾听者,虽然她来到这里是想知道更重要的事情。 “春花和秋月是他们的人,却从来都不是我的,我看似高高在上,实际上不过是一个生孩子的傀儡,最终只能落得个囚禁的下场,可是如此也好,在这片天地之中,我会有自己的生活。” 难怪,之前的春花,后来的秋月都已经不见了人影,原来是被贵妃送走了。 “每个人都是逼不得已,我还是在冷宫中长大的呢,我的父亲虽为夜国的皇帝,可却在外祖失踪之后,任由皇后将我的母亲送进了冷宫,之后联姻的时候才想到我,人生其实就是如此,处处是牢笼,可是总会好的。” 说一点众人皆知的,其实不是什么难事,不过…… “当初在半路上暗杀我的人,有几波是你的?” 第九十七章 后手是什么 贵妃摇头,有些出神:“我不知道,只是不希望你来到天国,成为太子的助力。” “当时你派了人,四皇子那边有没有派了杀手?”当时好几股势力,夜凉漪如今知道的,就只有贵妃和慕少司的。 “我不知道,擎儿的确是我的皇儿,可是他辅助的那些人都是皇兄派来的,我不知道。” 好吧,看来这南境利用人倒是利用的很彻底,贵妃和四皇子一个都不错过,也是很厉害了。 既然这些事情都说完了,那最重要的事情就要开始了。 “我想知道,三皇子临走之前告诉我,他留了一个后手,这个后手是什么?” 就如同刚才一样,贵妃一问三不知,那双轮廓深邃的眼眸尽数都是迷茫:“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以前在南境皇室的时候,我欺负过他的母妃,所以他是恨我的。” 既然与三皇子关系最为密切的贵妃都不知道,那到底还有谁知晓? 继续待在这里别无用处,夜凉漪便想着告辞离开:“既然如此,我就细细去想想,望月总该是你的人吧。” “是,但是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她是自小就陪在我身边的,但是在我离开南境皇室的时候,却没有跟随一起来,这一次,是三皇子送她过来的。” 那也就是说,这个望月固然对贵妃有着担心,可是实际上,也是一把南境的钩子。 “知道了,陛下特意交代过,你这边的吃穿用度都和之前一样,这座幕凉宫也是特意扩大过的。过上一段时间,我会再来看你的。” 贵妃突然就转头看了过来,不知为何,夜凉漪觉得她的眼眸之中竟然有些呆滞。 “你过来看我的笑话吗?” 夜凉漪站起来,在寝宫里慢悠悠的走着:“我看你的笑话对我有什么好处,无非就是笑一笑罢了,放心,我没有那么恶趣味。” 走着走着,夜凉漪就离开了这里。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原本坐在软榻上的贵妃却突然间笑了,虽然有点苍老,但是依然无损她如日月般的光芒,当年慕权宠爱她,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她的容颜。 “后手?他的后手,你未必想要知道。” 可是这句喃喃自语,夜凉漪却是听不到了。 贵妃承认自己是一个疯子,可是南境皇室谁不是疯子,这位疯狂的那一个还坐在皇位之上,其他人的那些举动又怎么能够称得上疯狂? 皇位的最得力继承者,更是一个疯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人灭了这些疯子,还南境一个清净。 从寝殿中出来,夜凉漪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望月,她平淡的面容依旧波澜不惊,穿着专属于侍女的衣裙,就那般安静的站在那里,平白中竟然多了几分诡异。 “殿下既然说完了,那就赶紧走吧,贵妃这一段时间身体不适,有时候常喃喃自语,不知道自己是谁,要是再过上一段时间,只怕都不会认识你了。” 望月竟然告诉自己如此重要的事情,夜凉漪对她越发琢磨不透。 “刚才我见到贵妃,她倒是还好,好生照料着,应该能够活的时间长一些,在她能够自由的时候,多活一段时间也好。” “殿下说的是,没想到贵妃之前那般针对殿下,殿下竟然如此为她着想。” 夜凉漪觉得,望月说话的语气应该也是刻意锻炼过的,不急不徐,把握在一定程度之内。 “大家都是这世上的可怜人,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过你身为南境中人,留在这皇宫之中,还是小心为好。” 此时已经到了宫殿外面,轿子正等着呢。 望月盈盈下拜:“恭送殿下。” 夜凉漪坐上轿子,却是掀开了车帘看了出去:“三皇子临走时说给我留下一个后手,我倒是有点期待。” “奴婢觉得,如果当真发生了,殿下不会期待的。” 这般的果断足以让夜凉漪相信,望月是知情的,只是到底是什么,还真猜不出来。 夜凉漪离开之后,幕凉宫大门就紧紧关闭了,以后没有陛下的命令,只怕是不会再打开。 只不过这里边有了一个伸手不知名的望月,只怕事情不会像其他人想的那般顺利。 回到东宫之后,夜凉漪把今天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慕少司,躺在软榻上,她总觉得不可思议。 “我总觉得这是一个阴谋,可是却想不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阴谋?” 慕少司此时正看着手中的情报,这都是今日洛铭柽从外面特地送来的。 其实除了东宫之外,慕少司还有自己的太子府邸,辉煌壮阔,远非一般的王爷府邸能够相比的。 只不过,那座府邸自从修善好了之后,就一直搁置着。 因为慕少司一直居住在东宫之中,所以那座府邸住着的,无非是早年间洛家的一些老人,或者说是当初伺候过皇后的人。 洛铭柽和他的那些势力就在里面,因为这是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无论他留的这个后手到底是什么,都会有办法解决的,贵妃虽然倒下,但是我总觉得这后宫中的阴谋还未结束。” 听了这话,夜凉漪嗤笑一声:“你这个说法未免太过天真,只要这后宫中还有女人,这阴谋就不会结束的,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休息吧。” “好,等到明日,我有事情对你说。”慕少司这话就让夜凉漪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事情非得放到明日,你今天给我说不行吗?” 点了点夜凉漪凑到自己面前的额头,慕少司面上带着几分暖意:“因为等到明日你才能够知道。” 带着这个疑惑,夜凉漪睡了过去,她和慕少司一直睡在一个寝室,虽然两人之间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但是偶尔的一些抱抱却是少不了的。 一夜过去,等到早膳之后,夜凉漪去了书房,这才明白昨日慕少司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今天洛铭柽和蒋依依进宫了,这位活泼的江湖侠女,当时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夜凉漪却对她印象挺好。 骑马仗剑走天涯,似乎是每一个女孩小时候都喜欢的事情。 “好久不见。”夜凉漪打招呼的时候,蒋依依惊讶的捂嘴,随后便凑了过来。 “我之前只知道你好看,却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好看,可比大冰块要好看多了。” 至于这个大冰块,自然就是洛铭柽了。 第九十八章 会不会是叶妃? 夜凉漪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洛铭柽,然后很是坦率的承认:“虽然陈公子的容貌的确出众,但是男人和女人还是有区别的。” 蒋依依很难不认同:“说的也是,可是我喜欢看姐姐这样的美女。” 实话,夜凉漪的年纪还是要比蒋依依大上个几个月,所以算的是姐姐。 “乖,我也喜欢看你这样的美女。” 欣赏美女,从来不是男人的权限,更多的是女人的。 旁边正在商量事情的慕少司和洛铭柽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心凉,对视一眼,皆是无可奈何。 夜凉漪出去,特意端了不少糕点进来,因为不知道蒋依依的口味,所以拿了不少。 “快尝尝,要是有你喜欢的,我可以再去拿一些。” 蒋依依兴奋的围着夜凉漪打转,就仿佛是一个小狗狗。 “姐姐,你也太贤惠了,我都想把你带走。” “那你可真是想的太多了,能吃辣椒吗?下午要不准备烧烤吧?” 这两个字放在一起,蒋依依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辣椒我能吃的,超级喜欢吃。” 揉了一把蒋依依的头发,夜凉漪很是喜欢:“那就好,下午你就知道了。” 这个密室想来也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准备的,依照夜凉漪的敏锐,轻易也很难发现,隐蔽性的确不错。 寒暄的话说完了,夜凉漪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阿布拉临走的时候说留了一个后手,我一直琢磨着,有些心慌,所以大家一起想想,会是什么?” 慕少司轻轻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若有所思。 至于洛铭柽,微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唯一一个能和夜凉漪说的意思的,正在不亦说乎的吃,所以没人回话。 夜凉漪静静地看了一圈,正准备开口,慕少司说话了。 “我大概猜出来一些,应该是和洛家有关,所以,阿铭,最近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阿铭的情况有多少人知道?”夜凉漪躺在榻上,单手撑着额头,端的是风流潇洒。 反而两个男人都是正襟危坐,则是很有意思了。 洛铭柽看了一眼夜凉漪,微微摇头:“当初知道的人不少,现在不能确定。” 夜凉漪换了一个姿势,坐起身来接过了蒋依依递过来的糕点,随后靠在了她的身上,慵懒性感。 “这就麻烦了,陛下对于这件事情一定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如果不是对你很好的话,我都要怀疑这个毒是陛下让人下的。” 慕少司微微摇头,声音虽轻但是很坚定:“不会,这件事情我可以确认。” “好吧,我就是随口一说。” 喝了口水,夜凉漪又想起来:“你是出生不久就中了此毒,所以能给你下毒的都是亲近之人,我有这么一说也很正常,你们说会不会是叶妃?” “她没有这个可能,叶妃是可以查出祖籍的,当初本就是洛家养着的医女。” 慕少司并未对比有什么不满,而是十分仔细的回答。 虽然夜凉漪的思路有时候很跳脱,但是这种跳脱能够给他不一样的思路。 突然想到了某些电视剧中偷梁换柱,夜凉漪好奇的询问:“那如果她不是原本的她呢?” 这个…… 慕少司最终摇头:“这个事情应该是没有可能,当初洛家排查的很是严密,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既然这样的话,夜凉漪就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不过她觉得叶妃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要不然这么多年早都发现了。 “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件事情陛下要是知道的话,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这话说的没错,自信的陛下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而且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直包庇的。 “我会小心的,太子府附近没有闲杂人,至少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发现。” 洛铭柽应了一声,只是他难得说这么多的话,竟然让蒋依依很是好奇的凑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喜欢说这么多话了?” 由着蒋依依打量,洛铭柽不闪不避,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说已经习惯了。 看着这两人的相处,夜凉漪只觉得好笑,走了过来,坐在了慕少司旁边,下巴搭在慕少司的肩上,微微皱着柳眉。 “我觉得你还是太瘦了,好好吃饭为紧,要不然硌得慌。” 这般亲密的话让蒋依依顿时笑开了,躲在洛铭柽的背后笑的分外嚣张。 “你看看师兄和师嫂,你看你,一点都不主动。” 夜凉漪搂着慕少司的腰,整个人嵌在了他的怀里:“他就是那样的性格,勉强不好。” “……好吧,不过师嫂你遇到过这种性格的人?我觉得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一定会注孤生的。” 蒋依依撇了一眼慕少司,语气虽然是埋怨,但是脸上的神情格外的自在。 这种情况明显是乐在其中,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是旁人也说不了什么。 “不过感情这种事情是谁都不能勉强的,依依,女孩子固然要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可是也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 如果现在这两个男人没在面前,夜凉漪说的肯定更多,其实她一直不太理解为了感情抛弃一切的人,因为她永远做不到这样。 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抛弃的。 “姐姐,我明白,当初我义无反顾离开的时候,父亲也给我说过这样的话,催我当时他告诉我,无论我什么时候想回去了,他永远都在。” 作为一个在爱中长大的孩子,蒋依依从来不知道追逐爱情是什么滋味,所以在当初见到洛铭柽的第一眼,她就义无反顾的喜欢上了。 武林盟主见过多少人,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没有报仇之前,只怕是不会轻易对人动心的。 但是能够让武林盟主放心的是,这个男人不会辜负他女儿的爱,即便不会喜欢他的女儿,但也不会伤害。 所以,才会同意蒋依依随洛铭柽离开。 当然,蒋依依的轻功很好,要不然也追不上洛铭柽。 “那就很好,追求自己喜欢的固然没错,但是明白自己的责任也很重要。一个男人,并不是你人生的全部。” 第九十九章 谁是最后的那双手? 这句话刚说完,慕少司和洛铭柽同时看向了她,靠在慕少司怀里,夜凉漪直接把他的脸掰正。 “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实情吗?” 蒋依依看了看洛铭柽冷冰冰的脸,又看了看慕少司的阴晴不定,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姐姐……说的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是,姐姐一直都是夫唱妇随呀。” “那是因为我没有其他的责任,如今我身上的担子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将他治好,一个就是找回外祖父,将有关于母亲的事情告诉他。” 夜凉漪仔细想了想,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要是找到了外祖父,你体内的毒就可以解了,毒经当年是外祖父得到的,解毒经是外祖父后来弄得,按照我的记忆,紧接着的就是你身上的这个毒,和前一个毒有相似之处。” “相似之处?”蒋依依疑惑的重复了一遍,紧接着眼睛就亮了。 夜凉漪赶紧提醒她:“毒这种东西和普通的病情况不一样,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所以不能轻易尝试,更何况这个可是在活生生的人身上,更是不能轻易尝试。” 听了这话,蒋依依赶紧点头,乖巧中带着几分庆幸:“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轻易这么说了。” 放在蒋依依身上,夜凉漪只是觉得怜惜的很,哪里舍得责备她:“乖,不是多大的事情,你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边的四人正说得畅快的很,此时的无花宫,叶妃正在翻看着古籍医书,眼眸平淡,神色自在。 “主子,贵妃这辈子应该是出不来了,不知道……” 听了芍药的话,面色平淡的叶妃缓缓抬头,若说长相,叶妃在这个后宫根本不值一提,就连不少宫女都比她要貌美,但是若是气质,她却是数一数二的。 人生在世,总要有一样东西是需要的。 “出不来?这倒是有可能,不过还是能够利用一番的,说出这样的话,不代表她就是大彻大悟了,贵妃是何等人,太子妃能够算计,不过是恰好而已。” 叶妃将手中的医书缓缓的合上,神色带着几分高深莫测,那双平淡的眼眸一瞬间竟是吸引了芍药的目光。 这么多年了,面对主子,她还是不能完全适应,毕竟,主子的魅力实在是非凡。 “主子的意思,是打算再利用贵妃一次?” “贵妃生性高傲,如今成了笼中鸟,心里的愤恨自是不必提了,刚好本宫知道一件事情,需要借由她的口说出去。” 叶妃起身,素色的轻纱裙摆垂落,似乎遮住了什么。 芍药缓缓跟上,却是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幕凉宫不是谁都能够进去的。” “本宫自然是能进去的,这座皇宫,本宫遍布着无数的眼线,就是为了等到那一天。” 等到真正统领后宫的那一天,再将帝王算计,整个王朝都将在自己手中,恢复昔日的荣耀,乃是她的使命。 同样,也是儿子的使命。 “让人告诉宁儿,杀不杀太子并不重要,夺得天下才是最重要的。” “是,奴婢这就吩咐人去,还请主子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芍药退出去之后,叶妃踱步到窗前,看着盛开的正美的玫瑰,却是一把手折断,随后碾碎。 “太子妃倒是一个厉害的,只不过还是太嫩了,若是再过几年,只怕本宫都不是对手,只可惜,你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夜国又如何?南境之国又如何,整个天下都会是自己的。 天黑之后,东宫花园的亭子中,夜凉漪又将之前的烧烤摊摆了出来,正穿了一身简单的衣服在做烧烤。 至于材料,这都是让人特意准备的,为的就是现在。 蒋依依不再缠着洛铭柽,而是凑到了夜凉漪旁边,闻着麻辣鲜香的味道,只觉得这才是人生的享受。 “姐姐都不知道,我整天跟着他走南闯北,可是偏偏吃不了什么好的,他的厨艺简直是糟糕透了。” 洛铭柽懒懒的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很明显能够看出一丝无奈。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做饭,这个其实很简单的,只是需要天赋。” 蒋依依赶紧摇头,精致的小脸带着几分畏惧:“我可不要,当初爹爹教我做饭,烧了两个厨房,后来被娘亲提溜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进去过了、” “你家是你爹爹做饭?”夜凉漪好奇极了,堂堂武林盟主竟然是这样的人,这要是传出去了,只怕是英明扫地。 “对的对的,谁让爹爹早年的时候闯荡江湖,练就了一身好厨艺,要不是这个,当初身为千金小姐的母亲才不愿意跟他呢?” 说这话的时候,蒋依依意有所指的看着洛铭柽,明显是在期待着什么。 夜凉漪微微挑眉,却是无声的笑了,每对有情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相处方式,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或许,他们之间就是如此。 洛铭柽这种情况,只怕这辈子是不会有喜欢的人,蒋依依主动凑上来,或许正是一种缘分。 只不过,这两人的身份有些悬殊。 如果慕权没有对洛家动手,或许还可以。 “那倒也是,如果不是在百草宫一见误了终身,只怕我都不会就这般注意到他。” 男色误人,可不仅仅是个形容词。 “说的也是,他们兄弟二人倒是长得都不错,挺得人喜欢的。” 这一点,蒋依依也同意。 说话之间,夜凉漪手中的鸡腿也烤好了,拿起来交给蒋依依:“你拿过去给他们一人一串,过来这个就好了。” 看着欢快离去的姑娘,夜凉漪的嘴角带着笑意,心情都十分舒畅,四周洋溢着烤肉味,让人垂涎欲滴。 等到蒋依依过来的时候,赶紧给她递上一串,辣味扑鼻,让她欢喜的很,就坐在夜凉漪旁边吃着,一点都不嫌弃这里油烟味比较大。 而另一边,洛铭柽和慕少司看着坐在一起的姑娘,两人的神色都带着温柔,区别就是一个内敛,一个外放。 “不论喜不喜欢,可一定不能辜负,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但是人品一旦有问题,那可就没救了。” 身为兄长的慕少司还不忘教训洛铭柽,撇了撇嘴角,洛铭柽最终还是应了一声,就是听着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不过没关系,找回了兄长的自信,这便是一件好事。 第一百章 又救美,还是同一人 只是在这一场热闹之中,谁都没有注意。 洛铭柽时不时看向夜凉漪的眼神,带着几分捉摸不透。 其实依照洛铭柽的成长经历,未必是对夜凉漪有兴趣,他只是觉得夜凉漪比较有意思。 蒋依依仿佛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强行因为一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但是夜凉漪不一样,夜凉漪的经历和他有相似之处,何况洛铭柽觉得,夜凉漪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等到夜深人静,夜凉漪和慕少司说起这件事情。 “蒋依依的性格比较活泼,虽然短时间之内,能够靠着单纯的喜欢维持对他的热度,可是谁都不能够保证这种喜欢能够维持多久,你确定陈公子不喜欢她吗?” 慕少司趴在床上,任由夜凉漪给他针灸,这是一个细致活,时间久了也能够疏通他体内某些堵塞的经脉。 反正现在夜凉漪有的是时间,每天晚上给他做一做,也没人知道。 “我也不知道,其实按道理来说,阿铭应该是把蒋姑娘当做妹妹,还远远到达不了喜欢的程度,不过这种事情谁都也说不一定。” 夜凉漪将手中的毫针以巧妙的角度转了转,随后快速拔了出来,这么果断的速度,没个几年时间都是教不出来的。 “你说的有道理。喜欢这种事情,有可能突然之间就喜欢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喜欢不了。” “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四皇子的府邸如今已经彻底封了,贵妃已经是这样的情况,所以除了你之外,皇位的最有力竞争者,应该是接下来的五皇子和六皇子。” 这两个皇子夜凉漪都是见过的,相比起来其实对六皇子更加满意一些。 因为总觉得五皇子和叶妃之间的母女关系有些复杂,就不像是那么单纯,就仿佛这后面有着一种深刻的仇恨。 “你在皇宫中时间也有十几年,你见过五皇子和叶妃是如何相处的吗?” 看着夜凉漪叫所有的毫针整整齐齐的归纳起来,慕少司就趴着细细回想。 “你如果真论起来,我还真没有见过,不过这中间有什么问题?” 将那天遇到的事情给慕少司说了,夜凉漪好奇的琢磨着:“这个事情我得细细查查,说不一定就有什么猫腻。” “也好,不过注意安全。” 任由夜凉漪做她喜欢的事情,慕少司负责的,也只是在她后面撑着。 还没等夜凉漪找事,这日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就来了一出侠女救美。 原本还在感叹自己这运气真好,这种情况都能够让自己碰到,可是还没等多说什么,就看见了女子的脸。 好吧,和上次是同一个。 “姑娘,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莫非是有人推你?” 夜凉漪说这话的时候,眉尾微动,气势不经意之间就流露出来。 岸边的一群侍女跪的整整齐齐,皆是不敢抬头。 “太子妃殿下,不是奴婢们。” “这里除了你们,那还能是谁?”夜凉漪打量着侍女的神色,察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就在这个时候,六皇子走了出来,头上还有几根草随风摇摆。 “皇嫂……是,是我。” 看见是六皇子,夜凉漪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再一看背后气的柳眉倒竖的姑娘,略有些明白。 这是一对冤家? “六皇子?你这样的行为,可不符合一个君子的设定。” 话虽然说的很是委婉,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听出来她的意思。 六皇子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的面色一变,赶紧摆着手解释:“不是,不是这样的,皇嫂,你听我解释。” 随后,非常真实的诉说了他们刚才捉迷藏的情况,证明自己刚才真的不是欺负人。 既然是情侣之间打闹的趣事,夜凉漪继续参与就有些不太合适。 “原来是这样,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这里遍地都是水,要是出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皇嫂。”六皇子对于这位彪悍的皇嫂还是敬而远之的,毕竟,他不想被揪到什么小辫子,到时候送到父皇面前。 这么大的人,怪羞耻的。 就在夜凉漪要走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扯住了,回头看去,小姑娘羞红了脸,不敢看她。 “殿下想必还不认识我……臣女,不如今天认识认识?” 夜凉漪也没拉回袖子,只是自然地点头:“当然可以,你是哪家的千金?” 能够和六皇子这么亲近的,一定是什么侯爵府的小姐,要不然,也不会在后宫中这么来去自如。 “臣女是安国公府的安乐儿,我与六皇子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之前没有见过太子妃,倒是那次阴差阳错的见到了,没想到太子妃殿下竟然是如此的优雅霸气。” 优雅?霸气?! 夜凉漪的眉感觉都要挑飞了,幸好最后一刻为了自己的形象都收了回来,不过这个小姑娘也是十分的有意思了,竟然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叫我姐姐吧,这样也亲近一些,像是上次那样的情况,可是一定不能有了。” 这姑娘一看就是一个活泼的,只是身为武将世家的女儿,竟是不会一点武功,也是有意思。 “知道了,姐姐放心吧,一定是不会有了。” 小姑娘害羞的脸都红透了,还时不时的冲夜凉漪傻笑,也是十分的可爱了。 “好了,我还有事情,就不在这里久留了,你们玩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是发生什么事情,记得及时把侍卫叫过来。” 嘱咐之后,这才带着人离开,看着夜凉漪的背影,安乐儿不停的拍着自己涨红的脸蛋。 “太子妃也太好看了,刚才就离我那么近,我都看到了她眼中的我,桃花眼漂亮到让人目不暇接,还有那鼻梁,好让人羡慕呀,那皮肤……” 六皇子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他总算是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丫头一直带着自己在后宫中打转了,原来是为了寻找救命恩人。 “你女扮男装出去被皇嫂给救了?” “对呀,对呀。”安乐儿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六皇子却是无奈的拍了拍额头,这丫头还真是幼稚的可以,这种事情明显是非同凡响的。 第一百零一章 阴谋开始 “皇嫂竟然会在私下里出宫?”六皇子抬头看去,此时已经看不到夜凉漪的背影了,但是他疑惑的意思却是表现的十分明显。 “这有什么,皇宫里这么无聊,出宫就出宫了,我们现在去见娘娘吧,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随后,安乐儿就拉着六皇子开始狂奔,仿佛一只栓不住缰绳的二哈,后面的侍女太监跟紧跟上,场面一时间有些忙乱。 此时的夜凉漪正站在最高处看着,只是目光随意看着的时候,却是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坚果,那边那个人应该就是五皇子吧?” 在不远处的假山之后,正待着一个男子,白衣如雪,却毫无风流,反而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他正看着六皇子离开的方向,那般的认真。 坚果往前走了几步,细细的看了看,最终小心的摇头。 “主子,的确是五皇子,只是五皇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夜凉漪站着看了没一会,五皇子就转身离开了,那背影带着一股萧瑟之情。 顿时让夜凉漪有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想:“你说,五皇子喜欢的人会不会就是安乐儿?” 坚果和夜凉漪对视了一眼,猫儿眼带着不可思议:“应该不会吧?” “就连你都不确定的事情,有什么不会呢?这个世间,最不缺少的就是可能。” 知道了这件事情,夜凉漪心中有了些许主意,或许以后会是一个很好的点。 此时黯然离开的五皇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发现了已经埋藏很久的秘密。 其实说起青梅竹马,安乐儿和六皇子的确是,可是和五皇子应该也算。 但是五皇子一向是沉默的坐在一边的,要么就是温和的和安乐儿说着一些宽慰的话,所以远远没有六皇子来的称心。 最重要的便是,六皇子的母家和安乐儿的国公府是至交,所以这两人是极为登对的一对。 回去的一路,夜凉漪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倒是挺有意思的。 只不过,看着一袭青衣的侍女从一个拐角消失,夜凉漪就好奇的皱起了眉,这个地方能够过去的就只有幕凉宫。 难不成,这后宫中还有谁打算和贵妃联手不成? 只是夜凉漪也就是好奇了一些,没去多看,直接回去了东宫。 等到夜凉漪带人走远了,那青衣宫女这才走了出来,看那个样貌,正是叶妃身边的芍药。 原本以为太子妃会跟随自己一起过去,但是没有想到,太子妃竟然连这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还真是有意思。 无花宫,叶妃将手中的医书放下,随手拿起一个盒子,将里面的香粉加在了香炉之中。 “太子妃不上钩?” “是,奴婢还是特地确认太子妃能够看见之后,这才走过去的,只是太子妃没有跟过去,奴婢没办法,就只能回来了。” 芍药小心的看着叶妃的神色,确定没有熟悉的温柔之后,这才放心了。 每次自家的主子温柔的时候,其实很危险,自己可没这个本事能够承担主子的怒火。 “太子妃倒是一个聪明的,只是再聪明,也不过是那样了。好了,你先下去吧,本宫再想想。” “是。” 等到芍药退下去之后,叶妃这才起身,在书房缓缓的踱步,脚步轻盈,神色若有所思。 原本是打算和太子妃合作一场,利用贵妃,将贤妃和六皇子给处理掉,但是现在给太子妃不上钩,那就只能继续了。 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纸,叶妃缓缓的打开,平淡的眉眼瞬间温柔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 这封信字迹却是和南境离开的三皇子一模一样。 少顷,叶妃缓缓地将信折了起来,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芍药……” 外面候着的芍药赶紧进来,恭敬的跪在了地上。 “主子……” 是夜,这个夜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空中的明月被阴云遮盖,没有一丝光亮,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皇宫。 此时的皇宫就像是一个天上宫阙,美轮美奂。 好久没来人的幕凉宫大门被打开了,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黑衣女子进来之后,大门又缓缓关上。 一路十分熟悉的走到了主殿,这才停住了脚步。 因为此时的主殿门口,站着望月。 “阁下是谁?” “听说南境的明月是红的?”那女子的声音有些熟悉,熟悉的让望月缓缓的放下了面上的戒备。 “阁下说的哪里话,哪里的月亮都是一样的。”说话的功夫,望月已经把身后的路给让开了。 那黑衣女子一路跟着望月进去,此时这里伺候的所有人都被望月支开了。 “阁下到来的时间似乎有些迟了,过了殿下规定的时间。”望月严格的践行着主子的目的。 一阵柔和的笑声在空中飘荡着,那黑衣女子带着入骨的温柔:“我们不过是一次合作,我能够过来已经是好的了,你家主子都不敢在本宫面前放肆,你又算的了什么?” 望月顿时就不说什么了,要是把这位惹恼了,到时候只怕就不好说了。 到了寝殿,那黑衣女子缓缓的将兜帽摘了下来,露出的容颜很是普通,但却是让望月心惊。 “奴婢见过叶妃娘娘。” “不用了,本宫这次来,是送给贵妃一件礼物。” 话说了这么多,但是里面的女子却是一动不动,显然是没有任何的兴趣。 叶妃也不介意,把右手一抬,望月就乖乖的待在了另一边,简直是让人震惊的乖巧。 叶妃许久没有见到贵妃了,即便如此,在看到的时候,也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面前这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是……贵妃? “你现在这么认命,但是依照你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如此认命的,贵妃娘娘,太子妃害你如此,你就甘愿此后就如此吗?” 等到叶妃说了好一会儿之后,那白发老者这才抬起了头,耷拉着眼皮看着叶妃,声音却是和之前一模一样。 “你要干什么?” 此时的场景,就只能用诡异来形容,可是叶妃却仿佛习以为常,一点都不在乎。 “这是阿布拉的要求,本宫只不过是过来说一声,如果贵妃不愿意,其实也无所谓,只是四皇子可能要辛苦一些。” 第一百零二章 直闯大牢 每个人都是有软肋的,对于贵妃来说,她可以放弃所拥有的一切,但是唯独放不下远在封地的儿子。 最终,叶妃得偿所愿。 “你可还记得洛家?” “当然记得,那可是当年京城中的第一世家,可是有什么用,富甲天下又有什么用,不都成为了陛下的踏脚石,所有的财产都成为了皇室所有,一直到现在都还在陛下的私库中。” 贵妃说起那个家族,眸中不由带上几分向往,其实当年她喜欢的并不是帝王,而是洛家的家主,但是那个家主却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自己。 如果不拒绝,可能他们也不会那么轻易的灭族吧。 叶妃安静的坐着,等到贵妃说完了,这才继续说。 “当年洛家留下的血脉,并非只有太子殿下一个,还有一位,正在太子殿下的太子府,那就是洛家家主的唯一儿子,洛铭柽。” 最后一个字落下,贵妃的眼中竟是落下了一滴泪:“你们是要斩草除根吗?” “要不然呢?听说当初的洛家给自己的后代留了一笔巨大的财富,只有嫡子才知道在哪里,陛下心心念念想要得到,你要是将这个秘密送到陛下的手上,顺便为四皇子乞求一些补偿,其实很轻易就能够得到。” 看贵妃似乎还有些不舍,叶妃轻笑着,缓缓的说着,语气略有起伏,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洛家家主很早之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如今在的是他和别人的儿子,那般直接的拒绝了你,却是转头娶了别人的女儿,贵妃娘娘,您不想报复他吗?” “还有太子妃,要不是她,你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好多的人名在贵妃的脑海中涌现着,让她想到了当年被拒绝的自己,是如何进的皇宫,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一滴泪掉在了桌子上,没有浑浊,而是格外的清澈。 就在叶妃满意的离开之时,贵妃声音响了起来:“叶妃,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话不一定你很久之后就会知道,但是一定不会是现在。” 说完,叶妃戴上兜帽就离开了。 望月将门关上,一切又如同之前一样。 贵妃坐在里面喃喃自语,可是谁都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第二日,慕权刚下朝,正准备回去御书房,就在花园碰过了一个侍女,平平无奇的面容,却是说着与之不否的话。 “陛下,贵妃想要见您一面。” “朕不想见她。”慕权只要提起这个女人,都带着一股厌恶,不为了其他,只是为了皇家声誉。 那侍女恭敬的姿势未曾改变:“贵妃说,她手中有您想要的东西,比如洛家的传世宝藏。” 几乎已经是禁词的名字重新说出来,竟让慕权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只是那笔数目巨大的宝藏,就算只在那人酒醉之时曾经吐露过,但是也是相当的诱惑。 明面上的已经是如此的巨大,暗地里的应该是怎样? 慕权有很强的好奇心,所以他登上了帝王之位,所以他要知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在慕权从幕凉宫出来之后,大内侍卫以魏恒为首,即刻前往太子妃,捉拿洛家余孽。 就算魏恒有心想要放出消息,但是如今紧急的时间,实在是没有办法。 与此同时,太子府内毒烟密布。 察觉出不对劲的洛铭柽想要撤离,却是最终无能为力,用了最大的力气将蒋依依送进了密室,自己没有力气,只能看着密室的大门关闭。 这种场景,就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父亲还在,母亲还在,一场屠戮,家族尽灭。 随后,所有的记忆消失,陷入了昏迷之中。 因为带着陛下身边的陈公公,所以轻易的认出了洛铭柽,只带走了他一个人。 等到慕少司和夜凉漪知道消息的时候,洛铭柽已经被送进了皇家地牢,尚且不知道遭遇了什么。 慕少司刚反应过来,就是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随后就昏迷了过去。 幸好夜凉漪在旁边,接连针灸之后,总算是将人救了回来,只是重度昏迷,轻易是醒不来的。 看着就算是昏迷,依旧是拧紧了眉头,没有任何放松的慕少司,夜凉漪的心都提了起来。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不能够让人对洛铭柽用刑。 夜凉漪吩咐无言等守着慕少司,无论是谁带人来,都不能让人进去。 随后,夜凉漪提着一把长剑,直接去了皇家地牢。 守门的正是大内侍卫,虽然身手厉害,但是完全不是夜凉漪的对手,更何况,她完全没有留情。 等到夜凉漪畅通无阻到达地牢最下面之后,看到的就是慕权、陈公公还有魏恒。 看着周身还萦绕着煞气的夜凉漪,以及背后带伤却还坚持过来的侍卫,慕权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只是无奈的噎住了,最终却是挥挥手,让那些人退下了。 夜凉漪手中的宝剑还提着,剑尖的血一滴又一滴的掉下,在这寂静的地牢分外的清楚。 此时,里面的洛铭柽也缓缓苏醒,他的抗药性远胜于其他人,所以根本没有达到该有的昏迷时间。 外面的场景也落入了他的眼中,只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夜凉漪身着素裙,所以受伤也十分的清楚,明艳的容颜配合着鲜血,竟是诡异的有些让人畏惧。 “太子妃殿下,这可是陛下。” 陈公公此时真的是有些腿软,万万没有想到,太子妃殿下竟然是如此的厉害。 魏恒虽然挡在了陛下的面前,但是却担心的看夜凉漪,因为此时的夜凉漪状态很是不对劲。 将嗓子口的一口淤血吐出,夜凉漪任由血迹缓缓滑下自己的嘴角,只是将长剑扔在了一边,淡定的行礼:“见过陛下。” “太子妃,这就是你的礼仪。”慕权自然很不高兴,他给夜凉漪的特权,不过是看在夜国的面子上,但是也不至于闯进他的地牢。 “自从入了东宫那天开始,儿媳的一切便是和少司绑在了一起,他所珍重的,我自是珍重。陛下对少司心怀愧疚,但是却从不轻易妥协,这么僵持下去,是为了今天来打破吗?” 夜凉漪自是不畏惧慕权的气势,她受的伤看似严重,但是基本上都是别人的,所以其实还好。 第一百零三章 慕权的松口 对比之前所受的那些伤,其实都不重要。 “你可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前的慕权带着帝王的气势压制,可是夜凉漪却是丝毫不怂。 直接跪在地上就这般看着慕权,至于魏恒和里面的洛铭柽,则是担心的看着夜凉漪。 夜凉漪面上虽带着恭敬,可是因为刚才的杀气未曾消散,就好像是一把刚把出来的长刀,还带着阴寒的冷气。 “自然知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陛下虽统治天国,但是也无非是为了这点,听说当年的洛家富可敌国,那必然是会给后代留下大量的财富,陛下认为,我说的对吗?” 这话,陈公公自是不敢听,里面的洛铭柽骤然看向慕权,那双眼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平和的像是眼前就是一个陌生人。 魏恒只是站着,如同一把还在剑鞘的长刀,内敛儒雅。 其实如果在这个时候,慕权下令对夜凉漪动手,魏恒会不会出手还是两说。 “你可知道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敢在朕面前说过。” “既然从前没有,那以后就会有。陛下的心思我猜的出来,可是陛下可否知道,有的时候积累的仇恨越深,所爆发出来最后的结果就越是严重。” 夜凉漪此时胳膊上的伤痕有点严重,也就不跪着了,半坐在地上看着慕权,那分外精致的容颜在鲜血的映衬下倒是多了几分恐惧。 “就如同陛下一直对我家夫君还有愧疚,可是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将他越推越远。当年洛家的是是非非,夫君也不想和陛下算计谁对谁错,但是现在里面的这个人,是他母家唯一的血脉,也是当年皇后一些想要护着的人。” 夜凉漪明白,如果明着给慕权说,那肯定不会得偿所愿。既然如此,那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虽然这种方式她并不太喜欢,但是她还是会做的。 哪怕不为了其他人,只为了慕少司。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开口,从来没有人敢在慕权面前提起关于洛家的事情,夜凉漪是第一个。 就算是身为太子的慕少司,也从来没有说过那些应该成为忌讳的事情。 “你虽是夜国的公主,但是来到了天国的地上,是否有些太过嚣张?” 看着慕权平静的面庞,夜凉漪突然间就笑了,笑声那般的清朗, “如果没有陛下的允许,在这天国的地界上,我的确嚣张不起来。可是我的嚣张却为你除去了你最为不喜的皇子,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慕权对于夜凉漪的确是欣赏的,在这皇宫之中,见多了太多受到束缚的女子,如此嚣张肆意的女子的确少见,也希望能够陪在太子身边,让太子心情明媚一些。 可是如今涉及到她最不想提起的事情,慕权心里就多了几分阴暗。 “你今日敢贸然闯入皇家地牢,仅仅凭着这件事情,就可以判你死罪。” 说话的功夫,夜凉漪已经打量了一遍里边的洛铭柽,确定他是刚刚醒来,还没有被用刑之后,这才放心。 “其他的事情我不在乎,但是夫君要活着的人,既然我嫁给了夫君,那必然是要帮着他。如今夫君气血攻心,一时着急晕了过去,我出来的时候,太子还在给夫君诊脉,估计一时半刻是醒不来的。” 夜凉漪缓缓起身,却没有拿起放在一旁的长剑,而是走到了慕权的面前,直视着他。 “其实我过来也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为了保证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如此也就能够不愧于夫君对我的希望。” 这是一个对于自己最喜欢的儿子,全心全意维护的女子,同时也是自己在这后宫之中最为欣赏的女子,慕权一时之间竟是有些纠结。 这里面关着的人能够给他带来大量的财富,但是失去的却是一个儿子的心。 想到过往的种种,那些财富就对慕权没有那么大的诱惑了。 其实如果要说起来的话,应该是他没有见过,仅凭想象,没有任何的诱惑。 “魏恒,你吩咐下去,不得让任何人给他用刑,除了软筋散之外,其他任何的药物都不得使用,太子妃可以进来查看,也可以膳食,但不可私自放人。” 左右周全之下,慕权最后还是退缩一步。 洛家如今仅仅剩下这里边唯一的血脉,他的内心,良知似乎也有所发现。 看了一眼夜凉漪,慕权直接带着陈公公转身离去,似乎一点儿都不害怕夜凉漪会将人放出来。 这里可是皇家地牢,在刚才夜凉漪闯入之后,外边就围起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如果没有接下来慕权的吩咐,恐怕夜凉漪也不好逃离这里。 等到慕权离开之后,夜凉漪终于歇了一口气,身躯不由自主的往旁边靠去,幸好被魏恒及时拉了一把。 “多谢师弟,有一段时间没有动手,倒是有些生疏了,看来的确是我的不是,应该请假练习。” 一直闭口不言的洛铭柽终于开口了,虽然表情还是冷漠,但是语气好歹带了几分温度。 “他没事吧?” 在开口的话直接激怒了夜凉漪,颇有几分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傲气。 “喂,我说,你有没有良心。光天化日之下,为了保护你,我擅闯皇家地牢,还受了伤。你现在不问我问他,有我在,能让他受伤吗?” 洛铭柽自然知道,只是他这人,怎能轻易对一个人说谢谢。 “他那边的事情就多谢你了,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你还是赶紧回去包扎伤口吧,如果到时候蒋姑娘找了进来,你一定要告诉她,让她稍安勿躁。” 听见洛铭柽十分理智的说着这些事情,夜凉漪一时间就有些心软。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我每天都会过来看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及时给我说。” 此时外面还没有人进来,所以说话也就无人听到。 “师弟,他的事情可就拜托你了,如果到时候把他捞出来了,我请你吃饭。” 皇家地牢,虽然她能够自由出入,但是权利最大的,除了陛下之外,就是魏恒了。 因为这座地牢的前任主人,就是魏恒的师傅,路明。 “放心,我会让人注意这边。” 第一百零四章 焦急的叶妃 夜凉漪本来是想离开,但是突然之间又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的身份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这一次,陛下怎么会知道?” 魏恒一直以来都陪在陛下的身边,所以自然是清楚的。 眼眸微垂,情绪不明:“陛下去了一趟幕凉宫,等他回来的时候突然下旨,让我等带人去搜查太子府,如果找到了和洛家家主相似的人,便将他带走。” “贵妃?她怎么可能知道?” 夜凉漪下意识的否决,如果贵妃知道的话,当初又会用这个条件成为一个交易,而不是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又有什么作用? 此时洛铭柽突然就开口了:“贵妃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最优可能的是,后宫中有人知道,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作为条件,交换某种东西。” 这句话可谓是点醒了夜凉漪:“这么一说的话,我倒是反应过来了,贵妃最为牵挂的,无非就是已经前往封地的四皇子。陛下在四皇子临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赏赐,或许贵妃是为了让四皇子好一些。” 所以说这是母子之情,可以理解。 理解?!荒谬! “我记得陛下派了大内侍卫一直守着幕凉宫,可否有人发现,到底谁去了哪里?” 如果真的有人去了,那一定会被侍卫发现的,这简直是堂而皇之的算计自己,夜凉漪怎么可能不生气? 魏恒抱着长剑,面色凝重的摇头:“真的没人发现到底是谁进去了,但是也有可能是有人进去,但是买通了侍卫。” 所以最后,没有人发现。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是一个没有头绪的事情,夜凉漪之前还觉得,那个对方自己可能不会进去了,但是如今看来,可能还需要进去不少次。 “知道了,我觉得我有必要再见一次贵妃,若是按照现在这样下去,贵妃可能活不了多久。” 虽然南境的秘药是用来维持容貌的青春不老,可是有一个很麻烦的事情,当容貌已经如同七八十岁的老者,但是她的年纪,不过是三十来岁。 在漫长的人生之中,还有几十年的岁月。 但是如同贵妃这般,只怕一天活着,都是艰难。 “幕凉宫如今是整个皇宫之中,除了冷宫之外最安静的地方,贵妃虽说如今已经是那副模样,但是应该还有南境的人保护着,就算你到时候进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多谢了。” 估摸了下时间,夜凉漪觉得也差不多了,随后看向了还在牢中的洛铭柽。 “你确定要心绪平静,等到我们想到办法,就会带你出去。” 就在夜凉漪准备和魏恒离开的时候,洛铭柽突然开口了。 “我记得当初遇见你的时候,你好像不愿意趟进这个浑水里,如今为什么要这么帮助我们?” 此时夜凉漪刚好把扔在旁边的剑拿了起来,回过头,惊讶的看着洛铭柽。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当初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依照我现在这样的身份,各种各样的麻烦都会找上我,我不想被动,所以我就只能主动。” 只有将面前所有的麻烦解决了,还有将隐藏着的那些都给解决,夜凉漪便可以安然无恙。 那个时候才是享受。 “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我的确是一个看脸的人,所以他所守护的东西,我都会帮他。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这应该就是爱情。” 虽然这个爱情好像来的是有点简单干脆,可是在夜凉漪也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慢慢的加深,到了最后她已经逃不开了。 夜凉漪明媚的笑意映在了洛铭柽的眸中,某一种在心中一直克制着的情绪,似乎突然间就爆发了出来,可是随后又被他强制塞了回去。 那是属于兄长的人,这一辈子已经错过,没有再能够反悔的机会。 至于魏恒,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他对于夜凉漪倒是没有那种情绪,或者说很少很少。 最感兴趣的,应该就是夜凉漪的性格。 皇家地牢的门口,那些侍卫看着夜凉漪的眼神都格外的戒备,一时之间,竟是让夜凉漪有些头疼。 魏恒及时的将自己的外衣解了下来,扔给了夜凉漪。 “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是拉紧点儿吧。” 夜凉漪这才发现,自己这副样子如果招摇过市,那到时候,只怕会受到不少的非议。 还是乖巧一点为好。 “多谢了,到时候洗干净让人给送过去。” 为了夜凉漪的生命安全,所以魏恒打算将她直接送到东宫。 “太子殿下的身体怎么样了?” “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施过针了,回去差不多应该是会醒,地牢那边儿你可一定要注意着,可别让谁趁着他虚弱的时候,把他给伤害了。” 这名字不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但是隐含的提醒提醒总归是没错的。 “放心,刚才出来的时候,我都已经让人看着了,不会出事的。” “那就好。” 此时刚好都走到东宫门口了,夜凉漪一抬头,就发现了在一旁站着的叶妃。 魏恒看了眼刚好出来的坚果,就微微点头离开了,接下来说的话他似乎不适合在这里。 叶妃满脸焦急的等待着,后面还跟着低着头的五皇子,这个组合倒是有几分意思。 “娘娘怎么会过来?” 叶妃上前几步,拉住了夜凉漪的手,比起刚才,面色更加焦急:“怎么回事?我听到宫中有人说有洛家的血脉还留在世上,这是否是真的?” 夜凉漪微微点头,应的很是干脆:“的确是有这件事情,那是洛家家主唯一的儿子,名为洛铭柽,不知道娘娘可还记得?” “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呢,虽说那孩子出生的迟一些,当时我也入宫了,但是皇后娘娘的欣喜我还记忆尤深。” 说着,叶妃突然握紧了夜凉漪的胳膊,殷切的看着她:“陛下是怎么决定的,可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那是洛家在这世上唯一的嫡系血脉。” 这样的叶妃,实在是让夜凉漪很难确定,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叶妃放心,陛下心中自有定数,不会出事的。” 第一百零五章 陈公公的探望 叶妃的神情激动又悲伤,难以言喻到底是怎么样复杂的情绪,但是看得出来,她的确是十分高兴听到这样的消息。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不会让他在里面出事的。” 夜凉漪微微点头,看着一直跟着却是不开口的五皇子,有些好奇:“五皇子今日也进宫了?” “是,恰好进来看看母妃,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现在看母妃倒是还好,可是刚才知道消息的时候,母妃是又哭又笑,完全没有以往的淡定。” 一向看着温和,但是沉默寡言的五皇子突然说出去这么一席话,实在是让人震惊。 夜凉漪发现,就是叶妃似乎也没有想到五皇子会说这么多的话,表情一时间没有衔接住。 “原来是这样,陛下的心思不好猜测,但是希望一切都能够安然无恙,叶妃还是回去吧。” 叶妃擦了擦面上的泪痕,看着清秀的小脸倒是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就是那双眼睛,但是格外深沉的担忧,让人忍不住的沦陷在其中。 不得不说,叶妃的确是有一双格外漂亮的眼睛,看成是画龙点睛之笔,挽救了这整张面容的寡淡。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这几日陛下经常过来我那边坐,我一定会帮忙的,那可是主子心心念念的。” 这个主子,指的自然就是皇后,也就是慕少司的母亲。 叶妃看着夜凉漪脸上隐约的血迹,亲切的询问:“身上的伤要紧吗?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擅闯皇家地牢这种事情可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陛下今日兴许是心情好点,要不然,一定会责怪你的。” 话里话外都是对夜凉漪的担心,这种情绪,倒是来到天国之后第一次体会……不对,在夜国也没有体会过。 “不会,我拿捏的很准。”送走叶妃之后,夜凉漪这才进去东宫,手中的长剑被魏恒递给了坚果,此时正被坚果拿在手上。 回去先看了一眼,慕少司还没有醒来,但是身子倒是好多了,夜凉漪撑着最后的力气,施了针灸,这才放心的去旁边包扎伤口。 伤口倒是不多,就是细细密密的,看着有几分惊骇。 坚果递着药品,让医女给夜凉漪包扎着,夜凉漪倒是淡定的很,还有空翻看旁边的医书,这基本医书都是叶妃让人送过来的。 夜凉漪闲来无事的时候会翻看,方便知道一些基础的知识,方便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无知”。 “太子妃殿下的伤势倒是不严重,就是看着有些骇人,这几日还是不要碰水,再过几日就好了。” 这医女长相倒是眉清目秀,在这东宫之中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底子很干净,虽然夜凉漪并不是很相信,但是留下无非就是多观察一些,送走可是会有麻烦的。 “多谢。” “殿下客气,奴婢先退出去了。” 坚果不放心其他人,所以就跟着去抓药了,只留下夜凉漪一个人待着,虽缠着绷带,但是也不影响什么。 就在此时,陈公公来了,这个刚才在地牢最深处目睹那一幕的人,对于夜凉漪可谓是深深的佩服。 虽然觉得此行可能会有些不妥,但也是义无反顾的来到了这里。 “陛下是否有什么吩咐?” 夜凉漪优哉游哉的喝水,手上还缠着绷带,但是神情的淡然,似乎是完全不把这个放在眼中。 陈公公让人把身后的东西送上前来,随后打量着夜凉漪身后,那双常年带笑的眼睛可谓是殷勤极了。 “不知道太子殿下可否出来一趟,这里面好多东西都是专程给殿下的。” 夜凉漪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本宫骗你?” “不敢不敢,就是有些担心。”陈公公来到这里,其中之一未免不是来看看慕少司,从而确定某种事情。 知道其中的意思,夜凉漪最终还是带着陈公公进去了,慕少司躺在床上,看着就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唇瓣浅紫,双眸紧闭,整个人的呼吸都浅的好像听不见。 陈公公是见过太子殿下,但是这样的太子殿下还真的是没有见过,这下真的是担心了。 “殿下这身体……没事吧?” 说话声小的都害怕大一点就把慕少司吹走了,小心翼翼也就是如此了。 夜凉漪坐在一旁,懒懒的抬头看了一眼:“目前是没事,之后不是很确定。” 如果慕少司再不醒,夜凉漪就得使用强制方法了。 “要不,奴才去请太医过来?” 陈公公可谓是小心翼翼,十足的卑微。 “太医之前过来看过了,没有什么作用,你就直接回去给陛下禀报,如果想要少司活着,地牢里面的那位,就不能动。” 夜凉漪说话敢这样大大咧咧,陈公公担心的皱着脸,这话让他回去了可怎么给陛下说呢。 “你实话实说就好了,陛下知道本宫一直都很嚣张。” 既然这件事情是陛下认定的,那夜凉漪不介意至此之后就是如此。 “是,奴才知道了。” 等到陈公公离开之后,夜凉漪走到了床边,在慕少司的脖颈上按了一些,语气懒散的很。 “醒来了就赶紧起来,我今天付出太多了。” 说完,床上的慕少司果真睁开了眼睛,呼吸缓缓回到正常的节奏,面色也比刚才要好多了。 “刚才多谢你了。” “这是应该的,洛铭柽那边我和陛下谈好了,目前先关在地牢最下面,就是不会用刑,我也给魏恒说了,让他看着点,大概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夜凉漪坐在了床边,正好可以让自己休息一下。 “我一路杀进皇家地牢,他们碍于我的身份,不能明着动手,这是我占了便宜。” 慕少司眸中的疑惑散去,就在他又看向夜凉漪的时候,夜凉漪连连摇手:“我也不知道是谁告诉贵妃的,贵妃又告诉了陛下,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的。” 喂慕少司喝了点水,夜凉漪这才放心:“差不多了,身体挺好的,若是那一口淤血堵着才是麻烦。” “多谢你了。”慕少司坦诚的说出这话,换来夜凉漪轻轻一笑:“行了,多大点事。” 第一百零六章 贵妃的提醒 醒来就好,夜凉漪也就放下了心,唯恐哪里不对,让人醒不来就麻烦了。 “这件事情,你也不要太过埋怨自己,知道的人一定是藏着直到了现在才露出来,我打算去见一趟贵妃,了解一下。” 慕少司微微摇头,在夜凉漪的帮助下躺着,吃了几颗药丸子才觉得自己好多了。 “就算去见贵妃,她也不一定愿意告诉你,你别忘了,四皇子还在外面,如果不是为了四皇子,贵妃不一定愿意做出这样的事情。” 将药瓶都收了起来,夜凉漪了然的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总归是要去一趟才能够安心的。” “也是,那你早去早回。” 至于夜凉漪如何进去,慕少司从不担心。 等到夜凉漪起身准备离开,慕少司这才发现她手上的绷带,顿时神色一紧,下颌都收紧了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 “去了皇家地牢,总是应该受一些伤的,我的仅仅是这样,其实都已经很划算了。” 有舍有得,夜凉漪衡量的很是清楚,看着慕少司的容颜难得一见的温柔,终于是没有忍住坐了下来,在他的脸上揉了几下。 慕少司一脸懵逼,夜凉漪心满意足:“好了,你这脸,不摸可惜了。我先走了,无言就在门口,等会就会给你送粥,记得喝上一些。” 等到夜凉漪离开之后,慕少司轻轻摸了摸脸,终究是无奈的笑了。 这丫头,倒是有意思。 等到无言进来之后,及时的门关了起来,慕少司的神色瞬间变得阴冷狠绝。 此时的夜凉漪,正在前往幕凉宫的路上,今天的事情,或多或少都在这后宫传了一些,这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夜凉漪的眼神更多的添了些畏惧。 “主子,他们这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好像您突然之间就长出了三头六臂。” 坚果对于后宫中,这些很没有见过世面的侍女很是不满,言语之间多了几分不屑。 “正常,以前在这宫里,哪里会有这么做的?这样更好,无论本宫做什么,她们都会心存畏惧。” 以后行事也能够方便一些。 坚果点着小脑袋,表情变得好看了一些:“说的有道理。” 幕凉宫门口守着的侍卫一看是夜凉漪,二话不说就放行了,让夜凉漪刚刚伸出的手就很是寂寞的停在了空中,最后拂过自己长发。 “这是魏恒的命令?” “是,不过魏首领也是奉的陛下的命令。”那侍卫十分诚恳的回答了,夜凉漪也就顺便听了。 心里明白也是为了什么。 这刚走进去没多久,就看见了守在那里的望月,一模一样的姿势,倒是让夜凉漪怀念起之前过来的场景。 “你倒是有几分意思。” “多谢殿下夸奖,奴婢不过是想到殿下一定会过来,所以才早早的等在了这里。” 望月依旧是聪明伶俐,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掐住她白嫩的脖子,听见颈椎的一声响动,随后一命呜呼。 “那你可得多活一段时间,这样本宫才有办法能够杀了你,死在别人手上,未免太过可惜了。” 夜凉漪说话的声音轻柔,倒是让望月惊讶:“奴婢没想到殿下这般的容貌,会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本宫也不耐烦和你细细说明,只是好好活着。” 一个侍女而已,多说几句话都是给她面子,再多的交代,未免就有些太不合算了。 望月察觉出夜凉漪的杀意,接下来的一路上也不敢多说话了,只是安静的带路,乖巧十足。 到了主殿,却是没有退出去,而是守在了贵妃的身边,比起上次见到的贵妃,这一次明显更加苍老,就连动起来,似乎都有些勉强。 “你们南境这秘药,是不是有些太过霸道了?” “我也是第一次体会,结果确实有些太过霸道,不过已经是如此,倒是没什么怨恨了。” 贵妃给夜凉漪倒了一杯茶,上好的碧螺春,可是夜凉漪明显没有喝的意思。 “三皇子留的后手,贵妃似乎对本宫有所隐瞒?” 良久的沉默之后,贵妃缓缓摇头,一头白发随之摇动,越发的苍老:“我也是后来知道的,那是一个你想不到的人,虽不能说她的名字,但是希望太子妃还是警惕一些。” 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但是也好奇贵妃的不加掩饰:“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那人报复你吗?” 贵妃微微摇头,神色带着几分轻松:“如今能够威胁到我的,就是擎儿了,当初未曾好好管束他,的确是我的不对,但是身为一个母亲,我也只是希望他能够好好的。” 虽然从来没有孩子,但是这样的心情,夜凉漪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 “你在这中间,也算是算计了我一把,之前的事情不说,之后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说不一定,我和你的儿子,迟早都会遇到的。” 到时候谁生谁死,那就真的不一定了。 贵妃在夜凉漪临走的时候,突然提醒她:“这后宫中的人待得时间长了,每个人都有两副面孔,比如贤妃,你看她端庄优雅,与世无争,但是骨子里却是一个被吓疯的女人。夜凉漪,你要在这里生存,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 夜凉漪总觉得贵妃的这句话意有所指:“那我可以相信你吗?” 贵妃缓缓摇头:“也不能,就任由我在这里静静的死去吧。” 原本打算离开的,夜凉漪到底是有几分不忍心,取出一个药瓶放在了桌子上,神色淡定。 “你们那秘药我知道,这是可以缓解的,虽然不能让你恢复你之前的容貌,但是符合你该有的年纪还是可以的,这药需要天山雪莲,所以我只配出这么多,每天一粒,以后你会知道的。” 贵妃明显是心动的,但是望月却不是如此:“太子妃当真如此好心?”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本宫不和你多说,你认为到了现在,本宫算计贵妃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侍女,夜凉漪真的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要不是碍于这人还是南境的,杀了便是杀了。 贵妃此时却是开口了:“让她走吧。” “主子?!”望月显而易见是不敢置信的。 “她的外祖父,乃是赫赫有名的夏神医,没有必要骗我。”说着,贵妃就吃了一粒,虽然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总觉得最近困扰自己的头疼实在是好多了。 第一百零七章 谁都在后面 就在夜凉漪出去之后,望月看着贵妃的眼神带着慎重:“主子如此信任太子妃,这不是一件好事。” “望月,你是阿布拉的人,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没有拆穿你,不过是因为没有必要,如果留你在我的身边,能够让擎儿更加安全的话,那倒是可以。” 话音一转,贵妃的语气变得格外阴森:“可是你若是要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我之前的公主,现在依旧是,你不过是一个下人,一个侍女,哪来的胆量。” 哪来的胆量给自己决定事情的走向? 望月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面色少见的带了一些紧张:“主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贵妃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望月的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捏住了望月的下巴。 这光滑细嫩的肤感让贵妃很是怀念,曾经的自己可是拥有比这更加柔滑的肌肤。 “望月,你若是背着我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会让你知道厉害的。南境想要本宫活着,陛下想要本宫活着,如他们所愿,本宫活得好好的。” 所以,望月更是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春花死了,秋月没了,又来了一个你,本宫现在,只想自己活得逍遥自在一些,你若是多管闲事,本宫会让你听话的。” 皇室的秘药贵妃知道的不少,所以找一个能够让望月乖乖听话的,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到时候望月要受不少的罪。 从南境的皇室出来,望月自然是知道不少的,一听这话,只觉得背后都在流冷汗。 “奴婢知道了,一定会乖乖听话的,还请主子不要生气。” 被这样的贵妃看着,望月就觉得是一场巨大的折磨,自然是要表现的乖一点,才能够让她消气。 放开望月的下巴,贵妃缓缓起身,身躯佝偻,明明依旧是如此苍老,但是因为那一颗药丸,体内就有了不小的力量。 贵妃对于夜凉漪的好感,可谓是直线上升至少三米,虽然比不上四皇子,但是远远超过其他人。 门外带着兜帽的夜凉漪听完里面的闹剧之后,微微耸肩,然后果断离开,这个事情虽然的确有些热闹,但是和自己没多大的关系。 如果要证明的话,那就只能证明一点。 贵妃的实力远远不止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简单,之前所做的妥协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同样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所以才不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只是深藏不露的,在后宫中又岂止是一个? 出了幕凉宫的大门,侍卫极为默契的将大门给锁上,一点都不在乎刚才夜凉漪在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坚果守在外面,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看见夜凉漪出来,顿时就歇了一口气。 “主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回去了。” 夜凉漪微微颔首,带着坚果快速的回去东宫,等到拐了一个弯之后,两人就是平时的装扮,夜凉漪身上的兜帽已经不见了踪影。 此时,幕凉宫对面阴暗的角落出现了一道身影,看起来凹凸有致,明显是一个女子。 看了一眼幕凉宫,又看了一眼夜凉漪离开的方向,随后转身离开。 而对于这件事情,夜凉漪丝毫不知情。 无花宫中,叶妃正将刚刚制好的香放在香炉中,看着走进来的侍女,询问道。 “确定太子妃真去了贵妃那边?” “奴婢在门口一直看着,确定就是太子妃,况且看太子妃那个样子,没有任何的遮掩。就是大大方方的要让别人知道。” 这个正是芍药,芍药曾经学过收敛气息之法,所以刚才那种情况下,夜凉漪才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叶妃被芍药扶着起来,看那神情,似乎在思考。 “太子妃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么看来,这次她这样的举动背后定有深意。” 不过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曾经经历过那么多的风雨,难道还怕这么一个黄毛丫头? “本宫知道你在考虑什么,这是如今事情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就后退,所做的事情必须成功,就算付出所有。”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芍药依然心疼五皇子。 “主子,要不还是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给五皇子说清楚,与其让他一直在猜测为何您不理他,倒不如把这件事情说清楚,让他知道前因后果。” 提起自己唯一的儿子,叶妃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柔和,淡漠的好像那就是一个陌生人。 每次看到叶妃这样的表情,芍药就只为五皇子感到心疼,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 最终,叶妃依旧是否决了这个决定:“不可,他的身上有着慕家的血脉,这就是一个不确定的。没有万全的可能,这件事情都不可以对他说起。” 为了内心中深藏着的仇恨,叶妃可以放弃很多东西,比如说自己的儿子,还有那些所谓的血缘牵绊。 叶妃说的十分的坚定,就算是芍药心有不忍,最终还是同意了,只是扶着叶妃进去。 在回到东宫之后,夜凉漪让坚果去休息,直接去了寝室。 此时穿着深红色里衣的慕少司正靠在床上看书,虽然有些瘦弱,但是却十分的精干,身材其实蛮好的,至少夜凉漪很是满意。 进来就看见这么诱惑的一幕,夜凉漪几乎是压抑着自己的冲动这才没有直接扑过去,最后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今天从幕凉宫离开的时候,有人在背后看着我,虽然并不确定到底是是谁,但是应该是熟悉的人。” 将贵妃说的那些话给慕少司说了,夜凉漪有些好奇:“贵妃定是知道叶妃和你的渊源,既然如此,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这个叶妃身份应该不一般。” 慕少司微微颔首,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但是无言的诱惑:“你说的有道理,进宫这么多年,叶妃的心境如何,我们也不能确定,最重要的,五皇子就是除了我之外最大的皇子。” 如果说五皇子对于皇位没有野心,慕少司是绝对不相信的,所以叶妃也并非无辜。 第一百零八章 送膳 就在这个时候,慕权突然下了一道圣旨,事关后宫事务的处置。 原本这些事情都是贵妃处置的,但是现在贵妃明显是不可能了,所以自然是要找到合适的人。 如果说资质和身份最合适的,那就是贤妃和叶妃了。 由这两人一起处置后宫事务,倒是还可以说服众人。 但是进宫这么多年,贤妃倒是还有一个称号,但是叶妃却是进宫多年,就只有一个姓氏的称号,如此自然是不行的。 最终,慕权斟酌之下,碍于五皇子的身世最终还是给了一个特殊的封号。 “静姝妃?这是什么称号?” 夜凉漪实在是搞不清楚了,陛下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慕少司却是悠然自得的很:“许是为了彰显对于叶妃的重视,最重要的是,叶妃是五皇子的亲生母亲,总是要有优待的。” “可是这样就对你不公平。罢了,这个不重要,我等会去看看陈公子,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原本慕少司是什么都不打算说的,但是最后,他还是让夜凉漪带了一句话。 “不用,你只需要告诉他,照顾好自己,我会想办法将他带出去的。” 看着面色轻松,但是语气却格外坚定的慕少司,夜凉漪微微耸肩。 “你说这话不是废话吗?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救他的,只是我最好奇的是,这背后到底是谁出手的?” 知道慕少司的手下有这样一个人,可是却隐瞒的这样说,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说了出来,与此同时,慕少司在前朝的势力也受到了打压,这必定是后宫哪位妃子做的。 其实夜凉漪怀疑的人无非就是两个,一个是叶妃,也就是现在的静姝妃,一个就是贤妃。 “这个事情现在尚不能确定,但是狐狸尾巴终有能够露出来的一天,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到时候便可以收获丰富。” 慕少司心计之深,非常人能够想象,但是夜凉漪却格外喜欢这样。 如果身处慕少司现在的地位还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真就白费了。 皇家地牢,慕少司因身体不适,所以就只有夜凉漪一个人过来。 手中提着的时候,是她精心所做的冒菜,并且依照的大多都是洛铭柽之前的口味。 一路畅通无阻的下去,沿路的侍卫看见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怯意。 果然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让他们对夜凉漪都有了戒备之心,但也正因为如此,也越发的尊敬。 皇室中人,很少有这样的存在。 更何况夜凉漪是夜国的公主,也是如今他们的太子妃。 最后一层的门口,守着的是魏恒的亲信。 看见夜凉漪,赶紧行礼:“属下见过太子妃。” “不必如此客气,打开门就好,本宫倒是忘了问你,这几日有没有其他人过来?” 皇家地牢,能够来到这里的身份非同寻常,夜凉漪还靠着自己的能力才得到了慕权的首肯。 “这下面除了太子妃之外,就是魏首领过来,至于上面,听说叶妃派人询问过。” “知道了,多谢。”夜凉漪随手把一个锦囊扔在了侍卫的怀里,言语之间轻松惬意。 等到她进去之后,侍卫把门重新关上,安静的守在了外面。 此时的地牢全然不是夜凉漪第一次来的时候那般的血腥,这么看上去,除了光线有些阴暗之外,就仿佛是在一家环境不怎么好的客栈,虽然布置不怎么样,但胜在比较干净。 在里面坐着的洛铭柽身着一席白衣,就那样靠在那里,闭目沉思,听到门开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你过来了。” “对,就我一个,他现在的身子也不方便过来看你,不过他让我给你带句话,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救你出去,如果到时候陛下当真不放人的话,我也有我的办法。” 只不过夜凉漪的方法想起来就比较简单粗暴,全部放倒,将人带走,就是就算到时候陛下真要怪罪,可到底说不出什么来,不是?! 洛铭柽微微颔首,随后将牢门打开,走了出来,坐在了夜凉漪的对面。 这个牢门的确没有锁着,因为洛铭柽被下了软筋散,让他无法动用内力,更无法都有任何武功,身体只能够保证日常的行动。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简单粗暴,虽然夜凉漪能够解开,但是洛铭柽的问题到底是要得到解决,倒不如趁着这一次,一次性解开完了。 将食盒打开,把里边的饭菜都拿出来,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空气,简直让人垂涎欲滴。 “这个是我亲自做的,里边放的菜都是你喜欢吃的,赶紧吃吧,正好我在这里看看,看看他们有没有虐待你?” 每天的这个时候,基本上就是夜凉漪和洛铭柽单独相处的时光。 洛铭柽安安静静的用膳,夜凉漪则是和她闲聊,或者单方面的闲聊。 “我在这里挺好的,除了不能出去之外,他们严格遵守了你那天所说的话。我也经常见到魏恒,他对太子也挺好的。” 第一次听到洛铭柽说这么多话的时候,夜凉漪可谓是惊讶之际,但是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那是当然,他可是太子的师弟,如果要按照这个关系来推理的话,其实你们之间也有关系,不过在京城这种地方,你们之间有关系才是正常。” 血脉姻亲,将这些世家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当初慕权之所以能够那么快的出手,就是趁着其他人不备,更是以极快的速度想要斩草除根。 阴差阳错之下,竟然留下了一个洛铭柽。 “在之前的调查中,你并不会这些东西,那你到底是从哪里学会的?” 洛铭柽其实很早之前都想问这个问题,只不过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终于能够问出口,也不会让其他人察觉。 夜凉漪转的差不多了,也就停下来坐在了洛铭柽的对面,一双琉璃眸看着洛铭柽,那里边的纯洁无辜简直让人不忍心苛责。 “这个事情就是一个秘密,我当然不能轻易就告诉你,况且我连他都没告诉呢。” 夜凉漪微微挑眉,却是缓缓一笑:“作为秘密的事情,怎么能够肆意说呢?乖,你好好待在这里,我会早点救你出去的。” 第一百零九章 静姝妃的关怀 等到洛铭柽吃完了,夜凉漪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完了,这才离开。 临走之前,还不忘记叮嘱他:“你要是想要什么东西或者缺少什么,直接给门口的侍卫说就好。” 这个样子,更让洛铭柽觉得自己不是来坐牢的,而是住客栈的。 “你若是经常来到这里,只怕是不太合适吧。” 听到这句话的夜凉漪有些疑惑:“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皇家地牢而已,又不是什么不能去的地方。” 而已? 洛铭柽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受了重大的撞击,估计没个一天半天的都缓不过来。 “你这话说的太过轻易,若是让旁人听到了,只怕不好。” 看到洛铭柽这么担心的样子,夜凉漪没有办法,就只得再多说几句。 “你刚刚被抓起来那一天,我可是冒着生命回血直接闯进来的,你知道沿路那些侍卫为何不愿意对我动手,不仅仅是因为我是真的会动手,更因为我的身份。所以,陛下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身为和亲公主,在某种程度上放肆乃是自己也可以做到。 此时的夜凉漪虽然未曾浓妆艳抹,但是她独特的魅力却依旧吸引着洛铭柽的目光。 “我知道陛下把你带回来是什么样的目的,但是你放心,只要有我和夫君在,这个目的就永远不会达到。” 洛铭柽的存在关乎着慕少司,所以无论如何,夜凉漪都不会轻易放弃。 况且,她本来就不需要放弃。 看见洛铭柽担心的目光,夜凉漪就多说了几句:“你放心,虽然这一次敌暗我明,但是终究会有办法的,也一定会有稳妥的办法。” 洛铭柽其实想说让她多注意安全,因为总感觉看过夜凉漪和陛下正对上的场面之后,心里就有些颤颤巍巍。 “总之,还是小心为上。洛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陛下想来应该没有斩草除根意思。” 对于洛铭柽这个想法,夜凉漪却是丝毫不认同。 “如果放在你是陛下的位置上,你认为不斩草除根会是很好的办法吗?况且,如果当初不是我闯进来,现在你受了多少刑罚还不知道呢。” 夜凉漪实在是从洛铭柽那张冰块的脸上看不出来其他的表情,最终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就真能够说了几句,匆忙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洛铭柽的面上久违的出现了遗憾。 自己好像真的不太会说话,如若不然,也不会让她这样离开。 只不过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天,也不知道依依怎么样了? 依照蒋依依的性格,他还真怕她一时冲动之下做出错事,到时候不太好交代。 从地牢中出来,夜凉漪就见到了后在门口的静姝妃,虽然如今的她已经是后宫中炙手可热的妃子之一,但是身上的穿着与周身的气势依旧与当初一模一样。 看见夜凉漪的时候,那淡漠的眼中划过一抹兴奋和激动,但是又极为克制的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太子妃,你刚才可是在下面见到了大少爷。” 大少爷?哦,明白了,洛铭柽对于洛家来说,的确是大少爷,静姝妃曾经是洛家的医女,所以也要遵守这个事情。 “对,他被关在地牢最深处,没有陛下的命令,只怕就算是你,也没有办法进去查看。” 这话说出来可不是为了打击她,事情的真实情况本来就是如此。 静姝妃看的出来,心情格外的忐忑,那种欲言又止的激动与她平日淡然的气质形成明显的反差。 “那,不知道大少爷一起可还好?这么多年未见,也不知道他过的如何,都是我的不是。” 如果不是自己对于当初的事情未曾过多的探索,也就不会使洛家造成如此的状况。 看着静姝妃格外后悔的模样,夜凉漪也只是口头上寥寥安慰了几句,甚至两人之间还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静姝妃也不必在这个时候如此懊恼,事情既然已经造成了,那就只有想办法解决就好。身为洛家唯一留下的血脉,夫君也希望能够将他安然无恙的带出来。” 这个夫君一时间竟让静姝妃有些恍惚,她知道夜凉漪和太子的关系极好,但是没有想到,堂堂太子和太子妃之间竟然是这样的称呼。 “说的是,这几日陛下一直宿在我那里,我也一定会耐心的给陛下解释,洛家所有的事情既然都已经成为过去,那就不应该再把大少爷牵扯进来。” 反正无论如何,能够留一个就是一个。 这里尚且在地牢门口,不远处还有侍卫守着,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夜凉漪只是随意的看了一圈,便已经在心中确定了答案。 “静姝妃如今刚刚接手宫中事务,正是繁忙的时候,倒不如先回去处理事情,这件事情也着急不得。” 经过夜凉漪这么一提醒,静姝妃激动的心情顿时就冷却了下来,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 “实在是有些失礼,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骤然听到了洛家的消息,一时之间就没有忍住。” 无论如何,那都是自己曾经侍奉过的家族,如果不是洛家,她也不会是如今的身份。 虽然看得出来静姝妃这样的表现的确是出自内心,但是夜凉漪总觉得有稍微的违和,可是又具体说不上来,最终只能把这一切都归于自己太过敏感。 “情有可原,时间也不早了,静姝妃还是赶紧回去吧,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一二。虽然如今后宫的事情陛下已经交给贤妃和你处置,那么东宫的事情……” 静姝妃赶紧把这话给接住:“东宫的事情自然还是交给太子妃自己处置,那是太子和太子妃居住的地方,我等自然无权处置。” 听了这个解释,夜凉漪自然十分的满意,她觉得最麻烦的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结果烧到了自己头上,所以有些事情还是最开始问清楚,到后面对各自都好。 “既然如此,倒是我以小人之长度君子之腹,这件事情多谢静姝妃的牵挂,不过也不必放在心上,总有一天会解决。” 两人行礼告辞,从不同的方向离开,静姝妃依旧是平日里那种淡然的模样,只是她眸中的情绪与刚才有明显的不一样。 第一百一十章 来客 可是静姝妃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离开之后,夜凉漪回头看着她的方向,久久的出神。 明明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难不成是自己脱离正常的环境太久,才是宫里斗出习惯来了? 夜凉漪最终也无法对自己这种心理得出答案,只能够在且放下,赶紧回去。 等到了慕少司书房,看着外面不远处围着的人,顿时明白这里边应该是有其他人。 夜凉漪走上前敲了敲房门,声音响亮地询问了一句:“是我,方便进来吗?” “无事,进来吧。” 夜凉漪进来之后这才发现,这书房中不止慕少司一人,在旁边还坐了一个蒋依依,而在不远处还有一个魏恒。 只不过魏恒一脸的冷淡,而蒋依依却是梨花带雨,哭的好不可怜。 夜凉漪心疼的上前抱住了蒋依依,声音都分外的柔和:“怎么了?你可是担心他了。” 蒋依依靠在夜凉漪怀里,用力的点点头,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却还不得不自己一直憋着,这难免就有受不住的时候。 虽然自从和洛铭柽出来,她成长了不少,可是骨子里头,却依旧是被父母兄长疼爱的女孩。 “也不知道阿铭现在怎么样?姐姐可有进去看看他。” “我当然有,我这还是刚从那里回来,你放心,他现在安然无恙,而且比你想象中要好太多,也不用太过挂念,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够回。” 夜凉漪大言不惭,说的十分尽兴,慕少司坐在一旁,嘴角抽搐,到底是没有忍心打断夜凉漪这一段话。 罢了罢了,这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没有收回的道理。 “的确是这样,我也一直在想办法,赶紧将阿铭救出来,只不过父皇好像知道我的意思,这几日一直没有透露出想要见我。” 估摸着,就是怕自己提这件事情。 更重要的是,慕少司觉得是自己的父亲怕自己提起当年洛家的事情。 那代表了当年这个皇朝崛起最不可见人的一面,代表了一个富可敌国家族的没落,还有为帝王心中最不可见人的一面。 有慕少司和夜凉漪这话,蒋依依总算是放下了心,在夜凉漪的帮助下,把自己的脸擦干净。 “我的身体好了一些,就迫不及待的进宫看看,当时事情发生得格外匆忙,但是可以确保太子府没绝对有卧底,现在他都已经不在府上,如果要细细探查的话,可能就不知道了。” 对于一个在江湖中长大的女子来说,这次发生的事情虽然匆忙,但是她也记住了不少。 魏恒在一旁听着,虽然没有发表任何的话,但是却将所有的重点都记了下来。 “陛下当初是从贵妃那里出来,随后就便吩咐我们去太子府抓人,贵妃绝对知道是谁去告诉她的。” 夜凉漪给蒋依依倒了一杯茶,让她在旁边喝着,抽空回答这魏恒的话。 “我在发生那件事情的当天晚上就已经去见过贵妃,贵妃也只是告诉我,后宫中没有绝对可以信任的人。我觉得她意有所指,但是并不知道到底是谁。而且我从那里出来之后,就发现有人一直在暗中跟随。” 魏恒眉头微皱,神色看起来明显有些不对劲:“那也就是说,在侍卫中其实也有别人的探子?” “这个有什么不正常的,在这个后宫中,能够相信的人绝无仅有。” 大内侍卫乃是陛下面前的人,所以自然而然**进去了好多人,有别人的探子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蒋依依这次来的皇宫,除了这件事情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在各处的探子送来了不少消息,所以我们的势力被人严重打压,不仅仅是都城里面,各地都是这样的情况,初步怀疑有朝廷中的人,但是也应该有后宫妃子的指使。” 慕少司将信接过,快速的看了一遍,随后拧着的眉缓缓地松了下来,倒是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担心。 “放心,他们倒是生命安全无恙,如此也不过是职位高低,所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能够拿回来。” 如今最重要的,却是洛铭柽。 那是因为自己血脉相连的人,慕少司决不允许他一直被关在里面。 况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因自己而起。 “没想到太子竟然有这样的心境,以后必定能够成就大事,不过你的身体还是应该多加注意,要不然到时候可让阿铭十分担心。” 蒋依依一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就算是在慕少司的面前也毫不避讳。 面前这一幕实在是让夜凉漪十分的好笑,不过很久没有见到慕少司这样,也是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放心,他的身体如今是我在治理,不会让他有什么事情到时候牵扯陈公子,你如今住在太子府,万事一定要小心。” 这么可爱的一个姑娘,就这么能干,夜凉漪实在是感到欣慰。 魏恒亲眼目睹了慕少司在夜凉漪面前这一幕,只觉得在自己心里原本高大的太子形象似乎有些倒塌。 “这种事情很正常,等到以后你结婚就知道了。” 慕少司说的十分坦荡,倒是让魏恒不好意思调侃。 “我看你的面色虽然比之前要苍白一些,但是精神却要好上不少,身体里的毒还压制的住吧?” “尚且还好,之前找到的药材能够压制三个月的时间,这是还剩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们应该要出去。” 慕少司的身上背负着巨大的仇恨,但在这些事情要开始之前,他首先要将自己的身体调理好。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魏恒微微颔首,若有所思:“虽然你这么多年未曾出去都城,但找一个借口出去应该不是难事,到时候我也可以帮你看看。” “谢了。不过你身为大内副统领,老往我这边走,似乎也不是办法。” 慕少司比划了一个手势,懒洋洋的,却能够让魏恒感受到他的认真。 “你放心,陛下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却依旧重用于我,所看的并非是那些情谊,还有国公府经年的积累。” 作为陛下身边的人,或许魏恒对于慕权的了解,比起慕少司还要深。 第一百一十一章 静姝妃的心思 无花宫,虽然叶妃被封为了静姝妃,地位也与之前有了天壤之别,但是宫殿的名字她一直没有换过。 因为除了这个,她最中意的便是坤宁宫,或许成为了皇后,才能够让自己的儿子顺利成章的成为太子,但也有一种方法。 “当初太子秘密去夜国求药,虽然延续了一段时间,但算一算最多也就只有三个月,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太子一定会寻找机会出去。” 芍药算是待在静姝妃身边最为聪明的侍女之一,这话一出口,她顿时就明白了静姝妃的意思。 “主子是要打算帮助太子一把,把洛公子从地牢中放出来。” 此时的静姝妃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打扮,一样的气度,但是她身上所穿的衣裙却镶着一层金边。 越发的雍容华贵,也越发的让人敬仰。 “正是,太子在这个都城之中也待了多年,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出去,陛下又刚好身体不适,需要皇子辅佐国事,那就没有谁比我皇儿更为合适的了。” 明明说话是这般的缓和,但是却硬生生让芍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面前的主子,似乎比起之前的隐忍,现在要果决很多。 “本宫知道你或许觉得本宫变了,但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年,如今可以稍微放肆放肆,本宫自然愿意,只要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放肆放肆又何妨?” 静姝妃说的这话,也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 “主子说的是,刚才倒是奴婢想多了。” 芍药在静姝妃的身边也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她是被秘密送到皇宫的,所以了解所有的事情,更是知道静姝妃的身上到底背负了多大的仇恨。 “无事,本宫知道你也是好心好意,又哪里能够说你呢。” 寝室之中飘荡着的是安神香,这是静姝妃后来自己调制的,里面更是加了不少的花瓣,味道十分的沁人心脾。 “你去将陛下请过来,就说今天晚上本宫亲自做的药膳,为的就是给陛下调理身体。” 看着自家主子这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芍药就有些担心。 “如果主子说是药膳的话,那肯定会有太医过来的。” 芍药担心的是陛下对主子若不信任,只怕后续的事情不太好进行下去。 静姝妃却是淡定的很:“那有什么关系?只有这样,陛下才能够放心,生性多疑,乃是陛下的本性,我们只需要好好做就行了,反正现在我没打算对他动手。” 至少也要等到太子离开都城,到时候就算这都城之内发生了什么变动。 远在千里之外,太子更是不会察觉,再派上几批杀手,还不相信就不能把他留在半路上。 “奴婢明白,这就去。” 等到芍药离开之后,静姝妃重新换了一味香,这种香闻起来倒是没什么感觉,让人觉得精神气极好,就算太医也不会觉察出什么。 但是与这殿中的花香相匹配,就能够对男子造成影响,日以继夜,必定有所收获。 这是静姝妃自己调制出来的,所以外面的人也并不知道。 算算时间,如今正是可以开始的时候,一个月之后便能够动手。 当然,在此之前,应该帮着他们将洛铭柽救出来。 洛铭柽?! 当年的洛家可是这都城中顶级世家,也许很多人并不知道洛家家主当年和慕权的约定,但是也有一些人知道,原本以为联姻之后就能够平定彼此的关系,可是慕权出手就是那么迅速。 现在想想,本身就是与虎谋皮,慕权那样的人怎么能够值得信任呢? 如果说最可惜的还是当年的洛家大小姐,原本以为自己嫁给了心爱的男人,也能够全了家族的理想,可谁知道,她的男人杀死了她的家族。 在这种仇恨之下诞生的太子,本身就不必活太久。 因为就算自己不动手,慕权也会动手。 什么帝王的疼爱和愧疚,那都是用来骗孩子的。 静姝妃将自己手中拿着的茶盏放了下来,空气中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情平静,可是无论面上再怎么平静,她的心里也无法彻底平静。 多年的夙愿即将达成,虽然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但是高兴高兴却是无妨。 是不知道怎的,静姝妃就想到了太子妃。 这个从夜国来到天国的和亲公主,却有着不同于她本该有的聪慧,乖巧一点不好吗,非得掺和到这些事情中来。 就在这个时候,芍药回来了。 “主子,陛下说了,等到下午他就过来,今天晚上留在主子这边。” 听到这话,静姝妃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可最终却是隐忍了下去。 “知道了,你派人去将这几样东西从私库中取出来,送到东宫去。” 芍药将单子接了过来,面上闪过震惊之色。 “这几样东西都是可以作为传家宝的,为何要送去给东宫?太子殿下那边,想来也不差这些东西。” 静姝妃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却是让芍药立马闭口不言。 “本宫之前和你说过,少言慎行才是最关键的,可是你偏偏不听话。让你去做,你去做就好了,哪来那么多话。” “是,奴婢也是这段时间眼看着主子的心愿即将达成,所以一时间有些心动,行事作风忍不住就有些飘了。” 轻轻按着额头,静姝妃闭目不再看她:“那你就自己尽快把心态调整过来,以后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谨言慎行为上。” 等到芍药出去之后,静姝妃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眸中哪里还有平时的温和淡然,带嗜血的杀气,还有无止境的欲望,那是权力和野心。 这座宫廷禁锢了她好久,可她却不再像小时候那么自由,遵从父辈的决定,她一定要成为这座宫廷的主人,从而成为天下的主人。 慕权? 不过是一个愚蠢的帝王罢了,真正到了那一日,他所能发挥出的作用最多就是一个圣旨,传位总是好过被杀了之后再下位吧。 虽然这两个的结果都是一个死字。 第一百一十二章 劝解慕权 这一夜,慕权居住在无花宫,静姝妃亲自陪伴,温柔缱绻。 更是频频提起皇后还有太子,虽没有明面上点出,但是实际上为的是什么,慕权知道。 看着静姝妃虽平淡,但却让人舒服的容颜时,慕权眸中有片刻的柔和。 “你还是这么善良,这么多年了,依旧是没有忘记当初的恩情。” 静姝妃将一盏茶放在慕权的面前,神色平和,眼神却是温柔似水,却一点儿也不轻浮。 “皇后娘娘临终前牵挂的,除了太子之外就是洛家,当年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幕,一个洛家大少爷,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如今天下已定,陛下还是应该仁慈为主。” 话说的的确没错,同时也暗合了慕权最近的心思。 “你说的是,只是太子若是继承皇位,怕是会恢复洛家的荣耀。” 到时候,他的英明可就是被人踩在脚底了。 慕权最看重的,不止是生前的尊贵,还有死后的清名,任何对他影响到,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静姝妃听到太子继承皇位,神色依旧是自然的很,似乎就算如今自己的孩子是除了太子之外最大的,但是对于那个位置却是没有丝毫兴趣。 “陛下的意思妾身明白,只是那可是太子娘家剩下的唯一一人,若真是被仇恨充斥,当初就应该刺杀陛下,大少爷并非是没有这个能力,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慕权神色远远没有往常的淡定,带着些许的挣扎,这件事情其实端看他最后的决定。 可是他总觉得如果这么轻易就将洛铭柽放出去,那么未免有些不太好,但是若不放出去,父子之间有了间隙,只怕对之后更是不好。 太子是铁板钉钉的继承人,只是他到底要多长时间继承皇位,还要看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慕权虽然对于洛家有些忌惮,但同时也对太子体内另一半血脉有些忌惮,可并不影响他对于太子的宠爱。 恐怕其他人看来,身为陛下的他对太子并不在乎,可是实际上只有了解的人才明白天他对太子到底有多么重视。 “陛下有些事情若是想的太多,难免对谁都不太好,有些事情本来就是简单一些才好。” 虽然,静姝妃自己做事的时候从来不是如此,可是这也并不妨碍她说别人。 “果真只有你了解朕,洛铭柽如今是洛家唯一剩下的嫡系血脉,当年所作所为,朕的确有些冲动,但是已经做过的事情,朕就不允许再继续想起。” 所以这些年,他也就这么过来了。 静姝妃给慕权蓄满了茶,温柔的嗓音仿佛潺潺的流水,无声安抚着他的情绪。 “陛下的想法,妾身虽然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都要顾及太子的想法,太子也一定会理解陛下的。” 反正不管慕少司是怎么想的,静姝妃在陛下面前就是这么说的。 这一夜,无花宫的烛火久久未曾熄灭,静姝妃陪着陛下坐了许久许久,天色将凉亮的时候,陛下直接从这里离开了。 虽然一夜未曾合眼,但是静姝妃的精神看起来还十分不错。 芍药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了静姝妃的身后,轻轻的按摩着她的额头。 “主子为了太子和太子妃尽心尽力,他们二人想来应该也会接受主子的好意。” “放心,只要让他们能够离开都城,再回来的时候,这所有的一切都将会不一样。” 静姝妃在这皇宫之中已经待了将近二十年,虽然过的有些痛苦,但是也并非没有其他的收获。 “我在这座皇宫里孤独的困了二十年,如今也该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曾经的自己高高在上,如今的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如果并非背负着巨大的仇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活到现在。 “主子,我们的目的也即将达到了,但是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够松懈。太子妃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如果在她面前暴露出了蛛丝马迹,只怕我们就将功亏一篑。” 芍药在暗处监督过夜凉漪几回,之后就越发的知道了夜凉漪的厉害,这个女人明明十几岁的年纪,可为什么比杀手还要敏锐? “本宫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太子妃是一个高手,并不仅仅人说说她的身手,她还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医师,之前本宫倒是忘记了,夏神医的后代怎么可能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呢。” 那可是在夜国种出了百草宫的人,其中有好多药都是能够治好太子身上的毒。 但是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所有一切对她的报仇造成阻碍的,他都会除之而后快。 “主子的意思是,太子妃一直以来都是装的?” 说要听到这个可谓是无比震惊,如果是装的,那太子妃可会是装的十分像。 “本宫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突然想到要去贵妃那边问一件事情,见到贵妃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和之前截然相反,后来询问了望月才知道,是太子妃给贵妃的药。” 虽然贵妃已经不复当初的年轻貌美,但是能够得到与自己的年纪相匹配的容貌气度,比起垂垂老矣,要更加令人震撼。 “那可是南境的秘药,太子妃竟然连这样的药都能够研究出来,看来之前,果真是奴婢小看她了。” 芍药那天因为身负重任,所以未曾和贵妃一同前去,如今知道,只觉得震惊。 静姝妃看着窗外,太阳缓缓升起,阳光洒落而下,仿佛重生。 “本宫一直都知道,太子妃的肆意是因为她有这样的实力,曾几何时,在这座皇宫之中,本宫比她还要放肆,可是无人敢敢触及本宫的霉头。” 只不过,一朝帝国倾覆,她也只能够苟延残喘,不过一直低下侍人,生下了带着皇室血脉的孩子,也足够了。 “贵妃那边,从今开始就不要再去了,本宫困了,就先睡了,让外面的人举动轻一点儿,如果谁吵醒了本宫,让他自己看着办。” 芍药服侍静姝妃歇息之后,这才缓缓退了出来,关上寝宫大门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主子的气势威严,果真是一日胜过一日。 恢复曾经的荣耀,指日可待。 第一百一十三章 慕权到来 此时的夜凉漪,正在和慕少司一起琢磨如何能够将洛铭柽放出来,一直关在皇家地牢,终究不是方法。 “要不然,你还是去见一面陛下吧,我总觉得陛下不答应是欠缺一个契机,你觉得会不会是因为你没有去见他,所以陛下觉得你并不珍重?” 这个话题虽然有些突兀,但的确是实话。 慕少司躺在躺椅上,正在看着手中的信,他的人手遍布整个天国,整天有大量的消息传过来。 “最近不知道为何,天国各地都有大量的前朝人出没,看起来并不简单。” “前朝?”夜凉漪突然想起来慕权是天国的开朝帝王,所以他推翻的是前朝的天下。 既然这么说的话,那一定还有不少的前朝人存在,或者连前朝的皇室都有可能。 在华国的历史上,清朝建立许多年后,依然有反清复明的活动,更是给清朝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这么说的话,会不会他们想要组织造反?” 所谓的造反,也是有针对性的,如今前朝人想要回复到自己的王朝,那就是造反。 “有可能,其实在很多地方,这种事情每年都有发生,不过是今年看起来阵仗更大一些。” 不过距离前朝倾覆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慕少司对这种事情记忆都不是太过深刻。 “原来如此,不过虽然你在宫里,看来这种事情你经历的也不少了。” 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的淡然呢? “习惯了而已,如果要说习惯的话,夜国所经历过的动荡并不少,区别不过是你在深宫,其实并未知道多少。” 依照慕少司的聪慧,怎么会不知道夜凉漪有问题呢?只不过有些事情不必要提起来,不管夜凉漪曾经是什么,她的身份本来就没有问题。 夜国的公主,夏神医的外孙女,夏妃的女儿,在这一点上,夜国的皇帝并未欺骗天国。 “虽然我的确不知道,但是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区别就是,夜国已经连续了有数百年的时间,但天国却是开创。如果要说尴尬的话,尴尬的也就是这一点。” 天国的实力完全碾压夜国,三国的排名之中,夜国排名最末,天国为第一,那南境就为第二。 南境之国最厉害的并非是他们的军队,而是他们的秘药,因为那样的要能够练出一批所向披靡军队,虽然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却能够换得皇室的荣耀。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阿布拉来到之后,慕权就同意放过四皇子和贵妃,因为本来他的目的就是如此。 原本两人以为这件事情还有的拖,可没想到在这个夜晚,慕权来到了东宫。 这个在外面威风赫赫的帝王,只是带着陈公公一人来到了东宫。 说实话,这应该是夜凉漪第二次次和慕少司一起见到慕权。 因为慕权不喜欢别人的跪拜,所以也不需要皇子专门去为他行礼。 “你们两个也不必惊讶,朕不过恰好过来看看,太子的身体好了许多,太子妃功不可没,朕都记在心里。” 慕权坐在主位上,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 虽然慕少司面色有点苍白,身形过于瘦削,但是也无法掩饰他的俊美。 这个儿子与自己不太相似,像极了他的舅舅,只不过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恩怨怨。 “洛家的事情,想来你应该是怨恨朕的,只是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有些事情也不好对你说。他的存在,你应该很早之前就知道,不过一直瞒着朕,倒是聪明。” 在双方絮絮叨叨说话的慕权,真的像极了一个关心儿子的父亲,但是夜凉漪怎么都觉得,这仿佛有些不太对劲。 “陛下,这件事情的确是可以解释的,太子也并非一心瞒着您,只不过这也是与他血脉相连之人,这也应该是皇后娘娘在临终之前最为牵挂的人。” 夜凉漪知道,慕权对慕少司的好,一部分是因为是他的儿子,还有一部分就是因为对于皇后的愧疚。 不过这一份愧疚已经维持了十几年的时间,还能够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太子妃倒是一个聪明人,在你没有来到天国之前,朕还猜测过天国到底会用怎样一个女子来搪塞,没想到倒是送来了这么一个明珠。” “多谢父皇的夸赞,不过如今的我也只是他的太子妃,他的妻子,而不是夜国的公主。” 因为如果她真在做错了什么事情,只怕第一个落井下石的,就是夜国帝王。 这个身体的亲生父亲,却同时是一个软弱无能的男人。 慕少司看到夜凉漪一眼,那双眼中饱含着的温柔,一时间竟让慕权有些恍惚。 似乎在之前,自己也曾经这样看过一个女子。 不过后来随着各种权势的强大,这个女子已经被自己遗忘在了岁月的长卷之中。 “你们之间的关系极好,朕也很放心。如果你的外祖父还在世上,那太子体内的毒也应该能够解开,不过如今想来,这也不一定。好好照顾太子,你们之间一定能够长久。” 交代了一些琐碎的事情,慕权便起身离开了东宫,慕少司和夜凉漪一路相送,直到在东宫门口,慕权坐上了龙撵。 “不用再送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是时候该睡觉了。” 慕权看得出来,太子的脸色比起之前的确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然有些许的苍白。 就如之前夜凉漪说过,因为抓捕洛铭柽的事情,慕少司吐了血。 但是精神却是极好,如此,他也终于能够放心了。 夜里的皇宫是白日未曾有过的壮丽,慕权很少在这个时候出来,因为每天这个皇宫都有刺客。 不过如今看来,晚上倒是十分合适出来转一转,因为能够看到许多不一样的景色。 “等会儿去给地牢那边说一声,将他放出来吧。送到东宫那边就可以。至于其他的话,一句也别多说。” 陈公公恭敬的领命离去,却是没有多问一句,为何这个时候改变了目的。 洛家的血脉,还是留上一支为好。 说不一定,以后就能够成为太子的助力。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终于出来了 慕少司和夜凉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慕权会在这个时候改变决定,但是能够将洛铭柽救出来就很好。 在慕权离开之后,夜凉漪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 “为什么今天我总觉得你父皇有些不太对劲?到底是有人给他说了什么,还是说突然间就想通了?” 慕少司虽若有所思,但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不了解我父皇的性格,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忽然改变主意,一定是了解他的人对他说了什么。” 过了没一会儿,慕少司就知道了消息。 “今天父皇从无花宫离开之后就过来了东宫,难不成是静姝妃对他说了什么?” “也许有可能,静姝妃毕竟是洛家当初送进宫里的,感情到底是非同凡响,她愿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头,看样子也是对你十分的牵挂。” 虽然在夜凉漪心底,对于静姝妃那种淡淡的违和感依然没有消除,但是却是尊重的。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在这个时候能够开口,就是帮了他们大忙。 洛铭柽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还是被魏恒亲自送到东宫门口的,身上穿的虽然不是被带走时候的那一件,但是锦衣华服,分外俊美。 “虽然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通的,但是看师兄和师嫂都不知道,应该是有些意外,你还是赶紧进去吧,之后的事情再说吧。” 向来冷清的洛铭柽立马拱手:“多谢魏兄。” “不必客气,我先走了。” 等到魏恒离开之后,洛铭柽走了进去,东宫的人都是慕少司的人,所以也是认识洛铭柽的。 只是这般光明正大的看到他进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面色惊讶,手中正在做着的事情都给静止了。 书房中的两人看着推门进来的洛铭柽,顿时就愣住了。 “你这么就回来了?我还以为陛下需要几天的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回来了,真的是不可思议。” 夜凉漪惊喜的拉过洛铭柽,眉眼之间的雀跃让洛铭柽心中欢喜。 心中既然欢喜,那面上也就有所表现,淡淡的柔和也被慕少司以为是好不容易出来,所以很是高兴。 “出来就好,晚膳用了没?” “用了,其实我出来的时候也有些迷茫,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迅速,但是能够出来就是好事。” 陛下竟然认同了他,这是洛铭柽没有想到的。 直到坐在慕少司面前,他的神色才有所变化,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夜凉漪立马让人送过来了几样洛铭柽喜欢的糕点,一一摆在了洛铭柽的面前:“你放心,这种情况不会有下次了。” 只是这背后到底是谁说的,夜凉漪实在是猜测不出来。 洛铭柽虽沉默寡言,但也是分人的。 “没事,既然我被发现了,那原本的暗线就不能继续隐藏了,至少也要先隐蔽一段时间,宫中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我细细想了想,绝对不会是贵妃,所以另有他人。” 敌明我暗的时候尚且好说,但是现在敌暗我明,这件事情就不是这么轻易能够搞定的。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虽然之后你要更加辛苦一些,但是不必像之前那样艰难。” 慕少司很是感激洛铭柽的存在,所以对于他,也就比其他人要亲近许多。 “知道了,这也是好事,只不过你身体却是拖不得了,之后我们要去各地找药,应该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的。” 夜凉漪此时刚好落座,随手给洛铭柽把脉,确定没有其他东西之后这才放心:“没事的,身体安然无恙,至于少司的,我也会注意,只是一个月之后,必须出京。” 天国到夜国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也是需要的,未免让慕少司遭受更大的折磨,就只能更快一些。 “我知道了,会安排好人手的。” “离开之后,都城这边的消息也要注意,如果五皇子和六皇子在朝中更受欢迎,若是出现什么变动,我们需要以防万一。” 慕少司随后将其他的事情安排好,房间的烛火一直亮到了很晚,但是幸好,重逢的喜悦比起其他的都重要。 洛铭柽自然而然的就留了下来,住在了东宫。 第二日一早,东宫门口就等着一行人,为首的便是静姝妃。 此时的静姝妃完全不是之前的低调,穿着的都是大红大金,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等到东宫大门打开,夜凉漪和慕少司出来,静姝妃搭着旁边侍女的手出来。 虽不是倾城绝美的容颜,但是就是能够将这一身衣服给压住,额间的鲜艳花钿更是趁着肤色白皙。 说起来也是让夜凉漪十分的佩服,静姝妃果真是对药理十分了解的,对于自己的保养是一刻都没有落下。 “静姝妃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这是时隔一个多月,静姝妃再次见到慕少司,面上的慈爱瞬间就浮现了上来,一秒切换角色,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了。 “太子妃真是客气,这有什么,有些事情,我倒是想要同你们说说,不请自来,还请不要嫌弃。” “哪里,静姝妃请。” 夜凉漪在前,慕少司就在旁边,两人琴瑟和鸣,倒是让静姝妃看的很是欣慰。 “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果真是非同寻常,比起寻常的夫妻更是多了几分亲昵,也是好事。” 今天的静姝妃,就仿佛是突然间去除了那副伪善的面孔,变得格外的真挚,但是也有可能是因为变得更加厉害,所以夜凉漪感受不到。 “多谢夸奖,昨天的事情,想必是有静姝妃的意思,原本是该我们上门感谢你的,倒是让你亲自跑这一趟。” 静姝妃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滑过了夜凉漪的脸,随后微微垂眸,声音温柔动人,带着一种安抚。 “应该的,大少爷我也应该见见,这么多年不知道他的存在,倒是有愧于当初皇后娘娘的教导,如果没有洛家,我还不知道是怎样的,所以十分的尊重。” 夜凉漪微微一笑,袖子微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说的是昨天,要不是你,还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才能够下定决心,的确是应该感谢你。” 两人四目相对,笑的格外的动人,就是视线交汇中表达的意思……意味深长。 第一百一十五章 喜极而泣 说实话,这是静姝妃第一次来到东宫,因为以前,她从来都没有进来过。 东宫的装扮看起来和后宫没什么区别,但是这个占地面积,却是让人十分的羡慕。 “陛下对于太子一向看重,这东宫中不少的东西之前都没有见过。” 夜凉漪看了一眼静姝妃身后的芍药,笑容却是没有丝毫落下:“娘娘说的哪里话,若是您想要的,自然是有人给你弄的。” 静姝妃笑意浅浅:“哪里,这后宫中多的是身不由己之人,说起这个,本宫倒是要恭喜太子,如今看来,身子是好多了。” “哪里,还要继续调养。” 找了个由头,慕少司离开,只剩下夜凉漪招待着静姝妃。 “娘娘别介意,少司身体不好,不宜太过操劳。” 静姝妃看着夜凉漪的侧颜,这是她没有的鲜活,尤其是那眼中毫不顾忌的放肆,却是被单纯掩盖着,这是一个厉害的人。 “太子妃似乎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的鲜活,一直肆意的人,也是难得。” 夜凉漪看了一眼静姝妃,笑吟吟的将手边的糕点推了推:“哪里,不过是不愿意受委屈罢了,要是我也有娘娘这样淡定的性格,只怕会更好。” “哪里是淡定,见到的事情多了,其他的就引不起兴趣了,这是正常的。” 两人说话都是你笑我笑,看起来一片和谐。 但是众位伺候的人却不是这么想的,芍药在旁边站着,能够感受到夜凉漪的视线时不时的会看过来,心里越发的紧张。 “之前倒是没怎么见过娘娘身边的这个侍女,长相倒是不错。” 静姝妃抬眸看了一眼芍药,这般低眉顺眼的模样有点像是自己年轻的时候,心中微微一紧。 “这侍女跟在我身边也好久了,今日若不是太子妃提及,只怕是想不起来的。” 夜凉漪无所谓的点头,就仿佛自己刚才说的话就是随口一提,十分的淡定。 “原来是这样,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等到这些闲话说的差不多了,就该到正事上面了。 “洛家大少爷本宫能见一见吗?” 对于静姝妃的这个要求,夜凉漪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微微颔首,给旁边的侍女一个眼神,侍女随之退了下去。 “见自然是能见的,只是洛家当初的事情,自然已经揭过去了,出了东宫的大门,娘娘就不必再提起了。” 静姝妃微微颔首,眸中隐隐有泪意浮现。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情感流露,如果是假的,那就是演技高超。 “之前记得太子妃对于医术没有什么研究,但是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贵妃那边,是太子妃的功劳?” 夜凉漪手中的茶盏微微震了一下,些微滚烫的茶水流了出来,旁边刚刚倒茶水的侍女顿时就跪在了地上。 看着自己微红的手背,夜凉漪示意她起来:“起来吧,不是多大的事情,不怪你。” “娘娘去看过贵妃?”这句话,夜凉漪就好像是漫不经心的问出来的。 静姝妃心中微颤,但是很快就接过了话:“看过的又不止本宫一个,贵妃平时待人虽然苛刻了一些,但是到底是多年的姐妹,就连贤妃都去看过的。” 心里却是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确是不应该提起之前看贵妃的事情。 “对了,本宫刚才说的是贵妃的容颜太子妃竟然有办法,之前你可是说过,你不会医术的。” 这话,静姝妃问的很是认真。 夜凉漪的身份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夏神医的外孙女。 当初的夏神医,可是最为有名的神医。 “我的确是没有研究过,只是阴差阳错,知道贵妃体内的秘药应该如何解开?世人皆知,夏神医手中有两本书,一本是神秘的毒经,而另一本就是解毒经。” 夜凉漪仿佛是漫不经心说出来的,但是静姝妃低垂着的眼眸却是闪过了诸多复杂的情绪。 “这个,早年间是听说过的,只是伴随着夏神医的失踪,这一切都没有了消息。” “不,毒经的确是被人偷了,虽然我没有看过,但是没关系,万物相生相克,总是会有办法的。” 拿起茶盏,夜凉漪微微挑眉,在静姝妃的注视下慢慢的饮用。 静姝妃一脸的庆幸:“原来是这样,倒是还好。” 就在此时,洛铭柽过来了。 一袭玄衣,银色丝线勾勒出的花纹,多了几分凡尘的温暖,少了几分肃杀之气。 那俊朗的面容,当真是让夜凉漪十分的欣赏。 静姝妃就是在这个时候,潸然泪下。 洛铭柽走过来,先行礼,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起伏:“见过太子妃,见过静姝妃。” 泪眼婆娑的静姝妃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却是无法抑制住的激动。 “快……快起来,你和你父亲长得真是相似,本宫……我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你的父亲了,一转眼,竟是连他长什么模样都快要忘记了。” 显然是没有经过这种场面,洛铭柽最庆幸的就是静姝妃没有扑上来,面前的静姝妃虽然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更多的却是陌生。 可能是因为时间改变了一个人吧。 “多谢静姝妃的关心,在下安然无事,同样很久没有见过我的父亲了,想来只能在地下之后再团聚。” 夜凉漪看着这一幕,只是慢悠悠的饮茶,神色平淡。 等到静姝妃心情平静之后,夜凉漪这才开口,同时以眼神示意洛铭柽坐下。 “见也见过了,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谨慎为主。” 静姝妃的妆容很浅,此时看着倒是有几分狼狈,但是笑容却是十分的真挚:“放心,我明白的,活着就好。” 这种放在了心里的轻松,让夜凉漪有些疑惑。 “没有受什么委屈就好,若是早知道,那该有多好,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这深宫之中无望度日,如今知道,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那种慈爱,倒是让夜凉漪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洛铭柽,自始至终都是冷着一张脸。 看不出来自然,也看不出来不自然。 第一百一十六章 责备 送走贵妃之后,夜凉漪看向了洛铭柽。 “你刚才有没有觉得静姝妃哪里有些问题?” 洛铭柽皱紧眉头,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的确是有,但是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静姝妃和他印象中的有些区别。 “行了,知道这些也足够了。想来陛下也不会任由她在后宫中胡作非为,这一次事情如果不是她,你也很难出来。” 人都是要有感恩之心的,纵使夜凉漪有些怀疑静姝妃,但是也没有办法忽视这一次她的帮助。 洛铭柽了然:“我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都城?” “暂时不定,但是在少司的身体严重之前,必须离开,留在都城,他会死的。” 夜凉漪倒了一杯茶,递给洛铭柽,虽然说得话十分的严重,但是她的表情却是格外的淡定。 “放心,不是多大的事情,既然我决定要救他,那就不会让他出事。” 反正现在是荣辱一体。 夜凉漪也没有打算隐居深山,所以继续保持关系十分的重要。 “好。”洛铭柽认真的看着夜凉漪,确定夜凉漪所说的话都是真的,这次接过了茶,轻轻的抿着。 慕少司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喝了一壶茶了,这茶是红茶,味道很好。 “就说不见你们的身影,怎么在这里喝茶?” 夜凉漪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招呼着慕少司坐下来,随后给他倒了一杯清泉水。 “你不适合喝茶,就喝水吧。” “静姝妃呢?” “走了呀,我没打算和她说太多的话,一直在假笑,感觉我腮帮子都有些酸了,实在是不适合。” 与其和静姝妃在一起谈天说地,夜凉漪倒是愿意和慕少司一起聊天,感觉这段时间实在是过得比较安逸,让自己都有些懒散了。 当然,一段时间之后的夜凉漪就格外怀念现在的自己。 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三人第一次这么正大光明的坐在这里喝茶,倒是分外的悠闲,至于那些随之而来的麻烦事,反正不着急,总是会解决的。 静姝妃在出了东宫之后,回头静静的看了一会东宫,这才坐上了马车离开。 “主子,太子妃应该能够解开太子殿下身上的毒吧?” 芍药在刚才被夜凉漪那般观察之后,就觉得自己的后背冷汗不停的流着,那是一种隐藏着的恐惧。 至少在之前,她从来没有遇见过,现在遇见了,反而是有些猝不及防。 “能够让你戒备的人,看来太子妃的能力远远不是本宫之前认为的,解毒经只怕她是看过的。” 不是不会医术,而是在自己的面前不能够表现出来,这个太子妃,倒是有意思。 “但是看过是看过,当初不是说这个毒夏神医还没有研究出来吗?既然如此,太子妃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知道?而且就算她知道,现在在天国,药材也是不够的,他们会离开的。” 芍药话音刚落,静姝妃的眼睛就睁开了。 “那就必须趁着这个时间,若是拖延下去,到时候会出岔子的。” 芍药郑重的点头,认可了静姝妃所说的话,只是还有一点。 “那准备不足,会出问题的。” 静姝妃转着手中的翡翠珠子,眼神凝重:“所以,必须快速。” 快准狠,才能够最大的减少问题的发生。 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静姝妃听到了女子的欢笑声,眉头微蹙,掀开窗帘看了出去。 “主子,那是国公府的安小姐和六皇子,不过……” 目光一转,芍药在角落看到了五皇子,就那般静静的站着,看着正在玩闹的安小姐和六皇子。 “五皇子也在,不如主子过去看看?” 静姝妃自然是看到了在角落的六皇子,目光变得阴沉,可是在下马车的时候,又恢复成平常的温和。 在外面,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问题。 让芍药将五皇子叫过来,静姝妃带着其他人走了过去。 六皇子和安乐儿自然是注意到了,赶紧行礼:“见过静姝妃娘娘。” “这位就是国公府的安小姐吧?” 静姝妃的温柔让安乐儿紧张的心平和了下来,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六皇子:“是,臣女打扰娘娘了。” “没事,年轻人就是应该好好玩,这御花园平时没有人过来,你们玩是好的,只是还是要注意安全。” 耐心的交代了几句,静姝妃这才看向了过来的五皇子。 刚才看见芍药的时候,五皇子反射性的就打算逃走,但还是没有得逞,最终被芍药请了过来。 此时忐忑不安的看着静姝妃,但是余光却是不经意间看向了安乐儿。 虽然安乐儿对于这些视线没有察觉,可是旁边的静姝妃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最近她的确说过要给儿子挑选妻子,但是这其中,绝对不包括安乐儿。 她的父亲是跟随慕权起的天下,绝对不可以成为未来的皇后。 “你平时事情忙碌,今天怎么恰好路过御花园了?” 静姝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是让五皇子立马就跪了下来,旁边的六皇子和安乐儿吓得往后退了一圈,面面相觑。 芍药及时的拉了拉静姝妃的袖子,这才让静姝妃没有责问。 “起来吧,本宫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父皇交给你和六皇子许多的事情,六皇子聪慧,很快就完成了,你天生愚笨,就应该多用功。” 温柔的声音在某些时候也能够给人巨大的压力,五皇子紧张的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至于刚才还活泼的六皇子和安乐儿当真是吓得不敢开口,这都是什么情况? 芍药此时也不敢开口了,唯恐让这情况变得越发的糟糕。 “母妃,儿臣是准备回去,刚好路过了御花园,见是安姑娘和六弟,就想着要不要上来打招呼,所以才愣在了那里。” 快速的将自己的事情解释清楚,五皇子只希望能够得到静姝妃的原谅。 但是静姝妃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忽视跪着的五皇子,看向六皇子和安乐儿,神色越发的慈爱。 “陛下让给你们定亲,看来你们的好事是不远了。” 被长辈光明正大的拆穿,六皇子和安乐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依旧乖巧的回话,郎才女貌,堪称是天生一对。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他不可以 只是跪在那里的五皇子面色越发的难看,安乐儿敏锐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静姝妃娘娘,五皇子殿下是不是有些身体不舒服?他都流汗了。” 面对安乐儿的话,静姝妃只是看了一眼五皇子,随后轻轻摇头:“他没有,只是贪玩,所以心虚。” “哦,娘娘,虽然五皇子已经是大人了,但是在您的眼中,他应该还是一个孩子,不能太过苛刻的。” 安乐儿向来都是被家里娇惯的,能够养成现在这样良好的性格都是烧了高香了,静姝妃虽在深宫中浸淫多年,但是对于这样的姑娘家,总是要客气几分的。 “安姑娘说的是,只是身为皇子,自是要给陛下分忧,六皇子聪慧,宁儿却是有所不及。” 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静姝妃唤出宁儿的时候,五皇子突然之间神情一变,只是很快就恢复了。 “五皇子也很聪明的,娘娘还是要多爱护。” 安乐儿看着五皇子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惜,可是转头看向六皇子的时候,眼眸中是慢慢的信任和依赖。 这一切都被静姝妃看在了眼中。 此时太阳有些大了,御花园有些燥热,不太适合人一直待着。 加上在这里,安乐儿莫名有一种拘束,所以小心的拉了拉六皇子的袖子。 六皇子小心的说道:“娘娘,这里太热了,我们就先告辞了,若是有时间,再去拜访娘娘。” “嗯,你们去吧。” 静姝妃目送两人离开之后,这才看向跪着的五皇子。 “起来,到无花宫去。” “是,母妃。”旁边的芍药刚准备扶起五皇子,却是被静姝妃阻止了。 “让他自己起来,自己过来,半个时辰的时间,本宫若是在无花宫见不到你,那你就不必再来了。” 温柔的语气,说出最严厉的话。 旁边的芍药有些心疼,但是没有办法阻止,只能担心的看了一眼五皇子,随后跟上了静姝妃的轿子。 看着前面离开的人,五皇子的神色越发的阴郁。 就在此时,安乐儿偷偷跑了过来,只有她一个人。 “五皇子殿下,要不我让人过来把你送过去?” 看着面前少女娇俏的容颜,五皇子内心突然就有了巨大的勇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却充满苦涩。 “你不想笑就不要笑了,静姝妃娘娘也只是对你严格,但是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严母之心,你要明白。” 被这般安抚着,五皇子心中的苦涩也渐渐的收了回去,恢复平时的温和尔雅。 “我知道,这儿太热了,你还是赶紧去贤妃那里吧。” 看五皇子实在是不需要帮助,安乐儿又看见了远处过来的侍女,赶紧就告辞了。 提着裙摆飞快的跑了,那青色的身影,雀跃的身姿,是五皇子心中最为牵挂的温暖。 整理好心情,五皇子便前往无花宫。 无论这一次面对的是什么,他都会坚定的面对。 无花宫内,静姝妃看着一炷香只剩下末尾,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开口说道。 “他迟到了。” 芍药看着那还有一点末尾的香,实在是不忍心:“主子,这不还有一点吗?” “一点时间意识都没有,他还能做什么?” 静姝妃拿起旁边放着的书,慢悠悠的翻看着,看这个样子,一点都没有把五皇子放在眼中。 就在宫门缓缓关闭的时候,五皇子终于来到了,虽然神色有些狼狈,但却是按时来到了这里。 “孩儿见过母妃。” “如果下次你还是这样,那就不用再过来了,宁儿,我一心为了你,你说是辜负了我所有的心血,我会让你知道,一个发狂的人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 看着五皇子煞白的容颜,静姝妃的语气格外平淡。 “今日跪在石头上,膝盖有些磕伤了,所以来的迟了一些,还请母妃见谅。” 静姝妃什么话都没说呢,旁边的芍药分外担心:“主子,要不还是赶紧请个太医过来。” 原本是想阻止的,但是不知道静姝妃是怎么想的,点头同意了。 “去请一个太医过来吧,给他看看,万一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太好了。” 仿佛是随口之间说出的安抚话,却是让五皇子分外的惊喜。 “多谢母妃的关心,儿臣没事。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母妃担心的。” 看着这张分外喜悦的脸,静姝妃就算有一些话,终究也说不出来了。 上一辈的错事,怎么能够让一个孩子来承担呢? “既然膝盖伤了,那就不要跪着了,赶紧起来吧!” 旁边的芍药赶紧扶起五皇子,一脸的欣慰。 “主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一直都惦挂着殿下呢。” 对于这句话,静姝妃到底没说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静姝妃便起身要离开:“原本今日有一些话想要对你说的,但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说不出来,等到你好些了,再过来吧。” 原本今日,静姝妃要把一些事情告诉五皇子,但是依照刚才他的表现来说,还是不能够让他知道。 但是听到能够再来见母妃,五皇子面上的笑意越发真诚。 “母妃放心,等到儿臣伤势好一些,便会过来拜访母妃。” 随后他便被芍药扶了出去,原本打算离开的静姝妃,却是转身看向了他的背影,眉头微皱,神色恍惚。 可是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是径直带人回去了房间。 此时一直陪伴着五皇子的芍药却给他叮嘱:“殿下身份高贵,虽年少慕艾,这是谁都能够碰到的,可是安小姐不行。” 原本还笑着的五皇子突然就收敛了自己的笑意,那双和静姝妃格外相似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芍药。 “这是母亲的意思?” 私下里,五皇子并不喜欢叫静姝妃为母妃,而是称为母亲。 因为他觉得,叫母亲更亲切一些。 芍药虽然面上有些不忍,但还是点了点头:“殿下也知道,安小姐和六皇子青梅竹马,家世相当,他们两人应该会定下婚约,未免中间横生波澜,主子这才让奴婢叮嘱您。” “……我知道了。”良久之后,五皇子突然低低的说了一句,随后便起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芍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第一百一十八章 蒋依依来了 虽然在无花宫发生的事情没有传出去,但是御花园的事情很快就在这后宫传遍了。 夜凉漪知道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惊讶:“再怎么说,五皇子也是静姝妃唯一的儿子,她怎么能够这样对待儿子呢?” 这想来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四皇子现在大势已去,如今除了慕少司,剩下年纪最大的就是五皇子。 虽然说如今在前朝做事,五皇子不如六皇子聪慧,但是胜在沉稳踏实。 最重要的是五皇子性格温和,也最得慕权的欢喜。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不过是第一次见到。听说静姝妃当初本来不想要他的,但后来不知为何,还是把他生下了。” 这下不仅是夜凉漪觉得疑惑,就连洛铭柽也觉得不解。 “那是她的儿子?” 慕少司吃了一口糕点,淡定的点头:“谁说不是呢?当时后宫几位妃嫔都怀有子嗣,所以各自都是在自己的宫殿生产的,这生下的孩子自然就是自己的。” 没有人能够质疑五皇子到底是不是静姝妃的孩子。 “你们也不用怀疑其他,想来是因为静姝妃对五皇子要求严格。” 虽然这个道理也说得通,但是夜凉漪怎么觉得这里边有点猫腻呢? 想起那一次,五皇子在无花宫外等了许久,却依旧没有等到静姝妃的话。 再对比起这一次,这事情越发的诡异。 “罢了,可能当真是娶你所说的那样。” 最终这件事情就以这句话作为结尾。 夜凉漪接过坚果递过来的纸,打开看了一遍,心中一喜。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解毒经,如今已经有了不少的成果。你体内的毒,我虽然不能够匹配出完整的药方,但是能够解大部分,还是很有可能的。” 最高兴的不是慕少司,而是洛铭柽。 他立马起身走到了夜凉漪面前,接过夜凉漪手中的纸,细细的看着,那张向来冰冷的脸色带上了温暖。 “还缺一味药?” 夜凉漪慢悠悠的点头,在心里琢磨着这些药应该如何配比。 “正是,朱雀果从采摘到保存都有严格的时间规定,所以如今应该就只有夜国皇室还有,如果要给他解毒,我们就必须前往夜国。” 看完之后,洛铭柽还是把这张纸给了慕少司。 “这些药除了朱雀果之外,东宫中都有,是否可以先炼制出来,随后带到夜国。” “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之前我都没有想这么多,如果能够提前炼制出来,到时候把朱雀果家进去再行炼制,就不必再带那么多东西了。” 夜凉漪轻轻拍了拍脑门儿,感觉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狭隘。 如果当真要把这些要带着前往夜国,那应该就不是秘密前去,而是正大光明。 到时候兴师动众的,要是招惹了什么人,谁都说不一定。 听到夜凉漪这么说,慕少司神情严肃起来:“这么说的话,到时候我应该和你一起前往夜国。” 夜凉漪果断点头,神情倒是带了几分不可琢磨。 “对,你肯定得去,要不然到时候就算制出来,拿回来都过期了,过期的解药,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效果,但是一定会带来不好的事情。说不一定还会让你毒上加毒。” 这个毒都已经够毒了,要是毒上加毒,只怕到时候慕少司都受不住。 “那我一定得跟你前去,京城中的局势不明,到时候你就留在这里吧。” 这话是慕少司对洛铭柽说的。 洛铭柽面色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果断点头了。 “那你们就放心前往夜国,只是还是多带上一些人为好。”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也不必那般着急。我给你带来一个人,你看看。” 夜凉漪话音未落,洛铭柽就只觉一股大力向自己扑来,下意识的就要拔起手中长刀,幸好被夜凉漪一根银针扎在手上,这才没有拿起来。 而在下一刻,女子如同乳燕一般冲进了他的怀抱,力道大的让洛铭柽都往后退了几步。 夜凉漪看着挂在洛铭柽身上的蒋依依,顿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之前我一直觉得蒋姑娘身姿小巧,现在看来倒是我小看了。” 慕少司坐在了夜凉漪的旁边,看着这两人在拥抱,轮廓精致的眼中带着笑意。 “多日的担心终于能够见到人,不激动一点,怎么可能?” 夜凉漪举起手中的茶盏,轻轻和慕少司的碰了一些,笑的格外调皮。 “你说的倒也是一个意思,依依,我知道你们两个久别重逢,但是也不必在我面前这般搂搂抱抱吧。” 当然,并不是洛铭柽不愿意摆脱,而是因为夜凉漪的那个银针刚好扎到了他一个穴道,让他无法动弹。 这才有了蒋依依一直抱着他不愿意松手的画面。 严格来说,出身高贵,家风谨慎的洛铭柽,绝对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般不合常理的事情。 被夜凉漪这般调侃,蒋依依终于不好意思的下来,还拉着洛铭柽朝夜凉漪那边走了过去。 “我在太子府待的都快发霉了,要不是姐姐刚好让人请我进宫,只怕我都不知道自己做出什么事情。” 如果自己不是武林盟主之女的身份,如果自己身上没有那么多的束缚,只怕蒋依依在洛铭柽被抓的那一天,就会冲进皇家地牢救出他。 “江湖和朝廷是两回事情,之前有严格的规定,说江湖和朝廷不能掺和彼此的事情,所以我也就不能随意出入皇宫。” 说着,蒋依依情绪有些低落,坐在洛铭柽旁边,还往他身上靠去。 就在这个时候,夜凉漪及时拔掉了洛铭柽手上的银纸,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起来。 装作一幅单纯无辜的样子看着两人:“你享受了家人的疼爱,自然就要背负一定的责任。不过那天你没有冲动,当真是极好。” 蒋依依抽了抽嘴角,那双灵动的猫儿眼小心地看着夜凉漪。 “虽然那天我没有冲动,可是姐姐似乎有些冲动了。” 夜凉漪楞了一下,随后微微点头:“你说的肯定是我杀进皇家地牢的事情吧。” 挥了一下手,撑着额头,夜凉漪十分自在:“如果不是我闯进皇家地牢,以少司的身体要挟陛下,只怕你现在看到的,就不是完整的他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事要行,钱不可少 谁知道那个时候,把人都抓到手里的慕权,情急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所以我才更加感谢姐姐,如果不是姐姐,我都不一定能够再见到他。” 蒋依依看着旁边的洛铭柽,猫儿眼中没有了刚才的活泼,满满的都是关怀和爱意。 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洛铭柽微微一愣,也就没有挡住蒋依依靠过来的身子。 “我没事,就算真的要对我用刑,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 不过,夜凉漪却对一件事情十分感兴趣。 “难不成当初富可敌国的洛家,当真给后代子孙留下了一些财富?” 这几个都是亲近的人,洛铭柽有些话也就直说了。 “据我所记,确实有。但是那一批财富应该还在江南,而且必须是洛家的嫡系,才能够取得那一笔财富。” 如今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洛铭柽早都已经忘了很多事情,但是唯独这件事情一直根植在他的记忆之中,任由岁月过去,一直未曾褪色。 “当初在我刚记事的时候,父亲就告诉了我这件事情,严明叮嘱我,一定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那为什么陛下会知道?” 这个问题是慕少司回答的,他的神色同样不好看,依稀让夜凉漪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应该是母后说的,当初母后是因为喜欢父皇,所以才嫁进皇宫,她在洛家的时候,备受家人的疼爱,来到这座皇宫,也就只有父皇才是她最牵挂的人。” 后面的话,慕少司倒是没有再说,但是夜凉漪想也能够想得明白。 无非是利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或者是什么可怜巴巴的手段,这才知道了这些事情。 “虽然现在说这话有点大逆不道,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你父皇做事未免有点太不厚道了。” 面对夜凉漪这么说自己的父皇,慕少司也没有什么话要说。 “后宫妃嫔众多,在我出生之后,就有好几个妃子怀了身孕,虽然因为后宫内斗,一连损失了好几个妃子和孩子,之后母后就没有了,但我一直觉得,母后中毒那件事情,并非父皇所为。” 这个事情,夜凉漪的确没有听慕少司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 “你的意思是说,可能是后宫中的妃子给皇后下的毒?” 这个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只怕要在后宫中掀起轩然大波。 “那时我尚且年幼,很多的事情都记得不怎么清楚,这件事情也只是我的猜测。但是这后宫所有人都知道,父皇对于母后爱的深沉。” 所以坤宁宫这么多年,一直未曾有新的主人进入,那你还收拾的干干净净。慕权时不时的还会进去坐一坐。 “对于这种扭曲的爱,虽然我有些不太了解,不过也没关系,该报仇就报仇,该有怨就报怨。” 这才是应该有的事情。 事情商量到了最后,洛铭柽突然提起一件事情:“如今陛下身子安康,五皇子和六皇子虽然对皇位都有野心,但也不敢明着争锋,我打算先去一趟江南,将那些属于洛家的财富都收拢起来。” 图谋大事,钱财必不可少。 洛铭柽武功高强,慕少司更别说了,如果他没有体内毒素的困扰,恐怕就是这天国第一人。 当然,针对的是年轻一辈。 至于那些老怪物,谁知道都有什么厉害的家伙没有出来。 “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去江南?”慕少司看向洛铭柽,面上带着担忧。 洛铭柽却是重重的点头,语气没有任何犹豫:“我必须前往江南,只有用最快的速度将财富掌握在我的手中,才更有可能图谋大事。” 一直以来,洛铭柽认定的帝王就是慕少司。 一个有情有义,手段有不少的太子,如果当年他的身体无事,也一定能够成为天国的骄傲。 虽然这个话题拐的有点快,但是夜凉漪却能够理解洛铭柽。 “我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去江南,这个时间段也正好,不过你尽量要快,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京城到底会出什么事情。” 看似平静的都城,终有一天会因为那座皇位,掀起一场大战。 “我知道,这一次我会带一些人过去,但是京城这边的消息我不会放下。太子府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不可久留,我已经安排了其他地方,确保我们人的安全。” 蒋依依拽着洛铭柽的胳膊,小脸虽然带着担忧,但是更多的却是坚定。 “我也要和你一同去江南,上一次去江南,还是我年幼时候的事情,当时是跟随父亲一起去的,如今时隔十几年的时间,故地重游,应该会别有一番风味。” 明明是担心洛铭柽,却还说的这般冠冕堂皇,这年轻人之间的感情,还当真是自己看不懂的。 “如果要去的话,那就去吧。但是你也一定注意,要保护好依依。如果有任何问题,可派人向我们传信。” 两人前往夜国,两人前往江南,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付出自己的努力。 洛铭柽看着蒋依依,她的眼睛中满满的都是自己,纵使对于蒋依依没有一见钟情的感觉,但是他却自始至终维护着她的心。 亦如从那里离开之时,对武林盟主的承诺。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这一次前去,如果能让少司免受病痛的折磨就好了。” 夜凉漪握紧慕少司的手,语气虽低,但格外坚定。 “你放心,我会尽我自己最大的可能去帮助他,我也希望,他能够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荣耀。” 而不是在这座东宫之中,去算计着名叫天下的棋盘。 “我会的。” 慕少司只说了这三个字,却没有人能够忽略他的决心。 身负血仇,再加上这宫廷中人对母亲的陷害。 终有一日,他要查出所有的结果,大白于天下。 此时御书房内,慕权正在批阅手中的奏折,忽然之间就放了下来。 陈公公早都已经被支到了外面,所以无论慕权在里边干什么,都没有人知道。 也不知道在书架的哪里按了一下,一面墙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密道。 这座皇宫其实修建了数条密道,就仿佛一个蜘蛛网般,联通着众多地方。 第一百二十章 婚约 当初他在夺下这座皇宫之后,就让人已修建为名,修建了无数密道。 但是因为是让人分批修建的,所以完整的地图就只有他知道。 这么多年以来,有些事情慕权不能让别人知道,于是就只能深藏在这密道里,时不时的进来怀念。 一路十分顺利的走到了一个房间,不知道在墙上哪里按了一下,房门缓缓打开。 这里边的样式摆放和御书房倒是差不多,不过比御书房小了一些。 在最中间挂着的,也并不是一幅出征图。 而是一幅女子的画像,身着蓝色长裙,裙摆在后面拖着,发髻上斜斜插了一根玉簪,鹅蛋脸,芙蓉面,最为灵动的就是那一双眼眸。 没错,这女子便是慕少司的母亲,也就是慕权的皇后。 “你离开已经将近二十年了,前一段时间两国和亲,我便将那夜国公主定给了儿子,原本以为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期,但没想到现在琴瑟和鸣,倒是极好。” 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壶酒,慕权就坐在画像前面,一边喝一边说。 絮絮叨叨的说着,甚至提到了洛铭柽。 “其实最开始抓到他,我确实心动,洛家的财富那是一个不足以形容的数字,留给子孙后代的更是庞大。” 一口闷酒下肚,慕权面上浮起一抹红晕。 恐怕这后宫很多人都不知道,陛下不喜欢饮酒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一喝酒就上脸。 堂堂帝王又怎能像那街边汉子一样,所以慕权就算喜欢饮酒,也不会在外面喝酒。 为了自己帝王的尊严,他也算是付出了不少代价。 “太子妃是一个厉害的,想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都能够护住儿子。” 叹息一声,慕权喃喃自语,似乎提到了之前的事情。 从两人的相遇,到最后皇后的离去,一切就仿佛大梦一场,可却实实在在的发生。 “以前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不对,等到以后我去了地下,专门给你赔罪。” 只希望到那个时候,你还能见我…… 此时的御书房外,五皇子和六皇子正恭敬的等在那里。 皇家礼仪虽有些刻板,但不得不说教导出来的皇子仪态的确是没的说。 只是五皇子平日温和的笑容,此时已然不见,神色颇有几分郁郁寡欢。 六皇子在旁边看的着急,实在等不及,最后就凑到五皇子旁边问了一句。 “五哥可否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如果有解决不了,的弟弟可以帮忙。” 五皇子转头,正好看到了面前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六皇子,心中微微一紧,却并未说出来。 “无妨,都是一些小事。这可是在御书房的门口,我们万万不能说什么悄悄话,要是让父皇听到了,到时候只怕是要罚我们的。” 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腕,六皇子又开口了,手里拿着的书册都交给了旁边候着的陪读。 “一看五哥就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可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按照以往的习惯,如果父皇要见我们的话,应该都已经到了下午。” 真麻烦,今天又来早了。 其实五皇子实在不耐烦和六皇子共处一地,但是年龄相仿的皇子就只有他们两个,如果说要和太子,那肯定不可以。 “那不如我们先回去等着吧,等到下午再过来见父皇。” 六皇子赶紧拉住了五皇子,这才没让他一时冲动离开。 “来都来了,怎么能走呢?你这要是让父皇看到了,只怕到时候我们俩都不好交代。” 最终碍于父皇的威胁,五皇子还是没有离开这里,但是他却和六皇子拉开了距离。 这一点,当真是让六皇子觉得莫名其妙。 “五哥,你到底怎么啦?之前还和我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和我这么生分?” 众目睽睽之下,五皇子当然不能胡说,只是想到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子,以后她的眼中不再有自己,就只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 嘴唇张张合合几次,最后还是开口了。 “听说你要和国公府的安小姐商议婚事?” 一说起这个,六皇子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那张和五皇子有一点相似的容颜带上了羞涩。 “这个其实母妃才和国公大人说定,反正以后我也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所以我做一个富贵闲王也挺好的,找一块封地,正好可以和乐儿一起去玩。” 安乐儿那样的性子,不适合留在这样的皇宫之中。 这一点,五皇子从最一开始都知道。 可是他总觉得,如果以皇后之位作为聘礼,安乐儿就绝对会动心的,可是还没等自己把所有一切都准备好,她就要属于别人了。 这种感觉,就仿佛把他世界里的阳光硬生生的给了别人。 当初那个把自己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的女孩,到底不是属于自己的。 “五哥,五哥你没事吧,你要是不舒服,就让人送你回去吧。” 六皇子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到底觉得面前这人是自己的兄长,没有多想。 五皇子借口从御书房前离开,离开的背影都有些沧桑。 原本想要去无花宫,可是在无花宫的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离开了。 静姝妃丝毫没有理会,匆匆忙忙跑进来的芍药,这是耐心的绣花。 “本宫知道了,这件事情还是前几天本宫和贤妃见面的时候说起的,六皇子已经到年纪了,的确是时候定下亲事,安小姐作为国公府的嫡出小姐,很适合成为一个王妃。” 言下之意,适合成为一个王妃,不代表适合成为一个皇后。 “主子,可五殿下是真正正正喜欢她,若是带着诚意下聘礼,说不一定国公大人就会同意的。” 静姝妃手中的针顿时就停住了,突然抬头看向了芍药,那双眼睛仿佛万年寒冰,让人害怕的很。 “芍药,你是本宫的人,处处都应该站在本宫的位置上,替本宫考虑,而不是给五皇子考虑。就算他是本宫的儿子,可是有些事情终归不该让他知道。” 这样的一番话,也确实震惊了芍药。 她赶紧跪下行礼:“是,奴婢明白。” 静姝妃没有让她起来,自己继续绣花,只是此时神情多少有点儿不太对劲。 第一百二十一章 善意的提醒 送安云儿出宫之后,贤妃正在和六皇子说话,提起今天的事情,六皇子很是不解。 “五哥明明做的很好,为什么静姝妃就是那么严苛呢?” 听到静姝妃的名字,贤妃正在看书的视线微微一凝:“你和五皇子还是不要走的太近,免得让人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 六皇子因为继承皇位的希望太过渺茫,所以打小,贤妃就是以闲王的名义来对待他的,这才有了如今这般的做派。 就算如今太子病重,上面只有一个五皇子,贤妃也没有这个打算。 “不为什么,有些事情你不方便知道,是为了你好,千方百计的追问也没有意思,还是赶紧做好你父皇交代的事情,不得怠慢。” 贤妃觉得,如今陛下春秋鼎盛,在皇位上待个二十年估摸着是没有问题的,既然如此,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就行了。 还有太子,当初说太子就是几年的时间,结果几年又几年,如今还娶了妻子,这太医的确是不太靠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也不愿意去掺和。 没什么意思。 “母妃,那什么时候去和父皇说我和云儿订婚的事情?” 六皇子虽然天真,但是今天看到五皇子的样子,明显能够感觉到他对云儿有意思,如果到时候五皇子出手,他是斗不过的。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必须提早一步,将云儿揽到自己怀里。 “这几日是皇后的生辰,陛下定然是没有这个心情,如果这时候去说,难免让陛下认为我不体贴,等到这几日过了,我去给陛下说说。” 贤妃出身魏国公府,六皇子对于太子之位又没有野心,所以娶到安云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就算是安国公大人也不会不同意。 一天到闲非这么说,六皇子总算是放心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能够早一日娶回来,我也能够放心,母妃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出宫了,还要把云儿完整的送回去。” 安国公对于这件事情持赞同态度,所以就算平日里六皇子带安云儿出去,他也不会阻止。 “你去吧。” 有些事情,贤妃不愿意让儿子知道,为的就是让他不觉得,这皇宫竟然这般阴暗。 六皇子刚刚离开,宫女就进来禀报:“主子,太子妃过来了。” 太子妃?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太子妃过来做什么?你去把她请过来,本宫在这里等她。” 贤妃心里疑惑,可也没拒绝。 等到夜凉漪过来的时候,看见越发明艳的夜凉漪,贤妃眉眼之间带上了笑意。 “都知道太子妃长得好,但是这心情一好,人果然就不一样了。” 夜凉漪笑盈盈的坐在了贤妃旁边,随口吩咐侍候的宫女都下去了。 “多谢贤妃夸奖,这一次我过来只有几句话要说,只是贤妃到时候会不会做,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贤妃原本是要给夜凉漪倒茶的,听这话直接就停下了,随之看了过来。 “你说。” “今天静姝妃在御花园光明正大的教导五皇子,这件事情后宫中可是传遍了,不知道贤妃可有听说?” 不得不说,贤妃的这个贤用的可真是极好,这般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的容颜,慕权又怎么能不喜欢呢? 放在自己,估计也是拒绝不了。 贤妃最终还是给夜凉漪倒了一杯茶,放在了她的面前。 “太子妃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不必担心会传出去。” 夜凉漪谢过,拿着茶慢慢悠悠的晃着:“贤妃平日里都待在宫中,不怎么出去,所以只怕没有发现,五皇子对于安小姐有那种意思。” 一听这个,贤妃果真是忍不住了,难得的面容带上了一抹恼怒。 “太子妃可知道,这样的话不能胡说。” “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过来提醒。云儿是一个好姑娘,那般活泼明媚,怎能不让五皇子心动?可是最重要的,她喜欢的是六皇子。” 前世的时候,夜凉漪听说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所以也十分理解为什么五皇子会对安云儿心动。 但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五皇子这样的人,若是事情在心里压抑的太久,最后爆发出来,后果是所有人都会想不到。” 看到贤妃面上的惶恐不安,夜凉漪虽然觉得有些诧异,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事情,上一次我在御花园救了安小姐,当时是六皇子和安小姐在那里打闹,而五皇子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一直看着。” 贤妃听见了这个,神情越发激动:“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静姝妃怎么不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非得来找招惹我的儿子。” 安云儿几乎可以说是贤妃看着长大的,也是铁板钉钉的儿媳妇,如今这马上就要到自家碗里了,突然听说有人觊觎,哪里能够忍得住。 夜凉漪觉得,看这个样子,贤妃似乎和静姝妃有过龌龊。 联想到之前贤妃原本打算一起去看望生病的静姝妃,但后来临时改了主意,后来直到静姝妃病好,都没有提起这个事情。 不过想来也是,这后宫中女人也就这么多,有龌龊很正常。 “贤妃也别太过激动,如今最重要的是先给安小姐和六皇子定下婚事,趁着陛下春秋鼎盛,先让他们成了婚,赶往封地即可。” 在每个皇子成年的时候,身为陛下就会他们划分封地,原本四皇子的封地不在那里,只是情势所逼,还是调到了那里。 贤妃一听到这话,周身所有的气势都仿佛泄了出去,温润的面容也染上了一丝疲惫。 “我原本是想着让他们成婚,之后在都城待上几年,到时候生下孩子,我还能多看一看,只是如今看来,这个想法终究是不能实现。” 虽然不知道贤妃为什么会对静姝妃如此戒备,但是能让背靠国公府的贤妃如此,静姝妃绝对不是个简单的。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只是为了防止万一。” “五皇子……那种事情,他做的出来,就算如今已过去多年,我也依然记得。” 看样子,这里边的故事有点深呀。 第一百二十二章 被遗忘的事情 只是就在夜凉漪正准备静静聆听故事的时候,贤妃突然不说了。 她的面色带着纠结和难以形容的悲痛,而且还有一些愤怒,虽然不知这是针对谁的。 “太子妃还是等回去问问太子吧,有些事情本宫再提起,就是将本宫身上的伤再扒开,那些太过疼痛的事情,本宫不愿意做。” 看来这件事情不仅和贤妃有关,五皇子,六皇子静姝妃可能都有关系。 夜凉漪突然觉得她刚才把这件事情提起来,本来就不对,在一个母亲的身上提起这么凌厉的话题,就相当于在挖心。 “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不对,今天多有打扰,不过那件事情还请贤妃多注意。” 随后,夜凉漪带人离开了这里,贤妃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之间,泪如雨下。 这件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无数听说过的人都在安慰自己,可谓有太子妃一人,说是她的不对。 当年那件事情之后,静姝妃未曾在自己面前提过一句对不起,也未曾道歉,只是让人送来了不少礼物,可是那些礼物再多,能抵过她心中的疼痛吗? 当年她可以退让,但是现在她绝不退让。 “来人,去乾清宫那边守着,陛下若是愿意见人,记得立刻过来禀报本宫。” “是。”等到侍女退下之后,贤妃用手帕将自己的脸擦干净,除了微红的眼眶和呼吸时有些堵塞的鼻子,没有什么能看出来她刚才的情绪。 夜凉漪没有再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回去了东宫。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少司正在看着库房的单子,这库房中的药材来自不同的人,既然要用,那就需要小心翼翼。 夜凉漪虽身为太子妃,但对这后面的事情有些不大清楚,所以需得他细细的看。 夜凉漪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冲进书房的,侍女都被留在了外面,她的额头还带着汗珠,那双精致的桃花眼妩媚生情。 “匆匆忙忙的就回来,也不知道慢悠悠的走,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正坐着的慕少司赶紧起身,把帕子递给她,随后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夜凉漪面前。 “没事,走的急了一些,也就出了些汗。有一件事情我想要问你,六皇子当年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竟然让贤妃,对于五皇子那般的戒备?” 一说这话,慕少司手中的动作都慢了一些,他的神色变得有些不可琢磨,那种欲言又止的感觉越发明显。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想说你给我说出来就行,这般支支吾吾的干什么?” 对于这种表现,夜凉漪就越发的好奇。 最终,慕少司还是把这个事情说了。 “其实这件事情宫中知道的人不少,但是已经没有人再提起了,在皇家中,也可以用惊世骇俗说起的事情,本来就不同寻常。” 五皇子和六皇子虽然为兄弟,但是两人之间也仅仅差了不到一岁。 再加上六皇子学习走路时间晚了一些,也就越发显得五皇子聪慧。 那个时候,四皇子在后宫独领风骚,所以这两个皇子也就不太被人关注。 因为年纪太小,容易有夭折的可能。 说起来也是凑巧,六皇子那时被奶娘带着走路,又恰好静姝妃不太舒服,所以就只有寥寥几人跟着六皇子。 在那湖边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五皇子。 此时的五皇子能言会道,再加上长相和陛下十分相似,在这后宫中,地位还要比六皇子更高一些。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弄的,那湖边就只剩下两个小娃娃。 等到众人过来的时候,六皇子掉在了水里,五皇子就在岸边嘻嘻笑着。 “我知道你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同寻常,但是当时静姝妃和贤妃正在一处亭子休息,这个场景是她们亲眼看到的。” 夜凉漪惊讶的询问:“这么说来,是五皇子把六皇子推下去的?” 那个时候也就是刚懂事的娃娃,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感觉有些妖异? 慕少司轻轻颔首,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这件事情当时我也看到了,所以一直以来深信不疑。” 若非如此,贤妃也不会让夜凉漪专门来问他。 “你也看见了?那之后呢,六皇子就上来之后……” “救上来之后就昏了过去,一直到他十岁都特别怕水,就连水盆里的水都十分害怕,每次看见五皇子远远的就走了,但是可以确定,那件事情,他的确不记得了,就连五皇子也不记得。” 所以这一件堪称妖异的事情,成为了后宫中的不传之秘。 再到后来,六皇子十分聪慧,五皇子做事愚钝,所以性情极好,但没什么做。 这件事情才渐渐的被人遗忘,可是该记得的人,总是会记得的。 夜凉漪靠在软榻上,只觉得匪夷所思的厉害。 “这么一说,倒的确有些问题。怪不得贤妃明明和静姝妃性子相同,可却从来不和她交往,就连五皇子和六皇子彼此之间都生分的很。” 慕少司的情绪渐渐平缓,看着面前在烛光下容颜温暖的夜凉漪,嘴角缓缓扬起。 “到底已经是过去了很久的事情,不必再提起,这些药的来源渠道十分靠谱,不过你也要看看,看是否能够用得上。” 接过册子,夜凉漪迅速翻看了一下。 “里边很多我都能够用上,就如同之前洛铭柽说的,我打算先把这些药制成药液,之后再去夜国,这样能够最大程度的节省事情。” 也防止被其他人算计。 毕竟药这种东西,太麻烦了。 “也好,后宫中的事情不必多管,贵妃倒台,他们应该能够歇息一段时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直接给无言说就好。” “知道了,放心吧。既然我已经负责起的安全,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不过,夜凉漪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外祖应该还在这个世上。 如果还在,为何十几年的时间都不来找自己和母亲? 难道是遭遇了什么问题? “对了,当初外祖父是受了你师父的邀请过来的,那你师父找过他吗?” 路明是慕少司的师叔,一直都在皇宫中,有些不便是当然的。 但是他的师父可不是。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过去的事情 慕少司喉结动了动,犹豫了一会儿,说出了一句话。 “师父很久没有过来看我了,他为的就是在江湖上寻找神医的下落,当初那件事情之后,他本来是要在夜国皇宫带走你母亲的,但是你母亲不愿意。” “带走我母亲?”夜凉漪一时间有些愣住,按照时间推算,那个时候夏妃已经有了身孕,就算是骤然听闻父亲的消息,她也不会相信。 最重要的是叶夜国那个狗皇帝,一向把夏妃哄的十分贴心。 所以,即便夏妃知道了父亲的消息,也不会擅自离开夜国皇宫,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离开。 “母妃没有告诉过我这个事情,但是我也可以理解,那种场景下,她一个在深宫中养大的女人,又怎么能够相信贸然前来的人?” 虽然能够理解,虽然足够尊重,但是夜凉漪还是为夏妃对那狗皇帝的心表示遗憾。 这世间的帝王又有几个,能够把别人的真心看在眼里呢? “我母妃到冷宫之后不久就生下了我,但因没人照顾,加上冷宫条件太差,身子受了损失,之后郁郁寡欢,不久郁郁而终。” 此时的夜凉漪能够感觉到,自己内心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明明当初自己没有亲自经历这些事情,可是这些仿佛就刻在了这个身子里。 只要自己想起,就疼得撕心裂肺。 当夜凉漪一转头,就发现了慕少司担心的眼神,还有那面上踌躇不定的表情。 “你放心,我不会怪罪你的师父,更加不会怪罪于你,外祖父和你师父是至交好友,加上那个时候你的情况太过危急,他请外祖父帮忙,本来就说得过去。” 这所有一切的过程中,无辜的人很多,但是最无辜的,却是慕少司和洛家。 作为这所有一切环绕的中心,或许从当初他的母后进宫开始,这就是一场局。 “所以我们最重要的,不仅是要找到外祖父,还要查出毒经到底是谁偷走的,因为只有查出了这个,才知道当年是谁做出了这一切。” 因为毒经被偷,所以才有慕少司中毒。 之后外祖父离开皇宫,被人陷害,母妃和自己被抛弃冷宫,导致自己孤家寡人的长大。 之后阴差阳错的又来到了这里,这里边有人为的刻意摆弄,同样也有世事的嘲讽。 “我讨厌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因为我喜欢做那个执棋的人,不过也没有关系,将他设计的所有局打乱,也是我喜欢的事情。” 花费这么多年,苦心布置了这么一个大局,夜凉漪要看看,背后之人想要的是什么? 此时的夜凉漪,笑的那叫一个灿烂,灼灼桃花都不足以形容的明艳,纯真又娇美,只是一眼,便让慕少司无法忘却。 “多谢。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师父还想进入夜国冷宫带走你,可是不知为何每次都被错过,就导致你在冷宫长大。” 慕少司同样是皇宫中长大的,自然知道冷宫中是什么样的条件,没有办法培养出这般优秀的夜凉漪,所以她所遭受的辛苦绝对非常人能够想象。 “过去的事情暂且不提,仇恨可以记的,其他的就没有必要了。” 将茶盏轻轻放下,夜凉漪走了过来,坐在了慕少司旁边,看着慕少司俊美的容颜,笑容越发盛开。 “你放心,冲着这张第一次看见就让我魂牵梦萦的脸,我也会把你治好。” 更有夜凉漪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放肆,慕少司微微挑眉,瞬间变得邪魅狂娟。 “既然这样,那就说明我对你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你放心,在你没有看厌之前,我一定抓紧你的心。” “呦,你这么有自信?”夜凉漪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更是带了几分轻蔑。 但是不可以否认的是,此时的夜凉漪就像那魅力全开的千年狐狸精,她的道行慕少司估计是抵抗不了的。 在夜凉漪的唇角轻轻一吻,慕少司笑的越发邪魅。 “你说呢?” “……那你加油,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看着狼狈而窜的慕少司,夜凉漪的笑声在书房中久久回荡。 这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尤其是调戏起来,手感不错,模样不错,有意思。 不过道行还是有些太浅,不敌自己。 一连几日,夜凉漪都在东宫闭门不出,最主要的就是在练药。 这些药材不是拿到手就可以,还要进行进一步的加工,要不然彼此融合不到一起,那也就完全浪费了。 而慕少司也在准备着手底下的事情,之前因为洛铭柽被抓,导致自己一部分势力受到严重损伤,现在要重新恢复起来,虽然有点困难,但可以。 夜凉漪这边安安静静的,后宫的女人反倒十分不习惯。 静姝妃甚至都怀疑夜凉漪是不是出宫了,要不然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来过后宫。 “母妃,算算时间,太子体内压制毒药的药应该已经快到时候了,所以太子妃应该是为他准备解药。” 没错,今天五皇子在外面挣了没多长时间,就被请了进来。 静姝妃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他,所以不得浪费。 “本宫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不可对外说,必须让太子和太子妃离开天国,太子的解药,最重要的有一味朱雀果必须在夜国皇宫才能找到。” 那种,甚至被称为夜国国宝级的药,可不是谁都能够轻而易举拿到的。 就算这个人是天国的太子,那又如何? “是,母妃放心,孩儿一向守口如瓶,对于这些事情绝不多说。” 能够进来看看自己的母亲,对于五皇子来说都是一种荣幸,可以母亲所说的任何事情,他都是答应的。 只……除了一件。 “母亲之前叮嘱过儿臣,不许再想着安小姐。可是儿臣回去试了多种方法,却依旧是忘不了她,反正现在她和六弟还没有成婚,不如先行去国公府上提亲?” 说这话的时候,五皇子低着头,都不敢去看自己的母亲。 说到最后,静姝妃整个人都冷了下来,看着五皇子的眼神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本宫和你说过的话,你是一件都不记得。” 第一百二十四章母子蛊 第一百二十四章 母子蛊 五皇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敢开口。 “你的身上所背负的东西不仅仅只是你的血脉那么简单,可是你一心在这些儿女情长上面,到底有何作用?” 静姝妃就恨自己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若是再有一个儿子,就不必再管他了。 “你的妻子,我以后会给你选择合适的人,但是安云儿绝对不可以,安国公乃是陛下的铁杆忠臣,你娶了他的女儿,后果难料。” 如此愚蠢的儿子,实在是让人头疼。 再说那个安云儿,看着就是一幅还没有长大的孩子气,怎么能够比得上太子妃呢? “如果当初知道太子妃竟然是如此模样,我必然要把太子妃求来给你当做皇子妃,可惜没有如果,那就必须再选一个比她更优秀的。” 没错,虽然静姝妃在后宫中隐忍度日,可是实际上她有很强的好胜心。 之所以现在隐忍,还让五皇子一起隐忍,不过是还没有到合适的时候。 看着低头不语的五皇子,静姝妃眉头微皱,没有在外人面前的温柔可亲,反而像是带了刺的玫瑰。 “你这般和我脾气犟着,没有什么作用,我可不会惯着你,乖乖回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至于你未来的妻子,这件事情不需要你去操心。” 和谁过还不是一样的过,反正将来高坐在皇位之上,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手上? 重现家族的荣耀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至于其他的,绝不允许。 “母妃,我听话了,这么多年,我也只是想要一个合心意的妻子。这个都不行吗?” 出乎意料的,五皇子竟然反抗了,虽然他的语气还有些犹豫,虽然他的神情还不够坚定,但是这个行为却让静姝妃无比生气。 茶盏摔在了五皇子的膝盖边,四散的瓷片也不知道伤没伤到他,这所有的一切,静姝妃都不在乎。 她只是细细的盯了五皇子许久,然后就跪了下来,膝盖刚好跪在了破碎的瓷片上,鲜血浸红了裙摆,可是静姝妃一点都不在乎。 伸出玉手,轻轻抚摸着五皇子的脸,那双眼睛中只有五皇子一个人,带着撕心裂肺的占有,带着绝对强势的控制。 “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但是你一定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这样有朝一日你才能做到你想做的位置,我的身上背负着滔天的仇恨,让我在这座皇宫中苟延残喘,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仿佛喃喃自语的话,一直在五皇子的耳边回荡着,这是他有记忆以来,母妃第一次摸自己的脸。 如同记忆里一样温暖,但是为何他只觉得一股寒冷将他的心缓缓冻结。 就在五皇子没有注意的时候,一只只有一丁点大的蛊虫从他的耳朵中爬了进去。 这是静姝妃用自己的心头血养了多年的,原本是不打算给他用的。但是儿子不听话了,那就没办法了。 五皇子只觉得有点头疼,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此时此刻,他的世界满满的,只有自己的母亲。 “这样才好,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把自己伤着了的地方包扎一下。” 看着跪在地上的静姝妃,五皇子想要扶起她,确实被静姝妃轻轻推开了手,温和的面上挂着亲近的笑容。 “不用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要是宫门落钥了,只怕就艰难了。” 再三催促,才让五皇子离开。 随后,芍药快速的从旁边冲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静姝妃扶了起来,掀开她的裙摆,给她包扎伤口。 “主子就算是为了安抚五皇子,可也不必如此辛苦吧。” “你知道什么,我的儿子我清楚,必须要让他知道,他在我心中的分量,他才能够义无反顾的去做一些事情。” 静姝妃要保证她在五皇子心中绝对的位置,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 “这件事情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有朝一日事情成功之后,我会把东西从他身上取出来的。” 虽然很是不同意静姝妃这样的做法,但是毕竟面前的人才是自己的主子。 芍药最终还是默默的同意了:“是。” 五皇子在出宫的时候又见到了安云儿,那甜美调皮的笑容依旧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可是为何就感觉少了一种东西? 脑海之中有些迷茫,可面上却不露丝毫。 而静姝妃所做的事情,夜凉漪和慕少司都不知情,就连自以为掌控了后宫所有事情的陛下,也对这件事不清楚。 虽然在偶尔一次碰见俩人的时候,夜凉漪发现了有些不正常,可是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正常,最终只能把这件事情默默的放在了心底。 把所有的药处理好了之后,等待的时间还需要几天,夜凉漪也就能够出来转转。 现在院子里练了一套剑法,随后练习了自己不甚成功的轻功。 说起来这儿练习轻功都是从小练习,自己这种半吊子出来的,能练到这个程度已经心满意足。 “你真的认为,以后我的轻功还有进步的空间?” 看着夜凉漪满脸殷勤的样子,慕少司郑重的点头:“我也是练轻功过来的,我相信一定会有的。” 只是他的心里莫名其妙,还是有点发虚,但是却不能在夜凉漪面前表露丝毫。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好好练习,争取到某一天,能够如同你们一样。” 到那个时候,飞檐走壁,踏雪无痕,传说中的轻功就能被自己轻松掌握,而且也更能为自己的武力添砖加瓦。 不想自己被这个话题继续折磨,慕少司赶紧适当的换了一个话题。 “我觉得你一定可以的,这一次父皇要派遣出使夜国的使臣,明面上我不可能去,但是暗地里我们可以跟着一起去。” 夜凉漪注意力果真被吸引过去:“我觉得也可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一定会提前安排好的,但是到时候我们可能不能带太多的人。” 毕竟是秘密潜入,带的人多了,那和光明正大有什么区别? “你说的是,不过到时候我带的人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以防万一。”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送礼相求 贤妃本来是打算等到皇后的生辰之后就和陛下说这件事情,但是又一想,若是自己说的不管用又该怎么办? 这么多年,她对于陛下的心思虽然有把握,但是有皇后在前,还是不敢随意,到时候要是有个什么影响,关系的可是自己一家人。 “主子,要不还是请太子妃出面吧?陛下对太子殿下向来看重,若是太子殿下说这件事情的话,一定能够说服陛下的。” “你说的有道理。” 贤妃细细思量之后,觉得这个方法完全是可以,于是就开始准备礼物。 这礼物得有心意,至少要得太子妃的心意。 “将这些东西从库房中挑选出来,送到东宫去,顺便把这封信交给太子妃,看过之后,她就应该能够明白本宫的意思。” 贤妃也无意站在那一边,但是请太子妃顺道帮一下自己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是,主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等到侍女出去之后,贤妃从书房走了出去,在花园中转悠着。 整座皇宫大大小小多少花园,也就只有贤妃这儿的花园是打理的最好的,至于静姝妃那里,药材更多。 想到早逝的皇后,贤妃突然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当年去的突然,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谁都不知道,过去多年,这个盖子掀开,又有什么好处?” 慕少司的想法,贤妃知道。 但是做起来很是困难。 “主子,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轻易提起来。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了,到时候陛下还怀疑主子心存不善。” 这个,也是十分有可能的。 “本宫知道,行了,你去忙吧,本宫自己转转就好了。” “是,奴婢知道了。” 花园中,贤妃自在的转着,只有在这个时候,自己才能够轻松轻松。 收到贤妃的礼物和信,夜凉漪是不敢置信的。 “贤妃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慕少司将信扫了一遍,语气十分的淡定:“既然拜托给了你,那就交给你了,这件事情也不是多难,刚好还能够得到贤妃一个人情。” 夜凉漪顺势坐在了对面的软榻上,腿搭在了扶手上,格外的自在:“既然这样,那我就去陛下那边说说。” 随后把信放在了一旁,拿过桌子上的糕点慢慢尝着。 “对了,你让他们就这么去了江南,确定不会出事吗?” “不会,就算是有,阿铭也能够解决,而且,你忘了蒋姑娘的身份吗?” 夜凉漪瞬间恍然大悟:“对了江南那里,距离武林盟主的总部不远,倒是可以帮得上忙。” 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随后,夜凉漪在处理自己在京城布置的几个酒楼,这还是在慕少司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最好的就是,没有人知道这是自己的势力。 “你说,这些孤儿如何保证对我的忠诚?” “我派人去**,恩威并施,一定会有效果的。”慕少司手下动作飞快的写着什么,但是一点都不影响他给夜凉漪说话。 “好的,那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之后,又是很自然的沉默时间,这是慕少司和夜凉漪最自然的相处状态,因为这样的时间,让彼此很舒服,又会知道对方的存在。 就在下午,夜凉漪打算去见陛下的时候,慕少司最终决定和她一起。 “你不会现在就说下个月的事情吧?” “我们瞒不住父皇的,所以还不如直接说就好,再者,说不一定到时候还可以让师父帮助到我们。” 慕少司知道慕权的,应该说,他是整个皇宫认识慕权最清楚的人。 作为一个帝王,慕权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人,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他有时候可以很纯粹。 慕少司把握的,就是那一点纯粹。 “你说的也是,只是如今怎么感觉陛下不太去后宫了?” 这宠妃似乎都没了,其余的妃子大多数都是在自己的宫殿待着,就算是那些孩子,夜凉漪都没偶见过几次,所以十分好奇。 “父皇现在都是修身养性,后宫中如今最年轻的妃子也是二十多岁了,很久没有新人了。” 对于这些,慕少司向来都不在乎,无论这后宫有多少妃子和皇子,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因为自己的母后已经不在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在得到父皇的专宠。 如果有,那他也不会让那个女人活着。 夜凉漪感觉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慕少司身上闪过一抹杀气,这抹杀气来的突如其然,去的也十分迅速。 仔细想想自己刚才问的话,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他杀气的。 “莫非我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竟然让你这般戒备?” 有什么坏话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夜凉漪可不喜欢遮遮掩掩,到时候造成彼此之间的误会。 找到一个爱你的人不容易,找到一个你爱的人也不容易,当这两个人合二为一,也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慕少司把玩着夜凉漪的手,眉宇之间格外淡然:“没有,后宫能得到专宠的女子不会出现,百花争放才是春,难道不是吗?” 对于慕少司这种心态,夜凉漪也明白,多种程度上,这已经牵扯到了精神方面的原因,以及心理方面。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不过若是以后你的后宫是百花争艳,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百花争艳。” 看着笑的妩媚妖娆的夜凉漪,慕少司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缓缓爬起,求生欲上线,迅速说道。 “自然不会,如果真的有朝一日,我做出那样的决定,我任你宰割。” “这话说的还不错,那就希望那一日永远都不要到来,因为我下手可是很疼的,不想让你遭受那么多。” 在现代的时候,为了能更加理清楚一些事情,夜凉漪专门研究过解剖。 所以像是那种一连扎了十二刀,却都没有扎中要害,这种事情,夜凉漪也是轻而易举能够做出来的。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笑的格外温暖,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指不定以为太子和太子妃之间多么恩爱,其实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掩饰刚才说的话。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想要出宫 轿子到达御书房的时候,陈公公已经在外面候着了,看这样子就知道,是慕少司和夜凉漪共同到了,怎么能够不欢迎呢? “陈公公几日未见,依旧是旧日风采。” “多谢太子妃殿下夸奖,这都是托了陛下的洪福,要不然奴才哪有这样的好事?” 陈公公在这后宫所有妃嫔之中,若说最喜欢,定然就是太子妃这样的。 会说话,会埋汰,又不会伤人,最重要的是这样,你不冒犯她的底线,她就不会伤害你。 光是冲着这一点,就已经比以后宫多少妃嫔强太多了。 “陛下这几日都在御书房,今日还没有出来呢,所以奴才也不知道这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在场众人都知道,因为前几日是皇后的生辰,所以陛下才会这般伤怀。 在今日,陛下有可能谁都不见,但绝对不会不见太子。 “也无妨,我们过来虽然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求父皇一个旨意,但是也并不着急,就先在这里转一转吧。” 陈公公神态越发恭敬:“多谢太子妃殿下谅解,这偏殿暂时还没人,不如两位就先在这里休息。” “也好,你先进去禀告父皇,到时候父皇有什么意思,再出来给我们说吧。” 等到陈公公离开之后,夜凉漪和慕少司悠悠然的走了进去,十分自在地坐下开始饮茶。 但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在慕少司和之前,夜凉漪就已经把所有的茶检查了一遍。 “虽然我知道,没有人敢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但是万一呢?”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个万一,又有谁能够赔偿自己一个夫君呢? “好,这个都听你的。” 可能正是因为刚开始他们两个有共同的利益,所以慕少司对夜凉漪越发的纵容,而夜凉漪也不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从其他方面来回馈他。 彼此之间合作越深,感情越深,也就维持的越深。 按照惯例,慕权在下面的房间待了一会儿之后,便上来准备处理事情,就算这几日情况特殊,但有些事情依旧不能落下。 刚刚坐下,陈公公就走了进来:“太子和太子妃殿下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陛下要不要见见?” 慕权微微点头,手中依旧忙碌的在做批阅奏折。 “去把他们两个给我带过来。” 没有用朕,而是用我,也越发表现了慕权对于太子夫妇的重视。 惯例的行礼之后,慕少司和夜凉漪就做到了早先就准备好的位置上。 少顷,慕权将手中的事情处理完毕,也坐了过来。 “你们可真是会挑时间,怎么偏挑今天过来了?” 面对这两个人时,慕权面上还能够带出笑容,虽然没有之前的如沐春风,但多多少少让人感觉轻松一些。 “父皇,有一件事情想要及早告诉您,怕您担心,这个赶紧就给您送了过来。” 慕少司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一旁等待的公公,随后陈公公赶紧将那盒子递给了陛下。 这里边是慕少司特地给自己母后准备的礼物,因为他现在身子的缘故不能够前去送上,所以就让慕权到时候过去的时候顺便带上。 慕权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碧玉的发簪,这是当年皇后在世的时候最喜欢的款式。 将盒子盖上,慕权郑重的放在了旁边。 “你这已经有多少年未曾去看望过你母后了?今年还不打算去吗?” 夜凉漪看了一眼慕权,随**紧了慕少司的手,就仿佛在给他足够支撑的力量。 慕少司微微点头,神色平淡,但语气郑重:“今年不能去了,下个月我要离开皇宫一趟,归期未定。” “什么?!”慕权惊讶的站了起来,仔细打量着慕少司,神色是肉眼可见的焦急。 “你要离开皇宫,你可知道依照你如今的身体,若是离开皇宫,要真出了什么事情,后悔都来不及。” 夜凉漪原本想开口解释,但是被慕少司按住了手:“父皇,我知道您一直想把我留在皇宫,可是有些事情并非我留在皇宫就会好的,我的身体只能够支撑到那个时候,所以我必须前往夜国拿到他们珍藏的朱雀果。” 朱雀果是治疗慕少司身体最为重要的药引,这么多年以来,夜国每每奉上的朱雀果都送到了东宫。 但在各种原因交叉之下,还是没能够把慕少司的身体养好,最多就是不让他毒发而已。 “朱雀果?这个一年一熟,今年的已经送了过来,就算你前往夜国,只怕也不会得到。” 这个问题自然是需要夜凉漪来解决的:“有些话不敢欺瞒陛下,夜国的朱雀果的确每年都会送过来一个,但并非结出的果子只有一个。” 朱雀果堪称是十分娇贵的药材,冷了热了不行,磕了碰了不行,所以为了保证能够安全的送到天国,夜国自然是需要做出一些手段。 “虽然这些手段并不会对朱雀果造成太多的影响,但是对服用朱雀果的夫君却有非常重要的影响,他体内的毒需要纯正的朱雀果,但是世人都知道,这种药材只有在刚摘下的时候才有最大的作用。” 原本,慕权是应该把慕少司送到夜国,让他在那里安心养身但是到底是他国地方,慕权并不放心,所以才留在了东宫。 若是世事平静,还能够继续拖下去,但是如今波澜骤生,慕少司必须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所以照你这么说来,夜国皇室是无辜的。” 此时的慕权已经开始迁怒,但是夜凉漪没有丝毫恐惧。 “无辜不无辜是有陛下说了算的,我说了并不算,我只是作为少司的妻子,最终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慕权紧紧的盯着夜凉漪,似乎是要确保她说的这句话是真的,他已经失去了自己深爱的妻子,绝对不能够失去自己和妻子唯一的血脉。 良久之后,夜凉漪依旧无动于衷,慕权终于相信了,这是他说的话,却让两人胆战心惊。 “也罢,既然你们执意这么决定,那也可以。你们可以私自前往,但必须保证安全,若是天国皇宫一旦发生任何意外,你们率先保护自己。” 第一百二十七章 纠结的父爱 似乎没有想到能够从慕权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夜凉漪一时间只觉得震惊,但是等到她冷静下来,细细想来,这个的确是有可能的。 谁也不能说明在皇宫中就是绝对的安全,慕权身为天国的帝王,执掌多年的统治者,自然知道危机无处不在。 “父皇可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出乎夜凉漪意料的是,慕少司同样的平静,甚至还能够十分淡定的问出自己的问题。 慕权在御书房缓缓踱步,他的背影依旧高大,可给人的感觉却是慢慢的弯了下去。 “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是这座后宫,有多少人想要我活着,就有多少人想让我死,就和这天下一模一样。太子之位,是他们一心想要争夺的,那帝王之位就是他们最终的目标。” 这么多年以来,这些话慕权从来没有在慕少司面前说过,不仅仅是因为不想给他压力,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儿子。 “你的身体是如今这个样子,是朕对不起你,你母后的事情,也是朕对不起你,洛家的事情,同样是朕对不起你。原本朕是不想那么做的,但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已经不是我能够选择的。” 这种感觉是他第一次给人说出来,他也不知道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到底能否理解,但是他只希望作为自己最亲近的儿子,能够明白自己的苦衷。 御书房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就在慕权准备开口让两人下去的时候,夜凉漪突然就说话了。 “陛下所说,虽然我并不认同,但我能够理解。这座皇位,是很多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但与此同时,它和这座皇宫一样,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囚禁了多少女子,囚禁了帝王的心,同样也助长了帝王的野心。 “很多人都说陛下多疑,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在自己没有办法掌握的地方,自然是要消除所有的隐患。功高盖主,并非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这些话,夜凉漪就在这御书房中大不咧咧的说了出来,最重要的是,她的神情十分平静,就仿佛她说的那些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有一件事情,陛下有没有想过,您做了这么多,最终能够信任的,又有谁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让慕权愣了许久。 或许是他没想到夜凉漪竟然这般大胆,也或许他没想到夜凉漪说的这么直接,刚好戳中了他内心见不得人的那一面。 就在慕少司以为慕权要生气的时候,他突然就笑了出来,看着夜凉漪的眼神,带着绝对的欣赏。 “当初叫你许配给太子,果然是一件正确的事情。我没有办法给你这个答案,但是我希望,以后太子坐上这个位置之后,能够给你这个答案。” 和刚才一样,都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是却带着一个父亲对于儿子最为深切的期盼。 慕少司微微低头,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但是握着夜凉漪的手却十分的紧。 “阿司,我知道这么多年你过的同样不容易,隐瞒洛家遗孤的事情,我不想追究。估计那是你最为信任的人,也希望以后他能够不愧对你这份信任,至于到时候我是什么后果,都没有关系。” 外人眼中的慕权或许足智多谋,或许战功赫赫。 可是他们都认为,慕权此生最大的愿望,不仅是生前能够成为天国的皇帝,更能够统一诸国,在死后青史留名。 但只有在慕少司面前,慕权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心声。 夜凉漪看着这一对父子,恍惚之间就觉得他们有太多相同之处。 “陛下是否太过多虑,这样的话似乎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起。” 夜凉漪有些担心慕少司的情绪,太多的负面消息砸向他的话,可能会让他心智大乱。 一个人生来背负了别人无法想象的东西,他心中的压力非是夜凉漪能够理解的。 “你是太子,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你能把这天国掌控在你自己的手里,即便现在你是这样的身体,但是没关系,我相信你。” 这些原本只能在皇后画像前说出的话,慕权通通说给了这个儿子听,这个,对他又爱又恨的儿子。 现在的场面,似乎已经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夜凉漪无权干涉。 她也只是静静的坐在慕少司旁边,牢牢握紧慕少司的手,给予他支撑的力量。 反正自她来到这个世界,所在乎的人寥寥无几,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慕少司进入了她的心。 但是自打他们成婚那天晚上认出来之后,他们之间的命运就紧紧的缠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无论慕少司想做什么,她都会陪着他去做。 “父皇既然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心中的挣扎与痛苦,那你当年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可有纠结?” 慕少司突然间问出了这么一句话,他也抬头,那双精致漂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慕权。 那眼中的情绪太过沉痛,是笔墨都无法描绘的悲伤。 这是给予自己生命的父亲,给予自己荣华富贵,崇高的地位,可同样也是害死自己母族的凶手。 慕权坐了下来,刚好和慕少司面对面,他的神色突然间就温暖了起来。 “你只怕对你母后记得不太清楚了,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母后的时候,那时候我不过是一个将军,你母后就此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从来未曾忘记。” 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话,却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 慕少司突然间就笑了,笑的那般撕心裂肺,却又那般的畅快。 夜凉漪轻轻抚着他的胸膛,以防止他呛到。 御书房中一时间也只剩下他的笑声,带着悲壮,带着发泄。 良久之后,御书房再次平静。 慕少司眼眶微红,但是情绪正常。 “父皇,儿臣记住你的叮嘱,若是有人对你不利,那他是我的仇人。” 用这一句话,回答了自己对于慕权应该有的重视。 随后,慕少司拉着夜凉漪转身离开,御书房中唯独剩下一个慕权,愣着愣着,突然泪流满面。 第一百二十八章 湖中的死士 出去御书房之后,夜凉漪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里面安静无声,但是刚才的争执压根不是巧合。 “陛下……没事吧?” 慕少司微微摇头,只是对门口候着的陈公公说了一句:“等会让太医过来给陛下看看。” 对于慕少司称呼陛下,而不是父皇,陈公公可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夜凉漪拉住慕少司的衣袖,笑的对陈公公说道:“太子是心力交瘁,一时乱说了话,陛下虽是盛年,但是儿女之事,最是让人担忧,陈公公说呢?” “殿下说的是,太子殿下也是如此,奴才明白。” 陈公公在夜凉漪的帮助下这才成为了陛下面前的第一人,所以对夜凉漪很是感谢,既然这么说了,只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从御书房离开,夜凉漪一路拉着慕少司去了坤宁宫,两地距离不远,慕少司身体无碍,所以很快就到了。 金黄的大锁将坤宁宫的宫门锁住,这里每隔几日都会有人进去打扫,陛下也会时常进去,所以看着很是新。 “带我这里做什么?” 慕少司一抬头,就看见了坤宁宫的牌匾,这个牌匾多年悬挂,但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擦洗,一年上漆一次,很是细心。 但是再细心又有什么用处,到底是人不在了。 过往的记忆涌现而来,一时竟让慕少司失神了。 夜凉漪左右看看,没有看到其他人,直接用发簪打开了锁,直接拉着慕少司进去,看着紧张的无言,叮嘱道。 “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外人进来,而且,若是有人询问,你就说我和太子在这里。” “是……” 无言就算是想要进去,也得乖乖的守在门口。 这座坤宁宫明明看着繁华的很,但是进去之后就会发现,竟然荒凉成这个样子。 “我虽然不能完全的体会到你心中的情绪,但是我知道,那里能够让你安心。” 除了这座从小长大的宫殿,没有其他的地方,就算是东宫,都不及。 “我从来没有来过坤宁宫,所以这次邀请你过来转转,就当做是陪着我,坤宁宫占地面积很大,你如今的身体还好,所以转一圈也好。” 此时就算是有些花过了花期,但是在这里,却依旧盛开的正好,美不胜收。 “这里这么多话,母后是不是很喜欢花?” 看着面前明媚的女子容颜,慕少司骤然想起母后:“在我有记忆开始,很少见过母后笑过,纵使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最后更是中毒而亡。” “中毒?”夜凉漪有些沉思。 慕少司看着湖中盛开的莲花,想起当时母后在微雨中驻足,最后更是潸然泪下。 “母后短短的一生,背负着洛家的仇恨,还有对父皇的爱意,到最后她是死在了自己的愧疚中,即便没有那次中毒,只怕母后也不会活多久。” “可是,中毒和郁郁寡欢终究是不一样的。我怀疑,给你下毒还有给母后下毒的,是同一个人。” 夜凉漪蓦得转身,紧紧的盯着慕少司,那双明媚的眼睛,仿佛一把利刃,插入了慕少司的内心。 被自己忽略的事情,终究浮现在了湖面:“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想明白了,那么说,这个人是在皇宫?!” 夜凉漪微微摇头,灵巧的从栏杆上跨了过去,站在了最佳的位置赏莲。 “不一定,我见识过陈公子的武功,那般卓绝的轻功都不能称之为天下第一,那就说明,这天下间,还有更加绝妙的轻功,都会有可能的。” 这个也是一种可能,在慕少司沉思之时,夜凉漪又有了一种猜测。 “你刚才说的也很有可能,其实我一直怀疑静姝妃,但是这次她所做的事情让我实在疑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她救了陈公子。” 这个是最让夜凉漪怀疑不定的。 “可五皇子是接下来最大的皇子了,按照陛下的身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就是五皇子了。” 迟疑不定的时候,夜凉漪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准确无误的射向了湖面某处,紧接着淡淡的血迹晕染开来,硬生生破坏了此处的景致。 慕少司今日神思恍惚,此时见到这个场景,顿时就清醒了,看着湖面上飘浮起来的尸体面色越发的阴沉。 “这里竟然有人?” 夜凉漪看着那尸体,神色格外的淡定:“要不是刚才的芦苇让我发现有些不对劲,只怕还不会发现,说起来也是有意思,敢在这里埋伏人。” 这里是坤宁宫,这些人竟然知道自己会来到这里。 “你认得出来是哪里的人吗?” 慕少司微微摇头:“他的面容被毁过,看不出来,再说了,这宫中的人我都认不全,更何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死士。” 只是,在坤宁宫有这样的事情,当真是让慕少司心中生愤。 “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只需将这件事情告诉陛下,就会安然无恙。” 对这座坤宁宫感情最深的,不是慕少司,而是陛下。 慕权的心思,夜凉漪了解,现代的各种小说耳濡目染之下,总是会知道一些的。 “这倒是让我想到一句话?” 看着夜凉漪眸中的笑意,慕少司心中的愤怒突然之间就平缓了下来:“什么话?之前你倒是没有这般感性过。”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夜凉漪很是认真的说出这句话,又突然笑了,那般的妩媚生花,如果不是身后湖中浮着的尸体,可能还会更好看一些。 微微一顿,慕少司认真的点头:“你说的对,这些年的确是这样的,虽然话不好听,但是道理的确是这样。” 两人心情都平静了下来,从坤宁宫的前面一直走到了后面的小花园,这才觉得安逸。 “不得不说,坤宁宫这修建,的确是用了心的。” “以前不是这样的,这里面有好多是在母后去了之后才修建的,根据的都是母后的喜好,但是到底看不到了。” 这里面的事情,慕少司知道的清楚。 夜凉漪微微一愣,默默地点头。 第一百二十九章 警惕心起 从坤宁宫出去之后,两人就见到了守在门口的陈公公,看得出来,陈公公等待的时间有些长了,因为他的汗珠滴落的不少。 “陈公公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在这里等待了这么久?” 听见夜凉漪的声音,陈公公整个人都明堂了,赶紧走了过来,若不是慕少司在,都恨不得亲自上手搀扶。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陛下邀请二位过去用膳。” 夜凉漪往前走了几步,刚好停在了陈公公的面前,面上平静,大眼睛盯着人有些心慌。 “这顿晚膳是吃不了了,你回去禀报陛下一句,坤宁宫中有隐藏的死士,应该不是陛下的人,如今尸体沉浮在湖中,赶紧让人打捞出来才是。” 尸体?! 陈公公面色震惊的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殿下放心,奴才这就去禀告。” 谁人不知,这坤宁宫就像是一处禁地,又怎能是其他人随意能够进入的。 死士竟然敢派进去,这是戳了陛下的肺管子。 将金锁锁上,夜凉漪协同慕少司离开,只是在转弯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角落。 许久之后,角落里出现了一个绿裙侍女,看那个样貌,正是无花宫的芍药。 在她离开之后,另一处角落里,无言静悄悄的出现,看着芍药离开的背影,神色更加的阴沉。 “果真是无花宫,但是静姝妃似乎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夜凉漪虽然怀疑,但是总不能对静姝妃太过防备:“要不是有陈公子那件事情的话,倒也不至于如此,我以前的做法,都是先杀了再说,现在却是不行了。” 另一把匕首出现在夜凉漪的手中,光是看着那刀锋的青蓝色光芒,显然是不同寻常。 “在宫里是行不通的,静姝妃那里,暂且不能动,但是能够提防。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只是以防万一。”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各自心里都有着准备。 无花宫,静姝妃撑着额头,只觉得有些疲惫。 “到底是不谨慎的,竟然那样就死了,好不容易进了坤宁宫,竟然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去安排几个谨慎的进宫,一定要轻功卓绝,迟早用得上。” 芍药恭敬的跪在地上:“是,奴婢这就去。” 在芍药即将离开的时候,静姝妃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妩媚的眼睛顿时就有了光芒。 “芍药,你经常在宫中行走,一定要小心,太子倒是罢了,对本宫一向信任,但是太子妃,不是一个好惹的。” 原本要离开的芍药转身回来,小心的按压着静姝妃的头部,纾解她的烦忧。 “奴婢知道,向来都是极为谨慎的,不会让人发现什么。今天太子离开坤宁宫的时候,面色煞白,还需要太子妃扶着,看样子,身体十分的虚弱。” 静姝妃满意的点头:“那就好,他的身子好了,该担心的就是本宫了。” “还有一事,太子妃出身于夜国冷宫,根据之前的调查,可是从未出过冷宫,但是第一次出冷宫就挟持皇后,掌掴公主,可谓是雷厉风行。” 说到这里,芍药的声音有些迟疑:“如此,不觉得怪异吗?” 静姝妃低低叹了口气:“世间聪慧的人多的是,太子妃恐怕就是这样的人,以后不必如此猜测,太过愚蠢。” “是,奴婢知道了。” 挥了挥手,让芍药离开,静姝妃睁开眼睛,没有半点的困乏和疲惫。 从软塌上起身,不知道在书架哪里敲了多少下,这才找出了一本封皮精致的书,随后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条手绢。 其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花纹和交缠的龙凤,格外的让人瞩目。 天国皇室所用的花纹根本就是如此样式,这样的倒像是前朝所用,前朝皇室在后期骄奢淫逸,格外荒谬。 到最后更是用金丝银线,珠宝等物为后宫妃嫔制作衣饰,更是用琉璃修建宫殿,酒池肉林,美女成群,最后覆灭也是众望所归。 只是那些前朝余孽到底是念念不忘。 但,所有人都不会相信,静姝妃竟然有这样的手绢。 良久之后,静姝妃重新收拾了起来,恢复到曾经,又是那个娴静优雅,端庄大方的妃子。 果不其然,身为陛下的慕权知道之后,更是勃然大怒。 御书房仿佛是被龙卷风扫过,就连陛下最为珍重的玉雕屏风,都被摔在地上,零碎成渣。 外面的太监宫女和侍卫恭敬的跪着,不敢多说一句话,就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等到陛下平静之后,陈公公这才被传了进去,此时的慕权高坐在案桌后面,案桌是楠木所制,十分厚重,所以没掀翻。 “让路明进宫来查,这件事情必须有一个定论,坤宁宫有别人的死士,这是朕从未想过的。” “诺,奴才这就去办。” 陈公公刚准备出去,慕权又开口了:“太子妃帮了你,朕知道,只是你行事有分寸,朕这才放心。” “……是。” 出去之后,陈公公心头一松,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冷的让他心颤。 陛下果真是陛下,不是他们能够猜测的。 等到陈公公回来之后,紧接着又是大量的给东宫送礼,浩浩荡荡的让整座皇宫都十分瞩目。 无花宫的静姝妃不小心把手烫着了,一众侍女大呼小叫,让人头疼。 至于贤妃和其他皇子的母亲,皆是没有去管,陛下此举,已经不是第一次,毫不奇怪。 收到这么丰盛的东西,夜凉漪倒是兴致勃勃,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那就多谢陈公公了,夫君身体不适,已经休息了,所以就不出来谢旨了。” 陈公公自是不敢强求:“应该的,太子殿下身体不适,若是方便,就让太医看看,喝些药许是能够好一些。” “本殿下知道,东宫太医不少,还有不少江湖神医,夫君身体暂时无碍,只是今日在坤宁宫,刚好看到那么一幕,到底是不太合适。” 有些话,恰到好处就好。 看着陈公公离去的背影,夜凉漪素手一挥,众人将东西都抬了进去,女子则是拿着礼单就进去了。 这么多好东西,自己恰好能够多瞧瞧。 第一百三十章 安嫔的人? 得知调查死士的人是路明之后,夜凉漪也算是放心了。 “若是师叔的话,定是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慕少司此时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正在看着一本佛经,昨天慕少司将它拿出来的时候,夜凉漪可谓是十分惊诧。 “这书房竟然还有佛经?这段时间,我可是上上下下都看完了,一本都没有发现。” 况且,依照慕少司的性格,似乎也不是这么喜欢看佛经的。 “这是母亲当年在世的时候,亲手抄写的,原本是给外祖母的,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有送出去过,洛家被屠,满门惨死。” 语气淡然,却带着压抑的悲伤。 夜凉漪静静的看着,最后却是静静的走了过来,从后面抱住慕少司,让他往后稍稍一靠,正好靠在了自己的腿上。 “那就歇一歇,这些事情放在你心中多年,不提起倒是罢了,但是提起来,就觉得沉重。” 手法恰到好处的按摩着,看着慕少司的眉宇平缓,夜凉漪这才放心。 只是看了一眼那佛经,一手簪花小楷十分漂亮,皇后当年也是一位聪慧的女子,若不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只怕会是美满的一生。 “我还没有出生就进了冷宫,对于夜国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多,出来最远的地方就是天国的都城,做过最壮烈的事情就是和你成亲。” 慕少司忽然睁开了眼睛,刚好和夜凉漪的眼睛对上,那微挑的凤眸当真是霸气的很。 “你做过最勇敢的事情不是劫持皇后吗?从而得到了那些药材,也拯救了我几个月的生命。” 夜凉漪像是挠猫一样,挠了挠慕少司的下巴,被这皮肤的触感吸引,忍不住的流连忘返。 “那都是小事,皇后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看着夜凉漪眉眼之间的淡定,慕少司突然就笑了:“说的也是,这次回去,会见到昔日故人,你要小心。” 他们二人虽是一同前往,但是有些事情却不是一同前进的。 夜凉漪回去,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总觉得,当初外祖失踪之时,夜国的帝王应该是知道什么的,我得去查查。” 夜凉漪对于那位未曾谋面的外祖父其实感情不深,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只有找到了外祖父,才能够治好你,你这个毒我不知深浅,这一次前往夜国,我的把握并不深。” 说到这里,夜凉漪垂眸看向了慕少司,眼神变得越发坚定:“只有找到外祖父,才是最有保证的把握。” 还有,外祖父是母亲临终之前最为深切的惦记,自己到时候一定要完成母亲的叮嘱。 如此,不论是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还是夏妃,都是一个交代。 “我会飞鸽传信给我师父,此次去夜国,风险颇大。没有阿铭在身边,我们一定得小心,我得安排一个万无一失的准备。” 虽说慕少司之前那次更加冒险,但是到底这次情况不一样。 “你慢慢来,我们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也不用太过着急。 此时,无花宫。 静姝妃靠在软榻上,由着几个侍女给自己捶腿,十分的惬意。 “主子,那死士被路统领查了出来,是安嫔的,安嫔的家人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派了一个死士。” “原来是这样,那陛下是如何决断的?” 芍药一个眼神过去,那些侍女纷纷退了下去,大门关闭,就只有静姝妃和芍药的存在。 “主子,陛下许是气头过了,所以未曾多怪罪安嫔,只是让安嫔禁足,至于安嫔娘家那里,也说了一顿,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过去了?” 静姝妃起身,芍药赶紧过来搀扶,层层红色轻纱垂下,多了几分风情,这是从静姝妃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妩媚,非是普通人就能够学得会的。 眼波流转之间,媚态横生。 “陛下不是这样的人,这件事情按照陛下的性格,是不可能过去的。” 芍药扶着静姝妃,小心的说道:“正是,按照陛下的性子,安嫔早都应该白绫赐死,要么及时毒酒一杯,至于安嫔的娘家,也不会这般轻飘飘的放过。” “正是这样的道理。” 静姝妃转了一圈,刚好走到了一处龙纹花瓶之旁,看着上面的龙纹,想到了某个人。 “东宫那边是什么反应?” “太子和太子妃都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太子的病似乎越发的重了,要不要我们顺便让太子没了?” 说话说的这般轻易,芍药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动容,看这个样子,做掉一个太子,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静姝妃却是微微抬头,美眸之中闪过一抹笑意:“不必,让太子离开都城,我们才好让宁儿成为太子,只有这样,才能够上位。” 名正言顺最是重要,至于过往的事情,都不重要。 “主子说的是,只是自从那日母子蛊种下之后,殿下再也没有过来过,听府上的人说,殿下似乎经常习武。” 宫外的事情,大多也是由芍药亲自查探,所以这些事情,芍药比静姝妃更加清楚。 “本宫知道,这个儿子,真的是不懂事,在不该动心的年纪对不该动心的人动心,这是要坏了我们的大计。” 她这一生的谋算,岂能让其他人给毁掉。 就算是自己的儿子。 只是,芍药多少还是有一些不忍:“到底是殿下,当年可是小小的,在这宫中长大的。” “那又如何,他是陛下的血脉,姓的是慕,如若不是没有我家的人了,只怕不会让他上位。” 静姝妃眼中的恨意,让芍药一时不敢多言。 寝殿之中一片寂静,静姝妃的眉眼带着狠厉,周身的气息越发的冰冷,芍药跪在地上,恭敬顺服。 良久之后,静姝妃忽然温和下来,依旧是平时的静姝妃。 “你去看看宁儿吧,让他进宫一趟,本宫有些事情需要交代。” “是,主子。” 等到芍药离开之后,静姝妃的神情格外的冷漠,将面前盛开的牡丹狠狠的折断。 洛家已经是过去,皇后已经没了,太子之位,终归是自己儿子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母子知心 许是因为这件事情刺激了慕少司,这几日,慕少司的身体状况比起之前差了好多。 这一点,更是让夜凉漪担忧。 “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但是你也不能这么一直放在心里,少司,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我知道你要为他们报仇,但是这件事情并不能着急。” 可是来到这里之后,夜凉漪第一次感觉到着急,将来做事情从容不迫的她,这个时候竟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从沉睡中醒来,慕少司发现,此时已经是午时了。 比起以往,他硬生生多睡了三个时辰,就算是这样,还觉得有一些疲惫。 这样的情况,他也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握紧夜凉漪的手,慕少司那双凤眸没有了往日的清明,带着几分疲惫。 “我把事情安排好之后,我们即刻出发前去夜国,至于国内的这些事情,我想我需要见一次静姝妃和五皇子。” 贤妃那里,慕少司并不熟悉。 至于六皇子,虽然每次见到慕少司都是毕恭毕敬,但说实话,六皇子对于朝政的事情并不怎么喜欢,想来以后分了封地就会出去。 能找的人除了静姝妃之外,就是五皇子。 夜凉漪赶紧端了一杯水,慢慢给慕少司喂着:“可是静姝妃并不纯粹,之前在坤宁宫外见到了她的侍女,如此,还能够继续相信吗?” 喝了一杯水,慕少司觉得自己舒服了很多,被夜凉漪扶着坐起身,靠在垫子上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了,父皇已经很久未曾宠爱妃嫔,但是对静姝妃却还是宠爱有加,除了她本身性情的缘故之外,就是和我母后有关。” 所以念在过去彼此的交情份上,想来静姝妃也能够理解。 夜凉漪在心里想了一下,也应该是这么个道理,于是点头同意了。 “刚刚我让人去给贤妃送东西的时候路过御花园,刚好发现五皇子去了无花宫,我们现在过去,想来他们应该都在。” 虽然说皇子不可轻易进入后宫,以防止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可是在慕权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几个皇子都能够畅然无阻的进入后宫,但是除了自己母妃的宫殿,其他的,却不是那么随意能进去的。 但是慕少司是太子,静姝妃曾经是皇后的医女,所以太子去无花宫倒也没人说什么。 “好,我先收拾一下,随后我们就过去。” 至于身为陛下的慕权那里,慕少司现在还不打算过去,等到最后不得不走的时候,再过去说一声。 无花宫,看着面前沉默的跪着,那张脸越发冰冷无奇的儿子。 静姝妃一时间竟有一种自己做错了的错觉,只是这种感觉一晃而过,未曾在她心里停留太久。 “这段时间陛下把江南之事交给你,你做的如何?” 五皇子未曾抬头去看静姝妃的脸,说话的声音也平静的没有丝毫起伏。 “江南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再过两日就能够进宫,把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交给父皇。” 静姝妃很是满意的点头,心中那一丝担忧随之退去。 “这样就很好,你如今正是应该替你父皇好好做事,待到有朝一日,才能够真正问心无愧的接下太子之位。” 谁知道,五皇子竟然不是这么说的。 “儿臣没有那个想法,太子哥哥首先地位稳固,父皇也对他十分信任,对于皇位,儿臣也没有想法。” 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静姝妃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你这是意识到你这段时间不太对劲,所以特地摆出这幅样子来向我反抗吗?” 静姝妃缓缓起身,华丽的红色裙摆仿佛永不熄灭的火焰,灼灼燃烧。 “宁儿,如果说你我母子之中有一个人对太子怀恨在心,那个人是你,你恨不得太子去死,你恨不得把他所有的一切都夺到自己手里,别装的这幅仿佛世外高人的样子,你的心思,作为母亲的我,知道的最为清楚。” 太子的势力之所以能在那次捉到洛铭柽之后层层倒塌,其中处理最大的就是面前自己这个儿子。 不过那个时候有刑部和兵部在前面挡着,倒是没有让人注意到他。 但是身为他的母亲,静姝妃怎么能不知道呢? 被静姝妃戳破了心思,五皇子俯身而下,恭敬的趴在了地上。 “既然母妃知道,那为什么还要那么对待我?” 就那日之后,他再见到安云儿,心里就只觉得烦躁,恨不得立马就离开。 好几次安云儿的时候挥会到了半空,他却直接转身离开。 于是后来安云儿再见到他,就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的心里觉得无比纠结,可每到这个时候,就只觉得心痛难忍。 “我的苦心,你以后就知道了。难不成,你要为了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安云儿,就敢反驳母后所做的事情?” 说出这句话的静姝妃神情变得格外温柔,可正是这种温柔让五皇子心中戒备。 他母妃每次这样的时候,都没有好事发生,安云儿虽然贵为国公府小姐,但要在宫中出点什么事情还是轻而易举的。 最终,五皇子起身坐了下来。 只是那张脸,未曾有半点笑容。 慕少司和夜凉漪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的,静姝妃走到位置上的时候给了五皇子一个眼神。 此时就算我皇子心中再怎么不乐意,也得乖乖的。 “见过……” “五弟不必行礼,这次过来,本殿下是有些事情要和静姝妃还有你说。” 静姝妃心中也好奇的很,估摸着时间,离太子和太子妃离开天国都城还有好多日,怎么现在就来到了自己这里? “既然来了,那就多坐一会儿,你可是很少来到我这边,我知道你不愿意到后宫来,所以就只能珍惜每次你来的机会。” 看着说话如此温柔的静姝妃,夜凉漪总有一种自己精神分裂的错觉。 这到底谁是装的? “这次过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寻常人不方便说,所以特地过来给静姝妃和五弟说一声。” 第一百三十二章 贤妃的猜测 静姝妃顿时明晓:“可是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看静姝妃受到惊吓,那眼眸睁大的惊骇,让众人看的清清楚楚。 夜凉漪此时对静姝妃感觉还好,看她这个样子,更是放心了几分:“夫君身体虽无大碍,但是我打算去夜国为他拿到一株药材,所以打算提早离开京城。” “原来是这样,夜国百草宫药材繁多,许多都是珍稀之物,的确是应该去,这个就算是我这里都没有的。” 静姝妃像是放心了,看了一眼五皇子,安抚着慕少司:“若是如此,你们应该早去早回,这样才能够避免身体的损伤,有什么需要,但说无虞。” 慕少司微微颔首,虽面色苍白,纯白微紫,但帅的没天理。 “多谢,后宫诸事,现在都是交给静姝妃和贤妃处置,贤妃那边,到底没什么交际,不好过去,所以还请静姝妃在宫中多照顾照顾父皇。” 听着这些肺腑之言,静姝妃的眼中荡漾着一股暖意,浅浅的水层让人觉得温暖。 “你放心,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伺候就是了。此去,一路上很是危险,记得多带一些护卫,万万平安归来。” 五皇子也在此时恭敬的行礼:“希望太子哥哥早日回来。” 此时的五皇子格外的乖巧,那双与静姝妃十分相像的眼中带着关怀,倒是让人亲切。 每次看到五皇子,慕少司都有一些恍惚,总觉得这五皇子有些不太对劲。 “好,你最近帮助父皇做事,还是要小心周到一些。” 看五皇子点头,慕少司就很是放心:“父皇虽年纪渐长,有些多疑,但是只要心胸坦率,父皇就不会多想。” “是,多谢太子哥哥指点。” 夜凉漪原本是没把注意力放在五皇子身上的,但是此时看着五皇子似乎有些迟钝的样子,就免不得得多看几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五皇子虽勤勤恳恳,但是还是要小心一些,多注意休息,毕竟年纪还轻,再过一段时间,就应该说亲事了。” 五皇子明明已经被种下了母子蛊,此时的心还是揪着难受:“是,正是应该说亲事了。” “你瞧着孩子,最近处理江南之事,许是因为事情重大,所以吃不好睡不好,就看着有些憔悴了。” 静姝妃看着五皇子的眼眸带着亲近和慈爱,可是夜凉漪觉得就是有些不太对劲。 “原来是这样,静姝妃对于医药颇有研究,还是调制一些香囊,好让五皇子安眠。” “说的是,还是太子妃有心。” 各人都是笑意盈盈的,彼此看起来是其乐融融的。 只是太子出了东宫,还和太子妃前往无花宫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贤妃得知之后,只觉得好奇。 “太子怎么去了无花宫?他一向不是去的都是坤宁宫吗?” “主子怕是忘了,静姝妃当年就是皇后娘娘的医女,所以对于太子殿下也是熟悉,加上前一阵子,坤宁宫出现了死士。” 侍女给贤妃垂着肩膀,小心翼翼。 贤妃渐渐平静心情,靠在了软榻上:“说的也是,不过这个安嫔平时看着倒是一个乖巧的,家里和安国公府还有……” 想到这里,贤妃面色顿时一变,紧张的看向侍女:“你说说,陛下会不会是一位安嫔和安国公府有往来,这件事情弯弯绕绕,最后就是本宫的不是?” 安国公府唯一的嫡女此时已经是她既定的儿媳妇,贤妃只怕陛下多想,顿时心中紧张。 “主子,主子放心,陛下哪里会这么想,论起地位,静姝妃是在主子前面的,哪里会参与那些事情。” 侍女只觉得是贤妃想的太多,只是安抚她的情绪而已。 但是贤妃却不是这么想的,如果事情当真是这样的,那就不妙了。 “最近家里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或者是兄长或是父亲有了新的功劳?” 侍女想了想,顿时有了想法:“主子这么一说,奴婢倒是想起来了,是世子有了战功,虽不是那么大,但是在世子这个年纪,也是好事。” 世子是贤妃的侄子,如今已有十六岁,从军出征,乃是国公府的传统。 虽是好事,但是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不好。 “你立马送信给父亲和兄长,青儿有功劳,是好事,但是一定要低调,如今宇儿在前朝理事,又有安国公府嫡女为妻,这是一个靶子。” 贤妃向来对于这些事情不太多想,她的目光大多都是集中在后宫,如今突然放眼前朝,心中顿时就紧张万分。 “是,奴婢这就去。” 侍女心中一紧,总算是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赶紧恭敬的跪地,随后退下。 窗户吹来的风,吹动了贤妃的衣裙,像是被绳子牵着的风筝,到底是被禁锢了。 良久之后,贤妃坐在软榻上,神色冰冷,仿佛心灰意冷。 安嫔来到的时候,贤妃已经换了一身衣裙,浅黄色,看着倒是有了几分娇嫩。 不知道贤妃这突来的邀请是怎么回事,安嫔紧张的很,她向来是一个胆小的,当年第一次服侍陛下甚至被吓哭了。 虽说当时是被陛下送回去了,但是后来陛下倒是传了几次,虽说没有皇子傍身,但是到底还算是有几分体面。 粉色的衣裙在地面散开,倒是娇俏的很。 “不知贤妃娘娘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贸然让人过来,让我吓坏了。” 安嫔和贤妃有亲戚的关系,所以比起其他人也要亲近几分。 “安嫔,我只问你一句,那死士和你有关系吗?” 安嫔赶紧起身跑了过来,坐在了贤妃的旁边,面上着急的很:“姐姐,这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呢?你也知道,我家里就那么个地位,怎么可能培养出如此厉害的死士。” “再说了,死士干嘛要在坤宁宫中潜伏,哪里没什么消息。” 看着安嫔面上的惊吓和懊恼之色,贤妃紧张的心这才放下,只是这问题又来了。 “那又是谁的?” 这样的死士在后宫,并非是好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安抚贤妃 这个事情一直在贤妃的脑海回旋,也一直让慕少司担心着,更是让夜凉漪觉得心惊不已。 从无花宫中出来,慕少司和夜凉漪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去御花园转了一圈。 “刚才我看着,静姝妃倒是没什么问题,要么是演技太好,并未让我发觉。要么就是本身没什么问题。” 夜凉漪目光游移着,就看到了那次发现无虞的地方,这一次,她率先过去,仔仔细细地查看过,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这才放心。 “还是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这里私下广阔,也无人可以探看,正好可以说说话。” 东宫是慕少司时常待着的地方,但是有些地方待着,时间久了终归是让人觉得难受。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好奇,那个死士既然是安嫔家里的人,又怎么会如此轻飘飘的就放过去?” 所以说慕权的性格夜凉漪也是了解一些的,但是这件事情总归是有几分奇怪。 “父皇生性多疑,这在朝臣之中,并非是什么不能给人说的事情,这件事情想来父皇已经有所怀疑。” 慕少司倒是淡定的很,所以说这里没有躺椅,但他却是让自己坐的格外舒适。 “那你倒是说说,怀疑的是谁?” 慕少司微微一笑,却是没有直说,只是挑眉看着夜凉漪:“你来说说?” “我觉得,陛下可能是要压制贤妃那边,最近六皇子为了抽出更多的时间和安小姐在一起,处理事情极快,成效极好。” 外面送进来的消息,夜凉漪也是看过的,所以知道的清楚。 慕少司摇头:“非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六皇子身后有两大国公府,这个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事情,父皇正值壮年,在这皇位上坐个十几二十几年都是可能的,如此,怎能让人壮大?” 虽有些薄凉,但的确是实话。 只是这十几二十几年,到底是在陛下身体安然无恙的情况下,若是有些不对,到时候后果难料。 这话,夜凉漪是猜测得到的。 但,刚才静姝妃说的话中,纵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细细想想,又实在是想不起来,估摸着是自己记错了。 摇了摇头,夜凉漪只能够暂时放弃了。 “六皇子看起来是对皇位倒是没有执念,为什么陛下还要这么做?” “执念是可以培养的,纵使贤妃没有这个意思,但是陛下也不得不防,所以提醒一番也是要的,以后无论是谁登上这个皇位,不会是六皇子。” 慕少司这话一说,就仿佛是某些事情最终已经确定了。 夜凉漪虽觉得有些可惜,但是到底是无奈。 “皇家的事情,本身就是一团乱麻。” 刚刚打算离开,就看见了匆匆而来的贤妃和安嫔,后面还跟着不少宫女和太监,倒是阵仗不小。 刚到面前,贤妃面上的紧张就缓解了很多,至于安嫔,则是紧张的躲在了贤妃的后面。 “太子,太子妃,近日宫中发生了一件事情,影响甚大,虽然表面上是平息了,但是幕后却依旧是没有平息。” 看着面前低头行礼的贤妃和安嫔,夜凉漪看了慕少司一眼,率先开口。 “既然来了,那就先坐着吧,有事可以慢慢说。” 贤妃拉着安嫔坐了下来,周围的宫女和太监离得都很远,但是也确保周围不会有其他人,倒是安全。 “坤宁宫死士一事,陛下最后钦定,是安嫔的娘家所做,但是这件事,安嫔的娘家当真是没有这个能力。” 贤妃虽有些焦急,但是十分明快的将话说的清楚,甚至连陛下可以围着的幕布都给掀了下来。 安嫔纵使胆小,此时却是用力的点头:“这件事情不敢瞒着两位殿下,我家虽是武将世家,但是却在军中没有多大的权力,更是没有那样的能力去培养这样一个死士,养着太费钱了。” 虽然这话说的很朴实,但是请原谅,夜凉漪不由给笑了。 “安嫔倒是一个有趣的人,这个也的确是,培养一个死士所消耗的不仅是精力和钱财,对于你们家族来说,这些钱财的确是有些不划算。” 不过这宫中还有安嫔这么有趣的人,夜凉漪认识的有些迟了,实在是有些后悔。 “安嫔放心,陛下知道这中间是怎么回事,所以不会责怪两座国公府,更是不会对六皇子出手。” 这一点,夜凉漪还是相信慕权的。 虽然对于百姓不算是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件事情实在是比不上自己的儿子重要。 看着贤妃还是有些担忧的模样,夜凉漪轻声劝道:“放心,四皇子那么样一个坏到骨子里的人都能放过,六皇子还有两家国公府,放心,没事的。” 夜凉漪这个笑容实在是太过让人暖心,一时间,竟安抚了贤妃的心。 “原是如此,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我生下这个儿子没有别的希望,就只是望他能够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一个皇子的身份,足够保他一生富贵。” 贤妃这般的慈母之心,当真是让人动容。 “说的也是,一个皇子到底是一个庇佑,六皇子以后有封地,也能够安然无恙。” 就算是以后新皇登基,到底是不敢动六皇子的。 得到这个答案,贤妃和安嫔结结实实的给慕少司和夜凉漪行了一个大礼:“多谢殿下。” 身家性命还有家族荣耀,比起一个大礼,实在是重中之重。 等到贤妃和安嫔离开之后,这里顿时空了不少。 “你说,是不是我平时出来带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总显得排场不够。” 慕少司拍了拍夜凉漪的手:“若是你喜欢,以后多带一些又何妨,东宫虽然人不多,但是给你一个太子妃的排场,还是足够的。” 夜凉漪靠在他的肩膀:“那倒是不用,那么多人跟着,我实在是不自在,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随你,我们留不了多久了,这座皇宫,我总觉得要变天。” 两人就这般靠着,仿佛是最初喜欢的姿势。 外面零零星星站着几个人,没有打扰,反而是守护。 第一百三十四章 离别 慕少司的身体不能再拖下去了,夜凉漪决定,提前离开都城,前往夜国。 “时间紧迫,我们今天晚上去父皇那边,明日就离开。” 夜凉漪握紧慕少司的手,看着他比起昨天更苍白的脸色,心中密密麻麻的疼,这样的他,让自己很难想起之前第一次见面的人。 那般英姿飒爽的男子,仿佛成为了自己记忆里最鲜明的存在。 “等会我给你针灸,之后你喝一碗药,至少,不能让父皇太过担心,要不然,我觉得他不会让你这么走的。” “好,谢谢你。” 很少说这样的话,但是这一次,看着夜凉漪明媚的桃花眼,慕少司说的十分真挚,带着一点彩色的感觉在彼此之间洋溢着。 靠在慕少司的肩膀上,夜凉漪感觉到无比的舒适。 “夜国那边我可能还没有你熟悉,但是百草宫我也是熟悉的,到时候,我进入皇宫取药,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带出来。” 慕少司猛地攥紧了夜凉漪的手,凤眸闪过一抹复杂:“夜国皇室的情况也很复杂,你若是单独去,我很担心。”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夜凉漪的轻功还是一个半吊子,作为一个现代人,要习惯用内力,也是一个转变的过程。 “你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百草宫的密室要是进入,要么就是皇族的血脉,要么就是外祖父的血脉,没有比我更合适了。” 这是当年设计时候为了方便,当然,这个时候也很方便。 看着夜凉漪坚定的眼神,慕少司最终只能退一步。 “之后再说,你先施针吧。” 在慕少司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带着温情和眷恋。 御书房,慕权批完一沓奏折,抬头的时候烛火已经点亮了。 陈公公正在添茶水,除了些微的水声,没有其他的。 “什么时辰了?” “陛下,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刚才东宫那边的无言过来了,太子和太子妃殿下等会过来陪同陛下一起用膳。” 慕权将笔放了下来,看着上面写好的字迹,缓缓的合起来,心中一片复杂。 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面,慕权固然担心儿子的身体,但是终究是放不面子,现在知道儿子要过来,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让御膳房准备太子和太子妃喜欢的菜肴,务必尽善尽美。” 陈公公心中了然:“是,陛下放心,奴才这就去吩咐。” 等到陈公公出去之后,慕权走了下来,没有离开,只是在御书房转着圈,许久之后,终究定了心。 走到御书房一处书架边,动了一下最角落的书,缓缓打开了一处密室,只有几平米的大小,进去有些压抑。 但是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东西,慕权从中拿出了两瓶丹药,这是自己很早就收藏着,功效强大,但只是短时间的。 放了这么久,自己一直没有用上,希望能够给儿子帮助。 至于太子妃,慕权看到了一本书,上面只有两个字:神药。 这和解毒经,毒经一脉相承,不过是后来得到之后就收藏了起来,外面流传的都是假的,自己留着也没用,还是给太子妃吧。 临走临走,慕权还是把一个大盒子拿了下来。 这里面装着的,是两套冰蚕丝所制的衣裙,区别于普通类型的,这两套乃是用千年冰蚕丝所做,价格已经不是用不菲来形容的了。 之所以要给两人,是因为…… 这是洛家的东西,当年洛家的镇家之宝其中之一,后来皇后进宫的时候作为嫁妆的,之后皇后的大部分东西都给了太子,但是有一部分被自己藏了下来。 如今,留下了这些东西也没有作用,倒不如都给他们夫妻二人,就算皇后到时候知道了,也会放心的。 这顿晚膳,是在乾清宫的偏殿用的。 慕少司和夜凉漪到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就连慕权都已经坐着了。 没有穿龙袍,只是一声简单的常服,就算是这样,那股帝王之气,依旧不能让人忽略。 “你们二人今天来的目的我也知道,虽然就算我不让你们去,你们最终也会去。倒不如你们说,我就让你们去。” 慕权喝了一杯酒,语气格外的平静:“不给你们准备了一些东西,等会儿走的时候都带着。” “多谢父皇。我们会早去早回,但是您留在宫中,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还好慕少司了解慕权,有些话也能够及早接上,不至于让场面太过尴尬。 夜凉漪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用膳,时不时的给慕少司夹上一筷子。 “这次去夜国,可还要去其他地方?” 慕少司摇头:“朱雀果就在夜国的百草宫中,这一次我们就是为了它去的。” “朱雀果的确是只有夜国才有的良药,这些年进贡的都给了你,就算是如此,你的身体依旧没有太大的改变,这一次,你真的相信就能够好吗?” 这个孩子虽不是他第一个孩子,但是如今前面的都去了,这个自然就是最大的,加上是嫡子,还有自己对于皇后的愧疚,所以自然而然,就是最重要的。 若是可以,慕权不希望是让慕少司遭受这么多。 慕少司郑重的点头,看了一眼安静用膳的夜凉漪:“儿臣坚信,就算是没有万全驱除,到时候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南清的太子之位,慕少司可以不要,但是帝王之位,除了那个人,别无其他。 就当做是慕家对于他的补偿。 “也好,那你们就去吧。贤妃那边,六皇子和安云儿的婚事会开始准备,同意你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办不到的。” 这话,说的的确如此。 于是,这个夜晚,夜凉漪听说了不少慕少司过去的事情,大多都是中毒之后悲痛的经历。 毕竟,他体内的这个毒,本身就是非同凡响。 “早去早回,你身边的人够用了吗?” “父皇放心,够用了,不会出差错的。” “那就好,太子妃照顾好他。”这是慕权给夜凉漪这次说的第一句话,同时也是最后一句。 “是,陛下。” 从乾清宫离开的时候,慕权站在窗户下,就这般看着两人越来越远,那紧紧拉住的手,就像是曾经自己和舒儿。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人跟着 因为身体的缘故,所以慕少司一向是深居简出,在后宫的存在感都不强,更别说是前朝了。 悄无声息的从前面离开,整座东宫除了驻留的人之外,格外的安静。 无花宫,静姝妃未曾梳妆,容颜带了几分岁月的痕迹,只有那双眼眸依旧是美的令人沉醉。 “他们走了?” 芍药跪在一旁,面上是难以掩饰的惊喜:“是,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就离开了,带的人也很少,只要两辆马车,看样子,最多也就十个人。” 静姝妃轻轻眨眼,仿佛是一滴水落进了平静的湖面,挡开了层层涟漪。 “那就好,让人一天之内,不要有任何的动静,本宫要保证,短时间之内,他们不能回来。” 但同时,太顺利一定是不行的,一切都要讲究适当二字。 “奴婢一定会吩咐下去的,主子是否要让殿下进来?” 静姝妃转身,手格外的冰凉,这天气,凉才是正常的。 芍药及时把窗户关了起来:“主子一到秋季身体就不是很好,还是尽量不要吹风为好。” “不需要,让宁儿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先过两日再说。让人把这个下到后宫妃嫔的膳食中,本宫要保证,最关键的时候,没有人出来闹事。” 推向前的,是一个瓷瓶,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复杂的。 就是**而已,但是这种**,却是可以不影响人的理智,最多就是让人身体没劲。 “是,主子。” 空荡的大殿中,仅仅穿着里衣的静姝妃赤脚走着,入秋之后,宫殿的地面上就铺上了毛毯,所以并不冰凉,但是心凉胜过一切。 想到当年,入宫之前见到的洛家家主,静姝妃的眼眸就有几分迷茫。 那天见到洛铭柽的时候,她的心就恨恨的颤动了一下,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呢? 但是那眼神和气质,到底是不一样的。 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 错过了,自己就没有弱点了,这也是一件好事。 马车上面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但却是精心打造的,已经准备了很久。 夜凉漪甚至想了一些现代的方法,尽量的减轻了马车的震荡,要不坐的时间长了,人还真是受不住。 至于丫头,到底还是把坚果给带上了。把这丫头一个人留在宫里,她也不放心。 “出了都城,再往西走,后日就能够穿过西境,进入雨林,在里面三日,出来再过一日,就是夜国的京城。” 听起来的确是不远,但是架不住这路实在是有些糟糕。 看慕少司面色有些难受,夜凉漪及时给他喂了一粒药。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够继续下去呢?之前去夜国的时候,难不成就是一路轻功过去的?” “怎么可能?那么强大的轻功,当世都很少会有人会,又何况我呢?” 上一次,他撑着身体衰败的影响纵马到的京城,只是先大病了一场,靠着一粒药丸将朱雀果服下,这才有了现在的他。要不然,只怕是要糟糕了。 知晓真相之后,夜凉漪顿时了然:“原来如此,只是这一次,终究不能如此冒险。” 要是太过冒险,后果不堪设想。 慕少司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若非药效的强大,只怕是没有这个办法的。 一路平安无事的到达了边境,这里虽城市小,但是格外的繁茂,是夜国和天国贸易的往来道路之一。 “主子,客栈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直接过去?” “直接过去,这一路有些颠簸,阿司的身体有些不适,我需要为他扎针。”夜凉漪代为回答,至于慕少司,已经靠在了夜凉漪的怀抱,眉头紧皱,睡得十分不安。 马车轱辘的声音让人觉得有些微的头疼,外面的声音听着又很是热闹,夜凉漪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但只一眼,就发现了那个人。 凌家易容术? 怎么可能?贵妃如今已经被幽禁在幕凉宫,四皇子已经去了南地,很长时间过去,都未曾有一封信过来。 这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只是在夜凉漪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熙熙攘攘的人,没有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个,可真是令人遗憾。 这件事情,夜凉漪埋在了心底,未曾给慕少司说。 到了客栈,还未开口叫,慕少司就悠悠然的起来,凤眸眨了几下,勉强把疲惫给眨掉,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到了?” 夜凉漪给他喝了几口水,这才整理着马车里面紧要的东西:“刚到,你醒来的正好,我们现在下去去客栈休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这里,上次夜凉漪经历过,只是在驿站休息的,倒是没有进来。 无言扶着慕少司进去,夜凉漪则是在周围看了看,她能够感受到有人一直关注着自己,但是却不能很确定人到底是在哪里。 “无殇,巡防四周,若是有可疑的人,直接戒备,不用多管。” 随着夜凉漪轻声说出去的话,一道人影不动声色的消息。 没错,这是慕少司的暗卫,虽然大部分都是以无字开头,实在是让人伤脑筋,但是不得不说,暗卫还真是帅呀。 当那一溜黑衣银面的侍卫出现在夜凉漪面前的时候,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不得不说,古代的人颜控也是蛮多的。 这些侍卫个高宽肩翘臀大长腿,尤其是那银面,遮住了上面半截脸,露出弧度流畅的下半张脸,看着很有感觉呀。 虽然,慕少司及时察觉到不对劲,让他们都撤了下去,看着夜凉漪的眼神让她背部发毛了好久。 美男虽好,但是不能多看。 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夜凉漪走近了客栈,只是转身之时,视线随意的看了一眼,将不远处躲在巷子角落的人影收入了眼底。 四皇子虽然已经回去封地,但是在都城的各项布置依旧没有停下,最重要的是,对于慕少司和夜凉漪的监督时时存在。 “现在好些了吗?” 将窗户关上,夜凉漪走了进去,在慕少司的额头上轻轻挨了一下,确定没有发烧,这才放下了心。 “好多了,刚才是不是有人跟着?”慕少司虽然身体不适,但是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吃饭 倒了一杯温水过来,给慕少司喂了几口,看着他面色有几分缓和,夜凉漪这才放下了心。 “是,我看是之前在贵妃身边的人,我去天国的时候,刺杀的人中有一个就是她,只是她本就是易容高手,我也见过她的面容,为何还那般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一点,夜凉漪实在是有些疑惑。 拿起无言刚才送进来的水,将帕子放进去,又拿出来拧干,抖开给慕少司擦着脸和手。 “我总觉得,她就是故意让我知道,可是这又是为了什么?” 这般故意,到底是有什么阴谋。 “不用多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次,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拿到朱雀果,只是不知道夜国皇室所存的朱雀果够不够使用。” 夜凉漪将心神拉了回来:“应该是够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到时候多拿一颗,说不一定就能够用上呢?” 反正那些都是自家外祖父培育出来的,坐享其成又不讲道义的人,没有资格使用。 看着夜凉漪认真的侧颜,慕少司突然就问了一句:“你有没有疑惑,夜国皇室帝王昏庸,后宫混乱,但是他却依旧能够坐稳皇位,到底是因为什么?” 夜凉漪没有随意猜测,只是随口说道:“为什么?” 慕少司靠在软垫上,拉着夜凉漪的手慢慢的说道。 “夜国皇室据说是有天神血脉,似乎可以得到神奇的能力,如今的帝王就可以得到天神的召唤,好几次避过了大难,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是百姓就是相信。” 天神?! 这不就是一个古装权谋武林争斗剧吗?难不成,还有玄幻? 似乎超纲了呀。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夜凉漪强行把自己飞速旋转的大脑拉了回来:“这个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这种神秘的事情,的确能够得到百姓的认同。” 南境之国靠的是秘药,有专门的的药人,这夜国靠的,难道就是这神秘的能力? “夜国也有士兵,但是却是逊色于天国和南境,自保是没有问题,再说,这夜国的帝王也是会做人的,要不然,这么多年,早都已经被吞并了。” 若是有一副地图摆在面前,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三国就呈现一个三角形,不过天国占据的位置最好,面积也是最大。 至于夜国,地理位置太过优越,四面都被山环绕着,要是真的打仗,易守难攻。 至于南境,那就不必说了,光是那些药人,就不是能够轻易触碰的。 “其实早年间,南境还会将一些武林高手培养成药人,使其发挥最大的力量,但是又不会拥有自己的思想。” “这么不人道?” 夜凉漪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她看了不少书,但是都没有记载。 “正是,那次影响太过恶劣,当时的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联合,对南境施压,一夜之间,南境死伤惨重,就算是药人都是如此,当时夏神医甚至研制出来一种药,可以使药人保证一段时间的清醒。” 过去的事情在眼前缓缓拉开序幕,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是长辈努力平复的,才有了现在勉强的平静。 夜凉漪撑着下巴,好奇的想着:“这么说的话,武林那边对于南境应该很是关注,若是之前四皇子的事情发生在南境,只怕结果不止是如此吧?” 慕少司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宠溺的眼中带着浅浅的柔色:“正是,父皇的确对四皇子惩罚太轻,但是权衡之下的确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想来,事情还在后面呢。” 四皇子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哪里甘心就这么被驱逐。 “那些都是后话了,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想得越多心思越重,同时对于身体的负担也就越重。这也就是为什么医者经常要强调病人注意休息。” 晚膳就是这个时候送过来的,是坚果和无咎一起做的,无咎看着沉默寡言,整个人瘦瘦小小的,但是厨艺简直是觉得,坚果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打下手的。 所以,就算无咎的武功不是最为出色的,但是只要是可以,慕少司一般情况下都会带着他。 香味在空气中飘散着,夜凉漪将慕少司扶了下来,两人一起用膳。 “无咎做的饭就是好吃,他倒是对这方面很有研究。” 说着,夜凉漪又给慕少司夹了一筷子菜,就在这个时候,窗户被轻轻敲击了几下。 夜凉漪下意识的和慕少司对视,在慕少司准备起身的时候,她轻轻的按住了他的手,无声的说出了两个字:“我去……” 走到窗前,夜凉漪打开了一条缝,但是另外一只手中,却是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反扣在手中,整个人绷得很紧。 幸好,是无殇。 夜凉漪阴恻恻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路让开了:“好好的门你不走,为什么要在窗户这里守着?” 无殇被那一眼伤到,默默的跳了进来,乖巧的站在了旁边。 “吃饭了吗?” 无殇摇头,十分的坦率:“没吃。” 夜凉漪用一个碗把各个菜都拨了一些,然后端了一碗米饭,放在了旁边窗户下面的桌子上。 “赶紧吃吧,若是不够,我让人再送一些上来,这可是无咎做的,其他人可是尝不到的。” 这味道刚才他就闻出来了,只是太子妃亲手送过来的,他可没有那个胆子吃。 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慕少司,自家主子那眼神阴沉沉的,让他后背觉得一股森冷之气,主子这个样子,上次看到的时候似乎是齐国公府小公子摔断了腿,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空气中的饭菜香味瞬间一点诱惑都没有了。 夜凉漪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直接按着无殇的肩膀让他坐下:“吃你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随后,走到了慕少司旁边坐下,将他的脸转了过来:“你觉得,我给他不合适?” “……很合适,正好我们也吃不完,是应该分给无殇一些,快吃吧,你碗里的菜都快凉了。” 从杀气腾腾到温柔似水只需要一瞬间,男人,果真是善变。 无殇无奈的摇头,吃饭的动作倒是飞快,好久没有迟到无咎做的饭了,真是太怀念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宫中巨变 而在慕少司和夜凉漪离开天国之后,皇宫也发生了大事。 陛下在看望贤妃的时候晕倒,太医看过之后,只是无奈的摇头,只说是服用了助兴的药物,损伤了身体,加上处理政务,身体一时就有些撑不住了。 话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岂能轻视。 静姝妃看过之后出来,情绪激动之下竟是给了贤妃一个耳光,那泪流满面的崩溃,竟是让其他人没有办法阻挡。 “贤妃,陛下专门去看你,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是多年的姐妹,自然是理解你的,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了陛下。” 贤妃身体瘫软,跪在地上,虽哭的可怜,但是努力争辩着。 “我未曾给陛下服用这些东西,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用过,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身为将门之女,贤妃遇见这样的情况多少有一些惊慌。 静姝妃在打了那一巴掌之后就跪在了地上,两位最高位分的妃嫔都跪着,其他人还能怎么办。 于是,乾清宫的寝殿里,跪了一群妃嫔,就连后来赶到的皇子和公主,也纷纷的跪了下来。 “静姝妃娘娘,母妃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今日,父皇也只是和母妃在花园里转了一圈,那是御花园,那么多人都看着,母妃能做出什么事情。” 六皇子飞速赶来,看见贤妃面上的巴掌印,顿时跪在了地上,把贤妃挡在了身后。 静姝妃看见这样的六皇子,更是觉得心酸,五皇子到现在都没有赶过来,可怜她费心为他计划这一切,当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六皇子,本宫知道,只是刚才一时情急,这才打了姐姐,还请姐姐原谅妹妹,陛下情况危险,妹妹实在是担心不已。”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静姝妃,贤妃靠在六皇子的怀里苦的稀里哗啦,好久这才将情绪整理好。 “陛下的事情暂且不说,这后宫位分最高的,如今就是你我二人,我现在这个情况定然是不太合适的,所以这后宫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处理吧。” 贤妃说完,借着六皇子和身边侍女的搀扶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静姝妃,就往外面走去。 静姝妃心中微微一颤,却是很快起身:“姐姐,陛下如今意识昏迷,前朝的事情处理不好,五皇子和六皇子是年纪最大的皇子,还请多多费心。” 六皇子原本是不想管的,但是被贤妃微微拉了一下胳膊,最终微微侧头颔首,随后就离开了。 这一场闹剧很快就落下了帷幕,慕权需要几天的休息,等到醒过来就好了,而这一段时间,静姝妃能做很多事情。 回到宫殿的贤妃不顾处理自己面上的伤势,而是先让所有的人都出去,这才看向了面色严肃的六皇子。 “宇儿,你感觉到不对了吗?” 六皇子轻轻点头,双手却是紧紧的攥在了一起:“静姝妃这是把其他人都当做傻子,她想要让五皇子坐上太子之位,但是这个方法似乎太过冒险。” 贤妃轻轻按住他的手,语气沉重:“出宫之后,你告诉两个国公府,无论如何,一定要沉住气,京城只怕是要出一场大乱,必须小心谨慎。” “我知道,母妃放心,外面的事情正好可以借着这一次机会不管,无论如何,母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母子二人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此时,静姝妃却是直接从乾清宫出来,去了幕凉宫。 一路平安顺畅的进去,看见寝宫中已经恢复容颜的贵妃,眼眸中闪过震惊:“太子妃的医术果真是厉害,当初被她忽悠的倒是挺惨。” 贵妃正在看书,神色平静,格外淡定:“那又如何,你现在找我是来干什么?” “四皇子去了南地,现在是时候回来了,陛下病倒了,还有一段时间可以争取,太子短时间之内回不来,贤妃那边已经压住了,所以这是最好的时机。” 坐在了贵妃对面,看着低眉顺眼的望月:“消息尽快传出去,要是到时候错过了,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望月抬头看了过来,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容颜,却是笑的妩媚妖娆:“知道了,不过静姝妃的手段还是很厉害,就连贵国陛下都没有察觉出不对。” 至于慕权身边的人,都已经被静姝妃的人提早拿下了。 所以,这一次的事情才能够进行的如此顺畅。 “那就不是你们该管的事情了,得到你们想要的,我也只是需要我们想要的,合作愉快。” 静姝妃此时的表情才像是真正的她,那眼中的志在必得,带着平时没有的凌厉。 旁边坐着的贵妃将这所有一切都收入眼底,抖了抖书,继续看着。 等到事情商议完毕之后,静姝妃看向了贵妃:“贵妃现在的样子若是让陛下看到,应该也会迷倒的。” “你们做的事情我不想掺和,所以请便。” 贵妃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静姝妃,随后就继续看书,对于这么佛系的贵妃,静姝妃好奇极了。 “这么严肃干什么,只要事情成功,四皇子就可以登上宝座,到时候,你就是太后,可是整个皇宫最尊贵的存在。” “那又和你有关系,我可不相信,你想得到的就是如此简单?” 之前是贵妃小看了,谁能够想到,如此淡泊名利的静姝妃竟然隐藏着这么庞大的野心。 “那就是本宫的事情了。” 贵妃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尖锐,让人不能久看,静姝妃语气微顿,最后还是先离开了。 望月出去送人的时候,贵妃起身走到了书架旁,打开一个密室走了进去,随后看着跪着的面容普通的侍女,将一封信交给她。 “把这个交给太子妃,就当做是本宫感谢她的报答。” “是,主子。” 就在那女子转身离开的时候,贵妃将一本书交给了她:“这是当年你的父亲交给我的,上面有你们凌家最为绝顶的易容术,我看不懂,就一直留着了。” 那女子显然神色惊讶:“主子……” “暂时不要回来了,去江湖,过你想要的生活,若是我需要你,到时候我想办法联系你的,留在后宫,你太危险了。” 等到女子离开之后,贵妃扶额长叹,最终回去。 少顷,密道被巨石充斥,全面毁掉。 第一百三十八章 贵妃的信 原本夜凉漪以为,那女子第二天就见不到了,但是没想到,等到第二天他们出发,在两国的边境,见到了那个女子。 “见过太子妃殿下。” “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夜凉漪让慕少司未动,自己下车走了过去,看着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凌姑娘,语气带着疑惑。 凌姑娘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这是主子让我交给你的,答谢之前你的帮助。” “一封信?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不知道,主子已经把幕凉宫的密道封闭了,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启,估计天国即将发生一件大事,即便是主子,都不能忽略的大事。” 凌姑娘虽然常年都是没有表情,但是现在这个,足够让夜凉漪看出郑重。 “我知道了,多谢。” 话落,夜凉漪直接把一个荷包递了过去:“以后在江湖行走,这些金银之物必不可免,这个就拿着吧,当做是我感谢你送过来的。” 最终,凌姑娘还是收下了。 谁也不能和钱过不去,不是吗? 等到上了马车,重新启动之后,夜凉漪直接把信给了慕少司:“你看看,这里面到底说的是什么事情?” 慕少司把信接了过来,利落的拆开来看,随后久久未曾出声。 那凝重的表情,骤然缩进的瞳孔,拧着的眉头,无一不说明了这信中所写的情况很是严重。 “到底怎么回事?” 夜凉漪还是决定拿过来自己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四皇子当真有如此狼子野心?但是我怎么觉得,仅凭四皇子和南境帝王做不到这些呢?” 四皇子将要谋反,以南境帝王的威势直逼京城,趁的就是如今太子不在。 贵妃尚且不知道慕权已经病重,要不然一定会在信中说明,但是很不巧,没有说的情况下,虽然引起了慕少司的戒备,但是到底不算什么。 “说不一定,皇宫中还有其他人,京城中更是存在不少,这些人个个都是贪得无厌的,只需要足够的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所以,四皇子谋反是肯定的,只是是不是这信上所说的时间就不确定了。 从四皇子离开京城那天开始,这个情况,慕少司早都预料到了。 “陛下安然无恙,又有禁军保护,一定会好的。” 如同慕权那般惜命的人,夜凉漪可不相信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安排, 慕少司纵使觉得也有些不太妥当,但是已经到了这里,他就不可能再回去。 “我们要相信父皇,他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快速前往夜国,拿到朱雀果再说。” 为了这一次出来,夜凉漪准备了好久,慕少司也不想让她失望。 看着慕少司面上的担忧,夜凉漪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若是你实在放心不下,就让谁先回去看一看,不过你在京城中应该还有其他的人,既然都没有送出来消息,想来应该是安然无恙。” 其实并非是慕少司的人不送出消息,而是因为早在事情发生开始,静姝妃就安排人将慕少司所住的地方团团围住。 不仅仅是东宫,还有太子府。 这两个日后将是他儿子的地方,静姝妃可不允许别人在这里继续撒野。 两人就这般将心思平静下来,继续前往夜国。 天国京城,静姝妃看着四皇子回过来的信,面上的笑意久久没有下去。 “芍药,将陛下宫中的香再加上一炉,四皇子回到京城还需要几天的时间。” “是,主子。” 等到芍药出去之后,五皇子走了进来,相比起最开始的温和,此时的五皇子更加阴鸷,他看着静姝妃的眼神,带着质问。 “母妃为何要如此做?” 静姝妃缓缓的将手中的信收了起来,妩媚的眼神看向了五皇子,却早没了刚才的温和,变得一片冷清。 “本宫为何要这么做,和你没有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本宫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只要你能够安然登上太子之位,才能够达到我的夙愿。” 到时候就算五皇子真正登上了皇位,在背后执掌乾坤的依旧是静姝妃。 纵使不能改朝换代,她也依旧要恢复自己家族昔日的荣光。 “我是慕家的儿子,这天国是慕家的天下,母妃到底是什么人?你不要再用医女来搪塞我,如果你真的是医女,当初就不应该对皇后下此毒手。” 五皇子从袖中掏出来的,正是一瓶毒药,那个瓶子倒是格外的精致好看,却让静姝妃的回忆一下子拉到了十几年前。 她猛地从上面走了下来,直接攥住了五皇子的领口,那双眼神带着**裸的杀意。 “你告诉我,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 五皇子十分淡定地挥手,让静姝妃放手,这才慢悠悠的走到了一旁,坐了下来,手中却在转着那个瓶子,一刻不停。 “母妃何必如此惊恐?这个瓶子是如何来的,你也不需要知道,您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您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身为儿子的不将母妃放在心里,而是身为母妃的,从来未曾对儿子坦诚。 母子蛊虽然在某一方面也控制了五皇子,但同时就注定静姝妃所做的事情也暴露在了五皇子的眼前。 看着悠然自得的儿子,静姝妃缓缓整理好自己的衣裙,坐在了刚才的位置上,裙摆处绣着龙纹,这显然不是一个妃子可以享受的,但谁让此时后宫,她才是王。 “我是什么人一点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你能够登上太子之位,最后问鼎帝王之位,是你的夙愿。” 母子两人的对视,充满着刀光剑影,谁也不让谁的执着。 但是五皇子心里知道,如果没有静姝妃的帮助,他不可能成为太子。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里,最后五皇子没有再执着于问刚才那个问题,而是将那瓶毒药放在了桌子上,随后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静姝妃眸中情绪甚是复杂。 这个儿子他不能杀,但是留着,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终于到了 而六皇子想来到贤妃的宫殿去,再也进不来,看着外面把手的层层禁军。 六皇子的心中阵阵不平。 最终,还是贤妃的贴身宫女,隔着宫门给他说了一句话。 “主子现在安然无恙,只要六皇子殿下和两座国公府同样安然无恙,那便好。” 六皇子紧紧盯着宫门,目光深邃,仿如深井。 “……你回去告诉母妃,就说我知道了。” 等到六皇子离开皇宫之后,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就被送到了静姝妃面前。 看着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静姝妃笑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你,这贤妃是一个聪明人,他的儿子同样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也的确如此。” 旁边伺候的侍女端茶倒水,不敢停歇。 “主子,贤妃到底背靠两座国公府,就如此把她关在皇宫中,是否有些不太合适?” 这个侍女名唤青芸,是组织最近才调来皇宫的,因为之前没有在静姝妃身边伺候过,所以不知道她的性情,平日里也格外小心翼翼。 “本宫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等到日后皇儿登上太子之位,陛下也在本宫的把控之中,到时候让六皇子去封地,至于贤妃,就留在宫里养老就行。” 没打算推翻整个天国,有些人自然是要用的。 两座国公府如果都站在自己这边,到时候还有谁能够质疑? 不过那个安乐儿…… “青芸,你去让人盯着六皇子妃,看她和五皇子有没有什么接触。” “是,主子。” 等到再将皇宫的防卫确定一遍之后,静姝妃这才放下了心。 夜国不知为何,巡查并不严密,一座普通的轿子,几个护卫就一张商用的令牌,便可以进入京城。 等到进入京城之后,夜凉漪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在京城中应该有别的地方吧,暂时住在那里,至于皇宫,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这几日在马车上,夜凉漪也认真的把夜国的皇宫地图里研究了一遍,只要能够进入到百草宫,那就是属于自己的天地。 慕少司看出夜凉漪眼中的坚定,最后只能够默默同意。 “好,不过我让人在暗中接应你,如果有什么问题,记得早点出来。” 为了保证能够让朱雀果的药性发挥到极致,夜凉漪打算就在百草宫拿到朱雀果之后就开始炼药,幸好剩下的程序也不复杂,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便可以完成。 但就是这半刻钟,便是这解药的关键。 “时间尚且还早,我们先过去休息休息,等到晚上我就进宫。” 这座院子在整座京城的东边儿,也不知为何,刚好就在皇宫的后边。 这一片都是平民居住的地方,但是大多数都是外地前来的商贾,所以慕少司能在这里有一座院子,也是常事。 前前后后看了一遍之后,夜凉漪忍不住对慕少司心生赞叹。 “你在皇宫之中,却还有着这样的谋划,果真是厉害。”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非如此,慕少司不会有今天。 “这也完全不是我的功劳,这是阿铭准备,这一次,原本他要随着我一同前来,确认我的身体好了之后再前往江南,但是最后我让他直接去江南。” 只有尽早掌握那笔财富,在将洛家原本在江南的底子都给整合起来,这样慕少司才会在后面顺顺当当。 其他人都在收拾东西,只有他们二人,有着闲情逸致还在这里闲聊。 “说的也是,他是洛家的大少爷,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权利。不过四皇子前往南帝之后,就当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吗?” 这个四皇子当初的确是因为夜凉漪的阴谋,这才公布众人面前。 不过夜凉漪相信,身为帝王的慕权肯定早早知道这个消息,但是为了权衡,他却没有一早警告。 致使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就丧生在了四皇子的手中,在最后还不能让四皇子偿命。 慕少司仰头看下了南边,此时一行孤雁飞过,带来了几分寂寥。 “我的人不方便接入南地,因为南境那边的将士已经将南地接管,所以只能在外围观察着他们的动静,基本上是每个月送一封信,这个月的还没有送过来。” 所以算时间,竟是迟了几日,难不成,南地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过也罢了,迟几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说现在自己还在夜国。 天色已晚,简单的用过晚膳之后,夜凉漪便换了一身夜行衣。 “要不还是休息一天,等到明天晚上再去吧。” 舟车劳顿,慕少司担心她精力够不上。 虽然之前慕少司也曾夜探皇宫,知道皇宫的戒备并不森严,但是自己是自己,漪儿是漪儿。 夜凉漪突然转身,紧紧的抱住了慕少司,似乎来到这里这么久,她和慕少司做过很多暧昧的举动,但从来没有这样拥抱过。 慕少司似乎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之后,就直接抱紧了夜凉漪。 “我舍不得让你就这么前去,若非嫁的人是我,你也不必经历这么多。” 夜凉漪抱着慕少司劲瘦的腰,呼吸之间都是慕少司身上那股药香味,闻了这么久,却一点儿都不厌烦。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如果嫁的是其他皇子,你认为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若到时候两军开战,那自己就是率先被杀的一个。 就算那些人都知道自己和夜国并未有太深的感情,但是没办法,这就是和亲公主的命运。 但是在慕少司这里,夜凉漪绝对相信,就算有一天,天国和夜国当真要开战。 自己所要做的,便是策马扬鞭,共赴战场。 拥抱了好一会儿之后,夜凉漪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麻了,这才松开了他。 其实一直以来夜凉漪都知道慕少司长得很好看,可是这种好看在这个时候就越发的精致,烛火微微,在慕少司的面上呈现出不一样的光影效果,瞬间让她动心。 转身离开的时候,夜凉漪突然在慕少司的唇上重重一吻,在他还愣着的时候,推门离开。 等到慕少司反应过来,跑到院中,早都已经不见了夜凉漪的身影。 只剩下面红耳赤的慕少司站在月色之中,久久反应不过来,纯情的可爱。 第一百四十章 放火,拿药 顺着后面的高墙攀岩而上,夜色之中无法令人察觉。 等到夜凉漪落在城墙上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把银线收回。 自己的轻功是个半吊子,为了以防万一,慕少司让人制作了这个银线,听说是用最坚固的线制成的,还用药水浸泡过,最是适合夜凉漪。 从上面俯瞰,夜国的皇宫似乎和天国的皇宫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要说的话,就是更加精巧一些,看起来,颇有江南的色彩。 欣赏的差不多了,等到下面一波巡防的侍卫过去,夜凉漪这才下去。 上来的时候有些艰难,下去就快得多。 果真是下坡路好走。 这是皇宫的后面,最为有名的应该就是冷宫了,只是夜凉漪没有进去的意思,那里是属于原主的记忆,而不是她。 从这边过去,经过一个巨大的花园,就是夜嫦曦的宫殿,名为望月宫。 毕竟,夜嫦曦这个名字实在是和嫦娥息息相关,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这夜国的帝王对于她的重视之情。 夜凉漪原本只是打算经过,但是想到曾经夜嫦曦对于自己的照顾之情,忍不住想要送给夜嫦曦一些礼物。 摸了摸自己带着的药,忍不住的翻墙而进。 夜国的皇宫之中,防守并不严密,依照夜凉漪的能力,进去轻而易举。 夜嫦曦的宫殿是帝后之外最大的宫殿,幸好早早就备了地图,要不然只怕是都摸不到寝宫。 看外面守着的侍女已经开始打瞌睡,夜凉漪绕到了后面,翻身而进。 层层纱幔垂落而下,伴随着窗户进来的微风轻轻吹荡,看着倒是好看的很,但是这要是一把火烧起来,只怕是麻烦的很。 想到这里,夜凉漪眼眸灿若星辰,往前走了几步,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床边,掀开床幔,看见了沉睡的夜嫦曦。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夜嫦曦依旧是当初高傲的模样,就算是沉睡着,也能够看起来高贵。 倒是一个美人,不过太过矜持,在自己这里,是不吃香的。 视线挪到了寝宫正中央的烛火上面,夜凉漪笑容越发的明媚,轻轻的退了一把,让烛火顺着灯罩燃烧上来,随后把轻纱点燃,看着瞬间膨大的燎原之火,她简直太满意了。 等到火势大了起来,夜凉漪这才原路退回,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刚离开了望月宫,就听见了侍女的惊呼声,以及匆匆而来的侍卫,真是一个好计谋。 可能是因为望月宫走水,所有百草宫这里格外的安静,看来还真是有意思。 看了一眼种的极好的药材,以及最中心的位置,被严格看管的朱雀果,原本想做些手脚,但是最后觉得不太合适,还是放弃了。 走到百草宫最中间的假山群处,夜凉漪在假山上按了几下,只听沉闷的一声,随后出现了一处洞口,露出隐藏在地下的密室。 这里就是当年夏神医苦心涉及的地方,整座皇宫之中,唯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知道。就连皇后,都是不清楚的。 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走了下去。 墙上的夜明珠照亮了前行的道路,那深入地下的暗道格外的清楚。 等到左拐右拐,走到了一处暗门前,夜凉漪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将鲜血印在了那手印上,暗门缓缓打开。 里面比起外面更是亮眼的很,这里是夏神医研究的地方,更是在这里,度过了半生的时间。 只可惜,薄情的帝王终究是不值得付出忠心。 夜凉漪直接往里面走,到了最不起眼的一个房间,这里是夏神医制药的地方,此时里面竟然有了厚厚一层灰尘。 因为夏神医失踪之后,这里就连夜国帝王都没有进来过,或许是为了避免看到什么,触景伤情,也或许是因为无颜面对。 夜凉漪仔细的看了一遍,就连角角落落也没有发现,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很是不明显的地方,轻轻的按了进去,一个密室伴随着尘土打开。 这里面是一处天然的温泉,只是那温泉最中间生长的正是朱雀果,此时已经结了好几个了,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周围其他的药材有些更是珍贵,看来这个地方,还真是没有被夜帝发现,要不然,只怕是麻烦了。 等到确认密室的大门关闭之后,夜凉漪这才从隐蔽处拿出了夏神医使用过的药炉,还有准备的火石,多年过去,却依旧保存完整。 采了两颗朱雀果,拿出之前练好的药液,这才开始炼药。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空中传出了袅袅香味,那种药香,无法描述的好闻,但是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拿出一个冰盒,夜凉漪还是将剩下的两颗朱雀果放了进去,虽然最后的效果肯定是不如现在,但是到底是有作用的。 至于其他的,捡着有用的采了一些,这才满意,将东西收拾好之后进行存放。 “外祖父,多谢您把这个地方告诉了母妃,要不然,只怕是没有办法了。” 只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外祖父,那位只存在在记忆中的外祖父,天下闻名的夏神医。 确认过自己的踪迹被抹除之后,夜凉漪这才走了出去,将密室的大门关上,随后将那处机关给毁掉。 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来到,那就不如不让夜帝发现,这样对于彼此都好。 要不然,那个狼心狗肺的人,还要怀疑是自己的外祖父隐瞒了他,导致心生怨恨。 一路回去,顺便恢复之前的情况,最后站在假山边上,这才放心。 随着机关按下,通往地下密室的大门缓缓关闭,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只希望下一次,能够带着外祖父。 原路返回,在经过望月宫的时候,在残垣断壁之间,发现气急败坏的夜嫦曦正在教训下人,那声嘶力竭的模样,半点没有大公主的尊贵。 原本这般回去也是挺好的,但是夜凉漪突然觉得,这么回去似乎也有些太过便宜皇后了。 好不容易回来,还是去看看故人为好。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平安出宫 坤宁宫,皇后坐在软榻之上,扶着额头,看着很是疲惫。 “公主那边怎么样了?” 嬷嬷恭敬的跪在下面,连头都不敢抬:“望月宫似乎是因为夜里点着的烛火这才发生了走水,幸好发现的及时,这才没有让公主受伤,只是寝宫中放着的那么多珠宝,终究是毁了。” “那里还有进贡而来的轻蚕丝,曦儿喜欢,就都给了她,这下算是彻底毁了。” 既然自己的女儿没有事情,皇后就难免心疼那些东西,这后宫中多少好东西都放在了大公主的望月宫,这一次发生这个事情,损失何止惨重? “你去看看晚上到底都是哪几个人守夜的,估计是夜间睡着了,才发生这样的事情。把他们几个都打死,扔出去吧,也算是让后宫这些下人都知道,以后若再是这般无作为,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嬷嬷原本打算给那几个侍女求情,但看皇后这个样子,终究是忍耐了下去。 万一到时候求情不成,还把自己牵连了进去,到时候就是一个**烦。 “是,奴婢一定办的妥当。” 既然这事情处理好了,那就不得不想另一件事情。 “公主的寝宫每天晚上都会点着一盏烛火,但为何只有今天晚上才出了事情?” 嬷嬷站起身来,略略思考,这才回答道:“想来是因为今天夜里风比较大,公主又喜欢寝宫中轻纱曼舞,所以特地将窗户开了一些,这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皇后叹息一声,只觉得分外头疼,风韵犹在的容颜,还带着年轻时候的风采。 “到底是被我宠坏了,不过公主是公主,这几个侍女也太不知轻重,你先去办事吧,本宫累了,先睡了。” 至于望月红的寝殿烧完了,这不还有偏殿吗? 坤宁宫寝殿的烛火慢慢熄了下去,皇后躺在凤床之上,也陷入了美梦。 夜凉漪在后面听的清清楚楚,确认过皇后熟睡之后,这才扔进去了一味药。 这要刚好能够和皇后点的熏香相结合,成为能给人带点小麻烦的东西。 想来这几日,皇后应该是没脸见人了。 一件杀了虽然痛快,但是解不了自己内心中的仇恨。 顺原路回到了小院之中,刚刚落在地上,房门大开,慕少司就走了出来。 此时也从皇宫之中出来了几个黑衣人,这几个可都是刚才随着夜凉漪进去的。 虽然未曾干涉夜凉漪的动作,顺便还从御书房中拿了些东西。 行礼之后,那些黑衣人纷纷退下。 看着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慕少司,夜凉漪终究是忍不住笑了,把他拉进了房间。 “这么关心我?” 慕少司的面色有些发红,还是点了点头:“虽说夜国的防备并不强,但到底是一国皇宫。” “你放心,此时夜国的朱雀果还未成熟,还是花骨朵模样的。我去摘的,是外祖父当年埋藏在暗室之中的朱雀果。” 虽然不能给慕少司具体说在哪里,但提一两句总归是没问题的。 “暗室?夏神医果真厉害,在夜帝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竟然与那位夏神医未曾谋面,但是慕少司却很是敬佩,能够让自己那位仿佛仙人一般的师父如此牵挂的挚友。 本身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那就是外祖父的手段了,不过幸好,那里边竟然有四颗成熟的朱雀果,炼药的时候,为了防止药效不够,我加入了两颗,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也必须给你说明白。” 夜凉漪的面色难得正经,慕少司也不得不正经起来。 “你说。” 将瓷瓶放在了桌子上,简简单单一个瓷瓶,却是夜凉漪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完成的。 “因为之前我从未见过你所中之毒到底是按照什么配比的,所以就算是这解药,我也是根据相似的毒进行配置,所以很有可能不能完全解去你体内的毒。” 烛火被窗户带来的风吹动,不断的跳动着,也难能可贵的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并未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因为失望的次数太多。” 所以就算是有了新的希望,也一直收敛着,不敢完全释放出来。 慕少司的面容依旧精致,可却瘦削了几分,这几日情况越发严重,一路上他都未曾好好吃饭。 如若不然,夜凉漪也不会这么急切。 夜凉漪心中一动,起身从后面抱住慕少司,让他能够靠在自己怀里,展现那一份不能见人的脆弱。 “你放心,我的外祖父可是夏神医,他能够将解毒经编撰到那么多,我也一定能够解了你身上的毒。我活着,你就要活着,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你我之间的信任。” 还就不相信了,凭着自己前世今生的手段,还治不了这么一个毒。 “好,我相信你。” 烛火之下,两人连为一体,影子拉的老长,可却是难得一见的温馨。 无言和坚果带着洗漱的东西,正打算推门而入,就发现了印在窗户上两人的影子,最终彼此对视一眼,默默地退了下去。 这个时候要是打扰了主子的好事,只怕也活不久了。 终究是要惜命的,还是小心一些。 许久之后,夜凉漪才放开了慕少司,随即坐在了他的旁边。 “你放心,就算不能完全解了你体内的毒,可也不会让你像现在这样,而且说不一定就能解毒了呢。” 有些事情总归是要报些希望的。 夜凉漪努力活跃着气氛,慕少司又何尝感觉不出来,拉着她的手不放,在她骤然睁大眼睛的时候,慕少司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没有进一步的深入,只是浅浅的亲吻,那接触的温暖,却仿佛留在了两人的心底。 慕少司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眼眸格外晶亮,比起外面的星辰更加漂亮。 “漪儿,多谢你来到我的身边,如果不是你,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 可能,在吃了那一颗朱雀果之后,他也不会撑太久。 被这般英俊帅气的慕少司盯着,夜凉漪的脸蛋猛的就红了起来,漂亮的仿佛刚摘的苹果。 “不……不客气,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这药好不容易弄好了,你还是先吃了吧。” 要是放的时间长了,唯恐朱雀果的药性受到影响。 “……好。” 第一百四十二章 圣旨 就在他们到达夜国的这段时间里,天国也遭遇了一件重大的事情。 四皇子慕少擎起兵造反。 用的是南境之国的士兵,虽然三皇子阿布拉没有亲自来到,但是却派了亲卫随从,南境之国的帝王更是号称保护侄儿,这才一路浩浩荡荡直到京城。 慕权从睡梦中醒来,在陈公公的诉说下知道了如今前朝后宫的局势,敏锐的注意到静姝妃的问题,直接写了一道圣旨交给陈公公。 重病刚愈的帝王看起来格外的消瘦,比起之前,简直是瘦了一半,但是他的眼睛带着灼灼光芒,其中不仅仅是仇恨。 “等到太子和太子妃回来,想办法让朕把这道圣旨颁布下去,无论到时候朕是怎样的处境。” 老虎被折了爪子,拔了牙齿,虽然看起来是病恹恹的,但是他依旧是老虎。 陈公公赶紧将圣旨收好,有些不敢置信:“陛下,静姝妃想来是不会这么做的,您忘了五皇子吗?那一直是一个孝顺孩子。” “孝顺?朕身体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病了这么久?还不是他们母子在做鬼,一个把持前朝,就连六皇子都敌不过,一个把持后宫,让朕孤立无援。” 咳了咳,只觉得嗓子有些疼的厉害,陈公公赶紧倒了一杯温水给慕权服下,神色紧张,不停地看向外面,唯恐有人来到。 “你放心,这个时候,他们不会过来的,来也是在四皇子打到皇宫之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只恨朕一直与毒蛇为伴,未曾看清楚,是朕的不是。” 等到重新躺下,慕权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信任了你一辈子,如今正值情况危难之际,更是要联合起来。太子是一切的希望。” 就算是和洛家有仇,但是慕权相信自己的孩子,那些都是后来要算的,在外敌面前,一切都是可以平复的。 “可是太子殿下的身体一直都不大好,这一次,一定就会好吗?” 陈公公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慕权却是微微摆手,显得有些有气无力:“有太子妃和他师父在,一定会让他平安无事的。” 这也就是放心慕少司去夜国的真实原因。 “静姝妃敢把持朕的暗卫,看来不知不觉中,对立的两派已经是不同的主子,是朕小看她了。” 专属于帝王的暗卫中有对立的两派,慕权一直觉得这样挺好的,所以也就没有刻意的去进行修复,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是因为他的不信任。 “如今后宫中的各位娘娘都是在自己的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来往在乾清宫的就只有静姝妃娘娘,短短时间,整座后宫已然不在控制,至于那两座国公府,似乎是明哲保身,没有插手。” “朕明白,两位国公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他们敢对朕下毒,却是不敢虐待朕,所以接下来,你我要辛苦一些。” 陈公公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自打那日陛下把奴才解救了开始,奴才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陛下,如今这般情况,奴才也一定会为陛下打算周全。” 熟悉的黑暗和眩晕不断袭来,慕权努力支撑着,让自己多说了几句话:“好,朕果真没有看错你。” 随后,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陈公公将慕权扶着睡好,这才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圣旨,将圣旨放在了龙床的暗格中。 这个暗格做的极为精致,除了慕权之外就只有陈公公知道,如今刚好用来放置这个东西。 将暗格中另外一份圣旨拿出来,陈公公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镇定的走了出去,门外,一身凤袍的静姝妃就安静的坐在那里,似乎再看一本医书。 周围跪着不少宫女太监,大气都不敢喘,质感安安静静的待着,唯恐到时候主子怪罪。 “娘娘,这是陛下给的圣旨。” 静姝妃这才将医书放在了旁边,将圣旨接了过来,在上面轻轻摸了一下,确定是刚写不久,这才放心。 “你收着吧,等到时候太子回来,就颁发这道圣旨。” 本宫倒是要看看,都带了那等苦寒之地,太子还有没有颁发再回来重振旗鼓。 “是,奴才遵命。” 看陈公公如此卑躬屈膝,静姝妃面上也带了几分笑容:“陈公公也不用如此客气,之前多次蒙受了你的照顾,本宫如今对你客气几分也是应该的,好好照顾陛下,以后有你好处。” 本来想把陈公公调走的,但是正如他所说,若是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陛下更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这是一个帝王,静姝妃不敢坐其他冒险的事情,所以最终还是让陈公公留着了。 等到陈公公进去之后,静姝妃这才带人离开,进去的陈公公靠着寝殿的大门,出了一层冷汗。 这静姝妃以前倒不觉得什么,如今看来,还真是一个难糊弄的。 少顷,太医过来进行诊治,依旧是以那些陈腔滥调进行附和,陈公公依旧是以礼相待,没有半点不满。 这乾清宫基本上都已经是在静姝妃的控制之下,为了能够保存住性命,陈公公也是煞费苦心。 贤妃接过侍女手中的信,细细的看了一遍:“国公府都得保持安静,现在这样是为了什么?” 那侍女被吓得头也不敢抬起:“国公爷说,到底是陛下,解救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什么解救,陛下只不过是受了伤在歇息,过一段时间自是会安然无恙,你回去告诉父亲,让他在府中安心待着就是了。” 贤妃面上带着几分恼怒,看着侍女的样子更是生气:“这话得传达给父亲,一定不能遗漏,我家宇儿又不是什么嫡出,更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这些事情,还是不掺和了。” “是,主子。” 等到侍女退下之后,贤妃的面色很是难以形容。 贴身宫女紧张的看着,唯恐贤妃哪里不适:“主子,怎么了?” “以后的消息不能从这边走了,她不对劲。” 说完之后,贤妃直接就进去了,贴身宫女看着已经不见踪影的侍女,最终只能跟着进去,只是在心里细细琢磨这件事情。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谁是赢家? 四皇子到达皇宫的时候,沿路的士兵都没有抵抗,为何会如此,那都是静姝妃的指示了。 看着这座熟悉的皇宫,四皇子的眼眸带着势在必得。 “殿下,我们还是一鼓作气,直接攻打进去为好,要是拖延的时间长了,很难保证会不会出现问题。” 谋士是一个青衫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倒是和南境士兵长相截然不同。 “你说的有道理,一鼓作气,直接拿下才是正理。” 就在皇宫毫无抵抗,甚至大开城门迎接叛军的时候,静姝妃正在进行周密的布防,至于五皇子自然是要留在身边的,只有这样,才能够挡住天下悠悠众口。 “等会只要四皇子敢对陛下动手,就直接让士兵出手,到时候埋伏的人一涌而出,一定要把他们都留在这里。” “是。” 魏恒自然是答应了,至于原本的大统领路明,则是在那天之后就不见踪影,静姝妃有心除掉,但是身边没有合适的高手,那一般的人去填窟窿更是不行,于是就放过了。 幸好这个魏恒是一个识时务的,虽然是慕少司的表兄,但是没有合适人选的情况下,禁卫军的统领只能是他。 片刻之后,四皇子带人来到了乾清宫,比起当年从这里离开,此时的四皇子看起来才像是真正的他,意气风发,那种指点天下的豪迈之气,不是装就能够装出来的。 “静姝妃此次的相助本王一直都记在心上,改日一定会有回报的。” 说完,四皇子就直接进去了。 静姝妃对于他的傲慢无礼没有任何的不悦,平静的面容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这座乾清宫的寝殿,已经是布置的滴水不漏。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慕权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身边就只有一个五皇子,还有一个提着长剑过来的五皇子,一时间倒是格外的紧张。 “呦,父皇醒了?这倒是好事,省的儿子还要想办法将你给叫醒。” 四皇子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那边的软榻上,阴森的面容更是多了几分恐惧,慕权只觉得呼吸不上来,旁边的陈公公赶紧帮忙,好一会儿,才让慕权勉强好了起来。 “逆子!” “你说这个就老套了,我做逆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谁让您一直磨磨唧唧的,不就是个皇位吗?就太子那身体,三天两头的出问题,什么时候没了都不知道,不传给我还在考虑其他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点都没有皇家子弟应该有的尊贵,让慕权只觉得怒气四溢。 “别这么看着我,都是为了你好,既然你这般的痛苦,那就给你一个了结吧。” 四皇子也不想唧唧歪歪了,那些话,等到慕权死了之后,他可以到灵位前去说,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五皇子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四皇子拔剑这一幕,来不及多想就冲过去挡在了慕权的面前。 这一剑,狠狠的扎在了五皇子的肩膀上,鲜血四溢。 随后赶来的静姝妃忍不住捂住了嘴唇,这才挡住了抑制不住的尖叫,等到心情恢复平静了,这才快步走了进去。 华丽的裙摆在地上拖着,似乎一场瑰丽华美的梦境。 五皇子的面色格外苍白,静姝妃急忙从旁人手中拿出一粒药丸,放在了五皇子的嘴里,这才稍微制止了一些。 “慕少擎,我们之间的约定你是不是忘了?这所有的一切还没有结束呢,你就开始对我儿子动手。” 难得见到静姝妃如此暴怒的样子,四皇子脸上略略有些难看:“这都是他自己冲过来的,难不成我还冤枉他了?静姝妃这般的指责我,是否有些太不讲道理?” 以后自己可就是天国的帝王,一个妃子而已,直接杀了更果断一些。 看四皇子握着剑的动作有些跃跃欲试,谋士赶紧制止:“这静姝妃在朝中的地位非凡,有她的支持,您的事情就会好做一些,这个关键时候,一定不能出事。” 四皇子不甘心的把剑收了起来,看着谋士的眼睛格外的阴厉:“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是现在,就没问题了?” 谋士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生生是不敢说什么。 静姝妃突然之间就笑了,这笑声让床上躺着的慕权都有些疑惑,她笑了好久,刚刚停下,就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四皇子。 “四皇子有些话是不是说的有些早了?这大局还未定下,怎么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四皇子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赶紧看向四周,那层层纱幔之后露出的人,更是让四皇子心生戒备。 “你算计我?” 静姝妃微微一笑,让人把四皇子扶着,这才站在了龙床面前:“这叫什么算计,不过是帮助而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众人都看见了四皇子刺杀陛下,所以就算是原本坚定不移的站在陛下身边的暗卫也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一时间,兵荒马乱的,倒是格外的热闹。 等到他们打着出去之后,静姝妃这才拿出一个瓷瓶,在慕权的胳膊上开了一个小口子,流的血不多,慕权也就没有什么感觉。 将那瓷瓶的口对准了口子,等到里面的蛊虫爬进去之后,这才将东西收了起来。 “这下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就在静姝妃刚才下令动手的时候,一朵耀眼的烟花白天从皇宫中放出去了,众人看见之后,呈包围之势,将所有的南境士兵为了起来,打算瓮中捉鳖。 这个时候,四皇子才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好一个静姝妃,说的是为了本王打算,但是实际上,都是为了她的儿子能够登基上位。” 谋士被众人保护着,围着战场上强烈的血腥味,只觉得头晕目眩:“为今之计,还是应该尽早离开皇宫为好。” 于是,接下来,就是一群人保护着四皇子,艰难的从皇宫往外杀出去。 从天空上往下看,实在是希望渺茫呀。 第一百四十四章 隐瞒消息 这一夜,慕少司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等到他醒来,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可是难受了?” 夜凉漪及时醒了过来,第一时间就是轻拍他的背部,面色焦急。 慕少司微微摇头,神色已经逐渐淡定:“没事,做了噩梦,只是想不到做了什么。” “那就没事,那药估摸还有一天的时间才能够发挥全部的作用,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先给慕少司把脉,确定无误之后,夜凉漪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无事,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前进,你先不要担心,心情放松,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你好好的,就会好的。” 所有事情都可以慢慢来的,唯有人的身体,必须注重。 “我知道,辛苦你了。” 轻轻在夜凉漪的额头留下一个浅浅的吻,带着全然的信赖,所谓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发挥出来,并且,越发的亲近。 若说药效如何,只有他自己才会有最深的感觉。 既然起来了,那就不再继续睡了。 夜凉漪先起床去准备早膳,可是刚刚出去,就发现了在外面面色忐忑等着的无言,顿时眉头微蹙。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言示意屋子里面,夜凉漪顿时明了,慕少司要是听到了,只怕是不好。 如今看来,似乎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知道了,出去吧。” 等到出了主院的大门,无言就将一封信交给了夜凉漪,面色格外的担忧:“昨日传来的心,南王率领南境士兵一路势如破竹,直入都城,如今应该已经乱了。” “什么?”夜凉漪快速的将信打开,看了一遍。 呼吸都有些紧促,但是情绪一直很是稳定:“南王如此做,绝对不是一日两日,宫中接应的人是谁?” 无言面色难看到带了几分屈辱之色,也是让夜凉漪很是好奇了:“谁……不会是静姝妃吧?” “太子妃猜的不错,就是静姝妃,静姝妃借故惩罚了贤妃,独掌后宫大权,前朝又有五皇子在,六皇子对权力没什么信任,所以就只有五皇子在。” 言下之意,静姝妃掌握了后宫之事,五皇子掌握了前朝,果真是天衣无缝。 “不对,既然如此,为何要纵容南王直入京城?” 这样的话,整个天国都已经在手上了,至于陛下,夜凉漪不用多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陛下自然是出事了。 无言微微摇头,整个脸都皱在了一起,丝毫没有往日的淡定和冰冷。 “就是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所以才担心,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夜凉漪对于朝中局势没有那么了解,此时也有些想不明白,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估计少司应该是知道的,但是如今他的身体正是恢复的关键时期,我不允许他为了这些事情操心,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好不容易有了治愈的希望,不可以如此放弃。” “属下也知道,但是主子是太子。” 无言又何尝不是担心,只是慕少司有他的责任。 夜凉漪直接把信收了起来,淡定的放在了袖子中,神色淡定,双眸晶亮:“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由我一力承担,你不要忘了,他现在在夜国,并不能够千里勤王,陛下自己算错了事情,那就应该承担后果。” 反正,她在乎的就只有一个慕少司。 最终,无言也是低头了:“是,属下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东宫私库的那些东西运出去了吗?”夜凉漪这个话题拐的太快,让无言惊讶的抬起了头。 夜凉漪白了他一眼:“问你话呢?” “运出去了,包括之前主子的积累,全部都运出去了。说起来,太子妃又为何知道会有这么一日?” 过了紧张的时候,夜凉漪就十分淡定,恢复了之前的轻松:“那就好,以后会用上的。这都是我聪慧,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去忙吧,让人不要注意到这边。” “是。” 每次面对夜凉漪的时候,无言都有一种自己实在是没事找事的感觉。 太子妃当真是太难缠了。 看着他的背影,夜凉漪捏了捏袖子,眼眸中缓缓的轻松,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不能让他发现。 而且,夜凉漪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恐怕当初给慕少司下毒的人,就是静姝妃,那时不过是一个医女,下毒最是简单不过了。 最终,夜凉漪还是去厨房准备早餐,慕少司现在身体虚弱,好多东西都吃不得,喝不得,自然得小心翼翼。 早膳端过来的时候,慕少司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那里看书,是一本史书。 看着他出神的模样,夜凉漪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总觉得昨天晚上那个梦不同寻常,似乎是在告诉我什么,但是如今又没有什么大事。” 所以就让人很是疑惑。 夜凉漪笑的很是轻松,扶着他走了过去:“行了,可能是因为骤然在心中的压力缓缓放下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说的也有道理。” 慕少司也勉强认同了,看着桌子上清淡的菜肴,剑眉微蹙:“吃的这么素?” “自然,你身体受了影响,大鱼大肉吃不得,等到你好了,我到时候再给你做,先这样吃着。” 看慕少司的眉眼放松,夜凉漪终于放心了。 两人就这般笑着闹着,竟不知不觉把所有的菜都给吃了,慕少司没有力气去转转,夜凉漪就陪着他在房间里转了转,等到疲惫袭来,这才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夜凉漪才放下了心。 等到他熟睡之后,夜凉漪这才走了出去,无言就等在门口。 “怎么了?” “夜国皇室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但是皇后似乎中了邪,整天大喊大闹,夜帝请了不少的高僧进去,可似乎还没有半点收获。” 夜凉漪微微耸肩,十分慵懒:“不是中邪,就是一点粉末而已,过几天就会好,让她吃点苦头,答谢当年的照顾。” 这照顾自然不是什么好照顾,无言心里更是起了畏惧之情:“其他的,暂时就没什么了,天国那边的消息传不过来,估摸着还要一段时间。” “知道了,我会照顾他的。” 随后,夜凉漪就走了进去,将门关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毒未完全解 此时的天国皇宫,慕权的身体已经好了,只是刚从沉睡中醒来,就发现了他的寝殿大门被踹开了。 那恣意张扬的,正是本该在南地的南王。 至于他这边,没有一个人的存在。 但,恐怕很少有人知道,慕权也是一个高手,要不然,如何争夺的这天下? 几十人进来,都未曾把慕权如何,甚至让慕权斗志昂扬。 “父皇这么多年,当真是瞒的谨慎,要不是今天,只怕儿臣还不知道父皇是一个高手?!” 四皇子却是一点都不害怕,反而颇有几分得意洋洋:“对了,这个惊喜是父皇给我的,我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父皇没觉得自己如今身体虚弱,有些不对劲吗?” 这么一说,慕权才觉得,自己的功力就好像是被人吞噬着,犹如深渊大海,不可见底。 “逆子,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既然是除了太子之外最大的皇子,我母妃还是贵妃,那自然就应该是天国的帝王,父皇放心,我会让你死的很有尊严。” 四皇子拔出手中长剑,一群人都在那里看着,任由四皇子打算伤害陛下。 五皇子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挡在慕权面前,神色格外的焦急:“四哥,你得到你想要的,但是不可以伤害父皇。” “五弟,我不想伤害你,所以你赶紧走,看在你和静姝妃对我帮助的份上,我会给你们一个好去处的。” 只是无论四皇子怎么说,五皇子就是不愿意离开,看着四皇子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憎恶。 当那把长剑刺过来的时候,五皇子下意识的挡在了慕权的面前,于是被刺伤了腰腹部,第二剑,慕权就没有躲过去了。 静姝妃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与之而来的,就是大批量的士兵和暗卫。 “南王谋反,全部缉拿。” 这一幕,让南王很是诧异,看着静姝妃,顿时就反应过来了,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有剑挥过来。 场面顿时一片凌乱。 静姝妃急忙走到了慕权这边,暗卫此时已经把这边保护住了,所以没有人能够影响到。 “陛下,宁儿,没事吧?” 五皇子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静姝妃,一直坚持扶着慕权,此时的慕权几乎陷入昏迷之中,拿出伤口其实并不严重,最为严重的,是刚才五皇子特意放进去的蛊虫。 顺着慕权的伤口进去,到时候要取出来,可是十分的艰难。 此时的慕权并未察觉那一点点的不对劲,直到被人扶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顺理成章的,在慕权病愈之后的当天,一反常态的宣布五皇子为太子,至于原本的太子慕少司,却是什么安排都没有。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太子没有出来,要是还察觉不到太子不在都城,那就是愚蠢了。 至于太子到底去哪里了,这是一个无人知道的秘密。 五皇子被封太子,入主东宫,原先的人自然都要出来,只是随之发现,东宫已经空了,原本守着的侍卫等人都没见,就连库房都空空如也。 静姝妃站在门口,面色格外难看:“这些年来,太子的东西可谓是不少,如今竟然一件都不剩,当真是厉害。” “如今我已经是太子,那些身外之物也不必太过在乎,母妃只需要把持好后宫就好。” 看了一眼五皇子,不……应该是太子,静姝妃眸中情绪难定,再也没有之前的温和。 “不过陛下当真是嘴硬,都已经被这般控制了,还无论如何都不松口封我为后。” 这是静姝妃一直都不甘心的,但是慕权就是不愿意松口,就算再强势也没办法。 “那母妃就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好,我这边就不需要操心了。” 太子话音刚落,转身就要出去,被静姝妃直接拦住了路,看着人高马大,身着太子常服越发显得气势逼人的儿子,她难得的说话有些软。 “你若是实在喜欢那安乐儿,让她做你的侧妃就好。” 安乐儿…… 提起这个久违的名字,太子的神色越发冷峻,直接绕了过去,远远的传来了他的声音:“不必。” 侧妃?堂堂国公之女,做皇后都是使得的,现在竟然做侧妃,倒是有意思。 只是因为母子蛊的原因,那种悸动的感觉没有了,但是太子记得,自己对于这个人曾经有过不一样的感觉。 静姝妃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阴狠,只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让人给安乐儿下手,要是到时候真的影响了儿子,自己就后悔莫及了。 只生了一个儿子,是自己目前最后悔的事情。 这次的消息终于传了过来,与此同时,慕少司也在运转内力,以往生涩到迟钝的内力现在行云流水,只是在转动中一股剧痛袭来,让他及时停止了运功,这才没有吐血出来。 “怎么回事?” 夜凉漪一直在一旁看着,整个人难得十分的紧张,看慕少司表情不对劲,赶紧过来把脉,随后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好像没有完全驱除,还有一些,不知道会不会扩散?” 这就像是一个定时**,实在是太麻烦了。 “没事,现在这样已经很难得了,我可以自在的使用武功,不用担心那些疼痛,虽然是有时间限制的,但是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抑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疼痛,已经是一件好事了,要往好的一方面看。 夜凉漪的情绪依旧是有些低落,最重要的是:“到底是哪方面的问题?” 顺着夜凉漪的长发,慕少司的笑容带了几分宠溺,与最开始的冷漠戒备形成鲜明的对比,十分令人感叹。 “别担心,慢慢来就好,既然你找到了一处密室,那就说明,下次还能够找到朱雀果,倒是不必如此担心。” 面对慕少司这样的乐观,夜凉漪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怯生生的回道:“那个,我把密室的机关给毁了,所以那里进去的话,就只能用蛮力了。” 四目相对,夜凉漪捂住了自己的脸,早知道就不要这么冲动了,后悔莫及呀。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有办法 见过运筹帷幄的夜凉漪,倒是很少见到这样的她,慕少司遮掩住轻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带着宠溺和娇纵。 “没事,总会有办法的。” 既然毁了,那就说明,连夜帝都发现不了的地方,更是证明了安全。 夏神医当真是一个厉害人物,在皇宫,夜帝的眼皮子底下,弄出这样一个地方,简直匪夷所思。 “也不一定非得朱雀果,我拿了两颗,想办法保存的时间久一些,这样看有没有更加合适的办法?” 再说,天地浩大,总会有其他的药材能够代替。 “好,说不一定,在这段时间,就能够把夏神医找到。” 虽然两人都知道,这个希望很是渺茫,之前的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如今又怎么能够找到呢? “既然你身体暂时没有大碍,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这是我瞒着你的,所以不要去责怪无言无殇他们。” 慕少司敏锐的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疑惑的询问:“可是都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他这个直觉,夜凉漪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 “对,都城那边传来了消息,你还是看看吧。” 夜凉漪直接把最近收到的信都给了慕少司,让他仔细看看。 气氛越发的凝重,慕少司拧着的眉头就没有停下过,夜凉漪倒是感觉还好,反正那些事情和自己的关系都不大,只需要注重慕少司的选择就好。 良久之后,慕少司终于看完了所有的信,也将最近天国那边的事情做出了了解。 “如今看来,父皇的处境只怕是有些危险。” “危险?谁还敢他动手,他可是天国的帝王。”夜凉漪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静姝妃当真敢对慕权动手? 将信全部进行焚毁,慕少司的神情虽有些放松,但是眼眸中的严肃却是未曾松懈:“南境不仅流行各种骇人听闻的秘术,还有一种,就是蛊虫。” “这个我听说过,蛊虫原本是南疆那边最为流行的,后来南疆和南境合并,这两样在那边都格外的流行。” 这么说的话:“他们是拿蛊虫控制了陛下?难不成我们还要去寻找蛊王?” “蛊王?”慕少司疑惑的看了一眼夜凉漪,随后解释起来。 “不,南疆的蛊虫虽然有蛊王,但是并非是用这种来解的,只需要寻找这种蛊虫喜欢的药草,可以引诱出来。” 夜凉漪了然,也就是说,这儿和现代截然相反,而且蛊虫还是吃货? 到底是不一样的世界,也显得更加有趣。 “这么说的话,我们还是要回去天国,这样才知道陛下需要的是什么药材?可是我觉得,静姝妃他们不一定要我们见到陛下。” 事情都做到这种程度了,那肯定是不会让见的。 “父皇会有自己的办法,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哪里会被面前的情况打败,只是我好奇的是,静姝妃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够把南王拿捏在手中,还做出如此的事情。” 属于慕权身边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但是静姝妃就能够做到,确实厉害。 “等到以后调查就好了,反正我之前就觉得静姝妃有问题,只是你对她太过信任。” 在夜凉漪看来,出于前世那么多宫斗剧的提醒,在后宫中没有真正可以信任的人,静姝妃看的是与世无争,但正是如此,才有问题。 她又不像贤妃那般有深厚的家境,对待五皇子又是那般的奇怪,没有问题才怪。 “是我的错,以后一定多听你的意见,毕竟我也实在没有想到,当初外祖父竟然看错了人。” 洛家的眼光有问题,这对慕少司来说,的确是有些难以相信。 夜凉漪拍了拍他的肩膀,庆幸他的情绪足够稳定:“好了,反正现在也发现了,我们并非是没有办法,小心行事就好。” “现在当务之急,我们先回去天国,我们在这里待得时间越长,越是对那边的情况失利,这不是一个好事。” 慕少司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始吩咐事情,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接下来只要不是需要拼命对付的场景,基本上是可以的。 无言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夜凉漪,得到安心的眼神之后,这才放心,将最近的情况说了之后,这才听从慕少司的安排。 来的时候是匆匆忙忙,准备的事情也不充分,走的时候也是赶时间。 只是……有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京城被封了,如今要出去,一定要经过严密的检查,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我们恐怕很难。” 慕少司微微垂眸思考着,夜凉漪吃核桃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宁静,两人看过去的时候,她将剥好的核桃放在旁边。 “要吃吗?” 慕少司微微摇头:“不用,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当然,从那个时候我去天国就发现了一个事情,夜帝看起来是不争,但是并非是和南境、天国没有联系,要不然,夜国如今的地位保持起来就很是困难。” 所以,这一次骤然封锁京城可能是要把他们暂时锁在这里,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拖延时间。 夜凉漪意识到的事情,稍加提醒,慕少司已经意识到了。 “静姝妃并未完全掌握前朝的权力,她要确保五皇子的太子之位坐的稳固。” 既然如此,那就必要赶早回去。 夜凉漪想了想,从不知道哪个旮旯角拿出来一个令牌,扔给了慕少司:“我们拿着这个,就可以出去。” 令牌上面是凤首,是皇后的象征。 “这是你进宫的时候拿到的?” “对呀,顺手,没想到刚好就用上了。”当时路过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令牌砸核桃应该比诺基亚的手机带劲,谁想到,能够用得上。 无言看着夜凉漪的眼神,带着敬佩之意。 每次在自己以为没办法的时候,夫人就能够想到办法,当真是太优秀了。 从最初相遇的朱雀果,到后来殿下的一系列身体原因,夫人的付出不可谓不大。 “既然如此,有了这个,我们就一定能够出去。” 夜国皇后的威名,那可真是声名赫赫。 第一百四十七章 平安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护送着一辆马车出去,在城门口就被守卫拦住了,看着这一行人,虽然看起来是普通的家丁,但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你们……哪家的人?” 赶马车的无言今天依旧是侍卫的装束,但是身上没有一件是属于天国的东西,这要是为了避嫌。 听到这话,就停下了马车,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如此更是引人怀疑。 不知不觉中,一大批侍卫都围了过来,虽然是早上,但是人也不少,这儿就格外的让人瞩目。 “这位大哥,我们是有重要的事情出城,还请行个方便。” 说着,无殇就把一袋钱拿了过去,看这个分量,显然就是黄金了。 但是那侍卫没有一丝一毫被打动,反而怀疑的看着他:“拿不出来东西,那就去衙门坐坐。”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中传出了声音:“退下。” 这是女声,听起来有些熟悉。 守卫瞬间挥手,让所有人都先不要上前,以免要是贵人,冲撞了可就不好了。 一枚令牌从马车的窗户递了出来,随后出现的是戴着面纱的女子,那双眼睛格外的令人熟悉,守卫隐约感觉知道了什么。 等那块令牌到手,确定过真假之后,赶紧毕恭毕敬的送上去;“不知道是大公主到来,还请殿下原谅。” 马车里,听到这句话的慕少司愣住了,知道事情会简单,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简单。 “恪尽职守,这是好的。只是奉了母后的命令出宫,这是私下的事情,还请行个方便。” 最关键的是,夜凉漪那天看到了夜嫦曦在桌子上放着的信,在今天她要去郊外的寺庙祈福,主要好像是私会。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刚好能够派上用场。 守卫立马带人后退:“殿下请。” 这人熟悉,令牌是真的,那就没有问题了。 至于为何不是平时熟悉的侍卫,可能是因为这是才到公主身边的,大公主受宠程度就算是太子都及不上,也正常。 夜凉漪将帘子放下之后,十分嘚瑟的朝着慕少司挑眉,将面纱解了下来:“怎么样?” 慕少司感叹是一个高手,神色温柔。 等到马车离开城门之后,无言终于放松了一口气,此时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其他人倒是还好,只是一直要防备着背后人的反扑,也是十分的不容易了。 “行了,现在就按照之前那条路快回天国吧。” 幸好每个人都有马,也没什么事情。 至于这一场闹剧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那就是真正的夜嫦曦想要出去的时候,直接被守卫拦住,最后闹到了守卫京城的云安侯过来。 自此才解开谜题。 “你说本公主出去了?可是本公主今天一直都在皇宫,不过是起来晚了一些而已。” 夜嫦曦的脾气不怎么好,此时明细那就是想要兴师问罪,云安侯直接让侍卫说清楚。 “有人拿着皇后的令牌,和大公主长得十分相似?” “是,属下也只是之前见过大公主,并不知道具体的样子,但是令牌绝对是真的。” 守卫此时也是哭笑不得,谁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一遭事情。 夜嫦曦也没有吵着闹着非要出去,而是直接回去了,云安侯拿捏不准,只是先把守门的侍卫都给换下来,这样到时候要责怪的话,人没在也就没事。 一路风风火火的进去了皇宫,直接冲去了凤羽宫。 此时的皇后还在养身体,前段时间夜凉漪给她下的药有些重,致使皇后的身体遭收了一定程度的损害。 如今整天都在喝药,可谓是受了不少折磨。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一切到底都是谁做的,要不然,一定要算清楚。 夜嫦曦推开阻拦的侍女,直接进去了寝殿,看见被吵醒的皇后,赶紧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母后,我知道那个伤害你的人是谁了。” 皇后挥手让其他人下去,只留下夜嫦曦一人,虽面色有些煞白,但是依旧无损她的气质。 “可是有什么新的发现,才会如此冒冒失失?” 夜嫦曦紧紧的握着皇后的手,那双眼睛仿佛散发着光芒。 “我知道是谁,今天我出城门的时候,侍卫把我拦住,不让我出去。说我已经出去了,所以我并不是真正的大公主,还说那个人的手里有母后的金牌,而且和我长得十分相似。” 这么一说,皇后也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夜凉漪那个贱人?可是她在天国那边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回来夜国呢?而且最近……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最近天国那边出了事情,太子和太子妃一直未曾出面。这么说的话,不是他们不愿意出面,而是因为他们压根儿就不在那里。” 人都不在天国,就算天国出了再大的事情,也没办法那么匆忙的赶回去。 最近皇后身体不适,所以前朝的事情她知道的也不大清楚,夜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过来了,没有给皇后说过具体的事情。 “母后,我们把这个消息送到天国那边去,一定能够得到不少好处。” 夜嫦曦此时格外的兴奋,其实她也没想那么多,最主要的是想把夜凉漪坑一把。 但是在这个关键时期,皇后也算是有点脑子的,赶紧制止了夜嫦曦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 “母后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一定不能够说出去。他们既然已经离开了夜国,就说明已经达到所得。至于在夜国,能够让他们有所牵挂的,就只有一种东西。” 朱雀果! “来人,立马去百草宫看看,今年新长出来的朱雀果可否安好?” 贴身侍女赶紧走了过来,安抚着皇后:“主子,按照时间推断,朱雀果现在还只是枝丫,并未结果。” 让人退了下去,皇后心中更是疑惑,既然来到这里,为的并不是朱雀果,那到底是什么? “算了吧,现在人都已经走远了,就算我们查出来又有什么办法,母后还是赶紧把那个令牌想办法搞定吧,要是他们拿着四处陷害母后,可就麻烦了。” 这令牌乃是皇后独有,一定程度上象征了皇后的身份,所以想要解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刺杀连绵不绝 可是离开京城的夜凉漪并未将令牌一直拿在手里,而是出京城之后就随手扔在了路旁,也不管到底会被谁捡走,反正到最后赖不到自己身上就好了。 “昼夜赶路,我们需要几天才能回去都城?” 慕少司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在心里估计了一下时间:“应该要四天的时间。况且我并不确定这一路上会不会有其他人的刺杀。” 静姝妃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还联系了夜帝,那就说明一定不愿意让慕少司和夜凉漪回去,所以这路上要是没有刺杀,才是奇了怪了。 “反正佛挡**,神挡杀神。我们一定要回去天国就是了。” 反正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夜凉漪手上就没少过别人的鲜血,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再来一次。 她的眉眼淡然如初,精致的妆容未有丝毫破坏,那种强烈的反差反而让慕少司更是喜欢。 “当初在皇宫初遇,我就觉得你是一个有趣的人,如今看来,何止有趣这么简单。” 夜凉漪白了慕少司一眼,依旧在翻着自己手中的医书:“你自己知道就好,以后要是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一定会让你知道后悔二字是怎么写的。” 前世今生夜凉漪最讨厌的人就是渣男,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对别人。 不过很可惜的是,前世她没有遇到过,所以今生也不介意让慕少司做这样的事,因为后果相当严重。 “哪里,我最讨厌一群女人叽叽歪歪,所以一个人就已经够了,后宫的热闹还不够多吗?那些事情我历历在心。” 从小身子虚弱,再后来母后去世,慕少司在皇宫之中生活并不简单。 况且他有太子之位,那些有野心的人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贵妃有四皇子在,但难不成她对你最差了?” 回想起过去的事情,慕少司一时有些恍惚。 “贵妃对我倒还可以,也并没有陷害过我。最多也就是不见面而已,至于四皇子,他平时看起来就是那幅不愿理人的样子,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反倒是五皇子,平时来往较多一些。” 可就是这个五皇子,协同他的母妃做下了这么难得的事情。 不知为何,夜凉漪突然想到了来到夜国之前。见到了五皇子,那种感觉就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在南境之国,有没有一种蛊虫可以控制人的思想?我那天见到五皇子,总觉得他有一些问题,但,又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对于这种事情,慕少司知道的并不太清楚,但想来应该是有的吧。 “不太清楚,但应该是有。五皇子是静姝妃的亲生儿子,她要依靠五皇子才能真正执掌天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慕少司语气有一些不太确定,因为之前他笃定静淑妃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事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如今已经不会轻易反驳夜凉漪所说的话。 “说的也是。所有一切,等到回去之后再看。” 这一天夜里是在树林里边休息的,因为错过了地方,又没有赶到下一个。幸好一夜无雨,又随身带了帐篷,倒是方便。 原本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半夜十分,却来了刺客。 早在这里休息的时候,慕少司就嘱咐其他人一定要注意周围动静,所以刺客一过来,众人就发现了。 刀剑相撞的声音没有响起多久,最后就归为平静,只剩下一个刺客被众人围在中间,满地的尸体分外的恐怖。 夜凉漪转悠着手中的长剑,吊儿郎当的看着唯一剩下的刺客。 “兄弟,哪里混的,怎么在这个时候敢来刺杀我们?怎么着,是不愿意我们回去,还是说另有目的?” 这刺客说起来不过是在江湖上随便雇来的,只是为了拖延他们的进度,可不至于让他们在路上丧生。 原本以为是一个好差事,但才出门没多久,这么多人就没了,顿时就腿软了。 跪在地上哐哐哐的磕头,这边磕了那边磕,格外的殷勤,眼睛里都已经冒出了泪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真让人心疼。 “我们是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他们说就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谁能想到,竟然是你们。” 慕少司示意无言不用上前,夜凉漪用长剑挑起刺客的下巴,十分慵懒的看着。 “你这长相也不出彩,身手也不高明,就这样的还敢出来做刺客。怪不得第一次就阴沟里翻了船,我也不让你回去了,留这,给你的兄弟们作伴吧。” 话音刚落,那刺客还反应不过来,夜凉漪的长剑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伴随着一道鲜血四溅开来,刺客缓缓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周围围了一圈的侍卫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其实并非是这个场景恐怖,再怎么恐怖的他们都见过。 只是,夜凉漪悠然的态度和她说出的话,以及所做的动作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给人一种视觉和心灵的冲突感,这也更加强调了那种氛围。 此时,慕少司上前将她手中的长剑扔在了一边,拉着夜凉漪就往回走去。 “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明天早上还要赶路呢。” 至于这背后的一片狼藉,自然有人来收拾,反正等到第二天夜凉漪醒来的时候,那块地方已经和昨日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点血迹都不见踪影,经过一晚上微风的吹拂,血腥气也早已散去,不会让人察觉分毫。 “看来倒是有几个能人,这以后杀人放火,背后就收拾的干净了。” 无言奉了慕少司的命令,一直跟随着夜凉漪,听到这话忍不住的抖了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看错了夫人,但谁能想到,夫人竟然如此彪悍。 “夫人,还是赶紧回去用早膳吧,用过之后我们就要接着赶路了。” 夜凉漪也无心为难无言,看了他一眼,缓缓的点头:“说的也是,那么赶紧回去吧。我还想去看看,天国如今到底是怎样的。” 静姝妃能够逃过自己的眼睛,也的确是不容易。 说起来也的确是自己有些轻敌,这在轻易放过了她。 还真是有些悔不当初呀。 第一百四十九章 颠倒的乾坤? 这刺杀已经刺杀过了,原本安安稳稳到达天国的都城也就是了,可是谁知道这刺杀竟然没完没了。 一连几日,夜凉漪都未曾好好歇息,从夜国人到天国人,甚至南境之国的人都有。 简直让人不得不服气,到底是有多少人不愿意让他们回去天国?亦或者有多少人和他们有仇,想要把他们留在这里。 看着眼前倒下的黑衣人,夜凉漪的面色越发难看,就仿佛暴风雨前来的宁静,刹那之间就是屠戮,灭顶之灾恐怕都不足以形容。 “原本三天的路程,我们很快就可以到天国,但是如今看来,只怕没有十天我们都过不去。” 硬生生有将近七天的时间都在路上被消磨了,原本最开始空气中还未有丝毫的血腥气,但是现在只要是他们走过的地方,都有尸体的存在。 夜凉漪不打算把那些东西进行处理,因为只有这样才正好的震慑其他人。 还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好捏,那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软柿子?! 此等深仇大恨,夜凉漪定时深刻铭记,日后也会好好的还回去。 至于被所有人围在中间安然无恙的马车里,慕少司正静静的看信,这信是从江南送过来的,主要是洛铭柽讲述了他们在江南遇到的事情。同时也有对京城事情的听闻。 原本留在京城的所有探子,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蛰伏了下去。 不过如此也好,保存足够的实力,在以后才能用的上,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慕少司不方便估计对于京城的情况。 看见夜凉漪气冲冲的进来,慕少司就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怎么了,可是今天来的刺客长得又不符合你的心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那天不过随口说了一句,竟然被你一直记在心里,早知道,连那话我都不说了。我只是觉得,也不知道拖延多长时间我们才能够回去。” 而且,夜凉漪最为担心的一点就是,静姝妃到底要把慕少司放到哪里,哪一块封地才应该是属于他的。 慕少司温和的笑着,对于夜凉漪气冲冲的话丝毫没有介意。 “放心,等到回去之后,一切自会见分晓,但无论如何,她不会杀我灭口。虽我不知为什么,但心里就是这么感觉的。” “我也希望如此。” 这一次没有花费七天的时间,两天之后,他们就站在了天国城门之外,但有一个问题,他们没有办法进去。 门口还张贴着慕少司和夜凉漪的画像,侍卫拦住他们,随后就让他们停留在原地,自己进去通知。 许久都没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过了没一会儿,在夜凉漪等的不厌烦的时候,侍卫终于出来了,却是带了一队人将他们一路护送到了皇宫。 这座熟悉的皇宫此时却不复当初的样子,原本带领大内侍卫的统领应该是路明,副统领是魏恒,但此时没有一个是他们熟悉的,面前这两人,十分陌生。 但是幸好,慕少司已经提前接受到了消息。 路明已经离开京城,前往江湖寻找师兄,也就是慕少司的师父。 至于魏恒,自然是在魏国公安然过自己公子哥的日子,就算没有了大内统领这个职位,他们也不敢对魏恒做什么。 没有去乾清宫,而是一路直接去了坤宁宫。 没错,静姝妃如今住着的地方就是坤宁宫,也就是慕少司母亲生前所住的地方。 虽然目前并未开口封她为皇后,但是后宫是静姝妃自己做主。 搬到坤宁宫,虽然有点于理不合。但她都开了口,也无人敢说什么。 站在坤宁宫门口,夜凉漪突然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了那棵梧桐树。 “我记得我们走之前来过一次坤宁宫,当时这棵梧桐树还长得好好的,枝繁叶茂,甚是漂亮,可如今看来,怎么有颓败的迹象?” 引路的嬷嬷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够在原地安然等待他们两个人回过神来。 好一会儿之后,夜凉漪和慕少司才跟着嬷嬷走到了坤宁宫里面,兜兜转转去了后花园。 还没怎地,就看见了一个身着凤袍的女子,就站在后花园的亭子中间,正在看着湖中飞跃的鱼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才转过头来。 慕少司的表情自打进了坤宁宫就格外的凝重,至于夜凉漪,则是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静姝妃。 “一别半个月,刮目相看,没想到昔日的静姝妃如今竟然能够成为权倾朝野的人,倒是以前小看你了。” 夜凉漪这般明里暗里的讽刺,怎么能够让静姝妃不生气呢? “太子妃……不对。你如今已经不是太子妃,怎能如此称呼呢?若说的话,你不过是一个公主。在这天国,还是不要如此放肆为好。” 静姝妃面上再也没有曾经的温和,反倒带了如刀般的凌厉。 “既然静姝妃这么说了,我也提醒你一句,还是不要太过放肆为好,这被颠倒的乾坤。也总有一天会转回来。” 夜凉漪下意识的挡在了慕少司面前,虽然她的个子没有慕少司那么高,但是也足够了。 看着这一幕,静姝妃的眼中划过了一抹莫名的情绪,随后整个人变得柔和了很多,也邀请两人坐了下来,没有刚才那么针对。 “什么颠倒不颠倒的乾坤,太子虽然是正统,但他的身子不好,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五皇子和六皇子理事,做了这么多年,也该足够了。” 夜凉漪发现,静姝妃在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眼眸之中充满了不屑,似乎对于这天下没什么在乎的,可所做这一切又不是这样。 这个时候,慕少司才说了自打进入坤宁宫之后的第一句话,他冷冷的看着静姝妃,没有任何波动和迟疑。 “我要见父皇。” 静姝妃微微点头,眉眼之间的平静,好似一幅平淡的山水画。 “既然回来了,那自然是该坚强的,这个时候陛下已经休息了,等到下午吧。正好有些话想必也是要说说的,就一次性说个清楚。”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面对慕少司的询问,静姝妃只是嗤笑了一声,随即话音一转。 “有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的,不过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罢了。没什么要和你们说的了,你们等到下午再去见陛下就好,本宫先去歇息了。” 第一百五十章 截然不同的慕少宁 这么突如其来的改变,让慕少司和夜凉漪面面相觑。 “静姝妃这是怎么了?” 慕少司看着远去的身影,微微摇头,眸中情绪深沉不见底:“不知,可能是因为我那句话问的太过尖锐了。” 只是这个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夜凉漪微微耸肩,看桌上的糕点没有问题,便给慕少司递了一碟:“尝尝这个,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看夜凉漪如此自在,慕少司也就不再怀疑,接了过来,慢慢的尝着。 “味道不错。” 夜凉漪点头点的十分爽快:“就是,我也觉得,之前没有发现,现在发现,好像就是比之前的要好吃一些。” 这两人在这里吃的十分自在,而在暗处看着的芍药只觉得无奈,实在看不出什么,只能去给静姝妃禀报。 此时的静姝妃已经脱去了发髻上的金钗簪子,侍女正在给她梳头,小心翼翼。 芍药进来在静姝妃的耳边说了几句,随后便看见了镜子中静姝妃有些扭曲的容颜,丝毫没有刚才的优雅。 “真是这样?” “奴婢定然不敢欺瞒主子,太子妃……不是,皇子妃的确是这么说的,而且她很是淡定,直接就开始吃里面的糕点,都没有看看对不对劲。” 静姝妃拿过梳子,边给自己梳着头发,边细细的想着:“还能是因为什么,本宫不可能把他们留在都城的,必须送出去。” “那……下午当真就让他们两人直接去见陛下?要是到时候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那就不好说了。 “你以为我的蛊虫是白白培养的吗?那可是多年的养育,并非一朝一夕,正好用来克制慕权的,我们这位陛下,只怕是想不到。” 反正如今,慕权已经没有办法在清醒的时候和她说话了,不过是一具傀儡而已。 芍药领命退下,都快要出门的时候,静姝妃的话传了过来:“让太子过去看看,这位曾经他最尊敬也最仇恨的兄长。” “是,主子。” 身在东宫的太子接到消息的时候,愣了半刻,原本温润的容颜变得阴晴不定:“母妃当真是这么说的?” “奴婢是全部转述的,下午皇子和皇子妃就会去看陛下,若是太子殿下这个时候不去看看,只怕后来没有那么容易。” 太子紧紧盯着芍药,那双和慕权十分相似的眼睛充满阴鸷:“母妃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可是皇后的嫡子,她没有这个权利。” 芍药为了自家的主子,也不惜坚强的和太子对视:“殿下还是对主子说话客气一些,如果不是主子,您现在就是一个皇子,可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 嗤笑一声,太子瞬间成为平时温和的自己,转着扇子走到了一旁,此时的芍药出了一身的冷汗,太子殿下越来越可怕了。 “那又如何?我是太子,可是全部的权力都在母妃手中,她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招牌。” 一个属于天国皇室血脉的招牌,这样才不会让其他人针对她。 芍药不敢说话了,若是太子殿下一时气急,到时候把自己杀了,只怕主子也只会随后一提,一点都不划算。 良久之后,太子悠悠然的说道:“你下去吧,我到时候会过去看看的。” 随后,头也没回的就去了书房。 说实话,太子最感兴趣的就是慕少司的书房,因为他觉得,这个地方一定会有密室,但是麻烦的是,直到现在,他一点头绪都没有找到。 就算是请了精通机关的大师过来,依旧是没有办法。 整的他都想亲自开口去问慕少司了。 在书房东翻西找半天之后,已经到了下午,看这时间实在是没有办法拖延了,太子不悦的起身,收拾了一番,随后就去了乾清宫。 此时的慕少司和夜凉漪已经睡在了大厅的软榻上,夜凉漪还窝在慕少司的怀里,两人十分的自在。 让外面守着的侍女一度怀疑,这是不是真正的皇子和皇子妃? 芍药进来的时候,特地敲了敲门,看里面没有动静,于是下手重了一些,又使劲的敲了敲,结果下一刻,剑尖就对准了她的额头。 原来,是夜凉漪睡得正舒服,猛地听到这个声音,十分的不悦,随手拿起旁边的剑就扔了过去,无奈准头太好。 芍药眼睛紧紧的盯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随后就慢慢的挪开了脚步,感觉刚换的衣服又湿透了。 今天一天,她的生命就好像是悬在一根绳上,随时都有可能摇摇欲坠。 真的是,太可怕了。 但是幸好,夜凉漪紧接着就清醒了,没有让人打水进来,自己亲自把慕少司的头发梳好,这才走了出去。 顺便把插在门上的剑拔了下来,看了一眼面色苍白,似乎还没有缓过来的芍药,十分没有诚意的微笑。 “刚才还真是不好意思,手劲不大,要不然,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应该就是你的尸体了。” 这话,配上夜凉漪的笑容,让芍药引以为豪的冷静都有些崩塌,说话的声音都是颤颤巍巍的。 “还请皇子和皇子妃这边请,陛下此时已经醒了,正在乾清宫等着见你们。” 这一次,芍药可谓是相当的配合,毕恭毕敬的,没有丝毫失礼的地方。 夜凉漪也很是满意,在到达乾清宫,看见等在门口的人时,十分亲密的拍了拍芍药的肩膀:“很好,多谢你了。” “多谢皇子妃夸奖,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一如既往的谦卑。 随后,候在一旁的人走了出来,这是一身黑红相间的太子常服,上面倒不是五爪金龙,而是一只麒麟,栩栩如生,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只是,从麒麟过度到慕少宁那张脸上,一时间还是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虽说你这个样子是挺不错的,但是至少不要笑得如此虚伪,你不觉得,你还没有你身上绣着的这只麒麟威武霸气吗?” 夜凉漪这话一出,慕少宁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缓缓的收敛了,眼眸充斥着阴鸷和疯狂。 “皇嫂倒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仿佛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但是夜凉漪一点都不介意:“好说好说,我喜欢这样。” 第一百五十一章 疯癫的慕权 至于慕少司,整个人已经呈现戒备状态,紧紧的拉着夜凉漪,似乎就在提防着慕少宁。 夜凉漪却是十分镇定的拍了拍慕少司的肩膀,摇着头十分的遗憾,语气更是有几分怅然若失。 “不用这么紧张,他的武功本来就没有你的高。而且,母子蛊的确能够让他听话,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压抑了他的武功,没什么的。” 但是她说的这每一句都恰好的落在了慕少宁的耳中,也是如今他最需要的。 “你知道母子蛊?” 夜凉漪瞪了他一眼,表情十分的傲娇:“我自然之道,解这个也不难,只是我想你应该是不需要的,反正你们母子一体,只需要捡着你母妃一个劲的坑害就行了,放过其他人吧。” 慕少宁原本是想让夜凉漪给自己解毒,经过夜凉漪这么一提醒,顿时就反应过来,他的确是需要解除蛊,但不是这个时候。 至少,也要让他将前朝的那些人收于麾下,有了自己的势力再说。 想到这里,慕少宁的脸上就带上了几分笑意,温和如春雨,凉爽似清风,就是这变化太快,一时让夜凉漪有些诧异。 “皇兄和皇婶还是里边请吧,父皇可是再等你们呢。” 这般有把握的样子,更是让夜凉漪心中疑窦丛生,只是拉紧了慕少司的衣袖,随后向里边走去。 越是这个时候,反而越是不害怕静姝妃的陷害。但是有一件事情很重要,那就是提防身边的慕少宁。 这人,似乎脑子里缺了根筋。 乾清宫,慕少司不是第一次来,夜凉漪也不是,这里面明显能够感受到的那种凄凉和萧瑟,让人十分的担忧。 慕少司和夜凉漪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皆是明白了什么,只是面上却是一片平静,什么情绪都未曾展露出来。 笑眯眯的慕少宁在一边跟着,对于这夫妻两是不是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反正这是母妃安排的,他配合就好。 寝殿的大门从里面打开,消瘦了许多的陈公公看见两人,眼眸明显的亮了很多,但是当看见旁边的慕少宁时,笑意就收敛了不少。 “太子殿下,皇子殿下,皇子妃殿下,快快里边请。” 这屋子里出来的香味是安神的,但是这大白天,也需要安神吗? 夜凉漪眉头微拧,有心要和陈公公说些什么,但是碍于慕少宁在一边,最终还是放弃了。 等到进去见到早软榻上坐着的慕权时,夜凉漪眉头皱的越发的紧,这人似乎没有什么问题,除了明显能够看出来消瘦一些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变化。 只是这样,才不对劲。 “儿臣慕少司见过父皇,儿臣夜凉漪见父皇。” 直到两人行礼结束,慕权依旧是什么都没有说,陈公公没有办法,过去催促了一下,慕权这才慢悠悠的抬起头。 似乎是看不清般在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明显的辨认出这两个人,赶紧笑眯眯的让起来:“快,快起来,快起来坐下。” 这话看着倒是没问题,表情除了过分的和蔼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问题。 可就在慕少司和夜凉漪刚刚坐下的时候,慕权突然把手中的书一摔,然后踩上去蹦跶了几下,这才满意了。 “欺负我,欺负我就打死你……” 这样的话语,像是小孩子。 慕少司想要和慕权说话,却是每次都插不进去,夜凉漪干脆不说了,只是仔细观察着慕权的反应,意图找出什么破绽。 反而是坐在最后边,犄角旮旯里的慕少宁,悠哉的喝茶,似乎对于这场闹剧,已经十分的习惯了。 就在慕权刚准备嚎啕痛哭的时候,夜凉漪一根银针甩过去,带着内力成功的扎在了脖颈旁边的穴道上,慕权表情收敛起来,随后慢慢的向旁边倒去。 陈公公松了一口气,赶紧把人扶住,在慕少司的帮助下放在了龙床上,这才放心。 那根银针还明晃晃的插着,似乎在嘚瑟和炫耀。 “皇嫂的医术的确高明,这样看起来,似乎比起母妃还要厉害几分。” 至少这样隔空扎针,还扎的这么准,这个功夫就不是静姝妃能够学会的。 “好说好说,你体内的蛊我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小意思。”随后,夜凉漪直接走过去拔针,身边把了一下脉。 柳眉微挑,眼眸中的惊讶越来越明显,只是在慕少司忍不住开口询问之前,她就已经收回了手,同时把慕权的手放回了锦被下面。 “也没多大的事情,之后在父皇每次难受的时候,就给他吃这个药丸,只是我带的不多,只怕匆匆就要走,没有办法。所以再写个药方给你,可以煎药给父皇吃。” 这寝殿也不缺少纸笔,夜凉漪快速的写了下来,交给了陈公公。 得到的就是陈公公差点喜极而泣的感动,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睡好觉,就是因为陛下这样的折腾。 可是若再这样下去,有朝一日,陛下会虚耗空的,幸好如今有了皇子妃。 “多谢殿下,一定谨记。” 随后看着慕少司,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取出一个圣旨,交给了慕少司:“这是陛下写下的圣旨,殿下封为固亲王,封地在西北那一片,虽是极北苦寒之地,但是未免不会有一番作为。” “知道了,多谢父皇,我们就不再进宫了,明日一早就会离开都城,陈公公好好照顾父皇。” 这一弯腰,相当于一个托付。 陈公公忍不住的擦了擦眼泪,赶紧回礼:“殿下放心,奴才会的。” 看见这个样子的陈公公,夜凉漪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帝王哪怕是到了最后的关头,身边最为信任的基本上都有太监,有时候,太监比起士兵还更有血性,可能就是如此吧。 “陈公公也不用太过操劳,要不然会瘦的越发的快,时间长了,对于身体可不大好。” 得到固亲王妃的这一句关心,陈公公更是喜笑颜开:“多谢王妃殿下,这一去,前路漫漫,还请小心。” “好,陈公公也是。” 外面的确危险,但是不代表着,在这座皇宫中就是安全的,有时候,安全是相对的。 至于慕少宁,自始至终除了偶尔抬头看看,就是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奇怪又乖巧,当真是让人诧异。 不知为何,夜凉漪感觉到,慕少宁是在帮助他们。 第一百五十二章 虽恨也帮 等到出去之后,慕少宁慢悠悠的走着,状似在欣赏着乾清宫。 “刚才的事情,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夜凉漪随口问了一句,却是在仔细的查看着慕少宁的神情,想要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皇嫂也不必如此试探于我,既然你能看出我体内有蛊虫,那就意味着,你也能够看出父皇体内的蛊虫。” 所以,他本来就不惊讶。 只是觉得自己的母妃有些搞笑,原本以为能够利用慕少司和夜凉漪,但是如今看来,也不知道是谁利用了谁? “我对蛊虫并不怎么精通,虽然能够猜出你的,但是不一定能够猜出陛下的。” 想到这里,女追给了慕少宁一个瓷瓶:“这个,能够让你在发病的时候舒服一些,虽然没有办法解决,但是就算是给你这次帮助的回报吧。” 看着那素白的瓷瓶,慕少宁的眼眸渐渐深邃,随后笑意盈盈的收了下来:“那就多谢了。只是你不怕,我想要的,是他的命吗?” “我知道,你们皇子之间的事情,那是你们的,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最多就是一个观看者。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决的想要他的命,但是只要到时候我在,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因为,我是他的妻子,生死与共的那种。 慕少宁笑的越发灿烂,就连眼底的阴霾都消散了,纯粹的好像真的是一个少年。 “我从小到大都很羡慕皇兄,虽然母后没了,但是有着父皇的宠爱和愧疚。我却是什么都没有,努力想要得到母妃的认同,得到的却永远是不见……” 然后就不喜欢了,从蛊虫入体的那天开始,他也终于明白,母妃想要的,无非就是这个血脉,而不是他自己。 夜凉漪深深的点点头,这么听着,的确是有些凄凉。 “不过你也不要灰心,既然控制着你,那就说明你是有作用的。还有一件事情,是友情提示。” “你说。” 这里四下无人,夜凉漪拉了拉慕少司的手,让他注意着四周,随后低声对慕少宁说道。 “若是到时候娶妻生子,尽量能拖就拖,免得到时候生出来的是个儿子,你的作用就没了,虽然不知道静姝妃会不会那么做,但是我不喜欢把人想的太好。” 慕少宁看向夜凉漪的时候,那双眼睛带着不敢置信。 夜凉漪微笑的对他点点头:“这种事情想来在这皇宫中发生应该不止一次,你自己心里要有个准备,虽然你对我家夫君的确怀有仇恨,但是你今天的帮助我是记在心里的。” 一码归一码,这是夜凉漪做事的标准。 接下来一直到了皇宫门口,慕少宁都未曾开口。 就在慕少司和夜凉漪上马车将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上前说了一句话。 “那你们也要小心我的母妃,她疯狂起来可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亲生儿子尚且能够如此对待,更何况你们。” 这话说的,的确有道理。 “知道了,多谢。” 自始至终,夜凉漪和慕少司都没有承认过慕少宁太子的身份,但是想来,他应该也是不在乎这些。 至于属于慕少司的府邸,很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虽然未有牌匾,但是也无关紧要。 “固亲王?你们对于这个固字可否有什么理解,如若不然陛下为何要用这个字来定位你的封号?” 猛的一看,这个字似乎有点不太好,但是细细看去,这个字似乎意义非凡。 慕少司面色凝重,手里一直看着那个圣旨:“在前朝时期,有一个曾经被废的太子,他的封号就为固,但是之后过了几年的时间,太子带领将士前来,重新夺下属于自己的皇位。父皇的寓意可想而知。” 说到这里,慕少司就看向了夜凉漪:“你今天也是见过父皇的,他的神智极为不清楚,但是这个圣旨又是他亲笔所写,绝对不可能是在静姝妃的威胁下写的,所以你认为他会有理智清醒的时候吗?” 夜凉漪微微耸肩,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神色有点纠结。 “其实我对蛊虫研究不深,所以并不太清楚存在陛下身子里的到底是哪一类,但是我可以确认,陛下应该是有清醒的时候。虽然这个时间可能很短。” 因为今天的陈公公明显就是把这个圣旨早早藏起来的,这么想来,可能静姝妃很早之前就知道,但是她一直没有揭穿。 “陈公公一定知道的清楚,但是有慕少宁在一旁,我们也不好多问。不过也无所谓,陛下的身体能够撑到我们回来。” 这么一说,慕少司更加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 夜凉漪走向了书架,从上面拿下了一本书,打开之后,正是天国的地图。 “你是不是见到父皇太过高兴,所以才没有想清楚?陛下将你贬为亲王,此下的封地为西北苦寒之地,那里漫天冰雪,一年的时间有大半年都飘扬着雪,与此同时也会诞生出不一样的药材。” 慕少司恍然大悟,看向地图中那一片地方,所以心中有些担忧,但是更多的却是希望。 “这里有能够压抑父皇体内蛊虫的药材?” “什么叫做压抑?是能够将体内蛊虫引出来的药材,这么看来,父皇想必对蛊虫这一方面还挺有研究的。” 如若不然,怎么能够下出这样的命令? 发现了这个隐藏的秘密,慕少司的心情好了很多。 “既然如此,我们明天一早就前往封地,至于这座府邸,也留一些人吧,如若不然,还让人怀疑,这么多年,我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其他琐碎的事情自然有人前去解决,这么多年,慕少司在这一方面培养出来的人才的确不少。 可是不知怎的,夜凉漪突然就想到了他们在回都城的路上,遇到的那一位老人。 被几名乞丐欺负的一位老者,看起来倒是有古稀之年,虽然十分落魄,但是把自己打理的十分干净。 被救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先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整理自己的头发,这样的老者,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 老者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又不着急着回去休息,夜凉漪就提议去看看那位老者,慕少司自然是答应了。 “我怎么感觉你对那位老者有点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但的的确确有一些。” 夜凉漪很是果断的点头,将自己心里的那些疑惑说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和这位老者素不相识,但是我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熟悉,看他那个样子,也应该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会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想来另有一番缘由。” 只是昨天匆匆忙忙,没有来得及多问,现在有时间了,自然是要过去问一问的。 那位老者被带到了这座府邸后面的一座院子,也不知道礼部到底得了什么吩咐,这座府邸虽然比太子府要小一些,但是收拾的倒是极为干净,里边什么物件都不缺。 所以这晚上休息也就方便了很多。 到院子的时候,无言正守在外面,看见两人赶紧行礼。 “不用客气,这位老者怎么样?” 无言皱把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委屈:“那人想要见到夫人,属下就说夫人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去忙了,结果他倒不乐意了,刚才还在里边发脾气呢。” “见我?”夜凉漪和慕少司对视一眼,皆是有些疑惑。 看来无言也不知道什么,两人就走进去看看。 这个院子看起来不大,但是布置的极为精致,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就在刚进去的方向,此时那位老者正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倒是怪可爱的。 两人刚推门进来,那老者就看了过来,原本还兴致缺缺,当看到夜凉漪的时候,顿时兴致盎然。 “小姑娘你可算来了,昨天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说话,只是看起来你有些忙碌,就只能够到这里来等你。刚才见不到你,那人还对我发脾气,我就生气了。” 这一番话透露着亲近,顺便还告了一个状。 就连慕少司嘴角都抿着笑意,丝毫不见刚才的紧张。 夜凉漪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撑着下巴看着老者。 按照骨龄,明明已经年逾古稀,却是鹤发童颜,看起来别有一番风采。 按照惯例来推断,这样的人不是什么隐世高人,也应该是绝顶高手。 可是正因为这样,似乎更不应该出现在那种地方,也不会被乞丐欺欺吧。 “老人家叫什么名字?可否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若是方便我派人送您回去。” 说话的时候,夜凉漪的声音不自觉放的十分柔软,看着老者的眼睛更是带着亲切。 这一点身在局中人的夜凉漪没有发现,但是在旁边看着的慕少司却是一清二楚。 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接下来发生什么。 那老者也不晃秋千了,过来坐在了夜凉漪对面,也拖着下巴,用同样的姿势看着夜凉漪。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的,就是全然的喜悦。 “小丫头,我看见你就只觉得欢喜。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呀?” 这老者说话也是十分的有礼貌,不疾不徐,又带着几分调皮,让人心都觉得舒服起来。 “老人家还没有告诉我您的名字,我又怎么能够知道,以前认不认识您?” 不知为何,慕少司觉得这二人竟然有点相似。 明明看面相没有一丁点一样的地方,可就是觉得有一点相似,应该是他们的性情吧。 “小丫头,我老人家实话告诉你,我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我似乎脑后受过重创,醒来之后忘记了很多事情,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去年才清醒过来,但到底想不起来自己姓甚名甚。” 说这话的时候,老人家的眼眸一片黯淡,原本胳膊托着下巴,此时都变成了捂着脑袋,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夜凉漪有些惊讶:“这么说来,是有人故意算计您?” “我老头子也不知道,我总觉得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有很重要的人要去见,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这种因为外因导致的失忆,要想起来真的需要一个契机。 “老人家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我给你看一看?” 这一句话顿时让老者眼中点燃了光芒,兴致勃勃的凑到了夜凉漪面前。 “小丫头竟然还是一个大夫?” “略略学过一些,其实我外祖父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医者,只是多年前就已经失去了踪影,想来也应该遭遇不测。” 只有这个解释了,要不然,这么多年怎么都不去夜国。 随后夜凉漪把那老者的胳膊拿了上来,开始给他搭脉。 那老者听了夜凉漪的话之后,就微微的发愣,好一会儿之后,又恢复到了刚才的样子。 随后夜凉漪又在老者的头后面按了按,隐约能够感觉到一些不太对劲。 原本的伤口在过了这么多年的情况,早都已经愈合了,所以如今再看,虽然看的是内里。 “怎么了?” 察觉到夜凉漪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慕少司贴心的走过来询问。 “似乎是因为脑后受到重击,导致淤血堵塞,这才失忆。可是从把脉的情况看,又不止如此。” “什么意思?” 夜凉漪接过帕子,细细的把手擦干净,这才给慕少司解释道。 “老人家体内的伤不仅仅是脑后那一块,还有余毒的存在,这么些年过去已经化解了很多,但是还存在了一些。所以这个也很有可能。” 人体的构造堪称一座最为神秘的迷宫,就算是在现代穷尽科技,有没有办法完全研究透。 更何况这是在古代呢? “老人家,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短期之内可能回不来,但是您就待在这座府里,有人照顾您,不用担心。” 那老者一听这个,拉着夜凉漪的胳膊就依依不舍。 慕少司都准备上前把那老者拉开,被夜凉漪安抚的拍了拍肩膀,这才坐到了一旁,只是面色依旧不好看。 “老人家,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个是能够清理您体内余毒的,每天吃上一粒,过上个半个月,您就会舒服很多。” 这毒虽然不常见,但是幸好之前夜凉漪研究过。 麻烦就在于,老人家年纪大了,那毒又深入肺腑,就只能够慢慢清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无忧…… 那老者把药瓶拿在手里,皱着眉头看着,时不时还把那塞子打开,在鼻尖细细的嗅。 他恍惚间觉得这种味道很是熟悉,就仿佛那种刻录自己骨中的记忆,无论历经多少磨难都不会忘记。 “小丫头,这药丸叫什么名字?” “也没什么名字,不过是我根据解毒经随手练出来的,正好能够对上您体内的情况,就先拿着用吧。” 十天半个月之后,体内的余毒应该就可以清理干净,至于脑中堵塞的淤血,那个就只能依靠缘分了。 毕竟在医疗条件完全不成熟的现在,夜凉漪当真没有那个本事可以给他做一场手术。 解毒经?老者喃喃自语这三个字似乎很是熟悉。 “如果有解毒经的话,是不是还有毒经的存在?” 夜凉漪眼眸闪过一抹笑意,笑声轻盈:“老人家果真聪明,解毒经本身就是为了毒经而存在的,我所制的药丸都是经过进一步的加工的,但是一定保证没有问题。” 此时夜色已黑,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夜凉漪和慕少司就陪着这位老者,在这院中用了晚膳。 临走的时候夜凉漪放心不下,反复给老者叮嘱了几句。 “若是您老想出去玩,一定要让人陪着您,这都城中多的是麻烦的人,要是到时候惹上了麻烦的事情,我们又不在这里,你老人家可就比较麻烦了。” 老者乖乖的点头,看着夜凉漪的那双眼睛,只觉得万分熟悉。 直到夜凉漪和慕少司离开之后,老者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无忧……” 原本只是喃喃自语,但是随后又有一个问题,这个无忧到底是什么? 只是夜凉漪没有听到,也就没有办法给老者一个答案。 在解毒经的目录里,下一个要解的毒就叫无忧,同时也是慕少司体内所中的毒。 两人回到寝室,开始商量明日应该如何前进。 “西北苦寒之地,如今乃是前朝大将军镇守之地,天国开立之后,父皇那块地方有多少在意,后来大将军占地为王,成为西北王,名为冷秋季。” 夜凉漪微微点头,撑着下巴,以一个十分慵懒的姿势卧倒在软榻上。 “这些东西我从调查的结果里边已经知道,这位冷秋季似乎是一位女子?” 这才是最让夜凉漪感兴趣的地方,一个女子能成为镇守的将军,又后续被封为西北王,成为如今西北之地赫赫有名的人物。 在那片地方生活的人们可以不知道天朝的帝王名为目前,但是一定知道西北王冷秋季的威名。 “这位冷秋季实际上是前任大将军的女儿,因为大将军并没有儿子,所以西北王的位置就传给了她,但是从小就上马挽弓,武功卓绝,听说容貌也是极美。” 最后这句话不过是调查中随意写了一下,慕少司说出来,不过是要让夜凉漪注意。 “我明白了,那按照这样推测,这位西北王的年纪是否和你差不多大?” 夜凉漪如今所在的这幅身体不过二八年华,慕少司已经快到弱冠之年。按照时间的推算,这位西北王的确和慕少司年纪差不多。 “没错,西北王既然是女子,那王妃必定就是男子。可是这位西北王眼界极高,在整个西北都未曾看到合适的人。” 话说到这里,夜凉漪总算是明白了慕少司担忧的事情:“你的意思是说,害怕这位西北王到时候看上了你,又引发了一系列麻烦的事情?” 虽然夜凉漪的笑容带着几分调侃,但是她话中的语气却是极为真实。 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第一次见面开始,慕少司就吸引了夜凉漪的注意力。 看起来倒是容易,其实并不容易。 夜凉漪前世是军队里长大的,军队里什么都不缺,最多的就是男人。 一身军装的兵哥哥,可谓是折服了多少女子的心,可是夜凉漪自始至终都把他们当做兄弟,未曾发展出一段感情。 谁知道来到这里的第一眼,就刚好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说不一定西北王还和自己的方向差不多。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按照这么说的话,我应该把那位凌姑娘留下来,她的易容术出神入化,好歹给你换一幅不那么招人眼的皮囊。” 夜凉漪的语气也带着遗憾:“只是现在也没办法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要赶往西北,一路上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陛下能够撑多久,还是尽快早去早回吧。” 虽然不是自己的父亲,夜凉漪也不太能够看得上慕权的作风。 但是他是慕少司的父亲,自己夫君的父亲,好歹是要尊重的。 “说的也是。对了,从那边传过来的资料中,对于这位西北王的性情没有什么了解,我们去了,一切得随机应变。” “我知道了,我最会的就是随机应变了。” 西北苦寒之地,既然要去,那必定要携带大量厚实的衣服,还有要给那位西北王准备礼物。 “虽说是女子,但她是一个武将,我准备了一些兵器,她应该能够看得上。只要能够让我们在那里找到合适的药材,其他的并不重要。” 等到慕权真正清醒过来,所有的事情必将发生反转。 “好,这一切都辛苦你了。” 夜凉漪靠在慕少司的肩上,闻着他身上悠悠的药香,只觉得一片心安。 “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们之间一定要把话说清楚,我不愿意闹那些莫须有的事情发生在我们之间,最后离间了彼此的感情。” 虽然夜凉漪没有类似的经验,但是电视上发生的那些还少吗? 就算是看,总归也是有些理解。 “我知道,你放心,等到这所有的事情处理完,这天下我就给他。” 给他? 联想前因后果,夜凉漪顿时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等到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就将这天下交给陈公子?” “正是,慕家愧对洛家,如今洛家只剩下一个他,才是最合适的帝王人选。” 说到这里,慕少司看向夜凉漪的眼神带着愧疚:“若是你不高兴,可以打我骂我,但是这件事情,没有更改的余地。” 第一百五十五章 魏恒相送 夜凉漪好奇的瞥了他一眼:“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为什么不高兴?整天待在这座都城之中,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浪迹天涯来的痛快。”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越发多了几分默契。 这次前去没有专属的士兵陪同,所以慕少司带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暗卫。 而在固亲王府邸中,留着的大多数都是原本太子府的人。 也没有人前来挑衅,安安静静在这座都城里生活着。 大门外面,慕少司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城门,目光之中带着些许留恋,但最终化为坚定。 队伍刚刚出发,就听到了后面疾驰而来的马蹄声。 急忙把队伍停住,夜凉漪看去,过来的人正是魏恒。 身为魏国功府世子,这次事情纵使对他有些影响,但其实也没那么严重,目前魏恒依旧是大内统领。 静姝妃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挑衅这都城中所有的功勋世家。 魏恒依旧是当初两人见过的样子,但是现在的他面容越发冷峻,眼眸之中也多了些沉稳。 “师弟现在还在御前当差呢?这静姝妃怎么没说看在我们的关系上,赶紧把你赶出去?” 夜凉漪这幸灾乐祸的样子,让魏恒的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让师嫂操心了,只怕没有比我更加合适的人选,静姝妃在朝中并无根基,就算控制了陛下,也并非能够控制朝野上下。而这个,也正是你们的机会。” 慕少司微微颔首,看着魏恒依旧是如当初一样亲切。 “宫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一定不能让父皇出事。若是陈公公需要什么药材,那边不给他的话,你也帮忙找一下。” 夜凉漪给陈公公留下的药方,其中有几位药材,虽然宫中也有,但因为比较珍贵,那边也有可能不给。 既然如此,就没有比魏恒更加合适的人选了。 “放心吧,陛下的乾清宫也在我巡逻范围之内,我也一直让人注意那边的情况。大内侍卫并非全然都听从静姝妃的话,虽然分为了两派,但是如今都在我的管理范围之内。” 此时跟随着魏恒前来的家丁也总算是赶了过来,他们的马背上放着包裹。 魏恒接了过来,从车窗给夜凉漪递过去:“这是父亲在知道陛下的决定之后,特地准备的伤药。西北苦寒之地,父亲当年也曾去过,你们拿着,总归是能用上的。” “替我多谢魏国公大人,等到我从那里回来,就去看望他。”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若是再不走,只怕就来不及了。 魏恒让家丁往后退,同时让跟随着的暗卫守在四周,这才驱使马匹凑近了车窗。 “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一直未曾跟你们说,宫中混乱的时候,我无意中从静姝妃的宫殿发现了前朝之物。虽然没有办法,切实证明静姝妃就是前朝之人,但是希望你们能够找出证据。” 前朝?听到这两个字,夜凉漪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我们这次去的地方,守护在那里的西北王,也正是前朝之人。会不会这一次,就是和静姝妃联手设下的一个局,也方便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个猜测不无道理,但是魏恒很快就否定了。 “这个也仅仅是我的猜测,天国历朝已经二十余年,西北王一次都未曾来过都城。就算静姝妃当真是前朝余孽,他们也不一定有联系。” 前朝末年,混战几乎到了最为严重的时期,西北王所占据的地方天时地利,正因为苦寒之地,所以并未有人前去强抢。 而西北王和皇室没有任何关系,故而也对前朝谈不上什么孝敬。 “我知道了,到时候一定多注意一点情况,要是真发现了什么,及时告知于你。” 在最后的最后,魏恒把一枚玉佩塞到了慕少司的手里。 “这个是前任西北王和父亲相交之时留下的,虽然不知道现任西北旺知道不知道,但是拿着好歹是一个保证。” 如此重要之物,魏国公就直接交给了慕少司,可见是对他的爱护。 慕少司郑重的点头,随后和魏恒告辞。夜凉漪挥了挥手,笑得格外甜美。 魏恒驱使马匹,往后退了退,把路让了开来,看着车帘垂下,再也看不见他们二人的容颜。 等到马车消失,这才策马往回走。 此时宫墙之上,在魏恒离开之后,出来了一道身影。 穿着盘龙常服,眼眸温和,气质温润,正是如今的太子慕少宁。 “果真猜的不错,魏国公府和固亲王相交莫逆,这满朝文武,敢出来相送的,就只有一个魏国公府。” 旁边一袭黑衣的侍卫,正是慕少宁的心腹,名唤致远。 “魏国公世子身为如今的大内统领,在后宫中权力非同小可,静姝妃娘娘手上也没有合适的人,能够把他换下来。只是一直以来,魏国公忠于帝王,也不知道最后会站在哪边。” 身为侍卫,他说的这话的确有些逾越。 可是慕少宁不在意,就没有其他人敢说什么:“你说的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这样看来才更加有意思不是?若是能够轻而易举的,登上至尊之位,那那个位置还有什么意思?” 就是应该好玩一些,才能够让人有玩下去的欲望,若是就那样,怎么能够让人喜欢呢? “殿下说的也是这么个道理,只是这样的话,殿下还是不要在娘娘面前说了。” 提起自己的母妃,慕少宁面色就不怎么好看:“西北王是一个油盐不进的,无非送了那么多东西过去,她却一点都不在乎。” “想要把固亲王无声无息的留在那里,只怕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本来就不简单,只是不简单,才能够让人有尝试下去的欲望。 “听说新任的西北王才到弱冠,况且没有合适的王夫,你说,她会不会看上我这位兄长?” “属下不知。”致远眺望着远方,说出的话却是寡淡无味。 “只希望能够看上,到时候才会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城墙上的风吹的有一点猛,慕少宁不适合待在这里,转身就带人走了下去。 而回去魏国公府的魏恒,却是在下马的时候询问身旁的家丁:“刚才可否看见,城墙上的那个是太子?” “回世子,正是太子。”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赶路 越往北走,越能够感受到天地之间的荒凉。 天国的都城本来就已经在北方,冬季之时,白雪纷飞,别有一番风景。 只是相比起西北,却是差得远。都城的雪最多就只有一尺厚,但是一般情况,却远远不到。 而在西北,那雪却是有半人高,一年有小半年的时间都是冬季。 此时已经渐渐到了深秋,恐怕到了西北,应该正是大雪纷飞的时候。 “我们之前都从未去过西北,若是受不住那里的苦寒,恐怕就得早点回来。” 夜凉漪给慕少司搭脉,听他这话,顿时就笑了:“那有什么?你我都是有内力护体的,在那种地方,也不至于活不下去。这世间最难测的,唯有人心。” 一连赶了七天的路,终于到了一处城镇,名为宣州。 “在这里略作休息,歇息两日,我们再前往西北。” “也好,让马匹也得休息,人也得好好休息。” 此时的宣州尚且还在深秋,过往的行人皆是穿着厚厚的衣服,不过这处的繁荣却是比不过都城。 “此处已经靠向北边,以往只有每隔半年的车队才会来到这里,平时商队很少来到。” 这一路过来,夜凉漪也发现了,其实最麻烦的是交通不便,这路基本上都是压实的土路。平时赶路倒也罢了,但是一到下雨下雪天,满地泥泞,到底有所不便。 既是如此,商队想要发展,也是困难的很。 不过天国开朝仅有二十来年的时间,没有注意到这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以后想要依靠商业挣取大量的金钱,那就必须把这块发展下去,不过现在最常用的水泥到底是什么配方来着? 这一点夜凉漪曾经看过,但是转头就抛到了脑后。现在想来,只愿当时看的不够多,如今才会如此后悔。 他们这一行人虽然人少,但是个个都是高手,镇守宣州的武将乃是魏国公旗下的人,得到魏恒的亲笔手信,在他们在宣州的这几日,一直派人保护着他们。 直到安全的把人送出宣州,这才把人召回。 “看不出来魏国公大人已经远离战场好几年的时间,但是威信却依旧不减当年。” 虽然未曾亲眼目睹过魏国公大人的英姿,但是这种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老将,是值得人尊敬的。 “这是你想看,等到以后回到都城,有的是时间带你去看。还有七八天的时间,我们就会到达西北王所在的地方,这一片地方被西北王常年占据,纵使如今名义上是我的封地,恐怕我们行动都要受到掣肘。” 初来乍到,又怎能比得过常年霸占在那里的地头蛇。 “放心,我没打算惹祸。前提是,那位西北王不会把事情招惹到我的身上,我也就不会为难她。” 夜凉漪向来性格潇洒,最不喜欢那些阴谋诡计,但是偶尔尝试一二也别有风味。 但是,只要想到这个西北王敢对自己的夫君有非分之想,她的心里莫名其妙就多了不少抵触的情绪。 慕少司看夜凉漪的表情,最终还是把她揽到了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放心,我可不是那么三心二意的人。依照西北王的实力,她也未必会对我感兴趣,我也不会对她感兴趣,” 夜凉漪对于这位西北王可谓是好奇的很。 “桃李年华的女子,就能够手握重兵,镇压住前任西北王留下的所有将领,她原本就是一个不简单的。” 前世从军队里生活,最是明白什么叫做天才。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帝为将的天才,无论男女,只论天赋。 如果她们之间没有男人的纷争,想必应该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 当然这仅仅是夜凉漪的猜想,在没有见到那位西北王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不确定。 长路漫漫,他们彼此陪伴,倒也是极好。 都城。 坤宁宫。 “你的意思是,太子今日还去城门口,送了固亲王离开?” 一袭深紫色宫装的静姝妃高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瑟瑟发抖的侍女,柳眉微挑,语气平淡。 这侍女原本是一个舞女,因为天资聪慧,容貌端美,被静姝妃送到了太**中,给太子做一个陪床的丫鬟,那边一有什么消息,就会被这侍女过来禀告给静姝妃。 “正是,奴婢等到太子和致远侍卫回来,听他们两人谈话的时候,这才知道。” 静姝妃眉眼微垂,若有所思,这以前太子可和固亲王没有这么好的交情,难不成这一次是吃错什么药了不成? “行了,你下去继续看着吧,若是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 等到那侍女恭恭敬敬的离开之后,静姝妃抬了抬手,旁边伺候着的芍药赶紧过来蹲下,给她轻轻的捏腿。 “主子尽管放心,虽然太子殿下确实因为蛊虫的事情和您有一些龌龊,可是毕竟你们才是亲生母子,利益一体,太子殿下一定会明白的。” 撑着额头,静姝妃闭目休息,有些浓烈的玫瑰香气在这大殿中飘荡着,给人身上都染上了玫瑰花的香味。 “本宫最担心的并非是这个,若是让固亲王和固亲王妃知道了本宫的真实身份,到时候,只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揭过去的。” 无论如何只要牵扯上前朝,那百官一定是齐心协力。 魏国公其实就是前朝的魏国公,只不过当年他的妹妹嫁给了洛家家主,后来天下大势所趋,就扶持了慕权上位。 “这些年来,本宫都和魏国公没有见过几面,又遮掩了自己真实的容颜,这才有了现在。无论如何,在宁儿登上皇位之前,不可以泄露半个字出去。” 等到太子登基,就算到时候前朝有所耳闻,总不可能真的废除陛下吧,这世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前些日子给西北王送过去的信,有回信了吗?” 芍药微微摇头,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个西北王就是如此不知好歹,好歹曾经也是前朝的子民,如今能够助主子一臂之力,她却迟迟不愿意答应。” 静姝妃耻笑一声,并未把她的担忧放在眼里,看着自己细心保养的纤纤玉指,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罢了,本宫也未曾告诉她本宫的真实身份,她又怎能真心相助本宫,不过固亲王是这世间少有的绝色,想必依照西北王的喜好,应该是喜欢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初到西北 西北王既然自称是一个地界的王,她的领地范围就不会小,虽然人口并不算多,但是战斗力十足的强悍。 战斗民族的称呼就是对这一片西北地区人们的概括,常年生活在这里的熊和豹子,都是他们的“好朋友”。 自从进了这里的地界,就仿佛突然从深秋来到了冬季,季节的转换来的猝不及防。 夜凉漪只觉得自己就是睡了一觉的功夫,起来外面已经换了一番天地,这种感觉,当真是挺奇妙的。 外面一片空旷,没有一丝绿色存在,抬眼望去,都是一片黄土,看着就让人心生辽阔。 只是不远处,就要一座碉堡的存在,看样子,似乎是巡逻的士兵驻扎的地方。 “前面的人,应该就是西北王的吧?” 慕少司看了一眼,点头:“正是,西北王练军极为厉害,似乎是时代相传的,上一代大将军就是如此,这一代西北王虽然年纪比较小,但是在几位长辈的帮助下,永夜稳固了争权。” 夜凉漪了然:“我真是对那位西北王越来越感兴趣了,说实话,那些长辈就真的不对这个位子感兴趣吗?” “也不是没有,只是下面的士兵佩服的都是西北王,现在的西北王也是打小从军营里混大的,不说其他的,情分都是在那里放着的。” 这种来源于军令上的尊敬,可是比那些长辈拿着身份牌要有用多了。 “有道理,这片土地上,应该少有如同都城里面的混乱。”就算是真有争权夺利的,在大部分都是如此的情况下,还真的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最重要的是,所有的士兵一心向着西北王,武力为第一,强者为大。 说话之时,刚好到了关卡,自是有人将文书令牌递了过去,侍卫拿起来一看,顿时面色有些惊讶。 “几位先等等,先去禀报将军。” “将军?”夜凉漪看着那人的身影跑远,有些好奇。 慕少司解释道:“既然是占地为王,那除了没称皇帝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照搬都城那边的,但是只要西北王表态,其他人的意见就不再重要。” “一言堂呀!我喜欢。” 这时,只听马匹踏在地上的声音,还有盔甲和刀剑相撞,前方出现了一个将军,手里拿着的就是文书和令牌。 那盔甲都已经武装到了牙齿,可谓是十分安全。 “他穿的盔甲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既然那将军不开口,他们也就不着急,敌不动我不动,这才是正确的。 “这是西北王麾下将军和禁卫才有的装配,听说西北王所住的地方就是一座小型皇宫,只不过没有那么多人。” 夜凉漪突然就笑了,明媚的桃花眼带着几分媚意:“到底没有那么多的后宫……” 不过,到了西北王如今的境地,若是想要建立一个以女子为中心的后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既然还没有,那就是没有看得上的。 眼光倒是挺高的,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 “里面的就是固亲王和亲王妃?”这将军的声音有些浑厚,完全符合武将的风格。 无言拱手回道:“自是我家王爷和王妃,京城传来的圣旨,西北王应该是知道。” 言下之意,若是阻挡在这里,只怕是会坏了事情。 只是那将军显然不是好惹的,或许,这就是西北王设立的下马威。 那将军哈哈大笑:“本将军名唤李鑫,之前大败匈奴三万人,赫赫功绩传遍天国,不知道王爷可否听过?” “没带我的名字,看起来,他似乎瞧不起我?”夜凉漪从车窗看了出去,依旧看不清容颜,但是那李将军的声音却是格外的熟悉。 “何止是看不起你,同样是看不起我。”慕少司把这话接了过去,却是一点都不焦急,依旧在慢悠悠的喝水。 身体缘故,尚且在吃药,不得饮茶。 无言面色有些暴躁,但态度还算是不错:“李将军这是何意?” “听说固亲王是来接手这西北的,既然如此,至少要令我们心服口服,要不今个,就不要过去了。” 后面这句话,可谓是**裸的挑衅。 慕少司刚把茶盏放下,就被夜凉漪按住了手,灼灼桃花眼看着他,几乎能把人亮瞎了。 “憋了这么长时间,总该是轮到我了吧?这一路上连个刺杀的都没有,闲的不行不行的。” 慕少司还能怎么办,只能够同意了。 下一刻,仿佛一阵风吹过,车帘掀起又落下,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袭红衣劲装的女子,已经踩在了马背上,匕首刚好就搭在了李鑫的脖颈上。 那是盔甲唯一的弱点。 其实,这儿不乏轻功高觉的人,但谁让夜凉漪直接给空中撒了淡淡的**,某种程度上,缓和了他们的感觉。 “李将军倒是牙尖嘴利,不像是一个在战场厮杀之人,倒是像极了酸儒。” 女子娇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下的匕首却是缓缓推了推,李鑫感觉到自己的脖颈有一丝鲜血流下,瞬间不敢乱动。 只是嘴上还不怎么消停:“本将军记得,这固亲王似乎是一个男子?” 这不确定的语气,真是求生欲爆棚。 “我家夫君才没有那个心思和你玩,所以就由本王妃陪你玩玩,李将军时时刻刻要记得一句话。” “什么?”好奇心果真是害死猫。 “那就是,不要话多。” 下一刻,夜凉漪已经松开了李鑫,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那笑意吟吟的样子,当真是迷了不少士兵的心。 说实话,西北有一个问题很严重,那就是女子少。 姑娘少了带来的就是婚姻严重的不平衡,短期之内是不好改变的, 再者,西北崇尚武力,导致就算是女子,也是骑马练剑样样不落下,琴棋诗画完全看兴趣,至于什么刺绣插花,那更是无稽之谈。 作为西北一把手的西北王冷秋季表示,那些玩意,老娘都没有学过。 带头作用的确是非常的成功,不少姑娘由此解放。 所以说,这位新任的西北王,不仅仅在一众士兵中有着极好的名望,而且在女眷中声望也不小。 第一百五十八章 轻松入城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现在的事情重要。 夜凉漪灵巧的把匕首转了一个圈,随后插入了刀鞘,红衣如火,在这荒芜的平原之上,盛开出不一样的花。 慕少司微微挑起窗帘,就在那里看着,严俊的嘴角微微挑起,带着纵容和欢喜。 “李将军平日里还是应该勤加练武才是,虽说这打败了匈奴三万人,的确是一件值得宣扬的事情。不过这匈奴就像是那打不死的蟑螂,总是会时不时的出来蹦达,自是应该严加防备。这几年,朝廷也给这边送了不少东西吧?” 话题拐的虽然有点生硬,但她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李将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在刺杀这一方面,他还的确不是夜凉漪的对手。 而且夜凉漪说的话也的确是这样,西北这边的确崇尚武学,将军不少,更是匈奴的死敌。 但是朝廷那边也不是假的,这几年送来的东西,满打满算,都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如若不然,当初西北王还能乖乖把圣旨接了,早都一巴掌呼到了那太监的脸上。 “王妃说的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刚才的事情想必是有些误会,不过这里距离西北王府还有一天的路程,不如今天还是在这里休息吧,时辰也不早了。” 这里外面看起来是一个碉堡,连接着的是城墙,但其实里边也算是一个小型的城镇。 防备着的不仅仅是匈奴,也是朝廷那边过来的人。 夜凉漪很是满意,优雅的颔首,随后飞身上了马车。 那飘飘欲仙的姿势,当真是让不少士兵都望而却步。 西北这边的学武,基本上都是为了防身,也是为了上战场。 所以如同轻功什么之类的,基本上都是西北王府上的那些人会的。 “也不可小觑,听说有一个武林高手,就在这西北的雪山之中闭关修炼。” 慕少司看夜凉漪似乎在琢磨什么,赶紧提醒了一两句。 “雪山?”夜凉漪柳眉微挑,带着的不是不信,而是惊讶。 马车摇摇晃晃,可是一点都不耽搁两人说话。 “你确定在那雪山之中?我估计没过多久,都已经冻死了,还练武?!” 这样的语气的确有一些不太尊敬,但是慕少司并未出声指责她。 “在这江湖之中存在着不少高手,他们所拥有的武功秘籍,乃是在极为严峻的情况下才能练成。这位高手,就是其中之一。” 夜凉漪结合前因后果,总结出了最为完备的理论。 “这么说来,就是依靠不断压榨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从而扩大一些细微的经脉,修习一些不常见的功法。” 虽然不是很理解夜凉漪其中说的一些意思,但是大概听来就是这种。 “对,西北王听说也是一个武林高手。当年专门从江湖中请人进行教导的。” 前任西北王既然决定要让这个唯一的女儿继承这个位置,那就必须让她拥有足够的实力,能够对抗外界所有的压力。 好在十几年的训练没有白费,这任西北王自上任之初,整个西北就呈现了不一样的态势。 马车走的比较慢,也能够方便夜凉漪将这周围的情况收入眼底。 她的车帘打开,凡是她看过的人都会投视线过来。 看见是一个貌美的女子,有些人眸中还带着惊讶。 就在这个时候,无殇策马跟在一旁,将刚刚调查出来的情况告诉慕少司。 “这座城市中很少有外来人,基本上都是上队,所以没有客栈,唯有一处仅供休息的院落,也不知道这位李大人是否将我们带向那里?” 按道理来说,朝廷来人,地方上自是应该百般巴结,只有这样才能够拥有更加完备的关系网,但是显然,西北这边绝不是如此。 马车慢悠悠的停下,还不等无殇过来解释几句,李将军就驱使马匹走到了旁边。 “王爷王妃,这座小镇以往人来的比较少,所以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衙门旁边有一个小院,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今天晚上就请王爷和王妃先在这里休息吧。” 这时候说话,李将军显然已经多了几分稳重。 夜凉漪轻轻挑起轿帘,看向好像是钢铁人的李将军:“将军安排的如此周到,我们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时间也不早了,多谢将军接待。我们也就先进去休息了。” 至于慕少司,自始至终都未曾和这位正面对视过,夜凉漪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也没有多想。 等到进去院子让人安排之后,慕少司才把话给她说清楚。 “这位李将军一直如此遮面,按照正常的迎客礼节,显然是不礼貌的。” 就算西北王这边再怎么骄傲不逊,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就做得这么糊涂。 “所以你是怀疑,他是故意不想和你见面?或者说难不成你们之前见过他,怕你认出了他,所以才这么做的?” 这两个可能都有可能,如果真要追根问底,那就必须把李将军请过来问一问了。 “我也只是怀疑,现在不用多想。时间不早了,我们用膳之后就赶紧休息吧。” 就如同李将军刚才说的那样,这处院子里收拾的很是干净。 房间虽然说少了一些,但是几个人挤一挤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晚上的巡逻,早都已经有人安排好了。 夜凉漪和慕少司睡在一起,那些烦乱的事情没有影响他们多久,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而此时的李将军正奋笔疾书,将今天所经历的都写下来。 “我之前曾经去过京城,所以没有以真人见人,若是到时候固亲王问起王爷,还请王爷周旋两句。” 这句话原本是不想加的,但是后来想想,以防万一,还是加着。 至于今天和夜凉漪的一番打斗,也不过是一句话草草概括了过去。 李将军已经在这里镇守将近三十年的时间,原本对于朝廷的动静掌握得十分清楚,只是后来随着都城的混乱加剧,很多不得已的计划还未施展就已经夭折。 等到派遣自己信任得过的人送出去之后,李将军这才在心里松下了一口气。 “只希望王爷能够更快看到……” 第一百五十九章 休息一日 看着空中飞过的几只鸽子,夜凉漪已然了然。 “这李将军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但是处理事情的能力还是十分优秀的,怪不得西北王将他放在这里。” 这里可是进入西北王地界的第一道坎,若是没有必要的文书和通行令牌,是不允许过去的。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自然,这李鑫其实是前任西北王手下的得力干将,一直为了自己的女儿培养的,如今看来,果真是有先见之明。” 慕少司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一袭长衫,披散的长发,多了几分魏晋风流。 将夜凉漪拉了进来,把窗户关上:“这西北到底是太冷了些,就算这里有火炉,到底是没有那么暖和,你要是吹风吹的生病了,到时候有你受的。” 虽是教训,但是语气却是格外的宠溺。 夜凉漪微微耸肩,也顺着坐了下来,十分自然的躺在了慕少司的腿上,抱住了他的劲腰。 “我是大夫,哪里能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医者不能自医,你是不是又忘记的一干二净?” 抱着夜凉漪,慕少司找了一个彼此都舒服的姿势,就这般安静的说话,手中的书时不时翻上两页,格外的悠闲自然。 “你说的也是,明日一早出发吗?” 慕少司果断的否认。 “不,歇息上一日,暂且不着急。昨天收到京城那边的来信,父皇如今还算身体康健,虽说依旧是有些脾气易怒,但是身体好着那就可以。” 夜凉漪玩着他的一缕长发,编者小辫子:“要是在这里歇息一日,只怕西北王那边,应该是不好交代。” “那又如何,就算这里是西北王的地盘,只要她一日没有称帝,一日就没有那么多的麻烦。” 天国固然让着西北,为的是平衡三国的局势,要真是强行收入,并非不可以,无非是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合适,于是暂且搁置了。 夜凉漪顿时了然:“要是西北王真的称帝,那和天国之间的平衡也就打破了,到时候面临着的,就是四面八方的敌对,况且西北,的确贫瘠。” 正是因为贫瘠,所以才需要和天国进行交换。 但要是对立的状态,那就不好说了。 “你可真聪明,正是如此。况且西北虽大,比起整个天国,却算不了多少,父皇不过是为了不让百姓寒心而已。” 这内部的算计,夜凉漪能想明白,但无需想的太过明白。 房门敲响,无言走了进来,面色僵硬的给夜凉漪行礼,随后把一封信递了过来:“这是江南那边送过来的。” “好,下去休息吧,这里,他们不敢做什么。” 如果固亲王刚一进入西北的地界便出了事情,到时候,就算是静姝妃再怎么不乐意,也必须出兵进行征讨。 所以,慕少司有恃无恐。 等到无言出去之后,慕少司看过了信,随后塞到了夜凉漪的手中:“阿铭说,洛家当真是给子孙后代留下了巨额的财富。” 夜凉漪迅速将信看了一遍,震惊的起身:“这是真的?” 随即情绪一定:“就算是真的,陛下也不能对这些东西起了心思,洛家已经被满门抄斩,所以东西都流进了国库,若是做的太过难看,反而不妙。” 慕少司并未在意夜凉漪议论的是自己的父亲,而是把信放在火炉中燃烧干净,等到成为了黑色的灰烬,这才放心。 “父皇最爱的,是他自己。静姝妃最爱的,是权力。这世间,其实很少有真正纯粹的人。” 夜凉漪不满的掐了一把慕少司腰间的软肉,在他微微挑眉看过来的时候,笑的十分肆意。 “谁说没有?我难道不是吗?我的牵挂从来就没有,成为了你的妻子,自是应该保护着你,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了。” 这话说的,也的确是有道理。 两人相视一笑,尽是温馨。 在夜凉漪躺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慕少司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腰,那块软肉,被掐的真的很疼。 原本以为第二天他们就走了,所以李鑫起了个大早,就在衙门等着。 结果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顿时就觉得头疼。 “你去那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打算在这里赖上几天?” 这信昨天晚上都送走了,王爷肯定已经等着了,要是今天这固亲王不打算过去,到时候只怕自己不好交代。 就在属下准备出去的时候,无言拿着慕少司的令牌一路走了过来,看见他的时候,李鑫眼眸一亮。 “王爷和王妃是不是要出发了?” 无言微微摇头,拱手说道:“王妃昨日身体不适,所以王爷决定歇息一日,明日出发。一路舟车劳顿,也是辛苦王妃,觉得有些不太恰当,故而过来给将军说一声。” 李鑫的笑意僵持在了嘴角,慢慢的收了起来,面色有些难看:“知道了。不过王妃昨日那般身手,似乎不像是生病的人吧?” “将军这是哪里的话,人吃五谷杂粮,还没听说过不生病的。王妃虽然是习武之人,但是这生病总是会的,难不成将军就没有生过病?” 这……肯定是有的。 “行吧,要是王妃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差遣。” 等到无言下去之后,李鑫的脸几乎是青黑。 “欺人太甚!!!” 还没有出去的下属立马凑了过来,殷勤的说道:“要不让人给他们一点好看?这样太欺负人了。” 李鑫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敢把固亲王蹭破一点油皮,只怕把你小命赔了都不够。” 虽说如今不受宠了,但是到底是先皇后的儿子,嫡长子的身份便是不容忽视的。 属下乖巧的走到了一边,李鑫啃了一个鸡腿才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喝了一杯酒,嘱咐旁边的人。 “让人收拾点药材送过去,尤其是补身子的,就算是没用,态度得有。” 没有夫人,这就是有些麻烦。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李鑫在心里暗暗琢磨着,只怕这不太好弄呀。 第一百六十章 温馨平淡 这一天的大半天,慕少司和夜凉漪都在房中待着,主要是一觉醒来,就已经是日上三竿,好久没有如此畅快的睡觉,整个人都焕然新生。 梳洗用膳之后,两人就带了几个暗卫去外面走走。 这儿虽只是一个小镇,但是人口倒是不少,看起来有不少都是商人,携带的货物也是不一而足。 其中有些是南方来的货物,明显价格就要更贵一些。 “这么看来,西北这边应该是有固定的商队,如若不然价格哄抢,结果不是这么简单的。” 夜凉漪一路走来,发现这边管理的井然有序,甚至在刚进入街道的门口,就有墙上写着今日货物的价钱。 估算了一下,那些原来的商队固然不会发一笔大财,但是利润也足够他们甘愿跑这一趟。 “我之前在都城都未见过这样的管理方式,看来这个西北王的确有些手段。” 慕少司一路过来,也将所见到的事情收于眼底。 “也很正常,都城那边往来商队络绎不绝,远远不是这边能够比拟的,适用于这里的,不一定适合都城。” 地方小了,管理者够强势,有时候也很好弄。 但是如同都城那边的架势,各方关系都能够交织成一张蜘蛛网,怎么可能是由陛下说了算。 路过一处摊位的时候,夜凉漪看上了一个红狐皮。 皮子很是完整,毛色也很纯正,那小摊的主人是一个中年人,看见夜凉漪,赶紧说道。 “这可是昨天刚收来的料子,可都是极好的,夫人若是喜欢可赶紧拿下,要不等会儿人多了,只怕是没办法。” 夜凉漪摸了摸,的确喜欢:“可是你这里只有一张,我若是想要做成一个斗篷,应该都不够吧?” 那中年人看夜凉漪有这个意思,而且虽衣着简单,但是唯有的几件首饰价格不凡,顿时就将自己收起来的几个皮子都拿了出来。 “这虽然不是一起打的,但是他们的毛色积极相同,要弄成一个斗篷,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原本这个是要带到蓟州的,但若是夫人想要,在这里就可以出手。” 蓟州那边是西北王府的所在地,同时也有不少的富贵人家都在那里,若是带过去,固然能够赚上不少钱,但这路途也比较远,这个皮毛保存有一定的时间,还不如在这里就赶紧出手。 最终慕少司点头,把这些都拿下了。 “无言,你把这些皮子送到城东的铺子去,让那里的裁缝赶快做好一件斗篷,今天晚上你就拿回来。” 这皮子极好,只需缝制起来,再加上一些装饰,并不需要太多的加工。 若是许以重金,今天晚上拿到货,应该是容易的。 “是,王爷。” 等到无言离开之后,夜凉漪和慕少司带人接着逛,接下来除了一些零食之外,夜凉漪再也没有出手买过其他的。 顺便还在这里最为有名的酒楼用膳,不得不说,相比都城的精致,这边的确粗犷,但是这分量,也的确不少。 “我怎么感觉这边的鸡都比都城那边的要大好多?” 当初在东宫用的,似乎都不是这样的。 难不成真的是彪悍的人们有了彪悍的动物,从而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基因变异? “西北这边也是情有可原,这儿的护城河景色也挺好,等会儿我带你去外面转转。” 这城门关闭,寻常人自是没有办法出去,慕少司自然是有办法的。 “不用了,护城河的风景昨天我们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看过了,等会儿我们从那边再转回去,刚好能够把这一块儿看个遍。” 夜凉漪倒要看看,这西北王的地界到底会是如何的有趣? “也好,都听你的。” 至于跟着的人,则是在包间的外界在用膳。 夜凉漪不缺钱,慕少司同样不缺,这一趟出来,其他的不敢保证,金银珠宝倒是带的不少。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才回到了小院。 这还没有进门,就在门口看见了李将军身边的侍卫。 “王爷,王妃,明日一大早李将军在城门口为两位送行,还请准时到达。” 夜凉漪微微挑眉,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原来是这样,那我记住了,明天早上我们定会准时到的。” 本来就没打算再继续拖延,明天走是最合适的时机。 看到侍卫离开之后,夜凉漪在慕少司耳边轻声说道。 “果然如同我们所预料的那样,李将军忍耐不住了。” “也有可能是西北王那边给他送过来的信,责罚了一番。” 这种事情就纯属猜测,反正明面上的着急,的确是忍耐不了。 为了保证明天慕少司有足够的体力,还有精力,面对即将到来的西北王。 夜凉漪给慕少司针灸了一番,同时让他把一瓶药随身带在了身上。 “这个不同于之前的解药,只是用来缓和的,这是你觉得心情浮躁,或是整个人都不舒服,就吃一粒。” 没有问到底是用什么药做的,慕少司直接收在了身上。 “好,不过想来,我们应该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事的。” 从昨天开始,夜凉漪就有一点心慌,虽莫名其妙,但是总觉得不可小觑。 “我也说不一定,毕竟你我都没有见过西北王,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情。如果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麻烦,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无论如何我都会找你的。” 夜凉漪这般认真,慕少司虽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依旧很郑重的答应下来。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 月光从窗户探了进来,坐在软榻上的二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仿佛自此以后再不分离。 夜凉漪轻轻吻了一下慕少司的唇角,两人未曾有丝毫的逾越,但却保留了该有的温馨。 “所有的事情一时半刻固然解决不完,但是只要你我一直都在,那些事情终有一天会平复的。” 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自己感兴趣,同时也喜欢着自己的男子,夜凉漪又怎能轻易就撒手呢? 这一天夜里,两人相拥而睡,门外的月光从窗户的缝中透了进来,却是渗不透床幔,最终只能够恋恋不舍的离开,徒留一室温馨。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李将军的无奈 第二日一大早,李将军就在城外等待着铁了心,今天要将慕少司和夜凉漪送离这里。 前天就给王爷送去了信,以为昨天会离开,结果拖延到了今天。 若是今天还不走,只怕自己就要被王爷问罪了。 看到怵在自己面前的侍卫,李将军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你站在这里,就算是站成了一朵花也没人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去小院那边,盯着固亲王和王妃上了马车再回来。” 一排侍卫就这样被李将军赶了出去。 那边焦急不安,而这边慕少司和夜凉漪却是刚醒。 两人的确是打算今天离开,要用一整天的时间赶路,大晚上才能到西北王府。 可是这样未免有些太过失礼,两人决定今天晚上找个地方休息,等到明天早上收拾好了,再去西北王府见西北王。 这个决定目前的李将军还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指不定是怎么抓狂。 “时间不早了,我们用过早膳之后。早点出发吧。” 夜凉漪顺便诊脉确定慕少司身体尚好,这才十分放心的起身。 慕少司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笑了出来:“我固然身子虚弱,可也不是泥捏的,不至于一碰就碎。” “你知道什么,小心翼翼是为了保险,若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我怎么办?” 这句话夜凉漪说的十分坦荡,那严肃的表情让慕少司都不好再说什么。 “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只是我太不谨慎,我给你道歉。” 夜凉漪挥挥手,十分大度的原谅了他:“看在你知错就改的份上,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若是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慕少司立马凑上前,绕在夜凉漪的旁边:“夫人若是叫我赶出去了,我要到哪里去?” 夜凉漪拍了拍慕少司的俊脸,突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记得以前你还有不少的追逐者,似乎都能绕整个京城一圈。如果不是看在你身体不好,没有足够的太子权利,只怕如今你的东宫早都已经是百花环绕,莺莺燕燕。” 这个事情虽然属实,慕少司也听说过,但是在夜凉漪的面前,他怎能轻易承认这些事情。于是厚着脸皮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 “还请夫人明鉴,那些事情,我可是一概不知。东宫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除了那些侍卫和几个嬷嬷之外,没有其他的人。” 原本两人还能就这个事情再讨论几个来回,只是这个时候,无言敲响了房门。 “王爷王妃,李将军的侍卫在门外守着,说是今日要送我们出城。” “……知道了。你们先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记得多准备一些干粮,这路上也不好总停下来用膳。” 等到无言离开之后,夜凉漪戳了戳慕少司,生动的眉眼流光四溢,那眼眸中的狡诈仿佛一只小狐狸。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到了今日,李将军绝对忍耐不住了,不出所料。” 按照自己前世的推测,虽然不知西北王到底是如何统帅这一只庞大的军队。 但是森严的纪律绝对是这条军队必须遵守的,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开始,李将军铁定给西北王送了消息。 一连两天,西北王都未曾见到他们,不责罚李将军,责罚谁呢? “夫人果真聪慧,只是传言中那位西北王也是一个绝世女子,等到我们去了,可一定要小心行事。” “知道了,放心吧。” 西北王对于他们压根儿没有多少敬意,不过是看着他们身后的朝廷。 到时候会有多么艰难,可就不得而知。 不过也没有关系,慢慢来就是。 日上三竿,李将军实在等得有些不耐烦,就在这个时候,无言驾驶着马车,带领一众暗卫出来了。 本来还带了一个坚果,但是坚果没有武功,年纪又太小,为了以防万一,夜凉漪最终还是把她留在了固亲王府。 纵使临走的时候,坚果抱着她的大腿都快哭出血来,夜凉漪也没有丝毫的心软。 此去危险重重,若是坚果,绝对是回不来的。 心思回转,夜凉漪听到了外面李将军的声音,挑开车帘看了出去。 李将军面前的几个碟子干干净净,那酒坛也放了好几个,看样子,今天大半天的时间就浪费在了这里。 “李将军别来无恙,今天我等就要从这里离开,这几日多有叨扰,还请不要怪罪。” 慕少司未曾出现,但是李将军却是安心了,只要夜凉漪在,慕少司就绝对在。 “王妃说的是哪里的话,这些都是应尽职责。不过这里到西北王府还有一天多的时间,王妃和王爷可要慢慢走,不要太着急。” 就冲李将军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这话绝对是反话。 只不过夜凉漪脸皮向来都厚,他说什么。自然就接着。 笑面如花,美人如玉,夜凉漪的娇笑声被风吹得好远。 “多谢李将军的好意,我们一定慢慢走,不会太着急。对了,为了不至于见西北王的时候太过失礼,我们决定还是要好好装扮一番,估计所用的时间就要更长一些。” 这话一说,夜凉漪成功的见到李将军黑了脸,顿时越发的高兴。 “山高水远,你我恐不会相见,李将军可要长长久久的在这里。”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但是李将军现在无暇多想,他只要求把这几人送走就好。 “王爷王妃慢走。” 等到车帘放下,夜凉漪成功的乐开了花。 旁边的慕少司给她顺着背部,防止她笑得太过,咳嗽起来。 “漪儿,这李将军虽然是一个武将,但绝对不是一个粗犷之人。若是你这么说,引起了他的戒备,恐怕会适得其反。” 夜凉漪却是微微摇头,给慕少司递了一个眼神。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这么说。这样的话,李将军就算事后想起来,也只是以为我是为了激怒他,才故意这么说的。” 如此一来,接下来行事反而要方便的许多。 “这几日,我把李将军的性情琢磨的透透的,就比如今日他在外面等,昨天打赌我就赢了的。” 这小傲娇的样子,当真是让慕少司心喜的很。 第一百六十二章 母子争执 于是,两人当真是慢慢悠悠的带人前往西北王府。 李将军那边待他们走了之后,就让人给西北王送了消息,说了明日应该会到达,这次用词特别谨慎。 为了引起西北王足够的重视,他甚至用阴险和狡诈描述了夜凉漪。 等到西北王看到的时候,却也依旧没有多少重视。 “不过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还是废太子,还有一个是夜国的公主,冷宫里出来的玩意,能有多么聪明。” 现在说的是大言不惭,等到真正见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那就是把西北王都打脸了。 身边伺候的人不敢多劝,只能看着西北王挥袖走远。 一个个乖的像是鹌鹑。 与此同时,天国都城的皇宫。 静姝妃看着西北王传来的消息,成功的黑了脸。 “西北王是以为自己如今立地成王,当真以为我不能把她怎么样吗?” 旁边伺候的芍药见此,赶紧让其他的宫女都出去。 这些机密的话,可不好让旁人听到。 “主子还请息怒,这西北王的确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如今您刚刚将天国的政权掌握在手里,在这个时候,不适宜对西北王问罪。” 况且西北王在西北可是根深蒂固的权利,并非天朝这边能够轻易撼动,若是贸然出兵,到时候周围几个国家定然不会视若无睹。 一怒之下,静姝妃将手中的纸撕成了碎片,看着纷纷落下仿佛鹅毛大雪,心情瞬间就舒畅了。 “那边虽然跟丢了人,但是能够确定,他们现在快要到西北王府了。西北王这个人,希望能给点力,把他们留在那里,永远不要回来。” 芍药恭敬的跪在了地上,面色虔诚:“主子希望的事情一定会达成所愿,还请主子耐心等待。” 等到情绪恢复正常,静姝妃便开始处理宫中事务。 坤宁宫是她以前的一个执念,梦寐以求都想来到这里。 如今等到真真正正住在这里,却发现,其实也就是那样。 “陛下那边这几日如何了?太子呢,已经好几日未曾过来请安了,难不成又做出了什么事情?” 慕少宁做了太子之后,一改之前的温和俊雅,整个人变得十分阴鸷。 就算是到了静姝妃这里,也没有丝毫的转变,反而会有所加剧。 这个表现真是让静姝妃生气,她不能把慕少宁体内的母子蛊给取出来,为了确保母子之间的联系,这个东西的存在是必要的。 一说这个,芍药就越发的胆怯。 “太子殿下这几日倒是没有做其他的,就是经常和六皇子喝酒。六皇子这个人,主子也知道,他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六皇子妃从来未曾出现过?” 静姝妃的动作突然间就停下,抬眸看向了芍药,那双杏眼漂亮的很,但是此时却氤氲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让人把他给我请过来,堂堂太子,经常往六皇子的府上跑,像什么样子?” 若是让外人知道慕少宁对六皇子妃心有所念,只怕到时候不是那么轻易解决的。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存在,静姝妃必须再三谨慎。 “是,奴婢这就去,还请主子息怒。” 看着芍药的背影有些慌张,静姝妃的眼睛微微眯起。 一次两次倒还可以成为巧合,可是这都好几次,芍药对太子心生挂念。 细细想一想,当年自己进宫生下宁儿,为了防止自己照顾不周,这才派了芍药进来,那个时候的芍药似乎才七八岁。 虽然比太子要大了七八岁,但是若心生男女爱慕之情,年纪并不算什么。 可是在自己身边伺候的人,又怎能对太子心生爱慕,心生挂念也不行。 “长情,你去私下里查一查,看看芍药和太子有没有接触过?尤其是在本宫不知道的情况下。” “是。”轻轻的一个字仿佛从空中飘了出来,随后大殿里掀起了一阵风。 这阵风很轻,可是似乎有一个人出去了。 长情是新派过来的人,那是一个身手绝伦的高手,虽然直到如今,静姝妃都未曾看过他的容颜,但是能够得到那些人的信任,长情必定无碍。 最重要的是,长情的存在是一个秘密,就连芍药都未曾知道。 彼此相互掣肘,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芍药去了东宫,又出宫去了太子府,最后是在六皇子府上找到慕少宁的。 此时的慕少宁似乎都有些喝醉了,和六皇子说话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等到芍药把他接走之后,六皇子的面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把这些东西都收拾起来,下次他来的时候再给他用。” 随后六皇子匆忙进去,在内院见到了赏花的安乐儿。 两人虽还未大婚,但是全城皆知,所以安乐儿经常从后门偷溜进来,来看六皇子。 这个事情安国公府自是知晓,可是少女家的心思,又岂是那么轻易能够猜出来。 于是自是没有多提,默认了这种存在。 “我觉得慕少宁他是有毛病吧?他就是有毛病,每次我来找你,他都在,整的我都不能过去,还要在这里躲着。” 这话可谓是说的委屈极了,六皇子把安乐儿抱在怀里,细细的安抚着。 “乐儿乖,慕少宁如今的心思,就算是我也猜不到?我们必须谨慎行事,就算是为了两座国公府。” “……我知道,要不然,我早就和他硬怼上了。” 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安乐儿心情随即转好,和六皇子去看自己认为有趣的事情。 六皇子自是不愿意坏了她的好心情,跟着她就去了。 慕少宁在出了六皇子府之后,神情就恢复正常,也不管现在是深秋,摇着折扇,堪称一幅贵公子的模样。 “你怎么过来了?难不成是母妃又有什么事情让我过去?” “正是,知道你这段时间经常来到六皇子府,主子生气的厉害。今天又责罚了奴婢,所以今日过去,殿下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慕少宁看向芍药的眼神,都是柔情款款。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下次母妃在问起,你就找个婉转点的回答,不要让自己受伤。” 芍药不自觉就红了耳朵,声音细若蚊蝇:“是。” 原本柔情的慕少宁在上了马车之后,却变得一片冷漠。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敢?还是不会 这一幕,却是落在了不远处守着的人眼中,在他们到了皇宫的时候,这件事情也就被静姝妃知道了。 “本宫就说,芍药之前一直都是遵从本宫的命令,怎么今日就敢如此维护太子?原来是这样。” 静姝妃笑的很是好看,却是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还要依靠无情的搀扶,这才坐在了位置上。 静姝妃猛地抓住无情的袖子,看着面具之后的眼睛,眸子一片阴暗:“芍药是本宫身边的人,她竟然暗中投靠了太子,她是不是一早就有了这样的心思?” 无情微微垂眸,扶着静姝妃的动作始终规矩:“属下不知。” “你的确不知,你才来到本宫身边没有多久,又如何得知这些事情,无论是谁背叛本宫,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握紧无情的胳膊,静姝妃脸上的情绪越发癫狂。 好一会儿,她这才缓缓的松开了无情,明面恢复淡定,只是将所有的疯狂都压在了自己的内心。 “你下去吧,继续盯着太子那边,若是有什么不在本宫计划内的动作,就及时禀报上来。” 至于慕权那边,乾清宫此时尽在掌握,静姝妃除了偶尔去看看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是。” 无情静悄悄的离开,大殿之内,只有静姝妃安坐着,华美的裙摆迤逦而下,仿佛一副精致的画卷,美不胜收。 慕少宁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后面跟着低眉顺眼的芍药,芍药刚一进来就站在了静姝妃的身后,目光低垂,很是乖巧。 静姝妃如同平常一样,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不知母妃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何事?何事你不清楚?南边赈灾到如今已经有几千百姓下落不明,钦差到那里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徒增累赘,这就是你派过去的人?” 随着静姝妃的话音落下,就是一本奏折摔在了地方,刚刚好就在慕少宁的面前。 慕少宁十分淡定的捡了起来,翻开来看了看,嗤笑一声:“这个钦差不是母妃亲自选定的人吗?” 静姝妃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面色十分的难看,那位钦差的确是她派去的人,因为是前朝的血脉,当初也帮助了自己。 可是谁知道,这人竟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母妃也别太生气,大哥和大嫂如今应该已经到西北了,就算你真想对付他们,也要看看你够不够资格?” 慕少宁的这句话可谓是充斥着嘲讽的意味,静姝妃的目光恶狠狠的啃着他,仿佛是要把他拆皮剥骨。 “母妃,我是你的亲生儿子,自然是会帮助你的。该去的人我已经安排着去了,只是那个钦差肯定是保不住了。” 在静姝妃面色铁青中,慕少宁笑的格外的欢快:“母妃真的不用生气,反正你在前朝那么多人,少这一个又没事。我要是真的让他活下来,到时候受尽辱骂的,可就是我了。” 这话虽然说的轻快,但道理的确是这样。 慕少宁扫了一眼芍药,随后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将奏折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朝中的事情,以后母后还是尽量少管,说说,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才是这天国的帝王。” 把这句话说完,慕少宁直接起身离开,后面的静姝妃气的娇躯颤抖,整个人都快要暴怒而起。 旁边的芍药一边安抚,一边劝慰。 “太子殿下如今就是这样的心情,主子还是要多理解他,前朝那么多事情,殿下也心里烦着呢。” 就这一句话,让静姝妃收敛了所有的怒气,转过头,目光森严的盯着芍药。 “依照你这么说的话,本宫是否还要对他客客气气的,他如今所享受的一切都是本宫换回来的。没有本宫,就没有今天的他,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是做不好这个太子的。” 静姝妃在这后宫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够轻松轻松,却还有了这么一个儿子。 当真是让人恼怒。 就在芍药跪下匆忙求情的时候,静姝妃微微倾身,掐住她的下巴。 “芍药,自始至终你都要记得一个事情,你是本宫身边的人,不是太子身边的。本宫让你做的事情,你做好就行,至于太子,本宫自有办法。” 芍药颤颤巍巍的应下,眼眸中隐藏着深深的恐惧。 她怀疑,自己暗恋太子的事情被主子发现了。 可是太子说过,只要以后能够将主子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等到日后登基为帝,她就可以成为妃子。 年纪大了七八岁又怎么样,这后宫中妃嫔比帝王大七八岁的多了去了。 可是她这么多年都待在静姝妃的旁边,静姝妃又怎能不知道她? “你不要以为本宫说的话就是危言耸听,这件事情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太子是什么样的人,本宫也不和你多说,我是他的亲生母亲,尚且能够如此对待,你不过是一个奴婢,用过了,就随手扔到一边。” 等到静姝妃离开之后,芍药跪在哪里,只觉得遍地的寒冷让她瑟瑟发抖。 她知道这次说的话是对的,但是她抑制不住自己对于太子殿下的欢喜。 那种欢喜,已经足够冲破自己对于主子的忠心,哪怕日后会被主子谩骂,会被主子嫌弃,她也甘之如饴。 目光中的情绪逐渐的稳定,那份喜悦也深藏在心底。 但是她也是很有原则的,至少关于静姝妃的身世,直到现在都未曾给太子透露一句。 “好好看着她,若是她和太子之间还再有联系,就及时报告给本宫。” 无情从暗中退下,站在角落里看着跪在那里的芍药。 好一会儿之后有侍女过来,说静姝妃让她过去。 此时芍药才起身,膝盖跪的生疼,但也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再次回到静姝妃的面前,看着主子递过来的糕点,芍药内心有些惊慌。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糕点,既然喜欢,那就多吃一些。如今我的身边就只有一个你,我不愿意让你离开,就抓得更紧了一些,你不会怪我吧?” 面前温柔的主子,又怎能让芍药怪罪? “奴婢不敢。” 不敢?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第一百六十四章 到达锦城 在都城里,这对母子之间的关系很是紧张,在慕少司和夜凉漪还未回去都城之前,他们都将持续这种状态。 血缘的牵扯寥寥无几,而利益的关系却让他们拉得更紧。 此时的夜凉漪和慕少司也已经带人来到了锦城,这座城原本的名字并非是锦城,在如今的西北王上任之后,为了更加符合锦绣繁华之意,所以才改了这个名字。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名字倒是和这座城市更加般配,仿如一片荒漠上的绿洲。 就像是整个西北最为耀眼的明珠,散发着绝世无比的光芒。 “没想到西北王的确有些手段,这座锦城比起都城也算是有几分姿色。” 虽和都城不能完全匹配,可也比一些城市要强多了。 他们乘坐的还是之前的马车,只是若是要按照外表来找他们,只怕有些艰难。 “锦城同时也是西北最大的商贸之地,正是因为有西北王府坐镇于此,所以才会引来那么多的人。” 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保护,才能够保护那些商人的利益。 “原来是这样,我倒看到有一些东西挺有趣的,我们可以多看看。” 夜凉漪此时的穿着和之前截然不同,妆容更是带了几分妩媚,红色的面纱遮掩了一半,露出的双眸勾魂夺魄。 一袭轻纱长裙,外面围着红色的斗篷,在这寒冬之初,看着似乎有点儿单薄,但内力的运转也让她不惧寒风。 至于慕少司,月白的锦衣,黑色的斗篷,玉冠束发,越发卓尔不群。 所有的侍卫皆是换了一身装扮,虽然仍旧以黑色为主,但是看起来却好像西域那边来的豪商。 通关文书在手同时带有令牌,在刚到城门处就被侍卫截住。 “固亲王和王妃既然到了锦城,那就请到西北王府一叙。” 夜凉漪掀起车帘,看了出去,双眸中的冷淡,让侍卫格外紧张。 “来到了锦城,自然要好好转转,怎么能够不经洗漱,就直接去西北王府呢?如此无礼之事,肯定不是我们能够做出来的。” 周旋之下,那侍卫只能让人带着他们先去了这城中最大的客栈。 刚一进城,扑面而来的热闹,就让夜凉漪感觉仿佛回到了都城。 “这么看来,西北王应该预料到我们会迟来,所以才让侍卫在门口守着。” 慕少司刚才也把所有的话听在了耳中,只是他并未开口,深邃的眼眸微微睁开,一抹亮光突然划过,又缓缓归入沉寂。 “西北王是一个聪明的人,我们不能以看待李将军的态度来看待她,等到和她对峙,恐怕要辛苦的多。” 年纪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尤其在这样的时代。 夜凉漪深以为然:“你放心,从一开始,我就从未轻视过这位西北王。我只是很好奇,她到底要如何对付我们?” 这个事情,很有趣。 锦城最大的客栈,名为四海天。 “四海天?这倒是一个极好的名字,我们直接进去吧。” 既然要住客栈,那就必须是最顶级最豪华的客栈,虽然这价格的确贵了一些,但是当看到这儿的布置,就的确值得。 最顶级的房间自然是要在最高处的楼层,刚一进去就闻到了空中淡淡的花香,这房间里花瓶所有的花都非常的昂贵,况且在如今这个季节,在锦城这个地方还有这么多花,可是难得。 绕过门口的屏风,便能够看到这所有的布置,简雅大方,低调奢华,果真值得。 “公子和夫人尽管放心,我们这儿所用物品全都是真品,就像这一块龙涎香,这可是绝顶的木料,当时买回来可是花费了巨额的银两。” 夜凉漪微微碰了碰鼻头,眼眸中带着几分嫌弃:“像是这个,就不必拿过来了,龙涎香的味道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挑一个花香的熏香点着就行了。” 对于夜凉漪所做的决定,慕少司没有任何意义,中年男子一看果断的让人换了。 “其他的东西你就不必介绍了,我们只在这里居住一两日的时间,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忙碌。把你们店里好吃好喝的都端上来,只要满足我的胃口,钱都好说。” 夜凉漪微微挑眉,那叫一个坦荡。 等到那男子出去之后,夜凉漪的表情猛的一变,随后快速在房中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值得怀疑的地方,这才松下心。 “这里边没有什么对你身体有所损伤的物品,也无需太过担心。” 慕少司揽着夜凉漪坐下,把她面上的面纱揭了下来,看清她今日全部的妆容,竟是微微一愣。 既然是异域风格,那就必须以美艳为主。 幸好这里的美妆产业发展的还算可以,虽然不至于像现代那么发达,但也不至于什么东西都没有。 此时的夜凉漪就真的好像那祸国殃民的九尾狐,挑眉眨眼间都带着让人骨头酥了的媚意,但那眼眸中却是格外的单纯,清澈见底。 与那面上的媚意融合在一起,更是一种无法比拟的巨大对比,让人趋之若鹜。 许是看的时间有点久了,慕少司的面色一红,夜凉漪红唇微勾。 顺势把慕少司压在了身下,看着他面上的红色,夜凉漪笑容越发张扬。 “你怎么这么可爱?我们同床共枕多少时间了,竟然没有看到这样的你。” 慕少司反射性的扶住夜凉漪的腰,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 “今日的你格外不同,我看愣了,也是正常。” “原来如此,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让你多看看。看来得抓紧时间把你的身子调理好了。” 话中意思转变的速度过快,让慕少司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么意思?” 夜凉漪缓缓起身,坐在了一旁,面容带着明显的遗憾,看着慕少司的时候。更是有点幽怨 “男欢女爱,才是这世间最为美好的事情。只可惜我们成婚这么长时间还未曾体会过,也的确是浪费时间。” 慕少司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似乎就不应该问这句话,要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尴尬。 无法抑制的红晕在他的耳垂上晕染,让夜凉漪眸中的笑意越发的漂亮。 “好了,逗你玩的。该用膳了,要是把你饿着了,我会心疼的。” 夜凉漪的纤纤玉手顺势从慕少司的下巴上勾过,一阵**的感觉渗透进他的身体,红晕迟迟无法退却。 第一百六十五章 美色误人 看着迤逦走远的红色裙摆,慕少司眉眼间笑意越发无奈,这种被调戏的感觉的确新鲜,但……也很有趣。 起身跟随着去用午膳,等会还可以好好欣赏这锦城,想来应该是比京城更有意思的存在。 锦城经济的确发达,只是这里的饮食文化似乎也是格外的豪放。 鸡鸭鱼基本上都是整只往上弄得,虽然看起来的确令人垂涎欲滴,但是这个块头,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这只鱼倒是挺完整的……” 慕少司将遇刺扒拉干净,把鱼肉放在了夜凉漪碗里:“锦城向来都是如此,这里的人身强体壮,需要对外抗击强敌,锦城的存在,同时也是天国自北的第一道防线。” 这座城池是在无数的战火之后重建的,如今的规模来之不易。 “这个我也知道,若不是锦城的存在,只怕如今的西北,应该是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地图上明显能够看得出来,锦城正好和匈奴对上,作为第一线抗击的人,这个城市都值得尊敬。 “那……我们应该是下午去见西北王,还是明天早上?” 夜凉漪对于这些知道的不太清楚,自然是要慕少司来拿主意的。 将一块鸡肉放在夜凉漪的碗中,慕少司开口说道:“明日一早我们直接去西北王府,今天之所以乔装打扮来到锦城,就是为了不想见到她,又何必自寻烦恼。” 话虽然说的直接,但他们两个的确是这个道理。 夜凉漪的心理负担存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很快就被扔到一边。 “不得不说,这家客栈的确是锦城最为出名的客栈,虽然没有尝过其他地方的,但我觉得,他们家的堪称一绝。” 虽然这些菜分量太过实在,但是味道的确好极了。 看了一眼夜凉漪略微蓬起的小肚子,慕少司把手边的山楂茶递给了她。 “也不必如此狠心的吃,我们应该有一段时间都在这里,你若是喜欢吃,我常带你出来就行。” 夜凉漪很是顺理成章的接过,瞥了一眼慕少司,语气十分自然。 “像是美食这种东西,就是缘分,吃一次少一次,怎么能够天天吃呢?自然要慢慢的尝,既然连这里的都这么好吃,我相信一些犄角旮旯里的小饭店,一定更加好吃。” 大隐隐于市,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存在,却是有着极为美妙的滋味。 夜凉漪想要寻找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好,到时候我舍命陪美人,定是要让你吃个够本。” 吃过午膳之后,两人就去外面逛了一圈。 明面上看起来的确就他们两个,但暗地里有多少人,谁都不知道。 反正一起跟过来的暗卫,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人就这么出门。 就在他们刚到客栈的时候,西北王就接到了消息。 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侍卫,西北王唇角的弧度越发深。 “乔装打扮,又带着属于固亲王的文书和令牌,那他是想干什么?” 旁边立马就有一个谋士打扮的人说道:“听李将军在心中的意思,固亲王和王妃在城里的那段时间,几乎将里里外外都吃了一遍,如今来到了锦城,估摸着可能也是为了这样。” 这话一落,立马就有人走了进来,顺便还成上了一个单子。 “这是今日固亲王和王妃在四海天用膳的菜单,而且在用膳之后不久,他们二人就去逛街了。” 西北王将这菜单看了一遍,随手放在了一旁。 “这个固亲王你也是看到了,长的如何?” 那侍卫立马抬头看向了谋士,却是感受到自家王爷住扎人的视线,赶紧收了回来。 “在都城那边,固亲王的容颜就吸引了不少的女子,听说如今的王妃当初也就是见了王爷的容颜,这才倾心的。”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但确实是当初第一眼见面,夜凉漪就把慕少司记在了心里,随后阴差阳错,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密切,直到了现在。 “原来是这样,那就让府里的人准备好,明天早上恭迎固亲王和王妃的大驾光临。” 西北王的笑容越发的愉悦,但旁边的谋士却是担心的很。 自家王爷虽然刚到双十年华,但是领兵打仗,治理百姓,这些能力样样不全。 但是她却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 好男色!!! 这件事情还是在王爷成年的时候才发现的,之所以发现的这么迟,完全是因为在锦城这种地方,风吹雨打的,能够长得体体面面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能进行保养。 那个男人是当初外来的商人献给王爷的,虽然王爷轻薄了一番,但是随即发现那个男人动机不纯,就把他给打发了。 为了这件事情,王爷还喝了几天的闷酒,于是上上下下都将这件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果是在京城,这件事情传出去一定会对王爷的名声造成巨大的影响。 毕竟,自家王爷可是一个女子。 可偏偏这里是锦城,模样端正的人倒是不少,但是能够入了自家王爷眼的,却是寥寥无几。 “王爷,这固亲王就算长得再怎么英俊,他也是有了妻子的人。你可是堂堂王爷,怎么能够给他人做妾室呢?” 最重要的是,这固亲王的身份就是一个烂摊子。 如果自家王爷当真对固亲王情根深重,只怕到时候,也不得不掺和进朝堂那些事情。 西北王高坐在主位上,正在处理着面前的这些事情。 “本王当然知道,这一次他的王妃就是陪同他一起来的。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这件事情本王自有想法,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忧。下去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能够怎么说? 最终只能够乖巧的退了下去,只是面面相觑,唯有忧心。 旁边立马就有人凑了过来:“先生,不如我们趁着固亲王还未进入王府,就先把他给做了。” 配合着抹脖子的动作,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谋士看着面前的莽夫,当真是头疼的厉害。 “这件事情王爷心里自有想法,你们不必擅自行动,若是到时候被王爷发现,依照军法处置。” 随后直接甩袖离开,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留下后面的人,一脸无奈。 这又不是自己能做的,那可是皇室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匈奴来犯 于是慕少司和夜凉漪的到来,将西北王府闹得鸡犬不宁,但是他们二人却是悠闲自在的逛街,并未知道这些事情。 初冬的天气,这里寒风凛冽,此时此刻,夜凉漪终于发现内力的真正作用。 “如果不是学习内力,只怕现在,我恐怕冻得瑟瑟发抖。” 要不然,哪里还能身着一袭纱裙,披着红色斗篷,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在街头漫步。 慕少司紧紧的拉着她的手,目光确实在左右两边打量不停。 “是你自己很刻苦,阿铭也和我说过,你自己对你的要求格外的深,有时候他认为都可以了,可是你自己不愿放过自己。” 夜凉漪微微耸肩,神情那叫一个漫不经心:“什么叫我自己不愿放过自己?!我那是对自己要求严格,只有这样才能够达到最高的要求,完成的最好,要不然我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身手。” 如今所有的成果,都要归功于当初不懈的奋斗,流过的汗水终究不会白费,这是夜凉漪一直坚信的。 此时刚好一匹快马经过,掀起凛冽的寒风,慕少司扬起斗篷,把夜凉漪裹在了自己怀里。 等到那人过去,这才放开夜凉漪。 “刚才是怎么回事儿?那么快的马,总感觉不像是什么正常事。” 可是她刚刚来到这里,就算真有什么事情,又怎么能够知道呢? 可是没过多久,慕少司和夜凉漪就知道了。 匈奴来打秋风了,趁着这冬季来临,他们要迁移的最后时机,再来锦城掠夺一番,如此也是为了给自己囤积迁移的粮食。 原本锦城的周围也有不少村落的存在,后来为了保证这些人的安全,西北王特意把他们都圈进了锦城的范围。 如此一来,在城外,匈奴可谓是什么都得不到。 外面不适合再留着,夜凉漪和慕少司也就回到了客栈。 站在最高的地方,眺望着主街的方向。 马蹄踏响的声音格外明显,还有风吹着旗子撕扯的声音。 至于那些士兵却是格外的沉默,丝毫没有壮志豪情。 可是曾经在战场上待过的夜凉漪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批士兵才显得格外厉害。 真正的厉害不是靠嘴上说说而已,而是靠战场上实打实的功绩。 锦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那些厮杀和怒吼声都还听得清楚。 夜凉漪看了一会儿,沉默着把窗户关上。 默默走到慕少司身边坐了下来:“每一次的战事,西北王都要亲自率兵出征吗?” 慕少司微微摇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更加舒服一些。 “并非如此。但是绝对可以确保,在十分危险的情况下,西北王才会率先出征。如同这种现象,每年一次,堪称一次大战。” 所以这种情况,西北王也会出征。 夜凉漪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好像把这些古人都看得太轻。 明明这些人很是聪明,甚至有着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光芒万丈,但是自己却有着一种来自现在的优越感。 这种感觉的确不好,还是尽快安下心来,好好应对以后的事情才是。 慕少司却不知道夜凉漪想了那么多,他只是以为夜凉漪在沉思,所以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着她。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城外的厮杀声还依旧格外明显。 夜凉漪本来是想去看看的,但是慕少司却阻挡了她。 “拱卫西北,是西北王本身应该有的职责,你我身份不一样,若是前去,只怕会给她带来麻烦。” 如今的都城可不是慕权做主,背后的静姝妃向来都不是好惹的。 明明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这般紧张,可是依旧能够和平的相处,这样的一个存在,不简单。 “我知道了,我也没有那么傻,只是想要去看看,也不是非看不可。” 无奈之下,夜凉漪只能把慕少司抱着,两人一起睡觉。 原本慕少司还想看一会儿书,如今看这样子,就赶紧休息了。 原本夜凉漪以为自己可能很长时间都睡不着,但是估计是心里的事情放下了,反而很快就睡着了。 在意识朦胧之时,听见周围一片安静,想来应该是城外的战争已经结束。 事情也正是她所想的这般,这场战争持续没多长时间,但是匈奴这边损失惨重。 只不过西北王看着地下这些尸首,神色并不轻松。 “这次来的人大多都是别部的人,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奴隶,真正的匈奴的人并没有多少。” 大战结束,就连在里面躲着的谋士都走了出来。 “王爷可否是担心,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西北王眺望着远方,面色更加凝重。 “这个担心并非不可能,你也知道如今匈奴是什么情况?既然急于巩固自己的势力,就没有比一场大战更有更直接的。但是偏偏就让这些人进来,可否是为了消耗他们的力量?” 谋士顿时点头,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西北王。 “这几个部落和奴隶并非是如今匈奴可汗的手下,向来应该是他叔叔的人。即使如此,这些应该就是匈奴内部的事情,今年的这一场战争,应该是打不起来的。” 匈奴可汗在今年秋季去世的,把自己的可汗之位传授给了自己的长子。 虽说这个也符合要求,大家看在可汗的面上,也没有给新可汗太过难看。 但是也不知道这新可汗是被谁挑拨的,竟然公然对他的叔叔下手,想要分割他叔叔手下的权利。 但是这位驰骋疆场的大将军,又其是能够轻易挑拨的,把所有敢背叛自己的人都斩首示众,就挂在自己的帐篷外面,格外残忍。 一时间,可谓人心惶惶。 新可汗不着急安抚下部落族人的情况,反而着重强调了这一次来到锦城的大战。 最终,大将军把这件事情应下了。 就连可汗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叔叔派到战场上的,竟是这些不入流的人。 这些事情并非是在暗地里的,所以绑一些俘虏,严刑拷打,总会吐出来的。 把外面的防备部署好了之后,西北王带人回去王府。 经过四海天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最顶楼的方向,眼中意味不明。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说书 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西北王如何的赫赫英名,夜凉漪也终于见识到了。 虽然我也曾见过这位西北王,但是对于这方面,夜凉漪却是极为佩服。 能够为这个国家做出如此奉献的,自然是应当尊重,所以只要后来西北王的所作所为不太过分,夜凉漪都不会太过计较。 同样都是为了国家奉献自身的人,夜凉漪站在西北王的立场,也足够理解。 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是第二日早上,一大早起来就一同前去西北王府。 但是想到昨天战事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清晨,所以就换了一个时间。 “无言,你亲自把这封拜帖送到西北王府上,就说下午的时候,本王和王妃一同前往西北王府。” “是。” 等到无言离开之后,夜凉漪有些好奇的询问:“我们进入这座城市开始,她就有所察觉,为何还要如此送一封拜帖过去?” “这一次会面很重要,至少在其他人看来很重要,所以该做的礼节必须做周全。这一封拜帖也是必不可少的,原本是昨天让人送过去了一封,但是今日改了时间,自然是要再送一封。” 慕少司说的仔细,夜凉漪也听的认真,随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想来昨天你让人送过去的时候,我应该有事出去了,所以未曾见到。” 这种小事也不必太过在乎,慕少司是这样,夜凉漪也是这样。 时间还早,两人不想在客栈里一直待着,于是就出去走了一圈。 外面的战场已经清理干净,但是空气中依然有着血腥味的存在。 这味道虽然并不刺鼻,但是细细闻起来也能够闻到。 “锦城,这样的味道时常存在,匈奴把这里视为他们的粮站,所以时不时的就会过来打秋风。你能够想象,最初的这里,不过是一座废弃的城吗?” 很早以前,慕少司曾经在皇家的藏书馆翻出了一幅画,那是前朝之人所著的,所画的场景便是这边境。 现在繁华的锦城,在那个时候不过是一堆破石所堆就的城池。 “就算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也依旧记得。所以就算朝中那些人对于西北王再怎么恨,我也没有这方面的情绪。” 就算不是为了天国,可是为了身后的这些百姓,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让人可敬。 夜凉漪最开始不知道这些,听完之后,同样肃然起敬。 “原来这里边还有这样的渊源,那前任西北王占地为王,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总好过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成果被人占为己有。” 这样的心情,夜凉漪同样理解。 路过之时,刚好听到一处说书人在那里讲解着西北王的事情。 听了几句,似乎是现在的这个西北王。 这个酒楼看起来大的厉害,夜凉漪就拉着慕少司进去,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坐下。 叫了一壶茶,就这样慢慢听着。 “如今的西北王虽然是一介女子,但使其功劳却与之前的西北王不相上下,如今的锦城能够成为现在的规模,可都是王爷的功劳。” 当然这里边肯定还有谋士的功劳,但是他们是在西北王旗下的,这些大头的功劳自然都是西北王。 听着这些虽然出自现实,但是略微提取,成就了一番神话的故事。 夜凉漪不禁微微感叹,看来这脑补也不一定是现代人就有的,这古代人也很厉害。 “你说若是西北王自己听到了这些话,会是什么表现?” 慕少司给夜凉漪添了一盏茶,慢悠悠的说道:“可能就是嗤之以鼻吧,这样的事情,有些聪明的人都知道,不可全然当真。但是也不可全然当假。” 说书人甚至提起了西北王和匈奴如今可汗的故事,倒是有了几份男欢女爱的色彩。 “西北王和匈奴可汗,这对cp似乎有点不太可以。” 不过这古代人磕cp也是磕的厉害,至少在听到这些话之前,夜凉漪从来没有觉得,西北王应该和可汗有什么。 没有什么才是最应该有的事情。 慕少司没有听到后面这句话,倒是把夜凉漪前面那句话听了个清楚。 “西北王和如今的匈奴可汗,同样是年少成名,所以一个是女子一个是男子,但是英雄总是惺惺相惜。不代表能够共结连理。” 家国仇恨横在中间,身为一个理智的将军,一个驰名战场的王爷,不可能让自己的心神沉醉于一段不可能的感情上。 这是慕少司的断言,同时夜凉漪也表示赞同。 “匈奴的可汗一直对于天朝虎视眈眈,只怕他上位之后,也会改了初心。” 不过这些事情和夜凉漪就没什么关系了,那都是上位者之间的勾当。 从酒楼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听这种故事果真是容易听得入迷。 “等到回去之后,我把之前在皇宫遇到的事情也可以进行一番改编。说不定,到时候百姓之间流传的谣言还可以换一个方向。” 说书人的影响力可是不容小觑,尤其是一个对这一行浸淫多年的人。 “回去之后可以试试,不过还是先把能够救治父皇的药草找到。” 此时的边境一片荒芜,若说最重要的两种颜色,除了遍地黄色之外,那就是远处的白雪。 这两样东西似乎一直伴随着边境士兵的成长,也深深地烙在了边境百姓的心里。 “我已经问过了,这雪山似乎被称为圣山,里边有一处地方极为危险,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回不来。但是那里边却是生长出不少药材,有些更是被竞相追逐。” 慕少司随着夜凉漪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算是在这城中也依旧能够看到雪山的影子。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那地方太过危险,我让其他人过去。” “其实也并非不可以,但是他们认识吗?” 北边的药草那么多,认识真正的药草是什么? “那……” 慕少司话音未落,夜凉漪赶紧摇头:“你可别这么看着我,我可画不出来。我也是得等到了里面之后,看见那药草,才能够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最终,这件事情没有成果,在没有去西北王府之前,所有的事情到最后都不一定。 第一百六十八章 第一次见面 午后按着拜帖上约定的时间,两人到达了西北王府门口。 除了马车之外,他们身边只有不到十个暗卫,至于私下里还带了多少,除了两人之外,谁都不清楚。 刚到门口不久,西北王府大门就打开了,管家走了出来。 “见过固亲王,见过王妃。” 这管家手臂似乎有一半残缺,看样子应该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夜凉漪把这一幕收之眼底,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的鄙夷。 被慕少司扶着站在了地上,对着管家微微点头:“管家客气,第一次来到锦城,未免就多逛了几天,估摸着西北王应该不会介意吧?” 管家自然知道夜凉漪的身份,夜国的公主,和亲的对象。 可是在京城的探子并未有画像传过来,所以管家也从没预料到,这夜国的公主竟然是如此的貌美。 还有这位固亲王,身为皇家子弟,之前的太子。 虽然身板略显单薄,但是那完美的样貌和逼人的气势,却完全不能让人忽略。 管家的恭敬比起刚才,更多了几分。 “王妃说笑了,这种事情寻常人都能够理解,王爷又怎么可能介意。况且昨日与匈奴一战,王爷也甚是疲惫,睡到刚刚方才醒来。” 那也就睡了两个多时辰,看起来这个西北王,精神可以呀。 有几个暗卫跟随着马车走去,有几个跟随着慕少司和夜凉漪进去。 从外面看来就知道西北王府的壮阔,这直接走进去,更是有些感慨。 充分显示了西北的豪阔,竟然直接一进去就是练兵的场所。 从门口走到最里边,夜凉漪顺便也把这西北王府的情况了解清楚。 原本应该是北边豪迈的风格,但是绕过一处月亮门之后,突然就到了南方婉约的做派。 两处巨大的对比,让人有些惊讶。 “王妃也不必惊讶,王爷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子。当初老王爷有了这个女儿之后,很是宠爱,故而特地修建了这处院落。” 看锦城的情况,就知道税收绝对不低,在西北安营扎寨这么多年,夜凉漪不相信,西北王没有属于自己的财产来源。 “西北王是属于西北的王,有这样一处府邸也很正常。本王妃只不过是没有预料到,风格转变,竟然如此之快。” 接下来的就是长长的走廊,九曲回肠,堪称用尽了柔情。 就再让人觉得都有些走的脚疼的时候,终于到了地方。 这是一处主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到了京城。 毕竟这样的风格实在是少见。 主位之上,坐着一个女子。 长发披散,未曾梳髻,身着素衣就那么赤脚踩在了地上,幸好是烧着地龙,要不然只怕是要被冻伤了。 至于容颜,原本夜凉漪以为西北王会是一个红衣如火的烈焰女子,但是如今看来,她似乎五官有一些寡淡,但是眼睛却是格外的明亮。 画龙点睛之笔,让外人都忽略了其他,只注意她的眼睛。 原本只是随意的抬头,西北王还坐在椅子上,等到看到慕少司的容貌时,她就慢慢站了起来。 面前的椅子下放着的是虎皮,看着就多了几分萧瑟的杀气。 “固亲王和王妃大驾光临,倒是让本王有什原因,不过昨日经历战事,今日难免有些放松。若是招待不周,还请王爷和王妃见谅。” 话说的漂亮,礼节也十分到位,这样的人,旁人又怎能和她生气? 慕少司和夜凉漪回礼,同时无言把给西北王备的礼物送了过来。 “本王来到西北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邀请西北王行个方便,这些是谢礼。” 管家把单子拿给西北王,她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旁边,转而面带微笑的邀请两人坐下。 “不必如此拘谨,本王是习武之人,也没有那么多规矩。二位既然好不容易来到锦城一趟,那就多住一段时间再走,如今京城正是乱世,回去只怕也是徒惹麻烦。” 夜凉漪敏锐的觉得不太对劲,这个西北王好像对自家夫君有意思。 “王爷既然有这个意思,本王妃和夫君自是要留下,那就叨扰王爷了。” 礼节做到位,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西北王表现的很是自然,总是漫不经心地看向慕少司,又随即直视夜凉漪,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这一段时间,匈奴只怕是不会姑息,固亲王身子不适,还是在城中多休息为好。” 慕少司身体柔弱,估摸着应该是天国上上下下皆知的道理。 看了一眼西北王,他微微拱手,神情冷漠:“多谢。” 夜凉漪顺便把这话接了过来:“我家夫君的意思,是感谢王爷说的这句话,但同时也请王爷保护好自己,西北重地可是有你一直守候的。” 提起这话,西北王面色带着骄傲,言语之间尽是一股风流。 “那是自然,如今匈奴正值新旧地位交接之时,如果不是部落缺衣少粮,只怕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来到锦城。昨日的那场战事,让王妃看热闹了。” 披散的长发映衬着西北王的小脸,越发的娇小,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女子,竟然是战场上一个杀神。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晚膳,届时还请两位过来一起食用。也顺便作为欢迎二位的仪式。” 这座锦城,没有其他的官员,天朝派来的人更是一个没有,所以对于西北之地,天朝几乎一无所知。 “那是自然,昨日辛苦,王爷还是多加休息会好。” 彼此客客气气,随后管家就带着夜凉漪和慕少司出了主厅,前往客房休息。 “接收到了都城那边来的消息,王爷就特地命我等准备出来了一个院子,作为二位在锦城居住的地方,看二位带了贴身伺候的人,那属下就不必安排了。” “多谢管家。” 这个院子和西北王的院落成斜对角,可谓是最远的距离。 但是风格却是沿用的江南,在院子中还有人工引出来的一条小溪,只不过现在是冬季,看起来似乎有些冻结。 但不得不说,也是格外用心。 “这门口留了几个人伺候着,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叫他们就是了。” 伺候还是监视,不得而知。 不过只是在院子外面,无关紧要。 第一百六十九章 心思起了 西北王那边,等到慕少司和夜凉漪离开之后,她的嘴角晕开浅浅的笑容,看着就让人心神迷恋。 谋士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看见西北王出神的样子,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不管其他的,先把自己担心的事情做了。 “王爷,这固亲王和王妃来者不善,一定要小心戒备。” 西北王收回表情,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明显就是一行字:我能不知道? “你怎么过来了?外面的事情不忙了?” 狄云嘴角抽了抽,自家王爷似乎每次看见自己都是这句话,不过今天的这句格外的不耐烦,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打扰了王爷的思考? 但是,他还是十分不要脸的跟了过去。 “王爷,固亲王和王妃难不成就把他们留在那里?我们做个什么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怕是不太好。” 这可是皇族的,前任太子,虽然现在的太子上位就是一个热闹,但是这眼看着就要开始撕起来,西北这块地方卷进去没有必要。 “你这话说的有道理,但是你能把他们赶出去吗?公认的事情西北的确是已经独立率领,但是名义上依旧是属于天国。” 西北王做了起来,白嫩的脚丫陷入了柔软的虎皮中,看着就是无害,但是狄云知道自己这个王爷是什么人,赶紧乖巧的坐着。 “的确是这么回事,但是我们还要预防着匈奴。更何况,要是被卷入了皇子争斗,到时候只怕会两败俱伤。” 把西北这么多强大的士兵用于内耗,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狄云自然是不愿意的。 “我有说那么做吗?你这是在担心什么?如果我真是那么不理智的人,西北也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这话说的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狄云呐呐不敢多言,只能乖巧的闭嘴。 “你让人统计一下这次匈奴带来的损失,直接给可汗送过去,若是他不认,那就打到他认。” 看着温柔的王爷说出如此暴力的话,狄云反倒是淡定了:“知道了,按照以往的习惯来就是,朝廷那边的奏折上也会写上,以防万一。” “好,静姝妃又送来什么消息吗?” 西北王对于这个并不在乎,只是突然想到,这次夺位的似乎就是静姝妃的儿子,这么说来,也是有意思。 狄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信带给西北王:“刚到的信,属下还未打开来看,但是想想都知道是什么,估摸着是为了固亲王。” 打开信之后,西北王快速的看了一遍,随后给了狄云:“果真如此,她让我想办法把固亲王和王妃留在茫茫雪山。” “这可不行,都是皇家子嗣,静姝妃这样做,未免有些太不是道理。我们可不能答应。” 置身事外,才是应该做的。 对于这个喜欢操心的军师,西北王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够尽力的安抚他。 “轻重缓急我是明白的,她说自己是前朝的血脉,可是我又不是前朝的忠心将领,那都是我父王的事情了,他临终前可是没有交代。” 所以这件事情与她没有关系,对不起,我就是这么无耻。 “王爷说的有道理,就应该怎么做,前朝到最后都昏庸成什么样子了,世人都注意到了。还不如现在呢。” 至少西北王如今占领西北,但是那边每次都给足够的抚恤,如此也就足够了。 西北王敲击着扶手,姿势相当的狂放不羁,实在是因为长于军中,对于女子的教养,可谓是一窍不通。 不能勉强。 “你去让人查一查固亲王妃,我要的不是那些虚假的资料,什么冷宫里长大,冷宫里长大的公主要是都能教导成这么样子,我就不姓冷。” “知道了,这就去。” 等到狄云离开之后,西北王披上斗篷,穿上鞋子向后面走去,冷风穿过她的身体,却没有让她感受到丝毫的寒冷。 如云和如烟看到她,赶紧让她进来,把门关上,房间里地龙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王爷可是见到了那位固亲王?” “听说他是皇族出了名的美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如此?” 这两人是双胞胎,平时说话也就像谁赶着似的,十分的匆忙。 这么多年过去,西北王能够适应下来,也的确是不容易。 等到自己慢悠悠的坐在软榻上之后,这两个丫头已经说了一长串了。 “你们要是这么感兴趣,刚才为何不跟随我一起去看看?” 如烟和如云顿时不好意思,一个端茶一个倒水,倒是配合的好。 “奴婢觉得贸然前去,恐怕不太好,况且那位王爷已经有了王妃,我们最多也就是看看。” 西北王抿着茶,眼眸之中高深莫测:“有了王妃又如何,那个王妃看起来是一个聪明的,可是夜国一个被弃的公主,又能如何?” 成为天国的太子妃,不过是阴差阳错,按照她那样的身份,做一个妾室已经足够了。 听到自家王爷这么说,这两人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王爷莫非是对固亲王有了好感?” 西北王坦率的承认:“虽只是交谈了几句,但只是第一面就让我印象深刻,这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在整个西北待了这么多年,手下率领着几万将兵,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有趣的人。 “固亲王,如果我成为他的王妃,可以帮助他登上天国帝王的宝座,这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至于静姝妃那边,糊弄过去就罢了。 “奴婢明白王爷的意思,可是这个王妃就算在夜国并不受宠,她也是公主。若是真的不小心丧命在这里,只怕到时候还要给夜国一个交代,更要给天国的朝廷一个交代。” 跟随在西北王的身边,如烟和如云绝对不是普通的侍女,她们自幼起跟随着西北王,所有的学习可都是一起的。 “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如今最重要的,是在如何处理王妃的情况下,加深我和王爷的感情?” 纵使没有精致的容貌,但是西北王有旗下数万将士,有高深的武功,也已经足够。 “这个王妃也是无辜的,不如王爷和她谈一谈,让她退位让贤自动成为侧妃,到时候王爷依旧是王妃。” 若是西北王当真还能够成为固亲王妃,那在这天朝的历史上,只怕还是第一次。 “你说的有道理,无故伤人,有伤天和。”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从西北王的眼睛看来,似乎并非是这么一回事儿。 第一百七十章 宴会风波 而在那边,夜凉漪让人把小院整个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的问题之后,这才放心。 “我怎么总觉得这西北王对你不怀好意?刚才看你的眼神明显不一样。” 刚进去的时候还是安安心心坐着的,看见慕少司的时候就突然起身,笑容还那般的温柔,那双眼睛漂亮至极。 夜凉漪心中的戒备仿佛一瞬间就起来了,但是这里是西北王的地盘,她也不能做其他的。 慕少司眉头紧皱,整个人看起来似乎都很是紧绷。 “她应该不是对我不怀好意,我觉得她可能要对我们下手。我记得谁和我说过,静姝妃似乎有前朝的血脉,既然如此,西北王和她联合起来,也并非什么稀奇的事情。” 这么一说,夜凉漪才想起这件事情。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就更要小心。” 至于刚才心中的不舒服,就等有了确定的答案再说。 这个西北王虽然手握重兵,但是似乎对于女子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 这样的人若是看上一个男人,最直接的方法便是强取豪夺。 这座小院自然不如刚才的大,但是也足够精致,里边的东西也很齐全。 “如此看来,在锦城似乎没有专门的驿站,我们这段时间恐怕都要住在西北王府。” 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似乎并非一件好事。 但是如今也没办法,只能够如此下去。 休息了还没多会,就有侍女过来传话,西北王特地准备了宴会,恭贺两位的到来。 此时天色将黑,如此看来,应该是晚宴。 幸好这次来的时候带的东西挺多,两人妥当的收拾了一番,完全符合自己如今的身份。 而且没有丝毫落寞的样子。 西北王带领着所有驻守在锦城的将军,还有自己的谋士在等待着。 她自己的那些心思没有对外透露,但也叮嘱这些人,对固亲王客气一点。 整个西北占地面积巨大,一面通向天朝,一面通向雪山,另外两面一处是匈奴,一处是遗族。 遗族,听说好像是什么上古神明的后代,如今居住的那片地方是一个小小的草原,平日里也是和西北友好往来,并未有什么交锋。 可能正是因为人少,所以平时只需戒备,而另一面的匈奴,才是大敌。 碍于这些因素,平日里驻扎在锦城的就只有三位将领。 不包括西北王自己。 看到进来的慕少司,西北王的眸中闪过了一抹亮光。 深蓝色的锦衣,系着白色的斗篷,那锦衣上面绣着繁复的图案,更是凸.显了他的气质。 果真曾经是太子,气势不容小觑。 联想到让人调查出来关于如今太子的消息,西北王就有些不屑。 还有那位被赶出去的南王,叛乱之后,如今也是下落不明。 估摸着就算找到,也是被算账的。 夜凉漪虽然打扮和慕少司类似,西北王看了她一眼,眸中同样闪过一抹亮光。 “固亲王和王妃果真是男才女貌,十分登对。” 美好的事物人人都喜欢,包括美好的人。 “多谢西北王夸奖,听说西北王专门举办了宴会,我夫妇俩甚是感激。” 没有让慕少司开口,夜凉漪直接把这话给截了过去。 “也不必如此客气,这本来就是应该的,请坐。” 西北王看着这一幕,说话虽然依旧轻松,但是眼中却开始酝酿着风暴。 等到他们落下,就开始互相介绍。 “这三位是如今驻扎在锦城的将领,齐峰,齐霍,齐豫。他们三人是兄弟,但是绝对忠心。” 有时候忠心并非轻易能够衡量,能够让他们三人共同拱卫锦城,这绝对是信任。 “原来是这样,见过三位将军。” 夜凉漪攻手,慕少司随即拱手,妇唱夫随。 “王爷和王妃不必客气,既然来到了锦城,那就好好呆着。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寻找我们。” 面对慕少司的时候,这些人脸色还好,但是面对夜凉漪,有些殷勤。 实在不是他们愿意这样,而是在整个锦城貌美的女子很少,如同夜凉漪这般,仿佛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就更少。 夜凉漪看起来仿佛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温温柔柔,但是她的样貌确实极为富有攻击性,那种艳丽,让人忍不住心生戒备。 “多谢三位将军,不过平日若真有什么事情,王爷也会寻找西北王来商议的。” 或许在西北对于这种事情并没有那么严谨,但是夜凉漪却是要尊重慕少司的心意。 这场晚宴也是极为富有西北特色,虽称不上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但是一上就是一整只。 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豪迈。 在中间,还有侍女在准备一只烤全羊,看起来倒是刷的细心,夜凉漪总觉得有点美中不足。 可是这里是别人家的地盘,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你现在可以吃肉,多吃一点,没关系的。” 用饼将肉卷起来,刷了一层酱料,再铺上一点蔬菜,夜凉漪做好之后就递给了慕少司。 没有莺歌燕舞,没有丝竹悦耳,但是这一场晚宴,却是给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夜凉漪的豪迈也或多或少得到了西北王的认同,但是两人看上了同一个男人,注定不能友好相处。 晚宴结束之后,西北王漫不经意的说道:“夜国地方温和,常年无雪,若是王妃想要看到雪山的话,我倒是可以带你前往。” 这么好心? 夜凉漪还是果断的同意了:“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这两日暂且不着急,第一次来到锦城,我可得好好转转。” 至于那位还在都城的乾清宫受苦受难的皇帝,夜凉漪当真没有那么思念。 反正这一切都是皇上太过信任惹下的祸端,而且竟然能够让人渗透到自己最私密的势力。 也是绝了。 这些都是后话,等到夜凉漪拒绝之后,和西北王告辞,随后就同慕少司回去了。 天空突然开始飘下雪花,一片片的,很是壮观。 这才刚开始,有些小,但是让人欢喜。 “那个东西长在雪山之中,我就必须前去,到时候,你们一切小心。”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速之客 看着夜凉漪恬静的侧颜,慕少司的眸色越来越深,最后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两人就这样站在长廊上。 外面雪花纷纷落下,里面的人独享这份安宁。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的苦,一直活在危险之中。” 慕少司的喃喃自语仿佛是在耳边响起的,让夜凉漪觉得耳朵有些痒痒的,忍不住的动了动,看着倒是怪可爱的。 夜凉漪微微侧目,看着慕少司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侧脸,这天生的冷白皮,加上常年身体不适脸色的苍白,越发衬的唇瓣殷红。 精致的凤眸仿佛藏了整个江南的春天,氤氲着数不尽的温柔,整个心突然就软了下来,软的一塌糊涂。 “你呀,怎么难得感性起来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没有刀鞘隐藏的锋芒,太过刚硬。后来见到你,发现你像是水,看似包容万物,其实隐含锋芒。” 说起这个,夜凉漪就有些疑惑:“你当初为什么那么信任我?我们大婚第一天晚上,你就把好多事情都告诉我了,就不怕我去揭发你吗?” “当然不,我感觉你和我是一种人,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存在。” 当初的一眼便是永久,虽然当时夜凉漪穿的破破烂烂,但是她的眼中散发的那种自信和淡然,就显然胜过了所有风景。 夜凉漪突然间就笑了,握紧了慕少司的手:“你说的是,我现在想要守护的,只有一个你。” 因为无牵无挂,宛如浮萍,如今有了想要扎根的土地,才这般的用力,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少司,你要保护好自己,我也会努力的救你。现在你的身体基本上没有大碍,我需要的是找到外祖父,因为只有如此,才能够安然无恙。” 既然要救人,那就需要万无一失,夜凉漪想要的,便是彻彻底底。 “我何其不希望神医如今还安全的活在世上,只是师父已经找了许多年了,只怕……” 所有的结果,最怕的是不存在的那个。 两人一时间有些安静,天色黑的彻底,只有走廊上的灯在努力的工作着,觉察到慕少司的手太过冰凉,夜凉漪侧脸挨了一下他的脸,太凉了。 “回去吧,时辰不早了,也该休息了。” 接下来只怕还有硬仗要打,估摸着又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今日的西北王,给她的感觉可不算是太好。 “好,我们回去睡觉。” 牵着手,两人从长廊回去,花园中还有几样娇贵的花被风雪捶打,看上去有些可怜。 “这些花就这样栽在这里?我感觉明日就要死了呢?” 慕少司瞥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没事,若是死了,会有人换来新的,堂堂西北王府,不缺这些东西。” 这话说得,真的是有几分渣男的性格。 至于渣男这种存在,离慕少司顾及还有很远。 “好吧,那我们就回去吧。” 两人的身影在长廊上越来越远,徒留背后的花束轻轻摇晃,似乎是受不了这冬日风雪的折磨。 第二日一大早,打开窗户就被扑面而来的风雪吹的十分清醒。 夜凉漪满脑袋的晕沉此时都已经烟消云散,看着面前这壮观的一幕,十分欢喜。 “雪很大吗?” 慕少司慵懒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让夜凉漪觉得是从尾椎骨透露出来的酥**麻,只能够感叹如今的他还不能行男女之事,要不然,自己可是扛不住。 “很大,看来昨夜下的就没有停过,这天气,想来匈奴那边也要顾着自己,不会贸然进攻锦城。” 这种天气打仗,那简直和寻死没有区别。 “在这里,第一场大雪之后,天气就会骤然变冷,比起我们来的时候更加严重。”说话的功夫,慕少司走到了夜凉漪的旁边,将狐皮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 “如今的西北尚且还没有发生,但是在锦城建立之前,这里每年都有大批的百姓被冻死。前朝到了最后,西北情况才慢慢改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仇恨的堆积,导致西北王并未前去支援。” 在慕少司的诉说中,关于前朝的事情仿佛一张宏大的地图,在夜凉漪的面前缓缓展开,那些战火纷飞的岁月,却有多少人葬身。 “过去的事情已经写入了历史,是我们不能干预的,但是现在,我们可以。不要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找到药材再说吧。” 西北王不是一个简单的,她也不是傻白甜呀。 慕少司有些无奈的摇头,把窗户关上:“你说的也是,该吃早膳了。” 等到两人到了前厅,就看到了坐在那里赏景的西北王,一袭黑色劲装,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材,同色的黑色斗篷却是被搭在了一旁的屏风上。 可谓是相当的放荡不羁。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了过去,那双眼睛仿佛突然间被注入了灵魂,美的好像是宝石,精心打磨,却未曾损失应有的光芒。 “二位起来的似乎有些迟了……” 意犹未尽的话,当真是让人疑惑,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夜凉漪在刚进来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非常自然的坐在了椅子上,顺便把长腿搭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王爷可没说自己今天早上会过来,若是说了,我们保证起来的早。春宵一夜值千金,值得珍惜。” 这话说的,让慕少司的耳垂不自觉的晕染上了一层红云,夜凉漪收之眼底,眸中带笑。 “洞房花烛夜早都已经是过去,不过本王好像听到有些话,说是固亲王因为身体的缘故,一直未曾洞房花烛,难不成这话,是假的?” 看着微微挑眉的西北王,夜凉漪嘴角笑意缓缓加深,眼眸深处无尽的波涛在酝酿:“没想到,王爷连这话都听过。” “那是自然。” 就在西北王准备坐在慕少司身边的时候,夜凉漪直接将慕少司旁边的椅子一脚踹了出去,只听一声巨响,随之一个屏风随着椅子的冲劲一同倒了下去。 场面一时间有些惨烈。 但是夜凉漪挑眉轻笑,那叫一个嘚瑟,西北王面无表情的看着,突然想笑的灿烂,那双眼睛仿若琉璃:“有意思。” “我也觉得有意思。”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女子对决 对于这两人的对峙,慕少司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于是他就坐在一边看着。 幸好这个时候还没有上菜,要不然只怕是要凉了。 外面的人似乎想要进来,但是最终还是没动,王爷没说可以进去,那就不可以。 违抗军令,是要杀头的。 “真是佩服西北王,如此会练兵,我就不行了,练兵这种事情,最多就是看个热闹,我最会的,其实是……” 在夜凉漪越发璀璨的笑容中,西北王忍不住问出口:“是什么?” 夜凉漪顿时收回笑容,双脚落地,将旁边的椅子勾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身边,两个椅子紧紧的挨在一起。 “和你没关系,坐这儿。” 前面这句话是对西北王说的,后面这句话,是对慕少司说的。 慕少司悠悠然的站了起来,很没有男子气概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还需要一会,所以就打算再坐一坐。” “与讲理相比,还是吃饭更加重要一些,估计,西北王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茶杯微微向前探出,夜凉漪笑的那叫一个如花似玉,精雕细琢的容颜实在是很能引起女子的嫉妒之心。 但是西北王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切都胜券在握的样子。 “当然,民以食为天。” 这场交锋随着侍女端来的早膳落下帷幕,早用膳的时候,两位都是表现了自己的魅力。 但不得不说,美是挺美的,就是被针对的慕少司觉得有些噎得慌,吃了两个水晶包就打算放弃了。 夜凉漪直接把一碗粥放在了他的面前,目光温柔,隐隐带着威胁:“喝。” “好的。”慕少司笑的十分温柔,夫妻二人那叫一个琴瑟和鸣。 旁边的西北王静悄悄的看着,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 可是这个温柔的笑容却是落在了西北王的眼底,自从十六岁成年到现在,她的身边也是萦绕了不少的男子。 但人的感情就是那么奇怪,之前见到慕少司的时候,就只觉得心动。 现在看见这个温柔的笑容,更是觉得情难自禁。 对于战场上长大的西北王来说,既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那就需要把他抢回来。 没错,就是这么彪悍。 夜凉漪刚好看过去,就看到了西北王眼中的野心勃勃,眸光微闪,在慕少司准备看过去的时候,直接把他的头控制住。 “听我的话,乖乖喝粥,这是女人的事情,身为一个大男人,就不需要掺和了。” 这话说的,让慕少司有一种自己是被娇养深闺的感觉。 但是话也没有说错,女人之间的事情贸然掺和,那就是不死不休了,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慕少司的好奇心压根就没有,夜凉漪很是满意。 “西北王怕是不明白一件事情,我夜凉漪的男人,只能是我的。若是哪日,有人想从我身边抢走,那就只有一个后果。” 西北王也是有些好奇,这种话,也是可以当着男子的面说的? 印象中都城那边的女子似乎没有这般的彪悍,夜国那边更是没有,难不成,这是冷宫长大,顺便把脑子也给坏掉了? “王爷不必这么看着我,反正我孤家寡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所做的,皆是我愿,但是若是负我,后果可是非同一般的难看。” 夜凉漪依旧笑意吟吟,可是却让人从尾椎骨透上来一股寒意,西北王直到这个时候,才真真正正的将她看在了眼中。 “那就请王妃看好自己的人,毕竟别人家的锄头也是可以挥的很勤快。” 说完这句似是而非的话,西北王直接就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斗篷还是侍女进来拿的,那英姿飒爽的侍女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西北王的风采,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人。 这么来说的话,自己似乎也要抓紧时间培养坚果了。 “漪儿?怎么了?” 在慕少司的询问声中反应过来,夜凉漪摇头,当看见面前这张招蜂引蝶的脸时,就只觉得妒火在熊熊燃烧。 “你怎么这么会招蜂引蝶,那西北王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任由夜凉漪的爪子在自己脸上放肆,慕少司还顾及着她伸手,把脸往过凑了凑,十分的贴心,这一幕落在了过来的西北王眼中,气的她有些上头。 察觉到视线有些不太对劲,夜凉漪抬头看了过去,顿时就嗤笑一声:“怎么了?王爷难不成是看不得我们夫妻两恩爱?” 西北王的面色透着一股冷漠,声音更是冷冰冰的令人不好亲近:“本王只是提醒一句,这场大雪应该会下个三天到七天没有其他事情,不要走出锦城,到时候救不回来,可就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夜凉漪不是不知趣的人,起身走了出来,穿着单薄的红色纱裙,被北风吹着,却是没有一丝颤抖。 “那就多谢西北王殿下了,作为在贵府居住的费用,这是诚意。” 就在夜凉漪伸手的时候,无殇将一个盒子拿了过来,她顺手给了西北王:“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应该有用。” 等到盒子打开之后,西北王的面色微微有些变化,虽然细微,但是夜凉漪离的很近,所以看得很是清楚。 “这种珍珠极为难找,王妃费心了。” “不用客气,能够支付我们所住的费用就好。” 看西北王微微颔首之后离去,夜凉漪嘴角笑容慢慢消失:“关门。” 无殇微微摇头,乖巧的去关门,顺便感叹一句:这女人,当真是翻脸快过翻书。 那一盒是黑色珍珠,色彩纯粹,没有其他的杂色,关键是个个都不小,就算是整个西北王府,拿出一个两个不是问题,再多就没有了。 而且,黑色的珍珠最受匈奴的崇拜,几乎可以用添加来购买,有了这个,军饷就更有保障了。 “怪不得你临走的时候专门拿了一盒。” “那是自然,我是做过攻略的。既然来到这里,我们就需要多多了解,我还画了一个简易的雪山地图,等到以后出去的时候可以进行完善,说不一定就能够用上。” 要不是皇宫这方面的藏书比较少,夜凉漪也不必如此憋屈了。 “辛苦你了。”慕少司把让人专门买回来的糖葫芦放在了夜凉漪面前,甚是殷勤。 夜凉漪看他这么体贴,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都是小事,只要能够帮得上忙就好说。”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话中机锋 就如同之前西北王所说,这场大雪当真下了七天时间。 等到雪停之后,整个锦城又开始陷入热闹之中。 士兵开始清扫街道,修整长城,忙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慕少司和夜凉漪出来逛的时候,刚好把这一幕幕都看在了眼中,不禁有些感慨万千。 “以前在都城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场景,可能是我很少出去。” 在东宫的那一段岁月,出入可是很麻烦的事情,为了避免让其他人引起误会,最终给慕少司带来麻烦,夜凉漪可为是把自己自由的天性都给禁锢了起来。 “也不知道等到我们回去之后,都城会是怎样的一副景象。静姝妃和五皇子之间,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那座皇宫,将母子之间的情分也都割舍的完完全全。 夜凉漪无意之间看到了西北王,今日的她是一身男装的打扮,正在指挥将士进行新的守卫。 “这位西北王当真是兢兢业业,如果都城有两个这样的人,只怕陛下也不会那般为难。” 慕少司却是仅仅撇了一眼,就转移过了视线,这个西北王的目的有些不太纯粹,为了避免引起其他的麻烦,他还是尽量少的和她接触为好。 “父皇是开国帝王,有些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就能够解决。过段时间盘根节错,在都城中牢牢的扎根,进行繁衍生息。” 以利益为网,将彼此紧紧连接,就算是帝王想要将他们解决,也要费上好大的心思。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西北王带领两个人走了上来。 其中一个就是专属于西北王的谋士,似乎叫狄云。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谋士相当的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平时的行事作风都很是文雅,根本不像是谋士。 只不过无意之中,夜凉漪听到了他所说的一些话,这才知道,人果真不可貌相。 “两位怎么会在这里?若是感兴趣,可以过去看看。” 西北王的声音带了一点男子的粗犷,与他的长相虽说不符,但也别具一番魅力。 只不过,夜凉漪不太喜欢她这个人,所有的心思都隐藏在眼底的最深处,看起来就让人厌恶。 虽说这个人的功绩不可磨灭,但是喜欢和不喜欢也是由着一个人的。 “多谢西北王的邀请,但是有什么东西该知道,有什么东西不该知道,我们知道的清清楚楚。如今这种情况我们并不适合过去,再者只是无意之间看到,并没有想要探察的心思。” 就在西北王往过走的时候,夜凉漪十分自然的转换了位置,将慕少司挡在了自己身后,虽说个子挡不住,但是能挡多少就挡多少。 至于慕少司,只是微微颔首之后就未曾多说话。 西北王却并不介意,走在夜凉漪身边,在这条街道上走着。 “这里的百姓所过的生活颇为动荡,直到锦城建立之后,一切才好了起来。当初辅王之所以不愿意把西北这片地方交出去,为的也是这些百姓。” 听她说这些话,夜凉漪心里嗤笑一声。 这是打算打感情牌吗?可是在自己身上,似乎弄错了。 “当年的西北王战功赫赫,自立为王,自然是为了这里的百姓,就算是都城中,陛下也是颇为推崇。这一点,王爷可以放心。” 就算是大雪停了,但是凌厉的北风却依旧没有停下步伐,夜凉漪很少来过这种地方,此时脸颊都有些吹的生疼。 幸好内地的流转让她身躯感觉不冷,真是幸亏自己明智,不然只怕现在都要裹成一头熊了。 “说起来当年的西北王的确值得人尊敬,可是如今的王爷也是让人尊敬的,以女子之身承担起这些责任,自然是不容小觑。”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恭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看起来就像是一幅风景画。 可是只有跟在旁边的慕少司和走在后面的狄云能够感受到,无形的杀气扑面而来。 不禁对于女人之间的交锋甚是佩服。 “还要多谢公主夸奖,不过说起来本王也觉得疑惑,公主出身冷宫,竟然能够有如此的胆识,还真是让人敬佩。” 说话之时,西北王停下脚步,接过了旁边小女孩儿递过来的红葫芦,顺手把几个铜钱放在了她的手中。 “妞妞拿回去买点东西自己吃,姐姐谢谢你。” 看着小女孩跑远的身影,夜凉漪面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看起来,王爷的确是深得这里百姓的喜爱。如今都城动荡不安,只怕王爷这片地方日后也会受到牵连。” 西北王慢慢啃着糖葫芦,眼角眉梢流露的都是一股飒气:“王妃何必转移话题呢?我所问的这个又不敏感。” 把旁边慕少司的手按住,夜凉漪把这话记了下去。 “如果仅仅凭借着几行字,就能够断定我前面十几年所经历的事情,那是不是有些草率?在冷宫中也可以发生不少事情,只不过是王爷不知道而已。” 当然,原主的性格并非如此,那个女孩儿被教导的太过乖巧。 在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地位,只怕是没有办法保障她的安全。 “我的外祖父可是名扬天下的夏神医,如今这江湖中可有不少人是他当年救过的,他们的报恩自然是在我的身上。” 只要给出一点理由,剩下的也就足够西北王自己去想象了。 “说的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是公主不想让王爷重新回到太子之位吗?” 话说到这里,好像又回到了最初。 “西北王还真是有意思,怎么时时刻刻都想要别人的夫君?我家的夫君,您是觉得好吗?” 说这话的时候,夜凉漪笑的那叫一个单纯,剔透的眼睛一望到底。 只是她周身的气势却明显不是这么说的,西北王刚好把糖葫芦吃完,手中的棍子随手一扬,全部没入了面前的雪里。 “公主学舞时间不长,还是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了。” “那可不一定,你觉得我学我时间不长,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学的吗?这种事情讲究一个天赋,不是看长短的。” 夜凉漪微微挑眉,挑衅意味十足,场面紧张到一触即发。 第一百七十四章 美人 在这个危险的时候,狄云自然是什么话都不敢说的,唯恐自己被王爷事后清算,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就是一团乱麻。 打破这个寂静的,是慕少司。 他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了夜凉漪身上,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个人。 “天气冷,就不要太任性。” 夜凉漪由着他弄着,挑眉看了一眼西北王,随后就专心的看着慕少司的下巴。 这轮廓分明,弧度诱人的下巴,实在是赏心悦目。 西北王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势越发的冰冷,后面的狄云看来看去,最后悄咪咪的凑近了她:“要不属下的披风……”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西北王淡漠的看了一眼,随后又小心的缩回去,整个过程似乎十分不起眼。 这里只有四个人,谁的移动都是十分瞩目的,其他人又不是瞎。 西北王怎么能够由着他们夫妻二人狂撒狗粮,凉薄的说了一句:“固亲王还真是对自己的王妃宠爱,只怕有不少人都羡慕。” “王爷怕是说错了,对于自己的夫人,是尊敬是爱护,并非是宠爱。在皇宫,宠爱是给妃子说的。” 慕少司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整个天平就完全的倾斜了。 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看这个男人。 这一点,慕少司做的很好。 西北王被这般拂了面子,却是一点都不生气,那双琉璃般的眼眸看着旁边正在打扫街道的士兵。 “王妃若是有兴趣,我们可以出城转转。” 我们? 夜凉漪轻轻按住慕少司的手:“王爷的意思是我和你?” “正是,女子之间很多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和男人说的,王妃难道不清楚吗?” 稍微沉默了一会,夜凉漪果断的点头了,那双仿佛山花烂漫的桃花眼那叫一个灼灼生华,漂亮的不可思议。 看着西北王的时候,有一瞬间,让西北王觉得面前的夜凉漪爱上了她。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旁边有侍卫过来说话,慕少司和夜凉漪知趣的离开。 临走的时候,夜凉漪看了一眼狄云,这个谋士似乎有些意思。 上了酒楼,进了包厢。 影一影二带领几个人分散开来,防止有其他人过来窃听。 “为什么要答应?冷秋季明显是不怀好意,说不一定是想让你无声无息的葬送在雪山。” 夜凉漪坐在慕少司旁边,顺便靠在了他的怀里,长腿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十分的慵懒,媚眼如丝。 “我知道,那又如何?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一定不会出事的。” 茫茫雪山,也刚好能够找到那位药材,存在于大山最神秘地方的冰龙须。听说是神龙在雪山栖息的时候,无意之间遗落的龙须,后来就衍生成了这种神奇的药草。 怀里的女子身躯柔软,却是有着不少男儿都没有的心胸和坦荡,那份坚强,令人动容。 “我何其有幸,当初成为了你的夫君。” “你可是我一眼瞅中的,如果要说的话,那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原本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可是来到了这里,就不能用过去的眼光看待了,尊重未知的存在,才是最好的相处。 这家酒楼做的最好的就是烧烤,在西北这片大地,烧烤几乎是被人玩出了花样,夜凉漪吃过两次,念念不忘。 前几天下雪没有办法出来,现在可以自然是要尝尝的。 无殇从窗户进来,将一张绘制的地图交给了慕少司:“主子,这是这几天绘制出来的军防图,但是西北王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次,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为期限。” “没事,做的很好,你们下去吧。接下来尽量减少外出,西北王驻扎西北,这整个锦城不知道多少人都是她的。” 从窗户看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紧盯着这里,而那些人,都是属于西北王的探子。 “是。” 等到无殇再次离去之后,慕少司把那张地图交给了夜凉漪:“虽不知有没有用,但是看看总归是可以的。” 夜凉漪打开看了一下,这张地图描绘的很是精细,整个锦城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这倒是好手艺。” “无殇原本是在边军中收养的,可能正是如此,对于这一方面的事情总归是敏感一些。” 这些涉及到了无殇的身世,夜凉漪也是第一次知道。 能够收养,就说明他的家人已经都不在了。 “原来如此,下次我要当面感谢他。这一次带来的人不多,所以还都是留在你的身边吧。如此我出去才更有机会。” 西北王知道都城那边的情况,但却不知道身为陛下的慕权已经被静姝妃下了蛊虫。 而能够解除这个蛊虫最重要的药材,就是在这西北的茫茫雪山之中。 正是因为她不知道,所以才能够给彼此机会。 慕少司握着夜凉漪的手,凤眸微闭:“我一想到你要去那里,就觉得很是不舍。” 西北的茫茫雪山,乃是天然形成的一道屏障,隔绝了属于这一方的敌人,也促使匈奴和遗族不能联合。 但夜凉漪孤身陷入,尤其在这大雪之后,更是危险。 “虽然我以前没有去过,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你还在这里,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所谓情到深处,就算以前不会说情话,如今也能够成为一个高手。 慕少司是这样,夜凉漪亦然。 等到回到西北王府的时候,看见了站在主厅里俏生生的几个美人。 夜凉漪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幸好这主厅烧着地龙,要不然这些美人只怕是要受不少苦头。 外面冰天雪地,穿着如此清凉单薄的衣服,只怕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就会冻死在外面。 “你们说,你们是西北王特地送过来服侍王爷的?” 慕少司刚才仅是看了一眼,知道这些女的是什么目的之后,就全部交给了夜凉漪。 站在最前面一个红衣女子恭敬的行礼,她的面容天然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就让人觉得好生亲近。 “奴婢本是这西北王府的舞女,昨夜王爷派人来说,固亲王来到西北,身边仅有王妃一人,唯恐招待不周,于是让我等过来一同伺候王爷。” 身后的几个女子一同行礼,环肥燕瘦,可谓一道美景。 第一百七十五章 原物奉还 夜凉漪身边只留下了一个影一,至于其他的都让慕少司带到了后面。 听了这话,她笑得越发开心:“原来是这样,西北王可真是有心,那不知她有没有说过,本王妃同样是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怎么就没有美男来照顾本王妃呢?” 这话刚一说出口,身后的影一冰冷的表情有些崩裂,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但是看着夜凉漪的眼神带着十足的敬畏。 这种话都敢直接说出来,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只怕后果难料呀。 红衣女子跪拜在地:“王妃所言甚是有道理,不如奴婢把这话告诉王爷,其他的全部由王爷做主。” 这里的王爷指的自然是西北王冷秋季,而不是固亲王慕少司。 “这话就不必辛苦你们专门跑一趟了,等到改天本王妃和王爷遇到了,再细细的相谈。至于你们,我家王爷既然说了由我全权做主,那我自然不可能把你们留下来。” 夜凉漪高高在上,但是红衣女子觉得她看着她们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的鄙夷,平淡的就仿佛她们仅仅是女子,而并不是地位卑贱的舞女。 “影一,你去外面把管家叫进来,就说本王妃有话给他说。” 等到影一出去之后,夜凉漪指了指她们放在一旁的衣服。 “赶紧把衣服穿着吧,比你们更加妖娆的舞女,本王妃在都城的时候见的也不少,不过是如今王爷的身边不可有其他女子的存在,所以你们就全部回去吧。” 慕少司体内余毒未解,如果贸然同房,最后结果不堪设想。 夜凉漪虽知道慕少司的性格,但是若把这些女子留着,最后用了什么阴毒的手段,造成格外严重的后果,那可就不是她愿意的了。 红衣女子娇躯微微一颤,却是未曾在说什么。 等到管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一旁恭候着的舞女,还有坐在主位,格外妩媚妖娆的夜凉漪。 “不知王妃可有什么吩咐?这些舞女都是处子之身,是王爷特地为固亲王准备的。” 夜凉漪抬头,把手里的书放下,渐渐的看着管家,等到看的让管家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之后,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西北王的好意,本王妃心领了。只不过王爷不同意身边有其他的女子,故而这些人,你们就带回去吧。” 就算夜凉漪说了这样的话,但是管家依旧想要锤子挣扎一番。 “这可是我家王爷的好心好意,这些女子府中精心调养了多年,王妃就算留在身边,做个有趣儿的也是好的。” 其实严格意义来说,这些女子是之前有人送给西北王的,那个时候她们还个个都带着青涩,西北王就把她们养在府里,无事的时候看她们跳舞。 而这一次不过是用来试探试探罢了,说不一定就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 “本王妃可从来不觉得什么,女子留在同一个夫君身边,竟然是用来做趣的。” 最终管家的说服一点作用都没有,只能够带着这些人离开。 而在他们走了之后,影一有些疑惑的开口:“王妃,就算不把她们留在王爷身边,只需要留在这个院里不管不顾就好了。” “你呀,还真是太过天真。西北王对少司虎视眈眈,这些女子就是她投放进来的诱饵,我怎能把这么危险的存在放在他的身边。” 挑拨离间之计,有时候的确很重要。 但是也要考虑实际的情况和最终能够应用的可能。 “还有一件事情我未曾告诉过你们。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我就全部告诉你,以后你可一定要注意少司的身边。” 影一自然是恭敬的领命了:“王妃旦说无妨。” “也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但想来给你说一句,我比较安心。少司如今的身子并不适合沾染女色,所以我们俩至今没有同房。这是在他体内的毒完全解了之前有了这种事情,结果不堪设想。” 夜凉漪虽语气很轻,但是很是认真,尤其是最后四个字,说的很是铿锵有力。 影一单膝下跪,神色虔诚:“王妃放心,属下一定照顾好王爷。” “起来吧,也不用如此客气,只是简单的给你说一句,若是在我前去雪山的这段时间,西北王有什么阴谋,你们可一定要注意。” 有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还是很有作用的,真要是有这种事情发生,那可就麻烦了。 “是。” 此时的慕少司正在书房,查看最近送来的书信。 “这里距都城千里迢迢,和江南之间的距离更是遥远,这书信送过来可真是不容易。” 夜凉漪推门而入,把手上拿着的汤放在了桌子上。 今天早上闲来无事,顺便给慕少司炖了一锅汤,养养身子也是好的。 “江南那边一切正常。就是都城那边,如今情况比较复杂,短时间之内能够维持平衡,但若是时间太长,只怕也不好说。” 慕少司把几样重要的信拿过来让夜凉漪看看,说不一定夜凉漪看过之后会给他新的思路。 “既然短时间之内能够维持平衡,我们就不需要再去插一手。只要能够在这茫茫雪山之中把冰龙须找到,到时候陛下苏醒,很多事情就会迎刃而解。” 冰龙须是夜凉漪只在书中看到过的,还是根据夏神医所记载的解毒经。 那上面的图片有些扭曲,在没有见到真正的冰龙须之前,夜凉漪都不会进行更换。 “你说的是这个道理。我让人已经开始给你备药,到时候在雪山中能够派得上用场。” 如今的慕少司在外人面前依旧沉默寡言,不好亲近,那双凤眸格外凌厉,如剑一般深入人心。 “多谢,至于你身体的一些情况,我会和影一影二进行交涉。最为重要的是,一定要提防来自西北王的算计,男女之事,万万不能有。” 说起这话,夜凉漪格外坦荡,反倒是慕少司悄悄红了耳垂。 看起来两人就像是颠倒了,可是这两个没有一个觉得不对劲。 这样的相处也是挺有意思的。 “放心,西北王在军事方面的确令人敬佩,但是其他的,我也不能帮助她。” 他和夜凉漪的一切已经紧紧的绑在了一起,中间由不得再有一个人的插入。 夜凉漪想到了在西北王身边那个格外出色的谋士:“你有没有让人查过,这个狄云是什么来头?” “他似乎和西北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之间感情深厚,彼此深信不疑,原本应有婚约在身,可是在西北王承担起原属于她的责任之后,狄云就留在她的身边成为了谋士。” “这后面竟然有这么浪漫的一个故事,我知道了。” 说不一定,以后还能送狄云一个媳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很好,送美男?! 不过这个说法,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了。 “都城那边的事情还是要小心一些,静观其变,等到我们回去再说吧。” 不过依照如今的情况,到时候自己回去倒是好说,只怕少司是不好回去了。 在那些美人回去之后的下午,西北王就来到了这里,竟然带来了几个美男,比起中午的环肥燕瘦,这几个也是不差什么。 夜凉漪原本是在喝水的,看见这一幕,及时把手中的茶杯放了下去,顺带赶紧把慕少司的手给握住,就差表明自己的忠心。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西北王坐在了左下首的位置,坐姿飒气,就是时不时放在慕少司的视线意味不明。 “本王听了管家的话,觉得的确是对王妃有一些忽略,这不赶紧搜罗了几个,只希望能够得到王妃的青睐。” 带来了五个美男,类型多样,风流公子、文弱书生、强壮硬汉、魅惑如狐、干净少男。 不知道是不是夜凉漪的错觉,总觉得他们的有些地方和慕少司有些相似,这么看来,西北王也的确是很用心了。 “在下白慕,出身白家。”风流公子在这大冬天还穿着一袭白衣,倒是有几分感觉,只是那个眼神略微有些油腻。 夜凉漪面无表情,神色莫名。 文弱书生看着就想呵护,看着夜凉漪的眼神带着全然的依赖:“在下白雨辰,是白家的远方亲戚。” 夜凉漪瞥了一眼,依旧面目表情。 旁边的西北王换了一个姿势,微垂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下蒋毅。”这个皮肤略微有些黝黑的男子五官生得十分不错,看起来就很刚正的硬气。 “蒋毅,倒是一个好名字。这位看起来是血战沙场的战士,似乎前段时间还上过战场?” 夜凉漪突兀的出口,慕少司表情依旧冷漠,但是手却是揽在她的腰上,没有半点放松。实在是让人拿捏不住他心里的想法。 狄云站在西北王身后,只觉得今日实在是有些艰难。 蒋毅看了一眼西北王,随后微微颔首:“是,属下如今是一个百户。” “那也很厉害,征战沙场的战士都是值得尊敬的。”夜凉漪留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其他的就什么都没说。 蒋毅回到原地,站如松。 其他两个还没有开始介绍,就被夜凉漪微微摆手站好了位置,五人是不一样的风采,若是寻常的女子,心动是必然的。 只是在夜凉漪看来,这就像是一个有毒的糕点,区别就在于死的时间。 顺势靠在了慕少司的身上,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渗入骨髓的魅力,让人怀念起当年那个名动夜国的夏妃。 “本王妃的确是喜欢美男,可是如今在本王妃的眼中,最重要的就是夫君,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看向西北王的时候,那人的眉头似乎在发颤,看起来心绪十分的不平静。 “多谢王爷的好意,只是今天只怕只能谢谢了。” 看着这仿佛连体的两人,西北王的神色隐隐有些郁郁,但是说话依旧大气的很:“无事,是他们没有足够的魅力。” 夜凉漪却是笑颜如花,眼底一片冰凉:“若是以后王爷前去都城,我带你去勾栏院看看,一定会让你大开眼界的,那里的男子才是专门服侍人的。这几位公子还是不要糟践他们了。” 让堂堂大家公子,征战沙场的战士来做这样的事情,未免太过不人道了。 西北王挥挥手,狄云带着那几位离开,其中那位叫蒋毅的,却是回头看了一眼夜凉漪,只是夜凉漪并未转头去看。 而这一幕,被慕少司看在眼中。 他把玩着夜凉漪的手,看起来很是专注,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如今的他情绪应该就在即将爆发的那个点上。 西北王转着手中的茶杯,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没想到王妃的眼界竟然这般的高,本王可是让人辛辛苦苦找来的这几个,再说了,他们是心甘情愿服侍你的。” 握紧慕少司的手,夜凉漪的手劲有些大,青筋暴露,但是她依旧是神色温柔,面色如花:“我看王爷现在身边都没有一个人,倒不如把这些都留在你的身边,也是好的。” 虽说没有看不起女子的意思,但是更是没有看不起男子的意思,每个人选择的方式不一样。 “多谢,不过本王向来是一个执着的人,既然是认定了一个人,那就绝对不会反悔。无论如何,固亲王随时可以给本王来说。” 西北王若是真的嫁给慕少司,那肯定是王妃,平分秋色都不足以形容。 就算夜凉漪是夜国的公主,在手握重兵的西北王面前,也是要落下风的。 “不好意思,我家夫君不愿意,一个我就够他受得了,其他的实在是无福消受。如同西北王如此优秀的女子,应是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说话的时候,夜凉漪敏锐的观察到进来的狄云面色不明,比起平时的温和谨慎全然不同。 西北王活动着手腕,带着几分嗜血的凌厉:“若是王妃退位,本王可以给你找一个合心意的人,甚至王爷那边,也不需要担心,一定会照顾的他很好的。” 对于西北王来说,夫君身边有几个小妾没什么关系,但是一定是属于自己的。 夜凉漪突然间觉得有些没意思,和这样的人说话,说的再多也没有办法改变西北王的想法,都是白费功夫。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和和气气的相处,至于其他的那些,就算了吧。一个男人,何必如此执着。” “这句话,我同样给你。” 看着西北王丝毫不知自己做错了哪里的表情,夜凉漪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不停的跳动,那叫一个活跃。 很久没有被人气成这样了,也是人才了。 “首先,我要说明一点。他是我的夫君,所以提醒你不必执着,是因为他是我的人。你提醒我,这句话本身就不对。你们之间又不是什么旷世绝伦的千古绝恋,何必非得让原配退出呢?” 这要是让那些文人知道,怕是能够将西北王的名声踩在脚底下。 “我尊敬你,是因为你守护了一方的百姓。” 所以,这种尊敬也是有限的。 西北王和夜凉漪对视,似乎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在迸溅着,紧张刺激。 第一百七十七章 喜欢,纵容 看着西北王离去的身影,夜凉漪的脸色才慢慢的恢复,只是随即把自己埋在了慕少司的怀里,好久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思想果真是不可调和的一部分。” 想要达成这部分的和平,实在是太过艰难了。 慕少司顺着她的长发,温柔呵护:“西北虽然依旧是天国的地界,但是因为和匈奴接近,有些被那边影响到。西北王从小到大被教导的,掠夺更多一些。” 属于自己的,费尽心思抢回来就好。 根深蒂固的东西,很难去剔除的。 “好吧,就算我觉得不能接受,但是尊重。只是我的永远是属于我的,若是被人抢走了,我会让你后悔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夜凉漪直接把慕少司压在了身下,两人面对面,之间的距离只有那么一点点的一点点…… 彼此的瞳孔清晰的倒映着对方的身影,认真的连眨眼都舍不得。 夜凉漪慢慢的把头低了下去,慕少司眼睫微垂,唇瓣接触,带着让人眷恋的温暖,许久都没有分开。 影一影二原本是有事情进来禀报的,看见这个,赶紧退了出去,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了起来,以防止有其他不长眼的人进来,到时候打扰了王爷和王妃。 虽说现在还不能同床共枕,但是那些都不重要,感情的水到渠成才是最重要的。 回去之后的西北王面色格外的凝重,旁边的狄云尽到了自始至终都在陪伴着,让人端来了一碟绿豆糕,放在了西北王的面前。 “秋儿也不必太过纠结,他们是夫妻,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太子之位虽说重要,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默默的啃着一盘糕点,西北王整个人都窝在贵妃椅上,小小的一团,就仿佛当初他们相遇的时候。 原本是想要伸手去揉她的脑袋的,但是最后狄云还是忍住了,如今身份有别,想要做一个合格的下属为好。 “秋儿,我答应王爷就会照顾好你,所以不用担心,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筹谋。” 从最开始接任西北王这个位置到现在稳坐,狄云在背后付出的努力不比西北王少,只不过暗地里的终究很少被人看到。 但是真正高层的人都知道的,所以对于狄云一向都是尊敬的。 最后,狄云将西北王手中的碟子拿了出来,放在了旁边,坐在她身边,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腿上。 仿佛还是当年那个软乎乎的小女孩,笑眯眯的递给刚到这里的他一根糖葫芦。 那根糖葫芦滋润了他疲惫的心田,给了他从来没有过的温暖,自此入了心田。 “我知道,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到现在。但是我当初见了慕少司一面,就总觉得喜欢,那种感觉仿佛刻入了骨子里,可要说再深的,我就不知道了。” 在狄云的面前,她坦率的露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只是面色平静,带着温柔的狄云,眼眸中却是支离破碎的伤心,还要十分努力的笑着:“正常,固亲王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男子。” 喜欢这样的男子,其实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 如果要说的话,就是对于自己不满意,十几年的时间过去,还没有让秋儿的心完全的遗落在自己身上,这是不应该的。 是自己的魅力不够。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弄,小云云,你说他真的会喜欢我吗?” 狄云微垂着双眸,轻轻的点头,仿佛连着自己的心都被敲碎了:“你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说的是这个道理,但是你这是从小一直在我的身边,所以才觉得我哪哪都好,我看那个夜凉漪对我就很是讨厌。” “没有,王妃也很是敬佩你的能力,只是你喜欢的和她是一个男子,自然会有纠纷。” 把注意力分散之后,才终于安抚了西北王的心情。 从寝室出来之后,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那种空阔和孤寂的感觉,就像是此时他的心,空落落的,没有归宿。 守在外面的冷一看着出来的他,寡淡的面容带着担忧:“为什么不和王爷说清楚你的心思,若是王爷知道了,一定会明白你的。” 狄云看了一眼寝室,随后拉着冷一出去:“那些事情我不想让她知道的太多,若是王爷知道了,一定不会允许我还留在她的身边,因为并不需要。” 两人在王府的长廊走着,狄云清瘦的背影就算是有斗篷裹着,但是依旧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 但是谁都不会知道,这样的狄云会有一个堪称可怕的能力。 “你守在王爷身边几十年,就愿意这么看着她为了一个男人如此拼命?” 这要是传了出去,只怕会对西北王本身的威信造成影响。 “我会为她好好筹划的,能够让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只要能够陪在她的身边,我就很是满足。” 前所未有的满足。 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所以从一开始,狄云就对自己的要求很是严苛,这么多年来,才更加安心。 冷一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自己应该如此暗卫他,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感情之事,是不可勉强的。” 强扭的瓜不甜,这是都知道的道理。 狄云的步伐缓慢而坚定,在这走廊上,硬生生走出了闲庭却步的感觉:“我知道,可那又如何?” 冷一突然觉得,王爷在感情这方面突然这样也不是没有理由,身边的人太过纵容着她,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被惯坏的孩子。 “好吧,你赢了。” 绕过了这个话题,冷一搭着他的肩膀,有些痞气的说道:“我们去喝酒吧,那边送来了新的女儿红,酒味醇厚,十分诱人。” 若是一般情况,狄云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喝酒的,但是现在,他允许自己放肆。 “好,那我们去吧。” “你小子终于愿意了,以前给你说的时候,每次都是不冷不热的,这次可真是不容易。” 狄云的声音远远的飘了过来:“因为喝酒会让我迟钝。” 迟钝不利于思考,所以这才放弃了。 这个理由的确是没毛病。 第一百七十八章 等待的无力 在他们离开之后,一道黑影从花园的角落里消失,也顺便将这些话都给带走了。 夜凉漪吃着饭后糕点听影二说着,若有所思,等到影二下去之后,这才和慕少司说道:“这么说来,我之前想的的确是没错,这个狄云是对西北王情根深种。” 情根深种,矢志不渝。 倒真是让人感动。 只是这种毫无底线的疼爱,当真就是能够自我感动的爱情吗? 不过是披上了一层虚伪的幌子。 “那以后说不定可以用得上。”慕少司看似整天没有什么事情,但是还要统筹自己在都城和南方的所有势力。 还有一件让人疑惑的事情。 “自从皇宫大乱之后,慕少擎就不见了,整个天国都不见他的身影,就连南境那边都在秘密寻找。至于南地,如今尚且还没有收回,但也是早晚的事情。” 借着一场谋划推自己的儿子上位,静姝妃也是一个厉害人,但是阴谋和诡计或许可以得到皇位。 可要坐稳皇位,远远不是那么简单的。 夜凉漪从床上走了下来,裙摆落地,荡漾起一层弧度,轻巧的仿佛翩然飞舞的蝶儿,长发及腰,随着走动轻轻晃荡,带着与平时不一样的柔和。 似水柔情。 “慕少擎我总觉得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况且,贵妃手下的人如今都隐藏在了江湖,想必也会寻找他的下落。” 无论如何,贵妃对这个儿子还算是不错的。 比起静姝妃全然的谋划要好多了,不过紧紧是好一些,归根结底,都是一丘之貉。 “说的是,但是现在没有一个头绪,也不太好。” 不过,如今自己远在西北,这种事情实在是插不上手,有心无力。 慕少司把这封信放在了旁边,看着来自都城最新的消息,看到里面属于夜国的,轻轻皱紧了眉。 “夜国那边似乎出了一些事情,不过还没有查出来是什么,有结果了告诉你。” 夜凉漪拿过来看了看,按照记忆里的想了想:“应该就是皇后那边的人,不过也没关系,离我们还有些远。” 夜凉漪对于皇后的记忆都已经是寥寥无几了,再想起那些人,可真是有些太过难为她了。 天国这边并非一帆风顺,夜国那边同样如此。 皇后和贵妃的争宠,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纷乱。 南王终究在哪里,这是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不过想来他定是不会如此轻易就放弃,而南境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如此得来不易的皇子。 “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休息吧。” 等到明日起来,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在等待着他们。 狄云?! 这个人恐怕不太好惹。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夜凉漪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敢对自己的人有觊觎之心,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西北这边还维持着面上的和平,深夜的乾清宫也终于有了动静。 慕权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原本还能够保持一个时辰,到现在也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 他对于这个时间格外的珍惜,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够做出最为正确的决定。 “太子那边如何了?” 陈公公扶着慕权,小心翼翼的走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如今已经到了西北,此时西北一场大雪已经过去,想来再过不久就能回来。” 这个不久到底是多久,谁都无法确定,但是只要去了,就还有希望存在。 “这一次的事情,倒真是辛苦两个孩子了。等到他们回来,朕一定要对他们好好弥补。” 之前原本想着平衡前朝之事,但是如今看来,除了那几个还没长大,心性未定的皇子,前面几个皇子之中,六皇子无心皇位,也就只有这个儿子才能够靠的上。 原本看起来精神抖擞的慕权,在这短短的时间衰老了几十岁,此时的他头发都是黑白交杂,面上也已经有了细纹。 若是时间再拖延下去,以后没有清醒的时间,事情会越来越严重。 陈公公在一旁看着,轻轻的抹了抹眼泪,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 “陛下尽管放心,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够把药材带回来。” 自打跟随慕权起,陈公公就从来没有背叛的念头,况且如今静姝妃和五皇子敢做的,就是把慕权囚禁在这里,其他的却是一个都不敢。 坐在龙床上,看着依旧华丽的寝殿,想到自己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慕权一时就感慨万千。 “罢了,他们也不敢对朕做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囚禁。” 陈公公对于朝中的事情知道的清楚,尽数都告诉给了慕权。 “几大国公府掌握着极高的权力,但没有一个对五皇子俯首称臣。如今看起来五皇子高高在上,但其实不过是空架子,背后还有静姝妃的存在。” 这个妃子,就连陈公公都不知道她到底要什么,但是那样大的野心,足够让人戒备。 “国公府的那些老狐狸,岂是五皇子一个人就能斗得过的?他们想要给五皇子使一些绊子,轻轻松松。” 若是以往,慕权听到这种事情定然是恼怒的,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是开心的。 眉眼带笑,看起来倒是有了之前的风采,可是紧接着的就是剧烈的咳嗽,打破了刚才所有的安详。 看着帕子上的血迹,陈公公眼眶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陛下可一定要坚持住呀,如今宫里宫外支撑着的,可都是希望您能够早点好起来。” 静姝妃虽然对有些人知道的清楚,但是并非是这寥寥几人就能够支撑起整个朝廷。 靠着陈公公的搀扶,慕权才没有倒下去,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但是他的眼睛却炯炯有神。 “你放心,朕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如今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以后若是朕的性格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就把我绑起来。” 哪怕在背后受尽屈辱,在明面上,慕权的尊严也不能丢失。 这是身为一个帝王的骄傲。 陈公公热泪盈眶,最终只能用力的点头:“奴才知道了。” 虽大逆不道,但有了陛下的吩咐,也只能如此。 第一百七十九章 信 皇宫中的情况如今远在西北的慕少司尚且不知,但是知道静姝妃和五皇子是绝对不敢对慕权的,真要是鱼死网破,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自从西北王送美女和美男不成功之后,就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慕少司的面前,而这个时候,夜凉漪经常不见。 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但是多了,明显就是有问题。 看着面前身着红装的西北王,还有身后站着的狄云,慕少司的面上划过一抹不悦,随后就安静的站在了那里。 “王爷怎么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什么好奇的,这是西北王府,王爷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慕少司脚步往后退了退,进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可谓是十分严格。 “有些事情,王爷也不必太过执着,你我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可能我是有王妃的人,就算我没有,我也不可能喜欢如同王爷这样的人。” 能够说清楚的话,不喜欢唧唧歪歪,为了能够让夜凉漪安心,慕少司不介意说一些狠话。 西北王面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但是随即就恢复了正常,而且比刚才更加灿烂。 她的五官除了眼睛之外都平平无奇,但就是那一双眼睛有了画龙点睛的效果,让人看了,就再也离不开。 “本王还没有说什么事情,固亲王就如此着急拒绝。你家王妃难道都不为你着想吗?” 后面的狄云微垂着头,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但也不能离开。 “如果王爷所说的意思,只要我娶了你就能够重归太子之位,那我谢谢你,我并不需要。” 太子之位,他会依靠自己的努力重新得到,而不是去依靠一个女人。 并没有看不起女人的意思,只是他不是那样的人。 微微拱手之后,慕少司直接离开。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西北王面色的笑意瞬间就冷了下来。 “没想到那个夜凉漪还有这样的本领,能够让固亲王对她如此念念不忘,我原本还想着让她做一个侧妃好了,现在看来不如让她先死了算了。” 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又有什么样的本领能和自己争? 狄云站在她的后面,什么话都没有说,虽面色有些不太赞同,但最终也是认同。 只要能够让西北王开心的事情,他都可以。 夜凉漪刚回到院子,就收到了狄云送来的信。 “这个是西北王给我的?” 狄云轻轻点头:“属下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事情,但是只要送到就是任务完成。” 告别狄云之后,夜凉漪把这信打开,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 直接走了进去,把信放在了慕少司手中。 “之前我就告诉过你,这件事情真的不用着急,因为西北王会为我找到合适的理由,带我前去那里。” 慕少司看完之后,面色担忧,完全不是夜凉漪那般的开怀。 “西北的雪山,堪称一大险地。你若是孤身前去,我定是不放心,不如还是带几个人吧?” “这个绝对不行,我要是带人,她就会察觉出不对劲。如今陛下的情况还未完全让外界知道,还是不带的好。” 夜凉漪坚持,慕少司同样也坚持,最终还是夜凉漪说服了他。 “你真的不必太过担忧,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只要安心等待,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将夜凉漪抱在怀里,慕少司依旧放不下自己的担心。 “西北雪山你是第一次去,若真是在那里遗失的踪迹,那可十分难找。茫茫雪山进入之后,东南西北尚且分不清楚,又如何能从里边安全走出来?” 夜凉漪把自己这段时间出去专门凑起来的地图,还有故事都拿给慕少司看。 “这些我都是找了经验丰富的人,专门写下来的。雪山最大,但是这么多年总会有人进去的。而冰龙虚想来应该就藏在雪山最危险的地方,我必须去了那里,才能够得到。” 最珍贵的药材,当然要在最危险的地方才能够找到。 西北的雪山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一处号称冰雪深渊的地方。 “那里在雪山的最深处,我听一个人说过,当年在那里出现了冰龙存在过的痕迹。” 虽然这个的确是神话传说的,色彩更加浓厚一些,但是冰龙须出现在那里的可能性最高。 这一天,两人窝在一起窃窃私语良久。 夜凉漪是如何安抚慕少司的,外人并不知道,就连他们身边的人也不清楚。 只知道最后出来的时候,慕少司已经恢复了正常。 “总归是明日才约我去冰雪深渊看看,之前来的时候我做了一些简单的准备,今天再准备上一些,也就足够了。” 夜凉漪并非是一个乐天派,做过很多次危险的任务,也曾经为了抓捕毒枭,在雪山潜伏将近十天之久。 而这些经历,也会让她受益终身。 况且上天好不容易让她来到这里,就只能轻易让她失去生命,又有内力护体,有些事情没那么难的。 影一影二知道王爷和王妃关系很好,但是好成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无论王妃走到哪里,王爷总是在旁边跟随着,那有些讨好的表情,实在不要太过明显。 他们这些贴身侍卫都只能当做没有看见,好为王爷还保留最后的尊严。 在晚上用膳的时候,特地让人准备了西北最有名的东西。 这里的人极为好酒,可能是为了抵挡寒冷的到来。 夜凉漪陪同慕少司喝了一些果酒,两人在小院的走廊散着步,谈天说地,好不欢乐。 暗卫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禁有些赞叹,在王妃没有出现之前,谁能够想到,有朝一日王爷竟然是这样的。 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慕少司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 晚上做梦的时候,夜凉漪梦到自己被一条龙紧紧的缠绕,呼吸困难,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慕少司的脸。 挣脱不开,最终只能够让他松了松胳膊,好让自己轻松一些。 看着安睡中还如此抱紧自己的慕少司,夜凉漪嘴角的笑意格外满足。 看来自己当初的眼光真的是十分不错,要不然又怎能一眼相中慕少司呢? 第一百八十章 冰雪深渊 第二天一大早,夜凉漪刚和慕少司用过早膳,狄云就来到了这边。 看着正在帮忙给夜凉漪穿戴披风的慕少司,狄云的面色有些晦暗,随即就恢复了正常。 “王爷说今日天气极好,还是及早出发为好。这样等到下午,便能够早点归来。” “哦?是吗?”夜凉漪拍了一下慕少司的手,慕少司松开,往后挪了一步。 “我怎么总觉得今天我不会轻易离开那里呢?还是希望最好是我的错觉,无论如何我也是天国的皇室人员,同样是夜国的公主。” 这两重身份其实在外人看来比较尊贵,但在西北王看来也就那么一回事。 夜国那边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如果夜凉漪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他们再送一个公主过来比较有可能。 但是明面上,维持该有的平衡还是要有的。 “王妃说的哪里的话,不过是邀请王飞前去观看冰雪深渊,下午便能够回来。” 狄云看了夜凉漪一眼,随后拱手说道。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夜凉漪嗤笑一声:“如果真正喜欢一个人,那最好还是自己陪着最好,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到了她喜欢的人那边,会遭受到什么样的事情。狄大人应该明白我说的话吧?” 狄云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王爷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还是早点过去吧。” 慕少司今天原本是打算一起过去的,但是被夜凉漪给截留了。 “我会尽快回来的,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都没有做。” 最终夜凉漪都走到了门口,可是突然又回来踮起脚,在慕少司的唇角留下轻轻的一吻。 这才突然一笑,如同百花盛开。 “好了,我就走了。” 捂着自己的唇角,慕少司站在那里发愣,好久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等到夜凉漪过去的时候,发现西北王已经带人把所有东西收拾好。 一身戎装,英姿飒爽,西北王的魅力是夜凉漪喜欢的,但是她这个人却不喜欢。 “王妃若是再迟来一会儿,我们只怕明日才要出发了。” “王爷说的话怎么这般阴阳怪气?时间还早,过去应该还来得及。难不成王爷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才这般的催促。” 夜凉漪这张嘴,当真是西北王最不喜欢的,每次都恨不得直接给她缝上,但却无能为力。 雪山之地,艰难跋涉,所以一行人都是骑马,未曾坐车。 锦城距离雪山仅有几里之远,此时初雪融化,而这路也已经冻得坚硬,过去十分的方便。 看着一身红衣,披着同色斗篷的夜凉漪,西北王的眼眸渐渐变得深邃。 “雪山是最为危险的地方之一,冰雪深渊又是雪山最为危险的地方,所以今日过去王妃还请注意安全。” “哦?难不成我看起来就是如此的懦弱,所以需要王爷再三提醒吗?” 反正慕少司也不在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人,硬刚就刚了呗。 西北王却是一点儿也不介意,看着近在咫尺的雪山,眼眸之中情绪渐渐变得平缓。 “我在西北这么多年,却很少去冰雪深渊。这一次应该是第三次了,听说这段时间王妃一直在收集雪山的情况,还是不要太过相信那些为好。” 夜凉漪一点都不惊讶西北王知道了这件事情,在她看来,西北发生什么事情,西北王知道才是应该。 “不过是好奇罢了,王爷也知道,夜国之地,四季如春,就算是到了都城,我也从未见过如同雪山这般壮丽的场景。” 两人就这般说说笑笑,看似和平的前往了冰雪深渊。 到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把所有的马都放在这里,留了两个人看守着,其他人就一同上山。 “这儿虽然危险,但是山上的景色却是无与伦比。” 西北王这一幅像是诱骗小孩的样子,实在让夜凉漪觉得好笑。 只是不忍心破坏了她好不容易布置的骗局,将计就计才是最好的。 这个位置上去,弧度并不太过明显,所以爬的也比较轻松。 等到站到了最上面,俯瞰整座雪山,当真是让人感到豪迈。 西北王走到了夜凉漪旁边,指着前方那道仿佛被斧子劈开的裂口。 “那里就是冰雪深渊,常年都有狂风从那里卷出,迄今为止,只有一个人从那里活了下来。” “哦?可是我打听的时候,却没有打听到这个消息。” 西北王的面色带着几分得意,就算声音被风刮得破碎,但依旧能被人听到。 “那个人是我的父王,当初为了能够得到匈奴的一些重要消息,父王冒险从这里返回,幸好最后平安归来。而那一场战争,也是与匈奴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 最后的结果,匈奴可汗战死沙场,能打的士兵十去八九。 场面极为惨烈。 “原来是这样,那你的父亲还只是一个厉害的人。” 说话之间,两人就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从下面看雪山,倒是格外的艰险,但是从上面走,还算平缓。 走到了冰雪深渊的入口,两人就停了下来。西北王抬头看了一眼夜凉漪,面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里有着整个雪山最美的风景,王妃想要下去看看吗?” 夜凉漪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果断的拒绝:“我来到这里,不过是接到了你的邀请,对于这个,可没有什么兴趣。” 果真不愧是雪山最危险的地方,光是风口都足够把人撕碎。 虽然的确想要进入这里,去寻找冰龙须,但是并不意味着要直接从这里进去。 “都来到了这里,又怎能没有兴趣?要不然,我送你免费下去看看?” 察觉到身后不同寻常的力量,夜凉漪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我不愿意,王爷是否有些强人所难?” “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这种地方,其他人想来都来不了。” 西北王直接上来,夜凉漪意思意思和她打了几下,本来她在外人的眼中就没什么武功,所以能够简单应付几下就好。 随着西北王一股巧劲,夜凉漪直接被打下了冰雪深渊。 看着她那张不可置信的脸消失,西北王唇角微勾,心情极好。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斩除后患 随手将一个石块弹了下去,确定夜凉漪没有回来的可能之后,西北王这才转身离开,背影决绝中透露着一股喜悦。 等到了前面,看见等候的狄云等人,直接吩咐回去:“天气寒冷,我们还是尽早回去吧。” 狄云走在最后面,面色纠结的看了一眼冰雪深渊的方向,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回去之后,直接把夜凉漪无意中掉入冰雪深渊的消息告诉给慕少司,西北王努力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 慕少司沉默的站了一会,最后直接转身回去,房门关闭的声音很大,似乎这样就能够表现他内心的愤怒。 西北王却是微笑着离开,心中洋溢着淡淡的喜悦。 最大的障碍如今已经去除了,能够得到慕少司的日子,已然不远。 再说那边,夜凉漪被推下去之后,接住手腕上小巧的玉镯安装的钢丝挂在了崖壁上,等到那一阵猛烈的风过去之后,这才慢慢的下去。 那些功课也不是白做的,这里的风有一个定律,拿捏不准时间,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停下,之后再继续。 中间这个时间就是下去的最佳时间,要不刚才在上面怎么拖延了那么久。 刚刚落到崖底,上面的风就开始继续,说起来也是让人震惊,在崖底往上大概两米的距离有一层厚厚的坚冰。 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但是如同水帘洞一般笼罩着这里,夜凉漪穿过的时候还在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感到震惊。 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竟然走到了一处天然的温泉。 说实话,这种地方能够形成温泉本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大自然是因为什么样的心情弄得,谁都不清楚。 随着这处温泉诞生的,就是周围无数的绿植,甚至还有娇贵的朱雀果,看那下面的腐烂果子,夜凉漪不禁有些心疼。 也不知道这些在这里长了多长的时间,才有了如今这样的壮阔。 只是现在带不走,记在心里,等到以后来的时候再说。 幸好有这处地方,让夜凉漪接下来的几天能够过得舒舒服服。 西北王府,自从知道夜凉漪的消息之后,慕少司整个人的情况就有些不太好。 “主子,您要相信王妃的实力,只有在冰雪深渊,才会有冰龙须的存在,王妃这趟,是必须要去。” 影一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很是愧疚。 原本应该是他们的责任,但是王妃以他们不熟悉为理由,自己揽了过去,如今生死未卜,也让王爷如此担忧。 慕少司转头看了过来,面色苍白似毒发,唇瓣微紫,虽缥缈若仙,但却无形中多了几分脆弱。 “本王没事,我相信漪儿,只是那种地方,实在是让我无法安心。” 影一赶紧扶着慕少司坐下来,趁机让人把膳食送过来,这都三天的时间过去了,第一天晚上主子就发了高烧,幸亏有王妃留下来的药。 后续的这几天,更是一点都不好好吃饭,就算他们有着王妃的叮嘱,但是架不住王爷的任性。 如今好不容易情绪有些松懈了,可一定不能错过。 “主子,王妃费心费力为您制出的药,若是知道您不愿意吃,只怕到时候会责怪您的,就算是我们,也逃脱不了关系。” 慕少司看了一眼拿过来的药,最终叹了一口气:“让人把膳食送上来,本王的确得注意身体,至少也要坚持到漪儿回来。” 听到这话,影一一个大男人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眼不错的看着慕少司喝了一碗粥,吃了一点小菜,甚至还吃了两个烤饼。 最后将药珍之重之的吃了,面色隐隐带了几分轻松。 “主子还是好好睡一觉吧,说不一定等到您睡起来了,王妃也就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身体的确是到了疲惫的极限,吃了药就感到一阵困意汹涌而来,慕少司几乎是强撑着进行安排。 “也好。你们这段时间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外面探查的人都收回来,只在城外面留一两人,每天去看看,以保证王妃回来就能够接到。” 在影一的搀扶下去了床上休息,屋内的地龙烧得很旺,窗户留了一丝缝隙带来清凉。 确保一切好了之后,影一这才出去进行安排,慕少司的情况也逐渐好转。 这里的动静或多或少都传到了西北王那里,得知慕少司的情况后,她竟然少有的有些沉默,狄云让其他伺候的人都下去。 “王爷可是觉得有些不妥?” “是,只是猛地觉得,固亲王和王妃也算是琴瑟和鸣,恩恩爱爱。若不是我喜欢,只怕他们还能够继续之前的生活。” 看得出来,西北王仅有的愧疚在自己的内心中停留不到一秒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狄云知道自家王爷的性子,走在她后面给她按摩着肩部:“王爷喜欢的人,自是要得到手里的,就算是固亲王,也是不能免俗的。” 对于狄云的忠心,西北王向来是信任的。 “不说这个了,反正或迟或早,他都是本王的人,本王做他的王妃也好,不过他大概率要留在西北了,至少也要等到本王把这里安排妥当之后,再去京城。” 西北王这话,笃定的好像慕少司已经给和她有了关系。 狄云越发的沉默,文雅的面上一闪而过的阴郁,却是最终都藏在了眼眸的最深处,再也察觉不到。 “你的婚事怎么办?可有喜欢的女子了?” 不知为何说到了自己身上,狄云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坐在了西北王的旁边,他们二人私底下更像是好友。 “未曾,属下一直谨遵老王爷的教导,一定要为王爷出谋划策,所以也就无心儿女之事。” 西北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爽快:“好兄弟,就知道你是最靠谱的。” 兄弟?! 狄云嘴角笑容有些牵强的勾了起来,最后用力的点点头:“王爷说的是。” 慢悠悠的喝着茶,西北王说出的话可是一点都不悠闲。 “在这一个冬季之内,匈奴那边应该都比较乖巧,但是我们不得不防,从明天开始,巡逻的队伍扩散至雪山,若是发现可疑之人,杀无赦。” 这个可疑之人,自是包括夜凉漪。 狄云依旧是领命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意外收获 西北王的动静慕少司不久也知道了,琢磨了之后让人注意隐藏,但是还是要注意那边,就好像坚定夜凉漪一定会回来的。 “无论如何,注意安全,西北王的人绝对不会和你们杠上的。” “是,属下会安排好的,不会让王妃受到伤害的。” 影一恭敬的拱手,随后退了下去。 温暖的寝室之中,慕少司拿起锦城的军防图,看着其中几处不易察觉的薄弱地带。 他没有想要叛国的意思,这个地图绝对不会出现在匈奴的手上,但是他若是想要从这里离开,这个东西是必不可杀的。 江南送来了新的书信,里面详述了最近所做的事情。 洛铭柽那边效果显著,自己这边也不能太落下。 至于都城,依旧如故。 静姝妃想要的,是慢慢蚕食属于天国的势力,之后换上属于自己的人,恢复前朝的荣耀,但是也要看慕少宁愿不愿意。 母子从最开始就不是一条心,这中间有的是可以渗透的地方。 停留在都城的势力也给自己送来了部分消息,固亲王府一起都还好,就是那位老人有些神神叨叨的,整天拉着人要施针。 好几个在床上瘫了好几天,幸好之后没有任何的问题。 慕少司看着最后竟是笑了,这么说的话,这个老者倒是一个有意思的。 只是对于这件事情也没有多想,那是夜凉漪救回来的,养在固亲王府也不是多难的事情,就暂且这样吧。 一连几天的时间,西北的天气都出乎意料的好,就算是有些冷,那也是干冷。 此时的冰雪深渊下面,夜凉漪看着用剑刻在墙上的地图,微微挑眉,这么厉害,应该是拥有很高的内力。 这个人…… 走近了之后,借着夜明珠的照耀,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名字:莫。 出入过冰雪深渊,拥有强大的内力,那就只有一个人,冷家之前的一位长辈:冷莫。 “看来,我是应该感谢冷秋季,还是应该恨呢?还真是令人十分的纠结。” 夜凉漪喃喃自语,最终默默的记住了地图,然后在上面洒上了一层药粉,之间薄雾腾起,那地图就不见了。 这张图已经被夜凉漪记在了心里,拜在这个身体所赐,记忆力超级强,堪称过目不忘。 至于其他的,就不要留在后面来的人了,要怪的话,就只能怪罪西北王了,是她把自己送进来的,这礼物自然是要准备的。 啃着一枚朱雀果,夜凉漪慢悠悠的在这天然的溶洞中转悠着,有了地图的记载,找起来就方便多了。 也是幸亏在这个地方,要不然应该是会有强大的野兽守护者。 水滴落地的声音无处不在,给安静的氛围带上了几分诡异,若是胆子小一些,只怕是都要被吓破胆了,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走过一处墙壁的时候,夜凉漪又默默的退了回来,随手把朱雀果的果核扔在了一旁,这才仔细打量着墙壁。 被绑成麻花辫的长发在后面轻轻摇晃,格外的精干。 来到这里几天,衣服虽然有些凌乱,但是身上还是十分干净的,这里的温泉泡起来十分的舒服。 在墙壁上上上下下的敲击了好多次之后,夜凉漪感受到后面是有东西存在的,但是有一个问题。 怎么样进去? 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握拳砸向了墙壁,只听“轰隆”一响,夜凉漪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只见面前的墙壁缓缓的往两边打开,露出里面的真面目。 夜凉漪微微挑眉,眼眸中倒映出眼前的场景,良久之后,突然赞叹的“哇”出声。 这里还有这样的一个存在,当真是让人震惊。 天然的药材培养基地,感觉又人工的痕迹,但是又有天然的作用,最终形成了这样的一个存在。 这是堪比百草宫的存在,甚至还有不少的东西是百草宫没有的。 夜凉漪扔出一把石子,看到没有任何危险之后,这才起身走了进去。 从进门开始,有无数的药材存在,看似凌乱,但是井然有序,彼此存在在各处的空间,不会影响到药性。 “这是何等的一个天才人物?” 夜凉漪此时好奇充斥在最开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才会在这冰雪深渊的下面,开创出如此震惊的地方。 “修复草、断肢再生、人参果、冰龙须……” 看见最里面的东西时,夜凉漪的眼眸瞬间睁大,仿若琉璃,漂亮到不可思议。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感觉我需要一个空间戒指,来到这里,没有这个东西简直是亏大发了。” 这个地方风停的时间实在是不确定,毕竟刚进来的时候,那冰上面的白骨都能看见,这里葬身的人绝对不少。 自己这样顺利,绝对是上天保佑。 最终,夜凉漪还是多带了几株冰龙须,保存在了玉盒之中,这才满意的收了起来。 至于其他的东西,暂且还要不到,等到掌握了机关,重新关闭之后,这才满意。 原本以为自己的外祖父就是一个传奇人物,现在看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千万不能做井底之蛙。 随着一声巨响,墙壁合在了一起,除了震落的冰块之外,天衣无缝。 这个机关的秘密其实在最里面的墙壁上,那是用药材布置出来的,要不是夜凉漪觉察到不对劲,只怕是都不会意识到。 满意的往回走,其他的地方在地图上暂且没有,等到下次来的时候再说吧。 人不能贪得无厌。 走到最开始的地方,采集了两株朱雀果,这才满意的离开。 朱雀果回去之后能够为慕少司调养身子,这样就能够缓解一些,至于其他的,再说吧,不能强求。 确定过可以之后,夜凉漪把两颗药材的种子种在了这里,这样等到稍微时间长一些再回来,这里的洞口将会被封闭,天衣无缝。 虽说给自己下次增加了难度,但是没关系,防止外人就可以。 最重要的是,这两株药材看起来不起眼,长成之后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有毒呦,不知不觉中,置人于死地。 等到所有的布置完成之后,夜凉漪这才顺着之前进来的路离开。 没办法,这里回去的路只有这一条。进来的倒是有好多,只是死无全尸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回到锦城 重新回到自己落下的地方,夜凉漪耐心地等待上方风的停止。 因为不知道这个时间应该如何把控,所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进行记录。 而且最为神奇的是,这个风停在外面看不大出来,只有挂在岩壁上才能够清楚的感知到。 从白天等到黑夜,上面的风还未停止,就在夜凉漪正打算回去休息的时候,那风突然就停了。 真不知道应不应该感叹造化弄人。 现在也没那么多的事情让她感叹,夜凉漪把东西收拾好,顺着自己之前下来的时候隐藏的绳索上去。 这个绳索刚好卡在了一个缝隙之中,虽然被冰冻着很是坚硬,但是到底不会让自己用轻功飞上去,现在的自己还没那个能力。 两刻钟的时间之后,夜凉漪也终于来到了地面。 这个地方也刚好是当初西北王把自己推下去的地方。 就算自己是从下面上来的,但是站在这里往下看,夜凉漪依旧觉得心有余悸。 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是稍微偏一点方向落下去,可能还要受不少的苦头,最大的可能就没了命。 真应该感叹西北王的救命之恩。 虽然这个恩情,西北王不一定能够同意。 此时天色格外的黑暗,估摸着应该是凌晨了。 夜凉漪从山里往出走,等走到雪山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亮。 估摸着回到锦城,应该已经天色大亮。 不过夜凉漪却没有贸然回去,因为按照西北王的习惯,一定会在沿路寻找自己的踪迹,如果自己主动送上门去,后果就只有一个死。 还不如耐心等待,等待慕少司的人过来。 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窝着休息了一会儿,突然间听到了马蹄的声音。 躲着看了看,正是影一。 他的后面还跟了几个暗卫,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这才让夜凉漪放下了心。 一个石子打在了影一的身上,顺着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了夜凉漪招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夜凉漪终于看到了影一神色大喜的样子,对比起来还是不笑的好看,可能是因为太过惊讶,所以笑的没那么好看。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这几日他怎么样,可还好?” 影一让人把马牵着,自己也躲在那里陪同夜凉漪说话。 “王爷这几日身体的确有些不佳,是因为太过思念你,所以连药都不好好吃。西北王基本上每次都会上门纠缠,导致王爷那天知道消息,到现在都从未出过院子。” 夜凉漪靠在那里,把思绪理清楚:“这么说来,西北王不要脸的程度简直超乎我的想象。别龙须我也已经拿到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能够回去都城。” 西北王虽然没有和静姝妃合作,但是也肯定不会让他们轻轻松松就回去的。 “属下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为今之计,就只有先和王爷碰面之后再说。” “你说的有道理,你们陪我一起,西北王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其实影一更加倾向于上夜凉漪扮演一个暗卫进去,但是夜凉漪却坚决的否定了这个行为。 “只要我回到锦城开始,这个消息就绝对不会隐瞒下去,西北王最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少司,所以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这句话让影一觉得不妙,但是看着夜凉漪飞扬的身材,他顿时就把那些话都收了回去,主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只要保护好就行。 最终十几个暗卫将夜凉漪保护在中间,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向锦城前进。 路上的的确确碰见了西北王派出来的士兵,带头的还是狄云。 看着略微有些狼狈,但是风姿不减的夜凉漪,狄云一向温和儒雅的面部,难得的出现了惊愕。 这一点也很好地愉悦了夜凉漪。 “军师也不必如此惊讶,说起来本王妃也是有上天庇佑,如若不然,怎么能够在这几天之后又回来呢?” 夜凉漪笑得那叫一个璀璨,仿佛灼灼桃花开遍漫山遍野,但是那双格外明媚的眼眸,却仿佛深不见底的海,让人只觉得心惊肉颤。 狄云一时间竟然不敢和她对视,平定了下情绪。 “王妃能够平安归来,自然是一件幸事,不如还是赶紧回去和王爷共述佳话吧。” 夜凉漪也没打算在这里和他纠缠,微微摇了摇手就带人直接离开了。 后面的一个侍卫驱马上前:“军师,王爷不是说,如果遇见了她,就格杀勿论吗?” 对于这么蠢的属下,狄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努力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那也要看是什么时候,如果是单独碰见了她,杀了也就杀了,但是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敢动她一个试试?!” 要是今天的事情传了出去,只怕没过几日,都城那边就会传来消息。 到那个时候,夜国肯定会意思意思地出面,就算不会发生战争,也会不太好看。 王爷一定会做出适度的让步,既然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这种事情就不要发生。 那侍卫被说的灰头土脸,但也明白自己说的话,的确有些不对,默默的跟随狄云回去锦城。 狄云确实在心里暗暗琢磨着,能够从冰雪深渊的底下回来,说明这个王妃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么脆弱。 说不一定,是什么不出事的绝顶高手。 之前就听说这个王妃是夏神医的外孙女,那可是名满天下的顶级神医。 若非当年异常意外让他不见身影,恐怕如今依旧是趋之若鹜的存在。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思,狄云也回去了锦城。 而夜凉漪一路平安无事,当到了西北王府大门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西北王。 一身红色长裙,当真灼灼生华。 “本王妃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面子,竟然让西北王在这里迎接我的到来?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看着夜凉漪这张过分美艳的面庞,西北王面色格外阴鸷,简直撕了她的心都有了,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度才压抑住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王妃有什么好受宠若惊的?本王还没有恭祝王妃平安归来呢。” “那就不必了,说起来也是我命好,能够回来,也不知道西北王用这样的手段处理了多少人?” 这句话夜凉漪是贴着西北王的耳边说的,说完之后就直接进去了。 徒留西北王面色阴沉的站在那里。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想念 原本夜凉漪是应该得意的,但是她进去之后,面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身后跟着的影一实在是琢磨不透夜凉漪的心思,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还要这么低落? “西北王不会如此轻易放弃的,但是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的时间,我估计她是不会让少司轻易回去都城。” 影一顿时了然:“王妃的意思是,我们还要想一个办法能够回去?” “不错,其实最直接的一个办法,便是在回去之后想办法将陛下唤醒,然后一道圣旨送过来。可是这里边太有风险,都城的事情,我们离开这么久,其中肯定有所纰漏,而且前朝并不一定是陛下的前朝。” 夜凉漪的这话就是包含了太多的意思,就连影一自己都不敢深入去想。 可是这话说的又的确有道理。 “王爷一定能够想出办法的,我们也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去。” 跟随在慕少司身边这么长时间,影一也经历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事情。 他说的这话,不仅仅是对慕少司的信任,更是对他们的信任。 “你说的也是,再艰难的时候都会过去,更何况这样。” 夜凉漪心里的烦恼一扫而空,脚步看起来都轻快了不少。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了等候在那里的慕少司。 披着厚实的斗篷,面色苍白,虽然努力笑着让自己也面色好一些,但是却无济于事。 夜凉漪看见他,原本应该是高兴的,但是此时却拉下了脸。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无论我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这一次我原本就是有把握的,你又何必如此担心?” 虽然这话中满满的都是埋怨,但是夜凉漪的动作却是轻了不少。 没有来得及互诉衷肠,就赶紧把慕少司拉进去。 就算今日没有吹风下雪,但是这到底是冬日,天气冷成这样,又何必在外面待着? 等到进去之后,慕少司就直接把夜凉漪抱住,抱的那班的紧,似乎不愿放开。 “我知道我要对你怀有信心,但是我控制不住。你劳心劳力,为了这件事情辛苦奔波,我却在这里安享。如此鲜明的对比,我又怎能厚颜无耻?” 感受着慕少司这样难得的情绪外露,夜凉漪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夫妻一体,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又怎能置身事外?现在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议。” 至于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能够平安无恙的回去都城。 “冰龙须我也已经找到了,按照之前的记载,必须在一个月之内送回都城。所以现在我们就要想出办法。” 慕少司固然担心这件事情,但是他更是忧心夜凉漪的安全。 “你先去洗漱一下,换一身衣裳出来。这件事情虽然着急,但没有这般着急。” 夜凉漪一想,也的确如此,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让你见笑了,实在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有些不知所措。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在门口遇见了西北王,她的面色极为难看,你一定要小心为上。” 再三叮嘱之后,夜凉漪这才去沐浴换衣。 与此同时,慕少司也得到了狄云带领侍卫巡逻归来的消息,嘴角微勾,带着冷笑。 “什么叫巡逻归来?刚刚出去不到半个时辰,遇见了漪儿就回来了,这摆明了就是针对她,如此愚蠢的话,也能够说得出来。” 影一站在身后,不言不语。 “你先让人在外面盯着,若是西北王过来这边,就及时禀报。” 等到影一退下之后,慕少司就在琢磨着有什么恰当的方法。 他虽知道这世间的女子多种多样,可是第一次遇到如同西北王这般难缠的,还真是让人有些头秃。 等到夜凉漪过来的时候,膳食已经摆好了,桌子上满满当当,都是她喜欢吃的,但是有几样太过油腻的,没有上来。 “你这几日风餐露宿,很是辛苦,但是未免引的肠胃不适,那些太过油腻的,就过两天再吃。” 慕少司的贴心,让夜凉漪更加喜悦。 “刚才时间匆忙,我未告诉你一个极好的消息,现在既然有时间,那我就慢慢跟你说。” 将在冰雪深渊下面遇到的事情,都通通告诉了慕少司,夜凉漪眼眸中的惊喜和震撼,就算是到这个时候,也能够表现得淋漓尽致。 “百草宫是夜国皇室精心饲养的结果,但是这里却是天然形成的,你要知道,这些药材若是拿出去,会有多大的价值?!” 身怀有宝而不知,也不知道西北王若是日后知道,该是如何的恼怒。 “漪儿,光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那些东西如何珍贵,但是要让你屡次三番的下去,我倒是不愿。就先让它们在那里安静的生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夜凉漪略微一想,果断的点头,嘴里吃的动作自始至终都没停下。 “你说的也是这么个道理,只是我甚少见到这种画面,有些激动了而已。” 等到用膳之后,两人就披上斗篷,在外面转了一圈。 也不知道西北王到底是怎么想的,一直到晚上都没有过来。 两人也就安安心心的睡了,半夜时分外面狂风大作,新的一**雪即将到来。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漫天遍地皆是银白,在都城看去,多了几分荣华,但是在这里,却多了壮观。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也要看是什么时候。这里常年如此,百姓过得也不容易。” 这里的人们对于自己的故土,有一种非同一般的执着,落叶归根,并非是说说而已。 夜凉漪虽没有这种心思,但也尊敬他们的想法。 慕少司走了过来,将斗篷给夜凉漪披上,眉眼之间的慵懒冲散了他五官给人带来的疏离。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好处,不可一概而论。这里虽说艰难了许多,但是他们生在这里,自然情感非同一般。” 夜凉漪微微侧头,让自己更好的陷在慕少司的怀抱。 “那你呢?你身在都城,长在都城,对那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恍惚间想起了幼时的那些事情,慕少司抱紧了她:“或许是有的,或许是没有,我也不太清楚。” 眷恋的在那里,承受痛苦的也是那里,情感复杂,难以言说。 “乖,以后有我在,那些事情就会远离你的。” 夜凉漪轻轻的吻落在他的唇角,就仿佛花瓣轻抚,安抚了他的心田,带来不一样的温柔呵护。 “好,有你在,我放心。” 第一百八十五章 和离也可以 第一天西北王的确是安安静静,但是第二天刚起床,夜凉漪就得到禀报,西北王就在外面候着,而且只等她一个人的时候。 夜凉漪就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在床上滚了一圈:“你去告诉她,本王妃昨夜太过疲惫,需要休息,午时再说。” 门口候着的影一嘴角使劲的抽了抽,强装淡定的离开:“是。” 在门外等着的西北王听到了这个消息,面色阴沉,格外难看。 影一已经把全身的戒备提升到了极限,就是为了唯恐西北王突然出手,可是没有想到她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西北王的背影,影一皱紧了眉头。 这些大人物难道都是这么有趣吗?他怎么都看不懂了? 不过也好,只要不打扰王爷和王妃,一切都好说。 于是,夜凉漪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她睡就不多说了,还把慕少司拉着一起睡。 可谓是相当的荒废岁月。 洗漱之后,用过午膳,夜凉漪换了一身红色的长裙,在这冬日里,仿佛绚烂生出的一朵鲜花。 内力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温暖,终于能够在这冬日里穿着单薄的衣裙,而不是裹得厚厚的,仿佛一头熊。 看见坐在客厅主位的西北王时,夜凉漪惊讶地挑眉。 “哇哦,王爷怎么有时间成天守在这里,我还以为现在您都应该去练兵了。” 此时的夜凉漪就仿佛一只修炼千年成精的狐狸,低眉抬手之间,尽是无限风情。 妖妖娆娆的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伺候的侍卫立马将茶水糕点都给放了上来,随后规规矩矩的退到了外面,没有打扰他们的谈话。 “王妃可真是极好的享受,这帮美男环绕,可是好多人都享受不到的福利。” 看着西北王那张一点都不出彩的容颜,夜凉漪笑得越发得意。 “那我还真是要多谢王爷的夸奖,不过只要有夫君在我身边,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说起来,王爷是好心好意,非得让我去冰雪深渊的下面一日游。” 这个话题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不能触碰的进去,西北王和夜凉漪两人对视,火花雷电仿佛在迸射。 慕少司原本是想要进来的,一看这个架势直接转身离开了。 “若是王妃问起,就告诉她,我身体有些不适,先去书房了。” “是。” 这一幕西北王没有注意到,等了半会儿都没有等到慕少司的到来,她有些忍耐不住了。 “本王过来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和固亲王商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过来?” 夜凉漪摆出一个十分悠闲的姿势,带着风流人物应该有的风姿。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家王爷昨天晚上累着了,所以今天只怕是起不来了。” 配合着她微微挑眉,顿时潋滟生波,百花盛开。 可是她这样的厚颜无耻,却是让西北王气的红了脸。 “王妃可还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话,若是这些话传了出去,就不怕对固亲王的声明产生什么影响?” 夜凉漪淡定的摇头:“我家王爷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再说了,冰雪深渊的下面也颇有意思,还要感谢王爷特地让我下去。”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夜凉漪周婶那冰冷的气势,仿佛一触即发。 这个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感谢。 这件事情的确是西北王做的不太厚道,她目光游移,就是不愿意和夜凉漪对视。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本王最近得到一些关于都城的消息,想来固亲王应该是要回到那边,可是本王这个地方,又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此时的西北王,才像是那个真正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她,大将之风,果真是令人佩服。 对于她的这一点,夜凉漪从来都是尊敬的。 “王爷也为了守护这片地方,可谓是殚精竭虑,立下赫赫功劳。就算占地称王,朝廷那边也是什么话都没说,因为很少有人有西北王这一份功劳。” 这话说的,也的确如此。 最开始,慕权上位,前面尚未明朗,又怎能顾及西北。 到后来,其实是将西北王父女二人多年来对于这一片地方的贡献看在了眼里,所以默认了他们的独立,还每年送过来相应的物资。 最开始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夜凉漪其实是佩服的。 很少有一个帝王能够有这样的风度。 “王爷如今在西北有这样的成就,其实和朝廷每年送过来的东西也是息息相关的。如今都城最平静,但却掩饰了一片混乱。王爷若是不回去,你猜猜那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虽然夜凉漪很想对西北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是她每次看见这张脸,就总是想起西北王对自家夫君的垂涎欲滴,有些话说的就份外生硬。 看着西北王微微发愣的样子,夜凉漪起身准备离开,可是后面的西北王就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本王当然感激朝廷的帮助,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又其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放手。你是夜国的公主,如果你能够放手,本王倒是愿意让你平安离去。” 夜凉漪的脚步停了下来,微微侧头看向了她:“王爷的意思是,这休书还得本王妃自己请?” “话也不必说的这么难听,什么休书,和离就好。” 这个时代,其实对于女子也没那么刻薄,就算是和离,也是能够再加入高门大户的。 有些生育过孩子的妇人和离,更是比较紧俏。因为医术有限,生产条件的低下,也就造成了这种现象。 夜凉漪是公主,和离之后自是不成问题。 如今天国内部尚且乱成一团,更是无暇顾及夜国,所以也不会找夜凉漪的什么事。 “王爷还真是有意思,自己看上的人,就要这般强取豪夺。” “那是自然,草原上的风俗便是如此,本王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也受了一些影响。” 西北王踱步过来,停留在了夜凉漪面前,看着夜凉漪这张肤白细嫩,容貌精致的脸,有几分恍惚。 “若我是一个男子,也竟然会喜欢王妃的。” 夜凉漪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那我们夫妻可真是承蒙王爷的厚爱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是办法的办法 西北王是一个男子,喜欢的是慕少司,若西北王是一个女子,喜欢的是自己。 这还真是有意思,夫妻二人,她一个都不放过。 看着夜凉漪离开的背影,西北王的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从来没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包括人。 而在离开主厅之后,夜凉漪整个人的心情一落千丈。 她自然知道,想要就这么离开西北不容易,但是药材的时间有限,都城那边又不能继续拖下去。 如果最后当真没有办法,恐怕刚才西北王说的,就是一个方法。 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来到这里这么久,她第一次觉得有点疲惫。 看来还真是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权谋斗争,不过是一个皇位,竟然能够引得那么多人竞相追逐。 突如其来的温暖拥抱着她,夜凉漪这才发觉,是慕少司将自己的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 面前的慕少司眉目俊朗,龙章凤姿,的确是世间难得的男子。 “以前的时候在皇宫,我还没觉得你有多受欢迎,来到了西北,你竟然连西北王都能够迷住,也真是不容易。” 如果这话没有那么大的醋劲,可能还真让人相信。 慕少司从后面抱着她,轻轻的蹭着她的头发:“可是刚才西北王和你说了什么,大冷天的,你就站在这里,也不怕把自己冻坏了。” 夜凉漪满心的火气,正要让这西北风给吹一吹,又怎能就那么进去。 将刚才西北王和她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此时夜凉漪的情绪已经平定了很多。 “虽然我知道这有些不太合适,但是这个方法也的确是一个办法。我们必须尽快赶往都城,如若不然,冰龙须的药材时限就要过了。” 到那个时候再下一趟冰雪深渊,就算是夜凉漪,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慕少司微闭双眸,整个人都格外的沉静:“放心,我来想办法。” “你想?你想什么办法,难不成你真的还想以色迷惑西北王?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和离,等我赶回都城,将陛下救了再说吧。” 慕权是所有事情的关键人物,所以必须先把他给救醒。 而且慕权是慕少司的父皇,就算有时候他并未言说,但也能够看得出来,他对慕权也是格外的牵挂。 两人站在风雪中久久,空气中只有淡淡的梅花香传了过来。 暗卫将这院子四周都围了起来,以防止他人渗透进来。 影一和影二站在不远处,两人就这么看着。 “虽然知道王爷和王妃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但是是房间里的地龙烧的不够旺吗?为什么要在这里?” 影二这话说的,实在是有几分欠打,不过影一也是绝对赞同的。 “你说的有意思,不过主子们的想法,又岂是我们轻易能够想透的。” 夜凉漪和慕少司走到了院中一株梅花的下面,查看了一下埋在那下面的冰龙须,一切完好,这才放心。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山洞中有指示,而且冰龙须长着的时候的确好看,夜凉漪都不敢相信,如今这一团似杂草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神龙的胡须。 “如果神龙知道自己的胡须摘下来,竟然是这个样子,恐怕都要气死了。” 夜凉漪这话,直接逗的慕少司笑了出来:“你呀,我这说的是正经话,你竟然连这些话都说得出来。” 两人虽然打着闹着,但是心中那种离别的情绪,却是被渐渐的充斥。 从成婚到现在,两人都一直未曾分开过,但是若这一次夜凉漪单独回去都城,只怕也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两人才能再次相见。 “其实换一种思路想一想,也没有那么难过。谁家的丈夫能天天陪着妻子,如果是那种带兵打仗的,那可能一去就是几个月一年的时间。我就当做你有事出去了,需要很久才能回来。” 两人坐在一张软榻上,夜凉漪靠在慕少司的怀里,感受的那一份温馨和可靠。 慕少司轻轻顺着她的长发,两人的相处格外的温暖。 “好,我一定会尽快赶回去,不会让你面对那些事情。” 在西北,纵然要面对西北王的种种挑衅,但是却没有那些阴谋算计。 一旦回到都城,即便有一国公主的身份,也难以抵挡那些阴谋算计。 尤其现在后宫中是静姝妃做主,如何能够恰当的靠近乾清宫,还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这就叫夜凉漪细细的思量。 “你放心,只要我回去,都城那边,一定会安抚妥当的。” 只要把后面安抚妥当了,慕少司在这边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 此时的都城,一切似乎和之前一模一样,又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原本静姝妃是打算把自己的那些人抬到重要的位置上,但是后来发现前朝的反对,真的足够决定一个帝王的决策。 而且如今的太子,也不过是一个太子,距离一个帝王还差得好远。 看着面前因为发怒,就连那张脸都在细微颤抖的静姝妃,慕少擎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母妃又何必这么生气,那些人不知根系,这些大臣自然不会同意。再说了,一个尚书的位置何等重要,有些人奋斗一辈子也就是那样。母妃一句话轻轻松松就想决定,哪里有那么轻松的。” 静姝妃看着面前面目阴鸷的儿子,心中一惊。 “我才是你的母妃,你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是专门戳着我的心窝子说吗?” “儿臣哪里敢呢,前朝后宫不都是您一个人说了算吗?我不过是一个傀儡,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慕少擎在知道了静姝妃的那些衡量之后,整个人就仿佛突破到了一个新的性格,从之前那个温和儒雅,内心阴森恐怖,却还依旧憧憬母妃关心的孩子。 成为了现在这个阴晴不定,事事与静姝妃作对的人。 谁是谁非,当真不是那么清楚。 静姝妃看向他的眼眸,才意识到有些事情似乎已经不在她的掌握了。 “西北王那边尚且还没出来消息,也不知道慕少司到底如何了,你一定得努力掌控好前朝的事情。只要有那个实力,你就是帝王。” 至于被幽闭在乾清宫的慕权,根本没有被静姝妃放在眼里。 第一百八十七章 分别的前兆 看着面色殷勤的静姝妃,慕少擎勾唇轻笑,眼眸一片冷然:“你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以后这天下,姓的是慕,还是叶?” 看静姝妃面色狰狞的样子,慕少擎笑的越发肆无忌惮,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这才平静下来。 “我记得,前朝的皇室,似乎就姓叶。” 在静姝妃面色剧变之时,慕少擎突然就笑了:“所以呀,就算你想要煽风点火,也要看看我是不是愿意做你的傀儡。” 在慕少擎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高坐上位的静姝妃面色凝重:“你不同意也不行,现在到了这个地步,若是慕少司回来重掌大权,你是会死的。” “就算是那样,那也是我的兄弟,他对我如何,和你没有关系。你想要的我给不起你,以后不要如此了。” 看着慕少擎离开的背影,静姝妃的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面色狰狞让人害怕。 可是,却无能为力。 前朝的平静,完全是因为慕少司尚且还在西北,若是他平安归来,慕权又苏醒,事情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来人……” 芍药应声进来,恭敬的跪在面前:“主子。” 静姝妃将自己之前写好的信扔给芍药,语气森然,让人毛骨悚然。 “你武功不错,亲自去一趟西北,见到西北王,把本宫的意思完完整整的告诉她。固亲王绝对不可以回来,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都要把他留在那里。” “主子,这件事情并不容易。那毕竟是……” “西北是冷秋季的地盘,她也是前朝人,都到了这个时候,利害关系摆在了眼前,她难道还能真正讨厌我,而去帮助慕少司?” 那可是一个独狼的存在,并不划算。 只是,静姝妃千算万算,却是没有算到西北王不仅仅对慕少司没有杀心,而且还喜欢上了。 这个喜欢十分直接和纯粹,就算有夜凉漪的存在,也是**裸的诞生了。 看着面前送来的东西,和不远处守着的冷一,夜凉漪面上的笑容格外的轻松:“这把剑可是不可多得的珍品,看样子,你家王爷对于这些东西也是挺有兴趣的。” 最近几天的时间,西北王一连给这边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其中包括不少名贵的药材,看得出来,她对慕少司的情况也知道的通透。 只是这种事情,就让夜凉漪很不高兴了。 冷一在这样的注视下,还能面无表情的回答夜凉漪的话,也是很优秀了。 “这些东西在王爷的库房待了许久,如今能够找到他们的归宿,也是一件好事。” 这把剑是好剑,虽然之前它的主人不行,但是夜凉漪也没道理把脾气发到它的身上。 “既然这样,那你就回去替本王妃多谢谢西北王,毕竟,以前本王妃可没她这么贴心。” 在冷一离开之后,慕少司走过来,想要陪同夜凉漪说几句话。 结果还没开口,就感觉自己腰间的软肉被使劲捏住,那种疼痛简直无法言表。 直到狠狠的捏了一把,夜凉漪这才觉得自己的闷气出了一些。 “你一天天就知道招蜂引蝶,西北王那样的人,在这里多少男人都没看上,你一来她就喜欢上了?荒谬不荒谬?” 明明很多的事情都已经想通了,可是当真正见到的时候,夜凉漪就忍耐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 慕少司当然是由着她,而且柔声细语的哄着。 “好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一定不会让你伤心的。” 从冰雪深渊上来到现在,已经两天过去了,夜凉漪已经修养的差不多了,也是到该走的时候了。 “我……有些话我也不想让你亲耳听见,因为若是让你听到了,我可能就舍不得。所以我亲自去和西北王交谈,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记得一定要尽快回到都城。” 夜凉漪的眼眸十分漂亮,这是一早慕少司就知道,可是如今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还是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琉璃水晶般的眼眸,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这怎能不让他喜悦? “辛苦你了。” 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有这么一句话。 轻轻抚摸着慕少司的面庞,那双凤眸只有自己一个人。 “所以你要记得呀,如果有朝一日你当真辜负了我,后果不是你愿意想象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或许这句话,才是描述两人关系最好的用词。 两人拥抱了良久,最后夜凉漪轻轻的在他唇角流下一吻。 “好了,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也不必如此伤感。” 看着夜凉漪的背影从院中消失,慕少司的眼眸越发深沉,最后化为一片虚无。 “无言。” “属下在。”无言悄悄的从外面进来,单膝下跪。 “去派人盯着,看这段时间是否会有都城那边来人,给西北王送信。” 若是西北王当真和静姝妃合作,只怕到时候,非是血流成河不能解决。 但是这种方法,是最为下等的。 “西北王在西北立下了血汗功劳,若非情况必要,本王也不愿对她动手。” 无言想到了最近这段时间影一影二调查的结果,于是提醒慕少司。 “王爷,据说静姝妃之前给西北王送来的信,她都未曾回复过。虽然西北王在前朝就来到了这里,可是对于前朝却并未有什么归属感。” “本王知道你的意思,若非是这样,本王也不必那般纠结。她们两个合作,才更好下手。” 再困难的日子都已经过来了,如今身子慢慢好转,一切也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想到今日夜凉漪会说一些让他伤心的话,却也不得不说。 就让慕少司十分痛心,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便不能再继续隐忍锋芒。 都城那边,迟早都是要清算的。 “继续让人盯着那边,顺便让影一影二带领几个暗卫,陪着王妃一起回去。” “……是。” 无言听清楚了,是陪着王妃,而并非全部。 这么看来,估计这次,只能是王妃一人先行离开。 等到无言退下之后,慕少司从主厅走了出去,在花园中慢悠悠的转悠着。 今天就连风都格外的温柔,可却温柔的让人觉得残忍。 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往日凌厉的五官都带上了莫名的哀伤。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爱他 西北王府最为宏大的院子,夜凉漪站在门口,看着西北王正在院子中练剑。 虽然对于她的三观不能沟通,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身为一个女子,她有现在这样的功绩,的确傲人。 那矫健的身姿,一张一合之间,未曾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全部都是可以致命的。 夜凉漪看得出来,这都是因为在战场上待的久了,所以才有了这样的风格。 现实中的战场,又哪里有电视剧描写的那般和谐。 练剑完毕,西北王收剑回鞘,结果旁边侍女递来的帕子慢慢的擦手,回头看向了夜凉漪。 那双眼眸仿佛突然间有了光芒,耀眼的让人觉得恍惚。 “王妃怎么突然间来到了这里,莫非是想通了,所以来向我辞别?” 在到来的时候,夜凉漪就已经选择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这个理由虽说不能够让人完全的信服,但却让人不能拒绝。 “你说对了一点,我的确是来向你辞别的。再过半个月就是我母妃的忌日,我必须在那个时间赶回夜国,所以这个时候出发都已经有些迟了。” 西北王对于这个,也的确比较了解。 “你的母妃?我听说过,闻名天下的夏神医的女儿,也是当年夜国最美的女子。当年的夏神医,就是因为女儿入宫为妃,所以才留在了那里。” 夜凉漪靠在门框上,把她这句话接了过去:“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如果外祖在天有灵,一定会后悔当年的决定。不过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然不能回流,我们终究是要向前走的。” 西北王直勾勾的看向夜凉漪,这张面容果真让人心动。 “我喜欢你这句话,既然人要向前走,那你可愿放弃本该就不属于你的?” 突如其来的狂风大作,夜凉漪身后三千青丝在风中狂舞,可就算如此,也只是给她增添了几分狂傲。 “我觉得这里并不是合适的说话地方,如果王爷不嫌弃,可否让我进去坐一坐?” 这头发保养起来也挺麻烦的,这风中吹一吹,还不知道把多少吹得粗糙了。 来到这里少了那些精致的护肤品,还得自己慢慢调理,夜凉漪也是觉得头疼。 最终二人自然是进去了,侍女上好了茶点就守在了外面。 就在他们刚开始说话的时候,狄云从外面匆匆赶了过来,就站在门外听着。 至于其他人,都被他赶到了一旁。 王爷这种霸道的行为,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为好。 房间里边,西北王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胳膊撑着额头,十分的悠闲。 夜凉漪则是坐在一旁的贵妃椅上,轻轻摇晃着:“你真的能够保证,让他当上太子之位吗?” 就是这一句话让西北王猛的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寡淡的脸上,精光尽显。 “你觉得整个天国,还有谁有这样的实力?就算你是夜国的公主,可也要明白,夜国从来都不是这块材料。” 慢悠悠的转着手上的一串珠子,夜凉漪记得这是自己进宫不久,慕少司给她的,听说还是当年皇后的陪嫁。 是一个十分珍贵的礼物,自己回赠给他的,是一瓶养身的药。 “我知道,所以今日,我才特别来问你这种话。只要你能够帮助他登上太子之位,让他重新回复之前的荣耀,我就答应你,离开他的身边。” 西北王虽是一个女子,可并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敏锐的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就把这个话题给挑开了。 “你这前后态度改变的有些大呀?!我记得前两天,你刚从冰雪深渊出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血腥气仿佛萦绕在夜凉漪的周身,属于西北王的杀气,似乎在瞬间就能够要了她的命。 可是夜凉漪依旧悠闲自在的喝茶,那张容颜,是属于京城那种地方才能够养出来的。 “我知道。这事关我曾经对母妃发过的誓言,所以我必须回去。但是我又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只能拜托给你。” “你这话,我倒是有些听不明白了。” 西北王一生之中,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从这些话中意思能够听出来,夜凉漪对于慕少司并非不喜欢,可若因外因就轻易的放弃慕少司,这似乎又不符合他们之间的感情。 夜凉漪突然间就笑了,那张过分美艳的容颜越发惊艳,都说美丽的皮囊让人一眼便能看穿尽头,可是如同她这般美艳,又有如此心肠的人,就好像一本永远也看不完的书。 “王爷觉得,喜欢一个人会是怎样的表现?” 这个话题转的有点快,但是西北王也不介意回答她。 “喜欢一个人自然是要让他属于自己,和自己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夜凉漪轻轻点头,好像是同意了她的话:“那,如果你爱一个人呢?” 爱?这个词对西北王来说,似乎有些超纲了。 “我不太懂得你们这些人所说的情情爱爱,我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我喜欢,我就想要让他留在我的身边。从小到大,战争比其他事情对我都重要。所以我也无法体会你说的爱。” 这话,也足够坦白。 “我不理解其他人对于爱的定义是怎样的?反正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想要让他得到更好的。” 夜凉漪将珠子戴在了自己的胳膊上,抬头微笑着看着西北王,神情坚定,眼眸中带着支离破碎的伤心。 “他生来便是太子,我不想让他失去那个位置。因为他人的谋算,让他的身子毁于一旦,如今好不容易缝合起那些支离破碎,天国的帝王就应该是他。” 话说到这里,西北王总算是明白了夜凉漪的意思,虽觉得依旧有些不可思议,但似乎也明白。 “你的意思,你愿意自动退出,回去夜国做你的公主。但是要我答应,成为他的王妃之后,必须让他成为天国的帝王?” 这个条件,似乎也可以。 反正西北这片地方,她待了这么多年,也都已经熟透。 只要能够保证这里的安定,顺便提升冷家的地位,何乐而不为? “对,我这个公主没有什么地位,不能帮助他,陪伴他到现在,我也尽了自己应该尽的责任。接下来。我想交给你。” 夜凉漪直勾勾地看向了西北王,那双眼睛坚定的让人心动。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为了他好 这样大公无私的人,说实话,西北王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见过了,但是看着夜凉漪这个样子,她也想不出可以拒绝的话。 说的都有道理,虽然勉强一些,但也的确是如此。 “你当真就舍得?” 夜凉漪笑容带着几分苦涩,但是美人就是美人,即使是这样,眼波流转之间,也是不一样的风采。 “舍得与不舍得,又有什么样的区别。他不愿意的事情,我来替他做出决定。至于我,好歹是夜国公主,披着虎皮回去,也能够嫁给一个不错的人,了此一生。” 这话说的,也的确是在理。 西北王沉思了一小会,只怕是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点了头:“你们如今的情况也不好广而告之,那就写下一封和离书,到时候也证明本王不是趁虚而入就好。” 对于这点,西北王很执着。 这要是被人传出去西北王强抢别人的夫君,虽然有些人觉得这是武力高强的表现,但是涉及到皇族,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夜凉漪也明白西北王的心思,所以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 “这份和离书暂且没有办法让夫君签下字,但是留在王爷这里,日后也好做个见证。我现在要回去都城,禀告之后,再回去夜国。从此山高水远,你我不复相见。” 颤抖的手抚摸着和离书,一滴泪水顺着夜凉漪的眼角流了下去,滴落在衣襟里,再也不见踪影。 有时候人被伤到极致,反而不会大哭大叫,沉默的流泪远远比起那样,更能给人带来震撼。 优雅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夜凉漪恢复到刚进来时候的优雅,只是那双眼睛却不复刚才的澄澈,仿佛压抑着无法言语的悲伤。 “我以后就把他交给你了,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和你叮嘱。” “你说……”难得的,这个行为竟让西北王心中怀有了深深的愧疚。 看着夜凉漪这样,她有点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可是转眼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自小所受到的教育,都是只要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必须抢过来,又哪里容得别人继续占有。 如今想要的人已近在咫尺,再这么扭扭捏捏,像是大老娘们一样,可就不太合适了。 “你也知道,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被人下了剧毒,这么多年以来都是依靠着夜国的朱雀果进行缓解,前段时间我回了一趟夜国,为他制出了解药,但是依旧只能延缓,却不能彻底根除。” 这话说的,让西北王的心里觉得有些不妙,一个有些大胆的猜想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你的意思是,他之所以来到这里从未动过武,其实是因为体内余毒未解,并不适合动武?” 夜凉漪坚定的点头,眼眸中带着深深的遗憾:“正是因为这样,他是难得的练武奇才,可却因为体内的余毒,就只能够压抑自己的所有。普天之下,我也不知有谁才有这样的能力,也希望你能够做到。” 说完之后,夜凉漪福身行礼,姿态优雅,举止大方,端的是皇家的贵族典范。 既然这人已经要到自己手里了,那西北王也就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放心吧,我会悬赏天下,号召神医来到西北,为他诊治。” 最基础的事情已经达成交易,其他的也就好商量多了。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那我也就不久留了,明日我将回去都城。” 夜凉漪也就顺着台阶下了,既然这些话她都说出去了,那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离开这里。 西北王也没有远送,只是答应夜凉漪离开的时候,她会派人护送夜凉漪回去都城。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担心夜凉漪到时候不愿意回去,所以提前做好的准备而已。 彼此心知肚明就好,说出来谁的面上都不好看。 等到回到居住的院子,夜凉漪就发现慕少司正在书房的窗前站着。 一身玄衣,披着斗篷,面色沉静,无比安逸。 “事情我已经和西北王商议完毕了,明日一大早我就会离开这里,和离书我也给了她。” 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夜凉漪从后面抱住了慕少司。 “我在都城等着你平安回来,就算回去我将陛下的神志拉回来,但是前朝那么多人,静姝妃和慕少擎都掌握了不少,也很难在没有你的帮助下,让陛下重回之前的位置。” 一个没有实际权力的帝王,一旦被囚禁起来,其实也很危险。 所以夜凉漪才不得已,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身子的拖累,也不会让你如此辛苦。” 这句话,慕少司说的真情实意。 他的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就算如今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但终究不一样。 “你放心,一定会好的。我回去之后闲来无事,也会仔细研究的。毒经当年是外祖父所制作,那解毒经,我也一定能够编排好。” 只是如今尚且不知道毒经的完整册子,想要制作一本解毒经,极为困难。 “漪儿,让你一个人回去危险重重的都城,我不放心。” 夜凉漪却是突然笑了,放开慕少司,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你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在西北我尚且不能安稳,回去都城不也一样?所以无论在哪里,只要没有足够的实力,都会被他人所陷害。” 说着看向了慕少司,这人的脸是自己当初一眼就看上的,可是又有谁知道,让自己印象深刻的,不是当时他那如同孤狼的眼神呢? “所以你一定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够庇护自己想要庇护的。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前提是,你也要有一定的权力。” 夜凉漪无法说出富贵于我如浮云般的慷慨壮言,但是她能够顺着慕少司的心意,不会用这些事情逼迫他,便已经是极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未曾说其他的,只是一直黏糊着待在一起,就连周围的人都觉得,王爷似乎变得太过黏人了。 第一百九十章 终有一别 可是就算再怎么黏人,也终究是有分开的时候。 不过是一天的时间,不足十二个时辰,来的相当的迅速,也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第二天早上夜凉漪很早就醒来了,让慕少司还睡着,自己出来找无言商议事情。 “这里是两枚朱雀果,如果他实在难受了,就让他吃下一个。但是你一定要记得,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他有男女之欢。” 无言虽然之前被夜凉漪叮嘱过这些事情,但是依旧有些不太理解。 “王妃的意思是……” 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夜凉漪看向寝室的方向:“对于他体内所中的这种毒来说,男女之欢就仿佛一种催化剂,能够让原本压抑的毒性瞬间就醒过来,不到片刻的时间便能够吞噬他的生命。” 无言面色骇人,他也是第一次听夜凉漪把这件事情说得如此清楚,有些惊恐也是正常。 “属下知道了,一定会保护好王爷,不会遭受这种事情。” “那样就好,如果真的那一日,西北王给他下了什么药,你就给他喂下一枚朱雀果。若是西北王也中了那种药,你就把狄云送上床去。” 夜凉漪这话说的十分果断,让旁边的无言都有些许的惊讶。 “狄云?他是西北王身边的谋士,若是……只怕是不好。” 走到梅树下面,夜凉漪折了一株梅花,此次回去千里迢迢,只希望这株梅花能够陪伴她,一直到了都城。 “没关系,他喜欢西北王,只要是为了西北王所做的事情他都愿意。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注意,这个人应该轻功深厚,平日里隐藏的好,但是关键时刻就得注意了。” 随手将自己制作出的药都交给无言,一一把功效都给叮嘱好之后,夜凉漪这才进去。 此时慕少司也已经起来了,两人就这样如同往日一样用了膳,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让人打包好了。 慕少司说话的声音有些沉重,但却是努力放的轻松。 “我已经让人把马车加固了,这一次让影一影儿带着几个暗卫送你回去,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但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握紧慕少司的手,夜凉漪声音轻快,丝毫不见将要分别的悲伤。 “虽然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但又不是要分开一辈子,具体的事情我也已经叮嘱无言了,你切记小心西北王就好,我在都城等你回来。” 两人说了还没几句话,外面就有人来禀报,西北王已经带人在院子门口候着了。 夜凉漪轻轻眨了眨眼睛,将那股湿润收敛回去。 “你看,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我走了。你也不必对西北王太过友好,她是想要让你留在她的身边,但是她也会帮你夺得太子之位。” 不必太过友好,是为了提防西北王对慕少司情根深种。 自古以来,唯有感情债是最不好偿还的。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慕少司亲自给她系上斗篷,抚摸过她的容颜,最后在唇角留下眷恋的一吻。 送别的时候,夜凉漪未曾让慕少司出来,理由便是不想让西北王发现什么异常。 在院子门口看见如同以往打扮的西北王,夜凉漪的笑容有些牵强。 “等到真正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是舍不得。我走了,你保护好他。” 站在西北王身后的狄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太寻常,但是他到底只是一个谋士,若是话说的太多,不好。 从夜凉漪的神情来看,也看不出什么。 “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自然会保护好他。” 在知道了慕少司的身体情况之后,西北王对他更是生了怜爱之心。 男女不要分得太过清楚,谁厉害谁便是主导的那一方。 坐上马车之后,夜凉漪轻轻松了一口气,赶马车的正是影一影二,周围跟着的也是慕少司的暗卫,再往外围的那一圈就是西北王的将士。 “这些人会护送你回到都城,在都城之外返回。一路过去,静姝妃不会派人暗杀,这一点。你就放心吧。” 夜凉漪把窗帘掀开,看着外面骑在马上神采飞扬的西北王,忍不住叮嘱一二。 “静姝妃和慕少擎一直都希望杀死固亲王,他们的原则是不会变的,就算你们之间有合作,也请注意这一点。” 西北王了然的点头:“如果你说这个的话,那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马车离开的时候,西北王在锦城之外也站了好久。 虽然今日天气比较好,但到底是冬日,寒风凛冽,不如房中暖和。 狄云让其他人各忙各的,自己驱使马匹,来到了西北王的旁边。 看似文弱书生,但其实也拥有极高的武力。 “她都走了,你怎么还觉得有些不舍,难不成你还想收了公主,做你的妾室?” 西北王面色带着淡淡的遗憾:“如同她这般的貌美,性子又是这般的有趣,若是真留在身边,倒也不妨是一桩趣事。只不过我看上了她家夫君,自然不能留着她。” 西北之人,向来讲究的没有都城那么多。 如果不是中间这么复杂的原因,西北王当真可能把夜凉漪留下。 “你呀,这是让公主知道了,只怕不会这么轻易就会离开的。” “那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西北王府,慕少司站在那株梅花之下,看着被折断的梅枝,陷入了沉思。 此时此刻,夜凉漪应该已经离开了锦城。 有西北王的保障,她回去的这一路也会安全。 只是突然间就要面临几个月的分离,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王爷,王妃已经离开这里了。” “好,我知道了。闭门三日,无论是谁,我都不见。” 随后,转身就走了进去。 无言的声音消散在了冬日卷起的北风中。 西北王知道之后,很是理解的点头:“夫妻之间情谊深厚,这样做很是正常。要是没有这个,我还怀疑这就是阴谋。” 真正感情深厚的夫妻,又岂是轻轻松松就能够分离的。 狄云叹了口气,默默的跟在了西北王的身后,将自己的那些心思,掩藏的更深了一些。 第一百九十一章 坑一把朝廷 而在几日之后,慕少司也接收到了来自江南的消息。 在迅速浏览过里边的消息之后,他快速的回了一封信。 “把这封信送回去,趁着王妃回去的这段时间,阿铭也正好可以到达都城。” 无言顿时了然:“我也是打算让洛公子留在王妃的身边?”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放心。江南如今事情大部分都已经稳定,也不需要他经常留在那里,而且阿铭在都城,就代表着蒋依依一定在。” 有武林盟主的势力在,也就更加能够确保夜凉漪的安全。 在武林盟主的护短程度上,慕少司从来不会低估。 “属下知道了,这就把信送过去。” 慕少司的视线转向了门外盛开的梅花,被折断的那株短时间内是长不上来的,好像自己的心,硬生生被挖走一块。 一周的时间快过去了,她应该走了一半的路了。 但实际上,夜凉漪走的比慕少司想象的还要更快一些。 就算是将冰龙须进行了最合理的放置,也只能尽量去延缓药效过期的时间。 所以想要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还是尽快要赶往多长。 “影一,我们明天出发,还需要几天才能到达都城?” 影一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明天出发,按照之前的速度,还需要三天。只是,就算我们回去了都城,也没有办法轻易进去皇宫。” 为了确保夜凉漪的安全,影一影二轮流在外守护,这份用心也的确是让人感动。 “只要我们回去了,我自然是有办法能够进去。还是尽量快一些吧。” “是。若是快一些,王妃难免就在路上受到一些颠簸。” 尤其现在是冬季,路面冻得僵硬,原本马车就颠簸,这若是再快一些,那就更颠簸了。 “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候到了,再做休整。” 将事情安排下去之后,夜凉漪这才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坐在了窗边,看着瓶子中的梅花。 花瓣比起刚摘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干枯了,想必等到自己回到都城,也就彻底干枯了。 也不知道西北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西北王的攻势,他还能抵挡得住吗? 在夜凉漪离开五天之后,西北王的东西就送的越发频繁,看样子有把整个王府的私库搬过去的想法。 狄云除了在西北王面前温和儒雅之外,在其他人面前那叫一个寒风凛冽,让人不可亲近。 了解的人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也不能多说什么。 除了宽慰,别无他法。 西北王府看似平静,但是惊涛骇浪却永不平息,匈奴在冬季最为严寒的时候发起了进攻。 最开始未曾有足够的防备,导致损失惨重,西北王的脾气也越发的暴躁。 不过有狄云在,尚且安定。 “这个黄口小儿,竟然敢罔顾之前的协议,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轻轻松松把可汗的位置坐下去。” 狄云先是让人上了一些西北王喜欢吃的糕点,因为这个时候,只有她喜欢的东西才能压下她的脾气。 随后就把地图展开,开始分析这一次的情况。 “根据这一次的了解,他们驻扎的那里发生了雪崩,导致损失惨重,没有足够的粮食储备能够度过这个冬季,为了能够让牧民活下去,来锦城抢东西是最合适的办法。” 这话虽然说的残酷,但的确是事实。 “我也猜出来了,如果不是特别情况,他们不会这么做的。先把具体的情况给朝廷上一份奏折,至于要不要分发一些物资过来,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这就是西北王为人处事最好的一点,她把西北管理的井井有条,但是每次对外的战争,理由都会给朝廷讲述明白。 如此也就保障了朝廷和西北诡异的平衡。 “属下刚才已经写好,盖上了印章,让人送去了。” 西北王刚才过去的时候,一处百姓所住的地方都已经被洗劫一空,只留下一片狼藉,让人震惊。 “从今天开始。务必要加强戒备。让人去给周边几座城池都送个信,防止匈奴突然袭击。然后就盯着匈奴,若是他们敢再来,不让他们付出代价,我就不姓冷。” 作为西北王,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慕少司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这也是夜凉漪离开这里之后,他第一次来到西北王这里。 等到进来客厅的时候,地图什么都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狄云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固亲王过来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刚才匈奴突然袭击,如今我们正在商议对策。” “本王知道,给你们传信的那人,是我的人。” 慕少司悠然的坐下,看向了西北王。 一说这话,西北王才想起来,当时传信的那人是一袭玄衣,她还以为是这城中商贾的护卫,没想到竟然是慕少司的人。 “如此就多谢王爷了,只是王爷从未上过战场,这种事情还是不好让你知道的详细。” 这话虽然说的直接,但也是事实。 “我过来只是提醒你一句,朝廷这几年本来是提升了对西北的物资供应,但是有人反对,所以就被压了下去,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向朝廷提出加大供应。” 西北王和狄云对视一眼,皆是有些疑惑:“你就这么把这个事情告诉我,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吧?” 慕少司抿着清茶,神态自然:“你们也知道,四皇子是南境的人,为了防备他,朝廷可谓是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但是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和南境开战的。那倒不如把匈奴进行压制。” 至于遗族,不足为惧。 “匈奴人野心勃勃,为何不把他们赶尽杀绝,而只是进行压制?” 面对西北王的这个问题,慕少司也说的十分坦荡。 “朝廷之所以放松对西北的权力,无非就是不想承受来自匈奴的压力。而一旦匈奴被赶尽杀绝,你觉得朝廷还会放弃这里吗?” 西北就算荒芜了一些,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朝中那些人,可不会管什么百姓。 直接鲜明的点了出来,让西北王突然仰天长笑。 “王爷果真是有意思,本王知道了。朝廷那里,我会想办法的。” 朝廷送来的物资,不要白不要,但能够多要也是好事。 不过是诉苦的功夫,她还是有的。 慕少司未曾多留,直接起身离开。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回到都城 等到慕少司离开之后,狄云有些疑惑。 “这样的事情,似乎并不值得固亲王亲自跑过来一趟,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意思?” 西北王比他理解的更加透彻:“还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透露出好感罢了。他可能并不愿意和我发展成夫妻,所以才会以利益动人心。” 靠在软榻上,西北王面色有几分恍惚,她喜欢慕少司,不过是那一眼的功夫,以前从未在西北遇到过这样的男子,动心在所难免。 只是若是人家不愿意,她再强求的话,只怕有些不好。 狄云在一旁看着,能够明显感受到她情绪的起伏,但却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若真是如此,那也是好事。 固亲王这样的人,虽然他并不太了解,但是也能明白,绝对不是那种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能够达成利益的合作,就尽量不要牵扯感情的牵绊,虽然不太了解王爷陷入爱河到底是怎样的场景,但是还是不要对一个心有归属的男人那般动心。 看西北王似乎有些不太理解的样子,狄云解释了几句。 “虽然王妃已经答应和离,但是这件事情想来,应该是背着固亲王进行的,他不同意,他们之间的事情也就不会顺利。能够稳稳当当做了二十多年太子的人,属下觉得,他并不是一个简单的。” 西北王虽然心中有几分没落,但是她也并未曾情根深种,只是有些心动。 “说的也是,就先这样吧,只要他能够拿出足够的利益,答应也可以。” 西北王说出这句话,也终于让狄云松了一口气。 感谢上天,王爷终于想通了。 而在都城那边,夜凉漪进入之后就直接去了固亲王府。 此时的固亲王府,也有两个刚刚回来的人等待着她。 蒋依依自从知道等待的人是夜凉漪之后,就一直按耐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甚至还把从江南搜罗出来的一些好东西都给扒拉了出来,就为了给夜凉漪分享。 整天有这么一个大蝴蝶在自己面前这么招摇,洛铭柽也觉得甚是头疼。 “你也不用如此担心,王妃很快就会回来。” 蒋依依坐在洛铭柽旁边,那双大眼睛充斥着喜悦,看起来格外的活泼。 “我怎么能够不担心呢?这静姝妃和五皇子本身就是让人不省心的,这要是到时候在路上安排个刺杀什么的,可不就是让人担心吗?” 洛铭柽道的事情更多一些,有些他也不方便让蒋依依知道。 “这一次师嫂回来都城,身边也有西北王派人保护,直到都城之后才会离开。而且也有师兄的人保护着,所以会安然无恙的。” 最重要的是,西北王和静姝妃并未达成某种合作,所以夜凉漪回来都城的消息并未有人知道。 一听这个,蒋依依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柳眉倒竖,恶狠狠的看着洛铭柽。 “你这么一说,我也算是放心了。不过这种事情你下次可得早点告诉我,这几天看着我一直着急,你觉得好玩呀?” 面对这个分外活泼的女孩,洛铭柽总是有一种兄长的存在照顾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很是亲昵。 “马上就是你父亲的寿辰,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 蒋依依整个人顿时就有气无力,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就是不愿意去看洛铭柽:“我父亲的寿辰,自然有几位兄长操持着,我不需要回去。” 最重要的是,要是这次自己真的回去了,只怕就没那么轻易能够过来。 “依依,你还是先送一封信回去看看情况,这次出来长达半年之久,你都未曾回去过,想来你父亲应该是担心的。” 洛铭柽如今家中情况已然如此,他也不愿意让蒋依依到最后不能得到父亲的谅解。 想到当初贸然让她跟着自己出来,就觉得有些后悔。 “我要是回去了,只怕就真的出不来了,上次还是大师兄偷偷给我开了门,但是这次应该就没那么幸运了。” 提起这些事情就让她头疼不已,于是干脆就不提了。 蒋依依去门口看夜凉漪有没有回来,徒留洛铭柽一人在这里等待。 说起来也是正好,她刚去门口,夜凉漪的马车就到了。 刚刚进入京城的时候,夜凉漪就发现,门口有几个人就已经悄然走开,想来应该是去给他们背后的主子传递消息。 看见蒋依依,她很是惊喜。 “你怎么在这里?按道理,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在江南吗?” 蒋依依拉着夜凉漪的袖子,笑得很是亲切:“我们也是刚回来不久,刚刚还在念你呢,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到你回来了。” “是王爷给你们送消息,让你们回来的吗?” 夜凉漪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想来在西北的他也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留在都城。 “是的,姐姐果真是聪明的很。师兄觉得若是让你一个人留在都城,未免太过担心你的安全,所以特地让我们两人回来,在这里等待你。” 说这话的时候,蒋依依看着夜凉漪的眼神带着几分调侃,但却没有看到自己意想之中害羞的夜凉漪,有一些小小的失望。 “你呀,怎么这么调皮!” 夜凉漪轻轻点了点蒋依依的额头,笑容带着亲密,却是在刚抬头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洛铭柽。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洛铭柽给她的感觉依旧未曾改变。 空气之中淡淡的血腥气,似乎是属于他来到的象征,只是这一次夜凉漪正在和蒋依依说话,未曾多注意四周。 洛铭柽如同一把裹在刀鞘中的宝剑,却是在眼角眉梢之间都流露着锋芒。 夜凉漪有些奇怪,蒋依依这么一个活泼的女子,在他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也依旧未曾融化他的心,这个真是有点意思。 “陈公子,好久不见。” “没想到师嫂还记得这个名字,风尘仆仆的回来,还是先洗漱吧。” 洛铭柽感觉自己和夜凉漪说话的声音都有一点不太对劲,整个人带着一些紧绷。 但其实在夜凉漪看来都是一样的,对于除了慕少司之外的其他男人,她没什么兴趣。 第一百九十三章 洛铭柽的异常 就在洛铭柽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坚果直接从旁边跑了过来,一个冲动直接扑到了夜凉漪的怀里,泪眼婆娑令人心疼。 这个时候,夜凉漪只庆幸自己是练过武的人,要不然还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热情。 “坚果,乖,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之后西北那种地方,应该是不会再去了。” 坚果一直都被夜凉漪带在身边,此次分开虽然只有一个多月,但却是刻骨铭心的思念。 “公主,奴婢已经开始学武了,现在小有所成,以后奴婢也能够跟在公主身边了。” “哇?这个倒是一个惊喜,你说的的确不错,以后那你就跟着我吧。先去带人收拾一下房间,我和陈公子还有依依说会话。” 坚果这个时候才发现周围的人还不少,从夜凉漪怀中出来,匆忙地擦擦眼泪,行礼之后赶紧离开。 这外面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三个人就去了主厅。 等到落座之后,夜凉漪才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容貌依旧精致,但是眉眼之间却带着浅浅的疲惫。 “为了尽快赶回都城,一路上可谓是马不停蹄,我现在坐在这里都感觉自己整个人是摇晃的。”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未有了,上一次似乎是自己为了执行任务,在一辆公交车上坐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原来现在和古代,还是有一样的感觉的。 洛铭柽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点心疼。 “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今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所有的事情等到明天起来再说吧。” 察觉出洛铭柽说的这句话语气有些微的不对劲,夜凉漪看向了旁边的蒋依依,那丫头还傻不愣登在那里喝茶呢。 心里第一个感觉是觉得自己有些自恋,第二个就是觉得洛铭柽可能喜欢错人了。 “我知道了,陛下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虽然我并不喜欢他,但是如今这个时候,还是不能让他轻易死去。” 反正慕少司作为皇帝的亲生儿子,都不见得那般愿意对待他。 虽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也是自己的杀母仇人,这中间可是有的说道了。 提起慕权,洛铭柽整个人越发的冷,这种感觉让夜凉漪想到了在冰雪深渊时感受过的寒风凛冽。 “尚且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但是宫里面传出来消息,乾清宫的所有供应都没有断过,想来应该是没事的。” 慕少司好歹也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在宫里有一些势力不足为怪。 夜凉漪轻轻点头,眼中的担忧缓缓沉淀下去:“我找到了能够让陛下清醒的冰龙须,你先让人看看,什么时候我方便进入皇宫,最好顺利潜进乾清宫。” 关于这一点,洛铭柽早早就做了调查。 “这个……目前来看几乎没有什么希望,以你的身份进入皇宫,都足以引起五皇子和静姝妃的担忧,更何况是靠近乾清宫那边。” 蒋依依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吃一吃糕点,喝一喝茶。 不知为何,夜凉漪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眼眸之中闪过一抹亮光。 “你的人可以在不惊动护卫的情况下,进入安国公府吗?” 洛铭柽点头:“可以,难不成你是打算通过安乐儿进去?” 安乐儿每一个月固定的时间会去看望贤妃,基本上是随六皇子一起。 静姝妃虽然现在掌控后宫,可是没有那个权利控制住这些事情。 “原来这件事情你也知道,我正是这么打算的。因为只有他们两个所在的人,不会那么细心的盘查,我只要进去,就有办法到大乾清宫。” 夜凉漪这般自信,洛铭柽也未曾疑惑,果断的同意了。 “那好,等会儿你写一封手信,我让人送去安国公府,估计明日,应该就会有回信。” 重要的事情商议完毕,夜凉漪整个人又颓废了下来,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晒太阳的猫。 “在府里居住的那位老者如今情况怎么样了,可想起什么一星半点?” 要不是突然间想到,夜凉漪还真能把这个老者给忘了。 蒋依依顿时就来了兴趣,凑到夜凉漪的身旁坐下,兴致勃勃的给她说道。 “那个老人倒是没想起什么,但是他的医术很是高明,府中有好些暗卫身上留下暗伤,都是被他治好的,只不过手段略微残忍了一些。”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她竟然笑得乐不可支。 夜凉漪微微挑眉,风情万种而不自知:“看样子,你倒是与那位老者能够玩到一起。” 蒋依依兴奋地点头:“那个老者也给我讲了好多有趣的事情,好像都是以前江湖中的绝密,就比如我爷爷那个时候的事情。” 虽然蒋依依的爷爷曾经并未是武林盟主,但也是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看这个样子,说的应该都是一些八卦。 “如此也好,只要你们能够玩到一起就好。这么看来,这个老者应该是江湖中的人物,只可惜没有人认识他。” 洛铭柽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夜凉漪,他的眼神很是规矩,所以并未曾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就好像是隐匿在那里的存在,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的突兀。 “时间不早了,先去用膳,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走出去的时候,夜凉漪看了一眼洛铭柽,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蒋依依什么都没察觉,拉着夜凉漪快速的冲了出去。 都城的冬日还是挺冷的,就算今日的天气比较好,但也能够感受到吹过的北风依旧带着呼啸的寒气。 这是夜凉漪最近这段时间,用过最丰富最合胃口的膳食,到底还是都城这边会让她有归属感。 用膳之后,时间也不早了,夕阳西下,格外萧瑟。 蒋依依非得缠着夜凉漪,要和她一起睡觉,最后是被洛铭柽直接拖出去的。 夜凉漪笑眯眯的看着,在蒋依依绝望看过来的时候,还摆了摆手。 这间寝室,其实夜凉漪和慕少司一起睡过,只不过已经是在去西北之前的事情了,空气中已经闻不到过去留下的味道。 一路租车劳顿,夜凉漪未曾想见过慕少司,但这个时候岁月安好,她却是分外的想念他。 第一百九十四章 混入皇宫 等到第二天夜凉漪醒来,都已经是午时了,她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事情。 “那边的回信收到了吗?” 夜凉漪一点都不担心安乐儿会不同意这件事情,依着安乐儿的性格,知道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同意的。 洛铭柽把一封信放在了夜凉漪的手中:“这是昨天让人收过来的回信,安姑娘确实同意了,也答应一定会把你带到皇宫。” 快速打开,看完之后,夜凉漪终于放心了。 “这上面的确是她的字迹,不过时间约在了三日之后,既然这样我就需要把冰龙须再进行炮制一番,这样等到进宫之后,才能够让陛下用下。” 炮制药材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这一次太过忙碌也就只能简单弄一下,能够发挥它该有的功效就好。 每次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提起慕权,洛铭柽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毕竟是杀了他全家的仇人,夜凉漪也理解。 “现在这个关键时候,还是把你的仇恨都放下吧,只有让着天国最快的恢复平静,你才能够更好的去报仇。” 如若不然,慕权贸然死去,争权夺利,恐怕又是一番罪孽。 天理轮回,夜凉漪以前也不相信这种事情,但是重生一场,她不得不信。 夜凉漪这一番劝说,成功让洛铭柽的面色好转了一些,看着她的眼神也带着温柔。 “我知道,在所有的事情没有平定之前,我不会贸然对陛下动手的。”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在自己心中出现,虽然夜凉漪还不太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也下意识的留心了。 “那样就好。” 话音刚落,蒋依依就蹦着跳着过来,手里还拿着几串糖葫芦。 “姐姐赶紧尝尝,这可是我专门从街上买的,是整个京城最好吃的糖葫芦,要是去的迟了,我可抢不过那帮孩子。” 这么童心未泯,倒是让夜凉漪很是喜欢。 “你呀,多大个人了,怎么能够和孩子去抢吃的呢?” 蒋依依嘟了嘟嘴,坐在了夜凉漪旁边,很是亲密的靠在她的肩上。 “反正我不管,若是按照年级算的话,我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凭什么他们是孩子,我就不是?” 这么能够强词夺理,也是让人很是无奈。 不过自从夜凉漪回来,蒋依依就一直依靠着她,和洛铭柽之间的相处都少了很多。 这两人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在啃糖葫芦,而那边,洛铭柽就静静的喝茶,看着他们。 天色有些阴沉,不知何时突然飘起了雪花,又一场大雪即将来到。 也不知道多少人,会在这场大雪中丧失生命,就算如今都城看起来一切安好,可是并非天国所有地方都是如此。 因为雪灾伤亡的人数并不止一个两个,这种情况只能够避免,但不能杜绝。 礼部的那些人在修缮固亲王府的时候,倒是做得十分的好。 夜凉漪在府中悠闲的度过了三天的时间,然后这才扮作了安乐儿的侍女,进入了皇宫。 说起来当初那位凌家姑娘还给夜凉漪送了一本手册,那里边讲解的就是凌家嫡系从不外传的易容之术。 夜凉漪也学了一些,故而颇有成就。 一路平平安安的过去,未曾让人发现任何不对。 为了保证夜凉漪的安全,安乐儿连六皇子都未曾告诉,这样的真心实意,应该是真爱无疑。 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碰到了五皇子慕少擎,也就是如今的太子。 不得不说,如今的慕少擎倒是有了几分当年慕少司的气势,只是他看着安乐儿的眼神,却是带着某种眷恋。 夜凉漪察觉出他体内的蛊虫并未被驱除,如今这样,倒也不知为何。 说不一定是对安乐儿感情日益深厚,才有了能够冲破过蛊虫设置的障碍。 “你们两个是打算去看看父皇,然后再去贤妃娘娘那吗?” 在这两人面前,慕少擎倒是一直人模人样。 慕少宇不动声色的将安乐儿挡在了自己身后,这才拱手回道。 “正是,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未曾抱恙,虽然父皇身体榜样,但终究也要去看看。”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戳破了慕少擎心中的虚伪,还是说因为安乐儿的存在,他倒也没追究什么,直接让他们走了。 于是,在乾清宫拜见慕权的时候,出来的时候,后面好像是少了一个人。 但是安乐儿乃是贵女,慕少宇无论如何也依旧是六皇子,无人敢多说什么。 其实在刚才慕少宇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但是并未曾指出什么,安乐儿是他的妻子,绝对不会做有害于父皇的事情。 于是在快走到贤妃娘娘的宫殿处,属于慕少擎和静姝妃的人已经离开,安乐儿这才在穆少宇的耳边说了一句。 “刚才那个人,是皇嫂。” 皇家之中,能够被安乐儿称呼为皇嫂的人就只有一个。 慕少宇面上毫无波动,但却再未曾针对这件事情询问什么。 而在乾清宫,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陈公公立马从里边出来,手里提着长剑,戒备地走了出来。 当看见夜凉漪那张脸时,顿时喜极而泣,因为担惊受怕,所以过分消瘦的脸庞都有些颤抖。 “奴才见过太子妃殿下,如果今日不是看见殿下,奴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夜凉漪确定过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松下了心。 “陈公公还是快点起来吧,若是让外面的人听到什么不对劲,只怕到时候不好交代。” 随后他们两人一起进去,看见了在龙床上睡着的慕权。 陈公公赶紧把最近慕权的情况都给夜凉漪说了一遍,却把夜凉漪心里有数之后,这才放心。 “陈公公把陛下照顾得极好,本宫和太子殿下都是放心的。你现在去外面要一盆水进来,就说要给陛下擦拭身子。” 心中大受感动的陈公公赶紧走了出去,没过多长时间就把一盆水端了进来。 虽然外面的那些人狗眼看人低,但是到底不敢拿陛下身边的人怎么样,所以陈公公也是有几分脸面的。 此时的夜凉漪都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除了盒子中的冰龙须之外,还有两排银针,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 第一百九十五章 慕权醒来 那些东西闪烁着银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陈公公依稀记得,当年在自己被阉-割的时候,就看过这些东西。 如今再次看到,竟觉得有些心寒。 “这些东西是否足够?” “差不多了,只需要将那个蛊虫引出来就好。” 夜凉漪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忙碌。 龙须草一分为二,一半化在了水中,另外一半放在了一杯清泉水中,给陛下灌了进去。 在陛下反应剧烈的时候,就开始用针。 两排银针用的干干净净,在陛下疼痛的在床上开始打滚的时候,就在他的手腕上很轻巧的划开了一道口子。 那一半龙须草化在了水中,成为了浅绿色的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这也是夜凉漪第一次闻到,还是相当满意的。 “这个东西不愧是神龙曾经用过的,果真是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夜凉漪使劲按着慕权的手臂,旁边的陈公公也赶紧过来帮忙,大逆不道的按着另一边。 血红色的蛊虫就是这个时候从那道口子中钻出来的,那蛊虫头上还长了尖尖的两个头,依照慕权如今消瘦的程度,如果继续让它流下去,恐怕拖不过半个月。 到时候就算是夜凉漪回来,也是救不了了。 确认过没有其他情况之后,夜凉漪这才把所有银针收了起来。 而那条蛊虫就在盆中游泳,看起来分外的诡异。 夜凉漪又拿起一枚丹药,扔在了水中。 片刻之后,只见一阵白雾升了起来,蛊虫化为了虚有,而那水也重新恢复了干净。 等到开窗透风之后,在房间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半点味道,而慕权也恢复了正常。 “把这水拿出去倒了就好,至于那里边的东西,已经弄干净了。” 陈公公赶紧出去忙碌,等到再次进来又捧着一盘水,这个是为了给慕权擦拭身子。 这件事情轻而易举,所以夜凉漪也不会觉得疲惫。 “陈公公倒是忠心耿耿的跟在陛下身边,我看可是有不少人都投靠了慕少宁还有静姝妃,你怎么就能够这么淡定呢?” 说起这个,陈公公整个人就淡定了:“太子妃殿下有所不知,其实奴才也是这前朝人,后来陛下登基,在奴才被欺负的时候救了奴才,之后就一直跟着陛下了。” 夜凉漪了然,这皇帝的身边,总是会有几个忠心的太监,慕权自然是不例外。 “原来如此,那……当初皇后之死,陛下可有插手?” 这个问题,实在是问的有些致命。 陈公公面色纠结,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夜凉漪也不着急,就这么淡定的看着他。 一到沙哑的声音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你也不必为难他,当年的事情朕的确没有插手。” 慕权终于自浑浑噩噩中醒了过来,虽然感觉整个人依旧无力,但是能够清醒,已经是极好。 夜凉漪一点都没有被人戳穿的意思,十分淡然的洗手,擦干净。 “那就好,陛下如今虽然已经无碍,但是京城和皇宫的守军都已经尽数落入了静姝妃手中,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不要暴露已经醒来的事实。” 慕权挣扎着被陈公公扶了起来,比起当初夜凉漪从都城离开的时候,现在的慕权已经瘦的皮包骨头,整个人失去了帝皇的威严,就只有眉眼之间,还流露着属于帝王的尊贵之气。 “没想到,朕就这么遭了奸人的计划,如今这都城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夜凉漪依旧淡定的收拾东西,抬头看了一眼慕权:“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赶回都城,为今之计,陛下只能当做没有清醒的那样,等到夫君回来,一切自有办法。” 那张和离书是夜凉漪亲笔写的,可是夫君也就是她的夫君。 慕权似乎想笑,但是扯了扯嘴角,有几分无力,最终又按耐下去。 “朕竟然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救了朕的,竟然是你。” 这样的慕权很少见到,但是夜凉漪却没什么兴趣。 “这有什么想到不能想到的,虽然我是夜国的公主,但终究也不过是少司的妻子。我希望他能够平安康健,自然会努力帮助他做他想做的事情。”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夜凉漪也不能再在这里久留。 “六皇子和六皇子妃即将过来请安,我要趁着这个时候出宫,外面层层叠叠的人围绕着,若我一个人,当真不能出去。”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慕权被扶着躺了下去,微闭双眸,和刚才一模一样。 夜凉漪则是藏在了一边,等到慕少宇和安乐儿而出去的时候,她直接跟在了后边。 刚才就已经易容好了,所以不会让人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等到寝宫的大门关上,里边就只剩下了慕权和陈公公,两人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之前奴才还曾怀疑过贤妃娘娘,但如今看来,贤妃娘娘也的确是个好的。” 慕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精神比起刚才要好多了。 “放心,等到阿司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就算是曾经征战天下的开国帝王,如今也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儿子身上。 这种复杂的感觉,也的确是常人难以懂得。 一路安安静静的出了皇宫,在坐上轿子离开之后,安乐儿这才紧张地看向了旁边的夜凉漪。 “陛下如今怎么样了?” “体内的蛊虫已经被驱逐出来,再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安然无恙。” 夜凉漪十分自然的撕下了面上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目。 慕少宇有些震惊的看着,却是赶紧行礼:“我虽然察觉出这件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但却是没有皇嫂这样的勇气。” “你没有这个勇气才是对的,如果当真被查出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件事情暂且就这样,你们两个就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过。” 简单的叮嘱了两句,刚好马车路过固亲王府,夜凉漪顺便下了马车,回去了王府。 此时的马车上,慕少宇和安乐儿面面相觑,心中皆是赞叹不已。 “我就说姐姐曾经救过我,绝对不是那种无能之辈。” “……我也没说是呀……” 夫妻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皇宫中,未曾有人察觉出不对劲。 第一百九十七章 求救 不过这话一说出口,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慕少宁的声音凉凉地响了起来:“你可别告诉我,西北王把我那位好皇兄留下来当压寨王妃了?” 致远猛地抬头看向了他,那双和静姝妃如出一辙的眼眸中,氤氲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与之对视片刻,便能够被他吞噬。 “属下不敢妄言。” “你说都说出来了,我还能怪罪你不成?” 恢复成以往的君子模样,慕少宁在房间里慢悠悠的转圈,这其实是他心烦意乱的表现。 “西北王虽说同样是前朝之人,但却是不愿意和母妃合作,我们的人一旦进入西北就会失去踪迹,一而再再而三,我们不能丢失这么多人。”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不用再往西北那边派人了,也没什么意思。想来短时间之内,我那位好皇兄一定不会回来的。” 能够进了西北的地界,王妃都回来了,他还没有回来。 这显然是和西北王之间有什么事情,所以慕少宁才会如此淡定。 “去让人守着皇嫂,看看她都和什么人有联系。若是一同的还有母妃的人,悄无声息的把他解决掉。” 这话说的很是平静,却让致远心头一紧,最终还是乖巧的答应下去了。 徒留下慕少宁一个人待在房间之中,面色阴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固亲王府,夜凉漪不知为何心情烦躁,于是就来到这位老者的院子坐一坐。 虽然依旧没有想起过去的记忆,但是老者平时把自己打理的很是干净,加上又有专门的小厮照顾他,所以倒是生活的滋润。 看见夜凉漪的时候,老者就有些出神,虽然很快反应了过来,但是他的眼眸中却是有丝丝迷茫。 “丫头这是怎么了?心情有些不好?” 其实换一个人看去,恐怕都不会以为夜凉漪心情不好。 一袭红裙,指甲还染着蔻丹,低眉抬眼之间,便是无限风情。 唇角总是带着几分薄凉的笑意,任谁都觉得她高高在上,哪会有什么不高兴?! 可是偏偏这位老者就看出来了。 “老人家可真是眼光锐利,不过是有些想念夫君了,心情不好也是必然。都是自己的事情,倒也不用拿来麻烦老人家。” 坐在了夜凉漪对面,老者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旁边的小厮赶紧把他惯用的册子和笔墨都准备好,夜凉漪撑着下巴看着,悠然自得。 “小丫头也不必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说出来会让自己心情更好。那是你的夫君,想念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不必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寻常人说这话,夜凉漪不觉得怎样,可是这位老者却是格外让人敬佩。 “有时候还真是佩服老人家,竟然有如此洒脱的性格。” 自从来到天国以来,夜凉漪行事看似肆无忌惮,但是实际上却受到了不少制约,也没办法,毕竟她是慕少司的妻子。 就算如此,她也从未更改自己的性格。 前世今生,依旧活得潇洒。 老者把旁边一个盒子拿出来,放在了夜凉漪面前,轻轻敲了敲盖子,示意她吃。 “这是新做的糖,很好吃的。你把这一盒拿回去,晚上睡觉前吃一粒,能够睡得很好。” 夜凉漪轻轻打开,拿起一粒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这竟然是拿药做的,老人家果真是好手段。” “卖弄而已。你前几天从我这拿去的那本书可用完了?用完了就赶紧拿回来,我还有些东西没写完呢。” 那本书是老者写的,放在一旁从来都没有打开过,夜凉漪无意之间一看,这里边竟然都是一些养颜的。 如今美容院都开了,自然是能够派得上用场,于是经过自己调配,发现没有问题之后,顺带就是一批护肤品出去。 只是没有给老者打声招呼,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夜凉漪的脸皮,那可是非同一般的厚。 “老人家写的书太好看,我竟是看的有些入迷了,等到我看完之后再给你说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和老者聊天的过程中,夜凉漪整个人的心情就会平静下来,那种安定仿佛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余光撇到了在门口犹豫不定的蒋依依,夜凉漪招呼了一声坚果,赶紧把她请了过来。 “你这样可是碰到了什么千古难事?瞅把你给纠结的,这眉毛都快打结了。” 一向活泼的蒋依依被拉进来的时候面色十分难看,看着夜凉漪的眼神就仿佛是看着救命的稻草。 这么亲切的崇拜,实在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你可别用这么渗人的眼神看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话就说。” 于是在蒋依依的支支吾吾中,夜凉漪算是明白了前史后末。 其实说起来,还是和武林盟主的寿辰有关。 因为蒋依依实在不愿意回去,以免得被自己的父亲扣下,所以她的大师兄专门捉她回去。 这个……还真是有几分意思。 “之前我就和你说过,就算不回去,至少也把礼物送到,顺带再赠送一份合心意的礼物,现在后悔莫及了吧?” 蒋依依用双手抱着头,整个人都纠结成了一个麻花。 “我都快后悔死了,可是又能怎么办,大师兄整个人凶巴巴的,又十分严肃,要是真的被他逮回去,可能猴年马月我才能出来。” 看着这样可怜兮兮的她,夜凉漪又怎能不帮助呢? “行了行了,可别太纠结了,要是你大师兄真的来了,就让他来找我好了。” 蒋依依整个眼神都亮了,抱着夜凉漪的胳膊,那叫一个殷勤。 “难不成姐姐你要为我主持公道?” 伸出食指将蒋依依的额头顶远,夜凉漪单挑眉,颇有些邪肆。 “你可别感动的爱上我。我不是为了你主持公道,而是为了让你能够回去见见你父亲。” “什么?!”蒋依依震撼的眼睛都睁大了,比起平时越发可爱。 夜凉漪坚定的点头,以表达自己说的的确是实话。 “我说的是真的,你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出来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又怎能不回去看看家里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少女为情愁 原本以为夜凉漪会想办法让她留下,但是蒋依依却真的没有想到,夜凉漪是要把她送回去。 “我也不是不想念爹爹,想念几位兄长,想念师兄们,但是我要是回去了,只怕就出不来了。” 十分受宠爱的结果,便是所有的行踪都要暴露在家人的视野之下。 就算短暂的甩掉了,但之后也会跟上来,所以蒋依依离开武林盟主府之后,所有的动作其实武林盟主都知道。 看着面前愁容满面的蒋依依,夜凉漪还是喜欢当初活泼可爱她。 “依照你家人对你宠爱的程度,你想要做的事情他们一定不会阻拦。所以就放心大胆的去吧,回去陪伴家人一段时间再出来,这样两边都不耽搁。” 其实夜凉漪并不赞同蒋依依和洛铭柽之间的感情,但是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作为外人并不好插手。 可是稍微的提点也是能够做到的。 “你看现在他对你还有些冷淡,但是等到你离开之后,他就会开始想念你,进而就会明白你的好,等到你再次回来,你们之间的感情就会突飞猛进。”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理解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难度。 蒋依依顺着夜凉漪的思路微微点头,眼眸很是认真。 “我怎么就忘了这么一茬,之前的时候我还想过要松弛有度,才能让他对我感情加深,但是一直黏在他的身边,确实不会让他知道我对他有多好。” 夜凉漪的表情很是欣慰,就在那老者一脸吐槽,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夜凉漪直接把她面前的糕点推了过去。 “老人家既然有些饿了,那就赶紧多吃点儿,可别把自己饿坏了。” 如果那双眼中没有**裸的危险,老者还真能相信。 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吃着糕点,看着陷入感情纠结的蒋依依。 “正是这个道理。而且你放心,在你回去的这段时间,他身边绝对不会有其他的女子,我一定给你看的牢牢的。” 夜凉漪的这个承诺,相当于压倒蒋依依心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是第一次离开父母身边这么久,她怎能不想念。 一咬牙,一跺脚,最终还是打算回去。 “那就拜托姐姐了,这次爹爹大办寿辰,就连都城都有所耳闻,肯定是为了让我回去,我若是就这么拖着,也不好。” 其实夜凉漪觉得自己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但是对于蒋依依这样的日子也很羡慕。 父母的宠爱,师兄和兄长的疼爱,养尊处优,还能有这样天真烂漫的性格。 越发的羡慕洛铭柽,竟然有这样一个喜欢的人。 不过想起来,在洛铭柽未曾报了家仇之前,恐怕也是没有办法去接触感情这种事情。 “说的对,既然你大师兄要来,那就顺便跟着你大师兄回去。我那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就当做是送给你爹爹寿辰的礼物。” 蒋依依连忙摆手拒绝:“这可不行,送给爹爹的礼物我会自己去挑的。要是姐姐送的,我会过意不去的。” 夜凉漪微微颔首,却是很快就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给钱吧。只要是你看上眼的我都给你,你给钱就行。也不需要按照市场对等的价格,随便给一点吧,就当做结了你的心结。” 这个当真是难言的诱惑。 虽说武林盟主也是高高在上,但是皇室中人收囊的很多东西也是他们没有的。 在经过激烈的心理大战之后,蒋依依还是屈服了。 “那就多谢姐姐了。” 夜凉漪很是满意,让坚果把库房的册子拿了过来,先让蒋依依挑着,这要是真的看起来,没有一两天的时间,整个库房可是看不完的。 随后顺便把蒋依依哄的回到自己院子去,这才转身,目光凛冽的看向了老者。 “老人家刚才是准备说什么?” 老者虽然知道夜凉漪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这个眼神的确是十分充满威胁。 最后还是默默的屈服了。 “我没打算说什么,我就是说她的裙子挨了地面,沾土了。” 这样的识时务,夜凉漪也很喜欢。 “那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情,就算是我也不能轻易插手。感情呀,除非撞到南墙,才肯回头。” 但是这个世界上,也多的是撞到南墙不肯回头的人。 看着夜凉漪陡然间落寞下来,老者似乎猜出了什么。 “你是不是想念你家夫君了?” “对啊,就是想他了。” 夜凉漪回答的这么干脆,倒是让老者有些不高兴,就是也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情绪,酸酸涩涩的在心里流淌着。 想要看夜凉漪开心的笑起来,想要看她眉飞色舞的嚣张,但就是不想看到她如今这么不高兴的样子。 “你家那位那么聪明,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都城之中,可一定要小心谨慎。” 老者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就算遗失了过去很多的记忆,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本性至少已经找回来了。 “我知道,一直都很小心谨慎。” 老者的嘴角使劲的抽搐了几下,最后还是忍住,把心里的吐槽没说出来。 要是这样的行为都叫低调,那这世上恐怕就没有高调的人了。 真正下定了决心之后,蒋依依就跑过去告诉了洛铭柽。 此时的洛铭柽正在练剑,他的剑气杀意重重,仿佛能把人拉进深不见底的深渊。 整个人仿佛冰雕雪铸,那样的容颜让她迷恋。 察觉到有人看着他,洛铭柽结束练剑,收剑回鞘走了过来。 “你刚才不是去找王妃了吗?” 蒋依依面上带着离别的不舍,眼眶都有些发红,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那是因为我没告诉你,大师兄过来逮我了,他知道我在国庆王府,所以就要把我带回去给爹爹过寿,” 洛铭柽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这个异常就连他自己都没意料到。 “那也挺好的,这外面这么危险,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他的话说的十分干脆,就和平时处理事情没什么区别,就是因为这样,才让蒋依依觉得心疼。 有些大胆的伸手,挽着他的胳膊,可能是因为已经习惯这样的触碰,所以洛铭柽没有任何的反应。 第一百九十九章 唐钰到来 反正之前经常这样,所以洛铭柽也就顺着蒋依依了。 “我这次回去可能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所以你一定要经常想我。等到时候回来,我就能和你经常待在一起。” 在她这句话刚说完之后,洛铭柽停下了脚步,蒋依依有些疑惑,但也跟着停下了,脸上有些迷茫,似乎不太清楚洛铭柽到底怎么了。 看着蒋依依这张天真无辜的脸,有些话洛铭柽就不舍得说出来,但是就算再不舍得,他也必须说出来。 “依依,回去之后你还是不要来这里了,都城威胁,没有武林安全。我还有自己上前没有完成的使命在身,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保护你。要是经常跟我在一起,被人盯上了,你会很危险的。” 一向沉默寡言的洛铭柽能够说出这么多话,当真看成一大奇迹。 光是看蒋依依不可置信的眼神就能够明白了,渐渐的,她的眼神转变为惊喜。 “原来你是真的担心我?!幸好我在你身边这么长时间,不是白待的。你放心了,江湖其实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不过是我们经常去的地方比较安全。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会觉得安全,不会危险的。” 她这么油盐不进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头疼。 洛铭柽觉得自己把该劝的话都劝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于是就只能够继续往下走。 “你大师兄什么时候过来?” “可能就是这两天吧,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大师兄已经出发了好几天。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也快到都城了。” 此时的蒋依依心情雀跃,就连走路都是一蹦一跳。 好不容易把一块石头捂热了,作为喜欢这块石头的人,她怎能不高兴? “等到我离开之后,你可一定得想我。姐姐都说了,她会盯着你,不会让你身边出现其他的女子。” 在蒋依依干净纯粹的眼神下,洛铭柽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他的心却有些微微发疼,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来,但是就是觉得很难受。 在第二天的午时,夜凉漪和洛铭柽终于见到了蒋依依的大师兄。 这个倒像是一个君子一样的人物,玉树临风,神采飞扬,待人接物温和儒雅,可是从他走路的步伐和身姿来看,武功非凡。 “在下唐钰,见过王妃,见过陈公子。师妹在都城的这段时间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多谢你们的包容。” 夜凉漪对于唐钰十分的欣赏,刚才这人见到自己的第一眼,也只是面上有些许惊艳,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他满心满眼都扑在了蒋依依的身上,但却不是喜欢,而是一个兄长对于妹妹的照顾。 “唐公子也重了,依依在都城的这段时间给我们带来了不少欢乐,若非你们家中情况特殊,我还想让她多留一段时间。” 落座之后,蒋依依就只能够坐在唐钰的身边,只是她眼巴巴看着的方向,却是洛铭柽。 唐钰对此并未说什么,就好像装作没看见一样,只是和两人寒暄。 “自家的妹妹自家知道,王妃说这话,虽说是为了维护依依的脸面,可是这小丫头片子我都知道。” 话题说开了,笑声也就多了。 “唐公子既然好不容易来到都城一趟,那就在这里再住两天吧。” 唐钰话说的十分委婉:“王妃盛情邀请,本来是该同意的,只是府中事情实在太多,我们还是应该早点回去。” 只是他的面容有些许的扭曲,夜凉漪不动声色的看了过去,正好看到蒋依依不满的收回了手,嘴角的笑意越发舒心。 “自然知道府中事情忙碌,可是我特地给武林盟主准备了礼物,等到明天就送回来了,到时候你们一并带走,也就当做我给依依父亲的礼物。” 身为皇室中人,若是以自己的名义给武林盟主送礼,自然是有些不合适,可是若只是给朋友的父亲,那就没什么不行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唐钰还有什么不能同意的。 面上的笑容有些许的无奈,可更多的却是如沐春风。 “既然如此,在下就在府中叨扰两日,正好也可以检查依依的剑法,顺便也能够和陈公子切磋切磋。” 洛铭柽面无表情的抬头,丝毫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提到自己。 在蒋依依忐忑不安的眼神中缓缓点头:“这是我的荣幸。” 唐钰笑得更是满意,夜凉漪确实觉得面前坐着的,更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而不像是一个温和如玉的君子,不过这样,似乎也更加符合大师兄的身份。 蒋依依在一旁头痛的撑着额头,满脸的生无可恋,可就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家大师兄的主意。 刚才想要让洛铭柽不要同意,但谁知道他嘴快的不行。 人生多难呀。 “唐公子先让人带你下去休息吧,等到晚上我们一同用晚膳。也没有其他的意思,你是依依的大师兄,那就相当于我的朋友。” 不把彼此的身份牵连在一起,才是对这份交情最重要的承诺。 唐钰对于夜凉漪当真是十分满意,之前只听说过太子妃如何的嚣张跋扈,后来被贬为固亲王妃之后依旧没有收敛。 可是如今看来,这样的一个女子似乎本该就是鲜艳夺目。 若是强行把她的光芒收敛起来,反倒是有些不美。 这要送自家大师兄去客房,作为十分熟悉王府的蒋依依,也自然是要去的。 夜凉漪轻轻松了一口气,看向了沉默坐着的洛铭柽。 “陈公子,你要不还是跟过去看看吧,我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依依。” 洛铭柽微微点头,起身跟了过去。 背后的夜凉漪,皱起了柳眉。 之前只是觉得洛铭柽有些不太对劲,现在看来,这何止是不太对劲。 依照他的性格,这种情况必然是不愿意前去,可是自己一句话,他连反对都没有反对,竟然就去了。 难道真的要怪罪自己魅力太大? 第一次夜凉漪感觉到有些头疼,早知道当初在洛铭柽面前就收敛一些,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程度。 最为关键的是,接下来这段时间蒋依依不在府中,她和洛铭柽在,慕少司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虽说有这么多的人在,但依旧有些放心不下。 第二百章 动心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唐钰一直都停留在都城。 作为一个十分溺爱妹妹的大师兄,蒋依依邀请,唐钰自然是陪着她一起逛遍了整个京城。 至于洛铭柽,都城和江南不断有消息传过来,所以他平时也很忙碌。 这天夜凉漪邀请他们二人去赏梅,洛铭柽本来是想过来的,但是临时有事,就只能放弃了。 唐钰对于洛铭柽的印象很是不好,对于这一段感情也有些不看好。 而且,他隐约发现洛铭柽对夜凉漪的态度有些非比寻常。 这固亲王府最有名的就是梅园,如今正值冬季,梅花傲立枝头,如同火苗,带来冬日的温暖。 “固亲王如今尚且在西北,王妃能够放心吗?” 唐钰是个温和儒雅的,在蒋依依的面前,应该是话最多的时候。 说起这个话题,让夜凉漪正准备摘花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了梅园中间开的最美的绿萼梅花,招呼蒋依依过去。 “依依,你去把那枝头最美的一束折下来,我们回去插瓶。” 蒋依依自然是去了。 等到她走了之后,红衣灼灼的夜凉漪才看向了唐钰:“公子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唐钰眸中划过一抹赞许,这才说道。 “陈公子并不喜欢依依,让依依留在他的身边,本来就是一种伤害。” 夜凉漪点头:“你都看出来了,我自然也是看出来了,只不过,这种事情,除非依依自己放弃,旁人的坚持没有意义。” “依依告诉我,是王妃让她回去的,多谢。” 唐钰行的是江湖礼节,很好看,有种世家公子的优雅。 “公子很好看。” 这句话夜凉漪不由自主就说出来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唐钰震惊的双眼,她就赶紧补充了一句。 “不要误会,单纯的夸赞一句。女人喜欢看男人,就和男人喜欢欣赏美女是一样的。区别就在于,我只是看看而已。” 唐钰忽然就笑了,那瞬间让夜凉漪觉得,蒋依依这么多年没有喜欢上他,还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依依回去之后,让她多陪陪父母,若是几个月之后,她还有那种心情,那就让她回来吧。这种事情,不碰南墙不到头。” 这句话夜凉漪说的淡定,唐钰若是一个不理智的人,肯定是要回怼的。 但是他知道这意思,正是因为理解,所以尊重。 “我知道了,原本师父是打算等到她回去之后,就让她接触一些男子。当年只是见了一面就喜欢上了陈公子,也能够喜欢其他的男人。” 虽然看在唐钰的脸上,这句话她也可以应下,但是夜凉漪觉得,唐钰似乎把女人想得太过简单了。 “我觉得依依应该不是这样的女子,她是撞到南墙也不肯回头的人。而且你恐怕不了解陈公子,他如果娶了依依就会对依依负责,哪怕有了喜欢的女子,也绝对不会辜负依依。” 在洛铭柽这样的人心里,最重要的便是责任,所以他能够压制自己所有的感情,就为了自己全力承担的责任。 唐钰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似乎对于蒋依依的情况无从下手。 看到美男伤心,夜凉漪定然是要安慰两句的。 “你也不必太过担忧,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事情,他们竟然知道应该如何做。若是责任心使然,陈公子一定会去武林盟主府提亲。他若是做了什么辜负依依的事情,我也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笑意盈盈的夜凉漪比起这梅花还要让人赏心悦目,只是她话语之间所携带的危险,实在是让人望而生畏。 此时蒋依依刚好走了过来,两人就十分默契的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蒋依依也是挺有心思的,她一共才摘了两束绿萼梅花,一束是给夜凉漪的,另外一束自然就是给洛铭柽的。 “你这倒是很有心思,你师兄还在这里,你都不给你师兄折一束?” 一听夜凉漪这么说,蒋依依面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大师兄喜欢的是兰花,他不喜欢这种花的。” 夜凉漪笑容有些无奈:“你呀,当真是一个活宝。就算你大师兄当真不太喜欢梅花,你也必须给他折一束。” 话到这里,唐钰把这个话题岔开了。 “没关系,从小到大她都是如此,我也早都已经习惯了。” 看着一旁乖乖笑着的蒋依依,夜凉漪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眉眼直接带着几分不认同。 若不是唐钰在这里,非得好好说两句不可。 第二天早上,他们师兄妹二人便离开了都城。 夜凉漪和洛铭柽的身份有些不太方便出去相送,于是就只能够在门口看着他们的马车渐渐远走。 “唐公子当真让人如沐春风,不愧是江南唐家的人。” 这一声仿佛随口说出的话被洛铭柽给记了下来,在心里纠结了半天,最后忍不住的询问夜凉漪。 “你喜欢那样的人?” 夜凉漪摇头:“你想到哪里去了?当然不是,我喜欢的,是我们家少司呀。” 说完之后,她笑得那么美,只可惜这样的笑并不是为了他。 一路护送夜凉漪直到了主院,洛铭柽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那话给说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只要看到你就觉得开心,心中的那种喜悦是骗不了人的。” 夜凉漪原本以为,依照他的性格,这些话会一直藏在心里,不会说出口的。但当说出口的时候,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变了。 停下脚步,夜凉漪转头认真的看向他,这张容颜依旧是如同第一次所见到的那样,冰冷刺骨,让人望而生畏。 可是他的眼睛却染上了某种不一样的色彩,让他整个人都仿佛活了过来,可是这种生机她却给他。 “陈公子,你是少司的弟弟,我是他的妻子。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只能是如此。” 洛铭柽的眼睛突然间就灰暗了下去,某种可以维系他生机的东西,好像被抽离了。 “我……” 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他有些手足无措。 “我知道你可能只是想说出来,但是有些事情我只能够坦荡的告诉你,因为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说完之后,夜凉漪微微点头,进去了院子。 当门关上,便隔绝了两个世界。 第二百零一章 强上 说了那话之后,夜凉漪心情平静的回去了院中,开始休息。 坚果却正好把这些话都停在了耳中,虽然外面的陈公子同样年轻俊美,但是她尊重公主的选择。 至于洛铭柽则是在外面站了好久,这才转身离开,只是原本就如同冰雕雪铸一般,此时却更是严重。 人只要离他近一些,都仿佛要被冻伤。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而在这一段时间里面,夜凉漪每日依旧悠闲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将时间安排得满满等等。 但却嘱咐管家,记得让人照顾好洛铭柽那里。 虽然她的确想要让洛铭柽离开都城,但是只要有洛铭柽在都城,慕少司那边能够放心,那她倒也愿意这样。 “由爱故生忧,有忧故生怖。” 在感情里边,好像是最先动心的人比较吃亏一些,但是他们两人对比,也不知道是谁更吃亏。 “西北那边有消息传过来吗?” 影一将一封信给了夜凉漪:“这是刚才才接收过来的,王爷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送回来的信很少,似乎都是为了问候王妃。” 看他这么担忧,夜凉漪安抚着他:“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若是真有什么事情,我自然会提早收到消息,但是如今一切安稳,那就代表着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影一一想,似乎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确是有些失了分寸。 “多谢王妃教导。” 看着毕恭毕敬的影一,夜凉漪依旧如同平常一样。 “把你们几个留在都城,也是为了让他放心。依照我的性子,可是很少愿意把人留在我身边的。你先下去吧,去忙你自己的事情,若是真有什么事,我会提早告诉你。” 等到影一离开之后,夜凉漪才把信拿出来。 信中的内容同之前没什么差别,她微皱眉头,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太对,但是这种感觉总归是没有错的。 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夜凉漪把信收了起来,放在了旁边的暗格中。 如今都城的局势便就是这样,除非等到慕少司回来,要不然不会有其他的变动。 只是不知道在那千里之遥的西北,慕少司又是怎样的? 西北锦城,西北王府。 慕少司刚刚从外面回来,暖和了身子,这才走到了寝室。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兰花的清香,在这寒冬腊月,又哪里有兰花的存在? 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外面守着的人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人进去。 十息之后,慕少司感觉到一股燥热,从他的心头油然而起。 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全身,就连一向清醒的理智也在这个时候有些混乱。 下意识的扶住身旁的桌子,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而在屏风后面,也出来了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 慕少司有些看不大清楚,但也能够感受得出来是谁。 “西北王这样的举动,是否有些不太合适?” 没错,西北王一向都是男子打扮,就算是女子,也最多就是慵懒一些,盛装之下也是一个美人。 被他看了出来,西北王也不觉得恼火,欣赏着慕少司越发红润的脸庞,心中很是惬意。 此时的她也有些不太对劲,但是提前服了,药能够勉强压着一会。 今天这个事情,不成功也得成功。 “西北王难道一定要强人所难?我的身体可并不适合男女之欢,若真是有了什么差池,西北难道承受得住来自朝廷的怒火?” 西北王坐在了慕少司面前的凳子上,就这么撑着下巴,欣赏着他越发绝美的容颜。 “朝廷那边自然是不敢对我做什么,我就算近日真和你有了什么关系,你放心,神医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定会把你生命安全无虞。” 豆大的汗珠从慕少司的额前落下,他的呼吸越发粗重,能够保持现在的状态,都已经是全力以赴的结果。 狄云一个人在外面,挡住了慕少司的暗卫,向来温和儒雅的面庞,带着**裸的杀气。 “王爷和你家王爷在聊天,可都是一些平常的事情,你们若是这么贸然的闯进去,只怕结果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 不说其他的,无言绝对看得出来,这里边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家王爷的身子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精心调养了二十几年,这才有了现在的模样。但绝对不可以男女之欢,一旦有了,便会发泄出来,不仅会影响他的生命,也会影响到女子的生命。” 如此紧急的情况,无言绝对不可能说假,按照狄云之前的调查,事实似乎也的确是这样。 神色带上了几分犹豫,但是狄云却坚持不肯让开。 “不可,没有熬夜的命令,我绝对不可能从这里让开。” 所以说强攻进去也能够打进去,但是,狄云可是一个轻功高手,从来没有发现他竟是这样一个人。 “说是再耽搁下去,结果远远不是你我能够承受的。我家王爷要是有了什么事情,一定要让你们西北王陪葬。” 无言的表情太过狠辣,一时间竟是让狄云愣住了。 他并非是害怕,只是担心西北王。 而此时里边,西北王身上衣裙脱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里衣,女子的芬芳不断的诱惑着慕少司,他固然不能心若磐石,可却用所有的力气在控制自己。 这个药,效果太猛了。 “你也不必太过坚持,我马上也要撑不住了……” 不得不说,西北王果真是一个狠人,给别人下药也就算了,就还给自己下了药。 就在两人的理智丧失,即将要挨到一起的时候,无言和狄云都冲了进来。 一人一个抱住了自家主子。 外面席卷进来的冷风吹到了里边兰花的清香,也就没有让两人受到影响。 “这个药效最怕是单纯靠药解决不了的,要是你家王爷实在受不住了,我觉得你也可以,毕竟你喜欢他那么多年。” 丢下这么一句略有些嘲讽的话,无言带着慕少司转身离开。 房门被袖子带上,里边的味道又重新开始汇聚。 若只单纯这样,狄云的确可以撑得住。 可是怀里的西北王此时几乎丧失了全部的意识,只把面前的男子认成了慕少司。 无时无刻都在勾引…… 第二百零二章 发热 老西北王虽然教导西北王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但是也注意女儿家的教养。 由于潜意识的把狄云认成了慕少司,所以西北王竭尽全力的勾引。 有些寡淡的容颜在妆容的映衬下多了少女的妩媚,那仿佛狐妖附体的眼睛更是魅惑诱人。 狄云原本就对西北王有那种意思,如今看见这样的她,更是有些抵挡不住。 “王爷……秋儿,秋儿,你醒醒,我是狄云,不是……” 话还未说完,被情欲折磨的受不了的西北王紧紧的抱住了他,双手在他后背上抚摸着。 僵硬的狄云能够感受到胸膛上的柔软,豆大的汗珠顺着脖子流到了衣服里面,被遮盖住。 两人纠缠着,最后倒在了床上,也不知道西北王摸到了哪里,反正最后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一夜翻云覆雨,不知天色几何。 至于慕少司那边,被带出去之后,意识虽所剩无几,但是却足够克制自己。 无言心中极为庆幸,幸好王妃回去之前留下了解药,要不然,只怕是王爷要难了。 吃下一粒药丸,无言运功帮助慕少司把药效化开。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慕少司就恢复了清醒。此时,在西北王院子守着的无殇也回来了。 若是正常情况,狄云肯定能够发现无殇的存在,但是现在他全身心都沉浸在足够传宗接代的事情上,西北王又足够配合。 所以有心无力。 深冬的天气,虽然有地龙烧的温暖,但是慕少司却是硬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 脸上仿佛是被水洗了一般,汗津津的。 “那边怎么样了?” 无殇把旁边的白布拿了过来,递给了慕少司,面色有些抽抽的禀报。 “狄云似乎是没有忍住,现在里边春色无边……” 停顿了一下,无殇恢复了正经:“还有一件事情,属下不得不说。” “说。” “明日狄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推脱到王爷身上,要是到时候西北王当真怀有身孕。都城那边,至少也要给王妃交代。” 一说起夜凉漪,不仅是无殇,就连无言都觉得背后一紧。 有些人的威慑力,即便是远隔千里,也依旧是存在的。 “本王知道,用不了两个月,我们就能够等到回去都城的圣旨,而且会是慕少宁同意的。” 最近的消息在两人脑子中一转,皆是明白。 “四皇子若真是和夜国那边有了关系,到时候王妃只怕是艰难……” 和亲公主,碰上这种事情,一般情况下,都是必死无疑的。 但是依照自家王爷的性格,还有王妃的厉害,这样的事情,恐怕是不会发生的。 “让人给王妃送消息去都城,提前让她知道,夜国的事情,和王妃一个被抛弃不受宠的公主有什么关系?!” 这话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是真要争辩起来,也是可以的。 无言无殇齐齐拱手:“属下明白。” “准备水,本王要沐浴。若是夜里狄云要过来商讨此事,你们自己商量的做。必要时候,西北王也是派的上用场的。” 等到他们退下之后,慕少司靠在浴池边上,在热气腾腾的温泉水中缓缓睁开眼睛。 今天被这般算计,无言他们却有提早准备的药,若是说实在的。 应该是漪儿准备的。 “唉……” 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慕少司让自己沉浸在这份温暖之中。 西北发生的事情如今还没有传到京城,但就在事情发生的这个夜晚,夜凉漪突然从睡梦中醒来。 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汗水,惊魂未定。 她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慕少司和西北王正在举行婚礼,凤冠霞帔,要多隆重有多隆重,要多壮观有多壮观。 慕少司的样子就像是他们结婚的时候,却比那还要英俊。 因为他的眼中,氤氲的都是温柔,尤其是在看向西北王的时候。 面目平凡的西北王知道美得不可描述,眼眸波光流转之间,带着无尽娇羞。 那样的场面明明热闹的很,但她却像是一个局外人,定定的看着,连转身离开都没有办法。 从床上下来,地板暖烘烘的,就算是赤脚也不觉得冷。 打开窗,外面孤月高悬,抬头看去,只让人心茫茫。 相隔千里,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夜凉漪站在窗前许久,等到再回到床上睡觉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第二天早上,到了她一贯起来的时间,坚果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却是没有听到里面的声音。 心中焦急,推门而入,等到看到床上烧的面目通红的夜凉漪时,惊呼出声。 少顷,洛铭柽过来探看,出了药方。 行走江湖,有些技能是必备的,洛铭柽医术尚且还可以,疑难杂症没办法,这个发热还是可以的。 “许是昨夜吹了冷风,房间太热,一冷一热之下身子就有些受不住。先去熬药,等到热度降下来再说。” 询问了值班的暗卫,得知夜凉漪昨夜的行为。 洛铭柽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但是内心总觉得酸涩的很。 “可能是想念师兄了,他们从未分开这么长的时间,想念也是很正常的。” 影一点头,表示理解:“这次蒋姑娘回去,想来公子也是想念的。” 洛铭柽微微一愣,点头:“……是,想念的。” 其实真的想念吗?他也不知道,只是偶尔觉得身边似乎有些太过寂寥。 却是很少意识到她的离开。 若说喜欢不喜欢,他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蒋依依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保证她的安全。 之物其他的,可能……就没有了吧。 为了保证夜凉漪的情况不会反复,洛铭柽就在夜凉漪的寝室外面处理事情。 时不时坚果会出来说说情况,也算是和谐。 夜凉漪是被饿醒的,毕竟是晕了过去,还没有恢复好,吃药都是艰难的,更别说是吃饭了。 剧烈的饥饿感在腹中缠绕,夜凉漪想问起来,头却晕的厉害,身子虚弱无力,整个人都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起来。 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守在旁边,面色喜悦的坚果,还有眼眸带着愉悦的洛铭柽。 第二百零三章 那是我的责任 想要开口说话,只觉得嗓子难受的厉害,被坚果扶起来喝下了一杯温水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我这是怎么了?” 洛铭柽眉间紧锁,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好:“昨天大半夜的吹风,这房间又比较温暖,冲撞之下,难免身体不适。” 夜凉漪了然,面色苍白,眼尾却是微微泛红,身体难受。 “昨夜做了一个噩梦,心情有些不好,这才去窗前找了会,这么想来,我最近还是疏于锻炼了,以前可没有这种情况。” 看她这般不知悔改的样子,洛铭柽只觉得生气,不知该说什么。 旁边的坚果看两人的气氛有些紧张,赶紧说道。 “主子饿坏了吧?奴婢这就去拿吃的,只是您刚刚醒来,只能是一些清淡的。” “清淡的?!” 夜凉漪眼角抽了抽,心中很是不满,只是身为医者的洛铭柽还在这里,啥都不能说。 “行吧,就那吧,粥少点,来点小菜。” 坚果匆匆忙忙的退下,房间里面只剩下了洛铭柽和夜凉漪。 夜凉漪还陷在自己身体不适当中,情绪十分低落。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我倒是还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一个大夫。” 洛铭柽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未曾靠近夜凉漪,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行走江湖,这是必须的。若真是碰到了什么事情,再找大夫就来不及了。” 这话说的有道理。 “说的也是,你帮我做出一个训练的计划,我现在身体太过虚弱,得抓紧时间锻炼。这要是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只怕我就得拖后腿了。” 反正之前这种事情都是洛铭柽做的,所以现在夜凉漪也能够毫无负担的托付给他。 洛铭柽自然是答应了,能够帮助夜凉漪训练,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为了让她保护自己。 “等到你身体恢复之后,就开始进行训练。西北那边上去没有消息传过来,表哥应该是没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我知道,我虽然有些想他,但也没那么惦记。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必要一直拘束在都城之中。” 这种感叹也没必要和洛铭柽细说,夜凉漪说完也就换了一个话题。 “都城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事情?静姝妃和慕少宁还算安定吧?” 洛铭柽将最近的事情徐徐说来,等到坚果送来膳食之后,他这才走了出去。 现在寝室的门口,看着这里面充斥着不少男子东西的房间,心情越发黯然。 幸好他心情好与不好在外人看来都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那样。 西北王府。 第二天西北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整个人像是被车碾过一样,身体又酸又麻,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阿平赶紧扶起她,阿水拿了一个软垫,放在她身后,照顾周到之后,两人这才放心。 “恭喜王爷得偿所愿,昨天来的人正是固亲王。” 阿平最是知道西北王的心思,所以第一时间祝贺她,至于阿水,向来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这种情况也不说什么。 “那就好,只要得到他的人,他的心迟早都是我的。这件事情不要声张,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回去都城了,等把匈奴那边的事情解决,我们也可以去都城了。”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西北王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只要这腹中有一个小生命,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等到简单吃了点易消化的膳食,狄云就来了。 不同于平时的书生打扮,今日的狄云穿着明显多了几分冷硬,眉眼之间也多了肃杀之气。 “你这是怎么了?和谁打架了不成?” 看见她对自己的紧张,狄云周身的冷气才消退了一些:“没事,昨天拦着固亲王的那些人,动手了。” “不要紧吧?让大夫给你看看。” 西北王紧张之下,不自觉的就起身了,狄云看她皱着的眉,赶紧过来扶着她躺下。 想到都是因为自己太过分,所以才让她这么虚弱,整个人都充斥着愧疚,却是掩盖的死死的。 “没事,就是一点小伤,稍加调理就好了,真不要紧。你还是小心一些,注意自己的身体。” 等到西北王躺好之后,狄云退回到刚才的位置,整个动作十分的迅速,似乎有些唯恐避之不及的感觉。 西北王心里有些不高兴,在狄云面前,她一向是不会遮掩。 “你这是干什么?离我那么远,怕我挤到你吗?” 狄云面色有几分尴尬,却是努力的解释道:“不是……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是别人的人,我不太合适靠近。” 他的神色恰到好处的有些失落,竟然让西北王心中有些难过。 “我……我总是要找一个人的,固亲王是皇后和皇上的嫡子,也是唯一一个嫡出的皇子,只有他,才能够让冷家更上一层。” 当年的西北王战功赫赫,正是因为特殊情况,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才被朝中文官针对。 最后,一代英雄落的镇守西北的下场,还不得随意离开。 等到最后,有那个实力离开了,西北王又不愿意有了。 只是有些执念,不是那么轻易能够退去的。 “老王爷留下的执念,不应该让你来承担,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的。” 西北王轻轻摇头,笑容带着几分苦涩:“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我是现在的西北王呀。” 身份和权力带来的,有责任和义务。 房间中良久的沉默之后,狄云留下一句话走了出去:“我知道了,我会帮助你的。” 等西北王抬头看去的时候,也只是看见了他的背影,带着萧瑟,带着落寞。 有些头痛的捏了捏额角,西北王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不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到自己醒来之后再说吧。 出去的狄云没有走远,披着裘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背影看上去格外的让人心疼。 阿平和阿水站在不远处,看着都觉得难受。 “若是王爷和狄大人在一起,那也是好事。固亲王也不见得就比狄大人要好,他那位王妃也是一个厉害的,更是夜国的公主。王爷这样,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阿水把话截住,叮嘱她:“以后不要随便说这种话,若是让他们听到了,污蔑王爷的清白。主子们的事情,我们做奴婢的,管不着。” “我知道,就是有些心疼狄大人。” 这么多年的守护,自是心疼的。阿水叹了口气,眼眸闪过一抹挣扎,确实什么都没说。 第二百零四章 强攻匈奴 那件事情之后,西北王经常会让人送东西过来,但是从来没有强迫过什么。 至于狄云,在那天半夜过来说了一些事情之后,就未曾在私下里和无言等见过面,仿佛那件事情再也没有存在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那天的媚药入体之后,慕少司又及时吃了解药,但是到底对身体造成了一些影响。 竟然意外让他冲开了一些堵塞的筋脉,由此,武功比起之前更加顺畅。 如今的慕少司每日勤练武功,身体比起最开始的瘦弱强健了不少,只是那张脸,依旧是能够撩拨人心,而不自知。 那双凤眸,似乎时刻氤氲着无边的云雾,让人跌入其中,不知飘飘然也。 “都城那边的回信到了。” 慕少司及时收剑回鞘,随后拿过旁边的白布,边擦手边走过去,面颊两边还有汗水在不断掉落,在这严寒的冬季,分外的令人瞩目。 快速的打开信看完之后,也了然于心。 “夜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无言走了进来,将最新的消息说了一遍:“如今尚且还好,但是左右不过是明年开年之后的事情。” 南王可等待不了太长的时间。 “开年之后?我觉得应该是到春季了,你忘了夜国的士兵可是受不了天国的寒冷,发挥不了全部的实力,只是给人去送的,这样的军队,应该不是他想要的。” 推断之后,慕少司拿出新的纸,开始写回信。 无言一听,也点了头:“是属下之前忽略了,会再着人探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慕少司抬头看了一眼:“让人去皇宫看看夜国皇后的动静,还有那位养尊处优的大公主,是否会成为南王的王妃?” “王爷的意思是……” 话没有说完,就直接被慕少司打断了:“仅是猜测,但是很有可能。真正牢固的关系,是需要付出自己珍贵的东西。” 对于夜国皇帝和皇后来说,没有什么比起那个女儿更加珍贵的。 南王是一个豺狼,自是知道如何握住他们的命脉。 “是,属下会着人再探查的。” 等到无言下去之后,慕少司正在写的手突然就停下了,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的这些人似乎是没有办法将具体的事情结合起来,最后得到最为有效的结果,若是经常这样,容易出事。 心中敲定了计划,慕少司手中动作继续,只是面上表情好看了一些,下笔也温柔了不少。 狄云和西北王的事情,慕少司未曾给夜凉漪提过,信虽然是亲近的人送的,也做了各种防护,但是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那就需要谨慎。 而西北王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按照之前的规矩,若是快到新年的时候,就应该收敛起来,等到过完年之后再说。 只是今年,西北王如同猛虎下山,已经趁着大雪清缴了好几处匈奴的别部。 虽然影响不到主部,但是也对可汗和几位大将军的通知造成了影响,只是,几人相对,面面相觑。 就在他们还在纠结的时候,西北王的攻势越来越猛,随着雪山脚下一处天然形成的山谷被火点燃,居住在那里的一支主部全军覆灭之后,草原上的危机被敲响。 危机一触即发。 才登基的可汗资历不够,几大将军商议战事,有时候他都插不上嘴。 直到商议到如何确定西北王的想法时,这才询问了可汗。 几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可汗身上,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努力的咽了咽口水,想让自己表现的更加镇定一些。 但似乎,没有什么成效。 “我也不知道,自从上次直接劫掠锦城之后,我就没有和西北王有过来往,就连之前的信,都已经断了。”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匈奴的可汗还是如今可汗的父亲,而西北王也是冷秋季的父亲,两个人隐姓埋名,在雪山去了一圈。 自那以后,就有了联系。 直到再后来,于战场上见到了彼此,就算是得知了身份,下手依旧是没有丝毫留情。 生长在这里,自是知道这里的规矩。 家国仇恨大于私人来往,永远都是。 “看样子,西北王是打算将我们赶尽杀绝,我们世代居住在这里,哪里由得着一个黄毛丫头指指点点,必须迎战。” 匈奴的荣耀就是在打仗中诞生的,所以几个将军虽然有些担忧,但是从来都不会害怕打仗。 可汗只能在最后下一个定论,其他时候,也就是吉祥物。 于是,西北王发现匈奴防备严密开始,这场战争才正式开始。 早都已经习惯了飘飞的大雪,还有那凛冽的北风。 只要能够打的匈奴不敢进犯,最好赶尽杀绝,那都是好事。 “王爷,匈奴那边来了两个将军,可汗不见踪。我们的物资虽然足够,但是这种天气若是拖下去,对兄弟们都不好。” 蹲在雪窝中,西北王抬头看向了外面,这场大雪莫非是为了阻止他们对匈奴的赶尽杀绝? 略微沉思片刻,西北王果断的下了决定。 “等到傍晚,若是大雪不停,我们就撤。若是停了,按照之前的计划,尽量远攻。” 前方这里,是一个山坡,虽然为匈奴遮挡了风雪,但是也给火攻创造了条件。 “是,王爷放心吧,一定办的妥当。” 彼此突袭,狄云并没有过来,他的身子有些不好,纵使是有武功撑着,西北王也舍不得让他出来。 但是走的时候,狄云已经把一切都给安排好了,如今也顺顺利利的进行着。 想到慕少司那张脸,西北王的眉眼就变得柔和下来。 只是这里无人能够看见,也就无人知道属于西北王的温柔。 傍晚,大雪停了下来。 就在两个将军意识到大事不妙,正准备让人防备的时候,三个地方都出现了西北军的身影。 而玄衣的西北王,在众人之中也是格外的瞩目。 随着一轮轮箭雨落下,大火熊熊燃烧,一排接着一排的帐篷噼里啪啦的烧的痛快,牛羊受惊,冲开栅栏四处奔跑。 场面一片混乱。 第二百零五章 匈奴势弱 唯一守着的那个地方,还是断崖,虽说不算太高,但是摔下去也是会死人的。 原本方寸大乱的匈奴被两个大将军组织起来,妇女儿童也都拿起了利器,看人的眼神犹如豺狼虎豹。 这也就是天国和匈奴的不同之处,人虽有心性之分,但是如同匈奴这般好斗的,那还真是没有。 “远攻为主,包抄后路,只有死了的匈奴,才是好匈奴。” 西北王的这句话,也在一定程度上给了他们勇气。将士们更是血气上涌,场面宏达震撼。 那两个大将军也不是等闲之辈,和西北王也是打过交道的,一看这情况估计是维持不下去了,赶紧说道。 “西北王,我们也算是打过不少交道,这次到底是为什么,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西北王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穿着银色的铠甲,在战场上绝对是一道鲜亮的风景。 北风从地上卷起雪花,打着旋又飘到另一边,在这般如梦似幻的场景下,开着不少血色的花。 “你们无缘无故袭击我锦城,还不兴我来报仇?说破了天去,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身为习武之人,西北王内力雄厚,她的声音仿佛回荡在每一个匈奴的耳边,震耳欲聋。 两个将军更是有苦难言,上次那个事情还真和他们没有关系。 “还请西北王查明真相,上次那个事情是老三怂恿可汗做出来的,我们两个可没有插手。” 西北王冷哼一声,压根没有阻止周围人的动手。 “你们没有插手,那里面可有不少是你们的人,恐怕是想着事成之后分一杯羹,如今事情败露,你们代价也付出了,只是我一点都不满意。” 你来我往说了好几次,基本上半点都不肯让步。 那两个将军也是有血性的汉子,一看实在是没有可能了,于是就打算硬着头皮上。 “天可汗会庇佑着我们,让我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发誓的一幕倒是让人感觉到震撼,但是西北王没想和他们纠缠。 直接抬手,所有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那些人疑惑的时候,紧接着就是裹挟着火的箭雨射来。 仿佛一座红色的长桥,在这雪夜的傍晚格外瞩目。 等到最后大军清缴一遍,确保没有一个活口。 “趁着如今粮草都够,我们先去将北边那个也得收拾了,等到之后就回城。” 等到可汗那边派人前来查看,发现已经是尸骨累累,一片荒凉。 匈奴五大将军已经死了三个,他们所拥有的财产也都被大火付之一炬。 匈奴士气大跌,可汗惶惶不安,烂摊子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收拾。 而在锦城,西北王带领士兵荣耀回归,匈奴已不成气候,锦城百姓以后不必受此威胁。 城门之上,穿着黑色裘衣的慕少司正看着下方,无言在背后撑着伞。 下雪了,天气越来越冷了。 在西北这个地方,每次以为就这么冷的时候,它还能更冷。 “王爷,我们似乎没有必要专门出来看吧?这会让西北王以为您对她有意思的。” 这话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你知道为什么西北王不将匈奴斩尽杀绝吗?” 面对慕少司这个问题,无言想了一下,试探性的回答:“会不会是害怕朝廷会赶尽杀绝?” 虽然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在场的都是理解的。 西北王不将匈奴赶尽杀绝,是为了防止朝廷对她赶尽杀绝。 一旦没有了匈奴这个共同的敌人,内部的危险就会再度迸发。 故而,手下留情也是好的。 在西北王看过来的时候,慕少司收回视线,雪花纷纷扬扬,影响了人的视线,但是西北王仿佛能够清清楚楚看到慕少司的容颜,满脸红晕的风情…… 不对,为什么想着想着会成为狄云的脸?! 西北王有些无解,最终索性不去想了。难不成自己还对狄云有非分之想了,滑天下之大稽。 旁边的狄云原本正在安排其他事情,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随后落寞的收回视线。 不待其他人察觉他的情绪,便开始陷入忙碌的工作中。 匈奴可汗没有办法和西北王通信,战战兢兢的处理事情,最重要的是,控制流言。 这一晃,就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锦城热热闹闹的准备新年,南来的商人带来了丰富的货物,促成的交易能够让他们挣不少。 也有北边的小国通过遗族那边过来,带来了在天国不常见的货物,也能够换的自己满意的东西。 匈奴的人乔装打扮去了一趟,得到了较为准确的话。 “西北王似乎是因为固亲王在锦城,那人是当今天国的陛下的嫡子,作为镇守西北的人,自然是要表现自己的功绩。想必是上次我们的挑衅,让西北王恼怒了,顺带就做了这么多事情。”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最上方的将军,那人的面色也难看的很。 “既然是这样,那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虽说如今剩下的人不多,到底艰难一些。但是只要我们繁衍生息,总会有办法的。” 可汗这话打破了此时的僵局,也引起了他们的认同。 场面顿时就好看起来。 最终,将军也只能憋屈的认了,还欠了可汗人情。 话传到了慕少司耳中,他嗤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 “倒是有意思,我一个失势的皇子,哪里有那么大的魅力。” 无言最近将锦城的局势知道的清楚,不由就有些阴谋论:“主子,会不会是西北王的手笔?” 这左右两边背锅,她自己一尘不染,倒是有风格。 “有可能,先就这么看着。你让人去锦城四处看看,尤其是几大交易处,我要知道交易的大概数字。” 无言领命退下,慕少司打开了暗格中的信。 这是夜凉漪之前放进去的,他在几天前才发现,里面没有写什么字,只有一幅画。 画中人正在采药,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抬头看了过来。 那瞬间眸中浮现狠厉,脸上充满杀气…… 正是两人最开始遇到的场景,这么看来,漪儿对自己印象深刻。 第二百零六章 邀请进宫 天国看似平静,在新年前夕,宫里来了一群人,为首的,就是当初跟随静姝妃的王公公。 原本守在坤宁宫外,但是因为行为不端被夜凉漪扒拉了下去,这也是陈公公成为陛下身边第一人的关键。 这次来到这里,王公公是想要找回场子的。 静姝妃身边的首席太监,比起让人自是要尊贵的,那衣服的面料比起一般不受宠的妃嫔还要贵重。 看见府上的匾额,固亲王府四个字的鎏金大字,王公公面上带着讽刺,尖细的声音让人讨厌。 “走,咱们进去会会固亲王妃。” 他倒要看看,已经不是太子妃的固亲王妃,还能够有曾经的嚣张跋扈吗? 至于府上,看见这些人也是淡定的很,不殷勤不谄媚,带着他进去,王公公没有发脾气的理由,面色更加苍白。 “公公先在这里坐着,属下去请王妃过来。” 王公公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就数你家王妃最尊贵,让咱家等着。” “皇室血脉,自是尊贵。” 那人走了走了,还回头补充了一句,当真是把王公公气的上头,茶盏想摔了,却不小心把手给烫了,十分的狼狈。 寝室,听到外面禀告的夜凉漪这才起床,推开窗看了一眼天色,哈欠打了一半憋了回去,双眸泪蒙蒙的,越发诱人。 “让他等着,本王妃先吃了早膳再说。” 来的这般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讨债的,没有一点教养。 管家离开了,夜凉漪开始用早膳,东西分量不多,但是足够精致。厨房也对夜凉漪的口味把握的很是彻底。 “你说说,这王公公这个时候过来,所为何事?” 坚果在一旁布膳,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道:“时不时为了过来嘲笑王妃?或者,宫中真有什么事情,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主子到底是固亲王妃,又有夜国公主身份在,她也不会怠慢的。” “这两个都有可能,后者更大一些,只是阎王好说,小鬼难缠,等会,厅里要是发生什么事,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要进去。” 夜凉漪这风轻云淡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是准备去找事。 嘴角略微抽搐了几下,坚果应了:“奴婢明白。” 等到夜凉漪收拾好去主厅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王公公等的越发没有脾气,关键,静姝妃在他出宫的时候叮嘱过。 万万不能让夜凉漪太过生气,毕竟是夜国的公主,身份在那里放着。 主厅的门打开,冷气顺着卷了进来,夜凉漪将裘衣解下来扔到了一旁,穿着红色的长裙,裙尾似乎用珠宝点缀,光华夺目。 长发披散而下,素面朝天,唇瓣殷红。 “王公公怎么这般没有规矩,虽然本王妃不是太子妃了,到底也是固亲王妃,皇家中人,由得了你如此肆无忌惮?!” 坐在最上面软榻上的夜凉漪斜斜坐着,撑着额头自有一番风情万种。 王公公原本的胆量消耗的也差不多了,赶紧跪下来行礼,眸中却是沁着阴毒。 “奴才见过固亲王妃,这次有幸来到固亲王府,实在是娘娘有事情需要让王妃进宫去。” 夜凉漪抬眼看去,神情慵懒:“看你这样子,是不是还要本王妃跪下来接旨?” “奴才不敢。”王公公自然是这么希望的,可是却没有这个胆量。 天朝等级制度虽说没有那般森严,但是嫡庶分明,作为嫡子,即便慕少司如今没有太子的身份,那也依旧是皇子中最尊贵的。 再说了,这个太子之位来的既不光明也不正大,静姝妃平日里都不提这件事情的。 作为她的马前卒,王公公自然也不敢。 “不敢就好,这宫里是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静姝妃,呵……” 嗤笑一声,意思却很是明显。 王公公面色都阴沉下来,只是嘴角依旧挂着笑容,看起来有些怪异。 似乎是想起什么,夜凉漪询问道:“可有说是什么时候?” “提过了,娘娘的意思是,今天若是时间还早,王妃方便,那就今天进去。” 今天?想起刚才看到的雪花,夜凉漪就没了兴趣。 “索性也不着急,今天就算了,这天寒地冻的,本王妃身体虚弱,要真是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非同一般。” 王公公又被这话给噎了回去,有种现在就想打死夜凉漪的冲动,可是……不敢。 “不仅仅是静姝妃娘娘,贵妃娘娘也想见见王妃,贤妃那里自然是要去的。” 这主要的几位妃嫔就是这样了。 “贵妃?” 贵妃宇文玥已经进入慕凉宫有些时间了,如今提起这个事情,莫非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说? 夜凉漪想到了前往西北的路上,那位凌姑娘送来的信,冲着这个,也必须去见。 “那陛下那里呢?” 听夜凉漪这口气是松口了,王公公赶紧嘱咐道。 “自然也是要见的,这几天都是这样的天气,不去就等到天气转晴了。只是王妃万万不能再拖了,这除夕就是眼看着要到来了。” 除夕之夜宴请百官,今年想必陛下是不能出席了。 有静姝妃和慕少宁在,应该是会安然无恙的,但是自己这个身份,可是得商议一二才好。 “知道了,本王妃进去的时候,会让人禀告的。你且回去给静姝妃带一句话,无论如何,不能亏待了陛下。” 王公公猛地抬头,刚好对上了夜凉漪的视线,明明隔的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总觉得被看的心慌。 “是。” 至于来的时候在心理酝酿的那些充满挑衅的话,此时都已经尽数吞下了。 这人太凶了,他惹不起。 “既然说完了,那就赶紧走吧,外面路滑,小心扭伤了脚。” “多谢王妃担心。” 王公公出去的时候,面色阴测测的,只是却不敢大放厥词。 出固亲王府大门下台阶的时候,可能是无意中步子迈的大了一些,然后给摔了。 声音大的几乎冲破云霄,旁边的小太监赶紧去扶,可能是动作不太标准,王公公把脚扭了之后,又把腰给扭了。 场面一度滑稽。 最后,是借了固亲王府一辆马车进宫的。 第二百零七章 慕权恢复 大雪一连下了几日,一直到了腊月二十,才算是天晴了。 而在这几天的时间,每天都有宫里的人出来,说的那些话,无非就是想让夜凉漪进宫去。眼看着送来的礼物越来越多,夜凉漪也不好就这么耽搁下去。 于是在天刚刚放晴之后,夜凉漪就盛装打扮,让人把礼物什么都准备好,浩浩荡荡去了皇宫。 习惯了西北那么冷的天气,到了都城,竟然还觉得有些温暖。 “等会儿进宫的时候,直接把令牌给他们。”影一吩咐了一句,影一在外面应了一声。 恰到好处的,刚刚到了皇宫门口,王公公就在那里候着。不过看他的面色,似乎格外的苍白。 把车停下的时候,夜凉漪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十分温暖。 “王公公这是怎么了?你可是静姝妃身边的最贴心的人,若是真的有个什么好歹,只怕到时候有不少人都想替了你。所以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千万别出问题。” 王公公的嘴角不断的抽搐着,每次在面对固亲王的时候,他都觉得有些难受,可不仅仅是被一句话两句话说的,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刀,不断的戳在自己的心上。 “王妃说的是什么话,奴才可是专门出来来迎接您的。” 看他这么毕恭毕敬的,夜凉漪也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再说他几句。 “行了吧,按照之前的规矩,本宫也是可以进去的,现在就过去吧,这天色有些冷,要是本宫冻伤了,到时候可不好交代。” 窗帘放下,夜凉漪那张容颜也消失在了窗帘后面。 王公公转头看向其他人的时候,那眼神可没那么温和,就这么一起去了乾清宫。 既然要进宫,那首先要去见的人,自然就是陛下。 就算现在慕权神智有些不清,那她也是要去见的。 让其他人都等在外面,夜凉漪一个人进去寝殿见了慕权。 陈公公见到她进来,赶紧把门关了。 “陛下如今情况已经稳定了很多,还请王妃放心。” “那就好。这段时间我不好进宫,都由你照顾陛下了。” 陈公公得到这句话,更是不敢轻易应下:“王妃说的是哪里的话,这本来就是奴才应该做的事情。” 绕过屏风之后,夜凉漪也终于见到了慕权。 相比起上次见到的瘦骨嶙峋,面色干瘦,如今的慕权总算是有了几分身为帝王的威严。 原本是躺在龙床上的,但是听到夜凉漪的声音,坐了起来。 “你来了。” 夜凉漪悠然行礼,面带笑意:“见过陛下。” “起来吧,今天怎么进宫了?” 慕权询问的功夫,陈公公已经把小板凳拿了过来,夜凉漪坐在一旁给慕权诊脉。 “许是需要商议除夕之夜的事情,所以静姝妃特地让王公公请我入宫。” 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夜凉漪也终于放心:“陛下如今的身子安然无恙,只是后续还需要再吃一些药稳固。” 等到夜凉漪把方子写完之后,门外也开始催促了。 “在王公公自从跟了静姝妃之后,就越发的没有规矩。” 陈公公的这句话听来似乎有些酸涩,但是其实都是真真正正的叹息。 夜凉漪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没有规矩的人,教教也就是了,不过是小人一时猖狂而已,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她的这份大气,也实在是让慕权欣赏,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认同。 “阿司前往西北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可否有给你送信回来?” 夜凉漪理所应当的点头:“我们是夫妻,他外出这么久,自然是要给我送信回来的。” 临出门的时候,夜凉漪回头,看了慕权一眼。 “陛下也不必担心,他体内的毒,我也进行了压制,一时半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有了这句话,就算是能够让慕权放心。 “那就好,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赶紧出去吧,若是在这里边待的时间长了,只怕是要让他们生疑了。” 夜凉漪屈膝行礼,随后就走了出去,看见在外面冻得有些发抖的王公公时,原本想要报复的心突然间就淡了,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必要。 没有乘坐轿子,夜凉漪直接走了过去。 虽说有一段时间没有在皇宫,但是这路还是认识的,静姝妃如今住的正是坤宁宫。 名不正,言不顺,但是没人敢说什么。 所以,走到坤宁宫门口的时候,夜凉漪突然驻足抬头看去,拿牌匾格外的耀眼,和乾清宫相近的位置,也足够说明它的地位。 “王妃怎么不进去了?娘娘可是在里面等着呢。” 王公公可真是不愿意出什么幺蛾子了,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夜凉漪赶紧进坤宁宫,只要见了静姝妃,其他的都好说。 揣着还温热的手炉,夜凉漪目光有些怅然:“当初这里可是皇后的地方,如今不知道哪里的阿猫阿狗都可以进去了,自然是要感叹一番的。” 这话,让王公公条件反射性的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听到之后,这才放心。 “这话可万万不能再说了,还请王妃帮助帮助奴才吧。” 在知道这个差事的事就,王公公就觉得自己的后背一直发凉,如今看来,果真是这么一回事。 最终,没有僵持多长的时间,夜凉漪看着站在门口的芍药,脸上洋溢着慵懒的笑容走了进去。 “见过王妃殿下。” 芍药的行礼,夜凉漪理都没有理,直接去了主殿主厅。 坤宁宫虽然来得次数不多,但是印象深刻,皇宫中的建筑,大多都是能够找到规律的,所以不用人带路都是可以的。 静姝妃比起夜凉漪上次见到,除了身上的首饰华贵一些,布料精致一些,似乎没有其他的变化……可是这个观点在静姝妃抬眸的时候就瞬间改变了。 静姝妃以前是温和的,走的是与世无争的路线。 与贤妃那般的安静有所不同,静姝妃是拉着一个有一个人,解决自己的敌人。直到最后,自己成为那个胜利的人。 “固亲王妃好久没见了,你回来京城之后本来是打算见一见的,但是谁知道突然就有事情耽搁了。本宫一直觉得很是遗憾。” 相比起之间,静姝妃果真是更加的矫揉造作。 夜凉漪微微颔首之后,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要不是确定没有其他的交流,只怕是要麻烦了。 第二百零八章 唇枪舌剑 身为慕少司的妻子,夜凉漪把自己的身份把握的很是到位,反正像是静姝妃这样的存在,绝对是不能让她低头哈腰的。 “这么说来,静姝妃也是知道本王妃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静姝妃微微一愣,神色如同往昔:“那是自然,这都城如今又有多少事情是本宫不知道的?” 这句话,可谓是将静姝妃的高傲展现的十分到位。 夜凉漪却好像是听不懂话一样,撑着下巴懒洋洋的:“原来如此,在西北的时候,我听说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不知道静姝妃有没有兴趣?” 此时的大殿之中,除了夜凉漪身边的坚果之外,就是静姝妃身边的芍药,倒是隐蔽。 静姝妃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但是她却不愿意有什么把柄握在夜凉漪手中:“有趣的事情,王妃不如说来听听。” “西北王称,在这皇城之中,有一位前朝血脉的人存在,如今已经是位列高位妃嫔,权倾朝野……” 后面四个字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夜凉漪柳眉微挑,看着静姝妃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心情格外的舒畅。 “静姝妃也不必如此惊讶,本来就丑的像是一桩冤案,若是再这么耷拉着脸,怕是要出门吓到小孩子。有时候,本王妃还真是要庆幸,幸好五皇子没有遗传到你的基因,要不然,只怕是所有皇子中最不出众的。” 论起嘴毒,其实夜凉漪还是可以挑战一二的。 静姝妃的脸自然是越发的难看,面色阴沉,夜凉漪依旧是笑吟吟的,灼灼桃花眼更是明媚如春。 爽朗的笑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众人抬头看去,发现是五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慕少宁。 银白色绣着盘龙的锦服,白色的裘衣被芍药接了过去,长身玉立,如竹如松。只是在他的眼底,似乎氤氲着多年不散的雾气,让盯着的人,只觉得心颤。 夜凉漪对着他微微颔首,并未起身:“五皇子好久不见。” “失礼。孩儿见过母妃,见过皇嫂。好一阵子不见,皇嫂依旧是貌美动人,能够得到您这样的美人,也是皇兄的一大幸事。” 这话虽然听得悦耳,但是夜凉漪觉得,从这丫的嘴里说出来的,可能不会是什么好话。 “多谢夸奖,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静姝妃的面色又青又红,狼狈又尴尬,下面的儿子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还公然夸奖夜凉漪的容貌,这是打算气死自己? “你怎么过来了?现在这个时间,不是太傅给你讲解史书吗?” 没办法,因为不是正统的皇储,所以很多的事情慕少宁要后天进行学习。 “回母妃,太傅身体不适,于是让孩儿自己看,想着皇嫂今日就进宫了,所以特地来看看。” 这话说的也没什么毛病,但是静姝妃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本宫和王妃商量的是除夕夜宴的事情,固亲王是之前的太子,若是地位太前容易让人误会。” 这话就让夜凉漪很不舒服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我家那位现在不是太子,但是他依旧是嫡出,论起身份,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他,就算是太子,也不行。” 话音一转,夜凉漪也把她最后一层脸面也给撕了下来。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慕少宁的太子之位是怎么坐上来的,你清楚。你的坤宁宫是怎么住进来的,你也清楚。别以为朝臣都是傻子,千年的狐狸成了精,不过是为了边境的安危。”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只怕天国的内乱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静姝妃自从夜凉漪进来,面上这笑容就保持不住。 现在更是银牙紧咬,旁边站着的芍药都能够听到那“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主子……” 下面坐着的慕少宁正在喝茶,不管夜凉漪说了什么话,他都面色不惊不喜,甚至隐隐带着愉悦。 这是天国的天下,至于前朝,没了的就不要再想着重建。 在夜凉漪将一杯茶喝的差不多的时候,静姝妃总算是开口了。 “既然这样,那就按照之前的位置,太子坐在本宫的下首。” 只要保证慕少司的地位,其他人哪怕是坐在龙椅上,那都没有什么关系。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夜凉漪起身告辞:“在这里叨扰的时间也足够了,贤妃和贵妃那里还未去,本王妃就先走了。” 不待静姝妃说什么话,就只见到了夜凉漪的背影。 她气的直接把旁边的桌子推到了,上面的茶杯等等都给摔在了地上。 原本整整齐齐的,突然就变得凌乱,破坏了原本的有序。 “既然皇嫂走了,那孩儿也该走了,还有一些事情无言孩儿去处理。” “处理,你有什么事情无言处理的,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怎么不知道维护本宫?” 静姝妃自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之后,整个人变得十分的暴怒,有些不正常的暴怒。 脾气之火爆,非常让人怀疑是不是被下蛊了。 慕少宁面上挂着的温和面具慢慢的收敛起来,看着静姝妃的眼神阴鸷的让人心惊。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却是让人冷到了骨子里。 “孩儿的确是没本事,整天没什么事情处理,只能在东宫骑马遛弯,听曲看美人。哪里比得上母妃,整天忙碌的很。” 没错,所有的奏折走的都是静姝妃那边,而不经过慕少宁。 朝臣就算和他说什么事情,但是在最后也要让他请示静姝妃。 明明是一个太子,却活得无比窝囊。 对于慕少宁而言,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静姝妃虽有些很听不成课,但也给他说的清清楚楚。 “本宫如今这样是为了更方便的处理朝中的事物,等到之后这些事情自然是要交给你的。你是本宫唯一的儿子,又怎能不交给你呢?” 唯一的儿子?! 这么说来,如果不是唯一的,那就不需要交给他了。 他这个母亲,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现实和残忍。 “那就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说不一定,都活不到那个时候,慕少司可不是吃醋的,一个西北,困不住他的。 慕少宁无趣的走开,有些像是纨绔子弟的散漫,更是让静姝妃气的想要吐血。 但要她放权,不可以。 握在手里的,坚决不可以。 第二百零九章 贵妃的提醒 王公公在门外一直候着,看夜凉漪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暗暗猜测。 难不成刚才,娘娘没说什么呢? 只是这真相,他应该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你这么奇怪的看着本王妃做什么?难不成你希望她一直把把王妃留在这里吗?” 虽然王公公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王妃说的是哪里的话,奴才正等着王妃呢,还要把王妃送到贵妃那边去,慕凉宫那边如果没有奴才带着王妃去,只怕王妃是进不去的。” 他说话语气抑扬顿挫,倒是颇有情感,只是这种明面里邀功的行为,实在是让夜凉漪不喜。 到了冬季,御花园依旧百花争艳,群芳争簇,分外美艳。 去过西北,见识过真正的荒凉,夜凉漪知道,维持这些花费不小。 “王公公可知道这一次送往西北的物资都送到了吗?” 夜凉漪这话题拐的有些大,让王公公一时间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略微想了想,赶紧回答道:“王妃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奴才又怎么能够知道呢。” 只是这话里的小心思,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静姝妃处理前朝后宫所有事情,就算是身为太子的慕少宁也没有这样的权利。 送往西北的东西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静姝妃肯定批阅过。 夜凉漪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了王公公,那双桃花眼带着杀机,让王公公胆寒,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就对了,哪来那么多话?” 王公公这会儿就乖乖的说了:“这个……户部的确是送上了折子,只是娘娘觉得送到西北的物资太多了,砍掉了一半。就算是户部尚书亲口来说,她也没有同意。” 太多? “这倒是她能够说出来的,西北王一直守着那边,若是物资不够,只怕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就不是户部愿意看到的了。” 虽然有些担心,但是想来,西北王自己心里也有数。 与虎谋皮,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样的实力。 最重要的是,静姝妃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 这里刚好和慕凉宫没多少距离,夜凉漪拒绝了王公公殷勤让人送过来的轿子,直接走了过去。 看她面色严肃的这个样子,倒是让王公公吓了一跳,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十分小心。 “王妃殿下,这件事情可和奴才没有任何关系,那都是静姝妃娘娘的决定。这后宫,贤妃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走动了,贵妃被幽禁,其他的妃嫔更是没有那个胆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王公公直接把后宫的情况抖落了个干干净净,要是让静姝妃知道了,一定把这根墙头草连根拔起。 四面八方的倒,也是王公公的风格了。 “行了,本王妃知道了,你不必再说了。在这里等着,本王妃有事情和贵妃说。” 慕凉宫虽说是幽禁贵妃的地方,但是也没怎么荒凉。看着就像是平常的宫殿。 夜凉漪已经很久没有来到这里了,久的让她有些恍惚。 被夜凉漪那么一说,王公公颇有些委屈的站在了门口,眼眸中的狠厉却是没有减少丝毫。 守着的禁卫军将门打开,望月已经等在了外面,和之前见面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看样子,这深宫的生活对你也没什么影响,看起来倒是如故。” 望月屈膝行礼:“多谢王妃夸赞,主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还请这边走。” “你家主子还好吗?出了之前那样的事情,我还没有送过一封信问一问。” 夜凉漪看着两旁的情景,询问的语气有些担忧,让望月神色带着好奇,说话试探着。 “主子似乎和王妃没有什么交情,最开始主子想邀请王妃过来的时候,奴婢还担心王妃不同意呢。” 听了这个,夜凉漪心中顿时了然。 看样子,这是压根不知道当初凌姑娘给自己送信的消息,这人也是不可信。 “哦,只是觉得贵妃也是一个可怜人。” 随口说着什么,夜凉漪就走到了主殿,却是绕过之后去了寝殿。 主殿冷冷清清,在这冬季,带着阴森的寒气。 “没有烧地龙?” “哪里能够有静姝妃那边的豪气,这后宫的宫殿,除了乾清宫和坤宁宫之外,其他宫殿皆是如此,静姝妃的意思,是为了省。” 这些东西省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夜凉漪非常怀疑,这么多年以来,前朝还是有人存在的,士兵说不一定私下里也有培养。 “原来是这样,那倒还真是省钱。” 寝殿,望月没有进去,守在外面,安心的等待着。 夜凉漪绕过屏风,就见到了坐在中间地毯上的贵妃,秀发雪白,让她有些惊讶。 “贵妃娘娘……” 贵妃回过头来,面色光滑,仅有一些细纹存在,双眸湛亮,深蓝色格外的漂亮。 “快坐下吧,这么惊讶做什么,不过是恰好受到大刺激,一夜过去,头发就白了。” 夜凉漪将裘衣放在了披风上,这才走过来坐在了贵妃对面。 “莫非是为了南王之事?” 贵妃神色平静,不知为何,还有种看淡世俗的慈悲:“自然,但是我知道,那孩子没事,只是仇恨充斥着他的心,若是不放弃,终究难逃一死。” 这么说自己儿子,夜凉漪却知道,伤心的时候已经过去,如今的贵妃,只剩下了自己。 “若是及时阻止……” “不可能的,他太过刚愎自用,这一点,像极了他的父亲。看不出来吧,陛下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人,不过是人老了,就变了。” 夜凉漪若有所思的点头:“一码归一码,无论南王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娘娘都是可以安享晚年的。” 在皇宫之中,尤其身份不算低的妃子,就算是不怎么受宠,也是可以享受到养老的滋味。 “我知道,这次请你过来,没有其他的事情,只是叮嘱你一件,无论如何,不要和静姝妃公然抗争,就算有,也要完全具备。” 只有真正在这这后宫的人,才能够真正明白后宫的意思。 这话,说的有道理。 “我知道了,贵妃也要保证安全。” 刺杀无处不在。 第二百一十章 谁算计谁? 看了一眼门上倒映的影子,夜凉漪声音微微压低:“需要我帮贵妃教训一二吗?” 贵妃看了过去,这个望月是她侄儿的人,和静姝妃之间的交易也都是依靠她。 “随你,静姝妃的很多事情,她都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为的是什么,但是你要相信,南境之国的人,都是贪得无厌之辈。那里的皇族高高在上,百姓为鱼肉,却不得反抗。” 这是贵妃第一次给夜凉漪说起南境之国的事情,她撑着下巴,听的很是认真。 看贵妃的胳膊搭在矮桌上,顺便给她把了个脉,贵妃看了一眼,并未抽回手臂。 “我知道了,会注意的。南王的话,若是可以,我会尽量保住他的命,也算是对你的交代。虽然,我很想他死。” 最后这句,语气阴森,夜凉漪的眸中一片阴暗,杀气腾腾。 却是在直起身的瞬间,就已经收回了所有的情绪,成了刚才那副慵懒又性感的模样。 贵妃神情略有些复杂,可是最后都成为了平静。 “看你,留不留都行,我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那个孩子,也是我没有教好,是我对不起他。” 那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却依旧是摆脱不了南境之国的控制,成为了一个木偶,永远的失去了自由。 这个意思,是让自己做主。 虽然理解贵妃为何会万念俱灰,但是对于她这样处境的人来说,如此也好。 “我知道了,开年之后一段时间,宫中可能会有些乱,贵妃照顾好自己就好,其他的不用去管。” 贵妃看着面前的夜凉漪,从始至终,似乎一直是神采飞扬,这样的人,她是做不了的。 “我无能为力,只能独善其身。” 夜凉漪起身,微微颔首当做行礼,随后转身离开,背影婀娜,却也决绝。 听到里面的脚步声,望月赶紧把门打开,恭敬的在门外候着,这么一看,其实她也就是聪明一些宫人,只是人不可貌相。 送夜凉漪出去的时候,天空变得阴暗,太阳也躲在了云层之中,阴沉沉的天气让人心越发的压抑。 “你把你家主子照顾的挺好。” 望月不知她的意思,谨慎的回答:“不敢,只是奴婢的应尽职责。” 此时,刚好是从主殿寝殿到主厅的长廊,夜凉漪骤然停下脚步,忽然转身看了过去,那双眼中,仿佛漫无边际的曼陀罗突然绽放,带来属于黄泉的绝望。 “不敢?!我看你倒是敢的很,贵妃身着的衣裙虽华丽,但却是之前的旧衣,房间内的摆设有些陈旧,就连最显眼的花,都已经枯萎。你敢说,你照顾的周到吗?” 心中一慌,望月脚下忽然一软,赶紧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还请王妃明鉴,奴婢实在是不知,贵妃如今不喜奢华,非是奴婢照顾不周。” 望月的武功是三脚猫,最多就是轻功稍微好一些,但要是在这里和夜凉漪动武,那问题就大了去了。 她是个聪明的人,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做不了。 纤纤玉手悄无声息的按在了望月的脖颈上,夜凉漪只是微微使劲,她的面色就有些胀红,看起来颇为狼狈。 凑近了她的耳边,夜凉漪低声说道:“你是个厉害的,你主子也是个厉害的,我虽承了她的情,但却不会任由她摆布。” 在望月骤然惊恐的视线中,夜凉漪的视线转向了正对面,那里寝室的大门突然打开,贵妃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 夜凉漪笑容明媚,眼角眉梢酝酿着万种风情,却是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 缓缓放开望月,用帕子擦了擦手,这才走了出去。 望月咳嗽着,半天反应不过来。直到贵妃走了出来,扶着她起来,这才好了一些。 “主子,这个夜凉漪绝对不是那位夜国公主,根据奴婢的调查,她不会那聪慧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她的声音沙哑,刻意压低,若不是贵妃离的比较近,只怕都听不清楚。 “是与不是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不争世事,也无人可以牵扯到我的身上。你去给太子传话,先断了和静姝妃的合作,这人不值得。” 静姝妃心如蛇蝎,纵使算无遗漏,可是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一个王朝的更替,不仅仅是后宫这些阴谋诡计,更是真真实实的血流出来的。 天朝立国虽只有短短二十多载,却是得到了夜国和南境之国的认同,这就是本事。 望月虽有些不太清楚,但是也知道轻重。 “奴婢会给太子回信,只是太子是否会听从,那就不是奴婢的事情了。” 贵妃挥了挥手,让望月退下。 自己站在长廊之中,未着披风,北风席卷而来,带着冬日的寒气。 明明已经冷的唇瓣都是紫色,但是贵妃就是不愿意回去。 因为这样,才能够让她更清楚。 夜凉漪出了慕凉宫,瞥了一眼王公公:“走吧,天色眼看着要不好了,去看看贤妃。今日还有何人进宫?” 身旁的小太监在王公公耳边说了几句,王公公这才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回王妃殿下,六皇子和六皇子妃都进宫了,现在正在贤妃娘娘那里。” “知道了。” 许久未曾见到安乐儿,还真是有些想了,那么活泼的女孩,也是许多人保护的。 锦云宫,贤妃娘娘的贴身侍女流月就守在门口,看见夜凉漪过来赶紧走上前去。 “奴婢见过王妃殿下。” “起来吧,你家主子呢?” 流月跟在了夜凉漪身后,对着坚果微笑着点头。 “主子在里面等着,六皇子和六皇子妃也到了,小厨房都开始准备晚膳了,就等着王妃殿下。” 贤妃心境很好,夜凉漪也欣赏这样的人,至少,相处起来不累。 “静姝妃有没有苛待你家主子?”夜凉漪问的随意,流月回答的仔细。 “这个倒是没有,都是按照这之前的规矩,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对于贤妃来说,这样已经是很好了,她性子温柔,虽为母则刚,但是有两大家族庇护,静姝妃不敢怎么样。 “如此也好。” 第二百一十一章 抽空军饷 未曾将宴会设在主厅,而是在暖阁。 夜凉漪刚一进去,就被温暖包裹着,纵使不觉得冷,也觉得贴心。 贤妃一袭暖黄色的裙衫,就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矮桌上放着圆口细颈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支娇艳欲滴的梅花。 安乐儿和慕少宇坐在对面的软榻上,轻松自在,让人欢喜。 看见夜凉漪,三人都起身过来,贤妃走的快一些,近了,拉住了夜凉漪的手,看着她的容颜,声音有些微的哽咽。 “瘦了许多。” 以前两人关系也就是好一些,但是也没有很好,只是这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就是那么奇怪,不知不觉之中,贤妃和夜凉漪的关系也好了起来。 两人这般手拉手坐在了软榻上,安乐儿凑了过来,坐在了夜凉漪的旁边,非得跟她挤着。幸好两个人都消瘦,但是也坐得下。 六皇子就眼睁睁的看着,刚才注意力还在自己身上的两个女人都被夜凉漪吸引走了,心中说不出的萧条。 “娘娘放心,我一切都好,夫君也是。只是为了谨慎起见,我先行回来,也是为了注意京城中的动静,看到你们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贤妃此时心情略有些激动,轻轻抚着胸口,顺着气:“刚开始你们离开,我这锦云宫外面就多了不少的陌生面孔,猜也能够猜得出来,到底是何人做的。只是她到底不敢怎么样。” 有底气的人,什么时候都是不慌的。 “幸好你告诉我应该让宇儿明哲保身的办法,如今虽说不受重视,但是一个厚颜无耻之徒的重视,我们也不需要。” 夜凉漪轻轻拍了拍贤妃的肩膀,拿过一条锦帕递给了她:“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就当做我也看不惯那个人吧。” 安乐儿靠着夜凉漪,即便是不说话,也亲近的很。 自从两次被夜凉漪救起来之后,她对夜凉漪的崇拜简直是史无前例,不过自家长辈都知道,也未曾阻止,她就越发变本加厉。 这边说的大多都是宫中的事情,六皇子偶尔说说前朝的变化,场面也自在的很。 晚膳准备的更是丰富,夜凉漪还看见了好多自己喜欢吃的。 傍晚的时候,夜凉漪和六皇子等一同离开,皇宫之行暂且结束。 不过在六皇子上马车的时候,夜凉漪低声给他提醒了一句。 “注意前朝那些被静姝妃调进去的人,以后用得上。” 匆匆一句话,无人注意得到。 六皇子记在了心里,若有所思。 王公公去了坤宁宫,将夜凉漪今天所有的行为都禀报给了静姝妃。 高坐在凤椅上的静姝妃华丽的裙摆顺着台阶铺展,在烛光的映衬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撑着额头看着王公公,眼眸幽深不见底。 “哦,本宫知道了。除了在坤宁宫外,她可有和太子说过什么?” 王公公摇头:“并没有。” 没有!! 叹了口气,静姝妃感觉到有些疲惫:“行了,下去吧。去太子那边照顾着,就说是本宫不放心他。” “是,多谢娘娘,奴才遵命。” 王公公白的过分的脸上不掩喜色,显然对听到这句话惊喜的很。 等到他退下之后,静姝妃伸手,旁边的芍药赶紧扶起她,后面跟着的宫女整理好她的裙摆,向寝殿的方向走去。 静姝妃在住进坤宁宫之前,最喜素色,穿着也是以简单素雅为主。 但是等到大权在握之后,便一改之前的作风。 原本低调内敛又奢华的坤宁宫直接把奢华摆在了明面上,从进寝宫开始,珊瑚树就摆了好几处,都是被慕权放在私库中极好的收藏。 珠帘是以大小差不多的珍珠串成的,这中间损失了多少,不计其数。 帘子上都缀着珠宝,极尽奢华。 要不是慕权是开国皇帝,将洛家的家产占为己有,只怕是经不起这么的挥霍。 更别提柜子中一件胜过一件的华丽衣裙,对于静姝妃来说,越贵重的东西才能越喜欢。 “上次压了西北的军饷,西北王可有送信过来?” 芍药想了想,摇头:“这倒是没有。” 语气略微迟钝了一下,芍药有些担忧。 “主子,这西北的军队至关重要,要是到时候西北王当真袖手旁观,我们只怕是不能成功。” 静姝妃轻抚着自己脸边的长发,姿态闲适。 “放心吧,本宫自有办法。” 芍药内心忐忑的很,到底是不敢多说什么。 东宫,慕少宁看着面前的几位大臣,深色温和,浅浅的眼眸泛着淡淡的水光,越发的近人。 “本宫也知道几位的忧心,只是母妃所做的决定,我也是没有办法。” 这话说的有些苍白,可事实就是如此。 “再说,母妃骤然从户部调了那么多钱出去,当真没有人知晓吗?” 为首的正是户部尚书齐庆,虽是前国老臣,但挽救不了日益衰落的帝国,自尽之时被慕权救下,自此忠心耿耿。 慕权此次出事,身为太子的慕少司离开都城之前也只留下一句话。 静观其变。 可是如今几处军饷都有所缺少,要是再不给,只怕来年春天艰难的很。 “殿下有所不知,这户部有静姝妃娘娘调进来的人,前段时间趁着我等核查各地税收之时,以皇宫内需为由,调走了那些钱。等到我们反应过来,再去寻找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了。” 后宫妃嫔虽然不多,但是每年的花销已然巨大,如今又单独调出这么一笔巨款,户部原本宽裕,如今已经赤字了。 这话说的在理,慕少宁也知道,齐庆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个太子的,只是如今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找到了自己。 既然如此…… “齐大人先回去,诸位也是,本宫这里还有五十万两,好歹先弥补一些。本宫会去找母后的,或者,诸位可以去请教固亲王妃。” 慕少宁如今纵使想要拿回权力,实在是有些吃力。 但是,隐约猜出母妃身份的他,绝对不允许这江山重新回到前朝那些人手中。 荒淫无道之人,又怎配执掌天下?! “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齐庆带头,所有人离开了这里,等到出了皇宫之后,后面有人小声说道:“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我会想办法的,你们守好户部。” 固亲王,一定会有办法的。至于五皇子,虽说尚还可以,但是到底被血脉拖累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奢靡无度 等到齐大人等离开之后,慕少宁在书房踱步,思索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做。 此时,致远敲门进来,将一封信呈上:“主子,这是西北传过来的消息,西北王已经压制了匈奴,却并未赶尽杀绝。至于固亲王,西北王似乎对他非同一般。” 慕少宁快速把信打开,匆匆看完之后,语气讽刺。 “这西北王虽然是一介女流,也颇有心机,匈奴只要还在,朝廷是不会动她的,一旦动了她,匈奴那边按耐不住,难免出事。天国动荡,谁都不愿意看到。” 致远最是了解慕少宁的心性,他能够看得上的,只有他自己,再无他人。 “若是西北王支持固亲王,只怕我们有些艰难。” “有些艰难?!” 慕少宁皮笑肉不笑,坐在了长桌后面:“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西北王掌握的权力不可小觑,若真是支持我那好兄长,只怕是有的麻烦了。” “那我们必须要做防御。”致远能够想到的,只是这样。 他是贴身侍卫,可不是谋士。 对于慕少宁而言,他不需要谋士,所能依靠的,就是一个自己。 “这些先不多说,就算锦城足够富裕,朝廷这边该给的,还是要给的。之前西北王大胜匈奴,母妃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怕西北王心中生了间隙。” 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去了坤宁宫。 东宫和坤宁宫有一段距离,走过去正好能够让他想清楚。 身后除了致远紧紧跟着,其他的都隔了几步,太子的标配人马必须是要有的。 “最近坤宁宫可有什么人出入,除了朝中可以进宫的官员之外。” 致远落后慕少宁半个脚步,将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都说了出来。 “有,其中有几位更是和前朝皇室有关系,他们每次来到,都会携带大量的珍珠玉器,怕是有事相求。” 听着那些名字,慕少宁神色更是难看,北风呼啸,带来一股花香,却不像是梅花的清香,太过浓郁。 “这是怎么?” 致远过去看了一下,过来禀告:“是给坤宁宫送花的,静姝妃娘娘斥巨资建立了花房,更是囊括了两个宫殿,花费不菲。” 随后,更是凑到了慕少宁的耳边说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已经足够支付一处边疆军队几个月的军饷。 慕少宁的脸阴沉如铁,宽袖之下的双手握得紧紧的,显然是难以平复自己的心里的怒火。 不过他向来是一个能装的人,等走到坤宁宫门口的时候,已经恢复成以往的的作风。 之前他没有多注意,这次他看的真真切切。 坤宁宫之前的风格走的是简单大方,优雅奢华但是低调,如今几乎是将奢华明晃晃的摆在了面上。 自打进了宫门,行礼问安的声音就没有停下过,而之前在无花宫的时候,静姝妃可没这么多宫女伺候。 来来往往的宫女皆是貌美面条,穿着飘逸,那披风都不是宫女的等级能用的。 “今年后宫的妃嫔冬衣可否发放?” 致远摇头:“未曾,只有给贤妃娘娘那里送了份量,其他的都未曾。” 慕少宁感觉怒火在自己心头酝酿,让他都有些眩晕,可是人却是分外的清醒,整个人都好像被分裂了。 没有说话,直接走了进去,风刮起他的裘衣,带着冬季的寒冷,让人心惊。 不同于贵妃喜欢待在寝殿,贤妃喜欢待在暖阁,静姝妃就喜欢待在主厅,地龙烧的很旺,慕少宁走到静姝妃面前时,感觉自己出了一层汗。 而静姝妃正十分悠哉的让身旁的侍女给自己修剪指甲,面前放着的,正是奏折。 里面飘荡着龙涎香,属于帝王的香味。 慕少宁神色难看的很,却是十分有礼的行礼:“孩儿见过母妃。” 静姝妃在他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但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懒洋洋的撇了他一眼,说不上高兴,说不上生气。 “宁儿,马上都要晚上了,你到这里干什么?今天户部的那几个老不死的东宫了,莫非是为了此事?” 这宫中有什么动静静姝妃都知道,慕少宁也并不觉得好奇,站起身来,依旧是当初温文尔雅的五皇子。 “母妃,您让人从户部挪走了大量银两,那可是边疆的军饷,若是没有按时收到,到时候难免发生动乱。几国环伺,我们不得不小心。” 这话是好心好意,但是静姝妃柳眉倒竖,气势全开,旁边的侍女一个手抖把她的玉指划破了,看着那滴血缓缓滑落,静姝妃也只是给了芍药一个眼神。 当然,那个侍女肯定是活不了了。 “等等,我看这个宫女倒是长的容貌清秀,甚合我意,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大的整个好多人都能够听见,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静姝妃,这才回道。 “回太子殿下,奴婢名唤丹雪。” “丹雪?倒是一个好名字,我东宫宫女寥寥无几,你过去伺候本殿下。” 丹雪自然是想要应下,这要是能够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以后自然就是后宫的妃嫔,说不一定,能够比静姝妃更加辉煌。 她的心思,静姝妃不用想都能够知道,只是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就看向了站在台阶下面的慕少宁。 “你这是好大的威风,不过念在你那边确实人少,这个女人就给你了。你们都退下。” 等所有人,除了芍药之外都出了主厅之后,静姝妃起身走了下来,裙摆至少有两米,上面以金线织就吉祥的图案,更是有不少珍贵钻石珠宝的点缀。 芍药整理好裙摆这才下来,亦步亦趋,小心翼翼。 “边疆那些,不过是一些粗鲁的野蛮人,当初能够背叛前朝,如今自然也能够背叛夜国。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皇室的荣耀,什么才是帝国的威严。” 声音仿佛三百六十度在慕少宁的耳边环绕着,让他只觉得魔音绕耳,心情烦闷。 不过,他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前朝会灭亡了,有这样置将士的生命于不顾的皇室,他们的流血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这里是天国,威严是皇室自己建立的,不是靠将士的埋怨。” “放肆……” 第二百一十三章 皇室血脉 随着这句话一同落下的,是静姝妃的一个巴掌。 毫不留情的扇在了慕少宁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慕少宁被打的错过了头,就那样静静的站着。 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芍药赶紧跪下,诚惶诚恐。 掌心的疼痛刺激着静姝妃,也让她反应了过来,挥了挥宽袖,神色未曾有任何的歉疚,而眼眸也未有任何的担忧。 就仿佛面前的这个并不是她的儿子,不过是自己能够得到天下的一个工具。 “谁允许你和自己的母妃这样说话?如此不知教养,若是传了出去,你这个太子该怎样被人看待?” 就算之前被百般亏待,可是静姝妃从来没有打过他,这是第一次打在了他的脸上,也是打在了他的心里。 慕少宁拿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疼痛让他的大脑更加清楚,抬头看着面前的静姝妃,唇角微扬,格外放肆。 “太子……他们最多认为我是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又有谁能够认为我是太子。母妃不就是想要借着我来执掌天朝的江山吗?如今已经做到了,那我是不是就没有作用了?” 明明没有哭泣,但他的眼眶却红的渗血,那双和静姝妃分外相似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静姝妃,仿佛这样就可以看到她的灵魂。 “你现在这样高高在上,自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切,不过是一个躯壳而已。你以为朝臣当真就屈服,他们可不是那样没有骨气的,不过是固亲王临走的时候吩咐了一句,还当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这两母子就仿佛互相给对方插刀,不见血不罢休。 静姝妃向来骄傲的很,自从掌握大权之后,就不再压抑自己,此时看着慕少宁的眼神,就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 “本宫是什么样的,还不用你来指指点点。边疆的事情没有必要让你操心,至于那些钱,本宫乃是皇族,花点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保家卫国,本来就是他们应该做的,提起钱,是不是俗气了点?” 长裙拖在地上,珠宝在烛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绚丽的光芒,让静姝妃那张平淡的五官都添上了不一样的魅力。 可是她脸上的高高在上,却让人很是不喜。 可是那里边却有两个字,深深的吸引了慕少宁的注意。 “皇族?母妃到底是什么皇族?” 一不小心说出了口,静姝妃神色不变,很是镇定。 “本宫既然进了宫,那必然就是皇族。你若是有什么疑问,那就是质疑你父皇的皇位来路不明。” 在提到慕权的时候,静姝妃的神情有些复杂,爱恨交织,难以言明。 慕少宁的心中有了某种猜测,可是并未直接说出来。 “你刚才说边疆的战士保家卫国,不需要军饷,那你只是享受着他们的付出,就能花这么多钱吗?” 在大殿中转了一圈,慕少宁指着上面那些奢华的东西。 “我记得这里边的东西应该都是父皇私库里边的,你已经全部都拿来给你用了,又从户部调了那么多钱,你一个人用得了那么多吗?” “本宫不打算和你说这件事情,享受本来就应该是皇族应该做的事情,要不然何苦夺得这个天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些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撇了一眼慕少宁,静姝妃将手伸了过去,芍药赶紧起身,扶着她着上面的凤椅走过去。 最终,慕少宁转身离去。 静姝妃抬抬手,旁边又过来一个侍女,开始给她修剪指甲,涂抹蔻丹。 在这坤宁宫中,从来不缺宫女,也不缺貌美的宫女。 芍药对于静姝妃的所有事情都未曾有过担忧,这是她的主子,无论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她的主子。 而就在主殿的后面,也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无声的离开,黑色的兜帽被风微微扬起,露出下巴完美的弧度。 走出坤宁宫的时候,微微抬头,那双桃花眼绚烂了整个冬季。 没错,夜凉漪待在腹中无聊的厉害,所以就打算亲自来盯着静姝妃,也就在今天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或许很少有人知道,也或许没有人知道,当年作为洛家医女进宫的静姝妃,竟然还有前朝皇室的血脉。 把这个女人放在后宫这么多年,想必慕权也是不知道的吧。 夜凉漪脚步轻快的离开,刚好在两轮士兵巡逻的间隙不见了身影。 原本是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陛下的,但是都走到乾清宫门口了,夜凉漪又没了这个打算。 从皇宫离开,回去了府中。 刚走进去没多久,就碰到了洛铭柽,他正在梅园之中练剑。 一袭白衣,当真是绝世公子,身姿飘逸,轻功绝佳。 夜凉漪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场景了,所以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兜帽被风吹落,露出夜凉漪完整的容颜,她的视线好像透过洛铭柽看着谁,就有仿佛就落在眼前。 洛铭柽随手一甩,长剑回鞘,他也踩着树枝落在了夜凉漪面前。 单薄的白衣在这冬季虽看着极好,可是,就好像不符合这个季节。 “你进宫了,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夜凉漪收回视线,轻轻点头,示意洛铭柽陪她在这梅园之中转一圈。 一个黑衣,一个白衣,仿佛黑白双煞,横绝江湖。 “其实我直到今天才知道,我们所有人都被静姝妃给骗了。” 洛铭柽眼眸划过一抹疑惑:“她不就是洛家的医女吗?难不成还有其他的身份?” 想到刚才静姝妃否决的话,夜凉漪竟觉得有些可笑。 “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前朝皇室,依照我的猜测,应该是前朝皇室的公主。根据史料记载,前朝皇室虽死伤惨重,但却有一个年幼的公主逃了出去。” 这话只要有一个开端,便能够继续。 “也就是说,她当年是顶替了别人的身份进宫,这么说来,当年姑姑的事情,也和她有关系。” 洛铭柽的询问一针见血,声音带着紧张,若不是夜凉漪足够熟悉他,只怕是听不出来的。 姑姑? 对,差点忘记了,洛铭柽的姑姑就是慕少司的母后,这么说来,静姝妃还真是害人不浅。 “应该是。”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发烧 昨天那些话说完之后,洛铭柽突然就起身离开了,夜凉漪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觉得他可能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需要去核实。 结果,等到第二天起来,刚收拾好准备出去暖阁用早膳,一打开门就吓了一跳。 寝室的院子外面站了一个人,白衣似雪,长发如墨,眼眸微闭,那长长的眼睫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霜,夜凉漪开始震撼,随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不会在这里站了一夜吧?陈公子,虽然你是习武之人,但是也会发烧感冒的,要是真的有个万一,就不好说了。” 古代的人,疾病致死率也是挺高的,要不然,平均年龄怎么就那么点。 看他还是不说话,甚至呼吸都没有一点变化,夜凉漪就有些担心,和旁边神色纠结的坚果对视一眼,最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洛铭柽的鼻子下面试了一下。 就在此时,洛铭柽睁开了眼睛,如冰似雪,冷的让人心颤。 纵使夜凉漪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但是依旧觉得震撼:“你这是干什么?吓我呢?” 洛铭柽的眼睛眨了眨,随后眼睛一闭,往旁边倒去,夜凉漪赶紧伸手,及时的揽住了他的肩膀,才让他没有直接的摔在地上。 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绝顶男色,夜凉漪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的让手都有些烧得慌。 “我的亲娘呀,坚果,赶紧去请大夫过来……不是,去把我的药箱拿过来。” 坚果赶紧点头,刚跑开没有几步,突然又跑了回来:“主子,奴婢觉得,你一个人应该没有办法……” 然后,她就睁大了嘴巴,眼睛圆溜溜的。 只见夜凉漪直接把洛铭柽抱了起来,还十分轻松的垫了垫,感叹了一句:“身为一个男人,这个实在是有些太轻了。” 就进去了…… 进去了…… 坚果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感觉自家主子实在是太厉害了,也不知道还没有完全治愈的自家姑爷,会不会是主子的对手? 只要想到以后这夫妻两人的惨状,坚果就觉得姑爷以后会很悲惨。 夜凉漪刚把门踹开,进去的时候看到愣在那里的坚果,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坚果,你要是还不把药箱拿过来,他就不行了。” “哦哦哦,马上,马上。” 坚果飞毛腿般跑了出去,夜凉漪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把洛铭柽放在了床上。 这是主卧旁边的侧卧,平时也没有人住在这里,正好可以方便一些,不太喜欢给人拖鞋,即便这人挺帅的。 叫了个小厮进来,将洛铭柽脱得只剩下里衣,然后塞到了被窝中。 幸好这固亲王府的份例足够,侧卧还有地龙,就是感觉没有寝室那边的热,不过应付应付也足够了。 等到坚果过来,夜凉漪扎针开药之后,这才让人用冰水给洛铭柽降温。 “顺便去把陈公子身边的罗青叫过来,我有事问他。” 坚果去熬药,夜凉漪在外面的客厅见了罗青。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亲卫,这罗青倒还真是和洛铭柽有相似之处,一样的冰冷,一样的生人勿进。 “昨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罗青拱手之后退了一步,微微敛目:“主子从梅园回去之后就心神不安,在书房里一直待到了半夜,突然说要出去转转,不让属下们跟着,所以……” “所以你们就不知道他来到了这里?” 罗青点头,夜凉漪也明白的差不多了。 “事情大概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样吧,他的身子还需要修养几天,等到好一些了就送到他的院子去,你们多照顾一些。” “是,多谢王妃。” 等到罗青退出去之后,夜凉漪这才起身进来,腹中感觉到一阵饥饿,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一大早都没有吃饭了。 这距离平时用早膳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真是让人心凉呀。 “坚果,情况好些了吗?” 夜凉漪刚才出来,不放心小厮笨手笨脚的,于是让坚果在里面服侍,边走边问。 “好多了,洛公子已经不热了,就是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站在床边,夜凉漪顺势把脉,确定喝药之后静养就可,这才放心:“不是多大的事情,等会他醒来了,先吃点粥,之后就让他喝药。” 夜凉漪本来是想让罗青守在这里的,但是外面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他们去忙碌,把洛铭柽一个人放在这里,她又不放心,这要是真的有个什么,到时候不好给慕少司交代。 最终,下定了决心。 “坚果,去让人把我平时惯用的东西拿过来,就放在外间,方便有个什么情况,能够知道。” 用过早膳之后不久,夜凉漪在外面看了一会医书,就听到了里面轻微的声音,立马起身查看。 果真,洛铭柽醒来了。 相比起昨天的精神奕奕,今日的他带了平时难见的憔悴,唇瓣都没血色,黑色映衬着冷白皮,是让女子羡慕的细腻。 眼眸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却带着倦怠。 看他费劲想要起来,却有些有心无力的样子,女娲族快走几步,压住了他的手,制止了行动之后,立马就放开了。 洛铭柽哪里敢动,整个人都能够愣成木头。 “你昨天真受到刺激了?站在我房间外面那么长时间,这大冷天的,就算是内力流转不怕冷,那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呀。” 洛铭柽想要说话,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夜凉漪赶紧把杯子递了过来,确定是温的之后,这才让他赶紧喝了几口。 温水下肚,洛铭柽整个人都感觉舒坦了。 “我只是想了太多,所以睡不着。也不知道想去那里,最后看你院子的那树梅花开的极好,就站在了那里,站的时间久了一些,许是身体没受住,这才发热了。” 夜凉漪了然,坐在了床边的矮凳上。 “你也不必想得太多,反正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做的,就是要先解除内忧,再去解决外患。依照今天听到的,恐怕明天户部的就会过来,你这边是怎么个章程?” 她肯定,这些事情,慕少司和洛铭柽都是提前预料到的,要不然,那花房也不是一天就能够建起来的。 “有,这你放心。” 看着夜凉漪的眼睛,洛铭柽声音轻,但是坚定。 第二百一十五章 赈济百姓 翌日,两人就一起吃早膳了,一袭黑衣,墨发高束的洛铭柽看不出昨天的半点虚弱,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原谅我昨天的话说错了,你这身体素质挺好的,但是平时还是要小心,能不要生病就不要生病。把自己的生命寄托给别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稍微犹豫了一下,夜凉漪语气还是柔和了一些:“除了你足够信任的人。” 洛铭柽身板挺直,看着夜凉漪的眼神与常人无异,这才是让人放心的态度:“嗯,我知道了。依依送来了消息,她的母亲身体不适,短期内恐怕没发过来。” “不会是她家里人不愿意吧?” 实在不是夜凉漪多想,要是在这个时代,她的女儿是这样的,她也是不会放心的。 洛铭柽微微敛下眼眸,似乎是在遮掩自己内心的情绪:“不是,她母亲自从生下她之后,就一直体弱多病,长年休养。但是依依的所有事情,都是同意的。” 夜凉漪了然,认错也认得很是痛快:“原来是这样,倒是我误会了。我这里有一些合适的药材,是我已经炮制好的,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但是也能够有所缓解。” “多谢。”洛铭柽拱手,态度自然。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客气,等到依依回来,再和我说谢谢吧。” 这两人相处十分的放松,也就没有注意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后面离开,房顶上的影一看着老者弯腰离开的样子,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抽抽。 这算是怎么回事?! 很快,管家就快步走了过来,里面也吃的差不多了:“罗叔,是有什么人吗?” “回王妃,洛公子,是户部尚书齐大人,似乎是为了军饷的事情来的。”管家既然能够在慕少司和夜凉漪不在都城的时候顾好府中,也必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知道这个事情,也不足为奇。 夜凉漪擦了擦手,把帕子放在了桌子上,神色慵懒,长发仅用一根两指宽的轻纱束住,脸颊两侧留下些许,虽不合规矩,但是自在。 “我还以为他来的能够更早一些,现在看来,但是还知道几分规矩。齐大人为国为民,本就是股肱之臣,不可怠慢。罗叔,直接让他过来吧,外面风大,老人家待久了不好。” 这个冬季,似乎分外的难熬。 管家离开之后,夜凉漪想起了什么:“影二,都城北边设置的施粥棚进展如何?可有百姓遭受严寒之苦?” 影二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有些微的尘土落了下来,夜凉漪挥了挥手,眉头皱起:“还是不要待在那上面了,灰大。” “是,王妃,我们囤积的米粮能够撑过一月,但是至少要二月这些百姓才能够返回,不过直到目前,都没有百姓因饥饿去世。只是……” 看出影二面色的为难,夜凉漪撑着下巴,眼眸似闭未闭:“说。” “我们准备的药材不够,就连孩子都不能保证,那么多人,还有每天都往都城赶的,就算是城北那些地方,只怕也是不够。这就是一个无底洞……” 纵使影二知道慕少司和夜凉漪资产雄厚,这么撒下去也让人心疼的很。 旁边的洛铭柽知道一些,但是没想到夜凉漪竟然做了这么多。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都是为了阿司,这些都是他的百姓,要是民怨四起,又是麻烦。” 洛铭柽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掌心因为练剑出来的老茧有些破坏美。 “我那里有……” “现在还不到和你开口的时候,户部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听出夜凉漪的意思,洛铭柽难得的眉心皱成一个川字:“户部没钱。” “我知道,可是我又不是那种做了好事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又不是傻子。户部总归要有一个态度。” 结果影二呈上的册子,夜凉漪大概翻了一下,了然于心。 “你在这里吧,影二去把这些拿着,保证城北那边安定。召集大夫,不管是义诊还是收钱,保证百姓的安康……若是不可,先顾及孩子。” 一沓银票被夜凉漪推了过来,是刚才让坚果拿的。 看坚果神色有些震惊,夜凉漪很是无辜:“我既然是代替那位大公主嫁过来的,嫁妆自然是丰厚的,没有什么比钱还能让人安心的不是?” 话说的有道理,只是…… “不必动用你的嫁妆,我那里有。” 这种依靠女方嫁妆的事情,传出去,会让慕少司名声扫地的。 夜凉漪一点也不在乎:“快去,人命关天。齐大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影二刚刚离开,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之后,齐大人和管家过来了。 “辛苦罗叔了,天气寒凉,还是回去休息吧。等会我让其他人送齐大人出去就好。” 这是夜凉漪第一次见到齐庆,这位威名赫赫的老臣,看起来五十多岁,虽是文臣,但身形魁梧,像是武将。 那脸上的皱纹映刻着对于国家的用心,眼神深不见底,带着些许沧桑,却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面对这样的人,夜凉漪起身,颔首当做见过,洛铭柽拱手,态度明了。 “听说固亲王妃虽是夜国公主,但是性情不拘一格,十分爽朗。如今一看,的确如此。” 齐大人也是一个有趣的人,看起来呆板,但是说话别有意思。 视线转向洛铭柽,他拱手回敬:“洛公子不必多礼,洛家还有血脉留存于世,这是好事。” 当年的齐大人和洛铭柽的父亲,也是好友。不过是外人不知道罢了。 “多谢大人。” 等到落座之后,夜凉漪直接把手头的册子推了过去。 “我知道今日齐大人来是为了什么,那些事情不用多管,如何给慕少宁说,是你的事情。边疆的这些,可都是我家阿司的功劳。” 齐大人微微一愣,明了之后起身,郑重的行礼。 “在下替边疆十几万将士和百姓多谢固亲王,多谢王妃。” 夜凉漪坦然的受了这个礼,点了点册子。 “我记得慕少宁给了你五十万两银票,这些是不是该有所表示?我相信你们户部应该早就知道了。” 翻过前两页,齐大人就知道是为了什么,心头涌上的愧疚让他觉得眼睛酸涩。 “王妃,深明大义。” “不,我是为了我家阿司,静姝妃是前朝皇室血脉,那是为了什么而亡的,齐大人也知道。” “前朝皇室血脉?!”齐大人眼睛都睁大了,那骇人的样子,倒是有些意思。 第二百一十六章 齐大人的感激 齐大人原本也就以为这是普通的皇子争权,等到真正的太子回来,到时候扶上皇位就是了,没想到这背后还牵扯了这样的原因。 老人家受的刺激有些大,坐在那里一时半刻都没缓过来。 夜凉漪看着,同情的倒了一杯热水过去:“齐大人也不必太过震撼,有心用二十年的时间来设置一场大局,用来‘匡扶正义的’,必然和皇室牵连不浅,我也是根据只言片语推断出来的。” 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 齐大人也不顾热水烫的手疼,直接就那样喝了一口,旁边的洛铭柽难得好心的推了一杯凉水过去,总算是让他好受了一些。 “多谢洛公子。” 洛铭柽微微颔首,将高冷沉默进行到底。 夜凉漪给坚果说了几句话,她行礼之后退了下去。 为了避免齐大人的情况严重,夜凉漪觉得,还是喝一些药以防万一最好。 齐大人到底是经历过改朝换代的人,很快就正经起来,恢复了以往的睿智。 “怪不得静姝妃竟然有这样的野心,前朝皇室性情倨傲,高高在上不问百姓疾苦。若是公主,倒是可以理解,听说前朝帝王有一个年幼的公主,虽容貌一般,但是聪明伶俐,深得宠爱。年纪小小便有了自己的封地,想来,当初逃出宫的就是她。” 夜凉漪撑着下巴,披着白色的裘衣,慵懒如狐。 “应该是,所以朝臣那边,还需要大人去联系,虽说当今陛下上位几年,也做了一些不仁道的事情,但是也算是能够做好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情,还算不错。” 这般光明正大点评一国帝王所作所为的,夜凉漪说的慢悠悠的,却是让齐大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至于洛铭柽,也感受到了夜凉漪若有似无的视线,心中了然。 这还有一个受害者,洛家应该是典型的受害者,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慕权要是主角,应该就是大义凌然,为了天下不顾兄弟情义的人,可敬可爱。 可若是一个反派,那罪名就多了去了,简直能够把他砸死。 若是任凭世人指点,那就是有好有坏。 只不过,慕权应该就是最后一个了,也算是好。至少史书的评价上,也有一个开国帝王的荣耀。 “王妃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只是这后宫情况如何,我等不知。自从王妃和王爷去了西北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陛下,纵使担心,但也只能压着。” 对洛家不留余地的慕权,对于朝臣还是相当可以的。 “放心吧,陛下身体已经恢复,新年之后,夜国边疆即将出事,所以无论如何,那边的军资绝对不能够落下。把这个再算进去,最近给流民投入的太多,我手里也没有太多的钱,这些聊表心意。” 十万银票放在了齐大人面前,是洛铭柽给的,夜凉漪的钱刚才给影一了。 齐大人颤抖的接了过去,睿智的双眸隐隐渗出泪水,紧紧的闭起了双眼,良久起身,站直之后,恭敬的行礼。 洛铭柽没动,夜凉漪也没动。 此时坚果正好进来,夜凉漪把药包放在了桌上,推了过去。 “齐大人为国为民,我们都是明白的,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刚才发现你身体不适,这是配的药和药方。这里面加了凤凰草,能够调养你的身子,务必珍惜。” “多谢王妃,洛公子。微臣告辞。” 接过药包,齐大人再次行礼,之后起身离开。 房门被坚果关上,夜凉漪笑的心满意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洛铭柽点点头:“只有自己知道的荣誉,并不算什么,让朝臣都知道,才算是正理。” “答对了,阿司是太子,这皇位就应该是他的,他想坐就坐,不坐的话就给其他人,也要看他自己的心意,绝对不能让人强迫。” 这些大臣,才是中流砥柱,从前朝到如今的齐大人,人脉之广,非比寻常。 从他那边说出去的话,威信更高。 看着这般率真的夜凉漪,洛铭柽心里分外的羡慕慕少司。 正经事情说完了,夜凉漪心思也收了回来:“依依这段时间都没有让人送信过来,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不会,临走的时候依依就说过,自己回去之后要全心全意陪伴家人,不送信也正常。” 想起之前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蒋依依,洛铭柽心中就有些伤感。 夜凉漪抽出一本册子递给洛铭柽:“除夕那天,我得进宫,到时候你们就在府中过,该准备的到时候会准备的差不多。” “好,我知道了。” 微微沉默了一下,洛铭柽的眼中闪过了担忧:“这一次你去皇宫,肯定麻烦也很多,一定要注意安全。” “敢来招惹我的人,我就让他们看看,自己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夜凉漪的自信并不只是来源于慕少司的身份,某种程度上更是来源于对自己实力的认可。 因为对自己的实力抱有最大的自信,所以她才能够从容的面对各种事情,也能够在面临巨大的危险时临危不乱。 吸引洛铭柽的正是这样的态度,就算如今他已经有了足够杀死慕权的实力,可却因为要顾及种种而一拖再拖。 “既然如此那也是好事,不过那天进宫的时候,你还是把影一影二带着吧。” 洛铭柽的心里就是在琢磨,着如何能够给夜凉漪挑选几个合适的女侍卫。 这样平日里是侍女,危险的时候也能够保障她的安全,再好不过了。 “我知道,不过这个除夕你只能一个人过了,不过等到春节的时候,我倒是能够和你一起吃火锅,我记得之前你也很喜欢。” 之前挑明了洛铭柽的心思,夜凉漪也没有刻意的避着他。 反正两人之间绝无其他的可能,基于慕少司那边,他们两人和平共处才是正事。 “好,我让他们把东西准备好。这是你和表哥在一起的第二个新年,却没有办法在一起过,想来还是有些遗憾的。” 但是却能够和自己一起过,对于洛铭柽来说,也算是慰藉。 只不过这样的心思他深深的埋藏在心底,不愿意让他人知道。 “也没有什么遗憾不遗憾的,他的身份注定我们不能长相厮守,经历过所有一切的动乱,再重新在一起,这样的感情才更加有意义。” 第二百一十七章 看热闹 没有体会过刻骨铭心的感情,对于夜凉漪来说,她对慕少司的感觉,初始于惊鸿一瞥,加深于平凡岁月,巩固于对他的心疼。 纵使凡世多诱惑,心的坚定,能够让感情更加巩固。 此时的夜凉漪越发的魅力四射,她的面上好像覆上了一层月光,柔和但不刺眼,但是足够吸引洛铭柽的注意。 喉结微动,洛铭柽轻轻点头:“说的是。” 感情这种事情,缘分重要,来迟来早都是枉然。 他的黯然落入夜凉漪的眼中,想起了那个明媚如火的女子。 “你别这样,你身边有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满心满眼都是你,知足吧。” 洛铭柽抽了抽嘴角,想要笑一笑,却发现有些艰难。 长久的岁月下来,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如何去笑,不过虽然蒋依依咋咋呼呼的,但是有她在自己的身边,整个人都活了。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依依,但是若是水到渠成,我会专心的。” 这是他的教养,也是他会做的事情,或许,他对依依也并非是没有心动。只是隐藏得太深,需要自己仔细挖掘。 “我也相信,依依不是都城女子,知道你那么多事情,还能够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甚至不惜忤逆父母。这份感情的真挚,你应该珍惜。” 插手别人的感情,一向不是夜凉漪的风格,但是这次她是不忍心让他们错过。 或者说,指点一番,其他的就是他们的事情。 缘分会指点,若是当真在最后没有相守,也不会存在谁辜负了谁。 等到第二日,影一就过来禀报:“户部那边确实拨出了一部分银两,还安排了人过来帮忙,不过没有打着户部的名义。” 闲来无事,夜凉漪正在制药,带着面巾,看不太出来她的神色,听她的声音,倒是十分悠闲自在。 “那就好,不用让人宣扬,若是百姓好奇,询问的时候给他们说说就好了。我也没打算给朝廷扬名。” 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知道了,属下会安排下去的。” 影二挑着一些有趣的事情给夜凉漪说了一下,提到有人捣乱的时候,夜凉漪的动作停了下来。 “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占了便宜还找事的,有让人查一查到底是谁吗?” “也是户部的一位官员,是在静姝妃执政之后上位的,想来应该是和前朝关系匪浅。” 影二也顺便说了一下那位官员的背景,让夜凉漪兴致勃勃。 “原来是这样,现在时间尚早,等到我们过去,应该就是午膳的时间。走吧。” “王妃……”影二震惊的很,似乎是惊讶为什么她要过去。 “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天子脚下,难道你还害怕别人刺杀我吗?” 走到了影二面前,夜凉漪的裙摆恰好落在地上。 “放心,想那么对付我的人很多,但是能够成功的,却还没有生出来。” 这一点,夜凉漪自始至终都有自信。 出去的消息让洛铭柽知道了,等到夜凉漪乘着马车到门口的时候,抱着剑的他已经靠在门上等着了。 “我就是去看看,难不成你也有兴趣?” 洛铭柽走了过来,直接坐在了影二旁边,速度快的夜凉漪都来不及阻止。 “我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若是你有什么事情,表哥那边一定放心不下。” 用最冷的脸说出最有意思的话,也就是洛铭柽了。 夜凉漪将车帘放下,吃着坚果剥出来的核桃,虽然有些摇摇晃晃,但是还不错。 “等会你跟紧我,那边的情况不明了,小心为上。” 坚果乖巧的点头,她如今也开始学武,只是到底是有些迟了,虽然努力,也就在轻功上进步更大一些。 “奴婢一定紧紧的跟着王妃,不会乱跑的。” 从夜国冷宫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坚果的命运就和夜凉漪紧紧的联系在了意思,也敬佩夜凉漪,尊敬她。 固亲王府本身位置就偏一些,去城北更是用不了多久,在快到施粥棚的时候,夜凉漪让影二停下了,就在路边看着那边。 虽然时间还要,但是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前面的大多是小孩和女人,老年人,男人基本上都在后面。 就在此时,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不凡的几个男子带着护卫过来,就在施粥棚前停了下来。 影一带人挡在了前面,防止发生什么事情,到时候影响的可就是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 大人尚且还可以忍耐,孩子就不行了。 外面影二已经开始给夜凉漪报名字了:“前面的那个是司马府的小公子,京城闻名的纨绔子弟。后面的两个是刘家和陈家的,这两个现在都是闲官,也是静姝妃旗下的。” 以后后面的几个,都是护卫。 不过…… 夜凉漪的视线紧紧的盯着那后面一个人,那是一个玄衣男子,面容普通,扔进人群中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但是他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陈公子,你看后面那个玄衣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洛铭柽定睛一看,微微摇头:“不太清楚,看他的吐纳,应该不是简单的,等会他交给我。” “好。” 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那刘公子的鞭子打下去的时候,一枚暗器直接将鞭子斩断,无力的掉落在了地上。 众人随着暗器过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从那车上走下来的夜凉漪。 夜凉漪本来就偏爱红色,在这个时候就仿佛成了一朵燃烧的火焰。 她的斗篷又是白色的,红白映衬,让她成为了最美的颜色。 本来出来的时候她是想要带一个面纱的,但是带了面纱可能就没人知道她是谁,还不如就干脆利落的出去。 坚果恭敬的跟在她的后面,洛铭柽和影二又更后一步,她的眉眼之间带着桀骜不驯的骄傲,比起这几个纨绔子弟更加纨绔。 刘公子敏锐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那马车上又什么标识都没有,而且他刚来都城不久,好多人都不认识。 那位司马公子在夜凉漪走近的时候面色骤变,急忙的从马上下来,都来不及拉一拉后面的两人。 “见过固亲王妃。”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公开勒索 而旁边的影二直接带着人行礼,顿时一群人都矮了下去。 夜凉漪停在了司马公子的面前,抬头的时候,兜帽随之滑落,后面的刘公子和陈公子两人目睹了她的容颜,惊艳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出门的时候,夜凉漪还是补了一点妆,此番在这一群人之中,堪称是最美的存在。 她的眼眸没有笑意,却是自带风情,不自知而外露,唇角微勾,却是让人觉得渗入骨子的冷。 “司马公子,这两人是谁?莫非比本王妃的身份更加贵重?” 司马磊反应过来,赶紧转头把这两人拉了下来,后面的玄衣男子也站在了地上,以江湖人士的礼节行礼。 洛铭柽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他,时刻保证在自己的范围之中。 “第一次见到如王妃这般美艳的女子,在下不由得看愣了,没有其他的意思,还请王妃见谅。” 刘公子向来喜欢美女,看见漂亮的就想上去试试,纵使知道夜凉漪身份不一般,也控制不住自己。 如同这般气势高贵,韵味独特的女子,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心动的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见谅?!” 夜凉漪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那缠绵悱恻的感觉让人有些脸红,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停在了刘公子的面前。 在她后面的司马磊担心的很,却是不敢出声提醒刘公子,之前父亲就说过,这位夜国公主身为固亲王妃,向来倨傲气势强大,最重要的是,固亲王实在不是一个好惹的。 美女到了自己面前,刘公子就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抬头看着夜凉漪,那欺霜赛雪的容颜给了他最直接的震撼,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话。 看着面前男子淫秽的目光,夜凉漪面上带着笑意,就在洛铭柽的长剑将要出鞘的时候,她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带着内力的一脚直接把刘公子踹到了几米之外。 夜凉漪优雅的收回脚,发现那位玄衣男子一动不动,这么说的话,他保护的应该就是陈公子了。 能够招揽到如此高手,陈家应该和静姝妃关系匪浅。 “还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如此放肆过,刘公子,回去带话给你的父亲,三天之内,如果没有上固亲王府道歉,我就让他知道厉害。” 那位狼狈吐血的刘公子面色难看,整个人蜷缩成虾米,显然是承受不住的伤痛。 下人把他扶了起来,大夫就在旁边,可没有一个人敢过去让大夫过来看看,就是没有那个胆子。 有一个看起来瘦弱的文人出来代替刘公子回话,笑意吟吟,态度很是让人挺赞同的。 “请固亲王妃放心,我们一定及时处理,公子失礼,请王妃息怒。” “我没有生气,只是不喜欢那样的视线。他算什么的东西,今天过来这里,是听了谁的话,来毁本王妃让人设置的施粥棚?” 司马磊听到夜凉漪的声音靠近,冷汗都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整个人都颤颤巍巍的,急忙擦了擦冷汗,小心的回道。 “这在下也不知道是王妃布置的,只是觉得这些流民有些影响都城的风貌,想找一个地方安置他们,绝对没有挑衅的意思,还请王妃见谅。” 百姓此时都放下心来,每个人的脸上不掩饰的震撼,从来没有想到,做出这样善举的,还是这样身份高贵的人。 从最开始到现在,都已经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投入的钱可是不小的数目,还修建房子,请了大夫,桩桩件件,都是恩情。 一些老人都已经跪下来,也有不少年轻人跪了下来,场面一时间都挨了一层。 “想要安置他们?看起来你们也是好心好意,本王妃怎么会怪罪,起来吧。”夜凉漪听着这样很是虚假的话,却是很欣慰。 司马磊本来以为可以逃过一劫,但是没想到刚刚起来,一本册子就由夜凉漪送到了他的手上。 他愕然看去,夜凉漪一脸的欣慰,在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愿的时候,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呈鹰爪下了狠手。 “本来本王妃最近有些紧张,还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够成功的到达明年开春,你们就过来了。陈公子也起来吧,陈家也是商贾起身,似乎交税不少,既然如此,那也慷慨解囊吧。” 提到了陈公子,那位玄衣男人就抬起了头,静静的看着,他手中没有任何的武器,但是给人的危险十足十。 “这位公子不必着急,我没打算对他动手,若是你在这个时候对我动手,不说能不能成功。只说陈家承受的住吗?” 一个陈家,让陈公子赶紧给他摇手,神色焦急的有些大惊失色:“王妃息怒,这能够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什么事情,王妃但说无妨。” 夜凉漪对于这样的识相很是满意,但是这人似乎不知道什么事情,要不然不会这么说。 “没想到陈公子还是这么豪迈,那你知道这里有多少百姓吗?每天需要花费的是多少,看了册子的司马公子要不要说一句?” 司马磊的脸色煞白,抽抽的让人怀疑他面部神经失调,夜凉漪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一点都不着急。 “影二,我这边处理事情,你们不必停下,这时间要是耽搁了,不知道多少人吃饭就迟了,先忙你们的。” 影二拱手:“是,王妃。” 百姓也都纷纷起来了,夜凉漪直接邀请司马磊和陈公子去了旁边的酒楼,一个特别简陋,在他们眼中,只怕就是避风港的酒楼。 夜凉漪不顾身上昂贵的衣服直接坐了下去,他们两人自然是一点都不会嫌弃,一个比一个坐的姿势乖巧。 “王妃,这……我们怕是无能为力。” 接过坚果给的汤婆子,夜凉漪面容又带上了几分慵懒,至于那位受伤的刘公子,已经被人扶着回去了。 到时候刘家主到固亲王府了,大家可以慢慢商量。 “无能为力?” 夜凉漪微微挑眉,语气千回百转,让人心底生寒:“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当年在百花楼一掷千金的就是你,更是创下了花魁消费的最高记录,如今那位花魁似乎还在你的府中?” 这真实的记录是明摆着的,司马磊神色更是苦兮兮的,忍不住告饶:“王妃有所不知,当初回去后,我就被父亲打断了腿,躺了三个多月。” 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多月不算多。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另类敲诈 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夜凉漪往后微微靠了靠,洛铭柽和影一一人一边,守着她,就算是坚果,也要站的更加后一些。 没办法,武力不够,抢不过。 “才三个多月?!” 她的神色一瞬间变得狠厉,身子前倾,桃花眼充斥着狠厉,紧紧的盯着对面的司马磊,猛虎下山,毒蛇目光的阴冷,锁定了司马磊的周身,让他都忘了怎么呼吸。 旁边仅仅是看着,陈公子不由自主将玄衣男子往前拉了拉,意图挡住自己。 “司马公子今天要是不给一个准话,信不信我能够让你躺着回去?为了花魁一掷千金就可以,这要是传出去,你爹会不会打断你第三条腿?” 司马磊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关键的部位,这种事情,他父亲是做的出来的,反正传宗接代又不是只需要他。 “司马家的名声要是今天被你败坏了,我能够推波助澜到你爹打死你的地步,你信不信?” 配合着微微的挑眉,眼前的固亲王妃的确是难得的美女,但是司马磊再也升不起任何的冒犯之心。 自己能够活着都是幸事,要是真的到了那种地步,他就完了。 从胸前的荷包中拿出了一张银票,颤颤巍巍递了过去,还是双手,眼神充斥着不舍,务必痛恨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恰好经过?! 夜凉漪拿过了银票,顺带拿过了他的荷包,将里面的银票都抽了出来,抖了抖,确定没有其他东西之后,才扔了回去。 这下,司马磊不仅仅是要哭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妃,手下留情呀,那可是我过年的压岁钱,是我明面的钱,这要是没了,我得吃糠咽菜一整年了。” 嗯……吃糠咽菜倒是不至于,但是得乖乖的在司马府中待着,倒是事实。 影二将银票数额报给了夜凉漪听,夜凉漪很是不满意:“一年的零花钱就给了你五万银票。你这消费是不是有些不够?” 司马磊仿佛找到了知音,那叫一个感动:“我就是那么和我爹说的,又被打了,我怎么那么难呢?” 夜凉漪给了影二一个眼色,影二了解:“司马公子放心,等会属下和您一起回去司马府,想必知道这里的情况之后,司马大人一定不会吝啬。” 也不知道是不是恰好,凳子腿突然断了,司马磊震惊的坐在了地上,夜凉漪也没管他,直接看向了旁边的陈公子。 然后,就见一叠银票被玄衣男子送了过来。 夜凉漪数了一下:“二十万两,还算是有诚意。既然这样,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了,不过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情,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莫及。” “王妃放心,一定不会。” 就在陈公子带人出门的时候,夜凉漪的声音悠悠然飘了过来。 “记得回去告诉陈大人,跟着静姝妃,可不是一个怎么明智的选择,前朝是怎么亡的,你们都忘记了吗?” 陈公子的脚步慢了一下,随后快步离开。 刚才虽然装的很好,但是那位陈公子比起司马磊可有野心多了,夜凉漪看得清楚。 司马磊一瘸一拐的出去,拒绝了身边人的搀扶,影一默默的跟了上去,夜凉漪看着,就觉得心中欢喜。 “等会影一回来,应该能够为我带上一笔不菲的银两,这是好事。” “你可真奸诈。” 洛铭柽此时才艰难的说出了这么两个字,这才多长时间,就有几十万的银两入账,这要是让齐大人知道了,只怕是要拉夜凉漪入户部了。 白了一眼洛铭柽,夜凉漪起身,坚果赶紧整理好她的裘衣和长发。 “无毒不丈夫,女子也一样。” 出去的时候,那些闹事的都已经走的干干净净,周围避风处蹲着不少吃饭的人,看见夜凉漪,都站了起来。 老人皱纹横布的脸带着岁月的蹉跎,那双眼睛却是泪水盈眶,孩子被保护的最好,稚嫩的脸颊通红,纯真的眼睛却是满满的对夜凉漪的喜欢。 前世,夜凉漪救了不少的人,得到了不少的感谢,但是今天,她却被感动的不受控制留下了泪。 泪水落在了她的手上,才让她反应过来,赶紧擦了擦,招手让最近的一个孩子过来,那是一个小小的女孩,看样子不过是五岁的模样。 女孩有些怯生生的,但是乖巧的走了过来,可爱的紧。 夜凉漪蹲下身子,面上笑容可爱的很:“你们有多少孩子?” “姐姐,我们有五百多个孩子,谢谢姐姐。”刚才夜凉漪出现教训那些纨绔的时候,女孩子的母亲给她说了夜凉漪帮助她们的事情,小孩子的心里很是纯粹。 身份的观念没有那么根深蒂固,表达亲近的方式也很是直接。 “好,那明天姐姐给你们这些孩子送些东西,如今你们过得辛苦,但是等到回去之后,一切都会好的。无论什么时候,一定不能放弃希望。” 地广人稀,只要人在,土地会有的,希望也会有的。 “嗯,我记下了。” 这句话,给这个小女孩很大的触动,也促使了她的成长,若干年后再遇的时候,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夜凉漪觉得自己的心肠又软了不少,这世间,坏人也有,好人也有。 但是世界总归是美好的。 刚刚到了王府,夜凉漪就看到了回来了影一,他后面跟着一个穿着不凡的人,看样子,应该是管家。 司马家的管家? “进来吧。” 将手中的锦盒放在桌子上,管家不卑不亢:“这是家主给王妃的道歉礼,还请王妃高抬贵手。” 盒子里面除了一沓银票之外,还有一块雕工精致的羊脂白玉,这样的精品,可不多的。 “没关系,司马大人清楚就好,到底是天朝的子民,还是不要助纣为虐。要是真什么时候被人推了出来,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么识相,多说一句话也是应该的。 反正就算他把这句话给静姝妃说了,乐于享受的那人,只怕是看不上的吧。 管家面容镇定:“是,多谢王妃提醒,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慢走不送。” 第二百二十章 请帖 影一走了进来,将司马府发生的事情给夜凉漪说了一遍。 听到司马大人的反应之后,夜凉漪很是满意。 “他这只老狐狸,要是还能够保持平时的淡定,我才要真正佩服他。” 说起这个,影一有一些疑惑:“王妃,司马大人虽不是内阁中人,但也是位高权重,为何听到这件事情会如此大惊失色?” 夜凉漪撇了他一眼,幸好此时她心情比较好,也能够给他说几句。 “若是以往,的确是不太可能,但是现在,朝中局势动荡不平。依照静姝妃和慕少宁的能力,远远不足以对付。你别忘了,身为开国帝王的慕权才有这样的能力。” 这里嫡出为重,静姝妃贸然废除慕少司的太子之位,让其他人就觉得不对劲。 依照这些年慕权对慕少司的好,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王妃的意思,从主子的太子之位被夺走之后,百官就觉得不太对劲?”影一惊呼出声,忙碌的事情太多,这些实在是不好多想。 夜凉漪点头,姿态是一贯的悠闲:“正是,所以司马琛才会对我这般恭敬,也的确是因为司马磊和那几人交往不太地道。” 有些细微的原因都很有可能能够影响最后的结果,这种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影一微微颔首,明显是一副受教的样子。 等到看到慕少司的信,夜凉漪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神色紧张起来。 “王妃?” 这封信的内容是什么,影一不知道,所以也有些困惑。 等到看完之后,夜凉漪又恢复轻松,靠着椅背悠闲自在。 “也不是什么大事,慕少擎到了夜国,和夜嫦曦之前有了微妙的关系,他虽然如今被通缉。但是背靠两国的关系,我那位愚蠢的父皇就心动了。” 最开始听到这么吐槽的影一自然是有些受不住,但是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夜国也动兵了?” 夜凉漪缓缓点头,却是没有任何担忧。 “若真是边疆发生大战,南境之国那边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天国腹背受敌,你说说,静姝妃会如何?” 被夜凉漪那双眼睛看着,明明很好看,但是却让影一背后发毛。 “静姝妃应当会先跑为上。” “很有可能,如今能打的武将朝上已经没有了,年轻一些的在慕权那个时候都被派往了北疆,剩下的魏国公府的魏恒自然不会去,安国公府的也不会去。让她难受的事情在后面呢。” 想到那信上最后的那句话,夜凉漪眼眸微微敛住,双手折着那封信,明显是心中紧张。 “你去把洛公子请过来,我有事情给他说。” “是。” 在影一走了之后,夜凉漪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她无法亲口说出来,只能是让他自己看了。 洛铭柽过来的时候,手中也拿着两张请帖。 “这是什么?” “是刚才管家要送过来的,我在门口的时候碰到了,顺手就拿了过来。” 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就算这请帖不是什么秘密,也从未打开看过。 夜凉漪接过看了一眼,把其中一份推到了他面前。 “是除夕宴会的请帖,不过静姝妃竟然公然的邀请你,这是嫌弃热闹还不够大吗?” 这个宴会,慕权肯定是不能出面的。 那就是静姝妃的主场了,到时候发生一些事情,恐怕是很麻烦的。 “虽然不知是为了什么,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洛铭柽虽声音冰冷,但却是很能够给人安全感。 夜凉漪这才把信给了他:“我不知道少司有没有给你信说明这件事情,但是我是必须要让你看的。” 事实是,快速看过的洛铭柽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似乎这件事情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看过了,若是到时候必须这么做,那我就去。你和表哥也很长时间没有团聚了,的确是时候应该团聚了。” 纵使心中酸酸瑟瑟,但是面上洛铭柽却是一如既往。 “我怎么很少听到你叫少司表哥?” 轻轻摸了一下嘴角,洛铭柽眼中有些茫然。 “是为了安全,防止被其他人发现。不过如今,已经没有了这方面的顾虑,都可以。” 短短两句话,却已经让夜凉漪明白了那些不可言说的过去,以及那些不可多说的事情。 “这是花茶,尝尝怎么样?知道你喜欢吃甜的,我还多加了一些蜂蜜。” 男的喜欢吃甜的似乎是一件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尤其是洛铭柽这样的钢铁硬汉。 可是夜凉漪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应该,再和慕少司闲聊知道之后。 每次在洛铭柽过来的时候,都让人送上合口味的糕点和蜜水,偏偏做的很是淡定,没有让人察觉出什么,这样的让人舒服,实属少见。 “好,我那日和你一起去,以防万一。” “当然。” 两人碰杯,一个笑的如海棠盛放,一个眸中带笑,温柔了岁月。 西北,锦城,西北王府。 临近除夕,慕少司越发的孤僻,堪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而西北王也不再经常送东西过去,毕竟这私库也是禁不住这么送的。 她却是天天上门,陪着慕少司坐上一会。 有时候一起用膳,有时候一起看书,看着倒是有风花雪月的优雅。 只不过,慕少司的面容冷硬的堪比雪山中千年不化的寒冰,尤其是在西北王到来的时候。 “我们都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你难不成还要这么躲着我吗?反正你那位王妃已经弃你而去,现在说不一定已经有了金龟婿,你又何苦如此执着?” 若是正常感情的夫妻,还真的可能被她的挑拨得逞。 倒是,慕少司可不是什么正常人,尤其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仔细规划后的。 “那又如何?迟早能够挽回王妃的心,再说了,那天我意识全无,具体发生什么事情,全然不知,你若是赖到我的身上,那就是痴心妄想。” 慕少司的话很犀利,但是西北王却是一点儿也不介意,或者说,是完完全全的不介意。 “那你就这么认为吧,我也不着急。” 西北王想的也很是简单,她现在已经有了身孕,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可不就是得认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注定要让她失望。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一大早就入宫 除夕之夜,宫里一大早就来了轿子,专门接夜凉漪进去。 前面伺候的人还是夜凉漪熟悉的人,正是上次在夜凉漪进宫期间全程陪伴的王公公,不过今天的他看起来穿的倒是保暖。 原本夜凉漪只是想随意打扮一下,毕竟这种场合,她连应付都觉得麻烦。 可是在身后坚果的怂恿下,最后还是郑重的打扮了。 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颜色有些复杂,可却是半点都不遮盖夜凉漪的美色,再加上红色的披风,披风边上镶嵌一圈白色的兔毛,更是映衬的她容颜如玉,让人不舍的眨眼。 夜凉漪以前最喜欢的爱好就是研究妆容,但是那个时候没有足够的机会,现在有了,虽然东西不错,但自己都可以研究出来,所以今天更是毫不遮掩的隆重。 左边的脸颊到额头,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凤凰华美的羽毛刚好落在她的脸颊,让她那双妩媚至极的桃花眼,低眉抬眼,尽是风情。 红唇像是开放的最美的玫瑰,微微扬起,都足够牵动人的心肠。 原本王公公还有些不太耐烦,但是看见这样的夜凉漪时,那叫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妃殿下,这时间还早着呢,慢慢来就是了,何必如此着急呢?” 既然是除夕夜宴,那开始的时间必然都已经是天快黑的时候,这一大早的,夜凉漪过去也得等到那个时候。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静姝妃给夜凉漪准备的下马威。 若是按照夜凉漪之前的性格,她不去也可以,但是今日,她倒要看看。 “本王妃是不打算着急来的,这不是想着你们来的太早,怕你们等着太久,到时候伤了身体。” 她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听的人心理都感觉像是开了花。 王公公更是殷勤,立马就跑过来打算扶着夜凉漪上去,毕竟,夜凉漪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隆重是隆重,但是有些行动不太方便。 就在王公公伸手的前一刻,一直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洛铭柽突然伸出了手,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在夜凉漪的面前展开,让她一瞬间有种拍照的冲动。 这么一双完美的手,不做手模当真是可惜了。 “这种事情就不必麻烦洛公子了,奴才来就可以了。” 王公公自然是有些不满意,可就在他的视线对上慕少司的时候,顿时觉得如坠冰窟,下意识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 “奴才身份低贱,这种事情自然是做不得的,洛公子请……” 这种识趣的人,洛铭柽还是能够勉强饶过的。 夜凉漪看了一眼王公公,唇角带笑看向了洛铭柽:“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表弟了。” 慕少司是洛铭柽的表哥,她叫洛铭柽表弟,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这声平常的称呼,却是让洛铭柽眼中神采渐失,最终化为平静。 马车晃晃悠悠的离开,洛铭柽骑马跟在一旁,白色的裘衣被风吹起,带起被北风更加凌厉的冷意,让人心神胆寒。 王公公默默的走在前面,越发觉得背后看过来的视线有些刺背,刚才他本来是要坐马车的,只是洛公子都骑马了,没有坐马车,他就更是没有这个资格了。 这天气走着回去宫中,只怕脚也得冻坏了。 此时的皇宫虽门口大红灯笼,但是马车却是寥寥无几,基本是都是下午的时候才开始来人,这个时候还是没有的。 夜凉漪只是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视线收回的时候刚好和洛铭柽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两人心知肚明。 马车直接到了贤妃的宫殿门口,这才停了下来。 今天是个吉祥的日子,静姝妃也没打算在今天这个日子对他们二人怎么样,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会,索性直接送到了这里。 夜凉漪下来的时候还戴着兜帽,毛茸茸的一圈,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下巴一点点。 左边是坚果,右边是洛铭柽,长裙被他们二人刚好托住,一点都没有沾上泥土。 王公公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听到了夜凉漪的声音。 “王公公走的这么快,可是害怕本王妃对你做什么?” 王公公面上一片凄苦,只是在转身的时候恢复正常。 “哪里哪里,奴才是怕这些奴婢们照顾王妃照顾的不周到,所以特地去让御膳房给王妃做些喜欢的糕点过来。这要等的时间还长着呢,也是担心王妃觉得无趣。” 王公公在这宫中混迹了几十年的时间,嘴皮子最是麻利了,这不要脸皮的话说的当真是快的很。 夜凉漪似笑非笑,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既然这样,那梅花酥,绿豆糕还有糖酥酪什么的,都来点,本王妃可等着呢。”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恭敬的弯腰,随后带着其他人离开,这里只剩下了夜凉漪和洛铭柽等人。 进了宫门之后,贤妃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一路随着进去,幸好此时六皇子和安乐儿也过来了,不显得洛铭柽太过突兀。 当贤妃看见洛铭柽的时候,语气竟是有些感叹:“知道还有你活在这世上,我替皇后娘娘觉得心里安慰,只不过上次没有见到你,多少有些遗憾,这次见到,也算是弥补。” 夜凉漪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洛铭柽,这件事情,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清楚。 但出乎意料的是,洛铭柽却朝着贤妃郑重地行礼:“多谢娘娘在心中挂念。” “王妃也不必如此惊讶,以前我和皇后娘娘也是极好的朋友,我们相识的也早,谁能想到后来我们竟是都入了宫,阴差阳错的,到最后成了一生的遗憾。” 贤妃这话说的很是巧妙,这遗憾也不知说的是什么。 “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又何必再提,就算要算账也不是这个时候,总是要先拨乱反正,才好把陛下做错的那些事情再提出来,不是吗?” 夜凉漪的这话说的有些尖锐,但是也的的确确是这个道理。 贤妃这些年在宫里虽然过得很安逸,但是也知道,当年的那件事情是无论如何都割不去的。 “倒是这个道理,今天既然入宫了,那就好好聊一聊。左右也不过是她,想让我们见见她的威风罢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撩人不自知 随后的时间,就是贤妃和夜凉漪的叙旧,贤妃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王妃可还记得,之前有个抢了静姝妃风头的美人?” 夜凉漪点头,眼角的碎钻闪烁着漂亮的光晕:“我倒是记得,那倒是一个清丽如荷花的美人,当初陛下就是这么称赞的。” “正是,原本陛下也不过是随口称赞了几句,那几日静姝妃也身体有所不适,不方便侍寝。陛下留在莲美人那里也很正常,只是她的心眼就太小了。” 后果中看起来人多,可是贤妃这等人,无聊的时间多的去了,不免就知道了很多八卦。 六皇子和洛铭柽两人默默的喝茶,一个比一个脸色摆的板正,至于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八卦。 “我倒是忘了,陛下还给这位美人赏赐了一个莲的封号,听说当时就让静姝妃气的将自己培育了很久的药莲给砸了?” 夜凉漪的面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不会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活泼。 安乐儿凑在了贤妃和夜凉漪中间,给这个倒杯茶,给那个添满水,忙碌的像是一只小蜜蜂:“然后呢?” 贤妃笑容意味深长:“那莲美人虽如莲般长相,却到底不知道出淤泥不染的习性,嚣张跋扈到挑衅静姝妃,当时是没出什么事情。” 可是在静姝妃执掌后宫,住进坤宁宫的第一天,那位莲美人就失足淹死在了坤宁宫的湖里,听说还请高僧祷告了。 宫里的人表面上是一个说辞,但是背地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静姝妃,实在是太过小心眼了。 安乐儿虽然听得很是爽快,但是也很是纠结,她既觉得静姝妃有些过分,又觉得那个美人有些过分,一时间不知道同情哪个。 夜凉漪娇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更像是对情人的呢喃,那容颜仿佛带着光,就在安乐儿的眼前光芒万丈,让她有些愣住了。 “小笨蛋,其实哪个都不需要同情。静姝妃本身就不是个好的,只是那莲美人,也实在不知道何为低调。再说了,出淤泥怎能不染,一个人的生长环境总是或多或少的影响了他。” 想要真正的改变,就要在以后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只可惜,这样的道理,那位莲美人是没有命知道了。 贤妃原本是为莲美人可惜的,现在一想,似乎的确是这个道理。 “你说的是,若是她在承欢之后便低调行事,说不一定孩子都抱在怀里了,也能够成为以后的依靠。而不是化为孤魂野鬼,连孩子都没法看到。” 这就属实有些可怜了。 夜凉漪眉头微蹙,让安乐儿的心尖尖都疼了起来:“那美人有了身孕?” “可不是吗,听说都已经两个多月了,到底是可惜了。只是那个时候,静姝妃又岂是愿意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的?” 生下来不就是和自己作对的吗? “这就是静姝妃的不对了,孩子到底是无辜的,还是一个皇室血脉的孩子。” 虽还没有生育子嗣,但是那天那个小女孩的影响,让夜凉漪总是对孩子心软一些的,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她分辨的出来善恶。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都只能保全自身,无法顾及他人。” 这就是后宫女人的悲哀,前朝影响后宫,后宫牵连前朝,一发动全身,就连静姝妃,也是酌情的处置了一些当初敢惹自己的妃嫔,都是没有家世背景的。 典型的欺软怕硬。 “如今乾清宫里面,伺候的人也只剩下了陈公公和他带出来的几个徒弟,也就是干儿子,其他的都被静姝妃给支走了,也不知道以后陛下清醒了,看到这样,该是怎样的心伤。” 夜凉漪默默的喝了口茶,在洛铭柽看过来的视线中应付了两句。 “只要夫君回来,总是会有办法的,一个前朝公主没有被杀都该感恩戴德了,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就是找死。” 这话是夜凉漪无意之间说出来的,却是给了静姝妃最直接的打击,颇有些尖锐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前朝公主?” 看着贤妃震惊的脸,夜凉漪才反应过来,她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轻轻拍了拍贤妃的胳膊,让她冷静下来。 “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做下这样的事情,早晚都是要死的,区别就在于,有了这个身份,她会死的更惨一些。” 转着手中的茶杯,夜凉漪猛地停住动作,在贤妃担忧的眼神中轻轻摇头:“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幸好刚才为了方便说话,这大殿中没有什么多余的人,要不然,只怕静姝妃都敢直接灭口了。 “你这话,说的可是真的?” 贤妃拉着夜凉漪的手,问的急切,以往的平和都不见了,可见这个消息对她是多大的刺激。 夜凉漪将那日自己听到的话告诉了贤妃:“听得真真切切,保准是的。要不然,静姝妃怎么会有这样的野心,她以前的淡泊名利,无非就是掩盖自己的野心罢了。” 看看如今的坤宁宫,对比之前的,这要是叫做不喜奢华,只怕这世间人人都是君子。 贤妃连忙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的庆幸:“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了起来,陛下出事前不久,静姝妃突然就到我这里来了,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见我没有答应,就皱眉离开了。现在想来,应不是什么好事。” 夜凉漪猜测,那应该是为了探查贤妃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静姝妃能够潜伏这么多年,定然是个仔细的,事无巨细才是她的风格。 “没事,她不敢拿你怎么样的,如今看似威风的很,其实危如累卵,风大一些,便会全面崩塌。” 真当谁都是傻子似的。 “我自是知道,可是这人若是真的动手,我倒是没有法子了。” 贤妃看似镇定,其实有时候只是不得不镇定。 若是静姝妃一失手将她给杀了,就算是之后父兄报仇雪恨,终究是换不回来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挑事的宫女 就这般闲聊着,中间吃了午膳休息了一会,幸好夜凉漪的制作的药粉效果不错,脸上的凤凰依旧完美。 只是补了一些唇妆,便一起去了举办除夕宴会的万圣宫。 这个宫殿的名字在夜凉漪看来有些中二,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是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 文化差异,夜凉漪自然是尊重的。 此时的万圣宫已经坐了不少的人,他们一行人进去更是引起不少的关注,看到夜凉漪之后,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固亲王妃,见过贤妃娘娘,见过六皇子殿下,见过皇子妃。” “众位不必多礼,既然是来参加宴会的,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何必拘束。” 夜凉漪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面上笑容更是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一时间,场面格外的安静。 前面的貌美宫女带着夜凉漪到了位置上,就在龙椅的左侧第一个。 天国以左为尊,这个位置也正好是以前慕少司还是太子的时候坐的位置,倒是有些熟悉。 至于洛铭柽,那宫女目光温柔了几分,带着娇羞:“洛公子这边请……” 夜凉漪此时已经坐下,直接伸手按住了洛铭柽的手腕,声音无端带着几分冷意。 “等等,你这是要将我的贵客带去哪里?” 宫女面色瞬间苍白,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口中一连声的求饶。 “王妃恕罪,奴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糊里糊涂做错了事情,还请王妃见谅。” 这个反应堪称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夜凉漪却是一点都不在乎。 食指意有所指的轻轻敲了敲洛铭柽的手背,这才看向面前的宫女,声音带了内力,在大殿回荡。 “你这是在害怕什么?本王妃不过是问你一句话,就把你吓成这样,那要是真做错了什么,现在是不是已经要上吊去了?” 宫女眼神与夜凉漪的对视,仿佛看到了荒芜的战场,尸体遍地,狼烟四起,骨子里渗出的冷意让她情不自禁的抖了起来。 “奴婢没有害怕,只是之前从未见过王妃如此貌美的人,这才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吗?” 这句话说的很符合夜凉漪的心思,只是…… “你刚才看着阿铭的眼神可比我热切多了,难不成你是对他有什么想法?” 夜凉漪微微挑眉,眉尾镶嵌的碎钻带着凌厉的光,骇人的很。 那边的安乐儿兴致勃勃的想要过来,却是被贤妃按住了手。 “乖,王妃知道如何处置。” 从第一次见到夜凉漪的时候,贤妃就好像从死气沉沉的皇宫见到了不一样的色彩,那么鲜活,那么灵动。 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夜凉漪的厉害。 后来更是逐渐和夜凉漪交好,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以后,也是为了孩子。 那边的宫女已经瑟瑟发抖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或者说,原本的陷害在这个时候突然就派不上用场了。 静姝妃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听到门口太监刺耳的声音,夜凉漪微微皱眉,松开了捏着宫女下巴的手,顺便接过旁边坚果递过来的帕子,悠闲的擦了擦。 宫女原本是有离开的机会,只是被吓得站都站不起来,更何况是走。 面前的夜凉漪依旧是无害的模样,可就只有她知道,自己刚才经历的是什么。 等到夜凉漪有时间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静姝妃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身上金色的华丽裙装不像是宫装,倒像是凤袍。 看来,静姝妃的的确确是为了这次宴会准备了不少。 “固亲王妃莫非是忘记了,这里是皇宫,可不是你的固亲王府。” 夜凉漪没有站起来,就这么支着下巴看了过去,那凤凰在她的眉眼,给她添了生动和灵气。 就那么看过去的时候,就连旁边喜欢安乐儿的慕少宁都险些没有撑住。 这么看来,不是美人没有魅力,而是因为不够美。 “本王妃自然是知道,只是静姝妃也别忘记了,这里是万圣宫,可不是你的无花宫,什么阿猫阿狗都是可以放肆的。” 夜凉漪这般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下面的百官议论纷纷,却是没有一个出声说这个不合规矩。 究其根本,无非是因为他们招惹不得,夜凉漪的身份很是敏感。 在支持静姝妃的那些人看来,就不要随随便便去招惹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就是了。 “你倒是一贯的牙尖嘴利,看来西北的风沙也没有让你多么听话。” 一般情况下,静姝妃退一步也就是了,可就是今天这种情况,她不能落了下风。 看着面前的人毫不掩饰的杀意,夜凉漪笑的妖娆魅惑。 “那里的风景其实也是相当不错的,静姝妃有时间还是要过去看看的,这世界这么大,老是待在这么一个地方算是怎么回事。” 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只是不是谁都能够听得进去的。 静姝妃恨恨的盯了她一眼,随后一脚将那宫女踢到了旁边,这才在旁边芍药的搀扶下,坐在了龙椅旁边的椅子上。 这是仿制凤椅所做的,不失华丽,只是稍微有些低调。 夜凉漪了然,却是尝着桌上的果干,未曾开口。 慕少宁冷着一张脸坐在了静姝妃的右边,明明是最为亲近的母子二人,可是却偏偏生硬的仿佛是杀父仇人。 夜凉漪看着,倒是觉得有趣的厉害。 还给旁边的洛铭柽解释着,简直就是宴会上最为瞩目的存在。 洛铭柽坐在了夜凉漪后面的一排位置上,至于原本应该在这里的,是一个皇子,挪到了下一个。 反正,没人想惹她。 随着丝竹声起,舞女开始起舞,各色花瓣纷纷扬扬,倒是美妙的很。 夜凉漪看的十分感兴趣,眼睛都不带眨的,让对面的静姝妃气的把裙子都给扯皱了。 至于慕少宁,身为太子,本该是最为风光的存在,可是这个时候却想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有些怏怏的。 夜凉漪虽然好奇,但是没打算掺和进这些破事中,当做没有看见。 宴会目前为之,倒是挺像一回事的。 除了龙椅上没有出现的陛下,以及突然多了一些的士兵。 夜凉漪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就觉得今天有事,果真是。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太平人间 看起来,是歌舞升平的太平人间,夜凉漪悠闲的抿着旁边的清酒,却是自始至终,眼眸没有半分醉意。 喝酒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尝个味罢了,更何况是这种清酒。 “固亲王妃,不知道这段舞可有你之前看过的好看?”静姝妃对于夜凉漪这幅悠悠然的模样实在是有些看不上她想看到的可不是这样 为了能够编排出让夜凉漪震惊的舞蹈,静姝妃可谓是费劲了心血,更是才用了前朝末年最是喜欢的风格。 夜凉漪转头看向她,眼睛抬起的瞬间,仿佛有光射出,美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好惊讶的,姑娘长的倒是好看得很,就是这舞风,靡靡之音太重了些,看着奢华太重,对于皇室来说,不可行。” 最后的三个字咬的重了一些。 静姝妃面上笑容有些僵硬,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皇室打下这个天下,付出了代价的同时,自然是要享受的。难不成,固亲王妃认为这样不可行?” 不知何时,丝竹声停了下来,百官的交谈都暂且停下,都在听着这两人的说话。 如此场面,静姝妃更是不愿意退让。 夜凉漪在众人的注视下,依旧是悠然的模样:“当然,陛下率领将士打下这个天下,为的是给百姓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享受。一将功成万骨枯,可不是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的。静姝妃这么说的话,本王妃就不认同了。” 她的态度依旧是强势的厉害。 后面的洛铭柽正襟危坐,眼眸定定的落在夜凉漪身上,一只手却是始终都搭在长剑上。 至于这酒和小菜,他是一口都没有动过。 魏国公借口年事已高,不问世事已久,故而并未出席。 出来的是魏恒。 对于夜凉漪说的话,他很少认同。 “王妃说的有道理,本宫固然是有这个意思。你们愣着干什么,继续。” 目光转向下面跪着的舞女,静姝妃的目光阴狠刁钻,让下面的那些人吓得都忍不住跪的更加正经。 等到丝竹声重新响起,一切看起来才正经了一些。 芍药悄悄走了过来,在慕少宁的背后说道:“主子说了,今天不是合适的时候,暂且算了。” 慕少宁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的垂着头,一口接一口的酒就喝了进去。 对于静姝妃想做什么,他知道,但是没什么兴趣。 反正,不会成功的。 宴会就在这么平淡又似乎很刺激的氛围中过去了,夜凉漪起身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知不觉酒喝的有些多,整个人仿佛是渗出骨子的媚意,那般撩动人的心神,让人架不住。 她起身的动作略微有些踉跄,被身后的洛铭柽及时扶了一下。 一个放的自然,一个没当做一回事,出去的时候自然的很。 静姝妃是在夜凉漪后面走的,亲眼目睹了夜凉漪一点面子不给她的样子,心头更是愤恨不已。 原本是想把这些大臣都杀气在这里,至于前朝,乱上一阵自然会安定的。 慕少宁说过的,一旦天国内部发生动乱,夜国和南境之国一定不会放过的。 原本静姝妃是没当一回事,但是刚刚接到消息,夜国边境有些不太平,至于南境之国那边,更是一直都没有停歇过。 想到自己今年剥夺了一部分边境的军需,静姝妃难得的有些愧疚。 这份愧疚给慕少宁听了,让他嗤笑:“母妃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当初不是觉得他们是应该的吗?” “放肆!” 用珠宝首饰精心堆砌的静姝妃固然是貌美的,只是今天看过了精心打扮的夜凉漪,慕少宁并不觉得怎样。 反而觉得面前的母妃有些狰狞,一种被戳破的虚伪。 “我也不是第一天放肆了,母妃,想要成功恢复自己的荣耀,你付出的的确很多。但是你却是忘记了我这个太子之位坐的名不正言不顺,你的坤宁宫也是住的心神恍惚。” 这些事情,就算不是亲眼见到,也是知道的清楚。 静姝妃看着儿子的背影,面色凄苦,却是很快坚定,自己的选择,从来不会后悔。 西北,锦城在除夕夜前几天就开始为此做准备,除夕这天,一大早的慕少司就走了出来。 他里面穿着是红色的锦衣,大红的颜色,越发映衬的他白皙的肤色。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西北王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在整个西北,很少见到这样的公子,最重要的是,慕少司养尊处优,却是没有丝毫的轻狂和骄纵。 哪怕是从高高在上的太子之位落到了现在这样,也没有丝毫的埋怨,整个人活的十分透彻。 狄云就跟在她的后面,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其实他想的明白,为什么阿秋会对固亲王念念不忘,实在是这样的一个男子,让人真的不舍得忘掉。 只不过,缘分是强求不来的。 “王爷……” 天气寒冷,西北王站在这里,是消耗不起的。狄云忍不住出声催促,她也终于反应过来不禁为自己当初的明智感到赞叹。 这个声音也吸引了慕少司的注意力,无言及时的出现在他的后面,与之一同的,还有无殇,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固亲王,今天是除夕,城中基本是都不开门了,但是今天也是很有意思的,不知道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转一圈。” 慕少司最近主要做的,就是思量自己回去之后的事情,那些才是麻烦的开始。 而最重要的是,让自己怎么回去。 “好,那就出去走走。” 以后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这里可能不会再来。 不过,冰雪深渊的下面还有那么神秘的一个地方,漪儿一定不会放弃的。 无言拿过来厚实的裘衣,给他披上,这才安静的跟在了后面。 西北王哪里见过慕少司穿过如此艳丽颜色的衣服,看的时候甚至有些看直了眼。 身后跟着的青衣公子有些落寞,狄云偏好青色,所以衣服大多都是如此,要么就是一些淡色。 男子不像是女子,有那么多的衣裙可以挑选,狄云对此不怎么感兴趣,现在看来,似乎是因为自己有些肤浅。 第二百二十五章 心动的报酬 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出了西北王府。 穿过几条街,就走到了整个锦城最为热闹的地方,此时却有些萧条。 街边的铺子没有一个开门的,比起之前的热闹,更像是存在于两个世界。 但是见识过这里最热闹的时候,也就喜欢这里最安静的时候。 北风吹过,纵使有些萧条,可依旧掩盖不了除夕到来的热闹。 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每家每户都沉浸在新的一年即将到来的喜悦中,就连军队中都已经开始准备饺子。 没有什么比一碗饺子更能带来的喜悦,对于西北的人而言,就是如此。 从西北王府出来,绕着整个锦城转了一圈。 在寒风凛冽中,慕少司没有说话,西北王也没有开口。 直到走到军营,看到那些士兵的时候,慕少司这才开口。 “依照朝廷发过来的银两,他们每天能吃什么?” “朝廷?”西北王眉眼之前带上几分蔑视,这是一种下意识就出现的反应。 毕竟,在这个西北,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如果真的依照朝廷发过来的银两,那他们每天吃的可能就是一碗稀饭。你别看朝廷送过来的多,但是平均到这十几万的将士身上,压根就不够。你现在看到的也只不过是几千,但是西北可不止这些。” 这么多年过去,朝廷送过来什么西北王就收着,也就顺便给将士们都发了下去,从来未曾扣除。 只不过,在当今的陛下上位之后,送过来的倒是多了不少。 可是如今京城内乱,静姝妃又扣下了不少,这么看来,表面上想要和自己成为同党,但是实际上,却是能够拉掉自己的后腿。 这样的队友,谁都不敢要。 北风吹起他的披风,在风中划过冰冷的弧度,慕少司其实到过天国的边境,他见过那里的士兵,但是那里是天国和夜国交集的地方,也是物资给予最雄厚的地方之一。 看事情要看的全面,一个地方并不能够代表全国。 面前的这些士兵,明显能够感觉到他们都是见过血的人,可是身上的衣服却是有些破破烂烂,仅仅是能够保暖而已。 空气中飘过面香味儿和肉味儿,明显是因为除夕,所以给他们加餐。 “这也就是锦城存在的意义?” “当年我父王来到这里,其实是遭人妒忌,但是当他真正在这里立足之后,却是同情这里的百姓,所以才用自己手中的兵权最终创立了锦城。西北这片地方,如今已经到了只知西北王,却不知天国的地步。” 在外人看来,这是他们家族有谋反的前兆,但是实际上,他们一直占据着西北这片地方,从未曾向中原靠近一步。 “前朝末年,多地战火纷飞,陛下让我父王回去,我父王拒绝了。他为这片土地倾撒下了前所未有的热血,也就不再愿意走了。” 站在这里,西北王还能够想到当初父王带自己来到这里的场景,告诉自己身为冷家的子孙,他们想要守护的是什么,不能因为是女儿身,所以就能有半点懈怠。 当初父王所说的话还历历在目,这么多年,她也从未曾轻言放弃。 母亲早逝,也无人告诉她应该如何处理感情的事情,他学会的便是匈奴人的强取豪夺。 正是因为将西北王成长的过程打听的一清二楚,所以夜凉漪并未曾对她有太过的敌意。 慕少司的目光没有一刻落在西北王的身上,他只是注意着军营的方向,闻着空中飘来的味道。 突然开始想念夜凉漪了,都说家的味道,而他的家是在那座都城。 那座可以被称为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之一。 可是如今,因为外人作祟,他要回去也必须有合理的理由。 “西北的情况,等到本王回去之后,会全部禀告父王。历代西北王的劳苦功高,我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片土地既然是你们守护的,那便是你们的,虽属于天国,但允许你们自治。” 有些人想不明白,为此陷入了权力的迷途。 可是慕少司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这片土地以前十分荒芜,被受匈奴的欺辱,正是因为西北王的到来,才重新挽救了这里。 朝廷也是在这里安定之后才开始发放银两的,没有功劳,更是没有半点苦劳。 若是恬不知耻的还要求归还,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西北王心中一动,却是转头看向了慕少司。 这个男人果真是有成为一个英明帝王的能力,区别就在于,他还不够强大。 “你现在连都城都不一定能够轻易回去,就敢说出这样的话?而且你确定,陛下会答应吗?” 那位陛下,连当年敢辅佐自己的洛家都能够赶尽杀绝,更何况其他人。 “我能够回不回得去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但我到时候想要你的帮助,可以给你足够丰厚的报酬。” 谈到这个条件的时候,慕少司转头看向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却并未曾有含情脉脉。 就连西北王,在这个时候也是足够的戒备。 没办法,为了防止男者在自己意想不到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情,她还是得时时刻刻的提防着为好。 “想要让我为你冲锋陷阵的报酬,可是很贵的。” 慕少司的嘴角,弧度依旧还是生硬,他的眼神看向了都城的方向,似乎是这样,就能够看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我说了,是足够让你心动的报酬。” “这么长时间过去,我看得出来,我也似乎对我没什么感觉,那必然不会是想要以皇后之位待之。除了这个,我倒要看看,你能够拿出什么样的条件。” 这个问题的答案,让西北王很是好奇。 “那就拭目以待。” 有些报酬,如果谈的太早了,就会给对方还价的余地,还慕少司想要的,是最致命的利益。 看着慕少司转身离去的背影,西北王突然掩饰不住自己内心中的喜悦,她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喜欢这个男人。 因为,他足够特别。 “王爷……” 狄云刚才想要开口的时候,被西北王阻止了。 这个时候,更是不能错过。 “索性还没有开始谈,我答应也没什么。这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也回去吧。” 狄云一脸的无奈。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们等着你 而在皇宫那边,当夜凉漪坐上马车的时候,整个人便瞬间清醒。 吃下一粒解酒的药丸,看向了旁边的坚果。 “刚才静姝妃有什么不对劲吗?” 坚果微微摇头,小脸绷得很紧:“奴婢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可能是因为她平时就那个样子吧。” 盖着长毯,躺在了软榻上,伴随着马车的摇晃,越发感觉到疲惫。 “如果真的是这样,大殿之中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士兵。她绝对是想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但是却没有来得及。” 夜凉漪突然想到了那个突然跑到芍药背后的小宫女,在说了什么之后,少要面色凝重,之后就到静姝妃和慕少宁的身边分别说了几句话。 这些事情,坚果是不可能知道的。 因为这种事情很危险,一旦坚果知道,就有可能把她置于危险之中,夜凉漪不愿意。 敲了敲车窗的边,夜凉漪掀开车帘,便看见了骑马在一旁的洛铭柽。 “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传到皇宫了?我今天感觉静姝妃有些许不太对劲。” 洛铭柽面色冰冷的颔首,随后从袖中取出纸条递给了夜凉漪。 “除夕之夜,夜国在和天国相邻的地方吞并,而南境之国同时开始不安分。你要知道,如今的边境可不是之前的。” 在慕权的治理下,皇室虽然富裕,但也不是能够让人铺张浪费的富裕。 坤宁宫是怎么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夜凉漪和洛铭柽知道的一清二楚。 夜凉漪快速的看完这条之后,心中已经了然。 旁边的坚果正拿着汤婆子打瞌睡,对于这件事情一点好奇的意思都没有。 “我们回去再说吧,这件事情在这里说有些不太合适。” 皇宫距离固亲王府的距离不远,所以很快就到达了。 夜凉漪未曾让人搀扶,直接从马车上下来,最后带着坚果和洛铭柽就往主院的方向走去。 风风火火的姿态,一点都没有刚才的慵懒。 “这件事情绝对非同凡响,之前慕少擎就已经到了夜国。这么说来,这背后一定有他的关系。” 至于自己这具身体的生身父亲是什么人,夜凉漪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虽然身为帝王,却是懦弱的可以。 连自己后宫的事情尚且不能全部做主,更何况是如今这种事情。 边关的将领实际上是皇后的亲生哥哥,也就是那位大公主的舅舅。 如果慕少擎当真成为了夜国的姑爷,他的身上也有天国皇室的血脉,那得到支持也不足为过。 “如果少司还在,那还好说,但是现在他还在西北,就算赶回来,恐怕也没有那么快的时间。” 回到都城,整顿军马之后再去边疆,只怕真到那个时候,大战都不知道开始多少轮回了。 夜凉漪并没有觉得慕少司去边境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反正身为太子,有些事情总归是要去做的。 “这件事情之前表哥给我送的信里边都说清楚了,如今的这位太子绝对没有能力去边境,他首先也没有合格的将领,至于朝中的老将,更是不会去的。” 洛铭柽开口,说话很是平淡,却没有平日里说话的那股凉飕飕的感觉。 他说了之后,夜凉漪却是一直没有说话。 等到走进了暖阁,夜凉漪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交给坚果,顺便让她出去,准备一些糕点送进来。 等到这里面没有其他人了,夜凉漪这才看向了洛铭柽。 “如果真的要你去战场,你对于这一次的胜负,心里有什么样的抉择?” 明明已经知道,洛铭柽肯定已经同意,但是夜凉漪还是想要问一问。 洛铭柽突然有些紧张,转动着自己面前的茶杯,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来照顾自己。 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想到了蒋依依。 这个小姑娘回去已经好一段时间了,但似乎一直都没有要来的意思。 打心底里,他是不想让蒋依依再来到这里的。 都城这个地方,掩藏了太多不可见人的事情。小姑娘家家的,性子那么单纯,还是不要来看这些事情为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希望能够看到她,一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个小姑娘了,他的心里就有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洛铭柽未曾和夜凉漪对视,而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我们商议的,能够让表哥回来最为安全的办法。再过不了几天,表哥就会快马加鞭,先回到都城。都城的军防虽然如今是静姝妃的人掌握的,可是那人不过草包一个,很快就可以攻破。” 而没有了这些人,也就能够更快的清理属于静姝妃的人。 家破人亡的感觉并不好受,洛铭柽一直恨着慕权,没有一刻停止。 但是这个时候,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自己目前所在乎的人,慕权并不能死。 夜凉漪将洛铭柽的所有情绪都收于眼底,突然感觉到自己呼吸有些许的困难。 “既然是你们早就已经商定好的事情,那我也就不插手了。反正无论是去干什么事情,都要注意安全。我和依依都会等你的。” 抛却了那些感情,但还是朋友,也是亲人。 “……好。” 从暖阁出来的时候,洛铭柽就仿佛突然间从温暖的春天来到了天寒地冻的冬天。 整个人的呼吸都带着冷意,心里还有被关心的温暖。 内力在体内流转着,保护自己不被冻伤。 刚才夜凉漪在烛火下的容颜,却一直在他的心里回荡着。 她的关心他自然知道,可他也有他应该做的事情。 国仇家恨,一个都不会少,而且他相信,就算未来真的到了那一天,表哥也绝对不会阻止自己。 因为让表哥失去母亲的,也正是这个高高在上的地位。 怪不得之前有人说过,等真正到了那个位置上就会迷失自我。 他不知道其他的人会不会,但是慕权就是这样。 如果父母知道了,自己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事情一定会心疼的,可是如今他的身边有关心的亲人,就已经足够弥补那些伤害。 第二百二十七章 边疆动荡 春节的喜悦在都城弥漫着,可是在皇宫,这份喜悦却是荡然无存。 静姝妃的暴怒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后宫的妃嫔最近闭门不出,就是为了防止无意招惹了她。 因为那天,一个宫女穿着明艳了一些,就被静姝妃吩咐,直接在外面跪了一个夜晚。 宫女的穿着大多都单薄,更何况,这是一个在内殿伺候的宫女,穿的大概和春季没有什么区别。 在外面跪了一夜,结果是怎样的,谁都知道。 反正第二天,一个冰雕就被放在了御花园旁,仿佛是一个景点,如果那里面不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子的话。 后宫一时间谨言慎行到了极点,宫女个个都穿的十分的寡淡,寡淡的恨不得自己压根就不长这样。 贤妃知道之后,低低的叹了口气,随后让身边的侍女给那宫女的家人送去了一笔银子。 “都是可怜人,这种吃人的地方,若是有的选择,也是不愿意让自家的儿女进来的。” 当初的爹爹是如此,只是自己觉得,陛下那人看着也好,对待皇后也是情深义重,自己进来,一来能够陪伴皇后,二来也是全了家族。 当初的自己不后悔,现在的自己同样不后悔。 “主子别这么说,那宫女也是刚好撞到了静姝妃不高兴,谁都知道,固亲王妃最是和静姝妃不对付,偏偏还碰上这敏感的时候,时运不济呗。” 宫女是贤妃带进宫的,贴身宫女,所有宫女中地位最高的存在。 看着她给自己倒茶,静姝妃叹了口气:“是有这么个道理,但是就这么针对,到底是不好。” 看着宫女将自己面前绣花的东西都收拾起来,贤妃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没有丝毫的不满意。 “再过几天,我给父亲做的东西就做好了,到时候你再送回去。做女儿的,总不能老让他操心。” “若是国公大人知道,一定开心的很。” 将熏香给换上新的,淡淡的桃花香让人神清气爽,是静姝妃喜欢的味道。 “开心就好。” 坤宁宫,静姝妃看着坐在下面的慕少宁,心中愤怒但又无奈:“夜国和南境挑衅不已,你身为太子,就是如此吗?” 慕少宁轻轻吹了一下,看着茶叶在茶杯中起伏,语气更是死气沉沉。 “要不是那天你和我说一声,只怕我都不知道,边境今年的军饷是你从中抽取了的,所以这后果你也应该承担。” “你……本宫让过来,是为了和你商量事情的,不是来听你说这些不中听的话。” 静姝妃觉得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最重要的是,觉得这个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军饷那么多,抽了也就抽了,反正不缺他们吃的,不缺他们喝的就是了。整天叫苦连天的,一点都没有将士的样子。 “母妃可知道,你昨天放到御花园的那景,她的哥哥正是边疆的一处队长,虽官职不高,但是功劳显著。” 这种人,若是放在慕少宁的手中,那就绝对是要扶持的对象,以后绝对是给自己带来巨大利益的。 可是却硬生生被扼杀了,自己的消息不过是迟来了一步。 可正是因为来迟了一步,让自己丧失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得力助手。 “这样的人能够给你带来多大的助力?只要你用心,那些隐藏在民间的人自是愿意辅佐于你,他们都是我的子民,你是我的儿子,他们自是愿意的。” 静姝妃对于他这副抬不上场面的样子十分生气,不过是宫女,死了就死了,又何必那么纠结。 而她没有发现,正是因为她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断地拉开了她与慕少宁之间的距离。 “前朝灭亡二十多年,莫非你还惦记在过去的那些荣誉里面?春秋大梦也该有个醒的时候,如果现在你不是父皇的妃嫔,你还以为能够有这样的享受吗?” 慕少宁的茶杯摔倒在地,静姝妃视线上移,看到了一脸暴怒的他。 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她有些似曾相识。 只是随即,她就越发恼怒,也不知道是怎么挪动的,仿佛一个呼吸间就出现在了慕少宁的面前。 一个巴掌重重地甩了过去,看着慕少宁面上浮起的掌印,静姝妃没有丝毫愧疚。 “你敢这么和你母妃说话?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慕少宁,要不是我,你还不一定有。你应该恨的人,是慕少司,而不是你母妃我。” 对于这个连应该恨的人都搞不清的儿子,静姝妃当真是头疼的厉害。 上一次的巴掌,慕少宁反应了很久,但是这一次,他反应的很快,同时也意料到了一个问题。 “你会武功?” 这样的武功,他很少见到,自己当初想要学习武功,甚至拜路明为徒,却是被母妃毫不留情的拒绝,直接表明,说他不适合学武。 但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被蒙在鼓里的,一直都是自己。 “我会武功又怎样,不会又怎样?慕少宁,身为我的儿子,若是没有半点担当,我可以让你有。” 仿佛意识到不对劲,静姝妃直接给他把脉却是没有感受到蛊虫的存在,眉头紧锁。 “我放在你体内的蛊虫呢?” “你倒是还知道有那么一个玩意的存在,在我被疼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就以为是给我的教训,不屑一顾。” 当初疼的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如果不是夜凉漪的帮助,现在的他,恐怕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静姝妃甩开他的手,更是不满:“那是为了锻炼你的性格,若是这样的疼痛都能够忍受下去,你的前途才是真正不可限量。” 自己一旦良苦用心被这样猜忌,静姝妃气的要死。 “那我可真是享受不起,这样的福气,母妃还是留着您自己享用吧。” 慕少宁说着就准备离开,却是被静姝妃拽住了胳膊。 “放肆,还没有商议边疆的人选,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吗?” “商议?母妃还要怎么商议,你以为,有谁愿意去吗?” 慕少宁转头过来,和静姝妃相似的眉眼,带着截然相反的嘲讽, 第二百二十八章 回京 坤宁宫内,母子二人对峙,空气都是凝固的紧张。 宫女太监纷纷跪下,没有一个敢上前劝说,在这里伺候这么长时间,他们都知道静姝妃的性子如何。 凡是敢不顺着她的意思,那就是忤逆,就连亲儿子都不会讨到好处,更何况其他人。 “你是太子,身上流淌着皇室的血脉,你就这么想要你自己称为阶下囚吗?” 静姝妃对于这个死脑筋的儿子实在是头疼的很,但是这件事情只有对方有法子,那些老顽固,可不是谁的话都听的。 可是慕少宁却不想和她说这些事情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母妃既然这么喜欢权力,那也应该喜欢由权力带来的责任,孩儿相信你。” 在慕少宁都要走到宫殿门口的时候,静姝妃直接出现在他的旁边,掐着他的脖子让他不能反抗。 芍药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主子的眼底带着毫不遮掩的杀气,仿佛随时就要下了杀手。 “慕少宁,你虽是我的儿子,但是我也可以随时杀了你,那些老顽固杀了就是了。单凭夜凉漪和远在锦城的慕少司,又能有什么作用,别太挑战我的底线。” 这是慕少宁离静姝妃最近的一次,母妃的眼睛就在他面前一指远的地方,那里面没有那层看不清的雾气,有的只是杀气凛凛。 那是母妃最美的地方,也让自己在不知多少的夜晚,眷恋曾经眼眸中露出的温柔,只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母妃的虚假。 呼吸有些困难,但是慕少宁根本就不在意:“你若是想要杀了我,那就直接动手。” 僵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静姝妃最终甩开了手,冷冷的看了狼狈的慕少宁一眼,转身走了。 芍药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走过来给慕少宁递了一瓶药:“这是解毒丹,奴婢刚才离得远,也不知道娘娘有没有给殿下下毒,还是小心为上。” 倒在地上的慕少宁反而心思平静,微微颔首当做是谢谢:“那就多谢了。” 等到主殿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外面候着的致远走了进来,将手腕搭着的披风给慕少宁系好,这才扶起他。 “静姝妃娘娘性子有些火爆,您又不是不知道,何苦每一次都和她争执。” 身为贴身侍卫,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慕少宁咳嗽了两声,脸颊有些苍白,眼眸却是亮的发光。 “不争执难道让我认命,当初我就不应该帮助她。前朝皇室血脉和天国皇室血脉的结合,我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也认命了。 “我不如他幸运,但是我要比他有骨气,总要有一方面,我要胜过他。” 大雪纷飞之中,慕少宁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致远揽着他的肩膀,让他的大部分重量都在自己的身上,两人就这样在大雪中越走越远。 这个他,就是慕少司。 慕少宁看似是个温和儒雅的人,但是实质上,却又自己偏执的一面,他和慕少司之间,总要有一个高低。 看似边境的事情还没有传回来,其实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百官人心惶惶,都想不出合适的解决办法。 静姝妃夺权,就算太子换了一个人,可是家国依旧安定,但是若是边疆大乱,那国家将不复存在。 这样在历史上将留下耻辱一笔的事情,谁都不想经历。 固亲王府,夜凉漪看着手中的拜帖,将周围人屏退,看了一眼旁边的洛铭柽,示意他一同过去。 主院的书房,这里原本是属于慕少司的地盘,夜凉漪有的是药房。原本来这里似乎没什么用,但是这个时候,这里面却是有一个锦衣男子。 靠窗坐着,正在翻阅边疆送来的信,桌子上散乱的摆放着不少的密函。 夜凉漪进来之后,靠在一旁的无言便行礼退了出去。 “少司,最近上门送拜帖的越来越多,我能躲一时,但是躲不了一世。而且,静姝妃最是知道我的性子,我不是那种忍得住的人。” 男子转过头来,熟悉的面目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正是在外人看来,应该远在锦城的慕少司。 他也是才回来没几天,至于怎么和西北王商议的,这个目前夜凉漪还没有和他说过。 但是依照慕少司的性格,也做不出来那种舍身求荣的事情。 “没事,你就按照你的做法来,夜国的事情,还是需要阿铭前去,至于南境那边,一时半会是打不起来的。” 阵仗虽然摆在那里,但是南境如今的情形慕少司知道的一清二楚。 洛铭柽微微颔首,目光规矩的很:“我知道,等到时机合适,我会向慕少宁提出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就放心了。明日我去六皇子府做客,到时候通过乐儿了解一些,宫里的事情,暂且不着急。” 反正手中没有足够武力的慕少宁和静姝妃,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最多就是让后宫的妃子过得不那么痛快。 三人坐在一起,上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似乎都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了,如今再看,恍若隔世。 “京城发生的事情大概就是如此,掌控军防的,之前是魏恒,现在是静姝妃的人,但是时间太短,无法服众。” 若是这个时候暗地里收服,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洛铭柽对于这些事情知道的很是详细,甚至在夜凉漪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画出了都城的防守图。 那上面标志细微的点,让夜凉漪惊讶。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天赋,你若是不当一个将军,都是糟蹋了。” 这么强大的能力,实在是太适合领兵打仗了。 面对这样的夸奖,洛铭柽面色未变,只是一抹微红,却是从他的脖子渗透出来,蜿蜒着爬上了耳垂,显得有些清纯。 慕少司在仔细的看图,思索应该用怎样合适的办法才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最重要的是,死的人最少。 “不用害羞,这么夸赞的话你要是喜欢听,我可以多说一些。只是领兵打仗的话,你就得多注意自己的安全,这段时间我也没事,给你多准备一些伤药,总是能够用上的。” “好,多谢。” 夜凉漪随意的摆摆手,没有一点勉强:“就是不知道依依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让洛铭柽的手指微微的蜷缩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百二十九章 无人帮助 固亲王府大门紧闭,原本经常去城北的固亲王妃也不再出门,有些事情更是没有办法告诉她。 守在外面的探子等的花都要谢了,可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 在第二天早上,来自北疆镇守将军的信终于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百官上朝,静姝妃身为一介女子,自然是没有那个权力的,就算是皇后,也只有在太子年幼的时候才可以。 如今的慕少宁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处理这个,静姝妃想要垂帘听政的想法便没有得到验证。 身着太子朝服,慕少宁看着有了不同于以往的威严,只是手段还是有些稚嫩。 原本的四皇子成为了现在夜国的未来驸马,带兵进宫边境,南境之国蠢蠢欲动,在那里镇守的将士更是不可轻易离开。 所以,谁才是最合适的人? 这是一个难题。 “安国公,您觉得如何?” 武将之中,魏国公早早就已经退出朝堂,安心在家。原本魏国公世子是有这个本事的,只是身为之前的禁军统领就这么被召回来,面子上过不去的。 这个面子,指的不仅仅是慕少宁的,更是魏国公府的。 除非静姝妃和慕少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这次的将军哪怕就是一个文官,也不会是魏恒。 这魏国公府的没办法,安国公府总是要上的。 安国公也就是安乐儿的父亲,年近五十多,已经不是再到战场上杀伐的时候,有心无力:“殿下,微臣年迈,有心无力。” 看安国公这个老狐狸不接后面的话,慕少宁有些着急:“本殿下知道,那安国公世子正值壮年,之前也是曾带兵征战沙场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殿下是否忘记了,我家那小子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去了南边,与南京相邻的地方也需要有人镇守。” 这个不是说慕少宁不关心,而是因为实在没有想到。 “安国公说的是,既然如此,那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的?” 慕少宁和安国公的关系算不上亲密,但是这个时候,除了向这些老臣询问,他还真是没有个主意了。 安国公略微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微臣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殿下多多费心。” 朝会上,慕少宁几乎是放得下脸询问,可是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也让他感到万分的头痛。 若是慕少司现在在的话,应该是会有更加合适的办法吧? 路过乾清宫的时候,慕少宁想了想,推开门走了进去,守着的侍卫自然是不敢阻拦的,也就让他成功的进去了。 就算如今陛下病重,但是乾清宫还是被打扫的很是干净,就是看着有些荒凉,没有人气就是衰败的快一些。 说起来也是凑巧,小陈公公刚好出来取食盒,见到慕少宁的时候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赶紧行礼。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吧,父皇到现在还没有用膳?”慕少宁看着伺候的人,这一会的功夫,没有一个人过去,显然不少人已经从这里离开了。 原本应该是后宫中谁都想要来伺候的地方,现在却是唯恐避之不及,说起风水乱流转,当真是让人感叹。 “陛下身体不适,吃的迟一些也是正常。御膳房的人被坤宁宫那边叮嘱过了,都要先紧着那边的做。” 这话原本是不应该让一个小太监来说的,但是小陈公公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原本是陛下的皇宫,怎么现在还不让陛下用膳了,要是让他们知道……还不得吓死他们。 慕少宁的神色越发的冷,语气却是柔和的:“先起来吧,既然这样,本宫就不过去打扰你,你回去的时候给父皇说一声,就说本宫想过来看看来着。” “是,殿下。” 等到他出去之后,小陈公公确定没有其他人跟着,这才带着人飞快的回去了主殿。 按道理病的不轻,甚至不久就会离世而去的慕权正在那里打坐,精神看上去和之前那没什么区别。 恢复的相当不错,若是让夜凉漪看到,准得夸奖几句。 将刚才的事情告诉给了陈公公,小陈公公这就带人退了下去,从头到尾把自己的位置拿捏的清清楚楚。 其他人的得意,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他和师父,一定会安好无虞。 布菜的功夫,陈公公把事情给慕权禀告清楚,顺便说清楚御膳房的一些情况。 慕权开始用膳,神色如常,语气更是平淡:“那就让他们得意得意,静姝妃,她倒是个什么来头,在后宫中会有这样的心计?”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慕权百思不得其解的,只是事情不到最后,只怕是无法知道的清楚。 “奴才未曾知道,不过后宫如今都是人心惶惶,除了几位家世大的妃嫔,其他的都担忧自己的命。宫女更别说了,能走的都想走了。” 看似没有人敢和乾清宫的太监接近,但是实际上,在静姝妃不知道的时候,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在后宫铺展开来。 说不一定,不经意间过得一个宫女,可能就有不一样的身份。 “无事,这个时间,夜国和天国的边境硝烟将起,朝中现在应该在为了此事争执不休,阿司应该已经回来了?” 看向固亲王府的方向,慕权的口气有些复杂,谁能够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被女人算计,就要依靠自己的儿子来救。 想想也是让人觉得感慨万千。 “应该回来了,只是这几日王妃殿下没有再进宫,奴才也不能知道其他的,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时间。” 现在的陈公公和慕权的相处变得轻松了很多,之前的时候还需要担心君心难测,苦难到底能够升华感情。 “静姝妃没有再让人过来看过陛下的情况,想必是对自己的蛊虫自信的很,这么说来,还是王妃殿下厉害。” “当初阿司娶她,我是有些不满的,现在看来,确实不错。” 以前这些膳食,慕权是不会放在眼里的,那些艰难的日子过去的太久了,这段时间却是让自己频频想起,活着总归是好的。 第二百三十章 还差什么呢 若不是自己还安然无恙的活着,只是被人架空了所有的权力,恐怕还真是料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身为开国帝王,被一个妃嫔和皇子欺压到这个程度,也是罕见。 陈公公是见过夜凉漪的,将之前夜凉漪交给他的信递给慕权,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陛下,王妃让奴才交给您的,是关于边疆的军饷情况,若不是王妃和洛公子在事后进行贴补,只怕现在边疆就先乱起来了。” 随后,又将静姝妃那些话说给慕权听,不需要添油加醋,就已经足够慕权火冒三丈了。 “军饷何等重要,她竟是愚蠢的连这个都敢下手。朕却是被这么一个妇人算计,真是有失名声。” 陈公公小心翼翼的上前,劝阻慕权:“陛下息怒,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冷静,等到太子殿下重掌大权,一切都会好的。” 这话就仿佛在慕权的心上扎了一刀,却还让他不得不承认的那种。 乾清宫的外面是有静姝妃的人,但是里面的却是撤出来了,要不然陈公公也不会那么大胆。 至于那些暗影……的确是无言整顿了。 被人悄无声息的渗透了那么久,直到最后才知道,这简直是一个巴掌一个巴掌不停的往人脸上扇,还不带停的那种。 而在固亲王府中,那位老者正在给慕权诊脉,看似仙风道骨,让人望而生畏,但是实际上,老者的视线总是不自觉的飘向了旁边的鸡翅。 那是夜凉漪亲自做的蜜烤鸡翅,味道绝对是一流。 前提是,要给慕少司问诊。 “我说老先生,咱们能不能把口水擦一擦,然后好好诊脉?东西就在那里放着,反正也不会丢,等你看完了吃也是一样的。” 然后,空中的香味更浓郁了,夜凉漪往过看了一眼,面色冷了下来:“洛铭柽,把手里的鸡腿放下,现在是什么时候,等会再吃。” 洛铭柽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手里被咬了一口,味道十分不错的鸡腿,又看向了旁边面色委屈的老者,还有默默看过来的慕少司,把手里的鸡腿放了下来。 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 “放下了,老先生还是快一点比较好,冷了就不好吃了。” 老者收回恶狠狠的视线,看了一眼夜凉漪,闭眼用心的诊脉。 “毒素虽然被压制,但是却依旧存在,你说你已经制成了解药,现在看来,可能是里面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才没有达成最好的成果。” 夜凉漪很是认同:“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个是我外祖父当年还未制出解药的毒药,我也不知道应该添加什么样的药材进去才是最好的。” “你的外祖父?” 老者的面前突然闪过了什么,猛地反应过来,却是什么都没有。 “对呀,我的外祖父是天下闻名的神医,人称夏神医,只是眼光不太好。” 夜凉漪面色带着不赞同,微微摇头的样子十分的有意思。 慕少司带着宠溺的眼神看了过来,洛铭柽也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老者看着这样的她,不自觉的整个人就柔和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说?” 夜凉漪想到自己那位美人娘亲,顿时觉得可惜:“夜国帝王那么大一个渣男,外祖父竟然就那么把母亲嫁给了她,在外祖父失踪之后,母亲就被皇后送进了冷宫,郁郁寡欢,生下我之后就没了。” 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胸口,感受着里面心脏的剧烈跳动,似乎还带着原身对于这个世界的强烈不舍。 还有……对于生身母亲的眷恋。 许是夜凉漪此时的神情太过脆弱,脆弱的让人心疼,慕少司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得以在自己怀里遮掩。 至于洛铭柽,眼神微暗,为夜凉漪感到心疼。 老者愣在那里,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到,整个人似乎被分裂了。 许久,夜凉漪心里的情绪压下,看向老者:“老先生还是赶紧吃吧,刚才是为了少司考虑,他的身体我有些拿捏不准。” “哦哦,这就来了。” 茫然的眼神恢复正常,就是他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一顿饭,夜凉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被照顾,真的就是那种抬抬手,就有人送东西的那种。 原本烤东西的人是自己,结果转头就被洛铭柽接手了,之前没有看过,现在发现,手艺还是相当可以的。 “你们不用这样小心翼翼,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我其实已经放下了,就是刚才突然想到,才觉得有些伤感。正常情绪,过去了就没事了。” 可是在这几个人眼里,她这样的行为是假装坚强,苍天大地,简直是让人觉得委屈的不行。 用过膳食后,让人收拾完东西,夜凉漪就开始和老者讨论应该用什么药材最合适。 至于慕少司,已经和洛铭柽去商议事情了。 最重要的是,要在最合适的时机去见慕少宁,才能够把这一切凑成。 慕少司要的名正言顺,是绝对不可以有任何污点。 “我要去见魏国公大人,你先去处理粮草辎重方面的事情,我知道你不需要再踏入官场,但是现在,这是最好的方式。” 默默的走在慕少司的身旁,洛铭柽抱着剑,脸上当真是看不出什么波动。 “我知道,不用为此觉得心里愧疚,这是我的选择。我想要慕权承认自己的错误,为洛家正名。但是绝对不愿意让百姓受到牵连。” 区别于洛家之前的家主,洛铭柽从小在武功兵书方面下的功夫并不少,虽然并不算是白亦染正式的弟子,但是说实话,也差不多了。 又有魏国公等人的教导,很难不成器。 至于实际行动,能够在慕权的眼皮子底下掌控慕少司的秘密力量这么多年,不可小觑。 行兵用兵的方法,早已悄无声息的渗透进去。 “少司哥,你不必觉得心怀愧疚,这样的事情,不是你愿意的。” 这一句话,让两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慕少司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继续走着。 第二百三十一章 好好谈一谈 又是一天上朝之后,慕少宁气急败坏的回到了书房,拍的整个楠木桌子哐哐响,可见内心中到底是多么愤怒。 芍药在外面等着,却是不敢贸贸然的进去打扰,这要是破坏了殿下的什么事情,到时候都是自己的不对。 夜凉漪和洛铭柽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身为嫡出皇子的王妃,夜凉漪能够进入宫廷,自然不必随时都和静姝妃报备。 看见站在书房外面的芍药时,夜凉漪的脚步就慢了下来,芍药急忙行礼,十分小心。 “奴婢见过王妃,不知王妃为何今日会过来?” 夜凉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倨傲:“本王妃进来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对你说一声?芍药,你是静姝妃的奴婢,可不是这后宫的主子。” 芍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态度虔诚:“奴婢知错,原本是有事情要给殿下说的,既然王妃有事,那奴婢就先退下去了。” 带路的致远停了下来,却是避让在一边,这些女人间的事情,他还是不要插手了。 “退下去也好,给静姝妃说也好,芍药,可不能太过分了。” 芍药敏锐的抬头看向了夜凉漪的脸,却发现夜凉漪却是没有看她,那警告却是未曾减淡。 “是,奴婢知道了。” 等到芍药离开之后,夜凉漪这才看向了致远:“静姝妃的人经常过来?” “后宫不都是静姝妃娘娘做主吗?”言下之意,她的人想来就来,根本就阻挡不住。 夜凉漪心中了然:“这么看来,五皇子都已经是太子了,却依旧没有多大的权势,身为静姝妃的儿子,也的确是有些不好。” 致远未曾开口迎合,示意夜凉漪和洛铭柽跟随着他进去。 此时的书房看着一如往昔,之前被慕少宁不小心碰碎的东西都已经收拾了,夜凉漪进来的时候,已经不动声色的看了一遍。 落座之后,除了致远之外,其他的侍从都退了下去。 “我知道你的事情,这次我过来,就是为了此事。若是你愿意听我说,那就最好,若是不愿意,我也不逼你。” 慕少宁急忙抬头看向了夜凉漪,却又好像发现了自己的不矜持,赶紧清了清嗓子,变得正经起来。 “皇嫂既然进来了,那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洗耳恭听。” 那些虚伪的客套,就没有必要继续了。 反正也没人会看,大大方方的,就挺好的。 夜凉漪今日就穿着一袭红裙,褪去外面的裘衣,现出苗条的身材,确认过是让人一眼难忘的景色。 不自觉的又带了几分慵懒,斜斜的靠在了那里。 “夜国的战事一时半刻是打不起来的,但是绝对不可以拖的时间过长,你若是还选不下去的将领人选,相信我,他们一定会给你一个超大的惊喜。” 这个su p ise,就不知道慕少宁能不能够接住。 慕少宁看着夜凉漪,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似乎忘记了,皇嫂就是夜国公主,若是抓住你……” 下一秒,刀剑相撞的声音响了起来,夜凉漪的眉头微蹙,显然是觉得有些刺耳。 致远腰间造型别致的刀已经被反弹到一旁的柱子上插着,洛铭柽的剑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慕少宁的脖子上。 虽然没有用劲,但是剑气却是直接让他的伤口出现了一条伤,慢慢的渗出了血。 “五皇子可以再多威胁威胁,你的那些人也听着,就算阿铭不出手,我也可以给你好几种死法,你可别忘了,我是玩毒的。” 夜凉漪轻轻一眨眼,调皮可爱,又带着风情万种的魅惑,却是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慕少宁看了一眼锋利的长剑,近距离的看了一眼洛铭柽,都被冷得有些受不了。 这个男人,似乎太不近人情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那么激动干什么?我要是那么做,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 在气氛稍稍松懈的时候,夜凉漪悄悄的补上了一句:“并非是你不愿意,而是因为没有作用。我虽然也是夜国的公主,但是远远没有夜嫦曦的价值,让你失望了。” 说的是让人伤心的话,但是夜凉漪的面上笑容满面的,实在不符合。 慕少宁的嘴角略微抽抽,为自己刚才的话一百零一次忏悔,只是这生死关头,还是得小心翼翼。 “皇嫂不如让他先松开?我们好好谈。” 态度温和可亲的,是让人想要流泪的程度。 夜凉漪给了洛铭柽一个眼神,长剑收回,转眼回鞘,发出一道悦耳的声音。 “可真是好剑。” 致远也是一个爱剑之人,只是学习的功法运用的是刀,难免就让人失望一些。 “多谢夸奖,阿铭向来沉默寡言,不要介意。” “哪里,之前皇嫂说过的办法是什么,可否详细再说一遍。” 慕少宁这个时候真是拿夜凉漪没什么办法了,这个女人眼神真是太厉害了,看人看的太过通透,在她面前玩心眼,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干脆利落的就承认失败好了。 “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了。依照你如今在朝中的影响力,这次的战争,是没人愿意去做将领的,对否?” 慕少宁越发笑的苦涩,懒洋洋的往后靠了靠,没有了刚才的优雅。 “显而易见,若是有的话,现在已经出发了。” 夜凉漪猛地一拍手,笑的那叫一个满意,她面前的茶盏空了,洛铭柽小心的给她添上,并未妨碍她说话。 “那就没错了,你也找不到的,基本上前朝都知道了静姝妃的身份,也自然没有人支持你。你喜好舞文弄墨,这没有问题,但是在战场上,实打实的战绩还是更重要的。” 这个是公认的真理,只是似乎这时代对于武将总是不公平的。 乱世时武将打天下,功高卓著。太平时文官治天下,武将功高震主,最后能够安享晚年的,寥寥无几。 就如同慕少宁对于文学大儒的推崇,有错吗?没有,但是他现在是太子,得到某一样东西的时候,自然会失去一样。 天平还要平衡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交易达成 慕少宁就算是再怎么觉得心里难受,也不得不承认,夜凉漪说的这话,是对的。 洛家有钱,慕权有能力,这才开创了天下,虽然后来慕权太不要脸,但是他的功劳是无法遮盖的。 至于洛家,如今只剩下的洛铭柽,自然是要肩负起责任的。 “你说的是,我原本以为依照原来的武将就可以,后来才发现,原来我没有那样的能力。” 夜凉漪撑着下巴,很是认同:“其实也不怎么怪你,最重要的是,你并非嫡出,来路不正。不得承认也是很正常的,你没有人,我给你一个,但是是有条件的。” 在谈判这种事情上,慕少宁有着非同寻常的直觉。 “你莫非是为了皇兄?” “那还能是为了谁。他身子不好,若是一直待在西北那种地方,只怕更是不妙,出征打仗这种事情,阿铭可以。他也不会让百官失望,但是你得让少司回来。” 夜凉漪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所做的事情要是没有目的的话,根本不可能。 慕少宁眼眸深处划过一抹羡慕,却是没有让其他人看见,这是他内心的自卑。 “我没有那样的权力。” 在致远戒备的眼神中,夜凉漪直接凑了过来,摇了摇手指。 “你有,你是太子,静姝妃就算是掌控了大权,也不过是在背后。明面上,你的命令没有人会违背。” 夜凉漪笑容带着嘚瑟,坐回原位:“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会对他做什么,他是少司的皇弟,就算是真有什么事情,那也得他们自己处置,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慕少宁抬了抬手,致远退回原位,少了几分针对夜凉漪的戾气。 诚如夜凉漪刚才所说,如果真的想要动手,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可以,只是洛公子从未领兵打仗,又怎能信赖?”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洛铭柽微微垂眸,一句话也不多说,仿佛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作为一个雕像。 夜凉漪面上的微笑突然之间全部收敛,整个人就像是一条即将出动的巨狮,无形中透露的暴戾。 “我说过了,我给你带来了人,信不信任是你的事情,因为你别无选择。我知道你可能觉得魏恒更合适,可是魏国公府的人是不会去的。选不选择在于你。” 敢不信任自己带来的人,这是对于自己**裸的挑衅,要不是不合适动手,夜凉漪能够直接杀了他。 还真当自己是一根葱,不过是狗尾巴草而已。 察觉到夜凉漪的视线,被看的慕少宁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意,赶紧露出了自己平时标准的笑容。 “哪里哪里,我自然是信任洛公子的实力,国破家亡对谁都不好。刚才的事情,多有得罪。” 洛铭柽只是轻轻颔首,全然不在乎慕少宁怎么想的。 看他这个态度还算可以,夜凉漪恢复以往的慵懒。 “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上朝的时候宣布。他师从白亦染高人,又是魏国公大人亲自教导,比起魏恒也不差什么,不必担忧。” 如果不是以防万一,这些话夜凉漪都不会说,她不喜欢和人解释没用的事情。 慕少宁最终答应了,正如夜凉漪所说,他不答应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好,明日我就宣布,那……什么时候出发?” 夜凉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有些好奇,这都没人和他说战前需要准备什么吗? “什么时候出发就要看户部什么时候将物资准备妥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应该是知道的。” 在夜凉漪怀疑的视线中,慕少宁脸颊红了,他并非是不知道,只是有些急切了。 “自然知道,圣旨在之后会发过去,不会耽误的。边疆的事情,就拜托洛公子了。” 被夜凉漪戳了戳胳膊,洛铭柽总算是回了礼:“无碍,别忘了条件,要是没有做到,我还你们如何。” 皇室是他的亲人,也是他的敌人。 这一点,谁都心知肚明。 “放心,明日一大早,圣旨就会出去,不会耽误的。皇兄身体不好,在西北这几个月,的确是辛苦他了。” 事情说定,夜凉漪就没有留下的打算了:“我们就先走了。” “马上就是用午膳的时候了,皇嫂和洛公子要不然用了午膳再回?” 夜凉漪摆手,拒绝的干脆:“那倒是不用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和静姝妃交代为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慕少宁看着闭上的门,颇有些无力的揉了揉额角,却依旧觉得难受。 怎么交代,自然是想怎么做的就怎么交代。 正如夜凉漪意料之中的,慕少宁没过多长时间就去了坤宁宫。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反正第二天,慕少宁的脸上带着一个巴掌印,还是有些明显的。 下面的百官习以为常,依旧该扯皮就扯皮,一点都没有自己该有的担当。 回去的路上,洛铭柽在外面问道:“他应该如何和静姝妃交代?” “那就是他的事情了,你放心,静姝妃知道事情轻重的,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若是还想着自己享受,不管那些事情的话,那就离死不远了。” 若不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今天夜凉漪就不会专程跑一趟,明天说也是一样的。 静姝妃这个疯子,亲生儿子都敢下蛊,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所以一定要小心为上。 “说的也是。” 马车晃晃悠悠,让夜凉漪突如其来,感觉到一阵困意,依靠着软榻睡着了。 坚果将毛毯给她盖上,守在一遍,小心翼翼。 出乎意料的是,夜凉漪身为夜国公主,按道理,夜国和天国发生大战,至少都该被拉出去。 但是朝中百官就好像全部忘记了夜凉漪的存在,仿佛她压根就不是夜国的人。 就算是有些人想要提起,都被下意识的阻止了。 冷宫的公主,嫁入天国,本身就不受夜国的重视。 况且,这可是嫡出皇子的王妃,又没有做对天国有害的事情,还是算了。 当务之急,那位前国公主才是最紧要的,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阴差阳错的,夜凉漪就被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慕家的儿子 第二天早朝,就在百官准备扯皮的时候,慕少宁直接让身边的王公公宣布了这件事情。 一听到这个锅有人背了,就算是洛家的人,那也不算什么。 在微微怔愣之后,就是一片的圣明。 慕少宁紧接着就安排了其他的事情,并且提及了让慕少司回来。 “虽西北为固亲王府封地,但念及那里环境恶劣,固亲王身体孱弱,故而准其回都城。” 这个虽有些诧异,但是平静下面的骇浪却能够感知得到,没人说什么,只是彼此对视之间,皆是心中有数。 按照固亲王的习惯,等到他回来,想必如今的局势就会大有改观,静姝妃一掌大权的局面将不复存在。 不过,这一个是前任太子,一个是现任太子,恐怕到时候也有一番争执。 也有敏锐的人发现,今天的慕少宁走起路来似乎有微微的颠簸,其实是因为静姝妃昨天对他动了手。 下手不算很重,也只是给他一个记性。 可是,静姝妃却忘记了,自己这个儿子从未学习武功,他的体质孱弱,虽然比慕少司要好一些,但却好不到哪里去。 仅仅是一些教训,就让他从昨天难受到现在。 母子之间的间隙也越发的大,可是谁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弥补。 出来的时候,致远扶了一把慕少宁:“殿下没事吧?” “没事,不过是受伤了而已。” 慕少宁走了几步路,却是疼的走不动了,最后还是让人抬来了软轿,这样的他,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娘娘下手也的确有些重了,难为殿下了。” 致远一直都是跟在慕少宁这边的,所以对于竟静姝妃的一些行为,就很是不认同。 微微闭着双眼,慕少宁情绪平淡:“习惯了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在我母妃的心中,最重要的永远不是我。” 从他记事那年开始到现在,就已经明白的清清楚楚。 凡事不要奢求的太多,只有这样,等到最后结果出来,才不会太过失望。 这是他的亲生母亲教给他的道理,可是他却宁愿一辈子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就算不用这个借口让固亲王回来,也必然会用其他的方式让固亲王回来,他是嫡出的皇子,不可能永远都在外面。” 软轿晃晃悠悠,却给了慕少宁一种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是普通人无法给他的。 “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可正因为他是嫡出的皇子,所以他在朝堂中拥有非比寻常的支持力。母妃的身份有所泄露,那些人绝对不允许,一个沾有前朝血脉的人坐上这个皇位。” 致远有些担忧:“那殿下……” “我终究是慕家的儿子……” 前朝的荒唐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没必要非要延续下来。 若是自己的那个好皇兄死在了外面,这件事情到底也好说,只可惜母妃用尽了方法,却依旧没有让皇兄死在外面。 说起来还真是有几分讽刺。 慕家的儿子…… 这几个字刚好落入了过去的人耳中,他原本低下的头抬了起来,看了一眼远去的轿子,悄无声息的收敛了气息,不见了身影。 乾清宫,寝室的门被轻轻推动,一道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的进来,关门之后才被陈公公发现了不对劲。 等到陈公公紧张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将头上的兜帽取了下来,露出的正是慕少司那张脸。 熟悉的仿佛印到了骨子里,陈公公紧张的整个人都在颤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动,擦了擦眼泪。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陈公公还是不要这么说了,外面的太子殿下是五弟,你这样说,对他不好。” 慕少司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边抬脚走了进去,看见出来的那个人时,停住了脚步,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圣明。” 慕权怎么想也没想到,他们父子二人再见,会是这样的场景,莫名觉得有些讥讽。 “起来吧,这儿又没有外人在,跪着也没什么意思。你现在不是应该在西北吗,怎么回来了?” 慕少司顺理成章的起来,跟在了慕权身后,披风被陈公公接了过去。 “与西北王做了一个交易,她让我回来,我许她利益。” 利字当头,不同意也得同意。 “也好,前朝的事情你大概已经知道了,怎么想的?” 慕权如今没有足够的人手,就这样出去,就算是被乱箭射死,也没有什么,最多就是找个理由葬了而已。 想要重新让自己回到昔日的位置,自然得用心筹划一番。 “这件事情儿臣心中有数,父皇只需耐心等待就是,这里有两粒解毒丹,虽然不是针对所有毒药。但是总归是有些用处,我和漪儿在外面,真发生什么事情,只怕是来不及帮忙,所以父皇小心为上。” 静姝妃能够做出下蛊这种事情,再来一个下毒,似乎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慕权接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就收了起来:“好,我知道了。你在外,也得小心为上。” 父子二人之间,没有什么温情脉脉,有的只是简单的叮嘱和嘱托。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慕少司提出了告辞:“如今,知道我回来的人寥寥无几,我得先收复拱卫都城的禁卫军,再做其他的打算。” “应该的,静姝妃的身份,你可知道?”慕权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慕少司略有些迟疑,今天临走的时候,夜凉漪特地叮嘱,这件事情暂时不要给父皇说,如今父皇果真问起。 倒是有几分意思。 “儿臣知晓,只是父皇迟早都会知道的,等到之后也是一样的,不必太过着急。” 这要是知道了,一时气急败坏,把自己身子给伤着了,那就有些麻烦了。 虽觉得有些奇怪,慕权也没有追根问底,身为一个帝王,也要耐得住好奇心。 “也好,你早点出去吧。” 慕少司行了一礼,穿戴好披风之后转身离开,等到寝室的门关上,慕权这才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陈公公刚才在外面,没有进来,此时赶紧宽慰着慕权。 “陛下也不必太过担心,太子殿下雄韬武略,向来足智多谋,这件事情一定不会难倒他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酸的…烤鱼 慕权却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乐观,若是之前的话,他还可以说这件事情难不倒慕少司,但是现在,他没有这样大的信心。 “如今朝中局势和之前截然不同,就算是少司回来,只怕也要艰难的多。” 一说这个,慕权忍不住有些叹息。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帝王,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心里多多少少受了一些创伤。 陈公公想的就简单一些,已经是这个境地,倒不如让自己过得开心一些。 “陛下如今也不要想得太多,想多了也没有什么作用,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都是聪慧的,前朝又有魏国公安国公几位大人,一定能够拨乱反正。” 慕权转头看向了他,之前没有发现,现在看来,自己这个老伙伴也衰老了许多。 “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朕虽难受一些,但至少不用为其他事情担心,对外的都辛亏你了。” 这宫中捧高踩低的,都是惯例。 陈公公的的确确吃了不少的苦头,只是…… “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当年若不是陛下伸出援手,奴才早就没了性命。为报答陛下的恩情,付出所有也在所不惜。” 年幼进宫,与外面的亲人断绝了联系。像他们这些做太监的,能够碰上一个好主子是最难得的,万幸,他也终于碰到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公公,慕权心中感慨万千,最终起身扶起了他。 “又没有他人在,这些虚礼也就不必了。这宫中,希望朕好好活着的,寥寥无几。” 想起当年和舒儿初遇,他是武将出身,却毫无家底。 舒儿是洛家千娇百宠的嫡女,吃的用的无一不精致。 若不是自己担心外戚干政,也不会对洛家赶尽杀绝。 缓缓闭上了眼,慕权第一次感觉到了后悔。 “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舒儿从未进入过朕的梦中,是不是再也不愿意看到朕了?” 这,实在是让陈公公难以回答。 “陛下,皇后娘娘当年是中毒深重,不治而亡。虽说有些蹊跷,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证据已经尘归尘,土归土。至于洛家的事情,更是没有奴才开口说话的份。” 帝王心,海底针。 纵使陈公公是贴身伺候的人,也不是什么都能够说的。 “你说的是,是朕想多了。” 抬头看向寝室的香炉,仿佛看到了那个明艳的少女,笑如秋月。 “陛下,这龙涎香不好闻,臣妾给你换一个吧。” 时隔多年,伊人已逝,再不见当初的音容笑貌。 西北,锦城,西北王府。 西北王看着铺展的地图,重点是与西北临近,被划分出来的五座城池,这是慕少司回去,和她交易的物品。 狄云站在一旁,小心的避着西北王的肚子。 “这五座城池若是归了我们,自立为王也是可以的。” 这个提议让西北王面上划过一抹心动,但是很快就压抑了下去。 “不,如今局势多变,我们若真是自立为王,原本归于天国面对的,现在就要我们来面对,不划算。” 朝廷给的东西挺丰富的,没必要非得推出去。 “王爷说的有道理,只是若真的大兵压境,依照王爷如今的身体,亲自前去的话,只怕有些困难。” 西北王温柔的抚摸着腹部,眉目间的温柔让狄云觉得心里酸涩。 背在身后的手张开合上,合上又长开,最后深呼吸几口让自己心情平静。 “之前也并非没有过先例,我们要的也只是威慑,或许可以委婉一些。” 西北王颔首,将搭在腿上的虎皮往上拉了拉,自从查出身孕之后,她就格外的注意保养。 “这个到时候再说,训兵之事一日也不能耽搁。还有,天国那边动荡,必定影响我们,所以粮草这些早做准备,实在不行,让商人从南边拉入,提价一些也好。” 这么多百姓将士,缺衣少食可万万不行。 “王爷放心,这些琐碎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出差错的。你最重要的,是保养自己的身体,其他的都可以再议。” 狄云原本做事就尽心尽力,现在更是用心的很,务必做到不让西北王操心。 将折子都拿走,西北王神色总算是轻松了一些,揉了揉额头,有些疲惫。 “以前只知道怀孕不易,现在看来,还是我想的不够。一个孩子,几乎掏空了我所有的精力。” 狄云眼中划过一抹愧疚,赶紧将水拿了过来,还有一碟酸果子。 “时值寒冬,这些果子都不太好找,能够找到的就是这些,先将就将就。” 西北王懒懒的吃了几个,窝在躺椅上仿佛一直大猫,被人摸一摸就呼噜噜的打呼噜。 “都城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静姝妃呢,之前一直让人送信,现在怎么这么安静,还真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之前恨不得一天三封信的往过来送,现在却是安安静静的仿佛死了似的,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狄云拉过一个凳子,坐在了西北王的身边,方便更好的照顾她。 房间里面地龙烧的很旺,温暖如春。 蓝衣的狄云眉眼如画,秋水一般让人心情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西北王在怀孕之后,最喜欢的就是看着狄云。 没有任何欲望,就是纯粹的欣赏,这么看着,就心神平静。 “四皇子去了夜国,边疆动乱,一时半刻平息不了,怎么有时间给你送信。” 墙角插着的梅花清香让人心旷神怡,西北王没有丝毫的睡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说的也是,这人就是被权力迷了心眼,不过也是个厉害的,我倒是忘了给固亲王说一声。叶菁仪的武功也是挺厉害的,出其不意,还是可能出事的。” 狄云在一旁看书,无所谓的说了一句:“他应该知道,若是这点敏锐都没有,那也不是固亲王了。” “有道理……我想吃烤鱼了,最好是酸的……” 酸的烤鱼? 狄云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歪着头睡过去的西北王。 那副睡颜,给人岁月静好的安稳。 想要轻抚她的脸颊,却是胆怯的收回了手,最后在她的唇角,落下温柔的一吻。 “好……” 第二百三十五章 谁再撩谁 固亲王府,主院暖阁。 夜凉漪正在查看账本,这些送往赈济灾民的,她会时常翻看,防止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有户部尚书大人的帮助,没人敢对这些伸手,私底下一些难缠的小鬼,直接剁手就是。 “回来了?” “回来了。” 房门正好被打开,慕少司走了进来,将披风除去,待身子暖和了一些,这才走了进来,坐在了夜凉漪对面。 神情一如既往,明明没有任何波动,却让夜凉漪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事?” 将账本合起来放在了旁边,给慕少司倒了一杯水推了过去,旁边的糕点都是他喜欢的口味,刚让人送过来,人就回来了,也是恰好。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父皇,好像所有的精力都被耗光,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那个骄傲自信的帝王好像完全的消失了,留下的是岁月赋予的沧桑。 夜凉漪靠在靠枕上,就这样静静的听慕少司说着,这个时候他需要的,并不是一个能够陪自己一同畅所欲言的人,而是一个能够陪听的人。 慕少司坐在了她的身边,躺在了夜凉漪的腿上,那双犀利的凤眸少见的带上了哀伤。 “漪儿,我恨他,他杀了舅舅一家,害死了母后。可是他对我很好,即便我身体很差,多年来也是不离不弃。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夜凉漪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仿佛母亲在婴儿时候的安抚,一下一下,平静到心坎中。 “我从未有和长辈相处的经验,不知道应该怎么劝你。你父皇对你的确很好,可是那是你母后用生命换来的,他怀念的,是当年你的母后,沉淀的,是内心的愧疚。” 孩子是生命的延续,慕权对慕少司照顾?的确,太子之位多年来一直都在慕少司的身上,可是太子的职责却是被其他几个皇子瓜分完全。 坤宁宫是皇后的住所,多年来却一直不愿意让慕少司进去。 后宫的女人层出不穷,孩子更是一个又一个落地,说他愧疚,也有。因为爱,却是有些肤浅。 “少司,你不必因为他短暂的脆弱失了自己的心,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你背负的,本来就是常人想不到的艰难。” 大到国仇家恨,小到家中伦理,却是难以抉择的平衡。 空中飘着淡淡的桃花香,是夜凉漪在春季的时候专门制作的熏香,让人恍然间回去了春季的桃花满园。 慕少司的心越来越平静,仿佛被安抚下来。 “不知道我以后会怎么做,现在最重要的,先把前朝那一堆事情平反。我要让他知道自己的错误,为洛家平反,至于之后的事情,慢慢来就是。” “说的是,我和老人家商议过,你现在只要不过度的耗费内力,基本上身体是无碍的。我们会想办法搞清楚需要的药材,但是你也要珍重自己的身体。” 当两个人在一起,一个人便不再是一个人。 慕少司抱着夜凉漪的腰,感受着被牵挂的温暖,整个人都彻底舒展了。 “我回来是和西北王做了一个交易……” 终于说到了这个话题,夜凉漪虽没有问过,但是内心还是十分好奇的。 “哦?难不成是打算让她成为你的王妃,顺便再收复西北?” 语气陡然温柔了下来,就仿佛是猫咪的爪爪,一下下的挠动人心。 可是慕少司知道,如果自己说的话不对劲,下一刻,那爪爪便会露出尖锐的指甲,给他致命的伤害。 有些事情,默契就已足够。 “哪里,我已经有了王妃,为何还要其他人。像西北王那样的人,最好是别人给他做王妃。我将天国临近西北的五座城池给了她,答应事成之后,那里称为她的地盘。” “五座城池?” 夜凉漪有些惊讶,虽天国城池众多,但是一次性划分出去五座,恐怕朝中百官得议论纷纷。 “你到时候可能应付那些人,都得应付好一阵子。” 听着就让人觉得头疼。 那些老大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会有无穷无尽的精神,实在是让人耗费不起。 慕少司坦荡的很,握着夜凉漪的一只手在把玩着,仿佛不会厌倦。 “真要发生了,到时候再说。有的是办法让那些人闭嘴,最重要的是先平息面前的。” 夜凉漪的视线落在了墙上的地图,良好的视力让她看得清楚,那五座城池其实并非是什么重要的地方。 位置一般,人口不多,每逢干旱,还得朝廷援助。 夹在西北王的领地和朝廷之间,也是颇为艰难。 “这一片划出去了,足够西北王自立了。” “她不会那么做的,如今才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夜凉漪颔首,语气带上了些许慵懒:“理解。我倒是好奇,和离书都已经签了,你为什么不直接让她做你的王妃呢?凭借西北王手中的兵力,足够你登基。” 等到称为皇帝,很多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到时候逐渐削弱西北王手中的权力,也并非不可能。 微闭着眼睛的慕少司缓缓睁开,仿佛一道流光划过,带来满天璀璨星辰,晃了夜凉漪的眼。 原本轻拍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仿佛瞬间成了慢动作,一帧一帧的那种。 夜凉漪只看见慕少司起身,一只胳膊撑在她的身旁,那张脸正好出现在她的上方。 四目相对,似乎有什么不对劲起来,甜甜的,让人喜欢,心里都膨胀起来。 原本夜凉漪把慕少司抱在怀里,现在是慕少司把夜凉漪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紧紧的,包围着。 “你今天的眼睛……真好看……” 一向随心所欲的夜凉漪难得有这样娇羞的时候,桃花眼成了一汪泉水,流淌着说不尽的甜蜜,无形中带来的勾引。 “我也觉得,你今天的眼睛……真好看……” 慕少司微微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有些疼,夜凉漪气的打了他一下。 “你这是干吗?” “你不信任我?” 这个话题,貌似有些致命。 夜凉漪瞬间笑的格外的乖巧,就想猫咪摊开了身体,露出软乎乎的肚子。 “我当然信任你,所以才这么说的嘛。” 声音嗲里嗲气的,让人心里发寒。 只是这会的两人,没有察觉出丝毫的不对劲,享受其中。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给你报仇 慕少司微微一偏,躺在了夜凉漪的旁边,揽着她的腰肢,神情惬意。 “成为太子,是母后的希望。因为洛家遭遇的事情,她希望能够延续洛家的尊贵。并非是我的喜欢,这座皇宫,有意思,也没意思。” 见的多了,什么事情似乎都没什么意思。 两人在一起,很少有这样温馨的时候,夜凉漪也享受其中,满足的眼睛都微眯起来,慵懒且妩媚。 “你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没必要非得固定在皇位上面,人这一生,就这么短,何必太过执着。 看着这样的夜凉漪,慕少司想到了那位红颜薄命的夏妃。 “你的母妃是夜国第一美人,当年若非是夜帝处心积虑,只怕也不会是那样的下场。” “母妃的仇我自然是要报的,让夜帝丧失皇位,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复,只是怎样对百姓的影响最小,才是最重要的。” 前世今生,保家卫国总是放在第一位的。 尤其是这个乱世,国家的更替除了将士的苦难,就是百姓的生命填补的。 慕少司看着夜凉漪的眼睛,那双眼中瞬间闪过的落寞是他不喜欢的,起身轻轻吻了一下,仿佛这样便可以去掉。 “我来,慕少擎如今和夜国联合,夜帝未免没有那个心思,那就有了更加光明正大铲除他们的理由。虽有些困难,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做足准备,各种处心积虑,就没有不能成功的。 更何况,西北王的军队辅助,洛铭柽带领边境将士,所向披靡, 夜凉漪的眼睛突然就亮了,猛地一个转身,直接压在了慕少司身上,也不嫌弃硬邦邦的,兴奋的询问。 “那可真是太好了,依照夜帝和那皇后的德行,夜国被糟蹋完,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还不如帮助他们一把。” 黑发未束,直接散落开来,顺着她白净的面庞,落在慕少司的胸膛。 就仿佛在盛夏,一颗石子落入他的心湖,一直到了最下面,再也不会离开。 轻轻眨了眨眼睛,眨去眼中的酸涩,慕少司清清嗓子。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这般对视着,久久不愿分开。 门外,洛铭柽想要敲门的手顿在了半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黑眸有些落寞,转身离开,背影带着孤独。 坚果捧着茶点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的背影,刚准备开口,又怕打扰了里面的主子,只能够无奈的放弃。 想了想,捧着糕点去旁边的房间自己吃了,恰好遇到了等在那里的无言。 一个身材高大,神情冷漠。一个娇小玲珑,脸上带着讨好。 “无言大哥,这是新做好的糕点,你要不要尝一尝?” 心里却是在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贸贸然的闯进去,要不然,就要被王爷记黑账了。 无言很少和坚果单独相处,看着小姑娘在他面前局促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用害怕,拿过来一起吃吧。” 坚果松了一口气,拿过来放在了中间的桌子上,小姑娘说话絮絮叨叨的,语气却是轻快的很。 “这是王妃特意叮嘱给王爷做的,刚才送进去了一碟,这一碟本来是打算送进去的,但是这种时候,奴婢也不敢进去打扰。” 糕点软糯,带点甜味,但是很合胃口。 坚果说着,无言吃着,倒是挺和谐的。 安国公府,安乐儿看着面前高大威猛的父亲,忍不住小小的吸了口气。 “爹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让您把我这么早叫过来?今天天气还不好,您就不能等到明天吗?” 虽说宸王府和安国公府距离不算太远,但是路上也是挺难受的呀。 安国公看见她这幅小女儿家的样子,很是满意。 “宸王把你照顾的不错,如此我也可以放心了。我记得,你和固亲王妃的关系不错?” 安乐儿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骄傲的扬起了头。 “那是自然,之前姐姐曾经救过我,两次。如果不是不合适,我都想嫁给她。” 这话说的大大方方,让安国公也觉得有些好笑,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带着宠爱。 “这种话就不要在宸王面前说了,防止宸王吃醋。你们夫妻二人好好的,这就是好事。” 看父亲似乎没有什么大事,却还一直让自己陪着散步,裹着毛茸茸的安乐儿就有些好奇。 “爹爹,你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此时,一身玄衣的银面男子出现在安国公的旁边,把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交给他之后,就退了下去。 从头到尾,只有最开始的时候给安乐儿微微点头当做是见礼。 安国公随手把盒子给了安乐儿,语气轻飘飘的,一点都没有当做一回事的意思。 “你明天把这个给固亲王妃送过去,就说让她交给固亲王。” 安乐儿好奇的看着盒子,却是没有贸然打开,这几年要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那她可就犯错了。 “这是什么东西?爹爹为什么要交给固亲王?不是,王爷不是还没有回来吗?” “你不用管那么多,交给王妃就是了。其他的事情,自然是心中有计较的。” 看她这么好奇,安国公十分干脆的给她说了。 “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就是兵符。” 安乐儿眼睛都睁大了,条件反射性的把兵符扔了过去,准确的扔到了安国公的怀里。 “这个东西你给我干什么?我要是弄丢了就完了,爹爹怎么能够这么草率?” 看她这幅仿佛炸毛的样子,让安国公笑的开怀。 “你呀,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交给王妃就是了。洛公子即将去边疆,兵符很重要,要不然只怕短时间内是平息不了的。” 安乐儿委委屈屈的接了过去,总觉得揣到哪里都有着不得劲,就怕弄丢了,到时候爹爹非得教训自己不可。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交给我,不是更不靠谱吗?” 安国公笑吟吟的看着她,慈爱的眼神带着亲近:“放心,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老都是这样……” 嘟嘟囔囔的,却是带着依赖。 父女二人的背影分外的和谐。 第二百三十七章 重礼 第二日,夜凉漪刚刚睡醒,闭着眼睛往旁边一摸,慕少司已经不见了。 真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么勤快的人上哪里去找。其实自己以前也是很勤快的,但是自从来到这里,就再也没有如此尽快的去练武了。 “王妃,六皇子妃来了,说是好久没有见您了,所以分外的想念。” “乐儿?”夜凉漪微微挑眉,觉得有些疑惑。 “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这个时间,按道理她也不应该来我这里。” 安乐儿身份特殊,光是冲着背后的安国公府,就不可能让她随意的去哪里。 想起来六皇子也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怎么连这种事情都没给她交代过? 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夜凉漪却是立即起身。 “赶紧将她请到暖阁,天寒地冻的,可千万别把她冻着了。” 坚果将洗漱的东西都摆放好,边询问着夜凉漪的意见。 “已经请过去了,不过六皇子妃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奴婢又吩咐厨房多做一些,王妃要不过去和六皇子妃一起用?” 来到这里,平时夜凉漪也不怎么收拾,今天又匆忙的厉害,洗了把脸就准备走。 “你去给王爷那边说一声,让他等会避着一些,不要让人撞见了。” 众人皆知,固亲王如今尚且还在西北,这要是被人发现他已经偷偷的回来了,只怕朝中也得起不少的波澜。 纵然夜凉漪相信安乐儿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上。 “奴婢刚才过来的时候碰见了无言大哥,已经给他说过了,相信这个时候王爷肯定都已经知道了。” 夜凉漪手脚麻利地披上披风,有些好奇的看着坚果:“无言大哥?看来你们也是颇为熟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称呼。” 坚果平时也不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但是这个时候突然间脸就红了。 “奴婢也只是觉得无言大哥比奴婢要年长几岁,自然称呼上要注意一些。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其他的联系,还是昨天王爷和王妃在书房,奴婢不好去打搅,所以才去侧房,就碰见了他。” 一提书房,夜凉漪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个话题便就打住。 昨天在书房,他们二人堪称情意绵绵,甚至做了一些格外亲密的事情。 现在想想,只怕都有一些脸红。 暖阁中,安乐儿连贴身的披风都没有取下,颇有些不安的在原地转来转去。 至于她随身带的侍女,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夜凉漪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按规矩,这外面也是应该有专门给奴婢待的地方,可是可能是因为布置的太过匆忙,就忽略了这一点。 “坚果,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你陪着这位姑娘去旁边的房间等着吧,等会儿事情商议完了,你们再过来。” 那侍女还想要推辞,就已经被坚果的带走了。 夜凉漪推门进去,刚好安乐儿转悠过来,面色惊喜地扑到了她的身边。 “姐姐你可总算是来了,你没过来,我可是片刻都不得安心。” 拉着她的手,两人走到了软榻边坐下。 “这里边热成这个样子,赶紧把你身上的披风解了吧。大冬天的,要是热的中暑了,传出去岂不是笑话一场。” 夜凉漪过来帮忙,安乐儿也就十分顺手的将披风给解了,随后就将手里一直揣着的小盒子递到了夜凉漪的手上。 “这是昨天爹爹交给我的,自从交给我以后,我一直不能安心,晚上睡觉的时候都特地和夫君分开来睡的。就怕把这个东西给丢了。索性,没有辜负爹爹的期望。” 看她这么珍之重之的样子,夜凉漪也有些好奇,那盒子也只是扣着,并没有上锁,顺手就打开了。 看见里面的东西时,夜凉漪也有些愣住了,随后猛的将盒子合了起来。 “乐儿,你会不会是出门匆忙,拿错了东西?” 说实话,安乐儿昨天一直都是惊慌的样子,今天看见夜凉漪这样,心里反而平衡。 “姐姐不必惊讶,就是真的。父亲给我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但是他确确实实叮嘱我,一定要将这个东西交到您的手上。”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她说话也轻松起来,眼睛已经去看摆在中间桌子上的早膳了。 “安国公大人把这个东西交给我,是何意思?” 夜凉漪和安国公大人仅仅是数面之缘,等人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实在是让人有些受宠若惊。 安乐儿无所谓的耸耸肩,整个人都是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 “爹爹说交给你,是为了让你交给王爷。洛公子要去边境,没有这个东西,他做许多事情都要困难很多。” 这个东西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金。 夜凉漪妥当的放置了起来,这才拉着安乐儿走到了桌子前。 “看你眼馋的这个样子,恐怕也没有用早膳。反正这该给我带的东西都已经带到了,不妨先吃饭再说吧。” 安乐儿朝着她调皮的一笑,没有半点属于皇子妃的稳重,但却是之前活泼的模样。 “还是姐姐了解我,这个东西在我手里,我是吃饭也吃不好,睡觉也睡不好,只想着早点给你送过来。这不早膳都没来得及用,姐姐陪我一起吃吧。” 两人坐在一起,能说的事情就多了起来。 安乐儿大部分说的,都是平时和六皇子的相处。 他们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水到渠成,虽然没有那些波澜壮阔,但是平淡何其不是一种幸福。 “夫妻之间吵吵闹闹也是常事,不过可千万不能太过任性。六皇子是个稳重的,但是有些事情他也不一定不太清楚,你平时也要多多和他说清楚。” 夜凉漪最不喜欢的,就是夫妻之间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反而产生了巨大的矛盾。 这里可不是现代,有无数的女子想要插身其中,这感情要是破裂了,想要重回,可是艰难的很。 “姐姐说话就和我娘一样,不过我们两个平时都是有商有量的,府中也没有其他人,做事自在的很。” 看她这么高兴,夜凉漪也放下了心,想来安国公大人当初同意这桩婚事,也是因为能够让安乐儿更加自在吧。 “那就很好,快吃吧,若是喜欢,等会再给你带一些回去。” “对了,昨天晚上六皇子睡在哪里?” 安乐儿停顿了一下,理所当然的说道:“打地铺,说这样能够保护我。” “……哦,挺好……” 夜凉漪心塞塞的,狗粮吃了满嘴。 第二百三十八章 谁蛊惑了谁 安乐儿用过早膳之后就告辞了,离开的时候夜凉漪给她带了不少的糕点,都是府上新做的口味。 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当然没有拒绝你理由。 至于如何对外说这次到来的理由,那就是人云亦云了。 反正绝对没有人能够想到,安乐儿上门,是为了送这么一件重礼。 看着桌子上的半截兵符,慕少司从暗格的盒子中拿出了另外半截,刚好就是完整的。 “这是魏国公大人给的?” “正是,我那天去看望的时候,国公大人给我的。这兵符已经隐匿很长时间了,只怕很少有人能够想到,它还有重新现世的时候。” 慕少司的眼神有些恍惚,随即化为坚定,将兵符装了起来,打算到时候给洛铭柽带着。 夜凉漪托着腮帮子看着,眼眸一片烂漫,没有丝毫的觊觎。 “这样也好,原本还担心阿铭一个人去边境,要真是碰上不配合的将士就麻烦了。有了这个,就不用担心了。” 兵符被妥当的安置了起来,慕少司仿佛想到了什么,有些无奈的笑了。 “安国公大人应该是已经猜到我回来了。” 夜凉漪微微一愣,顿时了然,觉得有些好笑。 “估计朝中的老狐狸应该都能够猜得出来,我们原本还以为能够瞒得久一些,现在看来,不过是瞒一些眼高于顶的人罢了。” 至少静姝妃和慕少宁还没有察觉出不对劲,那就是好事。 “一旦边境开始动手,都城也就可以开始了。禁卫军我已经掌握,不出三日,魏恒会重新称为掌控禁军的首领。” 只要把能用的都不能用,有些人自然是得用了。 前朝之人,能够留到现在还骁勇善战的,怕是一个手都凑不齐,这些人还不能明面上出现。 如此,便是极好的机会。 “那就更好了,大军出发的第二日,便是最合适的时候,只要能够让陛下重掌大权,静姝妃便可以下马了。至于其他的,想必经历了这件事情,陛下定然能够知道更多。” 原本身为嫡出太子的慕少司必定是最为合适的人选,慕权怎样纠结的,夜凉漪不管。 反正属于慕少司的东西就只能是他不要,绝对不是别人不给。 看着面前慵懒似猫的夜凉漪,慕少司轻轻拥她入怀,让她安稳的躺在自己怀里。 “谢谢你,要不是你千里迢迢从西北回来,只怕如今的局面必然不是这样。” 虽最后能够成功,但是必定艰难的多,最主要的,就是一场大战必不可免。 “都是一家人,说这么生分的话干什么。你只需要记的,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我都绝对支持你。但是你要是敢找其他的女人,我一定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最后一句话,夜凉漪是在慕少司的耳边说出来的,缠绵悱恻,让人骨头都酥软了。 “不会的。” 轻抚着夜凉漪的长发,慕少司在她的额头留下轻轻一吻,让人羡慕的神仙爱情。 夜国,边境纵然已经对立起来,眼看着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但是夜国的皇宫却依旧是歌舞升平,原本应该死去的慕少擎此时正衣冠楚楚的坐在贵宾的位置上,不得不说,皇室的基因还是相当优秀的。 夜嫦曦浓妆重抹,金银玉器的堆积,显露出属于夜国嫡出大公主的优雅,只是偶尔看向慕少擎的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女儿家娇羞。 夜帝和夜后高坐在主位之上,俯瞰这一对有情人,心中愈发满意。 “南王殿下千里迢迢,带着十足的诚意而来,我们自然是放在心里。夜国和南境之国联合,天国不足为虑。” 夜国士兵的确不善征战,但是有了南境之国的秘药,就可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虽说可怕一些,但是成功的道路总是用鲜血铺就出来的,只要偶尔能够母仪天下,其他的都好说。 慕少擎面上不用装都是凤章龙姿的俊公子,只需要稍稍表现出自己的爱慕,就不足为惧。 “公主貌美倾城,性子温婉,优雅动人,本王心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父皇听信了他人的谗言,导致了天国如今的动荡。” 微微感叹一声,适当的表现出自己内心的纠结,完美的演技令人折服。 “虽觉得有些不妥当,只是依照父皇的性子,必然不再适合成为一国之君。本王也是心痛。” 夜帝还未开口,夜嫦曦就忍不住了,妙目含水,楚楚动人。 “南王殿下一片赤诚之心,若是天国陛下知道,一定会感念于心。” 在慕少擎到达夜国短短时间之内,已经凭借着自己优秀的人格魅力成功的赢得了不少人的喜欢,最重要的是,俘获了夜嫦曦心。 如今双十年华的夜嫦曦虽然美貌依旧,但是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驸马, 慕少擎的出现,就仿佛一根镇定剂,让她有了更大的野心。 说着说着,不免就提到了夜凉漪。 “南王殿下可还记的固亲王妃?就是本公主的妹妹,不知道她在天国是否乖巧?” 想到屡屡给自己难堪,但是偏偏自己一点事都没有的夜凉漪,慕少擎心情有些扭曲。 但是明面上,怎么好说怎么说。 “固亲王妃性格温和,在天国声誉颇高,皇兄对她也是极为喜欢,至今后院中也只有她一人。”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慕少擎看向了夜嫦曦,语气温柔,神态温和,将斯文败类演绎的堪称完美。 “想必,能够有幸娶到公主的人,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夜嫦曦笑颜如花,不胜娇羞,更是借机邀请慕少擎去花园中闲逛。 夜国四季温和,气候整体变化不大,也就导致御花园中百花盛开,永不单调。 一对璧人走在其中,总是会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可是这样的男子是自己的,让夜嫦曦心中越发的骄傲,走起路来也就更加的得意。 这样的心机几乎是不用遮掩,慕少擎眼中的笑意一转而逝,余下的,只有满目苍凉。 在锦绣繁华中长大的公主,不过是自己脚下的踏脚石而已,等到坐上皇位的那一日,也不过是后宫的一个美人。 只是,谁在利用谁,谁都不知道。 反正表面上,都是其乐融融的场景。 第二百三十九章 风起云涌 深夜的坤宁宫,夜后看着躺着的夜帝,语气带着憧憬。 “若是以后南王登基为帝,我们曦儿也是皇后,母仪天下。让那个贱人看看,她也不过是爬不上墙的东西。” 对于夜凉漪,恶意满满。 谁让当初那位夏妃容貌冠绝夜国,更是在刚入宫的时候,宠爱不绝。 若不是夏神医刚好失踪,只怕如今后宫中最受宠的就是夜凉漪了。 夜帝叹了一口气,面上不复在宴会上的慈爱,没有龙袍的加持,看起来多了一些疲惫。 “这南王断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你别忘了,当初南王逼宫,正是因为失败了,这才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如今又跑到了夜国,明显是不怀好意。 “听闻他的王府湖中尸骨累累,与他学习的功法不无关系。现在想想,朕和南境之国联手,只怕不是一个好方法。” 成,倒也罢了。 但要是失败了,面临的,就是天国的雷霆之怒,即便最终苟延残喘,也会压缩不少势力。 南王反正光棍一个,他的母妃还好好的生活在天国的皇宫中,安然无恙。 看着夜帝犹豫的样子,夜后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越发的尖锐。 “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是这么没有担当的样子,你自己继承夜国,屈居一处。难不成,你也要让我们的孩子依旧如此吗?” 看着这样的夜后,夜帝最终还是屈服了,强自压下内心的不安,安抚着夜后。 “朕没有那么说,皇后也不必太过敏感,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然只能够继续下去。” 边疆都开始屯兵了,没有撤回的余地了。 不成功,便亡国。 夜后看他这个样子,风韵犹存的容颜划过满意,随即一改刚才的强势,温婉可人,让人心中痒痒的。 “那就好,那贱人如今已经是固亲王妃,若是她真的有心的话,就不会一入天国深似海。总归我们没有怎么管过,以后若是可以,留她一命就好。” 这般自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梁静茹给她的勇气。 “到那个时候再说吧,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吧。” 夜帝一脸疲惫的闭上了眼,装作没有看到夜后凑过来的妩媚。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谁还不了解谁了。 年老色衰的夜后,哪里有貌美宫女的细腻,夜帝表面上看起来清心寡欲的,但是御书房是什么模样,夜后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看他这个样子,原本想要温存的心突然就没了。 夜后只觉得一阵心凉,当初自己的家族扶持并不起眼的夜帝登上皇位,自己身为家族嫡女,就是被他这么对待的?! 后宫层出不穷的女子,尤其是在夏妃没了之后,后来的许多妃子都有夏妃的特点,让她更是庆幸。 那个祸国殃民的女子已经不再了。 只是,就算不愿意和自己温存哪又怎么样,夜后的位置,只有自己才可以。 烛火熄灭,坤宁宫陷入了一片黑暗,外面路过的宫女脚步更是放轻的几不可闻,为了避免被主子责罚。 至于夜嫦曦,正在和南王花好月圆,共诉衷肠。 谁是猎人,谁是兔子,未尝可知。 三天之后,夜国的军队压向边境,危机一触即发。 守在这里的孝明王发现有所不对,这次的夜国士兵不同于之前的,似乎更加的强大。 站在城墙上,看着对面连绵不绝驻扎的军队,一向稳重的孝明王面色格外的难看,贴身侍卫紧跟着他的身边,随时听候命令。 “王爷,怎么了?” 孝明王莫名的有些心慌,但是却说不上来为什么,这种感觉,像极了十几年前和夜国交战的时候,所经历的生死一刻。 区别就在于,那时的他死里逃生,但是现在…… “本王记得,这一次南境之国是不是也出动了?” “是,南境那边的将士的确出动了,不过根据云南王传过来的消息,他们只是有那个趋势,并未曾动过手。” 夜国和南境之国多年来一直没有什么联系,皇族中也没有任何联姻的存在,这么齐刷刷的趋势,总让孝明王有不好的感觉。 “朝廷那边怎么说的?” “新到来的圣旨说的是洛家公子带领军马来到,预计在十天之后。” 孝明王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洛家?陛下知道?” “您又不是不知道,都城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这几次的圣旨上盖着的都是太子的印玺,估计陛下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这件事情更让孝明王感到头疼:“对,是那个什么慕少宁,他那个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爷,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要是十天之内那边打过来的话,我们只怕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景兴不是第一次为自家王爷这个性子感到头疼,但是现在实在是最重要的时候,开不得玩笑的。 “行了,本王又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少司那兔崽子不是传过来消息了吗,事情都安排好了,就算夜国提前动手,我们防着就是了。” “王爷英明。” 察觉出孝明王不想继续下去了,景兴及时的停止了这个话题。 匆匆下来之后,立马就有人送过来了一封信:“王爷,这是都城送过来的。” “都城……知道了,下去吧。” 孝明王快速的看过信之后,神色之间露出了然,半响之后,无奈的摇头:“这兔崽子,就知道给我出难题。” 那被快速收起来的信上,字迹明显就是慕少司的。 的确,就连慕权都不知道,慕少司和孝明王关系非比寻常。 身在都城多年,慕少司能够十分自如的出入边境,甚至对边疆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靠的可不仅仅是太子的身份。 只是,有些事情,让慕权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起身走向了窗户的方向,看着那遍地的荒芜,孝明王脸上的轻松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凝重。 这一场即将到来的浩劫,不知道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够停止。 上位者之间的争斗,受到折磨的,永远是百姓。 长叹一声,却带着无力。 第二百四十章 南境的国宝 夜国那边有恃无恐的时候,孝明王已经开始准备。 慕少司让人送过来的东西中,有一张药方,上面是如何针对南境之国秘士的方子。 虽然南境之国的秘士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这个药方也没有办法验证。 但是,孝明王可是深知慕少司的那个师父乃是江湖中极为有名的存在,能够有这个,也是情理之中。 边城的城墙被淋上冷水,在极冷的天气下冻成了冰,附在城墙的外面,就好像是给它包裹了一层铠甲。 全部人都知道,在援军没有到来之前,他们面临的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只是,他们不能后退。 在边城的孝明王府,一改之前的风格,刚一进门,就能够闻到极为苦涩的味道,有些让人发颤的苦。 “都小心些,等到开始打仗,这些就能够派上用场了。” 在王府花园摆着的,不再是开的姹紫嫣红的花,而是一瓮瓮黑色的药汁,有些已经放凉,有些还在翻滚。 但是,不会冻结。 这就是这种药的神奇之处,刚好能够对的上这里的天气。 “王爷,这些……可靠吗?” 景行有些迟疑的询问。 孝明王背手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我就没见那小兔崽子什么时候不靠谱过,南境之国的秘士一直都是养在皇室的,他们和夜国勾结,依照夜国战五渣程度,一定会给的。” 就算战斗力不如传统的秘士,但只要是,那就是不砍掉脑袋不会倒下的恐怖存在。 人对未知带有恐惧,孝明王最担心的是在战场人,碰到这样的情况会军心大乱,最直接的,就是提前让他们知道。 这样,就算到时候真的出问题,那也不会乱太久,很快就能够镇定下来。 都城。 眺望着和夜国接壤的边疆方向,夜凉漪心头隐隐升起担忧,让她不自觉的皱紧了眉。 慕少司拿着披风走过来,从后面给她披上:“怎么了?” “还有多久陈公子就要去了?” 这话让慕少司的神情微微一僵,但是此时夜凉漪的心神并不在这里,也就没有注意到。随后,自在的继续这个话题。 “很快,朝中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这次前去所带的军队都是可以信任的,并未曾被静姝妃插手过,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夜凉漪微微摇头,眸中的担忧并未曾消失,还有逐渐加重的趋势。 “我并不担心这个,陈公子实力足够强大,魏国公和安国公对他也很是赞同,我自然不担心。只是……没有见过南境之国的秘士,我有些不太确定。” 不太确定那药方到底可以不可以。 气氛正是沉重的时候,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个白发的脑袋,那双眼睛带着熊熊怒火看着夜凉漪,对于她对自己的不信任表示很伤心。 “小娃娃,我老人家可从来没有骗过人,他们南境之国那些秘士,也不过就是药人。既然是用药造的,那自然能够用药给毁了。” 夜凉漪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位神出鬼没的老者实在有些无奈。 最关键的是,无论是她还是慕少司,都察觉不出老者的到来。 这应该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呼吸收敛,但是正是因为老者记忆的缺失,反而让他无法详细说出,为何会练成这样的东西。 “老人家,我们不过闲言碎语几句,您的耳朵可真是尖锐的很。” 老人家直接翻身进来,顺便把窗户给关住了,至于站在夜凉漪身旁的慕少司,就被他老人家**裸的给忽略了。 “小娃娃,姑娘家家的,就不要说这种阴不阴阳不阳的话。虽然我现在无法说出,但是我应该是见过南境之国的秘士。” 其实夜凉漪难得有这样的时候,若不是那牵扯的是数万将士的生命,她也不会如此伤春悲秋。 看了一眼慕少司,便随着老人家走到了桌前坐下。 “刚才的事情的确是我不对,还请老人家千万不要介意。我知道你喜欢吃秘制烤鹅,等会儿我亲自给你去做,好不好?” 因为对于吃有一种超乎想象的执着,所以夜凉漪平时也会偶尔自己下厨,这样的机会非常的少。偶尔被老人家碰到了一次,自此就被纠缠上了。 看似严肃的老人家瞬间就被收买了,顺带着看慕少司也觉得顺眼。 “你家这个可是之前的太子,这如今边境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都不去吗?” “朝中之事尚且未曾完全平息,父皇那边还需要解救出来,这个时候,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远离都城。” 慕少司把这个话题接了过去,顺便给两人都把水倒上。 夜凉漪勉强放下心中的心结,又恢复了平时慵懒的模样,她的眉眼让老人家觉得格外的熟悉,总忍不住想要看看。 “小丫头,你不用担心的,这种简单的事情,我没必要和你吹牛。其实南境之国的秘士并非是最为厉害的,他们从两百年前就流传下来了一个人,简单来说,那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 这话听着让人觉得是吹牛,但是看老人家这个样子,似乎确确实实有这件事情。 夜凉漪和慕少司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然后顺着自己的好奇心问了下去。 “这么说来,南境皇室有一个已经存在了两百多年的人?” 老人家看他们两个人的兴趣都吊起来了,整个人都兴致勃勃。 “对,那是他们用传说中的长生草造出的不死人,那人只听得懂主人的命令,而南境每一任皇帝都会流传一个口令,据说就是控制这个不死人的办法。” 老人家说的太认真了,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完完全全不像是开玩笑。 夜凉漪的心都提到了半空里,灵魂穿越这种神奇的事情都发生了,一个两百年的不死人也是有可能的。 “那……您见过吗?” 说实话,慕少司也从来没有听过这件事情。 这么听来,似乎带点传奇的色彩,但是这样的事情的确是南境皇室能够做得出来的。 “我老人家当年去过南境的密室,那个人被泡在血池之中,似乎是在休养生息,一动不动,当时我观察了许久才离开。” 这件事情也是他人生中颇为得意的一件。 第二百四十一章 要出发了 在老者的回忆中,夜凉漪和慕少司知晓了,那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全身坚硬如铁,最重要的是,除了听从主人的命令之外,他没有自我的思维,但是武功奇高,堪称当世绝有。 只是…… “你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休养生息,又是如何知道他的武功奇高的?” 这似乎有些矛盾呀。 老人家猛地一拍桌子,立马疼得龇牙咧嘴,却是不忘记瞪着慕少司。没错,就算话是夜凉漪说的,但是不舍得就是不舍得,还是瞪着慕少司来的更快一些。 “你这孩子,怎么老都是质问我老人家的话,这自然是不同情况看到的。这不死人是要每隔一段时间进行锻炼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和高手对决。” “和高手对决?” 看两人有些愣住的表情,老人家很是满意,抚摸着精心保养的胡子那叫一个得意。 “不错,想也知道,这么多年的修为,不是轻轻松松能够打过的,所以这高手最后都是被他终结的。但是你们放心,不到南境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是不会动用这人的。” 夜凉漪撑着下巴看着老人家,那双明媚的桃花眼荡漾着春水盈盈:“为什么这么说?这样的人性杀器要是早早拿出来,南境不早都已经统一天下了吗?” 这皇室也不乏野心勃勃之人,怎么这么优秀的决定到现在都没有做出来? 老人家对于她这个脑回路当真是佩服的很,就低头喝茶,不愿意明说她愚蠢。 慕少司无奈的浅笑,给夜凉漪分析:“若是这样的存在天下皆知,那南境距离亡国也不远了,这是一个人,并不是一个神。” 就算是不死人,倾尽天下也是杀得的。 “那若是这个不死人潜入皇城,暗杀帝王,是不是来的更加快?” 这样的想法不过是在夜凉漪的脑海一闪而过,她顺便就说了出来,可是却让慕少司心中戒备,现在不可能,不代表以后的南境不会这么做。 老人家喝茶的动作停了停,却是劝解道:“放心,不死人需要皇室中人控制,一般情况下,都是特地交给皇帝本人的。不死人就仿佛是守护神,守在皇帝的周围。” 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杀了皇帝的皇子,那才是下一任的皇帝。 “好吧,我就是随口问问,反正,也不一定。” 只是这个问问,到底是记在了心中。 “对了,我这几日试药的过程中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或许对解你体内的毒很有作用,不过还是要再试试的。” 老人家话音一拐,提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今天他本来是为了这件事情过来的,刚才一弄给岔开了。 夜凉漪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慕少司放在腿上的手,当慕少司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夜凉漪正认真的和老人家说话。 “那……会有危险吗?” 这个……说实话还是不说实话?揪着胡子的老人家简直都要纠结死了,夜凉漪发现不对劲,阴恻恻的看着老者。 “说实话!” 老者手一抖,不小心拔掉了一根胡子,颇有些心疼的看看,这才丢到了一旁:“也不是没有,但是我们两个都在呢,不会让他出事的,你就放心吧。” 看着慕少司,夜凉漪有些犹豫:“他现在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只需要小心即可,朝中现在并不安稳,若是这个时候他出了什么事情,只怕更是雪上加霜。” 慕少司随即反应过来,看向了老者:“漪儿说的是,老人家的好意心领了,只是这个时候,并不合适。” 老者看着这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不知为何就觉得内心酸涩的很,偏过了身子不愿意再看。 “行吧,也是我没有想得周到。” 坦率的承认自己错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在夜凉漪的威压下,老人家已经是能屈能伸的一条好汉。 看老者这个样子,夜凉漪怎能不知道他是觉得委屈,好话赶紧说两句。 “不是,老人家您这么厉害,自是不会和我们多加计较。只是身处这朝廷之中,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不知为何,别人说的好话就算是吹到了天上,老人家也就觉得一般。 但是只要是夜凉漪说的,哪怕是只言片语,他也觉得是动听的。 “这是我研究出来的药,也用了你给的朱雀果,虽说不会根治,但是也可以缓解他的情况。” 一个瓷瓶被老者放在了桌子上,看着朴实无华,但是里面的药却是千金难求。 说实话,在回来不久,夜凉漪就发现老者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失去了部分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医术极为厉害。 这样的好东西,夜凉漪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那好,就多谢老先生了。我再给你做一只烤**,保准好吃的让你连舌头都想吞了。” 老者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反应过来之后擦了擦没有流出来的口水:“既然这样,你们就不要继续说话了,赶紧去给我做吃的才是正经,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说。” 然后,夜凉漪就被拉了出去,慕少司的手伸在半空中,只能无力的落了下来。 门大开着,冷风给卷了进来。 还不等慕少司起身关门,就进来了一个人,身高腿长,气势冰冷,而且很熟。来人关上门,坐在了慕少司对面。 “表哥,我明日出发,前往边境,这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空气一时间有些沉寂,只有薰香袅袅,带来竹叶的清香。 慕少司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对面的洛铭柽,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练兵练的整个人又冷了回去,这要是让舅舅知道了,能心疼死。 “那就去吧,你先去稳住局面,我清理好都城的事情,随后就跟过去。” “不用……” 洛铭柽话还没有说完,直接被慕少司截住了:“不是用不用的问题,而是必须,到时候都城有父皇,漪儿我也会让她留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 将挚爱保护起来,其他的,毫不畏惧。 “你不用去的,边疆虽然冒险,但是我可以的。” 这是来自于洛铭柽的自信,不仅是对于实力,更是对敌人的蔑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为老不尊 自从出事以来,他们兄弟二人倒是很少这样说话,但是没有寻常人想象的温馨,反而有些公事公办的感觉。 “你的身体情况并不稳定,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这么多年就白做了。” 这话有些直接,但是也没有说错。 慕少司对于这个说的太过直白的弟弟当真是有些无奈了:“你呀,漪儿说了,我如今的情况趋于稳定,到时候随身带药,不会有事的。” 洛铭柽看向慕少司的眼睛,那双风眸中是满满的坚定,他有些心软了。 “好,不过尽量不出手就不出手。首先,还是应该把都城的事情解决了,五皇子除掉之后,就剩下四皇子了。” 至于六皇子,这位一心成为闲王,没有丝毫结党营私之心的王爷,洛铭柽也是十足的佩服。毕竟从皇室出来这么一位,也是不容易。 “四皇子身后有南境之国的人,南境的秘药训练出来的怪物需要堤防,夜帝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公然和天国对抗,所以,南境一定是给了他秘药。” 洛铭柽微微颔首,对于慕少司的这个猜测很是认同:“这个玩意,能够速成?” “……有些危险,但是可以。” 这是夜凉漪和老者讨论出的结果,结合历史所发生的惨剧,很有可能。 “我知道了,会提前防备的。都城的事情你也不需要太过勉强,只需要做好你能做的就好。” 这有些别扭的关心也是让慕少司觉得好笑,拍了拍洛铭柽的肩膀,说了些家长里短的话。 “蒋姑娘回去这么久,你都没有想念她?” 洛铭柽身子微微僵硬,白玉般的耳垂似乎有些发红:“我……我还有事……” 准备起身的时候就被慕少司直接按住了,一点都没留情:“怎么了?长兄如父,我关心你这事,理所应当。” 被控制住了,洛铭柽又不能真和慕少司动手,眼眸划过一抹无奈,随后坐直身子:“送过信,父母牵挂,兄长不舍,短时间内,是出不来的。” “如果不是边疆事情紧急,我还希望你去武林盟主府看看,毕竟之前,你是把蒋姑娘拐出来的。” 这话的槽点有些多,但是洛铭柽又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吐槽,只能默默的咽下这份委屈。 “没事,她想来就会来,她要是不来,我也不会勉强。”只是偶尔不忙碌的时候,想到那个小丫头,还是觉得挺不舍的。 慕少司微微挑眉,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却没有多说。 感情的事情,旁人总是不好插手的。 “说实话,除了特定的情况,像是蒋姑娘这种江湖儿女,拿得起,放得下。你若是喜欢,还是要适当的表现自己的关怀。” 当然,若是不喜欢,也没有人说什么。 只是……还是觉得有些许的可惜,这两人是真的挺合适的。 能够让慕少司都觉得合适,那还真是不多见了,只是洛铭柽微垂的眼中划过失落,却是来的迅速,去的迅速。 还不等再多说什么,门外就响起了坚果的声音:“王爷,洛公子,王妃说去暖阁用膳,是她亲自下厨做的。” “知道了,你去说一声,我们马上就过去。” “行了,不说这些事情了,先去用膳,漪儿的手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品尝的。”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等到过去的时候,两人就目睹了夜凉漪如何智斗老者,而且一点都不落下风的。 还没有走到暖阁,就听到了老者生气的声音,带着愤怒的咆哮:“夜凉漪,你不尊老!” 声音大的估计站在固亲王府门口都能够听到,慕少司和洛铭柽快步走上前,刚准备开门就听到了夜凉漪悠闲到让人嫉恨的声音。 “尊老爱幼的确是传统美德,但是也要看是不是值得人尊敬,像是老人家你这种为老不尊的,估计也没人想要尊敬。” 慕少司突然感觉自己额头青筋一阵猛跳,总有一种心衰的感觉。 “为老不尊,我怎么为老不尊了?!我不就是说了一句你男人的不对吗,那说的也没错,那本来就是吗……”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开的,慕少司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同样面无表情的洛铭柽,两人的气场瞬间让暖阁有些冰凉。 等到慕少司坐在夜凉漪身边,这才有所回温,看着表情僵硬的老者,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威胁。 “老人家,我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让你觉得不对,还挑唆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求生的本能让老者瞬间理智上线,看向安稳坐着的夜凉漪,眼神更像是在催促,可是夜凉漪突然把洛铭柽叫了过去,给他把脉。 于是,全场这么多人,就只有老者一个人面对慕少司的冷眼。 这可是独自享受的荣宠,只可惜,老者根本就不愿意。 “哪有,我就是觉得你……对,地位太高,长得好看,肯定有许多女孩子追着你,非你不嫁,这要是时间长了,你肯定会动心的,到时候就会对丫头造成伤害。” 想到了一个好理由,老者赶紧添油加醋的进行补充,就怕等会慕少司秋后算账,这现在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必须抓紧。 “我说的没错吧,你这现在是固亲王,肯定就是太子,以后那就是帝王。三宫六院不说了,妃嫔什么的肯定是少不了的,到时候说不一定还要补身体,那么多美人,不好满足的。” 说着说着,伴随着老者不怀好意的笑容,这话题又有些歪了。 夜凉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顿时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立马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放下了给洛铭柽把脉的手,装作一副正经的样子。 “说的有道理,下次进宫的时候可以给陛下看看,这么一说,我都怀疑后宫皇子的血脉了。” 这么多的孩子,这要是给皇帝戴了绿帽子,只怕也是不清楚的。 慕少司捂着胸口,突然感觉有些心塞,这都是什么事情,怎么这么神奇?! 此时,坚果带人送膳食进来,这个话题就这么突兀的结束,夜凉漪轻轻松了口气,决定下次说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为上。 第二百四十三章 是我不对 用膳的时间,慕少司也没有为难人,所以吃的那叫一个宾客尽欢。 等到喝着消食茶,吃着饭后糕点的时候,洛铭柽突然开口,语气平静:“明日我要出发前往边境,归期不定。” 夜凉漪手中的茶盏就忽然顿在了半空,几乎是机械性的转头看向了他,大大的桃花眼带着掩不住的惊讶。 “明天就走?之前不是说还有一段时间吗?” 慕少司将她手中的茶端了下来,防止她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伤到了。 “之前说的也是不确定的时间,如今夜国那边动静不小,边境那里,皇叔的兵马不够,临近的地方又不能动,自然是需要赶紧过去支援。” 虽然路途不算太远,但是带着军队,也是需要时间的。 一看慕少司这坦荡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早都已经知道了,夜凉漪对于这隐瞒自己的行为有些生气,但却没有直接让人下不来台。 “行吧,既然你要走,我也拦不住。依依本来还给我送来消息,说是再过不久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现在看来,这个惊喜是不必了。” 成为惊吓还是有可能的。 叹了口气,夜凉漪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你……要不要把贵妃压着一同前去,贵妃是慕少擎的亲生母亲,就算是慕少擎逼宫失败,狼狈逃窜,也一直没有放弃他。” 或许是因为血脉相连,原本以任务为重的贵妃也抵挡不住血脉的联系。 慕少司略略思索了一下,还是摇头拒绝了:“贵妃到底是南境的皇族,如今南境边疆那边虽然也有动静,但是到底没有开始,要是这个时候把贵妃押走,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洛铭柽侧头看了一眼慕少司,却是没说什么。 若是真的这么做了,那将士肯定是疑心为什么不是夜凉漪,因为她才是夜国的公主。 只不过看夜凉漪的样子,除了威胁静姝妃等人的时候,记得自己是夜国的公主,其他时候就完全当做这个身份不存在。 既然是这样,那他们也没有必要一直提醒。 反正本来关系就不算是多好,杀母仇人也不为过。 “说的也是,是我想的简单了。这样吧,既然阿铭明天就要走,等会就随我去药房去,我和老先生研究了不少的药,多带上一些,最好用不上。” 有备无患才是最重要的。 “多谢。” 洛铭柽的神情柔软下来,就好像是突然被阳光温暖了,从冷酷型男成为了暖男,不过保持的时间不是很长。 慕少司微微颔首,对于此事很是认同:“我需要去一趟魏国公府,洛家影卫都在你身边吧?” “有两个不在,我让他们守在依依身边。” 洛家影卫是自小陪伴在洛铭柽身边的,就如同慕少司身边的无言无殇等人,忠心不二,生死相托。 慕少司还没表达什么态度,夜凉漪的赞扬声就传了过来。 “不错,就算依依的身边有父兄派去的人,但是都没有你的有心意,看不出来,你也是这么一个有良心的人。” 提起蒋依依,旁边沉默着吃的老者就有兴趣了:“那个女娃娃走了也有很长的时间了,她不来了吗?” “来呀,但是姑娘家家的,自然是为了情郎来的。至于你,糟老头子,可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并非是夜凉漪不尊老爱幼,而是和老者每天不怼上两句就觉得心里不怎么痛快。 老头子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明明气呼呼的都快要炸了,可就是不舍得说夜凉漪不对,瞪着慕少司,眼睛都快要脱框了。 “你这媳妇,以后要好好教,不能这么任性的。” 慕少司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区别对待,已经从委屈的像个二百斤的胖子恢复了正常,喝了口茶平静了心情。 “我舍不得教,要是老先生愿意,您可以自己教。” 那淡定自若的模样就好像是自己的媳妇,怎么看怎么稀罕,让人真是羡慕嫉妒恨。 老者更是觉得心塞,起身就走,洛铭柽说了一声也离开了。 这里也只剩下了慕少司和夜凉漪,暖阁温暖如春,两人坐着坐着就坐到了一起。 “刚才老先生说什么了?” 夜凉漪突然就笑了,妩媚明艳,轻轻点了点慕少司的额头,娇嗔道。 “你呀,他主要是觉得我们成婚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同房,不太好。” 只不过道理都是清楚的,慕少司体内毒素未解,并不适合同床。 要真是最后生了小孩,也会是死胎。 与其这样,还不如等到身体彻底好了之后再说,反正……两人年纪又不大。 慕少司握住夜凉漪点自己额头的手,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睫轻眨,仿佛蝶羽。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之前皇宫中的那些流言蜚语他并非是不知道,只是不知该如何给夜凉漪说明。 幸好夜凉漪生性豁达,对于这些从来不在乎,反而经常过来安慰他。 手上的一吻让夜凉漪微微心颤,但是听到慕少司低哑的声音,更让她心疼。 “你呀,就是喜欢多想,这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情,我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也会让你好好的。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就是了,我们不强求。”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除了对于任务的执着,夜凉漪一直都很信奉这句话,当然,前提是自己付出了足够的努力。 慕少司看着夜凉漪的眼睛,内心巨浪滔天,久久无法平静。 轻柔的伸手,将夜凉漪拉到了怀中抱着,仿佛这样,就能够永远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会照顾好你的。” 夜凉漪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但是该调侃的时候还是不能错过的。 “你说错了吧?好像一直都是我照顾你的。” “你说的是,是你照顾我。” 从相遇那天开始,命运的轮盘就已经开始转动,将所有一切推到了本来就有的地方。 慕少司这一生做的最大胆的事情,就是贸然前去夜国,但是也因为这个大胆的行为,让他遇到了一生都值得珍重的人, 事情都有两面性,是福是祸,有时候真的无法说明。 门外的风轻轻吹过,还带着冬日的冷气,即便如今,春天即将到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送君离开 第二日一大早夜凉漪就起来去了药房,收拾了一大堆的东西,按照标签放好,这才让人抬着箱子,去了洛铭柽那边。 一般情况下,洛铭柽起来的很早。 但是今天他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在外面站着的夜凉漪,整个人就那么愣住了。 “表嫂怎么会在这里?” 看他还是日常这一身衣服,夜凉漪皱着眉头,很是不满。 “今天出发的话,你不是应该穿铠甲吗?怎么还穿的这个?” 难不成,户部那边连将军应该有的铠甲都没有备好? 洛铭柽立马反应过来,难得为户部说了一句公正话。 “并非是如此,这一路要快马加鞭,所以还是这样方便一些。” 在路上拖的时间越久,边疆的情况就越发危险。 夜凉漪了然,也轻轻松了一口气,披着火红的斗篷,仿佛能够灼烧人心一般的热烈,随着洛铭柽进去了旁边的房间,后面有人拍着箱子也跟了进去。 “这些东西都是我早早备好的,原本想着这几天在针对南境之国的蛊毒研究一番,到时候再放进去一些药,没想到你走的这么早,就只能够把这些先带着了。” 影一随即打开了箱子,那里边阶梯状排列的药瓶满满当当,因为卡的刚好,闭起来也刚好,所以不会撞破瓶子。 这些东西的价值,已经不仅仅是千金万金能够形容的。 洛铭柽感觉自己的心里一阵温暖,这种好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实在有些陌生,但是似乎还不赖。 “多谢表嫂。” 看他的眼睛就能够感受出他的满意,夜凉漪也终于放心了。这些东西她准备了很久,有些还是老者无私贡献出来的。 但是,只要能够多救几条性命,这些都是值得的。 “说谢谢就有一些见外了,其他的事情我也不多要求,但是希望你平安无事的回来。不知道少司会不会去边疆,若是这里事情平定,我也跟随你们一起去。” 洛铭柽猛然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却是努力让自己展现的温柔。 “我知道不要算武功高强,但是正常并非寻常的比试,你且留在都城就好,边疆的事情,定然能够平复。” 他说的很认真,夜凉漪也相信,他有这个实力。 只不过…… “若是依依回来了,我就告诉她,你去了边疆,到时候如果她想要去找你,该怎么办?” 依照季依依的性格,跟着洛铭柽义无反顾地离开武林盟主府,也是二话不说的事情。 那想要跟随洛铭柽前往边境,那也是谁也指点不得的。 只不过她的身份特殊,若是在边疆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只怕到时候就是江湖和朝廷的矛盾。 天国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夜凉漪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洛铭柽的眼中闪过一抹暗淡,情绪也恢复如常。 “不要让她去边疆,就让她和你一起留在都城,告诉她我很快就能够回来,边疆不会打的太久。” 因为夜国消耗不起,而天国同样消耗不起。 “那就好,你先收拾东西,我去做早膳,等会儿尝尝我的手艺,再走吧。” 他情绪的波动,夜凉漪能够察觉得到,但是为了彼此能够相安无事的生活下去,这件事情,看破也不能说破。 “好,谢谢表嫂。” 看着夜凉漪带人离去,洛铭柽低头,看着这个箱子,随后亲自把箱子合了起来。 “把这个也带上,妥善安置,万不可出了什么事情。” 进来的洛一恭敬的应下:“今日天气极好,士兵也已经集结完毕,再过一个时辰就会在都城东门口集合。” “我知道了,你们也去准备准备,跟随我一起去。” 洛家的确和慕权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但是如今为了这天国的百姓,有些事情,也是可以放下的。 洛铭柽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很快就整理完毕了。 让其他人去用早膳,自己也向着暖阁走去。 平时的他总是来去如风,但是今天的他,却是不疾不徐,慢慢的走着。 冷峻的面容看不出他的心思,唯有一些眼神的波动,能够让人察觉出他的不平静。 此时的暖阁,夜凉漪已经让人把早膳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桌子上,这些都是她亲自做的,而且基本上都是洛铭柽喜欢的口味。 “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你很喜欢吃这些,今天就特地给你做的,为此我也准备了好久。” 这里的饭菜虽然精美,但是有些终究比不过大中华五千年的流传。 所以自从来到这里,夜凉漪也做了不少新鲜的吃食,其中有一些,颇被慕少司和洛铭柽喜欢。 慕少司坐在一旁,正在看几封信,这是边疆最新传过来的消息,只有把控最快的信息,才能够在战场中得到最后的胜利。 听到夜凉漪的声音看了过来,看见洛铭柽的时候,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今天早上可是她起来最早的一次,千万不能让她失望。” 这样来自于亲人的温暖,可是洛铭柽已经许久未曾感受过的,他只觉得嗓子有些发痒,干涩,有些话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来。 其实这样的人,在这种场合说不出来话也很正常,夜凉漪理解,也很明白。 “好了,就别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赶紧过来吃饭吧,再过一会儿,我亲自送你离开。” 慕少司如今,应该是还在西北往都城的路上,所以他绝对不能够出现在众人面前,万万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此去,危险必定是有的,但是无论如何都要注意安全。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先以自己为重。” 就算是刻意的将时间拉长一些,但是终究是会吃完的。 “都城的事情慢慢来,我在边疆等你。” 当年曾经约定一起驰骋战场,现在来实现,也不远。 慕少司拍了拍洛铭柽的肩膀,两人对视,心中自是安定。 之后,夜凉漪和洛铭柽一起出去,门外等着的坚果及时给夜凉漪披上披风。 洛铭柽骑马,夜凉漪坐马车,一同到了东城门外。 此时将士已经集结完毕,前面等着的,正是陛下身边的陈公公。 这一次事关重大,又山高水远,静姝妃左思右想之下,还是让陈公公亲自来为洛铭柽送行。一来是表达皇室的态度,二来也是证明陛下安然无恙。 第二百四十五章 蛊毒 洛铭柽扶夜凉漪下马车的时候,陈公公就走了过来,虽然比起之前要瘦了不少,但是恭敬的态度却是一点都没少。 “奴才见过王妃殿下,见过侯爷。” 没错,为了让洛铭柽符合将军这个身份,慕少宁给他一个侯爵的身份,封号就是定侯。 夜凉漪看了一眼陈公公,有些事情已经心知肚明:“陈公公在这里?倒是许久没有见过了。” “王妃说的是,陛下身体抱恙,奴才一直侍奉左右,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出来。王妃气色极好,奴才也就放心了。” 陈公公说的实诚,夜凉漪也没打算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他说什么,毕竟,静姝妃和慕少宁派来的人就在那里。 “既然就要出发了,就没有必要说些有的没的,边疆的事情紧急,没必要让你们在这里寒暄,就这样走吧。” 夜凉漪这话,让许多人面色尴尬,但是还能说什么,只能够送了东西之后看着洛铭柽整顿军马。 因为有魏国公和安国公的照顾,所以这里面不少的将领都和洛铭柽熟识,方便的很。 看着洛铭柽翻身上马,英姿飒爽的模样牵动了不少女子的心,夜凉漪站在不远处看着,最终上前走在了他旁边。 “这是昨天晚上制成的药,若是危机时刻吃一粒,可以延续生命,说不一定能够用上,虽然我希望不要。” 一个瓷瓶被夜凉漪放在了洛铭柽手中,她的眼眸带着担忧,却是让洛铭柽心中安定。 “我知道了,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表哥。” 号角被吹响,洛铭柽带头,几万军马随后,浩浩荡荡的前往了边疆。 众人看着,直到他们走远了之后,这才回去。 夜凉漪在寒风凛冽中站了许久,等到什么都看不到了,这才收回视线,内力流转,并不觉得冷。 只是分别,却让人感伤。 “王妃,我们回去吧。”坚果看周围打量的人不少,犹豫了一下,走到夜凉漪旁边催促道。 夜凉漪转身,平静的很:“好,我们走吧。” 马车缓缓离开,夜凉漪在转弯的时候挑起了窗帘,看着酒楼的二楼,已经被关上的窗子。 刚才这里的视线不是作假,仿佛毒蛇,让人毛骨悚然。 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又打算在京城做什么? 二楼,关上窗户,面容普通的男子坐在了凌姑娘的对面,没有半点笑容。 “你们南境又打算让贵妃做什么?” 若不是得到了这人的消息,凌姑娘不可能回来都城的,贵妃的消息没有送到手,她都是不会回来的。 可是,突然收到的信中有不少对贵妃的威胁,为了主子的安全,她也必须回来。 “你进入皇宫,在五日之后,以固亲王妃的身份劫持静姝妃。”随之推过来的,是一个小小的瓷瓶,这里面的东西足够让人望而生畏。 凌姑娘自诩江湖中人,行事不拘小节,但是这种阴毒的事情实在是做不来。 “这是药人的毒?” “什么叫药人?那是秘士,为皇室奉献生命,才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忠诚,这是应该的。” 男子一看就是已经对皇室的忠诚已经达到了绝无仅有的地步,这种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凌姑娘看着他的眼神,简直是大夫劝病人放弃治疗的无奈:“多谢,但是我不需要,所有的事情等到我见过主子之后再说吧。” 这种蛊毒,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下手。 男子也不生气:“既然姑娘不相信,那就等到你相信了再说吧。” “刚才那人,就是固亲王妃,的确是一个绝美的女子。”绝美且聪慧,怪不得能够让这位太子喜欢。 凌姑娘不为所动,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对了,想来,固亲王妃也是和贵妃有仇的,你就不怨恨吗?” 凌姑娘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男子,实在是有些头疼:“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还要赶紧进宫,去见我家主子,至于你,就没什么兴趣了。” 不等男子说什么,她直接起身,拱手之后离开,江湖儿女的飒爽英姿让人喜欢。 那男子也不生气,等到她离开之后,直接把蛊毒收了起来。这东西可是宝贝,天下大乱,靠的就是这个了。 凌霜乔装打扮之后顺顺利利的进入皇宫,依靠绝妙的轻功瞒着望月进去,终于见到了贵妃。 面前的贵妃似乎是最初相遇的样子,面容艳丽,甚至到了嗜血的程度,眼角眉梢之间,流露着醉人的风情。 “属下见过主子。” “凌霜,你怎么到都城来了?”之前让凌霜离开,是给自己准备的后路,现在都进来,与原定的计划不符。 凌霜将今天的事情禀报之后,语气有些迟疑:“属下未曾见过那人,所以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南境之人,所以未曾答应。” 贵妃手中动作一顿,随后起身在厅中踱步,华丽的衣裙坠地,丝毫不减她的风采。 “这么说来,阿布拉的人一直都在这都城之中,本宫倒是忘记了,南境皇室对于权势何等觊觎,恐怕不是那么简单能够消除的。” 在幕凉宫待得时间长了,有些事情倒是记得没有那么清楚了,这还真不是一件好事。 “那……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做?来之前属下知道了一些消息,王爷如今在夜国那边,只怕是要借助夜国东山再起。” 对于凌霜来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她能做的,就是完成主子交给自己的所有命令。 贵妃双眸平静,笑容却是越发的妩媚:“既然如此,那就帮他一把,那是本宫的儿子,本身就应该继承皇位,若不是夜凉漪的插手……” 还有静姝妃。 “他的条件可以答应,其他的事情你灵活应变。慕权必须死,静姝妃也得死,还有慕少宁,所有阻碍我儿成为帝王的人,都得死。” 那双妩媚的眼中都是对于权力的欲望,贵妃想要的,便是如此。 “是,属下知道。” “蛊毒的厉害,本宫是知道的,我南境之人是上好的载体。天国的,也并非不可以尝试,到了那个时候,天下依旧是我的。” 其他的一切,都没有这件事情重要。 第二百四十六章 风雨欲来 凌霜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危险性,但是她是要报恩的人,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不顾。只要是贵妃吩咐的,哪怕是豁出去这条命,也是必须要做到的。 “那人要求属下在那天到来的时候,假扮成固亲王妃杀掉陛下,之后堂而皇之的离开。如今陛下身边空荡,属下倒是可以一试。” 贵妃略微想了想,还是点了头:“那就这么做,陛下非死不可,他要是不死,其他的事情就进行不下去。” 至于蛊毒…… “能够被带过来的蛊毒,都是精心挑选的,也算是便宜了静姝妃,让她能够得到这样的荣誉。” 算计了自己,算计了南境和南王,还有固亲王妃和固亲王,陛下。 这静姝妃倒不是一个简单的,如此,正好。 外面有隐约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绝对是望月,贵妃看了一眼凌霜。 凌霜随即点头,从后面悄悄离开,未曾惊动其他人。 至于望月,虽然看着贵妃是之前的样子,心里却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却没有多想,只是将南境传来的信放在了贵妃面前。 “娘娘,这是太子殿下传过来的信,南境已经准备妥当,如今宇文齐大人守在了陛下的身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宇文齐? “之前不是说,这次事情算无遗漏,并不需要宇文齐大人出面吗?” 能够被贵妃如此尊称的人,绝对不是简单的存在。 宇文齐,便是南境之国存在了两百年的守护者,耗尽了那一代巫师的心血培养出来的不死人。 一般情况下,他就待在宇文家的秘境中,说是秘境,不过是南境皇宫后面的那座山,时不时的会走丢一些人,找不回来的那种。 贵妃是南境的公主,因为她身份尊贵,这才得以见过。 不过,依照宇文齐那样的状态,也不会记得她。 老者的确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却不知道,宇文齐也是皇室中人,更是那一任帝王的亲弟弟,以血亲融铸不死人,南境皇室果真是优秀。 看着贵妃面上的惊讶,望月也放下心来,看这个样子,贵妃也是才知道那一切就能够顺利进行。 “的确是这样,不过太子殿下说,陛下有意让宇文齐大人守在南王殿下的身边,为的是防止其他人贸然对南王殿下动手。” 慕少擎最重要的是,是他的身份,其他的,在南境皇室眼中当真是没有那么重要。 “皇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本宫可是记的,当年本宫离开皇宫的时候,皇兄都没有专门出来送送,说起来也是遗憾。” 那样的出嫁,总归是没有第二次了。 望月打量着贵妃的神色,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娘娘,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几天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从洛铭柽出京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开始慢慢转动,至于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每个人想的都是一样。 只许胜,不许败。 固亲王府,夜凉漪拍晕面前贸然动手的侍女,让影一影二过来把人带走。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最近几天她所遭遇到刺杀,简直是呈现一个直线上升。 如果不是自己感觉敏锐,身边人又多,只怕再来几条命都不够时间糟蹋的。 “算了,现在情况都严重成这样了,我就不出去了。让人继续安心守着吧,也真是难为你们了。” 原本是打算出去医馆那边看看的,现在看来,还不如在府里待着,可就算是如此,也会遭到那些人都刺杀,真是苍天不长眼。 慕少司手中的书刚刚翻了一页,就看见了推门进来的夜凉漪,有些好笑。 “不出去了?” “没法出去。”夜凉漪抽抽嘴角,生无可恋的坐在了慕少司对面,撑着下巴看着他,那叫一个让人心疼。 “不过按道理,这府中似乎不应该出现这么多的刺客,你们这是打算锻炼我,还是让我适应适应接下来的事情?” 刺客频繁的赶得上出勤了,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刺客,反正挺让人头大的。 在夜凉漪微微眯起来的视线中,慕少司看见了电闪雷鸣,将手边的糕点推了过去,这是夜凉漪喜欢的口味。 “是我的错,不过这些人是之前就隐藏的,查都没有查出来。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恰好暴露了马脚,只怕没那么容易查出来。” 侧面也看的出来,这背后的势力对都城是如何渗透的。 “固亲王府之前就被过了几遍筛子,还能够这样。那宫里……” 夜凉漪微微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皇宫才放出去几批宫女,又将之前放在皇庄上教养的宫女带进了皇宫,这些人中,纯粹的,可没有几个。 慕少司依旧淡定,仿佛这些事情对他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放心,他们的作用微乎其微,如今静姝妃不过是给自己在皇宫的势力添砖加瓦,加上南境的虎视眈眈,事情有些危险。但也没有那么危险。” 这份自信让夜凉漪很是欣赏,运筹帷幄,自己恐怕是学不来了。 “那倒是挺好。” 此时的皇宫,看起来似乎如常,但是坤宁宫格外的热闹。 这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仿佛比其他加起来还多。 原来,是静姝妃挑选合适的宫女。 如今的静姝妃可是后宫中炙手可热的存在,多少人想要到她的身边服侍,有些人还想通过这里,见到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若是有金玉良缘,那更是再好不过。 但是奇怪的是,静姝妃看一眼册子,随即让她们抬起头看看,最后会留下自己满意的。 出乎意料的是,不少貌美的宫女都让出去了,那些寻常的,过分老实的,却是被留了下来。 没人敢叽叽喳喳,这件事情也就这么结束了。 在事情发展的前夕,静姝妃成功的把坤宁宫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可喜可贺。 “你们既然进来了,那就把握好机会,几日之后,皇宫大乱。杀了慕权,杀了贵妃,顺便将造反的人铲平,天国就是我们的天下。” 下面跪着的,是好几排的侍女太监,恭恭敬敬,说话声震耳欲聋。 “奴才(奴婢)遵旨。” 没错,静姝妃让他们用的,就是遵旨。 第二百四十七章 绑了再说 只是在现在的后宫,没有人会质疑静姝妃的话。 坤宁宫被布置的很是严密,里里外外,一圈又一圈的,将静姝妃严严实实的保护了起来,无人可以伤害。 这个事情,很快慕少司就知道了。 无殇禀报的时候,刚好夜凉漪也在,心生疑虑。 “静姝妃应该是预料到了什么不对劲,所以才如此防备。再过两日,我要进宫,按照之前的约定,那是我去看望陛下的时间,你说会不会是那天?” 慕少司挥手让无殇下去,看夜凉漪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兴致勃勃,顿时有些好笑:“你呀,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夜凉漪耸肩,坦荡的很:“现在这种情况,并非是我愿意怎样就怎样,静姝妃没了,还有夜国和南境,敌人是永远都存在的。心态要好。” 明明是大战开始最紧张的时候,但是慕少司出乎意料的淡定,夜凉漪也是,下面的人看着,感觉自己也紧张不起来。 “魏恒已经接受了禁卫军,禁军那边如何?” 禁卫军负责都城的防守,禁军负责的,则是皇宫。 之前,禁卫军是静姝妃的人,禁军首领同样是,至于原本的路明,在将禁军首领的将位置交给魏恒之后,就去游历江湖了。 慕少司看着墙上的地图,眼眸清亮:“禁军首领将在前一个夜晚暴毙而亡,之后将由安国公世子安展接手。” “有意思。” 都城看起来一如既往,但似乎一点也不平静。 从第二天开始,慕少司早出晚归,夜凉漪的店铺全部关闭,在城北的流民也全部进行了安置,最大可能的减少损失。 宸王府紧闭大门,就连上朝都没有去。 身为宸王妃的安乐儿,则是乖乖的待着,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风雨欲来的感觉,充斥着整个都城。 两天之后,一大清早,盛装打扮的夜凉漪就乘着马车进了皇宫,能够感受到紧张的。 就是明明之前根本不需要检查,但是今天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得被查一次,夜凉漪都觉得有些疲惫。 到达坤宁宫的时候,已经经历了好几次检查。 原本以为能够见到静姝妃,但是见到的,却是在坤宁宫门口守着的芍药,看见夜凉漪就恭敬的行礼。 “王妃殿下,娘娘说了,今天身子有些不适,所以就不见您了。” 夜凉漪搭着坚果的手下来,红色的衣摆落在地上,映衬着,像是血的颜色。面容之上,描绘着一凤羽,从左脸一直到太阳穴的位置,栩栩如生。 这可是夜凉漪精心描绘的成果,没有手艺,恐怕都难以描绘出来。 为的,是在今天能够最大程度的减少被人效仿的可能。 “静姝妃想必这几日应该是没有睡好,风雨飘摇的,不见也就不见了。本宫去乾清宫一趟,陛下还是要见一见的。” 芍药眸中闪过一抹惶恐,却是随即安定下来:“王妃殿下,贵妃说,请您过去那边一趟,之后再去乾清宫。” 夜凉漪转头看着芍药,桃花眼带着万种风情,却是在芍药的眼中,成了千万支凌厉的箭,让她骇然的站在了那里。 “本王妃也却是好久没有见过贵妃了,那就去那边走一趟,这宫中本王妃好长时间没有来过了,自己走就是了,你去忙吧。” 芍药心里打着退堂鼓,可却因为静姝妃的话,不得不坚持的站在那里,被后面的侍女提醒了一句,这才颤颤巍巍的上前。 “王妃,今日这皇宫侍卫多了许多,若是王妃一个人,只怕来去还是有些麻烦。不如奴婢带你前去。” 这般谨慎细微的,要是还察觉不出什么问题,夜凉漪就真是愚蠢了。 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间金丝玉镯,这还是皇后留给慕少司的,也就便宜了自己。这后宫,还真是一朝主子一朝奴婢。 “那也行,你要是不嫌麻烦,那就和本王妃一起过去。” 现在过去,就不方便坐轿子,夜凉漪干脆就走着过去。 她在前面走着,芍药紧跟在后面,和坚果肩并肩,这急切的态度,暴露了某种东西。 夜凉漪虽不能打扰今日的计划,但是也不能由着别人蹬鼻子上脸,冷眼看着,嘴角笑意越发冰冷。 “芍药,本王妃记得,你在静姝妃身边已有多年?” 芍药心中戒备升起,面上越发谨慎:“是,奴婢在娘娘身边已经有十多年了。” “十多年?这倒是一个颇为漫长的时间,女子的一生,能够有多少十年,如今看来,她做的很多事情,你应该都一清二楚。” 这话题拐的快的,让芍药有些猝不及防,话都快说出口了,却是及时反应了过来。 “主子的事情,做奴婢的哪里敢多说。王妃现在不过是皇子妃,追问娘娘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此时刚好走到了御花园一处假山的后面,这里无人巡视,恰好经过了一次巡逻的地方,前面还有百米的距离才有另外一个。 夜凉漪骤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芍药,原本跟随夜凉漪的侍卫立马围成一个圈,将芍药困住。 在静姝妃身边的人中,芍药是武功最轻的,如果不是为人谨慎,只怕也不能得到如此恩宠。 想必就是静姝妃也没有想到,夜凉漪敢在皇宫中将芍药拦住。 纵使芍药谨慎,此时也是无法让人搭救。 “芍药,本王妃呢,向来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只是也是要看对象的,静姝妃不早不晚,非得现在让本王妃进宫,如果不是有什么阴谋,哪里会这么做。” 夜凉漪伸手,轻轻挑起了芍药的下巴,芍药不敢躲,只能够被迫仰起头。 “倒是细皮嫩肉,生的不错。” 在芍药戒备的视线中放手,结果坚果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手,在芍药以为她要放过自己的时候,突然将一粒药弹了进去。 那药入嘴即化,芍药撑着假山吐了几下,却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夜凉漪看她这么难受,慢悠悠的提醒:“别在那里吐了,本王妃亲自做的药,哪里能够让人轻易就吐出来?” 听完这句话,芍药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晕晕沉沉的,随后就靠着假山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夜凉漪” 夜凉漪给了影一一个眼神,他立马上前,将芍药捆了起来,动作快速的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 等到将芍药放在了假山后面的小洞后,一行人这才离开。 夜凉漪身着红衣,极为耀眼,但是她一点都没有躲避人的意识,直接带着就向着乾清宫走了过去。 影一影二带着几个暗卫紧随其后,穿着的,都是固亲王府侍卫的衣服,至于坚果,因为没有武功,又怕伤了她,经过贤妃宫中的时候,顺带着就放在了那边。 这里距离乾清宫还有一段路,夜凉漪不能冒险用轻功,只能够更快,最快的赶过去。 而在此时,乾清宫外,“夜凉漪”正站在那里,红衣灼灼,让人望而生畏。 虽然后面只跟了两个侍女,还都是贵妃那边的,但是守在乾清宫外的侍卫却不敢贸然拦住。 “王妃殿下,静姝妃娘娘说了,今日无论是谁,都不得擅自进入乾清宫。” “夜凉漪”眉眼如画,容颜精致到有些妖艳,那红色的蔻丹在指尖绽放,仿若灼灼桃花,却是带着无形的危险,让侍卫不敢直视。 “哦?可是本王妃今天就要进去,原本约定的,今天就是给陛下把脉的时间,难不成你们想抗旨不遵吗?” 这么张扬的,的确是夜凉漪在宫中的性格。 侍卫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门打开,让她进去了。 “夜凉漪”瞥了一眼他,那一眼,让人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侍卫直接单膝下跪,恭敬的很。 这乾清宫“夜凉漪”没有来过,此时看着却丝毫没有生疏的样子,反正这里面也没有其他人,无所谓装或者不装。 刚才还是夜凉漪的声音,现在却突然是凌霜的声音:“你们两个,等会进去之后就注意控制住陈公公,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 侍女恭敬的点头:“姑娘放心,主子已经吩咐过了。” “那就好。” 主殿也不远,很快就到了。 此时,夜凉漪已经带人过来了。 门口的两个侍卫正在讨论气势越发强盛的夜凉漪,感觉到面前的阴影,一抬头就看见了面色阴沉的夜凉漪,震惊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不好好守着,在这里说什么闲话?” 夜凉漪一声呵斥,让侍卫立马恭敬的跪好,两人对视,却是有些惶恐:“王妃……刚才不是进去了吗?” “进去了……” 夜凉漪微微一愣,却是反应过来:“糟糕……” 声音还在空中,人却已经不见了,她如此,后面的这些也就越发不遮掩自己,一个个飞快的向着主殿的方向前去。 侍卫面面相觑,却是好像意识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随即闭嘴,站在原地,就当做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主殿,陈公公听到敲门声,微微顿了一下,慕权立马上床躺好,为了不露出破绽,他还特意少吃了很多,如今看着,依旧是重病缠身,十分消瘦的模样。 等慕权差不多了,陈公公这才整了整帽子走了出去。 “来了来了。” 打开门一看是夜凉漪,陈公公顿时送了一口气,笑眯眯的,很是亲切:“王妃殿下可算是过来了,陛下和奴才等了许久,要是再不……” 话没说完,陈公公就看见了那两个侍女,其中一个,正是望月。 面容普通,但是眼中的情绪却很是危险,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陛下,快逃……” 两个侍女动手,“夜凉漪”看了一眼,绕过陈公公向里面走去,她的目的,是慕权,其他的人,都不重要。 就在快到龙床的时候,“夜凉漪”的脚步慢了下来,声音也是格外的轻柔:“陛下,臣女来为您诊脉。” 看起来恭敬,但是她眼神的戒备和动作,丝毫没有恭敬的样子。 就在帘幕即将拉开的时候,银色长剑斜刺了过来,“夜凉漪”像是早就意料到了一般,直接侧身躲了过去。 随后,慕权落在了龙床前,虽只是穿着白色的里衣,身材消瘦了不少,但是属于战士征战沙场的血气却是涌动在周身。 “朕之前就听说过,在贵妃的身边有一个擅长易容术的女子,还是江湖中凌家的人,如今看来,你应该就是。” “夜凉漪”镇定的看着慕权,随即伸手,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了下面凌霜自己的脸。 对于擅长易容术的人来说,在被人看破的时候,就代表着失败。 但是今天,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陛下的确是一个厉害的人,但是今天,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只需要陛下饮下这个,前尘往事,皆不追究。” 一个瓷瓶被凌霜放在了桌子上,那瓷瓶小巧精致,但也就是普通的药瓶,若是慕权愿意,分分钟能够有一屋子。 “南境之国最为有名的,就是蛊毒,想必这个就是了。” 慕权现在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他相信慕少司,也相信夜凉漪,一定能够及时来救他,所以,只需要拖延到那个时候就可以。 外间,陈公公已经被制服了,但是那两个侍女并未直接杀了他,只是点了穴之后扔在了一边。 “等到陛下服下蛊毒,亲手杀了他,也算是给贵妃娘娘报仇。” 嗯……因为贵妃后来犯错,宣旨的时候就是陈公公去的,这对于贵妃而言,就是亲眼见证了她的耻辱,这是绝对不容许的事情。 所以,陈公公也得死。 两个侍女站在了凌霜的后面,四人对峙。 慕权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表面看着唬人,但是实际上,却是虚的厉害。 登基之后,他就很少练武,导致武功一落千丈,将才不一定就是武林高手,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慕权的底细。 就算是面前的凌霜,也是带了两个帮手。 谁让她最擅长的,只是易容术和轻功呢,其他时候,大多是用不上她的。 “陛下是个聪明的人,饮下这个,你就忘记了一切,不必记得死亡时的痛苦,岂不是好事?” 那平淡的面容,压根压不住这一身红裙。 第二百四十九章 圣物?! 慕权冷笑,虽瘦弱,但是帝王的威压却是不减丝毫:“你们还真当朕是愚蠢,南境的蛊毒天下闻名,听说保卫南境皇室的死士就是蛊毒所制。那你说,朕该饮下这个吗?” 对于凌霜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她只需要知道,完成主人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就好。 “陛下想不想并不重要,因为你必须饮下这个。” 陈公公狼狈的倒在那里,被绑了起来,就算是如此,也挣扎的挪过来,护主之心,让人动容。 凌霜嘴角微勾,眼神却冷得让人发寒:“倒是一条好狗,只是跟错了主人。下辈子可千万要记得,这样的主人……” “这样的主人怎么了?” 外面传过来一道声音,凌厉逼人,随之落下的,是一道红色的身影,淡淡的香味在空中飘散,却没人注意到。 凌霜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的宝剑,睫毛微颤,难得暴露了她的紧张,声音有些干涩,却是无法掩饰的紧张。 “固亲王妃……” 夜凉漪落下的时候就看了一眼,确保慕权安然无恙之后,这才放心,说话又是以往的悠闲和嚣张,漫步进来,仿佛这里就是她的天地。 “难得你在这个时候还能够将本王妃给问候了,说实话,你们的方法看起来的确是牢不可破。只可惜,一环套一环,错算了本王妃。” 原本的两个侍女已经守在了凌霜的旁边,望月一改以往的客气和低调,变得凌厉又危险,周身的气势不是一个侍女该有的。 “固亲王妃,这件事情本该不是你能插手的。现在,你应该在贵妃的宫中,而不是在这里。” 此时夜凉漪已经走到了陈公公的身边,给了身后影一一个眼神,看着他将陈公公的束缚解开,顺便解穴。 赤红的凤羽映衬着她肤白如玉,无形中多了魅惑,低眉抬眼之间,万种风情无法细说。但是,俗话说的好,越美的女人越危险,现在的夜凉漪正是这样。 “望月,你若是识相一些,现在不该是到本王妃的面前,手中的剑最好给我低下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仿佛是一阵清风拂过,望月只觉得脖颈一凉,面前也不见夜凉漪的身影。 众人回头,夜凉漪此时已经站在了慕权的面前,正在给他把脉。 望月轻轻摸了摸脖颈,手指上是鲜红的血,若是再深上一点,只怕现在她已经死于非命。 凌霜知道,她们已经错失了最合适的时机,现在要做的,是赶紧逃命。但是如何离开,这是一个问题。 夜凉漪从夜国过来的时候,并未带着自己的暗卫,所以现在有的,都是慕少司身边的。 众所知周,身为太子的慕少司周边有一群暗卫,不仅仅是当初的洛家给他备的,更是他的师父为他搜罗来的。 这几个,她们不是对手。 望月手中的剑落地,捂着脖子面色煞白,刚才夜凉漪的接近,她却是全然没有预料到,这不正常。 “花香,空中的花香。” 这尖叫声有些刺耳,夜凉漪对着慕权微微颔首,随后拿过锦帕擦了擦自己的手,看着中间的三人,面色一贯的慵懒。 “现在才发现,看来你们智商的确不怎么高。不过宫中的人都知道,本王妃喜欢熏香,周身有花香很是正常,可是这么关键的时候,花香也自然不是普通的。” 心情好,也就顺便给她们解释解释。 夜凉漪的目光落在了被凌霜握着的瓷瓶上,心中十分好奇:“那就是南境的蛊毒吧?拿过来给本王妃看看,我就放你们离开。” 凌霜将手背到了后面,看着夜凉漪的眼神带着戒备:“此物乃是南境的圣物,岂是轻易能够给你的。” “圣物?!” 夜凉漪顿时翻了个白眼,笑的十分讽刺:“如果你们的圣物就是这个东西,那倒是有意思了。想必你们南境人人都想成为傀儡吧,不生不死的人,当真就那么有趣?” 这般讽刺,让几人都紧张起来,但是实际上,她们就是打不过。 影一影二还有那几个暗卫,呼吸绵长,脚步轻盈,显然就是武功高强之人,她们取巧,但并不能强硬。 “行了,也不必这么装模作样了。绑起来。” 话音刚落,暗卫出动,原本就是强撑的几人再也撑不住,被点穴之后绑起来扔在了一旁,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夜凉漪心满意足的拿着装着蛊毒的瓷瓶,好奇的打量着:“就是这个东西,为南境培养出丧尸一样的存在?” 影一是最没有好奇心的,影二却不然:“王妃,丧尸是什么东西?” “丧尸,就是一种奇丑无比,丧失理智,见人就咬,被咬的人就会成为丧尸。很厉害的一种病毒。” 那种东西,夜凉漪光是在电影里面看着,就觉得毛骨悚然。 真正的世界末日会不会是这样,谁都不知道。 影二一脸的嫌弃,影一却是若有所思:“这么一说,除却理智之外,丧尸倒是和南境的死士有些相似。” 其实,南境的死士并非没有攻击主人的事情,不过是很少很少。 因为好用,所以可以忽略他的一些小缺点,依旧是南境最受欢迎的东西。 将瓷瓶收了起来,夜凉漪走上前,看着狼狈靠在柱子上的凌霜,那红衣灼灼,是自己以往的风格。 “倒是聪明,竟然懂得装扮的这么完美。不过,你这脸,和本王妃有可比性吗?” 并非是天然的容貌至上主义,但是夜凉漪讨厌刻意模仿自己的行为,尤其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多少误会就是因为这样起来的,小说电视了解一些,总是会知道的。 凌霜嗤笑一声,那眸中对于夜凉漪的冷漠越发浓厚。 “固亲王妃若一直是这样的性情,终有一天,固亲王会受不了你的。再说,你能够救得了慕权,难道还能够救了整个天下?” 夜凉漪顿时觉得怪没意思的。 “救不救天下本王妃没这个意思,反正,你是活不了了,她也不能,另外一个也不能。至于贵妃,都到这个程度了,自然也是不行的。” 叹息一声,夜凉漪挥手,暗卫堵住了那三人的嘴。 第二百五十章 有些草率的逼宫 转身看向有些虚弱的慕权,夜凉漪优雅的行礼:“还请陛下见谅,事情匆忙,失礼了。” 慕权此时大难未死,又中了散功的药,就算夜凉漪刚才及时给他喂了解药,但是还未完全恢复过来的身体有些撑不住。 “无事,赶紧起来吧。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夜凉漪起身,坐在了一旁的贵妃椅上,这才回道:“事情顺利,此时应该已经进入皇宫了。” 在夜凉漪离开之后,慕少司就换了一身衣服,银色的铠甲是他很久未曾触碰过的东西,或者说,是从未碰过。 征战沙场,是男儿的梦想。 他却因身体的原因,连皇宫都很少出去过,终年待在东宫,享受着不见世俗的生活。 无言进来,单膝下跪:“王爷,所有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今日不是庙会,街上也不会有什么人,尽可能的减少伤害无辜之人。” 慕少司收回视线,拿过放置的宝剑,眸色渐冷:“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是,王爷。” 既然无法平安的夺回一切,那就让鲜血染红这座皇宫。 离去之前,慕少司还是将瓷瓶装了起来,这里面是夜凉漪精心为他准备的药,若是支持不住,倒是可以用一粒。 至少可以撑到夜凉漪过来。 从昨夜开始,禁卫军频频调动,将原本京城的防卫换了一种方式。 负责的,就是魏恒。 静姝妃忙碌着宫中的事情,未曾注意到外面已经变了天。 禁卫军除却原本守着京城的那些,其他的都被调到了皇宫附近。 原本的禁军首领暴毙而亡,还没有来得及禀告静姝妃,就被人暗中拦了下来,安国公府的安展顺便接替了这个位置。 暗中将皇宫的东门放松戒备,顺便在那里放置的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几大国公府对于禁军和禁卫军的把控,是静姝妃远远想不到的深。 白日带领军队入宫,自然有所波动。 可正是因为前面准备工作做得极好,所以才没有让百姓受惊。至于百官,能够在都城做官的,都不是简单的,知道了消息,自然是早早躲起来为好。 东门门口,守在那里的,正是抱着剑,正经到有些刻板的安展。 “王爷,前面的路已经清除,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静姝妃所在的坤宁宫和贵妃所在的幕凉宫。” 慕少司微微颔首谢过:“知道了,静姝妃的宫中,是前朝的余孽。贵妃的宫中,应该就是南境的死士吧?” 安展走上前,站在慕少司的身后,呈现一种保护的姿态:“父亲说了,让我护着你,防止有其他人伤害你。” “我还没有那么差,再说了,这么多人,不需要你。你还是守在这里,以防止有其他人贸然闯入。” 虽然不是特别熟悉,但是之间的交情却是极好,利益一致,性情相投,见面虽少,但不影响感情。 最后,慕少司还是没有抵得过认死理的安展,只能带着他一起走。 顺顺当当的到了坤宁宫,此时的坤宁宫已经固若金汤,最外面的一圈,是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 周身气势冷冽,显然不是普通人。 “那就是前朝的影卫,听说是从孤儿中培养出来的,这是当年最后一批。皇族虽灭,但却带着大量的宝藏逃离,所以这一批影卫也是培养的极为优秀。” 安展仿佛是一本百事通,在慕少司目所能及之处,给他解释所有疑惑的事情。 慕少司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先等着,自己这般看着,手中长剑支在地上,多了几分潇洒不羁。 “既然是前朝的影卫,那就说明功力非凡,既然如此,就不需要普通的侍卫去用命填了。” “可是,那你怎么能够进去呢?” 凉凉的说着这些话,安展认真而又专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泼凉水的。 “这是第一层,你别忘了,静姝妃应该是有武功的。当初宫中的很多事情,都和她有关系,这件事情还是王妃会告诉父亲的,难不成,你忘记了?”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慕少司都不会忘记。 只是,如何能够进入这坤宁宫,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强攻不进,那就只能用特殊的方式,少司,你还是太死板了。”夜凉漪的声音慢悠悠的传了过来,过来的只有她一人。 面上的凤羽耀眼夺目,晃了众人的眼睛。 “漪儿……” 慕少司快走几步,过去拉住了她的胳膊,这般柔情的模样,当真是破坏了刚才的刚硬。 安展只觉得有些辣眼睛:“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里亲亲爱爱,这么多人看着,你们也是好意思。” 左边一堆人,右边一堆人。 确实是人不少。 夜凉漪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眼熟:“那你可以选择不看,总不能自己没有妻子还不想让别人有,未免太小气了。” 这一刀,扎的有些太狠了。 安展抽了抽嘴角,死硬的撑着:“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妻子,说不一定我就有呢。” “像你这样不识风情的,哪家姑娘看上你,那就是眼瞎。”看安展面色抽搐的,仿佛神经失控,夜凉漪好心好意的补充了一句。 慕少司及时的拉了拉她:“那是安乐儿的兄长,亲的。” “……原来是熟人呀,就说怎么一表人才,这么让我难忘。有乐儿这样的妹妹,安公子一定会有妻子的。” 这下,感觉已经是致命伤了。 慕少司都不忍心去看安展的表情:“怎么不见他们几个?” “哦,我安排在乾清宫,守着陛下了。你也知道,那些人总是想要闹幺蛾子,为了安全起见,这是必要的。” 回头看着身后的坤宁宫,夜凉漪闻着空中清淡的花香,很是满意:“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那里面可都是……” 不等安展的话说完,坤宁宫最上面站着的黑衣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随后剩余的也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 “让安公子看笑话了,用药这方面,我可是高手。” 顶级的蒙汗药如何不动声色的让人用下,是一种本事。虽然有可能伤及无辜,但是大家都能够体谅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痴心妄想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安展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向来冷漠的面容有些裂开,好笑。 “那我们怎么没事?” 夜凉漪伸手感受了一下风的方向,面露笑容:“也是幸运,今日的风向是那边,再说了,我在少司的身上放了解药,你们在他周围,自然不会受到影响。” 安展已经彻底无语了,站在那里,仿佛要成为一个雕塑。 察觉到情况差不多了,夜凉漪将外衣脱下来,旁边有人接了过去:“我和你们一起去,其他的不敢收,刺杀我是顶级的。” 当年的训练可不是白训练的,那些已经刻入了骨子的习惯,是再也抹杀不掉的。 就算是洛铭柽,也会在不经意间被她近身,从而着了她的道。 慕少司未曾犹豫,果断的点头,带领暗卫全面压上,至于其他人,就被队长带领着,清理后宫。 坤宁宫这边结束,还有幕凉宫。 贵妃绝对不可以再这么放过,这就是一颗定时**,还是有些失效的那种,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十几道身影进入坤宁宫,慕少司被隐隐护在中间。 出乎意料的是,坤宁宫的大门并未锁上,他们直驱而入,一直到了人工湖前,这才停了下来。 因为此时湖中的亭子中,坐着的,就是今日的主角。 华丽的凤袍是已经被封存了许久的,皇后逝去,后宫中无人可以再有身份穿戴这些。 原本慕少司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些,却没想到,从静姝妃的身上见到了。 坤宁宫外,看起来人倒是挺多,但是里面却是只有二十余人。围在亭子周围的,大多都是侍女,看形态就知道,那都是习武之人。 “静姝妃,你住在了坤宁宫,并不代表你就是皇后了,穿着凤袍,也不过是狸猫换太子。到这个时候了,就别挣扎了。” 夜凉漪坐在亭子对面的柱子上,和静姝妃隔湖而望,气势先不说如何,光是这个场面,就够让人难以忘却的。 此时的安展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妹妹那么喜欢夜凉漪。 将门世家的女儿,喜欢的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静姝妃此时饮酒作乐,精心描画的容虽比平时出色,但却是比不上此时夜凉漪的妩媚和风情。 当看见夜凉漪这张美艳却不庸俗的容颜时,顿时咬牙切齿:“夜凉漪,你是夜国的公主,如今夜国和天国大战,你也是活不了的。” 夜凉漪用剑撑着自己的下巴,大眼睛眨巴眨巴,纯真无辜:“我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毕竟,我家夫君还是十分能干的。但是你就不一样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见不得的人的事情,并非是一件两件。 屡次插手国家之间的事情,静姝妃也是挺有本事的。 猛然握紧了手中的酒杯,静姝妃睁大了双眸,酒杯携带着内力向夜凉漪袭去。 夜凉漪却是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在酒杯快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旁边伸出剑挑了出去,夜凉漪安然无恙。 没错,正是慕少司。 英雄救美这种事情,必定是不能错过的。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胆子小,会害怕的。”夜凉漪说着害怕的话,面上却是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还略有些无聊。 这么**裸的挑衅,对于静姝妃来说,简直就是打脸。 “夜凉漪,你以为他现在这么维护你,你就以为这是你的避风港,能够让你肆无忌惮吗?等到所有事情结束,你夹在夜国和天国之间,必定是以死谢罪。你可是夜国的皇族……” 听着静姝妃巴拉巴拉的说着,夜凉漪有些困了,再看那些站着的暗卫,已经丝毫没有刚才谨慎了。 虽然个个面无表情,夜凉漪还是能够看出来他们面部神经隐隐的抽搐,的确,这样神经的静姝妃,谁碰到都会这么想。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转头杀了他才是正理?可是那是我的丈夫,我凭什么要这么做。夜国那边,我虽是公主,却连奴婢都不如,这样的家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幸好自己是穿越后不久就到了天国,要不然,只怕夜国的那些人都不够自己解决的。 这么理所当然的话,也让静姝妃成功被噎住了。 这……家国情义大于一切,她没想到夜凉漪是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人。 一时间神色格外难看,那样子还以为谁把她打了。 “你是夜国的公主,连自己的国家都分不清楚,你枉为公主。” 虽然夜凉漪很不想说什么,但是自己实际上的国家只有华国。 这个架空的朝代给自己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要因为替嫁那件事情感谢夜帝他们不成?她也没有那么善良。 “行了,别的也不多说什么了,你身边这些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还不如你大大方方的走出来,随我们离开就是了。” 这么扯下去,只怕贵妃那边是要出事的,那么一个疯狂的女人,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静姝妃面上所有的疯狂都收了起来,看着夜凉漪和慕少司的眼神,仿佛是看着死人,身后的山香紧紧跟随,手中长剑不离身。 仔细打量了对面的一群人,静姝妃神情逐渐放松,拂着脸颊旁的长发,面色温柔,一如往昔。 “你的**的确是厉害,但是外面可以,里面却是不行。况且,你们这些,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夜凉漪从栏杆上下来,手中空荡荡的往前走了几步,刚好就在中间的桥上站直。 裙摆纷飞,红衣耀眼,说不出的吸引。 “是不是你的对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儿子你是别想要了。东宫那边清缴完毕,依照慕少宁的身手,他压根就逃不出去。” 虽然是皇族血脉,可是慕少宁终究是逃不过的。 静姝妃却是一点也不慌张,镇定的给自己倒茶:“他是天国的皇子。” 夜凉漪提高声音,众人皆能听见。 “可他的亲生母亲乃是前朝皇族公主,前朝腐朽,导致江山倾覆。难不成,你以为依照你的能力,就能够夺回吗?” 看着静姝妃面色的冰冷,夜凉漪淡定的回复:“痴心妄想。” 可不嘛,这样的心思,不就是痴心妄想吗? 第二百五十二章 南境死士 前朝公主?! 这个消息的伤害可比其他的要高多了,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固亲王妃的笃定和固亲王的淡定,又给了他们不得不相信的理由,至于安展,只觉得额头青筋不停的跳动,一刻都停不下来的那种。 “你们没有告诉我,这中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慕少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行了,也不是什么非说不可的大事。这种事情,自然是父皇知道才有意思,我们无所谓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安展还是努力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防止等会抽搐到神经失调。 那边的静姝妃丝毫不见恐慌,端庄大气的样子的确有皇族的优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的确是本宫信错了人,但是你们也别太嚣张,贵妃那边还有为你们准备的礼物。” 夜凉漪拿出刚才收藏的瓷瓶,好似不经意间炫耀着。 “这个就是传说中南境之国的圣物,但是你知道吗,原本这一瓶有一半是要用到你的身上,让你成为一把杀人的刀,是他们喜欢见到的。” 成为死士,还是那种不砍掉脑袋就不会死的那种。 静姝妃面色骤变,显然就算这瓷瓶看起来有些大众化,但是她是见过的,正是因为见过,所以才这般惊讶。 “这个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夜凉漪晃了晃,又收了起来,自在的仿佛这就是一瓶普通的药。 “贵妃让人给陛下下毒我刚好撞到了,就收起来了。”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静姝妃的长袖被内力灌注,坚硬如铁,直接削了过来。 夜凉漪一个翻身,灵巧的躲了过去,看着静姝妃收回长袖,神色狰狞,笑的得意。 “我给你说过,我的武功还算是可以,就算很有可能不是你的对亲,但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放肆……” 伴随着静姝妃的怒喝,她直接冲了过来,夜凉漪毫不留情的迎了上去,缠在腰上的长鞭是她的武器。 这两人打的不可开交,慕少司却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给了身后暗卫一个眼神。 不消片刻,那些侍女都被绑了起来,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 “王爷,她们的胳膊上都有前朝印记,应该都是前朝秘密培养的人。” 听到无言的禀告,慕少司一点也不觉得惊奇,瞥了一眼,立马收回视线。 “行,知道了,你们细心看着。” 此时,夜凉漪和静姝妃对掌之后分开,夜凉漪的长鞭扔在一旁的地上,静姝妃的水袖也以四分五裂,看着颇为狼狈。 不过,前者气定神闲,后者气喘吁吁看着夜凉漪的眼神都带着愤怒:“卑鄙小人,你使诈。” 这个不怎么好听的话,夜凉漪全盘接受。 “你是不是傻,我们现在是敌对关系,这里也不是比武招亲要分胜负的场合,况且,我擅长的是用毒和刺杀,不要搞错了。” 要是真的比拼武功,让慕少司和安展上不是更好,管他是男是女。 静姝妃一口血喷在地上,看着夜凉漪的眼神仿佛浸了毒,阴邪的让人毛骨悚然。 “夜凉漪,你不得好死。” 但是夜凉漪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慕少司随手捡起一枚石子,点了静姝妃的穴,这才让人过去将她绑了起来。 至于那一身凤袍,若是静姝妃不穿它的话,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这玩意,实在是重的要死。 “我好不好死和你有什么关系,说不定,你到时候都看不到了,人还是要听话一些。等见了陛下,再说那些话吧。” 到底是妃子,就算是做错了事情,那能算这个帐的,也是慕权,他们不行。 直接把人打晕之后,夜凉漪的面色立马严肃:“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将贵妃那边清理了,她们之间达成了合作,贵妃那边说不定南境的死士。” 虽然是认真的语气,可是不管是慕少司还是安展,都能够看出来夜凉漪眼底跃跃欲试的兴奋。 “好,留几个人守着这里,我们去那边看看。” 慕凉宫占地面积不小,就是冷清了很多,此时看着,依旧是冷清。 哪怕它的门口站了四个身姿笔挺到诡异的人,也依旧是改变不了那冷清的氛围,阴冷到骨子里的感觉。 过来的人不多,为了防止伤害最低,其他人就没有人让过来。 “这慕凉宫怎么有一种腐朽的感觉?” 这种腐朽,就好像是年迈的老人给自己的感觉,即将归入尘土的沧桑。 慕少司手中长剑出鞘,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还有那四个就算是听到说话时,也没有抬头往这边看的侍卫。 “注意安全,这应该是那蛊毒的影响。” 虽然是初春,但是没有虫鸣鸟叫,透着阴沉沉的死气,绝对非比寻常。 就在离慕凉宫还有五米远的时候,悠扬的笛声响了起来,夜凉漪和慕少司对视一眼,心中觉得不妙。 四个侍卫慢吞吞的抬起了头,那动作僵硬的就好像多年未醒的僵尸,骤然间醒了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活动身体。 咔嚓咔嚓的声音多少有些诡异。 “听闻南境的秘士砍掉头颅之后就会停止攻击,等会可以试试。” 这侍卫就像是正常人一样,就是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除了砍掉头颅,或者剁成碎末,其他的都阻止不了他们继续杀人。 夜凉漪的这话仿佛打破了人们心中的恐惧,不像活人的不死人有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人心。 看着越来越灵活的侍卫,夜凉漪声音重了一些:“若是被他们划伤了,记的及时吃下解药。” “是,王妃。” 在来之前,夜凉漪就已经配好了秘士有关的解药,方便到时候取用。 空中的笛声越来越清越,曲调由缓转急,四个侍卫那被黑瞳充斥的眼睛也越发诡异,等到过来的时候,已经和常人无异。 “刚才应该早点动手的,第一次面对这种人,有些不习惯。” 夜凉漪没机会上手,因为这里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看了一眼慕少司,确保安全之后,夜凉漪飞身而起,向着笛声过来的方向而去。 只要杀了控笛的人,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这些都给你 想法自然是极好,但是实行起来却是有一定的难度。 夜凉漪落在湖边的柱子上,看着站在亭子里吹着笛子的贵妃,她的周边,有四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女子。看这个样子,似乎和外面的不死人一样。 “没想到,这宫中还有这么多的不死人?贵妃倒是好大的气派,能够让这些人从南境来到这里,还乖乖的听候你的差遣。” 外面四个,里面四个,听说南境的这种人极为难练,如今看来,他们对于贵妃并非不在乎。 贵妃拿下了笛子,笛声渐渐消失,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听声音,这还没有结束。想必是有什么玄妙在其中。 “王妃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都已经是新的一年了,可不就是很久了。 “贵妃也好久不见,你这是打算从这里离开,还是想要把天国闹的天翻地覆?” 夜凉漪面色温柔,妩媚风情尽展现其中,但是那眸中的冷意,完全不是虚假。 贵妃看向夜凉漪,传闻中幽禁在冷宫的宫中,却是最为出色的,也不知道夜帝知道之后,会不会生气。 “你现在比这里,不担心固亲王吗?” “如果没有你的这些事情,此时说不定我们孩子都有了。” 这种话,夜凉漪说的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 贵妃突然就笑了起来,烟灰色的眼眸也柔和了许多,没有了往日像是被毒蛇看着的瘆人。 “固亲王体内的毒可是天下闻名的毒经上的,若是这么简单就可以去除,就浪费了静姝妃的一番心意。” 看似说着风牛马不相及的话,但却在无意中暴露了什么。 “贵妃可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夜凉漪紧紧盯着贵妃的脸,玉手微微一转,长剑的银光刺痛了贵妃的眼睛,她抬袖遮挡,等到过去之后这才看向夜凉漪。 “知道,本宫当然知道,这后宫的事情很少有本宫不知道的。区别就在于是否想要知道,静姝妃的那些事情,能够瞒过陛下,可瞒不过我。” 走到贵妃椅前坐了下来,悠哉悠哉的躺着,比起夜凉漪以往的悠闲更加自在。 这上面还铺着虎皮毯子,更是舒服的很。 此时夜凉漪才发现了一件事情,贵妃今日并未浓妆艳抹,但是她的皮肤却如同婴儿一般细嫩。 “你又用了那种丹药?” 贵妃素手微抬,轻轻拂了拂自己的发髻,眼波流转之间,媚态横生。 “这是皇兄专门让人给我带过来的,天国的百姓到底还是不如南境的,制出来的药效果都差了许多。” 这么生动的嫌弃,简直让夜凉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是什么愚蠢的女人。 “宇文玥,南境皇族是用百姓的血堆积起来的荣耀,你们以为你们还能够撑很久吗?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等到那一日,你们皇族的下场更加凄惨。” 所有的皇族中,夜凉漪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南境。 炼制的功法是用处女之血成就,面容不老也是如此,皇族的死士为了保证忠诚干脆以活人炼制。 百人喝下蛊毒,最后能够成功的不到一半,改良之后的蛊毒更是加大了药性,存活的几率也就更低。 这般惨烈,真让人为南境的百姓捏一把冷汗。 “那一日,只怕你是看不到了。” 贵妃一点都不恼怒,站起身来,笛子横在唇边,伴随着刺耳的乐声,那四个女子攻了过来,手段凌厉,一点也不留情。 更麻烦的是,这四个人,是有轻功的,也携带着内力,是顶顶危险的存在。 夜凉漪翻身而起,直接向着慕凉宫外而去,那四人也追了过去,紧紧的盯住夜凉漪。 一曲吹完,贵妃看了眼周围,转身进去了主殿。 可她没有料到的是,在夜凉漪刚刚出了慕凉宫之后,那四个女子就被慕少司手下的暗卫拦住了,未曾影响到夜凉漪。 “宇文玥身边无人,我去拿下她,防止她跑了,你们注意。” 话音刚落,不等慕少司嘱咐几句,夜凉漪飞身而起,不见了踪影。 那四个女子明显更加聪明一些,可是刚刚起身,就被人绊住,导致无法离开。 安展凑到慕少司身边,有些疑惑:“王妃的武功这么好?” 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忙你的去。”慕少司直接踹了他一脚,成功的让他对上了一个死士,然后打的更加激烈。 纵然心中有些担忧,但是他更相信夜凉漪。 这边,贵妃手中抱着一个手臂长的盒子,刚刚打开密室的门,就听到了夜凉漪的声音,骇然转头看了过去,刚好看到了笑吟吟的夜凉漪。 “贵妃这是打算去哪里?要不要带我一起?” “夜凉漪,你不是……” 贵妃的手还按在机关上,神色震惊。 “外面那么多人,只要引出去了,自然能够绊得住,我今天的目的,除了静姝妃之外,就是你。” 知道自己不是夜凉漪的对手,贵妃直接将一个玉镯扔了过去,玉镯在空中爆开,腾起一阵烟雾。 贵妃趁着这个机会进入密室,仓皇之间,都来不及关闭密室的大门。 也就让夜凉漪窜了过去,并未直接追上去。 保险起见,女子先吃了一粒解毒丸,这才跟了上去。 她有些好奇,贵妃到底要干什么,这般神神秘秘的。手中的盒子又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南境的至宝? 贵妃到底娇生惯养,并未学习武功,就算夜凉漪慢了一些,还是在一处密室将她截住了。 看着面前靠在墙上气喘吁吁的贵妃,夜凉漪有些好奇的撑着下巴,大眼睛眨巴眨巴,无辜又纯真。 “不跑了?要这样不就好了,省得让我等会还要把你拖回去,这么远的路,我也挺累的,真是麻烦。” 看着夜凉漪面上的嫌弃,贵妃只觉得一口老血闷在自己心口,整个人都是大写的难受。 “你当做没有看见我,这些东西我就给你。” 贵妃急忙打开手边的盒子,里面的是一瓶瓶丹药,这些都是她用来维持青春不老的东西,比起金银珠宝还要重要。 那狼狈的模样,丝毫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平时高高在上的贵妃。 第二百五十四章 拖走贵妃 夜凉漪嫌弃的看着,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让贵妃误会了,这才做出了这样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你是不是想多了,这种东西,就算是你白送我,我也不会要的。天生丽质是爹娘给的,但是总是会随着岁月流逝的,强留是留不住的。” 容貌这种东西,天生固然重要,可是如何保养,也是一门学问。至于这种血腥方式的,那就没有必要了。 贵妃看着夜凉漪的眼神很是奇怪,就好像是看着一个奇葩,让夜凉漪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实话告诉你,难不成还得被误会?” 这里阳光都透不进来,待久了让人觉得闷的不行。 贵妃还想开口的时候,直接被夜凉漪封住了穴,然后拖了出去。 幸好有内力流转,要不然这么远,只怕是拖不出去。 刚出了密室,就见到了站在寝殿的慕少司,银色的铠甲上还有黑色的血迹,味道并不怎么好闻。 “这些就是不死人的?” 夜凉漪随手将贵妃扔在一旁,在距离慕少司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询问着。 慕少司自是没有专门凑过去,只是打量着她,确定她安然无恙之后,这才放心。 “是,砍掉脑袋之后放火烧了,按照你之前说的,用了专门的药材,没事的。” 贵妃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所以后半段路让夜凉漪手都有些发抖。 “这里先封起来,我们直接去乾清宫。其他地方应该已经安然无恙了。” 最为关键的几处破了之后,其他的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刚才在密室有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 “未曾,原本我想跟着她去看看,到底她想要去哪里。但是贵妃向来娇生惯养的,走到半路上竟然就撑不住了。我也没有那个耐心去看看,所以就回来了。” 让安展带人清理慕凉宫,慕少司和夜凉漪则带着暗卫前往乾清宫,此时的皇宫有些凌乱。 原本安安静静的一条路,此时却走得颇为费劲,毕竟每隔几步距离就有人行礼,也是够麻烦的。 路过御花园一处假山的时候,夜凉漪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我好像把芍药打晕放在这里了,要不还是过去看看吧,时间一长把她忘了,倒也不算什么好事。” 让人过去看了一下,芍药果真还是当初那个姿势躺在那里。 把她带出来,压到了贵妃那边。 反正这些人之后都是要一起问罪的,依照南境的状况,肯定是顾不上贵妃的。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慕少司看着依旧神采飞扬的夜凉漪,却是觉得有些心疼。 纵使今天夜凉漪进宫带了那么多人,他也依旧担心她的安全,如果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麻烦了, 夜凉漪拍了拍慕少司的肩膀,铠甲有些冰冷:“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再说了,我也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一直在那里忙碌。” 因为慕少司身上还有死士的血,所以特地离夜凉漪远了一些,这血的味道着实不怎么好闻。 一路过去,所看到的情况都在掌握之中,也不必太过担心。 乾清宫原本的寝殿之中,此时除了那几个被绑着的人,还多了几个。 凌霜她们三人是贵妃派过来的,而后面的那几人却是静姝妃的人,原来是害怕贵妃派来的人完成不了任务,所以特地过来的。 没成想,把两派人一锅端了。 至于慕权,已经和陈公公被人护送的到了偏殿。 经过短暂的修养,他的身体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是被气的颤巍巍的样子。 慕少司过去的时候,守在偏殿门口的正是路明。 恰好回来有些事情,谁成想就遇到了这一次的乱事,虽然不能干预进去,但是保护慕权倒也在范围之内。 “你现在也是厉害,都能够对付南境的死士了,王妃也不错。” 路明身为江湖人士,他的夸奖一向格外直接。 慕少司拱手,夜凉漪福身:“多谢师叔夸奖,如今宫中的事情已经结束,其余的还需要父皇做出指令。” 路明左右看了看,随后走到了慕少司身边,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 “慕少宁现在在里边呢,刚才进去的那个样子也是分外的可怜,这是等会儿陛下问起什么,你们心里也好歹有个数。” “那还要看他犯的到底是什么错,如此大的罪名,就算是父皇有心袒护,那些大臣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说这话的时候,慕少司的面容带着讽刺,如果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够依靠卖可怜逃过一劫,那这个帝王也就无法得到他人的认同。 路明了然:“你说的倒也是,刚才确实是我想错了,你们两个赶紧进去吧,等会儿完事了赶紧回去换身衣服。” 虽然没有受伤,但看起来这么狼狈,也是不好。 偏殿中,慕权坐在最上面,旁边站着的是小陈公公,至于陈公公,受伤有些严重,已经被带下去治疗了,估计一时半刻,可能是没办法出现在这里。 中间跪着的,除了六皇子,就是慕少宁。 这次这件事情之中,六皇子虽说有些不太作为,但是他也为慕少司提供了不少的帮助,所有的罪责,该询问的,就是慕少宁。 似乎是说了什么严重的事情,看慕权这个样子被气的不轻,下面的慕少宁也红了眼眶,倒是有些父慈子孝的样子。 “儿臣见过父皇。” 夜凉漪随着慕少司行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些人原本都以为慕少司活不长久,但是谁能想到,他一活就是这么多年,如今活得好好的,还平定了这一次叛乱。 慕少宁的太子之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而被公认的太子,正是慕少司。 关键是他们两个,慕权脸色都好看了许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温和的询问着。 “宫中如今的局势如何了?可还有其他的情况,少司你身上的血迹是什么?” 这件事情是慕少司的,夜凉漪可没有丝毫的意思,想要替他来回答这个问题,还是没有责任心的往后退了一步。 慕少司上前一步:“父皇,宫中局势如今已经安稳,静姝妃和贵妃已经控制起来,余孽已经被清除。这些是截杀南境死士时留下的。” “南境死士?!” 慕权面色骇然,恐怕就算是依照他的想法,也绝对不会想到,贵妃竟然有这样的大量。 第二百五十五章 皇后之死 慕少宁面色煞白,他安静地跪在那里,一言不发,仿佛静姝妃的所有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 因为他知道,在这样一件事情之前,就算是帝王,也不会原谅的。 夜凉漪安静的站在那里,如果不是一身红衣灼灼,还真让人不能轻易发现,她打量着这几个天家父子,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暗潮涌动。 按道理,她本来不应该站在这里,因为这是天国皇族自己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的事情,如果没有夜凉漪在其中周旋,慕权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而小陈公公,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位在慕少司心中到底有多大的分量,所以才一言不发,自然未曾提醒。 慕少司指着自己铠甲上黑色的血迹,神色虽平静,但能够让人感受到下面涌动着的无边怒火。 “这黑色的血迹,这是儿臣在斩杀南境死士时留下的,为了防止他们体内的毒素对皇宫造成威胁,儿臣已经把他们焚烧殆尽。为了确保事情的真实性,安国公世子从头到尾,一直在场。” 夜凉漪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安展的作用,还有这个。 安国公在军队中有着强大的影响力,虽比不上魏国公,但依旧不可小觑。 慕权轻轻点头,神色骇然还未完全退去,英雄迟暮,虽然看起来他还正值壮年,但是那颗心却已垂垂老矣。 如若不然,当初在四皇子犯事的时候,就应该将贵妃斩杀殆尽,而不应该将她留在后宫,进而生出许多是非。 “陛下,既然如今五皇子也在这里,那就把静姝妃和贵妃都请过来,把这件事情说个清楚,也好方便定罪。这若继续耽搁下去,到时候宫中还指不定来个什么东西。” 夜凉漪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并非是什么事情,都有慕少司的存在,而不应该什么事情,都继续拖延下去。 这一次,若不是西北王带兵在边境挑衅,致使那边驻留的几万将士调不回来,都城的这件事情,看起来绝对不会像是玩笑。 虽然不知道慕权在心疼什么,但是夜凉漪心疼慕少司,也舍不得让他再面对那些事情。 慕权神色虽然有些犹豫,但最后果然答应了这些事情。 “把静姝妃和贵妃押过来,之前的确是朕糊涂,不应该把那些事情拖延这么久。这一次若不是少司和太子妃,恐怕生死难料。” 将太子妃的称呼冠在夜凉漪身上,这就说明,慕权从头到尾都未曾承认过慕少宁的太子身份。 夜凉漪眼角看了一眼慕少宁,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但是无论是谁都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对六皇子虽然也有一些影响,但更大的却是对于慕少宁。 况且慕少司一直未曾把静姝妃的真实身份告知慕权,或许现在才是最合适的时候。 “陛下,静姝妃并非是洛家送进宫的那位医女,早在那位医女前往都城的路上,就已经被人暗害,谋取了身份。” 慕少司并未出声阻止,夜凉漪也就把这件事情说了下去。 慕权一脸的不可置信,毕竟那可是洛家送进宫的人。 当初洛家的事情,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至此,也就未曾再让人去查过静姝妃的身份,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也一直以为静姝妃是为了五皇子,但现在看来,他以为的,似乎有些天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有其他的身份?” 夜凉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裘衣,刚才打架不小心划了一道,恐怕回去就得重新再弄一件了,真是有些,可惜这个是慕少司亲手给她猎的。 “正是,静姝妃的身份正是前朝灭亡时所逃出去的那位公主。当时她正年幼,后来潜心学武,借着机会潜入皇宫,恐怕当年皇后的死也和她有着巨大的关系。” 皇后洛清舒,那可是在慕权心中白月光和朱砂痣的存在,更是慕少司一直心心念念,难以忘记的母亲。 如果当年不是皇后骤然离去,如今的情况,也定然不是这样。 夜凉漪说的坦坦荡荡,她的表情也未有丝毫的遗憾和不舍,仿佛对于她而言,不过是诉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但是听着的人却是神情不一。 慕权原本就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似乎都没有现在这一件给他来的打击大。 而慕少司,他也早已知晓这件事情,此时面色沉稳,但是夜凉漪明白,他的沉稳正是在压抑着的怒火。 “……怎么可能……” 慕权的喃喃自语,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五皇子慕少宁此时都有些跪不住,瘫软在了地上。 至于六皇子,虽面色正经,但也未曾失态。 “陛下,普天之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静姝妃策划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能够安然进入皇宫,也为了能够得到更高的权力,恢复前朝昔日的荣耀。” 撇了一眼五皇子,夜凉漪继续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其实在知道前面的一些事情,结合静姝妃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所有人大概都清楚了。 “为此静姝妃甚至生下了五皇子,这位前朝和天国皇族血脉的混合,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让五皇子登上皇位,从而自己在背后执掌大权。” 就如同前一段时间,所有送上来的奏折,五皇子看到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真正需要做出决策的,却全部送到了静姝妃那边。 慕权微微闭眼,当年发生的所有事情,历历在目。 舒儿去的很是突然,他也只是以为,是因为哀莫大于心死。 可是现在却突然发现,不过是有心人在背后的一场算计。 “那……少司身上所中的毒是怎么回事?” 一提起慕少司,夜凉漪面色冷了下来,原本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也蕴藏着无边的冷厉。 “陛下问起这个,我也不清楚,少司身上所中的毒,乃是外祖父所著《毒经》上面的。外祖父接到白高人的邀请,来到天国都城为少司治病。当时身上所携带的《毒经》副本也悄然无踪。” 第二百五十六章 怼的爽快 其实如果没有夏神医的失踪,那么夜凉漪和母妃就不会遭遇那么多的事情。 固然在一开始,慕少司知道夜凉漪的身份之后,对她心怀愧疚。但是,感情的发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虽然她是穿越而来的,但是最感到心疼的还是原主的亲生母亲。 那位容颜冠绝天下的夏妃,正是因为在夜帝的刻意安排下,对他情根深种。 深爱女儿的夏神医同意了他们的事情,也为后来的悲剧酿造了结局。 慕权都差点忘了,面前的夜凉漪也正是那件事情的受害者。 “等会儿静姝妃过来了,当年事情的种种也该知道的一清二楚。” 到底是天国的开朝帝王,经历过的事情数不胜数,慕权镇定的速度比夜凉漪想象中的要快。 不过如此也好,等会儿的事情总不能让她越俎代庖。 静姝妃和贵妃到来的很快,此时的她们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尊贵,看起来狼狈了很多。已经不再是陛下的妃嫔,而是犯人。 果然如同夜凉漪意料中的那样,刚遇见到目前,这两人就开始喊冤。 如果是之前梨花带雨的模样,确实能够引起他人的怜惜,但是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就算是神仙般的模样,只怕也发挥不出平日十分之一的风采。 贵妃倒是罢了,静姝妃这个样子可一点都好不好看。 “两位先别哭了,把事情解释清楚了,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哭。现在这么多人等着,你们也好意思就一直在这里哭。” 夜凉漪这风凉话说的恰到好处,静姝妃和贵妃看过来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活生生把她给撕了。 往后退了一步,夜凉漪怯生生的说道:“在陛下和几位皇子面前,你们就是这个样子,那背后还指不定是怎样的呢。” 静姝妃看了一眼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五皇子,那眼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在看到五皇子没有回应之后,越发的生气。 贵妃转头看向夜凉漪,烟灰色的野猫冷得有些嗜人。 “固亲王妃身为夜国公主,似乎更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如今夜国和天国还在边境挑战,这种情况下,夜凉漪的确是没有资格说什么。 但是她的情况,慕少司和慕权都是知道的。 况且…… “本王妃的确是没有四皇子有本事,竟然能够引的那夜国大公主倾心于他,从而挑动夜国和天国的战事。” 长叹一声,夜凉漪拢着自己的披风,那眼神带着对四皇子深深的渴望,以及对于自己无能无力的悲伤。 “想必父皇还不知道吧,就是为了能够得到天国的皇位,四皇子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的身上流淌着天国和南境的血脉,若是登记为帝,对于他们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这个他们指的是谁,就足够让慕权想象了。 贵妃察觉出夜凉漪的心思,转头看向慕权时,却发现他的脸色冰冷入骨,看着她的眼神也没有了往日丝毫温情。 做了这么多年慕权的女人,她自是知道慕权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 身下的皇位和手中的权势,为了能够让自己巩固这些东西,慕权甚至不惜陷害洛家,更是纵容了许多事情。 “陛下……妾身一直身在皇宫之中,对于外面的事情丝毫不知情。身边的这些死士也是静姝妃和南境的交易。” 三言两语之间,贵妃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静姝妃和南境皇室身上,这巧舌如簧的本事,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夜凉漪已经不再插嘴,因为接下来,就是贵妃和静姝妃的事情了。 “宇文玥,你撒谎,你对四皇子所有事情了如指掌,你最不心甘情愿的,就是远嫁到天国,所以对南境皇室也心怀怨恨。” 南境皇室规矩很多,公主如果没有作为和亲对象,那么就可以享受和皇子同样的权利,更有甚者,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甚至允许公主登基为帝。 历来南境皇室也并非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贵妃虽身为女子,但是心计之深,在南境罕见。 所以她当初嫁到天国,估计背后原因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 “你最在乎的人不是南境皇室,也不是你公主的身份,更不是你的儿子,而是你自己。” 静姝妃对贵妃很是了解,她现在的身份已经被发现,所有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的这一条命。 因为只要活着,所有事情都有可能。 所以只要将贵妃顶出去,把这所有的事情承担,那她就可以安然无恙。 贵妃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静姝妃,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就仿佛两颗漂亮的烟灰色珠子。 “宇文玥,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儿子也保不住了,你自己也保不住了,还不如舍弃了你,保全天国和南境之间的友谊。” 至于这友谊有多少的水分,恐怕一条河都不够。 夜凉漪看慕少司想要开口,在背后轻轻戳了戳他的腰,夫妻之间的默契果真不用多说,慕少司立马闭嘴,不再开口。 等静姝妃再次向慕权求情的时候,贵妃终于开口了,她不说则已,一说,就将静姝妃所有的皮都把它干净。 “静姝妃,叶菁仪,正是前朝皇室最小的公主,当年在奴婢的保护下逃出宫。在江湖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后来更是趁着洛家不备,杀害真正的叶菁仪进入了皇宫。” 话音刚落,静姝妃就猛地扑向了贵妃,那力气大的,要不是夜凉漪及时踹了一脚,只怕贵妃此时都受伤了。 为了防止药效失控,夜凉漪又给静姝妃喂下了一颗药。 在她愤怒的眼神下,夜凉漪淡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道。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就是能够让你不再使用内力。这儿这么多人呢,你要是伤了谁,就不太好了。” 看着如此狼狈的静姝妃,贵妃仰天长笑,竟是笑的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只怕你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够狼狈到这种程度。如果知道这样,你会不会在当年潜入夜国皇宫的时候,就杀了她。” 这句话暴露出来的信息有点大,但是夜凉漪依旧淡定。 “贵妃也不必刻意挑拨我心中的仇恨,反正已经到了现在,能说就说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隐隐心软 贵妃在一旁虎视眈眈,静姝妃知道,有些事情,就算自己现在不想说,也必须说出来。 因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贵妃已经知道自己所有做过的事情。 她坐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直挺挺的跪着,看了一眼贵妃,仿佛又恢复到以往的雍容。 “太子身上的毒,是我做的。当初我先是从夏神医身上拿到了《毒经》,顺便拿了一瓶神医新做的毒,在太子满月的时候,将它给太子喝下。” 慕权怒目而视,静姝妃面不改色,仿佛这件事情说出来,就再也没有其他事情不能说。 “太子妃也不必这么针对我,白亦染请夏神医来到天国,为太子治病。我又怎能让他轻易来到这里,所以在半路上我就劫持了他。” 看话题拐到了自己身上,夜凉漪顺便就接了下去。 “那刚才贵妃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静姝妃看向面前初露的无比美艳的夜凉漪,仿佛想起了当初在冷宫看见的那个婴儿,哭泣的可怜。 “我是曾经去过夜国的皇宫,原本是打算杀了你,这样也就没有人会给夏神医报仇。可惜当年的你太过可怜,让我一时动了恻隐之心。” 其实夜凉漪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这件事情毕竟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虽然感觉内心有些冰凉,那是来源于原著的情绪。 突然手上传来一阵温暖,转头一看,正是慕少司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有我在。” 虽然慕少司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整个大殿就这么几个人,静姝妃又恰到好处的停止了说话,所以他所说的话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么温情脉脉的话让静姝妃嗤笑:“没想到天国皇室向来薄情,竟是出了一个情种。不过你们两个,倒也是绝配。” 她的眼神看起来平淡,可是里边却包含着讽刺。 夜凉漪直接把慕少司一拉,护在了自己身后,对上静姝妃的眼神,挑衅地说道。 “哪里哪里,我们又怎能比得上您呢?处心积虑策划了所有的一切,还不是功亏一篑。” 静姝妃的表情一瞬间格外狰狞,对于权势热爱到极致的她,又怎能真心面对自己现在的失败。 “那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时候你能够沦落到和我一样的结局。别以为你现在如花似玉,容颜绝美又怎样,红颜易逝,余下的不过是枯骨。” 这话隐隐约约有些针对,就在夜凉漪想要打破她的话时,静姝妃却是看向了慕权。 “陛下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当年皇后娘娘是怎么爱你的,你自己也知道。若是没有洛家鼎力相助,现在这个皇位是谁的还说不一定。都是因为你自己私心作祟,才导致了现在的结局。” 这件事情准确的来说,其实是慕权心中最不可见人的一面。 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说出来,夜凉漪突然间有些担忧静姝妃的安全。 但是她的手却是握紧了慕少司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她在身边,不能让他害怕。 慕权面色有些灰暗,仿佛是被人戳破了自己心中最难堪的事情,就那么暴晒在阳光下,让他无法面对。 “谋害皇后,伤害太子,挑起前朝大乱,身为前朝血脉,却处心积虑混进皇宫。叶菁仪罪无可恕,赐千疮百孔一瓶,尸首不必收敛,曝尸荒野。” 慕少宁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住自己想要为母妃求情的冲动。 静姝妃亲耳听见了针对自己的判决,却是大笑,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伤心和落寞,仿佛这些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 “如此也好,让我就这么毫无牵挂的走,也算是为我之前所做的事情赎罪,但是唯有一件,还请陛下做主。” 这是第一次,静姝妃真心实意的称呼慕权为陛下,她俯下身子,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五皇子对于这件事情并不知情,从小到大为了能够断绝我对他的想念,在他有记忆开始,我就将他放到了皇子所。任凭他苦苦相劝,我也从未有日过任何的心疼。” 这让夜凉漪想起了,有一次看到五皇子跪在无花宫外,那满脸的伤心落寞,丝毫没有平时温和儒雅的样子。 听到五皇子跪了约摸都有半个时辰了,无花宫的大门却并未开启,最后他满脸失落的走了。 能够无意间看到这种场景,想必实际上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现在看来,好像的确是这样。 那边的五皇子慕少宁猛的转头看了过来,温和的容颜没有丝毫的笑意,紧张的好像绷紧的弦。 “一直到宫中大乱开始,他才知道我所图谋的是什么,可我架空了他手中所有权力,让他没有办法救您出来。” 这些的确是实情,如今看来,想必静姝妃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 “如今所有一切尘埃落地,他是无辜的,就算他身负皇族血脉,但也请看在他是您儿子的份上,饶了他。” 夜凉漪看向了慕少司,眼中有些疑惑,按照常理,静姝妃这样的人,应该是想尽办法要活下去。 而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担过来,就为了能够让儿子活着。 总感觉这里边有些问题,但却突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慕少司握紧了她的手,微微摇头,毕竟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边,慕权看着恭敬跪着的慕少宁,还有一脸仓皇失措,不知所谓的五皇子。微微闭上双眼,沉默良久之后,下了指令。 “五皇子慕少宁,虽无辜,但却并非全无责任。撤去太子之位,以皇子之身幽禁在宁王府。若是没有圣旨,禁止出入。” 慕少宁还没有领旨谢恩,静姝妃抬高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回响着。 “妾身多谢陛下。” 从头到尾,五皇子未曾说一句话,但是他却能够安安全全的活着。 夜凉漪突然开口,询问静姝妃:“那我问你,那本《毒经》在哪里?还有你拿走的《解毒经》呢?” 静姝妃瘫软在地上,仿佛刚才的那些话,都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毒经》就在无花宫寝殿,床上的暗格中。至于《解毒经》,因为当年上面已经有下夏神医写出的解药,我就把它烧了。” “你……” 夜凉漪想要上前,却是被慕少司拉住了:“罢了,有了《毒经》,总归是有办法的,不必动怒。” 第二百五十八章 你留下来 只要知道里边到底有什么药材,才能够匹配出与之相应的。 就算是如此,夜凉漪依旧觉得有些不解气。 “你哀莫大于心死,将罪名揽在自己身上,让五皇子清清白白的。静姝妃真是好大的肚量,既然如此,那前朝的那些余孽就随你一同去吧。” 夜凉漪话音刚落,旁边的影一就将一本册子递了上去。 小陈公公接触到夜凉漪的视线,已然了然,赶紧下来将册子拿上,呈给了慕权。 慕少司虽觉得夜凉漪有些**动,但也知道,她都是为了自己。 “父皇,这是儿臣整理出来的。基本上都是这一次在都城兴风作浪的,其中有一些虽然和前朝有一些关系,但是未曾给天朝造成过什么影响,如何处理,端看父皇怎么做。” 而且慕少司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里。 慕权拿起来大概的看了一遍,对于百官了如指掌的他心中已然了然。 “好,少司这一次做得很是不错。都是因为朕一时糊涂,这才造成了这一次的事情,让你和太子妃受了颇多的委屈。” 被流放,被诬陷,如果不是他们二人齐心协力,只怕也很难把这一关给渡过去。 慕少司拱手,英姿飒爽:“都是儿臣应该做的,只要父皇安然无恙便可。西北那边,儿臣和西北王达成了一个交易,所以父皇无需顾忌。” 慕权知道慕少司安然无恙的从西北回来,这中间便有一些事情,没想到这中间还有一场交易,不过这中间的交易到底是什么,他没有兴趣。 “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你把这些事情都交给朕,你是否还有其他的事情?” 轻轻拍了拍夜凉漪的手,慕少司单膝下跪,语气谨慎,前所未有。 “儿臣请求父皇,允许儿臣前往边疆。虽然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交给了阿铭,但是这一次边疆有夜国和南境插手,听说南境将自己的蛊毒都给了夜国,可能将士们所面临的并非是普通的人。” 虽怪力乱神不可取,但是人们对于这些神秘的东西总是怀有敬畏之心。 如果在战场之上发生,再被人稍加引导,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知道孝明王聪明,洛铭柽也并非是普通人,可是慕少司还是不放心,如果他不亲自去一趟,只怕永远不能安心。 边疆的事情,慕权确实预料到了,但是他却没想到,前往边疆的竟然是洛铭柽。 按道理,洛铭柽应该才是最希望整个天国乱起来的人。 浑水摸鱼才是最好的机会。 心中复杂,但慕权应允了慕少司所求。 “都城的事情有朕在,边疆的就交给你。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都城这边你无需多管,一切按照你的心意去做。” 稍微停顿了一下,慕权给旁边的小陈公公说了一句话,随后公公便走了出去。 “太子妃这一次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若是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朕能答应的,都答应你。” 夜凉漪原本以为,就算有奖励,也是私下给自己,没想到这一次这么大方。 看着身旁的慕少司,心中的某一个决定渐渐清晰。 “儿媳有一件事情,还请父皇答应。我还从未见过战场,所以希望父皇应允,能够让我随着少司一同前往战场。” 反正那些惨烈的场景,自己并非第一次见到,能够陪伴在慕少司的身旁,朝夕相处,便是好事。 慕权还没开口,慕少司却已经拒绝了这件事情,语气的焦急不加遮掩。 “不行……” 在众人看过来的时候,稍微平缓了自己的语气,更是拉住夜凉漪的手,不让她开口。 “战争惨烈,并非寻常能够相比。漪儿虽然武功不低,但到底是女子之身。况且如今后宫并没有主事之人,前朝也有很多事情,我不在,有漪儿在也是一样。” 他的意思表达的这么强烈,夜凉漪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也打算私底下和他说一说,没有明面上否定。 慕权看慕少司是真心实意这么说的,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你要去边疆,朕也不拦你。太子妃留在宫中也是好事,许多事情还要她去处理。无论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朕要看到你平安无事,活着回来。” 经此一事,慕权心中的猜忌已荡然无存。 他现在只想守着这江山,等到慕少司想要的时候,把这江山完整无误的交到他的手上。 况且他还记得夜凉漪给他说的话。 那是在体内的蛊虫刚解的时候,夜凉漪难得语气严肃。 “陛下如今虽然体内蛊虫已解,但是它却大大损伤了你的身体,就算日后能够补一些,但却无法像是之前一样。” 话虽然说的委婉,但是慕权却能够听出一些什么,他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却很平静。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说出来也无事。” 夜凉漪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原本本本和他说了。 “陛下如今不能太过操劳,每日要喝上大量的药,时不时的还得针灸一番。如此才有两三年的时间。” 两三年! 这个数字震撼到的可不只是慕权,还有一旁的陈公公。 慕权尚且镇定,但陈公公却已惊慌失措:“太子妃可万万不能说这样的话,陛下定然能够万寿无疆,两三年的时间,这绝对不可能。” 这么忠心的一个人,夜凉漪也不禁为慕权的人格魅力点赞。 可是这个事情,她也无法扭转。 “这个蛊虫区别一般的蛊虫,况且之前陛下所服用的膳食里面,有可以激活它动力的东西存在。所以才致使陛下如今身体这么严重,这也是我无法扭转的事情。” 沉默良久的慕权也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平静的连夜凉漪都看不出来什么。 “两三年就两三年吧,苟且偷生不过如此。如果不是你的到来,朕恐怕也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就算如此,这两三年的时间也就仿佛是偷来的,那就好好珍惜,不要浪费。 心思回转,这件事情看样子夜凉漪未曾告诉过少司,也好。 若是知道了,让少司心中纠结,也是麻烦。 再过两三年的时间,自己便可去皇陵陪伴舒儿,自此天荒地老,无人打扰。 第二百五十九章 幽禁 边疆就算战事再怎么危险,但如今有各处的支援,最多也不过一年的时间。 等到都城一切平静,上了正轨,夜国那边纵使有南境的支持,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样的道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静姝妃正是知道如今乱世即将结束,自己大势已去,但是享受过权力巅峰的感觉,是生是死无所谓。 如此安然死去,也好过在牢狱中折磨一生。 至于儿子,是自己对不起他,就让他好好活着,总归他也没做什么。 夜凉漪眨了眨眼,安静的站着,却是把自己的手从慕少司手中抽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慕少司拒绝自己跟随,但是现在自己还原谅不了他。 此时,魏恒带人来到了外面,路明看见他很是满意。 经历过这次事情,魏恒定然已成长很多,禁军首领这个位置,他也能够坐的安稳,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进去给陛下复命吧。这里边人可不少,说话自己掂量点。” 后面这句话是压低声音说的,也就没有让其他人听到。 到底是皇家内部的事情,外人要是插手太多,会让陛下反感的。 “是。” 此时里边商议的事情刚好告一段落,魏恒进去之后,陛下便将关于静姝妃和贵妃的后果进行安置。 按照以往的规矩,贵妃作为和亲公主,就算犯了错,这时候也应该送到南境。 可是如今南境在天国的边疆跃跃欲试,这个规矩自然是不合适了。 那就按照天国的规矩来,不论你是什么身份,犯上作乱,那就是死罪。贵妃如此,静姝妃依然如此。 少顷,贵妃和静姝妃被侍卫压着离开,到底是皇家的丑闻,处死也是私底下。到时候暴毙的消息传出,外界的消息也就能够平息。 至于慕少宁…… 他从进来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跪在那里,就仿佛一只没有感情的雕像。 纵然目前对于静姝妃很是厌恶,但是说实话,在慕少司养伤的那些年里,这个儿子确实给了他不少安慰。 如今这个情况,又岂是他愿意看到的。 “起来吧,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们两个跪在这里,算什么样子?” 五皇子跪着,六皇子也就沉默的跪着。 贤妃在这件事情中,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嫌疑,安安分分的保全了自己。 六皇子自然而然也就是清白的,对于皇位没有向往的皇子并非没有,从之前的那么多事情中,慕权也能够知道。 说了话过了一会,六皇子和五皇子的还是老样子,慕权顿时恼怒。 “朕都说了让你们起来,你们是一点都不听话吗?” 这个时候,夜凉漪就难得公正的为他们说了一句话。 “父皇,他们两个应该不是不想起来,估计是……跪的太久,起不来。” 在慕权的注视下,五皇子还沉浸在悲痛之中,情绪倒是没什么,但六皇子却不动声色的红了耳朵。 很明显,夜凉漪说的就是对的。 慕权清了清嗓子,用这个行为来掩饰自己刚才的错误。 “是这样。魏恒,你把他俩扶起来,放到旁边的软榻上。” 魏恒是禁军首领,在这里也没问题。 在他们两人缓和的功夫,慕权已经把很多的事情和慕少司交代了一遍,最重要的是边疆的一些事情。 正是因为他是开国皇帝,所以重视武将,如果不是这样,都城出事,一定会影响边境的安稳。 少顷,慕少宁走了过来,此时的他看起来比之前憔悴多了。 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是从内心透露出来的,明明才二十多岁,却有了一种垂垂老矣的腐朽。 “父皇,这么多年以来,儿臣一直在母妃身边,可却从未察觉出任何不对劲,是儿臣的不对。” 此时的慕少宁严格来说,应该和慕少司有共同语言。 不过区别就在于,他的母妃是自己作死。 慕权到底是有些心软,况且慕权少宁没有参与这些事情,他也是一早就知道的。 “行了,这件事情本来就和你没多大的关系,也不必自责。你一个皇子,总不能一直留在后宫。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这几句话,就好像是一个老父亲叮嘱自己的儿子,夜凉漪忍不住看向了旁边的慕少司,却发现慕少司整个人出乎意料的平静。 “多谢父皇原谅。也多谢皇兄皇嫂,如果不是你们,只怕这一次天国危矣。” 都城出乱,一定会影响到各地。 到时候那些潜藏起来的前朝余孽再出来挑动是非,加上周边的夜国和南境,还有那些被赶到北边的民族,天国一定会再次乱起来。 对于他这个行礼,夜凉漪并没有避开。 “五皇子既然知道错在哪里了,那就好好改正。陛下虽然下旨将你幽禁,可是也是为了你好。好好改错,终有一日会出来的。” 其实比起四皇子,五皇子倒是可以原谅。 慕少宁看着面前的夜凉漪,她依旧是之前那嚣张的样子,不过这份嚣张,却不是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嚣张。 在自己允许的范围内,让自己轻松。 这样的夜凉漪,的确罕见。 “其实从小,母妃就在我面前夸奖皇兄,导致我对皇兄怀有很深的仇恨。那个时候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让皇兄跪在我面前。” 这个愿望倒是有点意思。 夜凉漪撇了一眼慕少司,眼底也充斥着浓浓的趣味。 “可是在我成为太子的那段时间,我才发现,自始至终我不过是母妃手中的一件工具。我不知道母妃未曾把我干涉到这些事情,是对我的关爱还是对我的放弃。” 慕少宁的声音带着浓厚被压抑的不甘,说到底,其实他也只是一个渴望母妃疼爱的孩子,即便,他不小了。 静姝妃的确是让自己心甘情愿的离开了这个人世,可是留下的痛苦,却只有慕少宁一个人承担。 “好了,这件事情以后就不要再说了。你也是可以做父亲的人了,把自己曾经遗憾的,都弥补到自己的孩子。” 这话,竟然是慕权说出来的。 夜凉漪站在慕少司的身旁,也感受到了慕权看过来的视线。 第二百六十章 罪己诏 也许,这就是另外一种方式的催生。 不过这件事情想来慕权还不清楚,这里这么多人,夜凉漪也不好说出来。 让人先把慕少宁带了下去,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也得冷静冷静。 看着剩下的慕少宇,慕权虽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也比较欣慰。至少这个儿子没有什么幺蛾子,平时也算是乖巧。 “朕知道你对皇位没什么兴趣,平时也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只想当一个富贵闲王。但是这王爷也是要有多个追求的,你看孝明王如今镇守边疆,不也挺好的吗?” 孝明王其实是慕权的弟弟,在他登上皇位之后就去边疆镇守,如今一晃都是二十多年过去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实了,孝明王本人对于皇位没半点兴趣。 慕少宇乖巧的站在那里,认真的聆听目前的教诲,可是依照夜凉漪看来,估计半点想要改进的意思都没有。 “父皇,乐儿也说过了,她挺喜欢我这个样子的。留在京城,领一个差事,平日里有什么事情就去做,没什么事情我也能陪着她。” 反正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安乐儿重要。 最重要的是,慕少宇一脸的心甘情愿,仿佛这样就是他愿意的事情。 慕权这么多年以来,纵使有过心爱的女子,可却没有这么放在心上,看见面前儿子这个样子,只觉得有些汗颜。 “你呀你,我怎么就不知道,我还能生出一个情种。罢了罢了,反正现在也不缺你一个,不过自明日开始,你去户部领个差事。” 这儿子做事让人放心,户部那边,估摸着以后他也能帮不少的忙。 “是,父皇。”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站着了,去看看你母妃吧,这段时间也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后宫的这些妃嫔,最被针对的就是贤妃。 但是静姝妃能做的也就是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找贤妃的麻烦,其他的她可不敢。 毕竟贤妃的身家背景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这要是事情做得太过,到时候人家娘家找上门来,可就坏了她的计划。 正是因为如此,这几个月慕少宇没见过几面贤妃。 慕少宁离开,魏恒也跟着走了出去,这偏殿里边就只剩下了慕少司和夜凉漪,再加上一个小陈公公。 就算现在两人看起来有些许狼狈,但是容貌太过出色,气质极为突出,明明各自有各自的风采,却偏偏融为一体。 慕权仅仅是这么看着,就很是满意。 “你们两个别站着,坐着吧。这段时间也是辛苦你们两个了,少司的身体怎么样?” 夜凉漪回道:“他的身体暂且没有大碍,只是不能较长时间的运用内力。如果他要去边疆的话,到时候我制一些药,让他带上就是了。” 这话说的格外的温柔贤惠,可是慕少司却听得出来里边的不认同。 如果不是不放心洛铭柽,况且边境的情况非比寻常,慕少司又怎能真的放下夜凉漪,前往那里。 “父皇,有一件事情儿臣一直未曾告诉过您,今日索性也没有他人,就都给您说了吧。” 看慕少司这样子,这件事情恐怕非同小可。 “说吧。” “而且也不记得漪儿之前有没有给您说过,儿臣体内所种的这毒,在没有解掉之前不可与女子同房。如若不然,两人都活不了。” 这件事情其实慕少司早早就已经看开了,毕竟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了,况且他不过也二十出头,没有碰到喜欢的人前,对于这种事情也没什么感觉。 碰到了喜欢的人,但是她都陪在自己身边,等到安全之后也是一样。 可是慕权如果不知道的话,到时候赐下来一些女子,可就是引发家庭矛盾。 “……之前太子妃倒是和朕说过,不过看着你越来越好,朕也就算是放心了。其他的事情暂且不着急,在你不打算继承皇位之前,朕替你守着江山。” 言下之意,这个江山,在他之后就绝对是慕少司的。 慕少司的面上没有丝毫的激动,夜凉漪也是平静如水,这夫妻俩给人的感觉倒是与常人不同。 慕权看着,却是心中很是喜悦。 夜凉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赶紧叮嘱慕权。 “父皇,刚才我开了一个药方,给了小陈公公。那个方子,每日会煎三次药,你一定要按时服下,再过半个月,我再给您看一次。” “朕知道了,放心吧,会的。” 既然还有两三年的时间便会去见舒儿,那在这段时间里,他一定要把事情给慕少司安排的妥妥当当,到时候舒儿知道,也会开心。 “阿铭被封侯,等到这一次战胜归来,再封一次。之前属于洛家所有荣耀,都给他。” 在慕少司几乎不敢置信的眼神里,慕权笑得很是坦荡,仿佛超越了生死。 “可别这么看着朕,经历了这么一遭,有些事情看的也没那么重了。当年的的确确朕真做错了,朕会给天下子民一个交代。等到江山交到你手上,干干净净,毫无牵挂。” 夜凉漪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慕权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为的并不是自己,为的是慕少司。 慕少司几乎是天国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帝王,有自己在他身边,竟然不会让他出任何意外,只有一件,他的母后娘家犯错被斩杀殆尽。 如果是在慕少司成为帝王之后,为洛家翻案,到时候所带来的影响,远远没有慕权直接来的大。 夜凉漪都能明白的事情,慕少司又怎能不知晓。 “父皇,这样做,几乎是向整个天下下了罪己诏。”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是要写入史册的侮辱。 而且是自己亲手写下的。 慕权微微摇头,消瘦的面容看着有些疲惫,但却是前所未有的爽快。 “放心,这是父皇的错误,朕也承担得起。不过这些都是长辈之间的事情,不能牵连到你们身上。你和阿铭关系好,这是好事,以后互相辅佐,能走得更远。” 做帝王这么多年,慕权身边亲近的人寥寥无几。他已经是这样,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和自己一样。 视线看向夜凉漪,慕权神色温和:“你们夫妻感情和睦,倒是让朕想到了皇后。若是去见她,我们定然能够好好的。” 那年杏花微雨,他见到了她。 以后常埋地下,他陪伴着她。 第二百六十一章 清理后宫 夜凉漪和慕少司皆是沉默,提起皇后,他们二人自然不能轻易开口。 这些都是长辈之间的是是非非。 慕权也将心思都收了回来:“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会干涉到你们。你们只需记得,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不必多管。” 既然他铁了心,想要让慕少司继承皇位。 那天国需要的,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皇子。那些子虚乌有的罪名,都不允许出现在他的身上。 看他有些疲惫,夜凉漪走了过来:“陛下,方便的话,让我给您把脉吧。” 慕权没有拒绝,让夜凉漪给他看了看。 “放心,陛下身体无大碍,只需要仔细将养就好。” 这是剩下的话,慕权清楚,夜凉漪也清楚,唯独没有告诉慕少司。 因为这件事情一旦让慕少司知道,后果不堪设想,而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平定天国的内忧外患。 绝对不可以再招惹其他的麻烦。 从乾清宫离开,慕少司换了一身衣裳,还要处理其他麻烦的事情,至于夜凉漪则是需要带兵去搜索两处妃嫔的宫殿。 虽然这一次事情被解决的很快,但是也有一些后续的麻烦需要尽快处理。 静姝妃的宫中,搜索出来的大多都是一些医书,甚至有许多都是孤本。 只不过她说的话倒是没错,夜凉漪从她之前说的地方,的确找到了那本《毒经》。确定过是真的之后,夜凉漪欣喜若狂。 只有拿到了这个,才能够确定慕少司到底中的是什么毒,对症下药,远远比摸着走路要快一些。 与此同时,也发现了众多的毒药。 不得不说,静姝妃炮制药材的确手法一绝,很多东西夜凉漪确定过之后,都让人送到了自己的地方。 东宫如今也被人收拾干净,五皇子慕少宁原本的东西,都送到了宫外的宁王府。这个是早前陛下封的,不过后来宫中内乱,慕少宁就进宫了。 东宫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成了他们之前住的样子,只不过里边的东西还需要再行添置,毕竟当初为了能够多搬一些,可是毁了不少。 “这些东西运送过去的时候都小心一些,千万不能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几个也不要贸然去动,这些都是毒药。” 身后的这些侍女是小陈公公调过来的,夜凉漪之前不大熟悉,还是让影一跟着过去。 坤宁宫被静姝妃以短短的时间改造得面目全非,珠光宝气的,让人看着有些头疼。 这些东西之后大多都要再送回私库,总不能真让慕权的私库空荡荡的。 至于无花宫,光是外面种的这些药材,就不是凡俗之物。 这些大多看着普通,但实际上都是毒药。 最重要的是,夜凉漪在这里找到了当初让慕少司病情加重的无虞,这花朵极美,可是美的背后往往是危险。 “这些东西让太医过来收拾,你们就不要进去了,免得到时候东西没收拾好,反倒让你们中毒了。” 夜凉漪也总算是明白了,静姝妃这人,就算是心甘情愿的赴死,也要给他人留下一道坎。 整座无花宫,没有几个地方是安全的。 或许在皇宫的这二十多年岁月,静姝妃就一直在装扮着这里。 “其实如果她最后待的地方是这里,我可能还没有那么简单能够攻破她。” 影二在夜凉漪身边待了这么久,对她的性情也十分了解,听她说这话,顿时就有些心惊。 “王妃的意思是,静姝妃的这里,不同寻常?” 对于这个榆木脑袋,夜凉漪实在有点无奈。 “从进来到这里,才走了这么久,碰到了多少有毒的东西。如果这些还不算是不同寻常,你觉得这后宫还有哪家妃子能比这更厉害?” 谁家妃嫔无事,将自己的宫殿做成一座有毒的碉堡。 影二平时性格最是活泼好动,这次实在是给踢到墙板上了,他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才问了不该问的话。 “王妃说的是,是属下愚钝了。” 将柜子上一个崭新的盒子拿下来,夜凉漪边细细看着,边回答影二的话。 “也不能说你们愚钝,只是对于后宫这些事情还不怎么清楚。毕竟你们谁都没有想到,给少司下毒的人,就在这后宫隐藏了这么多年。” 还能够成为妃子,为陛下诞下子嗣。 更是涉及前朝皇室血脉,一个公主能够在国破家亡之后,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心机绝对非比寻常。 如果发生在前朝,只怕最后上位的人是谁,都不一定。 大概收拾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危险之后,夜凉漪就带人离开了。 静姝妃这么多年,却是在无花宫没有一处密室,也是让人觉得好奇。 毕竟,这慕凉宫,贵妃也没有待太长的时间,但是这个密室却都已经不知道通往哪里。 让几个人下去看看,夜凉漪则顺便将这上面清理一遍。 贵妃这里最多的就是有关南境的一些东西,看着放在暗格中的一个个瓷瓶,夜凉漪已经了然。 “看样子贵妃是打算事成之后,将这皇宫中的所有人都炼制成死士。如若不然,这么多蛊毒,怎么用?” 虽然说如今南境的蛊毒已经能够量产,但是质量高的还是挺稀有的。 实在让夜凉漪有些遗憾,如果把这份心思能够放在为百姓造福上面,只怕现在南境应该是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家。 哪里用得着如此狼狈? 影二此时只觉着面部有些失控,嘴角的抽抽让他无法正常说话。 “王妃……这些东西太过危险,我们还是不要轻易触碰。” 夜凉漪随手扔着瓷瓶,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又落回她的手掌。 “这些东西我早就已经研究过了,不必害怕,不足为惧。” 南境的蛊毒的确是厉害,但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找到解决的办法也并不难。 就算是如此,影二也赶紧让人把这些危险的东西收拢到了一处,最后如何处理,就要看慕少司那边的意思。 不管如何,夜凉漪都不会干预。 不过等到最后搜罗完了,夜凉漪看着,也是不禁睁大的眼睛。 这个东西,竟然有两盒。 “呵,我倒是小瞧贵妃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边疆形势严峻 为了防止中途有人拿走这些东西,夜凉漪还是随着走了一圈。 果然刚送到慕少司那边,他就下令将这些东西焚毁。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估摸着还以为是什么能够长生不老的良药,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流传出去。” 南境之国,向来神秘的很。 那里边酝酿了无数不为人知的药,也引得无数人向往。 当年能够成就南境的蛊毒,那些跟随而去的武林高手,可是奉献了不少。不过最后成功的,却是和皇室关联最为紧密的宇文齐。 “我本来也是这个意思,但你到底是主事的,还是应该询问过你的意见。” 在后面这段时间,皇宫中也混入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人,为了防止以后出什么意外,慕少司还要趁着这个机会全部清理。 不过,有魏恒和安展的帮助,倒是还好。 众目睽睽之下,慕少司直接走到了夜凉漪身边,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如水。 “这种简单的事情,没有必要询问我的意见,全部由你做主便可。若是其他人有什么异议,只管让他们来找我。” 这霸气侧漏的样子,的确是有太子的风范。 夜凉漪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霎那花开,仿佛桃花满树。 “好,我去各个宫里看一看,是否有什么多余的人存在。几位重要的妃嫔,总是要安抚安抚的。” 当然,只是几位重要的,至于其他的,哪里凉快待哪里去吧。 两人分开的时候,慕少司将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给夜凉漪披上。 “天寒地冻,还是多注意保暖。最近几天,很多的事情都要麻烦你,辛苦你了。” 虽然现在是初春,但是依旧是冬天的冷冽,夜凉漪虽然如今也有内力护体,可是身为女子,到底虚弱一些,还是应好好保护。 “放心,我知道的。东宫那边,我已经让人开始收拾了,固亲王府的那些东西,有一些搬进来,有一些就先放在那里。” 在东宫到底不如在固亲王府的时候方便,所以偶尔去那边做一些事情,还是可以的。 “好,这些都随你。我要紧赶着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父皇的身体也要你多多操心,太医院那边,我并不能很相信。” 在慕权被囚禁乾清宫的这些时间里,太医院那边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给他把脉,可是却没有丝毫的进展。 其实并非没有相信的人,若是没有,那慕权早就好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 只不过相对而言,比起太医院那些人,他更相信夜凉漪。 “嗯,我也要抓紧时间为你们赶制一批药材,这样等到去了那边,也能帮得上忙。” 边疆的处境尚且不知如何,洛铭柽去了也有一段时间,但是却没有一封信送回来,虽然有些担忧,可是更加相信他安然无事。 匆匆说了几句,两人便分开了。 慕少司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攥紧了拳头,却在转头之时,又缓缓放开。 事情紧急,顾不上儿女情长。 都城这边,所有一切都在慢慢步上正轨,但是在边境,情况却不容乐观。 边城,孝明王和洛铭柽并肩而立,看着对面那些属于夜国的士兵,心中却有些发寒。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士兵。 洛铭柽的声音响起,即便如今情况危急,他也丝毫没有紧急。 “前面的那些就是服用了南境蛊毒的人,叶国囤积在边境的士兵原本高达十万,但如今看来,估摸着也就不到七万,服用蛊毒的人应该有六万,但折了三万。” 孝明王震惊的转过头来,这几天一直在忙碌里,如何应对夜国的攻势,倒是未曾多关注过这件事情。 因为有早早运送过来的解药,就算夜国那边蛊毒进行了精进,但是也依旧能够让士兵安然无恙。 不过…… “三万多的士兵折损于蛊毒之下,夜帝当真就忍心?” 这放在任何一个帝王,似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成为一个帝王,不说爱民如此,但至少也该懂得取舍。这些明显不是人的士兵,在战争结束之后,必然要进行焚毁。 到那个时候,就有将近六万的士兵死于自己人之手。 洛铭柽表情越发的冷,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身为帝王者,总是会做出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当初陛下还不是这样……” 洛家的事情,是洛铭柽心中永远无法拔除的一根刺。 偶尔被人激起,也总会回怼几句。 “先不说这些了,天气渐渐转暖,城墙已经承受不住。我们必须想办法,能够坚持到太子到来。” “少司要来?他不是体内的毒还没有完全解,要是过来真出个什么问题,那天国都将无后。” 孝明王也十分默契的不再提刚才的事情,不过还是有些不同意让慕少司过来,这件事情太过冒险。 洛铭柽确定过城防没有问题之后,便下来,周身都透露着一股浓厚的血气,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战争让他以极快的速度成长。 孝明王在这里驻扎了二十几年,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将才。 明明洛铭柽对于这里不怎么熟悉,但是凭借着地图和周围人的诉说,设置下的几处陷阱让夜国士兵遭受到了重创。 “王爷,有些事情并非你我能够决定的,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的撑下去。夜国虎视眈眈,但是南境还在后面。” 如今虽然城中有五万多的士兵,但是面对夜国七万多还是有些危机。 尤其那七万多中还有三万多是死士,兵器上要抹上特定的药,才能够将他们头颅砍下。要不然用寻常的兵器,除非用上内力,否则难以砍下。 这些药是当初夜凉漪特地搜集过来的,但有一个问题,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这些药也撑不住了。 “我已经写信给周边的守备城池,让他们多送一些药过来,只不过这里边有一些药材极为难得,只怕没那么容易。” 在都城尚且好说,在这个地方,哪还有那么容易。 原本应该养尊处优的王爷,在这里也成了一个兵痞子,足以看得出来,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第二百六十三章 听雨楼楼主 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是缘分。 就在这一天下午,城外来了一伙人,押送者一批物资,看着就不简单。 要知道这边城周围,都被夜国埋下了探子,任何过来的人都会受到刁难。 他们就是为了让边城孤立,而若是绕过边城向里面前进,也必然不可。这是一座必须打下的城池,也是见证夜国过去耻辱的城池。 上头的士兵已经有小半个月未曾见过送补给的人,他可以确定,下面这些人从来没见过,心中有些戒备,已经让人去请洛铭柽和王爷过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个为首的,坐在马车的人掀开了帘子,有点看不清楚容颜,但他的声音却清晰的传了过来。 “江湖听雨楼楼主夜安城,听闻边城物资缺乏,特地送上东西,以武林盟主府的名义。也不必担心,我认识洛铭柽。” 听雨楼?! 江湖向来和朝廷两相对立,彼此从来都不互帮,因为朝廷的更迭换代,对于江湖没有任何影响。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事情。 “还请义士稍等,我们这就去请洛将军过来。” 马车的帘子垂了下来,夜安城带过来的人都安静的站在那里,明显是训练有素,并非江湖草莽。 洛铭柽来的很快,孝明王紧随其后,看见那轿子上刻着的标记时,他的脸色就变了。 孝明王对这些事情不太知道,有些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难不成真是认识的?” “他是当今武林盟主的二弟子,在江湖上颇具声名的听雨楼的楼主。当年我曾被武林盟主的女儿救过,不过她自从春节回去,现在都未过来。” 虽然这话说的没有起伏,但是美人救英雄这种事情,孝明王也理解。 “既然是认识的,那你先下去看看,没有问题再让他们进来。” 至于听雨楼和夜国合作,除非武林盟主突然脑子有了坑,否则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洛铭柽面上冷静的很,但其实心里忐忑不安,依依回去了那么久,他都未曾去找过,以前并不觉得什么,但是依依的长辈来了,心里还是觉得愧疚。 没有让人打开城门,他直接飞身而下。 站在轿子前面,拱手问好:“夜楼主,有失远迎。” “洛公子,好久不见。自从上次匆匆一别。到现在应该也有一年多了。如果不是依依担心你,我也不会特地来送这趟东西。” 夜安城直接把话挑明,他并不喜欢那些拐弯抹角的话。 面前这个男人身家背景有些复杂,如果不是宠爱师妹,他们不会同意师妹和这个男人继续纠缠。 不过也算这个男人对师妹有点良心,要不然,哪怕他与皇室有不可分割的关系,也得让他偿命。 “多谢。既然来了,不如去里面坐坐吧。” 此时已经是下午,天色渐晚,他们势必要在这里休息一晚。 夜安城连马车都没下,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城门打开,一行人走了进去。 孝明王也没怎么见过江湖中人,特地下来看一看。 就在此时,夜安城才下了马车。 听雨楼楼主自幼腿脚不便,这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事情。 如今见到的夜安城就坐在轮椅上面,这个轮椅乃是江湖中擅长机关的墨家为他制作,如果不是因为墨家三公子是他师弟,估计也得大出血。 孝明王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诧异,十分自在的邀请他去坐一坐。 “之前就曾经听闻过夜公子的大名,这是我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就算想要去见见你,也是麻烦。” 朝廷之中总有一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时间长了,孝明王就不喜欢出去逛了,即便身为皇兄的慕权给他说过几次,他也没有应允。 “王爷镇守边城二十多年,这份功劳世人都是看得见的。机缘巧合,我们总会见面,这不就有机会了。” 与聪明人说话的确有意思,洛铭柽十分自觉的走到了后面,给夜安城推着轮椅。 这个举动让夜安城很是满意。 “夜国培养出来的死士,我也已经知道了,不过这些东西向来只有焚毁的份,没有再重新救回去的办法。” 就算是焚毁,三万多人,加上之前失败的那三万多,已经是一个足够巨大的数目。 这要是传了出去,只怕夜帝的皇位都要坐不稳了。 听雨楼的楼主都这么说了,就算洛铭柽心里有些侥幸,但也终究只能放下。 “之前表嫂也曾说过,正是因为有了表嫂送过来的那批药,这才能够让死士不会威胁到士兵。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只要有蛊毒的存在,死士便是源源不断。 但是夜凉漪所制作的解药中,有几样十分难得,就算是掏空皇宫和各大世家的私库,只怕也难以遏制这些死士。 夜安城对夜凉漪很感兴趣,尤其回去之后听蒋依依说了那么多。 “就是如今的太子妃吗?这倒是一个传奇人物,如今江湖也有不少她的传说。” 洛铭柽有段时间未曾在江湖中走动,所以,对于这种事情,知道的也不怎么详细。属下平时给他汇报事情,自然也不会说这种八卦。 “无事,既然她能够研制出克制死士的药,那就能再研制出,这种东西之间本来就是相克的,并不一定非得那么名贵的药材。” 名贵的药材背后也代表着复杂的生长,有钱也买不到。 如果能够普遍化,虽说药效差一些,但是这死士总是能杀完的。 这一句话,让洛铭柽茅塞顿开。 “多谢夜公子。” “你也不必感谢我,如果要多谢,回头多多谢谢依依吧。” 那个倾尽他们所有人宠爱的孩子,就算找的对象不是他们喜欢的,那也得宠着。谁让他们已经妥协惯了呢。 “等到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去找依依。表嫂也说过,她很想念依依。” 夜安城满意的颔首:“这个太子妃,依依也是喜欢的。” 这一次他送过来的物资中,除了一些必备的药材之外,就是粮食。 这几万人都在边城,每日的粮食消耗堪称一个巨大的数目。况且因为都城事变,想要等那边送粮,还要等几天。 所以他送来的这批粮草,正是时候。 第二百六十四章 慕少擎的毒计 虽然之前从来没有在军队中待过,但是夜安城也大概知道规矩。 除了贴身跟随自己的暗卫,其他的,一个都没带。那些人自然有人组织去休息,来的时候风尘仆仆,走的时候就快了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夜安城和他们用过早膳之后,就告辞离开。 “并非我要走的这么匆忙,而是都城的事情,多多少少牵扯到了江湖。听雨楼身为武林盟主旗下,自然有平定江湖恩怨的义务,不得不走了。” 如果不是听雨楼在这边恰好有一个分部,这一趟也不会是夜安城来走的。 孝明王和洛铭柽都表示理解。 “既然如此,等到战事结束之后,我等亲赴听雨楼,与夜公子共饮佳酿。” 听雨楼楼主好酒,这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事情。不过他也并非谁拿去的酒都会喝,最重要的,还是看人。 “那好,如果到时候你们前来,可要带着皇室酒窖的陈年佳酿,如若不然,听雨楼的大门,绝不让你们进入。” 仿佛开玩笑的一句话,却是夜安城最诚恳的嘱咐。 看着这一行人策马离开,洛铭柽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孝明王看着,只觉得好奇的厉害:“说起来,他的小师妹喜欢你,你对他的小师妹也并非没有感觉。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何苦如此害怕?” 并非没有感觉?! 这几个字好像触动了洛铭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一直以为他对待依依,就像是对待一个妹妹。 而他再见到夜凉漪的那天开始,才有了漫天花开的喜悦。但是现在被孝明王戳穿,反而有些让他不认识自己的内心。 既然如此,那他对夜凉漪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对待依依的,又是怎么样的? 他面色冰冷,但是大脑却是飞速旋转,孝明王没看出来,还在那说着。 “这件事情,想必武林盟主也一定同意了。也算是恭喜你,终于抱得美人归。”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洛铭柽收回了心神,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孝明王,转身下去。 倒是让孝明王觉得很是费劲。 自从王妃难产离世之后,孝明王的身边就再也没有一个女人,他的王府空荡荡的,如若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待这么多年。 在外人看来,孝明王很是辛苦,但实际上,他乐在其中。 “这男女之间的爱情,倒是真有意思。不过本王也是多年未曾遇到,说来也是遗憾。” 这句发自肺腑的喃喃自语,却并未让洛铭柽听到。 这几天的时间,边境又发生了大战。 夜国凭借着那些死士,当真是恨不得日夜攻城。 如果不是那些约定俗成的规定,只怕边城的将士日夜无休,就算是累也得累死。毕竟,那些死士又不知道累。 底下的将士还能轮流着休息,但是上面的两个将军却只能硬撑着。 不过好在不久他们就接到了消息。 “都城那边如今一切事宜已经平定,表哥即将带着士兵前来支援,南境那边,虽然因为贵妃的死勃然大怒,可是到底不敢轻举妄动。” 专心的对付夜国,总得先把这里给平定了再说。 不过洛铭柽也有一件事情,未曾告诉孝明王。 那就是慕少擎还在这里。 依照夜帝的性格,就算是再怎么委屈,也不会先动这么大的动乱。 更何况是和南境搅和在了一起,这中间的牵线人,就是慕少擎。 “既然如此,我们就多撑几天,会有办法的。” 而都城平定迎叛乱的消息,同样传到了夜国和南境。慕少擎同时也接收到了贵妃已死的消息,把自己关在了房中,一连几天未曾见人。 这可把夜嫦曦给心疼坏了,立马让人送了不少东西到慕少擎那边。 更是在得知贵妃的死和夜凉漪有关系之后,恨不得把夜凉漪千刀万剐。只可惜现在,夜凉漪没在她面前。 “王爷也不必太过伤心,既然都城的叛乱已经平定,那就代表着太子肯定会来到边境。到那个时候联合起来,先把太子制住再说。” 慕少司在天国的地位不言而喻,虽然未曾见过,但是夜嫦曦也知道,只有控制住了他,才能够图谋更多。 这一番话给了慕少擎一个主意:“曦儿说的有道理,那就结合夜国和南境的兵马,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夜嫦曦有些不满意:“怎么能够说是留在这里呢?自然是要把他抓起来,好好的折辱一番,毕竟,他所受过的苦难和你相比,不值一提。” 其实最主要的是,夜嫦曦想要看看,夜凉漪的这个夫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年挑选了自己不想嫁的人嫁过去,还不知道会遭受到怎样的屈辱。 外面说的那些沸沸扬扬的话,她却全然不放在心里,因为只有亲眼看到了,才知道是否是真的。 “你说的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之前我还想让他痛痛快快的死在战场,现在倒是觉得,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折辱,才是最合适的。” 果真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这两个人在一起当真是绝配。 母妃的去世对于慕少擎来说,并不算什么太过伤心的事情。主要是因为,他自小就不是在贵妃身边长大。 加上又有美人在怀,没过多久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专心的开始制作一个陷阱,为的是让慕少司义无反顾的进来。 边疆的风雨欲来,孝明王和洛铭柽都能够感觉到,在日复一日加大的攻势中,边疆战士死伤惨重。 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能后退。 一旦中毒深了,士兵选择自我了断,也绝对不会成为一个没有感觉的杀人机器。 此时,慕少司也终于处理好了都城的事情,将静姝妃和其余孽一网打尽,还了前朝后宫朗朗乾坤。 慕权的身子看起来是好了很多,但是实际上外刚内弱。 不过,只要不上战场,也无人能够察觉。 慕少司离开的那一天,慕权没有出去,夜凉漪亲自送他离开。 他带着几万士兵浩浩荡荡的走远,夜凉漪虽然对他有信心,但是总觉得心里坦忐忑难安。 好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却又无法知道是因为什么。 东宫如今上上下下只有夜凉漪一个主人,伺候的人其实不少,但是明面上看起来只有寥寥几个。 坚果虽然年幼,但依旧是夜凉漪身边最为得力的侍女。 第二百六十五章 西北王到来 只不过,在慕少司离开之后,夜凉漪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出神。视线漫无目的的看着四周,却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快马加鞭,差不多七天的时间就可以赶到边疆。 南境那边虽然没有动静,但是夜国这边来势汹汹,只怕最后的结局也很难善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都城来了一个非比寻常的客人。 这位客人身份太过贵重,导致她直接被送到了皇宫,面见慕权。 坚果匆匆忙忙的过来,赶紧给夜凉漪说道:“西北王来到都城了,她现在就在御书房,而且刚才奴婢过来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 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如若不然,他们不敢那样。 夜凉漪手中的茶盏摔在了地上,她只是冷眼看着,随后擦了擦手。 “我们过去看看就行了,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说开了就好。”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惊慌不安,就好像有一件天大的事情发生,而她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从东宫到御书房,花费不了多长时间,夜凉漪心中装着事,面上看起来就越发冰冷。 到了御书房门口,候在外面的正是陈公公。看见夜凉漪的时候,他欣喜若狂,赶紧过来劝解道。 “殿下不管听到了什么事情,一定要稳住自己。等到太子殿下回来,一切自有定夺。” 需要让慕少司做主的事情,那就代表着,这件事情一定和慕少司有关。 夜凉漪微微颔首,但是她的那双桃花眼,仿佛是寒风浸过的冰冷,让陈公公看着,都觉得发自内心的冰凉。 太子殿下如今不在都城,这所有的事情都要太子妃来拿主意,这其中还包括陛下的身体,若是太子妃殿下恼羞成怒,只怕后果难说。 “我也不至于那般轻易就上了别人的当,要真有什么事情,也得让他当面给我说清楚。” 随后,夜凉漪就直接进了御书房。 此时的御书房只有三个人存在,但是夜凉漪能够感受到,在这背地里,还有慕权的影卫存在。 想到之前,慕权的影卫被静姝妃的势力渗透,到最后,所有可信的人都不在身边。慕少司之后就进行了清理,剩下的人都是可以相信的。 除了高高在上的慕权,下面的就是西北王还有狄云。 不过刚一见到西北王,夜凉漪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就算现在有倒春寒,但是西北王似乎有点太胖了吧。 “见过陛下,刚才听说有事情似乎和太子相关,所以我特地过来看看。” 西北王知道夜凉漪一向嚣张,可是在慕权的面前称呼我的,她可是第一个。 狄云面上闪过一抹不太自然,可是这个,却正好被夜凉漪看了个正着。至于西北王和夜凉漪对视,那简直堪称电闪雷鸣。 说实话,慕权也是头疼的厉害,像他这个年岁,还要为儿子处理这种事情。这要是传出去了,只怕清名有损。 “本王之前就知道太子妃殿下十分嚣张,现在看来,我所知道的远远不及太子妃殿下在陛下面前的十分之一。” 夜凉漪还没有开口,西北王就率先针对她,这要是旁边还有其他人在,只怕明日流言蜚语都传遍整个都城。 “那就多谢西北王夸奖了,只是您就这么放弃那些领土来到都城,可否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言下之意,有事说事,别耽搁。 她这幅态度虽让西北王有些生气,但是想到自己还有一个致命法宝,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我来到都城的确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当初在西北,我就已经和固亲王成婚,新婚之夜,翻云覆雨。没成想,我这腹中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夜凉漪面色未变,仿佛这件事情对她不会有丝毫影响。 倒是上面的慕权面色大变,不过看到夜凉漪,想到之前夜凉漪曾对他说的那些话,倒也镇定了下来。 “男女成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西北王,这一点可否清楚?” 若说慕少司和西北王成婚了,慕权第一个就不相信,他那个儿子是什么样子,别人不清楚,他知道。 死命地看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决不允许别人扒拉。 但是也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妻子。 西北王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面色淡定,格外潇洒。 “你可以去问问当初跟在王爷身边的人,他们都清楚。这个孩子的确是王爷的,虽说我用了一些手段,但是如今已经有了,你能奈我何?” 这明显是仗着腹中的孩子嚣张,最重要的是,西北王的讽刺很有意思。 她这个人长相不怎么出彩,最出众的是一双眼睛,如今就连眼中都带着讽刺,更是映衬着整个人的长相有些刻薄。 对比起她面前淡定自若的夜凉漪,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你的意思,你想要怎么样?” “既然我们已经成了婚,那我应该是太子妃。不过这个,等到太子回来之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入东宫,让这个孩子生在皇宫之中。” 她轻轻的抚摸着腹部,却明显是威胁。 慕权实在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什么因由,只说全部都由夜凉漪做主。 至于那孩子,对慕少司身体无比清楚的慕权知道,如果这个孩子当真是他的,那才是见鬼了。 “太子妃如何看待此事?” 夜凉漪看了一眼西北王,目光却是集中在了西北王身后的狄云身上,从刚才说起孩子开始,狄云就有些不太正常。 “既然如此,那就先让西北王住到东宫,所有一切等到太子回来之后再说吧。” 反正东宫那么大,也不差住她一个人。 让身后的坚果带着西北王先回去东宫,住到另外一所宫殿之中。 随后夜凉漪和慕权商议了此事。 “西北王腹中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少司的,因为一旦少司和夜凉漪发生关系,他便会性命垂危。” 慕权这才放心:“你之前的确说过,朕也就放心了。冷家这么多年,虽然独居西北,但是野心勃勃,昭然若揭。还需小心应对,切莫受骗。”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君归 除却这些事情,慕权还是一个十分明理的帝王。就算是身体虚弱了一些,大脑却是依旧在线的。 “父皇放心,我知道的。一定不会出差错的,西北王在东宫之中,就算她有三头六臂,我也让她不会翻出花来。” 此时此刻,慕权看着她的脸,笑容明明美丽的很,那双眼睛却是冷的让人心里发颤。见惯了战场,却是被一个女子吓得发颤。 “好了,那就全权交给你了。后宫的事情,我也无力多管,你管着吧。”慕权挥挥手,面上出现了疲惫之色。 夜凉漪微微福身,虽是行礼,却是端的大方,没有丝毫的委屈之色。 “儿媳知道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慕权就有些好奇:“你这有时候称呼我为陛下,有时候称呼父皇,这是全凭着你的心情来的?” 他说的很是闲适,夜凉漪也就回的很是自在:“父皇明察秋毫,那自是好的。我让人给少司送一封信过去,问问清楚再说。” 当初自己回来了都城,自己到底不知道西北那边发生的事情,要真是这中间有个什么,也是不太清楚。 细细想一想,如今身边留着的,都是当初被留在自己身边的。 慕权点头:“也是这么个道理,回去吧,去处理东宫那边的事情。虽西北握兵自重,但天国并非全部忌惮。” 若是真的忌惮这样的人,那何须执掌这个天下。 “当初将西北割舍出去,无非是不想刚刚稳定的天下受到晃动,这些年对西北那边从未有丝毫的慢待,已经足够了。” 有慕权说的这话,夜凉漪心中更是稳定。 “知道了,父皇早些歇息,我答应过少司的,要好好照顾你的。这是我对他的承诺,是万万不能失了的。” 看着夜凉漪走出去的背影,慕权提着的那口气这才缓缓的松懈,怪不得儿子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女子,的确是有道理的。 陈公公从后面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特地给夜凉漪泡的花茶,却是没有见到本人,有些遗憾的将茶放在了一旁。 慕权看着,摇了摇头:“你这个老家伙,朕就说刚才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去准备茶了。怎么,你对太子妃就这么上心?” 陈公公当时就是受了一些轻伤,这么长时间养下来,好的也差不多了。 虽然小陈公公事事上心,可是慕权还是习惯了他服侍的。 不过,转头就把小陈公公调去做清理坤宁宫的事情,这里面不乏提点的意思。 坤宁宫是慕少司最在乎的地方之一,当初皇后就是在这里没了的。虽然被静姝妃糟践了一阵时间,那到底也是好好的。 只是要费一些功夫,慕权的私库说实话,也被静姝妃霍霍的差不多了,由此可见,前朝皇室那么多人,花钱的速度可是一点都不慢的。 “陛下说的哪里的话,明明刚刚也是您应允了的。奴才这老胳膊老腿的,估摸着以后也没多长时间,能够答谢恩情就好了。” 若是之前,这样的话陈公公定然是不会说的,但是今时并非往日,若不是夜凉漪,慕权也得挂了。 恩情并非是一个人的。 “也是。” 若不是夜凉漪特地让人送过来了一沓银票,只怕自己也有些拮据。 慕权想到这里,就有些汗颜。 离开御书房之后,夜凉漪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先去了御花园转了一圈。 托静姝妃的福气,现在的御花园百花齐放那叫一个美不胜收。这背后砸下去了多少银子,估摸着陛下也肉疼。 “殿下,现在这个时候我们不是应该回东宫吗?要是西北王在那里作为祝福,我们只怕回去也要受些麻烦。” 坚果并非要把人往坏的地方想,这是西北王这人,实在让人不得不提防。 当初在西北的时候,就对慕少司虎视眈眈,在主子回来这段时间,还指不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坚果实在是为夜凉漪感到委屈。 只是她这么义愤填膺的,夜凉漪却是悠哉悠哉的。 “没事,东宫那些人又不是见风使舵的,那里面除了几个厨娘,其他的都是男子。和西北王接不接触尚且是两说。” 这会不出来散心,等回去和那人赌气,才是最不应该的。 夜凉漪想让自己心情畅快了,再回去和西北王说道,如此才是一举两得。 想来依照西北王那般聪慧的女子,应该是做不出什么得不偿失的事情。蛮横什么的,那是后宅女子才有的。 她们,那都是战场上过来的,不一样。 就算是被夜凉漪这般开导,坚果依旧是气鼓鼓的。 夜凉漪今天心情好,特地挑选了一束花,打算回去之后摆在自己的房中,看着也能够心情好一些。 只不过,回去之后,看着候在门口的影一影二,夜凉漪微微挑眉,不怒自威。 手中的花给了旁边的坚果,直接走了过去:“你们两个不是应该在整理书房,怎么在这里?” 影一向来沉默寡言,这种事情,自然是影二来说。 “太子妃殿下,那西北王说这主殿是您住着的,那君归那座宫殿就让她住着了。这次过来,她的人虽然外面留了一些,但是也有十几个进来了,加上侍女什么的,也不少。” 君归,是夜凉漪在慕少司未回来的时候,特地装扮出来的宫殿,里面几乎每一处都是自己亲自布置的。 用了多少心思,身边人都知道。 “你们原本给她安排的是哪一处?” 影一接过了话,让影二冷静冷静。 “是靠湖边那一处宫殿,殿下也知道,那里僻静一些,风景也是极好。西北王连去都没有去,直接拒绝了。” 夜凉漪擦手的动作慢了下来,拿过润肤的膏药,慢慢的涂抹着。等到涂抹好了,这才放好,起身。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坚果留下,你们两个陪我过去。” 君归的意义非比寻常,这座宫殿,夜凉漪就算是毁了,也不可能让任何一个女人住进去。早知道,就不费这个心思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威胁 此时宫殿里面已经收拾了。一部分出来,只是基本是是寝殿那里。 不得不说,有些人的审美就是有相似之处,夜凉漪的这个布置很是让西北王喜欢。她既然是来到这里图谋大事的,那就绝对不会委屈了自己。 正准备休息休息,狄云就看见了守门的侍卫进来了。 “可是谁过来了?王爷身体不适,要休息了,你们先出去吧。” 侍卫面色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在狄云耳边说了一句。随后就退了下去,脚步轻巧,未曾有任何的声音。 西北王懒懒的抬头看了一眼,长发披散,多了几分女子的妩媚。 “怎么……” 话音还未落下,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站着的夜凉漪,因为的人没有一个敢阻拦。毕竟,这里是皇宫,不是西北。 瞌睡瞬间从她的脑海跑了出去,夜凉漪过来,难不成,是这处宫殿有些不妥? “太子妃殿下怎么过来了?难不成是来欢迎我的,要真是这样,也不用太过客气,反正都是为了太子的子嗣。” 话是这么说着的,她抚摸着肚子的举动也就越发**裸。 夜凉漪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进来了,只不过……狄云突然伸出了手,挡住了夜凉漪的路。 “太子妃殿下,王爷身体重。” 夜凉漪只是淡定的瞥了他一眼,眼中多少带了一些不屑。 “本宫知道,不过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事先并不知道你们的到来,所以为你们准备的宫殿就在湖边的兰苑,匆忙了一些,但是那里环境好,适合养胎。” 西北王只觉得夜凉漪来者不善,谁想到还是过来说这个事情的,心里更是有些不妙。 “太子妃殿下就这么好心?” 这里的所有人对夜凉漪都是妒忌,当真是让人厌烦的很,夜凉漪最是不喜欢这种场景。 “你信不信我不管,反正这里是我之前研究南境蛊毒的地方,难道你没有发现,刚才这里有很多瓶瓶罐罐吗?” 南境蛊毒? 这四个字直接让西北王站了起来,这玩意以前长辈遇到过,在书中进行了详细的记载,反应是个危险的东西。 西北王面色阴沉沉的,丝毫没有刚才的淡定从容:“这里是东宫,你在这里研究南境蛊毒,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陛下……” “哎,你不用说那么多。反正我只想告诉你,这里当初用了很多种药粉,留下的味道经久不散,如果你不怕,倒是可以住下去。” 夜凉漪这悠闲自在的话真是让人嫉妒,西北王贝齿紧咬朱唇,额头青筋暴起,却是对夜凉漪毫无办法。 这件事情不是真的但是罢了,一旦是真的,那就不好多说了。 甩了下袖子,西北王被旁边的狄云扶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是太子妃殿下让人带我们过去。” 这个要求……好说。 “影一,你带着西北王过去,影二,你留下来,将之前被扔掉的瓶瓶罐罐重新放回来,小心为上。” 等到这里没人之后,夜凉漪的笑容却是一点一滴消失的干净。 心里让其他人住过,还真是不甘心呢。 在西北王离开之后,君归这所宫殿便关门落钥,之后没有夜凉漪的吩咐,不可轻易入内。 夜凉漪并没有放肆西北王安排东宫的所有事情,估摸这时间差不多,这才让人把狄云叫了过来。 有些事情没法给西北王说个清楚,但是给狄云说清楚,应该是不难。 少顷,狄云就过来了。 此时夜凉漪正坐在暖阁中,此时初春到来,但是空气都是冷飕飕的感觉,还是暖阁舒服一些。 至于兰苑,那地方多年没人管过,虽然才修缮不久,但是想要让屋子暖和起来,那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换了一身舒适的长裙,夜凉漪就处理着之前摘过来的花,这些都是仔细修剪之后,再装饰起来,这样能够更加有精致感。 “狄大人似乎是一直跟在西北王身边的?” 这句似是而非的话勾起了狄云的好奇,但同时他也更加戒备。 “不知太子妃殿下让我过来,可是为了什么事情?” 要不是西北王刚好睡着了,狄云才没有这个闲工夫到夜凉漪这边来。 即便夜凉漪漂亮精致,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夜凉漪稍微弹了几滴水在上面,这才满意的很:“不是什么大事,自然也不是什么小事。据说这男子一直跟在一个夜凉漪的身边,那不叫发小,而是爱情。” 这意有所指的,让狄云心中顿时升起了更高的防备。 只是,夜凉漪说的这话,却是一点错误都没有。 但是狄云又怎么可能轻易就承认了,他玉树临风,这般出去,估计能够得到多少女子的香囊。 只可惜,那都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殿下若是来说这些事情的,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处理。” 夜凉漪就觉得好奇了,直接起来站在了狄云面前,打量着他的眼睛。 “不着急,不过是闲聊几句而已。有些话我就只能对你说。” 这么真诚的样子,引起的却是狄云的警惕。 “殿下不如长话短说。” 狄云话是这么说的,夜凉漪却不会让他走了。 “我的意思就是,那五座城池的事情,是少司用来和西北王做一次交易的。这一点我也知道,所以要是在这里充当大爷的款,我让你们知道后悔是怎么写的。” 夜凉漪说着,手却是猛地攥紧了一朵鲜艳的花,花朵瞬间消失在她的掌心,汁水染红了她的手,流了下来,滴到了地上。 狄云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没想到这叫不光彩的事情,慕少司竟然同样告诉给了夜凉漪。 “太子妃殿下什么意思?” “不怎么,这孩子是不是少司的,你心里应该有点数。当初我给他留了不少药,其中就有可以解**的,所以……” 这个,夜凉漪只是猜测,只是她说的理直气壮,倒是让狄云以为她已经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个笑意盈盈,一个冰冷刺骨,最后狄云转身离开。 夜凉漪拿过帕子,开始仔细的擦拭自己的手,神色闲适。 第二百六十八章 账单 出去之后,狄云在树下站了很久,刚才出来的时候冷秋季已经睡着了,倒是不着急回去,很多事情他需要静一静。 太子妃已经知道,为何还允许他们留下? 这个问题让狄云微微皱起了眉,感觉有一些微妙。 这里面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因为太子如今在边疆,王爷还专门让人带兵前去保护。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是让太子相信自己的真心,其次是让自己的士兵保护好自己。又不是真正的敌人,不需要拼死拼活。 太子妃和太子,这两人到底在酝酿什么阴谋? 直到旁边有人经过,惊动了他,他这才转身离开,只是内心的疑惑却是丝毫不减。还打算要弄清楚,总不能真上当受骗了。 这件事情还不能给冷秋季说,要不然,这一次不会让自己过来。 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在这个波诡云谲的都城,他放心不下秋儿一个人过来。可是真的来到了,看着她对太子心心念念,又觉得心如刀割。 回去兰苑,刚进去迎面走过来一个侍女,走动之间仿若无声:“军师,王爷请您过去。” “不是在睡觉吗?” 珠玉微微摇头,面容毫无起伏:“不知,军师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 狄云远去,声音却是远远飘了过来:“不要在东宫乱走,宫中规矩大,高手更多。若是出了意外,就算是王爷也无法给你找回公道。” 看着拐角处消失的背影,珠玉恭敬的行礼:“奴婢知道。” 当初知道王爷房中的人是狄云的,寥寥无几。 除了慕少司那边的贴身近卫,就只有西北王身边的贴身侍女珠玉和朱颜。 但是这两个自小在西北王身边长大,知道冷家世代期望的责任,西北王这样虽然是混淆皇家血脉,却有利。 只是……军师自幼照顾小姐长大,也不知能不能让小姐明白。 兰苑主院,狄云翻身进去,未曾发出丝毫声音,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睡着的冷秋季,一时竟是出了神。 到底是客人来了,这背后势力也不同寻常,夜凉漪让人准备妥当。 东宫管着厨房的是连嬷嬷,以前是皇后身边的人,后来被慕少司要到了东宫,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殿下,这是刚才西北王身边的侍女送来的,说是每天按时送上,不得有丝毫耽误。” 拿过坚果递过来的纸,几大张纸写的密密麻麻,里面都是厨房应该注意的事情。 夜凉漪看着,眉头微挑,声音懒洋洋的:“这西北王在西北的时候养的挺糙的,到这儿还要这么精细?折合下来,一个月差不多一千两银子了。” 一千两银子,这个数目并不小。还只是西北王吃饭方面的,要是再加上其他的,还有身边的人,估计是要上万两了。 “正是,东宫这边有宫里分配的食材,一个月连一百两都用不了,这要是猛地来一千多两,只怕其他的支出更是不小。” 连嬷嬷向来谨小慎微,虽然知道夜凉漪并不缺少这一千两,但是一直让夜凉漪付这个钱也不是一回事。 夜凉漪略微思量了一下,将纸还给了连嬷嬷,却是把最后的账单拿了过来。 “这是冷秋季自己有孕的钱,自然是要她掏的。” 将东宫其他的事情交代了之后,连嬷嬷领了赏钱,这才退了下去。 叫来影一,将账单给了他。 “去兰苑,把这个给狄云,告诉他,让本宫养这个孩子,不可能。若是他愿意掏钱,那最好。若是不愿意,他们就饿死吧。皇宫可不是随意进出的。” 影一领命离开,让其他人退下,夜凉漪窝在软榻上微微闭着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西北王怀有身孕的事情,她并非不慌张。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建立在对于慕少司信任的程度上。 根据毒经上的记载,中了此毒的人是可以让人怀孕或者自己怀有身孕,但是有很小的几率,两个大人都会安然无恙,孩子会有可能成为毒人。 所谓毒人,那就是另一桩事情了。 闭眼半天没有睡着,夜凉漪干脆起身给慕少司写了一封信。 寥寥几句。 问候了边疆的情况,洛铭柽和慕少司的安全,之后用一句话说明了此事。 夜凉漪不擅长写信,但是又的确想念慕少司,这个也勉强能够表达自己的相思之情。希望他也能够理解。 让影二把信送走之后,夜凉漪出宫去太子府看望老者。 之前的固亲王府也被慕权划分到了慕少司的名下,不过是没那么多人去居住,那边干脆被夜凉漪用来种药材了。 太子府位于整个都城除了皇宫之外最优越的地方,这是在慕权上位之后让得道高僧算出来的。 乘马车出去之后,夜凉漪还去街上挑选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这才去了太子府。 老者可能是年纪大了,有些孩子心,喜欢吃一些零嘴,府里面满足不了他,他就经常偷跑出去,好几次都找不到回来的路。 没办法,夜凉漪只能让人跟着他,防止走丢了。 在她刚走进院子之时,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从脸颊就看得出来,最近伙食好了很多。 “老先生,这整个太子府,可就你一个主人,最近这日子过得可是十分悠闲呀。” 说他是主人,这明显是将老者视为了一家人,夜凉漪这话可谓是将老者放在了心里。 这更是让老人家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这孩子当真是会说话,如果你家那个有你十分之一会说话,我都不用愁了。” 明显是在说慕少司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夜凉漪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忍耐了这句挑拨离间的话,将之前得到的《毒经》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才得到不久的东西,这里边这个名叫无忧的毒,便是如今我夫君体内中的毒。区别就是未曾有解毒办法,我也甚是苦恼。” 当初的毒经可是花费了夏神医多少苦心才能够成就的,而解毒经被毁,也同样毁了他的心血。 老者看到那个书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不过夜凉漪此时忧心慕少司,未曾发觉。 “这本书……” 他的喃喃自语引来了夜凉漪的注意:“老先生,怎么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偶遇疯马 老者脑中的思绪被打断,摇了摇头将书翻开。 十分准确地翻到了无忧的那一页,这一本是毒经的原本,当初原本叶菁仪是打算毁了它的,但是有些不太忍心,就放着了。 那上面的字自然也就是夏神医的亲笔,老者又有些愣住。 “老先生,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您,还请您给我一个准确答案。” 虽然看似夜凉漪没有将西北王怀有身孕的事情放在心上,但实际她面上看不出来,心里却是有担忧的。 毕竟那可是一个孩子。 “老先生……” 老者收回心神,看着夜凉漪,脸上神情不自觉的就带上了慈爱。 “你刚才打算说什么,说吧。” 将西北王的情况说了出来,夜凉漪小心的询问着。 “我也是在毒经上看到的,这种情况微乎其微,但是也不能排除发生的可能,我就是有些担心,所以多问问。” 虽然这些年记忆缺失,但并不代表老者就是一个没眼色的,他明显能够看出来夜凉漪的紧张。 状似轻松地笑了笑,随后拉着夜凉漪坐了下来。 “这毒经这一页我也看清楚了,虽然的确是有这个可能,但是发生的大概率大概就相当于突然间人都不见了。想来写书的人之所以写上,也只是猜测罢了。” 这话其实说的也对,夏神医当初写这个,就是为了防止真发生这种事情。 夜凉漪了然,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就是对老者很是放心,听老者说这话,也觉得心里舒服的很。 这心态一放松下来,就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必太过担忧。这本毒经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作用,这一页我已经抄下来了,不会影响到的。还是放在您这里吧,慢慢研究。” 虽然这本毒经的确是她外公的亲笔,但是。但是对于原主而言,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 听她这么说,老者忐忑的心顿时就放下了:“好好好,我多看看,就像你说的,研究研究。”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老者却是急忙将书放在了自己柜子中,还特地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夜凉漪只是看着他翻箱倒柜的,倒是觉得老人家可爱的很。 “你可别这样,我就在这里坐着,都能够听到您藏在哪里,您要是再不出来和我说话,我可要进去拿走了。” 不出几分钟的时间,老者就窜了出来,瞪着夜凉漪,整个人都气势汹汹的。 夜凉漪只是看着,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得意洋洋:“您想要干什么,你要是再这样,那书我可就要……” “你敢?!” 老者直接将夜凉漪手中的碟子拿了过来,那糕点滚呀滚,就在要掉落的时候,被老者直接拿了过去,塞到了嘴里。 用力的嚼着,斜看着夜凉漪,一副我只要你看着,但是绝对不给你吃的样子。 夜凉漪第一次碰到这样孩子气的老人家,笑眯眯的看着:“这糕点是我刚刚让人给你带回来的,你还要是不想让我吃,下次你就不要吃了。” 说着,慢吞吞的敲着桌子,那淡定自若的模样让老者吓得心惊肉跳。 最后,还是不甘不愿的让碟子放在了桌子上,还苦兮兮的往前推了推,那简直是将心肝宝贝拿出来的样子,让夜凉漪笑的不行。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欺负你,要是传了出去,估计是不尊老,这种罪名不是我能够承担得起的。” 虽然碟子还是回到了老者的手上,但是夜凉漪却开心了不少。 “老人家,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想得起来呀,你家人估计很担心你,你要是还想念他们,还是要早早好起来才好。” 老者吃着糕点,坐在那边,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话。 只是……夜凉漪看着他眼角落下的泪水,却是明白,就算是老人家,也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那些想不来的事情,是他心心念念的。 微微顿了顿,夜凉漪起身:“我就先走了,后宫还有一堆的事情,你要是有什么就直接给人送信,我会过来的。” 老者抬头的时候,夜凉漪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那关上的门,又仿佛和自己一个人一样,可是那些梦里浮现的事情,是自己苦苦不能想起来的。 那个看着长大的孩子,豪华的宫廷,却不似天国的风格,到底是哪里,让自己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屋内的老者静悄悄的流泪,马车里的夜凉漪很是沉默。 坚果和她待在一处,看着这样的夜凉漪,很是心疼:“姑娘,那些事情还是不要多想了,老人家总归是好好的,没事的。” 夜凉漪看了她一眼,终究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你呀,就是养的娇气了些,现在还说这些话,是来安慰我的吗?” “姑娘,这些都是您交给我的呀,再说了,我养在您身边这么长时间,到底是有什么学什么。” 那委屈的小模样,也是让夜凉漪好笑的很。 此时外面响起了尖叫声,马车颠了一下,夜凉漪及时扶住坚果:“别慌。” 推门出去,片刻不见身影,坚果赶紧扒拉着窗户看着,唯恐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原来是有人的马惊了,从这边跑了出去,这里正是闹市,这时候正是热闹的时候,夜凉漪看着那跑过去的疯马,要是再往前一些,只怕是要吓到不少人。 夜凉漪飞身而起,红衣似火,如同一道利剑滑了过去,惊艳了众人的眼。 前方一个孩子正拿着糖葫芦在路中间,回头一看,却是愣在了那里,面上的笑容僵硬了,糖葫芦掉在了地上。 她的母亲在前面,正慌忙跑过来,却是眼看着就要赶不及了。 就在此时,一袭红衣女子直接用衣袖将孩子卷了起来,搂在了怀里,随后手掌一翻,一排银针射了过去,直接让疯马随着冲劲倒在了地上。 那鲜血直流的,十分血腥。 夜凉漪用衣袖挡住孩子的眼睛,冷眼看着面前这一幕,神**冷:“让人查清楚,这都是谁,敢在都城做这种事情。” “殿下,属下已经查清了,那人是西北来的,是西北王的属下,这马是北边来的马,桀骜不驯了一些。”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却是所有人都明白。 第二百七十章 送一个礼物 看着那被影二押过来的男子,夜凉漪面色愈发的冰冷,在都城做出这样的事情,明显是挑衅皇族的威严。 感受着怀里孩子还在瑟瑟发抖,夜凉漪声音放的柔和了一些,但是面容依旧是冰冷的难以接近。 “这人本宫之前见过,的确是西北那边的,先押送到东宫,等本宫处理了这边的事情,再回去看看。” “是。” 影二行礼退下,亲自押送男子离开,至于那被捆住手脚,堵住嘴的男子,自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的。 大庭广众之下,不得喧哗。 等到那人走了,死马也被抬了下去,夜凉漪的面容犹如冰雪消退,转眼就柔和下来。蹲下身看着小小的孩子,虽穿着不是多么富贵,但是胜在干干净净。 “别害怕,那马已经不见了,姐姐让人带下去了,没事吧?” 夜凉漪想要真心让一个人喜欢,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尤其是精心研究过心理学等学科的夜凉漪,此时笑颜如花,明媚而又亲切。 小女孩刚才虽受到了些震惊,但此时看着面前如此貌美的夜凉漪,更是不自觉的抿了抿嘴,小小的女孩,可爱的紧。 此时旁边倒下的妇人赶紧过来,诚惶诚恐的拉过小女孩,夜凉漪并未阻止。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大恩大德草民无以为报,唯有为殿下供上功德牌,乞求殿下平安顺遂。” 随着妇人的一跪,周围不少人都跪了下来,口中纷纷说着感激。 要不是刚才夜凉漪及时解救,他们是要吃些苦头的。 一看这个样子,夜凉漪也不能久留,淡定的起身,恢复以往的雍容。 “诸位不必如此,身为皇族,解决百姓于水火本就是责任,刚才的事情也是本宫督促不严。以后在都城若是发生这种事情,直接让禁卫军前去捉拿,若有不服者,让他到东宫来找我。” 前面是给百姓说的,后面是给过来的京兆府尹说的。 知道是太子妃在大街上阻止了疯马,京兆府尹吓得都差点掉下来,急急忙忙的出来,帽子都有些歪了。 “是是是,还请太子妃殿下放心,微臣一定勤加督促,不会发生这样的惨事。” “那就最好。” 手摸到了挂着的荷包,这里面有一个玉镯,是夜凉漪之前觉得好看装着的,刚才都以为会碎掉,结果安然无恙,像极了面前这个孩子。 夜凉漪将荷包里的玉镯拿了出来,这是顶级的老坑玻璃种帝王绿,在现代都是不少人追随的,在这里更是。 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将玉镯给她戴到了手上,夜凉漪看着她嘴角边的糖葫芦残渣,笑的越发温和。 “今天让你受惊了,是我的疏忽,作为赔礼道歉的礼物,这个就给你了。这是我陪嫁里的,希望也能给你带来好运。” 不等震惊的妇人和呆住的女孩说什么,夜凉漪直接转身离开,马车驶了过来,坚果扶着夜凉漪上车,侍卫护送着,回去了东宫。 京兆府尹看见这个样子,更是觉得心惊肉跳,就算是旁边的师爷百般劝服,也依旧是没有缓过来。 那个小女孩愣愣的看着马车离开,只觉得手腕上的玉镯重若千斤。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是也知道,能够被太子妃带在身上,还是陪嫁的,一丁不是简单的东西。 妇人满脸的着急,这……太子妃救了她的孩子,都已经是大恩大德,又怎能再要恩人的东西,这要是让父母知道了,只怕是要责骂的。 周围不少人都看着那镯子,只是没一个人敢动。 一来是夜凉漪刚才的身手和她的身份,二来是面前不停流汗的京兆府尹。 能够让大人吓成这样,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可是不敢做出什么能够进去牢里的事情。 没那个胆子,更是没那个胆量。 京兆府尹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就看到了那镯子。 对于女子首饰他不了解,但是也知道自家夫人有一个模样相似的,可谓是珍爱的很。 果不愧是太子妃,这一出手就是不一样。虽然有些眼红,但是京兆府尹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情,私底下也不行。 “你们不必忧心,既然是太子妃殿下给你的,那就拿着吧。孩子遭遇这样的事情,尚且能够安然无恙,这是好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是这功德牌的,可万万别忘了。” 妇人是个老实本分的,平时虽看些书,但是也没有让太子妃和京兆府尹这么大的官和自己说过话,面色显而易见的紧张。 “大人放心,草民知道了。” 京兆府尹这才勉强找回了自己失踪的信心,拢了拢袖子,摆出平时的威风。 还没怎的,就看见了过来的影二。 这个一身玄衣,面容英俊却冰冷的侍卫,刚才出手的动作那就一个麻利,绝对是手上见过血的。 刚才摆出的威风顿时就收了回去,亲切了很多:“不知这位侍卫大人过来做什么?” 影二对着他微微颔首,随后看向了旁边的妇人,面色显而易见的柔和。 正是因为他平时活泼一些,夜凉漪才让他过来的。如果是影一的话,还怕把孩子吓坏了,这种事情绝对有可能。 “殿下说了,这个玉镯是给孩子的见面礼物,里面是有皇室的印记,若是被谁拿走了,除非永远不出来,要不然追查到底,那是要诛九族的。” 这个诛九族,绝对是不打半点商量的。 原本心思有些浮动的,也渐渐冷了下来。 虽然这玩意是挺值钱的,但是生命更加可贵,没必要这么浪费了。也就纷纷散了,随着那我说出去的话,这里的故事也就传了出去。 “多谢大人。” 妇人心中更是感激的很,这辛亏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要不然就要糟糕了。 影二拱手离开,热闹的街市上,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妇人赶紧把女儿的袖子拉了下来,遮住了那玉镯,认真的叮嘱她:“这是你的护身符,万万不能弄丢的。” 小女孩小心的护着,面前却像是感受到了那阵温暖。 那是除了母亲和祖母之外,给自己安全感的另一个人。 一个好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交易愉快 夜凉漪回到东宫,直接押着那人就去了兰苑。 却是在距离兰苑不远处的竹林就见到了狄云,这个在初春穿着一身青衣的男子,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安逸。 似乎是专门在这里等夜凉漪的,他看见夜凉漪就拱手行礼。 以江湖人的礼节。 这一点,夜凉漪理解,但是并不认同他现在拦住自己的决定。 “狄公子,这一次到来的这么多人,似乎并非由你全部做主。” 言下之意,这件事情她必须寻找西北王,没有其他的途径,如果狄云想拦的话,那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狄云往后退了几步,继续挡在了夜凉漪面前,余光看着那男子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太子妃殿下,这个人是您在西北见到的,对不对?” 夜凉漪瞬间明了:“你的意思,他并非是冷秋季的人,而是西北其他势力的?狄云,你是不是当我傻?” 声音立马冷了下来,夜凉漪对于狄云没有任何的温厚,本来就是敌人,何必假言令色,既然针对上了,那就绝对不能错过。 “五岁大的孩子都知道在西北那片土地上,权势最大的,是西北王,是冷家。难不成在这样的强压之下还能够有这样的人存在,冷家都是死人吗?” 这话,夜凉漪是看着狄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桃花眼原本灼灼灿烂,此时却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冷的人瞬间就能够成为雕像,还带着某种强大的威压。 狄云知道夜凉漪不是个简单的,能够让慕少司深爱的人,如何简单。 只是如今看来,似乎是自己想的有些少了。 这样的人,不只是不简单而已。 “太子妃殿下,都城尚且能够发生叛乱,西北又有什么不可能?老西北王去世之后,秋儿也是花费了好大的功夫,这才稳定了局面。三教九流,都城该有的,西北一个不少。不过是要打怕了,这才能够乖一些。” 能够从狄云口中说出这些话,夜凉漪也是挺欣慰的。不过这些,不是自己今天可以放过的理由。 “我相信你说的话,因为你没有必要骗我,只是……今天是我受到了惊吓,如果不是恰好会武功,侍卫们都在,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 那是闹市,这个时间,是人最多的时候,一匹疯掉的马,足够造成踩踏事件。更甚者,让更多的人遭受到伤害。 这是古代,医疗科技并不发达,感染就有可能死的,还是大概率。 狄云过来的匆忙,知道的并没有这么详细,听到夜凉漪这么说,神色越发愧疚。 “我知道,这件事情是督促不严的罪过。但是还请殿下能够宽容一二,让我们查出这背后是异谁在捣鬼。” 夜凉漪情绪渐渐稳定,旁边的坚果及时送过来了一杯茶,她抿了一口,感觉着些微苦涩的味道在自己嘴里发散,心情颇好。 “这人可以交给你,但是赔偿是得有的。还有,在东宫的这段时间,让你家的王爷不要随便给我找事,我很忙的。” 这个简单的要求,狄云自然是满足了。 那人被影一扔在了地上,一点都不客气。 狄云弯腰拱手,态度但是温和的很:“恭送太子妃殿下。” 等到夜凉漪一行人的脚步听不清楚之后他这才抬起头,面上的温和只剩下表面一层,让人发抖的温柔。 视线看向那晕倒的男子,这人是西北一处商贾的儿子,估计是来京城交易,恰好闯了祸事,用西北王府的名义承担。 “公子,这种事情不必脏了你的手,我们来就好了。” 狄一把这事情接了过去,看着那男人的眼神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 嗯……狄一祖上是在昭狱待过的,不说其他的,审问的刑罚可谓是精通,就是平时人看着有些不起眼,让人料想不到。 “那就给你,命先留着,这可是家里的独苗苗,总得给我们换回一些好处。” 西北的商贾有些在西北王府的帮助下做大做强之后,反倒是回咬一口,让西北王府最开始的商业发展的足够艰难。 如今西北虽然都听西北王的,但是平定下来的西北总是有不少人蠢蠢欲动的。 为的,无非就是利益。 财帛动人心。 “是,公子放心。” 竹林那边发生的事情夜凉漪很快就知道了,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狄云那样的人,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也不必震惊。以后防备着就是了。” 坚果还觉得有些可惜:“那么好一个公子哥倒是可惜了。” “你要是少女春心懵懂,我能够让你见见更多优秀的男子。那狄云一看就是个心有所属的,秋儿秋儿的,太肉麻了。” 夜凉漪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丈八烛台照不到自己,慕少司叫她还是漪儿漪儿,也没见鸡皮疙瘩乱掉。 不过…… “狄云的确和冷秋季青梅竹马的长大,更是一心辅佐她坐稳了西北王府位置。这样的付出,绝对不可能是友情那么简单的。” 坚果凑了过来,小鸡啄米的点头:“正是,以前在西北的时候,主子还有过猜测,怎么今天又说起来了?” “我有过?” 夜凉漪还真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可能是并不重要,所以忘的也是飞快。 “行吧,有过就有过,并不重要。” 在影二守在门口时候,里面传出来夜凉漪的声音:“让人盯着狄云,注意他的动静。” “是,王妃。” 回答的这般自然,显然是养成了习惯。 至于谁是自己的主子,这个问题影二已经不知道答案了。 但是想想也知道,太子若是知道了,还是会让她们听王妃。 “影一,让你的人把西北王早年间的事情都给我送过来。西北王留在这里,那些势力自然是要联系的,一个狄云的承诺,我不放心。” 看着人模狗样的,在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信或者不信。 “属下明白,早年间和西北王交好的人,如今不少身处高位,要是听说了此事,必定是与都城这边更为重要。” 第二百七十二章 慕少擎的计谋 原本,夜凉漪的确是被西北没什么厌恶的地方,毕竟是庇佑了一方百姓,也算是功德无量。 但是,有些人就是上赶着惹到自己头上来,若是不给他们一些教训,恐怕还以为自己是泥捏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边疆可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算算时间,慕少司去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一封信都没有,绝对是发生了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 影一沉默的摇头,主子临走之前只是吩咐他们要保护在太子妃的身边,其他的却是没有多说。 “罢了,再等等吧,我要赶紧处理后宫的事情,要是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就得去边疆一趟。” 至少,也要看到慕少司平安无事才好。 其实,那封寥寥几句却带着不同寻常含义的信在几天前就已经送到了边疆,也摆上了慕少司的案头。 只是,回信一直都没有发出去。 不是因为不愿意,而是因为没有办法。 孝明王如今正和夜国死士苦战,为的,是解救出被禁锢的慕少司。 原来,在三天前,,夜国以三万士兵的性命陪葬,结合南境死士摆下一场针对慕少司的局。最后,也成功的将慕少司捉住了。 就算是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慕少司也依旧是龙章凤姿,在铁制的笼子中盘腿而坐,虽身上有他人的血迹,却是没有丝毫的慌乱。 直到这笼子被搬进夜国这边的望海城,放在了城主府花园的空地上,慕少司这才睁开了眼睛。 面前出现的人,是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但是没想到在现在会出现的。 “慕少擎,果真是你,能够用这样的方法设下一场局,的确是你的性格。” 慕少擎身旁还有一个佳人,就算在这战火连天的望海城,也依旧是穿着拖地的长裙,那裙摆还绣着精美的图案,气势和穿戴完全就是不属于这里的人。 不过……虽然和夜凉漪并不是很相似,但是到底是姐妹,还是有一些相似之处的。 这个佳人,正是夜国大公主夜嫦曦,也就是夜凉漪的嫡出长姐,但是一面之缘,却是结下了血海深仇。 “你就是天国的太子?从小被泡在药罐子中长大,如今还能够上战场,你们天国莫非是真的没人了?” 这声音也是让人觉得无趣。 慕少司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夜国大公主夜嫦曦?” “你认识本公主?难不成,本公主在你们天国都是如此有名吗?”虽然是矜持的,但是那眸中的高傲却是展露了她的本性。 这是一个被娇纵的公主,却是和漪儿一点都不相似。 “不,我知道你,是因为漪儿。在天国,没人将你放在心上,你还不至于那么重要。” 这话简直是打脸。 夜嫦曦顿时就气急,拿过旁边的鞭子就想抽慕少司,但是却被慕少擎及时被劝住了。 “公主千金之躯,没必要在这里待着,先进去吧,我问他一些话,之后就能将他放在望海城外,这样也能够让孝明王多努力努力。” 其实如果不是死士太多,导致慕少司使用内力过度,身体呈现短暂的衰弱,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看着面前的慕少擎三言两语哄得夜嫦曦找不到东南西北,随后就离开了这里。 慕少司只觉得好笑:“你这是打算入赘到夜国了?” “慕少司,我劝你最好现在少说话,你也知道我的脾气算不上太好,要是到时候不小心让你缺胳膊少腿,那就别怪我了。” 慕少擎已经不再是用那温柔的皮囊来掩饰自己变态的内心,而是表露了少许,用一般的话来说,应该就是邪魅。 只是这种邪魅,却是带着对于生命的蔑视。 隔着一道铁门,两人相望,慕少司依旧淡定,慕少擎却是暴露了自己少许的内心,狂躁而已嗜杀。 “你要干什么?难不成,继慕少宁之后,你想要成为再一个逼宫的人?” 慕少司的面容依旧是那样淡定,宠辱不惊的平淡,对于慕少擎似乎都不看在眼中,这是最让他讨厌的。 “逼宫?!不,我要名正言顺成为天国的主人,进而,成为整个天下的。” 慕少擎嘴角微扬,烟灰色的眼眸充斥着嗜杀的欲望,那是对于生命**裸的蔑视。 慕少司心中了然,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在慕少擎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视线转向了旁边,那是一个全身都被遮挡住的人,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容颜,墨色的斗篷又将他全身都挡了起来,自成一个世界。 “南境倒是对你极为疼爱,希望这份疼爱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而不是半路夭折。 慕少擎知道慕少司觉察出了不对劲,但是那又怎么样,这就是自己的底气。 “慕少司,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更加应该知道怎么做。你就在这里面乖乖待着,看着天国是如何在我手下节节溃败的。” 能够拿到夜国监军的权力,慕少擎也是给夜帝承诺了不少的。 不过到时候先收了天国,转头过来就收了夜国,至于那不识趣的夜帝就直接埋葬。 这个心思现在还没人察觉的出来,夜嫦曦只知道跟着慕少擎过来,也不管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丝毫不知道,在慕少擎看来,她就只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人证。 “夜帝知道自己是引狼入窝吗?” 这周边都是慕少擎的人,就算是说一些不得体的话,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 “他不需要知道,一个没有半点谋略的帝王,不配执掌这般丰厚的疆土。这里,天国,南境,都将是我的天地。” 这话中的看不起和自傲,是慕少擎独有的,也算是贵妃传递过来的。 对于贵妃而言,最高贵的人是自己,是南境,并非他人,所以能够依靠着女子之血维持自己的容貌。 意图拉夜凉漪入伙,却是被夜凉漪识破。 面前的慕少擎比起之前的,要凌厉不少,看的出来,这段时间他过得也不是很好。 其实,也是能够想明白的,叛乱失败的慕少擎,他国皇子,逃亡的罪犯,就算是南境帮助,也吃了不少苦。 “春秋大梦倒是做的挺好的,只是你都不看看场合吗?” 第二百七十三章 和离书 慕少司这话说的有些缥缈,可是落在慕少擎眼中,那就是看不起自己。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终有一日,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都会知道自己的厉害,天国的帝王算什么,天下之主才是最厉害的。 “我不会虐待你,也不会让你轻易回去,我要让你看着这每天的战场,然后看着那些前赴后继为了救你而死的人。” 反正夜国这边是死士,不知痛苦,不知困倦,用药物控制,消耗着剩下的所有生命,是最合适的。 这的确是慕少擎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慕少司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随你。” “那就希望你一直这么淡定,我亲爱的……太子哥哥。” 铁笼被抬走了,护在左右的有几十人,面具覆面,黑衣斗篷,却全都是不死人。 不多时,望海城外就出现了一个铁笼,被放置在特地搭起来的高台上,那里面坐着的,正是慕少司。 孝明王立马就知道了消息,站在城墙看着不远处的场景,面色越发阴郁。 “去将之前太子写好的信给太子妃送回去,让回去的人什么都不要说,少司虽然被算计,但并非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么一个小滑头,孝明王不相信他没有其他的办法。 原本以为最激动的暗卫,此时却是最淡定的。 无言往前一步,脸颊上还有一道未好的伤疤,虽冷的像冰,但是也十分守礼。 “主人上战场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已经提前吩咐过了,让我等谨遵王爷的吩咐,不能太过放肆,更不要中了夜国的奸计。” “他倒是说的挺好……” 孝明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面色却是越发严谨,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前方的场景,转身下去:“走,商议对策。” 慕少司是天国的太子,无论是孝明王还是在这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不会放弃的。 可是,既然要救,那就必须寻找合适的办法,贸贸然的,不是办法。 “阿铭呢,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他们三人商议出了最好的方案,洛铭柽为了这个,更是带领一群人消失在了这里,看似不在战场上,可是却再为最后的大战做准备。 那些人中,有不少都是慕少司身边的高手,要不然,这一次也不至于让他如此轻易被捕。 慕少司的回信到来的时候,夜凉漪正在花园垂钓,虽然此时里面都是鱼苗,但是也别有一番意境。 人嘛,追求的就是这样。 影一将信送了过来,夜凉漪听闻是边疆的,立马就起来接了过来,快速打开看着,随后……面色剧变。 “这个东西是少司亲手交到信使手上的?” “属下不知。” 察觉出气氛的微妙,影一都不敢多说什么,唯恐戳破了夜凉漪的气管子,到时候发飙,可不是谁都能够挡住的。 夜凉漪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里面的东西,是一封和离书,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话,仅仅是和离书。 这个绝对不符合慕少司一贯的风格,若是为了西北王,也绝对不会是现在。夜凉漪心中的伤心失落一闪而过,紧接着的,就是担忧。 担忧慕少司的安全,在都城,她放心不下。 “影一,你去让人准备准备,我们即刻启程,前往边疆。” 夜凉漪这干脆利落的样子,让影一担忧:“殿下,主子临走的时候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要你前往边疆。” 面前这个恭敬的有些迂腐的人,让夜凉漪有些忍耐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直接揪着他的衣领,迫使他不断后退。 “无论如何,你家主子现在有危险,你别忘了,他身上的毒,如今就只有我有办法。你觉得,他留下的这个命令和他的生命比起来,孰轻孰重?!” 放开影一的衣领,看他立马跪下的样子,让夜凉漪心中火气更盛。 “影一,这是我的命令,你若是不想去,那就在这里等着。你拦不住我的,如果跟着我去,也不算是违背少司的命令,其中意思,你仔细想想。我去给陛下请示,之后再说。” 皇宫禁地,不允许他人随意使用轻功。 但是今日,夜凉漪忍耐不住,从东宫到乾清宫,走上面的路果真是快一些,当她轻飘飘的落下时,面前的魏恒都有些被吓住。 “殿下,这……怎么从上面过来了?” 裙摆落地,夜凉漪又恢复成大气优雅的样子:“陛下呢,是不是在里面?” 魏恒点头:“是,不过还有几位大人在,似乎是在商议加开恩科的事情,原本是五皇子定下的,但是现在五皇子已经被囚禁,陛下觉得,还是有这个必要的。” 夜凉漪有些印象:“那好,我有事情进去,很快。” 不等魏恒说什么,已经不见了人影。 御书房内,几位满腹经纶的大人正在侃侃而谈,势必要将这次加开恩科的事情落实,一来是巩固皇室威严,二来就是为了多些有用之才。 经过这几次的事情,能用的人越来越少,青黄不接成为了如今前朝官场最严重的事情,定然是要改变的。 慕权也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只是如何妥当的安排,这是一个学问。 御书房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众人回头一看,进来的正是夜凉漪,陈公公的一声“大胆”还在嗓子眼里,只能够全部咽回去。 “几位大人,本宫有重要的事情和陛下商议,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这话都已经打扮了,短时间内思路都连不起来,自然是可以方便的。 “自然,太子妃殿下请。” 随后,那几位大人陆陆续续退了出去,陈公公也顺势下去,好安抚外面的几位大人,至少不要让他们随便乱说,免得影响了夜凉漪的声誉。 “父皇,我要取边疆,还请应允。” 这是第一次,慕权看见这般急切的夜凉漪,就算是他被威胁的时候,夜凉漪都是优哉游哉的,如今这般,事情定然非同一般。 “你要知道,两国交战,情况危险,你要是去了,恐有性命之危。” 夜凉漪坚定的点头,心却是渐渐平静下来:“后宫的事情我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不在乎这一时半刻。我现在急需确定少司的安全,不愿意再继续等待下去了。” 那是慕权的儿子,他自己也是担心的。 最后还是同意了:“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多谢父皇。”这一声,心甘情愿。 第二百七十四章 慕权应允 慕权看着在下面弯腰的女子,那明媚的身姿没有了之前的美艳逼人,整个人都带着一种从里到外的焦急。 “我就算是把你留在这里,也留不下。倒不如让你前去边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也相信,少司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生死一场,慕权比起之前要深明大义的多,在处理起很多事情上,也更加有人情味了。这对于天国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在东宫,只怕夜凉漪都要走得悄无声息,半点不会让慕权察觉。 只是这种事情暗地里说来倒是罢了,明面上说起来,总是让人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就如同父皇刚才所说的那样,边疆危险,那他就有可能过度耗费自己的内力,从而让自己面临危险。这件事情是我之前忽略了的,我就必须去找他,在他身边保护好他。而且他体内的毒,目前为止,只有我有办法。” 此时的夜凉漪说话之间,眸中洋溢着的神采,那是独属于她的美丽。 慕权只是这样看着,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皇后。 那是被洛家躺在手心上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当年进宫之后,她也被自己的花言巧语哄得团团转。 或许某种程度上,少司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并不足以为奇。 “那你就去吧,最近这段时间皇宫的事情也都幸亏有你,剩下的事情我也足以处置,并不需要你再留在这里。” 夜凉漪的担心成这样,若是说慕权一点都不担心,也不可能。 那可是他赋予重望的儿子。 “父皇虽然摆脱了蛊虫的控制,但是身体的亏损也不容忽略,每天必须喝药,药方就是我之前给的那个,一年半载也不必变化。” 夜凉漪神情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坦荡的说出来。 “如果,等有时间我能找到一些药材,或许能够某种程度上延续你的生命。” 她有这样的心思,就已经让慕权很是感动:“你能为我做这么多,其实都是为了少司。没关系,找到我也开心,能够多陪你们一段时间,找不到,我也并不失落。” 回忆起过去所经历的种种,慕权一时间有些伤感。 “生死由命,有些事情不可强求。看你这般匆忙,估计是要赶紧走了,那就离开吧。这枚令牌带在身上,若是有什么事情就推到我身上,没有人会麻烦你的。” 说着他从身上解下了一个令牌,似乎还刻着什么字样。 其实只要一点就能够确认,能够让慕权带在身上的令牌,就从来没有普通的。 夜凉漪接过令牌,神色从容:“陛下如今留在身边的隐卫都是可以放心的人,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让他们传信于我们。” 随后,她便拱手离开。 御书房外面,几位老大人正在猜测,夜凉漪这般匆忙到底是为了何事? 大门突然打开,夜凉漪走了出来,灼灼红衣,仿佛耀眼的流星。 几位老大人赶紧行礼,虽然他们身份贵重,但是夜凉漪不仅是夜国的公主,更是天国的太子妃,不可忽视。 夜凉漪赶紧停下步伐,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刚才有一些要紧的事情,这才贸然打扰,让几位老先生受惊了,本宫赔个不是。” 为首的礼部尚书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他的面上带着岁月磨砺过的痕迹,那皱纹之间,满满的都是智慧的象征。 “太子妃殿下无需如此客气,前几天在大街上若不是太子妃殿下阻止了那场祸事,只怕老臣这脸都要挂不住。” 他说这话倒是让夜凉漪有些疑惑,不同于他人就算是疑惑也是私底下去调查,夜凉漪直接就问了出来。 “尚书大仁何出此言,我记得当时在场的那些人并没有您。” 礼部尚书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是带着幸色。 “当时再稍微往前面一点,那时我孙子正和儿媳从那里出来,那马过去,刚好就会撞上。到那个时候,只怕老臣家里就要有丧事了。” 纵观礼部尚书这一生,的确是顺风顺水,但是围在子嗣上受了颇多的艰难。 年过四旬,这才得了一子,如今也才有一个孙子,若是这孙子出了什么问题,只怕家族就要断了。 看夜凉漪面上的诧异,礼部尚书摸着胡须,确实格外大方。 “不敢瞒着太子妃殿下,我那儿子也就是个普通本分的人,于学识才干上不值一提。不过我那孙儿,虽年纪小一些,但是可见日后的才干。” 能够让礼部尚书欣赏成这样的人,那必定以后就是天国的肱骨之臣。 至于礼部尚书和那个普通本分的儿子,夜凉漪也是听过一耳朵的,虽然在他父亲的眼中的确普通了一些,但是于常人而言已是聪慧。 毕竟对于大佬而言,总归是见多识广的。 “大人言重了,那一日我不过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况且既然他们二人安然无恙,那就是并没有这一场灾祸。” 言下之意,不论自己有没有在那里,这件事情都不会发生,也不必让尚书大人多想。 就算夜凉漪不是这里的人,也深切的明白,一个太子和朝中大臣若是走得近了,那应该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 “有这样的太子妃殿下,当真是天国的福气。老臣不小心说多了,叨扰了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无碍,父皇大病初愈,不宜担忧太多的事情,几位大人还请多上心一些。” 后面这句话夜凉漪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刚才慕权确实对她极为不错,多说两句话也没什么关系。 一听这个,礼部尚书大人看起来更是高兴:“这是自然,前朝事情不多,估计到陛下的身体和如今边疆的情况,除非重要的事情,其他的绝对不会来到陛下的面前。” “如此也好。告辞。” “恭送殿下。” 等看到夜凉漪的身影消失了,这几位大人才重新去了御书房,商议事情的时候更是不免的提起几句,言辞之间对于夜凉漪尽是赞美之色。 有这样的儿媳妇,那也是慕权面子上有光。 虽然看着身体依旧虚弱,但是面上神情倒是好多了,也算是让人能够放心。 第二百七十五章 前往边疆 而这边,夜凉漪离开御书房之后,就直接回去了东宫,她要以最快的时间让人收拾好东西,然后离开这里。 她当时从夜国边境来到都城,花费了五天的时间,而这一次如果快马加鞭,应该需要不到两天的时间。 能够早一天到那里,便能够早一天了解那里的情况。 既然如此,那带的人就要好好衡量,坚果绝对不能够带走。 只有留在都城,才是对她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回去这短短的一路,夜凉漪已经想好了很多事情。 她现在身份非比寻常,就算是贸然要走,也要将后面的事情安排妥当,要不然留下的都是烂摊子。 等她回去的时候,发现影一等人基本上已经将东西收拾完毕了。 不过,看着兴冲冲地坚果,夜凉漪觉得,有些话,她不太能说得出来。 “坚果,这一次你就先留在都城,再过几天就是户部要押送粮草的时候,到那个时候你跟随车马一起过去,我也不必担心你的安全。” 看坚果有些失落的样子,夜凉漪就忍不住安慰她。 “这一次我们快马加鞭,五天的路程要用两天走完,我是习武之人,自然是受得住的。他们更别说了,只有你。” 坚果看着夜凉漪脸上的担忧,终是忍耐住了自己想要跟过去的意思。 “主人不必这么说,奴婢知道你都是为了奴婢好,没关系的,奴婢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她面上满满的都是失落。 毕竟只是半大的孩子,在夜凉漪这个活了一世的人心中,是需要疼着宠着的人。 “放心,稍等一会儿,我就让人给户部尚书送一封信,他欠我一个人情,这次顺便把你送到边疆也是十分顺手的事情。” 如果没有刚才的事情,恐怕夜凉漪孩想不出来自己和户部尚书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情,就算是想要让人送信,也是觉得不好意思,但是这一次,却是绝对可以。 一听到这个,坚果面上就不见了失落之色,又是平时那个活泼可爱的她。 “既然这样,主人你们不过是比奴婢早去一些时间,那奴婢就多给你们准备一些东西。吃了边疆,吃了用的,肯定都比不上东宫。” 我其实说实话,如果她们二人并非生死相依,夜凉漪绝对不允许让坚果跟随她去边疆的。 自从出生就在冷宫的坚果,并未见识过战争的残酷,而后跟随自己来到天国。 就算是中间去了一趟西北,但也没有遭受过什么分离,更重要的是并未体会过,死人的感觉。 “好,护送粮草,一路上肯定都是慢悠悠的,你慢慢来就是。” 让坚果去收拾自己的随身东西,夜凉漪趁机处理一些关于东宫的事情。 影一有一些担心西北王,毕竟这人若是长久地留在东宫,又没有夜凉漪压制,恐怕会造成一些麻烦。 “你们的担忧我知道,我也早都有想过这个问题,她留在这里,陛下那边肯定会让人防备着的。况且这一次,西北王最重要的目的,是平安的诞下腹中的孩子。” 那个在西北王看来与慕少司息息相关的孩子,一旦西北王能够生下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凭借她的身份地位,能够借此成为太子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现在这个太子妃不是夜凉漪的话。 对于夜凉漪而言,她最为在乎的是慕少司,如果太子之位上不是慕少司,而是其他人。 对她来说,太子妃的位置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吸引人的。 “殿下所说即是这个道理,可是毕竟这里是东宫,不出多长时间外人便会有所猜测,到时候应该如何应对?” 恐怕在西北王进入都城的那一天开始,这沸沸流言在都城就从未没有停止过,只不过是碍于皇宫刚经历过一场大事,所以才没有人进宫打扰。 “西北王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她会让人积极的在暗地里运作这件事情,好日后为自己能够登上太子妃之位,做充足的打算。那个时候估计我也不在都城,一切就交给陛下来处置吧。” 慕权既然如今一切安然无恙,那这件事情想来也不成问题。 随后又将其它的事情做了一些盘算,夜凉漪在下午换了一身衣服,带人离开了东宫。 而就在他们刚刚离开之后,西北王也接到了这个消息。 自从搬到了这里,西北王就没有踏出过一步,就算是平时东宫所送来的膳食,她也是让人仔细检查之后,这才开始使用的。 “她竟然离开了这里?有没有听到是去了哪里?” 狄云看着面前因为怀孕,更加凸显慈母光辉的西北王,神情显得更加温柔。 “虽然不知她到底去了哪里,但是在这个时候,猜也能够猜得出来,应该是去了边疆。” 西北王了然:“你说得倒也是,这个时候她不去边疆,还能去哪里?只不过,依照如今发生的事情看,太子对她是念念难忘。到那个时候,我若是想要做上太子妃之位,只怕是要有一些麻烦。” 可是如果自己不做上太子妃之位,那腹中的这个孩子就绝对不是嫡出的。 不是嫡出的皇子,这后宫中也不是没有,但是大多数都是默默无闻。 依照西北王的性情,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有朝一日也成为这些皇子中的一员。 狄云听到她说这话,神色顿时有些失落,只是瞬间就打起精神来。 “没关系的,等到太子殿下回来,一切自然会出结果。” 他心里知道,慕少司绝对不可能让西北王成为太子妃,因为他们之间压根就没有半点关系。 甚至狄云都不敢去想象,若是真的到那一天来临,西北王会如何想着自己? 这么多年的等待,最后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而西北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听他说这话,慢慢点了点头。 “如果他知道我已经有了孩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开心?! 这个问题如果夜凉漪在这里,绝对可以回答她。 开心什么的,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最多的就是震惊。 混淆皇室血脉,这可是大罪。 第二百七十六章 狄云的身世 狄云是一个聪明人,他固然可以对自己解释,西北王这么渴望腹中的孩子是慕少司的,是为了能够让冷家发扬光大。 生下带有太子的血脉的孩子,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凭借西北王的影响力说,不一定还能让这个孩子成为以后的太子。 冷家是西北王的权力,也同样是她的负担。 可是就算脑海告诉自己再多,狄云也无法真正说服自己。 “西北那边有一些事情传了过来,我出去看看。” 一说到正事,西北王还是有几分脑子的:“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就算如今我身子重一些,可是西北的事情却依旧是放不下的。” 狄云按住她的肩膀,让她不要起来:“没事的,事情不多,我一个人就可以。” 看他这样坚持,西北王也没有再继续:“那好,既然夜凉漪已经离开了这里,你也可以去联系之前我们留在京城的人脉。” 狄云微微颔首,端的是风度翩翩:“这一点无需让你操心,我会安排好的。” “嗯,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不过这里是都城,如果有人认出了你……” 狄家当年乃是犯下重罪的大臣,念及幼孙年幼,陛下特地赦免了,而这个活下来的孩子,便是狄云。 家族当年所做的事情,放在陛下的眼中,当然是不可饶恕的,狄云也没有对皇族怀有恨心。 只是他对自己的父亲一家却是一直仇恨,想当年宁远伯迎娶了狄家的独女,在狄家的帮助下,可谓是青云之上。 可是没有几年的时间,狄家就被牵连了,如果不是当年的西北王在中间插了一手,只怕如今狄云也不复存在。 而这么多年,宁远伯又重新迎娶了勋贵之女,继续着宁家的荣光。 至于狄家当年被抛弃的独女,却是在孩子出生之后就郁郁寡欢,狄云年幼时身体不好,也和这个有关系。 只是二十多年的时间过去,还记得这件事情的人寥寥无几。 但是无论是狄云还是西北王都清楚,他们不可能忘记,而宁远伯也是永远不会忘记的,那位辅佐他夺得伯爵之位,又被他抛弃的妻子。 往事种种浮上心头,狄云却是微微垂眸,遮去了眼眸中的情绪:“若是认出了,又有何惧?” 西北王喜欢他这份果敢:“说的正是这个话,若是宁远伯有意挑起当年的事情,我们就直接去找陛下。不过根据调查,宁远伯唯一的儿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看到狄云如今这么优秀,有想要让他认祖归宗,应该又是是非。 “那就让他们看着,却永远得不到。” 狄云的声音带着冷意,那眼神没有丝毫的温暖,对于宁远伯府,他从未感受过丝毫的温暖,又何须惦记。 西北王最是不喜欢看到狄云这个样子,因为心疼。 那种仿佛心被突然攥住,生疼,却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短短的二十来年,西北王从来没有对另外一个人有过这种感觉,唯独是狄云。更重要的是,她认为这是亲情的眷恋。 因为当年在父亲去世之后,她也有这样的感觉。 “阿云,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我在,这么多年,我的身边,你是最亲密的存在。如果不是冷家的负担,我倒是宁愿,你是我的夫君。” 可是……终究是没有可是。 虽然西北王的这句话更像是随口一说,但是对于狄云来说,也是巨大的安抚。 从当初到了锦城开始,他的悲欢喜乐都和冷秋季紧紧的缠绕在了一起,再也不会分开,现在以后,皆是如此。 面上重新出现温度,狄云渐渐恢复平时的样子:“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到底是在都城,如果不是宁远伯府的人闹得太厉害,他都不会出手的,当年的是是非非,又哪里有现在的秋儿重要。 “一切随你。” 看她有些困了,狄云便出去了,将门带上,这才恢复了刚才的冷冽。有些事情,仅仅是想着,就已经能够让人愤怒了。 离开都城之后,夜凉漪在第一个驿站就换了一身衣服,力求简洁明了,最重要的是,行动一定要方便。 影一影二让人准备了一些饭菜送上来,这才守在了外面。 这房间是套房,外面一间,里面一间。 这样方便保护,至于其他人,则是住在了两边,最大程度的守护夜凉漪的安全。虽然有时候,夜凉漪不太需要他们的保护。 “殿下,这里还能够用一些饭菜,等到出了这里,我们只能够吃干粮了,其他的,就只能等到了边城再说了。” 夜凉漪正看了周围的安全,确定过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出来,长发高束,干净利落。虽然看似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根长鞭,但是有些武器是暗藏着的。 “没问题,有条件就吃好的,没条件那就随便,我都可以。你们不用太顾及我,也不用称呼我为殿下,叫小姐就行。” “是。” 确定没有其他人跟随之后,第二天就开始快马加鞭,一路上的确很辛苦,但是夜凉漪却是没有说过一声苦。 越是靠近南边边疆的地方,越是能够闻到空中浓厚的血腥气,压抑的气氛也越来越严重,这是一种最先给心施加的压力。 “看来战事恐怕不顺利。” 影一悄悄松了一口气,就算他稳重一些,但是夜凉漪开口之后,至少不会这么紧绷。 “应该是,这里面有南境的插手,再加上我们是人。” 天国这边都是人,而夜国那边,有些事情就不太确定了,那些似人非人的存在,已经是违反规律的存在了。 “你说的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天黑之前,应该是可以到边疆。” 简单的歇息了一会,喝了点水,众人就一起出发了。 就算是初春,这里也是显得十分萧条,恐怕就算是冬季,也应该就是如此了。 不知怎么回事,夜凉漪的心突然就提了起来,就好像是几天前突然的心疼,那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去的也是十分的突然。 现在又是这样,凝视着前方,夜凉漪眸中渐冷。 第二百七十七章 初到边城 说起来也是凑巧,天色刚黑之时,他们就已经到了边城。 此时边城大门禁闭,周围空气中都是满满的血腥味,比起最开始闻到的要浓厚很多,夜凉漪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可能是还不适应这样的环境。 看到这样的场景,影一有些担心:“边城大门关闭之后,如果非特殊的情况,轻易是不会打开的。最重要的是,这一次我们过来,并未携带圣旨。” 走的时候时间很是紧张,夜凉漪就连告别都是匆匆忙忙,又怎能去专门讨要一份圣旨,不过虽然没有圣旨,她却有一样东西。 看着夜凉漪从怀里掏出来的令牌,影一面上的惊诧几乎掩饰不住。 “这个令牌对于陛下的很是重要,竟然能够在这个时候给小姐。想来这一路上,陛下也还是不放心你的安全。” 夜凉漪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她对于这里不是很了解,所以也并不太能够知道,这个令牌到底是什么? “这个令牌,很重要吗?” 影一面色恢复如常,显然是接受了这样的夜凉漪,反正就算到时候头疼,头疼的人也肯定是主子。 “这个令牌,是当初陛下登记的时候打造的,这些年过去,令牌排除了在陛下手上,就是曾经在皇后的手上。之前战事危急的时候,令牌也曾到过魏国公的手上。” 如此看来,这个令牌也的确是很重要的,想到当时慕权的表情,午休实在是无法将令牌和它的价值画一个等号。 将令牌拿在手中转了一圈,夜凉漪那不在意的样子,实在让影一有些紧张,若是这个东西掉了,那只怕他们是进不去边城了。 此时他们已经在边城城门底下停住了,守城的士兵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只是有些疑惑,之前并未见过他们。 “来者何人?边城没有主将的命令,不可开门。” 夜凉漪看了一眼影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样用提高了音量回复他。 “本宫乃是太子妃,奉陛下的命令秘密来到边城,还请让孝明王出来一见。” 太子妃? 上面凡是听到这句话的士兵面面相觑,恐怕谁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够见到太子妃在这个时候来到边城。 在这个时候来到边城,某种程度上就象征着危险。 “总不能她说自己是太子妃就是太子妃,我们谁也没见过,怎么就知道她是太子妃?” 上面有一个士兵小声嘟囔着,但是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自从修炼内力之后,夜凉漪也能轻易听到别人的声音。 “你们只要请孝明王出来,我给他看一样东西,他自然就知道我是谁。” 旁边的士兵想要让夜凉漪先把东西拿上来,但是立马就被队长给阻止了。 “如果她真的是太子妃,你这样的行为,那就是犯了大不敬的罪过。你们先在这里看着,如果他们有其他的举动,就一定要防备。我先去那边禀告王爷。” 在这个特殊的事情,孝明王也没有办法每日回去王府,所以干脆就在这城墙边上找了一处主宅住着。 夜凉漪看见一个人跑开了,这才放下了心。 略微放松一下,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涌上了心头,自从来到这里,除了从夜国皇宫前往天国的那几天倍感疲惫之外,其他时候,从来没有这种反应。 不过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就在墙头上火把点燃的时候,孝明王也终于来到了这里。 从上而下看着他们,当看到夜凉漪的时候,孝明王的心微微的提了起来,他可是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太子妃居然会来到这里。 而太子,竟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事情。 纵然是心里紧张,孝明王也得先把人给迎进来,如果他们在边城出了什么事情,那到时候也没有办法给皇兄交代。 “本王就在这里,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你们的身份,送上来让本王看看。” 夜凉漪拿出那枚令牌,在火光下,也不掩饰那枚令牌的耀眼,直接运起内力,将令牌朝着孝明王的方向扔了过去。 “这是在我离开皇宫拜别父皇的时候,他给我的礼物,说是只要能够看见这个的人,都会知道我的身份。” 孝明王直接将令牌接到手中,光是摸着,都知道这位令牌是什么。 “让人将大门打开,迎接太子妃。” 旁边的士兵顿时面色如土,从来没想过,刚才仅仅是猜测,而这个人却正是太子妃。 孝明王率先一步走了下去,至于令牌,自然是要在见到夜凉漪的时候亲手给她。 况且为什么慕少司未曾在城里,这件事情也总要让夜凉漪知道。 城门被从里边缓缓地推开了一条缝,夜凉漪策马进入,其他人随后跟上。 当走过黑暗的城墙,夜凉漪看见等在前面高大的身影时,缓缓停下。 直接翻身下马,刚好停在了孝明王身边。 “第一次见到王爷,时间紧急,未曾带什么礼物?但是希望也不会让王爷失望。” 虽然经过连续两天的赶路,夜凉漪看着面色疲惫了很多,但是她的精神却是格外的高昂,那种从眼神透露出来的杀机,的确让孝明王很是喜欢。 “我也没有想过,你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这令牌很是重要,你可以一定要藏好,这是被其他人拿走了,可会出乱子的。” 孝明王没有任何留恋的将名牌递了过来,夜凉漪双手接过,对于这位王爷,她真心的敬重。 但是时间紧急,她也从来不遮掩她的目的。 “那封信送到都城之后,我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所以特地向父皇辞行,就是为了能够见到他。” 一听这话,孝明王面色就有些难以言说,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看了看左右,随后让夜凉漪跟他过去。 “这件事情有些复杂,你过来,我给你说清楚。” 夜凉漪把马给了旁边候着的士兵,最后带着影一等人,跟随着孝明王离开。 但是她的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如果慕少司在这里,那孝明王绝对会干脆利落地让人带她去见,除非他们有什么计划,或者出了什么事情。 尽管后面这件事情不是夜凉漪愿意见到的,但是既然来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除非,她能够将慕少司平安无事的带回去。 影一等人也察觉出她的情绪,皆是安静的跟着,却是没有说其他的。 脚步声更是加重了这种氛围,人心的沉重一点一点的积累。 第二百七十八章 孝明王的隐瞒 在边城待得时间稍微长一些,夜凉漪发现自己对于那种味道已经很能够适应了,或许是因为内心中对慕少司的急切足够让她冲破一些的障碍。 虽然能够看到她面色的平静,但是孝明王却能够更多的感受到她的紧张,心中更是有些忐忑。 夜凉漪是晚辈,孝明王自然是不怕什么,只是他害怕的这件事情如果让皇兄知道了,恐怕到时候会在自背后给自己捅娄子。 虽然说这一次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得到准确的情报,更重要的是发现一些从外面倒查不出来的东西。 可是让慕少司孤军深入,以太子之躯受了这么大的侮辱,只怕到时候自己还得吃一些挂落。 表面上看起来孝明王倒是正经的很,但是他内心中是什么样的心思,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可是这路走得短一些,夜凉漪还不会察觉什么。 但是这都走了应该有二十分钟了,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她就觉得孝明王可能是在拖延时间。 “王爷,我用两天的时间赶完了五天的路,可不是来到边城和你一起在这里散步的?到底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我说清楚便好。” 这…… “之前就听少司说过,没想到你果真是聪慧的,既然如此,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此时刚好走到了目的地,原本按照直线的距离,不过是几分钟。 但是夜凉漪对边城不太了解,孝明王又刻意带着她拖延,这才兜了一个大圈子。 “真是多谢王爷的夸奖了,不过还是希望能够尽快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我。” 恰好此时就到了目的地,孝明王带着他们进了旁边一坐府邸。 这座府邸看起来倒是平淡无奇,或许是因为战事的影响,夜凉漪觉得这里更是多了肃杀之气。 里面来来往往的基本上都是士兵,个个神情严肃,只有在路过孝明王的时候,才会停下行礼。 借着这个机会,孝明王也将夜凉漪介绍给他们认识。 “这位是太子妃,奉陛下的旨意来到这里。” 本来夜凉漪站在他的身后,加上此时天色又比较晚,如果不是刻意被挑出来,恐怕这些人都发现不了她。 而当所有人看着她时,除了面上划过的震惊,就是不敢置信的眼神。 武将之中多的是,不拘俗礼之人。 自然有人就将大家心中的好奇问了出来:“王爷,这种事情可是不敢乱说的。太子妃那是何等娇贵的人物,又怎么会来到我们这里?” 说过这话让旁人听起来可能还觉得有些刺耳,但是对于夜凉漪来说,并不觉得有什么。 这些人为了天国建功立业,对于他们,夜凉漪是心怀敬重的。 孝明王余光看了一眼夜凉漪,发现她没有任何的不悦,这才在心里多了几分认同。 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人,说不一定活过今天就没有了明天,有时候说话放肆一些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个不能在经常来的贵人面前表现出来,要不然估计还让人以为他们对皇家不敬。 孝明王清了清嗓子,面色露出平时的严肃:“嗯,这样的大事我又怎能欺骗你们,对位就是太子妃,这次是专门为太子而来的。” 说起太子,众人面色了都有些不太好看,看对夜凉漪的眼神也都带得小心翼翼,仿佛唯恐提到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情。 刚一开始夜凉漪就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她只是因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孝明王在过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说出来。 可现在看来,如果她不眼瞎的话,这中间的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孝明王,夜凉漪微微一笑,面容柔和,令人心生亲近。 “各位都是值得尊敬的人,能够为了天国在战场上厮杀,为的是保护百姓,天国的子民都会记住你们。” 漂亮话说在前面,大家自然就会更加配合。 可是有些人心思聪明,一下就想到了夜凉漪的身份,这个时候她来到这里,恐怕有点不妙。 察觉到有些人的视线变得微妙,夜凉漪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种话自然还要说在前面。 “虽然本宫是夜国的公主,但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位,在我外祖父失踪之后,就将我母亲贬至冷宫。如果不是我恰好被需要,我怕也活不到这个时候。” 话说到这个地步,众人就明白她是什么样的态度。 “前段时间都被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和夫君及时相救,只怕如今你们都可以换一个皇帝了。” 这话说的就十分的大不敬,但是夜凉漪的眼神透着漫不经心,显然对于这件事情压根儿就没那么看在眼中。 孝明王一直到知道,夜凉漪是一个相当大胆的人。 但是他确实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夜凉漪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说的是对的。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过对面的动静可万万不能松懈,如果他们有什么调动,记得及时禀告本王。” 让那些人散开之后,他这才带着夜凉漪他们去了里边。 在客厅坐下之后,影一等人十分有默契地出去,将这里围住。 此时虽然疲惫,但是夜凉漪必须知道慕少司在哪里,要不然她绝对不会甘心。 “等会儿我说的话确实有些不是很好,但是你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这件事情是我们商议许久才得出的。” 一听这个,夜凉漪整个人的心就提了起来,能够让孝明王如此谨慎对待的事情,一定不是一件小事。 “您说。” 所幸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自己人和夜凉漪身边带来的,就足够将这个地方守得严严实实。 孝明王干脆就把这件事情直接给她说了,并且再三强调。 “这件事情从最一开始,就是我们一直所设的一个局。所以虽然少司受了一点苦,但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可正是因为这样,就足够让夜凉漪心都提了起来。 她的视线紧紧的盯着孝明王,不错过他面上任何一抹不对劲,声音虽然平静,但却涌动着无边的怒火。 “王爷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忘记了一件事情,少司体内身重剧毒。我一直在用药为他调养,但是有些药,却是万万不能断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知晓因由 说实话,孝明王这一生也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场战斗,但是这一次面对着夜凉漪的视线,他却是久违的感觉,有些心虚。 嘴角略微抽了抽,但是该要说的还是要说。 “这个从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和少司说过,但是他说,只有几天的时间,没有大碍的。” 就是这个时候,夜凉漪能够明显发现孝明王脸上不好意思。 只怕他自己说的这话,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 心里惦记着面前的这人是长辈,不能动手手,她一直在忍耐着自己心中的怒火,没有让两人当场翻脸。 夜凉漪眼眸微闭,仿佛这样就能够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 “从那封信从边疆送出开始,恐怕少司就已经出事了吧?” 这个猜测当真是十分到位,孝明王的眼神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就是不愿意去看夜凉漪的脸色。 “其实距离现在也就不到十天……” 十天说出口的时候,夜凉漪面色大变,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格外阴鸷,里面竟是闪过了一抹杀气。 “十天的时间,那他现在在哪里?” 孝明王对于这样的夜凉漪反倒还是满意,但是如果这样的情绪不是对着自己,那就更好了。 “自从夜国那边抓住少司开始,就打造了一个铁笼,将少司困住,放在了望海城前的一个台子上。” 虽然这一路夜凉漪很是匆匆忙忙,但也听影一说了不少边疆的事情。 望海城,就是夜国边疆的边城。 “他们是否派人日夜坚守,那你们可否营救过?” 这个问题已当真是问的十分尖锐,孝明王的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但是并没有恼羞成怒。 “救过自然是救过的,但是你也知道,如今外面的情况。守在铁笼外面的,都是他们用江湖高手炼制成的活死人,一定程度上保留了高强的武功,很是麻烦。”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现在慕少司都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活死人……” 夜凉漪喃喃自语,却是想到了当初在贵妃那里见到的活死人。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海,让她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慕少擎是不是在对面?” 孝明王点了点头,情绪也慢慢恢复正常。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就没有那一批活死人的到来。听说这一次,还有一个绝顶的高手守在他的身边。” 说起高手,夜凉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宇文齐。 不过这件事情,她也不知道孝明王到底知道不知道,故而就没有多说。 “我知道了,阿铭呢?” 从进入边城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可是洛铭柽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此时并不在边城。 果然…… “洛公子去执行任务,但是想来这几天的时间应该也就回来了,听闻太子妃也是习武之人,不知道对于这件事情有何样的见解?” 虽然身经百战,但是这一次,孝明王却是觉得有些捉襟见肘。 夜凉漪固然不是没有办法,但是现在她并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连周围的地形,如今的战况都不怎么清楚。贸然说出来,最后坑害的也只是那些士兵。 虽然慕少司的确重要,但是那些士兵也并不是可以随便随便便就抛弃的。 “既然如今情况已经是这样,那就等到了我先睡个好觉,明日起来,再商议对策。” 孝明王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个,已经是日夜不休,赶了两天的路。 “对对对,你来的比较匆忙,也没有让人及时准备其他的房间,那就辛苦你,暂且住在少司那边。” 对于这个,夜凉漪自然是愿意。 “如果阿铭回来了,让他等等我,我有时间要和他说。” “好,自然是好。” 孝明王让人送夜凉漪离开之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早知道夜凉漪会过来,还不如当初就不同意慕少司的提议。 夜凉漪固然心里担心,但是因为连日赶路的疲惫,也让她沐浴之后就赶紧睡觉了。 洛铭柽是在半夜回来的,原本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还要继续蛰伏一段时间。 但是听到夜凉漪来到了边城,他放心不下夜凉漪的安全,所以就带人回来了。只在那边留下了少许几个探子,到时候方便探清情况。 等到洛铭柽匆匆忙忙来到慕少司的院子外面时,看见里面灭掉的烛火,他的脚步又有些迟疑。 无殇走了出来,行礼之后这才给他说道:“殿下已经睡着了,这几天昼夜不息,一直赶路,殿下也确实很累了。等到明日,洛公子再和殿下说吧。” 洛铭柽的周身还带着一股血腥气,这几日他也是和其他人动了手的。 一听这话,面色顿时就冷静下来,渐渐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倒是我有些匆忙了,我只是觉得她千里迢迢而来,肯定是担心表哥的安全。不过你说的也对,等到明日再说吧。” 他的面上还有一道血痕,明显是被利剑划过。 无殇是打小跟在慕少司身边的,自然对洛铭柽也很是熟悉。看见这样的洛铭柽,也是觉得有一些心里不是滋味。 “洛公子还是赶紧去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吧,若是明日殿下看到了,恐怕也是要着急的。” 洛铭柽的时候不自觉地抚过自己面上的伤口,虽然神情未曾变化,但是那微微垂下的眼眸就仿佛冬雪初融,温暖了世界。 “不过是一些轻伤,无关紧要。” 如果不是骤然间听到了夜凉漪来临的消息,那他也不会受伤。只不过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在这里专门说了。 “既然如此,那这里就劳烦你们守着了,就算如今边城被守护的严严实实。但是也难以预料这里面还有多少探子隐藏,辛苦一些了。” 无殇拱手:“还请公子放心,属下等会的。” 目送洛铭柽离开之后,无殇这才重新回到暗处。 夜国那边也知道这边来了人,但是并不确定来到这里的究竟是谁。大概猜测应该是都城那边的使臣,想来应该是孝明王有些不放心。 想想也理解,一个和当今陛下血脉至亲的王爷,在边城二十余年,手握重权,自是容易引起帝王的忌惮。 第二百八十章 一枚令牌,号召全军 夜色已深之时,夜嫦曦走进了慕少擎的房间,这一次,她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的。 而此时,慕少擎刚刚沐浴完毕,白色的里衣因为头发上滴落的水珠,而湿了一大片,隐隐显露出了他的身材。 夜嫦曦进来的时候,慕少擎刚准备拿过旁边的白布擦拭。 她看见了,走过来拿起了白布,走到了慕少擎的身后,给他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你刚才看见我的时候,半点都不觉得惊讶,是觉得我今天就一定会过来?” 慕少擎微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但其实是在思考。 “许是陛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顺便让你过来告诉我一声。陛下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先把慕少司给放了?” 夜嫦曦手中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但是随即又赶紧继续,面上的笑容如花灿烂,她能明显感受到慕少擎有些不太高兴。 “你也知道,夜国和实际上的兵力是远远比不上天国的,这一次如果不是趁着天国都城大乱,再加上你指挥卓越,我们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 虽然有时候夜嫦曦的确显得有些蠢笨,但是实际上,身为夜国的大公主,她还是有着自己的见解。 “少擎,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我们不赶紧把太子放过去,恐怕之后天国就会倾尽全部的兵力,那不是夜国能抵抗得住的。” 夜嫦曦身边搭着慕少擎的肩膀坐在了他的旁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看着他,满满的都是信任和依赖。 慕少擎却是握紧了自己的双手,微垂着的眼眸看不出他的情绪,但是他身体却的的确确有些紧绷。 房间在夜嫦曦话音落下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宁静,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慕少擎这才开口。 “我知道陛下的意思,也同样知道他的顾虑,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彻底做绝了,面临的同样会是天国的报复。” 说实话,慕少擎的确是一个合格的谈判专家,如若不然,他不会说服野心勃勃的夜后,进而能够得到夜国的支持。 此时面前的这个人,也是对他满心喜欢的夜嫦曦,慕少擎的说服,也就更加有力。 “曦儿,你要知道,从一开始我见到你,便倾心于你。我想要将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而这最好的便是运国的皇后。” 运国,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带着浓厚的神秘色彩。 因为这个国家存在于三百年前的历史中,而它与此同时,也是历史记载,唯一一个统一了整片大陆的国家。 虽然现在他们的皇族也早已泯灭众人,但是作为历史,却是被很多人牢牢记住。 此时夜嫦曦被慕少擎握着肩膀,只能不受控制的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满满的都是自己。 烟灰色的眼眸,仿佛世界上最美的星空,神秘让人向往,却又让人害怕。 “少擎……” 犹豫在夜嫦曦的心中坚持了不到一分钟,随后便彻底瓦解。 “你说的不错,既然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如把所有一切都做绝。少擎,父皇在我临走的时候,把这枚令牌交给了我,他可以号令便将边疆所有的士兵。” 说着,夜嫦曦从腰间的荷包取出一枚令牌,交给了慕少擎。 这枚令牌通体银色,上面刻着淡淡的花纹,同时中间有一个神秘的字体,这个字,慕少擎并不认识。 他拿着令牌,纵使心中激动不已,但是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既然陛下把这个东西给了你,那你就好好拿着,我并不需要。” 这样的慕少擎,用那双柔和的眼睛看着她,语气也是温柔得不可思议。对于夜嫦曦而言,这就是最适合自己的人。 心中的羞涩让她的视线躲避着,不敢去看慕少擎。 “少擎,我说过了,是因为我信任你,原本我确实有些担心,但看到你竟然能那么对待慕少司,我也就放心了。” 一个能够那么对待自己兄长的人,自然已经和自己的家人彻底决裂。 夜嫦曦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依靠的住的丈夫,顶天立地。 既然他有这样的野心,那她就全部的支持他,反正最后,终究是胜者说了算。 慕少擎将夜嫦曦揽到自己怀里,语气也是一如刚才的温柔,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冷得刺骨。 “你放心,我做出的决定从来都不会后悔,况且慕少司杀了我的母亲,我要为她报仇。”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这样的坚定更是让夜嫦曦相信。 芊芊素手轻轻顺着他的胸膛,夜嫦曦依靠在这样坚定的怀抱里,一颗柔软的心仿佛化作了水。 “你也放心,我会倾尽所有来帮助你的,也一定会让他们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 在这里待了将近半个时辰,最后又磨磨蹭蹭了好久,夜嫦曦这才不舍地离去。 就在她前脚离去之后,后脚这房间就进来了一个黑衣人。 大门没有被打开,窗户被轻轻的推开,那人翻身而入,脚步轻若无声。 “主人,有一个重要的消息。” 慕少擎抬头看过来,眼睛的幽深就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幽谷,那种带着漩涡的眩晕,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沦。 “说。” “从两天前开始,太子殿下就有一些不太对劲,尤其是每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的时候,他就整个人开始抽抽。属下猜测,会不会是他体内的毒,这么多天没有服药,这才引起的?” 这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这个猜测却是一语中的。 “你说的很有可能,但是我那个好皇兄我也是知道的。他有很多药都是不能吃的,若是吃了,比毒药还要痛苦。” 这话中虽然带着浓浓的讽刺,可是慕少擎却并不觉得开心。 他要的是让慕少司平安无事的活着,然后看着自己君临天下,成为整个大陆的主人,到那时,再做决定。 如果这个时候就让慕少司没了,那恐怕会是他毕生的遗憾。 “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出事,一旦他出事,我那位皇叔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如今虽然时不时就有来解救的人,但是一切尚且还在自己把握之中,慕少司这件事情,却并不包括其中。 “属下尽力。” 第二百八十一章 余毒复发 这件事情商议完毕,慕少擎手中转到了那银色的令牌,便询问着一些最新的情况,边城那边,最是重要。 “听说昨天下午有人来到了边城,将近十人左右,皆是骑着快马,是从都城过来的,可有发现是谁?” 属下听到这话,面色有些艰难:“并未,边城里边的人,都出不来。” 在所有人都没有出来的情况下,若是一两个人单独的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想出来,那绝对就是有问题的。 这样的情况,没有人敢去尝试。 “……” 慕少擎微微叹息一句,用手指撑着额头,看起来有些疲惫。 “里面的人的确是出不来,但是你们在外面就当真没有任何收获吗?天国重要的人总共就那么些,就这么愚蠢吗?” 这个问题属下当真是没办法回答,不说其他的那些人全部都黑衣蒙面,还穿着斗篷,她们的真是没有办法看见他们真实的容颜。 “行了,让守在边城外面的人都注意着,若是一旦有所发现,立马过来禀告我。这几个人,绝对不能够成为都城的变数。” 但是同样也是这几个人的到来提醒了慕少擎,像是这种猫捉耗子的游戏,可以等到以后慢慢玩,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拿下边城。 因为根据天国的地图,只要拿下边城之后,前面便是一马平川,能够在几天之内直接攻打到都城。 这也就是为什么,边城如此重要的地方,慕权放心的交给自己的兄弟来把守。 因为他们的利益是一体的。 “属下明白,只不过南境那边传来消息,似乎已经为您选择了合适的妻子,还是那边大家贵族的女孩。” 南境的妻子? 慕少擎的脸色有些难看,可是却并未多说什么,这一次他能死里逃生,来到夜国,还能够得到这么多,可是多亏了南境的帮助。 而且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整个南境最厉害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这个,只怕很多人都没有想到。 有宇文齐握在自己手中,自然是神挡杀神。 幸亏自己在他们面前讨巧卖乖那么久,如此才能够得到这般的信任。那么多的委屈,果真没有白受。 复杂的情绪在心中一闪而过,慕少擎并未解释这件事情,只是随口吩咐了些其他的。 “南境那边要传来消息,直接告诉我就好,其他的不用多说。我已经我们只需要将边城攻下,才算是胜利。” 只要有慕少司在手中,绝对能够得到天国巨大的利益。 “是,属下明白。” 等到手下离开之后,慕少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此时天空一轮明月高悬,万里无云,星辰闪烁。 这皎洁的月光看遍了人间所有的情景,但是只怕它也没有想到,它没看透的,就是人心。 而在不远处的边城,也有一个人正站在窗户前,看着面前的景色。但他的视线却仿佛透过这些,看到了不远处的院子。 在那里,有一个他十分牵挂的人在。 脸上的伤口已经抹了膏药,应该明日就好的差不多了,洛铭柽至今还记得夜凉漪看见他的时候,那脸上闪过的惊艳。 就算是为了这一抹惊艳,他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容颜。 以前总觉得这张脸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但现在看来能够引起喜欢的人的注意,也算是一件好事。 即便,他不喜欢自己。 刻意的脚步声在自己身后传了过来,洛铭柽微垂眸,随后将窗户关上。 过来的人,正是孝明王。 “夜深人静,你怎么还不睡觉?明日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商议,需要打起精神来。” 在孝明王的心中,洛铭柽其实也是他的晚辈,洛家的那些是他皇兄犯的罪过,毕竟也是他的血脉至亲,能弥补一些,就弥补一些。 洛铭柽走了过来,坐在了孝明王的对面,缠着白色纱布的手就放在了桌子上,面容却是一如既往的冷酷。 “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这才没有睡的。我觉得之前同意表哥的方法,实在是有些冒险。如今表嫂来了,实在不知道对她如何交代。” 这话也有些道理。 孝明王也是满脸愁容:“你要是不提这件事情,我还能自欺欺人,但你一提这件事情,我就不行了。” 随口喝了一口酒,这才觉得爽快了一些。 “之前我倒是听说了不少太子妃的事情,但是等到真正见了人,才发现这个女人,的确是个厉害的。” 怪不得在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还能够有那样纯净的眼睛。 这得有多么强大的心思,才能够镇定住。 孝明王明明是夸奖夜凉漪,但洛铭柽嘴角却是轻微的扬了扬,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也没有让孝明王察觉。 两人闲聊了很久,但是最重要的心思,除了在夜凉漪身上,那就是慕少司。 在望海城外特意垒起的高台上,那个铁笼子里,原本盘膝坐着的慕少司突然倒了下去,火光照映下,那张脸通红的可怕。 守着的不死人并不知道什么,只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仿佛是一座永恒的雕像。 今夜正好没有人值守,也就无人发现。 身体内一边烈火燎原,一边寒冰彻骨,这两种极致的感觉,让他一瞬间仿佛身处寒冰地狱,一瞬间又仿佛身处火焰山之中。 自从被关在这里,慕少司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这样,但只有今天,似乎格外严重。 他此时躺着,正好抬头看到了天上的明月。 今天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算算时间,应该是满月了。 怪不得会如此…… 自从有了夜凉漪配的药,他再也没有体会到如此撕心裂肺的痛苦,如今身边没有了这样,才知道那是是如何珍贵的东西。 漪儿…… 夜凉漪的名字不断的在他的心里回荡着,仿佛这样,就能够给他巨大的勇气。 可是那又如何,夜凉漪远在都城,现在这个时候,那封信应该已经到了她的手上,就算到时候她来到了边城,恐怕也见不到自己。 这副残破的身躯已经拖累了很多人,绝对不可以再拖累漪儿。 这是慕少司心里最坚定的信念,就是因为深深的爱着夜凉漪,所以他才不愿意让夜凉漪为了他,自始至终的操劳。 第二百八十二章 噩梦 此时天上月色正好,柔和的月光洒满整片大地,就像是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带着梦幻的神秘。 安睡在床上的夜凉漪却仿佛间意识陷入了混沌之中,紧接着就置身于梦境之中。 面前是大战之后的场景,狼烟四起,血流成河,其中也有许多是她认识的人。 而在面前的尸山之上,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用长剑支撑着自己,站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姿势。 那个身影让夜凉漪只是看了一眼,便以泪流而下,不可制止。 没错,那正是慕少司。 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半点活着的气息,但是依旧双目睁开,站立着,朝着天国都城的方向。 明明那眼眸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辉,但是夜凉漪却能看到他那其中深深的眷恋,不知为何,她觉得是因为自己。 空中的血腥味越发的浓厚,让人呼吸不过来的沉重。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老鹰和乌鸦在空中盘旋着,带来刺耳的尖叫,让人心生孤独和彷徨。 画面一转,她已置身于东宫之中。 面前的慕权就仿佛第一次见到一般,很是健壮。却是面色悲壮地告诉自己,让自己节哀。 就好像遗失了自己的心,明明知道这是一场梦境,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那种真真实实的感觉,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夜凉漪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转身离开。 可是走着走着,又碰到了熟悉的人,一个个安慰自己,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不知何时突然起了白雾,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雾里,等到白雾散尽,再出现的就是西北的锦城。 昔日的锦城虽然有百姓的烟火,但是更多的却是肃杀之气。 那种长年累月,不知多少尸骨堆积起来的肃杀,让人心生沉重。 可是此时,面前这座锦城却仿佛都城一样,张灯结彩,红绸遍布全城,这明显是有人在筹办婚事。 细细想想,唯一有这个可能的,只有西北王冷秋季。 夜凉漪原本是想要走开的,但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进去。 锦城很大,她原本一时半刻是走不到大街的,可不知为何,就仿佛一眨眼的时间就到了。 而此时面前,接了新娘的队伍正从自己面前过去,而那匹高头大马上,穿着喜服,笑得喜气洋洋的,正是慕少司。 花轿在自己面前停下,轿帘自动掀开,露出里凤冠霞帔的西北王。 说实话,西北王并不美,此时在美艳的妆容和这一身喜裙的映衬下,竟是多了非同一般的美艳,原本和他形影不离的狄云,却是不见身影。 “恭祝大家光临,本王有失远迎,欢迎你来参加本王和太子的新婚。” 奢华之时,西北王和慕少司隔空遥望,对视之间让人能够感受到粉红色的泡泡在四处飞扬。 “你们?!” 夜凉漪并不感觉到伤心,也没有失落,她就只觉得一颗心空荡荡的,没有知觉。 这所有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她都串联不起来。 紧接着就有熟悉的呼唤声在四周响起,让夜凉漪皱起眉头看去,呼唤声越来越密集,也让她越来越觉得头疼。 随后猛然惊醒。 大汗淋漓,全身虚弱,面色煞白,唇瓣苍白,可就算如此,也依旧遮掩不去她的颜色。 面前的侍女看着很是陌生,不过那张小巧的桃心脸看着倒是让人觉得欢喜。 “殿下可算是醒了,刚才奴婢进来,发现您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还行殿下多等等。” 夜凉漪由着侍女给自己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喘着粗气,微微垂着眼眸,一时半刻好像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等到呼吸声略微缓和之后,看起来倒是好了很多。 不过身体的无力确实让人不能忽略,夜凉漪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所有一切都不由着自己做主。 “本宫这是怎么了?” 侍女给她擦完额头之后,就站在了床边,乖巧听话。 “回禀殿下,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来应该是昨天夜里那扇窗户被风吹开了,导致殿下吹了凉风,这才有所不适。” 虽然有些无力,但是夜凉漪确认自己没有发烧。 “你去让人准备东西,本宫要沐浴更衣,尽量选些简洁方便的衣服,本宫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可穿得太过复杂。” 如果在这里还要依靠那些衣服来为自己撑着身份,那就有些太过荒谬了。 “可是……” 侍女面上带着为难:“还请殿下见谅,奴婢在发现殿下有所不适之后,就已经让人禀告了王爷。” 这都过去了有一会儿了,向来王爷他们应该在门口等着。 毕竟男女身份有所区别,也不敢贸贸然进来。 夜凉漪颇有些不悦地皱紧眉头,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过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若是发生什么不对劲的时候,必然会影响到孝明王。 “本宫知道了,那就先等大夫瞧过了之后再说吧。” 侍女赶紧行礼,却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位太子妃殿下并不难相处。 而且这样的容貌,的确和太子乃是天作之合。 仅仅是看着,都让人心生向往。 少顷,一个女大夫过来给夜凉漪把脉之后,确认她无事。 “姑娘不必担心,只不过是长途跋涉,这才有感疲惫,稍作休息就好了。” 这个女大夫眉目柔和,虽经历边境的风吹雨打有些憔悴,但是她的温柔让人动容。 “多谢,想要早日见到我的夫君,这才赶了一些。” 稍作休息倒是还好,若是时间太长,只怕是赶不及找慕少司了。 等到女大夫出去之后,夜凉漪让人准备好东西,沐浴一番,换了一身衣服。 终究是选了低调的玄色,不过是劲装,这样行动也方便一些。 刚出去就看到了不远处站在门口的身影,仅仅是背影,就已经是不一般的风采。 似乎是感受到后面有人,那人转身看了过来,正是洛铭柽。 “表嫂好久不见。” 那人身姿笔挺,就连弯腰行礼也别有一番风采,夜凉漪不禁感叹蒋依依的眼光,能够在初见面的时候就发现这是一个不一般的男人。 只不过,感情终究是你情我愿。 不强求。 第二百八十三章 八卦还是秘密? 当走进之后,夜凉漪发现了一件事情,秀眉微皱,语气带着关心。 “你身上的血腥气,未免有些太浓了。最近战事激烈到如此程度?” 洛铭柽原本是站在原地等着,听此往后退了退,就在他还准备退的时候,夜凉漪无奈的阻止了。 “没事,我就是随口问一句,没有其他的意思,来到这里,若是还怕什么血腥气,那也就不该过来。” 这话被洛铭柽直接接了过去,语气格外坚定,看着夜凉漪的眼神更是带着强烈的不赞同。 “你本来就不该过来,这里太危险,不适合你。” 夜凉漪靠在树上,眉眼平静:“那你认为什么才是适合我的,都城的叛乱我已经经历了两次了,血腥气什么的,本来就不是问题。” 语气一转,她的眼眸在她还未察觉的时候闪过一抹失落,快速的若不是洛铭柽就站在她的面前,只怕是会被忽略掉。 “而且他就在这里,我若是不来,又怎能不放心?你看,我就知道他出事了。我不担心他其他的,最担心的,就是他身上的毒。” 说到这里,夜凉漪看向洛铭柽,原本嚣张明媚的容颜因为这个染上了哀伤,这样的她让洛铭柽觉得心疼。 微微的刺痛难受的很,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沉默的低下头,有些躲避夜凉漪的目光。 “这次的事情我也有错,是我答应了表哥的计划,是我不对。若是前去营救表哥,我一定尽全力。” 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只是这样的坚定,并不是夜凉漪会知道的。 夜凉漪能够得到这句话就已经很好了,这件事情需要慢慢来,是急不得的。 “无事,依照慕少擎的性格,是不会让少司出事的,我们要先稳得住。正好,你和孝明王给我凑齐这几味药,药引我带了,但是需要加一些。” 这是根据《毒经》新配置的,只是…… 没有来得及和老者道别,希望回去的时候他不要生气。 拿过夜凉漪手中折叠起来的纸,洛铭柽回答的很是认真:“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孝明王府有一个药库,要是你着急的话,倒是和我可以过去那边。” “孝明王府有这个?” 这边城不比都城,就算是亲王,也同样是受到很多掣肘的。 要是孝明王敢做出什么事情,只怕都城的那些文官能够用口水活喷了他,一个药库,这玩意可不便宜。 看出夜凉漪的疑惑,洛铭柽左右看看,微微走进,却是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压低了声音。 “孝明王的第一任王妃就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这才郁郁而终。不过她是王爷真正喜欢的人,所以这才有了这个药库。” 夜凉漪恍然:“原来是这样,看不出来,孝明王那样的人,还是一个痴情种,这还真是罕见。” 皇家果真是一样的血脉出百样的人,当真是不可让人小觑。 “这话不要在王爷面前提起,这么多年他孑然一身,王府除了药库,已经没有可以证明王妃存在的事实了。” 毕竟,已经是二十多年的事情了。 “有道理,怪不得都城那些人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洛铭柽回到刚才的位置,又是那般冷心冷清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那些八卦都不是他说的。 这前后剧烈的对比,要不是夜凉漪熟悉,还真能认错了。 “你来这里等我是为了商议事情?” 洛铭柽依旧是冷漠脸,说的话却是截然相反:“不是,王爷说你第一天过来,请你吃早膳,让我过来请你。” 夜凉漪看了看日头,在没有手表的现在,自己也渐渐掌握了这个本事,现实逼迫人进步,惭愧! “既然王爷等着,我们还是早点过去吧。户部的辎重会迟一些过来,到时候坚果会一起,这丫头不放心我的安全。” 只需要说一点,其他的自然是明了。 “那好,我等会和王爷说一声,要是她来了,就让她在这里等你。”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夜凉漪此时看着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但是唇瓣呈现微微的淡紫,明显是还没有恢复精神,比起平时的要差好多。 长发用发带轻轻绑在身后,就算是穿着黑色的劲装,依旧是掩盖不住女子的媚意,那股柔媚十分吸引人的注意。 “依依有送过信吗?” 洛铭柽无声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睫微微颤抖,情绪掌握的很好。只是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要低哑很多。 “有一封信,是让听雨楼楼主送过来的,那是她的师兄。她的父亲不会让她出来的,如今外面太危险。” 就算是会武功,蒋依依毕竟只是一个女儿家,要是被人用阴毒的手段欺负了,就算到时候报仇雪恨了,该失去的东西也是回不来了。 “也是这个道理,你也不要太伤心。等到天国事情完毕,一切都会回归正途的,只是如今看来,慕少擎百死不僵,还是需要堤防。” 夜凉漪很是赞同这个意思,蒋依依那般美好的女子,还是不要来看这悲惨的战事了,武林盟主府足够保护她了。 回归正事,洛铭柽情绪也平和了很多,紧握着剑的手也微微松开了,看起来轻松了很多。 这一幕,却是被夜凉漪看在眼中,眸中一抹笑意划过,未让洛铭柽发现。 这个府邸不大,穿过一个走廊就到了,此时孝明王正在看一封信,面前是一个影卫打扮的人。 夜凉漪并未好奇,只是坐在一边耐心的等待着。 洛铭柽及时端来了热水,让她喝了缓和缓和。 那边,孝明王将事情处理之后这才起身过来,昨夜光线不好,夜凉漪并未多看他,今天才发现,这皇室基因果真是优秀。 孝明王虽已四十多岁,但是属于中年人的英气却是不减分毫。 虽说这里风沙大了一些,让人看着憔悴了不少,但是底子还在,依旧是帅气叔叔一枚。 “昨夜你就急匆匆的,怎么今天反倒是真的安定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想通了?” 这话中明显带着调侃,不过夜凉漪却能够察觉孝明王本人对慕少司的担忧,不过是借此遮掩,别扭的方式。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好好吃饭 这样的长辈,以前她也是曾经遇到过的,不过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如今,也是真为慕少司感到高兴。 “怎么,王爷难道还不放心我?就算是为了少司,我也会强打起精神来,等到他真正平安之后,我才能放心。” 夜凉漪的言语之中,对于慕少司是浓浓袒护之意,更是带着一种保护的强势。 这样子,倒是让孝明王觉得有些好笑:“本王这么多年以来,倒是很少见到你们这样的夫妻。” “只要真心相爱,无论是怎样的夫妻都是值得祝福的,当然也要看是什么时候。” 如果像是西北王那种恬不知耻的,一直想要抢别人夫君的,那不仅不值得祝福,反而更值得引起唾弃。 洛铭柽一看夜凉漪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说的是谁。 不过这种八卦不适合表面上和孝明王说,私底下要是聊一聊,倒是没什么关系。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用膳吧,等一会儿再去孝明王府看一看药房,那里应该有你需要的药材。” 洛铭柽说话说得那叫一个坦荡,让孝明王眼角抽抽的,感觉眉毛都快飞出去了。 “等等等等等等,你们说话这架势,是半点没有将我这主人放在心里。难不成在你们这眼中,那药房比起本王,更加重要?” 孝明王这疑惑的语气,在看到夜凉漪的坦荡和洛铭柽的冷漠之后,顿时心中明了。 但是他更愿意自己一点都不明白,因为这样就好像自己成为了一个刺猬,全身都插满了刺。 “行吧,你们到时候肉是要自己看得上的,那就随便挑吧,反正那个地方,除了大夫之外,也没人过去。” 他话说的这么坦荡荡,但是那种从心中透露出来的感觉,却是能够让人察觉得到。 如果不是刚才了解的八卦,恐怕夜凉漪还不太清楚孝明王是怎样的一个人,如今看来,这的确是一个痴情种。 “王爷也不必觉得忧心,慕少擎本来就是用这样的计谋引的我们出现破绽,依照我的意思,我们倒不如将计就计。” 一说起这个,孝明王连饭都不想吃了。 这是旁边的洛铭柽突然开始猛放冷气,他的存在感实在是强烈到让人不能忽略,孝明王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件事情虽然的确着急,但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你这赶路了两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好不容易睡了个饱觉就应该好好吃,吃完了再说。” 这话刚刚说完,孝明王就感觉到身边的慕少司二把那冷气都收了起来,整个人恢复了平时的这么冷淡。 他在心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却是没有多想。 因为洛铭柽和慕少司的关系非同寻常的好,只怕是在亲兄弟中也出现这样的兄弟情。 洛铭柽对夜凉漪这般照顾,他也只是觉得因为是碍于慕少司的面子。 不过也幸好是如此想的。 “那也好,等一会儿我也替你们看看,若是那毒影响了你们,还是应该早点治疗为好。” 夜凉漪这个手艺,孝明王自然是放心的。 一个连慕少司那样的身体都能够调理得好的人,怎么能够不相信呢? 虽然并未完全好,但是比起自己之前看到的病怏怏,确实能够放心得多。 最后夜凉漪就在边城计划了两天的时间,同时也研制好了能够延缓慕少司体内毒素的药,万事俱备之后,只欠东风。 这个夜色看起来就让人觉得不普通,天空中一轮硕大的明月高悬,将整片大地照耀的如同白昼。 此时就连空中吹来的风都带着萧瑟的杀气,让士兵心中警惕,但也觉得诡异。 边城这几日,无论夜国这边怎么叫战,他们都不踏出城门半步。 这样的行为让慕少擎觉得有些奇怪,水桶的将军也为他说明。 望海城的将军府中,慕少擎正在和夜嫦曦儿女情长,说着那些情意绵绵却让人肉麻的话,属下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先是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发现慕少擎实在是不愿意看他,只能没办法过来了一些,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也就是这几句话引的慕少擎面色大变:“事情有没有查探清楚?” 属下单膝下跪,声音惶恐也带了几分颤抖:“对,属下已经查得清清楚楚。虽然不太知道这次都城来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一定是太子一派的。” 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出击,这种夜色对于士兵来说,并不是最适合的伏击时间。 更何况在夜国这边,士兵可都是永远不知疲惫的。 就在那属下过来的时候,夜嫦曦已经十分自觉地离开了慕少擎的怀抱。 她对这种事情丝毫不感兴趣,在京城被呵护了十几年的时间,就算是贸然来到这里,见识了这些血腥,也只会是觉得这里的士兵不够努力。 不过如果天下人人间都是慕少擎这样的英雄豪杰,那也就没什么值得稀罕的了。 “怎么了?难不成今天又要出去,不回来了?” 面对美人如此娇嗔,慕少擎自然是要细心安慰。 “放心,我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要真是让那些人得逞了,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岂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夜嫦曦看着面前俊朗的容颜,就已经感觉自己的心融化了。 “那好,既然你有正经的事情,我也就不打扰你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房去休息了。不过你万万要注意安全,反正那么多人,要真有什么事情,让他们上就是了。” 在夜嫦曦的口中,这些人原本就是该为夜国牺牲的。 至于是为夜国的百姓还是为慕少擎,都一样。 “好好好,你乖乖的睡觉,明天醒来,所有一切都会好的。” 亲密的纠缠了一会儿,夜嫦曦这才看着慕少擎离开,随后转身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可就在她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只觉得一阵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最后整个人的意识就失去了。 一道矫健的身影及时搂住她的身躯,免得让她掉在地上发出声音,惊动了外面。 第二百八十五章 来做一个交易 等到确定外面没有人被惊动之后,这个身影才带着夜嫦曦离开了这里,那轻松的样子,仿佛扛起的就是一个麻袋。 夜嫦曦身为夜国最为贵重的公主,就这样被带走了。 此时望海城的外面,已经不再是暗地里作战,而是明面上的厮杀。 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人只是闻着,就觉得整个人头晕目眩。 夜国这边,出面的人都是活死人。 也只有笛声在空中轻轻的漂浮,控制这些人尽情的厮杀。 这人是慕少擎从南境那边带过来的,当年曾经受了他母妃的恩惠,这才愿意报答给他。 时间稍微久一点,慕少擎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所有人都是直直的冲着关押这慕少司的地方过来的,况且这些人实在少了一些,空气中的血腥味,大多数都是来自于活死人的。 “他们这是打算做什么?” 望海城的将军是皇后的娘家人,虽平庸了一些,但也镇守这里二十多年。 “王爷,估摸他们是觉得太子撑不下去了,所以在这般冒险。” 慕少擎虽然觉得欣喜,但是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天国那边所有人突然后退,然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那里,而他的身上还背着另外一个人。 准确的来说,这已经不是背着,而是扛着了。 拿到身影让慕少司格外的熟悉,也让将军很是熟悉。 “公主?!他们竟然这般大胆妄为,竟敢来到望海城劫持公主。” 皇后和夜嫦曦的荣耀,与这将军的荣耀息息相关。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夜嫦曦愿意追随着慕少擎来到这里的时候,皇后会同意。 因为有自家人在这里,夜嫦曦的安全不用考虑。 只怕谁也不会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简直骇人听闻。 而在那边,孝明王也一把拉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手中厚重的刀已经被血浸透,刚才虽然杀的够带劲,但是也累得够呛。 “你这人也太大胆了,竟敢一个人去里边劫持公主。” 随后洛铭柽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夜凉漪另一边,那长剑出鞘,守卫在一旁,就仿佛永远不会倒的骑士。 没错,这个敢私自前去望海城劫持夜嫦曦的人,就是夜凉漪。 此时将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露出那张美艳的容颜,就算是在月光的照耀下,也依旧让人难以忽略。 而与此同时慕少擎和那将军也从城墙上走了下来,就站在活死人前面。 两行人之间就隔着几米的距离,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这件事情出乎慕少擎的预料,也让他的面色越发难看。 “皇嫂真是好兴致,大半夜的不睡觉,去别人的城里面溜达,这人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了?” 夜凉漪随手将身上的夜嫦曦扔在了面前的地上,溅起的灰尘,让她忍不住扇了扇手。 等到所有一切收拾妥当了,这才看向了面前的慕少擎。 “呦,这还是四皇子。身为天国罪犯,你这来到了夜国,也没有半点打算消停的意思,竟然敢公然煽动两国的战火。” 慕少擎面色的阴沉没有遮掩半点,看着夜凉漪的眼神仿佛要活生生的撕了她。 “皇嫂,你可是夜国的公主。如今这么做,就不怕夜帝怪罪吗?” 不得不说慕少擎的确聪明,他这么一说,周围不少人都看向了夜凉漪。 可是夜凉漪这人,本身就是一个厚脸皮的,又是特别有心思的,要不然也想不出这样的办法。 “你就不必在这里煽风点火了,我一个冷宫里靠着喝露水长大的公主,就不必再操劳夜帝费心了。当初在出嫁的时候,就以这一场婚事还了他的一世恩情,至于其他的,就再也没有半点了。” 夜凉漪竟然说的这般决绝,让这件事情没有了丝毫可以回转的余地。 慕少擎心里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计划是实行不下去了。 因为一旦自己放弃夜嫦曦,那么明日夜国就会转而对付他,腹背受敌,不可取。 他的手掌紧紧的攥在一起,有血迹顺着流了下来,明显能够看出他心里的情绪有多么烦躁,但就算如此,这件事情必须处理。 “当真是一个狠心的人,连生养自己的国家都可以弃之于不顾,这也就是你的聪明之处。” 既然说起这个,夜凉漪可就不得不多说几句。 “呦,您倒是还记得这回事呀,要不要让我提醒一句,你才是天国正儿八经处的皇子,起兵谋反,祸害百姓。桩桩件件,不可轻恕。” 这简直是把自己的把柄亲自送到夜凉漪的手上,原本这些事情夜凉漪还没办法告诉其他人,借着这个机会就可以完全说出去了。 慕少擎恨的咬牙切齿,可却没有丝毫办法。 旁边的将军几乎已经等不住了,在慕少擎不开口之后,立马接过了话。 “二公主,您可万万要息怒。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慕少擎策划的,与我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家这公主也是他欺骗的,你有什么条件,和我说就是。” 夜凉漪眼眸闪过一抹笑意,红唇微扬,带着说不出的邪气。 至于守在她身边的一行人,却是没有一个敢轻易放心。 洛铭柽刚是将自己神情绷到了最紧,因为只有如此,注意力才能提高到最高的时候,也就能够避免其他危险发生。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做一个交易好了。我手里这个是夜国的大公主,这个是皇室嫡出的公主。” 将军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既然这是为了营救慕少司,也就不必那么紧张了。 “二公主的意思,莫非是用大公主来换回太子?” “难道是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用得着让你这般来质问我?” 随着夜凉漪话音落下,一枚银针射出,刚好擦着将军的脸颊飞了出去,流下一道血痕,还是留了手的。 这个时间段挑的也正好,刚好是在将军放松的那瞬间。 慕少擎在旁边看着,却是没有出手,并非是他不愿意,而是他没那么高的武功。就算是有南境那么多高手教着,教会的也只是那些龌龊的事情。 危险,一触即发! 第二百八十六章 猜疑 陈将军傻愣愣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一手的黏糊,明显是血迹。 顿时勃然大怒,可他所有的怒气都被旁边的慕少擎阻止。 慕少擎不可能不救夜嫦曦,一旦他放弃,那就代表着他在夜国也将待不下去。同样,这些人也不会再听他的。 想到自己从之前到现在,很多事情都因为夜凉漪的插手而戛然而止,慕少擎的心中就腾起无边怒火。 那双眼灰色的眼眸看着越发的渗人,却是唇角微勾,眼中的冰冷和嘴角的弧度明显就是两个极端。 “夜凉漪,你若是今天敢伤害了她,以后你就别想再回到夜国。” 夜凉漪嗤笑一声,芊芊玉手扣着夜嫦曦的脖子,一秒都没有松开,那嘴角的冷意让人骨头都疼。 “慕少擎,你也还是天国的皇子,如此利用夜国攻打天国,难道不是为了天国帝王之位吗?那个位置注定不可能是你的,所以还是趁早放弃吧。” 看着那将军压抑的怒容,夜凉漪笑意更加放肆。 “你你们敢用那么卑劣的手段抓住少司,那我就能够用这样的手段让你光明正大的把他还回来。当初在冷宫的时候,我可是受了夜嫦曦不少的照顾,如今她以一条命相抵,应该也不为过吧?” 说话的时候,夜凉漪的手猛地扣紧,漂亮的手上青筋暴起,却不凸显那一份狰狞,不得不说,好的皮囊还是十分紧要的。 “千万不要,二公主,末将知道您心中愤怒不已,但是如果你现在伤害了大公主,那只怕太子就只能去给大公主陪葬。” 话说的自然是这个道理,夜凉漪手上松了一些劲,也就见夜嫦曦的面容渐渐恢复正常,但是她那单薄的身躯就仿佛随着夜凉漪的手在那里晃荡。 这让将军看得提心吊胆的,如果夜嫦曦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一旦回宫,他姐姐能杀了他。 “对对对,就是这样,二公主千万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好说。” 就在慕少擎冷眼看向他的时候,将军直接怼了过去。 “王爷的确是王爷,可是在你还不是公主的驸马之前,你也就是天国的王爷。在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公主重要。” 这个公主自然指的就是夜嫦曦,夜凉漪还没有这样的厚脸皮,能够坦然承认。 不过面前这一幕也极大的愉悦了她的心。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既然陈将军是这么认为的,那这事情就好说了。” 在如此的背景环境下,夜凉漪还能保持面上的笑意,就已经让许多人毛骨悚然,这么看起来,以前被帝王忽略的二公主,倒是一个不可小觑的角色。 不过看他对夜嫦曦多了几分小心,陈将军也就算是放心了。 “在二公主的心里,太子自然是重要的,在末将的心理,大公主也同样重要。既然如此,这个交易可以做。”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以夜嫦曦为先的,在她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所有一切都以保证她的安全为最大前提。 这样的交易感觉很不可思议,孝明王感觉自己被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怪不得最开始夜凉漪会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至于旁边的洛铭柽,自始至终对于夜凉漪都是持着保护的姿态,进可攻,退可守,那种全然的信任更是少有。 交易自然是要交易的,但是如何进行,那就不好说了。 这个时候双方都是呈现彼此戒备的状态,交易要是想顺利进行,那可就有的耗了。 只是夜凉漪实在担心慕少司的安全,所以率先提起了这个话题:“这样吧,我们让其他人退下,我拿着夜嫦曦,你带着太子,我们来做一场交易。” 就在这个时候,慕少擎直接上前:“我来。” “不,陈将军就可以,你这样的人,我不放心。” 夜凉漪的冷意让慕少擎瞳孔骤缩,整个人一瞬间紧绷,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也好,但是你们若是敢耍什么花招,这些人就足够让你们死在这里。” 随着慕少擎的指示,夜凉漪看了一圈,随后红唇带着嘲讽的弧度:“你认为,他们……还是人吗?” 这句话在慕少擎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的时候,陈将军就直接反问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服用了蛊毒的人还能够恢复正常,陈将军不要告诉我。夜帝告诉你,在战事结束之后,那些安然无恙的人还能够恢复正常?” 看着陈将军瞬间冰冷的脸,夜凉漪已然就知道,自己随意猜测的话果真是如此。这还真是有意思。 “南境以各种蛊毒闻名天下,南境的皇室之所以多年来能够维持自己的地位,与能够控制护卫的蛊毒有紧密的关系。如果我猜测的不错,慕少擎的身边有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或者全身都被斗篷笼罩的男子。” 陈将军骤然转头看向了慕少擎,这个举动如此明显,没看到的人就是眼瞎。 此时的慕少擎恨不得直接扭断陈将军的脖子,这人真是个傻逼,没看夜凉漪是在套话吗?还在傻愣愣的凑上去。 “那人应该就是南境皇室派来保护你的,说不一定此时你都已经能够控制他了。这样一个人性杀器留在身边,你们也真是厉害。” 夜凉漪爽朗的笑声被风吹得散去了,在空中久久回荡。 陈将军越想越觉得诡异,更重要的是,当初在慕少擎建议他也喝下那药的时候,是夜嫦曦过来阻止的。 也就是说,帝王一家一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将军,当务之急,不是思考这些事情。而是想着如何把曦儿救回来,这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要是曦儿受到了什么伤害,你我都不好交代。” 这话说的也没错。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陈将军快速让自己回归到正经:“那好,就我们两人,其他人一律后退。” 洛铭柽在其他人退开之后,还守在夜凉漪身边,最后还是被夜凉漪请走的。 “这事情我自己能够应付,你先去后面,等会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直接对慕少擎动手,不必手下留情。我会自己保护自己。” 第二百八十七章 果断出手 其他人夜凉漪都不担心,唯有慕少擎,这人的心思一般人实在是猜不透。在这种情况下做什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洛铭柽看着对面的动静,此时陈将军正在和慕少擎争执什么,看样子似乎是慕少擎不同意,心顿时就提起来了。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还是我来吧。” 夜凉漪摇头拒绝,语气压低:“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能够率先控制慕少擎,那就是好事。” 看了一眼对面,夜凉漪继续说道:“刚才我就发现了,慕少擎的袖口看样子是有东西。若是我猜测的不多,那应该就是控制活死人的笛子。” 这么多活死人,他们就算是武功再高,也得筋疲力尽而死。 既然如此,那就不得不投机取巧。 洛铭柽最终还是僵持不过夜凉漪,同意了这件事情:“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上。” 此时不过是过去一小会儿的时间,束缚着慕少司的笼子也被人送了过来,里面慕少司昏迷着,那样子简直让夜凉漪心碎。 孝明王也觉得有些不妙,心里直打鼓。 至于洛铭柽,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慕少擎身上,自然也就注意到了他不断摩擦着袖口的动作,显然是有些紧张了。 最重要的是,原本不在这里的一个黑衣人突然就出现了,就站在慕少擎的旁边,虽看出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是那行走时候的不自然让人无法忘却,如此一人,必定是南境那位活了两百多年的活死人,宇文护。 原本没有他在这里的话,洛铭柽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但是就这么一个,胜利的天平就在不住的倾倒。 但是无论这次的事情有多么困难,他们也就只有前进,没有后退。 那笼子直接被人送到了中间,夜凉漪看着,知道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就这么让慕少司走的。 “你们还真是好算计,这样是打算一箭双雕吗?” 陈将军再次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镇定,看着夜凉漪也是客气的很。 “公主说笑了,我们既然说了是一场交易,就绝对不会说其他的。这个笼子是专门请人打造的,如果公主有办法从这里将太子带出去,那也不多说什么。” 可是他面上的笑容却带着浓浓的挑衅,让夜凉漪有一种现在就将他杀了的冲动。 不过大局观念还是存在的,现在不可轻举妄动,不代表以后没有机会,只要人还在这里,终有一日会去取他的项上人头。 夜凉漪突然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笑意也渐渐恢复。你们既然和我玩阴的,我就和你们一玩一把。 “那好,我们还是趁早把人换了,然后赶紧回去休息吧,这天色已晚,继续僵持下去,只怕就是第二天了。” 此时夜凉漪发现铁笼里边的慕少司有些不太对劲,整个人似乎在微微的抽搐,记得之前明明没有这样的状况。 顿时柳眉倒竖,整个人都带着凌厉:“你们叫他关着的时候,有没有给他吃什么东西?最好如实交代,别忘了我的外祖父是谁。” 这话一说,顿时就让陈将军想起了当年皇后还因为夏妃吃过不少醋,甚至也给他抱怨过很多次。 而那位当年被称为夜国第一美人的夏妃,也正是夏神医的女儿。 夏神医的英名,就算是不少江湖人士也是听说过的。 当年他可是曾经亲手医治了深重南境蛊毒的武林高手,如果夜凉漪靠着这个名义,绝对能够在江湖中招揽不少高手。 “也没有吃什么,就是前段时间看太子有些不太对劲,所以就让大夫给他瞧了瞧。大夫瞧不出所以然来,就随便配点药给他吃下了。” 如果不是确定那些东西吃不死人,陈将军也不敢贸然作出这样的决定。 毕竟虽然当时太子是他手中的囚犯,但是更重要的这是天国的太子,若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那最后被送出去的可就是他。 夜凉漪微微闭着眼睛,这样还能够短暂的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面前这些愚蠢的人,当真应该都送出去斩立决。 就在此时,孝明王往前走了几步,在夜凉漪背后给她说了一句。 “报仇固然重要,但当下最重要的,应该是先把人带过来。” 夜嫦曦此时正在昏迷,慕少司也不方便行动,还被关在笼子里,夜凉漪和夜嫦曦就只能够自己拉着往前走。 夜嫦曦到底是个女子,夜凉漪又是习武之人,并不觉得有多重。 那边就不一样了,陈将军固然是将军,但是这铁笼实在是重的不行。这个是专门为慕少司打造的,当初造的时候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头疼。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刚好到了两军对阵的中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陈将军表示要夜凉漪先把夜嫦曦给他,但是夜凉漪觉得,还是先让自己把那铁笼的锁给开了再说。 “我不相信你们没有钥匙,要么你们把人给我带出来,要么,今天就是你死我亡的结局。” 大不了两败俱伤,有何惧? 夜凉漪这样的果决倒是让陈将军有些头疼,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把钥匙拿出来,把那铁笼给打开了。 可就在陈将军刚进去的时候,里边原来正在抽搐的慕少司直接一跃而起,将他压在了身下,双手之间的锁链刚好缠了陈将军的脖子一圈。 在慕少擎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陈将军就已然没有了动静。 夜凉漪赶紧进去,将他扶了出来。慕少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了。不是因为不愿意,而是实在没力气。 此时变故陡生,陈将军不用多看,已经是彻底没了,但是慕少擎却不能置夜嫦曦的安全于不顾。 “皇兄还真是好身手,这个地方关了你这么久,还能够这么活蹦乱跳。” 夜凉漪直接怼了回去,半点都没客气:“那可是比不上你,死里逃生那么多次,还能够浪得风生水起。” 刚才夜凉漪进来的匆忙,直接把夜嫦曦扔在了地上。 这里沙尘漫天,又是常年战争,夜嫦曦倒了下去,剧烈的疼痛直接让她醒了过来。 第一次来到这种场景,让她一时半会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成功救回 只觉得胳膊和半个身子钝钝的疼,这种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受,让她疼的想流泪。 等到艰难地抬起头,看见刚好扶着慕少司出来的夜凉漪时,夜嫦曦顿时就清醒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见到夜凉漪。 “夜凉漪?!”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夜嫦曦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夜凉漪的不痛快,在她的眼中,如果没有夜凉漪,那很多事情都会很顺畅。 “你这是来救你的夫君,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般高高在上的,让夜凉漪很是暴躁,加上此时慕少司情况不是很好。 “夜嫦曦,你最好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再说其他的。本宫没时间和你多说,想活想死,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长剑横在她的脖子上,夜凉漪看着对面差点冲过来的陈将军,笑容得意带着嚣张。 “你要是再往前一步,那就可以直接带着她的尸体回去了,反正夜帝和夜后在乎的是她,活不活着不重要。” 陈将军紧张的额头都出了一层汗,看起来颇有些狼狈,错过了刚才最佳的时机,只能够听从夜凉漪的话。 “二公主,我们可是遵守了信誉的,您这要是打算劫持,这事情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 至于慕少擎,面色阴冷的站在那里,一身黑衣几乎能和夜色融为一体。 夜凉漪站在这里都能够感受他的视线,赤果果的,恨不得把她给生撕活剥了的愤怒。可是,那又怎样?! 视线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夜凉漪提醒道:“慕少擎,你要是让你的人继续过来,她我可就保不住了。再说了,我刚才是想让人放开的,但是谁让她嘴太贱了。” 就在夜嫦曦还准备吼的时候,夜凉漪直接用了点劲,让夜嫦曦感受到自己脖颈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这种感觉让她毛骨悚然,赶紧闭紧了嘴,不敢多说什么了。 “这才乖嘛。” 夜凉漪的声音暧昧中带着亲密,一点都不在乎这里是什么场合。 而在那边,慕少擎一个响亮的口哨响起,穿着斗篷的人影就站在了他的身边,出现的那样突兀,就好像是撕裂了时间空间过来的。 这人的出现顿时让洛铭柽警惕,孝明王更是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那是一种对于恐惧天然的反应。 “那人不是个简单的,慕少擎当年如同丧家之犬逃离都城,怎么身边还有这样的高手?” 洛铭柽知道的更多一些:“那应该就是南境皇室的守护者,应该算是现在皇帝的老祖宗,也是南境第一高手。” 孝明王顿时明了,但是更是觉得诡异。 “这南境是不是有毒,自家长辈都能下得手去?” “若不是有毒,怎么会是那样的继承制度。” 这句话,洛铭柽说的也是满满的讽刺,不过南境向来是被人看不起的,因为诡异,所以更加神秘。 那边,情势也越发危险,夜凉漪却是看起来半点都不紧张,还有心情给慕少司把脉。 此时的慕少司靠在夜凉漪的身上,仅有一点力气能够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铭柽和孝明王见此,快速的来到了夜凉漪身边直接将慕少司接了过去。 看见了他们,慕少司这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我之前给你的那瓶药,让他吃下去一粒。” 洛铭柽颔首,配合的给慕少司服下,夜凉漪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陈将军,其他的不多说了,我们顺利退回边城,我挟持她走在最后面,再进去之后,就放开她。这样,你看如何?” 陈将军还能怎么样,自然是同意的,但是狠话还是要说的。 “若是你们不遵守信用,我会让整个边城为公主陪葬。”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狠厉,可是在夜凉漪眼中,这些都不算什么。 “知道了,我也没打算杀她,不过是一个夜嫦曦,不值得我为了她死更多的人。你们有这样的狗屁皇室。还真是你们的悲哀。” 这话也不知道是给谁说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孝明王在夜凉漪旁边说道:“要不还是我劫持吧,好歹生还的可能大一些。” “王爷,你若是劫持了她,那她的清白可就不好说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如此小心。” 如果真的是一个男的劫持夜嫦曦,陈将军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说话的。 最重要的是,就算夜凉漪和夜国皇室决裂,她也依旧是皇室的公主,陈将军相信在夜凉漪的内心深处,还是眷恋着的。 不过这个相信,夜凉漪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最终,边境这边呈现了这么有趣的一幕,士兵往回退,接下来是孝明王和洛铭柽扶着慕少司,走在最后面的,就是夜凉漪和夜嫦曦。 夜嫦曦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额……也不算,在夜凉漪手上是第二次了,也是仅有的两次。 这些侮辱,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事情。 “你不忘记就不忘记呗,大不了你就来给你报仇。但要是没有这个本事,那就不要多说了。” 说了也是白说。 刚才撤退的时候,为了让陈将军确定夜嫦曦是安然无恙的,夜凉漪允许她说话,某种程度上,也是分散对面的注意力。 在进入边城大门的瞬间,夜凉漪直接将夜嫦曦推了出去,趁着她嘴巴大张的时候,一颗药就扔了进去,入口即化。 夜嫦曦狠狠的甩在了地上,赶紧努力的呕吐着,希望能够将吃进去的药吐出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构图出来的话,那就不是夜凉漪研制的了。 后面过来的慕少擎将她揽在怀中,柔情似水的模样让那样貌更加精致,也让夜嫦曦心中更是委屈。 “少擎,要是哪一天抓住了夜凉漪,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方才能够解我心头之恨。气死我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 此时城墙上面传来夜凉漪悠闲自在的声音:“这个承诺的分量可不轻呀,我只是给你一个好东西,你就敢这么对待我。狼心狗肺也就是如此了。” 那话中满满的遗憾十分欠打,但是这个距离,根本不是轻易就能够上去的 夜嫦曦还想破口大骂,最终被陈将军和慕少擎联手劝回去了,就算是生气,在他们的城墙下面,也并非是什么合适的地方。 第二百八十九章 情况稳定 等到下面所有人离开,夜凉漪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现在打起来,也是挺麻烦的。 “你们注意着这边,若是有什么情况,及时过来禀告。” 影一影二被留在了这里,注意着下面的事情。 夜凉漪转身回去了府中,此时慕少司已经被带了回去,只是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在她刚进去的时候,孝明王就揪着一个大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这个大夫夜凉漪没有见过,不过看这胡子花白的模样,应该是一个高手。 不过在看见夜凉漪的时候,孝明王立马就将大夫放下了,赶紧给她说道。 “刚才他的情况很是不好,我瞅着有些不太对劲,就赶紧请人过来看看,没有其他的意思。” 早知道,有些大夫可是有很强的规则。要是让人知道他们请了其他的大夫过来看,那后果就不是很好了。 夜凉漪自然不会介意,她的神情很是淡定,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担心。 “他的所有情况我都清楚,这件事情就交给我。” 那位老大夫倒是也不生气,只是抚摸着胡须静静地打量着夜凉漪,太子妃她之前也是知道的,可是江湖上钉钉有名的夏神医的外孙女。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件事情,如今在江湖上最有名的神医依旧是他。 “姑娘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在旁边搭一把手。老朽对于这个也有一些研究,当初在边城最为危急的时候,我也是用了毒的。” 此举虽然有违道德的,但是只要能够保护边城的百姓,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 面对老者的这话,夜凉漪实在没法拒绝:“那就有劳这位老先生了。” 最重要的是拖了这么长时间,慕少司的身体情况绝对发生了一些变化,她自己一个人,可能有些太过忙碌。 房间里面此时只有一个洛铭柽,他正在用内力维护慕少司的经脉稳定,至于慕少司体内正在蔓延的毒素,他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办法。 夜凉漪进去之后,还没有把脉,就先询问洛铭柽。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洛铭柽微微摇头,眉心却是紧紧的皱成一个川字,明显能够让人看出来,他的心情并不好。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原本他体内的毒只是待在固定的地方。但是这一次,却是在全身随意涌动。我现在只能够用内力保持他的经脉稳定,护住他的心脉。” 洛铭柽难得说这么长的话,可是没有一个人将心神都注意在这上面,就连以往大不咧咧的孝明王,都在一旁紧紧的盯着慕少司。 夜凉漪开始把脉,面上神情未变,让人感受到了她的胸有成竹。 孝明王有心问些什么,可又怕打扰了她,只能够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呆在那里。 “老大夫,我打算先给他用针,将体内的毒逼出来一部分之后,再将毒逼回原本的地方。等一会儿,我要什么,你给我什么就好。” 老大夫对于夜凉漪这些话,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你放心大胆的来,老朽就在这边。” 夜凉漪的针法行云流水,内力的运转更是加深了最后的效果,旁边的老大夫看着,随时准备递上她需要的东西。 等到用针完毕,夜凉漪整个人好像是淋了雨,完完全全被汗浸透,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但是庆幸的是,此时的慕少司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躺在床上微闭着双眼,面容也渐渐恢复正常。 在刚救下的时候,洛铭柽给他吃的那颗药加上夜凉漪现在的施针,总算是将情况稳定了下来。 “好了,让他先睡一觉,再让人拿过来一床被子,他现在体温太低,需要保证一定的温暖。” 孝明王赶紧让人去办,然后继续守在这里。 洛铭柽已经将手中的白布递给了夜凉漪,看着她擦汗,这才放心:“我今天守在这里,你先去休息吧。” 就算夜凉漪不愿意休息,她也必须休息,神情有些犹豫,最后成为镇定。 “好,我这就去休息。等会我写张单子,劳烦王爷让人准备好药材,以备不时之需。明日还要继续。” 孝明王看她肉眼可见的疲惫,赶紧让洛铭柽先送她回去:“这里有我,你尽管放心就是。所有的药,我们都会准备好的。” 至于老大夫,则是顺便给夜凉漪把了脉,顺着雪白的长须,慢慢的晃着头,很有幅度。就是不疾不徐的,让人看得着急。 “王爷和侯爷不必担心,殿下不过是内力耗费太多,如今身子有些虚弱,只需要好好睡一觉,便可恢复。” 孝明王和洛铭柽这才放心,随后洛铭柽送夜凉漪离开,老大夫也随之离开。 也就在出去的时候,夜凉漪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守护的人未免太多了一些,里里外外的,这简直如同铁桶一般。 “慕少擎针对的肯定是表哥,我们小心一些总是好的。宇文齐一日在他的身边,我们就不能掉以轻心。” 想到在战场上出现的神秘莫测的身影,夜凉漪心中也了然,不过…… “在我开锁的时候,他是有办法能够将夜嫦曦救走的,但就是没有。你说是为了什么?” 洛铭柽想到了当时的场景,那个是最大的漏洞,可就是那边没有行动。慕少擎的神色变化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也就无法查探他的内心。 “我也不知,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那还用说,与虎谋皮而已。”想到那位胆小懦弱的夜帝,夜凉漪就想翻一个白眼,皇后强势的要死,夜帝却是软的一批,这还真是有意思。 送夜凉漪到了地方,洛铭柽并未直接进去她的房间,而是看着之前的侍女陪着夜凉漪进去,看到无殇在后,这才放下了心。 “守着这里,不要让其他人接近。” “是,公子放心。” 看着洛铭柽离开之后,无殇这才隐去身影,守在这里的不止是一个人,这些可都是为了保护夜凉漪的安全。 而在那边,孝明王守在旁边,揣着手坐着,想着的还是在战场上的事情。 现在这年轻人还真是越发的厉害了,这种场景竟然能够把人救回来,还真是胆大。 要是他的话,估计是不可能的。 第二百九十章 阴谋欲来 洛铭柽过来之后,和孝明王一起守着,他们二人内心的震荡还未结束,只怕是一晚上都睡不着了。 只不过习武之人,一晚上不睡也没什么,打坐调息内力就好,并非什么难事。 久久的沉默之后,孝明王小声的询问道:“这太子妃就一直这么厉害?” 洛铭柽垂眸看了他一眼,点头:“嗯。” 这个真是让孝明王觉得心塞,要不是旁边实在没人了,他也不会选择和洛铭柽说话,实在是愁死个人了。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吗?我之前听说过她一些事情,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嚣张,不过嚣张的有意思。” 怪不得自家皇兄能同意夜凉漪一直待在慕少司身边,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洛铭柽继续沉默,不过视线却是紧紧的看着床上躺着的慕少司,为了防止有其他人悄无声息的混回来,这床和外面的屏风都给取了。 人能够直接看进去,方便的很。 缺点就是说话的声音要小一些,要不然就容易吵到床上躺着的人。 孝明王嘟嘟囔囔说了半天,没有得到洛铭柽的认同,最终忍不住推了推他:“你这能不能不要让我一个人演独角戏?” “……” 洛铭柽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于是默默的起身,去了另外一边,将地方让出来,好让孝明王一个人发挥。 这个,实在是让人无奈到窒息。 城门关上之后,慕少擎没有来得及救夜嫦曦,于是看着她被甩在了地上。 虽然很快就过去把人抱了起来,然后安抚着,但是娇生惯养,脾气又大的夜嫦曦哪里忍受过这样的对待,当即就叫嚣着要踏平边城。 最后是被慕少擎拦腰抱走的,不得不说,这人还是挺重的。 “乖,好好睡一觉,明天所有的事情都会好的。”慕少擎将夜嫦曦轻轻放下,然后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眼眸满含深情,紧锁着她的视线,仿佛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 夜嫦曦哪里受得住,自然是微微侧头,躲避着他的视线,却是被慕少擎轻轻扳过了头,那叫一个缠绵悱恻。 陈将军嘴角抽搐的站在外面,终究是不忍心看见这有失风化的一幕。转身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站在门外的黑衣人,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你们都在这里守着公主,若是有其他人接近,先拿下再说。无论如何,不能再有上次的事情发生了。” “是,属下遵命。” 副将留了下来,陈将军离开了。 这次夜凉漪能够在这里公然劫走夜嫦曦,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结束,必然还有一番争执的。 其他的事情也需要好好处理,陛下和皇后那边,也需要有个交代。 只要一想到这么多麻烦事,陈将军就觉得有些头疼。 确定外面的人离开之后,慕少擎这才起身,嘴角笑意一直没有落下,装扮一个温雅贵公子,他是最擅长的。 毕竟有些假面具在脸上戴了快二十年,再也摘不下来了。 “洗漱之后,好好休息,明日我过来陪你用早膳。” 此时的夜嫦曦完全忽略了自己的狼狈,还有脖子上的青色痕迹,那是被夜凉漪掐出来的。 羞涩的颔首,却又舍不得的抬头:“你也早点休息,这件事情不怪你的,是我自己喜欢乱走。” 慕少擎抬手整理了一些夜嫦曦头上的碎发,面上的神情是醉人的温柔,嘴角的弧度也是恰到好处。 “是我忘记提醒你,那夜凉漪向来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你是她的嫡亲姐姐,她竟然都是这般对待的。” 说起这个,夜嫦曦就有想哭的冲动,只是到底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你先回去吧,我看着你走,这才去沐浴。” 两人依依不舍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慕少擎最后还是走了。等到出了院门,面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烟灰色的眸子像极了毒蛇的竖瞳,看着就让人心中发凉。 当初为了能够平安从都城逃离,慕少擎身边的人只剩下了一批可供驱使的活死人,至于其他的忠心侍卫,都已经尽数丧生了。 好在如今有宇文齐在,还有一个忠心的谋士。 “王爷,当务之急,儿女情长并不重要,先拿下边城,长驱直入是最好的。”这谋士名唤耶律休,曾经受过贵妃宇文玥的恩惠,这才待在了慕少擎身边。 慕少擎走在路上,四周没有其他人,安静的诡异,却是他最喜欢的环境。 “我知,只是并非是一时半刻就可以的。你们不要多想,先稳住夜嫦曦,夜国的势力不可缺少。” 要不然,就算是手中有蛊毒,也没有办法找到合适的人。普通人炼成的活死人和用士兵炼成的,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王爷英明,只希望在太子身上下的东西,不要太快被人发现了。要是夏神医还在这世上,只怕这计划不会这么顺利的。” 慕少擎何其不明白,不过也幸好不在。 “慕少司就算是聪慧那又如何,将死之人,不足为惧。” 摸着腰间荷包中的令牌,慕少擎神色越发难以捉摸,最后却是缓缓扬起笑容,在烛火的映衬下,越发的诡异。 “这个令牌,也是时候该发挥作用了。” 耶律休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淡定。 所谓谋士,为了显示自己的胸有成竹,除非到了生死存亡之时,否则那就是要保持世外高人的淡漠。 如此,才是飘逸。 “王爷英明,只是要想办法先困住公主。” 这公主不是个聪明的,留在身边是个祸害。但是现在还有用…… “我记得夜凉漪给她吃了一粒药,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总会有作用的。”慕少擎的声音轻柔的好像是情人的呢喃,但是耶律休已经知道了。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办到。” 这天夜里,一道黑影悄然无息的进了夜嫦曦的房间,少顷离开,房间没有任何异样。 但是第二天,夜嫦曦没有醒来,面色红润,唇瓣殷红,长睫微垂,是睡美人的模样。只是……就是醒不来。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一梦千里 陈将军在听到手下禀报,匆匆来到这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让军中的大夫赶紧过来,把脉之后却并无异样。 “还请将军冷静,公主殿下如今的情况有些不妙,很久之前老夫曾经在书中看见过一种毒,名字叫做一梦千里。” “一梦千里?!” 陈将军本来就是一个长相粗犷的,如今气势喷薄而出,虽然显得不同寻常,但是依旧是粗糙了些。 “你既然知道,那就赶紧说出来。” 那大夫匆匆忙忙的拱手,随后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这一梦千里,是早年间夏神医研究出来的。当年在夜国皇宫,就有人偷到了夏神医的药,导致陛下的一位宠妃深睡不醒,半个月之后就香消玉殒。” 这件事情当年可谓震惊朝野,夏神医也领了罚。 若是一般情况,夏神医自然可以不理会,但是那个时候,夏妃已经入宫了。 这么一说,陈将军自然就想起来了,毕竟那位宠妃何等招摇,皇后也是在他面前说过不止一次的。 想到这里,他的面色就变得越发难看。 “这一梦千里可有什么解药?若是殿下在我们这里出了事情,陛下一定不会饶了我们的。” 陈将军对夜嫦曦的照顾,其中更多的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 还有一点,这是皇后心心念念嘱咐的,而且如果不出意外,夜嫦曦的兄长便是夜国下一任帝王。 就算是为了陈家后代,也自然是要打好关系。 如今面对这个情况,更重要的是对项上人头的担忧,他虽然有办法能够保全自己,但是只怕以后就成为孤家寡人了。 老大夫颤颤巍巍的擦了擦额头的汗,但是只能无奈的摇头。 “这个毒可是当年夏神医研究出来的,当年夏神医自己都没有什么合适的法子,老夫自然就更是没有了。” 这么一说,陈将军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一梦千里是夏神医研究出来的,可这二公主,也是他嫡亲的外孙女。我记得昨天,我们所有人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二公主给大公主喂下了一颗药。” 这个事情顿时让所有人匆匆点头。 慕少擎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事情也已经定下了结论。 虽然昨天的事情,陈将军有些不太赞同他,但是此时看着慕少擎满脸的悲伤,他倒是有些不太说得出口了。 “昨天从战场回来之后,我就一直让人将这里团团包围,所以保证没有其他人能够进来,而唯一能够接触殿下的,也就是二公主。” 旁边的大夫也十分有眼色的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悲痛欲绝的告诉慕少擎,这个解药,目前为止他们没有合适的办法。 慕少擎原本站的笔直,此时一听这话,身躯颤抖了几下,最后颓然地倒下,演技满分,多一分怕他骄傲。 那面上的泪水,当真是应证了那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怎么可能?!曦儿可是她的亲姐姐,她怎么能够如此狠毒?” 陈将军和自己的夫人没什么深切的感情,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动容的场景,当下都有些受不住。 毕竟这里都是生死一线,大家都活得糙得很,谁有时间儿女情长。说实话,也就只有以为来到这里度假的夜嫦曦,能够有这样的感觉了。 “王爷,这件事情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是如今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需要去阻止。” 即便此时没有人站在慕少擎的面前看着他,他也依旧泪流满面,哭得很是动容。 那种压抑的声线让人听着,都觉得心中很是沉痛。 陈将军总是在最开始对他还有一些疑惑,但是最后,这份疑惑也已经完完全全的消散了,张如他心中想的那样,慕少擎没有这个必要。 过了好久慕少擎也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等到他转过头来的时候,除了眼眶得通红,看不出来其他的。 不过,整个人显得越发狠厉。 “都是我的错,昨天如果我能再快一步,曦儿也就不会被喂下那颗药。我一直都知道夜凉漪是个心狠的,可她竟然如此决绝。” 额…… 如果此时夜凉漪站在慕少擎的面前,竟然能够喷他一脸。 想要杀了自己的父皇,杀了自己的兄弟,就为了得到皇位的人,竟然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果真是脸皮够厚。 陈将军此时也被慕少擎完完全全的误导,未曾想起那些事情。 “王爷如今想怎么做,我的意思,是要尽快攻下边城,捉住夜凉漪。” 慕少擎看向陈将军,面色同样坚定,也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将军此言不假,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有捉住夜凉漪,才能够尽快解救曦儿。比起陈将军,我更加迫不及待。” 说着他摸向了腰间的荷包,取出了一枚银色的令牌。 面色隐忍中带着不舍,但最后还是把这枚令牌放在了陈将军面前。 令牌上面的花样呈现在了陈将军的眼中,也将他的震惊毫不遮掩地暴露在了慕少擎的面前。 “这个……” “这枚令牌是曦儿给我的,她说如果遇到了重要的事情就拿出来给你看,你定然会明白的。至于其他的,她并未告诉我。” 这面上的悲伤,以及语气中浓烈的不舍,真是让人动容。 陈将军手掌张开又握住,握住又张开。但最后还是单膝下跪,朝着那枚令牌行礼,这个样子,就好像是陛下亲临。 慕少擎好像是愣住了,没有来得及躲开,硬生生接受了这一礼。 “陈……陈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这枚令牌意义重大,其他的我不和你多说,但我有一点,拥有这枚令牌的人,可以号令全军。” 看慕少擎神色震惊,瞳孔骤然紧缩,这样子丝毫不像是作假,陈将军也算是放心了。殿下倒也不算是个傻的,没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他。 说实话,就算是陈将军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家姐姐分明是个聪明的,可为何把唯一的女儿养的这么愚蠢。 第二百九十二章 危机迫在眉睫 其实慕少擎什么都知道,不过他的演技可是能够骗得过慕少司的,哄着面前的陈将军,更是绰绰有余。 “这个……如果知道是如此重要的东西,我定然是不会接受的。” 陈将军微微叹了一口气,总算是打心底里相信了慕少擎,深深地看着躺在床上仿佛酣然入睡的夜嫦曦,心中更是觉得沉重。 “天意如此,这个东西竟然如此落在了你的手上,那定然是有它的作用。” 慕少擎赶紧把令牌递到了陈将军面前,陈将军却是往后退了两步,没有接受。 “这个东西既然是殿下给你的,那就是你的,如何安排,也是你的事情。” 此时的慕少擎恨不得在心里仰天长啸,可是他的面上却依旧是满脸悲伤,毕竟这人还在这里,做戏,得做全套。 “我的意思,也就是刚才所说的,和将军是一样的。” 说实话,从最一开始,慕少擎就想着直接攻下边城。如果不是陈将军谨慎起见,在中间作祟,他也早已能够得逞。 如今,不过是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开始。 “那就依照这个命令,今天开始整顿兵马,明天就进攻。” 虽然这个进攻很有水分,因为大部分要依靠的,还是那些活死人。 “陈将军尽管放心,虽然我的确恨不得直接攻打到都城。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曦儿的安全。” 说话之时,慕少擎转身,看着床上躺着的夜嫦曦。 那面容上的不忍和眼神中的眷恋,是赤果果的,让陈将军看见的。 虽然说慕少擎身份使然,爱上了夜国大公主,这明显有什么阴谋。但是如今看这个样子,只能够用儿女情长来解释。 自古以来,这种事情也并不少,所以说最后美满的少一些,但是只要努力,终究能够圆满。 “王爷是这样想的,那就再好不过了。殿下这里还有大夫看着,不会有其他事情的。你我还是赶紧去商议军情为好,只有尽快攻下边城,才能够解了殿下的安危。” 最终,陈将军还是和依依不舍的慕少擎离开了这里。 在这一片安逸的环境之中,夜嫦曦进入了久久的睡眠。 只是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一条黑色的线从夜嫦曦的胳膊上开始蔓延,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拓展着它的路程。 这个,也就是夜凉漪给夜嫦曦的礼物。 当年,身为夜国第一美人的夏妃死的同样悲惨。 而这背后,与夜后有很大的关系,正是因为憎恨夏妃夺去了夜帝的宠爱,所以她才会下此毒手。 那时候原主尚且在襁褓,对于这一方面没有任何的记忆。 只不过在她长大之后,随着周围人的说起,也总是会想起些什么。在那冷宫之中,有些秘密是传不出去的。 而此时的边城,夜凉漪也正在紧急的给慕少司解毒。 昨天也只是尽可能的控制住慕少司体内蔓延的毒素,而如今,才开始正式的解毒。控制都已经是那样的疲惫,解毒更是不言而喻。 这一次,里面就只有夜凉漪一个人,孝明王和洛铭柽都守在了外面。 孝明王平时本来就是一个话唠的,此时在这样的事情上,更是想要让人陪自己说说话,但是谁让洛铭柽是一个最不喜欢说话的。 抱着自己的长剑,洛铭柽靠在了树上,就这么微微闭着眼睛,等待着里边的事情结束。 黑衣长发,面色凛然,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还有那股萧瑟的杀气,更是给他带上了不一样的魅力。 终究在一个时辰过后,里边发出了声音,孝明王刚反应过来,就见洛铭柽已经到了门口,推门而入。 “我的个天爷,不知道的,还以为里边才是你的老相好。” 不过这句话,到底是谁都没有听见。 要不然,只怕最后倒霉的,就是孝明王了。 此时夜凉漪正盘腿坐在床边,调理内力。她看起来倒是没有像昨天那般疲惫,但是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直到一股血腥气让洛铭柽收回了视线,在床脚发现了黑色的血迹。 这明显是刚刚放出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 孝明王刚准备开口询问,就被洛铭柽捂住了嘴。 不等洛铭柽示意,他就已经反应过来,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最后退到了一边。 刚才那瞬间,他差点都以为洛铭柽要对他动手。 虽然他征战沙场多年,但是到底是不喜欢和人动手的,说过不是责任使然。 此时躺在床上的慕少司,看起来远远没有昨日的平和。 他的面色煞白,看胸口起伏的程度,呼吸也是微弱的很。不过两人都明白,有时候表面上看上去的,并非是实际上的。 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夜凉漪才睁开了眼睛,整个人的情况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王爷,阿铭,少司的情况现在基本上算是稳住了,只不过却是比不过之前了。我到底是比不过外祖父,没有办法解开这种毒。” 她面上的嘲讽让洛铭柽很是不喜,只是他这个人,拔剑永远是多过开口安抚别人的,能够让他安抚的,好像就只有一个蒋依依。 “如果不是你,表哥不会活到现在。所以不必妄自菲薄,你已经很厉害了。现在边城情况很是危险,表哥什么时候会醒来?” 夜凉漪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接过旁边孝明王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说道。 “今天晚上应该就可以醒来,我之前给你的那药,记得在他醒来之后让他吃一粒。慕少擎一定知道少司的情况,所以最迟明天,一定会发动进攻。” 虽然她并未经历过战争,但是她知道人性。 孝明王点点头,神色严谨的样子总算是有了边疆守将的风采。 “不知道你身上可有能够对抗那些活死人的药,要知道那些玩意,虽然能够杀死,但是却要浪费我们更多的士兵。” 这种用命去填补的场面,是孝明王最不愿意经历的。 夜凉漪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有应对的方法。 “有,只不过并非万无一失。” 第二百九十三章 计谋 确定慕少司情况稳定之后,夜凉漪走了出去,孝明王和洛铭柽随后跟上,在外面的客厅商议着事情。 “这一次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们基本上运用的都是活死人。虽然好,但也有不好。” 夜凉漪也不拐弯抹角,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孝明王和洛铭柽对视了一眼,疑惑的询问:“这是为何?” “这些活死人是普通士兵中提拔起来的,本来就不是高手,里面有轻功的,也就是慕少擎身边的那些人。” 如此,并非那么难以对付。 “只不过,想要供应起整个军队的药,只怕是有些困难。” 但是估计也就是这么几天的时间,那边肯定会抓紧机会杀过来的。因为放在夜凉漪身上,如果不把握住这次机会,那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孝明王到底是久经战场的人,有些事情只需要一个引子便能够想到更多。 “若是能够让少司支撑住。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这话顿时吸引了两人的视线,一齐转头看了过去:“王爷不妨直说。” 于是,孝明王这般那般说了一阵之后,夜凉漪和洛铭柽对视一眼,眸中带着势在必得。 “我之前曾经炼制的药现在还有三颗,能够让少司支撑住。只要不是内力耗尽,基本上不会有生命危险。” 在看完了《毒经》之后,里面的一些记录又给了夜凉漪不一样的观点。 只不过来的有些匆忙,没有来得及和老者多交流交流。 既然夜凉漪是这么说的,孝明王也就认定了这个计划。 “从我驻守边城的那一年开始,就陆陆续续给夜国派了不少人,虽然其中有一些叛变了,但是其他的却是不少。” 能够做出这件事情,足以证明孝明王的厉害之处。 “王爷放心,里应外合是最为保险的方式。夜国既然这次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还是直接推翻了为好。” 只要足够迅速,那就能够将伤亡减少到最小,对于百姓也能够有一个交代。 夜凉漪的视线看向了里面的慕少司,眸中情绪很是复杂,却最终成为了坚定,转头看向两人时,已经恢复到平时的状态。 “这件事情既然只有这样才能够最终结束,那我们就以这样的方式来吧。” 也就是在这一天晚上,慕少司的情况突然恶化,整个人发起了高烧,并且内力暴乱,全身经脉有破裂的危险。 夜凉漪原本就住在隔壁,正好在晚膳之后过来看看,也就发现了。 随后没有多长时间,孝明王和洛铭柽也过来了。 “怎么会突然这样?” 夜凉漪边施针边回答,手下的动作很是忙乱,但是她的表情却很是严谨,仿佛就算是这样的事情,也尽在把握。 “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但是如今最重要的是赶紧先安抚他。” 若是经脉尽断,那后半生就只有在床上躺着的宿命,无论是慕少司本人还是夜凉漪,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且这样的情况,在整个江湖上就只有几个人才有重新接上的事实,并且为此也是付出了极为巨大的代价。 但是如今天国和夜国形势极为严峻,根本没有那个时间让慕少司慢慢修复。 最终洛铭柽和孝明王一起,为慕少司平复经脉内涌动着的内力,至于夜凉漪,则是辅佐他们将内力回归平静。 这两个时辰,堪称是夜凉漪穿越到这里之后,过得最为艰难的两个时辰。比起上次皇宫叛乱,更加让人揪心。 两个时辰折合现在时间四个小时,而在这四个小时之中,慕少司的情况发生了多次的变化。 如果不是夜凉漪的坚定,以及旁边洛铭柽和孝明王内力深厚,只怕慕少司最后也拯救不回来。 当夜凉漪拔下最后一根银针的时候,此时已经是凌晨了。 而一向面对任何大事都面不改色的孝明王和洛铭柽,此时也是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内力的耗费有些巨大。 “只要救回来就好,其他的也不必这么纠结。” 孝明王就那么坐在地上,让自己缓一缓,看夜凉漪看过来的视线带着担忧,赶紧摆手说道。 “他是我的侄儿,又和我关系最好,我不帮助他又帮助谁。再说了,他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事情,你觉得我皇兄会放过我?” 即便如此,孝明王的帮助也是夜凉漪终生难忘的。 “王爷大仁大义,我自然不会忘记。不过经历了这么一遭,也算是因祸得福,等到他醒来,都会好的。” “怎么说?”洛铭柽有些疑惑,虽然他的情况比起孝明王还更加严重一些,但是靠着床头,却是能够让自己保持以往的状态。 夜凉漪起身,在他的胳膊上扎了几针,成功的缓解了他体内因为内力运用过度所产生的疼痛。 “这一次内力暴动也将之前引发的一些暗疾引了出来,能够顺便一起治疗了,虽然危险一些,但是到底没有后顾之忧。” 洛铭柽微微颌首,看着夜凉漪给孝明王扎针,提在半空里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如此那就是好事,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从小到大表哥经历的事情多了去了,那一次不是有坚强的挺了过来。” 看似慕少司这一生顺风顺水,可实际上却是危险重重,让人叹息。 夜凉漪给慕少司擦了擦额头的汗,整个人的神情瞬间就温婉了下来,让洛铭柽看着,心生黯然。 “虽然都挺过来了,但是他经历的这些事情,不是让人更加叹息吗?” 如果没有叶菁仪的存在,慕少司一出生就是太子,即便皇后不再,看在洛家那么些年的付出和对待皇后的感情上,慕权也不会让慕少司出事。 不过这样,也就没有她什么事了。 世间万事万物,总有定律存在,没有如果。 “行了,既然现在少司情况好起来了,那我就让人守在这里,你还是赶紧过去休息吧,只怕明天开始,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孝明王最是不喜欢说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此时听他们说着,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毕竟这事情都发生了。 “说的也是,不过我昨天放走夜嫦曦的时候,给她身上种下了一个东西。而那个东西,慕少擎一定是认识的。” 所以接下来这场仗,就看怎么样去打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金线蛊 夜嫦曦身上的异常很快就被人发现了,等到陈将军和慕少擎过来看的时候,那黑色的丝线又长了一些,看起来带着诡异的美感。 “这是什么东西?” 幸好,这个时代对于女子没有什么太过严厉的约束。就算是有了婚约双方不合,后来又分开,对于彼此也没有什么影响。 此时夜嫦曦的胳膊搭在床边,那原本纤细白皙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分布着许多的黑色丝线,最重要的是,那些丝线还隐隐在动。 看着,更是让人觉得汗毛直竖。 慕少擎的面色瞬间阴沉,那烟灰色的眼眸更是渗人,周身的气势就算是陈将军也能够觉察出不对劲。 “难道,你认识?” 话是这么问的,但是陈将军的语气却是带着坚定。看着慕少擎的眼神也是带着质问,手反射性的握住了手中的长刀。 慕少擎哪里还能够逃得过,只能咬牙切齿的认了。 “这是南境的金线蛊,培养起来很是麻烦,如今曦儿这样的情况是初期,等到这黑色的线成为了金色,就是她的死期。” “得多长时间?”陈将军抬手,旁边刚进来的大夫就乖乖的站在了一边,这里面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倒是不用太过紧张。 慕少擎快速的收敛了自己的神情,虽看着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是那对夜嫦曦发自内心的担忧,却是不能忽略的。 “昨天种下的……三天之后。” 这下陈将军实在是心慌的不行了,打仗这么多年,还很少有这样心慌的时候,但是碰上了夜嫦曦,事情就很是麻烦。 “三天的时间根本就攻不下边城,就算是有活死人的帮助,也依旧是不行。难不成,这个东西只能让夜凉漪来解?” 当初说的话实在是难听,这刀都架到了脖子上,夜凉漪那性格,怎么还会再来解毒。想到某件事情,陈将军实在是忍不住轻轻戳了戳慕少擎的胳膊。 “别忘了,我们在太子的身上也种下了东西,充其量,也就是一报还一报。” 慕少擎只感觉自己的额头的青筋一直在猛跳,扑通扑通,一直都不能停歇。那个时候都忘记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陈将军看这样子明显是有其他的意思,赶紧让周围的人都出去了,就连一直在房间里面伺候夜嫦曦的侍女都让下去了。 “王爷,有什么就赶紧说,现在可不是纠结的时候。” 将被子轻柔的给夜嫦曦盖上,慕少擎这才示意陈将军随着他过去,床上的夜嫦曦虽是睡着,但是眉头紧拧,明显是睡得很是不安。 “并非是只有夜凉漪才能解开,原本并非是只有她一个人,但是当初金线蛊的蛊王是在母妃身上的。” 其余的话自然就不用多说。 贵妃早都已经香消玉殒,那她手中的东西自然而然就到了夜凉漪的手上,这金线蛊不仅仅是对夜国的警告,更重要的是对他的警告。 但是,慕少擎从来就不喜欢警告。 眼眸闪过阴暗,慕少擎转头看向沉思的陈将军,将手中的一支短笛交了出去:“这个,便是号令他们的东西。” 南境控制活死人的短笛都是亲自制作的,韵律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支短笛在制作的时候,加入了控制那些活死人蛊毒蛊王的血。 如此层层相扣,才会达到最后的目的。 听起来的确是血腥了一些,但是这个也的确就是南境的方法。 陈将军震惊的看向慕少擎:“王爷的意思是……” “夜凉漪的母妃是当年貌美京城的夏妃,那她想要为她的母妃报仇,自然是要去京城。我现在要抓紧时间带着曦儿回去京城,在路上保证她的安全。” 金线蛊并非是不能蔓延的,但是同样是南境蛊虫熏陶过的人,慕少擎也很是了解,虽少了蛊王,也不影响其他的。 陈将军顿时了然,随即眉头紧拧:“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前往京城,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个就不劳将军费心了。夜凉漪和慕少司,这两人向来都是有趣的。我先出发,然后你对外传出消息去,我们在京城等着他们。” 看慕少擎这般的笃定,就算是觉得有些冒险,陈将军也是不得不听他的。 “那好,这边境总不能一直按兵不动,什么时候是最合适的时机?” 慕少擎遥望着边城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慵懒又带着极致的冷酷:“等到京城事情平定之后,他们两个,是要死在那里的。” 如果不是这样,慕少擎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好,那我就听你一次。事不宜迟,今天晚上我就让人准备好东西,明日一大早你们就出发,先回去京城再说。” 陈将军着急火燎的出去,慕少擎微微弯腰:“将军慢走。” 在陈将军离开之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慕少擎的身后,正是宇文齐。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慕少擎并未有任何的吃惊,就好像他本来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窗外的明月一如既往的明亮,在这里,似乎和都城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但是,总觉得心空荡荡的,没有办法弥补。 “你说,你怎么就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想要跟着我呢?是因为我们的处境相同,还是说,你也同情我?” 只是这个问题宇文齐注定是没有办法回答他,只能这样定定的看着他,也不知道会看到什么。 “母妃死了……听说当年母妃还小的时候,无意间闯入了家族的禁地,是你救了她。这么多年这件事情母妃给我说过几次,每一次都是满满的遗憾。” 该遗憾什么呢,那没有办法见到的恩人。还是同情宇文齐的处境?! 除了贵妃本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在慕少擎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宇文齐的手指轻轻的动了动,这对于没有被传召的活死人而言,简直是最难以让人相信的事情。 只是,他就这样发生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终于醒来 只是过去的事情,都已经离慕少擎很远了。 “皇爷爷,你可以不受他们的控制吗?” 慕少擎转身看着宇文齐,透过他面上那层面具,看到了他的眼睛。有些涣散的烟灰色眼眸,没有生机灵动,只有死气沉沉。 但是这却是慕少擎如今最为坚实的依靠。 宇文齐定定的看着面前的慕少擎,这个孩子的眼眸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内心深处,那似乎很久远很久远的部分有些清醒。 此时的宇文齐,已经不算是完全的活死人。 慕少擎苦笑一声,有些无奈:“我倒是忘记了,您不能够回应我。” 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洒在了他的身上,影子拉得长长的,无形中多了几分萧瑟。凄苦的好像是在寒冬腊月。宇文齐的影子虽然也在,但是萧条却是不减。 “走吧,明日我们就要去夜国的京城,漪儿的情况危险,到时候还要辛苦皇爷爷了。” 在南境,虽然宇文齐是他们的工具,是一个被专门炼制出来的杀手工具。但是所有人见到他,都要称呼一声皇爷爷的。 尤其是最近几年,宇文齐某部分的意识有了清醒的迹象,但是因为他们不敢贸然用药,唯恐破坏了这唯一一个杀人利器。 谁都不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宇文齐没有瞬间离开,而是跟在了他的身后,就这样静静的走着。 院子外面,陈将军的副将正守在那里,看慕少擎面色低落的出来,赶紧行礼:“属下见过王爷。” “起来吧,劳烦好好守着这里。” “是。” 目送慕少擎离去,副将站到刚才的位置,继续巡逻。这个院子,被守得像是铜墙铁壁,无论是谁,都不能够闯进来。 只是,一只暗灰色的蝴蝶从窗口飞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无人察觉。 这边的事情,夜凉漪虽然不知道,但是她得到了一个惊喜。 三更半夜的,洛铭柽敲响了她的房门,被吵醒的感觉让她很是火大,长发披散,身着白色里衣的模样像极了鬼魂缥缈。 门猛地打开,让洛铭柽都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等到看到夜凉漪,却是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避开了视线。 “表哥醒来了,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王爷让我赶紧过来请你过去。” “醒了?!” 夜凉漪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就算是今天缓和了突如其来的情况,但是慕少司就这么突然醒过来,似乎也不是本来就应该的。 但就算是这样,身体已经冲动的跑了出去。 洛铭柽赶紧将自己的外衣解了下来,然后披在了夜凉漪的身上,看她焦急的模样,眸中黯然却又平静。 “就算是着急,也不要让自己着凉了。” “多谢了。” 此时强烈的担忧让夜凉漪都忘记了自己还是有轻功在身的人,只想要快点跑过去。幸好他们两个的院子是相邻的,出去转身就到了。 寝室,慕少司盘腿坐在那里,正在调理内力。呼吸平和,神情正常,看不出来任何的不对劲,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夜凉漪觉得更是不对劲。 孝明王此时正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就是看着慕少司的眼神有些太过危险。 “王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孝明王起身,椅子和桌子随即就倒塌了,快速的让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刚才发现他醒来,我过来查看的时候对了一掌,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这小兔崽子实在是太狠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孝明王看着慕少司的眼神却是全然的安慰。 夜凉漪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将视线放在了慕少司的身上,洛铭柽的外衣太长了,披在她的身上就好像是穿了一个拖地的长裙。 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她的动作。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夜凉漪喃喃自语,却是摩擦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世界还真是有意思。 洛铭柽就跟在夜凉漪的身后,确保要是有什么危险,能够在第一时间就保护她。 此时,慕少司睁开了眼睛,一抹明显的红光瞬间消失,隐逸下去再也看不见。在他轻轻眨了眨眼睛之后,原本的迷茫也消失不见。 夜凉漪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却是在慕少司面前就骤然停住脚步,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那眼眸中都是紧绷的情绪。 “少司?” 慕少司抬头看向她,随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一改平时的邪肆,温暖而又动人,像极了当初新婚之夜的笑容。 “是我,我好着呢,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这一句话落下,夜凉漪感觉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即将汹涌而下的泪水了,却是努力让自己忍耐住,然后把脉。 手都有些颤抖,就害怕最后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她的神情缓缓的平静,也让孝明王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过不来了,这一天天的,受的刺激简直是太大了。 年纪大了,实在是受不住这样的折腾了。 洛铭柽抱紧了怀中的长剑,目光却是紧紧的看着慕少司,刚才的那抹红光实在是让人心中放不下。 “我之前倒是忽略了,那慕少擎怎么是个那么好心的,竟是直接在他体内下了一种蛊毒。怪不得当初放人放的那么平淡。” 原来是心有成竹。还让自己觉得慕少擎有一些肚量。如今看来,小肚鸡肠。 “那这现在的情况是……”孝明王上前一步,看夜凉漪面上是嗤笑,心里瞬间就有底了。他这侄媳妇他算是明白了,只有胸有成竹的情况下,才会去嗤笑别人。 “没事,那种蛊毒若是在一般情况下,的确会对少司的身体造成影响。昨天那种也算是其中之一,但是却是不敌少司体内原本的毒霸道,最后自然是被吞噬了。” 如果不是这样,昨天的情况也许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孝明王明了:“这就相当于是以毒攻毒,然后少司体内的更厉害一些。那……解毒不是更麻烦吗?” 根源总归是在的。 天国的人都知道,慕少司体内的毒已经存在了十几年的时间,以后应该是还要纠缠些许时间,可要如何解决,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第二百九十六章 心狠手辣之人 这个问题,就算是夜凉漪,也是有些沉默的。 慕少司握紧了夜凉漪的手,给了她无声的鼓励:“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体内的毒保持某种平衡,还能够坚持很长的时间。” 夜凉漪微微摇头,神情虽有些紧张,但却没有那么恐惧:“困难总归是要去克服的,就算是真的有什么问题,也总归会得到解决的。” 孝明王看两人都是如此坚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洛铭柽静静的站着,仿佛是一个永恒而沉默的姿态。 随后,夜凉漪将之前说的计划告诉了慕少司:“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能够支撑的住,所以我们需要只要按照计划行事,一定没有问题。” 慕少司略作思考,果断的同意了夜凉漪这个计划。 “可以,虽有些冒险,但是一劳永逸的方法。我喜欢。” 让夜国一直在这里蹦跶着,实在是碍眼的很,倒不如连根拔起,反正夜帝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真正深谋远虑的人,怎能用如此危险的办法来打这一场仗,就像是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蹦跶,一不小心就是全军覆没的节奏。 想到之前夜国传来的情报,孝明王直接给两人叮嘱道。 “之前我曾经得到密报,如今夜国几位重要官员,都曾经得到夏神医的帮助。当初在夏妃的事情中他们作壁上观,在你远嫁天国的事情中保持沉默。若是这一次,还是如此,你觉得怎么做?” 夜凉漪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冷酷渗人的笑意:“母妃当初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有了孩子的喜悦和父亲失踪的绝望中来回徘徊,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夜帝的狠心。” 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的确是一个帝王,狠辣和绝情一个不缺,唯一妥协的就是夜后。因为没有夜后,他无法成为一个帝王。 那些事情,夜凉漪其实就像是一个旁观者,还是在别人的诉说中知道的。 但是没关系,这个仇,她自己会报的。 轻轻拍了拍夜凉漪的肩膀,慕少司给了她无声的安慰,因为知道依照她的好强,必定不愿在此时展露她的脆弱。 洛铭柽收回视线,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这是之前从夜国那边顺过来的,虽然有些简陋,但是该有的都有,也就足够了。 “夜国的京城外面,有一处山谷,因为是皇家园林所在,所以除了平时驻守的士兵,没有其他人。我让一队人从后面这座山上去,在那里等待着。” 这座山堪称是京城最牢固的守护者,但是夜帝继位多年,却是不知道这里面有一条暗道。 “这是当年母亲告诉我的,说是外祖父在老皇帝的示意下令人建造的。更是在建造完成之后,老皇帝杀了所有人。外祖父为此,后悔多年。” 夜凉漪笔随手动,在上面画出一条线路:“这条路的最下面,是最大的山石,山石靠近地面那里,是一块机关。” 将重要的点都给洛铭柽说了一遍,确定他记住之后,夜凉漪这才放心。 “天时地利,只差人和了。” 可是人和,是能够创造出来的。 上天既然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那就得让她抓紧了。 慕少司起身,站在她的身旁,步履仿佛无声,可见他的身体的确是恢复的不错。 “放心,这一次如果还不能将夜国拿下的话,那就是天意如此。” 天意如此? 夜凉漪微微挑眉看了过去,看慕少司厚颜无耻的站在那里,只觉得有些辣眼睛:“难道不应该是失误吗?” 这和天意有什么关系,老天要是天天听着下面人的祈祷,只怕它也得气的秃头。 “失误这种事情,在我身上不存在的,所以只能是天意如此。为了让你安心,夜国,还是就此完结了吧。” 听着颇有指点江山的霸气,那股在眉宇间的傲气又出现了,却是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讨厌,这样的慕少司,她也喜欢。 孝明王在旁边研究着地图,对于这两人的黏黏糊糊就当做没有看到,洛铭柽也识趣的走到了他的旁边,看着如何行军? 突然,孝明王提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攻打夜国的话,那些活死人会如此?” 这个问题让夜凉漪陷入了沉默,她挠了挠头发,颇觉得有些不忍。可是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 不是你生,就是我死。 “控制活死人的东西,一定会被慕少擎交给陈将军。在战争开始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到时候,所有的活死人也不过是尸体。” 只说到这里,孝明王就已经明白了。 这样的伤亡率实在是太过惨重,南境能够研究出这样的东西,果真是让人趋之若鹜。 “我知道了,活死人的事情,朝廷那边,只怕是不知道的。夜帝没有那样的勇气,去直面朝臣的诘难,所以,这是你们的机会。” 看着夜国京城的方向,孝明王的眼神越发的危险,这样的帝王,不值得百姓的爱戴,还是直接毁了吧。 “知道,你们也要小心。三天的时间,但是我可以延长到七天。” 一梦千里,这是自己记得的一个毒,解毒其实很简单,但是没有人知道。 一个瓷瓶被夜凉漪放在了孝明王的面前:“明天一大早,让无殇把这个送过去,告诉他们,这是一梦千里一半的解药。” 在孝明王小心的接过之后,夜凉漪神情变得有些不好捉摸。 “其实,一梦千里能够触发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人在她身上下了毒。你们觉得,那人会是谁?” “慕少擎?!” 几乎是异口同声,夜凉漪很是满意:“不错,一梦千里原本就是一个辅佐的毒,夜凉漪如今的危险程度,超出我的预料。” 所以,一梦千里的激发,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孝明王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还是有些小看慕少擎了:“他倒是真的下得去手。” “慕少擎这样的人,就和宇文玥一样,对他人狠,对自己更狠,习惯了就好。当然,可能永远都不会习惯。” 当初如果不是自己警觉,还真的会被贵妃耍的团团转。 此时,一只蝴蝶从外面进来,轻飘飘的落在了夜凉漪的手上,蝴蝶的纹路呈现灰色,就算是最警惕的人,也难以发现。 “这是今天的那只……” 今天早上,也有一只这样的蝴蝶。 第二百九十七章 知晓因由 这样的东西,这是洛铭柽今天第二次在夜凉漪这里发现,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 夜凉漪看着安静栖息的蝴蝶,眼眸微微垂着,呈现一种十分自然又无辜的模样。 “这是之前我和老先生一起研究出来的,这种蝴蝶平时可不轻易见到,是专门培养出来的,可是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过能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消息。” 如若不然,夜嫦曦中了一梦千里的事情,夜凉漪又是如何知道的。 孝明王立马就凑了过来,这种热闹从来少不了他。 “这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那如果战场之上有这种东西,那整场战局也将全部逆反。” 夜凉漪从随身带着荷包中取出一个瓷瓶,将瓷瓶微微倾斜,里边的露珠流了出来,蝴蝶就趴在上面慢慢的吸取。 与此同时,一股似莲非莲的味道在空中慢慢传播开来,好像就来源于这个露珠。 “多谢王爷夸奖,可是这个东西平时也只能用来打探消息。战场上可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不过如果你有兴趣,以后我也是可以给你培养几只的。” 不过现在可就没这个机会了,这蝴蝶,夜凉漪身上可就这么一只。 等到将露珠吸取完了之后,蝴蝶就顺着夜凉漪的手爬到了瓷瓶中,随后收起瓷瓶,放在荷包中。 “这蝴蝶不会就这么憋死吗?难道不应该就让它在外面飞着吗?” 老话说的的确没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可谁让这如今里边,没有一个是内行呢。 “这蝴蝶从小到大都是用专门的药物来培养他,虽然成长的十分迅速,但是它却不适合长途飞行。就是这么一段距离,今天两次,都已经耗尽了它大半的精力。” 这个夜凉漪不过是提了一点小小的建议,之前可是老者一直在忙碌的。 不过说起来夜凉漪对于那位老者可是十分敬佩,如果他能想起自己的过去,应该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原来如此。” 那用这个来传递消息什么的,恐怕就是痴心妄想了。 慕少司有些不满他们两个一直围着夜凉漪转,直接扣着夜凉漪的腰,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皇叔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阿铭,你就留在这里,之后与我们里应外合,共同拿下夜国。” 洛铭柽郑重的颔首,压下自己心中些许不满,看着面前举止格外亲密的两人,心中有些酸酸涩涩的。 “那你们从这里前往京城,一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带的人恐怕不多。如此一来,更要多加注意。” 虽说夜国的京城当初可是千挑万选的地方,但不知为何就是和天国的边境离得更近一些。 可是如今从这里前往京城,这一路上也是要遇到不少坎。如果一个不小心,后果难料。 “放心吧,无论如何,只要这瓶药送了出去,他们就会让我们平安地前往京城。夜嫦曦的性命,在那位夜后的心里,可是比起所有人都重要的。” 边疆几万人将士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只怕还不如她女儿一根手指头珍贵。 战场之上,何其危险。竟然能够让夜嫦曦就这么跟了过来,还真是把战场当做儿戏。 夜凉漪这话中的讽刺,在她看来并没觉得什么,但是在慕少司和洛铭柽看来,却是对她很是心疼。 属于原主过去的事情,夜凉漪记得的并没有多少,但是这些他们却是细细调查过的。 夜后和夜嫦曦,当年对于原主如何的欺辱,那些冷宫中刻薄的岁月,这些可都是在纸上写的清清楚楚。 纸上白纸黑字,看着倒是薄情,但是自己心中想来,却是觉得万般心疼。 “等到夜国覆灭,他们的所有荣耀也都将付之一炬。到时候你的母妃也会欣慰着离去的。” 就算夜凉漪到时候心慈手软,只怕慕少司也不会放过他们。 这话说的有些早了,只看如今的情况。 就算睡得少了一些,但是有内力在体内流转,再调息一番,倒是比起平常没什么两样。几人看起来,都精神奕奕。 夜凉漪确定慕少司如今情况稳定之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 “时间差不多了,让无殇赶紧把解药送过去,若是再迟一些,只怕他们就要走了。” 只要先稳定住夜嫦曦,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虽然天时地利,人和也只差一步,但是能够以防万一,就最好。 孝明王赶紧带人去安排其他事情,同时洛铭柽也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要前往京城所在的东西,虽然不至于一定要偷偷摸摸,但是也不必太过光明正大。 稍微伪装一下,便可以。让他们知道自己去了,才能够让他们放心。 夜凉漪还有一些贴身的药物要带着,就先去收拾准备,慕少司刚好和洛铭柽有一些话还要再说一说。 “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如果都城那边有消息传了过来。就告诉父皇,我安然无恙。等到边疆事情处理完毕,便会回去。” 看着眼前恢复如常的慕少司,洛铭柽的心里最后一个石头也放下了。平时看着淡漠的容颜,此时也多了几分喜悦。 “如果京城那边有什么意外,先保护好你们的安全再说。” “放心,就算我自己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让漪儿出事。” 在那个铁笼子里被关了好几天,慕少司看着却没什么异常,就好像那件事情对他并没有任何的影响。 可是熟悉他如洛铭柽,又怎会不知……这件事情到底是让他受到了折磨。 “如果我在你身边,不会发生那件事情。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是我对不起你。” 慕少司微微转身看着洛铭柽,背光的情况下,他的眼睛却依旧透亮,里面隐隐的暗红色在闪耀着。 “那件事情是我同意的,出了差错自然也是因为我的关系。不要随时随地都把什么锅往自己身上揽,这样的你,舅舅会心疼的。” 面前这个看起来冷心冷情的人,当年可是整个洛家上上下下最为疼爱的公子。说起来,都是自己父皇造的孽。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第二百九十八章 单枪匹马送解药 两个男人在一起,说那些温馨的话并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话题就转到了正经的事情方面。 “这边的事情,皇叔一定会放心的交到你手上,而你也一定要小心为上。无论如何不要置自己于危险之地。” 慕少司之所以这么叫道,是因为在过去很多事情上,洛铭柽虽然在任务中获得了很大的成功,但与此同时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样的牺牲,并不是他所能认同的。 “表哥放心吧,我知道的。” 天色渐渐亮起,无形的硝烟似乎又即将弥漫,可就在这个时候,望海城收到了边城到来的东西。 送东西来的这个人,陈将军也认识。可这个时候,慕少擎已经带着夜嫦曦离开了望海城,前往京城。 看着单枪匹马站在城下的无殇,陈将军面色纠结,有心让人乱剑斩杀,可又担心激起对面的怒火。 最终的最终只能够平静下来,让人给下面递话。 毕竟这是他的地盘,如果对面想要搞什么阴谋诡计,也要看看他同不同意。 无殇奉命来到这里开始,所代表的就不仅仅是他,还有慕少司,更是天国。 一袭黑衣,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面上半截银色的面具看起来越发冷冽,此时的无殇完完全全符合他影卫的身份。 “陈将军不用担心,这是我家太子妃殿下让我给你送过来的药,正是克制夜嫦曦公主身上的一梦千里。” 一听这个,陈将军顿时面色激动,毕竟这一梦千里只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一过,便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回来。 此时这解药就在自己面前,又怎能不激动,不过这个时候送回来,不会是对面的诡计吧? 习武之人,向来都是眼观八方,耳听四路。无殇自然把陈将军的面部表情都看在眼中,对于他的担忧也心知肚明。 “陈将军也不必担心什么,夜嫦曦公主毕竟也是我家太子妃殿下的嫡出姐姐。虽有长辈之间的血海深仇,但那也是和长辈去算的。” 只这么一句话,就让陈将军放心了。 对于一个外出嫁人的公主而言,家国情怀总是大于一切。 “既然如此,太子妃殿下为何要给大公主下这种毒药?” 无殇抬头看向陈将军,那双黑眸中看不出丝毫表情,可却让人心都觉得冷得发颤。 “毕竟当年太子妃殿下还未出嫁的时候,大公主对她也有颇多照顾,我家太子妃殿下毕竟也是感恩在心的。” 这颇多照顾里边,究竟有多少水分,无殇心里清楚,陈将军也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太子妃殿下了。” 陈将军自然不能亲自下去拿药,城门也自然不会打开,于是就让人拿吊篮,最后将那瓶解药给钓了上来。 至于这解药是真是假,没有人会去怀疑。送上门的东西,正大光明的,怎么会是假的? 等看到解药被陈将军拿到手上,无殇也终于放心了。随即便策马离开,一点儿也不担心背后有人偷袭。 而陈将军也放心大胆地看着他离开,就在他离开之后立马转身下了城墙,让人把这解药快马加鞭给送到京城去。 “这里距离京城只有两天的路程,快马加鞭,一日便可。一定要记住,顺着公主殿下离开的路走。若是碰上了,切记要让公主殿下把解药服了。” “是。” 护送解药去的,是陈将军十分值得信任的贴身侍卫。 也正是因为如此,拖延了望海城和边城的大战。 既然最重要的矛盾已经解除,那战争就没有必要来的这么迅速。 边城需要休养生息,望海城虽然都是活死人,可依然需要。毕竟慕少擎和他们无亲无故,可以看着他们去送死,但是陈将军不行。 此时在陈将军的书房中,一位年长的大夫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须发皆白,那飘然浊世的模样,一看就是世外高人。 陈将军也客客气气的:“还请大人帮忙看一看,这活死人可有救回来的法子?” 此时在他们面前站着的,就是一个活死人。 这人的身份可并不普通,他可是兵部尚书的小儿子。就是因为陈将军一时疏忽,这才被慕少擎诓骗的喝下了蛊毒。 幸好如今金城那边尚且不知情,要是让兵部尚书知道了,恐怕他的麻烦就来了。 老大夫围着活死人转了一圈,只闻着那身上陈年腐烂的味道,便已经知晓。神情之间,满满的不赞同。 “历来国与国之间的大战,除了南境第一次用上活死人之外,并未有其他国家如此。陈将军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个原因,说实话,陈将军并不想知道。可在这个时候,他不能不知道。 “还请大人细说。” “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而是因为这些人,已经不存在了。南境所制的蛊毒,里边所蕴含的东西会在瞬间摧毁人的身体,然后重新构造。” 对于一个医者而言,这活死人的确是一个可以研究的东西。但是对于一个有良知的医者而言,这种东西碰不得。 “所以这么多年,南境蛊毒也只在南境流行。夜国率先使用这个东西,某种程度上,都已经破坏了大家公认的规则。” 规则这个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甚至你都不能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时候立下的,但是它就是存在。 陈将军面色骇然,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精力,可最终却不得不认。 “终究是我害了他们。” “你并非是罪魁祸首,那位来自天国的王爷应该算是罪魁祸首,可最大的罪魁祸首,便是我们夜国高高在上的帝王。” 这里并没有其他人,有些话老先生也能够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陈将军并没有阻止,纵然他对夜帝很是尊敬,但这件事情他一直不认同。 宽厚的身体就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颓然地坐在那里。良久之后,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老先生虽面色带着悲怜,可依旧摇了摇头:“全然没有。” 第二百九十九章 油嘴滑舌 看着陈将军这般颓然的样子,老先生心里也有些不忍,但是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出来。 “南境这么多年,就是依靠这个东西来维护自己的尊严与荣耀。如果能够简简单单的就破坏掉,那当年就不会有那一场朝廷和武林的大战。” 当初那场大战,陈将军也是听说过的。 那个时候总觉得这个东西比较可怕,但是在多年以后,他也接触了这种东西,就在这一开始未曾预料到它的可怕。 高大的身躯仿佛一瞬间倒塌下来,靠坐在墙上,仿佛这样就能够让自己有一个支撑。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意料不到,但是却不应该让士兵来背负这一切。他们也是为了这个国家而战,是我心中有愧。” 可是再多的悔恨和懊恼都换不回那些鲜活的生命,而如今的望海城,还要依靠着这些活死人来守护。 因为依靠其他的士兵,压根没有足够的战斗力。 “将军还是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这些情绪,你只要坚持着,死命的坚持。” 要么伴随着望海城走向荣耀,要么陪着这座城永远沉寂。 无边的孤寂在书房开始蔓延,陈将军没有开口,老者也随即走了出去。 不知道怎的,陈将军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地图,这个地图上面所绘画的是夜国的江山,这般广阔的江山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突然陈将军就想到了慕少擎,这个人的出现,改变了陛下和皇后所有的决定,也是导致这场灾祸的罪魁祸首。 他们现在去了京城,要是他鼓动陛下做出什么事情,那到时候,只怕就再难以挽回。 猛地扑到了书桌面前,陈将军写下了一封书信,寥寥几语,可表达的却是他最为深沉的内心。 最终咬破了食指,按上了手印,如果陛下最终悔悟,那说不定这江山还有可以拯救的地方。 但是如果陛下至死不悟,那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望海城这边,陈将军到底是怎样的想法。夜凉漪不关心,慕少司也并不在意。 就在无殇把解药送出去,回来之后,乔装打扮的几人就已经从另外一个地方进去了夜国。 从这里直奔夜国京城,而与此同时,陈将军的副将也护送着解药前往京城。 双方看似并驾齐驱,可是不同的是,慕少司和夜凉漪的心态悠然自得,对于这件事情并未觉得有什么太过进紧张。 而那副将却是担忧的厉害,唯恐自己去迟一步,到时候没有办法拯救公主,反而害的将军身首异处。 在经过一处驿站的时候,夜凉漪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你知道吗,当初我从夜国前往天国成婚,就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也就是那一个晚上,遭受到了好几波刺客的追杀。” 这么看来,自己当初嫁人的整个旅程也并不平静。 慕少司此时看起来与平时无异,面色也并没有任何的惨白,就只有他的唇瓣透着微微的紫色,那是因为血气还未完全恢复。 此时他随着夜凉漪的视线看过去,那座驿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过外面修缮得倒是比较干净。 “其实当初我以为夜帝会取消这次婚约,但没想到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嫁过来的是你,如今我倒是很庆幸。” 夜凉漪对于他的这个想法很是嗤之以鼻。慕少司对于夜帝,了解程度可是一点都不深。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呢? 她的眼睛生得极为妩媚,这样的冷哼看起来也一点不显得讽刺。 “恐怕就算是实在没人了,哪怕随随便便封一个貌美的女子当作公主,嫁到天国。夜帝也绝对不可能推了这段婚姻。” 夜凉漪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慕少司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调戏。不过却是很知道分寸的凑到了他的耳边。 “我估计哪怕夜国没有一个女子了,夜帝就算把自己嫁过去,也绝对不会拒绝的。” 夜帝其实生的还是相当不错,如今五十多的年纪,却依旧有不少貌美的女子环绕在他的身边。 当然,身为一个帝王,哪怕他长得再丑,也总有女子扑上前去的。 但是这个假设还是让慕少司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看着夜凉漪的眼神更多的却是无奈,柔情似水,充满宠溺。 “你呀,在天下间,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人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夜凉漪微微耸肩,脸上带着调皮:“我刚才好像什么都没说,明明是你自己想歪了。” 这般赖皮的样子,却让慕少司很是喜欢。 虽然夜凉漪生的太过美艳,但是谁让她的眼眸太过纯净。那种纯净,让人生不起任何邪恶的心思。 拉着马车的马,可是上好的汗血宝马,正是因为孝明王是慕权的亲弟弟,所以在所有守将中,他的赏赐应该是最多的。 当然是可以让人谅解的,汗血宝马这里也有,身为一个王爷,也并不算什么。 夜凉漪本来就有特殊的身份,况且如今又修行内力,感觉的敏锐并非常人可比。 将马车的窗户关上,在窗帘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她仿佛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路边的树,眼神十足十的轻蔑。 “你说他们既然已经知道我们要去哪里,竟然还一路这般放松。说是到时候掀起了京城狂风骇浪,恐怕他们也就要惊讶了。” 这些人背后的主子是谁?夜凉漪没有兴趣知道,毕竟也和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 慕少司将橘子剥好,递到了夜凉漪的唇边,修长的食指,橙色的橘子,看起来倒是别具一番诱惑。 夜凉漪媚眼微眯,看了一眼慕少司,那仿佛百花盛开的绚烂,万般风情,并非常人能够抵挡。表情慵懒,红唇微张。 “看不出来,身为天国的太子,还是挺会讨女人欢心的嘛。” 当然,如果她的语气中没有那种若有似无的危险,慕少司倒还认为她可以是夸奖。橘子就在她的红唇前,一毫米都未曾远离。 “因为是你,所以不用学,我也会。” “切,油嘴滑舌……”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看夜凉漪的表情,显然是很受用。 贝齿轻轻的咬住橘子,红唇却是不经意间擦过了慕少司的手指,白齿红唇,还有靓丽的橙色,交织成了诱惑的色彩。 慕少司喉结微动,却是十分自觉的收回了视线。 这一幕,让夜凉漪的眼中笑意满满。 第三百章 白亦染 也就在这温馨的时候,破空声传了过来。慕少司立马搂住夜凉漪的肩膀,往旁边一倒。一柄短刃从窗外射出来,然后牢牢地扎在了对面的马车壁上。 夜凉漪手腕一翻,一排银针出现,上面是点点绿色。 慕少司此时也看到了那短刃上挂着的流苏,还有被钉在墙壁上的信。整个人顿时就轻松了下来,看着面上还带上了笑容。 两人直起身,此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已经开始戒备。 “不必担忧。今天一直赶路,也辛苦你们了,去林子里找片空地,我们在那里歇息片刻,吃了东西之后再走吧。” 这个提议无言他们并未多说什么,夜凉漪心中疑惑,但看了慕少司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马车轻轻地摇晃,顺着刚才短刃射过来的方向驶去。 “这是我师父,这个流苏也算是师父的标志,我那里也有一串,不过放在了东宫。” 夜凉漪觉得这串流苏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或许,他们师徒之间有某种特别的辨认方式。 “我来到天国时间也不短了,可是从未见过你师父,这次应该能够一饱眼福吧?” 传说中的白亦染,那可是一个超脱凡俗的世外高人。 这样的存在,在人们的想象中,应该也是一个须发皆白,穿着白衣,乘风而来,随风而去的高人。 夜凉漪眼中的好奇慕少司自然是看得分明,不过想到自己师父有些许忌讳,也就不得不给她叮嘱一二。 “等会儿在师父面前尽量要少提起你外公,因为这些年正是因为夏神医的失踪,所以师父才从未去过天国。而这件事情也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夏神医和白亦染乃是至交好友,要不然当年夏神医也不会从京城出发前往都城。这才给了奸人乘虚而入的机会。 “放心吧,我知道的。” 这件事情能够一连击挂这么多年,很显然,白亦染一直都没有放下。 不过也正常,如果是自己,那也放不下。 “当年如果不是路大统领的请求,他也不会来到都城成为我的师父。这些年如果不是他帮我蕴养经脉,恐怕我也活不到这个时候。” 师父,师父,在这个时代而言,那可是比起父亲相差不多的存在。 夜凉漪握住了他的手:“那之前都是你一个人面对你师父,这一次再加上了我,可千万不要胆怯。” 两人相视一笑,说不出的甜蜜。 此时无言驾驶着马车停了下来,而在面前的这一处高坡上,停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不同于夜凉漪想象中的须发皆白,此人看着,倒很是年轻。 只不过那种年轻,仅仅限于他的黑发和他没有一丝皱纹,停留在十八岁的容颜。他的眼睛就好像是看透了世间的沧桑,那种荒凉似是高高在上的佛。 夜凉漪被慕少司扶着下了马车,抬头看向面前的这个人。 路明她也是见过的,不过这位在官场呆久了,虽然生性洒脱,但是依旧有了一些刻板。 如今的这位,才应该是江湖中传说中的高手。 “你们先去旁边守着,要是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过来禀报。” 无言等人赶紧恭敬的行礼,对着慕少司和夜凉漪行礼之后,又感觉朝着白亦染所在的方向行礼,这才退了下去。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片地方也只剩下了慕少司夜凉漪,还有白亦染三个人。 仿佛一阵风吹过,夜凉漪眨了眨眼睛,白亦染就站在面前。 刚才远看,让她觉得心生敬畏,如今近看,那种敬畏更是加剧。 这是夜凉漪最正经的一次,她乖巧的站着,以江湖礼节给白亦染行礼。 “见过高人。” 白亦染看着她,那双眼睛明明盯着她,但是眼睛里却没有她的存在,仿佛都是虚无缥缈的流云,不知道落在哪里。 “你是少司的妻子,为何不称呼我一声师父?” 夜凉漪等的也就是这一句话,抬起头看着白亦染,笑眯眯的,是乖巧的晚辈形象。 “只有师父说出来了,这才代表是承认我了,我要是厚无颜耻的,上来就叫师父,那可不是就把你惊吓了吗?” 这话说的倒是讨巧的很,白亦染这么多年,身边也从未有过这么一个讨巧的晚辈。 他并未笑着,但也并不严肃。目光似乎透过夜凉漪,在看着什么。 “你这样的性情,倒是像极了你的外祖父。” 夜凉漪忍不住,偷偷撇了一眼慕少司,这可不是自己提起这个话题的。 慕少司朝着她微微摇头,安抚着她:“师父这么多年,一直在外寻找夏神医的下落,不知可有找到什么踪迹?” 白亦染微微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声音却带着些许落寞。 “并未找到,都城那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里边竟还涉及到了前朝,如果当初我严谨一些,亲自到京城去接他,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好友因为自己下落不明,已经将近二十年,这件事情,是白亦染心中最为深沉的疼痛。 “如果你外祖父看到你,估计也会很欣慰的,他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夜凉漪并未因此垂泪,而是笑眯眯地看着白亦染。 “如果外祖父知道您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也定然不后悔当年的决定。其实晚辈也理解您的心结,可是有些事情并非如果就能够解决的。” 该来的总会来的,那是一个劫难,不过是夏神医没有躲过去而已。 白亦染微微闭眼,这些年他也知道自己被困在了这件事中,就连武功也无法再行突破。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自己想不通,心结打不开,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你倒是想得通透。少司,这次前往京城。虽有些困难,但也并非难以突破。夜帝当年,害得他唯一的女儿惨死,也应该是替他报仇。” 慕少司此时才上前一步,恭敬的拱手:“师父尽管放心,这件事情徒儿一定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我听说南边那里有些消息,我打算去南境走一趟,大概一个多月就会回来,到时去都城找你们。” 白亦染的目光看向了南边,那里是自己期望的最后一个地方。 第三百零一章 青荷 可是众所周知,所有的武林高手都避让着南境。 夜凉漪胆子大了一些,将瓷瓶从荷包中拿起来,双手呈上。 “还请师父不要介意,这个是我研制的药物,能够对抗南境的蛊毒。江湖中人都不喜欢去那里,无非就是惧怕被蛊毒所控制。” 白亦染轻飘飘的看了过来,夜凉漪只觉得瓷瓶是从自己手中飘出去的,但是随即就有一个册子放在了自己手上,然后他也消失了。 空中远远的,有白亦染的声音传了过来。 “再会!” 声音就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出来的,这么精湛的武功和传音方法,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刚才师父明明就站在这里,可我从未察觉到他。这种出神入化的武功,真是让人羡慕。” 慕少司此时虽然有些担忧,但是对于师父的信任,可是最为坚定的。 “你呀,也是挺大胆的,不过看师父刚才的样子,对你也很是喜欢。” 当初白亦染在都城居住了一段时间,慕少司可是知道,他对于不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对比之下,夜凉漪简直像是受到了他强烈的欢迎。 “真的?我这么人见人爱,师父喜欢,也不足为过。” 这么自恋的样子,却偏偏让慕少司看的都有些发愣。 看似是过了很长时间,其实也不过是一会儿。 无言他们过来的声音让慕少司惊醒,随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赶紧出发吧,要不然恐怕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不了京城了。” “好。” 而此时,距离京城也不过是一天来的路程。 且不说慕少擎带着夜嫦曦回到京城之后,夜帝和夜后看着如此的女儿,心中是如何的担忧和愤怒。 只说夜凉漪和慕少司,在到达京城之后,却并未遭受到如何严厉的盘问。 只是外面的士兵随意询问了几句,便进去了进场,但是他们也察觉到了后面跟着的人。 “看来,夜帝也不像之前那么愚蠢。不过他们到达京城比我们要早一步,这么看来,恐怕解药还会送过来。” 京城还依旧是离去时的样子,空中太过湿润的感觉,让人觉得有些呼吸沉重。 不过夜凉漪觉得,这具身体对于这里很是适应,可能也和生活了十几年有关系。 “如此我们也有更多的时间,这些是师父给我的。当初这些人可是受到了夏神医不少的恩惠,如今也是时候换回来了。” 要不然还真让他们以为,这天下都有白吃的午餐。 慕少司手中拿着的,是白亦染给的确切的名单。 能够让白亦染调查出来的,就说明这份恩情必须让他们给交代出来。 夜凉漪接过来看了一眼,也只这一眼,就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 “如此看来,这大半个朝堂,可都是经受过外祖父的恩惠。如此一来,这恩情,他们不还也得还。” 要不然,只需要三言两语传出去,足够人心惶惶。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邪肆,一个魅惑。一个尖锐仿佛利刃出鞘,一个柔和仿佛细雨无声。 也就从他们踏进京城的这一天开始,就注定夜国的京城要开始一场新的惊涛海浪。 三天之后,夜凉漪刚刚起床,无言就过来禀报。 “殿下,门口有一个宫女,说是您的故人。奉夜帝的命令,来给您送帖子。” 夜凉漪擦了一把脸,就这么披散着头发走了出去。 夜国并没有什么对于女子太过苛刻的规定,披头散发虽说有些不礼貌,但也有放荡不羁的潇洒。 原主的记忆虽说她也有,但是印象中除了冷宫的那些人,似乎也没有其他可以认识的。 可是等见到那人时,夜凉漪却是驻足站在了那里。 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但是一股尖锐的疼痛,仿佛在此时从心中蔓延开来,让每一个神经都能够感受到那种刺激。 面前穿着宫女衣服的女子,看着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当她看着夜凉漪的时候,脸上满满的,都是愧疚。 不等夜凉漪说话,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她的面前,这能让青石砖发出这样的声音,估计她的膝盖也够呛。 “殿下,如今看到您好好的,奴婢心里也就放心了。过去的那件事情,的确是奴婢做的不对,可是那时候奴婢所有家人都在皇后的手上攥着,那件事情,不得不做。” 夜凉漪将心中的疼痛压下,波澜不惊的看着面前的人,就算是跪着,身躯也不自觉的摆出最妖娆,最能够凸显自己优点的姿势。 这在宫里这么多年,也的确不是白混的。 遥远的记忆从原主的脑海中苏醒,在夜凉漪的面前播放,也让她明白,面前这个宫女到底做过什么样的事情。 “青荷,你比母亲小上几岁,几乎被母亲当做妹妹照顾长大。可却是你,给了母亲最严重的伤害。” “奴婢……奴婢也是喜欢陛下,再说了,陛下也是喜欢奴婢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对待奴婢。” 这含羞带涩的模样,明显是平日里信手捏来的。 看来这在宫中的日子过得也不错,要不然夏妃都已经逝世了那么多年,她也不至于还是如此模样。 夜凉漪莲步轻移,站在了青荷的面前。就这么高高在上的看着她,随后蹲了下来,青葱玉指拂过她姣好的容颜,仿佛记忆回到了当初。 “你说如果我现在在你脸上划上一刀。我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还能够看你一眼吗?” 仿佛鬼魅的声音在青荷的旁边响起,让她下意识的想要往后躲,但却无处可躲。 “公主,殿下恕罪。奴婢这次过来,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给您送帖子的。” 夜凉漪听此,嗤笑一声,随后起身:“她呀,看来早在我进京城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怎么。难不成是夜嫦曦还长睡不醒?” 这……青荷的面上满满的都是为难,并非是长睡不醒,而是比这个更加可怕。 不过这个,夜凉漪也能够猜出来。 “一梦千里的毒还剩一半,也不至于让她长睡不醒,这么看来,那就是金线蛊还在。” 伴随夜凉漪这一句话落下,青荷趴在那里,虔诚的很。 “殿下,这女子最重要的东西,莫过于那张容颜,殿下这样做,未免有些太过了。” 第三百零二章 请帖 如果说夜凉漪的仇人是夜帝和夜后,还有夜嫦曦,那么就不得不加上面前的青荷。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一个比一个让人痛恨。 夜凉漪折了一枝玫瑰在手上转着,对跪在地上的青荷丝毫不在乎。微微垂着眼眸,遮住那满眼的讽刺。 “如果说我做的有些过了,那你又算什么。当年的你亲手把一个把柄送到了夜后的手上,导致我的母亲重病而亡。这样说起来,你比我更加可怕。” 用最清纯无辜的容颜,坐着最为恶毒的事情,将拯救自己的恩人送入无边地狱,却来哭诉自己的委屈。 这样的青荷在宫中并不少见,谁让夜帝就喜欢这样的女人呢。 “青荷,你就这么来到我的面前,就不怕我杀了你?” 用最动人的容颜,说着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这里四下没有一人,青荷的委屈也就无人可以倾诉,更没有人来拯救她。直到这个时候,她才觉得瑟瑟发抖。 泪珠接二连三的从她眼睛落下,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当真是让男人简直心碎。 可是让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只有一个夜凉漪呢。 夜凉漪听到了刻意传来的脚步声,余光扫了一眼月亮门的方向,那露出来的衣角正是慕少司的。 也没有心思再继续和青荷掰扯,拿起刚才她跪下时放在旁边的盒子,那里面放着的,正是夜后精心为他们准备的请帖。 “这里也没有人看你哭,你也就不要再哭了,回去告诉夜后,本宫会准时赴宴的。不过你可要小心了,说不定我什么时候不开心,你的项上人头就保不住了。” 夜凉漪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蹲下身子在青荷的耳边说的。 离得远了,只能看出来青荷面目清秀,依旧还是当年的模样。但如今她蹲着,却能够看见她的面上那精细描绘的脂粉痕迹,面上的细纹都已经是不能遮掩的。 “看得出来你的恩宠也早已不见,只能依附夜后苟延残喘。这背后说了多少玷污我母亲的话,你心里可都记着。” 夜凉漪伸出纤细的玉指,在青荷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红唇微扬,笑的魅惑众生。 青荷身躯微微发颤,却只能硬撑着,不敢往后退一步,唯恐夜凉漪一个不小心,给她下了什么毒药。 “奴婢,奴婢记住了。” “记住了最好,若是有下一次,你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离开的,今天是我心善,赶紧走吧。” 话落之后,青荷立马起身,狼狈的倒了一下,随后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那身影看着,当真是一点美感都没有。 夜凉漪嘴角带笑的看着,背后贴过来一个人,熟悉的温暖环绕着她,那种微微的竹香是她最喜欢的。 “你可是天国的太子,竟然做这样偷窥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清名要保不住了。” 慕少司喜欢她这样的调皮,伸手将她搂在自己怀里,看着她纤细的玉手转着玫瑰。玫瑰火红似火,白皙的玉手修长灵活。光是这颜色的对比,都是极致的美。 “若是你喜欢,传出去也没什么。我担心自己的妻子,又有谁可以来置喙?” 这话说的,让夜凉漪顿时觉得欣喜。 可是随即看到了右手的盒子,那盖子早都已经在地上扔着,能够让人很直观的看到里边放着的请帖。 “夜后着急了,我觉得她可能是怕我跑了,所以才这么的急迫。” 如若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举办这样一场宴会,又不是什么重大的节日,又没有什么人举行婚礼。 慕少司眼中情绪渐渐加深,映衬着那双眼眸也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他将夜凉漪楼在怀中,下巴刚好放在她的头顶,这是一个很舒服的姿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时候。” “那是自然。如今夜国皇宫的大统领乃是兵部尚书的大儿子,他的小儿子,还在边疆成了一个活死人。” 夜凉漪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的遗憾,面容也没有任何的悲伤。兵部尚书低估了如今陛下的魄力,有如今这样的结局,也并不让人觉得可惜。 他的小儿子,那是他的夫人临死前留下的,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养大,如果不是为了让小儿子懂得什么叫做珍惜,也不会特地送到边疆去锤炼。 谁知道,那一去,便是一生。 想到那日去兵部尚书府上的时候,亲眼看到了人高马大的尚书大人痛哭流涕的场面,夜凉漪也觉得心有戚戚然。 “少司,我们明日前去,那就是一个鸿门宴。” “这一场鸿门宴,来的正是时候。昔日有杯酒释兵权,也不知我们明日,会是如何?!”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慕少司的话中可没有一点担忧的意思。 两人相视一笑,分外的温馨。 此时的边疆,原本应该是大战,但是呈现了彼此对峙的状态。 天国这边,都城送往边城的物资有些延迟,也就导致坚果来的时候,夜凉漪已经走了。后悔和懊恼暂且不说,也只能在这里等着她回来。 “你就是太子妃身边的侍女?” 孝明王打量着面前的坚果,实在有些不敢置信。 夜凉漪那般老狐狸一样的人,身边竟有这样一个侍女。 纵然是在夜凉漪身边待了这么久,但是坚果对于这等人物,还是保有该有的敬畏。尤其这种打量,让她感觉后背发毛。 “奴婢见过王爷,奴婢的确是太子妃殿下身边的侍女。是当初从夜国追随太子妃殿下的。” 想到之前让人调查的东西,孝明王已心知肚明。 “太子和太子妃如今已经去了夜国,你这孤身一人,我也不好让人将你送过去,就先留在这里吧。” 就是兼顾不畏生死,很想去夜凉漪身边,但也知道不能麻烦其他人。 “是,奴婢一定会克制自己,不会给王爷招人麻烦的。” 这话说的,让孝明王有些哭笑不得。 “本王并非是什么刻薄的人,你也不必如此胆战心惊。你就住在太子妃之前住的院子吧,夜国那边的事情,应该也要不了多久。” 算算时间这去了也有几天了,但看如今望海城的情况,荆成应该还是安然无恙,再等等就是了。 “是,奴婢谨记。” 从孝明王的书房出来,坚果觉得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第三百零三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孝明王站在城墙上,眺望着对面望海城的方向。 边城这边城门紧闭,士兵严密巡逻,绝不让外人踏入一步。望海城那边也看不出什么动静,但估摸着应该也是这样。 “王爷,您就这么放心大胆的让太子妃和太子殿下前去。还有这洛公子,当初皇后娘娘可是对王妃很不错的。” 副将柳平跟随孝明王多年,对于他所作所为也甚是明了,但是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有些看不懂。 今天的风有些大,军旗在半空飒飒作响,来往士兵巡逻,兵器和盔甲相撞的声音甚是清晰。 孝明王确定没有其他动静之后,这才带人下了城墙。 让其他人都各自去忙各自的,孝明王带着自己的亲卫回去孝明王府。 刚才没有回答柳平的问题,但是这个时候可以。 “你知道个什么,这都是他们自己商议的,我就算是阻止,又能阻止得了什么。边疆这场大战不能打起来,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能。” 这么一说,柳平更是觉得费劲。 “那要是到时候有个什么,我们只怕砍了脑袋,都不够陛下发泄怒火的。” “行了行了,我才是这里做主的人,我都没有说一句话,你又担心个什么劲。放心吧,他们自然会平安归来。” 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将夜国彻底拿下,只怕后面多的是麻烦。 就比如这次,南境要当真和夜国联手,天国压力可委实不小,就算最后胜也是惨胜,双方也讨不了好。 反正守了这么多年边疆。孝明王对于对面怨气大的厉害。 柳平看自家王爷有些暴躁的样子,便也不再提起这个敏锐的话题。 反正王爷这么多年做的都是有谱的事情,偶尔一次没谱,他们也要给予信任。 风轻云淡之下,隐藏着的却是即将到来的万米巨浪。 而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历史只怕是要拐一个巨大的弯,必然有某个国家不存在,又或者有哪几个国家不再存在。 夜国的皇宫在如今的夜后成为皇后之后,便不再是之前的典雅,奢华又高调,尤其是皇后的寝宫。 如果不是没有那么过分的话,恐怕都让人有些怀疑,夜后是否具有前朝王室的血脉。毕竟那种仿佛吞金兽的血脉,可不是百姓和朝臣愿意看到的。 此时正是下午,皇宫却是一改之前的平静,来来往往的宫女和太监正在着急的装扮着那一座宫殿。 怀远宫,这座宫殿基本上是夜帝款待外来使者的地方,心怀天下,志向高远。所以有些朴实无华,可是去透露着某种野心。 夜后身边最为亲近的大宫女,此时正在这里主持的具体事宜。 这是当初在夜后嫁入皇宫的时候带着的宫女,终身未嫁,一心只帮扶着夜后。 “大姑姑,这块就是到时候二公主和天国太子所坐的地方。处于众目睽睽之下,一定让他们不得自在。” 司礼监的太监殷勤地在青竹的左右,而青竹则是板着一张脸,细细的打量着周围的安排。 从她的名字便可以看出来,夜后对于青荷的不在乎。 不过这些,后宫中可没有一个人都会在乎。 “你们做的很好,不过一定要让几个贴心的人服侍二公主和太子殿下。如今的公主身处危险之中,这解药只有二公主身上才有。” 青竹是一个十分刻板的人,众人心中有阴谋诡计数千,但面上也依旧看着让人觉得呆板。 不过也正是这样一个人,才能帮着夜后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没有一个胆敢放肆。 当初在对付夏妃的那件事情上,青竹可是奉献了不少的力量。在原主的记忆中,虽然从未见过母亲,但是可是见过不少次青竹。 身为夜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却频繁去冷宫那种外人见一眼都觉得晦气的地方,这里边要是没什么阴谋,那夜凉漪当真是白活了。 “是是是,奴才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定会让二公主感受到宾至如归的心情。” 等到大公主康复之后,二公主如何,才没有人去在乎。 虽说天国才是夜国的主国,但是如今两国边境正在交战,谁胜谁负,尚且不好说。 如果胜了,那可是夜帝高高在上,如果败了,大不了就再折一个女儿出去好了。 反正夜帝这么多年宠幸了不少女人,后宫中皇子没几个,不过倒是公主不少。 这些事情不足为外人所道之,但是真正在这皇宫中生活久了的,心里可都清清楚楚。 “这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让大统领带人过来把这里团团护住,如果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一定要保证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安全。” 确保万无一失之后,青竹这才带人离开。 当夜色降临,宫灯升起,将这座皇宫装饰得如同天上宫阙。 夜凉漪此时已经和慕少司装扮好了,正乘着轿子,前往皇宫。 他们两个,一个红衣如火,一个黑衣深沉。 如此看着突兀的颜色,可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却是那般的般配。 夜凉漪芊芊玉手拂过自己头上沾着的凤钗,对于这个表示很满意,毕竟这是慕少司专门让人送过来的。 “等会儿去了皇宫,你可要少用内力。如果上次的情况再来几次,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救回你。” 知道夜凉漪心中担忧,慕少司赶紧安抚着:“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不必我们真刀真枪的上。” 此时马车已经驶入了主道,这条路是直接通往皇宫的,此时也有不少的马车前往同一个地方。 夜凉漪将车窗微微打开,仅是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标志。 “这一次的宴会当真是好生热闹,只怕夜后想要以流言蜚语让我将解药交出来,但是只怕,这些人刚好能够见证他们最后的辉煌。” 前朝腐朽没落最终被推翻,这夜国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夜帝性情平庸,处世太过犹豫,后宫的事情都是皇后说了算,而前朝的事情都是国舅爷说了算。 外戚干政,几乎影响了夜国上上下下。 “无论等会儿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都不要丧失理智。我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 虽夜凉漪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慕少司就是很担心她。 第三百零四章 夜悄悄的开始 在面前的这座皇宫里,发生过夜凉漪所有一切不堪入目的事情。 原本她也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是却被人陷害,自出生就在冷宫。未曾享受过一天公主的待遇,可却在出冷宫那天开始,就要付出公主的责任。 天国立国尚短,尚且没有这样的事情。 不过前朝却是发生过的,那位公主的确顺着帝王的意思去联姻了。但是在临走的那一天夜里,确实直接杀害了,当出现害自己的嫡出公主。 而这位公主的尸体是在她已经离开之后才发现的,就算是有侍女的作证,但也无法将联姻的公主再拉回来。 于是,也就只能这么过去了。 不过这位公主在联姻之后,却是鼓动夫君。多年来两国边疆战火不断,丝毫没有联姻之后应有的平静。 或者也有憋屈嫁过去的,一辈子未曾有过任何的反抗。 但是慕少司觉得夜凉漪绝对不是后者,前者的可能更高一些。可是如果再如今天这样的场面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慕少司的担心实在是让夜凉漪觉得莫名其妙,可是心中又有些暖心。回握住他的手,看着外面灯火阑珊。 “你真以为我今天就能把夜嫦曦和夜后杀了?放心,我不是那么不知道规矩的人,至少也要等到拿下夜国之后,再慢慢清算当年的事情。” 就算最后的结果依旧是要清算,可是她的这一句话,却是让慕少司终于放下了心。 “如果那时候你要帮忙,我觉得义不容辞。虽然你未曾去过天牢,但是天国的天牢,刑罚极为严酷。虽然比不过南境,但却远远超过夜国。” 不过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合时宜。 就在马车开始排长队进入皇宫的时候,京城之外那一出凹进去的山中,洛铭柽已经带着几百人在这里守了几个时辰了。 前来给他们送消息的无殇也留在了这里,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也就不能陪着夜凉漪和慕少司进宫了。 “洛公子还请放心,主子和夫人到达的夜国皇城之后,几乎见过了京城所有的达官贵人。” 而这些人要么就是当年蒙受了夏神医巨大的恩惠,要么就是有子孙后代在望海城,不再回来。 简而言之,要么和夜帝之间没有必要的利益勾结,要么就是和夜帝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因为只有这样,才最靠谱。 洛铭柽一袭黑衣,戴着黑色的面具,仿佛要融于夜色之中。面具之后的面色虽冰冷,却带着担忧。 “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也不能放下心来,从现在开始,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等到一个飞鸟形的烟花在皇宫绽放,便是他们开始进攻的时候,这是从一开始下好的约定。 “是。” 虽只有一个人说话,但其他人却是个个都很谨慎。 因为这里靠近京城,若是声音大了,有可能被人发现,到时候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他们躲在这里,本身就是灯下黑。也就更要谨慎,于寂静中等待最佳的时机。 此时前面的人也都纷纷下了马车,而马车则被下人牵着去了另一边。 夜凉漪和慕少司对视一眼,随后慕少司先下去,然后伸手扶着夜凉漪下来。 他们两人刚一出现,就已经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毕竟大公主如今情况不妙,这件事情这个圈子的人都是清楚的。 就算夜后再三隐瞒,可是除非没有发生过,又怎么能够瞒得住呢? 说实话,他们也并不赞同大公主和慕少擎的事情。 毕竟慕少擎是天国的四皇子,当初在天国掀起腥风血雨,就连自己的父皇也是敢果断痛下杀手的,以后到了他们岂不是更加能够为所欲为。 只是,就算这些官员往日在官场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也不能轻易改变夜后的决定。 就连夜帝亲自出马都未曾说服夜后,更何况他们。 此时在宫门前守着的,正是兵部尚书的大儿子,邱刃。 此人如今也就不到三十岁的年纪,长相倒是颇有着正气。看见两人的时候,眼睛迅速地眨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常。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请这边请。” 没错,这一次宴会夜后要求邱刃必须紧紧的守着他们两个。至于其他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就好了。 夜凉漪微微颌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前的邱刃。声音更像是撒了糖一般的甜,可是在那底下却是一排齐刷刷的刀子。 “邱大统领当真是好大的威风,看你这样子,这些年来,兵部尚书大人应该也是风光无限。” 话中的深意也足够让其他人体会到,毕竟当年夜凉漪身在冷宫之中,可是曾经向邱刃求过情的,想要请一位大夫进去,但是他最后未曾答应。 邱刃恭敬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眸低垂,未曾有半分逾越。 “太子妃殿下说的哪里话,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这言语的冷淡也就代表着他的不欢迎,官员中有属于夜后的人,见此场景也终于放下了心。 就在夜凉漪转身的时候和邱刃对视一眼,只那一眼,两人便已心知肚明。 可是片刻夜凉漪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慕少司握得很紧,明显能够感受到他有些不太高兴。联想到自己刚才。似乎有些明白了。 “你这是在不高兴什么?我只不过和他说了一句话而已。” 慕少司冷淡的瞥了一眼身后的邱刃,那眼神中带着浓烈毫不遮掩的杀气。 “你刚才和他说的,可远远不止一句话。” 这么会斤斤计较的人,当真让人有些头疼。不过谁让夜凉漪喜欢呢,她喜欢的,正是这样的慕少司。 在明里暗里众多视线的注视下,夜凉漪突然快速的在慕少司的唇角吻了一下,好像蝴蝶拂过花蕊,带来无边轻颤。 只是这一下之后,夜凉漪突然发现那些视线收回去了好多,可能是不太习惯见到这样大胆的场面。 但是,慕少司很高兴。 “等会儿进去之后,所有事情由你做主,若是需要让我说话,你示意便好。” 这里是夜国,等会儿进去多的是想要看夜凉漪热闹的人,他就要让那些人看着,看着夜凉漪的地位是如何坚不可破。 第三百零五章 大长公主 夜凉漪没有开口,不过她的嘴角,笑容却是那般的真挚。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一人身着黑衣,一人身着红衣,身后跟着四个侍卫,就这样去了怀远殿。 红衣招摇,却很挑人。但是夜凉漪却能穿出那种风情万种,但却高傲的凌厉。 此时的大殿,除了夜帝和夜后之外,到的人很多,而这其中有不少都是这些天夜凉漪曾经拜访过的。 更重要的是,夜凉漪在这里看到了不少夜帝的孩子。 很有意思的是,在她的对面就坐着几位同父异母的妹妹,与她的模样略微有几分相似。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因为是天国的太子,如今夜国和天国形势紧张,所以官员最多也就是拱手行礼。 慕少司面色冷漠,从门口走到里边,都是紧紧的握着夜凉漪的手,一眼都未曾随意看过。 这样子,让多少女子为之心动。 夜凉漪这个位置说起来也是巧妙,对面是她的妹妹,而她的右手边就是高高在上的夜帝和夜后,左手边是身份尊贵的大长公主。 不过虽然这大长公主曾经也拥有和夜嫦曦一般的地位,但是却和叶嫦曦关系很差。 毕竟那样招摇的人,也很难得到长辈的喜欢。 在夜凉漪坐下之后,风韵犹存的大长公主温和的询问。 “之前本宫总觉得让你嫁去天国是委屈你了,但如今看来。你过得倒是很好。你母妃地下有灵,也该放心了。” 这话不过是场面话,大长公主和夜凉漪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勾结。准确来说,这是两人相见的第一面。 其实在夜凉漪当初嫁人的婚礼上也是见过的,不过那个时候夜凉漪一直戴着红盖头,也就未曾知道现场到的人都有谁。 “姑母说笑了,我也不过是运气好,得到夫君如此看重。姑母多年不见,依旧是故时模样,当真让人钦佩。” 对于一个优雅身份高贵并且容貌端丽的女子而言,在她中年的时候夸奖她的样貌,这才是最让人喜欢的。 大长公主原本只是浮于表面的笑容,顿时就亲切了许多,毕竟夜凉漪实在是个会说话的,比起夜嫦曦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实在是好太多。 “哪里能够比得上你,当年你母妃可是夜国第一美人,你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太子殿下也是有福气。” 两个人都夸奖了,大长公主也主要是会做人。 而至于坐在夜宸,这为夜国原本应该高高在上的太子,他的荣光却都已经被夜嫦曦剥夺的几乎没有。 夜后把控后宫,甚至前朝的势力,夜嫦曦更是占据了夜后所有的视线。所以虽为亲生儿子,夜宸注定是夜国以后的帝王,但是他的存在,却是十分微弱。 即便这么早就来到了宴会,应该是宴会上最为瞩目的人,可却依旧不能引起众人的尊敬。 这么多年大长公主对待夜宸也就是一般般的态度,所以他如今看见大长公主如此亲切的对待夜凉漪,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从对面走了过来,站在大长公主面前,等到引起了大长公主和夜凉漪的注意,这才行礼。 “侄儿见过姑母,愿姑母容颜常驻,一切顺心。” 原本面上挂着亲和笑意的大长公主瞬间就收敛了,客气而又不失礼貌。 “那还要多谢你的祝福,太子如今替陛下处理前朝事务,可是忙碌的很。本宫虽是你的长辈,但也不必让你如此郑重的对待。马上宴会就要开始了,还是赶紧回去坐着吧。” 几句话直接将太子接下来的话给堵死,让他只感觉自己费劲的厉害。可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笑话,只能赶紧回去。 “多谢姑母教诲,侄儿知道了。” 等到太子回到位置上坐好,听不到这边的话,大长公主这才微微凑近夜凉漪说了几句。 “夜宸虽看这是一个不受宠的,可他毕竟是太子。只要是太子,心中的野心就永远存在。除非有朝一日能够做到那个位置上,要不然永远都不会善罢甘休。” 夜凉漪看了她一眼,两人微笑。 旁人看着是岁月静好的模样,但其实真正的意思,她们自然知道。 自打慕少司坐下之后,就开始独自饮酒,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喝了解酒丸,夜凉漪亲自研制的,效果绝对能够保证。 况且这酒是夜凉漪刚才亲手给她倒的,也就证明绝对没有问题。 对面几个在这后宫中存在感一点都不强的公主,这一次如果不是夜后让人把她们打扮一番,带到宴会上,只怕都没人能够想起她们。 而她们也知道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是终究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一点作用都没有。 就在对面和夜凉漪最为相似的那个要开口的时候,夜凉漪直接冷眼看了过去。那刀光剑影无形闪烁的样子,直接让那公主闭嘴了。 “这人最好还是学聪明一点,知道什么东西该要,什么东西不该要,否则就要被人教训了。” 顿时就让对面的公主都闭嘴了,未曾再敢多说话。 也就在气氛一片和谐的时候,门口太监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夜帝和夜后终于来了。 除了慕少司和夜凉漪还有大长公主之外,其他人都赶紧站了起来,拜见陛下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 夜帝和夜后身着帝后冕服,举手投足尽显皇家雍容。而他们的身后,走着的正是慕少擎和夜嫦曦。 虽然……夜嫦曦穿的裙子十分华丽,但是因为带着兜帽,将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旁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走过夜凉漪面前的时候,夜帝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夜后却是淡漠的往过看了一眼。 夜凉漪微笑,伸手轻轻摆了摆,十分亲切。却是把夜后气得够呛。 “倒是真有你的,我在这皇宫这么多年,可从未见过有一次能把她气成这副样子。” 大长公主轻轻的在夜凉漪旁边说了一句,表情依旧端庄优雅,但其中的幸灾乐祸却是明显的很。 “那就请姑母拭目以待了。” 夜嫦曦的位置在太子之上,而慕少擎正好和太子是邻居。 等到坐定之后,夜帝才让众人起来。 第三百零六章 长姐?! 面色悠闲坐在那里的夜凉漪和慕少司就分外明显,可是大长公主却在笑盈盈的和夜凉漪说话,夜帝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夜凉漪在夜嫦曦进来之后,就已经感受到她带着愤怒,毫不遮掩地视线。 可是这个对于夜凉漪来说,又不痒不痛的,没什么意义。 夜帝能够放任夜凉漪,但是夜后就绝对不可能。 “二公主今日也恰好回来了,大家之前也未曾多见过她,这次就多看看。如今二公主可是天国的太子妃,你们能看一眼,也是你们的福气。” 这话中的尖锐和讽刺是个人都能感受得到,可是对于夜凉漪来说,这些话又对她能够造成什么影响? 下面的这些人可都是官场上混迹的老狐狸,自然是知道夜后究竟是怎样的人。 宴会上顿时一片安静,夜凉漪看着面带讽刺看过来的夜后,妩媚的桃花眼都笑成了一道弯月。 “皇后娘娘既然知道,那又为什么直到了宴会前夕,才让人把请帖给本宫送过来?送过来的人还是本宫最为讨厌的人?” 一连两个质问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这就相当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夜后的颜面踩在了地上,可是这一点。夜凉漪从来都不觉得可惜。 肉眼可见的,夜后面上带着几分怒气,夜凉漪顺手拉过旁边慕少司的手把玩着,漫不经心的态度更让夜后生气。 “在这皇宫中没有把你教好,让你嫁去天国,竟是如此对待天国长辈的吗?” 夜凉漪手上动作微停,抬眸看向夜后,明明她的嘴角是勾起的,但她那眼神却让夜后感觉后背发凉。 “皇后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的长辈自然是有的,可是……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伴随着的,是夜凉漪另外一只手中握着的茶盏这成了碎末,从手中飘了下来。 这就相当于无形的威胁,按道理原本在这个时候,应该有人出来维护夜后的面子。可是此时百官就好像瞎了一样,各自忙各自的,什么都没看到。 “放肆!” 在夜国后宫统治了这么多年以后,还从没见过如此在她面前嚣张的人,不过上一次也是夜凉漪。 时间过得有点久了,上一次的记忆有一点消逝,夜凉漪也不过是让她想起,也顺便让她好好的回忆回忆。 “放肆?!” 此时原本在跳舞的舞女都已经瑟瑟发抖的跪在了地上,旁边弹奏着乐器的乐师都已经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了夜凉漪和夜后身上,这几乎是正面的开始。 原本应该有所行动的几位尚书一个比一个淡定,而几个将军却也是沾酒自饮,他们没有动,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动。 夜后未曾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依旧铁了心的,要给夜凉漪一个教训。 “你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公主,能够嫁给天国的太子,还是当年本宫手下留情。如今让你这般对待本宫,这要是传了出去,只怕你就名声扫地。” 这阴测测的话,并未让夜凉漪觉得如何,反而觉得夜后面目可憎。 “虽然本宫的确很感谢你让我遇见了少司,不过你真的确定,当年是夜嫦曦不愿意出嫁,才让我替嫁的,还是说你手下留情?” 有些事情,放在背地里,大家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但这要是放在明面上,那可就是赤果果的打脸。 看着夜后气得面色铁青,夜凉漪这才觉得心里舒畅。 毕竟这么多年夜后,是靠着强有力的手段来压制后宫的,而并非是这些唇枪舌剑。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证明我说的是对的。不过既然如此,我也有些好奇,就连天国的太子都看不上的夜嫦曦大公主,又是如何倾心于南王?” 其实从最一开始,夜凉漪和夜后对上的时候,夜嫦曦就想要帮忙,不过是被慕少擎给阻止了。 因为此时的夜嫦曦并不适合动气,要不然会造成体内的毒素加快运转,使她的情况更加严重。 可是慕少擎估错了夜嫦曦的脾气,这可是在皇宫中说一不二的主,也是自小被夜后惯着长大的,哪里能够容忍得了如此委屈。 “夜凉漪,母后当年能够容忍你从冷宫中出来,都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不是让你在这里肆无忌惮的。” 夜凉漪嗤笑一声,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毫不客气的警告。 “那你说说,我母妃当年是犯了什么样的错,这才被送进冷宫的?” 因为某些众所周知,但是又不能明说的原因,夏妃的存在就是这后宫中的一个禁忌。就连那些爱说八卦的小宫女都不会说的。 要是一旦被夜后知道了,那可是面临着无休止的惩罚。 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夜凉漪说了起来,也让好多以为已经忘却的人想了起来。 夜后身后的青竹走到了夜嫦曦的身边安抚住了她,随后夜后这才看向夜凉漪。 “夏妃当年的事情,是上一辈的恩怨,和你无关。无论你如今是何等高贵的身份,但你依旧是夜国的公主,却敢对自家长姐下这样狠毒的毒,可见你内心究竟是如何卑劣。” 其实说实话,正是因为夜凉漪刚才不客气的话,才把这所有的流程都给提前了。 按道理,夜后其实是打算放在后面的,所有人都放低警惕之后,才是拿下他们最佳的时机。 顿时,夜凉漪明媚而又带着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宫殿,她笑得就连眼角都泛出了泪花,旁边的慕少司拿出了帕子,她接过来擦了擦。 动作行云流水,格外自然。 说实话,百官都知道夜凉漪在天国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情,也知道身为太子的慕少司对她是何等重视。 但是那些终究也只是传言,如今真正的看到,心中才真正明白。 “我从来没有见过,第一次见到我,就因为我长得好看,想要毁我容的长姐。这样的姐姐,你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不去看夜后的表情,夜凉漪撑着下巴,大眼睛眨巴眨巴,清澈而无辜。 慕少擎和夜嫦曦的相处映入了她的眼中,那样的相处,让人觉得虚伪而又做作。 第三百零七章 虚伪的皇族 说实话,慕少擎知道在宴会上针对起来,并非是最为合适的时机。 原本还在私底下劝着夜嫦曦,无论到时候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要和夜凉漪针尖对麦芒,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是谁能想到,这件事情竟是夜凉漪最开始挑起来的。 “太子妃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慕少擎的皮囊也足够优秀,他的手段也很厉害,要不然也不会哄住夜后,拿下夜嫦曦,进而影响了整个夜国。 此时看着夜凉漪,那双眼灰色的眼眸,让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的贵妃。 那都是已经很久远的故事了。 “我当然没什么意思,你喜欢什么人,是你的自由。不过,身为天国通缉犯的南王竟然勾结夜国,意图用夜国的士兵和南境的蛊毒攻下天国。这个是大罪。” 最后五个字,夜凉漪是敲一下手指说一下,重音压在了最后两个字。 而此时,下面已经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 这件事情是慕少擎心中最不愿意提起的,是他人生中的一大败笔。此时却被夜凉漪毫不客气的说了出来,这简直是像在众目睽睽之下甩了他一耳光,让他脸上一点都挂不住。 “那件事情是一个误会,本王会证明给父皇看的。” 夜凉漪毫不客气的冷笑:“你真当在场所有人都是傻瓜,你犯上作乱未遂,逃窜而走。说这些,是打算给你自己扯上一块遮羞布吗?” 此时就算是一向懦弱,不愿多说的夜帝,也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他警告地看向夜凉漪,语气颇为严厉:“大统领何在,二公主有些喝多了,还不赶紧把她带下去?”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后,邱刃的确带着人走到了夜凉漪的身旁,可是却是站在了她的身后。这是一种类似于守护者的姿态,保护的人,是夜凉漪。 “你……” 夜帝瞪圆了眼睛,夜后也不敢置信。随后视线看下了悠哉悠哉饮酒的兵部尚书,愤怒和训斥席卷而去 “邱书,你们这是打算犯上作乱吗?” 嗯……因为这个是夜帝有生之年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情,所以说话就难免激动了一些,堪称声声泣血,让人心震。 众人的目光又随之聚集在了兵部尚书身上,他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酒盏,起身走到了中间。舞女随时往后退去,都快退到宫殿门口了。 抬头看着面前,那是他几乎为之奉献了大半生的帝王,可是最终得到的,又是什么呢?看着他的眼神,就仿佛是看着叛臣贼子。 曾经的赤胆忠心,就好像喂了狗。 何等讽刺?! 邱刃随后郑重的跪下,趴伏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在众人沉寂声中,起身说道。 “陛下若是想要知道这个答案,不妨先告诉微臣,边疆的活死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必这个。大家都想知道。” 夜帝顿时面色骇然,颇有些不敢看他,背后出了一层汗,冷的发凉。至于夜后,更是紧张的握紧了身旁的扶手。 这二人肉眼可见的心虚。 邱书亲眼看着这一幕,更是觉得讽刺的厉害,这可是当年他亲自扶上位的帝王,如今竟然就是这么一个样子。 “微臣为了报答陛下多年的信任,特地让小儿亲赴边疆,结果你们就让他成为了第一个尝试蛊毒的人。” 看似小儿子还活着,但是实际上却已经是生死别离。 而这件事情也轰动了百官,众人沸沸扬扬,前后交谈着。 “胡说!邱书,你明明是对朝廷不满,怎么还要借着这个借口发泄出来吗?陛下到底哪里对不住你,让你竟然这般对待他?” 这个时候,最先站出来训斥邱书的是夜后。无论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事情,先把皇家的颜面维持住才是最要紧的。 而这个时候,原本簇拥夜后的那些官员,却是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一个个就好像霜打了的茄子。 邱书其实是文人相貌的人,日常最喜欢的穿着也都是一袭青衫,让人有时候根本都连想不到,他竟然还是一个叱咤沙场的将军。 如果要是原因的话,可能是因为已故的夫人,最喜欢他这个样子。 “十六岁上场征战,到如今已有二十多年。微臣自认并不愧对陛下的信任,可是不该让边境七万多的士兵就此而亡。” 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在夜后的眼里,可能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在邱书的眼里,至关重要。 “你们皇室中人待在京城之中,安逸度日,随便一个命令下去全朝轰动。压根就不知道,在边疆为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他们宁愿打不过,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成为活死人,生不生,死不死。” 这个消息其实被夜后和夜帝隐瞒的很紧,为的就是防止掀起前朝的动乱。 但是如今这动乱在他们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来临了。 宫殿之中顿时一片哗然,夜帝只能够扯着嗓子,说着那些苍白而无力的谎话。 “他们只是暂时成为活死人,这样是为了让边疆更加强大,等到战事结束之后,给他们吃了药,他们就会好过来的。” 就在众人一片寂静的时候,夜凉漪颇有些尖锐的笑声,震慑全场。 她缓缓起身,一袭红衣,成为宫殿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莲步轻移,一直到了邱书的前面,这才止住脚步,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夜帝和夜后。 此时的太子早都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口不言,他怎么可能见过这样的场面?内心的脆弱早都已经压垮了他。 夜嫦曦那边有慕少擎,不会让她开口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大长公主依旧安稳地坐在自己位置上,面上的优雅丝毫未曾流逝。刚才听到的那些消息,虽让她有些震惊,但未曾失去自己的从容。 这件事情,大长公主是不会管的。 “刚才兵部尚书说的一句话,本宫觉得很有道理。你们这些皇族。生养在京城之中,从未出京城一步,又怎能知道边疆的辛苦?” 夜嫦曦忍不住怼了一句:“本公主自然是去过的,还由得着你在这里放肆。” “放肆?!你去边疆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是为了追寻你的情郎,还是为了去探望那些辛苦征战的将士,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三百零八章 对峙 从这里看向上面,是需要仰视的角度,因为这个角度,正好维护了皇室的尊严。 因为被夜凉漪戳破了自己的心思,夜嫦曦更是觉得愤怒,金线蛊在她的血脉中涌动着,让她的性情无形中更加暴力。 “他们为了夜国抛头颅洒热血,为的也不过是功名利禄。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他们又为什么会抛下安逸的生活,前往边疆?” 夜嫦曦的这一句话,也正好证明了她的肤浅和愚蠢。 此时,就算青竹急匆匆的到了她的身边,也无法拯救她。愚蠢的人,自然会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夜凉漪并未多说什么,这句话已经深深的烙在了百官的心里。尤其是那些武将,更是对于他们过去效忠的巨大讽刺。 “你的脑子可能有点不太够数,我不想和你多说。刚才皇后说的一件事情,倒是让我有些印象。” 今天的夜嫦曦因为身上异常的情况,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可是问题,却不是如此就能够解决的。 夜凉漪往过走了走,邱书及时往后退去,微微弯腰,姿态十分恭敬。 “在望海城的时候,你先是中了一梦千里,后来又中了金线蛊。但是在我劫持你的时候,从头到尾就只给你吃了一粒药。” 许是为了掩饰心中巨大的恐慌,夜嫦曦指着夜凉漪,迫不及待的说道。 “你的外祖父可是天下闻名的夏神医,一颗药里边有两种毒,又有什么不可能!” 夜凉漪轻轻捂住唇,长袖遮住了自己唇角扬起的讽刺,可是那眉眼之间的不屑,却是让夜嫦曦感觉到身心受挫。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那两种毒分明是不能放在一起的,我若是有那样的本领,我还用得着挟持你?” 看夜嫦曦被自己的话噎住,夜凉漪视线微微一抬,看向了慕少擎。琥珀色的眼中仿佛流窜着无边的诡异,让人挣扎着,跑不出去。 “南王,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你不仅不愿意付出代价,还转身就跑,放任你的母妃在后宫胡作非为,最后被斩。自己却来到夜国,来蛊惑一个胸无大脑的女子。” 后面隐隐有女眷的笑声传了过来,看着夜嫦曦被气得发抖的娇躯,夜凉漪更是觉得有意思,笑容更加灿烂。 “一梦千里这种东西,虽然的确曾经出自外祖父之手。但是天下并非只有我一个人有这种东西,贵妃曾经救过凌家的人,她的手中就有这种东西。” 这个贵妃值得自然不是夜国这边的,毕竟夜国这边的贵妃封了好几个,也被废了好几个。而在天国,屹立不衰的贵妃只有一个。 夜嫦曦猛地抬头看向了慕少擎,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就算众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也能够知道她的震惊。 “少擎,难道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梦千里,是你给我下的?” 虽说生于富贵,长于锦绣,夜嫦曦的确有点脑子不太够数,但是她对自己这条命却是分外的爱惜。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够享受更多的东西。 慕少擎从头到尾一直沉默,只有寥寥几语,此时被夜凉漪戳破了那些事情,看着她的眼神就仿佛噬人的恶魔。 至于在旁边一直想要给他要一个答案的夜嫦曦,他并不在乎。 “夜凉漪,之前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被父皇厌弃。如果不是你,我更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原本你要是在都城,我所有的事情都是顺顺利利的。如今看来,你就是我的克星。” 属于慕少擎冰冷的让人发颤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还带着微微的回音,让人只感觉身躯冰冷。 而旁边的夜嫦曦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慕少擎,有些控制不住,有些接受不了。当然。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不是身旁的青竹一直扶着她,恐怕她都能扑过来,要给慕少擎要一个道理。虽然这个道理,可能也没什么道理。 “慕少擎……” 夜帝此时还来不及去问夜凉漪的罪,就一脸惊恐的看向了慕少擎。边疆的情况他最是清楚,如果活死人拯救不回来,那到时候夜国就不行了。 此时的慕少擎才是真正的他,虽然身着的是一身天蓝色的锦衣,但是却半点都不能遮掩他眸中的阴狠。 此时的夜嫦曦已经不再哭着喊着要过来了,而是震惊的站在那里,仿佛是被吓的都反应不过来了。 而慕少擎的身旁也出现了那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站在那里。 就仿佛是慕少擎最为忠诚的守护者,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守护在他的身边,南境宇文齐。 “如果你这么抬举我的话,那我也就应下这个称呼。其实自始至终不过是你的野心太过膨胀,匹配不上你的实力。如果成为一个帝王,是要用百姓来践踏,那你早就已经成为天国的主人。” 然而事实正好相反,慕少擎如果不转变他的思路,他永远都做不了一个帝王。当然,他绝对成不了。 “你是我的什么人,我还用得着你来指指点点?我的身上,流淌着南境皇室和天国皇室的血脉,我才应该是天国独一无二的帝王。” 看夜凉漪一脸不屑的样子,激起了慕少擎那强烈的胜负心。他站在上面,环视着下面穿着锦衣华服的众人,目光逐渐阴冷。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看不起我,或者是全部都看不起。但是不重要,因为从今天之后,你们都将成为只听我话的人。” 众人震惊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唯恐这里边已经被他放下了蛊毒。众所周知,活死人的蛊毒无法解决。 此时的夜凉漪也终于低调不下去了,当然,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收敛过。 “我说你就算吹牛也应该吹够了吧,你如果当真要给这么多人下毒,请问你是应该有什么样的方式?你真以为蛊毒就是蒙汗药,你下哪里就是哪里?” 真是天真到愚蠢。 “众位也不必太过担忧,这些东西里边目前都没有蛊毒,他所说的,是今天之后。” 安抚了众人的心,夜凉漪提着裙摆,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向上面走来,而慕少司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未曾阻止她的任何动作。 这是信任,全身心的信任。 第三百零九章 叛乱 夜帝缩在龙椅上,色厉内茬的说道:“夜凉漪,朕是你的亲生父亲。” 夜凉漪的红衣裙摆拖在台阶上,上面绣着的金凤展翅高飞,华美壮丽。 “那又如何,你这样的帝王,依靠的不过是投胎投得好。如果祖宗泉下有知,知道你把这江山都祸害成这个样子了,都恨不得拉你一起下去。” 话音落下,夜凉漪也已经站在了夜帝和夜后面前。 面前这两个高高在上的人,也会有这么一天? 夜后气的浑身发抖,头上的金钗摇摇晃晃,原本被脂粉遮盖的容颜顿时就原形毕露,看着没有半点丝毫的雍容。 “放肆,这都放肆成什么样子了,你一个嫁出去的公主,是要造反吗?你们这些深受陛下信任的官员,难不成都要造反吗?” 自古以来,造反这可是一个大帽子。 成功了,那是说一不二。失败了,那就是血流千里,被牵连着众多。如果不是这次夜帝动用了大部分人的利益,也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局面。 “皇后,你说这样的话,当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我不过是一个小女子,何来什么造反不造反,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给我母亲寻找一个公道罢了。” 看了一眼面色苍白,似乎腿软了的太子,夜凉漪眸中尽是嗤笑。 “至于这些官员,武将家的,几乎都有一个被葬送在了望海城,不是因为战争,而是因为蛊毒。你们当真是狠心。” 当所有的诘难来临,夜后肯定是承受不住的,既然承受不住,那就需要推出去,至于人选…… 目光恰好看到了和夜嫦曦无声对峙的慕少擎,心中一动。只有这个,才是最合适的。语气那叫一个迫不及待。 “是他,所有一切都是他的错误。如果不是他蛊惑了曦儿,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要算账也是和他算的。” 说起来似乎也是这样的,但是谁让夜嫦曦太不给力了,原本正在和慕少擎对峙,此时听到夜后质问,赶紧维护慕少擎。 “母后,这件事情不是他的错,若要说的话,明明是你们做的太过了。他是皇室血脉,就算是做错了一些事情,惩罚一二也就是了,何至于如此?” 这听着很有道理的话,让夜凉漪感觉有些好笑。 “我总算是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多的愤怒了,这样的想法,怎么不可能有人造反呢?” 还当真以为自己是皇室,便可以高高在上了?愚蠢到可怜。 夜后此时感觉都要气的背过气去,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教导出来的女儿,竟然就是这样的人。 “还不过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才发生的。只要他出去顶罪,我们依旧一切如初。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知道不知道?” 这话背着人说但是没有什么,但是这当着众人的面说,还真以为大家都是愚蠢?! 就在此时,夜凉漪看到宇文齐抬手,一排银针从手中飞了出去,至于夜嫦曦,刚才就已经被青竹拉了出去。 银针被宇文齐用手中的短剑隔开,随后直接按住慕少擎的胳膊,立马不见了身影。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夜凉漪看着两人站的地方,抬起的手放了下来。这两人,她就没觉得自己能够追上。 就在此时,宫殿中突然腾起一股青色的细烟。 “屏息。” 随着夜凉漪一声令下,众人立马用袖子遮住脸,大家都是大风大浪过来的,这种事情还不至于让他们慌神。 夜凉漪却是飞身而下,在这即将蔓延到青色细烟前看了一眼,随后放下心来。 “不必担心,是迷烟。” 窗户大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宫殿中的青烟就散的差不多了。 夜帝和夜后也恢复了镇定,夜嫦曦已经被青竹扶到了一旁。因为刚才的事情,百官聚集到了一起。 为首的,是夜凉漪。 就连慕少司,都十分低调的坐在了那边,这里的所有事情都让夜凉漪做主。 “既然这件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二公主和太子也就去休息吧,众位也都退下吧。陛下受了惊吓,要请御医看看。” 夜后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夜凉漪却是一点都不愿意,直接将邱刃手中的长剑拔了出来,随后掷了出去。 长剑裹挟着内力,直直朝着夜后射去,直到她仓皇的躲了一下,凤钗都掉在了地上,沾染了灰尘,不似最开始的高贵。 夜凉漪眉眼冷淡,明明是站在下面望着上面,可是偏偏没有给人一点卑微的感觉,傲气是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 “你刚才说我今天是造反,我也就实话告诉你,今天我的确是造反。为的不仅仅是母亲,更是在边境被你们放弃的七万多士兵。” 这样一个数字,堪称触目惊心,却是不能让夜后有半点的动容。 身为一个皇后,已然没有半点称职。 至于夜帝,原本就不是合适的。 夜凉漪这句话刚刚落下,邱刃用剑鞘撞向前面的大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盔甲和武器撞击的声音,无数士兵跑了进来。 这些原本是夜帝安排用来防备夜凉漪和慕少司的,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成为了他的催命符。听起来,有些讽刺。 “你们若是乖乖的把身后的位置让出来,把手中的权力让出来,我还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要不然,就不要怪我手下留情。” 此时一道冷风卷过,夜凉漪的长发在空中飞扬,她的红裙似火,像是催命的恶鬼。 夜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手指颤抖的指着面前的夜凉漪,声音中压抑着巨大的愤怒,还有耻辱。 这一辈子他想过很多事情,但是从没想过,推翻他皇位的,竟然是这个从来都没在乎过的女儿。 “逆女……” 夜帝的手指颤抖了半天,却也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实在让夜凉漪觉得有些无趣。 “你除了这个还会说什么,当初我外祖父是如何帮助你的,如果没有他,你早已经死在了当初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他原本是个无牵无挂的江湖中人,可是你硬生生让他留在这里,为此更是不惜费尽心思,让我母亲喜欢上你。” 那些不算阳谋的阴谋,夜凉漪只要结合别人所说的,大概都能够猜得出来。 第三百一十章 截住 不得不说,即便现在满脸惊恐,夜帝依旧是好看的,面容好看的人,似乎总是占便宜的。可是,夜凉漪恨不得直接撕了他。 “你虽然手中没有绝对的兵权,但却不愿意让别人做大,当初放逐而亡的镇安将军,全朝上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你在装哑巴。” 夜后想要训斥,被慕少司凌空点穴,只能一脸惊愕的站在那里。 夜凉漪撇了一眼,长袖拂过龙椅前宝石装点的花盆,富贵华丽,但是却带着说不出来的腐朽。 “至于你的后宫,我更是不想多说,多少女子在那里葬送性命,其中不乏大家贵族的女儿。他们辛辛苦苦培育了那么久,不是让你用来做人质的。” 虽然夜凉漪穿越过来之后,并未在冷宫停留多久,但是她拥有的原主那些记忆,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冷宫虽然很是寂寥,但是遇见的那些人确实很好。虽然处在人生的最低谷,但是那些女子却并未放弃自己。 如今事隔几年过去,她也不知那些女子到底去了哪里,也希望她们能回到自己的家中。 夜帝因为这一句话,更加直接的面对了众臣的愤怒。可是他却很直接的逃避了这个现实,仿佛那些事情都不是他做的,都和他没有关系。 “那都是她们愿意的,朕只是问了一句,她们就自愿的进入了宫中。朕自始至终,都从未强迫过她们。” 可是这样的狡辩,苍白而无力。 夜凉漪见过很多厚脸皮的人,可是夜帝这样的,却是第一次见到。可能是因为自己见的还不够多。 “你如果今晚能够自己把位置让出来,我也能够让你有个全尸。也免得让京城陷入战火纷飞之中,这也算你在临终之前给百姓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毕竟在夜帝的这一生,所做的好事当真屈指可数。 可是纵然夜帝是懦弱的,但也并不意味着就自愿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利,帝王之位,才是他一直以来所守护的东西。 此时在夜凉漪和众臣的威逼之下,夜帝也终于愤怒了,他直接从龙椅上走下来,就站在夜凉漪面前,指着她的鼻子。 “放肆,朕是你的父亲,如果没有朕,也就没有你。现在你仗着有天国给你做后盾,竟然敢做出这份丧尽天良之事,你就不怕他有朝一日抛弃了你?” 对于夜帝而言,夜凉漪能够成为天国的太子妃,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女儿。如果没有这个身份,谁知道她是谁。 就算夜帝的手指都快戳到夜凉漪的鼻子上,她也依旧没有后退一步。夜帝这个战五渣,她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那也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再说我让你退位,是为了让我上位,也和他没有关系。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夜帝已被她这个态度气得当真怒火中烧,不过就在他即将动手的时候,慕少司瞬间站在了夜凉漪面前,一脚踹了过去。 夜帝狠狠的撞在了龙椅上,就连那龙椅都被带的倾斜了一些。 “陛下是在说谁放肆,我还站在这里,你就这般欺辱我的妻子。她是在冷宫长大的,你算得上他的杀母仇人,你们之间没有恩情,有的也只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公然对夜帝动手,这已然是触动了夜国的威严,可是此时下面所有的大臣就当做没有看到。 而上面的夜后还正站在那里,没有办法动弹。 至于夜嫦曦已经被青竹护着到了另一边,这边的事情压根儿都没有掺合,她的心里正沉浸在慕少擎离开的悲伤之中。 就是因为平时对夜嫦曦太过宠爱,所以导致在她看来,自己没有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看这夜帝在那里趴着吐血,夜凉漪心里没有丝毫动容,这样的狼狈,完全不复刚才的高傲。 “既然你也不同意,那我们就打一场吧,谁胜了谁就是这夜国的皇。” 下面的各位大臣,没有一个对夜凉漪想要登基为帝这种想法表达质疑的,似乎他们全然的支持。 夜帝虽然看着狼狈,但是内心也在暗戳戳的筹划着,可是他也清楚,自己背地里的人到底有多少,压根儿就不是面前这些人的对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趁着这局势把京城搅乱,只要能够逃出去,到时候拨乱反正,依旧是这夜国的皇。 心中下定主意,夜帝就开始琢磨,面上却是一副虚弱的样子,就连脸色都苍白了很多。 “漪儿,当初那些事情都是皇后逼朕的,你也知道,皇后家中权大势大,朕不敢不听她的。朕是真心喜欢你的母妃,不然也不会将她封为妃子。” 这话说的,好像入宫为妃就是一个女人至高无上的荣耀。 如果是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这个荣耀也就是一份羞耻。 “那还得多谢你的抬爱,如果母亲有再一次选择的机会,一定不会选择你的。” 趁着夜凉漪转身,慕少司注意力都在夜凉漪身上的时候,夜帝直接给了身旁公公一个眼神。 随后公公直接拉住夜帝的衣领,运用轻功离开了这里。 看了逍遥的步伐,明显是江湖中人。 就在众人想追的时候,夜凉漪直接抬手,没有让人去追,因为夜帝离开的方向。正好是宫外。 一朵飞鸟型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灿烂如花,瞬间闪耀了整个星空,随后又沉寂了下去。 正在宫外等候的洛铭柽,刚好看见了这一幕,二话不说,直接带人冲了下来。 好巧不巧的,刚好在城门打开之后,碰到了被公公带出来的夜帝。 说起来也是有些荒唐,如果不是因为夜帝这一身衣服,恐怕洛铭柽也不会认出的。 毕竟在这夜里,能够穿着一身明黄色,恰好如今宫中发生叛乱,落荒而逃的也必定是夜帝。 “公公还是留步吧,虽说当年你也是江湖上有名的武林高手,可是为了这么一个人,不值得。” 陈公公在夜帝身边已经待了将近二十年,当初是夜帝在巡猎途中救了他,在之后他就一直待在了皇宫之中。 本就是独自一人,在哪里,对他来说也都无所谓。 这个秘密只有夜帝一个人知道,就算是夜后也不清楚的。如果不是看到了陈公公的步伐,洛铭柽也不敢相信。 第三百一十一章 逆女! 此时的夜帝远远比刚才狼狈的多,他头上的发冠早都已经不知道甩到了哪里,一头乱发翻飞,身上的龙袍扭七歪八的。 若说这是一个帝王,倒不如说这是一个疯子。 因为当年得益于夏神医的帮助成功的改过面容,与当初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就算是熟悉他的人站在他面前,也不会认识他是他。 陈公公淡漠的看着洛铭柽,随后将夜帝轻轻的放在了地上,然后护在了夜帝的前面,夜帝自然战战兢兢的站在陈公公的后面,唯恐自己性命不保。 “当初是他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洛铭柽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出现了暴风雨,就算是面具也遮挡不住的凌厉和嗜血。 “那夏神医呢,他明明也帮助了你,可是当初夏神医失踪一事,你也在其中,出了不少的力。” 陈年旧事,调查起来并不容易,可是顺着蛛丝马迹,总有一些方向可以追寻。 陈公公有些沉默,这件事情的确是夜帝的命令,可是他也有心不想让自己的秘密散出去。 “既然你也无话可说,那今日,你们都留在这里吧。” 无殇轻功绝顶,陈公公早年受了一些伤,如今无殇也是能够追得上他的。 更别说陈公公还带着夜帝这么一个拖油瓶,就算是这条街都出不去。 看着洛铭柽手中的剑指着自己,陈公公心中有些犹豫,但最后却是往旁边让了一下,将夜帝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下。 这份无形的示意让众人明了,陈公公是打算将夜帝交给他们,保全自己。 “既然这样,那你就走吧。” 可就在陈公公打算转身的时候,他的衣袖却是被夜帝给拉住了。 养尊处优的夜帝第一次暴露出了这样的脆弱,看起来完全没有了应有的尊贵。灰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飘起,就仿佛一个年迈的老人。 “不要,我当初救你起来的时候,你告诉我,这一生你都会在我身边护着我。难不成你现在就想食言吗?” 洛铭柽手中的剑一刻都没有放下,全身的警惕都提到了最高,因为没有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预料到陈公公最后将是如何选择。 也就在此时,将皇宫事宜交给慕少司的夜凉漪来到了这里。 夜后自然是要处置的,夜嫦曦也不可避免。但是最重要的人是夜帝,这个人可是当朝帝王,如果让他逃了出去,最后夜国必定还会再战乱。 “表嫂。” 夜凉漪轻飘飘的落在了陈公公的对面,冷艳的面容随着这月光看起来越发冰冷,高高在上的傲气让她看着夜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我亲爱的父皇大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呀?难不成现在你连你的妻子儿女都不顾了,只身一人逃离京城吗?” 可是她的声音却听起来那么的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但是在夜帝的眼里,这个女儿是他见过最可怕的人。 “夜凉漪,我可是你父亲,你若是杀了我,就算坐上的高高在上的皇位,也依旧难平天下百姓的心。” 这话说的,也总算有了几分帝王的味道。 夜凉漪冷笑一声,十足的不屑,芊芊素手顺着自己脸颊边的长发,摆足了慵懒的姿态。 “你还知道你能够坐稳皇位,是因为百姓尚且对你还算可以。可是就算今日我杀了你,只要我不是亲自动手,又有谁能够说上我一句不对?” 真当自己是愚蠢的无可救药了吗? “哪怕就算我杀了你,事情传了出去,我只要再加以安抚,事情传了出去,又有谁能说上我一句不对?” 一连两个质问砸在了夜帝的头上,让他陡然间连站都站不稳了。 “逆女……” 夜帝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两个字,可是下一秒就被洛铭柽的剑搭在了脖子上。 至于陈公公,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丝毫没有江湖高手应有的风度。 夜帝双眸赤红,一圈看了过去,心底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冷风不断的灌了进来,让他整个人如置冰窖。 “你们,乱臣贼子,你们都是乱臣贼子!” 似乎都是这样的话,让夜凉漪觉得有些不耐烦。 “行了,把他押回去吧,先和夜后还有夜嫦曦关在一起,等到之后再处理。” 就在影卫打算去压着夜帝的时候,变故陡生。 陈公公眼神骤然一变,手中白色的粉末扬了出去,现场顿时变得扑朔迷离。趁着这样的换乱,他直接拉住夜帝的肩膀,把人带了出去。 可就在跃上屋顶之后,就发现了正站在那里的夜凉漪。 明月照耀大地,可是此时一袭红衣的夜凉漪站在那里,仿佛天外来客,又仿佛地狱而来的恶鬼。 她轻抚长发,笑盈盈地看了过来,可那双眼睛精致漂亮,却没丝毫的感情。 “陈公公这是打算去哪里呀?刚才可是都说好了的,夜帝归我,你不能带走。” 这是第一次陈公公觉得自己的手心出汗了,明明彼此还没有对战,他就已经怯场了。 “而公主到底是陛下的女儿,皇位归你,我带走陛下,让他得以安平此生。” “安平此生?” 夜凉漪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随后讽刺的笑声在空中回荡着,尖锐得让夜帝觉得自己的脸就像是被硬生生扇了一巴掌。 此时,陈公公觉得背后凌厉的杀意传来,立马拉着夜帝往过躲了一下,洛铭柽持剑落在了夜凉漪身旁。 “他们本来就没有想要投诚的决心,倒不如干脆利落,全杀在这里。” 夜凉漪看了一眼洛铭柽,确定他安然无恙之后,这才放心。 “也没必要如此简单粗暴,我向来喜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虽然这话说得这洛铭柽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可是夜凉漪不在乎。 “陈公公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所以才一直护着他。可是我却和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诓骗了我的母亲,又害得我的外祖父失踪。母亲在冷宫而死,他却是美女环绕,坐享天下。” 此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你护了他这么多年,也该是足够了,接下来,就让他为了自己所做的罪孽偿命吧。” 就在陈公公皱着眉犹豫的时候,胸口却是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缓缓地低头发现一截剑在那里。 原来,是无殇动的手。 第三百一十二章 请陛下登基 汹涌的内力朝着无殇袭击了过去,这是陈公公在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那是一招必杀的绝技。 无殇迅速朝后而去,可是那道内力来到的速度远比他想象得快。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洛铭柽的长剑挡在了这道内力的前面,无殇也正好躲了过去,保全了自己。 虽然有些狼狈地倒在了地上,但至少性命无碍。 陈公公不自觉的放开了夜帝的衣服,夜帝慌张的在屋檐上站不稳,咕噜咕噜滚了下去。幸好在最后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屋檐边的瓦片。 可是就算是抓住,又有什么作用呢? 想当年,他也是一代枭雄,纵横武林,威名赫赫。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死的这么寂寥。 他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倒下,靠在了屋顶,粗重的喘至亲眼睛望着空中的明月,却不知在看些什么。 夜凉漪在看到无殇无碍之后,这才放下了心来,到了夜帝面前,微微蹲下看着他。夜帝更加慌乱地抓着,却是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本来夜国的帝王都是养尊处优长大的,这一辈子可能连京城都很少出,更别说是边疆那种地方。 习武上马一样不成,唯一知道的,是如何要去维护好自己的地位。虽有些讽刺,但这是事实。 如今的夜帝,更像是一个流浪的老汉,而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地方。 “我亲爱的父皇,到现在这个程度了,你还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当年做错了吗?” 夜帝慌张的抬头看着夜凉漪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夏妃很是相似,当初在夜凉漪出嫁之后,他接连做了几天的噩梦,每个晚上都有夏妃在耳边喃喃自语。 后来让人私底下去祭拜了夏妃之后,这才没有了这个梦。 “朕……当年的那些事情都是因为朕的纵容,都是朕错了……啊……” 话还没有说完,却因为手上没了力气,直直向下倒了下去。 夜凉漪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夜帝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在这一瞬间,她看遍了原主的一生。 洛铭柽及时拎住夜帝的衣领,将他放在了地上:“表嫂,他还未曾在天下众人面前承认他的错误,万万不可在这个时候就死了。” 如果在夜凉漪登记之后,再广而宣告夜帝的错,到时候未免有些欲盖弥彰。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夜帝承认自己的错误,再无颜坐在皇位之上,只能退位让贤,只可惜太子无德,夜凉漪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我让他就这么死了,也是太便宜他。就得让他尝尝,什么叫不是帝王才能够受的苦难。” 夜帝从出生开始就被选为夜国的太子,之后顺顺利利的成为了天子,虽然这中间经历了一些挫折,但每一次都有贵人相遇。 真不知道拿的是不是小说主角剧本。 看夜帝望着自己惊恐的样子,夜凉漪微笑着起身:“把他带着回宫中吧,想必现在宫中的事情也已经处理完了。” 这一次的动荡完全是在京城,所以处理的相当之快。 除了一个快速逃走的慕少擎,其它的没有一个人能够离开这里。 夜凉漪和洛铭柽压着夜帝回到怀远宫的时候,慕少司正坐在刚才的位置和百官谈笑风生,舞女依旧在跳着妖娆的舞蹈,乐者依旧在奏乐。 虽然这个时候的上面只有被点穴的夜后还僵硬的站在那里,夜嫦曦和青竹早都已经战战兢兢的躲在了龙椅后面。 但是没关系,只要有主就好。 身为太子,夜宸也是很有意思,这件事情发生了就当做没有发生,依旧在那里喝酒。 不过,酒杯从端起到嘴边,抖的就不剩多少了。 夜凉漪踏进宫殿的那一刻,舞女停止跳舞,乐者停止奏乐。慕少司起身,百官纷纷起身。 “可还顺利?” 洛铭柽朝着慕少司微微颔首,随手将一直压着的夜帝扔在了一旁,灰白色的头发扑了一脸,也正好让人看不清夜帝的容颜。 估摸着,这也算是给他保留了作为一个帝王最后的尊严。 “一切顺利,陈公公和夜帝还未曾逃出去,就已经碰到了阿铭。这也算是正好撞到了枪口上,如今也应该是有个交代了。” 慕少司将她脸颊边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好,笑容十分满足:“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有我的人在,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既然这一切都已经开始,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在夜凉漪的微笑下,夜帝被迫表达了自己愿意自动禅让皇位,太子无德,不足以继承。二公主虽为女子,但颇有帝王之风,足以继承帝位。 这话中到底有多少酸涩,就只有夜帝一人知道。 不过百官却是在这句话说完之后,纷纷朝着夜凉漪跪拜行礼,那恭敬的模样,可远远比对着夜帝真诚多了。 至于此时还在龙椅后面躲着的夜嫦曦,早都已经瘫软在地,青竹虽然还能够保持冷静,但也知大势已去。 太子夜宸依旧坐在那里,就是面上再无半点笑意,阴暗的如同墙角里长出的一朵花,见不得光,见不得影。 夜凉漪却并未开口,也未曾应下他们这一声陛下。 如果就顺着他们的话走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没有价值。 就在这时,太师出列,郑重行礼:“陛下,纵观史书,也有女子为帝的历史。既然先帝诚心诚意的将皇位让了出来,还请陛下早日继位,国不可一日无君。” 太师可是从先帝在时,就在这朝廷中的。经历了夜帝在位时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如今虽然已到年迈,但依旧精神奕奕。 只不过夜帝对他并不信任,所以也就导致朝廷方面。他并未有多少的话语权。但因地为尊崇,也无人去陷害他。 有他带头,这后面应和的人就多了起来。 夜凉漪条件反射性地看向了在下面站着的慕少司,他的面容挂着清浅的笑意,眼神中尽是鼓励。 “虽你如今是天国的太子妃,但也并非不能成为夜国的女帝。夜帝的统治依然不适合如今的夜国,你也应该将夜国拨乱反正。” 洛铭柽静静地站在下面,看着如今耀眼的夜凉漪。虽然在他的记忆之中,她一向是如此,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的夜凉漪最为美丽。 第三百一十五章 吾皇英明 或许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她才是真正解脱了的。 随后而来的自己占据了她的身体,自然也要去背负那些仇恨,替她去解决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来到这里也有几年的时间了,夜凉漪学到的很多,经历的更是丰富,爱恨情仇也越发饱满。 慕少司解下外衣,将她包住,随后把她抱到了怀里,下巴刚好搭在她的肩膀上,温柔缱绻。 “放心,这些事情已经全部过去了。夜国由你做主,我平定天国之后,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南境。” 如果不是这一次慕少擎做事太过难看,慕少司也不会想着在有生之年平定三国,这样就意味着责任也越大。 可他这样的身躯,无法承担那样的责任。 既然如此,那就让夜凉漪去学会,让她去学着如何成长,谈笑风生,杀伐果断,只在一瞬之间,在那个时候自己也能安心。 洛铭柽看着这一幕,突然收敛了眼眸,无声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随后抬脚走了出去。步履很轻,未曾打扰他们。 或许自己真能够做的,就是祝福。 怀远宫中,此时一片温馨。但是夜国皇宫的其他地方,却并不如此。 邱刃虽然此时并未守在夜凉漪身旁,但是他却奉命将皇宫内外清理一遍,只有在这个时候最为合适。若是从明天开始,那只怕就要引起一些麻烦了。 “统领,二公主之前可是一直在冷宫长大的,会有能够率领夜国的能力吗?” 副统领是邱刃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对他也很是信任,有些话也能够直言不讳。 邱刃抱着手中长剑,看着士兵将那些妃子都从宫殿中带出来,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真正发现,原来夜帝的妃子当真不少。 月光之下,他脸色格外冰冷,但是眼眸却有些出神。说实话,之前的确见过二公主,但是这样的二公主却是第一次见到。 “有或者没有,以后就知道了。无论如何。总比先帝将夜国糟蹋个干净来的好。” 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大不敬,但却引起了副统领十分的赞同:“说的是。不过边疆那边,难不成……真回不来了?” 中间停顿的意思,邱刃也明白。想到从小到大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手机,虽未死,却已死。他整个人都显得太过暴戾。 “等到之后,我请陛下看看。这件事情是陛下先发现的,如果不是夜后做的太过分,想必陛下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以女子之躯,成为一国帝王。 虽然前朝并不是没有,但是现在这是第一个。所谓第一个,向来面对的还有他人的责难。 “统领,这是妃嫔及各自宫殿中的宫女名字,身份贵重的都已经归集到了一处,其他的在另外一边。” 说来也是巧,如今这些妃嫔中身份贵重的寥寥无几,大多数也并不受宠。反而更多的,是貌美但毫无背景的妃嫔。 虽然身为大内统领,但是邱刃之前并未经常关注后宫之事。 毕竟他这个身份本来就敏感,若是被人陷害与后宫妃嫔有染,就算只是一个宫女,到时候也会给家族带来祸事。 故而一向克制自己,也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看完名册之后,邱刃神色并不好看:“我记得之前的贵人,可都不是这几个。” 被带过来的太监赶紧回话:“统领,您这几年不常往后宫来,也不清楚。原先的那几位贵人被皇后娘娘责罚,没有多长时间都没了。” 其实这太监并不知道,那几个贵人中其中就有邱刃的亲人。不过是远房的表妹,虽然不重要,但到底也是有关系的。 将名册合了起来,交给旁边的副统领:“等会儿把这个给陛下送过去,冷宫那边让人严防死守,万万不可让人救走先帝。” “是。” 此时天气就亮了,但是皇宫还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这些女子尚且不知自己以后会去往何处,更别说有一些还是刚被封的,甚至还未曾得到过夜帝的宠幸。 现场一片哭哭啼啼的,但是在众人的刀剑下,也没有人敢胡作非为。 “刚才陛下来了命令,先将这些妃嫔带到储秀宫那边。那儿的宫殿大一些,能住得下。” 看了一眼无殇,邱刃低声问道:“那之后呢?” “陛下刚才和太子殿下商议的意思,是打算将他们送到皇庄去。等过个几个月再看是否还有身孕,若是没有,到时候再放出去。” 夜国这一次可谓损伤最为惨重,皇宫中连带着宫女一起,这可是相当庞大的一个数量。 就算最后挑拣一些留下来,但送走的也不少。 与其让她们在皇庄中蹉跎一生,倒不如没有其它顾虑之后,让她们出来。允许婚嫁,也算是给夜国的未来添砖加瓦。 一听这个,邱刃心中一动,不说其他的,反正就冲着这一点,他也绝对认同。 “陛下英明。” 皇宫这边就这样处理了,就算夜帝还活着,但是又有什么作用。 至于前朝,那就更加简单粗暴了。 有的是想要投诚的人,夜凉漪在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那些投靠在夜帝和夜后下面的人。 因为这上朝有些太过匆忙,皇帝的朝服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制好的,所以夜凉漪也让他们不要着急,自己也只是穿着寻常的宫裙去上朝。 虽然简单粗暴了一些,但是却得到了众多人的认同。 “这京城中也不必非得留着这么多的官员,你们这些既然汲汲钻营,那就多去外面历练历练。等到以后时间够了,再回到京城吧。” 就在有人想要求饶的时候,夜凉漪直接看了过去,虽面上还带着笑容,但那眼神中的警告让那人瞬间明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够苦兮兮的出来接旨。 “众位都是为了夜国的繁荣,朕虽然是第一次做皇帝,但是原则也很简单。只要你们规规矩矩的做官,自然也就没什么。” 只是若是手太长了,就免不了要被剁掉。 邱书是第一个率先响应的,自己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够为儿子报了仇,还能够让家族继续享受现在的荣宠,已经足够了。 “吾皇英明,上天庇佑。” 称赞的声音响彻宫殿,夜凉漪撑着额头,眼中划过满意。 第三百一十六章 帝王的关心 很快,夜国帝位更替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当这个消息传到天国的时候,就连慕权自己也有些不敢置信。 在上早朝的时候,竟然当众有些失态了。 “太子是否知道这件事情?” 回来特地送信的无殇恭敬地回道:“太子殿下一直碰着太子妃殿下,直到殿下掌握了宫中大权。” 言下之意,这件事情慕少司不仅知道,还是他一手促成的。 慕权拍了拍额头,虽然不知道儿子到底是怎么想。但是边疆的战事能够早一天结束,也是好事。 “既然如此,那等到登基大典,朕再让人送上备好的礼物。太子如今,身体怎么样?” 虽然无殇看不出慕权其他的意思,但明显能够看到,他对于这件事情还是很认同的。 “太子妃殿下已经为太子殿下诊治过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后续还需小心为上。” 小心为上这四个字用在慕少司身上,这么多年一直如此,身为他的父亲慕权也早已经习惯。 “如此便好,既然如此,那慕少擎去哪里了?” 原本这句话私下里问会更好,但慕权不愿意,大庭广众之下当众问出来,才能够解开大家心中的疑惑。 “南王被身边的隐士带走了……” 有些想要说出那隐士的身份,但这里人数太多,如若说出去未免有些不好。 就在无殇有些犹豫的时候,慕权直接让他开口:“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众位大臣都在这里,无需顾忌。” 无殇心中一狠,这可是陛下您让我说的,要是到时候震惊的是您,可就不怪属下了。随即单膝下跪,恭敬的回道。 “那身边的隐士被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认了出来,正是两百多年前南境练出的活死人,也是南境皇族,为宇文护。” 这一声两百多年前,堪称是震惊了众人。 随即下面议论纷纷,这难道世间还有如此长生之术,能够让一个活死人,长达两百多年还活在世上? “大人说错了,这样的东西并非是活死人。早在他服下蛊毒那一瞬间开始,他就已经不是人了。有的,不过是在世间还行走的一具躯壳。” 南境的炼制大法堪称太过凶狠,就连对待自己的亲人,也敢如此凶残。 慕权之前倒也是听夜凉漪说过这些事情,不过在众人面前还是适当的表达一下自己的震惊,看有人还不敢置信,给他们解释了两句。 “这种法子,用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效果才是极好的。二百多年前的南境皇室,那时的南境帝王,可是生育了不少皇子,最后能够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话说到这里,众人也就应该明白了。 宇文护之所以能够活这么长时间,也只是因为他幸运而已。不过如同一副躯壳一样活在世上,也太过痛苦。 世人虽对于长生之术在生来就有一种追求,但如果是这样的长生,那宁可不要。 等待众人安定下来之后,慕权问起其他的事情。 “太子有没有说过,自己什么时候会启程回到天国?” 如今看透了这些事情,慕权对于这个皇位也没有那般的眷恋,他就是想着,在有生之年能够看着慕少司坐稳皇位,夫妻恩爱,那便好了。 自己曾经没有得到的一切,如今能够让儿子得到,也是好的。 “等到太子殿下帮助太子妃殿下处理好夜国之事,便会率先回到天国,之后,太子妃殿下也会回来。” 虽然常说一国不可无君,但是只要事情能够安排好,夜凉漪也不害怕什么。 “如此也好,他们夫妻分隔两地,终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正摸着胡须感到心慰,慕权突然想到了尚且在东宫的西北王,突然感到有些揪心。 在夜凉漪说过这件事情之后,他又询问了宫中的御医,可以得知西北王腹中的骨肉有九成并非是慕少司的。 可是这要万一,是那一成呢? 罢了罢了,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无殇在这里歇息一天之后,慕权就让他携带两封信,又重新赶回。 一封信在边疆的时候交给孝明王,一封则是交给慕少司。 “既然夜国之事如今已经明了,边疆战事也已经停止。那就应该握手言谈,没必要如此剑拔弩张。不过这也算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谈。” 也就省却了还要带着朝臣千里迢迢过来这边,到时候谈的不对劲,双方战事又起。 慕权这个心思,是人都能明白。不过就是话说的有点太明白,让面前的无殇感觉到有些不敢听。这要是回去告诉主子,恐怕他得打自己一顿。 “属下明白,话一定带到。” 就在无殇准备离开的时候,脸色带着纠结的慕权又把他叫住了,显然是事情还叮嘱完。 “你在边疆见到孝明王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告诉他,边疆既然战事已经明了,可以将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回来都成一趟。” 想到过去那些兄弟之间发生的事情,慕权就有些汗颜。 “你千万要记得告诉他,朕不会逼着他再娶王妃,这件事情由着他。” 这已经是慕权所能做的最大的让步,其实他心里想的也很是简单。 毕竟慕少司和孝明王关系一向很好,就算之后孝明王没有后代,也没关系。 慕少司给他养老送终也就是了。 “属下……明白。” 虽然此时无殇的面上一本正经,但心里就仿佛有一只土拨鼠在尖叫。没想到这么多年孝明王不愿意回到都城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就好像是偷吃到了一个瓜,这个瓜还是皇家的。 “行了,你这回来,是一个人吗?” 无殇赶紧交代清楚:“并非,为了防止路上遭遇刺杀,太子殿下特地让属下带了五个人回来,幸好并未发生其他事情。” 慕权这才放心:“那也好,既然他都已经有了安排,那朕也就不方便再插手了,一路回去,小心为上。” 这样属于一个帝王的关怀,可是无殇第一次体会到。 怎么说呢,就感觉好像是自家祖坟上冒了青烟。就算自己是个孤儿,压根儿不知道祖坟在哪里。 从御书房离开的时候,还有些飘飘然。 第三百一十七章 帝王血脉 也就在昨日的早朝下了之后,太子妃成为夜国帝王的事情,瞬间传遍了整个都城,震惊众人。 如今尚且居住在东宫的西北王,自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或者她知道的时机比这个更早一些。 此时的东宫正是百花盛开,良辰美景正好的时候,东宫的花园是西北王最喜欢来的地方,因为在这里,她才能感受到什么叫作为一个女子应有的东西。 因为从小到大的约束和习惯,锦城的西北王府可并未是如此繁华。 因为夜凉漪和慕少司都不在这里,西北王平时也极为约束自己手下的习惯,所以也就未曾发生过什么冲突。 她很低调,低调到如果不是已经知道的人,恐怕都想不到她还在这里。 原本正站在花园中欣赏盛开的正美的牡丹,突然一股暖意传了过来,一件披风披在了自己身后。 肚子已经明显隆起的西北王转头看了过去,过来的人正是狄云。 “王爷就算喜欢欣赏美景,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御医说了,您现在的身体不适合使用什么药。” 是药三分毒,尤其现在她是一个孕妇。 为了防止对腹中的孩子造成影响,就算偶尔有个中风什么的,也得硬扛着。正是因为如此,狄云对她照顾得比以前更加周到。 看着依旧风度翩翩,十分文雅的狄云,西北王原本淡漠的眸中有了淡淡的笑意。 “不过是出来转转,没想到突然起风了。” 这句话说完,她面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寂寥,其中更多的,却是在这些寂寥下被掩盖着的迷茫。 “我这一生,都追随着父亲安排好的路走着。原本是想着能够让冷家更加壮大,但如今看来,我还是想得太过狭隘了一些。” 就算再怎么壮大,又怎能比得上自己真正成为一个帝王。 只不过…… “那夜凉漪可是夜国的公主,就算女子登基为帝,多少有点不太合适。但她那样的人,太合适了。” 纵然彼此是情敌,多少有些看不上眼,但是这一点,西北王承认的还是坦率。 “能够一个人从冰雪深渊活那么久,还爬出来的人,她可是第一个。当初就算我什么都没说,但其实也是佩服她的。” 一只蝴蝶轻巧地飞过,最终落在前面的一朵花上,此情此景,美轮美奂。 “若我也有着皇室血脉,是否所作所为,就与今日不一样?” 这一句喃喃自语只有狄云听见了,他站在旁边,细心的呵护着西北王。 从小到大,他都明白前任西北王的野心,也明白身为父亲的前任西北王,到底给冷秋季灌输了什么样的道理。 可是他终究只是一个被救过来的人,有些事情,不能插手。 既然无法去改变她的命运,那就陪着她一起。 他的生命从当初到达锦城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已经是不一样的绚烂。 万般思绪一闪而过,从面上,他依旧是平日里的那个狄云。 “王爷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想这些事情,而是应该顾好自己和腹中的这个孩子。只要孩子落地,其他的都好说。” 看西北王还是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狄云干脆就说起了西北的一些军事要务,以此分散她的注意力。 东宫依旧是平日里的安静,一切又仿佛和曾经一样。 此时的夜国皇宫,就算是有慕少司的帮助,夜凉漪处理了这么多的烂摊子,也觉得心力交瘁, 来到这里这么久,这是她最累的一次。 不过总体而言,成为太子妃的时候享受的东西确实比不上成为帝王的时候。 舒舒服服的泡过温泉之后,夜凉漪趴在床上,由着慕少司给她按摩。反正依照他现在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就算真有什么不舒服,自己忍着就是了。 “我觉得他们是有什么大事小事儿都给我送上来了,你说他们是不是把握不住尺度,所以才这么试探我?” 除了这个,夜凉漪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就算此时夜凉漪穿着里衣,可是仅隔着一件薄薄的衣衫,慕少司依旧能够感受到她细腻的皮肤。 对于一个修身养性多年的人来说,这还真是一种无形的诱惑。 尤其面前的这个女人,是自己心爱的人。 再次开口,慕少司声音不自觉带了几分沙哑,性感低沉,让夜凉漪觉得心痒痒。 “等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知道。这些人能够在夜帝的手下容忍那么长时间,就说明他们也不想被扣上造反的帽子。” 可正是因为忍不下去,所以在夜凉漪接竿而起的时候,他们也就纷纷响应。 “我自然知道,他们这些能够在朝廷中做官的可都是实打实的老狐狸,论计谋上,我玩不过他们。但是论其他的,他们可不是我的对手。” 这可是一个典型的封建王朝,如何运用人心,虽夜凉漪没那么精通,但也略知一二。 “正是如此,你也不必把自己弄得太累。那些看着不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他们,一次两次,自然也就明白了。” 看着夜凉漪这么累,他也心疼得很。 可是为了夜凉漪的以后,只能放手让她成长。 慕少司的手上带着内力,按摩的效果和事半功倍。没过一刻钟的时间,夜凉漪感觉自己身上紧绷的肌肉都已经舒缓了。 此时的她感觉自己都已经昏昏欲睡了,但是在慕少司停下之后,却是挣扎着醒了过来。 翻了个身,抓住慕少司的手,有意无意的竟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往日澄澈的桃花眼,此时荡漾着一股水意,仅仅是看着,就已经让人觉得酥软。这样的诱惑,慕少司又怎能抵挡得住? 眼眸情绪越发的暗,到最后,被一股欲望吞噬了自己。 两人唇瓣轻碰,随后的事情不用多学,自然而然也就会了。 可是这一吻停下,都已经过去了好久。 慕少司微微撑起自己的身体,眼眸微红的看着夜凉漪,这种美妙的感觉他可是第一次体会的,不过身体某个地方传来的不对劲,他也知道。 夜凉漪和他离得这么近,又怎能察觉不出? 嘴角微勾,已是说不出的妩媚,纤细的玉指轻轻划过他的脸庞,带来蜻蜓点水的调戏。仿佛魅惑世人的妖精,舒展着自己绝美的身段。 “乖……等到你治好了身子,有的是时间。” 第三百一十八章 分离的不舍 这一声乖从夜凉漪的嘴里说出来,配合着那眼神中的水波点点,更让慕少司觉得顿时酥软,如果自己的身体不是这样,非得让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凑到夜凉漪的耳旁,慕少司低低的说了一声:“你每调戏我一次,这件事情我就记得一次。等到之后,一样一样,都得给我还回来。” 夜凉漪的眼底倒映着慕少司的容颜,他那双眼睛是她喜欢的样子,那里边摇曳着的欲望也是她喜欢的。 “那好呀,我等你。” 唇角微笑着,夜凉漪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纯粹而欢喜。 这一夜两人睡在一起,却是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随后就一同进入了梦乡。在漫长的陪伴之中,彼此已经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洛铭柽自然是不放心让夜凉漪被一个陌生人守护的,于是他带领手下的影卫守护着夜凉漪所居住的宫殿。 哪怕就是在外面,但至少自己很心安。 夜国的事情渐渐也上了正轨,陈将军这么多年一直在助手望海城,虽然这次的事情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最重要的责任在于夜帝自身。 故而在表面上惩罚了陈将军的俸禄之后,夜凉漪依旧让他镇守望海城,让人送过去的圣旨上,三言两语,却表达了对他的信任。 也就在叛乱事件发生七天之后,慕少司打算率领自己的人回去。 送别宴上只有寥寥几人,但是规格却丝毫不低。 夜凉漪喜欢红色,如今依旧穿着一袭红裙,用一根凤钗固定住自己的长发,妆容清淡,却足够霸气。 “等到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就会回去天国。我也已经物色好合适的人选,在我不在的时候,帮忙打理夜国上下事情。” 大家都认识,自然不必那么虚伪。 其实坐着的也就是四个人,夜凉漪、慕少司、洛铭柽,再加上一个邱刃。 之所以要再加上邱刃,无非是表达对于邱家的信任。 “也好,我也打算赶紧回去,先把天国内部的事情处理完毕。你也知道,父皇在经历那件事情之后,就一直想要将皇位让给我。” 但是依照慕少司如今的身体,接下皇位实在勉强。 说起这件事情,夜凉漪面上不由有些担忧:“我已经将当初外祖父所专门种植的地方开辟了出来,虽然那里边有奇珍异草无数,但如果没有合适的配比,依旧没有办法去除你体内的毒。” 谁让慕少司体内的这个毒,是当时夏神医所研究出来,还未研究解药的一个。 “我都不担忧,你担忧什么。这几年时间,已经是我过去所过过最快乐的日子。我也自然相信你,我在天国都城等你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慕少司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也刚好挡住了他的眼眸,未曾让夜凉漪看见。 邱刃在这场宴会上很少说话,不过他也相信,夜凉漪既然把他能带到这里,那就说明对于他的信任。 也就在宴会进行到最后的时候,一向沉默的洛铭柽终于开口了。 他认真地看向慕少司,语气没有任何的敷衍:“我不放心让表嫂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打算到时候陪她一起回去。” 其实这件事情,慕少司心中也早已有了猜测。 “也好,你留在她身边,我也不会担忧。前几日无殇从天国回来带来了两封信,一封是父皇写给我的,一封是武林盟主府送过来的。” 能够从武林盟主府送出来的信,是谁,自然众人心中都有数。 洛铭柽微微垂下眼眸,声音和刚才相比,也未曾有丝毫变化。 “我看了,她如今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当初贸然把蒋依依从武林盟主府带出来,这件事情一直是洛铭柽心中的牵挂,他所在的地方充满阴谋,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终结生命,但他不想让蒋依依如此。 “那好,你心中有数就好。”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夜凉漪和洛铭柽亲自在宫门口送别慕少司。 此时天空还是雾蒙蒙的,湿气有些重,夜凉漪身上还披着慕少司出门的时候,给她披上的披风。 无殇和无言等人就在背后拉着马,慢悠悠的走着。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贸然去打扰主人和夫人,没有夫人的阻拦,主人到时候惩罚他们,也没人给他们做主。 “我们分别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你切记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之前我制出来的药给你拿了一瓶,无言身上也有。”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知道,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回去。” 至于南境那边,一时半刻也没什么事情。 所以他们就算是想要清楚南境,也不必如此着急。 夜国的皇宫其实占地面积不小,但是这一次走起来却好像压根没过多长的时间。当厚重的宫门打开,夜凉漪站在门口的时候,才觉得心中密密麻麻的疼。 慕少司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但气色确实好多了。看着自己,也与当初截然不同。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夜凉漪竟然一头扎进了慕少司的怀抱,借此掩盖自己控制不住流下来的泪水。 场面一时间,竟是分别的伤感。 每次看夜凉漪那么能稳得住,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这么失态,慕少司紧紧的抱着她,抚着她的后背,平定她的心绪。 自己看似是镇定的,但是身躯却是微微发颤。 原本他完全可以和夜凉漪到时候一起回去天国,但这时候先回去,必定是有什么事儿的。 而且这一件事,还不能够让夜凉漪知道。 “漪儿,有阿铭在,我也不担心你的安全。天国和夜国相距虽不远,但你如今身份不同,到时候要过去,一定好安排好自己身后的事情。” 哪怕统一三国一直是慕权心心想念的,但是现在也不是合适的事情。 况且如今夜国是夜凉漪当家作主,他也不能拂了儿媳妇的面子,那些事情等到平定南境之后,再慢慢商议。 等到夜凉漪放开慕少司的时候,眼眶已经通红,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太过失态。 “没事,我就是很少和你分开这么远的距离,突然间有点忍耐不住。不过你放心,这边的事情我都会照顾好的,你自己也要处理好那边的事情。” 东宫之中还有一个西北王,夜凉漪虽然不提,但是心里却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 第三百一十九章 吐血 当朝阳划破长空,射出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夜凉漪站在宫门下,看着慕少司乘着马车,渐渐远去。 她的眼眸无悲无喜,格外平静,可却让人能感受到那股刻意遮掩的伤痛。有时候的疼痛,不需要非得发泄出来。 洛铭柽在一旁看着,心中只觉不忍,直到陪着夜凉漪在这里站了很久之后,这才不得不上前劝了两句。 “表哥这次回去,也是要紧要的事情。我们如果要快点团聚,还是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就回去天国吧。” 轻轻眨了眨眼睛,夜凉漪将里边的泪意控制成,转头看向了洛铭柽。唇角微微勾起,却只让人觉得伤心。 “我只是不想和他分开这么久,但是我又不想拖累她。他是我的丈夫,可又是天国的太子。” 每个人的身份,在不同的时候都是不一样的。 慕少司在是她的丈夫之前,就已经是天国的太子。她的确需要陪伴,可并非需要让慕少司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 “这……” 洛铭柽有心想要安慰她,但却不知应该如何安慰。他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么嘴笨,一句安慰的话竟然都说不出来。 “没关系,只要将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一切都会好的。马上就要上早朝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当宫门被侍卫缓缓关闭,就仿佛在那瞬间关上了两个世界,一个在宫墙这边,一个在宫墙那边。 而慕少司在刚刚离开夜国都城的时候,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手捂住嘴,有血缓缓流了出来。 “没事,你们继续。” 先安抚了外面有些焦急的侍卫,他这才把手放了下来,看着那血滴在了桌子上,颜色有些偏暗。 他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受控制了,如今这样的情况已经是第三次了。可是他不想让夜凉漪知道。 之前,就因为他的事情,让夜凉漪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一直在翻阅古籍,想要为他寻找合适的治理方法。 可是所能做的最终就是缓和。 他是病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已经病入膏肓的躯体,又怎能简简单单的恢复如初。虽然不想认命,但这就是他的命。 轿帘被风吹起,里边的血腥味有些许散了出来。能够跟在慕少司身边的人,可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无言和无殇对视的一眼,心中顿时觉得不妙。 “主人,可否是身体有些不太对劲?” 慕少司此时已经用紧帕擦干净的手上和桌子上的血迹,面色虽看着有些许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无事,偶尔毒血翻涌,吐出来就好,之前漪儿就说过。还是快马加鞭,尽快回去都城吧。” “是……” 虽有些迟疑,但依旧只能按着慕少司的命令行事。 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方便再给夜凉漪送信。 一路上就算有服用夜凉漪给的药,但是等回到天国都城的时候,慕少司的面色明显和离开京城的时候有了很大的区别。 他的身体好像又和当初一样,变得虚弱。精神看似的有些跟不上了,御医看过之后,只留下了一句舟车劳顿。可如果真的是舟车劳顿,用得着劳顿成这个样子吗? 天国的都城因为这一件事情,又好像陷入了紧张的氛围之中,但没有一个皇子会想着在这个关头再生叛乱。 因为接下来的就是六皇子,六皇子可向来没这个心思。 至于其他的皇子,不是还在怀里抱着,就是刚在地上跑着。就算他们的母妃有这个心思,他们自己的情况也不允许。 再加上贤妃如今掌管后宫,正是因为大家都没有帝王的宠爱,所以才能够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真正平衡了后宫。 而在南境那边,被宇文护带着逃离夜国的慕少擎终于回到了南境的地盘。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歇一口气,可是紧接着就得到了南境帝王的召见。 宇文护自始至终都跟在他的身旁,只要没有人伤害他,就会保持平静。 南境帝王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的嫉妒蔓延开来。纵使面上笑意盈盈,但是心里真正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被人带着离开帝王居住的宫殿的时候,慕少擎心中清楚,自己这位舅舅已经对他有了杀心。看了一眼还在身后护着自己的宇文护,贪婪的心思在心中开始蔓延。 直到某一个刹那,就会吞没他自己。 阿布拉如今依旧是太子,不过说实话,南境的太子在没有正式成为帝王之前,手中的权力压根也没有多大,毕竟这个变数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两人之前在天国见过几面,这是时隔几年之后再一次见面。 阿布拉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可是唯有同样是这种人的慕少擎,最是明白他。野心和欲望,在时刻吞噬着他的心。 但又不得不在正值壮年的父皇面前伪装自己,装出一幅孝顺儿子的样子,才能够苟且偷生。如果一个真正有野心的人,又怎能如此一直下去。 “表弟真是好久不见,依旧是风流倜傥的模样。我之前倒是没有发现,这么多的皇子,竟是能够让你引得老祖宗一直保护。” 如今的宇文护有着自己懵懂的意识,最重要的是他不再受制于当初笛音地控制。这是一个可怕的事情,可就在这个时候,慕少擎出现了。 既然如此,那就控制慕少擎,以此来控制宇文护。南境帝王是这么想的,可是如何要行动,这是一个艰难的事情。 “都是老祖宗的抬爱,表哥可是堂堂太子,应该也不会嫉妒这种事情。” 阿布拉听了这话,面上的笑意却是遮不住了,只是笑着笑着,全都变成了阴狠。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也知道我想做什么,不如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这样的合作对于慕少擎来说,没有任何质量。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到时候如何背叛,自己心里都清楚。 “还要多谢表哥抬爱,可是如今我不过是一个落魄的皇子,还要幸得舅舅的照顾,才能够留在这里。我也只希望这一生能够平平安安,再无他事。” 这话是他笑着说出来的,看起来说的很是认真。但无论是阿布拉,还是他自己,都不相信。 “既然如此,那就希望表弟能够达成所愿。” 第三百二十章 冷宫 上 送走阿布拉之后,慕少擎面上的笑意顿时就消失了。 宇文护如今虽然之有懵懵懂懂的意识,但也能够明显感觉出刚才的不对劲,他无声地出现在慕少擎的身后,就好像在询问他。 “没事,只要有一日生活在南境,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少。我也应该学会习惯,只可惜我从来都不会认命。” 从他还是一个皇子的时候,就从不认命。 这座宫殿对于南境皇宫来说很是偏僻,而且压根不是之前慕少擎所住的地方。自己在这座皇宫之中,飘若浮萍。 “你说若是有朝一日,我在这南境皇室掀起腥风血雨,你到时候清醒了,会不会责怪于我?” 可是这个问题,注定宇文护不能回答他。 从刚才被自己的亲舅舅那么对待开始,慕少擎就已经在内心中下定了决心,他要让所有人都不能忽略自己。 既然这样,那就需要成为南境地位最高的那个人。 比如,皇位。 南境皇城暗波流动,暂时没有其他的力气去插手夜国和天国的事情,也算是勉强保持了平衡。 这天,就在夜凉漪努力处理这些杂事的时候,有太监过来禀报,夜后想要见她。 看着跪在地上,很是恭敬的太监,夜凉漪有些疑惑:“她和我之间有什么好说的,竟然想要见我?” “奴才并不清楚,夜后并没有说其他的,只是说请陛下过去。” 这种差事可向来都讨不了好处,但是这太监可是守着夜后他们的。如果到时候让夜凉漪知道自己知情不报,那也是大罪。 夜凉漪略微犹豫,进来送东西的洛铭柽替她把这件事情答应了下来:“你先回去,陛下等会儿就过去。” 等到太监离开之后,洛铭柽这才看向夜凉漪:“虽然把他们留着,让他们体会曾经你经历过的痛苦,的确是好事,但是身份特殊,还是应该尽早处理。” 虽然看起来前朝如今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就算几位老臣也是安静的很,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借此生事。 留一个帝王在这后宫之中,夜凉漪在的时候还好说,她若是一旦出宫,那就有可能发生叛乱。 “我知道,之前只是觉得不是时候,现在看来,这时候也到了。” 时候既然到了,那就应该算账了。 龙袍还在制作之中,夜凉漪坚决不用夜帝的那些,不过也不让他们制作的太过豪华。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把位置又想让出去。 所以如今她穿的基本上都是红裙,红色的长裙也是女帝的标准。就连如今正在给她做的龙袍,也是这个颜色。 冷宫一如既往的寂寥,比起之前戒备很多,最重要的是,这里竟然有一半多的宫殿都给塌了。 夜凉漪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了下来,她指着被宫殿碎片掩埋的一处地方,语气平静,却难掩伤感。 “之前在这里,曾经有一颗巨大的桃花树,听说那是之前一位被贬到这里的皇后所种的。冷宫中不会有人管你每天吃什么东西,当初那桃子就是一年的渴望。” 原主的记忆和她过去的记忆相融合,有时候都很难分辨这些事情到底是谁经历的。或者,真有前世今生之说。 虽然洛铭柽前二十年也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可是比起夜凉漪,他至少未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洛家出事之后,他就被保护起来,有师父陪伴他,安抚他。后来又有慕少司,两人心中怀揣着一样的仇恨,一起走了过来。 “……等回去了,给院子中种一棵桃树,桃园里边有不少大树,满足你的心愿。” 他向来嘴笨,不怎么会安慰人。这话说的当真是僵硬的很,把夜凉漪都给逗笑了。 “你呀,以后要是依依伤心了,你千万不要哄她,把她送过来让我哄吧。一看你这哄人的技术。一点都不达标。” 要不是有一个整天跟在他身旁的蒋依依,只怕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想到这里,夜凉漪那些心思也就散去了。 邱刃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他刚才一听说夜凉漪和洛铭柽过来了,就赶紧把事情给人交代清楚,赶着过来了。 “你来了,那正好。冷宫这块倒塌了这么多的地方,怎么没有人修缮?就算这里经常没有人过来,但到底也算是皇宫的范围。” 如果让其他国家的使臣发现了,那夜国的面子还要不要? 这件事情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尴尬的,毕竟,又不是他的错。 “去年的时候下了一场大暴雨,时间持续得很长,导致这些宫殿年久失修,都给倒塌了。原本是拨了银子的的,但是大公主那个时候都给支走了。” 夜嫦曦贵为大公主,她的花销可并非一般人能够比的,平日里还要从其他地方再支取一些。 如果这笔银子是用作其他地方,那夜后可能还会给填补上,但既然是用来修缮冷宫的,那不如就那么放着吧。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里到底有些不太好看,改天让人把这里都修了吧。” 有夜凉漪这话,不出多长时间,冷宫就恢复之前了。 进去看望夜帝等人的时候,邱刃还带人贴身保护夜凉漪。就算有洛铭柽等人在身边,压根不需要,但是身为一个帝王,排场总归是要有的。 这才差不多十天的时间,夜帝看着就消瘦了一大圈,原本的儒雅早都已经随着肌寒彻底消失了。 至于夜后,雍容华贵的样子自然是维持不起来了,毕竟这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所有一切只能自己来,对于她来说,的确是一种屈辱。 夜凉漪平静的看着这里的一切,没有丝毫的差异和嫌弃,毕竟之前,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冷宫这地方看着还好吧,我看你们几个住的都挺舒心的。” 这舒心当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不过她的话,没有一个人质疑。 青竹也赶紧把夜嫦曦从后面扶了进来,此时的她可谓病入膏肓。金线蛊几乎时时刻刻在她的体内涌动,再加上又有一梦千里纠缠,可谓痛苦到极致。 第三百二十一章 冷宫 下 日夜不能寐,这种痛苦的折磨让夜嫦曦短短时间瘦了一大圈。如今看着,丝毫没有往日的张扬和美丽。 比起一个在冷宫里长大的,还要不如。 邱刃让人送过来桌椅之后,就和洛铭柽一同站在了夜凉漪身后。 整片宫殿中,唯有夜凉漪所在的这块地方最为干净。 她撑着额头,看着面前的老弱病残,妩媚的桃花眼尽是一片冷漠。面前这些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却未曾给她带来丝毫温暖。 “逆女……” 夜帝趴在地上,看见这样的夜凉漪,手指颤抖的好像是帕森金晚期,颤抖的说出那两个字。其中夹杂着说不尽的愤怒。 夜凉漪颇觉得有些乏味,说来说去老都是这两个字。 “你做了帝王这么多年,就不能换几个词说,老就是这两个,新鲜不新鲜?” 至于坐在一旁的夜后,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那一身凤袍,但是头上所有的钗环都已经不见,一头乱发披散着,看着倒是有点疯婆子的样子。 但是当她看向夜凉漪的时候,那阴测测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你一个女子,哪里能够坐稳这帝王之位。迟早有一天,这位置还会回到我们手中。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一定要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其实夜后不是不知道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但是她也是在赌,赌夜凉漪会让她一直活着,就算是为了惩罚她。 况且,看着夜凉漪的时候,她就咽不下那口气。 昔日被自己打到冷宫,还要仰自己鼻息而活的小女子,有一天就能成为这夜国的主人。真是一个笑话。 原本以为夜后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但是接下来,她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比起夜凉漪更先忍不住的,是洛铭柽。 他手上一抖,长剑直接夺鞘而出,刚好插在了夜后的身后。一缕长发从空中缓缓飘落,正好见证了那剑的锋利。 夜后剩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中,一句都说不出来。 夜凉漪正式随意的掏了掏耳朵,痞气十足:“你不是刚才说的挺尽兴吗?继续说呀,我就在这里听着,听你这么说我。” 可是直接面对生死的夜后,哪里还能够想起刚才自己说了什么。身躯不自觉地颤抖着,如果不是稳稳的坐着,只怕都要跪在地上。 这样的骨气,当真是让人耻笑。 至于青竹,原本是打算爬过去求夜凉漪的,但是看如今夜后都讨不了好,就只能乖乖的站在那里。 夜嫦曦就算知道面前的人是夜凉漪,也无法去祈求,去辱骂。 因为一梦千里,会在某种程度上,悄无声息地毁了她的嗓子。纵使有千言万语,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目睹了这一幕幕笑话,如果不是今天要将这件事情彻底结束,夜凉漪也不会专门过来。 “你们这给我演的戏,我也看到了,你们想要表达的意思,我也知道。只是这皇位,竟然已经到了我的手中,我就断断然没有送出去的道理。” 穿着手中剔透的玉镯,夜凉漪在夜帝浑浊的视线中轻飘飘的说道。 “既然都是姓夜的,我坐和你坐也没什么区别。再说了,你的儿子如今也没几个了,剩下的那几个一个比一个不争气,还是算了吧。” 就在此时,夜后也不知道哪里的力气,猛的往这边冲了过来。那愤怒狰狞,长发飘飘的样子,当真是让人心生恐惧。 不过,夜凉漪对于这些没有丝毫感觉。只是看着掐着夜后脖子的洛铭柽,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旁,按住了他的手。 “不必让这样的人脏了你的手,还有一些事情未曾和她算清楚,就让她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 此时的夜后喘不过气来,面色铁青。就在洛铭柽放手之后,她整个人就瘫软在了地上,幸好青竹及时过来,顺了顺她的气。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声音。 “属下参见陛下,犯人已经带到。” 夜凉漪给了邱刃一个眼神,他走过去将外面的犯人带了进来。 进来的女子看起来比夜后更加憔悴,但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口,只是衣衫看着简单了一些。 这女子就是之前和夜凉漪见过的青荷,在见到她的时候就立马跪了下来,至于其他人,没有一个入她的眼。 “奴婢见过陛下,多谢陛下宽宏大量,饶恕了奴婢的罪过。” 只是这话,说的未免太早一些。 夜凉漪冷眼看着她乖巧的样子,也没有阻止她那没有丝毫骨气的膝盖。 “为了让我这父皇死的心安理得,你就把之前夜后如何安排你陷害我母亲的事情,都说出来吧。” 只到了这个时候,青荷这才挪动了身体,看到了面前狼狈的几人。心中的震动自然不言而喻。 可是更重要的,也让她明白,此时此刻要活着,能依靠的是谁。除了听从夜凉漪的吩咐,她没有其他的路可选。 “奴婢明白。” 青荷吐字很是清晰,这几天她虽然受了一些惊吓,可是被养的也很好,夜凉漪未曾让人虐待于她。 不为了别的,为的就是今天。 原本是按照计划,想要让夜帝坦然承认之前对于母亲的冤枉。可是事情发展的太过突然,如今皇位都已经到手里了,这事情还没解决。 不过如今看来,前朝应该没有一个和自己唱反调。 有些拙劣的计划完整的在夜凉漪面前陈述出来,如果夜帝当真有心的话,这样的计划他绝对不会相信的。 可是当年能够顺水推舟,已经证明了他的心思。 当青荷的声音落下之后,宫殿中是死一般的沉寂。 邱刃和洛铭柽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夜凉漪身上,因为此时的她很平静,平静的有些不太正常。 少顷,夜凉漪看向了夜帝和夜后,无悲无喜。 “既然这件事情是这样的原委,那就证明我母亲当年并没有犯下那样的错误,如此也就足够洗刷她的清白。” 夜帝因为心中突然涌上的愧疚,一言不发。至于夜后,她的一只胳膊刚被洛铭柽折断,又被直接点了穴,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夜凉漪轻轻点了点头,好像有人应合了她似的:“既然是这样,那你们便可以为她赔罪了。” 至于夜嫦曦,夜凉漪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空气中留下的,就只有一声讽刺。 身为大公主,自己眼瞎看错了人,可怪不得他人。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大火了却所有 就在夜凉漪起身的那刹那,青荷就猛地扑了过来,跪在了她的脚下,手中还紧紧的攥着她的广袖。 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怜爱。 只是…… “青荷,我给你说过,我不会饶了你的。就算是你在这里说了这些话,但是在我看来,早在多年之前,你就应该死了。” 夜凉漪垂眸看着她,就好像青荷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事实上,本该是如此。 青荷苟且偷生这么久,哪里是这么轻易就愿意死的,她这人一心想要往上爬,为此愿意做出众多事情。 如今,自然也愿意。 知道柔弱的那一套对夜凉漪没有作用,立马就擦干眼泪露出没有丝毫痕迹的容颜。这速度,也是让一旁的夜帝震惊了。 夜凉漪看着,抿嘴轻笑:“我的好父皇,您这么震惊做什么,反正这层柔弱的外衣对于青荷来说,那就是随时可以脱下的。你这一辈子,都没有看透女子的两张脸。” 而这两张脸,却足以蒙蔽夜帝一辈子,可怜又可恨。 夜嫦曦此时挣扎的往过爬来,夜凉漪蕴含着内力的脚踹了过去,青荷狼狈的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一口血直觉喷了出来,久久起不来身。 看着夜嫦曦那费劲的样子,眼眸中带着恨不得撕碎自己的仇恨。夜凉漪一点儿也不在意,毕竟,胜者为王。 “你我之间,这是你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距离。夜嫦曦,你还是乖乖的先去地下长眠吧,等到以后,慕少擎也会去陪伴你的。” 生前不能久陪,死后定能长久。 看她那奋力摇头的样子,夜凉漪像是没看见:“别这样,那是你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男人,边疆的七万大军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希望在你死后,不会被他们的冤魂撕碎。” 红裙划过一抹弧度,夜凉漪起身走了出去,凉薄的声音在宫殿中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仿佛死亡的倒计时。 “天干物燥,这冷宫也就顺带没了。” 邱刃在后面拱手,神态恭敬:“属下明白。” 不久之后,冷宫因为侍卫的疏忽,起了一场大火。火势蔓延而去,就连之前倒塌的地方也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至于里面居住的废帝一家,自然也都没了。 念及废帝功劳不多,孽债倒是不少,身为女帝的夜凉漪直接吩咐将他们的骨灰从高山撒下,随风而逝,也算是这一辈子对夜国的赔罪。 此言传出去之后,称女帝凉薄无情的人少有,百官俯首称赞,言及女帝忍心。 至于那些说凉薄的人,夜凉漪知道,但是不在乎。 人无完人,金无赤足。 对待这样一个帝王,如此才是他最好的结果,至于其他的,那都是对于他的宽恕,都是不合适的。 就这样,原本还有一些人想着将废帝重新立起来,如今也只能偃旗息鼓。人都没了,其他的都是白搭,没用的。 这件事情,夜凉漪也清楚。不过,不重要。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也就当做是看个热闹。 此时的天国,东宫主殿,无言捧着一盘血水出来,外面候着众多的御医,却都没有什么合适的办法。 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唯恐看不到明日的太阳,谁让这次慕权发了狠,要是治不好太子,就让他们随着一起去。 就连久居宫外,随着慕权重掌大权之后隐退的路明这次也过来了。但他是个悍夫,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等待和陪伴。 也就在这个时候,老人家来到了这里,他这副样子也是挺能唬人的。尤其身旁的人穿着的衣服是太子府的,众人自然是不敢挡着。 从另一边进去了里面,无殇在房间外守着,那忧郁的神情一点都不想是之前的他,心中的担心浓厚的能够直接冲垮他。 看见老者的时候,原本还有些纠结。 但是想到之前夜凉漪一直跟着老者研究慕少司的身体情况,最后咬咬牙让进去了。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外面的御医不大清楚,都以为这次慕少司将要熬不过去的时候,无殇欣喜地跑了出来。 慕权就等在外面的亭子中,周围用轻纱悬挂,没有让大家注意到他的焦急。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醒了,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只要之后小心一些,尚且能够稳住如今的局面。” 听到此话,慕权手中的茶盏掉在了桌子上,滚烫的茶水溅到了他的手上,但是他一点儿都没有在乎,好像是没有半点感觉。 立马就起身掀开了轻纱,看着外面的无殇,激动的模样不加掩饰:“好好好,很好很好,诸位都先下去吧,朕还有一些事情。” 等到御医走完了之后,慕权立马就来到了无殇面前,眼神黑黝黝的。 “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这些御医的手段朕都是知道的。若说寻常的,他们还有个办法,但是这种,这么多年了,一朵花都没有看出来。” 话都说到这里了,无殇自然是不能继续隐瞒了,只能够坦然的承认。 “陛下,是之前太子妃殿下所救的一位老者,今天本来是进宫来见太子妃,但是刚好就见到了毒发的太子。” “老者?!” 慕权心中微微一颤,但是也没有多想:“那老者现在就住在太子府?” “正是,高人也说了,在太子妃殿下没有回来之前,若是太子殿下有了什么事情,直接找他就是了。” 无殇说的稍微婉转了一些,老者的原话更是尖锐的很。 “原本还想和这宫里的御医一同切磋切磋,如今看来,都……”摇头的样子就十分的形象,但是随即又洋洋得意的摸着胡须,迈着八字步在房间里转着。 “在那丫头回来之前,这小子若是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就是好了,虽不能根治,但是延续倒是可以做到。至于外面那些御医所配的药,一副也不许多吃,要是吃出了什么后果,你们自负。” 这话说的就很有严重性,众人立马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收拾了,这才让老者笑眯眯的离开。 慕权明了,却也是心存感恩:“原来是这样,那一定要让他们照顾好老者。太子妃果真是为少司娶得最正确的媳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天国危机 这话听着就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寝宫中没有了之前的血腥气,充斥着淡淡的清香,这是刚才紧急处理的。床上的慕少司半躺着,面目瘦的有些微的凹陷。 慕权看着这样的他,心都瞬间提了起来,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少司,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慕少司视线微微上抬,看着慕权面上的担忧,嘴角轻勾,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无事,老人家说了,让我好好休息几天就好。” 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头,慕权面上也多了些轻松:“那就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你都不需要操心,有父皇在,一定会处置好的。” 少顷,药熬好了,无言端了过来。慕权亲自给慕少司喂下,出乎意料的,药不苦,带着淡淡的木香,不知道这里面到底熬制了什么样的东西。 但是显然效果很明显,慕少司的精气神很快就变好了,不说脱胎换骨,却也有了明显的改善。 “父皇,我身体的事情,就不要告诉漪儿了。她要处理夜国的事情,我不想让她操心。” 自家儿子这仿佛新媳妇的扭捏实在是让慕权觉得不忍直视,心中更多的,却是羡慕。以前,他也是有过的。 “我知,也没有让其他人给太子妃送过信。不过,据御医送过来的消息,西北王马上就要生了,这要是到时候让太子妃知道了,可就是麻烦。” 西北王的强势会让这个孩子成为太孙,也必定会成为皇位的下一个继承者。 慕少司微微垂眸,看着的却是自己掌心凌乱的线:“父皇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不会让她操心的。” “那就好,父皇也相信你。” 怕慕少司太过思虑会导致虚耗过多,慕权坐了没一会就起身离开了。却是让外面守着的无言等人好好照顾他。 可就在慕权刚离开之后,无言就将夜国送过来的信拿了过来,与此同时带来的,还有西北那边的消息。 夜凉漪的信中,无非就是这段时间关于如何处置那些人的,其中夜帝的消息让慕少司看了两遍,心中却是放下了。 “她若是放下,那就是好事,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忧。” 但是看到西北的信时,慕少司的神情很是难看,和刚才苍白如纸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西北竟然拥立了新的西北王?那冷秋季?” 无言神色同样难看,但是压低了声音,防止让慕少司气急:“属下得知,似乎是有人得到了前任西北王的贴身令牌,凭借着那个东西说冷秋季太过感情用事,不适合继续担任西北王。” 没有狄云压制着的人心躁动不安,如今他们又在都城,鞭长莫及。 “这件事情他们知道吗?” “狄云应该是知道,但是全部都让人隐瞒了下来,为的就是防止准备生产的西北王得知之后,会影响身体。” 在狄云心中,天大地大都比不过冷秋季和腹中的孩子重要。 如果现在的情况让冷秋季知道,她定然是不管如何都要赶回西北,但想必那里已经设置了天罗地网,就是为了等待他们的回去。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冷秋季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心思慕少司自然是理解,但是理解并不意味着能够体谅。手中的信一瞬间就被攥紧,却是在想到刚才信中一个关键人物的时候,眉间紧皱。 “慕少宁怎么会出现在西北?” 慕少宁如今已经是在守皇陵,而且那里有重兵把守,轻易情况下,他是不可能会逃出来的。就算是逃出来了,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 无言神色愈发严谨,却是带着些微的尴尬:“属下也是接到消息之后才让人去看了的,慕少宁借口重病很长时间了,让人去看的时候才发现早都已经逃走了。” “倒是我看错了他,身为皇子,怎能甘心一辈子守着皇陵?!” 只是身具的前朝血脉让人不能轻信,慕少司咳嗽了两下,神色随即慢慢好转。 “现在紧张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南境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慕少擎应该已经快要得手了吧?” 如若到了那时,可就是两方夹击。 至于夜国,惨死了那么多的士兵,能够保住自己已经是不容易了,根本无暇顾及天国。只要想想,都能感受到以后的诸多麻烦。 在无言要出去的时候,慕少司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先睡一会,两个时辰后,让狄云过来。我需要和他见一面。” “是,主子。” 两个时辰之后,狄云的确过来了,长身玉立,一袭青衣,端的是大家公子的风范。可是他看着慕少司的眼神却是带着暗暗的戒备,明显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此时的慕少司虽瘦弱,但是看着倒是极好。 “坐吧,看来西北那边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可否说说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狄云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坦诚交代了:“是冷家的人,当初是一直跟随着前任西北王的。如今贸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 慕少司喃喃自语,看着狄云的眼眸,确定他说的不是假话。 握紧手中的茶盏,缓缓的喝下了一口,温热的清泉水让他整个人都暖和了下来,微眯着双眸,看着有些懒洋洋的。 “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天国能够度过面前这个难关,只是要看那到底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最重要的是,你要记得,冷秋季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狄云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但是现在的他的确没有足够的兵力,只能够妥协。 “我知,若是能够拿下西北,那里尽数都归天国,我会带着秋儿远走高飞,不会打扰你们的。” 这样的想法,未免有些天真。 “你觉得到那个时候,冷秋季会原谅你?她原本可是威名赫赫的西北王,并非是一个手无任何权利的女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 狄云面上带着苦笑,眼眸是前所未有的寂寥:“到那个时候,没有其他选择的。我只希望她好,一切都好。” 过去的那些都是枷锁,并非是好的。 联想到自己不让夜凉漪知道这些事情,慕少司心绪很是复杂:“那你就好好守着她吧,那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就当做,是当初相助的恩情吧。 第三百二十四章 西北出事 其实慕少司自己哪里有这么好心,不过是想到了夜凉漪,所以手下留情罢了。 狄云最终还是留下了一个信物,就是一个鹰雕,看起来朴实无华。但是能让他带到身上的东西,慕少司并不觉得普通。 “这是?” “太子殿下,这是属于西北王府信物,虽不知如今西北那位是如何打算的,但是带着它,至少能够得到一部分人的信任。” 聊胜于无,这个也算是如今狄云身上能够拿出的最贵重的东西。 慕少司收了下来,让人送狄云离开之后。自己在那里打量着这个鹰雕,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 此时无殇刚好进来送水,看见慕少司把玩的东西之后,有些疑惑。 “王爷,这个之前在西北的时候,太子妃殿下曾经拿到过一个,就在从冰雪深渊回来之后。当时没见您有多少兴趣,现在怎么这么感兴趣?” 慕少司猛然握紧手中的鹰雕,冷眼看向无殇:“冰雪深渊……” 既然如此的话,当初前任西北王的埋骨之地,应该就是冰雪深渊。 夜凉漪能够上来,其他人机缘巧合之下,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说来的话,这件事情可能蓄谋已久。挑现在这个时候爆发,无非是因为冷秋季没有足够的精神。 倒是有些意思。 “让人去探听西北那边的事情,顺便注意有没有从南境过去的人,无论是商队还是个人。” “是,主子。” 现在这个时候,最让人担心的就是西北和南境联合起来, 就算是有夜国,那也是维持的很艰难。 “主子,要不要让属下通知太子妃殿下,说不定她那边会有合适的办法。” 无殇这一句话刚说完,就直接面对了慕少司冰冷的视线。虽还有一些咳嗽,但是毫不影响他的气势。 “如果有人胆敢私自给太子妃送信,格杀勿论。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如今太子妃一切完好,没有必要给她添堵。” 他好不容易才让她去了夜国,在那边能够安安心心。又怎能再让她重新回到这个漩涡,面对重伤不治的自己,面对这个残破的国度。 这份深厚的感情别人不能理解,但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事情。 无殇在慕少司话落之后立马跪地,神色极为严谨,但是语气却有一些飘忽不定。 “如果到最后太子妃殿下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一定不会原谅您的。说不定我们所有人联合起来,定然会有合适的方法。” 西北那边虽然在冷秋季的统治之下,对于天国没有归属感,但是终究大家都是一样的。但是南境那边,可就是实打实的硬战。 那边所要面对的,可就是无休无止的活死人。 之前在夜国边境的那些活死人,只能够放置到一个树林之中,等待他们慢慢死亡。估计百年来之内,包括之前失败的那些活死人。 那里将是一个禁地,不可轻易踏入。 之后和南境对战,估计又是惨不忍睹的场景。但是谁都无法避免,终究是将要面对的艰难。 慕少司微微摇头,神色恢复自然:“不用,我会处理好的,纵使之后艰难一些,但也不会让百姓难过。” 身为太子,享受了常人没有享受的,在国家危难的时候,自然是要付出常人不能付出的。 无殇猛地抬头,面上是无法阻止的惊愕,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却是化为了沉寂。只能用力的叩首,眼眸一片坚定。 “属下誓死追随在主子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决不离开。” 看了一眼无殇,慕少司感觉自己的心情有些微的沉重,到底是没有说其他的。挥挥手让无殇退下了,随后继续安睡。 天国面对的事情夜凉漪尚且不知,朝中的一切暂时上了正轨。 虽然不是很清楚这些朝臣的底细,但是之前明显倾向于夜后和夜帝的,却是全部撸了官职,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 有开明的朝臣,自然就有迂腐不堪的朝臣。 看着面前声泪泣下,走一步都要摇三下的古稀老人,夜凉漪虽面色镇定,但是却不动声色的换了一个姿势。 夜帝的罪过并未完全公布于天下,毕竟夜国皇室还是要脸的。面前这个,就是绝对的皇权主义,但是信奉的是夜帝。 “公主不该如此对待先帝,后宫失火,这种理由传下去,谁能够相信。莫要当老朽是三岁小二。” 这话刚落,趁着他喘气的时候,夜凉漪立马问道。 “诸位对于这件事情,可有异议?” 这可是上朝,自然是不止老人家一个。夜凉漪虽语气颇为悠闲,但是话中的意思很是认真。想要将夜国完全执掌,这件事情必须平息。 以大将军为首,武官未曾有丝毫异议,拱手行礼,语气沉稳有力,十分具有说服力:“回禀陛下,微臣等未曾有异议。” 看老太师还是不肯罢休,大将军窦鉴厉声呵斥。 “老太师口口声声敬重废帝,莫不是忘了当初如果不是废后强行针对你女儿,她也不至于香消玉殒。废帝更是以莫须有的罪名夺你手中的权利,罢免官职,更是抢夺你的家产。这些事情,难道都是可以容忍的吗?” 正当老太师愣住的时候,旁边的太傅魏贤往前走了一步,先给夜凉漪行礼之后,这才询问老太师。声音虽轻,但是落地有声。 “老太师可知边疆七万士兵,被废帝用蛊毒炼制成活死人,最后成功的虽说有三万余人。但是这些人虽生犹死,生死不如,倒是最为贴切的。” 御史大夫司空出列,他行事严谨,擅长酷刑,在夜国都极为有名。 若不是夜凉漪赐予官职,只怕就要在一个小职位上直到死了。 此时冷着脸看着老太师,那神色的冷厉让人心都颤巍巍的。 “念在过去同朝为官,不便多说什么。但若不是废帝不得人心,废后行事狂妄,又是如何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朝堂上顿时热闹的很,夜凉漪悠闲的喝着茶,看着这一览无余的风景, 有些想念慕少司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最后,老太师被气的晕倒,直接被人抬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白亦染前往南境,也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宇文齐的死穴已然找到。 至于那些活死人,解决之法更是草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回天国 夜国的事情暂时完毕,夜凉漪实在放心不下慕少司,在早朝之后就将大将军和太傅等人请了过来。 御书房并非是之前的那个,夜帝荒废朝政,故而御书房很少进入,就算是打扫的干净,也熏了香,但是总感觉有一种腐朽的味道。 夜凉漪不喜,故而就重新开辟了一间宫殿作为御书房。 “我要回去天国一趟,这边若是有什么大事,直接让人送过来。至于平时的事情,就由你们处理。武将的由大将军和兵部尚书商议,其他的由太傅和御史大夫负责。”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但是重量可是一点都不轻。 窦鉴和邱书立马行礼,恭敬应下。 能够将这件事情托付给他们,自然是信任他们。为了对的起这份信任,自然是要付出足够的努力。 但是魏贤和司空却是有些犹豫,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劝着夜凉漪。 “陛下,如今夜国虽一切安定,但是南境那边易主,势必会对夜国造成威胁。若您在这个时候离开,怕是有些不利。” 夜凉漪的态度很是坚决:“我的夫君是天国的太子,既然南境易主,那就代表他们会针对天国。就算到时候有夜国,也不是主要的。” 看司空神色还有些犹豫,夜凉漪直接起身,缓缓走了下来。 “司空,我知你的意思。但要是到时候到了关键时期,我会回来的。夜国如今是我的责任,我定然是不会推辞的。” 有了这话,再加上夜凉漪眉眼之间的担忧,司空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们是夜国的肱骨之臣,以后定然是要发挥自己最大的力量。我虽是上位,但满心牵挂尚且还未安好的夫君,所以这边的事情,请你们多多上心。” 夜凉漪福身行礼,尚且还没有下去,那四人都已经跪在了地上,毕恭毕敬。 夜国的影卫向来都是唯帝王之命遵从,在夜凉漪成为夜国帝王的时候,她也接手了这一批势力。 说起来也是巧合,当初夜后借口将影卫调走,致使夜凉漪的夺位很是成功。如今也拥有了没有丝毫损伤的力量,是幸事。 更加巧合的是,影卫带头的人名为夜行,当初执行任务失败,在夜帝下令斩杀的时候,被夏神医救了起来。 这件事情被夜帝遗忘,但是在影卫的心中,却从未忘记过。 “既是如此,你带几人随我去天国,之后安排人注意着夜国这边的事情。” 事情处理完毕,夜凉漪借口为母守孝,然后闭宫不出。 其实本人都已经乔装打扮,直接出宫。在她身边护卫着的,就是洛铭柽和影卫。 此时都慕少司还不知道,夜凉漪已经千里迢迢回来了。 如今东宫最为引人注目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西北王冷秋季即将要生产了,这可是名义上太子的第一个孩子。 如果是一个男孩,那就是太子出了意外之后,天国皇位的继承人。 故而,几乎百官都注意着这件事情。但同时记挂着正经太子妃的人也不是没有。 慕权的御书房一如既往有人候着,他下朝过来看了一眼,颇觉得无奈。 “这件事情如果要问,合适的人那也应该是太子。朕实在是无能为力。” 只是他这话并未曾让人信服,要说原因的话,慕少司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曾出现在众人面前。除了身体原因,不做他想。 “陛下,西北王若是当真诞下了太子的第一个孩子,那就是继承人。只怕是会出意外的。” 冷家的野心勃勃几乎是众人皆知,如今天国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唯恐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很是仔细。 慕权神色带着忧虑,最终还是应下了:“这件事情朕会和太子商议的,诸位不必忧心。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有朕在。” 好不容易劝退了大臣,慕权只觉得很是无奈,这都是儿子的事情,为什么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还要这么操心?! 不过最终,慕权还是起身去了东宫,此时都东宫西北王所居住的秀园很是热闹,纵然慕少司都不怎么过去那边,但是底下的人还是很用心的。 当慕权进去之后,所有人纷纷行礼,面色带走些微的惶恐。 就在慕权准备质问的时候,无言过来了:“陛下,太子请您过去。” 针对这件事情,慕权颇有些怨念。 “冷秋季纵然如今情况特殊,但也不必如今紧着捧着。这东宫说到底,也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地方。” 无言很是小心:“太子如今身体不适,太子妃又不在,这里自然是由着他们了,不过陛下也不必太过担心。太子已经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即便到时候西北那边进攻,也不至于无法应对。” 知道慕少司对于这件事情胸有成竹,慕权这才放心。说起夜凉漪,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 “他这次生病的事情一直瞒着太子妃,可是一直瞒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应该早点应对着。” 无言只能闭口不言,反正主子那边,自己是说不通了。 慕权陪同慕少司坐了一会,却是一句其他的事情都没有说起,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等到最后离开的时候,更是嘱咐慕少司要注意保重身体,其他的事情都不着急。 对于这个,无言也是无奈。 但是慕少司何等聪慧的人,自然是发现了慕权的不对劲,在他刚走之后询问:“可是东宫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无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是如此,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终究是没有再管。 西北那边的信也送了过来,纵使不承认冷秋季西北王的位置,但是如果她有了什么事情,西北就算是拼尽全部兵力,也要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慕权脸色铁黑,慕少司却依旧如常,但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许的心慌。 直到南境那边的国书送了过来,使臣虽不是熟悉的人,但是那上面的名字很是熟悉。 “他竟成了南境的帝王?” 慕权坐在御书房中,看着外面飘落的黄叶,却是没有任何的欣慰,只有无尽的怅然。 第三百二十六章 南境皇帝-慕少擎 虽然说全部的皇子之中,慕权最为注重的还是慕少司。但是并不代表着他对其他的皇子不了解。 说起来慕少擎排位不上不下,虽然这些年慕权对他管控的很少,也眼睁睁的看着南境的人把他教坏。 其实他并非没有阻止过的,只是这一切都被贵妃破坏了。 当年的贵妃可是难得在他面前硬气了一回,言称这个儿子是她的,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她的方法来管控。 之后又有南境皇族送来的消息,再之后,他就未曾管过了。 “陛下,这件事情发生的很是突然,听说是四皇子在面见南境帝王的时候,突然动手。他的身边又有南境第一高手,宇文护的相助,如此才能顺顺利利。” 宇文护的名字慕权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可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有这样一个人在慕少擎的身边,到底是如何的危险。 说不一定,此人能够在大军的重重保护之中,取守将首级。 “可曾调查清楚,这个宇文护有没有什么弱点?他毕竟可是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活死人,并不能够依照常人的理解来判断。” 影卫自从慕少司和夜凉漪过过一遍筛子之后,剩下的人对于慕权的命令,几乎是言听计从。 “属下还曾夜探南境皇宫,差点被人发现,但是有未曾找到能够克制宇文护的方法。如果真的有,那恐怕也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 一个被掩藏得如此时的秘密,在过去的岁月都未曾看过出头。如果不是有寥寥几人知晓,恐怕直到最后,都无人知晓。 慕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感觉此人有可能就是这所有一切运转的关键。 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打开窗户,看着外面明媚的天色。他的心中可却无一丝阳光能够照得进去。 “你们这次行动也辛苦了,都下去休息吧,朕如今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安排。” 等到影卫下去之后,慕权心中的愁苦这才在面上表现了出来。 早知道会有如今这样的情况,倒不如当年对于这个儿子管教严厉一些,说不一定还会改善。 “南境,南境……” 喃喃自语着,却是没有其他的方法。 而在十天之前,南境帝王再将已经到南境的慕少擎晾了一阵时间之后,这才让人带他进了皇宫。 如果说天国的皇宫才是真真正正的辉煌,夜国的皇宫就是纸醉金迷的奢靡,那南境的皇宫就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走在这其中,很少能够感受到正常人的呼吸。 因为这些人大多数都已经被练成了活死人,寥寥几人,大多都是值得信赖的亲信。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们出入皇宫身后也要跟着侍卫。 对于一个儿子已经长大成人,而自己正迈向老年的帝王来说,这个世界没有真正能够让他放心的地方。 如果有,那一定就在自己的密室。 因为只有在那里,才是属于自己真真正正的天地。 让慕少擎进来的这一天,南境帝王将自己所有的儿子都叫了进来,不为了其他的。为的,就是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他。 “少擎,你在天国和夜国遭遇的事,孤都已经清楚了。虽如今皇姐已经去世,但你留在这里,就相当是孤的儿子。” 这一次,慕少擎是独自一人进入皇宫的,身边未存在着自己的亲信,更未曾带着宇文护。 如果自己到时候失败了,宇文护可就是自己唯一能够保命的人,这样的王牌放在最后,才是最能够让人惊讶的。 “多谢舅舅。” 除了大部分人抱有恶意,慕少擎状态还可以,所有一切看起来都好像是很正常的样子。 但是就在他答应陪着南境帝王一起去密室之后,宴会上依旧是歌舞升平,其乐融融的样子。 也就不到半个时辰,慕少擎擦拭着手中的短剑,从密室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只跟着黑衣的宇文护,但是所有的活死人都对他毕恭毕敬,而且压根不需要笛音的趋势。 原本还没有人察觉出不正常,可是直到阿布拉发现,所有的活死人对他们好像都充满了杀意。 也就在刚刚出声提醒的下一刻,慕少擎带着宇文护走了进来,一路高傲的坐在了刚才南境帝王的宝座上。几乎可以是蔑视的看着下面慌张的人群。 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南境的皇后在自己儿子出生一个月之后,就会自杀。 所谓的规定中是这么说的,这是为了保证皇家父子的亲密,不会受到母亲天生的影响。 虽然这个规定感觉有些扯淡,但是他们却保留了下来。 所以如今坐在这里的,没有皇妃,只有皇子。 “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做了什么?” 有一个皇子大声斥责着,但是他那充满贪欲的视线却已经能够让众人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给父亲声援,或者是为了自己心中见不得人的想法。 慕少擎依旧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缓缓擦拭着手中的短刃,就在上面的血迹被完全擦干净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刻,众人就眼看着他身后的黑衣人,就好像划破了时空的距离,直接将那位皇子的心掏了出来。 纵然阿布拉也杀过不少人,但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兄弟如此,不禁有兔死狐悲的伤心。 其实更重要的,是因为自己并不是南境的皇帝。 早知道当初应该先把慕少擎给干掉,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人,竟然能够亲手杀掉自己的舅舅。 说过严格说起来,应该是南境帝王太过自负。 “我的规矩和舅舅不太一样。只有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将手中的短刃随手抛出,刚好插在了面前的地上,也就在下一刻,地板四分五裂。 众位皇子都受到了惊吓,他们虽然平时也会习武,但是更重要的,是如何驾驭自己的活死人。 强化自身武学,并非是一直追求的东西。 虽然这个,是南境帝王一直要求慕少擎做到的,正是因为对比太过鲜明,而刚才他又说了不该说的话,慕少擎才提前动了手。 第三百二十七章 误会还是事实 也就在他刚成南境帝王的时候,就野心勃勃率领军队想要拿下夜国和天国,夜国暂且不急,反正已经有那么多人葬送了。 刀锋所指,所有一切的人都是他的士兵。 而宇文护,就是他所有一切的护盾。会护围着他,所向披靡,达到最后的成功。 至于南境的那些皇子,最终都已经葬送了。 其中包括太子阿布拉。 也就在他正在处理南境事情的时候,白亦染已经从南境赶回了天国。可是就算他紧赶慢赶,最终还是比夜凉漪慢了一步。 当再一次骑马站在都城的牌匾之下,夜凉漪突然觉得,过去的那些岁月就好像一张画卷,记录着自己所有的事情。 那些甘愿或者不甘愿,其实都不过是时间和她开的小小玩笑。 “主人,时间不早了,如果要赶去皇宫,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也就在这一天的早上,西北王冷秋季成功地生下了一个男孩。 天国的前朝都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一些影响,纵然有慕权的安抚和慕少司的镇定自若,可以就解决不了这个孩子,带着“皇室”血脉。 天国皇城门口,无殇正好有事从城外归来,突然听到了一阵剧烈的马蹄声,瞬间警惕地看去,看见的,就是以夜凉漪为首的一群人正在赶来。 其他的事情暂且不说,现在无殇有一种想要把自己就地掩埋的冲动。 如果让太子妃殿下知道如今东宫发生的事情,恐怕这感情就岌岌可危了。 赶紧叫过旁边的一个士兵,让他去给慕少司禀告。 至于无殇自己,则是在这里恭候着夜凉漪的到来。 等到骏马在无殇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的时候,夜凉漪立刻翻身下马,身后的所有人统一跟上动作。 纵然一路跋涉,但是夜凉漪精神依旧很好。 “你怎么在这里,少司呢?” 无殇借着行礼的动作快速整理了自己的心情,他再次抬头的时候,一切如同之前一样。 “回禀殿下,在殿下身体有些不适,如今正在东宫安养。” 夜凉漪果真着急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一句都不告诉我。难不成以为我身在夜国,就连这边的事情都不管了吗?” 她边说边往里边走,东宫离这边宫门并不远,此时正好碰到西北那边的人来送产婆等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教的,这些产婆看见夜凉漪的时候,就赶紧恭喜她膝下已经有了儿子。 夜凉漪心里感觉到强烈的不对劲,但是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顺便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产婆好像现在才明白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跪在了地上求饶。 可是夜凉漪冷眼看着,没有打算饶过她的意思:“我的脾气不太好,你最好赶紧说了,我也好放你离开。” 最终产婆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了出来。 夜凉漪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在她旁边的无殇却是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窒息,此时真的想要抱着太子妃殿下的大腿求饶。 “殿下,实在是西北王情况不太好,所以当初特地让她留在了东宫。太子殿下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可是这句话他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人觉得不对劲。 夜凉漪仅仅是看了他一眼,就让他如坠冰窟。 “这件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会亲自去见少司的。但是目前为止,我依旧是东宫的太子妃。冷秋季不过是生一个孩子,就这样大的动静,有些太吵。” 无殇赶紧让人送他们出去,顺便高声告诉后面的人。 “立马将东宫闲杂人等都清理出来,不得有误。” 此时除了夜凉漪之外,这儿站着的人形冰雕还有洛铭柽。 他是眼睁睁的看着,夜凉漪是如何辛辛苦苦处理夜国的事情,就为了能够早日赶回来,甚至不惜在大臣面前示弱。 可是表哥就是这么对待她的?西北王的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尚且不知。但正是因为不知,所以才不能让人留在东宫。 这次行事,实在是太过草率。 原本以为进去之后就能够见到慕少司,可是守在门口的无言却是告诉她。 “主子刚刚已经吩咐过了,他要见的人是洛公子,并非是太子妃殿下。” 夜凉漪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长鞭,面上依旧是一片淡然。似乎即便是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动摇她片刻。 随后她看了一眼洛铭柽,转身便走。 洛铭柽原本想要看上去的,但是也要看看慕少司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当他推门而入,看见正坐在窗下看书的慕少司,心中的怒火顿时喷涌而出。 “表哥,表嫂为了你千里迢迢从夜国赶了回来,甚至不惜将夜国事物全部放下,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听到洛铭柽的质问,慕少司依旧淡定,将手中的书合了起来放在旁边,这才抬头看他。 “这段时间你也一直跟在漪儿的身旁,对于她的事情知道的很是清楚。所以我要拜托你一件事情,从现在开始,我把漪儿交给你,你要好好照顾她。” 说实话,洛铭柽和他也算是从小认识,但是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慕少司。 他语气不疾不徐,胸有成竹,显然是早已计划好的。他的神色很是淡定,没有一点慌张,他的眼神更是一点波动都没有。 就好像是一个早就已经设好的局,就等着他们钻进来。 “表哥,你告诉我,这中间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 慕少司缓缓摇头,嘴角带着一抹轻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如今她也诞下了我的孩子。” 最后那一句话,说的有一些涩意。 可是此时难得怒火中烧的洛铭柽压根儿不听他这个解释,就在一阵风拂过之后,瞬间就提剑砍了过来。 慕少司的应对也是游刃有余,但是因为洛铭柽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所以两人最后两败俱伤。 等到从书房离开的时候,洛铭柽是一掌将门震碎的。 可他没有发现,等他走了之后,慕少司直接喷了一口血,是浓稠的黑色。 守在外面的无言和无殇赶紧进来扶起他:“主子,这又是何必?” “要让她相信,苦肉计不得不用。” 慕少司嘴角带着苦笑,全身无力,一点刚才的气定神闲都没有。 第三百二十八章 阴差阳错 纵然老者止住了慕少司体内的一部分毒素,但是却并非能够保证,在任何时候都会让其不再流窜。 所以对于慕少司现在的情况而言,心绪不齐乃是大忌。吃下一粒药之后,他的面色缓和了一些。 “你们这几日就不要过去太子妃那边了,小心被她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等她到时候被我冷淡地离开天国,我也就能够彻底放心了。” 虽说的平淡,但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哭,只有他自己能够知道。 如果可以,谁愿意去做这种事情。和相爱的人制造误会对于一向严谨的慕少司而言,是一件相当不能接受的事情。 但是没办法…… “若不是如今情况危急,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必须上战场。到那个时候,生死勿论,我不想让她随着我一起去。” “主子。” 无言一个大男人,此时眼眶中的泪水都快要流出来。至于无殇,更是已经转过了头,跟随在慕少司身边这么多年,早已并非寻常主仆情谊。 慕少司虽面颊晕染着淡红,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的精神,但是整体看起来却是还好。至少呼吸不再像是破锣嗓子一样。 “我这一生,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连累他人,原本以为有朝一日能够治好身上的毒。只是如今将近二十年过去了,却是没有一点希望。” 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招惹她。 眼神中的亮光好似渐渐灰暗,望着外面正是繁茂的梧桐,慕少司感觉人生似乎即将到了尽头。 身旁两人低低的啜泣并未让他回神,过去的一切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却是带给了他难忘的愉悦。 从主院离开,洛铭柽直接去了夜凉漪那边,此时夜凉漪正住在主院隔壁的宫殿,却是站在院中,望着旁边主院的梧桐树。 原本是义愤填膺的洛铭柽正想着如何给慕少司一个教训,即便他是自己的表哥。 可当看见夜凉漪这幅样子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没有哭,没有伤心,更是没有决绝的悲痛。就好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娃娃,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 这对于目前的情况而言,并不算很好。 上空飞过一行不知名的鸟儿,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打破了夜凉漪的沉思。她转头看了过去,当看见是洛铭柽的时候,眼眸划过一抹暗色,随后恢复正常。 “见到他了?” 洛铭柽握紧手中的剑,面容猛地冷了下来,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有些不太对劲,夜凉漪心中顿时明了。 “莫非是有了冲突?” 仔细观察,发现了洛铭柽腿上有一个脚印:“你们打架了?” 看洛铭柽还是闭口不言,夜凉漪干脆直接走了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仿佛在查看他的伤势。没有明面上的伤口,那倒是还好。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在这东宫中诞下孩子,甚至不顾外面的那些是是非非。我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有怎样刻骨铭心的理由?” 感情这件事情,她是第一次遇到,但是一遇到就陷的如此之深。 在印象中好像有冷宫的妃子给她说过,夏妃在临终之前曾经叮嘱过,希望她此一生都不要碰上一个负心人。 可是如今看来,似乎没有办法去应验这句话。所谓负心人,在最初相遇的那些美好中,又怎能知道。 洛铭柽依旧沉默不语,即便他也不知理由,可是那些随意猜测的话,也不想让夜凉漪知道。 这座皇宫,便是一座牢笼。就因为这件事情虽然表面上平静,但其实私底下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可是那些流言蜚语,是他最不想让她碰到的。 “罢了罢了,既然你实在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了。不过你也告诉他一声,如果这件事情在这一段时间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那我就返回夜国。” 从那棵梧桐树上收回视线,夜凉漪看着洛铭柽,那双原本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此时也仿佛染上了世俗的哀伤。 虽未曾落泪,但却让人心伤。 “好,我会告诉他的。” 从进门到现在,洛铭柽唯独应下了这么一句话。 “我记得当初我们匆匆前往夜国,将坚果留在了边城,你让人去看看,把她接回来吧。在那个地方,我有些担心她。” 等到洛铭柽离开之后,夜凉漪看着他的背影,却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 她从来都知道洛铭柽对于自己的感情,即便那些话都已经挑明,但也不能随意的让一个人就不再喜欢自己。 这么长时间以来,洛铭柽也一直克制着彼此的距离。 从来到天国到现在,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看到洛铭柽和慕少司动手。 以往绚丽张扬的红衣,此时看起来却黯淡了几分,她的眉眼平静而温和,却是分外让人怀念曾经张扬的她。 与此同时,白亦染也终于千里迢迢从南境赶回了天国,几乎将轻功运用到了极致,这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赶回来。 可即便他是世俗难遇的高手,内力的消耗太过频繁,让他身体也有些撑不住。等到终于站在都城的牌匾之下,看着那来来往往的人群,终于歇了一口气。 自从当年好友出事之后,他就很少很少未曾来到这里。 因为只要在这座城市里,他就想起了失踪多年老友。同时他也愧疚,未曾照顾好老友的女儿和外孙女。 过往的记忆如同流水在脑海一瞬而过,白亦染微微叹了一口气,却是瞬间收敛起所有的心思,抬脚向里边走去。 这座都城带着天国应有的开放和繁荣,让人走进来都能感觉到融入世俗之中。 路过太子府的时候,他原本想要进去看一眼的,但想到现在这个时候,慕少司应该在东宫中,故而就未曾进去。 等到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拐角的时候,太子府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探头探脑的白发脑袋伸了出来。 出来的人正是老者,他想要亲自上街去购买药材,但是仆从都不愿意。既然如此,就只能够铤而走险了。反正这是在都城,也没什么事。 第三百二十九章 他是为了你 等到以后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白亦染万分后悔自己为何那时没有走进去,只要走进去,便能够了却多年的心愿。 不过兜兜转转,也算是再度重逢。 未曾让人去通传,白衣人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消失,又神奇的出现在东宫的房顶上。等到终于在主屋这边停住了,就听到了下面的话。 “主子,前几日洛公子过来说过,太子妃殿下说了。如果在一段时间之内,未曾给她一个明确的理由,她便会启程回去夜国。” 看着面前神色担忧地无言,慕少司轻轻放下手中的奏折,就算如今他身体有所好转,但这不过是外在。 那些毒素经年累月的在他的体内汇聚,如此几乎渗透了他的骨髓,这样的疼痛是这一生都难以忘却的。 “我要的就是让她回去,天国如今情况不容乐观。南境那边已经发兵了,至于西北那边,新任西北王更是虎视眈眈。我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能够让她离开,对我来说,也算放下了最后一件牵挂的事情。” 纵然这字字句句都是对于夜凉漪的担忧和关怀,可是她听不见,彼此之间存在的就只能是误会。 白亦染只要稍稍想想,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虽有些心疼,但更多的却是对于慕少司行为的不赞同。 原本是打算直接下去的,但视线余光中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略想了想,便直接向那边过去。 察觉到身后有不同的风声,夜凉漪直接一把匕首刺了过去,白亦染游刃有余的接住。 再看见是他的时候,夜凉漪赶紧把匕首扔到了一旁,拱手行礼。 “刚才的事情实在对不起,还请高人见谅。” 白亦染弹了弹袖子,随后便是以往的模样:“有什么对不起好对不起的,你是我的徒弟妻子,自然也是我的晚辈。有这样的警觉力,我是应该高兴的。” 这里边第一句话就勾起了夜凉漪伤心的事情,她的面容略微带了几分苦涩:“都到现在了,高人还说这样的话。” 想起刚才慕少司所说的话,白亦染觉得这段时间可能发生了不少事情,如若不然,夜凉漪不会是这样。 “你和他成为夫妻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对他的了解已经今非昔比,那你觉得,他会是那样的人吗?” 夜凉漪摇了摇头,神色很是笃定:“他是我的丈夫,我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但是这所有一切,并非是我知道就怎样。” 原本说过这一生不会相负,但是这才多长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白亦染摇头,只觉得这男女感情之事,当真是天底下最大的难题。 “慕少擎成为了南境新的帝王,他更是一心想着要重新打回天国。如今已经集结兵马,在边境虎视眈眈,” 夜凉漪有些疑惑,这件事情她也有所听说,不过并非是后面,而是前面。 “高人说这话,是何意思?” 未曾替她解答,白亦染继续说道:“西北王冷秋季虽然是上任西北王的嫡亲女儿,但是如今在都城待的时间太久,对西北的掌控力不如之前,于是又出现了新的西北王。” “新的?” 纵然知道西北的情况,但是这个王位变化是不是太快了?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专心在处理夜国的事情,所以对于西北那边,夜凉漪并不是多么了解。况且夜国并不和西北相邻,就像是有什么事情也不能及时知道。 “这件事情出现了有些突然,即便如今的西北王也并不知情。但是他们意图攻进天国,拿下靠近西北那边大片城池。” 虽然貌似这两件事情毫不关联,但是白亦染这么说出来,夜凉漪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您的意思是,他冷落我这件事情是故意的,所以从我回来到现在,他也从未过来看过我?” 似乎只有这么一个理由能够解释。 白亦染微微摇头,仙风道骨的容颜,带着些许哀伤。 “你也知道,从他一出生起就身中剧毒,这么些年下来毒素已深入骨髓。纵然有你为他调养,但也并非能够无忧。” 话说到这里,夜凉漪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仿佛知道,这段时间的事情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看她如此,白亦染便多说了几句:“你对他动了真心,他又为你何其不是。就是为了让你能够赶紧回去夜国,好避开这所有一切的灾祸。” 纵然这手段用的是拙劣了一些,纵然这件事情让人伤心,但是他是为了夜凉漪好。 “……原来是因为这样,我就是当时他急匆匆地回到夜国,之后一封信都没有送过。等到我回来之后去见他,他却是不愿意见我。” 这种种的事情夹杂起来,让人神伤。 内心中的那片黯然仿佛突然间消失,她整个人变得神采飞扬。就好像是回到了当初的嚣张放肆,是整个天国死气沉沉中,最美的风景。 “你现在过去,他竟然也是不愿意见你,所以你随我一起过去吧。刚好也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我要同他说。” 白亦染这个师父,时隔多年重回都城,慕少司无论如何,都没有将他拒之门外的道理。那夜凉漪自然也就能进去。 “那就多谢师父了,他体内的毒我自然担心,但是也希望能够和他同甘共苦。虽我自小在冷宫长大,但也便会受过其他痛苦。比起少司,我恐怕还幸运一些。” 纵然彼此之间有一些令人伤感的事情,但那并非全然是他的错。 如此通透的夜凉漪,让白亦染想到了好友夏神医。 “当初我之所以能和你外祖父成为好友,其实也算是一件趣事。不过早知道这件事情会给他带来灾难,我倒宁愿不会认识他。” 这一份感叹夹杂着说不出的悲伤,让他的仙风道骨沾染了凡尘的气息,夜凉漪却是立马否认。 “可是外祖父定然不是这么想的,师父也不必太过责备自己。虽然我从未见过外祖父,但是我觉得他竟然能够和您成为至交好友,他竟然也是有他的理由。” 能够千里迢迢从夜国前往天国,就只是为了好友的一个嘱托。这样深厚的友谊,世所罕见。 这一声劝解更让白亦染面色带着笑意:“如今看来,你更像你外祖父多一些。我们先过去看看少司吧,他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好。” 虽说生死无常,各有天命。可如果是慕少司,那夜凉漪宁愿不相信这些。 第三百三十章 很多事情,不能强求 只要是有白亦染的带领,夜凉漪就不担心不能够进去。 在整个东宫之中,没有一个人能够拦住白亦染。如果有的话,那这个人应该就是他的师弟,可惜路明此时正在宫外,没有办法帮助慕少司。 宫殿的门外,无言此时刚好过来给慕少司送东西,看见仙风道骨的白亦染和旁边正站着的夜凉漪,赶紧行礼,可是心中却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高人,太子妃殿下,太子此时有些不方便见你们,要不,还是等到他收拾好了再说吧?” 这句话,无言也说得心虚的厉害,毕竟眼前的这两个人,他可是一个都拦不住。只能够勉强撑着,看能不能拦住。 夜凉漪一句话都不说,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白亦染。 而白亦染只是抓着她的肩膀,轻飘飘的一晃,便已经越过无言走了进去。只觉得一阵风从自己的耳边刮了过去,无言再抬起头,面前已不见身影。 “糟了……” 可是还不等他转身,他的穴道便被人点住了。 白亦染轻飘飘的话,从远处传了过来:“小娃娃,我们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你还是乖乖待在外面吧。” 说起来,虽然小娃娃这个称呼对于无言来说,的确有些怪怪的。但是在白亦染的眼中他们都是。 而在进去之后,他已经放开了夜凉漪:“少司身边的人都是听他的话,所以即便你心中有所怨言,也不能怪罪他们。只要你们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都不成问题。” 夜凉漪紧随着他的脚步,即便自己的内力快速运转,但依旧觉得有些跟不上。 毕竟一个不出世的高手,和自己一个接触内力不长时间的人相比,还是让自己有些太过勉强。 “师父说的是哪里的话,我自然不会怪罪他们,我就连少司也都不会怪罪。我只是有些伤心,他竟然不愿意相信我,会帮助他一起处理这些事情。” 纵使眼前有刀山火海,可是只要两个人同心协力,什么难关都是能够过去的。 在夜凉漪的心中,这些都不是问题。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白亦染却是十分满意:“夫妻之间的事情我虽然不懂,但你说的话很有道理。可能少司也只是希望你能够置身事外,他身中剧毒,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说话的功夫,两人都已经快走到寝殿了。 为了防止慕少司身体的情况被传了出去,所以这主殿之中人很少,全部都是他的亲卫。这一路过来,他们竟是一个都没遇到。 “既然这种毒素都能够知道是由什么制作的,那必然有应对的方法,。过是需要的时间长一些,如果没有这一档子的事情,我觉得现在说不一定都可以了。” 原本在边疆的情况解决之后,她就打算沉下心思为慕少司制作解药。可谁知道一转眼间事情发展的太快,她竟然成为了夜国的女帝。 按照规定,她不能够擅自离开夜国太长时间,毕竟是帝王。可这一次担心慕少司,她也顾不了那么多。 现在想想,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冷宫里长大的公主,面对的正是皇后和夜嫦曦的欺辱,谁能想到这一切竟然会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察觉她的心思有些不平,白亦染安慰她:“世间之事,如果尽在掌握,那这天道便不公平。好好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不必为过去发生的懊恼。” 他是这么劝着夜凉漪的,可是在他自己心中,却是一直放不下夏神医的事情。 即便是室外高人,脱离于红尘之外,可终究是有各种情谊的存在。毕竟还是一个人,终究是离不得这个群体的。 房门被轻轻敲响的时候,慕少司正在剧烈的咳嗽,黑血顺着他的唇角流了下来,但是他显然已经习惯了。 “进来……咳咳咳……” 仿佛就说了那两个字,便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 可是当听到脚步声不是寻常那些人,他便有些骇然地抬起了头。看见面前这两个他现在根本不想见到的人,匆忙的转头,却是无济于事。 夜凉漪立马过来,搭着他的脉,神色之间一如往常。 没有任何的生气,也没有任何的怨怼。 “漪儿,师父……” 白亦染摸着长长的胡须,安静的看着。 夜凉漪放下了手,扶着慕少司,强硬的让他坐下:“师父,少司的情况的确有些不太好,如今毒素已经深入肺腑,想要治好,难上加难。” 这一句话却并未得到白亦染的响应,他只是沉默的看着这两人的相处,随后慢悠悠的说出了一段话。 “难上加难,但并非没有可能,除了对症下药之外,还有一种方法。” 慕少司和夜凉漪同时看去,面容上是相同的渴望。 清冷的声音在寝殿中回荡着,可却是让两人同时摇头,表达拒绝。 “将他体内的毒引渡到我的体内,随后我将我的内力全部输送于他。不仅能够让他平安无事,还能够让他白得几十年的内力。” 就是这过程有些太过痛苦。 “不可以,别说我不可以,如果师父知道了,你一定会摇头的。我记得解毒经中曾经说过,这样的解毒方法是可以,但是胜率太低,一个不小心便是两败俱伤。” 如今这个时候,并不能够承受这样的事情。 慕少司也借着夜凉漪撑起了身子,苍白着面容,虽有些制止不住的咳嗽,但是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自己的话。 “师父,徒儿不孝,让您担心多年。更是让您失去了多年的挚友,如果您再这样做的话,徒儿誓死不能答应。” 原本白亦染该是一个世外高人,红尘之事向来不该放在他的眼里。 可是却为了慕少司,曾在这都城之中留了几年的时间。就仿佛一只本该翱翔于天际的雄鹰,被束缚住翅膀,停留在了笼子中。 这样的痛苦虽不是他本人,但依然能够理解。 “师父,这么多年您对我做的已经足够了。逃不过的是我的宿命,并非是您的责任,如果不是有您,当年我就该没了。” 能够苟延残喘这么多年,还能够认识这一辈子最为心爱的女子。慕少司觉得,在他这短暂的一生中,所得到的这些都已经足够了。 夜凉漪扶着他,语气同样沉重:“师父,我知道您的心思。可就像您之前告诉我的,很多事情不能强求。” 第三百三十一章 共赴战场 最终,白亦染沉默的离开了这里,那些话也都渐渐的被风吹散,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 也就在夜凉漪刚刚把慕少司身体调理的差不多的时候,边疆的战火终于燃起来了。 慕少擎所率领的南境军队最先攻击的地方,就是曾经他的封地。原本这里是慕权迫于南境的压力,不得不分给他的。 如今,他就要光明正大的夺走这里。 当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传到都城的时候,南边已经连失几座城池,最为诡异的王国进攻最为强大的王国。 “我去,我是太子,我必须出现在战场上,振奋军心。” “不行……” “不行……” 第一句是慕少司说的,他也早早就为这件事情做好了准备,但后面的两句,是夜凉漪和洛铭柽说的。 洛铭柽看了一眼夜凉漪,随即起身走到了中间:“陛下,表哥,不如就让我去吧。我也可以代表你,振奋军心。” 夜凉漪猛然间像是察觉了什么,但是心中却又摇头否认了。应该不是这样,这一切应该是一个巧合。 僵持之下,最终洛铭柽退让一步。 “既然你现在的身体尚且可以,那就和表嫂一起去吧,我镇守都城。易容术我之前也曾学过,你深居简出,应该可以。” 只要能够糊弄过去,到时候慕少司回来,一切安然无恙。纵然百官有些疑惑,可是大家心里都有数,不必明面上戳破。 如果是以前这样的选择题,慕权绝对不会做,但是现在,他却尊重慕少司的选择。毕竟这个国家,他以后要交在他的手里。 “少司,你觉得呢?” 若是洛铭柽易容成慕少司的样子前去,并非不可。但要是暴露了,只怕是最终造成的后果远比想象的严重。 到时候军心不稳,这个黑锅就只能让洛铭柽受罚。 慕少司走了过来,看起来与之前正常的时候别无两样:“父皇,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我和漪儿去南边,让阿铭驻留在都城,若是有什么事情,还能够缓和一二。” 慕权看他的态度极为诚恳,最终只能点头了:“既然已下定了决心,那就随着你们去吧。朕还在,有些事情也就不会轮到你的身上。” 众人行礼:“多谢父皇(陛下)。” 从乾清宫离开,夜凉漪回头看了一眼,红墙金瓦,这是世人羡慕的皇宫。有着世间最高的权利,可是却也是孤寂。 之后召集户部、兵部等,商议南下之事,确定了最后的时间,安排好诸事。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一次注定是苦战,众位在都城,需要安排好后续的事情,不可让前线的士兵失望。” 在自己的事情上,慕少司向来不会推卸半分,夜凉漪始终陪伴在一旁,却并未贸然插嘴。 如今她的身份比较敏感,不仅仅是天国的太子妃殿下,更是夜国的陛下。有些事情就要注重把握这中间的尺度。 等到讨论完毕,没有发现有自己需要补充的地方,夜凉漪这才说道。 “南境和天国交界的地方,虽然并未和夜国相邻,但是如果有我们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也定然不会推辞。” 纵然上一次战争,夜国损失惨重,但并不意味着夜国就没有可以征战的士兵。南境的虎视眈眈,对于诸国皆是灾难。 面对这样一个毫无悲怜之心的国家,自然应该尽早谋划。 “多谢太子妃殿下,有您和太子殿下在,京都定然安然无恙。” 虽有这些人的恭维,可依旧不能让夜凉漪心中平静一点半点。 等到大臣们都离开之后,书房这才陷入了宁静。慕少司还在那里看着边疆送来的战报,眉头紧拧,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夜凉漪原本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可是于心不忍,她站在了慕少司的身后,轻轻按摩着他的肩膀,语气温柔的劝导。 “这件事情并非短时间内就能够解决,我们去了也只能先看着,应对着,再说其他的。你身体尚且虚弱,不可为此太过操劳。” 慕少司的身份注定他要承受这一切,纵使之前可以对这些不理会。但是如今慕少擎虎视眈眈,就是冲着他来的,不拿下天国都城,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果他们两个不去,那最终的结果不堪设想。 “我也知道不可着急,但是如今边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又怎能不急?” 察觉出自己的语气太过焦急,慕少司撑着额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刚才说的话有些太过着急了。这件事情原本就和你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我,你也不必随着我一起去。” 那是战场之上,并不是一场玩笑,如果到时候当真有个三长两短,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可以,慕少司自然不愿意让夜凉漪前去,可他知道,与其将她强制的送回夜国,倒不如陪着自己一起。 若真是有什么危险,到时候有自己在,也好及时应付,不至于让她落单。 握紧他的手,夜凉漪神色格外坚毅:“之前我们的那场婚礼原本就是为了应对世人,我还想着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我们要重新举办一场婚礼。” 天下分分合合,本就是注定的,命数既然已经分了这么久,那倒不如合起来。 慕少擎成为南境的帝王,原本就不是可以长久的事情。他这人野心勃勃,对于生命没有该有的敬畏,有的只有自己的高高在上。 而夜国那边短时间之内尚且无事,但是夜凉漪并未学习过如何成为一个帝王,时间长了注定会出问题。 思索之下,最为合适的办法就是合并起来。 天国为尊,两国臣服。 时间的紧迫,并没有给予他们多少能够交流的时间,夜凉漪匆匆忙忙回去了一趟太子府。 和老者商议了一下,研究了一些新的药物。这些刚好能够平衡慕少司体内的毒素,也算是能够让他有活下来的机会。 而这一段时间,并未曾见到白亦染。 等到真正出发的这一日,久未出宫的慕权亲自送他们离开。却是低调的进行着,而洛铭柽所假扮的慕少司,在东宫安然的待着。 西北的事情依旧被狄云隐瞒着,冷秋季丝毫不知情。 而这一天,都城看起来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是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危险在无形的充斥着。 第三百三十二章 老友再遇 除了那一天,带着夜凉漪去见慕少司之外,白亦染的确没有再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并不在都城之中。 在他们离开的那一日,白亦染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离开。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离别,也总是不忍再见到这样的场面。 能够超脱于世人的高手,总有一种极为敏锐的直觉。 而那天他从都城进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他总觉得,如果他不彻底查下去,可能会后悔终生。 也就在夜凉漪和慕少司夜以继日到达南疆的时候,白亦染这天也无意中来到了太子府。 太子府以前白亦染也来过,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如果不是无意间路过这里,他也不会想到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虽然有些人并不认识他,但是他的腰上挂着一枚令牌,这一枚令牌能够让他无所畏惧的出入宫廷和太子府。 即便依照他的武功,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但是为了能够给慕少司减少麻烦,还是随身带着了。 而此时的老者在夜凉漪离开都城之后,便一直觉得惶惶不安。更是无心去研究医术,就连之前视若珍宝的《毒经》,此时也被他放在了角落里。 这天他想要吃一块鸡腿,但是厨娘觉得他最近吃肉吃的有点多,再吃对身体有些不好,所以并没有给。 当然正是因为有夜凉漪的吩咐,要不然她也没这样的胆子。 老者自然是气呼呼的厉害,从厨房一路跑了出来,就连胡须都气得发抖。直冲冲的往前走去,恨不得现在就走到街上,吃一整只烤鸡。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碰上了白亦染,两人相撞,白亦染及时站住,老者却是摔倒在了地上,心中愈发不满,气冲冲的看着面前的人。 “你这人是哪里来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知道?不知道这里,不能走得太快吗?” 那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却是让白亦染登时石化在了当场。他难得的失态了,身躯微微颤抖,似乎是不敢相信。 “夏染?!” 虽然这么一个名字说出去,可能很多人都会陌生,但是这的确是夏神医的名字。 不过在他扬名的时候,江湖人都只知道称呼他为神医,压根不清楚他最开始的名字叫什么。 “……” 老者被这个名字震了一下身躯,微微一颤却是皱着眉头,想要想什么,却想不起来。记忆的遗失,让他有些暴躁。 “你……认识我?” 白亦染几乎是瞬间就到了老者的面前,两手握住他的肩膀,那是要喜极而泣的冲动。这么多年,除了当初得知老友死讯的时候,他可从未如此激动过。 “是我呀,我是白亦染。当初我们一同行走天涯,结交下了极为深刻的友谊,后来你到了夜国,我们也未曾断绝联系。” 这样的激动确实让老者有些受不住,但是对于白亦染,他总觉得他是熟悉。 “你叫什么呀?我怎么感觉我好像认识你,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我白亦染,我们两个名字中有共同的一个字,所以当年一见如故。后来你救过我,我救过你,也就更加亲近。” 所谓友情,都是因为一些特殊的事情而不断升华。 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白亦染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许久未曾有如此失态的模样。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南境,我们立马就过去。只要让我徒弟媳妇为你诊治,便能够恢复记忆。到时候过去的一切,你都能够想得起来。” 虽然对于白亦染的这些话,老者没有丝毫反对,但是这徒弟媳妇,就让他莫名皱紧了眉头。 “不是,你这徒弟媳妇是谁呀?你就这么让我过去。” 这太子府之中有一个被救回来的老者,这件事情从之前,白亦染就知道。 “听说当初是我徒弟和徒弟媳妇从夜国回来的时候救了你,那就是你的外孙女和外孙女婿。” 看他似是恍然大悟,但又有些不解。白亦染干脆什么都不说,带着他就往外面走。 “现在说这些都是白说,我们要赶紧前往南境。这样才能够彻底挽救少司的性命,那也是救你外孙女婿,别这样不甘不愿的样子。” 于是待在太子府的人,也就破天荒的看到了这么一幕。 凡是看着白亦染拉着老者过去,那些人都纷纷愣在了那里,仿佛石化。 让管家准备好东西,白亦染和老者在当天就启程前往南境。 许是因为边疆战火蔓延,越是靠近边疆,越是能够闻到空中浓厚的血腥味。老者神色隐隐带着担忧,也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此时在南城,夜凉漪依旧是一袭红衣,不过是一身戎装。纵然她有武功,但能够更全面的保护自己,何乐而不为? 看着下面刚刚散去的战场,夜凉漪的面上带着不可遮挡的担忧。 昨天夜里她才给慕少司施针,阻挡体内涌流的毒素。可是如今看来,领兵打仗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可控制。 就算是夜夜施针,估计也是无济于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彻底去除慕少司体内的毒。可这,又谈何容易。 虽是如此,但是看着下面慕少司率领士兵回城,夜凉漪也调整了面部表情,快步走了下去。 慕少司迅速的和副将核对完这一次的战局,等人走了之后,这才短暂的休息。 夜凉漪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软榻上,微微闭着眼睛,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南境的攻势有些太猛,消耗不住。 “你这样继续下去,就算我随身携带了大量的药,只怕也撑不住。” 慕少司并没有睁开眼睛,但并不影响他回话。 “我知,但是如今南境的活死人比起之前更加危险,我不能看这士兵在前线冒险。既然来到了这里,纵然身为太子,我也要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以往大战,很少有太子来到战场,一般都是皇子代替天子。 可是如今的皇子,除了六皇子之外,其他的尚且年幼。而这一次南境的带领者正是慕少擎,六皇子到来,并不太合适。 走到他的身后,夜凉漪轻轻地按摩着他的头部:“若是能够早日研究出针对活死人的解药,那倒好说。” 可惜外祖父如今已不知所踪,又有何人能够胜任?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夏神医 就在这个时候,无言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上压抑着按捺不住的喜悦,在看见两人的时候,来不起及行礼,话都已经说了出来。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高人带着之前在太子府的那位老者来到了这里,说……说那人就是失踪多年的夏神医。” “什么?!” “真的?!” 前者惊讶的是慕少司,后面这句就是夜凉漪。 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她纵然激动的都坐不下,却能够把话说得清楚:“我之前不是没有过这方面的怀疑,可是那老者对于这方面一点记忆都没有,我也不能够贸然为他驱散瘀血。” 毕竟那些淤血堵塞的位置太过危险,在那个时候,夜凉漪并没有足够的实力。 后来即便是针法娴熟,却也阴差阳错的未能够为老者诊治。 慕少司到底是经历的事情多,立马伸手握住了夜凉漪的手腕,随后吩咐无言:“快些将师父和夏神医请进来。” 等到无言激动地离开之后,他安慰着夜凉漪。 “无论如何,找到了就好。世间的缘分当真是人为不可预测,等会儿若是能够让夏神医恢复记忆,一切便会安然无恙。” 像当年的夏神医,可是让多少自称神医的人甘拜下风。更是几次深入南境,在几位好友的帮助下,成功地研制出针对南境活死人的解药。 只不过这解药还未详细的编到《解毒经》中,便已经遭遇不测。若他能恢复记忆,一切迎刃而解,并不是假话。 夜凉漪此时的激动来源于内心深处,纵然之前能够预料到原主已经离去,但是猛得发现心心念念的人还活在世上,自然是喜悦的。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老者和白亦染便走了进来。 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纵然体内内力流转,看起来也显得疲惫了几分。 夜凉漪和慕少司及时上前:“见过师父,见过……外祖父。” 老者被这一声外祖父叫的愣在了那里,原本正在擦拭胡子上的灰尘,此时也全然不顾。 白亦染好笑的看了一眼,随后吩咐夜凉漪赶紧把脉。 “我这次特地带他过来,就是为了让你给他看看。其他人我都不怎么能放心,尤其是都城的那些太医。” 太医的医术自然是高,如果不高,怎么能够成为太医。但是正是因为之后的都是一些贵人,所以平时也十分斟酌。 其他的事情倒还好说,不过老者这个问题有些严重,信不过其他人,就只能来到这里。 等到诊脉之后,夜凉漪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外祖父是因为之前受到了重击,导致他脑部有堵击的瘀血,原本是在危险的位置,所以我不敢冒然动手。但是现在也不知是因为什么,那些淤血的位置发生了转移,现在可以诊治。” 这段时间夜凉漪虽然有时也上战场,但是她的休息时间上却足够,所以现在动手也可以。 让白亦染在旁边辅助,配合着施针。 最终不过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便已经成功的将那些淤血消散,此时老者已经疲惫的睡了过去。 白亦染额头上密密麻麻一层的汗,至于夜凉漪,胳膊软的都已经抬不起来。 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不言而喻,需要对于内力极为精确的把控,而夜凉漪也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施针的位置是否正确。 慕少司在外面焦急不安地等着,终于等到了门打开。 白亦染虽面色苍白,但依然能够维持自己平时的风度。夜凉漪则不一样,坐在那里起都起不来。 “成功是成功了,如果等到外祖父醒来,能够安然无恙,那边没有后顾之忧。” 人的大脑构造极为精密,就算是凭借着发达的现代科技,尚且不能够完全探寻脑部的秘密,更别说是在这里。 如果不是有内力这个buff加成,自己也不敢贸然动手。 稍作休息了片刻,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便焦急不安的等待着。 太阳沉入地平线,夜色来临。城外隐约还能够听见活死人的嚎叫,而城墙上士兵也正守在那里。 亥时刚到,原本以为今天不能够等到夏神医醒过来,可谁知房间里传来动静,众人心情激动的等待着。 当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夜凉漪就发现,面前出现的老者不再是当初熟悉的人。 那些活泼灵动已经全然不见,伴随着的是岁月沉淀的睿智,明明是一样的容颜,一样的装扮,可是却完全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夏神医就站在那里,视线扫过白亦染,扫过慕少司,最终落在了夜凉漪的身上。那些记忆犹在,对于她的身份更是心知肚明。 喉结微动,眼神闪烁,却仍是抵挡不住泪意。 “漪儿,是外祖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若是当年能够安排好所有一切的事情再离开,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声音中的哽咽让人动容,夜凉漪眨巴眨巴眼睛,感觉眼前有些模糊,不知不觉中泪水早已流下。 心底的一股冲动让她直接跑了过去,随后紧紧的抱住了夏神医。 “外祖父,娘亲在临死之前最为牵挂的人就是您,她并没有埋怨过您。养育我长大的妃子曾经说过,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找到您,带着娘亲回家就好。” 在夏妃的心中,她的家从来不是那座冰冷无情的皇宫。而是当初随着父亲,在江湖中居住的那个院子。 幽闭在深山之中,远离人海。可是伴随着前来求诊的高手络绎不绝,她也并不缺任何东西。 若不是当年夏神医无意之间救了夜帝,也就不会发生后续的事情。 夏神医同样泪流满面,紧紧的抱着夜凉漪,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流下。 “你说的对,等到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所有一切安定之后,我们就去接你娘亲回家。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失望了。” 白亦染笑容满面的看着,眼底能够看出忐忑不安。至于慕少司,此时都恨不得站得笔直,就为了能够让夏神医满意。 片刻之后,这祖孙二人总算是心情略有些平静。 “我当年离开夜国不久,在深山之中遭受到了袭击,那里四下无人,便也没有人搭救。醒来之后,便忘却了那些记忆。” “但是那些医术却是深入我的骨髓,故而这些年也算过得不错,如果不是那日迷了路,也不会遇到你们。” 所以这一切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一个缘分。 第三百三十四章 西边战火燃起 能够找回母亲临终之前心心念念的亲人,对于夜凉漪来说,也算是能够放心。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慕少司体内的毒。 “外祖父,少司体内的毒您可有办法?”毒素深入肺腑,并非寻常人可以解开。这么多年过去了,宫中的太医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办法。 夏神医走了过来,一手背在后面,一手顺着胡须。看着慕少司的神色,给他把脉,眼睛微闭,没有一人敢去打扰。 “可,无忧此毒,当年我都已经有了办法,不过是遭遇袭击的时间太过突然,一切也都没有来得及。” 夜凉漪看向慕少司,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眼眸中的激动明显可见,终于能够让他不会受到这方面的顾虑了。 “外祖父,需要几天时间?” “三天便可,不过需要老白帮忙,我没什么武功。” 慕少司这种情况,需要旁人用内力辅助,如此才能够不伤及他的筋脉,又能够完全将毒素排解。 这可是自己的亲徒弟,白亦染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个要求。 夜凉漪伏下身拥抱了一下慕少司,随后便毅然决然地站起来,神色的坚毅没有了从前的担忧。 “在你还没有彻底好起来之前,我会替你守好天国。虽然之前我并没有能够领兵打仗的本事,但是能够守着也还算可以。” 这个也正是夜凉漪对他的承诺。 看出她伪装的坚强,夏神医走到夜凉漪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过三天时间,转眼即逝,你让他的影卫守在外面,旁人无事不可靠近。每日将膳食放在外边即可,我们要是饿了自会取的。” 若是毒素刚刚入体,夏神医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为其解毒。 但是慕少司这个情况当真不是常事,将近二十多年的时光,这毒素也早已侵入肺腑,所以必须小心再小心。 “外祖父尽管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面前这个老者刚刚找回记忆,便要因为自己的事情开始忙碌,夜凉漪心里也有些愧疚。 不过现在情势所逼,所有一切都只能往后。 当房间的门关上的时候,夜凉漪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冷风咧咧,吹动她的衣衫。仿若一只孤独的鸟,在等待回归的伴侣。 片刻之后她恢复正常,召来无言安排了后续的事情。紧接着南城便陷入了最为严谨的守备之中。 屠尽所有的表兄弟,甚至连原来的南境皇帝后宫都未曾放过一人,慕少擎以雷霆万钧的手段,终于坐稳皇帝之位。 此时他站在帐篷门口,遥望着南城的方向。 “你的意思,他们现在一直在守着?” 就连他的贴身侍卫也不敢离他三步之内:“是,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想来应该是天国太子殿下的身体。” 慕少司的身体情况是什么样的,天下皆知。 “哦?这倒是有意思了,那就给他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这场大战就开始吧。” 空气中只有慕少擎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而他本人也早已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他的背后紧紧的跟着宇文护。 “是,陛下。” 贴身侍卫一眼都不敢多看,静静的退下之后,展开手掌,里边已经是一层汗。 而就在此时的都城,也接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新任西北王带领旗下军队,发起进攻。 已经占领了邻近的西边城池好几个,一旦占领,便是毫不留情的屠戮。 八百例加急,消息传至都城,百官上下震惊。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恭喜,必须加紧防备,防止西北继续进攻。” 也并非没有人想起尚且住在东宫的冷秋季,只是念及她已经诞下皇室血脉,便无人再堂而皇之的提起她。 慕权高坐在皇位之上,面色严谨,气势低沉。但这件事情不可草率,安排临近的城池军队加强防备,召户部等人商议对策。 御书房的严谨前所未有,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乔装打扮成慕少司的洛铭柽走了进来,虽面色苍白,但步履坚定。 “父皇,不如就让我去吧。西北那边,我之前也曾去过,这群乱臣贼子,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其他人纷纷摇头,更多的是对他身体的担忧。 目前看着眼前的“慕少司”,他的眼睛像极了当年的皇后,毕竟这个可是皇后唯一的侄子。 嗓子有些干涩,但最终还是点了头:“既然太子执意如此,那就应允。镇北王处的军队任由你的差遣,镇北王本人负责镇压后场。” 在前任镇北王去世之后,镇北王世子继承王位,但因涉世不深,故而较为守成。 “是,陛下。” “慕少司”随后恭敬的行礼,便退了出去。他并非是为了天国,而是为了远在南边的慕少司和夜凉漪。 既然他们已上了战场,那他就替他们守好这个江山。 战事紧急,第二天他便率领一支军队出发,粮草辎重随后到达。 凡是在这个时候敢贸然伸手的,依照慕权的命令,斩立决。 但是好巧不巧,在快要到达西北的时候,“慕少司”带人去勘探地形的时候,遭到一伙江湖人士的围攻,随后下落不明。 消息被秘密送回都城,慕权在御书房枯坐半夜。 他知道洛铭柽并非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那就是有人在针对他,或许不仅仅是针对他,而是针对太子。 “江西王避世已久,让他出面,先率领军队抵挡西北王,随后安排合格的人过去。” 至于“慕少司”失踪的消息,他只让人快马加鞭送去南城,并未让众人皆知。 而就在洛铭柽失踪的那个地方,悬崖底下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多日未见的蒋依依正在细心的照顾他。 洛铭柽受伤严重,非一时半刻能够好起来,于是蒋依依只能带人带着他,回去了武林盟主府。 只有在这里,才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只是一直在忧心洛铭柽的安全,竟是忘了给慕少司和夜凉漪传信。 可是又有谁能够知道在洛铭柽醒来之后,竟是全然忘却了过去的记忆。一时间蒋依依私心作祟,称呼他为自己的夫君,两人成婚已久。 不论是武林盟主本人,亦或者几位师兄皆是不愿,可是看着蒋依依,又只能同意。 第三百三十五章 洛铭柽亡故 三天的时间眨眼而过,这天夜凉漪焦急不安地等在门口,也就在中午时分,房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最先出来的人正是慕少司,一身银白色的锦衣,像极了那都城中迎面走来的翩翩贵公子。 他的面上没有了以往死气沉沉的灰暗,眼眸深处那终日化不开的阴雨也终于散去了,说是焕然一新,也不外如是。 仅是一眼,夜凉漪已潸然泪下。 自从前世从军之后,她便是一个不爱哭的人,因为在军队中,眼泪只能代表懦弱。 可是一直在到这里为了慕少司,她都已经流了好几次的眼泪。若是让教官知道了,怕是要再教训自己一顿。 慕少司有哪里能够看见夜凉漪这个样子赶紧走过来,将她拥入自己怀中。紧紧,紧紧的抱着。 “对不起,一直以来……因为我,让你担忧了。” 夜凉漪的泪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了下去,灼烧着他的心,也让他愧疚万分。 白亦染和夏神医也都无事,不过是有些疲惫,所以需要休息。 等到心情终于平静之后,夜凉漪也赶紧把这几天的事情交代了一番。 “我让无殇率领一支军队,从后面绕了过去。如今收在南境周围的皆是活死人,而这些活死人我已然有了应对的办法。” 先把后面的无声无息的放倒,等到时候大战开始,至少不会面对后续的威胁。 “昨日还和神医商议过,师父也说起,他在南境,发现了能够针对宇文护的秘密。” “什么?!” 夜凉漪神色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但接下来的就是不可抑制的狂喜。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最为担心的就是一直守在慕少擎身边的宇文护,能够针对他,那我们便能安然无恙。” 毕竟这样的一个高手,还不生不死,简直是一个大写的buff加成。 就在慕少司完全好了的第二天清晨,大战一触即发。 慕少擎身着南境皇帝特有的黑色盘龙袍,玉冠上不是一条龙,而是一只虫的形状。 因为在南境,蛊王才是他们最为崇高的追求。 阵营前对立的时候,他明显发现了慕少司的不对劲。 “不过一个多月未曾见,你的毒竟然已经解了?莫非是找到了当年失踪的夏神医?” 对于这个问题,慕少司没有想要回答的兴趣,夜凉漪也不想理会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前来送信的人终于来到了这里。得知了洛铭柽的消息,夜凉漪和慕少司决定尽快解决和南境的战争,必须要去边城安定。 一连五日的时间,南城外战争从未停止,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的浓厚,血流成河,让这片天地都变得黯然失色。 眼看着面前的战争陷入焦灼,慕少擎决定,让宇文护先杀了慕少司和夜凉漪。 当然宇文护在过来的时候,就碰上了一只守在这里的白亦染。 接下来,这片战场就是属于他们的。一直绕在后方的军队也终于发挥了他们的作用,在成功的解决了后续的增援部队之后,将身上所携带的药投进了慕少擎所带的军队之中。 淡绿色的药粉悄无声息地飘荡起来,每一个闻到他们的活死人都静悄悄的闭上了眼睛,所有维持他们躯体的蛊虫都已经安静的死去。 正是因为悄无声息,所以未曾让慕少擎知晓。 所有人都知道杀死活死人的,关键就是割下他们的脑袋。 但是没有人知道,身为一个二百多年传承的活死人,想要杀掉宇文护,最重要的关键就是捣碎他的心脏。 “住手!!” 慕少擎声嘶力竭的声音还回荡在空气中,可是已经无法阻止宇文护的身躯像是残碎的破布,从空中重重地跌下。 没错,这个弱点宇文护自己也不知道,所以白亦染想要杀掉他,纵然有几分难度,但不成问题。 宇文护已死,南城接下来的战争变得格外简单。 下午时分,慕少擎被无殇和无言押着,一路拖了过来。 最终杀掉慕少擎的是慕少司本人,因为毕竟慕少擎还是一个皇子,若是以后被人拿捏住把柄,不好交待。 但是慕少司没有这个顾虑。 南城战事刚刚结束,白亦染护送夏神医回去都城。而夜凉漪和慕少司也从这里直接赶往西北。 冷秋季的确带着狄云前往了西北,可是新任西北王并不承认。他们也就在江西王的营帐中暂住。 等到夜凉漪和慕少司来到这里之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洛城正面对最为艰苦卓绝的一场战斗,他们二人带领军队力挽狂澜,算是暂时解决了洛城的安危。 在知晓所有情况之后,纵使对洛铭柽十分担心,但也不得不先解决这里的事情。 不过索性,虽然有输有赢,但终归是赢得多一些。 原本在南城之外的风雨飘摇,此时也来到了西北,空气中血液的粘稠让人呼吸不畅,可没有一个人能够躲避。 “新的一批物资已经送过来了,明天就是最后一场大战,可定要做好准备。” 慕少司握紧夜凉漪的手,将视线从舆图拉了回来:“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一定不会有其他事的。” 最后一场大战终于来临,将近二十万的士兵在这里对峙,这里是新的战场,胜负即将出来。 当鼓声响起,奋勇厮杀的声音响彻整片天空。夜凉漪已然习惯这里,但她就是一个活靶子。 将近有几十人都围着她这里,好不容易将周边的人厮杀殆尽,就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一股危险锁定了她。 那是一支仿佛能够穿破时空的箭,夜凉漪被身边的人压住,眼看着就无法逃脱,慕少司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无法到达她的身边。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挡住了。 在夜凉漪的目光中,时空在这一刻定格,那里自己不远处的身影狼狈的倒在了地上,血顺着伤口浸透了他的白衣,可他的眼睛却紧紧的看着自己,亦如最初。 “阿铭……” 仿佛整个战场都能听到夜凉漪撕心裂肺的声音,带着悲痛欲绝的绝望。 眼看着西北那边的士兵将要伤害他的时候,一个女子出现,带人击退了那些士兵,随后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接下来的战争进行的突如其来的快,西北节节败退,最终新任西北王被慕少司一剑斩杀。 天国获得了胜利,吞并西北的地盘。 冷秋季和狄云目睹了这一场战争,却并未多说什么。胜负已定,谁主乾坤。 第三百三十六章 陪你赏遍山水 边城之中,最中心的地方已经恢复了平静。 也就是在这里,夜凉漪和慕少司得知了洛铭柽失踪之后的事情。 “当时我是恰好要来到都城找他,经过那里的时候救了他。谁知道他失去了记忆,又身受重伤,我就带他回去了武林盟主府,之后我们便成婚了。” 而洛铭柽的身体并未彻底恢复,又遭遇一箭穿心,便没有拯救回来的机会。 蒋依依看起来很是平静,但这份平静就像是脆弱之上掩盖着的表面。看着正安然躺在那里的洛铭柽,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爱慕。 “既然他已经没了,那就让我带他回去吧。我知道他一直都对姐姐放心不下,但我从来都没有记恨过。感情之事由不得旁人,可我依旧是羡慕的。” 夜凉漪总是有千般想要安抚她的话,可一句都说不出来。 蒋依依离开的这一天,是大战结束的第二天。 她驾驶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放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洛铭柽。但是因为夜凉漪给他喂了一颗药丸,所以他的身体便不会腐烂。 站在边城的城墙上,望着远去的马车。夜凉漪的身体陡然间软了下去,幸好慕少司及时接住,这才未曾受到伤害。 可纵使有再多的伤感,在面临接下来的事情中都无暇顾及。 接下来一年的时间,慕少司和夜凉漪已十分强硬的手段,将夜国天国还有南境归为一体,国号永安。 没有其他的意思,也只是希望能够一起安宁。 冷秋季得知了孩子真实身份,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失望,西北王的身份依旧是她的,锦城也是她的驻地。 她的身边,狄云自始至终的陪伴着。 过往仇恨如何,已不再在乎。如今拥有,便已经满足。 一年之后的某一天,慕少司和夜凉漪见到了,听雨楼的楼主,也就是蒋依依的师兄。 此人的面上带着化解不去的忧郁,他的怀中却是抱着一个襁褓,里边一个乖巧的婴儿正在沉睡。 “这是依依和他的孩子,在平安的生下孩子之后,依依便撒手人寰。那是她的选择,我们尊重。他们二人被一起葬在了武林盟主府的后山上,但是这孩子师父和师娘不愿意留着,就送了过来。” 慕少司和夜凉漪对视一眼,眼眸之中是满满的震惊。 但是悲伤之中,又带着喜悦。 “多谢师兄护送他回来,我们会让他平安长大。” 未曾在这里停留多久,楼主便带人离开。 或许对于整个武林盟主府的人来说,这个地方是一个伤心地,因为他们最爱的人因这里的一个人而死。 至于这个怀里沉睡的婴儿,夜凉漪看着他和洛铭柽相似的眉眼,终于下定了决心。 “以后他就叫洛安吧,是我们的大皇子,帝国的继承人。” 慕少司很是果断的点头,当初慕家欠洛家的,便是这个江山。那就还于他们的后人,也算是了却了当年的恩怨。 已经退位让贤成为太上皇的慕权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沉默良久,并未多说什么。 不过随即将自己私库中的许多东西,都让人给孩子送了过去。坦言承认他是自己的长孙。 一晃多年,慕少司和夜凉漪也有了一个女儿,两人并未再生育其他的孩子,因为这一个便已经足够。 十几年的时间过去,洛安也成为了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永安国的太子殿下是让整个都城少女为之倾心的对象,只可惜深居简出,很少见到。 至于永安国的公主殿下,那是一个十分严肃的女子,样貌像极了夜凉漪,性情像极了慕少司。 夫妻二人谁也说不上是谁的错,但只能承认就是这样,没法改变。 此时的御书房之中,容貌英俊随着年龄愈发沉稳的慕少司,看着面前俊逸的少年,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直到夜凉漪进来之后,这才讲述了当年的事情。 “如今你也已经长大,有些事情也要让你知道,前几年你皇爷爷去世,临终前也一直在惦念这件事情。” 洛安纵使成熟很多,但听到这件事情面色紧张。 “父皇,母后……” 夜凉漪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轻松。 “你叫洛安,是洛家的嫡系。我们给了你十几年的时间,让你成长。接下来这三年的时间,你要接受帝国的一切。我和你父皇年纪也大了,也要离开这里,去过自己的生活。” 还来不及伤心,洛安就听到了这么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看着面前貌美如花的母后,他感觉整个人都裂开了。 可这件事情他不接受也得接受,闭关沉思了几日,当洛安再次出来的时候,除了多了一些沉稳,与之前别无两样。 慕少司和夜凉漪担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小公主看着大哥哥,与夜凉漪相似的眼眸划过一抹伤。 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哥,但是有胜却没有。 四人相处与之前一模一样,似乎从来未曾有其他的事情。 又过了几年,慕少司传位于洛安。在这之前带他去了一趟武林盟主府,见过了沉眠在这里的父母,还有母亲那边的亲戚。 洛安是从小定下的太子,纵然登上帝位有些年轻,但能力卓绝,令人臣服。 确定帝位交替未曾造成其他影响,慕少司安排好女儿的事情,便带着夜凉漪离开了都城。 这一次山高水远,他们要慢慢来。 站在山顶上,遥望着远方的都城,两人的眼眸带着深切的哀伤。 “我们先去各地看一看,之后再回来看看。女儿的事情不用担心,儿子是个用心的,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慕少司解下披风,披在夜凉漪的肩膀上。两人相视一笑,又是最终的甜蜜。 “我之前虽然和外祖父将母亲的骨灰送回了家中,但是却未曾久留,不如我们先去那里吧?” 那可是外祖父和母亲在一起待了好几年的地方,是母亲那一生中最为灿烂的记忆。 “好,那我们就先去那里。之前听过师父说起华山论剑,不如我们也去看看……” 脱离了帝王的樊笼,自由让他们轻松。 至于此时看着御书房案桌上堆的比人还高的奏折,嘴角抽搐的洛安,并不在他们关心的范围之内。 “皇兄,我带你去吃糕点……” 御书房的门打开,少女难得的明媚让洛安心情好了。 “好,来了。” 这是他用一生,将要在乎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