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影浮言》 第一章 入学测试 “现在开始入学测试,你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倒计时开始……” “十、九……” 砰! 苏陟脚下一蹬,磕在青砖上,疼得直吸气,人也醒了过来。 他刚才做梦,竟然回到了学校进行入学考试,那个熟悉的语文老师抱着一沓卷子风风火火地来到班里,宣布考试开始。 梦里的他还在睡觉,明显没有看到老师的进门。 语文老师放下卷子,几步来到他的桌前。 猛地一拍桌子上,砰地一声,一股气浪向着熟睡的他冲了过来,然后整个人被掀了出去,摔在地上。 苏陟醒了。 “醒了,陪我去一趟茅厕吧。” 苏陟的面前出现一个有点熟悉的脸庞,两道下垂的眉毛,配合着锅盖一样的发型,很像一个苦瓜。 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陟,你就陪阿英去吧。” 苏陟抬头看向说话的人,一个脸带凶相的冷面人物,也是有点面善,不过他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阿英见到有人帮自己说话,也附和道:“阿陟,你也睡了一觉,这不正好上个茅厕……” “一天到晚的拜神,也不知道怕些什么。” 一个带着墨镜的人讥讽出口。墨镜式样古旧,很像民国时间师爷所带的样式,颇有一种复古的风格。 苏陟小心的扫视了一下房间,人数不少,足有五六个。读书、吃饭,甚至还有人在进行武术训练,不一而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有点搞不明白状态,正好可以借机整理一下思绪,他就顺势站了起来,“走吧。” 阿英一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阿英直奔院子角落的茅厕,苏陟跟到外边没有进去,他在查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是典型的早年旧社会院落,还是后院。 靠墙的地方有个鸡窝,鸡窝旁边是一口井,井上还有着辘辘。这东西他还只在电视上见过,就算是在农村也早已经淘汰。 想到刚才房间里几个人的穿着打扮,大概率是民国时期。 他只是感冒睡了一觉,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而且看其他人对待他的态度,自己明显和他们是同伴无疑。 难道是在做梦? 苏陟掐了自己一下,疼! 抬头看看天,星光摇曳,清晰可见。院子里除了房间透出的微光外,四下一片漆黑,完全没有一点现代工业化的迹象。 咕咕—— 突然,鸡窝那边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翅膀扇动声,在这黑透的夜里分外清晰。 有东西! 他一个激灵转过头去,入目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苏陟心底有点发紧,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又遇到这种神神叨叨的动静。 他宁愿去面对那群自己并不熟悉的人,至少他们都是人,看的见摸得着。虽然有几个人明显不好惹,可是总比在这儿强。 “阿英,你完了没有,怎么那么久!” “我都憋了半天,肯定久点,这有什么好催的。” 鸡窝那边又传了几声轻响。 苏陟有点害怕,他拍了拍茅厕的木板隔墙,“要不你一个人,我先回去?” 阿英嘟囔道:“兄弟,天那么黑没人陪,出了事就来不及了。” 鸡窝的动静消失了。 也许是有什么东西钻进鸡窝引起的动静吧,比方说黄鼠狼来偷鸡。 他自我安慰,可能是自己吓唬自己。 苏陟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拳脚功夫完全不会,飞天遁地更是妄谈。污点大概是小时候打过几次架,长大后就成为了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每天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一个普普通通的国人罢了。 如今莫名其妙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对于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心中空落落的没有依靠,没有底气。 苏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应对这一切,那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感一直笼罩着他。 来了! 忽然,他看到一股气流的涌动,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动暗夜的空气,粘稠的空气就像水流一样波动了起来。 苏陟没有时间思考自己为何会看到这些,甚至就连呼喊的时间都没有。 咔—— 一声轻微的骨头扭断声响起。 连疼痛都来不及感受,他就被黑暗淹没。 苏陟死了。 死的干脆利落,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阿英身子抖了一下,终于结束了自己的任务,“舒服啊……”,他头也不回地道,“苏陟,你睡了半天,要不要来一下。出都出来了,不要上下茅厕吗?” 没有回应。 “赫……” 本来想要招呼苏陟的话语,化作呜咽声留在喉咙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死了,就死在自己的身后。 苏陟直挺挺的站在木板墙外,面朝着房间的方向,头却转到后背处面对着阿英,两只圆睁的眼睛还带着惊恐,直勾勾的盯着他。 扑通! 尸体扑到在地,本来盯着阿英的眼睛也变成了望着天。 阿英一个激灵身子猛地一抖,他感觉到又有一股尿意涌上来。不过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三两步就跑进了房间。 他准备喊人,这个漆黑的院子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随着门帘的落下,院子又恢复了静默无声。 一阵夜风掠过,地上的苏陟被吹起了一层死白色的尘屑,飘到空中,然后消失,仿佛沙化一般。接着整个院子都随着微风,也变成了尘屑消散在空中。 终于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苏陟神思清明过来,仿佛又回到了课堂,不过这个课堂只有他一个人。环顾四周唯有死寂的白色,仅正对面的黑板是黑色。 刷刷刷—— 黑板上逐渐出现了一个一个的粉笔字,字体方正,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入学考试:追鬼七雄。 考试评分:劣。 评语:劣,差中之差,怎么对得起多年的学习和努力。不但考试没有完成,连性命都没有保住,非“劣”不足以形容之。 惩罚:剥夺视觉作为惩罚。 寄语:与朋友友好相处,值得表扬。如果学习能够再刻苦一些,一定会有了不起的进步。 另:鉴于考生有抵触考试的情绪,主观上不愿意考入本校,特降以天目,只有洞破虚伪之隐藏,才能更好地面对。加油,学校生活等着你! 第二章 看的见我 追鬼七雄? 苏陟有些印象,他曾经看过这部电影。难怪其中的阿英他会觉得面熟。 这么想来,其余者都是老演员,而且当年的四目道士真的很年轻,一副民国书生模样,要不是看演员表,还真认不出来呢。 不过,突如其来的入学测试是怎么回事,还有抵触考试、不愿意入学,他不太明白自己哪里有抵触了,难道是因为死的太快? 诸多莫名其妙的问题一下子齐齐涌了上来,在苏陟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就像他所在的房间突然被人关了灯,伸手不见五指。 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小心的戒备着可能出现的情况,未知的等待让他的心跳愈来愈快,到了后来,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擂鼓般的巨响一下一下的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啪—— 一个轻微的拍打触感出现在了他的胳膊上,然后胳膊被一只手轻轻的抓住。 “醒了!” 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陟却仿佛绷紧放松的弓弦,崩的一声,整个人都惊了起来。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多余的动作,就被那道温软的声音所包裹,一下子沉浸到浮光掠影的浪潮中,僵直的身躯也平缓下来,躺了下来。 刹那的时光,他经历了二十余年的光阴,有开心欢乐,也有痛苦悲伤,有亲情友爱,也有困苦寒酸。 半晌之后,苏陟渐渐恢复了知觉。 他还是苏陟,可是他也不是苏陟。 相同的是名字,不同的是命运。 现在的他多了一个姐姐。刚才的那个声音就是他的姐姐,姐弟两个人出生在小村子,从小相依为命。 姐姐苏贤凭借个人的努力成为一名医师,虽然是在一家精神病院上班,不过还是吸引了一众的追求者,其中更有一位小有名气的电影演员黄志恒。弟弟苏陟已经从学校毕业,开始找工作。苏贤也终于可以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可谓人生正是春来到。 没想到中午吃完饭就听到人说弟弟出了车祸,刚被送到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苏陟的身体竟然没有大碍,只是擦破了点皮。但是却一直没有醒来。谁知道刚刚醒来,又昏迷了过去。 不会是脑袋装出问题了吧。 苏贤担心不已。 这会儿见到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她赶忙俯身过来,“小弟,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苏陟睁开眼睛,眼前果然一片黑,什么也看不到。循着姐姐的声音,侧了一下头,他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面对着她。 苏贤看着他奇怪的动作,心中不由地一紧,“小弟?” 苏陟调整了一点方向。“姐。” 苏贤皱着眉头伸手在他的脸前晃了一下,没有反应。 “姐?” 苏陟疑惑她没有回应。 自己的弟弟看不见了,不过苏贤还是有点不死心,“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 苏陟虽然看不见她,却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关切之意。不过他知道自己没有事情,因为身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唯一的不适就是看不见了。 他想起来黑板上的惩罚,“劣,差中之差,特剥夺视觉作为惩罚。”考试并不是梦,真实存在且影响着他。 苏陟回道:“没事,就是看不到了。” 苏贤皱眉,接着她带着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也确定了他身上确实没伤,甚至连一点内伤都没有,脑袋里也没有血瘤之类的,就是眼睛看不见。 折腾了一番之后,她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小弟,你先休息,明天再做一下检查……” 苏贤只有这么一个弟弟,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苏陟本来还心存一点侥幸呢,结果半天的检查下来只能认命了。听着苏贤略带疲惫和不甘的声音,安慰道:“姐,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忙了一天了。医院里有护士、医生,没事的。” 忽然,他好像看到一个人影从眼前一掠而过。 苏陟一惊,自己竟然看到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人影出现的方向,“谁?” 有人? 苏贤顺势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空荡荡的。 病房是双人间,上午的时候还有一位警察在隔壁床位,执行公务的时候被人袭击了男人的要害部位,好在有惊无险。现在整个房间里只有苏陟一个病人,另外一个人就是他的姐姐苏贤。 苏贤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什么灵异事件,毕竟她是医生,接受的教育也是唯物教育,多年的快节奏生活让她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她想到的是自己弟弟看到了,“小弟,你看见了?” 苏陟转了一下头,还是无尽的黑暗。听到姐姐的话语,他接口道,“还是看不见。” 苏贤叹了口气,“你早点休息吧,也许你的眼睛并不是完全看不见,明天姐姐再带你做下检查……” 姐弟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姐姐苏贤才离开。 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走廊上偶尔传过来的脚步声,隔着房门听来竟然有种虚幻的缥缈感,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 苏陟躺在床上,圆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本来灵动的眸子变成了木然。他什么也看不到,整个人被禁锢在黑暗之中。 不知不觉间,他完全沉入了黑暗,熟睡了过去。匀称的呼吸声也在空荡的房间响起。 熟睡的苏陟感觉有点冷,本能地拉起被子,侧躺也变成了蜷缩的姿势。 突然,他竟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仿佛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他。 深夜的走廊也完全安静了下来,只有廊顶的夜灯还亮着微光,从房门的小窗玻璃上映照进来,苏陟的床头出现一个人影,在微光中平添几分诡异。 睁眼! 苏陟猛地睁开眼睛,一张满布褶皱的苍老脸庞出现在眼前,幽深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灰旧的布褂在微光中恍恍惚惚,有种透明的虚无感。 “你果然看的见我!” 第三章 幽昧 苏陟侧身躺在病床上,圆睁双眼盯着面前的老妪。 两人对视良久,老妪忽然咧嘴一笑,“年轻人,你果然能够看的见我。” 苏陟看着影影绰绰的透明人影,他可以确定面前的老妪并不是人。可他一介普通人,不修道佛,又没有所谓的阴阳眼,怎么会看的到呢? 赐以天目,洞破虚伪之隐藏。 他忽然想起那场考试之后黑板上的寄语,想到这里他感觉考试系统有点恶趣味。 望着面前不知道善恶的老妪,他没有回应,沉默不语。 “说说话来,我老太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人聊过天了。”老妪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小叶子整天都是忙的,也没有个说话的功夫,小伙子你就和阿婆聊聊天怎么样?” 苏陟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忽然,外边走廊传来若有似无的吵架声,好像是一男一女。 老妪叹了口气,抱怨道:“又开始了,还让不让人安生,天天吵,有什么好吵的。” 听到她的这句话,苏陟心中一凛,他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外边的吵闹声不是人…… 老妪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不过从他的反应中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猛地一探头,整张脸都伸到了苏陟的面前,差点就可以碰到他的鼻尖。 苏陟本能往后一缩,人往后一仰,带动了床铺吱忸一声。响动声很轻,连房间都没有传出去,可是走廊上的吵架声却消失无踪。 整个走廊又恢复宁静,没有了那种虚幻缥缈的吵架声。 “禁声!” 老妪眉头一皱,立刻让苏陟不要出声,“闭上眼睛!睡!” 苏陟直盯老妪,做着挣扎,自己到底要不要听她的话,如果不听了有没有什么后果,要是听了,她会不会对自己出手? 老妪点点头,示意他要听自己的。 苏陟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阿婆啊……” 房间里突然想起了一个女声。 苏陟可以确定房门没有打开,这个声音是突然出现的,自己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就这么突兀的响在了耳边,仿佛说话的人本来就存在于房间里一样。 “小杨啊,你不是和那个谁在说话呢,怎么跑到阿婆这里了?” “叶阿婆,我是看在你年长的份上,才一再给你面子。你要是再记不住我家阿耀的名字,再用‘那个谁’称呼我家阿耀的话,不要怪我不客气。” “是我不对,小杨你也知道阿婆的年岁大了,记忆力不是太好。” 小杨看着乐呵赔笑的叶阿婆没有再斤斤计较,她又朝着床上的苏陟看了一眼,睡的挺香的样子,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半晌之后,叶阿婆才开口道:“好了,她已经走了。” 苏陟睁开眼睛,疑惑的看着她,不解为何会在刚才那个小杨过来的时候嘱咐自己装睡。 叶阿婆瞥了一下嘴,“那个小杨——杨鱼就是个疯子,如果知道你可以看到她的话,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是非呢。” 苏陟对她的话半信半疑,这短短的一天多时间让他整个人都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了。 假如说以前的他是前世的话,前世的世界里虽然也有暂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但却没有这种灵异的情况,特别是到了近现代,更是没有精怪存在的条件,哪有现在的玄幻怪诞。 “不知道阿婆有何事找我?” 苏陟开口问道。 叶阿婆听到这句话露开了灿烂的笑容,如果说先前的笑容是礼貌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了。 “小伙子不错,阿婆教你个好。”她没有先说出自己有何事。 苏陟点点头,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不要轻易问一个昧有何事。” “昧?” 叶阿婆继续说道,“嗯,就是昧,又称为幽昧,就是一种介乎于虚与实之间的特殊状态。具体的阿婆也不太明白,还是听别人这么说,什么命死为昧,昧凶成厉。” 昧者,昏暗中的隐藏者,虚实不可名状。 苏陟恍惚间记忆深处好像有如此的印象,人死后称之为昧。 叶阿婆猛地凑近,“不过……” 苏陟一激灵,想要向后挪去,又猛地想起外边的那个小杨,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姿势,别扭至极。他怕自己万一有动静让刚才那个小杨再进来。 叶阿婆也是吓的不轻,她也怕弄出动静。她虽然不怕小杨,可是招惹一个疯子总归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谁知道这小子这么不经吓,早知道就不吓唬他了。 “阿婆,你继续说吧。”苏陟轻轻说道。 叶阿婆点了下头,“昧会依据自己的执念行事,可能是守护,也可能是作恶,总之各种各样不一而足。至于为何不要问一个昧的愿望,就是因为他会沾染上你,如果是报恩的话,那还好点。要是仇怨,那就比较麻烦,会伤人性命的。” “那阿婆你的心愿呢?” “你啊,刚才不是给你说了,不要随便问一个昧有什么心愿的吗……” 苏陟笑道,“阿婆明显不是歹人,也不像包藏祸心之人”。 叶阿婆乐呵呵:“你小子,你又没有天眼怎么能看出谁好谁坏,就像人一样,坏人的脸上又没有刻字,怎么可能辨别的清楚。所以遇见了昧,就假装看不见,大家各忙各的,互不打扰,也省得出那么多的事。” 叶阿婆说着叹了口气,“唉,不过总有凶厉害命。小伙子,这种事还是少沾染为妙。” 苏陟想到刚才的那个小杨,叶阿婆让他装睡就是避免和其照面,想来那个小杨一直滞留于此,肯定是有所图谋。想到这里他呼吸一下子轻了很多,仿佛呼吸声就可以把对方引来一样。 叶阿婆呵呵一笑,“知道害怕了。” 苏陟没有开口,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虽然不太相信叶阿婆的话,可也不是完全不信。这两天的状况突发而至,让他有点应接不暇,加之现在又失去了视觉,很是没有安全感。 叶阿婆忽然悠悠叹了口气,“可惜了。” 第四章 出院 什么意思,怎么可惜了? 苏陟心底一紧。 叶阿婆正要开口解释,忽然房门响起了扣扣的两声响,是有人在敲门。 两人一愣,这时间点会是谁? 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不可能是刚才的杨鱼,杨鱼是昧,进门根本就不需要敲门。 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我进来了。” 随着一声招呼,门被推开。 苏陟转头看去,什么也看不见,黑漆漆的一片。 再回头,他看到叶阿婆也望着房门方向,从那宠溺中的表情,他知道来者应该是她的亲人之类的。果然他听到来人喊她奶奶。 “奶奶,你在干什么,打扰病人休息了,知道吗?” 叶飞荷望着自己的奶奶,有点无奈。 她从小父母早亡,是奶奶一手带大的,等她好不容易可以好好孝敬她老人家的时候,老人却是撒手人寰。 幸亏她具备阴阳眼,可以见到奶奶,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悲伤到何等的地步。 可是有幸运,就有不幸。 她的奶奶叶阿婆担心她一个人过不好,选择了滞留在人间,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叶阿婆的身影在逐渐的削薄。不过犹是如此,叶阿婆还是想帮孙女张罗找个男朋友,要是能够结婚生子,就能更好了。 叶阿婆的执念就是催婚! 叶飞荷没想到她老人家生前催,死后也在催。今晚夜班一直没见到叶阿婆,溜了一圈才找到她在这里,“奶奶,跟我回去。这么晚了,不要打扰人家休息。” 苏陟见不到人,只能听声音,“无妨,有个人说说话也好。” “就是,你看人家……” 叶阿婆想说名字,发现自己还不知道。 她也是偶然发现苏陟可以见到自己,心血来潮过来一趟,想着和自己的乖孙女都是一样的人,相处起来也容易,说不定可以玉成好事,“对了,小伙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苏陟。” “哦,你看人家苏陟都不介意,你急什么。” 叶飞荷只能点头,谁让自己是孙女呢,“好好,您老人家说什么都对。可是苏先生是病人,需要休息,不然的话怎么能恢复的好呢。” “小丫头,”叶阿婆哪里不知道自己孙女的心思,看看一表人才的苏陟,就算是一身病号服也青春照人。可惜眼睛看不见,要不然自己就真的可以放心走了,“听你的,让苏陟好好休息。” 叶飞荷又给苏陟道了个歉,祖孙两个人才离去,房间里一下子就剩下他一个人。听着逐渐消失的脚步声,本来就有点困的苏陟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苏贤早早的就到了医院。 昨天晚上她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苏陟说房间里有人,她想着会不会是弟弟的眼睛其实并没有瞎,只是因为车祸的原因,大脑中的某个部位受到了震荡。经过半天的休息,有了好的迹象。 她带着苏陟在医院又折腾了半天,有喜有忧。喜的是弟弟苏陟的身体真的没有一点问题,身子上的擦伤也已经好了。忧的是,苏陟确实看不见,只能沉落在黑暗中。 苏贤看着安静坐在床边的苏陟,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却见到他突然点了下头,好像是和谁在说话,“小弟,你?” 苏陟刚才确实和人在说话,不过是他在听而已。 说话的人是叶阿婆,问他是不是准备出院。 她虽然可以在人间滞留,可是时间有限,要不在期限以内达成心愿,也只能选择离开的一条路。因为滞留时间过长的话,等待她的只有油尽灯枯,灰飞烟灭的下场。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强行滞留的办法,就是吸食活人的阳气。以活人的阳气为养,延长自己的寿命。可如此做的话,后果就只能自己承担了。 叶阿婆刚才听到苏贤说要给弟弟办出院,想问问他家住在哪里。要是自己真的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有个熟识的人可以托付一二,也好过自己孙女一个在世间孤苦无依,连个商量事的人都没有。 谁知道才问个开头,就被苏贤打断了。 苏陟骗她道,“没事,姐。你不是说要出院的吗,手续好了?” “哦,好了。这段时间你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姐姐再想想办法,看咱们去哪里医治合适,真不行就出国。” “放心吧,姐,肯定会没事的。” 苏陟不知道考试是怎么回事,下一场还有没有,如果有的话,自己只要考的好,肯定会重见光明的。当然要是再考砸了,会不会有更大的祸事,那就不知道了,大概会有吧。 姐弟两个人出了医院,叶阿婆也没有问出地址,只能凭借登记的地址去找了,慢点就慢点吧。 苏贤开着车,小心的注意着前方。 副驾驶上苏陟无精打采的望着窗外,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他以前就好奇过盲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因为路上的盲人真的很少,大概是这个社会对盲人的关心太少了吧,想想盲道被占用、障碍物横在人行道上,怎么出行? 至于导盲犬,只要盲人能够申请到导盲犬,就是免费的。 但是培训一只导盲犬动辄花费十余万,加之现实中的各种因素,能够使用的人占比不大。所以,路上的盲人真的不多。 胡思乱想着,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苏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是一个男人,因为车速过快,他没有看清楚。 然后,他感觉那个男人向着自己的方向张望,心头一凛,他想到了叶阿婆的叮嘱。叶飞荷一直无事,应该也是因为她的千叮万嘱。 他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的顺势转头,就好像他在活动脖颈,刚才只是歪了下脖子,其实什么也没有看到。 可是,他直觉那个昧知道自己看到他了。 苏陟摩挲着手指,突然有点期盼那个莫名的考试,既然考砸了有惩罚,那么成绩好的话肯定会有相应的奖励,不知道这个奖励会是什么。 苏陟有些期待。 第五章 我回来了 苏陟虽然期盼那个莫名的考试,可是等了几天都没有结果,却是让他好好体会了一番盲人的生活,生活如此的不便。 他记得未曾来到这里之前,曾经看到都一篇报道:一七年左右,国人中每百人就有一个视觉障碍者,可是他在路上基本都没有遇见过,原来大家都躲避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否则被占用的盲道,无法分辨的红绿灯,各种无法辨别的声音等诸多现代社会的嘈杂会让他们出行的难度成倍增长。 叹了口气,他换了一个台。 苏陟居家无聊,在听电视,因为他不知道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还能干什么来打发时间。最多就是在客厅里活动下,锻炼锻炼身体,而且还不敢大幅度的动作,怕碰上东西。 “家诗,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贤姐,有个人一直跟着我……” 伴随着开门声,门口响起了两个人的对话。 苏陟听出来了,一个是自己的姐姐苏贤,一个是对门的潘家诗。两个女人因为年龄相近的缘故,很快就成为了朋友。 苏贤看着慌张的潘家诗,有点心疼。 半个多月前潘家诗和未婚夫林宏俊,已经商议将婚礼提上日程了,谁料一场车祸竟然带走了林宏俊。虽然还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不过摔下悬崖的车辆已经找到,支离破碎的车辆残骸无不诉说着这场灾祸的惨烈。 潘家诗坐在沙发上,还有些瑟瑟发抖,接过苏陟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之后,慌乱的心情才渐渐平复,“谢谢阿陟。” 苏贤帮弟弟倒了一个杯水,她看到他刚才递过去的是自己留给他的瓶装水。本来她想要给弟弟准备温水呢,又怕烫着他,就换成了瓶装水。 苏陟感受到杯子的温度,对着姐姐甜甜一笑。 潘家诗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慌乱,看着姐弟两个,撇嘴道:“你们姐弟两个就要不要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秀亲情了。”时间的渐过,她已经慢慢地接受了未婚夫的离去,直面自己的生活。 “你啊,”苏贤点指对方,不过也高兴她的转变,“晚上就在这里吃吧。你们两个聊,我去准备晚饭。” 潘家诗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苏陟摸过遥控器,往旁边一摆,“诗姐,看什么你换吧。” “没有什么好看的,还是看新闻吧。今天上班的时候,我听说中区的丽景大厦那边好像出事了,死了个人,也不知道新闻上有没有?” “你还喜欢关注这些……” 苏陟说了半句突然顿住,站了起来。 他刚才感觉一阵特别的阴气正向着自己家门过来,若有似无,要是不注意,很容易忽略掉。 潘家诗被他突然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苏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有股阴气过来了吧,那有点玄乎。 潘家诗一把拉住苏陟坐了下来,“行了,坐下吧,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 砰砰砰! 猛烈的拍门声,一下子扯开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谁啊?” 潘家诗走过去开门。 门外没有回答,不过听到她的招呼后,拍门声更加急促。 “来了,来了,拍、拍、拍,招魂呢……” 潘家诗没有好气,今天下班被人跟踪,心惊胆战一路。刚才又给苏陟吓了一下,哪里有平时的好脾气。 “拍什……” 潘家诗呼地拉开了门,她不怕门外站在恶人。 因为门是双层,外层是栅栏式防盗门。而且栅栏后还有一层细密的铁丝网,就算外边的人拿着一把刀也扎不进来。 可是,所有的预想和火气在她看到门外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林宏俊。 一个已经失踪半个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 他此刻就站在门外,一袭黑色风衣,嘴角含笑。 潘家诗有点不敢相信,她回头看看客厅里的苏陟,电视剧里正响着新闻播报,苏贤在厨房准备晚餐,偶然还传来盘碟叮当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她不是在做梦。 拉开门,又哭又笑的抱着这个日思夜想的男人。 “我回来了。” 林宏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未婚妻。 潘家诗情感完全释放之后,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他,敞开的中长款黑色风衣里,一袭熨帖的西服衬托的整个人挺拔俊秀。 她忽然感觉这个风衣有点眼熟。 “怎么了?” 林宏俊不明白她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哦,”潘家诗恍然大悟的喊道,“原来是你啊!” 她一把拧住了林宏俊的耳朵,不过没有敢太用力,怕弄疼了好不容易回来的未婚夫,“走,咱们找贤姐评评理!” “什么评理?” 林宏俊顺着她的力气,微微弯腰。 “正好阿陟也在,”潘家诗一进门,就看到了站了起来的苏陟,“阿陟,你一定要帮帮姐姐啊。” 苏陟皱着眉头看着跟进门来的林宏俊,然后转身坐下面对电视,“诗姐,不好吧,这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不大好吧?” 潘家诗放开林宏俊,几步到了沙发边上,啪地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你不会是想背叛姐姐吧?” “怎么可能。” “那你帮不帮姐姐?” 苏贤在厨房听到动静,也来了客厅,第一眼就看到了林宏俊。此刻他正含情脉脉的盯着潘家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装进自己的眼睛里一般。 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她对着潘家诗说道,“还不来厨房帮忙。” 苏贤多了帮手,晚饭的速度明显加快。因为又多了林宏俊,她还多准备了两个菜,一共六个菜,也算是帮助潘家诗庆祝一下,安安这段时间一直担忧的心。 “来了,开饭了!” 随着潘家诗的一声招呼,晚饭开始了。 四个人边吃边聊,就这么一直聊到了十点多,直到苏陟打了个哈欠才算散了。 苏陟看着出门林宏俊,忽然一个虚幻的影像从对方的头部透出。 那是一个虚幻的脸面,五官俱全,嘴唇裂开狞笑毕露。 “我找到你了……” 第六章 夜话 嘭! 防盗门关闭,鬼脸消失。 仿佛刚才的那句话就是幻听一般,消失的烟消云散。 苏陟久久未动,心中翻腾不已。 他肯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确实看到了一张鬼脸,就从林宏俊的后脑探出来的。不过鬼脸的那句话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他的姐姐苏贤。 苏陟想要看到关上房门的姐姐,可惜只有一片黑暗。 “你不是瞌睡了么,怎么还不去睡觉?”苏贤见到他没有回房间,还站在原地。 “哦,姐你也早点睡吧。”苏陟听话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里,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索着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 他确实穿越了,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 想明白了这个,苏陟感受一种深深的恶意,他究竟到了一个怎么样的世界,现在又出现一个明显觊觎姐姐的恶灵,两眼一抹黑的他有些无力。 “是不是很疑惑?” 卧室里突兀响起一句话,略带调侃。 苏陟浑身一紧,第一反应就是对方不是人。循声望去是一个虚幻感的人影,是昧。 收回奔腾的思绪,仔细的打量着对方,痞里痞气中隐隐透着正气。 “你是谁?” “张梧。” 苏陟看着他的脸庞,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确实自己的前身也没有见过对方,“我们见过?” “四天前,那天你坐在车里。”张梧开门见山。 那个一晃而过的人影,苏陟想起来了。 不过他决定不开口了,对方能够凭借那一面之缘找过来,肯定有所图。 放到以前,他说不定会顺水推舟,当然前提是不为恶且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不过现在他双目失明,行动不便,就放下了这种心思。 张梧看到他不开口,猜到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看到自己的人,怎么会轻易放弃。 他开口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张梧,警号,隶属于重案组情报课。” 苏陟没想到面前的昧竟然是名警察,怪不得整个人的底色是正气,至于痞气应该和情报组有关了。 但是他也没有完全相信,毕竟这完全是张梧一人之言,而且正气并不妨碍他说谎啊。 要知道,那些青史留名、正气凛然的青天大老爷,哪个不是七窍玲珑之辈。 所谓宁要有能力的贪官也不要清官,简直就是笑话。无法制住奸猾贪虐之辈,只是清谈,哪里能够称之为清官,一介庸官岂能配与包大人为伍,滑稽之谈罢了。 所以,一个能进入情报课的人,可能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坦诚相待吗? 恐怕普通人都不会。 张梧见他不为所动,知道是苏陟的戒备心比较重,加上对方还是盲人,三思而行很正常。 “你不相信也没事,这次来的匆忙,下次我会带来让你相信的证据。” 苏陟听的有点莫名其妙,要是你能弄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有什么心愿未了,干脆自己去办就好了,还来找我干嘛。 张梧继续道,“我走了。对了,你猜想是对的,他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又回来了,我也不知道。” “真的?” 苏陟不敢相信,不过张梧已经走了,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在林宏俊进门的时候,苏陟就发现自己可以看到他,但是他又听到了对方的脚步声,所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加之最后突然出现的鬼脸,完全将他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暂时没有关注到这方面。现在想来果然疑点重重。 如今看来,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平静。 苏陟不由感慨,自己到底是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诡异重重。 砰砰——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小弟,我进来了,给你拿瓶水,晚上口渴的时候喝。” “嗯,谢谢姐……” 苏陟坐起身,他已经换好了睡衣,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苏贤拿着水,推门进来,先扫视了一下屋子,房间里只有弟弟一个人。她走到床边,把水放到床头柜上,“给你放这里了,早点睡。” “知道了,姐。你也早点休息吧,都了上一天班,晚上回来还要照顾我。” “看你说的,我不管你谁管你,行了,早点睡吧。” 苏贤揉了一下弟弟的头发,乱糟糟的,配合一张想要反抗,又有点无奈接受的表情,很是可爱,“傻弟弟,还是没长大,看你嘴巴噘的。” “姐,我已经大人了。”苏陟无奈,貌似在长辈的眼里小辈永远都长不大一样,自己的姐姐也不例外。 “行——”苏贤拖了长音,“大人了,晚安。” “晚安。” 苏贤关灯出了房间,本来还是一脸笑意的脸庞冷了下来,复杂地看了一眼弟弟的房门,她第一次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去。 因为学习心理学、医学的缘故,她从来都是不相信所谓的灵异,可是弟弟一次小车祸就变成了双目失明。在医院中又说过看到了一个人影,刚刚她又听到房间里的对话,她不得不逼迫接受自己一直以来摒弃的理论。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些未知的东西。 可是,自己又该求助与谁,黄大仙、道士、和尚? 她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根本无从下手,就连她身边的朋友也大都是不信灵异之人,该怎么办呢? 忽然,她想到了自己的一个追求者——黄志恒,他所在剧组经常在开机的时候拜神,而且他还去教堂拜拜,求得顺利。也许自己找他咨询一下这方面的事情,想到这里她也顾不上时间有点晚,直接电话联系。 圣爱堂。 位于市区西南的临水区。 黄志恒经常礼拜的教堂,也是潘家诗和林宏俊准备举办婚礼的教堂。 不消多大会儿,苏贤就知道了这个地方。 正巧圣爱堂许神父,她也熟悉,有过几面之缘。至于效果问题,先去了再说,大不了再选择其他助力。 神色复杂地挂了电话,苏贤眼神幽幽地望着空荡荡的客厅。 第七章 离奇梦 一夜无话,第二天苏贤早早起来。 先是和许神父约了时间,又打电话请了个假,才开始准备早餐。 苏陟也是饭后才发现姐姐竟然没有去上班,而是张罗着要自己换衣服,才后知后觉的问道,“姐,你怎么没有上班啊,今天好像不休息吧?” “嗯,我请假了,咱们去教堂。” “教堂?”苏陟不明白。 “赶紧换衣服,我已经约好了……” 苏贤利落地张罗着一切,两个人早早的出发了。 圣爱堂。 许神父早已经等着了门口,一见到苏家姐弟两人就迎了过去。 苏贤见面就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苏陟也没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在房间里和张梧的对话,被姐姐听了个满耳,觉得他是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来这里是寻求帮助的。 三个人边走边说,待苏贤说完之后,许神父直皱眉头。 他虽然信仰教派,可他并不信世间有魑魅魍魉。说句违心的话,就连教派中的天主他其实也不信,信仰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信仰,是心灵的依托,并不是怪力乱神的依本。 “不知神父可有办法?” 苏贤担忧的看着许神父。 苏陟在边上乖乖的听着,三个人就站在教堂东边的草坪上。他感觉这初升的太阳,晒着暖洋洋很舒服。几天的憋屈日子可算是见到了天日,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许神父看到苏贤的担心,觉得自己要是把心里话说出来,恐怕会让对方伤怀,那怕他只能做出一点让他们在心理上有点慰藉的事情来,也是一件好事。 心中做了决定,“你们姐弟在这里等我稍许,我去准备一下。” “那我们不用去教堂里面吗?” 苏贤觉得他们姐弟两个在这边草坪上是不是有点儿戏,不太严肃的样子。 “哦,不妨事的,主慈悲,些许小事不妨碍的。何况你弟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以多晒晒太阳,也有助于健康。” 后边还有半句许神父咽下了没有说,他觉得苏陟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因为突然的失明,这段时间在家里囚困,心理上一时难以接受,才会出现些许的幻视幻听,多出来走走就好了。 苏贤见到对方都这么说了,也没有强求。而且她好像在这方面确实忽略了小弟的感受,以后可以多带他出来走走,透透气,不然就算没病也得憋出病来。 许神父快去快回,带了一堆的东西。接下来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先是祷告一番,然后十字架、圣水,最后还交给了姐弟两个人几个十字架,让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可以摆在家里。 苏陟本着可有可无的心情,有则喜,没有效果也不悲伤,下次考试考好点就行了,他已经开始接受了这一情况。果然什么都没有出现,没有什么奇迹,他还是老样子。 苏贤多少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对主奉了酬劳,然后才带着小弟离开了教堂。 出门之际仿佛听到身后的教堂里传来了一声响,回望之后发现什么也没有,一切如常,两姐弟遂开车离开。 “姐,要不你直接去上班吧。”坐上车的苏陟开口道。 苏贤帮他拉上安全带,“你一个人回去?不行!” 苏陟可以想象她着急的样子,可惜自己看不到那种关切的眼神,“你等我说完嘛。” “好,你说。” “我一个人在家憋的慌,想出去走走,哪怕是到你上班地方去,听听不同的声音也好。” 苏陟这段时间真是特别难受,既出不去,又看不见,一切一切的都让他的极其不舒服,那种束缚无法挣脱,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挣脱的感觉,让他很受折磨。这和一个人自愿的宅在家里是完全的不同的感受,一个是自愿,一个被自愿,没有体会过很难说出那种奇怪的拘谨烦躁感。 苏贤一愣,有点心疼自己的弟弟,开玩笑道,“好,不过到了那里,姐姐可能顾不上你,”她也想借此缓解了一下心头的酸涩,“你不能喊无聊啊。” “放心吧,肯定听姐姐的。” “好,出发。” 两个人一起去了苏贤工作的精神病院,苏陟安心地呆在她的办公室里,一直听她处理各种事务,和病人谈心。 在这种略显单调的环境中,晒着窗户漏进来的暖阳,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苏陟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陌生之地。 略带模糊的视线中,是一片荒野。 昏黄的天色中,一队黑衣人马从他的视线中经过。 领路者一手持白色喜字灯笼,一手扬撒纸钱。一位黑衣女子坐在白马之上,诡异的漫步而来。队伍的最后还跟着妆箱,很像一队婚嫁队伍。 无声无息,仿佛屏蔽了声音的婚嫁队伍。 队伍前行,路边跪着无数的村民,村民身后搭着两丈左右高度的竹架,架子前耸立着丈高的纸人,气度威严。飘动的白色旗番上,可以看到“将军地藏”等字样。 苏陟觉得面前的一幕似曾相识,他肯定见过,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间,在哪里见过。 纸人点燃,灰烬飘飞。 白马上的女人猛地转头望着他。 “姐姐!” 苏陟注意到这个女人和他记忆中的姐姐苏贤相貌很像。 他第一次正视姐姐的相貌,先前他不是不注意,而是因为姐弟的关系忽略了她的长相。苏贤先是他的姐姐,其次才是相貌丽质。 睡梦中的挣动,让苏陟一下子翻下了沙发,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苏贤听到声响,急忙三两步到了他的跟前,“小弟,你没事吧?” 苏陟的心神还在震动中,他还在思索刚才做梦的那幕到底是什么时候见到过,心不在焉的回道,“没事,姐。” 苏贤帮他拍了拍不显眼的灰尘,又查看了一番,才让他坐回到沙发上,“怎么这么不小心,睡个觉都能摔下来。” “不碍事的,姐。摔一下而已,用不上大惊小怪的。” “怎么会没事的,要不是……” 苏贤本来想说一个不大的车祸都已经让他丧失了视觉,这次要是再不巧,遇到什么意外呢。不过话到了嘴边,瞅见弟弟无神的双眸,又止住了话头。 苏陟虽然看不到她的欲言又止,还是可以听出那气急的关切,想要劝说,就听到有人敲门进来。 “苏医生,病房那边又乱套了。” 推门的护士是过来求救的。 苏贤一听,只能先嘱咐了一下苏陟,跟着护士就出了门。 第八章 再考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苏陟靠在沙发上,苦思梦中熟悉的画面,他在努力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他知道这个画面是他自己见过,而不是“苏陟”见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还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入学测试即将开始,请同学抓紧为数不多的机会,争取一把考过。你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现在开始倒计时……” 就在苏陟抓住灵感之际,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脑海中,听到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他一下子想起来前身的记忆深处有这么个声音。 模糊的记忆中,前身也听到了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不过前身并没有理会,他以为是自己幻听。结果时间一到,意识或者说是灵魂突然被抽离,不受控制的身体在穿过人行道的时候一歪,正巧被转弯的车撞上,结果真的结果了。 有了这个教训,苏陟连忙在沙发上躺好。他不知道在考试系统中,自己会逗留多长时间,找个安全舒适的环境肯定是没有错。 “倒计时五分钟……” 苏陟想要确定一下自己进入到系统的时间,从而推断系统和现实的时间比,可惜他看不到东西,无法看到墙壁上挂表。只能根据洒进来阳光的暖度,估计时间是下午四五点左右。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略带暖意的阳光下真是睡觉的好时光。 苏陟还没有来得及感叹,就听到一阵呼啦啦的杂乱声响从远方而来,然后就到了自己跟前,接着又远去。 睁开眼睛,他看到一个拉黄包车的身影,车下还挂着一串铁罐。 刚才的杂乱声响就是铁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提醒车夫,车夫已经尖叫着消失在了视野中。 冷风吹过,有点凉。 苏陟瞅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野外。 除了他站着的小道外,入眼皆是幽深的林木。风中的叶片簌簌作响,难怪刚才那个车夫会害怕。 “小哥,你不害怕吗?” 苏陟回头,发现一个女人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左手边的位置。 女人看到苏陟在打量自己,嫣然一笑,“我叫萧云玉,不知道小哥怎么称呼?” 苏陟没有立刻回答。 眼前的萧云玉容貌丽质,黑色的旗袍在凄凉的月色下楚楚动人,不经意走动间,裙摆微动中诱惑的莹白扑入眼帘,搭配鬓角的白色小花,整个人愈发透出一种矛盾的圆润感。 不过他知道这个萧云玉并不是人。 苏陟以为这次会进入到追鬼七雄,还专门回忆了一下剧情,谁料到完全是一段陌生的影相。 第一次碰到测试的时候,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思绪,一切就结束了。眼下虽然有了准备,也有了天目,可惜并没有太多依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萧云玉见到苏陟一直没有说话,“想什么呢?小哥,人家问你话,你还没有回答呢。” 苏陟抬眼,略带戒备的望着她。 “吆,年纪不大戒心倒是不小呢。” 萧云玉笑道,素手一探,突然抓住自己的旗袍前摆猛地一撩,然后又压了下去。 苏陟眼神一凝,他有点吃惊于萧云玉的大胆。 不仅行为大胆,就连穿着打扮也是前卫之极。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面色有点难看,他还是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男人,有点吃不消啊! 萧云玉看到了他的糗态,调笑道,“果然是个小哥。好了,现在姐姐最大的秘密你知道了,可以回答问题了吧。” 苏陟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想要转身离开。 惹不起,还是躲着为妙。 “你不能说!” 清丽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准备离开的苏陟。 一个学生打扮的女孩,蓝袄黑裙白袜黑鞋,典型的民国女生新式校服。两条马尾辫搭在前胸,很是有一种青春气息,更是将阴森的夜色衬托的如午后的校园,静谧而活泼。 苏陟惊的浑身一抖,狐。 他到底是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真想问问考试系统,能不能给个提示啊,这么搞说不定又是个鸭蛋试卷。 “小姑娘,看你把小哥吓的!” 萧云玉并没有因为女孩的出现而恼怒,长夜漫漫,有点事情做,总好过躺在棺材里无聊。 女孩也看到了苏陟刚才的样子,有点焦急的道:“小哥你不要怕,我叫青瑚,不会害你的。这个萧云玉是昧,你不能告诉她你的名字,否则她会纠缠不休的!” 萧云玉被道破身份,脸色有点不悦,“小狐狸,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谁乱说了,你本来就是个勾引人的女昧!还有我有名字,青瑚,不叫小狐狸。” “好,青瑚。你家人没教你礼貌吗?” “我爸妈去世了,没人教。” “你……”萧云玉一噎,她被青瑚耿直打败了。 苏陟插话道:“两位可以听我说句话吗?” “你说!”萧云玉和青瑚同时回头,盯着他,看他准备说出什么话来。 “首先,我可以看出你们两个人的身份。” 青瑚登时感觉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他既然看出来两个人的身份,那肯定是知道萧云玉是个昧了,自己有点狗拿耗子了。 苏陟对着她微微一笑,“不过还是要谢谢青瑚姑娘的仗义。” 嗯,人还不错。 青瑚觉得自己没有白多那句嘴。 苏陟继续说道:“其次,我可以感觉到你们并没有恶意。不过,毕竟是人昧殊途,大家还是各行其道的好。” 萧云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没有接话。 青瑚点了点头,确实各行其道比较好,接着想到了自己的心事,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方显出她也有满怀心事的一面,并不完全是无忧无虑。 苏陟也注意到了,不过他想不到自己能有解决精狐妖怪问题的本事,接着说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就各回各家?” 说完话,戒备地打量着萧云玉和青瑚,虽然没有感觉到恶意,可防人之心还是要长存的,不能因为她们长得漂亮就轻易的相信。 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更何况还不是人,不能不防。 苏陟告别两人,转身就走。 第九章 孟寡妇的店 苏陟走出一段时间之后,忽然想到自己身无分文,就算回到城里也是没有地方可住,而且他好像还不知道城镇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之所以往这个方向走,是因为刚才车夫往这边跑,方位总是没错的。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继续走。 与其回去找那两位问路,他觉得还是露宿荒野来的安全一点。 当然,苏陟也没有真的就在野外睡一觉,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真的进了城里。 古色古香的街道在他的面前铺陈开来,如今的城镇已经早已进入了梦乡,偶尔听到一声犬吠,夹杂虚无缥缈的叫卖声,“硬面饽饽……” 转悠了半晌,苏陟找了个桥洞,直接躺在了桥底的石板上。 身无分文的他住不起客店,只能先将就一宿。 “先凑合一晚吧。” 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流水静静,也没有什么野兽,比较安全。应该不会一闭眼就回到那个虚无的空间,然后又是劣。 半梦半睡之际,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下。 “醒了、醒了。你怎么睡在这里,不怕着凉?” 苏陟睁眼,桥洞下虽然有点暗,借着月色,他还是能够看清楚来人是萧云玉。 萧云玉正蹲着身子,“没有钱,怎么不找我借?” 苏陟瞥见近在眼前的莹白,赶忙坐了起来,“大家素不相识。” 萧云玉嗔了他一眼,拿起他的手,拍下几张钞票,“拿着吧,一个男人出门在外怎么能身无分文。” “你……”苏陟想说大家非亲非故,如此做法,肯定是有所求的。 “现在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吧?” “苏陟。” 萧云玉点点头,“明天晚上,咱们相遇的地方,我有事找你帮忙。” 苏陟考虑了一下,收起手里的钱,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刚才再看到萧云玉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会不会自己这次的考试测验和这个昧有关,要是一直拒绝的话,有没有可能因为没有完成考试而离不开这里。 而且考什么,怎么考,他都一无所知,也没有点提示。 他不敢去赌任何的可能性,想着自己如果尽量多的与可能的人或事产生交集,发生互动,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遂改变了先前明哲保身的想法。 毕竟这才是他参与的第二次考试,没有可供参考的数据。 当然了,第一次考试的“劣”让他知道如果考砸了,会有意想不到的惩罚。多少算是一点教训。 萧云玉起身离开,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苏陟这时才认真看着手里的钱,确定了是真钱无疑。他穿的有点单薄,睡在这里还是有点冷。原本是逼不得已,如今有选择了肯定要选择好一点的地方。 找了家客店,一觉睡到了天亮。 “苏小哥起来了,要不要吃早饭啊?” 小店老板娘孟寡妇见到苏陟起来后,招呼了起来。 昨晚苏陟来到店里之后,直接定了几天的店钱,在她这个小店里算是一位小豪客了,当然招呼的热情一点。 “有什么吃的?” “清粥小菜,”孟寡妇问道,“要不要来点?” “行,两个馒头。” “好勒……” 孟寡妇招呼好苏陟后,还没等放下手头的东西,店里的另一位客人王老道已经吃完早饭,走了过来。 王老道开口,“老板娘……” 两个人正准备说话,一个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孟姐,来碗水。” 孟寡妇只得先放下王老道,给来人倒了杯茶水,“小哒子,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着急忙慌的,这是撞客了?” 小哒子一口灌了下去,喘匀了气,“嗨,别提了,真晦气。” 王老道也来了兴趣,他来到这里是听说城里出了吸血精怪,不过他转悠了两天都没有一个影子,刚才本来想问问老板娘看有什么八卦没。毕竟孟寡妇是本地人,一些消息的流通传播,肯定要比他这个两眼一抹黑的人要强。 他走到小哒子的面前,“怎么了小老弟,王某还是有些道行的,说不定可以帮你化解化解。” 小哒子也注意到王老道的道士打扮,“真的,道爷?” “你只管说来。” 孟寡妇也说道,“就是,小哒子你说吧,有王道长呢。” 小哒子环视一下,发现就连吃饭的苏陟也好奇的看了过来,“咳咳——”清清了嗓音说道,“萧云玉,你们知道吧?” 孟寡妇接口,“谁不知道,不就是城里首富高泰长的婆姨吗,以前还是四喜堂的四大天王,外号销-魂玉,上个月才从良跟了他。嘿,你说怎么着,就那么着没了。”说完还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 小哒子哼了一下,“孟寡妇,你就是嫉妒人家长得美,还能嫁的好。” 孟寡妇撇嘴,“不还是脱那什么死了。” 小哒子没有再和她争辩下去,“就是说那萧云玉……” “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事?” “我昨天晚上遇见她了,还拉了她一程,就差直接到她的墓地了。娘的,吓我不轻!” 王老道眼中精光闪烁,正愁找不到吸血精怪呢,没想到会碰到一个昧,也是不错,不管除掉哪个,还不是让那些个富家高门当做座上宾,哪里需要住这种逼仄的小店。 他有点期待小哒子接着说下去,知道的越多越利于他除昧,“小兄弟,你继续。” 小哒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串珍珠项链,“昨晚她下车之后,说是没有钱物,拿这个先抵押车费。” 孟寡妇先是眼睛一亮,又有点怀疑,“真的假的?” “真的,就是高泰长给她陪葬的那串东珠,我刚才找人看了,绝对只会是真的。”小哒子一大早就找了当铺让人鉴定。 孟寡妇听说是真的,想要伸手去拿,却被小哒子一下子让开,抓了空,“小哒子,你什么意思!让老娘摸一下都不让?” “我的大姐,我还准备还回去呢。” 王老道附和,“确实是得还回去,小兄弟没有道行在身,被昧缠住了恐怕不妙。” 苏陟看着他们三个人,确定昨晚遇到的那个车夫就是眼前的小哒子,至于萧云玉也就是他们口中已经死了的萧云玉。 小哒子见到王老道支持自己,继续说道,“本来我刚才就准备出城去她坟上换了东珠呢,谁知道刚才路过小桥边……”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道出一件惊天大秘密。 孟寡妇也不自觉的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又死人了!” “吸血精怪?” “那可不,死的是城里的一个流浪汉,脖子上两个这么大的口子,”小哒子伸出小指比划了一下,“全身没有一点血色,那叫一个惨……” 王老道直起身子,自己的机会来了,只是到底该选择吸血精怪还是昧呢,还是两个都不放过? 苏陟听到他们说桥,张嘴问道:“哪个桥啊?” 小哒子一转头,“还能有哪个,肯定是离这里最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来这儿了。” 苏陟一惊,那不就是自己昨夜最开始待的地方,要是自己还睡在那里,是不是现在已经结束了。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好险!差点提前就结束了! 第十章 坟墓 小哒子歇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要去城外送项链。这又是昧、吸血精怪的,他真的有点怕,自己一个拉车的小人物,顶不住! 接着是王老道,他要到桥那边去探查一下,看看能否找到些蛛丝马迹。至于萧云玉的昧,不着急,反正她的坟就在那里,又跑不了。 苏陟三口两口吃了饭,也跟着去了桥边。谁知道才到这里,人群已经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苏陟稍微问了一下,知道原来警察局已经来人将尸体拉走了。而且还听到了一个大八卦,就在王老道刚到这里,还没有站稳的时候,被杨财主家的下人寻了过去,说是自家少爷遭遇了狐妖。 王老道本来以为自己要用吸血精怪展示一下身手,才会有人过来请自己呢,没想到根本不用就有人求了过来,那还等什么,当然是过去了。 苏陟一听狐妖,就想到了青瑚。 他不放心也到了杨家那边看了看,没有青瑚的踪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她,无法给她预警,希望她能机灵一点,不要再过来了。因为他见王老道的架势,很是有一手,不像是招摇撞骗的人。 在城里转悠了两圈,打发着时间,等到夜幕降临,苏陟找地方先吃了饭,然后就出城赴约。 萧云玉等在原地,她也看到了漫步走来的苏陟,“还以为苏小哥不会来了呢。” 苏陟走到她的身边站定,“怎么会呢,答应了你的事情,再说了,要是没有你借给我的钱,我说不定就会露宿街头……”说到这,他想到了小哒子的话,住了话头。 萧云玉有点奇怪,“你怎么打住了?” 苏陟说了吸血精怪的事情,“萧夫人也知道吸血精怪吧?” “嗯,今年入夏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加上你说的死者,已经第五个了。不过警察局一直抓不到,也找了道士和尚,可惜连踪迹都找不到,到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模样呢。” “原来如此。” “是啊,连个毛都找不到,那些道士和尚早就都离开了,要不然的话,我也不敢进城。” 苏陟想了想,说道:“城里来了一个老道,说是要抓拿吸血精怪的,你没事的话,还是不要进城了。” 萧云玉美眸一抬,带有调笑的意味,“你关心我?” 苏陟没有接茬,“还是小心为上。对了,你要是能遇见青瑚的话,也提醒她一下,老道已经住到了杨家,让她少去为妙。” 萧云玉嘿嘿一笑,“男人……” 苏陟转换话题,“还是说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吧?” 萧云玉也没有再调笑与他,知道他只是遇到了提醒一句,也不纠结,开始详细说起了她找寻苏陟的缘由。 高泰长,城中有名的富贾,一个月前不但斥重金赎出了萧云玉,更是在其葬礼上陪葬了价值不菲的器物。这些行为打破了他资金周转不灵的谣言,安了合作客户浮动的的心,更是让他的生意有进步扩展的趋势。 苏陟听到她说这些,感觉不是挺好的吗,生前高调嫁人,死后风光大葬。 萧云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撇撇嘴嘁了一声,“你以为那高泰长是真的存了好心思,还不是打着老娘的幌子哄哄那些人罢了。渡过了危机,又觉得娶了我有伤门风……” 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已经知道结果了。 苏陟叹了口气。 萧云玉自顾说着,“不过看在风光大葬上,就不找他报仇了,反正我这种人也难得落个好去处,总算是死前也耀眼一回,知足了。” “那我们这是去?” “哼,虽然不寻他报仇,不过也不好让他好过。” 苏陟有点疑惑,瞅瞅两个人走在荒郊野外,头顶一片孤月高悬,枝枝丫丫的树枝肆无忌惮的伸展着,地上映出张牙舞爪的影子。这样的环境怎么也看不出能让在城中的高泰长好看,总不能是去寻找那个影字也找不到的吸血精怪吧。 萧云玉看他四处打量的样子,“怎么,害怕了?” 她要报复高泰长,自己一个人又完不成,需要有人帮助。为此,她在城里物色的很长时间,只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就是拉车的小哒子,可惜一次小小的验证之后,发现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比一般人胆子大一点,区别不是太大。 本来以为报复行为要泡汤了,没想到走了一个小哒子,又出现了一个苏陟。苏陟不但可以看出来她的身份,还不害怕,一个优秀的人选。 苏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如实说道:“没有,只是有点好奇,这荒郊野岭的我们怎么报复高泰长。他可是在城里,你总不至于去那个吸血精怪吧?” “想什么呢,”萧云玉说道,“我要有能耐找到那个吸血的家伙来当帮手,还至于找你吗?” 苏陟一愣,这还真没有想过,“那倒也是。” “走吧,就快到了……” 这条小路上即便是晚上,都可以看出有些崎岖不平。深一脚浅一脚的,要是不注意说不定还是会崴脚。 苏陟疑惑萧云玉怎么能踩着高跟鞋,穿着旗袍走的摇曳生姿。 莹白修长的纤腿随着走动时隐时现,丰润的曲线潮起潮落备显诱惑。 潮水筑停,萧云玉问道,“好看吗?” 苏陟摇头,“我很好奇,你怎么能在这路上走的这么稳当?” 萧云玉闻言一乐,“你看着这里!”说着,脚下侧着伸出一点,然后鞋头微动。 苏陟看着纤细笔直的腿型,目光微凝,他看到了鞋尖并没有点在地上,而是敲在浮空,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到鞋底和地面的间隙,那里足足有两指高低。 “知道了?”萧云玉笑着收回了脚。 苏陟有点傻眼,他本来以为其中有什么秘密不成,没成想是自己相差了,苦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萧云玉是昧,没有脚踏实地的走,原因就这么简单。 苏陟只能一边跟着她,一边注意脚下的路面,好在走了几分钟之后,路面虽然还是不平,不过已经好多了。 终于,两个人到了目的地。 萧云玉伸手一指,“到了!” 两个人的面前有一座坟墓,爱妾高门萧氏云玉之墓。 第十一章 欲望 “我希望你帮我迁坟。” 苏陟听到这句话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转头看去,萧云玉正神色复杂的看着墓碑,他不确定问道,“你是说真的吗?” 半晌,萧云玉点头,“是的,我不想死后再被人打扰。” 不打扰。 苏陟疑惑不解,不打扰不是更不应该了,更何况是挖开迁坟。 萧云玉转头,目光卓卓,“现在开始动手吧。” “你不是开玩笑吧?”苏陟吃惊,他指着颇具规模的坟冢,“这得需要我找人才行,再说了迁坟是大事,哪里能黑天半夜的偷偷摸摸。我又不是偷坟掘墓,用不着这样吧。” 忽然,萧云玉目光一转,拉着他几步到了一边的密林里,“嘘,有人。” 苏陟此时也顾不得感受一个昧拉着自己是什么感受了,看向她手指的方向。 冷月高挂,荒地丘冢。 一个人正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小道边的阴影慢慢走来,要不是萧云玉提醒,苏陟还真不一定能够发现。 来人走到萧云玉的墓前,先是绕着坟冢转悠了两圈,念叨了起来。大概是因为野外无人的缘故,他并没有刻意放低声音,“真他娘有钱啊,可惜了。” 话音才落,他走到了坟冢的侧后位置开始摸索了起来,然后竟然从砌好的砖石坟冢上抽出了一块砖。拿在手里瞧了一眼,嫌弃地丢在了一边。 苏陟比萧云玉带他过来还要吃惊,有人在坟冢上动了手脚。真的是他生平仅见,从来讲究死者为大,可是当有足够的利益驱动,哪里还顾得上死人活人。 “嘁,果然如此。” 萧云玉低声的啐了一口。 “你知道?!”苏陟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这都是什么事,一茬接一茬的,还都是直破下限的烂事。 “还不是我好老公高泰长……” “他,他怎么了?” “你以为他是真心要给我风光大葬吗?”萧云玉双目直钉坟墓边上的人,那个人她认识,是城中有名的邓大眼,不过是恶名远播,惯会挖坟掘墓。 她继续说道,“此人名为邓大眼,专长就是盗墓。你以为我墓里的那些好东西是给我陪葬用的,嘁,还不是为了给他偷的吗?” 苏陟听的有点糊涂,怎么可能有人明知道会被盗,还准备那么多的财物陪葬,这不是明白着等着被偷吗。总不至于是墓主人和盗墓贼同流合污吧,不过也没有脑袋被驴踢的墓主人希望自己死后会被盗墓贼光顾的,那不是蠢,是有病。 猛地,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主持葬礼的人和盗墓贼里应外合。 他有点不敢想自己猜到的答案,要真是如此的话,怪不得萧云玉会迁坟了,还要带他过来准备报复。 萧云玉没听到苏陟的回应,回头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猜到了真相,“就是高泰长。我死了,他表演深情。厚葬我,表演他的财力雄厚。可惜他差不多也就是空壳子,要是这些陪葬财物真的不翼而飞,他真的会囊空如洗。” 说到囊空如洗,萧云玉艳红的唇角抽搐了一下,莫名很是兴奋。 她继续小声说着,“这些东西是他的底线,那风光大葬不过是一场表演给城里人看罢了。背地里他找邓大眼过来盗墓,那些陪葬转手就会回到他自己的手里,就是费上些许劳务而已……” 萧云玉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就这么会儿功夫,邓大眼已经在丘冢上扒出一个洞口,完全可以容纳一个人的进出。 “走吧,正好省的你扒坟了。” 说着身形一动,出了密林。 苏陟也看到墓后的邓大眼消失在了视野里,想来是已经下墓了。跟着也出了藏身处,向着墓地而去。 等他到了那处洞口的时候,发现地上竟然有着麻绳,墓外的一头系在不远处的一截树桩上。呵,准备的倒是齐全,这是为了防止下墓的时候遭遇危机,好顺着绳子找到出来的路径。 钻了进去,眼前瞬间暗了下去。 幸亏墓地规模不算太大,只有一个墓道直通主墓室,虽然暗,还不会完全没有光线。特别是主墓室里照射过来的昏黄烛火,跳动在砖石墓道上,完全可以作为照明而用。 苏陟才到主墓室门口,就听到滋啦一声的裂锦声,像是有人撕破了衣服。 不会打起来了吧,他一步迈了进去。 主墓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处棺椁,棺椁的正前方还有个一方小桌,上边摆放着供奉的水果烛台。靠近门口的左手边位置燃着一截蜡烛,正跳动着火焰,映照在地上扔着的一条黑色布条上,焰火扭曲,被撕毁的旗袍上襟魅惑异常。 一条绳索从墓道延伸而来,绳头在了棺材边上,就像一条死去的长蛇,没有半分生机的被人抛弃在地上。 苏陟看着坐在棺材里的邓大眼,他的脖子上正挂着一条绳环,空荡荡的挂着胸前,就像是想要上吊的晦气绳索。 现在的邓大眼那里那顾得上许多,他虽然答应了高泰长过来盗墓,可是没有说不能动墓里的人啊。他也没想到这个女人死几天了,竟然一点都没有腐烂,就像睡着了一样躺在他的面前。 想那萧云玉还在妓馆的时候,他那里消费的起。 那天看到葬礼的时候,还曾感慨一番,这么好看的一个女人没了,真他娘的没天理啊,他也只不过远远的看过几眼而已。 撕拉—— 黑色的旗袍应声而裂,露出了里边的红色胸衣,猩红如血,诱惑非常。 邓大眼喘了口粗气,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想控制自己了。手搭棺壁俯身而下,一张大口就要啃住那腻滑的脸蛋。 “好看吗?” 萧云玉睁开眼,红唇微动。 “啊——” 邓大眼猛地起身。 大叫一声,双手一摁,他直接跳出了棺材。不等站稳,折身就跑,可是抬起的腿还没有落下,就望见了静静站立的苏陟。 扭曲的火焰映照着面无表情的脸庞,忽明忽暗。 “昧!” 从来不信魑魅之说的邓大眼两眼一翻躺在了地上。 第十二章 狗血故事 “你现在的样子确实很吓人。” 棺材里的萧云玉坐了起来,她看着远处的苏陟,火焰跳跃影影绰绰。 苏陟看着她因为起势带动而荡起波纹的猩红,他发现自己瞎了几天之后,眼神竟然会出奇的好,那半截蜡烛都可以让他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他伸手解开自己衣服的扣子。 萧云玉眉毛一挑,自己难得又看错人了。 生前看走眼了,死后还是看不清。 忽然,呼啦一声,一片黑影飞来罩在她的头上。 苏陟说道,“挡住了。” 萧云玉嘴角勾起,一缕笑容漾了开去,可惜被衣服遮住,没有人能够看见。她拉下衣服反穿在身前,遮挡了红色的胸衣。 “你不是可以走路吗,为何还让我帮你?” 苏陟收拾着墓里的陪藏品,看到她走出棺木之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她这个样子宛若未死之人,完全是有能力自己行动的,还找什么帮手啊? 萧云玉一笑,“我开不了棺。” 棺木被钉死,就算是活着她都打不开,更何况现在只能算是活死人的状态了。 苏陟嗯了一声,他确实想左了,没想到这一点。 收拾完陪藏品之后,两个人离开了坟墓。 月光悠悠,两个人一前一后,萧云玉在前带路,她已经找好了地方。苏陟不紧不慢的跟着后边,怀里抱着她的陪藏品。 忽然,刷拉拉急促的草木折断声传入两个人的耳朵。 “有人!” 萧云玉第一时间出了窍,回到了昧状态。直接飘身而起,注视着远方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陟都没有反应过来,眼前一道清影已经飘然而起,他赶忙伸手搂住软倒下来的躯体。怀里的陪藏品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很软。 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抱的女人竟然是个死尸,虽然躯体还是宛如生前,还是一阵不适忍不住从心底泛起。 萧云玉落下来,“是青瑚。” 脱离躯体、回归躯体,就像换衣服一样轻松。 “青瑚?”苏陟顺势放开了她。 这时声音已经近到身前,青瑚的速度很快,她正在逃命。 那日,苏陟说的人昧殊途,让她心中忍不住的怀疑自己的感情投入到底对不对。 青瑚还是狐身状态的时候,一次不小心落入了猎人的陷阱,被城外踏青的杨涛所救,一心想要报答于他。可是多次的接触后,一颗心竟然不知不觉落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日复一日,杨涛亦时情根深种,提出了婚嫁要求。 没曾想竟然被杨涛的母亲杨夫人撞破了,她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杨涛提出了婚配的请求后,更是说要央求母亲去青瑚家提婚。 青瑚苦恼于自己的身份,她不是人类,是妖,只不过是机缘巧合化为了人形而已,没有那么厉害的法力,无法遮蔽住杨家人的眼。 杨涛见到她一直不答应,不断的逼问她是否心中已经有了他人。 无奈之下,青瑚说出了实情。 结果,杨夫人知道了,杨财主也知道了。 他们开始寻找除妖之人,正在此时王老道进了城,扬言要除去隐藏在城中的吸血精怪。这个消息传到了杨家,杨财主让家丁去请了王老道。 这晚上青瑚去往杨家,找杨涛商议两个人的未来。 王老道果然有些道行,符咒、桃木剑齐出,要不是杨涛替青瑚挡了一下,她根本就出不了杨家的院子。 青瑚从林木中一跃而出,两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面前。 “看剑!” 顾不得多想,脑海中只余逃跑一个选择的她,见到路上有人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杨家的人找来了。 她挺剑便刺。 刷! 剑器寒光闪动,直刺苏陟。 苏陟才放开萧云玉,正好刚才怀抱的陪葬品都掉在地上,两手空空便于反应,可惜他的想法很多,身手却是普普通通。 脚下一退,他下意识的抬手就挡。 青瑚的剑直奔他的掌心而去。 此时,她也看清楚了眼前之人并不是杨家来人,而是那日有一面之缘的苏陟。可惜她去势太快,自己都有点站不住。 叮! 萧云玉一指突现,点在了剑身上。 长剑搽着苏陟的手让过去,停在了他的脖颈侧。 万幸。 苏陟冷汗层出,后怕不已。 要不是那长剑临了歪了一下,肯定是直刺掌心而过。就算最后停住了,也是受伤的下场。 他感谢的看向萧云玉。 方寸千钧一发,萧云玉魂魄离体,戟指点在剑身,荡开了长剑。 “对不起,你没事吧?” 青瑚也是忐忑地收起了长剑,要不是有萧云玉,她就误伤无辜了。 萧云玉归体,“你怎么莽莽撞撞,刚才差点就伤了苏陟。还有你这是怎么回事?” 青瑚一路逃命,哪里还顾得上仪容。这时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尽是血迹,黑色的裙子更是开了个口子,耷拉着,完全没有苏陟第一次见面的清丽脱俗。 “一言难尽,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青瑚回头看一下眼前自己跑来的方向,真的怕那个王老道再追过来。 “行,先走。” 苏陟见她慌张的样子,知道肯定是遇见危险了,急忙蹲下收拾东西。 不一会儿之后,三个人到了萧云玉寻找的地方。 至于为何不去青瑚的洞穴,那里是她化形狐身的洞穴,就算是狡兔三窟,也还是洞穴,萧云玉和苏陟根本无法藏身。 这里是一个地下的洞窟,苏陟左瞅右看,发现好像是一座古墓,不过已经是空无一物,只余一点斑驳的壁画。他奇怪的看了一眼已经舍弃肉身的萧云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的这么个地方。 萧云玉正在安慰青瑚,一狐一昧在另外的角落里窃窃私语。 折腾大半夜的苏陟迷迷糊糊的开始打瞌睡,这一夜的生活可谓是精彩至极。 忽然,萧云玉走了过来,“困了?” 苏陟瞪着略带迷糊的眼睛,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还有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帮青瑚妹子。”萧云玉靠着他坐了下来。 苏陟打了寒颤,一个激灵睡意消散,真冷啊! “说吧,想让我帮她什么?” 他瞅着正在偷笑的萧云玉,绝对是故意的。 第十三章 意外顺利 第二天,一大早苏陟就将杨涛约了出来。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杨涛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也难怪青瑚会倾心于他。 苏陟瞅了一眼杨家门口乐呵呵注视两人的管家,手腕一翻隐蔽地亮出了一截朱钗,“杨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涛紧随其后,“你怎么会有青瑚的发簪,她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两人走开一段距离之后,苏陟站定,他看着杨涛关切的面容,不似作伪,“我想知道杨兄打算如何?” “什么打算如何?” “就是你和青瑚姑娘两个人准备如何?” “我们……” 杨涛面有难色,望着东升的太阳,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的暖意。他们两个一人一妖,该如何,能如何?如果他和青瑚走了,至家中年迈的父母于何地,可是选择了父母之命,就背弃了两个人的感情。 “还能如何……” 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原来是管家早早地将一切禀告了杨财主,而杨财主知道自己的儿子并没有这么个朋友,加之行为鬼祟,急忙跑了过来。 苏陟转头,见到杨财主并杨夫人,带着管家、王老道等人正浩浩荡荡而来。 其实昨夜萧云玉让他今天过来的意思就是,事已至此,要看杨涛如何收场。他要是舍得和青瑚私奔,那么她一定会鼎力相助,要是背叛了两个人的爱情,那么从此两不往来,免得撕破脸皮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杨夫人一到近前,就扯住自己儿子,“孩子,你可不能真的跟着那个狐狸精在一起啊,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说着,悲悲戚戚的就开始了哭泣。 王老道认出了苏陟,“本来以为你是为可交之人,如今看来,竟然是非不分,还和妖狐搅合在一起。王某看你印堂发黑,还是早早的弃暗投明,免得落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苏陟眉毛一凝,他没想到这个老道嘴巴这么毒,一见面就咒他不得好死。 杨财主也感觉他稍微有点过,不过儿子的安危是放到第一位的。虽然昨夜王老道大展神威,不过还是让青瑚给跑了。 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他总不能把王老道供在家里吧,老虎都会打盹,哪能防的滴水不漏。现在这个苏陟像是过来谈判的,只要有得谈就好。 “还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苏陟。” “好,苏公子,请问你刚才和我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听到杨财主问话,也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苏陟扫视了一眼众人,“合则来,合不了就两散。” “真的?”杨夫人不信,不但她不信,杨财主也不信,这么简单。 “青瑚虽然是狐妖,不过说到底不过是心慕杨公子的一介小女子罢了。想这世间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哪里有桩桩件件都能遂了人愿,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那苏公子的意思是?” “既然强求不得,大家干脆各走一边,以后陌路一方。青瑚不再来寻找杨公子,杨老爷也撤了你寻来的追杀之人,如何?” 杨财主沉吟了下来,他看着苏陟,想要看看他到底有几分的真假。 杨涛听到这句话登时如五雷轰顶,不知道东南西北,要是他的母亲扶了一下,早已经一个踉跄摔到在地。 杨财主见到自己儿子不争气的样子,更是下定了决心,不过他还要确定一下,“苏公子,你真的能够保证她不再纠缠我儿子吗?” 苏陟郑重的点了点头。 既然萧云玉让自己这么做,肯定是已经说服了青瑚,只是可怜了她的一番倾心。 “好,我信你!” 杨财主手一摆,直接带着一众人等离开。 苏陟也算是松了口气,他真的怕杨财主死不松口,要来个鱼死网破。既然结束了,他干脆找地方吃了东西,回到客店直奔房间里休息。 一直睡到日斜西天才起了床。 老板娘孟寡妇正斜依在客店门口,听到身后的声音传来,扭头看去,“吆,苏小哥醒来,想吃什么,姐姐这就给你做去。” “随便来点就可以了。”苏陟坐了下来。 孟寡妇嫣然一笑,转身就进了后厨。 苏陟脚下一动,格拉一声,凳子啪的拍到地上,他也顾不上,站起来就跑。 人才到门口,就瞥见一个人影出现在面前,通地一声结结实实撞到了一起。 苏陟倒退几步,磕到了一张桌子上,桌子蹭着地面吱的一声滑了出去。幸亏一只手从后面扶住了桌子,止住了势头,“苏小哥,没摔着吧?” 孟寡妇出现了在了他的身后。 苏陟看着小店面口摔的四脚朝天的王老道,要不是他突然出现,自己早就跑了。收到目光,笑道,“没事。” “没事就好,要是摔着了,姐姐会心疼的。” 孟寡妇说着话,迈过店门,扶起王老道,“你这老道,走路怎么忒急。撞着了吧……”然后弯腰帮助对方拍打衣服下摆的灰尘。 暮色之下,王老道瞅着帮自己整理衣服的女人,心中竟然莫名的一荡。 前两天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女人这么勾人。啊,原来是换衣服了,看看那曲线贴合的旗袍,山峦起伏,定然隐藏了许多的秘密等待着挖掘。 苏陟将一切瞧在眼里,没想到这个老家伙还是个色中饿鬼,“你们先聊,我还有点事呢,要先走一步。” 王老道收摄心思,正事要紧,“小子,你还不能走,”他拦住作势欲走的苏陟,“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杨财主解决了儿子的事情,他留在家里当然不再合适了。 虽然没有明说,还给了不少的钱物,但对于想要扬名立万的王老道来说,这无疑是断送了他的成名之路,哪里可以忍。那个吸血精怪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什么时间可以遇见,眼看狐狸就在眼前,却无法一展所长,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是,苏小哥,姐姐已经给你做好饭了,你就不准备吃一口吗?” 孟寡妇跟在后边,也是嫣然一笑。 第十四章 忍,不忍 苏陟坐了回去。 他不能不乖。王老道和孟寡妇前后脚进了店,她的话音才落,走在前边的王老道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犹自恶狠狠地瞪着苏陟。 孟寡妇舔了舔指尖的血迹,“苏小哥,你说你乖乖的吃饭多好啊,非得逃跑,搞得现在大家都很尴尬。” 她弯腰抓着王老道一拎,放到了桌子上,就像是放置一件不起眼的东西。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说呢?” 竟然出现了一个可以看出自己身份的人,她怎么可能放任他的离开。 孟寡妇眉毛一挑,附身到王老道的脖颈处,张嘴一口咬了下去,然后开始吮吸,不过由于用力过度,口中的过多的血液竟然顺着嘴角挤出了一线,划过半张桌面落到了苏陟面前的碗里。 苏陟深吸口气,他虽然平常惯常随遇而安,就算是莫名的考试系统,他也逆来顺受的接受了。可是这一切不代表他没有火气,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第一次测试失败,然后就看不见了。这接二连三出现的魑魅魍魉,是不是看他弱鸡一个,就吃定他了。如今孟寡妇肆无忌惮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就像只待宰的羔羊,甚至连羔羊都不如! 不就是考试失败吗,劣就劣了! 我去你ma的! 你以为你谁啊!苏陟抄起凳子抡了过去。 孟寡妇也没料到刚才想着逃跑的人,这会儿竟然胆敢起来反抗,没有防备的嘭地被砸了出去。 “不就是一个吸血精怪吗,来啊!” 苏陟摆开架势,不会武不假,可是谁还没有打过架。 “小子,好胆!” 孟寡妇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沾着的血迹,刚才一口美美的鲜血就这么糟蹋了,不可原谅。 脚下一动,孟寡妇出现了苏陟的面前,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对于她来说,就算是一般武者都不行,更何况一般的街头斗殴了,根本就跟不上她的速度。 苏陟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啐! 吐出口中的血腥,苏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差距有点大啊。 孟寡妇一步跨出,直接又是一个耳光。 苏陟砸在了柜台之上,坚硬的台面直接硌在他的腰上。恍惚间他仿佛听到咔的一声,也不知道是自己腰骨受损,还是柜台的桌木折损。 爬了一下,没有爬起来。 苏陟还想再用力,孟寡妇已经蹲下,一把扯起他的头发,让他面对着自己。 “小子,怪就怪你的眼神太好了!” 她语气阴寒,怎么可能放任一个能够看出自己身份的人就这么活着,那是对她自己最大的威胁。 “呵……” 苏陟扯动一下嘴角,满是讥诮。 如果还有多余力气的话,他还想讥讽几句呢。 他并不想就此认命。 孟寡妇没想到苏陟死到临头还敢取笑与她,是想死个痛快吗? 修长的手指一动,苏陟斜刺飞出,通地一声撞在了墙壁上,尘土簌簌下落。整个人也顺着墙壁滑到地上,身后的墙上更是被血画出了长长的一竖。 就这么失败了吗? 苏陟不甘!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只有起身才能更好的战斗、反抗! “命倒是挺硬的。” 孟寡妇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可惜了……”说完之后,不再废话,抬手直插对方咽喉,想要一击毙命。 苏陟努力睁大自己双眼,他的视线已经模糊,猩红的视野中,一只逐渐放大的手掌,苍白、修长。 他想躲,可惜以他的速度根本就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不过他没有放弃,睁大自己的双眸盯视着那缓缓而来的手掌。 一寸、一寸! 一厘、一厘! 吼—— 苏陟怒吼! 孟寡妇讥笑这蝼蚁般的挣扎,就算是叫喊又如何,该死还是要死的。 一道影子一晃而过,仿佛根本没有在两人的眼底留下痕迹。 噗! 孟寡妇苍白的手掌直插苏陟的脖颈,鲜红的血液登时就顺着手掌迸射而出,甚至都溅进了她的眼里。 嗤! 苏陟手握金钗刺进了孟寡妇的心脏,一声轻响仿佛刺破了充满气体的气球,气体四溢血流如注。 金钗,早上他离开萧云玉的时候,青瑚给的金钗。 苏陟奇迹般用金钗搏了一个同归于尽。 也许是孟寡妇轻敌,也许是系统给于的优待,总而言之,苏陟杀了孟寡妇。 夜风掠过,尘屑消散。 苏陟又到了那个唯有死寂的白色空间。 面前的黑板正在总结这次的考试结果。 入学考试:销-魂玉+鬼皮。 考试评分:中。 评语:中下之数,虽助萧云玉完成转移,迁坟却未完成。虽搏杀孟寡妇,然同归于尽,未保己身,多有不谐之处。完成事务仅有帮助青瑚退婚,总评不好不坏。 鼓励:本次成绩普通,未能完成诸多考试题目,不予录取。但绝境之际不忘奋起反抗,比坐以待毙、束手待命要强,特奖体质增强的鼓励。 寄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孱弱之姿是无法拥抱美好的明天。加油吧,少年!另外,如此简单的任务都没有完成,务必要珍惜最后一次的入学测试,争取考过! 一阵舒适传来,苏陟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完成入学考试,好在也不是没有收获。 “睡醒了,醒来就起来吧。” 苏陟睁眼,眼睛出现了一个人,艳丽逼人的容貌搭配一双浓密的平眉,别有一股洒脱的英气,让人不自觉的忽略掉那份艳俗。 苏贤! 一道惊雷晃过。苏陟的脑海,他知道为何会感觉入学测试前的那场梦熟悉了。这个容颜,他怎么可能忘记,一代风华绝貌的老王啊! “小弟,你没事吧?” 苏贤关切地看着傻愣愣的小弟。 看着那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眸子,她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答案,那就是小弟的眼睛好了。 苏陟还沉浸在震撼之中,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姐姐竟然会是这一位。 苏贤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干什么呢,姐?” 苏陟拔开面前晃动的手掌,到底是自己的姐姐,还有着二十余年相依为命的经历,怎么可能变得生分。 “啊,真的好了!” 苏贤兴奋异常,自己的小弟竟然好了! 苏陟也发现自己可以看见了,天见可怜,终于得见天日了。 第十五章 大红轿子 苏贤为了庆祝弟弟的康复,准备明天请他吃了一顿大餐,顺便到圣爱堂去还愿。虽然不是太信奉魑魅之说,不过才去了教堂晚上就好了,多少都准备表达一下心意。 “小弟你明天和我一起去。” “去哪啊?” “圣爱堂,今天上午才去了教堂用圣水给你清洗眼睛,晚上就好了,怎么也要去还愿的。” 苏陟看了眼开车的姐姐,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那个万恶的考试系统,只能表示答应。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张嘴就听见砰的一声,他们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苏贤立马刹车,下去查看,“可别撞到人啊……” 苏陟也跟着下了车,刚才他看到清清楚楚,什么都没有,就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撞上什么呢。 车灯贴着地面射向远方,目及之处是宽阔的道路。 精神病院位于城市南区,虽然也是新开发的区域,到底还是比不上位于东边的新区。他们姐弟的家安置在新区和南区交界处的一个宜居社区。 苏贤查看了一番,不无庆幸的道:“可能碾到土块了吧,”她来回望了望,“我记得这条路修过的啊,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土路了?” 姐弟两个面前是一条笔直延伸向远方的土路,修建的宽阔平整,仿佛有个偷沥青的贼将地面上的沥青全部铲去,不剩一分一毫。 路两边原来的路灯也不见了,只有车灯作为光源,散发着惨白色的光芒洞射着黑暗。 苏贤想要开口说话,忽然眼睛光影一闪,旁边的苏陟已经到了跟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苏贤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天际飘来一顶红色的轿子,轿子外边缠绕的红色绸缎迎着风声略略作响。 阴亲! 苏陟大气不敢喘地望着天空飘过来的大红轿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直到它离开,消失在视野之中。 “好了……” 苏陟放开姐姐。 对于这种灵异之说向来欠奉的苏贤,这完全有点颠覆自己的三观,“小弟,刚才、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 苏陟看着姐姐难以置信的目光,安慰起来,“没事了,咱们回去吧。”将姐姐安置到了副驾驶上,他坐进了驾驶位发动车辆。 点火、加油、前进。 通的一声,车子撞上了东西。 这次是真的撞车了。 苏陟讪笑的扭头,“姐,我不是故意的,估计你明天得打车上班了。” 幸亏车才起步,撞击的冲击力不大,不过还是勒得苏贤有点生疼。 车祸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一切,她关心的是自己的爱车,这可是她心心念念许久才攒钱买的,“苏陟,你找死!” 砰砰—— 车外有人敲车窗,“我不管你们谁准备找死,你们撞了我们刘老板的车,打算怎么赔啊!” 苏陟忙下去交涉。 看着又恢复正常的路段,他觉得自己有点冤,不过谁让他们莫名其妙的撞上了呢。再看看车子,没大碍,就是保险杠撞歪了。 刘老板车子的后边撞凹了一点,也没事,只是车里的人受到了点惊吓,苏陟陪着小心,花钱免灾。 等到两个人回到家里已经是十点多了,洗漱之后就早早睡下。 睡到夜半时分,苏陟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呼喊自己,而且周围的空气开始降温。 睁眼看去,果不其然面前出了一个昧,而且还是为熟面孔——叶阿婆。 叶阿婆见到他醒来,“小苏,阿婆求你帮帮忙!” “帮忙?” 苏陟坐了起来。 “是啊,那个小杨痴迷的阿耀想醒来,要摆脱小杨的纠缠,两个人争吵了起来。正巧被值班的飞荷撞了个正着,说了她几句,结果被她给打了……” 苏陟听的明白,可他虽然经历过了两次的考试,却没有成长为大师啊,怎么去帮忙? 叶阿婆看出了他的疑惑,忙接口道:“我在世的时候找林师傅求有灵符,不过谁知道飞荷竟然没有带在身上,落在了家里。你上次不是问阿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阿婆不求别的,就希望自己的孙女好好活着。”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苏陟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帮这个忙,“咱们这就走……”穿衣出门,临走之前还不忘瞅了瞅姐姐的房间,一切如常之后,才放心的锁门转身。 “这个晚了出门啊?” 清冷的楼道随着苏陟轻声关门的响起,忽然传来了一个人的问话。苏陟猛地一个激灵,手上咯的一声,防盗门的门把手应声而下。 突然出声的林宏俊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刚才那一声响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点亮了,“抱歉啊,小陟,没想到会吓你一跳。” 苏陟看着手中的门把手,平常的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掰下来,就算能弄下来也要费上一番力气,花上小半天的时间,哪里像现在这样轻轻巧巧的一个失误就下来了。 看来那句“特以体质增强的鼓励”不是一句简单的话语,需要找个时间好好试试到底增强到了什么地步,也好应对突发状况的时候心里有个底。 心中思绪掠过,他回身道:“宏俊哥这时候才回来,怎么这么晚?” “嗨,不要提了,还不是公司那群家伙,吃完了非得去k歌,要不是我先溜了,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间呢。” “是啊,早点回来好,省的诗姐担心。” “行了,你要去玩的话就早点回来,都已经大半夜了,要是让你姐姐知道你这么晚还偷偷的跑出去,有你好果子吃。” 苏陟装了个可怜连连告饶,然后就匆匆进了电梯。 林宏俊听到脚步声消失不见,又抬眼看了下对面防盗门上把手部位的断痕,转身开门进屋。 苏陟开车出地下停车场,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叶阿婆。车也不停,不紧不慢的开了过去,再抬眼看后视镜,叶阿婆已经坐到了后排,不禁感慨昧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比人方便多了。 “叶阿婆,你来坐到前边指道,要不然我不知道怎么走。” 叶阿婆自嘲了一句老糊涂,然后出现在了副驾驶,“出大门,上了道,找个地方掉头……” 等一人一昧从叶家拿上符咒再次出发,叶阿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苏陟的眼盲已经好了。因为在她的认知中,苏陟是可以看见她的,下意识的就没有往这方面想。 她惊奇不已,“小苏,你的眼睛好了!” 第十六章 灵符怎么用 晚上的车辆不多,苏陟一路压线百码,可谓是风驰电掣。 停车、熄火。 一人一昧已经到了医院。 苏陟跟着叶阿婆一到五层,就感觉到阵阵的阴冷之气,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的血腥味。 叶飞荷正摔在电梯口不远处,嘴角正溢着血迹。 “乖孙女!” 叶阿婆闪身到了她的身边,想要探手扶起,可是一伸手却穿过了心爱孙女的身体,顿时焦急不已,“乖孙女,你没事吧?” 叶飞荷坐了起来,吐出一口血沫,“没事的,奶奶。” “让你把符带身上,你不带,现在出事了吧……” 叶飞荷听着奶奶的絮叨,挤出一个笑容,刚才重重地摔了一下,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散架了。 原来黄耀偶然间发现她能看到自己,求她帮忙,可惜被杨鱼撞见,两个人口角了几句。 恼羞成怒的杨鱼戾气滋生,开始勉强能够控制自己,就是推搡几下,后来直接一把抓住就砸了出去。砰地一声,叶飞荷结结实实的在墙上撞了一下,然后又摔到地上,才被坐电梯上来的两人看到。 杨鱼面目扭曲,“我说了,阿耀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不行,你们都不行!” 噌! 杨鱼五指箕张,指甲探出两寸左右,青黑异常。 昧凶成厉。 苏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他看到对方的状态心底就自然的浮起了一个答案。看来天目不仅仅是看破行藏这么简单,不过现在不是追根究底这个的时候。 杨鱼尖叫一声,十指晃动着青黑色的纹路扑了过来。 呼的一声,走廊中掀起一道黑影,眨眼之间就将她和苏陟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五步左右。脚下凌空一点,恶风随之而起。 寒! 苏陟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沁入心脾的寒意铺面而来,裸露在外的胳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接着他就感受到了对面的杀意,赤裸裸仿佛要毁灭面前所有敢觊觎自己宝贝的杀意。 这是他第一次现实地面对杀意,有了上次系统中搏命的根底,现在虽不是从容面对,已经可以专注于战斗,不让其扰乱自己的心气。 更何况他有了反抗的底气。 踏步上拳,力从地起。 苏陟打出了一拳,一切都来不及反应,自然而然的顺从身体的反应,仿佛他知道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拳力一般。 嘭—— 一爪一拳,一触即开。 苏陟后挫一步,脚底用力方才站稳,没有继续后退。 没想到一个还未完全转化成为厉的昧已经拥有这般劲力,这也是他没有什么武术的根底,仓促成形,要不然断不会如此。 杨鱼哗啦啦倒飞了出去。 “小子,你敢!” 她疑惑一个随随便便的小子就这么厉害,难道今天要折在这里吗? 转头看看边上的黄耀,她不甘心。 自己好不容易把他留在身边,怎么会轻易的放弃,那可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从他出道开始的场场演唱会自己可是都没有落下。一直追到现在,谁都不能把他从身边夺走,谁也不能! 黄耀见到杨鱼被打飞之后,以为遇到了救星。可是看到她逐渐转为通红的眼眸,一阵寒意从心底浮起。他想起小时候被恶犬盯上的感觉,逃不掉、斗不过,只有等到死亡的降临。 苏陟也看出了端倪,还没有来得及动作,身后就传来了叶阿婆的提醒。 “小苏,灵符!” 探手入怀,一张折为三角形的黄色纸符。 该怎么用呢? 苏陟一下子犯了难,要像电影上的九叔那么用吗,点燃了它,可是紧急的状态下,哪来的拆开点火的功夫。 可是不点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 杨鱼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双猩红中带有点点虚无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苏陟,仿佛两道利箭射了过来。 逐渐被戾气填满的她,恨不得生撕了面前的人。 呼啦啦一声,青黑色的指甲又抓了过来。 杨鱼腾空而来。 苏陟也顾不上到底怎么操作这个符箓了,干脆攥在手里迎了上去,时间不容许他有其他选择。 黄耀看到盯着自己的杨鱼攻向苏陟,整个人才松了口气。 虽然大家都是昧,可是他到对方的跟前实在是差太远了。要不是偶然发现叶飞荷可以看到昧,也不会在和杨鱼争吵的时候,寻求对方的帮助了,更至于把无辜的她牵扯了进来。 想到这里,他有点歉意的望向对面的叶飞荷。 叶飞荷哪里顾得上他,她看着自己奶奶搬来的救兵,“奶奶,他好像不会除昧的,你怎么没有去找林师傅啊?我记得你的那道符还是从林师傅那里求来的。” 叶阿婆埋怨她,“你也知道那是奶奶求来的。平常让你带着,你怎么都不愿意,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有今晚的事情了。” 叶飞荷理亏,她今天是有点鲁莽。 可是她也没有料到这个杨鱼的占有欲竟然这么强,自己废了半天的口舌一点效果都没有,还白白的挨了一下。 叶阿婆继续道:“你以为我不想去找林师傅吗,可他的家里我根本就进不去。林师傅家里有正神镇宅,我连十丈都到不了,只能去找苏陟了。” “那奶奶怎么没有让苏陟去寻林师傅啊?” 叶阿婆愣住了,对啊,她怎么忘记这出了。 “奶奶?”叶飞荷发现她突然不出声。 叶阿婆飞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以为我不想吗,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新区。林师傅在哪里,他在听塘。等我们去听塘找来林师傅,黄花菜都凉了,你还想不想要命了。” 叶飞荷一愣,“好吧,你说的对。” 她们两个还在说话,那边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杨鱼虽然逐渐转为厉,气力增长,可是对比经过考试系统提升过的苏陟,还是根底有点差,无法完全发挥出凶厉的完全实力。更何况几次交手之后,苏陟更是得心应手,驾驭自己的力量和身体更是挥洒自如。 就算是没有进行过相应的武术训练,可是架不住身体素质的出色。 杨鱼有落败的迹象。 第十七章 你嫌弃我 嘭! 苏陟又是一式简单的趟步出拳。 杨鱼已经招架不住,要是换成个人早已经是重伤到地了。 搏杀终究还是讲究杀伤力,撇开武器,空手格斗即便是技术再纯熟,如果力量绝对碾压,那么所谓的四两拨千斤也会失效。 四两拨千斤,原为牵动四两拨千斤。 在苏陟看来是利用对方千斤之力中的破绽,更或者是对手人身的弱点,去牵动对方的四两弱点从而达到拨千斤的目的,意为牵动四两拨千斤。 当然,这只是苏陟的个人理解。实际的战斗中,速度极快,甚至很多的动作都是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哪里谈什么窥见弱点,四两拨千斤。 而且一个人到底能不能打,还是看杀伤力。就算你真的可以牵动四两拨千斤,伤不了对方,都是无用,战斗不讲礼仪。 就像现在苏陟完全不在乎杨鱼,虽然她还有着美丽迷人的容颜,可是在他眼里只有对手,躺倒在地没有还手之力的对手才是好对手,很明显现在的杨鱼还不是。 呀—— 尖利刺耳的叫声响起。 杨鱼不再维持自己在黄耀面前的仪容。 连续失利的情况下,她心底积蓄的戾气终于爆发。 青黑的指甲直接达到了惊人的三寸左右,仿佛十把锋利的匕首嵌指头上。头发更是疯狂的生长,无休无止。 杨鱼猛地一甩头发,一道黑色匹练就飞了出去。 黑色长发直插苏陟。 苏陟岂会轻易的认命,脚下连连后退,眼看近到眼前的黑发就要缠上来的时候,愣是弓步拧腰,让了一下。脚底用力,就这么拧着身子,迎着杨鱼扑了过去。 一寸长一寸强。 面对仿佛长枪一般的匹练头发,苏陟只能逼近,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只有破开对方的优势,将自己的劣势扭转,才能战胜对方。 杨鱼哪里会给他机会,头狠狠到一点,只听啪的一声,贯出去的长发就像长鞭一样抽打了下来。 砰! 苏陟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闪避的不及时,被从长发抽在了腿上。身子一歪,撞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声闷哼,有点疼! “去死吧!” 杨鱼声音阴冷。 本来还束在一起的长发,猛地披散开始,仿佛一面绸布裹向苏陟。 要是这一下裹实了,他的战力就会直线下降,能够挣开杨鱼的头发还则罢了,要是挣脱不了,那就是凶多吉少,死路一条。 苏陟不愿意去赌这个可能性,毕竟这不是在考试世界,伤真的会伤,死真的会死。 拼了! 苏陟轻探舌头,猛地咬了下去。 疼! 真疼! 苏陟第一反应就是疼,九叔电影上的舌尖血是真的疼啊。不过他也记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九叔的电影了,反正有那么点印象,搏一搏了。 血腥味弥漫口中。 噗—— 苏陟猛地喷了出去,红色的血雾瞬间扩散开去。 血雾侵蚀,触碰到横裹而来的黑发,轰地一声爆发出强烈的火焰。火焰爆燃,强烈的光芒闪耀在阴暗的走廊上,仿佛可以刺破一切阻拦在眼前的黑暗。 杨鱼又是一声尖叫,急忙将长发收缩,更是拍打燃烧的火焰。可是火焰仿佛被浇上了燃油,怎么拍也熄灭不了,更是灼烧着她的双掌,疼痛难忍。 眼看着火焰就要蔓延到整个头部。杨鱼咬牙切齿,双手用力,刺啦一声,火焰便被她抛弃到了一边。黑色的长发连带着一片头皮委顿在地,任其燃烧。 本来化为幽昧的杨鱼还有着生前的美貌,可惜现在连头发和头皮都被扯了下来,只留下斑驳的头颅,让人观之心生恶心。 一直默不作声,假装自己并不存在的黄耀更是条件反射的呕吐了起来,不过也在幽昧状态下的他只有那种恶心的感觉,什么也吐不出来。 “你嫌弃我!” 杨鱼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本来猩红的眼眸更是冰冷异常,“你嫌弃我,你居然敢嫌弃我,你忘了我们甜蜜的时光了吗,你竟然敢嫌弃起我!” 越说越冷、越说越恨的杨鱼更是疯狂起来,“要不是当初你给我的希望,我会心心念念的守着你吗?现如今,你竟然嫌弃我,还要吐!” 杨鱼,一个普通的追星族。 当偶像从天而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对于她来说,偶像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竟然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之中,和她一起共同经历了她生命之中的重要旅程。 从那之后,她更是关注自己的偶像,因为他不再仅仅是自己的偶像,更是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于是在演唱会现场坍塌的瞬间,距离舞台最近的她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她要救下那个人,那个闯入她所有一切的人。 当她抱住那个身体的时候,感觉是那么的鲜活,就像她拥抱了整个世界。所以当他们在医院里再次相见的时候,她决定再也不离开他,也不让他离开她。 黄耀属于杨鱼,谁也抢不走! 苏陟一下子愣住,没有继续乘胜追击。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感觉有点像是在看一部烂俗的电影。 叶阿婆和叶飞荷祖孙两人也对视一眼,她们不知道这其中还隐藏着这么一个故事。 但是对于黄耀来说,这个烂俗的故事就像是在他的心头插了一把刀。 “你说够了没有,就算我们发生了关系又怎么样,还不是你情我愿。再说了我还没死呢,我有生还的希望,你死了。你已经死了!现在是你一直在缠着我,不是我缠着你!” 黄耀仿佛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地方。 他继续施展着自己的诅咒,“你看看你的样子,要脸没脸,要胸没胸,你真的以为我喜欢你,有够蠢的。现在你死了,死了,你个蠢女人! 我是谁? 明星!高高在上的明星! 听清楚了,你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勾勾手,你就像狗一样地乖乖地爬了过来。” 杨鱼看着他,就像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她苦苦的守护仿佛就是一场空,一场自以为是的梦。 第十八章 活着错了吗 黄耀像是打开了开关,苏陟的战斗让他不再害怕,他觉得有人可以制住这个疯女人。他已经受够了,不就是睡了一觉嘛,那么多人,谁记得谁啊。 他开始疯狂的咒骂、攻击,用他所能想到的所有恶毒的语言,去攻击、诋毁这个要控制他的杨鱼。 杨鱼突然咧嘴一笑,哈的一声,很是突兀,接着连续不断的笑声就从口中吐出。 她扬天大笑,猩红是眸子闪动不已,斑驳的头颅更是随着笑声一点一点的,就像一个滑稽的小丑。 接着她冲向了苏陟。 迅捷突然,没有一点点的征兆。 苏陟心头一凛,虽然她的故事让人同情,可是战斗就是战斗,不能心存任何的侥幸。那飞扑过来的身影给他上了一课,这一下恐怕又要挂彩了。 杨鱼到了他的身前,猛地刹住了身子。 四目相对。 苏陟感觉到那双眸中的阵阵寒意,比之她本身所携带的寒意更甚。仿佛只要他张嘴哈气,就会被那眼睛中的寒冷给冻结成为霜雾。 杨鱼探首在他的唇上轻轻一点。 吻了一下,很轻,很浅。 是的,轻轻一吻。 没有打斗,没有偷袭,只有轻轻的吻了一下。 当杨鱼仰回头的时候,苏陟还下意识的抿了一下嘴唇,那里还残留有微微的寒意和温润,很矛盾的感觉。 回过神的苏陟发现自己刚刚被一个凶厉给占了便宜。 杨鱼见到他的样子,忽然一笑,笑容从唇角绽放。唇瓣上还有刚刚沾过来的鲜血,就像涂抹了胭脂一般,鲜红艳丽。 “再见……” 她轻轻喃语,火焰已经开始从她的口唇燃起。 放下一切的杨鱼发现自己很傻,很傻的相信一个人的谎言,很傻的守护一份不存在的感情,很傻的占有一个虚伪的男人。 如果能够早点看清这一切,是不是可以不一样了…… 没有人可以给她答案。 火焰燃烧,走廊重新笼罩在了光亮之中。 苏陟叹了口气,扶住了叶飞荷一起离开。 至于远处还在不停叫喊的黄耀,谁还搭理他,没有过去给他一拳,让他灰飞烟灭已经算是道德高尚了,其他的强求不来。 叶阿婆走在旁边,“追星有什么好,一个一个的也没有见为社会做出什么贡献,活着浪费粮食,死了占用空间。” 本来就不赞成追星的老太太,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后更是对于所谓的明星没有一点好感。 叶飞荷看到奶奶义愤填膺的样子,“奶奶,也不都是这样的,也有严于律己,做好榜样的明星。你不能一杆子打死啊。” “怎么,我说错了吗?”叶阿婆不服,“你看看电视里天天放的都是些什么,不就是这群不干正事的吗,有什么好的,比得上科学家,还是比得上那些烈士了。要我说啊,他们就连那些城管都比不上了。城管还知道管理一下乱摆乱放,他们有什么,嘁。” 苏陟也笑了起来,没想到老太太死了,还是这么的耿直,“阿婆,就像飞荷说的,你也不用一杆子打死他们全部人。没有这些人,怎么娱乐大众的生活。再说了,没有被写进教科书一切都是虚无,不就是几十年的名利,你看现在的年轻人,谁还还记得四五十年前的那些明星。” 叶阿婆点头,“确实。不说太远,就是说以前唱黄梅调的那群人,现在还有几个记得。”说着还唱了起来,“跟我学、照我样,我教你做唐明皇,皇帝走路要像样,大摇大摆莫匆忙呀,莫匆忙——” 两人一昧说说笑笑进了电梯,只有黄耀还不死心地在走廊上叫叫嚷嚷。 电梯里苏陟、叶飞菏和叶阿婆闲话家常,电梯外,质问的话语回荡在走廊。 “我有什么错,我要活着也错了吗,我错了吗!只有她值得同情,我就是恶人了,我他ma的要活着也是错吗……” 人们总是容易同情女人,特别是殉情而死的女人,仿佛只要她死了,她造成的一切影响都烟消云散了。他们谁对谁错,无法判断,也许对于黄耀来说,他现在最大的错误就是活着。 苏陟看着电梯门关闭,将两个世界隔断开。他无法说出到底谁对谁错,两个人都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事到如金已是无法挽回。 告别了叶家祖孙两个,苏陟开车回家。 坐在驾驶室里,他脑海中还一直回放着先前的一幕,火焰从杨鱼的口唇燃起。虽然舌尖血比较厉害,可是貌似刚刚有点太厉害了吧,难道是上次的体质增强带来的副作用,还是系统专门针对阴物魑魅之类的做了提升? 百思不得其解。 在心中默默呼喊了半天,系统也没有反应,只能当做一次奖励吧。即便是舌尖血真的有效果,他还是不想再这么用了,太疼了,现在想想舌头还些木。 “回味呢?” 苏陟想的入神,不自觉的手指摸了一下嘴唇。忽然听到一声调侃,同时也感觉到整个车里温度降了几分。 副驾驶上多了一个昧,张梧。 张梧见到苏陟惊讶的看着他,继续道:“味道怎么样,不错吧。”说着还叹了口气,“唉,这么说来,我好像还没有吻过昧呢,苏陟,说说呗……” 苏陟不理会他的痞样,“下次出来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人吓人是会是吓死人的。” “我又不是人。” “你吓人更可怕。” 张梧不以为然,要不是刚才他偷偷跟过来,还不知道苏陟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厉害,岂会是他的突然出现能够吓到。 苏陟发动车,现在已经将近三点,要不早点回去,被姐姐撞到,还指不定怎么念叨呢。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张梧突然开口,“我给你说个地方,你可以去核实一下我的身份。” 苏陟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找你的上线呢,你是卧底,肯定有上线的。” 张梧眼神迷离的望着车外,刚才路上过去一辆夜间执勤的冲锋车,他好想自己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坐上去,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十九章 丽景大厦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昧,近不了他的身。” 苏陟听到张梧的回答,扭头看了一眼。他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到一种失落和被抛弃的感觉。生前是卧底见不得光,死后成为昧,也近不了身,也许这就是现在张梧的悲伤吧。 “他?” “我的上线,一名警司。” 怪不得,能够做到警司的职务,只要不是吃干饭、走后门,都是历练上来的,就算不是身经百战,也是护民一方,岂是一个区区的幽昧之体可以惊扰。 “那可以电话啊!” “用不了。” 苏陟看着张梧略带郁闷的眼神,对方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昧,想想刚才对付的杨鱼,两个人真的天差地别。要不是杨鱼遭到打击,心存死志,恐怕他想要取胜还得大费周章。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到自己以前曾经听到过一个说法,一个气血旺盛之人阴物是不敢近身的。怎么自己体质提升后,反而没有这种效果呢,难道是系统在搞怪。 放下想法,苏陟问道,“那你们有什么接头物证或者暗语吗,我总不能空口白牙吧?” 他决定帮助张梧,上次他来求助被拒,的确是自己眼睛看不见,行动不便。现在眼睛好了,要是再不帮忙,会有点良心难安的。 “你决定帮助我?”张梧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还需要一番说辞,已经做好准备无功而返了,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 “是的,帮你。不过这两天不行,得过几天。” “过几天?”张梧疑惑。 苏陟点头,“这两天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他得先查清楚林宏俊,那晚的诡异话语,他怎么可能当做听不见。先前是不方便,现在既然眼睛恢复了,那么肯定是姐姐的安危重要。 张梧还想争取一下,“我的事情很简单,你和我的上司连面都不用见,只要你帮我把我掌握的情报,想办法交给他就行了。他是重案组的马sir,我们有独特的联系方式,你真的连面都不用出,就去取一下情报。” “这么简单?”苏陟有点不太相信。 “情报被我藏起来了,你甚至只帮忙打个电话都可以,让他去取都行。”张梧又退了一步,他要的只是结果,至于怎么达到无所谓,反正最终能够把他搞到的情报上交就行了。 “那行,”苏陟答应了,他就算跟踪也不至于连这个时间都抽不出来,“我要怎么联系?” 张梧说了一个号码,然后说了藏情报的地方,“暗语是:十天后的情人节你准备怎么过。” 苏陟重复了一遍,搞的这么长,他瞟了张梧一眼。 张梧瞧见他的眼神,解释道:“你不要看我,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是马sir自己搞出来的,好像是每个特别人员都有一套。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吐槽完自己的上司,他就离开了。毕竟苏陟忙活了半夜,需要早点回去休息。 单人独车回到家,苏陟先是在姐姐的房间外听了一下,苏贤熟睡如常,他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也回到房间休息。 次日,他迷迷糊糊中听到姐姐的嘱咐,心头一机灵就起来了。出了房间正好看到要出门的苏贤,“姐。” 苏贤见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了吗?” 她想要弟弟多休养几天,至于找工作的事情不着急,她有点怕他的眼疾再次复发。 苏陟如果不睡的话,问题还不大,结果才躺下天就已经亮了,自己的姐姐也起来了,他还没有完全睡透,就睡了一两个小时,正是困的时候。 他揉了揉脸,“姐,你上班?” “是啊。再去睡会儿吧,你的眼睛才刚好,多休息休息。” 苏贤拿起东西出门,却发现门把手却不见了,门板上平板一片,两个崭新的茬口清晰可见。也没有多想,她直接说道,“你待会儿睡醒了去找物业,把门修一下。也不知道谁这么无聊把门把手弄掉了。” 然后就是扑通一声的关门声。 门把手? 苏陟还有迷瞪,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是自己昨天晚上拽掉的。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还顺手捎到了房间。也不知道好不好弄,干脆洗了把脸,也不睡觉了。 简单吃点东西,先找物业看了一下,修理起来不难,焊一下就可以了。 解决了这些问题之后,苏陟准备先到林宏俊工作的地方一探究竟。他上班的地方是在中区的一幢写字楼,很好找,没有花他太多的功夫就找到了。 刚下了巴士,沿路高耸的楼栋就侵入了苏陟的眼帘,带有一种强烈的逼迫感,仿佛在告诉过往的行人这里是中区繁华地带,是白领的地盘,就连进出匆匆的西装革履都隐隐有一种自傲感。 过了马路到了丽景大厦楼下,这种感觉更加强烈,其中还夹杂一种似有似无的阴冷。苏陟疑惑的抬头看去,阳光下整栋楼好像镶嵌了一种明亮色,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也许是自己敏感了吧。 苏陟自我安慰一下,就迈步进入了大门。 一路走到电梯边,他就看着两个女人,一白一红。 白者白衣白发,红者黑发红衣。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好像在等着后来者做出选择一样,她们回头看了苏陟一眼,一个冷漠疏离,一个柔情嫣然。 苏陟无语,怎么东珠市哪哪都能碰到脏东西啊。 东珠、东珠,要不是他知道这个东是东方的意思。真的要以为这个东珠和上次系统考试的那串东珠一样,是东北之珠的意思了。 难怪刚才在楼外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不过这也有点太多了吧,就算有十个九叔坐镇,也忙不过来的。 叮—— 电梯门开,两个女人一左一右进了电梯。 苏陟选择左边,白衣白发的女人所在的电梯。 白衣白发的江眉很惊讶,“你不是应该进阿珊的那边吗,怎么会选择这边呢?” 她和红衣的阿珊碰到一起搭电梯的时间并不多,可是每个人从来都会选择美貌的阿珊,没有一个人会进她搭乘的电梯里。人们惧怕她,她也选择疏远人群。 苏陟挑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江眉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沉默下来,没有选择说透。她还想活着,并不想那么早的死,她还有年幼的弟弟需要照顾,沉默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保护。 刷—— 突然一只手伸进了快要关闭的电梯门里。 手指纤细,精心修剪的指甲整齐秀气。 第二十章 他死了 刷拉拉,电梯门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一张带着歉意的脸庞,然后就是藏在西装裙下的丝-袜长腿,虽然被裙装藏起了大半,可是踩在高跟鞋上诱人美丽,还是让人难以忽视。 女人点了下头,“对不起赶时间。” 扑通—— 江眉看到进入电梯的女人,好像受到惊吓一般,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厢壁上,让整个电梯厢都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她赶忙道歉,然后转身背对两人,“对不起,对不起……” 莫晶晶没想到自己赶个时间,竟然会吓到了电梯里的人,如今见到对方不住的道歉,忙不迭的赔不是,“对不起,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刚才可能吓到你了。” 苏陟若有所思的看了江眉一眼,貌似这栋楼里还隐藏有其他的秘密,而这个全身都是单调白色的女人知道内情。心中有点后悔,自己不该莽撞的来此,应该先去找叶飞荷,问问她林师傅的具体位置,自己也去求一道符箓,以防万一。 正在他思考之际,电梯停住了,他的目标楼层到了。要去这一层的五方证券,林宏俊就是在这里上班,他以前还帮忙往这里给他送过文件。 苏陟循着楼道往五方证券走去,身后的莫晶晶竟然也是碎步跟着。 莫晶晶紧走两步,“你是公司新来的职员?” “五方证券?” “是啊,这边只有我们公司,没有其他的公司了。” 苏陟突然站住,“我是来找人的,林宏俊你认识吗?” “林宏俊?” “对,就是他。” “他不是出车祸死了?”莫晶晶奇怪的看着苏陟,“你怎么还来找他?” 苏陟目光微凝,这么说的话,林宏俊所谓的上班根本就是谎言了。可是他不上班的话,平常又会在哪里呢,看来需要改变一下策略。 莫晶晶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电话也打不通,所以过来看看。”苏陟找了个借口转身就走,眼看就要走到拐角的时候,忽然回头对着正要进公司的莫晶晶说道,“那个……” “莫晶晶。” “莫小姐,你最好还是辞职换个工作吧。” 莫晶晶疑惑不已,哪有第一次见面就劝人辞职的,莫名其妙。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怎么那么不可爱,难怪朋友死了那么长时间都没人通知他。 朋友? 苏陟虽然二十出头,可在莫晶晶的眼中就是一个初涉社会的大男孩,她记得林宏俊好像三十多了,比自己大几岁的样子,相差这么大还能成为朋友,有够奇怪的。 胡乱想着,她推门进了公司。 苏陟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奇怪的人,他刚才也只是心血来潮劝了句,至于对方听不听,他不是太在乎。 当务之急是姐姐的安危,其他人的事情,他还顾不上呢。 走出丽景大厦,苏陟找了个公用电话,和重案组的马sir取得了联系,先报上暗号,“十天后的情人节你准备要怎么过。” 重案组办公室马自源听到办公桌暗屉中传出了铃声,那里他藏了一个暗线,是专门用来联络那些撒播在暗处的种子。 接通之后,传了专属于张梧的暗语,声音却是一个陌生人。 马自源沉声问道,“你是谁!” “张梧有东西给你,藏在他住处的地下停车库。具体位置他没有告诉我,他说你到了之后就可以找到。” “张梧呢?” “他死了。” 马自源听到电话里传来自己爱将的死亡讯息,措手不及,有点难以置信,怎么会好好的就没了呢。那其他人安危如何呢,他不知道,只能等待。 终于,他开口问道,声音干涩,“他怎么死的?” “不知道。” 苏陟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太阳当空,他却有丝丝的寒意,那些隐藏在暗处为了港岛奋斗的人,来去匆匆的行人们是否知晓,是否知道有人为了东珠市的平安在时刻准备豁出自己的性命。 苏陟结账离开。 “兄弟麻烦站一站。” 苏陟才走开几步,就听到有人喊他,转身看去,发现了带着苦脸像的蘑菇头,略带怯懦的脸庞上有着丝丝的英气。 孟超嘴角裂开,笑着道,“兄弟……” 苏陟对这张脸不算陌生,虽然眼前的人和他知道的实际长相有所区别,不过还有些相似之处,不知道自己现在遇到的是哪个身份,“有什么事吗?” 孟超摆了摆手中的烟,“借个火呗。” “我不抽烟。” “没事,我就是借个火。” “抱歉,我不抽烟,也没有火。” 苏陟话音才落,听到身后传来异响,有人扑了过来。他也顾不上扭头去看,脚下一拧,顺势后踹,嘭的一声,一脚踹了个结实。 “金麦基!” 孟超看到搭档金麦基踉跄着退了出去。 金麦基刚才趁着他搭讪的时间,悄然走近,几步到了苏陟身边,想要将他扑倒。谁料苏陟反应这么快,起脚就踹,金麦基直接撞到了路边的垃圾桶上。 孟超也顾不上苏陟了,赶忙过去扶起搭档。 金麦基捂着肚子,刚才那一脚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被踹断了,他吸了几口气,“小子,我现在以袭警的罪名逮捕你。” 苏陟看着他们两个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金麦基和孟超。 这两个人怎么也在啊,他有点无语,连警察都要沦落到被凶厉欺负的地步? 按照先前张梧的说法,肯定是不可能,除非中间另有隐情。 金麦基小心的戒备着,他刚才听到这个家伙打电话说道“死了”、“地方”,猜测和什么违禁品有关,说不定是个大案子,到那时候他和孟超就不要再调查这没头没尾的孕妇遇袭案了。 这段时间,他们差不多将市区的六个区跑了个遍,腿都跑细了。 苏陟仔细打量他们两个,特别是金麦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要是自己被他们逮住的话,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事情,万一姐姐那边有危险,才是真正的后悔莫及。 三十六走为上。 跑! 苏陟起脚就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金麦基和孟超的视野,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第二十一章 华光沐浴 苏陟找地方吃了午饭,下午就打道姐姐工作的精神病院。 苏贤纳闷他怎么跑了过来,不过也没有多想,只以为他在家里闷了。 苏陟一下午就在精神病院里晃悠,他在找一个身影,确定心中的猜想。结果没有那位自称是草芦居士的人,难道剧情没有展开,还是因为东珠市的混乱,这位草芦居士给弄没了。 他猜测姐姐苏贤就是天地玄门中的老王,首先是医生的身份,然后还有一个明星的追求者,都很像那位。可是没有草芦居士,还莫名其妙出现一个林宏俊,想想都头疼。 看来靠别人是不行了,只能依靠自己。明天抽个时间就去找叶飞荷,无论如何得去求道符。无依无靠的,心中总是有点空落落。 苏贤下班后,姐弟两个回家,一路都安然无事。 直到晚上躺倒床上睡觉,苏陟才算松了口气,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真的难过啊。思绪乱飞,他又想到自己应该去趟教堂确人一下那个东瀛昧王,可东珠市那么多的教堂到底是在哪里。 圣爱堂! 苏陟呼地坐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想左了,林宏俊和潘家诗就准备在圣爱堂举办婚礼,也许就是那个时候他被东瀛昧王看中,从而在死亡的时候出手相助,变成了现在的状态。明天还去先去那里看看,也好确定自己的想法。 不知不觉苏陟就睡着了,恍惚间好像梦到了系统的提醒。 “最后一次入学测试开始,如考生仍然未完成入学,系统将对考生予以惩罚,一切后果均需考生承担全部责任。现在有十分钟准备时间……” 呼地一声,身上被子被扯了起来。 “起来,起来,告诉你们多少遍,不能偷懒,不能偷懒,都起来练功……” 苏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等他看到絮叨说话的老者时候,脑海中竟然多了一段记忆。他和董贵等人一直跟着戏班走南闯北,不过因为业务能力的问题,只能给挑大梁的罗佳配戏。 老者是戏班里的老衣箱声叔,平常也教授他们一些拳脚和戏剧功夫,见多识广,很多事情即便是戏班老板也是和他有商有量。 声叔看着睡在大房间里的一群年轻人,“你们啊,羡慕阿佳的待遇,自己又不好好努力。都赶紧起来了,功夫一天不练就拉下了。” 董贵生性调皮,在这群里人功底最好,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顶梁柱的人,不过如今上边有罗佳压着,心头多少有点怨气,“声叔,昨天晚上整理东西都折腾了大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你就让我们多睡一会儿吧。” 房间里的其他人附和着。 镇上的谭老爷子大寿,要连唱十天的堂会,他们戏班子紧赶了几天的路,昨天才到。更是拾掇家伙、搭台子忙了半夜,确实没有睡多大会儿,一个一个困的不行。 “算了,你们睡吧。”声叔有点恨铁不成刚,“阿陟你起来,跟我去检查一下戏台。” 其他人喊声叔是苏声在戏班的资格放着。不过苏陟不同,苏陟和他是亲戚关系,从小看着长大,吩咐起来没有一点负担。 苏陟嗯了一声,也没有抗拒,穿衣起床。 董贵还在探头卖乖道,“阿陟,辛苦你了,待会起来请你早饭啊。” 苏陟没有搭理他,跟着苏声出了房间。 苏声领着他先练了一下基本功,吊了吊嗓子。然后才开始检查戏台、行头等东西,还真让叔侄两人查出了点问题,其中一身武生的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口子,明显不能再穿。 “你看,有备无患吧,要是真等到开锣,就只能抓瞎了。” 苏声拎着行头,开始念叨自己的侄子。 苏陟听到他不住的说着,不知道怎么地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叔叔,是他未到东珠市之前的时候。他的叔叔是名教师,从小就念叨他,让他既亲近又害怕。一直等到长大之后,才算去了那份害怕,全为孺慕之情,也算理解了那份用心。 “说话你听了没?”苏声见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有点生气,他废那么的口舌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自己的侄子能受点罪,少走点歪路。 “听着呢,叔父。”苏陟撒了娇。 “行了,你也大了,不说了,咱们爷俩把台子再看看就去吃饭。” “嗯。” 苏陟虚扶了一下苏声,虽然他的年岁有点大,其他还到不了需要搀扶的地步,不过苏陟就是想要搀扶着,也许是为了那点回不去的念想吧。 苏声倒是很高兴,臭小子知道关心自己了,也不枉他这些年的唠叨。 整个上午就在这种忙碌中过去,一直到了下午才开始拜神、开锣,拉开了堂会的序幕。 苏声主持仪式,一众戏班人士十几号人按照位置排开。 “华光沐浴!” 华光大帝赤面、三目、披甲执鞭端坐与神龛之中。点点清水轻轻从嫩绿色的枝叶甩出,苏声放下枝叶让出位置,站在侧面,让身后众人可以直面神龛。 “灵光普照万事兴。” 众人跟着念唱,“灵光普照万事兴。” “左千里眼看清人情物理。” 董贵捧着持戟的左千里,上前放在龛位的左侧。 “右顺风儿听尽是是非非。” 罗佳捧着持叉的右顺风,上前放在龛位的右侧。 苏陟虽然是苏声的侄子,可是戏班中一切都是凭借本事吃饭,故此地位要低于二人,左千里和右顺风才是他们两人捧持。 而关于华光大帝,他也是略知一二,姓马,名灵耀,生有三只眼。 日常俗语的“马王爷三只眼”就是这位大帝,其第三只眼为火之精是火神的象征,也是道教护-法四圣之一。粤剧界将华光大帝奉为粤剧保护神及祖师之一。 粤剧戏班演出的戏棚多为竹木所搭建,容易引起火灾。忌火的粤剧伶人奉有火神爷的华光大帝为祖师爷,凡新戏台落成、开新戏或戏班出外演出,必定立火神位祭拜华光大帝,祈求消灾解难,自称“吃华光饭”。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说法,就比较有传奇色彩了,华光救粤剧。 一日,玉帝突然觉得下界一出粤剧亵渎神明,命华光下凡烧毁戏棚,降以惩戒。华光下界详查后,发现并无亵渎神明之意。然帝命又不可违,华光让艺人将生烟之物堆到戏棚顶上,点燃熬生烟雾。玉帝见戏棚上空烟雾弥漫,以为戏棚已烧,不再追究。 粤剧艺人铭感华光救命之恩,遂奉他为粤剧保护神、祖师之一。而这一天是九月二十八,故此粤剧艺人有农历九月二十八过“华光诞”的习俗。 苏声继续仪式。 “须知人生如戏,莫怨戏剧人生。一切悲欢离合,所有生老病死,尤如南柯一梦,顿成过眼云烟。” 笔蘸朱砂,神像开光。 不过今天的开光仪式,苏声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让罗佳代替了他,给足了这位顶梁柱面子。 “朱砂开笔,大吉大利。” 毛笔轻点,鞭炮声跟着也响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戏弄 嚓嚓嚓咚! 随着大幕拉开,盘坐在莲花宝座上的如来佛祖亮相。 “阿弥陀佛!” 睡梦罗汉醒来,展臂伸腰,一个侧翻从假山跳了下来。 “好。” 戏台下观看的人齐齐喝彩,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大戏了。 紧接着其余罗汉一一亮相。 大戏十八罗汉收大鹏正式开始。 一直到明月高悬,众人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苏陟和董贵等人也开始收拾东西,至于顶梁柱罗佳早已经卸妆离开了,他是角,不需要搭理这些杂活。 “怀抱着幼主爷把国执掌,为什么恨天怨地,颊带愁怅所为那桩……” 苏陟忽然听到空荡的戏台上传来唱腔,是二进宫的选段,晚上就唱有这么一出,他还上去当了回背景侍女,也算是二十年来未有之体验。 “阿贵,你们听见了吗?” 苏陟回身问道,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听到,想要确定一下。谁料到一转身发现这群家伙已经没有踪迹,就剩下他一个人在后台。 粗粝的唱腔还若有似无的传来。 苏陟轻步到了上台口,伸手插入帘布和门框之间,微微一动,透出一个足以望出去的缝隙。 天际一弯弦月,戏台上看的不是太清楚,只能勉强看见台子中央有个三寸丁身材的身影在唱戏,不时还摆动一下姿势。 有昧! 虽然苏陟有心里准备,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回身望一眼后台。神龛前边的小桌子上还有白天神位开光的朱砂笔,看看殷红的笔头,心中有了计较。 台子上的身影还在忘情的唱着,仿佛想要晚上的戏码都再演绎一遍。 苏陟持笔如剑,迈开两步之后,停住,顺势抓起一杆旁边放着的花枪。七尺花枪缨穗透红,做的分外漂亮,不过也仅限漂亮而已,枪头都是松木的,就是个样子,当不得真枪。 撩帘而出。 三寸丁恍若未见,还在忘我的拉着腔。 苏陟几步到了近前,出笔如刺,斜里刺向低矮的三寸丁。 三寸丁嘿的一声,完全不见起势地后撤了出去,就像后边有个人拿绳子拉扯着一样,呼地一声就出去了,伴随着咿咿呀呀的叫声,月下的戏台登时阴气森森。 苏陟却笑了起来,他看出来了这个三寸丁是人。 还说董贵他们怎么不见了,原来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他。 他模糊记得九叔的有部电影里,好像有戏班的几个人装神弄鬼的吓唬人,想来就是他们几个了。 这也是刚才他忽然心血来潮,顺势拿跟花枪的原因。只是那个时候心中还有点模糊,现在已经清楚明了。 苏陟也没有道破,刚才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他已经将三寸丁的身份看了个明白,就是陈标。这小子平时也是个嘴不饶人的主,瘦小灵巧一身功夫也是了得。 至于三寸丁的身高,那是陈标蹲着身子。这种蹲下走台步的技巧又称为矮子功,他们这群人中,就数这家伙的矮子功值得称道,其他人都逊色一筹。没想到这会儿拿出来吓唬自己。 苏陟紧赶两步,将垂在身侧的花枪顺势戳出。 花枪蓦然而动,仿若草丛中被惊动的蛇,寻衅而出,角度刁钻阴狠,直奔陈标的裆部而去。 当然,他自己心中有数,不会真的伤到对方。 可是陈标不知道,以为苏陟动真格的,这是哪里有被吓唬住的迹象,分明是要将自己后路断绝啊! “来真的啊!” 陈标这会儿也顾不上会不会被苏陟看出来,直接惊吓出声。 花枪虽然就是一般的松木所制,可是配合着大红撒穗,直奔两腿之间而来,一时间只觉得恶风铺面,凶险万分。 陈标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视力这么好过,昏暗的戏台上,他甚至可以看到那随着枪头拔撒开来的穗子,红色一片。 刷地一抖,枪头直奔他而来。 苏陟恍若未觉的枪出如风,没有半分要手下留情的意思。只是噙在嘴角的笑意暴露了他的真意,可惜陈标这时候哪里顾得上去观瞧,后代子孙要紧啊! “快拉,快拉!” 陈标蹲着身子起身不易,只能喊藏在台侧的董贵和刘光。 他们两个是在台测准备拉绳子的,要不然刚才陈标那恍若妖昧的移动方式,哪里能做的出来。 董贵和刘光本来以为会吓唬到苏陟,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招,赶紧使出浑身的力气拉扯绳子,恨不得自己的两手可以倒腾的快点。 早知道是这个情况的话,还不如大家一起回去睡觉来的安生。 刷! 花枪携风而至,停在了距离陈标一尺左右的距离,没有再动。 啊! 陈标脚底用力,借着绑在腰间的绳子用力蹬腿后撤。 苏陟猛地住手,花枪顿时停着半路。 然后他就看着陈标倒飞出去,接着腾空而起、下落,通地一声结结实实砸在台上。 “你……” 陈标摔的不轻,有点气闷。 幸亏台子是木质的,要是那种砖砌的舞台,肯定得哼哼半天。不过众人都是摔打习惯了,这点疼痛也在忍受范围之内,不会出事。 董贵和刘光赶紧跑过来,扶起陈标。 “你看出来了?” 董贵没想到自己出的注意,轻易的被人看出了破绽。 苏陟打了个哈欠,“你们几个家伙,也就是我,要是其他人非吓出来个好歹。” 陈标还在龇牙咧嘴,“好你个阿陟,你都看出来,还下这么重的手。” “我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要是这枪真的扎,你裤裆里的玩意能不能保的住都是两说。”说着还动了手,示意花枪距离他还远着呢。 “哇,你还真准备下死手啊!”陈标哭惨。 “就是,年纪轻轻,杀气真重!” 这句话一出,董贵、苏陟四个人都住了嘴。因为刚才那句话不是他们说的,是凭空出现在戏台上的。 刘光身宽体胖,胆子也不是太大,“你们几个听到了?” 苏陟扫视着戏台,影影绰绰黑黢黢,除了他们几个人再没有其他人或者别的影子了。 “我们走吧……” 陈标也顾不上疼了。比起疼,还是小命重要。 董贵也在寻找着,可是什么也没有找到,“要不是我们去找声叔吧?” 苏声是戏班的中流砥柱,有什么解决不了事情,找他肯定没有错的。 特别是这种魑魅魍魉的事情,就更要找他了,毕竟他曾经讲过年轻时候遇昧的事情,想来应该是很有一套的。 “走!” 苏陟笔尖朝外,小心戒备着,然后招呼几人跟进离开。 他现在只是身体素质比较好,就算是对付五六个壮汉都没有压力,可是这种难以琢磨的对手,拳头不管用,还没有手中的朱砂笔管用呢。 脚步声中,四个人前后脚的依次离开。 “哎,走了也不知道把油灯吹了,这要起了火该怎么办。” 空无一人的戏台突然传出来悠悠一叹。 第二十三章 冲突 回到住处,众人喊醒苏声。 虽然几个人言之凿凿,苏声一句话也不信,还严厉教训他们大晚上的不知道早点睡,特别是苏陟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几个人只能讪讪离去。 苏声望着走掉的几人,悠悠一叹。 戏台有昧。 他怎么可能不信,更何况其中还有侄子苏陟。自己从小带到大,他有没有说谎,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声之所以当做不知,只是因为人昧殊途,两不相犯,只要不去主动惹事,基本是可以相安无事的。这么多年他遇到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那些孤魂野昧也是闲来无事,才会到戏班听听戏,打发打发时间。 第二天一早起来,苏陟和董贵就跑去了戏台,里里外外全部都检查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发现,昨夜收拾好的东西也没有乱。 董贵不确定,“阿陟,昨夜真的是我们幻听吗?” 苏陟虽然能洞破世间虚伪隐藏,可是这会儿什么也看不出来,一切都是好好的,没有丝毫的阴气。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既然一切没事,那就最好,不过他还是抽空在镇上找了棵柳树,折了一尺左右长短的柳枝带着,以防万一,“也不知道柳树抽昧是真是假,希望没有机会验证才好。” 时间就在忙碌中流逝而去。 晚上收班回去睡觉的时候,忽然瞧见一个胖子远远的走来,笑容满面的脸上在灯笼映照下,喜气洋洋。苏陟的目力甚至可以看到他鼻沟上的疤痕都洋溢着喜气,怀中搂着一坛酒。 白天找柳树的时候,就遇见了他一面,那时候他好像是在和人打赌,现在看来是赌赢了,还赢得一坛酒。 张大胆确实赌赢了,白天他和人打赌晚上去镇外的乱坟岗子走一趟,还要折一根坟岗子上独有的槐树树枝。他刚才就带着槐树枝去赴约,果然赢了一坛酒。 苏陟一群人和张大胆交错而过。 他忽然看到一条淡乌青颜色的小蛇在张大胆的脸上一闪而没。 那是游走在张大胆脸上的乌青之气。这还是苏陟得到天目之后,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脸上见到这么清晰的乌青之气。 “张大胆!” “你是?”张大胆住了脚步,“哦。白天的那个人,你有什么事情吗?” 苏陟看着在他的脸庞在惨白色的灯笼光照中,由原来的喜气变成了一种木然,就像是带着一个刻着虚假笑容的面具。 眯了一下眼,一切恢复如常,还是那副喜气洋洋的面孔。 斟酌了一下,他没有说对方煞气盖头,而是道,“你以后还是少赌吧,赌博毕竟不好。” 董贵、陈标他们都看着两个人,怎么镇子里苏陟还有熟人。不过看对方的样子,自己等人并不认识,也许他们是刚认识的吧,但是这么说有点交浅言深了,不合适吧。 果然张大胆打量了一下苏陟,“神经病。”转身离开。 苏陟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多言,“没事,咱们回去,不早了。” 既然他都说没事,其他人也不想多生事端,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谁知道几人没有走出多远,就听到一阵小曲飘来。 “……两口子卖大烟,一辈子无有儿,所生个女儿婵娟呐,小妞哎年长一十六啊。小妞哎年长一十六啊……” 刘光大嘴一撇,“呸,真够可以的,声叔一直交代戏大过天,他还敢却喝酒,不知死活。” 苏陟知道他说的就是唱曲的人,他也听出来了,是罗佳,如今戏班的顶梁柱。他听着有趣,记得好像这个小曲北京和东北都有过,没想到跑到了南边也会听到。不知道是当初北边南下的人带来的,还是林九叔他们偶然听到觉得有趣,要添加到这段戏中。 陈标拍了拍董贵,“瞧见了没,顶梁柱啊。” 罗佳一步三摇的往戏台方向而去,看见他们的时候还不忘嘿嘿几声,似笑非笑表情欠抽。 苏陟知道他们有事了,喝酒不上台,这是他们的规矩,更何况罗佳现在醉醺醺的样子。要是让苏声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要是罗佳再磕着碰着,不管是他本人出事,还是戏台东西出事,对于戏班来说都是不允许的。 几人对视一眼,“走吧,还愣着干嘛,把那家伙弄回来。” 董贵皱皱眉头,“屁事多。” “行了,”陈标似安慰似调侃的说道,“等你当了顶梁柱,我们也伺候你,把你背回去。” “去你的吧,就你嘴欠。” 苏陟、董贵等人返身就去抓罗佳,酒醉的罗佳一瞧几人动手,歪着脖子口齿不清的喝道,“你们、几个,几个准备干什么!” “佳哥,天晚了,这不是怕你看不清路。” “一边去,”罗佳甩开陈标,“你们几个,我、我还不知道,呃,你们藏了什么心思,滚!” 董贵虽然不悦,还是知道正事要紧,“佳哥,你喝醉了,跟我们回去吧。” “董贵!我知道你,不……就是一直想当,当顶梁柱吗。我!”罗佳点指自己的胸口,可惜身子一歪踉跄了一下,没有了刚才的气势,“罗佳今天就把话撩在这,有我在一天,你!想都不要想!” 苏陟见到董贵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赶紧拉住罗佳,“佳哥,佳哥。咱们回去……” “滚一边去,”罗佳胳膊一甩,“滚一边去,班里谁不知道你们几个穿一条裤子,要不是看在你是声叔侄子的份上,早就揍你了。拽什么拽,一副清高模样,呸!你就一个字,婊!”说着还比划口型,“看清楚了,婊、子的婊!” 娘的,不管了,谁爱管谁管。 苏陟也不是没有火气,老子不伺候了,撒开手直接转身就走。 陈标和刘光看着他们两个都挨了骂,也不愿意再管了,顶梁柱就了不起,这么编排人,太过了,“走、走,咱们也走,不管他了,他爱去就去吧。大不了明天早起一会儿收拾一下。” 董贵临走,还暗暗伸脚绊了罗佳一下,也不伸手去扶,快步走开紧跟着离开的三人。 罗佳虽然醉了,有点控制不了自己,不过到底身手够好,眼看就要砸在地上还能猛地一拧身子,侧身摔在地上,没有摔个狗啃地。 “什么东西。”爬起来,晃晃脑袋,骂了声,然后继续自己的小曲,“女儿哎,年长二八一十六啊,取了个乳名儿,荷花蔓子叫大莲……” 第二十四章 听老子唱戏 啪啪啪! 巨大的拍门声响起,完全不顾此时正是半夜子时,屋子里的人睡的正熟。 “都被老子起来,听老子唱戏……” 伴随着巨大的拍门声,还有不依不饶的叫喊。 董贵直接翻身起来,“谁他娘的在外边作死,老子今天非成全他不可!” 苏陟穿衣下床,困啊,外边是谁这么闹腾。屋子里七八号大小伙子都被折腾起来了,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大半夜的喊魂呢! 刘光听的仔细,“好像是罗佳。” 陈标迷瞪了一下眼睛,“不可能吧,他不是喝醉跑到戏台那边了。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在那儿睡着了,哪有时间跑回来闹腾。” 苏陟听外边动静很大,怕董贵一个人贸然开门会吃亏,也向着门口走了过去。 门一开,外边人的直接迈了进来。 罗佳! 众人看着,确实是他。 罗佳环视一下众人,忽然咧嘴一笑,“千军万马,俺赵云单枪匹马……”然后开始在屋子拉起了架势,配合着唱腔,不时来个跟头,更会跳到桌子上扭捏几下,很是卖力。 董贵迷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阿陟,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标嘁了一声,“还用问,喝迷糊了,耍酒疯呗,还能咋地。” 其他人也皆是同意陈标说法,乐呵呵的看着笑话。这可是戏班的顶梁柱罗佳,平时都稳稳重重,走起来也是四平八稳,端的架势十足,什么时候能像个耍猴的一样,看看那跟头翻的多标准,不亏是顶梁柱。 苏陟看的清楚,罗佳身后正贴着一个昧影,青皮大头。看来自己今天准备柳枝是对的,“阿标,你和阿光去找声叔,他这是撞客了。” “真的?”其他人不太相信,他们只听说过这件事,还从来没有见过。 苏陟拿起床头的柳枝,咻的一声,就抽了过去。 罗佳没有防备,还在卖力的演唱,直接被抽了个正着,啊地一声惨叫,一个趔趄碰到了中间的桌子。 没等苏陟抽第二下,罗佳已经手摁桌子,窜了上去。接着腾空一翻,就要逃出去。董贵见状也是脚下一挑,一条长凳横在门口,其他人更是急忙过去关门。 “还不走!” 苏陟挥枝如鞭,刷地又抽了过去。 呼地一声,抽了个空。 罗佳已经脚底用力,窜上了房梁,如同一个大马猴一样抱着横梁。 “够不着了吧。” 罗佳嬉皮笑脸的讥笑着。 苏陟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阿贵!” 董贵已经过来,在他腰上一抓往上一送,苏陟已经跳了起来,在他的肩膀上借力,挺枝如剑刺了过去。都是师兄弟,平时又在一起练功,大家配合的很是默契,根本无需多言,一个眼神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罗佳赶紧手脚齐撑,想要拱起身子让过柳枝。 刚才不小心挨了一下,现在还是火辣辣的疼,好像被一条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感觉躯体之内的所有阴冷都要被抽打出去,仿佛会魂飞魄散一般。 嗤! 柳枝刺中罗佳。 虽然他努力的拱起身子,可惜苏陟在董贵肩上借力的那一脚让他能够更好地腾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大的缩短,完全不是那一点后撤的距离就可以躲过。 苏陟刺中罗佳的侧胸位置,然后猛地一挑,就像下笔写字,先是落笔然后动笔。柳枝点中侧胸,沿着肋骨划到下巴位置,啪的一声,狠狠抽了上去。 “啊——” 罗佳尖叫一声,身子一歪摔了下来。 其他人看到,赶紧上去齐齐伸手接住,才没有摔出个好歹。 罗佳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苏陟落地之后,还在盯着房梁。那里有个昧影还在呼呼喊痛,只是这个时候除了他其他人看不到罢了。 董贵先瞧了瞧罗佳,发现他只是昏了过去后,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苏声已经赶了过来,陈标和刘光跟在身后。他推门迈过长凳,“阿陟、阿贵,怎么回事?” 苏陟收回了目光,昧影已经消失无踪,“罗佳撞客了。” “好好的怎么会撞昧呢?”苏声问道,“昧不过是人死后的幽魂,人死了后,灵性凝聚不散就是昧。所以昧一般还保持着他本来的人性。阿佳怎么会招惹到昧呢?” 董贵接着说道,“这么说那天声叔才会说我们说谎,因为那个昧只不是过来听戏罢了。” “是啊,除了吓你们几个一跳,你们有其他损失吗?” “那到没有。” “昧也有好坏之分,只要你们不惹他,大家可以相安无事的。” “声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其他人安置阿佳,阿陟、阿贵你们四个人跟我来。” 苏声检查了罗佳知道只是昏过去后,就放下了心,专门处理阴事。 这次的撞客事件,大概是因为罗佳喝醉了,撒酒疯得罪了对方,才导致的。可是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要不然戏班明天晚上恐怕开不了戏,到那个时候,不但老板不会同意,主家也不会同意。戏班不开戏,还是不是戏班了。 顶着一弯残月,五个人走在寂静的街道。 众人没有一句言语,只有脚步声响在暗夜的巷道里。 苏陟忽然止住了脚步,小巷尽头有个人影,就挡住了众人的去路上。 他拉住了眼神不是太好的苏声,“叔父,前边有人。” “有人?”苏声看的不太清楚。 董贵他们三人也听到叔侄两人的对话,刘光开口,“阿陟,你可不要吓唬我啊。” 苏陟皱眉,这好像和他记忆中已经记不太清的电影情节不符啊,那个时候好像没有突然蹦出来的“程咬金”啊。 随即他又想到了上次的突击测试,那次是两个电影的合集,虽然情节融合的不是太有机,其实有没有机,他也不太清楚,毕竟没有看过。这样看来的话,这次也可能是两部情节的融合,毕竟他都遇见了张大胆。 苏陟觉得自己应该时刻抱着小心谨慎的态度,不能因为知道一点剧情,就放下心中的弦子。就算是考试,也是如此的真实。吃饭会香,挨打会疼,死亡了还会受到惩罚,小心无大错。 他张口问道:“阁下何人?” 第二十五章 选择 “贫道千鹤道长。” 一身道士打扮的千鹤道长走到了众人的视线处。朦胧的灯笼光打来,正好可以看清楚他的面容。 苏声瞧他虽然冷目横眉,反而一团和气,不像那凶险奸诈之徒,“不知道道长深夜阻路,有何贵干?” “我想收他为徒。” 千鹤道长伸手一指,笔直地指向苏陟。 苏陟疑惑不已,他要收自己为徒? 董贵、陈标和刘光三人也是不解,这个突然蹦出来的道士是谁啊,不知道苏陟是声叔的侄子吗,要是被他带走了,还怎么给苏家传宗接代。 苏声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他老了,也就这么一个侄子,还指望养老呢,怎么能让人给哄走了。他还想着逗弄孙辈呢,要是人走了,岂不是都落空了。 “我要收你为徒。” 千鹤道长又说了一遍,不过这次说话的对像变成了苏陟。 他到镇上本来是要寻找自己的三师兄,不过最后不欢而散。却没想到也是巧合,遇到了苏陟。特别是他那晚在戏台上的表现,他一眼就瞧出了苏陟能够看出人昧之别。如此人士不入道门降妖伏魔,有点暴殄天物。 苏声越出一步,老迈的身躯微微挺直,“我是他的叔父。” 他的话没有说尽,不过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他也怕自己说的太过决绝,让对方下不了台子,到头来受罪的还是他们这一群人,尽量不得罪有本事的人,也不曲了自己脸面。 千鹤道长听的皱眉,随即明白对方的意思,“不知老兄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好。” 两位可以决定苏陟命运是否有转折的人,去到了一边商议,将话题的主人公抛了下来。 陈标等他们走的远一点了,小声开口笑道,“恭喜阿陟了,今后要打一辈子光棍。”说完还嬉笑不止,挤眉弄眼的。 刘光问道,“道士也不能成家吗?” “你见过哪个道士成过家,就说这位千鹤道长不也是一个人吗,要不然他找阿陟干嘛。” “哦——”刘光拉长声音,仿佛自己恍然大悟。 董贵也是一脸沉重地拍了拍苏陟的肩膀,“阿陟,虽然我没有给声叔奉过茶,可是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师父。你放心去吧,有我呢。”说道最后终于忍不住也是嬉笑不止。 苏陟充分感觉到了兄弟是用来玩的,他也知道董贵说到做到,可是看着那张裂开的嘴,真的很想给他一拳。 苏声却没有他们几个人的心情,面容沉静。 千鹤道长先是开口,“老兄弟放心。” “放心?” “贫道师从茅山,宗承上清派,不讲断绝红尘,是可以婚配的。” “真的?”苏声有点不信。 千鹤道长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徒弟的苗子,怎么也不愿意失去,耐着性子解释,“道分‘全真’和‘正一’两派。 全真戒荤戒酒、断绝红尘,不能结婚。对犯戒道士有严厉的惩罚,跪香、逐出,甚至可以处死。 正一,旧称五斗米道,是上清派、灵宝派和天师道的总称,主要是画符念咒,降神驱昧,祈福禳灾。可以吃荤,允许结婚。” 苏声等他说完,不放心的又问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好,那我同意。” “那徐某在这里多谢老兄弟了。” 千鹤道长郑重其事的给对方行了一礼。 这边一行礼,远处的四个人看的清清楚楚。 苏陟心情顿时有点复杂,他既想学习道法,又不想真的成为方外之人,行那六根清净之事,他可还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大男孩呢。 陈标虽然开始取笑,可是真看到这一幕时也傻眼了。 不会真的吧? 董贵更是急忙道,“阿陟你不要急,我们去找声叔,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方外之人虽然比他们戏班子的滋润,可那断绝红尘的滋味亦得同时承受,董贵等人不觉得这些人真的比自己好。 苏声和千鹤道长虽然说定了苏陟的事情,不过并没有直接走过来,而是继续商议着戏台闹昧的事情。苏声本来打算是来场包拯审阴,他来扮演包拯,四个小家伙演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不过现在有了更为专业的千鹤道长,想要问问他的意见。 千鹤道长沉吟了半晌,“你们审昧的话,有一点好处就是可以让昧放下防备心,说出自己的冤屈,然后对症下药即可。要是我出手话,恶昧肯定是直接‘超度’,当然要是那没有为过恶的游魂小昧,也可以念经超度。” 苏声明白他说的超度和超度,手段不一样,结果也不一样。 千鹤道长继续说道,“不过有一点,要是他隐藏起来,那我恐怕也不一定立马就找到,不如让他们主动站出来的好,你们也能不耽误时间。” 两人又商议了一下,确定下计划后,才转身返回。 苏声没有给苏陟四个人说话的机会,直接一挥手,“跟我走,戏台那边要紧。”一马当先,领着众人前进,董贵拍了拍苏陟肩膀,提着灯笼赶紧快走几步,好给苏声照路。 千鹤道长对着苏陟笑了笑,点点头,也是一言不发的开始赶路。 陈标和刘光在苏陟身边不住的安慰他,也跟着队伍好不拉下。 戏台在残缺弦月下,更显幽静。 “后台,上妆!” 苏声领着他们绕过了戏台下的看场,防止昧就在台下,被他察觉了众人的打算。到时候不但可能功亏一篑,要是他藏起来才是麻烦。 还有几天的时间呢,总不能让千鹤道长天天晚上守在这里,要是连着熬几天,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掉最好,那个选择只是下下之选。 到了后台,苏陟、董贵都放下了其他心思,心中只有待会儿的曲目。 只要上戏就认真对待,一旦上了舞台,就要全心全意的表演。 上了这个台,那就只会有戏,也只能有戏,哪怕下一刻真的躺在台上,也要奋斗到底。 尊重自己的专业,恪守自己的职业。 苏声从他们进入到戏班第一天的时候,就是这么教导她们。 戏比天大。 苏陟记忆中就有一位大师真正将之奉行到底。 常香玉,玉洁冰清,德艺双馨,香玉常在,一代人民艺术家。 梨园存,春色满园,声情并茂,青春永驻,万世中华戏曲魂。 第二十六章 拜师 啪! 惊堂木响。 “可恼,生为人死为昧,此乃天理。” “既成昧有冤不诉,反而到阳间作怪,天理不容!” 苏声说完之后,发现戏台上仍然平静如初。 苏陟、董贵等人也没有看到有昧前来,台子上一时间静悄悄的。 “今有圣上所赐尚方宝剑,阳可斩刁民泼妇,阴能除牛昧蛇神。”苏声干脆拉声道,“来——尚方宝剑伺候!” 苏陟跨出一步,怀抱宝剑一递,寒光四溢丝绦飘飞,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怀中飞出,直接去斩杀那奸邪之徒。 “包大人在上,小人叩拜!” 苏声扫了台子一眼,仅闻其声未见其人,“既然来此还不速速现身。” “感谢包大人。” 随着话音,台子中央出现了一个头大如斗的缥缈虚影,五短身材叩拜在地。 刘光两眼一翻,嗯的一声就要摔倒在地,他虽然胖,胆子却着实最小。和他站在一排的苏陟忙伸手扣住,拉扯回来,低语,“闭上眼。” “有何冤屈?” “小人乃三百年为人乱刀分尸而死,虽仇家已被秋后处决,然终成为孤魂野昧,今日求得大人收齐尸骨,另葬他处,也好安安乐乐,再世为人。” “本官如你所愿,今后不准你再到阳间兹饶众生。否则定斩不饶!” “小人感恩不尽,谨遵大人法旨。” 苏陟见到已经有了结果,“大人已经答应你了,说出你的埋骨之地。” “城中马家祠堂。” “马家祠堂?” “三百年前那里还是荒地,后来城镇扩张将之纳入其中,辗转成为马家祠堂。小人尸骨就在祠堂的后院之中。” 苏陟和叔叔苏声对视一眼,这就比较棘手,总不可能有人会同意挖自家祠堂的,就算是后院也不行,如今如何是好? 苏声只是沉吟了一下,就沉声而到,“好了,退下吧。” “小人告退。” 戏台中央消失无踪,空无一物。 千鹤道长在台侧听的清楚,撩帘走了出来。 苏声问道,“道长可有什么好主意?” “哪有什么好主意,”千鹤道长看了苏陟一眼,“只能趁夜偷偷的挖出来。” 苏声叹气,“没有别的办法了。董贵你们几个先跟着我回去休息吧,今天不早了,也没有准备东西,只能明晚了。阿陟你留下,千鹤道长有话和你说。” 董贵、陈标他们跟着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给苏陟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千鹤道长上下打量起来苏陟,心中很是满意,不过他还想确定心中所想,“你能看见昧,是吧?” 苏陟点头,他没有打算隐瞒,既然叔叔让他留下,肯定不会坑害与他。 “我要收你为徒,你可以愿意?” 苏陟想了想,他虽然不确定自己能够在这个场景中逗留多久,不过既然有了前尘往事,他就无法将年迈的苏声忽视,“那我叔叔怎么办?” 纯孝之人。 千鹤道长很是满意,“无妨,你入我们,亦可奉老。”说着笑了起来,“我这个当师父的说不定都得你养老呢,怎么可能让你不忠不孝呢。” 苏陟松了口气,“我愿意。” “行礼吧。” 苏陟疑惑,不用摆香堂吗,这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点。 千鹤道长解释,“论心不论事,非常时间非常事,祖师爷不会怪罪的。” “是。”苏陟规规矩矩磕了几个头,两个人定下了师徒关系。 “你我师徒相遇也是机缘巧合……” 千鹤道长说起了他来城镇的原因,接着他简单说了僵尸的分别。 僵尸分为紫僵、白僵、黑僵、绿僵、毛僵、飞僵。 紫僵就是一具紫色的尸体,白僵与黑僵才能够行动,不过怕光、怕火、怕水、怕鸡、怕狗、甚至怕人,不过怕人不代表不会害人。而且从绿僵开始,几步就只怕阳光,其他的都不怕,到了最后飞天遁地完全不成问题。 “……为师此次本来要寻找你三师伯助阵,去除一头黑僵,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其藏身处,这几天晚上出来碰碰运气,正巧遇上你,也是天缘。” 苏陟认真的听着,比划自己记忆中的印象。 如此说来,九叔的电影中的那些僵尸,至少是绿僵阶段,而在电影中又强化了僵尸怕阳光这一特点,要不然以《僵尸先生》中任老太爷的段位,根本无需惧怕阳光,或者至少不用那么怕。一直到《音乐僵尸》中僵尸因为注入药物,才增加了不怕阳光这一设定,这还是因为《音乐僵尸》不完全算是九叔自己系列电影的缘故。 千鹤道长接着道,“今天晚了,你先回去睡吧,明天起开始跟我学习功法。” 苏陟听他的意思是自己不用再去戏班的意思,不禁问道,“那我叔父那边呢?现在正是堂会时间,戏班比较忙。” 千鹤道长摆摆手笑道,“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和你叔父说好了。再说戏班那么多人,也不差你一个,明天早起我在镇东等着你。” “师父不用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用了,我去戏班不太方便。” 苏陟见他如此说也不强求,这会儿都后半夜了,他再不回去怕明天都起不来了。遂告别千鹤道长一个人往西回走,千鹤道长则反身往镇东而去,那里有间破旧之所,是他这几日的栖身之所。 脚步不紧不慢,头顶一弯弦月。 苏陟望着夜沉如水的暗夜,莫名地想起自己第一次考试的时候那个夜晚。 那个时候好像没有月亮吧。 忽然。 他看到远处有晃动的黑影。 就像那晚他看到的一样,不过那个时候的黑影迅捷如电,在苏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第一次的考试。 黑影也发现了他。 砰!一声闷响。 黑影一跳半丈左右。 僵尸! 苏陟感觉自己心头所想就是个乌鸦嘴,好端端的想这些干嘛。虽然在现实中和半厉昧的杨鱼交过一次手,但是僵尸没有对付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打的过。 念头才过,他就大喊,“师父!” 身后空荡荡的没有回应。 苏陟回头扫了一眼,自己才拜的师父早已经没有了身影。饶是他快速回过头来,僵尸已经到了一丈左右的距离。 快! 虽然只是黑僵阶段,可是速度仍不容小觑。 跑是跑不过了,战吧! 苏陟拉开了架势。 第二十七章 战黑僵 黑僵一跃而起,双臂笔直地插向苏陟。 虽然他已经不具备了正常的思维,也早已没有了灵觉,可是却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他知道只要自己吸了面前人的血液气息,就可以更上一层。 苏陟经过了系统提示身体素质,气血旺盛,对于僵尸来说确实大补。随着扑面的腥风,他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恶意。 黑僵落下,十指尖利。 苏陟投脚上踹,通地一声,踹在了僵尸的胸口位置。 疼!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真硬,仿佛自己这一脚踹在了一块铁板上,没有防备的苏陟被震的腿都有点麻。不过也算是起到了作用,僵尸硬生生地止住了攻势,落在两尺开外。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守不可久,得想办法才对。 但是现在趁着停住了僵尸的攻势,肯定是要趁火打劫的。 苏陟垫步上前,又是一个侧踹。 嘭—— 黑僵接着又是退后了两尺多。 苏陟连着又是几脚,最后更是一个飞踹,黑僵直接飞了出去。落地之后,他却差点没有站稳,刚才连续的攻势虽然打的有声有色,可惜对于黑僵来说没有一点伤害,只是将他的前进势头止住了而已。不过,他也不是没有代价,每一脚都像是朝着钢板硬上,腿都木了。 趁着刚才最后飞踹的威力,他转身就跑。 硬杠不行,得迂回而来,哪怕是有个兵器也行,空手太吃亏了。 苏陟才跑出丈远,黑僵已经站稳了脚步,然后起跳、追击。 一追一逃,不消片刻已经到了戏台附近。 台子下边还摆着一排排的长条凳子,用以给观众使用。 苏陟飞奔,根本就顾不上已经追到了身后的黑僵。 只消再有一个回起跳,黑僵就可以越过他的身位,拦在他的前边。甚至连拦都不必拦,直接将尖利的十指插-进他的后背,然后就能大口吮吸他沸腾的血液了。 通! 黑僵踏地、起跳。 十指破风袭来。 苏陟跨腿一字马,身形一矮,躲开了第一波的攻击。 黑僵双手插空,也不起身,直接双脚点地呲地摩擦着地面向后撤动。整个身子完全前倾,两只手臂就像两把出鞘的长剑直刺而来。 刷! 黑僵双臂掠过苏陟的脑袋,只差几分就要给插个结实,直接死命当场。 苏陟贴地拧动身体,借势双脚蹬出。 嘭,一声闷响。 苏陟蹬中了黑僵的下巴。 一人一僵交错、分离。 黑僵倒飞而起。 苏陟应声滑出,撞在了身后几步远的长凳上,哗啦一声,椅子跟着滑了出去,磕在了前一排的长凳上。 黑僵落地,再起。 苏陟不敢放松,就算刚才那一脚让他的腿脚感觉更木,哪里肯束手待毙。扯过旁边的长凳,一手前腿,一手后腿,连起身都来不及,就那么半跪半马步的迎上再一次的攻势。 两人战在一起,十几秒的时间,苏陟几步之内的凳子就全部断折,残缺不全的被扔在地上。 苏陟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有点力不从心。完全没有身体素质刚提升时候,那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自信了。 黑僵却仿佛没有疲倦,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疲劳。 就算他的一条胳膊被砸得耷拉了下来,还是不知痛苦的攻击着。那跟着动作甩来甩去的小臂,也没有丝毫的滑稽感,更像是在嘲弄着苏陟的不自量力。 才拜了师父,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学呢,不会就交代在这里吧。 苏陟心底有点悲哀,不过却没有放弃自己。悲哀如何,就算是流下泪来,也不妨碍擦干了,起身就干。 突然,黑僵停止了攻击。 他站在原地有些激动、挣扎,甚至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吼叫,低沉嘶哑,充满了不甘。然后一个起跳就离开了。 怎么回事? 苏陟不明白黑僵已经把握了胜券,怎么会突然离开。 正在疑惑之际,他听到一声鸡啼。 喔喔喔—— 苏陟听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他从来没有觉得鸡叫可以这么动听,甚至让人有一直听下去的冲动。 三更灯火五更鸡,原来已经到了五更天。 苏陟放开手脚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空气肆无忌惮的从口腔进入到喉咙,火辣辣的。不过真好,活着真好。 “这么会儿功夫腿脚就软了?” 头顶传来一声调笑,苏陟睁开,原来是千鹤道长。 千鹤道长拉过一条凳子坐了下来,“感觉如何?” 苏陟坐起来,也想找条凳子靠着,可惜周围只有一条凳子是好的,就是千鹤道长坐着的。这条凳子还是他最后拿在手里的那条,幸亏黑僵走了,要不然这条凳子也是缺胳膊少腿的下场。 千鹤道长伸手凭空一扯,一条长凳飞了过来,落在苏陟的身后。 苏陟看的目瞪口呆,这就是道术吗,这么神奇,竟然可以隔空摄物,完全是武林高手的节奏啊。他还记得天龙八部里的乔峰好像有手擒龙劲,擒龙控鹤,霸气无方,至于仙侠不在此讨论范围之内。 “假的。” 千鹤道长打破了徒弟的幻想。 苏陟一下子软了下来,歪在凳子上,没有防备下凳子一躺,他跟着就摔在地上,还被硌了腰,不禁哎呦出声。 千鹤道长扶起他,“冒冒失失的,想什么呢。” 苏陟有点不死心,好不容易碰到一种绝世武学,要是真的,那岂不是一种依仗,就算再碰到僵尸也不会束手无策。 千鹤道长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接触到功法的时候,不比自己徒弟强到哪里去,“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代,就连僵尸也多为黑僵,了不得就是绿僵、毛僵的地步,还得看机缘才成。他们这种天地生养的家伙都成长不起来,你以为我们能够好到哪里去?” “难不成历史上有过?”苏陟已经不抱希望了。 “应该是有吧,”千鹤道长不确定的说道,“记得你师祖在茅山总坛好像见过飞剑、摄物等人物记载,不过大都是大唐之前的事迹了,也都当做是奇闻轶事罢了。” “原来如此啊……” “怎么,你很失望?”千鹤道长看着他有些失望的面容,伸手在他头上来了个板栗,“起来,跟为师离开。这里乱成这个样子,还是要给你叔父说一下。” 苏陟猛地一顿,“师父,能不给我叔父说?” 千鹤道长打量自己的徒弟,“为什么?” 第二十八章 一阴一阳 “我不想让他担心。” 苏陟忧心的说道,即便这里是系统的考试空间,可他没有办法将苏声看成为一段影像,他们有着记忆,有着无法忘记的过去。 千鹤道长点头答应。 苏陟快走几步,和师父并行,“师父,说说僵尸呗,为何他刚才一副恶狗见到肉的样子,非得要可着我一个人祸害啊?” “人死之后,一口气憋在喉咙没有完全散去,此称之为荫尸。如果处理了就没事了,但是不管的话,就会逐步成长为僵尸。” 苏陟听的认真,他以前还没有注意到这种说法,就连看九叔的电影,也没有见到这种说法。不过按照这种算法划分的话,《僵尸先生》里的任老太爷最初的时候还只是荫尸,不能称之为僵尸。 千鹤道长边走边说,“僵尸进化有两条路,一条走阴,一条是走阳。” “走阴、走阳?” “你可以理解为邪魔外道和阳关大道,当然也可以解释为一者为吸阴,一者为吸阳。其实都是一样的,只是每个人的理解不同而已。” 苏陟真的是大开眼界,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道道。 千鹤道长继续说道,“邪魔外道是吸阳,阳关大道为吸阴。” 战斗的疲倦感让苏陟听的迷迷糊糊,“师父,你刚才说走阴是邪魔外道,怎么邪魔外道对应的又是吸阳啊?” “你怎么理解都行,其实就是两种不同的道路而已。你再打岔,师父我就不说了。” “好,师父你说吧,我保证不打断了。” “邪道是吸取人的阳气,就是吸血。僵尸一般吸其直系家属的血液,至于为何,我也不太清楚,”千鹤道长说道这里,顿了一下,“我猜应该是直系家属的血液中遗传有他的烙印,第一可以快速的通过这种烙印找到其位置,第二是可以将这种烙印重归其身,能够更快地成长。此法阴邪,所以有人称之走阴。” 苏陟忍住想要开口的欲望,继续听着。 “另外,僵尸吸血就是吸你这种的。”千鹤道长说着,还看了自己徒弟一眼。 “我这种的?” “童子,气血旺盛。不吸你吸谁啊?”千鹤道长哈哈笑道。 苏陟撇撇嘴,这是歧视单身啊,这不是没有机会吗,要不然的话肯定早就解决了其中一个问题了。 千鹤道长笑了几声,就停了下来,“其实这个原因也是我猜测的,家属的血液能够重塑烙印,重铸灵魂。气血旺盛的极阳之血,和僵尸的极阴之身,可以孕育出新的灵魂。” “孕育!”苏陟震惊不已。 “这也是根据道家的古代内丹之术猜测的,一阴一阳谓之道,真阳真阴龙虎相济,成就丹药。可能这个丹药对于僵尸来说就是灵魂吧。” 苏陟慢慢地梳理着自己的世界观,千鹤道长的这个说法完全颠覆了他过去的认知,比在穿越之前让他相信世界有鬼还难,这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了。 千鹤道长继续说道,“不用想的那么复杂,无论哪一种方式,现在的僵尸差不多只能到毛僵地步,最多因为魄藏其身,有点野兽般的直觉罢了,甚至连野兽都不如。想那么多干嘛。” 也对。 苏陟想了想,无论他是在考试系统中,还是在东珠市都遇不到这种情况。真要遇到了,只能一条路,跑。 抵抗?根本就不要想,生命层次都不一样了。 “说完邪路了,说说正道,”千鹤道长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在意,“对应邪路的就是正道,僵尸的正道就是吸食日月精华,用天地之间的灵气成长起来。天地生而有灵,到了一定地步,僵尸就会生出新的灵魂,不过和吸血而成的灵魂的不同,这个天地生养的灵魂是纯粹而干净的。 哎,不过这一切都是传说罢了,一部分还是为师的猜测,谁知道真假,无须在意。” 师徒两人到了戏班落脚的小店,正好苏声带着董贵他们在吃饭,罗佳也完全好了,不过多少有点萎靡。千鹤道长和苏声打了招呼后,带着苏陟也坐下来吃饭。 饭后千鹤道长在苏声的挽留下,和苏陟干脆一起休息在了店里。 他虽然年岁不算太大,可是连续几天的阴阳颠倒,还是挺累的。临睡前他还想着,好像要对苏陟说什么呢,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干脆就先睡觉了。 苏陟也回到房间躺下就睡,把自己摔在床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舒坦啊。 忽然。 他又坐了起来。 怎么给忘记了,苏陟埋怨自己。 昨夜第一次遇到僵尸有点张,忘记了可以通过停止呼吸避让僵尸。随即想到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避让,万一不行呢,算了,不想了,起来后问问师父就知道了。 下午起床,苏陟见到千鹤道长的第一面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千鹤道长也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嗯,是的,可以避让。人的呼吸带有自己的特点气息,僵尸就是嗅到这种气息,从而找到踪迹,只要停止了呼吸,就可以断绝僵尸的寻找了。” 苏陟听到后悔不已,自己昨夜本来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 千鹤道长微笑道,“行了,不用想了,咱们先吃饭,待会儿为师就开始教你道法,还有这一手……”手一招,桌子上的筷子就到了他的手里。 苏陟这时才看的分明,刚才有根细线从空中一闪而过,再看去千鹤道长手里就只剩筷子,没有了那根丝线,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虽然是借用了道具,但光是熟练地掌握,恐怕没有成年累月的修炼,也是不行。 想到这里,他想起昨晚千鹤道长就在一边观察着,那么应该知道僵尸的老巢了,要不然僵尸一离开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师父,你是不是知道昨晚那个家伙藏在哪里啊?” “嗯。”千鹤道长点头。 “那为什么咱们不趁着现在大太阳的去解决了僵尸?” “那个地方白天去不得。” 店小二端来了两个人要的面,师徒先停止了话题,等到他走后,才又接下刚才的话题。 苏陟问道,“为什么白天去不了啊?” “马家祠堂。” 千鹤道长挑了几下面条,吹下,吃了一口。 第二十九章 突发 饭后,千鹤道长带着苏陟到了他在镇子边上的住处,那里清净,没有来来往往的人。 糯米符咒八卦镜,墨斗桃木铜钱剑; 红绳铃铛黑狗血,甘露一点乾坤现。 千鹤道长给苏陟讲解了一下茅山道术所涉及到的法器,最后末了还颇为惋惜的叹道,“其实这些法器主要需要配合道法、步法、口诀等才能最大的发挥效用,为师对这些没有太多的研究。” 苏陟听到的有点傻眼,自己师父是不是拜错了。 “想什么呢,”千鹤道长也有些尴尬,“师父我虽然在这方面不是太精通,不过对于茅山神打还是颇有心得的。” “神打?”苏陟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黄飞鸿里的白莲教,那拼命跺脚的样子,仿佛真的可以让神佛降临一般。 pia—— 苏陟后脑勺挨了一下。 千鹤道长严肃地说道,“不要露出那么白-痴的表情,茅山神打属于茅山术的一种,是正经的道家法术,不是你想的那种乱七八糟的刀枪不入。当然神打能够成功,是需要契机的,否则哪有那么多的欺世盗名之辈。” 苏陟不住点头,自己以前没有接触过,切记想当然。 “神打,又称之为寄打,虽然可以延请神威降临,不过一切还是以自己的身体为基础。体弱多病者是无法承受神打的,因为还没有降临,他自己就先死了。比方水囊装水是有限制的,要是强行往里灌,要么水溢出来,要么囊破水空。” 千鹤道长解释了一下昨晚为何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原因,“昨夜为师观察了一下,发现你完全能够承受我这一门神功,要不然只是教你一些简单的驱昧小技吧,终究难得吾之衣钵。” 苏陟没想到收徒还有这么的讲究,难怪那么多的东西传到后来都失传了。 千鹤道长见他没有自满很是满意,“不过你还需要勤加苦练,万一神打之时施展一些高超手段,会弄得两败俱伤。” “是,师父。” “神打需要口诀和信物,不过口诀已经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关键是这信物。此信物可以勾连天地,请得神威降世。下边跟我学口诀……” 整个下午就在师徒两个就在一教一学中渡过了,期间千鹤道长还给苏陟展示了一下自己隔空取物的小道具,让苏陟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蜘蛛侠。 不过,这个小道具并没有那么的奇幻,更多的奇妙巧思,依靠机关配合手腕、手指,甚至手臂等动作达到取物的效果。当然也不是没有限制,不能取过重的物品,要不然机关中的丝线承受不了。 晚饭后,千鹤道长交代了苏声一下,今晚还不能挖尸骨,需要等待明晚。苏声虽然不明白为何,还是听从了这个意见。 一直等到大概子初,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千鹤道长终于带着苏陟到了马家祠堂。 戏班已经完全散戏,人们也都已经回去休息了,路上没了行人的踪迹,本就冷清的祠堂更显阴冷。 师徒两人越墙穿窗,谁知道才落地,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对视一眼,千鹤道长和苏陟一起跃到梁上藏好,不过千鹤道长是直接上去了,苏陟还需要师父拉一把,他也只是可以够到,还没有办法那么轻巧地直接上去。 哗啦,吱呀。 开锁、推门。 苏陟才蹲好,房门已经被人打开,然后进来。 来人提着一个灯笼,光亮打在脸上,正好可以看到面貌,来人是张大胆。 张大胆进来房间,先绕了一圈,“嗨,花老九今天输定了。这里不就是有副棺材吗,有什么好怕的。今天非让你输的哭都止不住。” 他这几天正在为自己老婆的事情而烦恼,那天他提前回家见到的那只鞋子分明就是奸夫的,奈何嘴笨,被她几句抢白搞得还要赔礼道歉。 这几日他整天都揣着鞋子,闲暇时刻就思索该如何寻找到那个给自己戴帽子的,他身强体壮完全不需要别人担心他冻着。不过东家谭老板的老爷子又是大寿,他这个车夫也是忙里忙外,没有一刻空闲,哪里得空寻找真相。 今天又和自己老婆拌了嘴,巧合花老九寻他打赌,赌他在马家祠堂待上一晚。张大胆干脆应了赌约,晚上就不回去了,也好清静一下。 “忘了弄坛子酒,这漫漫长夜的该难熬了。” 张大胆懊恼不已,拍拍自己的脑袋,“笨。”目光顺势落到棺材上,“你就不错了,躺在里边什么也不用想,也不难受。” 嗒—— 棺材好像在回应他,突然发出一声响。 张大胆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棺材,“不会这么邪门吧?” 呼! 一股风声从天而降。 张大胆还没有反应过来,房梁上就下来一个黑影。 千鹤道长在房梁上也听到声响,既然来的人只是一个赌徒,那么就没有必要担心了。可是他低估了这个赌徒,而且还是个胆子很大的赌徒。 张大胆胆子不但不小,还特别的大。见到黑影下来后,也不管到底是个什么,跨步上前一拳轰了出去,势大力沉决心要把黑影打个对穿。 千鹤道长没有防备,伸手搭在对方轰过来的拳头上,想要阻拦一下。可惜张大胆的速度有点快,他防备的也有点晚,时间交错下被一拳砸在胸膛上。 一声闷响,千鹤道长已经摔在了棺材盖上,身子一歪又掉在地上。 张大胆秉承的可是趁你病要你命,一脚跟着又踹了过来。 千鹤道长一蜷,一窜,就从搭着长凳的棺木下钻了过去。张大胆脚风不止,咔拉声中直接踹折了长凳的腿脚。凳子一歪,棺材受重力影响,顺着斜面就滑了出去。 稀里哗啦一阵声响中,棺材散成了几块板。 苏陟这时也跳了下来,赶紧扶起自己的师父。 棺材这么容易就毁掉,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这会儿几块板子正盖住本来躺在里边的死人身上,一时间看的不太清楚。 张大胆也是吓了一跳,等他回过神,面前已经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认识的,正是苏陟,那个在路上突然拦住自己要劝自己戒赌的人。 苏陟现在没工夫搭理他,他见到师父有点紧张的瞅着那个死人,“师父,那个死人不会就是僵尸吧?” “就是他。” 张大胆听的明白,“什么?僵尸?” 他也向着那个被掩盖的死人望去,这个家伙就是僵尸,真的假的? 吧嗒,碎木移动。 那人动了。 第三十章 神打 千鹤道长叹了口气,先前张大胆铆足劲的一拳,让他的胸口现在还有疼,虽然可以忍受,不过对于动作的精细掌控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张大胆表情有些讪讪,“我听说僵尸都是刀枪不入的,要不我们趁现在赶紧跑?” “迟了。” 随着千鹤道长的话语,本来被掩埋在棺材碎片下的黑僵已经站了起来,轻巧的跳动下,已经转身面对了他们三个。 “闭气。”苏陟这次没有忘记这招。 “太近了,一定范围之内僵尸是可以感应到的。” 听到徒弟的提醒,叹了口气,闭气不是不可以,但是与僵尸距离太近的话,根本就不管用的。澎湃的气血完全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般,僵尸能够轻易地捕捉到。 苏陟一惊,还有这种说法。 黑僵根本不给他们讨论和疑惑的时间,直接攻了过来。 张大胆知道理亏,加上现在正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他做不出那种抛弃他们离开的行为。直接一马当先,迎上的黑僵,有些肥胖的身体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气势汹汹地轰了过去。 苏陟也想上去帮忙,这会儿几个同在一条船上,还是先保命重要。才迈出一步,就被自己师父给拽住。 “师父?” 千鹤道长没有回应,直接磕破自己的食指,在苏陟额头画出了一个符。 苏陟顿时住了口,他知道师父在施展茅山神打。 “茅山寄打真神功,八大元帅显神通;九候先生虽酒醉,亦知东西南北风。” “三坛海会大神!” “急急如律令!” 千鹤道长口念真诀,伸出食指在苏陟额心一点,大喝一声。 食指上的古朴戒指亮起一点光亮,不过随着话音落下,很快湮灭,就像从来没有亮起过一样。 苏陟感觉随着临字落音,自己脑袋中嗡地一声,一道亘古恒存的钟声在脑海中响起,庄严肃穆。额头的符箓部位有一种力量急剧灌入,完全一副要撕裂他的脑袋的架势。 “哼——” 苏陟一声闷哼,这就是神打,为什么这么痛苦,下午听到师父说的时候,好像和这个感觉不同啊,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千鹤道长也是颇为紧张的盯着他,按理随着真诀的结束,神打应该降临才对,可是这好像一副没有结束的架势,太过不对了。 师徒两个一个疑惑,一个痛苦。 可是张大胆更是难过,他势大力沉的拳式打在黑僵身上完全不起作用,只能稍稍阻拦一下对方的前进而已,自己还得小心两个爪子,束手束脚太过难受。 千鹤道长又等了几个呼吸,发现苏陟还是没有结束的架势,也顾不上他了。现在张大胆已经岌岌可危,顶不了多大会儿。 摸出一张符箓,利用手爪一把甩出,贴在其额头上,顿时气势汹汹的黑僵就站立不动,再也没有刚才的攻势。 张大胆喘着粗气,回头道,“你有符,怎么不早拿出来啊?” 千鹤道长摇头,“不管用的,这张符纸坚持不来太长时间,有人对黑僵做了手脚。” 他没有说出真相,他的师兄已经对这个黑僵做过了手脚,目的就是要杀死张大胆。 昨天遇到黑僵的时候,他已经察觉了出来,因为要看一下自己徒弟的身手,一直藏在暗处没有出手,谁料到让黑僵逃走了,不过他也知道了幕后竟然还有黑手。 “啊,那我们怎么办?”张大胆大吃一惊。 千鹤道长也无可奈何,现在只能束缚住黑僵。本来他想让苏陟利用神打中的一点道力,从而达到消灭黑僵的目的,奈何苏陟现在变成这个身不由己的样子。 他拿出墨斗、红绳,“为今之计,只能先困住黑僵。” “然后呢?”张大胆接过红线。 “等——” 张大胆看向正在忙着用黑线一圈一圈缠绕着黑僵的千鹤道长,有点怀疑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道士,怎么好像不灵的样子啊。 千鹤道长捆了几圈,见他还不动手,“你怎么还站着,赶紧过来帮忙啊。” 张大胆也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正事要紧。拿着红绳也开始一圈一圈的捆着黑僵。 两个人才绕完墨线、红绳,还没得及贴上剩下的符箓,僵尸已经可以动了。 吼—— 一股腥臭的气味随着黑僵的吼叫,正面喷出。 张大胆赶紧低头、后撤,还是头脑一晕。 好家伙,太味了。 张大胆晃晃脑袋,“现在我们怎么办,不会是真的等吧?” 千鹤道长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他最精通的就是茅山神打,可惜神打也不是能够无限制的使用。神打的降临是通过符箓和他那颗戒指的配合,符箓沟通天地,戒指是门派信器古物,沾染有门派祖师的气息。 神打说白就是借,符箓是沟通的方式,戒指则是身份的信物,要不然人家为何会“借”给你。不过千鹤道长一直没有弄清楚这个“借”,在最开始的时候是怎么达成的。 他们师兄弟四人,大师兄擅长符箓,二师兄长于法器,他是老小精通神打之术。唯有三师兄钱龙心高气傲想都掌握在手中。 这次就是听说三师兄在此,特来一聚。 他们师兄弟各行其路,已经有几年的时间没有一起聚过了。谁知道这位三师兄竟然接了一个杀人的任务,他说不想再过以前的清贫日子,而且师父去世多年,大家各自行走江湖,戒律什么的说说就罢了,还是钱重要些。 钱龙不但是这么说的,还是这么做的。 法坛前,他发现自己是术法竟然不管用了。控制自如的黑僵指挥失灵,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找来的僵尸,本来还准备收为己用呢。 “一定是师弟在搞鬼。” 钱龙有点痛恨这个迂腐的小师弟,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深刻地意识到财货的重要性。如今千鹤道长竟然阻拦他的财路,让他如何不恨。 挡人财路尤如杀人父母。 “既然师弟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钱龙咬牙切齿。 鸡血为引,剑走乾坤。 随着一口鸡血喷出,钱龙和黑僵之间细微的联系变得深厚。这个咒绝是他机缘巧合之间得到的,屡试不爽,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伤元气,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乘魁履罡,攀登云路。” “破!” 钱龙桃木剑一挑,顿时狂风大作。 第三十一章 四尺剑 崩、崩、崩—— 接连不断的丝线断裂声在马家祠堂响起。 张大胆惊恐的看着面前发生是一切,黑僵已经挣脱了丝线的控制,“道长,快,僵尸挣脱了!” 千鹤道长也顾不上旁边一动不动的苏陟,掏出所剩不多的符箓,手指捻动间,已有一张飞出贴在了黑僵的额头。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就多准备点东西了。” 千鹤道长以为晚上十拿九稳,根本就没有准备那么多的法器,哎,一招错步步错。他没想到自己的师兄竟然完全不顾念旧情。 张大胆也顾不上感慨千鹤道长的神乎其技,他只想知道今天晚上还能够活下来吗。 他没有答案,甚至千鹤道长也没有答案。 对于师兄钱龙的了解,他可是深有体会。下手辣绝,完全没有心慈手软的想法,从来只有下重手和下更重的手,没有留情一说。只是没想到对于昔日的师兄弟也会如此。 马家祠堂中能给出答案的也就剩下苏陟了。 苏陟感觉自己进入了一泽汪洋大湖之中,临空远眺,汪洋沉寂,极目四望仿佛无边无际。 识海。 神而明之,他知道了自己所在之处。 可是这里除了这一汪水泽之外,别无他物。 苏陟傻住了,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里空空荡荡,没有丝毫异象,和师父早先说过的神打完全不同啊。 千鹤道长曾经给他讲解过,神打其实就是借,借一缕神仙气息。当然你借到可能会是孙悟空、哪咤,也有可能会借到关羽、岳飞,至于会借到谁,就看机缘了。也有可能你借到了大能者的一缕气息,然后大发神威,结果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了,最后和敌人一起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但是这千里湖泽平静无波,完全没有一丝气息降临的征兆,要怎么完成神打啊? 怎么办? 环望四顾,谁能告诉他答案。 轰隆隆—— 一阵闷雷之声从高邈的虚空传来。 苏陟听到一阵若有似无的嗡鸣尖啸,仿佛利刃破空、穿梭千里。 极目看去,可以看到一点星光。 就在他看到星点之际,风雷声大做,更是灌满了耳朵。 嗡! 星点已经到眼前。 是一个人。 总角才遮囟,披毛未苫肩,神奇多敏悟,骨秀更清妍。 哪吒。 也对,三坛海会大神就是哪吒。 苏陟望着这位虚幻缥缈的传说人物,但见一身常服,并未披坚执锐,仿佛降临的只是他的一缕神识。不过即便是一缕神识,他也感受到了蓬勃的法力蕴含其中,含而未发。原来这就是神力。 就在他等哪吒有所动作的时候,一声轻响传遍了识海空间。 嗤,就像是用锋利的刀具在裁割纸张,干脆利落、清脆悦耳。 哪吒的一缕神识也露出疑惑之情。 然后他消散了。 无声无息,突兀至极。 苏陟就这么听到一声响,然后哪吒就消散在了眼前,那片片碎片上还有着疑惑未解的表情。 剑,一把四尺二寸的剑出现哪吒消散的位置。 剑尖触水,点点波澜。 猛然。 苏陟睁开眼睛。 千鹤道长和张大胆已经是步步后退,仗为依赖的符箓更是只剩一张,两人看着再次扑过来的黑僵,这个符箓到底要不要用,用了该怎么办,不用又该怎么办? 仓—— 一声剑器龙吟在房间里响起。 千鹤道长和张大胆回头,声音就响起在两人的身后,他们身后只有苏陟,再也没有其他人,更没有剑器了。千鹤道长唯一的桃木剑还在住处放着呢,哪里还的剑鸣。 卧峰涧底守我疆,神龙出水射青光。 两人只觉得一道匹练剑光闪过,原地的苏陟已经消失不见。 再看去,苏陟已经麒步在前,一把四尺多长的剑器被他双手持在手中。此刻已经是一剑封喉,黑僵的头颅顺着伤口滚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 张大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一条游龙吗,那是人能做到的吗。眼皮不住的跳动,竟然恐怖如斯。 千鹤道长也是目瞪口呆,什么时候神打有这种效果了。 他苦修神打几十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要是他能有这种功力,早已经将钱龙绑回去了,哪里还容得他在这里为非作歹。 不但他没遇到,钱龙也没碰见过。 按照钱龙最初的盘算,就算有自己师弟的插手,也不过麻烦一点而已。神打虽然可以让神将降临,可是由于各种原因,使用者也只不过能够使用一线道意罢了,遇到功法高强者,根本就不够看,被打的满地找牙完全有可能。 但是,刚才他看到了什么,一条涧底游龙拨水而出,张着血盆大口直愈吞食他的灵魂,甚至是将他整个人都囫囵地吞入腹中。 昂—— 声若雷鸣,沉稳浑厚。 钱龙只见一道匹练白光,飒然而来,看到的瞬间他脑海中就已经知晓了答案,那是剑光,一道仿佛亘古就存在的剑光,只是如今被人召唤了出来。 锃,剑器光寒。 谭老板和手底下的师爷正在观看钱龙做法,在他们的想法中,今天晚上就是张大胆的死期。好个张大胆,谭老板给你送了温暖,你竟然不知道感恩戴德,还整天地想着出些幺蛾子,你不死谁死。 师爷找到花老九,让花老九和张大胆打赌,骗其到马家祠堂。然后钱龙用做过手脚的僵尸,一举功成,从此以后再不会有这个麻烦了。 可是刚才那道突然凭空出现的白光是怎么回事? 谭老板和师爷刚才只见一道光从他们身前掠过,然后消失在院子里。 “好……” 剑字未能说出口,钱龙就倒在地上,随着他的摔倒,头颅也咕噜噜地滚到一边,只有一个无头的躯干在汩汩地流着鲜血。 谭老板和师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通通两声,他们的一条胳膊掉了下来。原来刚才的白光也从他们的胳膊处掠过,然后消失在身后的堂屋。 轰隆—— 泼天的尘雾掀起,整间正房突然塌陷一条长长的裂痕,一直延伸到房屋山墙才结束。 “啊!” 谭老板的叫喊声也在谭家响了起来。 而这制造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倒在地上。 苏陟筋疲力尽,他感觉自己连抬根手指都没有力气,舌头都懒得动弹,太累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仿佛在那一瞬间均被掏空了。 厉害! 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脑袋一歪,苏陟昏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穆盼 考试空间里,苏声有点忐忑,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成绩。 刚才的那一幕吓得他不轻,他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斩杀僵尸,结果眼前一黑就没有知觉了。 入学考试:人吓鬼+鬼打鬼。 考试评分:良。 评语:良中之下,未能完成戏台尸骨的掩埋任务,然超额完成目标——以个人之力斩杀黑僵与钱龙,故评分提升一小级为良中之下,考试亦完成了入学考试,可以顺利读取本校。 奖励:考生提前获得了名师辅导,故收回本次奖励。 寄语:这一次的成长颇为可观,与黑僵放对虽然有点鲁莽,然可以有来有回,保全自身,值得口头表扬一次。 收回奖励! 这是什么操作,苏陟目瞪口张,系统还能这么操作,也太那什么了吧。 还有名师辅导是怎么回事,他好像没有看到有人啊,总不能是拜了千鹤道长为师吧。还有什么叫做口头表扬,太没有诚意了吧。 还在心中埋汰着系统,他突然感觉有人靠近了自己的身边。一种从心底陡然而起的惊悸感霍然而起,这是他在上次的考试过程过形成的预警模式。 当然,苏陟如果真的一直处于那种艰险环境的话,肯定会根深蒂固的,现在还只是惯性使然而已,没有真正达到潜移默化的地步。 手上一动,被子就被掀了过去。 姐姐! 在被子掀起的瞬间,他看到了来人是自己的姐姐苏贤。赶忙伸手去拽,有点手忙脚乱的架势,不过好歹算是没有出丑。 “干什么呢?”苏贤看着他掀被子、拉被子的瞎忙活。 “姐,”苏陟干脆围着被子坐起来,“你怎么不敲门就进屋。我也是大人了,你这样不太好吧。” “大个屁!”苏贤顺手给他来了个炒板栗,“赶紧给我起来,今天有事交代你。” “什么事啊?” 回应苏陟的是姐姐苏贤砰地关门声,她直接无视弟弟的呼唤出去了。 苏陟在床上回了回神,嗯,这是现实,那是系统,不能搅浑了。又磨叽了会才穿衣起来。洗漱好之后,还没有坐到饭桌上,就听到姐姐的吩咐了。 “你今天去看看你盼姐。” “盼姐,她怎么了?” 盼姐,真名穆盼,和苏贤是大学时代的好友。 毕业之后她们两个一位进了医院,一位进修后自己开了间咨询室。如今一晃几年过去了,就连曾经还是跟屁虫的苏陟都已经从学校毕业,毕业前还经常往那里跑,只因为穆盼管他没有那么严。 “昨天给她打电话,听她声音有点不对劲,好像生病了。我最近没空,你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去看看,反正你经常往她那儿跑。” 苏贤确实没有时间,最近院里有位病人的病情有所好转,正是跟进的好时机,她走不开,才想着让弟弟过去瞧瞧。 苏陟听到姐姐说自己闲着,反驳道,“姐,我很忙的,时间都不够用。” “忙什么?” “忙……” 苏陟卡壳了,这怎么说啊。 “行了,不要找借口了,她搬了新地方你还从来没有去过呢,让你盼姐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她该有多伤心。”苏贤已经吃好了,直接起身,“待会儿你收拾一下,姐姐先上班去了。”根本不理会苏陟的抗议,换衣服走人。 “真的忙。” 苏陟只能自己嘟囔,该办的事情还是一件都不能少。 从家里出来,先联系了穆盼盼姐。对方在电话里沉吟了一下,就让他过去,不过顺带告诉他刚搬了新办公室,不用再去旧地址那边了。 丽景大厦,苏陟抬头望着高耸的写字楼,还真巧啊,又到了这里。 “你不是昨天的那个……” 莫晶晶远远的地看着苏陟有些面熟,走近了,才发现真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就是昨天那个莫名其妙劝她辞职的人。 “苏陟。” “苏先生,你今天不会过来还是要劝我辞职的吧?” “找人。叫我阿陟就行,先生就不用了。” “找人?”莫晶晶疑惑,他昨天是找人,今天也找人,有那么多朋友这里上班? 两个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到了电梯口,正巧也有一个人在等电梯,就是昨天一身红衣服的阿珊。 叮—— 电梯门开,莫晶晶率先走了进去,阿珊跟着进了电梯,只有苏陟走在最后。 莫晶晶摁亮了自己的楼层15楼,“阿陟你去哪一层啊?” “16层。”苏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楼层。 “我也16层,谢谢。”阿珊也礼貌的说了一句。 15层到,电梯门刷拉拉地打开。 莫晶晶下了电梯。 电梯门关。 阿珊转头微笑,“你也到16层啊?” 苏陟没有搭理她,他今天是看穆盼的,不想和这个写字楼牵扯到什么关系。现在的他没有九叔那种降妖伏魔的本事,而且以这栋楼的煞气来看,他真的不是对手,能不惹事尽量不惹事。 阿珊抿了抿嘴,仿佛要化解自己的尴尬。 叮—— 16层到了,电梯门开。 苏陟第一时间出了电梯,根本就不理会身后的阿珊,也不管她是否跟着自己。他虽然不想惹事,但不代表他怕事。 办公室里穆盼正埋头整理着文档,没有看到苏陟的进来,一直等到他走到里边,敲了敲桌子,她才抬起头来。不过她没有先去看苏陟,而是先歪头望了望自己公司的大办公室,也就是公司大厅。 苏陟开口道,“不用看了,盼姐,他们正忙着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哦,没事。自己倒水喝吧,我把手上的资料整一下,下午有个客户预约。”穆盼让他随意。 苏陟给自己倒了杯水,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盼姐,你感冒了?” “没有啊。”穆盼没有抬头。 “听你的嗓子哑哑的,还以为你不舒服呢。” “昨天去吃点川菜,没想到那么辣,顶不住有点上火。” “川菜?” 苏陟有点怀念,虽然川菜对于他来说有点辣,不过某种程度上,在他原来的生活中也占着不小的比重。毕竟川菜是个大菜系,全国各地都有。 而东珠市的菜系口味偏于清淡,又是米食为主,他虽然有二十来年的记忆,可是好像这口味却一时间没有转过来。 哎,有点像吃面了,馒头也好啊,不要甜的那种。 苏陟思维发散,什么时间出去好好找找,好像听说过这边也有那种馒头的。 就在两个人沉浸在各自的事情中时,公司大厅的人忽然嗡嗡起来,苏陟听的清楚,有人跳楼了。穆盼抬头疑惑,怎么回事。 “有人跳楼了。” 苏陟起身走向落地窗,朝下看去。 穆盼直接拖动转椅,靠近落地窗,地下有个扭曲的人趴在哪里,还能看到那因为撞击而四散喷溅的血迹。 第三十三章 吊 “阿陟,有人找你。” 公司前台过来传达。 苏陟还在看着楼下,警察已经过来,尸体也被遮盖。毕竟直接面对死亡现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难以承受的。 穆盼在整理她的材料,“小弟,你不去看看?” 苏陟看了她一眼,离开了小办公室。 他一直觉得今天的穆盼有点奇怪,可是他又看不出个所以然,盼姐是人无疑,没有丝毫幽昧附体的迹象,也没有被恶灵缠着的蛛丝马迹。 奇怪至极。 难道是因为失恋了,性情出现了变化。 苏陟突然回头,在门口探头探脑,“盼姐,你失恋了?” 穆盼一愣,“滚!” 苏陟撇撇嘴出了公司,其他人见到他挨骂也是窃笑不已,小公司没有几个人,都是创业一直跟到现在了。也知道苏陟和穆盼的关系,他挨骂不是一回两回,不过穆盼也确实疼他,待之如亲弟弟。 莫晶晶一见到苏陟出来,才算了口气,一把拉住他就往楼层的消防通道而去,那里清净无人,是谈话的好地方。 “你不是去上班了吗,找我有什么事?” 苏陟还在想着穆盼的事情,他的两个姐姐,亲姐姐的安危、干姐姐的异常,棘手啊。 “你是不是能看到脏东西?”莫晶晶紧张异常。 “怎么这么想?” “你上次不是让我辞职换工作吗,是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脏东西?”莫晶晶小声地说着,还不望左顾右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偷听一样。 “出什么事了?” “死了——” 莫晶晶轻声吐气,要不是苏陟听力超群,还真不一定能够听见。 “嗯,我也看到了,警察不是都来吗?” 苏陟想不通为何一起跳楼事件让她跑来寻找自己,虽然他知道写字楼里有凶厉,可也是确确实实的跳楼,应该还影响不到她才对,除非跳楼的人是莫晶晶的同事。 “警察?”莫晶晶以为他知道自己说的死亡事件,眼睛瞪的溜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了,不是跳楼的那个,是上吊。”激动的挥舞着手,仿佛那副画面还在眼前上映。 苏陟也收起了轻慢的态度,严肃的看着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丝线一般的黑雾条条缕缕地缠绕在莫晶晶的周围,虽然数量比较少,还是在纠结着她,好像准备要将她缠绕的密不透风一样。 莫晶晶一惊,刚才的瞬间,她恍惚看到有道金光从这个男人的眼中闪过。 那个刹那,她感觉自己完全被对方看了个通通透透,自己没有丝毫秘密一般地站在苏陟的面前,被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莫晶晶遮掩胸口后退不已。 楼道口正巧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人见到他们两个样子,顿时暴怒,几步就跑了过来,挥拳就打,“畜生!” 苏陟还没有弄明白莫晶晶是怎么回事,就见到一个人窜了出来,不远处还站着位红色衣服的女人正冲着他微笑,阿珊。 我不去招你,你还过来惹我! 苏陟目光冰冷地盯着阿珊,完全就不看挥拳过来的人。一个普通的白领罢了,连架都没有打过。说句嚣张的话,就算整个走廊里都站满了这种人,他都能打个对穿。 莫晶晶也瞧见有人冲过来,仿佛要英雄救美,待她看清楚是自己的前男友马肯时,也有点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嘭,通! 苏陟一正脚蹬出,马肯带着胸口的脚印后退了出去。 阿珊急忙扶住马肯,防止他摔倒在地,“阿肯,你没事吧?” 马肯皱眉揉着胸口,疼,强笑道,“没事,”又对着自己的前女友关心道,“他没把怎么样吧,要不咱们报警吧。” 莫晶晶有点讪讪,她知道是自己刚才的过渡反应造成了现在的误会,“不用报警,刚才有个蟑螂吓我一跳,和阿陟无关。” “真的没事?” “嗯嗯,没事。” 在莫晶晶的再三保证下,马肯和阿珊才离开,其他本来想要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了。本来她还想给马肯解释一下,可现在最要紧的是那位上吊的同事。 “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莫晶晶不住的道歉,自己本来有求与对方,结果搞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下去。 “走,咱们去看看你说的上吊。” 苏陟决定去看看,要是写字楼的情况特别危机,他说什么也要让穆盼跟自己离开,大不了公司关门几天,性命要紧。 要是问题不大的话,他准备去求点灵符过来,好让她带着可以保护自己,因为他没有把握说服穆盼让公司休息几天。至于穆盼的奇怪可以先押后,一切以保住性命为前提,其他的以后再说。 只有一层,他们走了消防通道。 莫晶晶也讲起来了这起上吊事件,其实这件事的奇怪还是缘于昨天。 她昨天进了公司后,不时地还想起苏陟的那句让她辞职的话语,去卫生间的时候,看到一位同事正在对着其中一个隔间聊天。她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有其他人在里边。 今天上班去洗手的时候,那位同事竟然又出现在哪里。 那个时候她忽然想到辞职那句话,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对方不放便明说,所以半遮半掩地说让她辞职走人呢。 可是想想苏陟两天都过来寻人,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遂摇了摇头,将闪念排出脑中。 莫晶晶坐回位置,准备写方案,是一个新客户的案子。 谁知道有人跳楼,公司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为了让自己不显得特殊,她也加入到八卦的队伍。只是没有发言,单纯地听着。 说了半天也没有个所以然,全都是些有的没的,什么小三、欠债等的原因,一个个说的仿佛自己亲眼所见,就差指天发誓了。 觉得甚是没趣的莫晶晶起身去茶水间接咖啡。 脑袋放空间,她发现自己接的咖啡变成了血。 血! 莫晶晶反应过来,手一松,退了开去。 杯子摔到地上,啪地一声碎成了几瓣,还有点碎瓷溅了起来,咖啡也撒了一地,那里有半丝的血迹。 松口气。 突然,莫晶晶愣住。 正对茶水间的杂物间里吊着一个人,歪着脑袋。 第三十四章 下地狱 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戒。 苏陟只能看出来还残存在空气中的阴气,其他的一无所获。 莫晶晶再带着他去卫生间看个究竟。 隔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厕纸、拖把等东西高低错落。 莫晶晶满是疑惑的望着这些东西,打开的隔间里只看到这些,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从物品堆放的痕迹来开,这里被当做储物间已经不短时间了,不可能有人。 管理卫生的阿姨也开口证实了,“这个隔间放东西很久了,哪有什么人。” 莫晶晶有点不甘心,她是亲眼所见,总不能上个卫生间也是幻觉吧,“阿姨,你平时是不是没锁过啊?” “哪敢不锁啊,还不是你们这些上班的人,什么白领不白领的,有人偷偷摸摸的手脚不干净,连个厕纸都要偷。” 莫晶晶还想争辩,被苏陟拉走了,“好了,我们看过了,谢谢阿姨。” 阿姨也不理会他们,锁了门,继续自己的工作。不能偷懒啊,偷懒是要扣钱的。 “你要拉我去哪里,放开了。”莫晶晶甩动自己仍旧被拉着手,她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 苏陟头也不回的摁了电梯键,“现在跟我走,待会再和你解释。” 刚才在卫生间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事情自己没有办法解决。莫晶晶只看到了堆叠的物品,可是他看到的却是浓重如墨的黑色,随着隔间的打开,那漆黑的颜色竟然跟着流了出来,就像打开冷库时候流泄而出的冷气。 那漆黑的深处恍惚可以看到一个洞口的模样,若隐若现。 阴冷。 苏陟只有一个感觉。 他要去找叶飞荷,寻到叶阿婆求得灵符的那个大师,恐怕只有那位大师出手才能解决写字楼中的邪恶。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想到了千鹤师父为他进行神打降临,却阴差阳错幻激活了系统中的名师辅导,嗯,确实是名师无疑,只是皮毛的一剑就了解了一头黑僵。到现在想来还是如在云雾,还有很多地方迷迷糊糊。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名师辅导他现在用不了。 准确的说不是用不了,而是代价太大,他现在还提供不了所需要的法力能量。 人贵有自知之明。 苏陟选择找外援。 叮—— 电梯门开,两人进了电梯。 门关。 “你以为你能走的了吗?” 阿珊的声音在电梯里突兀响起,就像她的人一直在电梯里没有出去过。 莫晶晶霍然回头,一身红衣的阿珊就站在他们的身后,笑意盎然,仿佛看着掉在陷阱里挣扎的野兽,越是挣扎,猎人越是开心。 刚才电梯里明明空无一人,她怎么会在里边。 莫晶晶惧怕地抱着苏陟的手臂,现在也就他还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了。 苏陟声音冰冷地开口,“我不想惹事,你也最好不要惹我。” 阿珊嘻嘻一笑,“这么严肃干嘛,人家不就是……”满是笑意的脸庞顿时拉了下来,两个眼睛直射凶光,“说了句实话而已。” 莫晶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冷,身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电梯还在继续下降。 液晶屏上的数字一直在跳动。 10、9、8…… -1、-2…… 电梯下降。 莫晶晶感觉自己的脑袋完全不够用了,谁能告诉她到底怎么回事。苏陟和阿珊还在冷目相对,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你看看,电梯都不停,我说了你走不了,你就走不了。”阿珊声音尖利,颇为激动,仿若自己一切尽在把握。 莫晶晶听着她势在必得的话语,有些焦急,“阿陟,我们不会真的走不了吧?” 苏陟目光冷冽,不过阿珊却是一点都不怕,自己的主场再收拾不了他,也枉为凶厉了。 阿珊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在害怕,“放开莫晶晶,我让你走。” 谁都可以走,唯独莫晶晶不能走,因为她是自己为了七月十五精心物色的,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够代替的了。 莫晶晶听的如遭雷击,为什么自己不能走,是不是会必死无疑。她不想死,还年轻,还没有过够自己的生活。 她求助的望向苏陟,泪眼汪汪。都怪自己没有听他的劝,要是昨天辞职,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苏陟伸手拍了拍她,对着阿珊说道,“真以为在这里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本来是能救则救,真的救不了也不勉强,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可是现在苏陟改变注意了,莫晶晶他救定了。 阿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挥手,电梯叮地一声站住了,然后就听刷拉拉的开门声。 门外是阴雾蒸腾,扭曲弥漫着红色的光晕,间或可以听到尖利的求救声。 “看见了吗,外面就是地狱。” 阿珊慢步走到电梯门口,伸手向着门外一指,就像一位尽职尽责的导游,在为她的游客介绍景点的奇观和故事。 “莫小姐你要不要看看,恐怕你这辈子都不会看到这种奇景,也是最后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观。”阿珊声音颇为沉醉。 “不要……”莫晶晶不住地摇头,更是把身子藏在了苏陟的背后,也只有这里能够给她些安全感。 阿珊笑了一声,“苏先生,你要不要看看呢,人这辈子只有一次机会见到地狱,那就是…… 他死的时候。 当然了,你现在只要放开这个女人,可以先睹为快,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何乐而不为。 女人,哪里都有,不用为了两面之缘的女人丢性命,太不值了。 再说了,莫晶晶除了两条长腿,还有什么。没胸没屁-股的,苏先生不值得。” “今天,我要带莫晶晶离开。”苏陟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阿珊有点生气,合着自己刚才都是白说了,“莫晶晶,必须留下!她死定了,我说的。谁也救不了,你也不行!” “ma的,给你脸不要脸!” 苏陟一步跨出,直接扣住她的咽喉,一把撞在电梯墙壁上,哐当一声,吓了莫晶晶一跳,差点以为电梯要扛不住会继续往下掉。 第三十五章 失望而归 苏陟看的一清二楚,他们在负二层。 眼前所谓的地狱只是障眼法而已,可他也仅仅是能够看出来,没有办法破解。 换句话说就是现在的他有点眼高手低。 眼前的阿珊和在医院遇到的杨鱼不一样,杨鱼如同无根之水,见到太阳后就会蒸发。 而阿珊却有15层那个洞口最为后盾,而且它显然已经将整个大厦都浸染上了自己的气息,形成类似结界的气场,也幸亏洞里的东西无法出来,要不然后果无法想象。 现如今的阿珊借助其结界幻化出地狱模样,来借此恫吓他们二人,可见功力已经非同一般。 阿珊虽然被掐着脖子,可是却满脸笑意,她有恃无恐。只要还在这栋大楼里,她就是不死之身。 苏陟也看出了她的张狂,“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另一手抬手在唇上一抹,手指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那是他刚刚磕破了舌尖,逼出的血。 其实中指血也是可以的,不过他怕效果不好,吓唬不到对方,只能用舌尖了。 阿珊双目圆瞪,看着苏陟鲜血淋漓的手指,她仿佛感受了热浪腾腾的灼烧感。那种近在咫尺的威胁,让她分外难受。 啪—— 苏陟的手指拍在阿珊的脸上,然后手画过鼻梁,到了另外一半的脸颊。 阿珊痛苦挣扎,可惜无法挣开苏陟的手掌。 血液在她的脸上留下三条线,红色的线条扭动灼烧,就像燃烧的火焰在她的脸颊上肆意起舞。 莫晶晶只看了一眼,就赶紧背过身去,捂上了自己的耳朵。她不敢去看,更不敢去听,好像那幅画面会像魔咒一般永远地跟着她,折磨她。 她从来没有如此恐怖的画面。 苏陟放开了阿珊,电梯里已经恢复了正常,门外并没有什么地狱般的场景,只有负二的停车场。 “你等着!” 一声不甘的尖利恫吓在电梯狭小的空间响起。 阿珊消失了。 她怕,怕死。刚才的一瞬间,她感受了一股浓重的杀气在苏陟的身上升腾而已,那是手上有过人命的杀气,她害怕自己真的被对方毫不犹豫的灭掉。 她好不容易求来的转生机会,不想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失去。 少了莫晶晶,大不了花功夫再寻找一个,毕竟大厦里这么多人,就算找不到,会受到些惩罚,也比死亡要好。既然有选择,她当然会选择活下去。 电梯回到一层,叮地一声,接着刷拉拉地电梯门打开了。 莫晶晶还在捂个脑袋,我是谁,我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陟一把拉住莫晶晶,刚才搞成了那个样子,明显不合适再放她一个人在这里。至于楼上的穆盼姐,他觉得自己只是去求个符箓,时间应该上来得及,也就没有再上去。 莫晶晶跟在苏陟身后,熟悉的环境,让她安心不少,“咱们现在去哪里?” “找个人。”苏陟要去找叶飞荷,让她带自己去找当年叶阿婆求符的大师那里,相比较其他未知的大师,他还是比较信任这位。符箓的效果他算是心理多少有个底的。 拦了一辆出租车,苏陟一推莫晶晶进了后座,接着自己也坐了进去。 到了医院找到叶飞荷,正巧她今天下午不当班。三个人吃过午饭之后,就一起寻到了林正林大师的家里。 听塘,林师傅的家。 敲门开之后,叶飞荷发现开门的竟然是一位熟人,医院的林小婷医生。只是目前还是实习期,没有转正。 “林医生?” 林小婷也是疑惑,她才去医院不长时间,和叶飞荷交道不多。不过随即想到了父亲的身份,将三人让进来了屋里。 寒暄之后,苏陟他们也知道了要找的林师傅就是林小婷的父亲,于是说明了来意,“林医生,我们今天前来是想要向林师傅求得几道灵符。” 林小婷见他面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位曾经是医院的一位病人,眼盲,而且没有查出原因。不过,现在看样子,明显是好了。 听到他们是来寻找父亲,也只能感慨事件巧合,“你们来得不巧,我父亲出国了。” 虽然大师不在,要是能够求得灵符也行。 苏陟只是有些可惜没有能够见到这位林正,他估计这位应该也是九叔的众多影像之一。偶像啊,当然是想要见一见了。 不过时间不巧,也无法强求,“既然林师傅不在,不知道林医生能否割爱几张符箓……” 叶飞荷倒是无欲无求,她身上就带着一道,是早年间她奶奶为她求来的。 莫晶晶听到话头转入正题之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小婷。那种无法抑制的苛求,甚至一度让林小婷以为这位长腿美女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听了苏陟的话,林小婷一阵为难。 苏陟继续道,“当然,我们有所求,香烛肯定是要供奉的。” “那倒不是。” 林小婷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只是她真的无能为力,“父亲临走前将他绘制的符箓都带走了,所以不是不愿意给你们,只是真的没有。” 三人听的奇怪,他们的印象里符箓对于大师来说,不是随画随得吗,怎么听话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林小婷见到他们的样子,笑道,“其实和你们想的不一样,符箓不是随便画画的,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偶尔听父亲提到过一次,他说时日不对不能画。而且我也确实没有见到过他随便就能画出来一张。 每次画一张都是需要耗费心神,就像和人打斗过一样,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再画第二章。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 听到她这么解释,苏陟他们也没有办法,符箓不但稀缺还珍贵。 “那林医生知道林师傅什么回来吗?” “不清楚,他好像是去泰国协助警察办什么案子了。也许很快,也许很慢,这说不准。” 苏陟等人没有办法,只能留下联系方式,到时候再具体联系了。 至于求林小婷,她根本就没有练习过术法,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叶飞荷在知道莫晶晶的遭遇后,想让莫晶晶这段时间先住在她那里,虽然只有一个符箓,好歹可以抵抗一下。 不过莫晶晶拒绝了,她不想牵连到无辜的人。而且阿珊明显还有靠山,万一对方杀了过来,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 苏陟给她留了一个联系方式和地址,让有事可有找到自己。至于他自己还要回大厦,因为穆盼还在里边,他怕阿珊会去找穆盼,先前却是有点想当然了。 第三十六章 突然 苏陟到了穆盼的公司,没想到今天公司聚餐,早早的下了班。 他只能去穆盼的家守株待兔。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左右,才终于等到了人。 “小弟,你怎么这里,吃饭了没?” 穆盼没想到苏陟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开门进去,“赶紧进来吧,家里还有点泡面,我给你泡一包填一下肚子。” 苏陟突然拦住了穆盼,不让她往厨房过去,“你是谁,盼姐在那里?” “你说什么,”穆盼看着他,“我是……你姐姐,穆盼。” 苏陟摇头,“你不是。” “小弟,你是不是不舒服,”穆盼关切地看着他,“我是你姐姐穆盼啊,还能是谁。” 苏陟自从经历这几次的考试,早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不谙世事艰险的人了,自己的各方面感知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穆盼的回答,就算放在以前,他都能够听出了那干巴巴的紧涩,更遑论现在的他了。 他没有时间扯东拉西的,面前的人不是穆盼,真正的穆盼在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没有时间和你扯皮,你到底是谁,真正的穆盼在哪里?” “小弟你疯了吧,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穆盼还在挣扎,她现在就是穆盼。 苏陟出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手指紧贴着柔嫩的肌肤,却在一点点的收紧,仿佛没有感觉到指下的滑腻感,这是一位娇滴滴的美人。 “说!” 声音冰冷,恍如利剑一般直刺穆盼。 穆盼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那种紧束的疼痛正在一点点的加紧,没有丝毫放松。她掰、扭、敲打,那紧扣着喉咙的手掌却丝毫也撼动不了,铜铸般的冰寒感笼罩着她,黑暗在降临,好像下一刻就会坠去永不见天日的深渊中。 “说,你是谁!” “我是……你姐姐,穆盼。” 穆盼艰难地吐着话语,她不想死,又心有不甘,我就是穆盼,也只能穆盼,她希望自己可以活在阳光下。 苏陟看出了她眼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可是却没有停手,手上继续加紧,随时都可以扭断那娇柔的脖颈,“你是谁,告诉我。” “穆盼。” 她忽然一笑,要死了吗,可惜了。 刷! 风声突起,寒意逼至! 一个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疯了,快住手!” 来人第一时间出手,秀气的手掌刷地一声,直插苏陟的眼睛。 苏陟仰头避让,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扣住,脉搏穴位一紧,手指也用不上力,整个人被顺势推开,一下子跌到了沙发。 来人护住穆盼,“你疯了,你差点杀了她,知道吗!” 穆盼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活着真舒服。 苏陟眼看自己就要问出关键问题了,没料功亏一篑。 面前的“人”和老王如此的相似,不过天真的稚气却在中和着逼人的艳丽,生出一种活泼的气息。虽然同和姐姐苏贤是一个模板,一眼却能看出是两个人,不会认错。很奇怪的一种体验。 是幽昧。 苏陟皱眉看着她,他不知道什么时间惹到了这么一个幽昧,完全没有记忆。 “你太让青青失望了。” 青青对着苏陟哼了一声,小鼻子一皱,表示自己很生气,不过配合着天真的脸庞没有一点的威胁力,反而给人一种毛绒绒的宠物发怒的感觉,奶凶。 穆盼打量着他们两个,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陟惊讶不已,长得好看就可以这么任性吗,好像咱们两个不认识吧。 青青嘴一撅,“不理你了……”生气地跑开了。 苏陟无语,莫名其妙的出现,打乱自己的步骤就罢了,还生气了,搞得好像自己做错了一样。我不认识你啊,这是搞哪一出? 穆盼虽然刚才感受了濒临死亡的感觉,但是她心里并没有去怪苏陟,他也只是关心他的姐姐,关心“自己”罢了,“还不去哄哄。” “哄哄?”苏陟也给穆盼的一句话搞的完全没有严肃气息。 “快去吧,你没看都生气了,要是人家跑了,有你受的。”穆盼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苏陟觉得事情正在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青青还在偷偷的扭头望过来,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听姐姐的话采取行动。 “入学第一课即将开始,请同学做好准备,你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入学第一课? 苏陟直接傻眼,如此紧要的关头,系统出来凑什么热闹。我这里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咱们能不能换个时间。 他记得第二次进入系统,现实中花去了五个小时左右,第三次进入是七个小时左右,完全没有可以比对的数据。现在突然要进入系统,自己会不会在现实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状况啊。 “倒计时五分钟……” 系统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苏陟只能投降。 不给现在事发突然,时间赶的不巧,完全不够时间出去找个地方,更没有办法回到家里。看看穆盼和青青,只能等结束这一课再说了。 “盼姐,我困了,先去睡了。你待会儿给我姐说一声。” 苏陟说完直接进了小卧室,还不忘把门反锁。 小卧室里有床铺,他晚上如果在这里不回去,都是睡在这里。至于外边一个人和一个幽昧会发生什么,他现在也管不了、顾不上了。 穆盼和青青面面相觑,刚才还要死要活的,一副铁血冰冷的样子,这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不正常,明摆着就是你啊,还好意思质问别人。 青青干笑着帮忙解释,“盼姐,他可能今天太累了,才会这样,你不要往心里去。” 穆盼示意没事,“青青,你晚饭吃了没,要不我给你做点?” “不用了,盼姐,我不饿,你要是困了,就早点去休息吧。” “那你呢?” “我还不困,看会儿电视。” “我也不瞌睡,咱们一起看吧。你也给我讲讲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小弟他根本就没有说过,藏的还这么深。” 两个人说着悄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配着电视里的节目。 第三十七章 路在何方 苏陟还没有睁开眼,就感觉自己是在一辆摇晃的车上,吱忸吱忸的车轴摩擦声单调而有节奏。 “醒了。” 千鹤道长就坐在他身边,第一时间发现了发现他醒了过来。 苏陟眉头微皱,竟然和上次是相连的,不知道以后是不是都是这样,“师父。” 千鹤道长扶他起来喝点水,又吃了点东西,“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嗯。”苏陟含糊地答应,他抬眼观察了一下,他们师徒两个坐在一辆板车上,拉车的是一头皮毛斑驳的老驴,“师父,咱们这是要去哪啊,我叔父他们了?” “你叔父啊,”千鹤道长随口回答,“他们已经回去了。” 苏陟反应了一下,叔父苏声和戏班应该是结束了堂会,“对了,师父后来怎么了?” 千鹤道长叹了口气,说起了这几天的事情。 三天前,苏陟夜杀黑僵,更是直接除掉了自己的师伯钱龙。 谭老板的三进大院更被拆掉了正堂,他和手下的师爷也在那一剑中丢掉了个臂膀,成为独臂人士。命是保了下来,不过落个残疾。 而且,这场巨变将所有想要遮掩的一切都大白于世。 谭老板出轨张大胆的媳妇,差点被张大胆抓个正着,惊慌之及,丢掉了自己的鞋子。张大胆按图索骥,就在要找到奸夫踪迹之时,钱龙插手此事,要为谭老板除掉此祸。 而谭老板如此大费周章,是因为上一任的镇长要退下,他是这一届的有力人选。为了防止出现纰漏,遂生出此毒计。 其实关键是他也没有想到镇长会退下来,还以为老家伙会坐到死呢,谁知道县里领导出了变动,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谭老板的老爷子被生生气死。在自己大寿之际,撒手人寰。谭老板的镇长位置也算是飞走了,还有了牢狱之灾。 苏陟听的感慨不已,财、色、权,谭老板样样皆贪,没有底线,也难怪最后落个如此境地。 幸亏戏班先前来的时候,他为了显示自己的财大气粗,早早结了账款,要不然整个戏班忙活这么长的时间,还要喝西北风,受无妄之灾。 苏陟在这三天里一直昏迷,直到现在才醒了过来。 千鹤道长心中感慨,如果没有苏陟,他说不定就会收了张大胆。那家伙胆大手黑,却又有着行事原则,加上这次事后媳妇也上吊自杀,是继承衣钵的不二人选。 苏陟看到他的样子,奇怪不已,“师父,难道出去什么事情吗?” 千鹤道长斟酌了一下,“阿陟,这次为师带你去找你二师伯,你就先跟着你二师伯。” 苏陟不明白。 千鹤道长解释道,“你二师伯虽然长于法器,不过门中典籍都熟记于心。当年清廷败亡之际,战火四起,师门未能幸免遇难。为数不多的典籍,一直都是你二师伯带着。咱们这次去找你师伯,就是为了你神打的异象。” “异象?” 苏陟知道了,他的神打其实并不是神打,说是召唤,又不太像。 系统称其为名师辅导,他还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唤出那把剑,如何使用。 “是啊,你的神打明显和为师所学不同,结果还昏迷了几日。没有弄明白之前,为师不能再教你神打。” 千鹤道长有一句没说,他在这三天里,让张大胆试验了一下神打,结果和他一模一样,只是威力没有那么大,虽然也是召唤齐天大圣,不过张大胆更像是一个耍猴拳的,而不是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 不教神打,他对于法器符箓又不太擅长,只能求助于自己的师兄。但是心中又怕徒弟伤心,以为自己抛弃了他。 这个时代的师徒之情,还是颇为珍贵,虽然没有老年间那种生杀于夺,还是讲究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两个人相处还没有几日,他就要把苏陟丢给自己的师兄,心中过意不去,觉得对不起他。 千鹤道长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就在你二师伯处,跟你师伯学习道法。” “师父,那你呢,也在师伯那里吗?” “为师打算给你找个师弟,传承我这一身所学。” 他说话的时候,不敢去看自己的徒弟。千鹤道长总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就像是在抛弃自己的徒弟。 师徒二人到了目的地后,却发现四目道长不在。 千鹤道长本来以为这次来能够见到自己师兄呢,没想到一连住了近半个月都没有等到他回来,只能先行告辞,他也怕张大胆那边再出现什么变故,自己的一身所学连继承的都没有。 临走之前,他将手爪交给了苏陟,算是对着自己徒弟的一片心意。 苏陟无奈,只能接受这个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苏陟和二师伯的徒弟家乐两个人守着家。 这日,他翻看着一本符箓辑要。这是四目道长根据自己的记忆所录,并不是他们这一门的典籍。具说曾经山门被毁时,许多的典籍秘要都被焚之一炬,只带走为数不多的几本。 苏陟发现画符很是麻烦,完全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十戒八忌。 戒贪财无厌、戒迟疑不决、戒鲁莽行事…… 忌见色动心、忌神志错沉、忌见死不救…… 另外还需要讲究时辰、方位等等诸多其他的因素。甚至他让家乐拿张符箓,自己好一观以解好奇的时候,家乐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他把符箓给毁了。 至于修行,他翻了这里所有典藏的书籍,也没有哪种讲解具体修行的秘典,更多的打坐、通灵的更加类似于佛家佛法修持的行为。完全不是他以为的吕洞宾、汉钟离的那种金丹修持之法。 就拿其中的通灵来说,沐浴更衣、设坛焚符、默诵度文,另外还需要布场、斋期。 苏陟发现家乐可以借助通灵来增加修持,从而施展桃木剑,至于符箓,家乐没有舍得展示。他可以确定那个时候的桃木剑上有种难以形容的能量,或者说是法力。 可是当他照葫芦画瓢之后,却是一无所获,桃木剑只能凭借本身的锋利来伤人,让家乐评价还是弄把铁剑更为合适。 唯一比家乐厉害的,就喷出舌尖血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完全碾压家乐。 但舌尖血是一个人的精气神所在,总不能一对敌就狂咬舌头尖,这样容易掏空自己。要是围攻的人多了,说不定血还不够呢。 第三十八章 跑 “走吧,不要看了,跟师兄我上山挑水去。” 家乐拿掉他手中的书,“整天看,也看不个所以然,等师父回来,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苏陟叹了口气,已经将近二十天了,还不知道自己从系统中出来是多长时间。可是现在又没有其他办法。这次的第一课明显是要等四目道长回来,让他进行授课,可是他却迟迟未归。 家乐开导道,“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走吧,今天师兄个你捉几条鱼,晚上回来给你做大餐。” 苏陟一笑,他做的饭还没有自己做的好吃,说不定晚上这顿大餐还得自己动手。 两个人挑着水担就上了山。 山泉叮咚,在半山脚汇成一汪深潭。 鱼,就是在潭里。 清澈的水,肉眼可见的肥鱼在水里悠哉摆尾。 “有好吃的了!” 家乐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苏陟站在岩石上望着,他没有下水,不是不想下,是不会水。就在家乐在水里玩的欢畅的时候,扑通一声落水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怎么了?” “好像有个人掉水里了。” 家乐潜泳过去,一袭白衣的倩影正在往水底沉去。好像刚才入水的时候,被拍晕了过去。 一手揽住,一手拨水。 家乐带人来到了岸边。 苏陟搭了把手将人拖上了岸。 落水的是一个女子,本来应该仙气飘飘的白衣因为打湿的缘故,紧紧地贴在身上,完全没有了那份气质。散乱的青丝黑发,半遮半掩,只有一抹红唇还带着略微的水润惊艳夺目。 家乐咽了口水,那单薄的白衣透明可见,朦胧的诱人心扉。 苏陟也咽了口唾沫,心中知道麻烦来了。 他们两个人竟然“救”了一个狐狸精,这位摆明了就是要坑他们两个。 家乐曾经说过,虽然他们住的比较偏僻,可是因为有四目道长的存在,一直安宁无事,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妖魔鬼怪敢过来。 所以这次出来,他们什么也没有带,这下麻烦了。 苏陟有种冲动,要不将这狐狸精直接再踢进水中。 可惜这个想法只是个想法,他知道只要敢付诸行动,绝对是有死无生。他不认为这个狐狸精会向第二次考试遇见的青瑚那样,单纯可爱。 家乐直接蹲了下去,就要摆正女人的头颅。 苏陟赶忙拦住,“你要干什么?” “人工呼吸了,”家乐一副看傻子的样子,“不然还能怎样。” 本来人家就是来对付咱们的,你还要凑上去,这不是送死吗。 苏陟只能暗自着急,紧要关头,他是想召唤出识海的桃木剑。可是他还不太明白怎么召唤,这几天试了很多种方法,都不管用。二来就算能够使用桃木剑战斗,也不一定能够对付得了眼前的狐狸精。 家乐不理会莫名其妙的师弟,拨开女人的发丝,紧闭的双目,皱起的眉心,都在诉说着她的娇弱无力,仿佛在等待一个人从天而降来拯救她于苦难之中。 我来救你了…… 家乐附身而下。 苏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起脚就踹。 风声中,家乐骤然打住。 他的余光瞥见自己师弟一脚踹出,雷厉风行,要是自己继续动作,说不定没有踹住地上的女人,师弟的腿就会磕在自己的腮帮子上。 家乐下意识的停住了。 待看到苏陟的脚距离女人的头越来越近,心中不禁自责,怎么把她给忘记了。 嘭! 一脚踢在女人的头上,女人的脖子卒不及防之下,咔地一声,扭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通的一声重新摔进了水潭中,溅起了半米高的水花。 “师弟!” 家乐严肃地瞪视苏陟。 “跑!”苏陟简单说了一下,“那不是人,是狐狸精!” 家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狐狸精,怎么可能。 他还是不敢相信。 苏陟哪有时间和他废话,这个狐狸精既然敢出现在这里,明显是不可能放他们回去的,要不然以家中的法器和符箓,就算他们两个拿不下这个狐狸精,也能抵抗一二,让其无功而返。再不济,就算逃跑,也有逃跑的依靠。 通! 水潭一声爆响,一个白衣人影出现在了空中。 跑!在身后水潭里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家乐已经窜了出去。 狐狸精玉狸越出水面的时候,已经可以望见家乐跑到了苏陟的前方,还在一骑绝尘。 “师弟,你怎么动作这么慢,快点了!” 家乐头也不回的超过了苏陟,让苏陟看的目瞪口呆,这么速度。 玉狸一脚落到岸边,扭动了一下脖颈,“今天你们谁也跑不了。” 师兄弟两个人谁也不搭理她,只管闷头跑。 玉狸也是偶然间路过此地,发现他们两个长辈不在家,自己可以出手。先前几次他们两个师兄弟都是一个人过来挑水,一个人留在家中,无法将两个人一举拿下,有点遗憾。终于被她等到了这个机会。 玉狸本来觉得再等不到的时候,就觉得先绑了一个,再诱出来另一个。谁知道天遂狐愿,竟然两个人都出来了。只是没想到那个苏陟竟然会看出自己的原形,让她没有想到。 “抓到你了!” 玉狸一步三丈,不消几个呼吸已经撵上了苏陟。 五指轻探,就要扣住对方的后脖颈。 苏陟也感觉到了袭来的寒意,扭腰挫身,刷地惯性滑了出去,面对着玉狸张口就是一喷。 噗—— 血雾弥漫而起,罩向玉狸。 玉狸不亏已经成精化形的狐狸,在极速前进的时候,竟然直接止住了势头。身形一歪,就让过了血雾。 苏陟根本就没有指望可以一击建功,在喷出血雾之后,直接用手抹了一把唇下的舌尖血,手一甩,手爪就飞了出去。 啪。 一声轻响,手爪穿过血雾击中玉狸。 玉狸感觉一阵灼热袭上胸口,本来控制好的身形,一下子歪倒在地。 她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暗算了! 手背上掉落了几点血雾,让玉狸感觉不到疼痛,她只有满腔的愤怒。 苏陟也不管是否击中,一击就收,转身就跑。 指望一次小小的偷袭打乱玉狸的攻势,从而止住她,对于现在的家乐和苏陟来说,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不过也算有了一丝迟滞,家乐已经到了山脚,他远远底望见了一个挑着水担的和尚。 第三十九章 四目道长 “大师救命啊!” 一休大师听到熟悉的声音,就瞅见两个着急忙慌的小子,后边追着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可惜这个身影煞气颇重,一看就不是正道人士。 “贼子,敢尔!” 一休大师一捻腕上缠着的念珠,一枚扣住手中,已经弹了出去。 嗖地一声,苏陟眼见念珠掠过自己,飞向后方。 砰,玉狸挡住了念珠。 接着又有三枚,玉狸再挡。 电光火石之间,一休大师已经到了苏陟的跟前,玉狸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她也不恋战,兔起鹘落就进了道边的树林,几下就失去了踪迹。 “怎么回事,家乐?” 一休大师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碰到这种情况,到底是什么人在置他们于死地。 家乐将玉狸的狐狸精身份解释了一番,也顺便介绍了苏陟。苏陟也终于知道这位大师的名头,就是四目道长的邻居一休大师,也是四目道长的命里“冤家”。 有了一休大师作为依靠,玉狸肯定是不敢来犯,三人总算挑了水下山。苏陟更是干脆的接过了一休大师的水担,也挑在了肩上。 回到了,苏陟和家乐认识了菁菁,也就是一休大师收养的孤女。几个人趁着天色还早,将房间里外都打扫了一遍。 晚上四个人一起吃了饭,苏陟借机请教一下一休大师的修行之法,本来他以为会碰个钉子,毕竟都是隐秘的功法,他也没有打算知道详细,只是想要弄清楚他的修行方式是否和四目道长的类似。 结果一休大师没有一点隐瞒,和盘托出,其实他的修行虽然和四目道长有所差别,不过也只是些细节、度文的差别,余外的东西都是大差不错。完全没有什么所谓的金丹修炼之法,让苏陟心底暗自失望。 夜幕已上,苏陟和家乐就告辞回了家中。 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苏陟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自己的修行之路到底在哪里,四目道长能不能解决他的问题。 隔壁家里房间传来呵呵的傻笑声,家乐明显是发-春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一个劲地盯着菁菁,眼睛差点都不带眨的。 胡思乱想着一夜过去,苏陟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太阳还未升起,他干脆起床,爬上屋顶对着东方打坐呼吸。既然不能修行,顺应着紫气东来的说法,希望可以呼吸到一点传说中的紫气。 朝阳初升,四目道长领着僵尸,一路快跑,他要赶到太阳完全升起前,回到家中。没想到一转过小路,就瞅见了晨曦中的苏陟。 这个人是谁,怎么会在自己的家中? 脑中稍微过了一下,也顾得许多,身后的僵尸已经出现被阳光灼烧的迹象。打开停尸间的门,将僵尸都赶了进去。 苏陟下了房顶,安静地看着,等到四目道长一切都忙完,才过来见礼。 “你是千鹤的徒弟?” 四目道长打量着苏陟,仪表堂堂,看起来比自己的徒弟强多了,然后吩咐他准备点早饭,没想到苏陟早已经做好了早饭,就在灶上,稍微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自己的徒弟还没有起来,指望不上,也幸好有苏陟在,要不然忙乎了一晚上,还得饿着肚子。 四目道长心中给苏陟提升一点好感度,“那你把饭热一下,咱们爷俩儿待会边吃边说,我先去洗一下,赶了一晚的路,都是土。” 等家乐揉着眼睛起来的时候,四目道长已经将苏陟的情况都了解了。 看到自己徒弟的惫懒样子,就想给他一脚,“臭小子,还知道起来,赶紧去洗脸,你师弟饭都做好了。懒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当师兄的。” 家乐也不往心里去,他和师父一向都是如此相处,早已经习惯,“知道了师父。” “臭小子。” 四目道长摇头不已,望向苏陟。别人家的孩子啊,就是好。 饭后,家乐去准备东西,僵尸肯定是不能一直放着,需要进行处理。而且这些僵尸,还只是紫僵,只要处理得当,完全没有进行进化的可能。其实称呼紫僵为尸体的一个特殊状态更为合适,毕竟为了赶路,不可能真的背着尸体。 四目道长和苏陟说着话,“你这种情况以前在师门典籍中也没有记载,不过你提到的金丹修炼之法,倒是可以给你解释解释。” 苏陟乖乖地没有插话。 四目道长继续说道,“道家虽然派系众多,实际上来说就是两大宗派,一个全真,一个是正一。像天师、茅山、灵宝、清微都属于正一。而正一是以符箓修行为主,全真才是金丹之道。” “那咱们肯定是没有金丹之道的修行方法了?” “是的,没有。” 四目道长肯定地回答,“就算是现在的全真也修行不出去传说中金丹,至多和咱们的符箓效果大差不差。现在早已经不是修行大势。枪炮才是,要不然清廷怎么说退就退。” “师伯,扯的有点远了吧。” “这有什么,正视时代的发展,也是更好的正视咱们自身。” 四目道长不觉得修行道士谈论枪炮有什么违和,只是他们没有,也使用不了罢了,“而是,我也很好奇枪支对于绿僵、毛僵,管用不管用。” 苏陟发现这位师伯更像是搞学术的,喜欢研究一些未知的事务。您好像是在教导我修行呢,话题怎么转到您的目标上了。 不过没有给他哀怨的时间,家乐已经在招呼他们。 苏陟跟着到了停尸房,发现立着的两排僵尸,已经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部分。 家乐给他解释,“后边的有主的,咱们要给人家送到家。前边这些是无主的,咱们要处理好,让他们入土为安。” 苏陟一愣,差点问出一个问题,无主的,那岂不是是赔本买卖。 突然发现自己还在用前世的思维在衡量这一切,有些羞赧。谈钱不可耻,可是所有的一切都用钱来衡量,就有点可耻了。 他问道,“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第四十章 借尸一命 苏陟有点后悔自己说这句话了。 现在他在刨坑,僵尸那边的东西他不是太熟悉,四目道长又怕打击了他的积极性,让他来挖坑了,以做坟墓之用。 家乐在他开口之后,直接就偷笑了起来,以前都是他都活,现在终于有人给自己分担了。 “苏大哥,我来帮你。” 菁菁走了过来,她本来在家里收拾东西,忽然被一休大师吩咐过来帮忙。 苏陟望着她那鼓囊囊的小脸,一直感觉她就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哪里需要她的帮忙,“你就在边上歇着吧。” “师父让我来帮你。” 菁菁拿着铁锹也靠了过去,开始铲土。 “你还小,就在边上玩吧。” 菁菁的年纪放在现代也就是个高中生年纪,正是贪玩的年龄。苏陟也不打算真的让她来帮自己,能过来就行了,动手就不用了。 “就是,菁菁就待着吧。”家乐也拎着个铁锹过来。 四目道长在苏陟走后,想想一个人还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就把他也赶来了,至于僵尸有隔壁的一休大师帮他就好了。 五个人一直忙了大半天,才把无主的“僵”尸处理后进行了入土,一休大师更是念上了一段经文超度亡灵。 接下来的时间,苏陟进入到了一段学习的时间。 虽说,他无法进行修行,四目道长还是尽心尽力的教导着他。上午学习符箓,下午学习法诀、步伐,剩下的时间自由支配。 苏陟每天雷打不动的早起进行打坐,就是坐在屋顶面对东方进行呼吸。 他不知道这样对于自己的修行管用不管用,可是没有其他的方法,只能给自己一点的心理安慰。偷空了再练习手爪,随着每天的锻炼,身体的掌控力在一天天的加强,手爪也慢慢变得得心应手,基本可以做到了五出四中,正在向着十出九中迈进。 这天晚上他在厨房洗碗,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了嘈杂之声。出来之后,发现跑去隔壁找菁菁的家乐也回来了。 院子里有一个棺木,还有十几个人手。 “怎么回事?”苏陟问家乐,刚才他正在忙乎,没注意外边。 “他们来找师父的。”家乐指了指。 原来是苗疆的一个大部族想要雇佣四目道长走一趟。他们的族长死于非命,准备落叶归根,不过运尸人偶然间发现尸体有尸变的可能性,说什么也不愿意接这趟活了,让他们另外找人,于是就找到了这里。 云贵多山,道路不便,这一去一回少说也是两三月的时间。 四目道长考虑一番,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不要需要先看看尸体。” “好,我答应你。” 何惟,族长的小儿子,不过十几岁,这次是跟着父亲出来长见识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看向守在棺材边的乌元,这位从小就对他照顾有佳的叔叔对于父亲忠心耿耿。 乌元摩挲了一下棺材,这幅棺木还是他亲自挑选的,“行,开吧。” 棺木没有上钉,四目道长一抚一推,棺盖吱地一声就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他正要招呼自己的徒弟准备火把,却见漆黑的棺木里,因为月光的透入,可以看到两点亮光,那是一双眼睛。睁着的眼睛。 啊—— 四目道长暗道不好,脚在板车上一蹬,人倒射而出。 “家乐,准备家伙!” 隔着篱笆观望的一休大师见状,急忙吼道。四目如此动作,明显是出问题了,说不定还是大问题。他自己也急忙一推旁边的菁菁,“拿家伙。” 菁菁不明白,“拿什么啊,师父?” “师父的法器!” 一休大师着急吩咐,几步过来一跃过了篱笆,和四目道长站到了一起。 四目道长道,“尸变!” “怎么可能,”一休大师即便猜到答案,也是吃惊不已,“不是才刚死的吗,怎么这么快?” 乌元看见他们两个人的状况,也知道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一把揽住何惟,挡在了自己身后,吩咐其他人保护好小少爷何惟。 这才给他们解释道,“老爷停尸的当晚,有只猫从他尸体边跑过。” “借尸还魂!” 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齐道不好。 民间传言,守灵的时候,不能有猫。 因为人死时胸中还残留一口气,被猫冲了就会假复活,动物的灵魂附体到尸体,形成诈尸。但是这一口气完全不能支撑起生命,只会让复活的尸体野兽般的乱咬。最后那口气出来尸体倒地,才算彻底死了。 这个说法起源何处无从找起,不过已经成为大家预定成俗的规矩。 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称之为借尸还魂,他们也只是在典籍中看到过。 猫有九命,借尸一命。 麻烦大了。 四目道长一抓边上的一休大师,向着棺材上一送,已经被掀起来的棺盖啪嗒一声脆响,就被压了下去。 一休大师也是知道事情紧急,可是他没晓得那老家伙竟然这么无-耻,让自己顶上去。 家乐已经拿了家伙跑了出来,直接扔过来一把剑,剑宽两掌。苏陟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觉得称之为小板子更为合适,关键还是桃木制成,粗狂十足。 四目道长巨剑在手,威风凛凛,“一休让开!” 一休大师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就听到格拉一声,棺材侧底就飞了出去,接着一个黑影从中窜了出来,“快,四目,他要跑!” “跑不了,放心吧。” 四目道长急跑几步,巨剑一摆,呼地一声风声响动,巨剑就扇出去。 僵尸才刚站稳,正好被扇个正着,嘭地一声,硬硬地后退了几步。 四目道长趁势追击,手腕一扭、接着拉、推,巨剑就刺了出去。脚下轻动,紧跟着僵尸的跃起,要一举将他钉在剑上。 这时间一休大师也接过了菁菁丢过来的佛珠,婴儿拳头大小的桃木珠被串成了一串佛珠。他也不甘示弱地抡起佛珠从后背砸过去。 两个人完全像是以力服人,要一下子压服僵尸。 苏陟、家乐和菁菁拿着符箓、法器在边上戒备着,防止僵尸逃遁了出去。 喵—— 僵尸发出了一声奇怪的猫叫,嘶哑含混。 第四十一章 一剑 僵尸一蹲一扑窜了出去,活像一只放大的狸猫。 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两人一下子扑了空,被僵尸逃出了两人的攻击范围。 止不住剑势的四目道长甚至差点扎中一休大师,幸亏一休大师多年行走江湖,身手了得,扭腰错身。那把像小板子一样的巨剑,蹭着佛珠就过去了。 “要不是我技高一筹,说不定就给你个老家伙给谋害了。”一休大师不忘嘴上损一下对方。 “废话那么多,赶紧招呼吧!”四目道长理亏,没有抬杠。 僵尸窜了出去之后,在棺木上一个借力,直接凌空而起,向着几人中最为薄弱的方位扑去。 菁菁瞅着半空中的像是夜枭一般扑击而来的僵尸,这完全和师父说的不一样啊,哪有这样子的僵尸。 家乐急忙地冲了过去,可惜他的速度有点慢。等他能赶到菁菁的位置,僵尸肯定已经扑下来了,到了那时候就会像夜枭捕食一般擒住菁菁。 苏陟一甩手中的符箓,黄色的符纸在夜空下划着弧线就出去了。 一休大师惊的差点扔掉手中的佛珠。好家伙,这是什么,隔空摄物,他们这一家子什么时间这么厉害。 “少见多怪。” 四目道长忙里偷闲回敬一句,不过并不耽误脚下的速度。 苏陟用手爪控制着符箓,出其不意地贴在了僵尸的侧脸上。 成了? 所有人不禁心中一喜。 喵呜—— 僵尸疑惑地扒拉掉了符箓,有点好奇手中这个黄条条是作什么的。 一休大师直接吐槽,“四目,你个老家伙,你的符怎么不管用,是不是你偷工减料了?” “你才老家伙呢,”四目道长怎么可能忘记还嘴,“不知道就少开口,省得显得自己没有见识。这个僵尸已经借猫一命,那里是普通的定尸符箓可以对付。” 家乐心里埋怨师父,你怎么不早说,万一菁菁要是伤着了怎么办。不过他也只能心里埋怨一下,不敢像一休大师那么直接开怼。 他已经到了菁菁身边,左手一拉,右手中的桃木剑直刺丢下符箓的僵尸。 僵尸轻轻一扭,就避开了桃木剑,完全没有一点僵直之态。 “你就来吧……” 一休大师和四目道长也到了近前,他手中佛珠一圈一拉,扽着被套住僵尸脖颈,猛地后扯。僵尸虽然比一般的僵尸灵活,可身体到底不比活人可以行动自如,多有不谐之处。让一休大师捉了个正着。 僵尸随着力道向后倒去,他想要凭借自身的力气挣断佛珠的串绳,可惜这是一休大师特别打造的,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毁掉。 僵尸只能向后倒飞出去,直接双脚腾空,没了借力之处。 四目道长持剑虎劈而下。 咔吧! 桃木巨剑斩在僵尸的胸口,在其尖叫声中直接断开。 四目道长一愣,“去,用力过猛了。” 家乐剑刺了空,顺势将剑往送,“师父,接剑!” 一休大师本来想要骂一下四目道长,他已经接过了徒弟递过来了的剑,手腕一转,剑尖朝下直刺了下去,只听嗤地一声,破开了僵尸的胸膛。 苏陟本来对于这位二师伯和一休大师一直插科打诨有点看不下去,现在情况这么紧急,你们两位还有功夫说笑。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人下手毫不含糊,完全没有耽误,想来这应该是两人的风格。特别是这一剑,要知道用的是桃木剑,没有点本事,想要刺进胸膛,完全是做梦,不把剑折断已经是祖师爷保佑了。 僵尸猛地急撩一声,像是被逼急了一般,一个翻身,直接将剑折成两节。一节留在体内,一节被四目道长拿在手里。 四目道长也是注意到情况不对,想要把手中的剑再刺下去,已经刺了空。 僵尸让过四目道长,四肢在地上借力,直袭一休大师。 “孽畜!” 一休大师没想到这家伙会直接攻击自己,不过他也不含糊,轻轻一跃从扑击而来的僵尸头上越过。可是待到落地,大呼不妙,这头僵尸太过狡猾,他竟然借着刚才的那一招解开了佛珠的锁喉。现下脱了困,还不是逃之夭夭。 僵尸确实准备逃跑,四肢又是一个用力,已经直起身子,蹦了出去。 苏陟眼疾手快,哪里容他逃跑。 磕破中指,血迹顺着手指摸过手中的桃木剑脊。 哗啦,识海中一阵波澜。 苏陟刹那间看见自己识海中的浩渺湖泽,一点波澜在悬空的双手剑下方位置漾起,就是尺许之地。这个尺许之地有一缕细微的赤红线,仿佛顺着一个固定的轨迹在游弋,头、主、敷、脚、胆,各部位一应俱全。 符,竟然是一张符箓。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顺着血迹有丝丝赤红色泛起在剑脊之上,仿若有种神秘的力量潜伏其中,只待一朝破开惊天动地。 苏陟心中肃然,一剑而出。 四目道长正好看到这一幕,急忙喊道,“阿陟快让开!” 他对于苏陟还很是心疼,虽然无法习得茅山道法入门,不妨碍他喜欢这位师侄。再说他的徒弟有点懒惰,功法整体是没有懈怠,可是如果能够更好,为什么非得凑活着呢。他在苏陟的身上看到了向上的努力。 如今见到他竟然想要单人只剑阻拦僵尸,岂不心急。 一休大师更是直接将手中的佛珠扔了出去,想要围魏救赵,让僵尸顾忌身后袭来的佛珠,放弃去攻击苏陟。 菁菁也从着急忙慌的家乐后背探出头来,“家乐,苏师兄会不会有事啊?” 她称呼苏陟为苏师兄,就是为了免得家乐多想,表示自己和苏陟只是师兄妹的关系,省得他乱吃飞醋。 而苏陟现在眼中只有自己的一剑,这一剑的目标就是攻过来的僵尸。 吾有一剑,今日问君! 刷—— 苏陟刺出了自己剑,本来制式的桃木剑仿佛变成了精钢打造一般,嗡地一声切入空气,锐啸而出。剑尖乘风,破开的空气仿佛浪花一般向着两边翻涌而出。 嗤! 一声轻响。 第四十二章 日精 苏陟干脆利落地将剑刺进了僵尸的头部。 一休大师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佛珠撞上僵尸的后背,扑地一声闷响,然后掉在了地上。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法器了,心间思绪翻涌:谁可以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没有看错吧? 四目道长的嘴巴还在张着,可是只剩下呃的尾音。他知道苏陟的舌尖血厉害,刚回来的时候,还听家乐有声有色的讲过,自己也亲眼目睹了。 可就算是舌尖血也不可能有这个效果,更何况还是稍逊一筹的指尖血。 是不是经过刚才的拼打,僵尸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可是僵尸刚才的计逃佛珠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说一休大师真的老了吧。要是谁说这种话,他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算来算去,就只有一个答案了,就是苏陟强大到足以一举杀了僵尸。 但是这不对啊,他想不明白。 家乐也不明白。 师父都想不明白,他怎么可能会明白。要是苏陟真的这么厉害,上次遇到那个狐狸精两个人根本就不要跑了,干就完了。 几人恐怕唯一没有疑惑的就是菁菁了,在她的心目中,苏师兄整天那么努力的修行,肯定很厉害就对了,否则都对不起他自律的付出。 何惟和乌元则是庆幸不已,自己这趟真的来对了。路上万一出现尸变,他们这群人肯定会一个都保不住。要是回到自己的部族再出事,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了。 苏陟没想到他们有那么多的想法,他看出来僵尸头颅中的阴暗气息已经被自己一剑消除。不过,他不关心这些,他现在想的是刚才识海中的奇怪迹象。 四目道长发现他还是一动不动,关切的问道,“没事吧,阿陟?” 苏陟摇头,“师伯放心,我没事。不过心中有个想法,想要印证一下。” 四目道长明了,他就说呢,原来刚才那一剑是福至心灵,“赶紧去吧,待会儿收拾的时候,我让他们都小点声,不打扰到你。” 苏陟也没有客套,丢掉手上的剑柄后,直接就进了房间。桃木剑剑身承受不了刚才的法力能量已经损毁,在地上残留一段碎屑。 一休大师看着他进了房间,问向四目道长,“顿悟?” 四目道长感慨不已,“应该是了。他这段时间一直找不到自己的修行道路,没想到一场战斗竟然可以峰回路转,真是福祸相依,难言其味。” 两个人品味了一会儿之后,均放下心来。各人各人的源法,以他们的年龄,羡慕虽有,还至于去嫉妒自己的徒弟,只是感慨年轻人心思灵活。然后招呼众人收拾战场,还不忘记嘱咐一句手脚放轻点。 房间里的苏陟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识海中已经恢复平静,那把桃木制的双手剑还悬在那里,岿然如山屹立如常。 苏陟持笔,笔头饱含墨水,他没有用朱砂,刚才的那缕赤红色,让他猜测也许自己画符就算不用朱砂也可以。 笔落、墨着。 苏陟凝神于识海。 果然,随着毛笔的游走,识海中的那个符箓又出现了,赤红色的细线顺着符箓的线条在游走。意到手动,待到笔收起之后,黄纸上出现一个符箓,以天目看去还能看到隐藏在墨色线条中的赤红色。 他又取过一张黄裱纸,吸了口气,抠掉中指上的血结,猛地一挤,指肚又开始渗出血来。沉心静气,一指抹开,纸上留下一条血迹。 苏陟端详着两张纸的差别,一黑一红,黑色明显就是符箓的样子,谁都看的出来,只是可能猜不到符箓的威力。红色的只能看出是血迹,不知道的人甚至可能以为是谁的鼻血流了,随手乱抹所制。 可是红色的血迹中也隐藏着一个符箓,一个由赤红色线条组成的符箓。而且其中的赤红色还在隐隐游弋,简而言之,符箓是活的,不但功效更久,就连威力也会强上几分。 苏陟出神的盯着仿佛游鱼一般的赤红色线条,这应该和自己天天早上呼吸紫气有关。可是紫气不应是紫色的吗,为何会是赤红色? “遇到问题了?” 四目道长在苏陟的面前坐了半天,发现他一直盯着两张符纸,眉头紧皱,明显是遇到问题了。于是出声打断了苏陟的沉思,万一要是钻进了死胡同,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师伯!” 苏陟想要站起来,被四目道长按在肩膀上,摁了下去。 “说说看遇到什么问题,也许师伯可以帮你也说不定。” 苏陟略微一思索,就点头同意,虽然他偶然还会拿前世的目光来看待这个时候的人情世故,可是对于四目道长对待自己的感情,以及千鹤师父对于自己的看重,还是能够感受的到。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随即他说出来自己的变化和所思所想,末了,还不忘问道,“紫气东来,紫气不应该是紫色的吗,怎么会是赤红色?” 四目道长抱臂在脑海中将一切都过了一遍,想着该怎么给苏陟解释,却还是惊讶于他的造化。对于修行,假如没有人教,一个人是难以入门的,甚至会不得其门而入。可是苏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过去了,甚至古怪。 不过现如今,最紧要还是尽量理清楚苏陟接下来的道路,也许他能够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说不定在这个末法的年代,成就一段传奇故事也是大有可能。 “这样,咱们一个一个来,”四目道长开口道,“先说你每天早上修行的问题。” “早上修行?” “嗯,其实这种修行,有个说法,叫做采日精,全称是采日精月华法。我记得好像是龙门派,就是全真一系的一种修炼方法,讲究的是天人合一。可是你现在的情况还有些不同,就是生出了一个符箓,这个和正一、茅山的修行又是符合的。不过具体的有所差别罢了。” “日精月华?” 四目道长点头,“日精赤红,月华淡蓝。至于紫气东来,圣人之兆,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出去。你误打误撞进入到一个门里就不错了,继续走下去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苏陟没有因为不是紫气而失望,他需要解决的是自己的修行之法,而不是挑三拣四,“二师伯,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第四十三章 月华 “采月华。” 四目道长给出了自己答案。 苏陟有点不解。 四目道长解释道,“既然采日精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么想必采月华应该也会有所收获。日精月华,阴阳和合。要知道一阴一阳谓之道。” 苏陟理解的点了点头,“那然后呢?” “然后?”四目道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的头上轻轻来了一下,“你个小子,先把眼前的关过了再说,还没有结果呢,就想着好高骛远。” 苏陟不自然的笑了笑,贪多了。 毕竟还不知道这接下来的采月华到底有没有呢,随即他想到为何自己前一段时间采日精都没有效果,而今天会却会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奇迹。有问题就问,不假装知之,装相玩高端,结果只会害了自己。 “这个,应该是你先前的积累够了吧。”四目道长也不是太确定。 量变引起质变。 苏陟忽然想起这一句话,认同了二师伯的说法。 “行了,早点睡吧,外边已经收拾妥当,你也不用再去了。好好休息,把精神养好,才能更好地去应对接下来的修行。” 四目道长嘱咐完之后,就离开了房间,还不忘顺便把门带上。 第二天,四目道长、带着家乐一起护送棺椁直接去往了云贵苗疆。 本来僵尸已经被除掉,现在只是尸体一具,完全不需要大动干戈。单凭族长的小儿子何惟和衷心耿耿的乌元,及手下的人手已经完全够用。要知道他们在昨天晚上的战斗中没有减员,只是受到了些许的惊吓而已。 不过他们担忧因为路途遥远,要是途中生变,他们这些人完全不够看的。 昨晚的战斗他们根本就插不上手,加之山林众多,其中魑魅魍魉也是奇多无比,小心总是没有大错。 可惜这次出来,部族中的巫师没有跟出来,要不然就不用如此麻烦了。他们可以在云贵的苗疆立足,看家本领是一点都不少的。 本来以为这次出现,就是长些见识,明了天下大势。谁知道到了这人多气盛的繁盛之地,也是奇事跌宕防不胜防。 四目道长答应了这个请求,还带上自己的徒弟家乐,路上能有个帮手。 一行人浩荡出发的时候,让藏在山林里的玉狸以为自己窥到了机会。谁知道一休大师送了半天路程又回来了,让她好不失望,开始考虑是不是换个地方。紧盯着一个地方,虽然有个质量高的,可是又吃不到,自己得不偿失啊。 苏陟并不知道一直在打自己主意的玉狸会打算离开,家中就剩下他一个人,干脆就和隔壁的一休大师和菁菁搭伙过日子,一个人做饭也是做,三个人也是做,就是多碗水的功夫,还可以省很多事。 就这样他又开始了早上采日精、上午练符、下午练武、晚上采月华。至于没有练习功法,是四目道长的建议的,在没有取得阶段性的成果之前,就专心于采日精月华。而采日精月华的吐纳方法,他也只是给了点指导,没有让苏陟强制按照自己的方法。 苏陟根据他的建议,结合自己的实际感受,每过几天就进行细微的调整,一直寻找着最适合自己的方式。 就这样一直到了一个多月之后,这天正巧是个月圆之夜,苏陟忽然找到了四目道长所说的成果。 随着吐纳,他竟然感觉到一缕细微难查的淡蓝色线条进入到了识海中,一入湖泽仿佛游鱼如海,在其中自由自在的游弋,最终好像玩够了一样,停留在赤红色的线条旁。相对于已经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淡蓝色还是若隐若现。 让他感觉遗憾的是,淡蓝色还无法完整的画出符箓,只是围绕着固定的轮廓在游动。看来第一阶段的质变已经完成,接下来就该完成第二阶段的量变积累。 苏陟心中还是有个隐隐的疑问,为何自己先前的日精积累,会比月华的积累快了这么多。不过想到采月华,只能在阴历十五以前做,也就释怀了。 十五以前月上弦,月芒增,十五以后月下弦,月芒减。比才日精少了半个月的时间。 收敛心思,继续吞纳月华,一直感觉到月华渐收才停止了修行。 晚上的修行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 次日,天才蒙蒙放亮,苏陟就起来爬上了屋顶。 他总感觉自己站的高一点就会离太阳近一点,也知道这是种妄想,可按捺纳不住自己的心思。至于去经常打水的山上,他有点担心那个藏匿踪迹的玉狸,还是家里安全。 一直到太阳升起,他才收停止了修行,还没有来得及下来,就听到了菁菁的呼喊,“苏师兄,苏师兄,……” 苏陟奇怪她在这个时候寻找自己,一般这个时候她也是才起来,修行一休大师传授她的功法,不会跑来这里才对。 菁菁就在院子里,看到苏陟收起了功法,高兴地道,“苏师兄,我师父有事找你。” “一休大师?大师有说什么事吗?” “不知道。”菁菁摇摇头,“师父只让我来叫你。” 两个人来到了隔壁,一休大师面有难色的坐在正堂。 “大师,你找我?” “阿陟来了,先坐。” 苏陟听话找凳子坐下,等待他的开口。 食指在桌子上不停的敲击着,一休大师终于开口道:“本来这件事,应该是我去的,可是留下菁菁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思来想去终究还是你替我跑一趟吧。” “师父,菁菁已经长大了,有事弟子服其劳。你有事何须吩咐苏师兄,我去就行了。”菁菁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她已经长大了,不觉得自己是拖后腿的人,更何况这么长时间的修行,跑个腿还是没有问题的。 “胡闹。”一休大师自从见到菁菁之后,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怎么能不知道她的三脚猫功夫。 别看家乐平时不着调,他的修行其实一点都没有耽搁,要不是苏陟异军突起,这三个年轻人还是数家乐的前途最为值得期待。要不然他也不会默认家乐对于菁菁的追求。 一休大师大师叹了口气,“阿陟,让你跑这一趟也是实属不得已。我去之后又是纠缠不清,还是干脆不去的好。” 第四十四章 吴力言 原来一休大师有位亲兄弟,写信邀他团聚。 他还在信中说,大家年岁已高,未来的日子不是太多,万一以后有个不忍之言说不定连见一面难了。这次正好他在距离这里几天路程的酒泉镇,大家聚上一聚。 苏陟看过一休大师递过来的书信之后,劝道,“这是好事啊,大师兄弟团圆,是喜事。” 菁菁勾着个脑袋也看完了内容,她本来以为自己的师父从一出生就是和尚呢,没想到还有家人,“师父,苏师兄说的对啊,你看师叔这么想念你,你就不想他吗?” 一休大师哼了一声,他也想要见见这位弟弟,可是他实在是受不了他那张嘴,真对得起曾经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力言,致力于言,“你们不知道,我那位兄弟曾经出过国,还加入了西洋教。” “西洋教?”苏陟和菁菁对视一眼,这里边明显有故事,说不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呢。菁菁更是有了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她好想知道是什么啊。 一休大师不用看,只是听声音就知道他们两个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不打算说出来,他觉得说出来有点丢人。吴力言回来之后,曾经一再纠缠于他,说是要把他引荐给上帝。 上帝,屁的上帝! 他只知道昊天上帝,其他的上帝恕我概不知道。 兄弟两人就这样出现了裂痕,十几年没有见过面。虽然这次是个好机会,可想到那如碎碎念一般让他入教的模样,一休大师恨不得想让他也知道知道佛祖是怎么生气的。 苏陟看出他不愿意多说,到时候自己去见见对方,也许可以化解中间的误会,让他们兄弟二人见上一面。都是五十好几的人了,也许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大的问题,只是碍于年轻时候的面子和时间的流逝,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他点头道,“好,我愿意替大师跑一趟。” 菁菁也迫不及待地蹦起来,“我也去,我也去,我想见见我们的洋教师叔。” “你不行,”一休大师摆出了严肃的神情,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徒弟女儿,要是被那家伙骗走,他该上哪哭去,坚决不能去。 “为什么苏师兄可以,我就不行。” 菁菁撅起小嘴,她也想出去,现在家乐跟着师父去云贵了。家里连个玩的人都没有,而苏陟眼中只有修行,还一直把她当做长不大的小女孩哄。她是要成为苏陟长辈的人,怎么甘心真的做个小孩子。 苏陟看她的样子,就是耍小性子呢,笑了笑才对着一休大师道,“大师,也就是几天的路程,虽然现在整体都不太平,不过这么短的路程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魑魅,我还是能够护得菁菁周全。要不就让她和我一起去吧,天天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就是,就是。”菁菁不住点头,出去要紧。 “不能去。”一休大师不能给自己兄弟任何拐走徒弟女儿的可能,“你就安生在家,我也在家,陪着你。” “师父——”菁菁跑到师父跟前,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就让我去嘛,我还没有见过师叔呢。我保证路上肯定听苏师兄的话,你就让我去嘛……” 她不提吴力言,一休大师说不定真的屈服在那撒娇声中,可是这个名字在时刻提醒着一休大师,他能不能当上外公就看这小丫头了,所以是坚决不同意。 菁菁见到自己废了半天功夫也不管用,小鼻子一皱,哼,转身跑了出去,还不忘撩句狠话,“师父,你就等着饿肚子吧,今天没早饭了。” “这丫头。”一休大师宠溺地笑了笑。 苏陟发现他一直没同意,想来根子还是在那位吴力言的身上,到时候见见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以后两位老人常来常往,也就没有什么难事了。 菁菁虽然刚才嘴上说的凶,还是做了饭,她知道苏陟估计待会儿就要出发,她怎么可能让他饿着肚子跑远路。还得准备一点干粮,幸亏昨晚烙了点饼,到时候都给苏师兄带上,至于师父,先饿着吧。想着还不忘嘻嘻一笑。 一休大师给苏陟拿了封信,这是他的回信。 嘴硬归嘴硬,还是思念的紧,一母同胞的兄弟,哪里会真的没有感情。 苏陟收拾了两身衣服,带了桃木剑和纸墨。四目道长留下的符箓,他没有动,都给菁菁留着,他自己能够画符了,这些就用不上了,小丫头就算有一休大师的亲自教导,到底还是少女心性,多点防身之物总是没错。 用过早饭,一切准备妥当已经是九点多了。 苏陟告辞他们踏上了一个人的旅程。 一踏出小院界地,他就看到了眼前景物的片片消散。 课堂小结:僵尸叔叔。 评语:于难境中充分地发挥了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并且取得了良好的成果,可喜可贺。且搏杀了一个借尸还魂的猫僵,绞杀其阴魂,取得了个人的良好战绩。德智体全面发展,特口头鼓励一次。 苏陟看着这几行字,这就没了,上课怎么没有奖励,难道课堂上表现优良是一个学生应有的品德。还有怎么又是口头,上次是表扬,这次是鼓励,都搞的这么虚,没有一点实际的。 他还在心中吐槽系统,忽然感觉手心一疼,已经浮现一条印记,两指宽的红印子贯串掌心。 这是被打手心了? 吱吱声音响起,黑板上又出现了一行字: 请学生尊师重道。 他以为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粉笔另起一行写道: 鉴于学生暗中有恶意吐槽老师的表现,特收回天目的自主性,以后学生使用天目需要耗费法力自行唤起。 “我……” 苏陟硬生生咽回去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 粉笔吱吱扭扭:学生有意见? “没有。” 苏陟哪里敢有意见,他还想混呢,现在东珠市各种魑魅魍魉横行无忌,自己的姐姐还有个东瀛昧王在虎视眈眈,他浪不起啊,乖乖认怂。 下课! 眼前的死寂白色空间消失,他回到了房间里。 苏陟第一时间就看向墙上的挂钟,他得知道这次花了多长时间。 第四十五章 真相 九点三十五分。 这是一个深刻记忆在苏陟心中的时间节点。 竟然和自己进入到系统的时候一模一样,难道是因为这次是上课,而不是考试,所以没有花费现实的时间吗? 不得而知,但是这肯定是个好消息。 苏陟不用因为进入系统而耽误时间。 起来下床,拉开房门。 正在窃窃私语的穆盼和青青疑惑的扭过头,不是瞌睡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苏陟走到两个人身边,拉过一把凳子大刀金马地坐了上去。 穆盼问道:“小弟,你不是说瞌睡了,怎么又跑了出来?” 青青也是盯着他,还戒备着,防止他突然出手再伤害到穆盼。她没想到自己观察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没有看出来他就这个暴力狂呢,算是自己瞎了眼。 咳咳。 苏陟清了清喉咙,“我知道你不是穆盼,还请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小弟,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穆盼强颜欢笑。 青青开口,“就是。你怎么这么搞笑,她不是穆盼是谁啊?” “我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苏陟对着青青说道,“我不知道咱们两个有什么关系,但是,我、现在、正在说严肃的事情,它关系我盼姐的安危,我希望你可以不要插嘴。” 青青听出了他对自己的警告,扁了扁嘴,“哼,不说就不说。” 对于轻重她还是分的清,只是她就不明白了,为何苏陟一直在说穆盼是假的啊,她怎么看不出来,没有被昧附身的迹象,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啊。 “好好的干嘛凶青青。” 穆盼还想插科打诨,跳过话题。 可惜苏陟不给她机会,直接解释道:“首先,盼姐从来不会称呼我小弟,她都是喊我小陟。为了区分和我姐对我的称呼,她曾经纠结了很久,所以她不可能会轻易改变的。” “哦,你知道我这两天不舒服,发烧了,脑子有点迷糊。” “你虽然在咨询室里伪装的很像,毕竟你是公司的老板,加上公司小、人不多,又和大家还有着一定的距离,也就没有人会去怀疑自己的老板突然变了个人。 还有就是盼姐不吃川菜,更不要说你的许多小细节了。 虽然你们两个的样貌一模一样,几乎是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可终究还是两个人。骗骗外人还勉强可以,真正的熟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穆盼听到这里就放弃了挣扎,“我就是好奇她的生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竟然会让他可以疯狂到如此的地步。” “谁?”苏陟听到有幕后之人,果然有隐情。 铃铃—— 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喂,你好。”苏陟接起了电话。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你好,我找穆医生,请问你是?” “我是她弟弟。” “哦,哦,麻烦你让你姐姐接一下电话吧。” “好,稍等。” 苏陟将电话递给了穆盼,“接吧,找‘你’的。” 穆盼奇怪这个时候会是谁给电话,“我是穆盼。” “穆医生,不知道明天你有没有时间,我想预约……” “下午吧,上午已经有人预约了。说下名字,到时候我好安排。” “林隽。” “哦,林警官啊。好,明天见。” “明天见。” 穆盼将电话挂了之后,忽然一笑,“看来你姐还挺受欢迎的。” “你什么意思?” “刚才来电话的林警官,昨天才去看过,说是看什么应激创伤后遗症,我看他就是起了色心而已。” 苏陟不置可否,“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姐姐在哪里,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危险?”穆盼讥讽地一下,仿佛听到了最为可笑的一件事,“他恨不得把你姐姐供起来,怎么可能伤害她?” 苏陟深吸了一口气,“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听到任何的废话,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边上的青青在听到这么话后,好像自己也受到的感染,乖乖地坐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穆盼摸出一包女士烟,点燃一支后,垂着眼皮,开始了讲述。 王美花,一个特殊行业从业者。 她在接到了一单生意后就开始了暗无天日的生活。 那个男人,将她麻醉后,在她的脸上进行了虔诚的雕刻。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再次弄坏这个好不容易弄来的模板,这可是他进行过精心挑选的结果,要是再弄坏了,恐怕整个东珠市都再也找不到这么相似的人了。 接下来,他开始教导王美花如何走路,如何说话,如何吃饭。 他要王美花从里到外都变成那个人,变成他心目中的穆盼。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王美花隔着缭绕的烟草迷雾,直勾勾地盯着苏陟,“没有,那个混-蛋无能啊!他每天能够想到就是打,用鞭子抽……” 幽沉的语气在客厅里响起,完全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而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真事。 青青打了冷战,作为一个幽昧她竟然感觉到了害怕,她竟然会害怕一个人,多么荒谬的感受。从来只有人惧怕昧,还没有昧会害怕一个人,而且是听故事听的。 她干脆挤到苏陟的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苏陟没时间去关注他,如果一切都如王美花所说,那么盼姐现在…… 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名字!”他说的斩钉截铁。 “哈哈,我还没有说完呢,”王美花吸了一口烟,“让我想想,我已经逃出来五天了,你猜猜你姐姐在这五天里是如何过的,是不是很期待啊?” “名字!” 苏陟强压怒火。 “名字,名你ma个的头,都是因为你姐,那个该死的贱-人,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知道吗,要不是侥幸,没有排异反应,说不定我现在早就不知道在哪个荒郊野地了。 还好意思问我名字,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 整整一年的时间,那个家伙监禁了我整整一年。怎么着也得让你姐姐好好尝尝,要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份痴情。 你说是吧,就是他ma的痴情。” 第四十六章 麦医生 咔! 椅子被苏陟掰了一块。 他真的很想拿住这个女人的头狠狠地撞上茶几,可是他必须得忍,因为只有她知道穆盼的下落。 “哈哈,生气了?” 王美花突然一笑,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去,“我就是要她代替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靠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苏陟沉默了半天,突然开口,“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真的?”王美花不相信,要知道这可是个法治社会,她们失踪的几个人是妓,没有人在乎她们,就连她们的家人都没有在乎过她们,要不然也不会到了现在还没有事发。 苏陟点点头。 “他是一名医生,还是知名的整容医生,要是失踪的话,警察肯定会查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其他事情有我,你只管说出他的名字。” “麦荣。” 苏陟皱眉。麦荣他知道,东珠市数一数二的整容医生,真可谓是知名人士。不过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让他伤害到自己的家人。 他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只说了一个字,“走。” 麦荣的麦氏整容医院虽然是设立在中区,但他本人却是在天水区的一个别墅小区内。天水区位于东珠市的西北,是一个老城区。 车子开到小区后,就被保安拦住了。 这里可是富贵的别墅区,如果没有与之配到的安保,怎么可能会成为那些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先生,你们不是本小区的,要是找人的话,麻烦你去门卫室里电话联系,要不然的话,我们不方便放你们进去。” 保安很称职地拦住了苏陟他们,说话也很客气。 苏陟没有直接强闯,转头向要跟过来的青青说道,“跟了一晚上,该你出场了。” 后排座的青青高兴的问道,“你是请我帮忙吗?” “是的,麻烦快一点,我们还要去找我姐姐呢。” “很快,不要几分钟。” 王美花在副驾驶听到青青的话语后,撇撇嘴,要是那么容易就进去的话,麦荣也不会把家安在这里。她甚至连眼皮不屑于抬,小丫头胡吹大气。 等了两分钟,青青的声音响起,“好了。” 王美花扭头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连下去都没有,就这就成了,骗谁呢? “先生您请。” 保安放开了门闸,让他们可以进去。 苏陟边开车边说,“不用好奇了,麦荣坐在哪里?” “c区十一号,第二个路口左转。” 驱车一直到了目的地,别墅大门正巧打开,前边有辆车直接进去,苏陟跟着也开了进去。 麦荣就站在门口,看到两辆车进来,他也没有奇怪。 今天一位老板约他,他以为对方讲究排场,有保镖跟着。看到车停下来后,直接迎了过去。 前车的大奔下来一男一女,他们两个以为后车也是约了麦荣,虽然有点不高兴,不过他们今天是过来咨询的,待会儿不碰面就好了。 苏陟停了车,和王美花、青青一起下了车。 麦荣先去迎大奔上下来的男人,后车就算看岁数也不是那个和自己约的老板,“您一定就是刘老板了,这么晚还得劳您跑来一趟,真是不应该。” 刘有光和他握了一下手,“麦医生客气,刘某今天有所求,跑一趟是应该的。你看要不你们先谈,我的事待会儿再说也不迟。” 麦荣迷糊,你们不是一起的? 苏陟他们走了过来,别墅的夜灯打过来了,将众人的面目照的一清二楚。 麦荣第一眼先是看到了王美花,“穆医生,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他喜出望外,比起颇有资产的刘有光,不过是一介铜臭腐朽的商人罢了,哪里有穆盼那么重要。 三年前,他曾经因为一场手术事故,差点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最后还是经过朋友的推荐去了穆盼的心理咨询室。经过半年的治疗终于走出了阴影,从此更是顺风顺水,他一直觉得穆盼就是自己的贵人、女神。 王美花一笑,仿佛自己就是穆盼,一年的训练,她无比的熟悉这个笑容,“麦医生,不是我找你,是他找你。”一指苏陟,笑容更是绽放开来,让麦荣感觉自己可以从中闻到花香,醉人至极。 苏陟也是一笑,突然出手。 啪—— 一个耳光响起,麦荣就摔了出去,灯光下其他人甚至可以看到几颗牙齿飞了出来,带着显眼的红色,在光线下分为刺目。 刘有光和女伴叶玉芝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出,他们不是预约过来做整容的吗,怎么突然打起来了,难道是有人的手术失败了,可是那两个女人分明好好的,一点没有手术失败的迹象啊。 他们还在考虑这个麦荣是不是真的靠谱,来寻他没错吗。 麦荣摔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张嘴,苏陟跟着就是一脚踢在他的腹部。嘭地一声闷响,麦荣顺着草坪直接滑动了别墅的台阶下,撞在大理石上。 他才哎呦出声,苏陟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把拎起了他。 “麦荣,你很好!” 苏陟咬牙切齿说完这句话后,直接背手一扔,留下一句话后,头也不会地跑进了别墅。 “青青看好他!” 王美花和青青没想到苏陟这么干脆,连问都不问,上来就打。 麦荣画着弧线,又是一声闷响,摔在了青青的面前。 青青听话地嗯了一声,手一翻,凭空出现一条红色丝绦,丝绦就像听话的蟒蛇紧紧地缠住了麦荣,就连嘴巴都没有放过,封地死死的。 刘有光却是眼睛一亮,法术。 自己怎么没有想起来这个,手术总会有风险瑕疵,更何况他已经咨询了好几家医院,以叶玉芝的毁容程度,根本无法进行手术。今天他过来这里,也是试试运气,没想到还真的被他撞上了,只不过不是麦荣罢了。 “走,咱们回去。” 裹得严严实实的叶玉芝问道,“咱们不看了,那我以后还怎么上镜啊。” “走吧,放心吧,一切有我。” 两个人上了车,直接出了别墅。 麦荣本来以为这位跑来的大富商会出手搭救自己,怎么突然就跑了,不是还没有谈呢? 第四十七章 死 “盼姐!” 苏陟进了别墅,就开始呼喊。 然后一点点地开始寻找,也凝神听别墅里的动静。 要是穆盼听到他的声音肯定会有反应的。 果然,在三楼的一个角落里,他听到了微弱的哼哼声。 寻声而去,苏陟看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仿佛门里就是杂物间一般。那回应的声音就是从里边传来的。 拉了一下,门锁着。 “盼姐,我踹门了。” 苏陟后退了一步,然后提醒里边的人,他怕万一穆盼在门后,会伤到她。 等了十几秒,他起脚就踹,轰地一声,门直接飞到了屋里。 房间里亮着灯,只有十几平的样子,穆盼双手双脚被缚躺在地上,嘴上还封着胶布。 穆盼看到迎着灯光进来的人,是自己的干弟弟,苏陟。这一刻的苏陟就像披着无限的光彩,走了进来,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半大小子,也长大成人了。 眼泪顺着脸颊瞬间流了下来。 他来了,苏陟来了,来救自己了。 “姐,你没事吧?” 苏陟直接捏断捆缚的绳索,撕掉封口的胶布。 “小陟!”穆盼只来得喊他一声,就已经泣不成声。 五天的监囚生活,麦荣恶魔般的抽打,仿若自己身上飞溅出来的血液才可以刺-激到他,才能够让他兴奋,让他展现那压抑在心底的雄风。 苏陟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口,把人抱在了怀里。 胳膊、腿、背,干涸结痂的血迹无不在诉说这几天的折磨,他不敢相信自己要是再几天找到她还会发生什么。 这就是王美花一年中的几天,也是穆盼几天中的一年。 苏陟前所未有的产生了杀心。 先前在家里的时候,他承诺杀了麦荣,只是想要找到穆盼而已。现在见到她之后,却是真的想要杀了麦荣。怪不得王美花不怕他反悔,只要他看到了,就会实现承诺的。 杀人之后,会怎么样,苏陟没有想过。 他抱起穆盼,下楼。 一路上都是富丽雅致的装饰,谁能想到这座精美的别墅中,会隐藏着麦荣心底丑陋的罪恶。 青青看着两个人出了门,虽然苏陟抱着穆盼让她有点小醋意,还是赶紧跑了过去。毕竟穆盼可是自己未来的姐姐,可以让她稍微享受一下属于自己的怀抱。 王美花没有过去,她没有在院子里。 麦荣口不能言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了,可是他被绑的就像个粽子一样,哪里有机会逃跑。 苏陟没有发现王美花,有点奇怪,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就算她跑了也无所谓。现在姐姐穆盼已经救了出来。 “青青,把车门开开。” “哦。”青青撅着小嘴。 苏陟走过麦荣,将穆盼放到了车里,放手的时候,穆盼却没有松开搂着的胳膊,她怕自己一松开就又回到那个小房间里。而现在的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梦而已,一松手,梦就醒了。 “盼姐,没事的。” 苏陟没有直接拉开她的手,拍着穆盼的后背,安慰着她,逐渐地穆盼才松了手。 青青在门边抬头望天,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好了,去陪陪我姐。” 姐,青青听到这个称呼眼睛弯弯,不住地点头。 苏陟走到麦荣身边,蹲了下来,“看看今天的月亮,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世间的美景了。” 麦荣眼睛都直了,他想说你不能杀人,杀人是犯法的。可是他说不出口,只能用鼻子哼哼几声。 青青没有解开捆着的红色丝绦,苏陟也不打算解开,他不想也不愿意听到这个人的任何一个字。反正都是死,清静一点还是好。 正要动手,忽然听到噗噗地重物拖地声响起。 苏陟抬头看去,王美花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锤子,现在正拖着锤子过来。 王美花走了过来,“你让开!” 苏陟看着她眼神里毫不掩饰的仇恨光芒,“不值得,你现在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 他并不是因为那句承诺才开的口,而是王美花为了仇恨背负杀掉麦荣的包袱并不值得,说到底她只是被仇恨填满了胸臆的女人,没有真正动过手。而苏陟手上伤过命,虽然不是人,心里接受程度要比她更高。 “不值得?”王美花眼睛发红,“你知道吗,我这几天虽然出来了,可是仍然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剑到他,他死死的缠着我,无论我逃到哪里都看到他……” 麦荣已经成为了王美花的心魔,根本无法抹去的一个伤痕,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间。 呀—— 王美花忽然动手。 苏陟叹了口气,也许她自己动手真的能够消除掉自己的心魔吧。 抡起的锤子,从王美花的身后跃起,飞过她的头顶再落下,向着麦荣的头颅而去。 麦荣想挣扎,想尖叫,想逃离。 可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锤子落下,一点一点地缩短与他之间的距离。 啪,一声脆响,鲜血四溅。 麦荣死了。 王美花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抡起、砸下。 抡起、砸下。 直到喘着粗气,再也抡不到锤子。 轰地一声,麦荣的尸首着起了火,火舌直接覆盖了他的整个人。 苏陟回头看了一眼车,是车里的青青出手了。 他看着火光映照的王美花,点点血迹沾染,有一种怪异的妖艳感,“一起走吧。” 王美花摇摇头,脸色木然,她现在不是自己,也不是别人,她感觉自己丢掉了活着的意义,没有了活下去的支撑。 “走吧,”苏陟伸手拉她,说到底她也是受害者。 王美花突然神经质地一咧嘴,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哭。 她甩开了苏陟的手,转身离开,孑然孤独。 既然对方做出了选择,苏陟也没有强求,身后车里的穆盼还需要自己的照顾,他也不想去分心他顾。 苏陟一坐进驾驶位,本来在后座上和青青坐在一起的穆盼,直接从前排位置的间隙里挤了过去。窝在副驾驶,然后探身抱住他的腰,好像如此可以给她最真实的感受,她逃出来了。 后座的青青直接哼了一声,消失了。她没心情坐在这里,需要去透透气。 苏陟拍了拍穆盼,“盼姐,你这样我没法开车。” 嗯? 传来一声闷闷地疑问,怎么没法开了? 不过人却没有放开的打算。 苏陟干脆探身伸手一捞,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如此档位也终于没有遮挡,刚才搁着档位也不嫌硌的慌? 第四十八章 你说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 苏贤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的弟弟抱着穆盼,而穆盼整个人都要缩进他的怀里一般。 “姐,你先让我们进去吧。” “哦。” 苏贤忙让开门,让他们进来。 苏陟抱着穆盼直接去姐姐的房间,将她放到了床上。 苏贤忙跟着进来,她发现穆盼好像已经睡着,不过身上那斑驳的血痂是怎么回事? 苏陟放下穆盼,想要起身,却发现被她搂地死死的,仿佛一松手就会被丢下一样,轻轻掰了一下,没有掰开,轻声求助自己的姐姐,怕惊醒了熟睡中的穆盼。 “姐,帮帮忙啊,不要光看着。”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你盼姐不就是感冒了吗,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回事?” 苏贤握住穆盼的手,一点点地用力。 苏陟得了个间隙,快速缩回脖子,让了出来。 穆盼手中一空,感觉自己的依靠失去了,睡梦中的她突然有了挣扎的迹象。苏贤见状赶忙让她抱着了自己,穆盼才算安心了下来,也许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还不忘蹭了噌。 苏贤搂着她躺在床上,压低声音,却明显能够感觉出其中的愤怒,“到底怎么回事?” 她与穆盼不仅仅是闺蜜那么简单,更像是一对姐妹,她甚至在穆盼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亲人般的温暖,那是弟弟苏陟所给予不了的母性的温暖。 苏陟没有选择隐瞒,一五一十的将实情道出。 苏贤眉头紧皱地听完他的叙述,手上更是紧紧搂住穆盼。听完后,直接生气道,“简直就是畜生,你怎么让王美花动手,怎么没有替你盼姐报仇啊!” 苏陟没想到自己姐姐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啊。 苏贤也不是要怪他,换她在那个环境中,说不定也会让王美花动手的,一年的压抑梦魇那里是别人出手可以替代的,唯有自己亲手发泄才会酣畅淋漓。其他话她咽了回去,只是见到弟弟肯定地点了点头,才放他出去。 苏陟出来之后,直奔厨房,晚上没有吃饭,饿的慌。 打开火,热着汤。 “我也要你抱抱我……” 青青突然出现。 苏陟回头看着她,“我确定我们之间没有见过面,为何你对我好像很熟悉一样?” “那当然了,”青青眼睛弯弯地笑着,好像一只卖萌的小猫咪,“因为你是我的夫君啊。” 苏陟扶着厨台的手差点扶脱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青青会这么说,好在经过几次历练之后,心态还算沉稳,可是忍不住跳动的眉梢还是出卖了他心中的暗喜,“咳咳,你说?” “骗你的了,嘻嘻。”青青好像得逞了一般。 苏陟转身关火,汤好像热了,不能太热了,要不然烫嘴。 一声不响的弄好饭菜,他坐在了饭桌上。 青青坐到对面,“生气了?” “没有。” “就是生气了。” “嗯,没有。” 青青哼了一声,“生气就生气,谁让你一直抱其他的女人。” 苏陟放下筷子,“首先,盼姐不是别的女人,当时情况也是特殊。其次……”说道这里,他发现自己在解释,为啥我需要解释,继续吃饭。 “你怎么不说了?”青青等了半晌也没有个下文,“其次什么?” 苏陟喝了口汤,轻了轻嘴,“青青,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真的想知道?” “我非常想知道。” “前一段时间的一个晚上,那顶红色的轿子,你还记得吗?” 苏陟听她这么说,脑海中浮现出那晚的情景,当时他还判断应该有阴亲,“这么说,你就是轿子里的人。” 青青点头,“对,那天是我要出嫁的日子。” 看来就是阴亲了,苏陟对于自己的判断正确还是比较满意,“那你为何会一直跟着我呢?”他从青青对待他的态度上猜测她应该跟了自己有一段时间,可惜距离比较远或者是隐藏的比较好,才没有会被发现。 “你抢亲了,我当然跟着你了。” 苏陟差别没被噎着,什么叫做抢亲,他好像就是远远望见了轿子而已。 “我是不是听了什么不应该听的?” 起来去卫生间的苏贤瞅着弟弟和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姐,你怎么出来了,不是陪着盼姐呢?”苏陟根本不给姐姐说下的机会。 “管好你自己吧。”苏贤厉害他一句,这家伙竟然不吭不哈地跑去抢亲,现在更是把人家小姑娘带回了家。改天非得问问是怎么回事不可,两情相悦还则罢了,要是胡作非为,就得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家里的话事人。 “姐姐。”青青甜甜地打了招呼。 “嗯,你们先聊,”苏贤招呼了一声,出卫生间回屋的时候突然补了一句,“待会儿去姐姐那儿睡。” 苏陟感觉自己好像被姐姐给冤枉了,不但坐实了抢亲的罪名,还仿佛污蔑了自己的清白之身。他可是节省自律的东珠好男儿,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吧嗒,卧室的门关上了。 苏贤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苏陟望着对面偷笑的青青,“说说吧,你所谓的‘抢亲’是怎么回事?” 青青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抢亲就是抢亲啊,还能是什么啊?” 苏陟搔了一下头发,“我记得我只是在你轿子路过的路上出现了而已,没有什么‘抢’的动作吧。” “可是我听到你说让我跟你走的啊,不是抢,是什么,还说会保护我的。”青青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确定是我说的?” “是啊,就是你的声音,我不会听错的,再说了当是就你和姐姐在哪里,总不能是姐姐吧?” 苏陟没有接话,事情好像有点出乎自己的预料,到底是谁想让自己出手呢,或者说是谁想要栽赃给自己呢,还是仅仅想要转移视线? 可能性太多,无法确定。 忽然,他问道,“那你这段时间都在哪里,总不会一直都跟着我吧?” 青青摇头,“没有一直,只是偶尔,要不然的话,怎么会让你认识那么多的女人呢。” 苏陟无奈,话题怎么歪了,还有他怎么认识那么多女人了。他拉扯回来话题,“那你这段时间住在哪里?” 他想要知道青青住在哪儿,从而知道她跟着谁,或者说有谁给她做依靠,也许自己可以从那个人的身上得到答案。 第四十九章 卜上一卦 “跟姑姑在一起。” “姑姑?” “嗯,就是姑姑。” “你姑姑是?” “姑姑就是姑姑。” 苏陟觉得落到了一个绕不来的坑里。 青青鼻子一皱,“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了,不过我可以帮你约她。” “行,”苏陟点头,“我希望见一见她,尽快安排吧。” 话落、吃饭、收拾。 苏陟麻溜地弄好一切,洗漱之后,换个衣服就出了家门。他想要试试自己不在系统中,是否也可以做到吸食月华。 青青已经离开,要不然那个丫头说不定还会缠着他。 楼顶明显能够感受到习习夜风,有点凉,但是很舒服。极目望去,盏盏灯火点缀着东珠市的夜,偶然还可以听到车来车往的声音,在路灯铺陈的光亮中游弋。 苏陟寻地盘坐下来,开始自己的修炼之路。 微不可查的淡蓝色丝丝缕缕地随着呼吸进入到了苏陟的体内,然后再呼出到灰浊之气。只是太过细微,就连专心致志的苏陟都恍若未觉。 随着时间的转移,他识海中的淡蓝色线条开始增长,一直到收功才停止了成长的趋势。 苏陟意识沉入识海,观察着仿若游鱼一般的线条,赤红已经出现了符箓模样,淡蓝还是只有一个轮廓。这是一个积累的过程,需要持之以恒的努力。 明天应该买点符纸,好做几个护身符送给姐姐她们。 苏陟边下楼边想,随着接触过越来越多的人和事,他发现东珠市潜藏着数之不尽的秘密,到底这个漫长的黑夜该到什么才会见得曙光…… 哎,没想到自己也会矫情,睡觉睡觉。 胡乱地想着,他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早起,苏陟先去楼顶进行了修行,回来时候苏贤和穆盼坐在饭桌上,饭都已经吃了一半。 “你一大早跑那儿去了,还弄的一屁-股土?” 苏贤见到他进屋,就问了起来,她不记得自己弟弟有早练的习惯。 苏陟笑笑,去洗了手,也盛了饭坐到桌上。 一直沉默的穆盼开口,“小陟,昨天谢谢你。”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终于确认自己真的已经从那个房间里逃了出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瞅着躺在身边的苏贤,忽然想到自己昨夜竟然抱着苏陟寻求保护,要知道那个半大小子,以前都是姐姐的喊着,就是为了让自己护着,免遭苏贤这个话事人的教育。一转眼都已经长大了,甚至长大到足够保护自己这个姐姐了。 穆盼没想到自己会笑出声,躺在身边的苏贤也一下子醒了过来,两姐妹私语良久才起来开始迎接全新的一天。 “应该的,”苏陟接话道,“对了,盼姐,要不你今天就在家休息。” 麦荣生无人、死无尸,肯定会引起警方调查的,昨天和自己一起出现在那里的‘穆盼’也会进入到警方的视线中,他不希望穆盼去警局接受调查,那样会勾起她深沉黑暗的回忆。 “今天我陪你盼姐。” 苏贤想要带穆盼去医院检查一下,怕那些伤留下什么后遗症,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那行,你们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两位姐姐做大餐。” 饭后,三个人一起出门,苏贤的车自己和穆盼开走了,将穆盼的小车留给了苏陟。一脚油门,她们两个人迎着朝阳,出了车库。 苏陟也开车出了门,没想到才上了路,就望见一个熟人,莫晶晶正从出租车上下来。她来是找苏陟的,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彻夜未眠,只要她一闭上眼阿珊就会出现在眼前,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将她一口吞噬,不留分毫。 靠边停车,“莫晶晶。” 莫晶晶刚结了车费,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地望过去。早上出门的时候有点急,没有电话确认一下,还以为会错过呢,谁知道正巧遇见。 “你这是?” “先上车。” 莫晶晶开门上车,“是要找其他人吗?” “什么其他人?”苏陟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林师傅不是出国了吗,我以为你要去寻找其他的大师呢,昨晚我联系林医生,她告诉我林师傅还有一位师兄,以为你也知道呢。” “师兄?”苏陟想了一下,“那咱们先去找他,看看能不能求得这位大师出手。” 林正的师兄姓袁单字任,也是住在天水区。 苏陟没想到昨晚才跑了一趟天水区,今天又是一趟。 两人驱车来到这里,老旧的铁门上挂着一个东珠道术协会的牌子,两个人推门而去。 苏陟本来以为这里应该会有很多人,毕竟都挂着协会的牌子,可却是一反常态的静悄悄,就在主建筑的门里,有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正坐在小桌子边抽着烟。 卦签、卦书、铜钱……可谓是一应俱全。 男子身后的神龛里供奉着神像。 莫晶晶拽住苏陟的袖子,“他不会就是袁师傅吧,怎么看着一点都不靠谱的样子。” “姑娘,老道就是袁任,倒是让你见笑了。” 袁任到底也是修行出身,耳聪目明,将她的话听的清清楚楚,不过也没有生气,他这个样子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怀疑了,他不还是在这里照做不误。 苏陟笑着安抚了一下莫晶晶,走到小桌子边,客气地道:“袁师傅你好,她这两天是被吓怕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莫晶晶小心的赔笑,如今她的小命危在旦夕,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句多嘴就让希望变成泡影。 “不至于,”袁任笑道,“我都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和一个小姑娘家计较什么。不过我看她印堂发黑,最近可要小心为好。” 苏陟虽然在系统中学习过一段时间,大多都是理论,没有与实际结合去验证的自己所学,没有那样的机会。加上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把握,还是希望多见多学,总不是坏事。 袁任一指旁边的小凳子,“姑娘坐,我先给你卜上一卦。” 莫晶晶看了一眼苏陟,等对方点头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袁任将铜钱一枚一枚的放进龟壳里,开始晃动。 哗啦、哗啦…… 啪,一声脆响,有一枚铜钱竟然在轻微的晃动中撞破的龟壳,然后飞出去叮的掉在地上。 第五十章 画符 “如此大的煞气!” 袁任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莫晶晶直接傻眼,“大师,我还有救吗?” 袁任沉默了一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可惜我学艺不精,要是有师弟在就好了。这样,我给你几张符箓,希望可以能够防备一二。” 莫晶晶还在追求着希望,这说不定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要不大师你再算算,说不定能够看清楚呢。” “不会了,”袁任抚摸着手上的龟壳,没有去捡地的那枚铜钱,“这个龟壳是我们师门代代相传的卜卦法器,早已经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前辈的温养,连它都镇压不住那股煞气,再来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那我……”莫晶晶没有说出死定了几个字。 袁任沉重的点点头,一个被煞气困扰的人求助到他这里,他竟然没有办法,连宣战都宣不了,何其耻辱啊,“姑娘,我把这几年我积攒下来的符箓都给你,希望能够帮助一二。” 起身取出自己珍藏的符箓,“拿着吧。” “谢谢大师,不需要了。” 莫晶晶强忍着没有落下眼泪,反正都是死,何必浪费东西呢。 苏陟却是拿过一张符箓端详了半晌,“大师,你这里有没有空白的符纸啊,我想要一些,没问题吧。” “空白的我有,不过它们也就是纸,起不来作用的。”袁任虽然嘴上说着,还是取出一叠空白符纸给了苏陟,又把符箓递过去,“拿过去吧,很抱歉,我帮不上忙。” “已经很感激大师了。”苏陟从符箓中抽了两张,剩下的还给了袁任。他好不容易积攒了这么多,也不容易,岂能全部贪墨,有两张研究一下现在的符箓威力即可。 袁任见他如此,也没有强求,叹了口气,接回了其他的符箓。 莫晶晶一声不吭地跟着苏陟告辞了,坐进副驾驶后,她忽然开口道:“苏陟,你可以把我送车站吗?” “去车站干嘛?” “我想回去见见我的爸妈。” 莫晶晶的父母并没有东珠市,而是市郊外的村子里。他们觉得自己和这座现代化的城市格格不入,一直容入不进去,就算是路上每个人的行走速度都会让他们老两口喘不过气来。 “行。” 苏陟干脆的答应,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将车开往车站方向,而是先停在了一处公园旁。他带着莫晶晶走了进去,一直到公园的深处,那里有一座小丘,小丘上边有个凉亭,加上周围的树木点缀,颇为匠心。 “不是要去车站吗,到这里干什么?” 莫晶晶只是问问,并没有想得到答案,她对于答案已经无所谓了。 苏陟领着她一直到顶上的小亭处,却没有进入小亭,而是在十几步外停住,选择了没什么人的向阳坡站住。 千鹤师父曾经给他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太阳是最好的克制邪物的利器。所有的污秽,只要到了太阳下就会无所遁形,不管你什么百厉生王,都是没有一点悬念。太阳是修行人最大的利器,要学会走在太阳底下。 “好了,坐下吧。” 苏陟先盘腿坐下来,让莫晶晶坐在自己对面。 莫晶晶虽然奇怪,不过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甚至就算待会儿他想要越线做一些什么,她还是觉得总算不枉在世间走过一遭,总算可以吃点肉。 苏陟不知道她脑海中胡乱放肆的念想,他凝神调动自己识海中为数不多的日精月华,睁眼向着莫晶晶望去。 好漂亮啊。 即便已经没有生活希望的莫晶晶,也不禁为那双眼睛所赞叹。赤红的火热中蕴含着点点的淡蓝色星点,清凉安适。 苏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日精月华。 识海中的日精已经有一点点的壮大趋势,却也有着明显的消耗。至于月华更不要提了,要不是仔细观察,他都以为已经消耗干净了。 还是有着丝丝缕缕的黑雾缭绕,没有上次看的强大,也没有削弱。 他拿出一张几张空白的符箓,磕破指尖,一画而下,在莫晶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空白的符箓已经都被画上了一道血痕。 “你这是干什么?” “画符呢。” 苏陟又拿出袁任的符箓,将两种符箓放在一起比较了一下,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符箓中的能量波动,而袁任的符箓只是隐隐有着能量的痕迹。 不知道用毛笔画出的符箓威力会如何。 他在心中比较了一下两个符箓的威力,基本上就是土火铳和警用曲尺的差别,两者根本就是代系的差别,更不要说威力了。不过对于被攻击者来说,近距离都是一枪的事。 现在也没有功夫计较两者为何会有这么的差别,也许是袁任没有学到家,毕竟他都承认远远不如师弟林正,如此看来林正的符箓威力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才对。当然了,肯定是没有他制作的这么方便。 苏陟将符箓叠好,将袁任的两个和自己制作的两个都递了过去,“你拿着,防身。” “我不需要。” 莫晶晶推开他的手,不说用不用得上,就连袁任大师本人都不管用,更不要说他的符了,再说苏陟所谓的符箓,那根本就是一道血痕而已,他的指尖才刚止住血。 “拿着。” 苏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只能塞到她的手中,强制让她拿着。 莫晶晶见他如此,想着反正也是死,就拿着吧,随意地拿在手中。 苏陟头疼她敷衍的态度,要是这个样子,说不定她转头就给丢了。干脆拉过她的手,夺回来叠好的符箓,蛮横地一拉莫晶晶的衣服,顺势塞到了她的外套内兜里。 “收起来,不用想那么多。” “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耍流氓。” 莫晶晶脸红了一下,幸亏是拉扯她的外套,要不然她说不定真的会喊耍流氓。 苏陟撇撇嘴,不至于吧,有这么规矩的流氓吗。 “他确实是在耍流氓。” 咔嚓,一个闪着银亮色的手铐,扣上了苏陟的手腕。 第五十一章 警署 “小子,跟我走吧,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金麦基满脸的笑容,上次和孟超去中区玩碰到的嫌疑犯,竟然会撞进自己的辖区,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警官,咱们之间好像有误会吧?” “没有误会,走吧。” 金麦基说完,直接就拉着手铐,将苏陟扽了起来。 “可不可以让我说几句话啊?” 这一次苏陟没有反抗,他怕万一自己被金麦基盯着了,以后可能会影响到姐姐的人生安危。要是姐姐苏贤正需要自己的帮助,金麦基又是紧追不舍,容易多生事端,还不如一次让他调查了满意,满足他的好奇心。 “警官,”莫晶晶赶紧对着金麦基说道,“我想你误会了吧,刚才他没有、那个耍流氓,是我们在闹着玩呢。”她以为金麦基仅仅是因为刚才的原因。 “没事,”苏陟将剩余的几个符箓给了她,“你将这几个符纸给我姐姐,让她和盼姐两个人都要佩戴。” “盼姐?”莫晶晶想起来了,丽景大厦十六层那个心理咨询室的老板,“行,我一定亲手交给她们。那你呢,我帮你请律师吧。” “不用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和这位警官上次有点误会,回去说开了就好了。”苏陟安慰她,“对了,给你的符箓一定要贴身放好。” “一定要贴身放吗?” “最好是贴身放。” 苏陟顺便将车钥匙也给了她,“你会开车吧,要不就找个人帮你开回去,哪怕花点钱也行。” “我会开车。”莫晶晶乖乖地接了车钥匙。 金麦基一直等到他们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毕,才拽着苏陟回警局。 天水区警署。 金麦基直接将苏陟带到了审讯室,他的好搭档孟超等了好半天才进来。 “你怎么这么晚?” 金麦基刚才已经让人通知他了,怎么搞了这么长时间才到。 孟超神神秘秘地附耳过来,“刚才接到麦氏整容医院那边人报警,他们的老板麦荣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猜昨天都是谁去了?” “谁啊,”金麦基满不在乎,这件事好像和自己没有关系吧,“总不会是他吧?”说着下巴一抬,示意坐在对面的苏陟。 “就是。”孟超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昨夜不但有他,还有一个富商刘有光,不过刘有光交代他走的时候,这小子还在场。”说着飞了一眼,表示自己话中的小子就是苏陟。 “怎么知道是他?” “刚才你拉着他进来的时候,正巧我在询问麦荣别墅那边的保安,一眼就认出了他,同行还有两个女人。” 金麦基点点头,有意思。 上次听到的特殊暗号和死了的话语,这次又和整容医生麦荣失踪有关系,看来有很多的秘密值得自己挖掘啊。 “名字?” “金麦基。” 有人突然推门进来,开口就喊。 金麦基无奈扭头,“谁啊,没看到我正在审犯人呢。” 来人也不客气,“审什么,先关起来,局长找你们呢。” 孟超疑惑,“找我们干什么啊?” “那我就不知道,你们去了就知道了。”说完,来人直接离开了。 金麦基看着苏陟,“算你幸运。” 他和孟超先把苏陟关了起来,然后去找局长。 谁知道刚进门迎来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问,“你们两个小子,我让你们买的东西呢,要知道这距离七月十五已经没有几天了,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金麦基恍然大悟,想起了关于警署的一个传闻。 传闻说这里曾经是东瀛驻东珠市的一个日军俱乐部,当时他们战斗失败,宣布投降之后,整个俱乐部的人全部都剖腹自杀了。后来这里就传出了魑魅魍魉的传言。 后来市政为了破除谣言,将天水区警署设立在这里,才打破那些流传在市井的传言。 不过,警署内部却是流传了下来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年的七月十五都会烧纸,希望那些家伙能够见钱眼开,不来打扰他们。好在一直以来,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倒是烧纸成为习惯保留了下来。 “还不赶紧去!” 局长一拉办公室的门,指着门外。什么都让自己操心,真是一群不省心的家伙。 金麦基和孟超乖乖地听话出去,还能怎么办,买呗。 苏陟被关了起来,只能望着牢门兴叹,他以为说清楚就好了,大不了关上个二十四小时。现在呢,都没人搭理他,还是自己太年轻了。 而他嘱咐的莫晶晶守在家门口,在发现苏贤他们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把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穆盼一听首先就想到了自己的事情,不过昨夜,她在这里听到青青说肯定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来的。她觉得找律师应该可以保释出来,反正麦荣最多只能报个失踪。 她和苏贤商量了一下之后,直接找了为律师。 果然,因为没有金麦基和孟超在警局,苏陟很快就出来了,他的两位姐姐甚至给他进行了接风洗尘、赶霉祛晦。 苏陟跨过火盆之后,莫晶晶才提着灭火器将火熄灭。 四个人坐在客厅,苏贤和穆盼盯着他。 半晌之后,苏陟投降,两位姐姐一起压迫,他哪里有反抗的余地,“两位姐姐,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弟弟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贤点头,穆盼开口,“先说说昨晚的青青吧。” 莫晶晶疑惑地盯着他,怎么跑出来一个青青。 “昧,她是昧。”苏陟没有选择隐瞒,直接说出了答案。 三个女人一惊,竟然是昧! 穆盼疑惑大解,“难怪她会术法。” 莫晶晶继续盯着苏陟,她好像错过了好多的东西啊。 苏贤拿出符箓,一把推了过去,“这个解释一下。” “符箓。” “我知道是符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陟指了一下莫晶晶,“这里边关系到她,其实这件事还得从丽景大厦说起。” 莫晶晶先是说了一下自己在大厦里遇到的事情,苏陟作为补充的说明了一些细节。 苏贤和穆盼两个人担忧不已,东珠市什么时间变得这么复杂了。在苏陟他们说完之后,苏贤还是问道,“你还没有说符箓呢。” 第五十二章 坦诚 苏陟想了一下,“梦中有位师父教的。” “编!”苏贤明显不信。 穆盼也接话道,“小陟,你可是从来都没有对盼姐说过谎,怎么现在开始说胡话了。” 苏陟不知道该怎么说系统的事情,再说了隐去系统,他确实是在梦中所学,自己并没有说谎。可是两位姐姐不相信怎么办? “我说的确实是实话。” 苏陟想了一下,继续说道,“姐,上次眼睛看不见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嗯。”苏贤点头。 穆盼还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莫晶晶也表示自己很好奇。 “那次看不见其实就是梦中的师父对我的考验,”苏陟组织着语言,“他说如果我能够通过考验,就会收我为徒。后来眼睛好了就是师父说我已经经过了考验,正式将我收录进入山门,所以才看见了。” 苏贤半信半疑,可是穆盼完全不信,一看苏陟的样子就知道他在说瞎话,“还做梦,你还不如说是幽昧托梦。” “嗨!”苏陟一拍手,“盼姐英明,就是一个老昧。他不想自己的一身所学失传,于是选择了我。” 虽然两位姐姐还是有点不信,可是莫晶晶已经信了,她见过苏陟眼睛的样子,第一次是金色的光线,第二次是赤红中蕴含着淡蓝。那不是魔术,而是法术,就发生在她的眼前。 苏陟干脆站起来道,“既然你们不相信,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吧。” 他需要取信于两位姐姐,特别是苏贤,要不然以后可能会遇到的东瀛昧王,自己就无法保护她周全。正巧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楼道里的声音,是潘家诗和林宏俊。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出声。” 他直接磕破指尖在苏贤、穆盼和莫晶晶的眼皮上点了一下,又耗费点日精。加上下午的画符,日精已经基本正剩下一个轮廓了,再这么消耗下去,迟早得和月华一样剩的肉眼不可察了。 他一指门镜,“只能看一眼。” 楼道外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他拉过姐姐苏贤,让她瞄了一眼就推开。他怕看的时间长一点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只是一眼,林宏俊基本是察觉不到的。 然后,苏陟又拉过穆盼,也是看了一眼。 莫晶晶等着自己也想一看,门外却已经响起了关门声,她想看也来不及了。 回到沙发,苏贤和穆盼还沉浸在刚才那一眼的震撼中。 刚才从猫眼看出去,她们看到了两个人,女人是潘家诗,而男人就是林宏俊。林宏俊的身体上罩着一个虚影,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宏俊是怎么回事,家诗会不会有危险?” 苏贤回过神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位感情颇好的邻居的人身安危。 苏陟示意姐姐不用担心,“林宏俊已经死了,可是有人帮助他把灵魂固定在尸体里,从而达到假活的状态。可惜死亡就是死亡,所以他会出现灵魂不稳的状况,就是你们见到的那个样子,灵魂偶尔溢出身体。 至于到底是怎么稳定的,我还不知道。 本来准备要调查一下的,结果出现了各种事件,就拖到了现在。家诗姐的处境,你暂时可以放心,他既然千辛万苦的也要回来,就是因为家诗姐,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呢。” 苏贤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还是早点查明比较好,万一林宏俊使用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手段,那岂不是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穆盼提出问题,“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先调查林宏俊,还是先帮助晶晶?” 莫晶晶听到关于自己的事情,也想知道他会怎么安排。 苏贤建议道:“要不还是先解决丽景大厦那边吧,哪里有那么多上班的人,要是出了问题,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遭殃呢。” “听姐姐的,”苏陟接话,“丽景大厦那里我基本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林宏俊那边还得跟踪呢,需要花费时间,再说了要不了几天就是七月十五,丽景大厦的问题还是越早解决越好。” 说道七月十五,他又想到了金麦基所在的天水区警署,好像也是这个时间吧。明天还得去找趟袁任道长,今天忘了借个桃木剑。当时只想着符箓呢,没有想起来桃木剑,看来有时间得准备一套法器,要不然让千鹤师父知道自己的徒弟什么都没有,恐怕直接给气哭了,作为茅山一派的弟子,竟然两手空空。 天色不早,苏贤直接去准备晚餐,“晶晶晚上也留下吧,就不要回去了,等事情都结束了再回去不迟。你在这边也好有个照顾。” 穆盼也同意,“你明天也不要去上班了,我也通知公司的人休息两天,等小陟弄好后再说。” 莫晶晶自然高兴不已,欣然答应。 晚上四个人一起用了餐,苏陟就去楼顶进行修行了。 苏贤她们也没有问了,先前已经证明了一切,她们当然希望苏陟越厉害越好,要不然的话,他说不定会有危险。 苏陟盘坐在屋顶,一直在吐纳修行。 等到他准备收功的时候,忽然听了一个轻微的物体落地声。苏陟腿上用劲,还没有完全站起来,人已经到了楼边,冷目观瞧。 有人在地上正要站起。 林宏俊。 苏陟预感如果他现在跟踪下去,说不定就可以知道他隐藏的秘密。十几层楼,以他的身手只要在几个空调机上借个力,就可以轻松地下楼。 可是他正准备跃出去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四层有人探出头来,只看到楼下有个人,于是又缩了回去。就这么片刻,林宏俊已经不见了踪迹。 看来只能先解决丽景大厦的事情,本来以为今晚会有个意外的机会,没想到又失去了。 下楼之后,发现莫晶晶还在看着电视,“你怎么不睡觉?” 苏贤和穆盼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她还想等等,感谢一下苏陟,毕竟这件事和他其实没有那么大的关系,他却愿意挺身而出。 “谢谢你。”莫晶晶虔诚地说了一句。 “没事,赶紧去睡吧。” 第五十三章 举手之劳 “课间休息结束,请学生回到课堂继续上课。” 躺在沙发上的苏陟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这句话。 莫晶晶在说过谢谢之后已经回房间休息了,没有房间的苏陟只能躺在沙发上,谁知道竟然又要开始上课了。他以为从僵尸叔叔里边出来,已经是完成了第一课,没想到竟然是课间休息。 太阳高悬,让苏陟有点不太适应。 进个系统竟然还要倒时差,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他才是刚刚走出四目道长的小院没有多远。 赶路吧。 苏陟认命。 这么一走就是一天,可惜只顾着赶路,他错过了宿头,只能在野外凑合一休。 好在他也不在乎,至于强打精神进行修行,想都不要想了,需要等到下月初一。 一觉醒来,已经旭日初升。 “差点错过了修行的时间。” 苏陟没想到倒个时差,会贪睡了一个多小时。看来不规矩的休息时间,一定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只是有可能我们主观没有意识到。 观察着识海中再次汇入的日精,他开心不已。 忽然,他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争吵。 收功寻声找去,是一对上了年岁的夫妻。 “看吧,我说不去、不去,你非得去,结果出事了吧!” “老东西,那是你也同意的,你不要忘记了小静也是你闺女!” “闺女!呸,那敢做下那种丑事,就得承担后果。死了活该,我是不在,我要是在非得亲手掐死她不可。” “谁让你逼她嫁给那个东珠人的,还不是眼气人家的那点钱。” “我还不是为了她后半辈子过的好吗,让她跟了老杨家的小子有什么,吃没得吃、喝没的喝,到头来还不是死路一条。” “早知道现在这样,还不如当初让她嫁给杨家小子。” “唉,我的老脸啊——” 男女两人正是他们口中小静的父母,他们本来准备南下去为自己的女儿收尸,可惜车子掉进了沟里,他们夫妻两个年老体衰,弄不出来,拉车的老牛卯足了劲也没有把车拉出来。 “我来帮你们吧。” 苏陟跳到了坑里,几个人外加老牛上下合作,一起将车弄了出来。 小静爹虽然说不愿意管自己的女儿,还是和老伴认命的继续南行。他们问得苏陟有段路和他们同行,便热情的邀请他一起搭乘自家的牛车。 “只要你不嫌慢就行。” “还得谢谢大叔呢,”苏贤感谢道,“刚才听说你们是……” 他后半句没有说,毕竟偷听人说话不好。但是从他们的话语中,可以判断出他们的女儿小静已经死亡,他们这是去收尸,也许自己可以帮到他们。 “嗨,让小伙子见笑了。”小静娘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找的到,就是不想这么让小静一个人孤零零的飘在水里。” 小静爹没有言语,沉默地赶着车。 苏陟听出其中有隐情,也许正是老两口的伤心事,没有追问,而是拿出包袱里的墨汁和符纸,对着小静娘说,“大娘,可以用您的一点血吗,我帮你们画张符,到时候你们去寻找女儿的时候,也方便些,万一到了那边有变,总比无头苍蝇强。” 刚才听他们说要到东珠,苏陟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虽然是在系统中,可是地理位置和穿越后的地理位置都是一模一样。而且在四目道长的藏书中,也有相关记载,历史、地理是一脉相承的。 故此,这会儿听到他们要南下,那是要穿过几个省市,路途遥远,到了那里谁知道会碰见什么意外事故。所以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小静娘刚才见到了他的桃木剑,没敢问,现在见苏陟搭话就问道,“小兄弟你是位法师?” “确实在学道,想必能够帮上大娘。” “那行行,要多少?”说着就捋起了袖子。 赶车的小静爹闷声道,“小道长要不就用我的吧,那婆娘身子弱。” “谁的都行,只要几滴就可以了。”苏陟用不了多少,只是想要在符箓中掺入他们的血,好加强符箓的感应。大海捞针般的寻觅,到底比不上针对性的寻找。 小静爹已经回身,伸出了手。 他们完全没有怀疑苏陟能否办到他所说的,对于他们来说,有人愿意帮助他们已经是功德无量了,哪里强求那么多,就算是假的,也是一种心理安慰。 苏陟捏住小静爹的手掌,用手爪在他指肚上一摁,随即挤出几滴血滴在了小碟子里。然后倒入一点墨汁,黑色瞬间吞没了红色,完全看到一点点的血迹。 小静爹见状,心中有点忐忑,“要不再挤点,这都看不见了。小道长,你放心,我的身体壮,没事的。” 苏陟笑道,“够用力了,大伯放心吧。” 取出毛笔在碟子中一蘸,本来就不多的墨汁一下子被吸走了大半。 苏陟凝神静气,调动识海中的日精,赤红色的线条游走,无声无息中附着到了笔尖上。紧接着,落笔一挥而就,一张寻尸符已经完成。 想了想,干脆又蘸起了剩余了墨汁,画了一张护身符,可以帮他们两人免除一般的幽魂野昧的攻击。 苏陟将两张符箓折好后,递给了他们,“这个是寻尸符,而且符中有大叔的鲜血为引,到时候大娘你们只管跟着指示走可以了。剩下的一张是可以帮助你们护身,毕竟此去路途遥远,能够帮助大叔大娘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魑魅魍魉。” 小静娘瞅着手心中的两张符纸,千恩万谢。 小静爹倒是有点不好意,“这个,小道长,我们……”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十里八乡的神婆请一趟,都需要点开销,更何况这两张符了。听苏陟说的样子,肯定是比村里的神婆要厉害,可是他们此去南下也是需要开销的,到时候还得雇人打捞。总之花钱的地方海了去,真的不能现在就把钱花出去吧! 小静娘明白自己当家的意思,也有点羞赧,可是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又是效用非凡的符箓,自己到底该如何选择呢。下意识地她攥紧了手中的符纸,害怕它们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了。 苏陟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忙道:“我也是举手之劳,大叔这不是还搭我一程呢,要不然我还得付车费呢。” 夫妻两人虽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也终于算是放下了心中担忧。 小静爹更是高兴一挥手中的鞭子,啪地一声。 苏陟却是悄然转头,道左的林中突然有人窥视了过来。 第五十四章 赶尸 苏陟等了半晌,林边也一直没有动静。 他们三人驾着牛车安全的离开此地。也许是对方发现刚才的声响只是在甩鞭子。 苏陟庆幸不已,刚才那鞭子响起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目光的窥视,绝对是个高手,还隐隐透出种危险的气息。 一个藏在林中的危险人物。 苏陟给刚才的目光做下了个判断,而且他刚才从那种窥视中读出了一种微微的熟悉感。对了,就是追鬼七雄的排长他们,一群亡命之徒。当然,并不是说林中藏着的人就是他们,而是这群人和他们给了苏陟一种相同的感觉。 随着牛车吱忸吱忸地离开,苏陟也收回了自己隐蔽的目光。 半天之后,他和小静父母分别,夫妻二人继续南下,苏陟则转向东走,并在傍晚时候找到了一家小店投宿了下来。 大概晚上九点左右,小店门口忽然传来动静,原来是一个赶尸的道士要借宿。店家怕影响不好,将他们引到了后院小门,放了起来。 苏陟房间后窗开的巧,正好可以看后院。 一个道士手捏黄符,口中念念有词,间或还把另一只手中的招魂铃晃上一下,清脆的铃声在后院里晃荡,直到进入了一间柴房,才算作罢。 现在这个世道,大多数人对于赶尸是既害怕又不敢得罪。谁知道自己外出的时候有没有个三灾两难,加上兵荒马乱,万一回不来了,还不得寻找这群人帮忙。所以基本上大家还是相安无事。 当然了,不要时不时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最好。 这也是赶尸人基本都是走偏僻小道的缘故。偶然真是不得已了,也多会寻找入夜后的时间赶路。然后再寻个店家稍微歇歇脚,吃点东西,继续赶路。 看了一眼,苏陟就没了兴趣,正巧此时,他撇见一道身影。 忙蹲下身形。 狐狸精玉狸,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陟没想到才回到系统,就会遇见一个老熟人,还是有着仇怨的。 玉狸蹲在柴房的房顶上。 看样子,她是对这群尸体起了心思。 狐狸难道是杂食动物? 好歹她已经修炼成精,怎么口味这种重。 苏陟心里吐槽着。 赶尸道人这会儿已经安置好自己的尸体,准备去前边吃饭。临走还不忘将房门锁好,又在后院里逡巡一番才离去。 苏陟静静地观察,只见玉狸跃下房来,在锁头上一拉,就把锁头直接拽开了。小心地推门而进,还不忘将门带上。 “ma的!” “草!” “这他ma什么东西!” 接着柴房里就出现了打斗声,明显是刚才进去的玉狸和房间里的人打了起来。 砰! 一声枪响结束了柴房里的嘈杂。 赶尸道人着急忙慌地赶回来,柴房里跑出来一个小个子,“师兄,快,有个东西过来偷尸!” 店家跟在道人身后,其他住店的人也都围了过来,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 赶尸道人现在也顾不上教训这个小个子,“竟然有人敢偷我屠龙的货,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店家发现这个屠龙怒火冲冲,不过他比较奇怪的就是方才引屠龙来后院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个小个子的人吧,难道是跟在后边? 他还在疑惑,围观的人却没有多余的想法,他们很单纯,就是想要看场热闹。前些日子,百十里外的一个教堂开张都有人跑去看了,见了见西洋景。这在眼皮子底下的热闹怎么可能错过。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嘭地一声巨响,柴房的屋顶破了个大洞,有个身影从中窜了出来,直接翻身跳向了房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小个子也急忙从后门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对着屠龙摇摇头,“已经不见了,速度很快。” 苏陟遥听到这句话暗笑不已,当然快了,人家四条腿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两条腿的。 众人见了热闹没了也很自觉的散开,留下屠龙和店家商议后续事宜。 苏陟也收回了好奇心,他已经知道了屠龙的身份,和自己在追鬼七雄中遇到的排长等人干一样的勾当。虽然他想要当一个卫道者,可是如今的力量不允许他这么做,想想如今的世道,就算是他上报了上去,只是将货换了个主子而已,想要销毁,做梦呢。 因为晚上无法修行,他稍微练习了一下符箓的画法,就早早地休息了。 就这样,苏陟一路上边修行边赶路,终于在第七天的入夜到了目的地酒泉镇。 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踏入镇里,倒是先遇到了一对野鸳鸯。本来苏陟没有偷看的习惯,可是让他听到了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其实不是声音像,而是音色像。 这里竟然会出现让他感觉到熟悉的声音,怎么可能,他可是从来没有到过这边。 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准备看个究竟。 可惜没等他完全靠近,人家已经发现了他。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两个人已经是消失了踪迹,人家跑了。 苏陟皱眉搜寻了自己的记忆,却也是没找到具体哪个像,他干脆直接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不过因为已经入夜的缘故,道上行人不多。随意问了个行人,很快就打听到了镇中唯一的教堂的位置,顺着指引,直奔教堂。 当苏陟见到吴神父吴力言的时候,不禁感慨系统的强大,明明就是同一个人扮演的角色,在这里却完全可以区分开,还不会被错认和混淆。如果说东珠市里的青青还可以有昊天上帝的伟大来解释,那么这里就只能赞叹一声,系统牛b。 吴神父看完了信之后,郑重的收了起来,“苏陟是吧,你赶了几天的路,也累了,今晚就早点休息吧。其他的明天再说,如何?” 苏陟自无不可,“好的。” 两个人出了房间,吴神父招呼一个人,“阿森,你给苏陟安排一下。” “好的,神父,”阿森道,“苏陟,这边请……” 两个人穿过有点昏暗的走廊,阿森将苏陟带到了一个房间,点上油灯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苏陟回望阿森消失的步伐,他刚才在对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尸气。 有意思。 第五十五章 尸变 苏陟等到完全听不到脚步声之后,反身出了房间。 果然,他发现了尸气的源头,是一个死去的修士。 此时吴神父带着阿森和其他几个修士正在为死者超度,嗯,苏陟也想不出比较准确的词汇来形容,觉得还是超度比较合适。 “主啊,求你仁慈里垂引我们的祈祷,使我们坚信你的圣子从死者中复活……” 吴神父一手捧着圣经,一手持个小的十字架,正在进行着仪式。 “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阿门!” “求你减轻我心中的痛苦,请你消除我一切的烦恼……” 苏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西洋法式,本来想要一看究竟,可惜事情不能如他所愿。他看到尸体动了,虽然不像一般的电视剧那样昏迷的人醒来手指先动,是脚趾动了,可是确确实实的动了。 “草!” 苏陟连心里准备都没有,他才刚到这里,还在回忆关于这个吴神父到底出现在哪些影像里。就是因为阿森身上有尸气,以为教堂死了人,比较好奇。 哪里会想到会遇见尸变啊! 吴神父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个迹象,更加大声地祷告,期望神主的力量可以镇压邪恶的降临。声音敲击在教堂空旷的墙壁上,反而更加增添诡异莫名的气氛。 苏陟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他要回去拿桃木剑。 等他回来之后,尸变的修士高居半空,居高临下地无情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吴神父还在竭尽自己的力量,这些修士都是他度化过来的,自己需要为他们的安全负责,哪怕是为此付出自己的性命。 噗! 尸变修士吐出了一股墨绿的液体,淋了吴神父个满头。 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吴神父,你让开” 苏陟一步跨出,几步就到了跟前,在阿森的肩膀上一个借力,直接跃到半空。 左手剑指轻抚,一抹鲜艳印上剑脊。 桃木剑已经直刺而出。 嗤—— 破空声起,桃木剑已经刺入到了死亡修士的头颅之中。 迅疾速度! 仿佛苏陟仅仅只是出手,接着就跳到了战斗的尾声。 整个攻击的过程就像是被人剪掉了中间的动作一样,这是他这段时间修行之时无意间发现的,可以让他爆发突击的一种方式。 跳帧,苏陟是根据现代的影视剪辑起的名字。 其实就是由于短距离的动作太快,从而让观察的人只看到了起始和结束的部分,好像丢掉了中间的一部分画面。 不过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刚才情况紧急下的一次跳帧,他几天积累的修行成果已经挥霍一空。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于实战,果然不同凡响。 至于跳帧的发现过来,还是他在晚上因为无法吸收月华,特意观察识海中符箓运行的时候突发奇想,要是各抽取一丝日精月华交织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想到就做,虽然知道修行不易,需要谨慎。 可是毕竟没有人在他耳边进行叮嘱,就连四目道长也只是根据他修行的状况推测了一下接下来的路,其他的都没有来得及说,就接到了那趟西南差事。 心随念动,他的想法才起,就见到一缕赤红色从队伍中游离,接着是淡蓝色。然后两丝日精月华接触缠绕,噗地一下沉到了识海大泽的底部,隔着日精和月华的符箓位置与凌空的桃木剑遥遥相对。 苏陟随即感觉到一种异样的力量沉溺在心间,仿佛只要他想,就可以实现所有的一切。这是突然间掌握超出自我能力的一种错觉。 可是该怎么试呢? 是激发到全身,还是到身体的某一部位,比方说脚、手…… 脚! 苏陟心念才起,刚才下意识抬起脚已经迈出落下,嘭地就撞到了紧挨的桌子上。 疼—— 桌子不高,正撞在他的大腿位置。 再差几分,说不定就后悔莫及。 幸亏,幸亏! 缓了半天劲后,苏陟总结了一番:身随念起,猝然加速,没有一点的先兆,整个动作就已经结束了。结合自己这是在系统的影像中,他给自己的杰作命名了一个颇有特色的名字——跳帧,意味跳过中间环节,直接从开始到达结果。 不过有一点就是需要提前准备,但是效果确实很好。 这一剑根本就没有给尸变修士反应的时间,已经直接刺中了他直接结束了战斗。 扑通,尸体砸在地上。 一起都已经结束。 苏陟看着手里的桃木剑柄,叹了口气,果然如此。 第一次使用血符的时候,他以为剑毁只是碰巧,如今又是差不多只剩下剑柄,看来确实是普通的桃木剑无法承受血符爆发的能量。 吴神父、阿森他们也回过神来,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会这么厉害。 刚才都没有看清楚就结束了。 望着满脸绿色液体的吴神父,苏陟关心的问道,“吴神父,你没事吧?”这可是一休大师的弟弟,自己可不能让对方出个什么差错。 “没事,没事,”吴神父笑道,揩了一下脸上的黏液,“就是脏了点,没有大碍。刚才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阿森和其他几个修士也上前感谢。 忽然。 嘭地一声,教堂的大门被人踹了开来。 三个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尸体呢?” 为首的正是酒泉镇有名的道士一眉道长,又被人亲切地成为九叔。他身后的正是徒弟阿星和小月。 苏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那两道有点飞扬的眉毛,和印象最深的一字眉有点区别。而且面前这位九叔还是九叔所有影像中唯一独占两大ip的人物,一者九叔;二者一眉道长。 吴神父已经擦干净了脸,“九叔,你怎么来了?” 九叔这时候也不顾上客套,“今天的尸体呢?” 吴神父指了一下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哦,在这里呢。” 阿星忙过去查看,脖子有咬痕,可以确定,只是尸变已经停止,而是死的不能再死。 九叔瞅瞅地上的尸体,又看见了苏陟的桃木残剑。 “这位小兄弟是?” 第五十六章 地下室 教堂的人一眉道长都认识,再者这个桃木残剑上还带有着轻微的法力波动,他可以确定刚才的尸变突然停止,就是苏陟的功力。 白天他过来查看的时候,已经发现了教堂不干净,猜测死去的修士晚上肯定会尸变。可是对于这些和吴神父完全无法交流,只能晚上起法坛,谁知道竟然半途出了意外状况,才急忙过来查看原因。 “在下苏陟,师从茅山千鹤道长,见过前辈。” “那就是一家人了,”阿星已经站了起来,“师弟,我叫阿星,你以后可以喊我师兄。这是你师姐小月。”说着一指旁边的小月介绍了起来。 苏陟没想到常威换了地方变得这么毛糙,一点都不稳重,还有皮皮的感觉。 “胡闹,”九叔斥责了一声,“贫道一眉,对令师也是有所耳闻。” “不知前辈可曾听过九叔?”苏陟突然心血来潮。 “什么?” 一眉道长没有听清,其他人也是没有听清,都是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不明白苏陟刚才说话怎么突然含混了起来。 苏陟见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是系统屏蔽啊,忙换了个话题,“不知前辈可曾听过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四目道长正是小辈的师伯。” “哦,那对欢喜冤家啊。”-一眉道长点头表示知道。 吴神父已经猜到苏陟接下来会说什么了,他不想进行这个话题,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和自己的哥哥和好,干脆另起了话头,“九叔,虽然我不想打扰你们的叙旧,可是天色已晚,还要收拾这里。再说阿陟也赶了一天的路,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九叔也注意到了,干脆和苏陟约了明天一叙。 他比较好奇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怎么修行的如此厉害,看看自己的徒弟也就是拳脚功夫好点,降妖伏魔那是半瓶晃荡,很让人心焦啊。 苏陟也止住了聊天的兴致,回了房间。 正在关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点什么事。不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干脆就放了下来。 回到房间之后,苏陟并没有第一时间休息,而是查看自己的识海。 识海中的赤红色已经只剩勉强维持符箓轮廓的量了,至于淡蓝色已经肉眼不可见,只有微乎其微的迹象。 没想到连续两次的跳帧突击就消耗如此之多的日精月华。第一次是试验,第二次就是这次的实战。 至于今天刺杀尸变修士的时候,他为何要使用跳帧,是因为第一次试验是在平和的环境,没有经过现实的碾压,万一自己贸贸然存着以备关键时刻使用,到时候却掉链子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这次的消耗还是有着实际的意义,以后至少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就算对战关键敌手也可以无所畏惧。 现在就差的是下个月了,要等到那个时候才能重新吸食月华。要是能够十五之后也吸食月华就好了。 怀着这个美好的愿望,苏陟进入了梦乡。 睡到三更时候,他猛地起来。 不对,大大的不对! 他怎么感觉自己的月华好像有所增长了? 屏息凝神,将意识沉入识海之后,确实自己的月华有所增加。先前战斗之后,是微不可见,不要说游弋出一个符箓的轮廓了,看都根本看不到。可惜现在已经基本可查了,自己到底什么时间吸收的月华。 看到床尾的清冷月光。难道是自己睡梦中被月亮照到,因为对于月华又太多思念,身体才会下意识的去吸收。 不是说,十五过后的下弦月月华不能吸收吗,为何自己做到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 苏陟折腾了起来,吸收一点,观察、使用,再吸收一点,观察、使用,来来回回一直等到听到镇子上的鸡啼才发觉天要亮了,自己一夜未眠。也是灵光一现,想到了昨夜回房的时候,被遗忘的事情。 当下,也顾不上其他。 三两下穿了衣服,提剑就去寻找吴神父。 吴神父也是一夜没有睡好,净是做着噩梦。恍惚间,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吴神父、吴神父,快起来,有大事啊!” 带上眼镜,披衣服开门,“苏陟啊,这么大早上的,有什么事啊?” “教堂里是不是有个地下室?” 时间紧急,苏陟也顾不上客套,他已经想起来,这座教堂上一任的神父最后变成了僵尸,还是那种西不西、中不中的僵尸。昨夜也是第一次见到九叔,有点过于兴奋,以至于忘记了这茬子,只是隐约有个影子。 “好像有吧,怎么了?” “咱们现在立刻、马上去看看。” 苏陟拉着吴神父催促他快点,正巧阿森听到他们两人的声音,也起来了,干脆道,“苏陟,我带你去吧。吴神父年岁有点大,昨夜睡的有点晚,就不要折腾他了。” “那咱们赶紧去,要是晚了,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行。”阿森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昨夜苏陟的大展神威,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既然他都这么着急,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两人急忙向着地下室方向而去,吴神父回房间端了蜡烛,也步履匆匆的跟在最后。 阿森一到地方,惊讶地发现锁着的门已经被打开了,“我记得明明是锁着的,还和神父讲过,准备过几天找个锁匠来看看呢。” 苏陟捡起地上断锁,是被人暴利弄断的,连茬子都是新的。现在说什么已经晚了,不过还是下去看看确认一下,“我先下去。” 吴神父这时也赶了上来,递过手中的蜡烛,“拿着,小心点。”他和苏陟虽说没有实际的关系,好歹这年轻人是自己哥哥那边过来的,还是比较关心。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帮不是什么忙,只能嘱咐他注意安全。 苏陟一手蜡,一手剑,直接沿着台阶下楼。 地下室没有窗户,昏暗不清,只有影影绰绰的烛火映照出光明。一股腐臭中夹着不可名状的气味在地下弥漫,要不是房门一直开着,还不知道浓郁成什么样子。 房间里除了杂物,就只有一个十字架,将近一米大小,分外醒目。其他地方一览无余,没有其他事物。 “看来已经跑了。” 苏陟叹了口气,有点遗憾也有点庆幸。他不确定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这位的对手,不过再过上个一年半载的,他可以肯定自己单杀对方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他回头道,“没办法,只能去找九叔商量了?” “你在找什么啊?”阿森不明白他的意思,“是袭击那位修士的东西吗?” 吴神父也有点自责,“看来九叔说教堂不能重开,是对的。我们竟然放出了一个恶魔。主啊,请宽恕我的罪过。” 第五十七章 豁然开朗 事已如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陟打了个哈欠,一夜未睡有点困啊,不过太阳将要升起,自己还需要修行。想到那种肉眼可见的进步成就感,顿时觉得清醒多了。 “神父,我先回去了,待会儿还想做早课呢。”他换了个词。 “哦,行,”吴神父满面复杂,“苏陟你先去忙你的吧,不过咱们吃过早饭后,希望你能陪我去找一趟九叔。” 苏陟点头答应。 吴神父干脆也不休息了,安排阿森他们几个人,早点准备早饭,大家吃过饭后,可以在镇子上好好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事情已经发生,追悔莫及只能平添内疚,对于正事起不到什么作用。还是收拾心情,一起消灭这个恶魔才能对得起自己信奉的主。 早饭后,苏陟如约和吴神父一起来见了九叔。 结果九叔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僵尸是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一般的道法是根本追踪不的,更不要说现在他们这种没有多少法力的人了。 “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吴神父不想就这么放弃,圣经的水土不服让他很是尴尬,看来还是得进一山念一山的经才对。 “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方法?” “找,撒开了找,一家一户地找,一寸一寸地找。” 九叔说完就靠进了椅背,他去哪里有好办法,当初还不时你不听话,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棘手了。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埋怨一下,并没有说出来,吴神父只是恰逢其会而已,没有他,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神父,甚至是可是修士、修女也说不定。 吴神父只能失望而归,倒是九叔给了他几张符箓。 苏陟并没有走,他还想和九叔好好聊聊呢,童年偶像,能带来无限安全感的男人,现在在自己面前,如何可以错过这个机会。 阿星和小月本来也是兴趣盎然的听着,偶然插上几句话,可是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就蔫了,这两位怎么这么能说啊,还是那些无趣的符箓、修行,就不能谈点其他的话题吗? 终于他们两人听不下去,都借机溜了出去。 九叔苦笑,“让阿陟见笑了。” “九叔说哪里话,我也是以前没有机会,才会愈发的珍惜机会,要不然也是和阿星师兄他们一样,”苏陟感觉自己说的话怎么有点老气横秋的感觉,不符合自己年轻的身份啊,不过也顾不了许多。 “刚才你说十五之后的月华?”九叔继续他们先前的话题。 “嗯,我师父、师伯他们现在都不在身边,只能来请教九叔了。” “说哪里话,天下茅山是一家,”九叔示意他不用客气,“可惜咱们这一门,不是太专注于这方面,我也只能说些自己理解的吧。” “还请九叔解惑。” “月满则亏,其实亏月也是月的一部分,总体上来说还是月华的一部分。他还是太阴星散发出来的光华,总不能因为日子的差别就不是月华了吧,要是如此的话,那修行之士干脆就不要吸收了。太阴星从出现到如今也不知道多少万年了,都改朝换代了多少年,不还是月华照九州吗? 再说了,全真一系的修行法门和你现在的情况还是有区别的。你要根据自己的情况进行调整,而不是去盲从别人的法门。 所谓的祖宗之法不可变,根本就是无能之辈缺少锐意进取的自我安慰罢了。要是打破樊笼,他能够得以升天的话,放心吧,他肯定是第一个,从来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阿陟,你放心大胆地去走、去试。 至于不从古法,有隐患、危机什么的,你大可放下。时代不同了,面对的困难也都不一样。古时候有枪炮吗,有西洋僵尸吗,都没有,理同此法,要站在现在的角度去看,不要总是站在那些老旧的思想上去思考问题,古法参考参考就行了,不用盲从。” 苏陟一礼而下,他是真的忧心不已,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有没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蔽祸患。如今听到九叔的教导,豁然开朗,是啊,有隐患又如何,克服就行了。 而且他的情况和那些修炼日精月华的人还是有所差别,应该根据自己的实际状态,进行调整。要是一味的盲从,他说不定就挂在哪一次的考试里。为了不被惩罚,他也要踏出一条路去,那怕是用刀劈。 “多谢九叔,苏陟感激不尽。” 九叔虽然没有教给他修行之法,可是思想上的指导也是弥足珍贵,不亚于领他进入这条路的千鹤道长。 九叔乐呵呵的受了他这一礼,两个人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也算是有一份香火情缘。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已经是日近中午,就连阿星和小月也回来了。家里没有做饭,苏陟干脆将他们请到了到镇上的饭店点了一桌。 饭吃到半截,阿星突然抬头盯着饭店的门口,此时正巧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女人红裙洋装顾盼流光。 阿星突然开口,“怎么不是小叶子啊?” 小月也抬头看了一眼,“嘁,又换了个男人,怪不得不是叶鹏。” 苏陟看了一眼,不认识。九叔更是不管这些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他没有那个闲心。 小月介绍起来,“这个女人叫原红红,和镇长的儿子叶鹏关系很好,现在看来即便不是叶鹏,也不会是师兄,真是枉费了师兄的一片痴心啊。” “我看是色心才对。”九叔突然插话,“十几年都没见,现在见一下就一见钟情了,我看他就是好色,没那么多的理由。” “师父。”阿星扁扁嘴,他没想到自己师父在外人面前这么贬低自己,可惜他不知道苏陟在九叔的心里也是自己的徒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你两句还委屈了,吃饭。”九叔不搭理他,继续自己的午饭。 苏陟发现这位九叔还有点大家长的气质,也幸亏阿星从小皮实长大,要是换成了那些没见过拖鞋为何物的娃娃,说不定气性上来,直接推窗就下去了。 就在此时,饭店二楼忽然下来了一个人,梳着中分,他径直走到了原红红的身边,“anny,这位是谁,不介绍一下吗?” 第五十八章 见血 anny?不是原红红吗? 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苏陟已经想不起来了,故此,他疑惑地看向小月。 九叔只是微微一叹,并没有阻止她的回答。 小月对着这位师兄展颜一笑,“人家是留洋归来,”说着一努嘴,“看到这位了吧,就是镇长的儿子叶鹏,也有个洋名字david。” 原红红很大方站了起来,“david,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俞礼。我的同学,他来这里找人,正好遇到。” 叶鹏也展现了自己的风度,“你好,不知道有什么能够帮忙的,我相信在这酒泉镇我说话还是有几分效果的。” 俞礼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望向他的后边,“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屠龙刚才和叶鹏在楼上用餐,这会儿正下来,和俞礼四目相对,看个正着。他不认识面前的人,不知道他为何寻找自己。 苏陟听到这句话后,也是一惊,这不是他进镇子那天在外边听到的男人声音吗,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原红红了。可是他为何会感觉对方的声音有点熟悉呢,自己没有见过他啊? 俞礼已经越过叶鹏,直接面对屠龙,“我们又见面了。” 屠龙碍于叶鹏和原红红在场,没有直接拒绝,不过他也不认识对方,“你好,不过我们好像没有见过吧。” “见过的!” 俞礼骤然出手,寒光一道。 嗒、嚓! 俞礼一步过,匕首滴血。 接着在店里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窜出了店门,消失在街道上。 啊—— 屠龙惨叫一声,自己的右臂已经齐肘而断,鲜血还在喷涌。 叶鹏和原红红两个人完全愣在了原地,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地说着话,怎么突然动刀子了。 俞礼兔起鹘落,瞬间结束了战斗,根本就没有给场中其他人反应。 九叔也没想到一顿饭会吃成这个样子,“屠龙,你忍着。”赶忙过去帮助止血。屠龙说到底和他还有师兄弟的一段岁月,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失血而无动于衷。 阿星和小月也吓傻了,特别是小月,她还以为原红红的同学也是那种三句话突然蹦出一个听不懂词汇的家伙,谁知道这么暴力干脆。 苏陟却是若有所思的瞅着门口,他还在思索那几个字的声音,他总觉着自己听过,可是和人就是对不上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阿星反应过来,颠颠地过去准备安慰原红红。 多么好的一个机会,自己一定要抓住。 小月撇撇嘴,“师兄,你就不用白费功夫了,人家都不想和你说话,你费的哪门子劲。” 阿星不以为意,“你知道什么,这个时候更要挺身而出了,你是女人,不懂的。”然后就跑了过去。 你是女人—— 苏陟灵光一闪,对了,俞礼是女人,怪不得自己会觉得他的音色熟悉。 俞礼就是玉狸,是那个曾经对他和家乐下手的狐狸精,所以他会觉得熟悉。至于对不上,谁能想到一个女人忽然间变成了男人。看来她偷袭屠龙要报那日偷尸时候的一枪之仇。 叶镇长和原老板也都赶了过来,他们这个镇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恶性案件了。自然是一番的折腾,不过人是肯定找不到的。 至于原红红的迷魂状态,也被九叔一碗符纸水给破解了。 下午,苏陟和九叔一起回的了他的家。 “九叔,那个屠龙和你是?” “哦,曾经的师弟,道不同大家不欢而散,怎么了?” 苏陟看了一眼小月,“师妹,能帮我倒杯水吗?” 小月一愣,“不就是不想让我听吗,找什么借口。” “那到没有,确实是口渴了,”苏陟没想到自己口渴竟然会成为借口,其实他说的小月听到了也无所谓,直接开始说起来了那天在客店的遭遇,并且把自己关于屠龙借尸运毒猜测也和盘托出。 “借尸运毒?”小月听的目瞪口呆,“我上午出去的时候听说屠龙赶尸,被叶鹏安排在了教堂的后院呢。” “这倒不知道。”苏陟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教堂,还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知道很正常,”九叔摆手,“本来那天教堂重开,差点被我阻拦,最后叶鹏搬来了他爹叶镇长和原老板,一力保举,教堂才得以重开。后来吴神父他们神爱世人,施以小惠,现在镇子上的人都已经接受了教堂的重开。 叶鹏当时把教堂的后院整理一番,想必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和屠龙勾结在了一起,就是要利用教堂的重开,来安排所谓‘僵尸’的落脚。看来这小子是一早就处心积虑了,也不知留洋留了个什么,回来祸害自己的同胞,畜生都比他强。” “那我们怎么办?” 苏陟没有自己做决定,既然有长辈,还是修为不凡,自己就不用强出头展现风光。 “这样吧,晚上我们夜探确定一下。毕竟现在都是阿陟你的猜测,也没有实际的证据。”九叔斟酌了一下,定在晚上。白天虽然有利,可是人多嘴杂,教堂又在镇子中央,万一翻墙被人看见了,得不偿失。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然后让小月去寻她师兄回来,要是晚上一探,说不定会碰上硬茬子。要知道那群硬茬子手里可是有把枪,他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苏陟也告辞回去,他准备回去睡上一觉,昨夜都没睡,今晚又是不眠夜,下午这会儿没事正好可以补补觉。 回到教堂,发现阿森和几个修士都七仰八叉地躺靠在那里。 一问才知道他们一刻不停的跑到了现在,不要说是西洋僵尸,就是连个死尸都没有见到。一个一个累的不轻,好家伙,都是虔诚的很,完全没有偷懒的念头。 吴神父跑了一上午,精力不足,如今也在房间里休息。 苏陟也没有好办法可以帮到他们,只能卖卖嘴,说了句注意身体,也回房间休息了。 掀开被子,翻身躺了上去,胳膊一展,忽然碰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转头。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第五十九章 合作 “能不能先把你的,手放下去。” 苏陟顿了一下,没有用‘爪子’,现在对方正将自己的小爪子放在他的脖颈下,锋利的指甲轻轻的贴在皮肤上,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被划破几道口子。 等了半天,玉狸才收回了小爪子。 见对方收回了威胁,苏陟觉得两个人应该可以谈一谈,“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玉狸。” “你到我这儿?” “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苏陟很想问她,谁给她的自信。两个人前段时间还是打生打死,要不是一休大师机缘巧合的赶到,他与家乐说不定就会命丧狐口。 现在提合作,是不是以为他不记仇啊? 玉狸并没有变回人身,而是蹲坐了起来,一双狭长的狐眼眨吧一下,“我可以帮你搞来原红红,怎么样,有兴趣吗?” 美人计,苏陟虽然想到了,可是没料到会这么用。 玉狸尾巴请扫,“你要是希望我陪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事成之后,我会离开,不可能一直跟在你身边,还不如帮你把原红红弄来。” “打住。”苏陟急忙拦住她,怕她再说下,自己会经不起诱惑,“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能让你把贪心放下,肯定是因为有更大的实惠。我也不是傻子,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玉狸摇头,自己不可能把最重要的秘密说出去,万一到时候为对方做了嫁衣,自己就得不偿失。更何况人的贪心都是没有限度了,得到了,就想要更多。 苏陟无所谓,“你这样就没得谈了。” 玉狸沉思半晌,“我可以帮你找到西洋僵尸。” “你确定?” “千真万确!” “好,我可以帮你。” 苏陟同意两个人的交易。 玉狸直接开口道:“他藏在……” 苏陟直接起来,“先不着急,咱们去找九叔,对付西洋僵尸我一个人没有把握。” “九叔?”玉狸有点畏惧,她今天要不是为了报那一枪之仇,根本不可能进到饭店,她还没有活够呢。 “没事的,”苏陟看出了她的担心,“我会和九叔说明的,既然我答应了要帮你的忙,就不会出尔反尔,说不定消灭西洋僵尸的时候,还需要你的出力呢。” 玉狸点头,“那你先出去。” 苏陟不明白这和自己先出去有何关系,“为什么?” “让你出去就出去。” 苏陟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拉开抽屉拿出自己准备的符箓,才出了房间。 等了不到一分钟,房门就被拉开,已经化为人形的玉狸走出了房间。 两个人和阿森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出了教堂。搞的阿森迷惑不已,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吗,怎么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啊? 九叔也是没料到苏陟这么快又跑了回来,“阿陟,你这是?” 话才起头,他就住了口,因为他看出来玉狸不是个人,虽然无法确定原形是什么,可并不是人。心里不禁有点生气,待如子侄一般的苏陟竟然和一个妖怪厮混在一起。 苏陟也看出他生气了,赶忙拉着九叔将先前的事情耳语了一番。九叔这才放过他,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后起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允许他行差踏错,走上邪道呢。 “那你答应她的事?” “她还没有说,只是说帮忙寻找一个东西,大概是怕我知道了会据为己有。”刚才的路上苏陟简单问了一下玉狸,他当然不能答应她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玉狸勉强透露了一点,只是对于她们妖怪的修行比较有益。 九叔迟疑了一下,“希望她以为不会因为修为的增张,就依为凭借肆意妄为,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两人说妥,才问起玉狸关于西洋僵尸的下落。 “在原红红的家里。”玉狸语出惊人。 阿星首先辩解道,“不可能的,红红不是那种人。” 九叔横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星诺诺半天,才解释道:“她今天来找我。” 九叔疑惑,今天一天他都在家,怎么不知道啊。 小月在旁边插话道:“是刚才师兄和她在外边遇上了,原红红确实是来找他的。” 阿星点头,表示确认,“红红说,昨天晚上那个屠龙赶尸过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僵尸在她窗户下跳了半天,想要调戏她。她觉得屠龙他们不对劲。” “不但不对劲,”小月继续给自己师兄插刀,“他们还觉得晚上要去教堂后院一探究竟,师兄这么急着回来就是为准备东西,晚上好大展身手。” 九叔也恼他自己的安排忘在脑后,原红红倒是一吩咐一个准。抬手就在他后脑勺来了一下,“我说刚才怎么风风火火地回来,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啊,既然你这么想要出头,干脆现在就去吧。” “现在不是白天吗,不方便。” “你也知道不方便啊!” 九叔开火直接怼了起来,真是不让自己省心的家伙。 玉狸想要尽早结束,她还忧心着自己的东西呢,干脆插嘴,“九叔,我敬你的本事。可是现在好像不是你训徒的时间,咱们还有正事。” 九叔瞪了一眼徒弟,“阿星、小月你们准备东西,咱们尽早出发,趁着才是半下午,要是拖到晚上对咱们不利。对了,给阿陟准备一把桃木剑,他的剑昨晚好像毁了。” 五个人收拾利索之后,直奔原老板的家里。 见到了原老板之后,九叔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原老板思索一下之后,就同意他们进去了。虽然这些天教堂的重开,影响到了很多人,可是九叔的声望威信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当然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就说不定。 众人准备妥当之后,阿星直接上楼敲原红红的门。 门开,原红红奇怪他怎么现在就来了,“阿星你怎么来怎么早?不是商量了要到入夜吗,现在才半下午呢。” 阿星探手搭上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原红红就跌出门外。一旁的小月弯腰出手,配合着阿星出手抬腿,两个人一人拉胳膊一人抬腿,速度地将她弄出了房间。 三个人才让出房门,门里已经伸出了一个黑爪。 苏陟一剑刺出。 哆! 一声闷响,黑爪未能建功。 第六十章 烧僵 阿星、小月搭着原红红直接跑到了几步开外。 九叔撩起她的头发,脖子上莹白如玉,并没有被咬。 这怎么可能,僵尸都在房间里,怎么可能没有被咬呢? 忽然,他看到了脖子上有条链子,指甲一挑,从衣服里拉扯了出来,是个十字架。 原红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点莫名其妙,这会儿见到自己曾经好不容易求来的十字架被扯在九叔手中,喊道,“还给我,这是被吴神父祝福过的。” 九叔若有所思,西洋教也不想自己想的那么一无是处。不过现在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你们几个赶紧下去。” 玉狸已经两步跨出,一脚飞踹,将正准备从房间里蹦出来的僵尸蹬了回去。嘭地一声,她也落地后撤几步才止住脚步。 苏陟刚才的位置有点偏,这时候干脆一剑斜刺越入了房间。 一进入房间就看到了僵尸的真面目,不是西洋面目,而是一副国人的面孔。 苏陟疑惑,不是个西洋的人吗,怎么变了,是他们找错了,还是系统有变啊? 僵尸发现有人逼近自己的范围,还把那个女人给弄走了,吼地一声扑了过来。虽然是气势汹汹,可惜却有点笨拙,完全不像是大boss的样子。 苏陟摸出一张符箓,为这样的僵尸浪费自己的桃木剑不值当。 反手轻轻一弹,手爪带着符箓已经飞到了僵尸的额头。 咚! 僵尸立马不会动弹,硬生生砸了下来,木板的楼层吱呀呀直响。 玉狸和九叔这时候也已经进来,他们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这和预期完全不相符啊,他们可是准备了半个小时的。 看到僵尸真面目后,玉狸摇头,“不是他,这是屠龙的手下,我和他们打过交道。” “那真正的西洋僵尸在哪里?”苏陟巡视了一下房间,除了已经打开的柜门,再也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了。 玉狸解释道:“我也只是闻到了原红红身上的尸气,以为是西洋僵尸的,没想到酒泉镇还有其他的僵尸。他们原来不是人吗,怎么真的成了僵尸?” 九叔语气沉重,“看来屠龙的人昨夜都被西洋僵尸所咬,要不然解释不通为何他会变成僵尸。” “那昨夜他们怎么没有袭击教堂?而且今天吴神父他们在镇子上找了半天,也没有听到过有谁出了事。”苏陟疑问道。 九叔回道,“屠龙虽然走上了邪道,可是他的本事做不得假。应该是他为了伪装僵尸贴了符箓才帮了咱们的忙。至于这个家伙怎么跑到了这里,也许真的是机缘巧合吧。” “那咱们现在就去教堂?” “对,教堂。趁着吴神父他们没有发现僵尸,要是他们莽莽撞撞的动了手脚,恐怕有的忙了。” 玉狸突然开口,“那我呢?” “当然一起去了,”苏陟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不是说要帮我消灭西洋僵尸,这还没有结束呢。” 玉狸有所求,没办法,只能先行下楼,咚咚踩的楼板声响借此发泄自己心中的闷气。 等到九叔和苏陟带着僵尸下楼的时候,原红红才真的后怕。 刚才她听阿星和小月说自己房间有僵尸还不相信,要是有话,怎么没有袭击自己呢。这会儿见到真的家伙,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真的有啊! 原红红眼睛往上一翻,人就软了下来。 阿星忙伸手揽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抬头正好看到师父瞪过来的目光,咧嘴傻傻一笑,让九叔很是没有办法。 九叔干脆假装看不见,“苏陟你留下先把僵尸处理了,阿星、小月你们随我去教堂。”分好任务之后,他就大步开始行动。 玉狸抿嘴一乐,接过了原红红。 她觉得这个傻小子挺有意思的,不像苏陟这样的修行之人,不太愿意去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苏陟不知道她在非议自己,要不然肯定会抗议。咱们两个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给你浪费表情啊,做表情也是会费力气的。 他指挥僵尸蹦到了院子里,才进入到了太阳照耀的范围,就可以听到嗤嗤的声响,僵尸的身上更是腾起了汩汩的黑烟,就像烧开的水一般,不停地鼓动着蒸汽。 “赫郝阴阳,日出东方,敕收此符,扫尽不祥!” 苏陟手指掐诀,“起!” 呼地一下,僵尸额头的符箓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玉狸瞥了他一眼,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符箓燃烧完尽之后,根本没有落下一点灰烬。符火顺着僵尸的额头处继续燃烧,然后顺着躯干、四肢,直到完全将僵尸烧得剩下一堆黑灰。 “结束了,咱们走。” 苏陟见到僵尸已经燃烧完毕,招呼玉狸一起去教堂。 玉狸认命地将原红红靠在客厅的椅子里,和他一起离开。 直到他们走后,原老板才探头出来,站在院子里盯着地上的黑灰感叹。自己让教堂重开到底对不对,要不是有九叔他们,自己的女儿说不定就也变成这堆黑灰。 半晌之后,喊人赶紧收拾,千叮万嘱有多远扔多远。 苏陟和玉狸到了教堂后院,这里也已经是尾声了。扫视一圈,发现大家都在。他先问了阿星先前发生的事,接着就专心地看了起来。 原来果然如九叔猜测的那样,屠龙借尸运毒为了做的更像,真的贴了符箓。他们和吴神父等人到后院的时候,好家伙,一字排开正在阴暗的墙根乖乖挺尸。 九叔哪里客气,全部拉到太阳地,一炬焚之。 吴神父更是感慨地不住念念有词,他没想着自己竟然会被叶鹏骗了。 叶鹏帮助他重开教堂,占用后院哪里是放经济物品,分明是想把这里做成一个灯下黑的中转站。加之九叔逼关教堂未成,更是断了他查看后院的可能性,简直是一个完美的中转站。 吴神父看到苏陟,感慨道,“阿陟,要不是你,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神爱世人,可惜世人愚昧,却不知自爱。” 苏陟安慰道,“神父,你也不需介怀。人性本恶,本就是如此。为何世人需要学习,需要道德,就是为了时刻地约束自己的恶性,要不然的话,哪里需要那么麻烦,直接堕落就好了。” 九叔点头,“阿陟说的对,人活着就是修行,行善律己也是修行。所谓神爱世人,却不约束自己,不过是自私者的借口罢了。 与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与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 人世即修行。” 第六十一章 超自然生物 “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玉狸突然插话。 九叔接话道,“哪里都不去,我们就在这里等。” 吴神父不解,“九叔,在这儿等就能等到了吗?” “当然是先等这些尸体都烧完了,”九叔解释道,“这么大的火要是失火了该怎么办?” 吴神父楞了一下,“哦,这倒是我忽视了。天干物燥的,要是引燃了东西,那就罪过罪过了。” 九叔斜他一眼,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还真让他给原上了,于是接话道,“神父,后边有凳子,咱们坐下来吧。” 阿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几把凳子,放在远处。 吴神父见状想了一下也就答应了,反正都是看着火,再说这里是后院,周围都是墙,又没有风,不怕离得远了救不急。 再说,离得这么近真的很味,只是见到其他人都围站着,他不太好意思说出来。此时干脆大家一起往后避一避,“也好,这位小姐也一起坐着歇歇吧,反正火也快到了尾声,咱们等着就行了。” 玉狸自无不可,只是她有点好奇苏陟跑到哪里去了,刚才还在跟前的,怎么一眨眼就消失了,不会是想要反悔吧? 就在大家都退开的时候,突然一声爆喝出自九叔口中。 “敕收此符,扫尽不祥,急急如律令!” 九叔手中不知何时夹着一张符箓,符箓爆燃,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起!” “跳!” 随着一声吩咐,众人只听到两声大喊,从后院房顶上冲出了两道身影,他们冲到房檐位置,猛地一蹬,整个人凌空跃出。 正是苏陟和阿星。 他们两人每个人手中攥着一个黄布的角,随着起跳,拉扯着黄布惶惶然展开,整个一下子遮蔽了后院,将后院中间的空位完全笼罩在了黄布之下。 呼啦啦的布匹烈响中,众人只见到一个赤红色的笔迹展开在空中,汹涌起伏,仿佛波浪滔天的大海一般肆意地展示自己的威猛。 嘭嘭两声,苏陟和阿星已经落地,接着急忙转身摁下手中的黄布。 就在吴神父和玉狸他们惊讶这突变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间站到对面房檐下的小月和阿森已经一人抓起飘落的黄布一角,直直往地上摁去。 尘埃落定,众人才反应过来,这分明就是一方巨型符箓。 九叔也没有时间解释这些,扯出腰间挂着的红绳,刷地一声扔出一个绳头。 “玉狸!” 苏陟提醒道,现在该你出力了。 此时的玉狸也已经看出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来巨型符箓下突起了一块,分明是中间有个人直挺挺地立在那里。 “啊,这是?” 吴神父也后知后觉地看了出来,怎么这里有个人,刚才大家都在院子里,没有多人也没有少人啊! 玉狸厌恶地望着红绳,身体还是很老实地动了。 她还需要苏陟的帮忙呢,要不然就算是在酒泉镇也没有办法很好地立足,更不要提找东西了。 “听到了,真啰嗦。” 玉狸三两步就窜了出去,迅捷无比。 不消几步就踏上了符箓,脚底一麻。这还是没有被催动的符箓,要是真正展开威势她恐怕会立马交待在这里。 踏踏几步急促的脚步声,玉狸捏住红绳一扽一绕一甩,人已经跃出了符箓的范围。 九叔抬手一接,绳头已经被他拿在手中。 原来苏陟刚来到后院,他就感受到了一股隐蔽的能量,可是怎么都没有找到源头。 谁知道地上的灰烬猛地动了一下,就像被人走过带起来一样。既然确定是怎么回事就好办了,天目一开他就看到了自己和九叔等人一直苦苦寻找的西洋僵尸。 他将发现给阿星说了,让你隐晦地提醒九叔,然后等九叔的吩咐。 九叔当机立断地吩咐了阿星回去准备法器,然后和苏陟一起实行这个明显比较仓促的计划。 红绳配合着符箓此时已经清晰地显示了出了西洋僵尸的位置,九叔手一抖,红绳凌空又是一圈圈向中间位置的西洋僵尸。 “师兄,接剑!” 小月放下手中攥着的符箓角落,翻身抓起两把桃木剑掷了出去。 阿星也是当机立断,翻身一跃接住桃木剑,挺剑就刺。 苏陟接过另一把剑,当剑做枪,桃木剑从左手划过,瞬间沾染上了红色的血液,跳动的符箓隐藏在鲜艳的颜色之中。 红绳、桃木剑,三个人一起攻至。 夺! 两把剑直接钉在西洋僵尸的身上。 “退!” 电光火石之间,九叔已经剩下的红绳完全地缠着了对方的身上。可是就在两把剑攻击到西洋僵尸的时候,九叔已经看出了不对劲,对方完全不像是被攻击的样子,更像是一根木头被斧凿加身。 不对劲! 撕拉—— 布匹撕裂声音传出来,西洋僵尸已经显出了身形。 高眉深目,要不是面目上的青灰色,更像是一个活人,而不是已经死去多年的人,更不像已经尸变的僵尸。 到底怎么回事? 九叔表情凝重地瞅着已经挣开红绳的西洋僵尸,阿星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剑完全被对方抓在手里,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只有苏陟的一剑刺进了对方的左肩胛之中,隐隐有死红色的液体流出。 “vampire!” 吴神父吃惊的望着场中的人,他已经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还是没有猜到对方的身份。他没想到会在自己国土内陆的一个小镇子里会遇到吸血鬼。 “外什么婆?”小月疑惑地看向身边的阿森。 阿森解释道:“是vampire,用中文讲就是吸血鬼,一种超自然生物,是一种生命的状态。他们靠吸食血液活下去,和僵尸完全是两种东西。” “啊,这……” 小月心情紧张,怪不得自己师父的法器不起效果。 师门法器主要对付阴昧、僵尸等魑魅魍魉的东西,是这种不属于人世间阳性的东西。既然这吸血鬼是生物,是活物,那么肯定起不来作用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对!” 九叔忽然出声,他看出了不寻常之处。 第六十二章 死路一条 “他不但是吸血鬼,还是僵尸。” 九叔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阿星最先提出了质疑,“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的东西啊!” 苏陟很想说当然有,只要导演、编辑的胆子够大,什么都可能有的,就算是孙悟空大战钢铁侠都不是没有可能,只看你敢不敢! 太阳已经完全隐去,夜黑了! 苏陟叹了口气,最好的机会溜走了,接下来说不定有一场硬战。 就在此时,教堂后院隔着一条街的镇长传来了喧哗声。 “不好!屠龙他们说不定也已经变成了僵尸!阿星、小月你们过去,”九叔听到声音,直接说出了最坏的猜测,“阿陟你也跟着去,玉狸留下来配合我拖住这个吸血鬼。阿陟你们速战速决!” 玉狸点头答应,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吸血鬼脚边的一颗珠子——澄碧珠,那就是她此次过来酒泉镇的目的。报复屠龙只是顺手为之罢了。 吴神父这时候也急忙吩咐阿森准备圣水、圣经等东西,这些东西对付吸血鬼还是很有效果的。 就这么着,大家各行其事。 阿星和小月,干脆的几步急跑,一个借力已经跳过了后院的墙壁。苏陟也紧跟其后,擦,脚尖一个借力,人已经跃了起来。 “小心!” 九叔突然出声提醒。 吸血鬼刚才让过了阿星和小月,直接在空中一个转折,就飞向了苏陟。这家伙竟然可以短距离的飞行,真是大大出乎了九叔的预料。 苏陟得到提醒,在身后传来刷拉拉声音的时候,硬是扭腰搓身,虽然没有完全回转,也是半斜着身子面对吸血鬼。左手一划,血色掌印已经自上而下地迎向对方插过来的手掌。 吸血鬼见到对方竟然敢接手,一个讥讽的笑容露出,这些东方的家伙果然是蠢不可及,竟然妄自想要以微弱的抵抗来撼动自己强悍的攻击,不自量力。 碰!两掌相触。 滋!吸血鬼的手掌在血色沾染过来的瞬间就冒起了白烟,像是被硫酸腐蚀一样,更是顺着手掌开始蔓延。 怎么回事? 吸血鬼没有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刚才的巨型符箓和桃木剑都没有效果,就是这个家伙的桃木剑也只是碰巧而已,现在竟然可以伤了自己。 “幼稚!” 苏陟当然称病要命,紧追不止。 脚下在墙壁上又是一蹬,止住了下落的趋势,右手一翻一弹,手爪已经缠住了对方的手臂。 你不是能够挣开可以锁阴的红绳吗,那这种结实的丝线看你怎么挣脱! “下来吧!” 苏陟借着落下的势头,右手一扥,吸血鬼猝不及防的跟着摔了下来。 通地一声,吸血鬼砸在地上。 “让开!” 吴神父已经到了近前,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雾水。 滋滋地灼烧声顿时在吸血鬼身上响了起来。 就在他尖叫滚动的时候,忽然眼睛一翻,呼地一声,直挺挺的站立起来。 僵尸! 攻过来的九叔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伸手一拉吴神父,将他拉到身后。跟着手上的半截红绳猛地一抽,啪的一声就是一道焦黑的痕迹出现在吸血鬼的身上。 你不是能够转换状态吗,看你能不能挨得住! 玉狸更是干脆,直接鼓荡起一阵风,地上的巨型符箓掀了起来,向吸血鬼裹去。 苏陟也不再翻墙了,手指微动,缠绕着丝血鬼的手爪已经勾住符箓的一角,顺势用劲,符箓完全张开了红色的痕迹,血红的朱砂就像一张大网罩向吸血鬼。 吸血鬼想要再转换力量的时候,九叔哪里肯放过他。 “还想得逞,简直妄想!” 九叔红绳一甩,手中的红绳完全甩了出去,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抽到了吸血鬼的身上,又是一条焦黑。 接着手在腰间褡裢一抹,一串铜钱出现在手中。 九叔两手捏住两端的线头,一拉一抚,铜钱串已经变成了像是铁钎串起一般,变成一个剑型,钱钱相叠,宛若花纹。 “青蚨有灵,乾坤借阳!” 九叔抓住铜钱剑的剑柄直刺而出,他就是要和对方比速度。 你不是要转换能量的吗,我就打的你换不了! 还没有我九叔降服不了僵尸! 嗤! 铜钱剑直接刺入了对方的身体。 吸血鬼的能量转换被打断,只能维持在僵尸的状态。 哗啦,符箓落下裹住了吸血鬼。 苏陟跟着跳帧跨步,在吸血鬼准备抵抗之际,左手直接扣住他裹在符箓下的头颅。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鲜血中的符箓跳动起来,纷纷透过黄布直印而下,争先地钻入吸血鬼的脑袋!管你是吸血鬼还是僵尸,只要没了脑袋,看你还能怎么办? 苏陟的左手就想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直直地烙在吸血鬼的脑袋上,不消一个呼吸就冒起了阵阵的白烟。被他抓在手中的吸血鬼更是尖叫不止。 九叔随即放开了手中的铜钱剑,后退一步,两手在地上的符箓一抓,飞扬的眉毛一凝,黑白分明的眸子厉光一闪。 “敕收此符,扫尽不祥,急急如律令!” 赤红的朱砂瞬间亮了起来,就想被点亮了一样,从黄布上投射而出缠绕上了被苏陟抓在手中的吸血鬼,就像一张红绳织就的大网。 朱砂网才一罩上吸血鬼,就勒动起来,仿佛为先前挣断的红绳报仇,越勒越紧。 吸血鬼还在挣扎,他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又活了过来,又重新降临到了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机会呢,他要活! 活屁! 吴神父已经端着硕大的十字架冲了过来,一个吸血鬼也敢在老子的教堂兴风作浪,是可忍孰不可忍! 九叔和苏陟也是吓了一跳,这哪里还是平日里儒雅彬彬的吴神父,分别就是一位怒目金刚啊,要降妖伏魔,行霹雳手段。 突! 十字架刺进了吸血鬼的的胸膛,接着又是嗤的一声血肉摩擦声,从对方的后背透出。 管你是吸血鬼还是僵尸,敢在老子的教堂闹事,就是死路一条! 第六十三章 全新的体验 死! 吸血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死了。 不是死在西方的猎魔人手里,也不是东方的道士手里,而是死在了一个老家伙的手里,还是憋屈地被粗大的十字架给捅死了。 符箓的黄布已经彻底被撕开了,他也可以看到正抓着自己脑袋的年轻人。 要是当时没有偷袭他,是不是又会是另外一个结果呢? 没人知道。 一阵腐蚀的白色烟雾中,吸血鬼只剩下一滩烂泥。 吴神父杵着十字架喘口粗气,“阿陟,吴叔决定了,和你回去一趟,去见见那个死要面子的家伙。” 到了这个时候,他虽然想要低头,还是紧咬口风。 “好啊。”苏陟自无不可,只要两位长辈和好就行了,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现在可不是你们叙旧的时候,”九叔提醒他们,“不用忘记了,镇长的家里边还有许多的僵尸呢。” 瞅了一圈,苏陟发现玉狸不见了,刚才只顾着吸血鬼,没有注意到她。不是还要他帮忙寻找东西的呢,怎么现在消失了? “不用看了,已经走了。” 九叔不亏为九叔,即便刚才的战斗那么激烈,也有空余闲暇注意到玉狸,“她刚才捡了颗珠子,就跑了。” “珠子?” “大概就是这个吸血鬼,能够转换体内的能量为僵尸的秘密所在了。不过也只是我的猜测,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消灭干净僵尸,其他都押后再说了。” “对、对,”吴神父不住点头,“你们赶紧去吧,这里有我呢,我和阿森他们清理一下就可以了。” 九叔和苏陟也不客气,两个人快步到了墙边,一个借力就跃了过去。 镇长家里已经乱套了,不但屠龙变成了僵尸,就连镇长父子也成了僵尸,包括家中的主事、长工也都是。要不是先前因为太阳一直没有落山的缘故,镇子早已经乱套了。 阿星、小月两个人有点捉襟见肘。 特别是小月,阿星顶着屠龙,她只能一个人手忙脚乱的对付其他全部僵尸。 九叔到了之后,直接承包了屠龙。阿星也腾出了手和苏陟一起帮助小月,围捕其余的僵尸。 一个小时后,熊熊大火中,酒泉镇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三天后,吴神父和苏陟一起启程回往去见一休大师。 课堂总结:驱魔道长。 评语:不屈服于旧有桎梏,敢于冒着风险寻求新的可能性,并为之付出努力,可喜可贺。前进的道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想要攀高就需要有付出代价的勇气,努力吧,同学! 苏陟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果然上课是没有奖励的。 现在该干什么呢,当然是接着睡觉了。 对了,明天去找趟袁任,今天忘了借个桃木剑,或者干脆问问他哪里可以定制桃木剑,自己现在这个阶段用桃木剑有点废。 第二天,苏陟按照自己先前设想的去找袁任。而苏贤、穆盼和莫晶晶三个人干脆一起去了苏贤上班的医院,反正现在丽景大厦那边也不适合去,苏陟的忙她们也帮不上什么,还是不要拖后腿的好,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上演八点档。 袁任听到苏陟说要定制桃木剑,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虽然有点奇怪,也没有追问,其他的忙他可能帮不上,这个还是没有问题的,干脆让他留个地址,自己让人给他送过去,到时候再结账都没有问题。 临走之际,更是送给了他五把桃木剑。 袁任是想多送点,可惜他这里没有那么现货。 苏陟又找他要了些黄裱纸,直接驱车前往中区的丽景大厦。 已经拖了几天,是时候解决这里的问题了。 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苏陟在地下停车场摁动了电梯。 丽景大厦,我来了。 叮—— 电梯门开,阿珊和马肯正巧也在里边。 “你还敢回来?” 阿珊直接讥讽,那天不是狼狈逃窜了吗,今天这是要干嘛,想要行侠仗义啊。看看那一把桃木剑,挺像那么回事的。 苏陟也没想到自己一进电梯就遇到这位,不敢说得来全不费功夫,也是省去了大把寻找的时间了,“你在这儿正好,省的跑腿了!” 话音未落,直接就动手。 废话多就是浪费时间,还会给对方寻隙的机会,能动手就不浪费唾沫。 “困!” 苏陟抬手就是一张符,啪地直接贴在阿珊的眉头。 这一符是旨在困敌,而不是在伤敌。 毕竟在大厦里,她有十五层的那个源源不断的阴煞之气作为后盾气场,基本是不死不灭,只要除去那个源头才是上上之策。 阿珊随着符箓的效用,站着一动不动。 马肯吓了一跳,“你这人是怎么回事,那天你非礼晶晶的时候,我都没有找你算账呢,现在又来骚扰阿珊。真以为你会三两下的功夫,我就怕你了?” “想活命的就闭嘴。” 苏陟拇指在食指肚上一划,一点血珠渗出。他反手一画,在马肯的两个眼皮子上各点了一下。 马肯惊的直往后退,伸手就去蹭眼皮子上血迹,嘴上也是埋怨个不停,“哎,我说你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苏陟听到这完全没有威胁力的话语,而且还不怎么的恶毒,不禁感慨真是个素质人啊,被这么欺负也就是说个疯子,讲究。 “不要擦了,抬头看看吧。” “看什么啊!” 马肯没点好气,真当自己好欺负啊,抬头怒视苏陟。正好眼角的余光瞥到阿珊,恍惚间一个和平日的她完全不同的人站在那里。 吞了口口水,艰难转头。 一张青面死寂的脸庞出现在那张符箓背后,本来性感的嘴唇也变成了一张裂开的巨口,为了不让那张嘴一张开就扯到耳朵根,脸颊上被人用针线缝合了起来。 呕—— 阵阵的酸水翻上马肯的咽喉,这就是那张缠绵的脸庞吗,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苏陟帮他拍了几下,“行了,没事的,最多吸进点阴气而已。你身体好,能扛得住,大不了感冒几天,没什么了不起的。就当一次全新的体验了。” 全新的体验。 听到这个词的马肯,直接吐了出来,真全新啊,他完全不想要。 一时间眼泪鼻涕全部淌了出来,凄惨不已。 叮—— 电梯到了十五层。 第六十四章 干-他 苏陟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十五楼女厕。 敲了敲门,“来边有人没?” “稍等一下!” 卫生间里的人见怪不怪,因为阿姨打扫卫生都是这么干的,不过一般她们都是进男厕才会这么问,好像女厕从来都是直接就进的。今天怎么换成了男的了,难怪会敲门。 半分钟后,里边的人出来了。 她见到门口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嘀咕一声东珠市的工作这么不好找吗,为何年纪轻轻就来干这个,干点什么不好啊。 苏陟没有理会,他进来后直接踹开了那间锁着的隔间。 隔间里已经完全被黑色的阴煞之气灌满,浓稠无比。洞口还在不停地往外喷涌着阴冷无比的气息,仿佛要将大厦的每一处都浸泡到一样。 有点棘手,也不知道能不能根除。 苏陟手一翻,直接祭出自己最强的符箓——血符。 “赫郝阴阳,日出东方,敕收此符,扫尽不祥!” 苏陟手指夹着的符箓直接引燃,跳动起明黄色的火焰。 火焰燃起的一瞬间,他感觉身体周围的阴冷煞气被驱赶了出去,还不时地发出滋滋声,仿佛被火焰烤化了一般。 甩手一送,明黄的火焰直扑阴煞源头。 哧哧—— 仿佛一盆水泼到了火上,不断地发出火被水浇灭的声音。 火符艰难地维持着明黄色的火焰。 终于,哧地一声,血符只剩下一缕青烟。 苏陟甩手又是三张,仍然还是没有到达洞口的位置就被浇灭。 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摆法坛吧。 苏陟干脆火符一祭,桃木剑直刺而出。 果然两者相合,威力更胜一筹,完全不是简单的叠加。剑符一路势如破竹,强大的威力如热刀入牛油,甚至有种丝般的顺滑,很舒服的一种感觉。 嗤—— 桃木剑加持着明黄色的火焰直刺洞口。 “咦?” 就在桃木剑要刺中的时候,从洞中忽而传出了一声轻咦。 苏陟心中了然,他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想这丽景大厦就凭借每年七月的一点渗透,何年何月才会将整座大厦都侵染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使怪。 如今这个声音绝对是幕后者发出的。 “不自量力。” 洞中之人发现苏陟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反而继续推进着自己的桃木剑,一点都没有停止的意思。可惜这点能力,他还完全看不上眼。 忽然。 洞中伸出一只手,五指修长有力。 食中两指一并,侧手一弹,砰地一声就弹在了桃木剑的剑尖位置,也阻止了苏陟攻击的势头。就这么一弹,桃木剑剑尖瞬间飞出,哆地一下扎在了隔间的木板上,直接嵌了进去。 苏陟退后一步,惊疑不定的瞅着那只手。 仅仅只是并指弹了一下,自己就接不住。这个人到底有多厉害,他甚至在九叔的身上都没有见到过这种威势,究竟是什么来头。 心中翻腾不已,可是让他放弃,也没有那么轻易。 这栋大厦里这么多人,岂能轻易放弃。 人嘛,总有不理性、不理智的时候,要是完全的趋利避害,那岂不是和动物一样无疑。趋利避害是人性,舍身取义也是人性,干就是了,难得中二一把。 苏陟又取出一把桃木剑,以血涂之。 这次他没有使出常用的剑招。 现在的桃木剑都是单手剑,他使用的时候,都是单手的剑招,刺、劈、砍…… 这些和他学自那次请神的剑招有很大的不同,虽然还是这些剑招,可是攻击时候的调动方式多有不同,让他无法完全自如的发挥。 双手持剑,苏陟深深吸一口气。 垫步前点,撩剑上刺。 仿若盘劲而出的卧龙,欲试天高! 卧峰涧底守我疆,神龙出水射青光。 桃木剑瞬间点出,剑身游弋的符箓更是摩擦着周遭的空气,燃起了层层的潋滟。 苏陟肃颜冷目,嗤地一声刺中了对方的掌心。 符箓瞬间激发,引燃了一点小花。 “有点意思。” 苏陟的超强发挥,得到了一个有点意思的评价。 洞里的人,完全不理会手心的火苗,而是扣指一弹,啾地一声,一股阴煞之气直接从对方的指盖离开,只袭苏陟。 突,苏陟后退一步,肩窝处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孔,鲜血汩汩流出。 摸出一张符箓,念咒贴上,血立刻止住。 苏陟丢掉手中的剑柄,已经费了两把剑,根本连对方的一点实力都没有摸出,还被对方随意的反手一击伤到了。 放弃吗? 放弃好像也不丢人啊,毕竟自己和对方的差距这么大,谁也无法说自己的不是。 可是甘心吗? 苏陟好像看了姐姐苏贤和穆盼担忧的眼神,如果自己交代在了这里,她们怎么办? 可是放弃的话,是不是会有下一个丽景大厦,到时候那么多的幽昧、阴物,东珠市还有多少安全之地,姐姐她们就真的安全吗? 算了,干吧。 曾经的那群人还不是顶着世界第一把他们打回到了线那边,要知道那可是当年的世界第一,飞机大炮机枪弹药应有尽有,最后还不是被先辈们愣是制造出了人类战争史上最大的奇迹。 如今一个小小的阴物,想要在东珠市上兴风作浪,如何能够饶得了他,万一要是在自己穿越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先辈们,岂不是要被笑话孬种吗? 干-他,就不信了! 苏陟退步闭目,凝神聚气。 望着识海中悬浮在浩荡汪洋上的剑器,他仿佛可以嗅到其中散发的桃木香气。剑尖所指,两张符箓已经出现痕迹,一方赤红,一方淡蓝。日精月华游弋其中,恍如自由自在的鱼儿。 突然。 苏陟睁眼。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识海中的符箓猛然破水而出,如同两条冲天而起的五爪金龙,攀附上桃木剑的剑身,紧紧地缠绕其上,仿佛是要深深地烙印其中。 “敕!” 一把四尺二寸的双手剑出现在了苏陟的面前。 握剑,出招! 震步连环腰力添,风卷霹雳挟闪电。 刹那间,苏陟挟裹了无尽的风雷之力,破空而至。 剑出如雷,身动似风。 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已经持剑刺到了洞口的位置,完全忽视了两者之间的几步距离,而这完全不是他的跳帧爆发可以比拟的速度,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出现在那里。 嗤! 一剑穿掌! 第六十五章 自习 “醒了,不要乱动。你透支的有点厉害,幸亏祖师爷开眼,要不然你就不仅仅是伤重病残,更甚至有可能会根基断绝,再难寸进。” 苏陟看着面前的一字眉,他是又回到了系统中。 苦笑一下,代价有点大啊。 那一剑他确实收到了效果,让手掌受伤了。 “我记住你了!” 手掌消失前留下一句话语,很有点标准反派的风范。 而苏陟自己很没有志气的昏了过去,因为这一剑透支的有点厉害,不仅掘干了他在上次课程中的所有积累,就连身体都反馈了难以承受的压力。 系统出于保护,提前将他召入。 还不忘交代一句人性化的评价:鉴于学生出了意外事故,只能提前激活自习课程进行自习课程,另外下不为例,如此鲁莽行事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连系统都开始吐槽他。 一眉道人在镇子上这么久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小道友这是遇见了什么,可否见告?” “是遇到了一点困难,不过都已经解决,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不是苏陟不想告诉他,而是他话到嘴边,自动就变了味道,仿佛系统在强制扭转。 “既然小道友不方便说,那也没有大碍。”一眉道人并没有因为得不到答案而生气,都是修行中人,也许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呢,“你就在我这里养伤吧。” 忽然,一个小脑袋从一眉道人的肩膀位置探出头来,好奇地观察着苏陟。小僵尸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其他的修行人士,所以比较好奇。 苏陟一见这位就了然自己所处的环境,对着小僵尸报以善意的一笑。 一眉道人没想到小僵尸会自己偷偷跑过来,刚才他已经嘱咐过一定不要出现。他怕万一这位是个古板的卫道者,那么小僵尸必定在其欲除之而后快的名单上,到时候又是一番麻烦。现在见他如此,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在下一眉。” “苏陟。” 两人又简单的说了几句,一眉道人就带着小僵尸离开了。他还有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陪着苏陟。 等他们离开之后,苏陟开始凝神自己的识海,他需要确定伤势的具体情况。 识海中悬浮的桃木剑还是原处,一动不动,仿佛从来没有变过。 剑尖所指的两张符箓已经消失不见,如果不是将心神沉浸其中,恐怕根本就无法发现那微乎其微的一丝能量,时断时续,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这两张符箓所在的位置竟然莫名地沉下一丈见方的大小,与其说像是有一股凭空出现的能量将识海的这个位置往下压了下去,不如说是挖走了这么一块儿。 看来是系统用这块识海水泽的消失换取了他的平安,代价不只是有点大了,太大了。更何况他还不知道如何修补。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陟活像千年老龟一样,能不动就不动,仿佛怕一动就会消耗了自身的能量。就算是每天的早晨和晚上都不敢偷懒,勤快地采集日精月华,可是对于这么一大块缺失来说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更加悲哀的是,他每日里补充的能量都填进了这块空缺,完全没有一丁点补充到符箓中,也就表示着他完全没有修为法力,除了那一点点的身手,遇到了魑魅魍魉将无计可施。 看来填不完这个坑,是无法继续修行下去了。 昨夜刮了一夜的风,今天竟然是个好天,苏陟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完全没有动的心思。 “阿陟,今天戏院上新戏,你不去吗?咱们正好可以下午逛逛,晚上听戏。” 阿豪和阿方准备出去,去往集镇。发现苏陟躺在院子里,感觉要是不喊他的话有点不够义气,再说了这家伙天天挺在那里,完全像是在养膘,一点都不像师父说的是个修道之人。 苏陟起身回道,“你们去吧,谢了啊。” 他不是不想去,是完全没有心情去。 虽然他在刚进入系统的时候,受过挫折,可是自从他修为有成,差不多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上次更是协助九叔一举除掉了西洋吸血鬼与僵尸二合一的混合体,颇为自满,要不然也不会没有准备齐全就去丽景大厦那边除魔。 说道底还是自满,浪的。 小僵尸顶着斗笠出来,几下就蹦到了阿豪他们的身边,表示自己可以去,而且已经准备好了。不过阿豪和阿方哪里敢带着师父的心头肉啊,老家伙差不多当儿子疼了,他们没那么大胆子。 见到苏陟拒绝,阿豪和阿方也没有强求,他们也只是顺嘴问一句罢了。两个人推起自行车,跨不上车,潇洒去矣。 小僵尸撅着嘴,哼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 “请问一眉道长在家吗?” 门口突然跑来了个人。 苏陟不能再躺下去,一眉道长被人请去做法事了,阿豪、阿方前脚才走,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当然了还有小僵尸。 “道长出去了,请问有什么事啊?” “出去了?”来人脚一软差点坐到地上,急忙问道,“那你知道他什么时间回来吗,我有急事找他。” 苏陟估计了一下时间,发现他也不太确定,“说不成,可能晚上就回来了,也可能明天才回来。” “明天就来不及了,”来人等不到明天,“我是西边小杨庄的杨松,昨天晚上俺媳妇突然撞客,几个人都拦不住,好不容易才制住了,这才赶紧来请道长过去看看。 我听说撞客要是时间久的话,就会救不回来。 小哥你给我说说道长在哪里,我去请,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等明天。” 苏陟摇摇头,他只知道一眉道长去做法事了,具体位置不清楚,甚至连哪个村的都不知道。就算是现在社会,也不可能邻村的大小事务都一清二楚,更不提现在这个时代了,那是更不能搞清楚了。 杨松眼圈微红,他是真的怕自己的媳妇就这么没了。 好不容易娶了一个媳妇,今年又添了个大胖小子,简直就是他们家的功臣,要是这么没了,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了。那些戏文里的情啊爱啊的,他不懂,他只知道不想自己的媳妇死,就这么简单,他还想天天看着她呢。 忽然,他抬头。 “小哥是不是道长的高徒啊,要不然你帮俺去看看也行,俺真的怕她就这么突然没了。” 第六十六章 借 苏陟本来想要拒绝,可是看到他的样子终于还是点头答应。 “你稍等一下,我准备一点东西。” 没有办法,这次自习虽然有手爪跟着他,可是上次的课程因为符箓和桃木剑都不是贴身,故此他以前的积累都没有了,要不然就算不能动用法力,也不会真的萎靡不振。 找小僵尸寻了东西收拾进小包里,再留下一张纸条后,苏陟就跟着杨松去往小杨庄。 小杨庄距离这里有三个村子,将近十几里的样子,杨松硬是凭借着双脚快步不停地走了过来。幸亏家里还有一个自行车,是一眉道长的,他是被人请了去,所以没有用。要不然苏陟除非去找阿豪他们,否则只能走着去小杨庄。 两个人就这么骑着一辆车子,等到小杨庄的时候已经是后半下午。 四五个人正在杨松的家门口等着,他们一见人来俱是高兴地围了上来,待看到不是一眉道长,而是一个不认识的毛头小子的时候,纷纷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一眉道长那可是十里八乡知名的道长,这个年轻人是谁,白白嫩嫩的到底行不行啊。 杨松跳下车子,顾不上活动一下,急忙解释道:“道长有事来不了,不过这位小哥是道长的高徒,你们快点让开,都围着像什么话啊?” “真的、假的?” 其他人半信半疑。 苏陟也没有辩解,再说了正事要紧,解决了问题一切问题都将不是问题,“杨大哥,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大嫂吧。” “对、对,小道长这边走。” 杨松领着他进了院子,院子正有几个妇人,其中一个还抱着才几个月的孩子。她们见到苏陟后,也是窃窃私语,均是惊讶于他的年轻和相貌,完全不是农家的孩子,不亏是一眉道长的徒弟。 苏陟听到后,有点无语,幸亏她们只是自己说说,并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 杨松家正堂大开,一个妇人五花大绑躺在地上,边上还有两个看着。 女人看到进门的苏陟,赫赫几声,却没有一点女子嗓音的特征,而是沙哑之极,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带有很强烈的颗粒感。 “杨松,这小家伙就是你请来的帮手,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其他人见怪不怪,制住她的时候,什么恶毒的话没有说出口,如今已经文明多了。 杨松没有搭理她,而是对着苏陟说道,“小道长,她醒来后就自称叫做马麟祥。可是马麟祥谁不知道,那是北边镇子上有名的富户马五爷的儿子,一直在外边走南闯北。怎么可能跑到我们这小庄子啊。” 苏陟点点头,让杨松把他媳妇扶了起来,“马麟祥?” “如假包换!” “咱们可以谈谈吗?” 苏陟没有纠结于附身的昧到底是不是马麟祥,既然能够对话,那么试试是否可以说的通。然后找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点,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怎么谈?” “当然是你离开,我保证不动粗。” 杨松媳妇嘴角一勾,“你当我傻啊?” “没有,”苏陟当然不会这么说了,“假如你真的是马麟祥,那可是相当当的一号人物,想你父亲马五爷更是十里八乡叱咤风云的人物……” “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爷是谁!”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更不能欺负一介女流了。” “是啊,爷怎么可能欺负一个女人啊,丢不起那个人!” “那么请马麟祥马爷出来吧,好放过这个无辜妇人。” “……”杨松媳妇突然闭嘴,“差点让你给骗了,再说了,爷我这不叫做欺负,而是‘借’。对了,就是‘借’,几天之后还会归还的。你们放心吧,租金我都会付的,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苏陟没有希望单凭嘴遁就能够轻易说服他,假如真的是马麟祥,多年在外闯荡,油奸鬼滑的,怎么会是三两句话能诓住的。不过这家伙说付租金,也真够可以的。 “那你……” 苏陟说出两个字之后,突然出手偷袭。 翻手一甩,一张符箓随着手爪飞出,直接贴到了杨松媳妇的额头上。她也没有想到苏陟会突然出手,这根本没有一点修道之人的风范,竟然搞偷袭。 苏陟才不管是用什么方法,磕破中指,跨步点指。 红色的血珠直击符箓。 “急急如律令!” “疾!” 苏陟感觉脑袋一抽,一阵疼痛袭来。 他咬牙强挺,翻掌在杨松媳妇额头一拍。啪地一声脆响,就见一阵青烟透体而出,烟雾弥漫,一个人形模样隐约可见。 “你卑鄙!” 人形渐清,逐渐成型。 苏陟伸手一搭杨松媳妇,推给了旁边的杨松,“你们都出去。” 刚才看稀奇的人,也不顾上其他,一个一个地争先恐后的往外跑,却也是没有走远,就这么隔着洞开的门往里瞅着。这种戏份,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几十年不遇,想那戏班子都难得一见,就更不要说这种发生在眼前的灵异事情了。 苏陟盯着眼前的昧,知道接下来才算是硬仗。 这个马麟祥铁了心的也要附体,肯定是有其必须要去完成的志愿,自己既然阻挡了他的去路,那就是必定要被搬开的绊脚石。 至于石头是搬开、踢开还是敲碎,就看石头的硬度和对方的心情了。 “小子,你为什么要铁了心的和我作对啊?” 马麟祥心里亦是苦闷不已,他昨天晚上横死,本来想要复仇的。结果因为新死,有点不太适应,一场大风竟然给刮到了小杨庄,想要找个人附体,结果除了小孩子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村子里单身的元阳元阴饱满,他无法附身。 有家有口的,很多人身体强健,他也是进不了身,好不容易选了一位因为哺乳后代而精气有泄的目标,没想到还没有行动就被捆了起来,今天更是被赶了出来。 “人昧殊途,你有何冤屈完全可以去乡公所。再不至,冤有头债有主,你大可以去寻找你的仇人,在这里为难一位初为人母的女人,你还好意思自称爷们,丢不丢人啊?” 苏陟抽出一段柳枝,再擎起桃木剑,就不信了,会对付不了眼前的家伙。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回不去啊!”马麟祥吼了起来,“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今天坏我的事,你以为你还能平平安安地走出这间屋子吗?” 回不去,什么意思? 苏陟有点懵。 第六十七章 谋划 “小子,你成功地惹怒我了!” 马麟祥气势汹汹,一个虎扑,带着股股阴风恶气汹涌而来。 苏陟强忍着脑袋一抽一抽的疼痛感,等对方近到身前的时候,挥手打出了柳枝。也顺势将桃木剑摆在身前防身,状态有点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抗的住。 pia—— 一声脆响,马麟祥退了回去。 他被柳枝直接抽飞了。 两个人都是一愣,这和预想的不对啊。 苏陟见对方来势汹汹,以为今天要凶多吉少了,谁知道会如此。 马麟祥更是想不通,自己不是应该大展神威,怎么被几根柳枝就打回来了呢。也许是一个错觉吧,他继续鼓动阴气扑了过去。 pia—— 这次更是清脆,苏陟甚至可以看到柳枝抽打时候,那些阴气在瑟瑟发抖,好像变成了有意识的东西一样,竟然表现出了害怕的迹象。 “真的啊……” 马麟祥悲哀地发现,自己被打飞是真的。 房外围观的人倒是很兴奋,杨松他们几个男人更是想着自己应不应该也备点柳枝在家里,这样的话也可以以防万一。女人也是兴致勃勃地看着苏陟大发神威,纷纷赞叹这个小哥真有本事,不要看人年纪轻轻的,那可是有真本事的人! 她们夸的苏陟都有点听不下去,怎么感觉这群人夸人的路子有点歪啊。 马麟祥鼓起勇气,又是一次冲锋,结果还是被无情地摧残。 哇地一声,他哭了起来。 众人看着这家伙干张着嘴在那儿号丧,可是一点泪水都没有,纷纷惊奇不已。 苏陟看着他的样子,都有点不要意思下手了,这么久了,马麟祥还是他见过最弱的昧,没有之一,“行了,不要嚎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马麟祥瞅了瞅了屋外,他有点不好意思说,“要不,小道长,咱们回去再说。” “那你不‘借’了?” “保证不借,一定好好做昧。” 苏陟没有理会他的保证,只要跟自己走就行了。到了一眉道长家里,哪里还容得他反悔啊。从挎包中掏出一个小卷轴,打开之后是空白一片,“进来吧。” 马麟祥身形一拢,投入到了卷轴之上,本来的空白也出现了一副画像,正是马麟祥本人的相貌。 杨松等人虽然看的意犹未尽,不过还是围着苏陟千恩万谢。 苏陟谦虚了几句话后,就带着酬劳骑车离开了。 他并没有带着马麟祥直接回到他们镇子,而是先回去了一眉道长的家里。因为马麟祥说他的对头是个邪恶的道士,苏陟恐怕自己一个人去了,难以为继,还是回去搬救兵的好。 天色擦黑的时候,他到了家里,正巧一眉道长也回来了,遂将事情讲了一下。 “这个事,让阿豪和阿方他们去如何?” 一眉道长斟酌了一下说道,他其实是有点担心苏陟的状态。 从苏陟的讲述来看,一起去的话有可能会在激战中会拖后腿。可是,要不让他去的话,感觉有点不近人情,毕竟是苏陟自己接到的差事,换人接手有点说不过去。 “行啊,”苏陟并没有多想,他还想继续宅着呢,动动拳脚还可以,法术只能押后了。而且此次进入系统课程就是自习,也是摸鱼养伤的机会。 “既然你不介意就好,等他们回来后,我交代一下阿豪和阿方,到时候酬金可以适当分你一份。”一眉道长很自然地说起了钱的事情,这没有什么好避讳的。而那些为了钱不愿意开口的,结果往往因为钱不欢而散,甚至大打出手。 巧合的时候,阿豪和阿方这个时候也回来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新戏开张不假,可惜他们根本就挤不进去,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家伙好不容易盼了一场新剧,个个都是想要一赌为快,有的人甚至后半晌都去排队了。他们两个在集镇上逛了逛,去的时候已经迟了,戏班人满为患,甚至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失望而归。 阿豪和阿方等他一眉道人给他们说了马麟祥的情况后,均是惊讶地看着苏陟。 “你真的愿意让给我们吗?”阿豪有点不敢相信。 因为平时这种事情,主家都是指名道姓请自己的师父,如今苏陟躺着在家休息,都能遇到这种好事,简直也太好运了。 苏陟取过小僵尸一直玩着的卷轴,往桌子上一摆,“出来吧,说说具体的情况。今天在路上的时候,也只是听了个大概。” 马麟祥出来之后,做了一个罗圈揖,“见过一眉道长,见过众为小道长。” 一眉道长问道,“马麟祥,我记得那时候帮母亲看风水的时候,你不是说南下去闯了吗,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道长啊,一言难尽……” 马麟祥确实是一言难尽,曾经的他准备出去闯闯,不过他爹一点都不看好他,只是给了他一点路费就把他打发了。至于其余的钱想都不要想,就算是都捐了,带到墓里都不愿意给他。 盖因他曾经荒唐行径,沾染了大烟。 马五爷那个时候便断了他的财务,更是要给他娶一房媳妇好好管束,谁知道这小子死活不同意,说是受到了拘束,不自在。 他寄这么一直懒散到母亲去世,终于决定发奋图强,要奋斗一番事业。 可惜马五爷压根不信自己儿子能够浪子回头,他甚至决定纳房小妾,将来好有个能够继承家业的人。至于马麟祥,在马五爷眼里已经是个废人了。 马麟祥赌气离家出走,后来更是和一对夫妻搅合在一起,三人哄骗计量赚点钱。可惜财货来的实在是太容易,加之没有了父亲的管教,他又开始沾染大烟,这点小钱哪里够他挥霍。 这天,正好他们去给一家做法事,见到下葬陪葬,于是心生一计。马麟祥装死,他们夫妻扶灵回家,到时候下葬之后,大家将陪葬二一添作五。 再怎么说他也是马五爷的儿子,生前怎么苛刻,死后也不会一毛不拔的。说不定老爷子痛心之下,为了解心疼,厚葬了他呢,简直快乐似神仙。 一眉道长和苏陟他们听的面面相觑,还有这么坑老爹的,真实少见啊。时有传闻吸食大烟者,久而久之后会成为人不人鬼不鬼,如今见到诚不欺言! 谁知人心总是欲壑难填。 妇人在见到马麟祥家境的时候,登时生出一计。干脆借着自己身怀有孕的状态,冒名他的未亡人,将腹中的胎儿指为马家后人,痛失独子的马五爷总算是有了一丝安慰。 可是这个计谋有一大破绽就是马麟祥未死,他个大活人,只要他起来吆喝一句,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揭破。但是那对夫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做实了马麟祥的死亡。 马麟祥死了。 这次是真的死了。 第六十八章 阴阳界 阿豪和阿方还在追问马麟祥,想要更加了解自己此次的对手。好知己知彼,一战而胜,也能打出他们两个的名头,不能总是窝在师父的羽翼之下。 至于一眉道长,他在准备法器,虽然说这次他让两个徒弟去,可还是有点忧心,怕他们毛躁吃亏。 苏陟则是陪着小僵尸玩了一会儿,又开始了自己晚上的功课。 月华如水,笼罩着苏陟,滋润着他的识海。 忽然,他感觉都一股寒意靠近。 睁眼开去,脖子上已经被架了一把剑。 “小子,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衣女人路过?” 苏陟感觉莫名其妙,自己在一眉道长的家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女人,而且还是一身黑,凶眉厉目的,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反派的角色。 不过现在剑在脖上,还是认清现实比较重要。 他老实摇头,“没有看到。” 黑衣女子直接开口怼道,“既然没有看到,要你有何用!” 然后提剑就砍,苏陟急忙后躺,剑锋从脸前划过。就在黑衣女子想要补刀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一条白色的绸带,将苏陟一缠,直接拉走了。 “容玉意,我就知道你藏在这里!” 黑衣女子脚下用力,人已经出去,追踪苏陟消失的方位而去。 可惜追了半天之后,仍是没有踪迹,她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明明功力不行,怎么可能带着一个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呢。 在痕迹消失的地方搜寻了半晌,还是没有任何结果,只能悻悻而归。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一棵树的树干才破开一条裂缝,容玉意和苏陟钻了出来。 容玉意看着他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手隐藏气息的手段真是了得。” 刚才她只来得及将两个人顺着藏在树洞中,可是苏陟却凭借一道符箓藏匿了两个人的气息。要不然就算他们藏的再好,也无法逃出女魔的搜寻。 苏陟才看清面前的女人的样貌,和老王很是相似,却有些飘飘的仙气。还没来得及感慨,一口血喷出来,晕了过去。刚才那一道符的激活,实属无奈,怎么好好的自习课程搞得这么凶险。他可是前脚刚刚推了马麟祥的事情,还是没有躲过系统的摧残。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时分。 苏陟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茅草屋里,出来之后发现容玉意正在神思忧忧地望着东方的太阳,“在下苏陟,还请问这是哪里?” “净土之一。” 苏陟没有听明白,他不就修炼了一下,怎么还在系统中穿越了一把,是系统的恶趣味,还是又碰到了什么状况? “你不知道?”容玉意转头,“也对,你不算是修行之人,这些事情当然不清楚了。” 苏陟无奈,你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而且这段影像正好处于他的盲区,自己没看到,甚至都没有什么印象。 “你走吧,这是我和女魔之间的事情,”容玉意说道,“你一个普通人还是不要牵扯到其中为好。” “对不起,可以具体详细说说吗?” “你真想知道?好吧,我告诉你……” 阴阳界的余孽——女魔王仙林趁七星移位,道消魔长之际,练成了地阴魔珠。她欲重现当年阴阳界的辉煌,将那个横跨人界和阴界的无上乐土再次建立起来。 中一真子,也就是容玉意的师父,为了拯救苍生,用调虎离山计诱王仙林和自己大战。另遣徒弟容玉意和容小意前往魔宫盗取地阴魔珠,结果两姐妹虽然盗出了魔珠,容小意却被杀了中一真子赶回去的王仙林冻在魔宫。 苏陟好像听天书一样听完,这可是从一般的魑魅魍魉直接跨越到了魔。要知道他们之间可是隔着好几个等级呢,幽昧、凶厉、厉将、昧王,等到了昧王的地步,再往上跨越一个台阶才能称之为魔。 他平时最多就是除个幽昧、凶厉,而丽景大厦那个不知名的手爪,他估计最少也是昧王的地步。但也只是他的推测,毕竟他没有真的遇见过昧王,不知道昧王到底实力如何。 可是现在直接跨越这些去面对一个魔,好像有点自不量力的样子。 “玉意姑娘,”苏陟入乡随俗,“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盗了地阴魔珠就能消灭那个王仙林吗?” 容玉意摇摇头,“还需要天阳神珠。可惜本来要借助地阴魔珠跨越空间,直接到天阳神珠所在的东方位置,可惜竟然失败了。接下来的东行之路恐怕凶多吉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要是万一失败了,王仙林就会重建阴阳界,打乱三界秩序。” 苏陟问出了一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道,“你既然说她会打乱三界秩序,那为什么不见神仙下来维护秩序,需要……”他斟酌了一下词汇,“嗯,需要你和你师父这样的修行者来维护呢?” 容玉意一笑,苏陟的一点微末功夫完全就不入她的法眼,甚至连修行者的门都没有进呢。不过她也没有就此看轻对方,耐心地解释道,“首先,当年封神西游之后,三界整定秩序,人皇对人间的掌控日益加强,已经不是那些大能者想来就能够随意来的了。” 苏陟急忙抬手,“封神西游都听过传说,可是怎么还牵扯到了三界整定秩序,容姑娘能够着重的说明一下吗?”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牵扯到了人皇和众位大能者的秘辛了。我也只是听师父这么说,鹦鹉学舌罢了。” “好吧,容姑娘请继续。” “其实王仙林重建阴阳界打乱三界秩序,并不是说她以阴阳界为根据,肆意地攻打人间和其他界域,而是阴阳界会阻断人界和阴界的往来秩序,幽昧无法到达阴界进行往生。她会打破这一天道循环。” 好家伙,这个王仙林是想要建立一块不在阴阳之内的地盘,难怪要称之为无上乐土。这是要疯了的节奏吗,准备野心勃勃地要独立出去,是真的不想混了,这可是明显的违反大一统的精神啊,其心可诛。 要知道西边的那位大能也只是卖卖嘴,并没有真的独立于三界五行之外,就说一个昊天上帝也不是他能够忤逆的,更不要提那几位早已隐匿起来的大能者了。 容玉意忽然道:“对了,苏公子,不知道你的那种符箓是否可以割舍一二?” 第六十九章 出发 “符箓?” “就是那种可以隐匿气息的符箓。” 苏陟明白了过来,“不过,那种符箓我也不多,只剩下两张了。”掏出自己身上带着的符箓,“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剪除阴物、僵尸所用。” 其实所谓的隐匿气息,只是他当初试着将日精和月华结合到符箓中所得,也是浪费了大量的鲜血之后,偶然得到的三张,因为他自己也没有完全掌握。 那还是识海中的两张符箓都显形的时候,他突然奇想,要是能够将两者的威能结合到一起,那岂不是妙哉。不过在试了墨汁、朱砂、鸡血、狗血之后发现都无法承受,只能用自己的血试验了,误打误撞成就了三张。 现在的又因为识海中的情况,无法再次试验,所以用一张就少一张,只剩下两张了。 容玉意皱眉,“两张恐怕不行,此去一行恐怕少不得要被王仙林的手下阻拦。如果战斗败露了痕迹,恐怕对方会寻迹而至,到了那时候,就功亏一篑。” “要不我帮你如何?” 苏陟主动问道,既然自己来到了这里,肯定不是过来度假的。 “你确定吗?”容玉意有点担心以他微末修为,能不能平安到达,万一路上再有个危险,岂不是要把性命丢了。 “既然你一动,就容易被王仙林察觉,半途而废。那么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比我更合适了。当然,前提是你足够信任我。” 苏陟一直没听到容玉意说出天阳神珠的具体位置,肯定是防备着自己。怕自己万一是王仙林派来的卧底,到时候知道了详细地址,肯定会比她先一步得到天阳神珠,到那时候才真的是一败涂地。 容玉意想了想,“让我考虑一下。”个中思虑不是仅凭简单的几句话就可以做出结论,毕竟后果太过严重,慎之又慎一点都不为过。 就这样一考虑,又是两天过去了。 这天早上,苏陟收功之后,发现本来应该起床的容玉意竟然没有出现。 难道昨夜偷偷走了? 走到容玉意的房前,敲门,“容姑娘?” 没有回应。难道真的走了,不至于这么防备吧。前两天才将那两张隐匿符箓都给了她,这就走了? “容姑娘?”苏陟又喊了几声。 正准备抬手拍门,门打开了。 容玉意脸色苍白的出现了,“收拾东西,待会儿吃了饭咱们就动身。” 苏陟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状态不太好,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原因的,“行,我先去收拾一下,你等下一起来吃饭吧。” 两个人吃了饭,就从这块净土出发了。 容玉意走的很慢,步伐却是很坚决。 苏陟几次想要开口问她需不需休息,或者帮助,都在对方倔强的眼神中投降下来。两个人就这么着一直向着东方位置走去。 一路上所见,皆是普通的人间烟火,苏陟只能从服饰上看出大概是明朝的年代,可是从人们对于当朝者三言两语的谈论又听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看不出容玉意所形容的那种人间危矣的状态。 连着五天的餐风露宿,容玉意的状态更加不堪。 苏陟忍不住驻足,“要不然,咱们找地方先歇歇脚,明天再走如何?” 容玉意看了一下天色,才是半下午的状态,距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不了,还是赶紧走吧,早一天到达,也好早点结束这魔掩天下。” “那你看要不要雇俩车,你现在……”苏陟欲言又止。 容玉意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再走走吧,等到了下个落脚的地方再说。” 苏陟见到她如此坚持,那就继续走呗。可是他才走出千把米的距离,忽然旁边的容玉意摔下了下去。 “容玉意?” 苏陟伸手之时,已经晚了,对方直接扑通一声就扑倒在地。 他急忙扶起人,第一个感觉就是冷,明明容玉意身上没有多少的寒意,可是仍让他感觉到阵阵的冷,好像这种冷透过了肌肤,直接作用到灵魂一样。 容玉意此时已经双目紧闭,牙关咬紧。 这是怎么了? 苏陟探了探鼻息,又把了把脉,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可是为何会突然这个样子? 苏陟想起来第一天两个人出发时候的情景,是不是容玉意那个时候做了什么,才会如此。要知道那个时候他已经感觉她的状态不太对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对了,符箓! 苏陟急忙扯掉容玉意腰间的荷包,扯开线扣之后,看到了两张符箓和几两碎银。她竟然没有用符箓,那是怎么隐藏了自己修为的? 他本来以为这几天是因为容玉意使用了符箓隐匿修为才会一路平安,如今看来恐怕另有玄机,而这个玄机也是容玉意出现意外的原因所在。 又掂了掂这几两银子,感慨难怪她一直不愿意雇车和住店了。要是按照两个人的脚程,恐怕这几钱都要花在餐食费用之上了。 收拾东西,苏陟背起容玉意踏步前行。 终于在夕阳落山的时候到了一处村落,也算是有个落脚点,总算不用再幕天席地了。夜色遮掩天地。苏陟和容玉意借宿到了一户人家。 房主尤大娘端了两碗汤,“小伙子,来喝点粥。” 苏陟急忙接了过来,“谢谢大娘了,大娘能让我们借宿一晚已经是感恩不已。” “嘿,你这小伙子,”尤大娘乐呵呵道,“大娘别的没有,两碗稀粥还是能端出来的。姑娘怎么样了,还没醒,用不用大娘去把村里的大夫请过来瞧瞧?” “不劳烦、不劳烦。”苏陟赶紧接话,他是进村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尤大娘。对方知道他们要地方借宿的时候,热情地把两个人迎到了家里,不但铺好了床铺,现在还送来了稀粥,盛情难却。 他拉住要出去请人的尤大娘,“不妨事的,她就是太累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段时间特别嗜睡,好像怎么也睡不醒的样子。” “哎呀!”尤大娘顿了一下,“那可要恭喜你啊,小伙子。” 恭喜? 第七十章 不走了 “当然要恭喜了,小伙子,你要当爹了!” 尤大娘高兴地嘴都合不拢,好像苏陟就是她儿子一般,而这个消息是告诉她,自己要有小孙子了。 “爹?”苏陟发现自己的解释好像被对方误解了,“大娘,你是不是误会了?” “怎么可能,”尤大娘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娘是过来人,你放心吧,肯定不会错的。对了,家里还有几个鸡蛋,你等会,我这就去给你媳妇打个蛋。有身子了,怎么能喝白粥呢,肯定要吃点好的才行。” 苏陟连声喊,都拦不住对方的热情,只能听之任之。 尤大娘端走了一份白粥,准备回去往里边卧个蛋,说着已经推门出去了。 “苏陟……” 房间里想起了轻轻的声音。 苏陟看去,是容玉意醒了,忙解释一下,估计刚才的话对方都听到了,“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点。”扶着她靠坐了起来。 容玉意却没有说这个,而是道:“这里不对,咱们马上离开。” “不对?” 苏陟现在只能勉强动用识海中的日精月华,而且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所以他一般都不会动这些能量,就更不要说使用天目了。他怕自己为了看那一眼,睡上一天,到时候就算知道了危险,还是无法脱身。 容玉意点头,“嗯,刚才那个人不是人。” “是昧?”苏陟疑惑,他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到什么寒气、阴气,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原因,但肯定是昧无疑了。” 苏陟瞬间头皮发麻,这里可是一个村子啊,要是这位尤大娘是昧,那是不是说那些和她一起在门口拉家常的人也是昧。 他这是掉进了幽昧的老巢。 容玉意继续道,“还是赶紧走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这段时间我不方便动手,否则咱们行迹就暴露了,所以还得辛苦你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苏陟准备扶她起来。 吱忸一声,门开了。 尤大娘又端着碗回来了,“苦他就是活该。姑娘你就不要跟他客气,男人为了自己的女人忙活,这都是应该的。” 苏陟和容玉意一下子怔住,回来这么快,他们才说了句话的功夫。容玉意更是心间暗下决定,逼不得已的时候,该出手还得出手,这几天的苦算是白吃了,可是世事难料,谁也想不到会进了昧窝里。 “还傻愣着,”尤大娘一摆手,“还不赶紧把这蛋粥端过去。” “哦,嗯。”苏陟这个时候感觉自己有点傻,他硬着头皮接过了碗。清水荡漾的碗底,静卧几颗蛋,虽然比不得鸡蛋大小,可是胜在数量多。再瞥了一眼自己的那碗粥,白糊糊的完全是两个样子。 “赶紧让你媳妇吃吧,这个可是鸟蛋,你大娘珍藏的,很补的。” 尤大娘还不忘催促。 苏陟正在犹豫的时候,容玉意已经帮他做出了决定。叹了口气,没了法力作为依靠之后,竟然变得有点优柔寡断了。 容玉意拉过他的胳膊,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鸟蛋,抬头一笑,“谢谢大娘了。” 拿起碗里的汤勺准备舀起一个来。 苏陟忙抓住她的手,眼神示意对方住手。大不了拼了,还能怎么坏,识海中已经有了一丈方圆的深坑,最多再深点大点。眼看着一位一心为了理想而奋斗的人遭遇险境,牺牲一点又有什么。 容玉意拍了拍他的手,“没事,这鸟蛋很难得,你要不要也吃一个?” 苏陟听了出来,她的意思是这碗蛋没有问题。怎么可能,如果没有那碗白粥对比的话,他还看不出什么,已经有了白粥作为样本,就算没有天眼,也是长有眼睛的。 难道是真的? 容玉意笑着点了点头,舀起一枚鸟蛋放在了嘴里。 尤大娘见到他们吃了,也高兴不已,“这位粥冷了,我端走了。小伙子你好好照顾你媳妇啊,有什么事情喊大娘一声就行了,不用跑出来找我了,你媳妇要紧。” 等到她出了房间,苏陟才有空问容玉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还是你带我来的,”容玉意又吃了一个鸟蛋,“不要忘了,我在路上昏了,是你背我的。” “就是我背的,我才想不通。” 苏陟想不明白,如今他已经可以确定先前的白粥肯定有问题,可是对方最后又端走了。不但如此,还给容玉意准备了真的鸟蛋,百思不得其解。 鸟蛋不多,容玉意不一会儿就吃了。 她将碗递给了苏陟,“行了,不要想了,早点休息吧。还不知道待会儿会有什么发生,能多休息会儿就多休息会儿。” 苏陟将碗放到桌子上,“不走了?” “不走了,现在已经走不了了。” 容玉意目光悠悠,仿佛可以看透这个世间一般。 他们确实走不了,尤大娘出了房间之后,就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苏陟和容玉意所在的偏屋。房门紧闭,淡淡的黑气缭绕在门外。 哗啦一声,碗里突然一动,一个小黑点从白糊糊中浮了出来,不住地在碗里浮起沉下,好像在游玩一样。 “怎么,不舍得?” 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 尤大娘没有回头,“是啊,有点舍不得,看到他们忽然就想起来儿子和儿媳妇,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儿媳妇生了没有?” 黑影没有回答。 尤大娘转身,“你说生的是个孙子,还是孙女?” 黑影呵呵一笑,“孙女好,肯定像她奶奶。” “那你老高家的根不是就断了?” “什么断不断的,孙女家的小子不是一样流着高家的血脉吗?再说了,大不了他们再要一个孙子就行了,怕什么。” 尤大娘呵呵一笑,“你啊,还是怕老高家断了根。” 就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院子里多出了几道黑影。黑影现形,正是苏陟进村时候碰到的和尤大娘聊天的几个面孔。 “尤大娘,该动手了吧?” 第七十一章 早解脱 苏陟听到了外边的声音,好家伙已经在商量要动手了。 “好吧,你说的对,如今确实是妖魔当道,随便走走都可以碰到一群凶厉。” 他整理一下随身的法器,符箓、桃木剑和手刃,都放到了顺手的位置。桃木剑和手刃是他在净土时候做的,桃木剑四尺二寸,手刃三寸。短小的手刃配合手爪,还可以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容玉意也下了床,拔出自己的剑。 “你就先不用动手了,”苏陟扶她坐在凳子上,“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隐藏气息的,可是现在出手的话,你这几天的罪就白受了,还是先歇着吧。” “可是,你……” “无妨,我真抵挡不了的时候,你再出手。” 苏陟有半句没有说,到了那个时候,王仙林肯定会循迹而来,就逃命吧。 容玉意点点头,“那你小心。” 忽然,房间里出现了一个黑影,是一位中年人。 “你们就安心歇着吧。” 苏陟听出来了,他是那位尤大娘的丈夫,要不是他说话快,自己真有可能动手的。 “你?” “高隽,喊我老高吧。”中年人不太在乎一个称呼,也是,如果没有这么豁达的脾气,刚才在院子就不会和尤大娘那么打趣了。 “高叔,”苏陟并没有打蛇随上棍,“你们?”他指了指外边。 高隽叹了口气,“世道艰难……” 他们这是个小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的人家。 虽然有点小,却是一直安宁度日。没想到忽然一日,来了几个人传道,让他们信奉一位王仙长。说是不但可以免去六道轮回之苦,还可以永享极乐。 本来没有人相信,可是事有凑巧,其中一人家的老人去世,正好七天回门。这家人得到了老者的托梦,道出他在极乐之地的生活,可谓是享尽富贵,再也不是在人间受苦的滋味。 一下子,村子里炸开了锅。 众人纷纷寻到传道之人,表示要信奉王仙长,供奉王仙长的长生牌位。 可是问题也就出现在这里。 传道之人表示,要供奉就只能供奉王仙长,其他的统统扔掉。什么祖宗牌位、天地供奉,都不要,统统都不要,要就只能要王仙长。 村里的人哪里肯听,他们商量着要村子里德高望重的人出面和对方谈谈,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其他的牌位可以不要,但是祖宗和天地是无论如何不能扔掉的,祖宗是根,天地是魂,要是没了这些东西,他们还是生活在这片天地的子民吗,岂不成无根无魂、无依无靠的孤魂游昧,这种极乐他们哪里敢去享受啊。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犹豫在于传道人看来就是亵渎王仙长,是对极乐的大不敬,是要下地狱,要受到惩罚的。 果然,惩罚很快就降临了。 传道人覆灭了村子里二百余口子人,只有区区五人跑了出去。 有人逃了,数量不够。 传道人表示,简单,什么时候你们杀够了数,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此地。到时候不但能够获得自由,并且被允许进入极乐之地。否则他们将永远被禁锢在这里,没有未来,没有尽头,只有无穷无尽的折磨。 特别是每日的黎明之前,他们就会再次经历那场最残酷的黑暗。 最初他们是不愿意,后来是接受了却下不去手。接着能够下手,可是却于心不忍。到了现在,他们便有了迫不及待的感觉。虽然只是死了三个人,但是镜像重现的夜夜折磨,加之等待的光阴足以改变他们。 即便如此,村里的人也是花了一年时间,才等来了第四、五个人,也就是现在的苏陟和玉意。 容玉意听完之后,很是平静,仿佛她已经知道了太多这样的故事。 苏陟却是震惊不已,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魔相争,完全是灭绝人性的残酷。只是一句不合,又不是否定了你的王仙长,就下如此毒手,还表示这就是惩罚、天谴,真他ma的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高隽说着这些话,也很是平静,完全像是诉说别人的悲惨,“你们小夫妻就安心待着吧,万事有我们夫妻。” 苏陟和容玉意对视一眼,均点头表示答应。 也许今晚要承这个情了。 高隽一笑,离开了房间。 院子里,一群凶厉也是有说有笑,今晚过后,他们就可以解脱了,让他们如何不高兴。 忽然,有个声音道,“要不,咱们别等了吧。反正他们也是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其他凶厉纷纷附和,“就是,再说他们早点死,我们还能早点解脱。要我说,咱们就不等了!” “对,不等了!” “动手!” 高隽和妻子没想到事情会极速的恶化下去,他们本来想要拖延到子时。 到时候以他们夫妻两人的力量,就算没有办法帮那小两口逃走,可是护到天明,问题还是不大。等到天亮,一切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其余人就只能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 可是,现在出现了变故。 苏陟也听到了外边的声音,“恐怕不动手不行了。” 容玉意点头,“现在到明天早上,还得需要四个多时辰。高叔他们肯定坚持不来那么长的时间。” “待会儿动起手来,你就待在房间里,”苏陟从身上取了大部分的符箓,“你留着,万一有凶厉进来,你也可以用它们防上一防,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法力。” “那你呢,没了符箓你怎么办?” “放心吧,我有办法。” 苏陟牙齿微微咬了一下舌尖,今天晚上说不定要你出力了,疼就疼了点,总比死在这里强。 到现在他还有点不太确定,怎么会莫名其妙地从一眉道长的院子里到了这方世界,他猜测会不会跟地阴魔珠有关,可是地阴魔珠不是只能跨越距离吗,又不能跨越时间,总不能是地阴魔珠还有其他隐藏的秘密,不为人所知。 房间里的苏陟和容玉意做了决定,房间外的高隽和妻子尤大娘同样做了决定。 尤大娘越众而出,“大家伙就不能多等一会儿,再说了这马上就要到子时了,也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子个屁,”有凶厉直接开口,“以前坚持到子时,是因为那个时候天地至暗,大家的心性相对冷硬一点,好下得去手。现在马上就要解脱了,还坚持什么,当时是早解脱早自由了。” “对,早解脱,早自由!” 第七十二章 打嘴仗 尤大娘见群情激愤,再也控制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大家伙听我一句,希望你们可以看在我老高媳妇的面子,今天就放了他们一马吧。” 一个女昧直接开口,“我就说嘛,你一直拖延着不让大家动手,原来是存了这种心思。怎么着,相中那个小伙子了?”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高隽出现,“既然大家都说开了,今天务必还请大家看在多年街里乡亲的面子上,抬抬手。再说了,咱们本来都是高姓一族,又不会外人。” 那女昧继续道,“嘿,老高,现在是你家婆娘发-浪了,你怎么也跟着瞎胡闹啊?” 就在他们吵闹之际,院子外黑压压又走来一片,其中一个明显带头的走在最前。他就是村子里的村长,也是他们这一族人的族长。 高族长几步就到了院子里,“都在吵什么啊,老远就听到你们吵吵了。做人不安生,当了昧还是不安生,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非得如此?” “族长,你来的正好,”有昧告状,“他们两口子想要放了那对年轻人。” 高族长听到之后,意味深长的瞅着高隽,“真的?” 高隽迎着冷厉的目光,勉强开口,“还请族长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夫妻二人吧。” 尤大娘也急忙道,“是啊,族长。那个媳妇还有孕在身,你就当是积德行善,假装没有看到他们夫妻。” “有孕在身,那不正好,”有昧忍不住的高兴道,“咱们不但可以凑够数,还是多出来一个,说不定到了到了极乐之后,能够凭此高人一头。” 得见曙光的众昧,已经迫不及待了,此时哪里肯愿意再接着等到下去。话说回来,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间,他们为了五个人已经熬了整整一年。要是今晚走了苏陟和容玉意,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间,未知的等待太过漫长,漫长的等待众昧已经没有足够的耐心了。 高族长抬手,示意众昧止声,“你们两个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你们夫妻这个面子,实在是群情激愤。一年了,要是走了他们两个,还不知道要等几个一年,你们愿意这么一直等下吗?” 不愿意,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可是…… 尤大娘望着紧闭房门的偏屋,神色复杂。 高隽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与其说是她在保护苏陟和容玉意,不如说是在保护投射在他们身上的儿子和儿媳妇罢了。 那个残酷的黑夜,他们的儿子和儿媳侥幸逃脱。可是身怀六甲的儿媳妇如今在何方,孙子是否安全诞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他们想要保护两人,只是在守护心中难以忘却的念想。 苏陟也在望着房门,他想要打开门出去,大不了一战。可是高隽夫妻的盛情,容玉意的状态,都不允许他恣意妄为。 “苏陟。”容玉意出声喊他,“要不然我出手吧。” “不用。”苏陟说的斩钉截铁,“在我倒下之前,你都不用出手。”不就是中二一点,大不了失败了接受系统的惩罚。 对比起来容玉意的破釜沉舟,她宁愿伤害自己也要隐匿气息,潜往寻找天阳神珠。自己这点牺牲怕什么,而是还不是死亡,就是惩罚罢了,人不中二枉少年,拼了! 苏陟扯过床幔,撕成布条,试了试,结实程度还可以。 他蹲在容玉意的面前,“来吧。” 容玉意会意,爬在了他的背上。苏陟揽住她的腿,用布条绑了一下,又调试了几下之后,直到完全可以放开双手,才作罢。 重新调整了一下符箓的位置,抓起桃木剑就要出去,还不往回头调侃一句,“你可要搂紧了,要不然我还得空出一只手一直托着呢。” 容玉意没有好气地笑道,“知道了,大英雄。” 这是她自师父牺牲之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了依靠,仿佛只要靠上去,这个人就可以给自己遮风挡雨。 “走了!” 苏陟拉开门。 吱扭一声,开门声响起。 院子里的求情和激愤顿时都被压了下去,鸦雀无声。 高族长哈哈一笑,“行了,你们也不用纠结了。你看人家都出来了,你们夫妻两人要是不想动手,边上待着就行,也不用你们出力。到时候解决了他们,顺带着你们也解脱了。” 尤大娘焦急地望着苏陟和容玉意,“你们怎么出来了!” 苏陟手腕一翻,把剑横拭。 以前他看英雄的时候,觉得无名这招真是很帅,也不知道是杰哥自己想的,还是老谋子出的主意。现在自己也终于有了机会。 苏陟没有去看尤大娘和高隽,而是目视高族长,“来吧。打嘴仗多没意思,我更喜欢动真格的。” “如你所愿。” 高族长手一挥,仿佛自己就是挥斥方遒的神谋军师,手所指,军所往。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这是活着时候所有没有的体会。所以他不会、也不能让高隽夫妻二人坏了自己的威严,要不然离开这里去往极乐之土,自己没了支持,只能做一个沉湎迷醉的糙老头子,多没意思。 时间在变,人心也在变,好像就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高族长目光冷厉,“上!” 呜—— 冲锋号角被点燃了起来,所有聚集在院子周围的幽昧凶厉都是蠢蠢欲动,他们已经安耐不住心中的饥渴了。要知道这么多的幽昧凶厉,自己要是慢了一步,肯定什么也捞不到。捞不到就得不到提升,得不到提升就没有地位。 高隽夫妻为何敢于张口求情,还不是他们的地位吗,换成其他的幽昧试试,不把他们打散了已经是高族长胸怀长情了。 尤大娘看着那黑压压冲过来的幽昧凶厉,脸色巨变,拦不住,挡不了。完了,这对夫妻今晚要留在这里了。自己的儿子和媳妇会如何,会平安吗? 高隽望着周围扭曲的脸庞,叹了口气,回天乏力,只希望有神眷顾吧。 “搂紧了!” 苏陟轻声说了一下,左手符、右手剑,准备出手了。 容玉意听话地紧了紧手臂,搂的更紧些,也方便苏陟迎接接下来的恶战。 第七十三章 动真格 啾—— 一声尖啸响彻几丈方圆的小院子。 瞬间数百的幽昧凶厉充斥到了这个小院子,堆叠交错。搭眼看去,随便一个角度都是拥堵的满满当当。 甚至在某个瞬间,苏陟恍惚自己回到了久远前的一次绿皮车经历。哪里都有人,坐的、站的、靠着的、斜依的,你想过去,我又让不开。耳朵中永远都灌满了低鸣的嗡嗡声,仿佛没有来源,却又没有穷尽。 “杀!” 高族长岿然不动,就像立着的磐石,冰冷地下达了必杀的命令。 尤大娘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她无法去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如此之多的幽昧凶厉,哪里有逃命的可能,唯有死路一条。 高隽木然地望着这一切,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残酷的黑夜。只不过是屠杀的对象换了,施展手段的人也换了。 来了。 容玉意心中默念,手上更是搂紧,盘在苏陟腰间的腿,也尽量绷紧,好减轻他的负担。一有不对就出手,她隔着肩膀幽静地注视地那群幽昧凶厉。 “来的好!” 苏陟符箓一翻,轰地一下燃出了明黄的亮光。顺势一个划拉,一道火线拉起,在他的左侧形成了短暂的亮丽。 拼了! 噗,一口血喷到了右手中的桃木剑上。 溅起的血雾,在眼前弥漫,稍微沾染上一点符箓的火光,竟然散发出了一股血色的妖异。苏陟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一甩左手的符箓,双手持剑。 四尺二寸,血染桃木。 苏陟踏步出手,迎上如潮水般涌来的幽昧。 幽昧哪里会给他讲究公平,眼看就要到手的自由,极乐世界还等着他们去享受呢。任何阻拦在他们面前的人,都会被无情的碾压,甚至碾碎。 各种呜鸣声充斥在几丈方圆的夜空,犹如一波一波永不停歇的潮水,不住地拍打在挡路的障碍上。 什么夫妻、什么孕妇,拦我者,死! 他们已经彻底的疯狂起来,肆意地挥动着心底最为涌动的欲望,那是他们夜夜的折磨终得解放,是他们新生活路的希望。 苏陟移步拨带,右翻左飞,随便一个动作都能够扫到幽昧,锉、震、沉、碰、林,更是转换无间,双手剑好似风卷霹雳,每一个动作均带起一道黑色的气流,那是幽昧的伤口。仅仅只是几个呼吸时间,他的身子已经萦绕了缕缕黑色,整个人平添几分煞气。 高族长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这么难对付,这么的幽昧堆都没堆死他,反而被他无故重伤了几个,要不是冲过去的幽昧实在是太多,将那几个挤到了一边,说不定下一剑就会灰飞烟灭。 “你们几个也上!” 他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了,区区两个人,这么多的幽昧竟然都没有拿下,还被伤了许多。这完全是被对方单方面屠戮的节奏。一挥手,让旁观的几个凶厉上去,希望可以一举结束战斗。 高隽和尤大娘本来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苏陟竟然还能支撑,他们有点小看这对小夫妻了,说不定真的能够逃过一劫。 可是如今凶厉要动手,恐怕真的要变成一边倒的局势。 尤大娘看了眼自己的丈夫,她在询问,在祈求。 高隽望着妻子眼中闪动的光芒,那是一年麻木生活之后,初次闪动的光彩,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他们拥有孩子的时候,那种喜悦。 “既然你决定了,我肯定支持你。” 高隽决定妇唱夫随。 夫妻两个也是果断之人,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剩下去做就好了。两道阴气流转,他们已经拦在了几个凶厉的面前。 “让开!” 为首的凶厉直接冷言以对,都是死人,装什么清高。好像就显得你们特殊一样,上次那个人,不还是你们动的手,那个时候怎么没见到你们动恻隐之心啊。恶心! “你们要想杀了他们就先杀了我们。”尤大娘斩钉截铁。 凶厉回头,望了一眼高族长,大家都是高姓之人,沾亲带故。不过为了前途,什么人杀不得,但是这里有高族长,他的面子自己必须给。 高族长见到他征询他的意见,很是开心。 又瞅瞅高隽夫妻,这两个家伙就算今天获得了自由,到了那极乐之地,估计也不会听自己的,说不定还会拖后腿呢。既然如此,那么留不得。 点点头,就再也不看他们了。 凶厉深吸了口气,“这是你们找死。” 话音才落,他们已经扑了过去,高隽和尤大娘也是不甘示弱。 大家都是凶厉,你会的我也会,我有的你也有,加之成长的环境也是相同,没有谁特殊。干脆直接舍弃了试探,一上来就直接就是最原始、最残酷的打斗。 阴煞之气升腾翻滚,十指交错间,已经是阴气四散。 只是一个回合,高隽夫妻二人已经挂彩。 不过对方也没得好,被他们重点关照了一个,伤势更惨。人少就要逮着一个薅,最为明智的选择。 苏陟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关注其他,狂不畏死的幽昧恍如飞蛾扑火,完全没有穷尽的样子,杀了几个,又来几个。最开始时候还能够凭借步法充分发挥双手剑的威能,可是没有多久之后,他的周围已经堆满了散逸的阴气,仿佛进入到了一个粘稠的沼泽,难以闪转腾挪。 “要不我出手吧?” 容玉意算了一下,这才不到一刻钟,就已经如此了,距离天亮还是遥遥无期。她怕再等下去,苏陟就算没有吐血而亡,也要被这群幽昧生生堆死了。 苏陟没空说话,他又喷了一口血。 幽昧实在太多,桃木剑上的血消耗过快。舌头已经麻木了,他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咬了多少下,只是感觉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干脆用动作代替了回答。 锉步骤发,摧剑生疾。 趁着还能动,苏陟恍若翻身的游龙,腾空而起,长剑带动长长的血迹流转在空中。砰地落地之后,不等站稳已经动了起来,绕步剪腕、瞻前顾后,肆意挥洒着剑光。 狭路争锋互不让,披身六剑柔中刚。 苏陟拼了。 第七十四章 功亏一篑 拼了,终归只是拼了,并不能改变现状。 才过去不到一刻的时间,苏陟又陷入了阴气的泥潭之中,这次他没有力气再跳出来了。 众幽昧为了死防,已经是将四周和空中所有的空隙都围堵的严丝合缝。就连本来和凶厉战斗的高隽和尤大娘都不自觉地放松了手下的动作,终于要结束了吗? 容玉意望着密密麻麻的幽昧,饶是修为了得,也是头皮发麻。 她从来没有被这么多的幽昧围过,抬眼望去,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那一双双眨都不眨的眼睛,仿佛凭空嵌在那里。甚至到了后来,由于挤过来的实在太多,就剩下一只只脑袋和瞪大的眼睛。 “苏陟。” 容玉意搂着苏陟的手,拍了拍他,“放我下来吧,这里结束后,接下里的行程就麻烦你了。”她知道只要直接出手,肯定会引来王仙林。以对方的修为,区区几天的脚程,根本不算什么,仅仅是派手下沿途拖住他们,就已经足够缩短时间上的差距了。 苏陟扫视了一圈,他已经完全看不到外边的情况,入目皆是脑袋和眼睛。 伸手拉来缚着的床幔布条,放下容玉意。在她想要越过苏陟护住他的时候,他伸手挡住了她,摇了摇头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让我试试。” 是的,他想要试试。 某种程度上,系统虽然一直在锻炼他,可从来都不是小心翼翼,更像是一个钢铁直男,做到了有奖,做不到受罚,向来是直来直去,完全没有温情。这次难得出现的自习,甚至让他一度有所怀疑,是不是系统变性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好心。 果不其然,王仙林和容玉意出现了。 既然来了,那么搏一把又如何。 苏陟放开手中的双手剑,剑指在嘴唇上抹了一下,沾上血迹,在额头眉心一点。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敕——” 含混地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响起。 刹那间,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下来。 众昧逼近的身影,圈外高隽夫妻和凶厉的打斗,运筹帷幄的高族长,甚至就连包围里的容玉意也是顿住了自己的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转动。 轰! 苏陟识海顿起波澜,从那幽深的泽坑之中破水而出两条游龙,一条赤红,一条淡蓝。两条游龙仰天长啸,誓要冲破头顶的一切,可是才冲出了汪洋大泽的水平面就难以为继,他们距离悬空的桃木剑只有几尺的距离,却像是天堑一般难以跨越。 就差一点了。 苏陟拼命运转着已经填到了坑底的日精月华,去为两条游龙助力,可惜也只是增加一丝丝的高度。距离剑尖还是遥遥无期。 噗—— 一口鲜血喷出,瞬间游龙失去了动力坠落而下。 真的不行吗? 苏陟不甘心,望着蠢蠢欲动的众幽昧,苦笑不已,终究还是功败垂成。 两眼一闭,向后倒去。 容玉意伸手接住苏陟,“何必呢。” “上,他已经不行了,就剩那个孕妇了,咱们加把劲杀了他们!” 内圈的幽昧已经看到苏陟到下,这个家伙终于不行了,那么接下来就是他们的时间了。 杀气腾腾的话语传了出去,高族长更是老神在在,他瞥向高隽夫妻,“那对小夫妻已经不行了。看着族亲的份上,你们现在收手,我还可以原谅你们,并且允许你们享有这次的名额,大家一起获得自由前往极乐。” 尤大娘已经收了手,她不是怕,而是没有意义。 她要守护的人已经倒下,刚才的话语仿佛挖掉了她的心,只感觉自己晕乎乎、空唠唠,无所依平,更是喘不上气,一种深沉的悲哀从内里涌起,直透体外。 就这么没了,那孩子呢,是不是也是没了。 自己的儿子和媳妇是不是也是没了。 本来因为战斗尤大娘已经是身影稀薄,这会儿更是翻腾不已,随时都在崩溃的边缘。高隽也顾不上自己伤痕累累,急忙过来抱住自己的妻子,不住的轻声安慰,低语呼唤。 可是尤大娘却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她‘看见’自己的儿子和身怀有孕的媳妇倒在地上,那殷红的血迹在渗透、流出。 啊—— 尤大娘双目猩红。 她不容许自己的儿子、儿媳妇被伤害,谁也不行,她更不允许自己的小孙子就这么没了。 绝对不允许! “杀!” 尤大娘忽然扬天长啸,登时风云齐动,院子里本来因为战斗而四散飘逸的阴煞之气,顿时齐齐向着她涌了过来,猛烈地灌入到她的体内。 稀薄的身体,不到一个呼吸时间已经变得凝实。由于短时间内积聚了太多的阴煞,尤大娘在一寸一寸地长高,整个人更是变得煞气四溢,给周围的凶厉带来一阵阵的压力。 “厉将?!” 高族长难以置信,这种凶厉的成长怎么会发生在一个女人身上,不应是自己吗,自己才是高姓的族长,高氏一族的气运之所在。 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敢如此! 可是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嫉妒,尤大娘已经长到了九尺左右。要是放到男人身上,完全是一个碾压级的存在,要知道他们几个凶厉才七八尺而已。即便她是一个女人,那种恍若实质的压迫感也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快阻止她!” 高族长顾不上维持仪态了,他也出手了,要和其他几个凶厉一起联合绞杀了尤大娘。 任由她这么成长下去,就算他们没有化为养料,今天的目的也算是失败了。再加上他们离不开村子的范围,最后还不是待宰的命运。 高隽也知道自己的妻子容不得他们的打扰,但是他才有动作,就被几个凶厉合力轰了出去,直接摔出了一丈开外。根本阻拦不了他们的步伐。 终于,高族长也到了近前。 他们几个齐齐出手杀向尤大娘的头颅,就算你长到九尺又如何,该死还是得死。 几十根尺把长的指甲泛着青灰色,插向她的脑袋。 一时间哨声尖鸣,速度陡然。 他们出全力了! 第七十五章 尤枫说话 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就像有人用指甲在扣动着铁器一般,尖利难闻,让人难以忍受。 围攻的凶厉发现他们的赖以为长的攻击,竟然不管用。这个时候的尤大娘就像戴上了一个头盔,他们所有的攻击全部被挡了下来。 高族长不甘心地抬手攻向她的眼睛,他就不信真的破不了防。 刷—— 他出手快,收手也快。 高族长发现自己进攻的路径上突然多少了一个锋利的刀刃。 刃薄利寒,凶光四溢。 这怎么可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从他发现不对劲,大家一起围攻,才区区几个呼吸的时间。她怎么可能,怎么能够就具象出兵器呢,虽然只是一个刃尖,却是实实在在的兵器。 命死为昧,昧凶成厉,百厉生王,王率厉将。 这是流传已久的一句传说,人们可以清楚地从其中知道幽昧、凶厉、昧王三者的关系,但是独有厉将究竟如何,不为人知。只是知道在昧王的势力中,下辖的头目是厉将,至于怎么从凶厉进阶到厉将,并不清楚。 只有一个广为流传的言论,就是厉将拥有自己独特的兵器。 随着尤大娘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高族长他们明而知之,她即将进阶到厉将。 发现兵刃之后,高族长已是顾不上苏陟和容玉意了。如果尤大娘真的成为厉将,他们这些幽昧、凶厉要么听命,要么死。 “不要管那两个家伙了!” 其他凶厉也知道这些,赶紧招呼围攻苏陟的幽昧,大家一起阻止尤大娘的进阶,要不然等她完全成长之后,单单凭借刚才他们一起围杀苏陟和容玉意,他们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娘们简直就是疯了,她已经将那对小夫妻看做是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了,怎么能不让他们张煌啊! 众幽昧闻声而动,凭什么我们还没有成长为凶厉,你就已经偷偷要进阶厉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呜咽声起伏不断,众幽昧纷纷加入到围攻尤大娘的队伍中。 容玉意已经做好了暴露修为的准备,可是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堵密不透风的昧墙已经支离破碎,她也可以看到外边的情况。 此时所有的幽昧、凶厉已经扑向了尤大娘。 里里外外裹成了一个阴气滚滚的昧球,外围的幽昧还在拼命地往里挤、往里压,极致地压缩着所有能够挤压的空间。 诸多幽昧叠压在一起,影影绰绰、层层叠叠,仿佛涌动的肉虫子。 高族长干脆出手牵制那一截兵刃,只要没有利器,现在的尤大娘就是一个加强版的凶厉罢了,距离成长起来,还远远不够。 “杀!” 几个凶厉更是齐齐出手,此时他们也不求一击毙命了,哪里薄弱就攻击哪里,他们只求能够拖延时间,他们也在盼着天亮。 只要拖到了那个时候,尤大娘就再也没有机会成长起来了。他们也不会给她成长的机会,黑暗的再次降临就是她的死期。 高隽也察觉了妻子到了关键时候,更是拼命抵抗。 嗤嗤的密集声不断响起,数不清的指甲插在了尤大娘和高隽的身上。一点一点地往下撕扯着能够拽下来的一点阴气,他们就是要拖延时间,甚至是耗死他们夫妻二人。 尤大娘猩红的双眸闪烁不已。 猛地抓住正在撕扯的凶厉,双手一握就听到嘭地一声,手中的胳膊就被捏成阴煞之气散逸开去。搏命的凶厉也顾不上阴气的流逝,再长出一条臂膀继续撕扯。现在拼的是时间,只要能够耗下去,就是胜利。 嘶—— 尤大娘张口猛地一吸,散逸的阴气全部被鲸吞到了腹中。 高族长和其他凶厉、幽昧更是加紧攻击。 呀! 尤大娘突然仰头长啸。 轰地一声,一道无形的气浪从她的身体波散开去,所到之处摧枯拉朽。 容玉意只听一声巨响,眼前围攻尤大娘所形成的昧球已经爆裂开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猛地冲击开去。 丈高的尤大娘显示出来身形,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不像是幽昧、凶厉那般虚无,而是给人一种实体的感觉。锦衣暗纹,山文错札,手持一把四尺长刀,如果长刀的三尺锋换成为剑,简直和苏陟的双手剑一模一样了。 愿得斩马刀,断斩佞臣头。 竟然是一把四尺二寸的斩马刀。 尤大娘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何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只想拥有可以防护的铠甲,拥有可以破开面前一切阻碍的大刀。这样的话,她就能够冲破围攻,去保护自己的儿子。 虽说到了最后,也没有完成进阶成为厉将,对付眼前的局面足矣。 “高韩,看在曾为一族的情分上,你们走吧。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铛—— 斩马刀在地上轻轻一磕,响起了金铁之声。 高族长很是恼怒,他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喊过了。自从他当上族长,大家都是尊称他为高族长,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差不多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尤枫,你这是不拿自己当高家的人了!” 高韩有点愤恨,直接喊出了尤大娘的名字。 刚才的围攻无果,让他一时间拿对方也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先把她孤立了。就算今天失败了又如何,只要高氏一族还被他抓在手里,他就不怕,大不了再花一年时间,他等的起。 当时如果今天高隽和尤枫联合起来夺权,那么他就危险了。不但自由得不到,还会被族人抛弃,才是真正的惨不忍睹。 高隽身形稀薄,“高韩,你也不用再假惺惺的了,既然撕破了脸,大家就手底下见真章就是。” 高韩瞅瞅尤枫手中的斩马刀,又转头望向其他的凶厉。凭他一个人肯定不够,加上其他凶厉的力量恐怕也有点悬,要知道刚才他们可是全部围攻了过去,也没有占到半点的便宜。 然后他就发现其他凶厉和幽昧皆是惊惧地望着尤枫,哪里还有半分拼命的底气。 还要打下去吗? 第七十六章 喊娘 “你们走吧。” 高韩选择了最为明智的选择。甚至心中还暗戳戳地想着,要是待会儿他们出去的时候,碰到界壁上,尤枫更是直接死在界壁的惩罚上,那这苏陟和容玉意还不是任由他们宰割。 可惜注定要让他失望。 尤枫到了界壁位置手中斩马刀一划,和丈夫高隽就出去了。 至于容玉意和苏陟两个人,就更没有问题了,这个界壁本来就不是为了他们设置的,而是为了困住高氏一族,将这些昧全部圈禁起来所设。 高隽看着外边的林木和古道,难以置信地道,“没想到就这么出来了。” 尤枫没有理会感慨的丈夫,而是对着容玉意说,“要不让我背着他把,你有了身子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什么身子?”容玉意一时间没明白她的话。 “不就是怀孕了,你们两个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注意,还急着赶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有你们后悔的。这些你们爹妈都没有告诉你们吗?” 尤枫此时已经回到了最初的布衣钗裙,不过相比高隽的状态,其更像一个人。要是夜间在路上遇到,根本就不会往幽昧方面去想。 她伸手抓住苏陟后领,一拎就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然后放到自己背上。她虽然没有完成厉将的进阶,背一个人还是不在话下。 容玉意也没有推辞,不过还是说了和苏陟的关系,“我们不是夫妻,大娘你误会了。”她大概解释了一下,言道两个人是师门同伴,此行是去拜访一位老前辈。 “真的?”高隽怕尤枫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情,不死心的问了起来。 容玉意对着尤枫歉意地说了声对不起,“我们也不是真的要去骗大娘,只是没想到事赶事,结果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要不大娘你把师弟给我吧,刚才在村子里的救命之恩我们姐弟二人会铭记在心,接下来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高隽小心地瞅着妻子,担心她过不去这个坎。 要知道他们的儿子和儿媳已经不知所踪,尤枫将满腔的感情都倾注在了这个一面之缘的年轻人身上。到头来,夫妻是假的,怀孕是假的,除了人是真的,都是误会,心中该如何难过。 尤枫只是将背上的苏陟往上托了托,闷声道,“往后他就是我儿子。”说着还转头一笑,“小姑娘要不你嫁给你师弟,做我的儿媳妇如何?”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容玉意。从她插手这件事起,苏陟在她的心中已经扎了根,成为了她的儿子。 容玉意看着她的目光,莫名地心中一滞,自己要答应吗,还是不答应吧,可是不知不觉间她缓缓点下了头。 高隽难以置信,“你们?” “女人说话,男人少插嘴。” 尤枫一句话将他堵了回去,然后介绍道,“尤枫,他是我男人高隽。我还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名字呢。” 苏陟还在昏迷中,他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多出了一位娘亲。 容玉意看着一阵好笑,不知道他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刚出了村子范围的时候,她已经简单地帮苏陟看了看,是法力枯竭的原因。但是她现在的状态又没办法为他疗伤,任何妄动法力的想法,都能够将她暴露,只能压下心思等他自己醒来。 “他叫苏陟,我叫容玉意。” “陟,登高。不错,好名字。” 一人两昧就这么边聊边走。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日尤枫和高隽隐藏起来,夜晚陪伴苏陟和容玉意,也顺便帮他们值夜,好让他们两个休息好,白天可以赶路。 就这样一直都了第五天的晚上,苏陟终于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尤枫,“尤大娘。” “醒了。”尤枫开心不已,“喊娘。” “娘。”苏陟有点迷糊,怎么回事啊? “哎,高隽还不赶快弄水过来,我儿子醒了!” 苏陟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才感觉到深思清明。 容玉意这时候也得空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说,关键是说明他怎么多了这么位娘亲。 高隽这是凑了过来,“苏陟啊,你要接受不了,可以告诉高叔。” 这些天尤枫完全将苏陟当成了亲儿子一样的爱护,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丈夫。可是他没办法抗议,打不过啊,只能乖乖地被指挥来指挥去。 “一边去,”尤枫伸手将他扒拉开,“没看到你挡住篝火了,我儿子才刚醒,身子还弱,你阴气这么重就不要凑这么近了。” 高隽泪目,难啊…… 娘亲,曾经他的母亲也是这么爱护着他,可惜自己再也永远见不到了。本来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喊出这个词了,没想到还能得到这种无私温暖的爱意。 “妈。” 尤枫皱皱眉,“喊娘。” “娘。”苏陟从善如流,他刚才情绪激动之下忘记了这不是在现代,称呼母亲基本不使用妈这个词。不过在古语中‘妈’确实是母亲的意思。只是日常生活中,人们多用娘或者母亲来称呼。 尤枫擦拭了一下眼角,“哎。” 容玉意插嘴道,“阿陟,你还是看看自己的情况吧,咱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尤枫安慰两人,“你们不用担心,有娘在呢,一般的幽昧、凶厉都不在话下。” 苏陟点点头,吃点东西后,打起精神开始内视自己的识海。 四尺剑高悬,剑尖所指,已经是十余丈的深坑了。 甚至用渊来形容都不为过,恐怕以后再也无法使用这把剑了。 更加悲哀的是,他发现自己现在仅仅能够感应到渊底的日精月华,想要调用完全痴心妄想。果然是不坏能再坏了。如此的情况他和最初已经没有多少差别了,一样的不能使用符箓、法器。 睁开眼来,首先看到了尤枫担忧的双眸。 尤枫从苏陟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深沉的悲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夹杂在其中,她伸手拍了拍他,“没事,以后有娘在,没人能够欺负你,就算是昧也不行。再说了,你师姐也答应会嫁给你,有我们娘俩在,你就放心吧。” 师姐?嫁? 苏陟感觉自己昏迷期间好像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忽然,一声异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七十七章 代价 咻! 尖锐的哨鸣声破空而来,短促迅疾。 一点寒光已经闪现到眼前。 箭,一只闪动着黄色光华的符箭。 苏陟连提醒都顾不上,只能连忙推开身前的尤枫。 要是被这种符箭射中,她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嗤—— 箭簇入肉声响起,苏陟直接被箭上带来的巨大力道后仰开去,簇头更是透过了后背。 嗯,闷哼中,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什么人!” 容玉意也是没有料到这荒郊野外的会突然出现一只符箭。 尤枫更是怒气冲冲,“是谁,给老娘出来!” 虚空手一握,斩马刀在手,锦衣罩袍、山文错札,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厉将,难怪敢如此嚣张。” 远处走出一位身材矮壮的中年人,搭箭引弓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容玉意生气道,“阁下何人,随意出手伤人?” 张乐松没有回答,却道,“小丫头赶紧过来,那两个人不是人。要不是我今日正好路过,你恐怕就凶多吉少了。”说着,张弓就是一箭。 符箭迅捷,破风袭来。 尤枫斩马刀一砍,“敢伤我儿子,今天你死定了!” 铛,一点火星蹦现。 尤枫虽然挡住了符箭,自己也是后退了两步。 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厉将,虽然同样能够拥有盔甲和武器,可是甲是半甲,本身的战力也相去甚远,只有斩马刀算是趁手的利器。 容玉意见张乐松还要再张弓引箭,急忙阻拦,“前辈还请住手。” 可是尤枫的战意已起,要知道刚才苏陟可是为了推开她才受的伤。要不然怎会如此,所以此刻杀机已经在心间弥漫,猩红的双目更是直钉对方。 几个起步,已经冲了出去。 凌空一斩,和张乐松射出来的符箭撞在了一起。 容玉意此时已经插不进手,只能看着干着急。不使用法力的情况下,她也就是比普通人强点。 高隽也看明白了,两个人应该是有误会,可是望着苏陟咳血的情况,他也恨不得自己上去杀了那个拿弓的人。 呼呼—— 苏陟艰难地喘气,他感觉自己到了这里之后,简直是多灾多难。这个时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带有血腥味,无奈地望着战斗的两人,“娘,你们先住手。” 尤枫耳聪目明,虽然恨不得砍对方一刀,还是时刻关心着苏陟的情况。这时听到他虚弱的话语,斩马刀一格隔开对方攻来的弓角。几个起落回到苏陟的身边,“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啊,儿子?” 容玉意趁机拦住了张乐松,“前辈你误会了,还请先住手。” “你这小丫头怎么回事,还不给我赶紧让开!” “前辈还请罢手,尤大娘和苏陟是母子二人,不是你想的那种伤人性命的凶厉。” 张乐松听她这么说,才放下了心思细观,结果发现真的如此。哎,这段时间简直疯魔了,他追那只猫妖都追傻了。 他将弓背到身后,几步走了过去,“让我看看吧。” 尤枫回目怒视,“滚,要不是你,我儿子会变成这样!” 苏陟有气无力地道,“娘,还是让他看看吧。”他和容玉意身上备的药,多为对付邪狞,对于这种特殊的符箭伤害,效果不是太好。 尤枫这才不甘地让开了位置。 张乐松扶正了苏陟,先是斩断了剑杆。 然后示意他忍着,伸手一拍,哆地一声,剩余的箭头部分已经飞出钉在了树上。撕开衣服,撒上药粉,再包扎起来。最后他起身郑重地给苏陟道了个歉,“是张某莽撞了,还请小兄弟责罚。” “那我砍一刀如何啊?” 尤枫一拖斩马刀,一点都不接受他的道歉。 “娘……”苏陟把住她的胳膊,他发现自己的这位母亲可是越来越敢说敢作了,都快看不出来第一次见面时候那种居家妇人的气息了。 尤枫哼了一声,收起了刀。 张乐松叹口气,“错误在我啊。”说着长长吐出了口气,甚至眼角都湿润了。 他因为学习了茅山道术,立志斩妖除魔,还因此招惹到了一个对手,就是他一直追着的猫妖。那猫妖几个月前趁着他外出之际,屠尽了张家十几口子,更是放言,以后他的后人更是见一个杀一人,直到杀的他张家断子绝孙。 张乐松怎么可能咽得下这个仇,一直追杀个不停,势要报此大仇。 偶然路过此地时,远远瞧见了尤枫和高隽后,张弓就射。 说完一切之后,忽然站了起来,默默走到了一边,然后苏陟他们就听到了隐隐约约传来了压抑的呜咽声,伴随着偶尔吹过的夜风,悲悲戚戚。 苏陟望着那佝偻的背影,除魔卫道对于他来说是对是错呢。转头望向脸色复杂的尤枫,先是笑了笑,话还未张口,她已经说话了,“行了,娘又不是不讲理的人。高隽,你过去看看。” 高隽摇了摇头,“让他哭吧,男人,你们不懂。” 苏陟也赞成道,“娘你别往心里去就好,安慰就不必了。待会儿高叔去陪他说说话就行。” “嗯,苏陟说的不错,”高隽说了半句顿住,“哎,你个小家伙,怎么喊她娘亲,到了我这里就是叔叔啊,不应该是爹爹吗?” “行了,就你意见多,”尤枫拦住了他的问题,“这个大人给孩子计较什么。” 容玉意听的一笑,苏陟也不小了吧,还小孩子呢。 虫歇风止,夜色深沉。 苏陟和容玉意已经休息,尤枫在他们身边帮忙看着篝火。高隽和张乐松一昧一人竟然在远处聊天,也许都是男人的缘故,说道兴致处,不时还会传来笑声。 第二天,张乐松告辞离开,他还要去寻找猫妖。 苏陟和容玉意也继续自己的行程,也许将来的他们也会为了自己的目标而付出惨痛的代价,可是他们并不会因此就裹足不前。 “正义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知道我们的代价是什么。” 苏陟望着东升的太阳,张乐松正消失在视野中。 容玉意瞥他一眼,“矫情,难道需要付出代价,就不坚持正义了吗?” 苏陟一笑,“那倒不会,只是会尽量减少损失,预先做好万全之策。” “那要是没有万全之策呢?” “没有就没有呗。” “没有就没有?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第七十八章 泰安 事有不谐,这天竟然下雨了。 开始的时候还是细雨蒙蒙,谁知道却是一直没有停,到了下午时刻更是变成了瓢泼大雨,完全赶不成路,只能找地方躲雨。 苏陟和容玉意找了一处客店歇脚。 “这雨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停。” 容玉意望着窗外的雨愁眉不展,多耽搁一日,王仙林的势力就壮大一日,到时候就算找到天阳神珠,想要消灭王仙林,把握也就会消减一分。 “你先别说这个,你看看外边。” 苏陟指着客店的院子,让她看。 这里说是客店,其实就是个四合院,前脸的房子用作吃饭、歇脚,后边的三面房子除下主家的屋子,其他作为偶然留宿的客人所用。其实很像是后世的农家乐,要不是人物不同,苏陟差点以为自己是出来旅游的。 容玉意顺他所指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和一个鲜红嫁衣的女人跟着店家进到了对面的一个房间里,“逃婚?” “不知道,”苏陟也不清楚,“也不好说,两个人慌里慌张的像是有人一直追着他们。” “那店家也敢往里引?”容玉意的意思是他就不怕麻烦吗,万一真的是逃婚,被夫家追过来大闹一场,说不定要打成什么样子呢。 “钱。”苏陟笑道,“你看老板笑的,肯定是收了不少。” 容玉意眉毛一挑,不再言语。她正准备回头的时候,忽然瞥见一个女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那个女人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还回头与她对视一眼。 糟了! 容玉意急忙低头,可惜已经晚了。 “本来以为只是跑了对狗男女,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了。” 女人忽然笑了起来,一点都不介意倾盆而下的大雨。 苏陟也听到了雨中传来的话语,“她是?” “黑狐王,王仙林的手下。” 容玉意此时也顾不上再隐藏自己的修行了,伸手在自己的檀中穴一磕,吐出了一枚核桃大小的珠子,“你拿着收好了,这就是地阴魔珠,我在泰安等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后窗窜了出去。 苏陟接过珠子,立马握在手中。 黑狐王已经进入到了房间,看也不看苏陟,从后窗追了出去。 “陟儿,赶紧走。” 苏陟身上的一个玉佩发出了声音,尤枫和高隽就藏在其中。 也顾不得雨了,万一黑狐王追不上容玉意,返回来找自己,可就是只能束手待毙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一头就扎进了雨帘之中。 眼看就要跑出院子,他又折返回来。 拍开书生他们的房间,开门见山道:“黑狐王已经寻来,你们还是领觅他处吧。” 苏陟说完,转身就走,他现在自身难保,通知一声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从刚才黑狐王的话语中,可以明显听出这两个人就是她的目标,至于黑狐王为何紧追不放,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小哥!”书生急忙出声喊去,可惜人已经不见了。 他和新嫁女两个人没有办法,也只能再一头扎进雨中,也消失在茫茫雨中。 雨太大,苏陟跑了半晌,发现自己迷路了。 他摸了一下玉佩,“娘,你认不认识路啊?” 玉佩两股青烟冒出,正是尤枫和高隽,不过偌大的雨水也没有淋湿他们半分,让苏陟看的分外羡慕。这幽昧还是有很多事比人方便啊。 尤枫虽然现在法力深厚,比之高隽厉害太多,可惜她本质上还是一个没有出来见过世面的家庭主妇。她扫视一圈,拍了拍自己的丈夫,“问你呢。” “问我?”高隽嬉笑一下,“不是你儿子问你的吗,我又不是他爹。” “知道了就赶紧说,没看到陟儿现在正在逃命呢,还嬉皮笑脸的。”尤枫没有好气,“你要也不知道,就尽早说,不要耽误时间。” 高隽也知道事情紧急,他主要是这段时间天天听到苏陟喊尤枫娘亲,听的他有点嫉妒了,要是也能喊自己声爹爹多好啊。他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林木,一指左边,“往这边走,这边是东。” “陟儿,有人!” 尤枫突然出声提醒,已经唤出了斩马刀,提在手中。 人影近了,竟然是在客店里遇到的书生和新嫁女。 滂沱的大雨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会遇到了一起。 一番介绍之后,苏陟他们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书生叫做张渐,新嫁女名字是阮芷。 他们两个人也是萍水相逢,昨天本来是阮芷出嫁的日子,结果黑狐王突然杀出,将她的整个婚嫁队伍都屠杀殆尽,她还是跳河才勉强逃生。 张渐就是在下游发现的她,并将之救了起来。 “那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 苏陟有点同情这位新嫁娘,好好的婚礼就被这么毁了。要说是恶霸抢婚就罢了,你黑狐王也是个女人,总不能是有什么特殊前卫的感情需要吧? “小生也说不上,我本来是游学完毕,要返回家乡。谁知道竟然遭遇这等女匪。” 张渐叹了口气,他也想要保住这位女子,可惜力有不逮。 阮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还要多谢张公子,要不是你出手搭救,我早已经逐水而亡了。” 尤枫隐蔽地用手指捅了一下苏陟,“陟儿,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当然这个小女子了,你看相貌丽质,身材也好。依娘亲这么多年的经验,绝对是个好生养的,而且保准生儿子的命,比你那师姐强多了。你师姐也就是脸蛋好看点,生儿子,我估计够呛。” 苏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位娘亲关注的竟然是这些,“娘啊,大家都在逃命,还是以后再说吧。”他打了哈哈想要岔过去话题。 “就是,也不是看时候。”高隽撇撇了嘴。 张渐和阮芷还在客气,这时忽然对着苏陟说道,“我见苏公子伸手不凡,要不然麻烦你保护阮小姐去泰安。” “泰安?” 泰安,山名。 吞西华,压南衡,驾中嵩,轶北恒,为五岳之长。 苏陟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地方。 第七十九章 有病 传说盘-古开天后,头变东岳,腹成中岳,左臂南岳,右臂北岳,两脚为西岳,眼睛变日月,毛发成草木,汗水为江河。 而这个东岳就是泰安。 天高不可及,于泰安上立封禅而祭之,冀近神灵也。 碧霞元君统摄岳府神兵,照察人间善恶,道场设于泰安。 苏陟看着阮芷,难道她想要去那里求得碧霞元君的护佑?不过既然同去泰安,干脆一路同行。再说要是没有遇到的话,就算了,既然碰见了,怎么也不可能放任她一个弱女子独自跋涉。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找准路途。 因为高隽指的位置也是错的,刚才张渐和阮芷就是从那个方位过来的。 结果最后还是张渐指出了位置,不要看他是一个弱书生,没有战斗力,可也花了近一年时间用于游学,可谓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高隽一脸臊意,好不容易可以表现一下,结果出来乌龙,雄起之路漫长啊。 尤枫收了斩马刀,“既然找对了方向,咱们就出发吧,一直在这里淋着雨不是办法。” 一行人说走就走,直到入夜才算找到了一个破庙避雨。 寻了干柴,点了篝火,才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一夜无话,第二天起来之后,张渐直接就告辞了,他家中还有老母,救阮芷也是义之所至,现在既然有了苏陟,他还需要回去照顾老母。离家一年,甚为思念。 阮芷也没有强留对方,她现在时刻受到黑狐王的追杀,还是不牵扯他为好。至于报恩,等到脱险之后,还是有机会的。 她和苏陟走了小半晌之后,忽然想到没有见到尤枫和高隽。她好像起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那个时候苏陟说他们出去找东西了,可是现在都开始赶路,怎么也没有看到他们。 苏陟语滞,自己该如何解释,最后还是实话实话,不过也只是说他们两人皆已去世,只是不放心他一个人,才一直跟着。 “真羡慕苏公子,贵父母如此牵挂于你,即便成为了幽昧也是不离不弃……”阮芷幽怨不已,她的父亲为了三千两就把她给“嫁”了。 苏陟打了哈哈,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他没法插嘴,总不能骂她爹吧。只能默默地听着她诉说自己的故事,顺便表达了一下同情。 可是这种平静的时光,只过两天就结束了。 他们被黑狐王堵住了。 黑狐王那天追着容玉意最后追丢,回去之后更是被王仙林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心中更为憋屈,干脆也不去寻容玉意,一心一意的追踪阮芷,好发泄心中的邪气。 “新娘子,怎么不跑了?” 黑狐王回头望了望了方向,“让我猜猜你这是要去哪,那是泰安的方向吧,再走几天就可以望见了,呵呵,小丫头,你不会是想要去求碧霞元君吧?” 阮芷脸色有些黑,就差几天,怎么就被堵住了。 苏陟也是苦笑不已,看看天上天阳,只能靠自己了,连个帮手找不到。 “怎么不说话了,黑着脸,我可是追了你好久啊。你说你好好的,嫁什么人,要是不嫁人,现在不是好好在家里玩耍呢,也不用在这里担惊受怕。”黑狐王一个人说个不停。 苏陟看她完全不像是反派,反而更像一个受了情伤之后,苦劝自己女儿的苦情女主。他甚至感觉自己都有点脑补接下来的话语了,要动手就干脆一点,这么折磨人不太人道吧。 “你知道吗,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说要娶你,都是哄骗与你。等他见到新人之后,早已经把你忘却到了脑后……” 黑狐王还在喋喋不休,越说越激动,最后更是挥舞着手臂,来回走动,不时的还咒骂几句。忽然,她一转身,手上一甩,一条鞭子凭空而出,抽向阮芷。 “让你不自爱,让你嫁人!” 鞭子仿佛一条突然窜出的毒蛇,吐着芯子,扑向阮芷。 苏陟手中长棍看准时机,猛地拦腰一砍,崩地一声,黑狐王没有防备之下,手中的鞭子直接软到了地上。 阮芷趁机藏到了苏陟的身后,还不忘毒舌一番,“大娘,你自己嫁不出去,不要妨碍别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人爱的。” 黑狐王漂亮的脸庞一拉,双目更是可以射出冰冷的视线。 “找死!” 手一抖,啪地一声,软在地上的长鞭猛地跳了起来,直取苏陟的脸面。 “你没事招惹她干嘛?” 苏陟没想到身后的弱女子也是这么毒辣,也不看看咱们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你还敢刺-激人家,不想活了! 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慢,握棍上挡,歪头避让,耳畔只听刷地一声,鞭梢就扎了过去。 “泥人也有三分火,我又没有招惹她,非得逮着我一直杀不停。” 阮芷也是满肚子的火气,被父亲强迫嫁出去已经够惨的了,结果半路还被黑狐王杀了个精光,最后更是追着不停,不但要杀了,还要给她上课,没完没了的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苏陟没空和她吵嘴,长鞭已经时一撤一送,又攻击了过来。 他ma的,再来这么几下,自己肯定挡不住。 退又不能退,跑又跑不了,太憋屈了。 啪—— 苏陟没挡住,脸上挨了一下,瞬间一条血印出现。 黑狐王鞭子一撤,看这鞭梢的血迹,轻轻地送到了嘴边,伸出舌头一舔,还不往品尝一下,仿佛美味不已,嘴唇一勾,“小伙子,让开吧,再来几下,就没有血可流了。” 舌头在红润的嘴唇上一挑,还不望对着苏陟笑一笑。 “ma的,被调戏了。” 苏陟哪里看不出,黑狐王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在发泄自己对于负心男人的恨意。 阮芷也是浑身一抖,“有病吧?” 黑狐王确实有病,还病的不轻。不过苏陟没有时间说出了,因为她手中鞭子一甩,又攻击了过来。 鞭梢仿佛离弦之箭,直射而出。 苏陟甚至可以听到破空的尖啸声,就连鞭梢破开空气荡起了层层波纹也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黑狐王动真格了。 第八十章 跑不动了 刷! 一道剑气从天而降。 来势汹汹的鞭子直接断成两截,鞭梢部分飞了几步之后摔在了地上。 黑狐王抬头看去,“容玉意?” 容玉意从天而降,才落地,又是一道剑气斩出。然后也不看结果,一手抓一个人起步纵跳,逃进了树林之中。 黑狐王想要追过去,手中却只剩下手柄的鞭子,干脆扔掉转身离开。刚才为了挡住容玉意的剑气,她的鞭子完全被毁了,仅凭拳脚根本拿对方没有办法。 容玉意带着他们逃出一段距离之后,将两人放下,“你们怎么在一起?” 她有点奇怪苏陟怎么会和阮芷搅合在一起,自己不是让他去泰安了吗,怎么还有闲心去招惹其他女人。 苏陟解释道,“她也要去泰安,干脆同路了。” 容玉意没有再问,只是嘱咐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她要是和苏陟在一起的话,容易被王仙林一网打尽,到时候连个后备人员都没有,容易满盘皆输。 苏陟和阮芷继续赶路,这次干脆连晚上也不休息,只要还能动就不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狐王的武器被毁,他们这一路上竟然没有再遇到阻止,就连个小兵喽啰都没有见到。阮芷也如愿地到了碧霞元君的庙观,可是苏陟却没有见到容玉意,他在山上等一天都没有见到人,难道她被王仙林擒住了? 苏陟不知道答案,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阮芷安慰道,“容姑娘本领高强,肯定没事的。” “希望吧。” 就在此时,观外忽然传来一阵呵斥声,接着有打斗声传来。 苏陟眼睛一亮,他听出来其中有一个声音是容玉意的,“你留在观里,我出去看看。” 观前的广场上,王仙林和黑狐王带着手下正在围攻容玉意,虽然观主携人手已经驰援,可是一直打不到里边,只能干看着容玉意不时地添一道伤痕。 “娘,出手!” 苏陟玉佩一捻,尤枫已经斩马刀握在手中,山文错札威风凛凛地出现了他的身边。 尤枫将刀一亮,“放心吧,陟儿。娘肯定会把儿媳妇救出来的。” 她也加入到了救援的队伍之中,斩马刀寒光烁烁,可比观中的众位好手厉害的不止一筹。 “哈哈,人、昧、修士都搅合在一起,”王仙林一眼就看出了尤枫的身份,“还自诩正道人士,大言不惭。” 容玉意此时也注意到了苏陟和尤枫,大喊一声,“上山!” 苏陟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矫情,直接反身就往山上跑去。 尤枫见之,不忘招呼刚刚显身出来的高隽,“保护好儿子,要不然和你没完。” “知道了。” 高隽也不再斗嘴,情况紧急,跟着苏陟身上往山上飘去。 王仙林先是一愣,不明白上山是什么意思,随即反应过来,地阴魔珠应该就在苏陟身上,交代手下继续围攻,她跳出战圈,追了上去。 苏陟没有跑出多远,就被王仙林撵上。 高隽十指烁烁,直奔女魔,想要为苏陟争取一点时间。 王仙林不屑一哼,“不自量力。” 手中长剑猛地一递,已经在高隽身上戳出一个窟窿,接着又是十几个透亮的窟窿出现在他的身上。 两个人的差距实在太大,高隽根本就不是对手。 观主发现了情况之后,也知道关键在于上山的苏陟,干脆放弃了救援容玉意。折身去阻拦王仙林,临转身之际,还不忘招呼尤枫,“快去,他不是女魔对手,阻拦不了的。” 她也看出尤枫的战力颇强,是仅次于容玉意和她的高手,身份不重要,只要都是一心向善都是可以接纳的。 一人一昧,一刀一剑转眼已经攻到了王仙林的身后。 王仙林回手一剑,铛地一声架住了刀剑,“没想到碧霞元君的观主竟然会和一个幽昧联起手来,不知道那个老娘们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观主还没有生气,尤枫已经骂了开来,“你个老不死的,敢骂碧霞娘娘,不知死活。”观主拖剑又是一刺,“娘娘庇佑众生,灵应九州,岂是你一个豕心之辈能够理解。”她不是没有火气,不是不骂人,只是用词比较文雅。 苏陟还在往山上奔跑,高隽已经回到了玉佩之中,他受伤过重,再不蛰伏恐怕会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王仙林先是抬头看了一眼苏陟,看看他的速度和位置,心中估算了一下,“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找死,我成全你们!” 长剑一摆一荡,嗡地一声。 她出剑主动攻击,剑光寒寒,剑气所至,土石树木皆出现道道痕迹。 只消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就完全压住观主和尤枫两个人,果然不亏是想要重建阴阳界之辈,不容小觑。又是一削,两声闷哼传出,观主和尤枫已经挂彩。 对视一眼,心中急急催促,希望苏陟可以再快点,她们顶不了多久。 苏陟心中焦急,只能一再的加快脚步,可是跑上去之后呢,跑到哪里,该干什么,他都不知道。只知道上山,希望容玉意说的是对的,要不然他们这些人今晚都要载在这里了。 忽然,他站住了脚步。 尤枫斩马刀挡了一剑,瞧见他停住了之后,忙喊道,“儿子,你怎么停住了?” “跑不动了!” 跑不动了。 尤枫和观主听到这个回答后,直接傻眼了,关键时候你给我掉链子,什么叫跑不动了。快跑不行,就慢跑,慢跑不行,就快走,总之不能停下来。 王仙林确实哈哈大笑,“天要助我也。哈哈,跑不动了,多么动听的话语啊。这是天道对于你们这些愚昧之辈的惩罚,乖乖伸出脖子等着本仙长的剑吧。” 苏陟转身,“你笑什么?” 王仙林发现这个小辈此时还在装相,不禁有些好笑,也为容玉意感到悲哀。看看这就是你托付的人,简直太深得我心了,要不是知道他是容玉意的人,还以为是自己派过去的卧底呢。 “你说我在笑什么,当时是笑你不自量力,笑你的跑不动了。” “我确实是‘跑’不动了,可惜不是跑不动了。” 苏陟严肃地一字一句。 第八十一章 出剑 月华如水,泰安之上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所有人都看着苏陟,不明白他在故弄什么玄虚。 苏陟伸出自己的手,那里有一颗核桃大小的珠子,此时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地阴魔珠!” 王仙林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千辛万苦才弄到的魔珠,她一直以为是被容玉意藏在身上,直到刚才容玉意让苏陟上山,她才确定是藏在这么一个弱鸡的手里。 她一直连正眼都瞧不上一眼的人,失算。 地阴魔珠散发着柔光从苏陟的手中飘了起来,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掌在托着。 王仙林也顾不上自己的对手尤枫和观主,撇开她们直接飞身去抢。 可是飞出了几丈之后,发现自己再也寸步难进。只有一尺距离的地阴魔珠越飞越高,而她却是始终也无法靠近。 “我是阴阳界的新主人,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王仙林很是不甘。她将法力全部贯注到佩剑之中,即便是她日夜不停温养的宝剑,此时也发送难以承受的格格声。 直到佩剑达到了极限之后,她才停止了自己的贯注。 目注魔珠,一剑刺出。 就算得不到地阴魔珠,也不能让其成为这群人的助力。就算没有了魔珠又如何,她王仙林还是阴阳界的新主人,是那个极乐之地的至高无上。 一瞬。 王仙林的长剑刺出。 叮,一声轻鸣,响彻山路。 所有人都停住了自己的动作,他们都在关注着王仙林的这一剑。 一剑功成,接下来就是苏陟、容玉意他们的亡命之时。 一剑垂败,那么今夜就是王仙林、黑狐王一伙人覆灭之际。 大家都在等着。 格格格…… 崩! 长剑崩裂声传了出去,接着就是崩地一声,完成碎裂成为片片碎片。 王仙林看着近在咫尺的地阴魔珠,心中满是不甘,为什么? 可惜她没有机会得到自己的答案了。 地阴魔珠蓦然间光芒大放,柔和清亮的光芒仿佛将天际的月亮扯到了泰安之上。 轰隆一声,众人感觉脚下一动,一股厚实的力量透过地面传来出来。接着他们竟然看到了东方的天边有丝丝赤红色透出,天亮了。 红光照射,柔光回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悬在半空中的地阴魔珠所吸引,那颗淡蓝色的珠子边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刻赤红色的珠子——天阳神珠。 仿佛神珠本来就在那里,又像是众人不约而同地眨了一下眼,天阳神珠就破空而至。 “完了……” 王仙林看着两颗珠子,她知道自己结束了,甚至不需要再等下去。 空中的两颗珠子回环往复,突然从中降下一束光线,直直地照向容玉意。 容玉意登时感觉自己顷刻间所有疲惫一扫而空,继而所有的伤势都在急速的恢复中,仅仅是眨眼之间就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不但她是如此,观主和尤枫也感觉到有法力注入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的状态急剧地恢复,一直到最好的状态。 “这怎么可能?” 即便知道自己一定会失败的王仙林,也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仿佛已经可以看到自己末路的到来。 黑狐王最是干脆,先是摄踪潜影的悄悄离开,等到了众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后,完全放开身形直奔山下。直觉告诉她必须离开,否则待会儿就走不了了。 待到容玉意、观主和尤枫恢复之后,空中的两颗珠子直接向着王仙林射去。 王仙林顿时感觉到一种灭顶的危机向着自己袭来,急忙想后退去。可是就在她退后之际,才发现两颗珠子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投向了她身后的苏陟。 你怎么敢! 王仙林又惊又怒,要知道刚才容玉意只是被光线照耀了一下,就已经恢复了伤势,如今两颗珠子都要投向苏陟,那后果还了得。 再也顾不上其他,她干脆直接掷出了自己手中的剑柄,然后整个人跟在剑柄之后向着苏陟攻去。就算你吞了珠子,也要打出来,她就不信短短的一瞬间苏陟就能够吸收了珠子的能量。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珠子已经没入了苏陟的身体。 观主和尤枫见到王仙林竟然选择这个时候攻击苏陟,她们也是急忙使出浑身解数追赶,希望拦住王仙林,给他争取足够的时间。 两颗珠子投入到苏陟识海之后,他的识海中直接轰隆一声,波涛翻涌。 赤红和淡蓝的珠子对于这一切都视而不见,直奔桃木剑所指的深渊而去。 昂—— 龙吟之声从深渊响起,两色符箓已经化龙而起。 赤龙逐蓝珠,蓝龙逐赤珠。 这是? 苏陟惊奇地看着眼前奇景,这是…… 他心中沸腾起一个想法,可是无论如何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就是真的,告诉他年轻人你要大胆的猜、使劲的猜,要是猜错了都算我的。 两条神龙追逐着天阳神珠和地阴魔珠不住的嬉戏、游玩。然后化为虚影,仿佛一张模糊的流转画面出现在深渊之中。 随着赤红、淡蓝两色缓缓上升,深渊底部响起轰隆隆的声响,似乎有东西正在破水而出。 轰—— 山巅、山腰、山麓。 深渊中出现一座山峰,仿佛定海神针一般矗立在识海大泽之中。桃木剑正插在山顶,而刚才的赤红、淡蓝两色此时遥挂天际,仿佛太阳、太阴俯瞰着大地菏泽。 刹那之间,苏陟就明了这座山峰的真相。 履而泰,然后安。 泰安。 识海中竟然多了一座泰安的投影。 这比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修行之时还要喜不可言,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这也是这一次系统安排自习课的真正意义所在。 意识落于泰安之上,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苏陟手握桃木剑,大泽拍岩,阵阵涛声之中,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缓缓拔出四尺二寸的桃木剑。 苏陟看着破风袭来的王仙林。 出剑! 卧峰涧底守我疆,神龙出水射青光。 一条神龙在泰安昂扬而起。 第八十二章 蝙蝠 王仙林死了,她扔的剑柄也碎了。 众人苦战不已的女魔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死了。 没有你来我往的大战数百招,只是一剑就结束了战斗。 她的手下早已经狼奔豕突,四散而逃。 尤枫飘了苏陟的身边,“陟儿,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这里厉害,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啊?” “没事,娘。”苏陟安慰她,他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就好像得到了一个无敌baff一样。就算是再来一个王仙林也是手到擒来,不过他知道等到下一次就不会这种状态了,要想再像这次这么无敌,就得慢慢地修炼了。 容玉意也没想到他竟然是机缘之人,也辛亏自己选择了信任苏陟,要不然最后还不知道会战成什么样子,反正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没有什么死伤,真是侥天之幸。 众人收拾了一下之后,均回到了观中休息,殊死的搏斗让每个人都是身心俱疲,不需要多长时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阿陟,你怎么睡着了,小心着凉。” 苏陟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才进入梦乡,就被推醒了。 睁眼看去,竟然是一眉道长。 苏陟迷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回来了,想到以后恐怕没有什么机会再见到尤枫,心中一声暗叹。 虽然两人才相处了不长的时间,可是浓浓的关怀之情丝毫不亚于他的姐姐苏贤,还有叔叔苏声,师父、师伯等人,他一刹那竟然多愁善感起来。 “想家了?”一眉道长察觉他的状态。 “让道长见笑了,做了个梦。” 一眉道长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强求,“快点回屋吧,夜里外边寒气重。” 苏陟收拾心思,和他一起回了房间。 阿豪和阿方已经睡下,一眉道长本来也要去睡,发现苏陟还在外边,于是才出去看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打坐着都能睡着,也够难为人的。 第二天,阿豪和阿方陪伴马麟祥前往马家。 苏陟虽然伤势已好,也没有想着去插一脚,他都已经答应了,而且相比其他好处,他的伤势好起来才是最大的收获,和这个一比其他的都是小事。 识海中,天空的位置赤红和淡蓝各自在缓缓地转动。汪洋之中泰安顶天立地,桃木剑更是绝立峰顶。整个识海中更显雄浑,勃勃生机气势浩荡。 可惜,他发现自己还是使用不了桃木剑。 不像上次在丽景大厦他拼着受伤可以使用,这次是完全无法撼动,纹丝不动。 整体说来还是有其他收获的,比如符箓他可以使用了,也可以做符了。 只不过修炼日月精华,原来是分别注入到赤红和淡蓝之中,现在又多了一位大户泰安,而且这个泰安更像是现实的山峰在他识海中的投影。 至于泰安之影到底有何用,他还是不清楚,想来随着法力的日益深厚才能知道具体的缘由所在。 苏陟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无意识地拨弄着腰片的佩饰,想着心事。 忽然,小院的门嘭地一声就被人暴力推开。 “一眉道人在不在啊?” 一个身穿制服的人蹬着皮靴,手掌插在腰间的武装带上,耀武扬威地走了进来。 一位颇为儒雅的人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先前的人说道,“楼队长,我们是来请道长的,还请队长稍微客气一些,毕竟我们有求于人。” 楼北煊一想也对,点头表示知道,“镇长请吧,我就是个粗人一人,省得待会儿再说错了什么。” 镇长是看着他长大的,哪里不知道他的脾气,虽然有点贪财、好色,偶尔还有点粗鄙,总体上还是比较可观的,再说了楼北煊老爹留下的安保队伍,他不带谁带。 “小兄弟,不知道一眉道长在不在,我是东边丘泉水镇的镇长蔡白,”镇长对着苏陟自我介绍,“我们有事情想要请道长去帮忙看看,不知道是否方便。” “道长在里边修行,”苏陟将他们让进了客厅,“你们稍坐。” 苏陟将一眉道长请了出来,然后在旁边帮助奉茶,做着小辈该做的事情。 镇长蔡白和一眉道长细说起来找他的原因,原来镇子上这段时间六畜不宁、人丁不兴,他们怀疑是风水出来问题,希望他能过去看看。 一眉道长痛快地答应他们的请求,给两个徒弟留下字条之后,就和苏陟一起前往丘泉水镇。 小半天功夫,一行人到了丘泉水镇。 一眉道长带着苏陟一番探查之下,发现镇子的风水其实很好,完全不应该是现在这种状态。最后终于寻到原因所在,是水源受到了污染。水源里竟然有着许多蝙蝠的尸体,浸染了水源,完全不能再作为食用。 镇长蔡白望着从水里拉扯上来密密麻麻的蝙蝠尸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镇子上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蝙蝠。” 一眉道长吩咐道,“还是去找找吧,说不定附近就有蝙蝠窝。另外水源还得另寻,这里的水短时间内是不能再作为水源了。” 楼北煊领着一众手下开始在镇子附近的可疑之处开始寻找,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些蝙蝠会污染了水源,可如果不找到它们,说不定到时候新的水源也会被毁。一干人等为了自己的生计,很是卖力。 一眉道长和苏陟跟着他们的队伍,也在四处查看可疑之处。 终于,还是给楼北煊找到了一处地方,村东的教堂。 这个教堂废弃已久,今天竟有了人烟,一个女院长玛利亚带着四个修女到这里重新开始了神启之路。 教堂不大,只有主楼和两间小屋。 主楼三层高,还没有来得及修缮,玛利亚她们几个也只是整理出来旁边的房子作为休息之用。 玛利亚带着一眉道长和苏陟进了主楼,大概几十平的样子,“你们看,这里不大。”一指贴着墙壁的楼梯,“楼里底下有多大,楼上就有多大,一看就能够看出来,不可能有蝙蝠藏在这里。” 一眉道长朝往上瞧了瞧,上边一目了然,不过旁边倒是有个小屋,“这里是?” “神父的静修室。” “可以进去看一看吗?” “不能进,而且我也没有钥匙。” 苏陟扒拉一下门上挂着的锁,“这锁都锈成这个样子了,干脆直接撬开吧。” 玛利亚摇头,“不行,这里是教堂最庄严的地方,你们这么做是对神的大不敬。” 一眉道长也是斥责苏陟,“你这孩子,怎么乱说话。”然后对着玛利亚道,“走吧,咱们出去,这里也看不出什么。” 可惜没走出两步,苏陟突然指着门缝下边,“院长,你快看,屋里边着火了!” 第八十三章 我还在呢 玛利亚见到门缝下透出来明灭不定的火光,果然是着火了。 一眉道长隐蔽地给苏陟点头,示意做的不错。他刚才说话的时候,给对方使了个眼色,苏陟果然没让他失望。此时见到玛利亚焦急地想要开门救火,他直接捡了块转头敲掉了锁头。 门一开,直接拍了下去。果然是年久失修。 玛利亚抬起门板想要查看火源,“哎,火呢?” “大概是被门拍灭了吧。”一眉道长已经伸脚一踩,将燃烧的符箓直接踩灭,往后一送,苏陟手爪一抄,符箓已经回到了手中。 几人查看了一下房间里边的布置,里边竟然有上一位神父和邪魔搏斗过的痕迹,不但圣经已经烧焦,还有许多大蒜挂的到处都是。 玛利亚根据墙上两位神父的照片,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正是几年前教会派过来的祈神父。她为尸骨祷告,“教会以为你擅离职守,背叛了神职。没想到是因为对抗邪魔而死。你安息吧,祈神父。” 一眉道长也在尸骨边蹲下,发现胸口位置插着一个小十字架,“他是自杀的。” “自杀?”玛利亚不相信因为和邪魔战斗的神父会自杀,不由地勾头看向他指着的位置。 “这个就是他自杀的凶器。” 一眉道长见她看过来,伸手抽出了胸膛中的小十字架。尸骨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玛利亚一瞬间脸色煞白,忘记了反应,竟然被尸骨吓倒在地。 “快,快点拿开他。” 玛利亚惊慌失措,更是不敢用手去触碰身上的骷髅。 一眉道长不敢相信地看着,敢一个人带着四个修女过来传道的人,就这么轻易地就被一具骷髅吓唬成这个样子。 探身下来一手抓骷髅,一手扶玛利亚,将他们都扶了起来。可是没想到骷髅的手骨勾住了玛利亚的裤子,吓的这位院长脚下一软,压着一眉道长一起倒在了地上。 苏陟在后边看的清楚,这个场面简直是惨不忍睹,堪比后世偶像剧。特别是摔跤后的灵魂一吻,简直没谁了,真是看不下去了。 等看过瘾之后,他跑了出去。 一眉道长感觉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脸红过,扶起玛利亚,急忙地逃离了现场。刚才竟然被苏陟这个臭小子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老脸没地方放了。 只有玛利亚还在后边祈祷,希望神降临责罚时候,不要罚一眉道长,要罚就罚她一个人。 一眉道长出来之后,瞪了一眼还在忍笑的苏陟,找到镇长蔡白,“我们还是赶紧寻找新的水源吧,要不然镇子一直用旧水源也不是办法,大不了让楼队长先派人看着点。” 蔡白觉得可行,招呼众人跟着帮助。 苏陟只能背着一眉道长准备的法器,跟在后边,只有时不时的低笑出卖了他不安分的心。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么近距离的瞧见九叔的糗样,实属难得啊,更何况是带点小香艳的名场面呢。 忽然,他看见面前的一眉道长等人正在消散。 眨眼间,苏陟就回到了那个只有无尽素白的空间。 自习课:一眉道人+人吓人+千年女妖。 课程结束。 黑板上只有两行字,然后就没有了,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了。 没了? 苏陟望着黑板诧异不已,自习课这就结束了,好像没有结束吧,不是还有很多的事情吗?水源没有找到,吸血邪魔也没有除去,这就出来了? 不要以为千年女妖我没有看过,一眉道长我就也不知道。虽然自己明确地把人吓人的主线让给了阿豪和阿方,可都已经介入了一眉道长,才看了一个九叔的名场面,然后就没了,也太莫名其妙的吧。 玩呢? 刷刷—— 两个粉笔字一笔一划地在黑板上出现:下课。 他直接被踢了出来。 没有警告,没有说明,连话也不说,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被踢了。 咚—— 苏陟后脑勺着地,狠狠地来了一下。 倒吸口气,有点疼。 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丽景大厦中和神秘洞窟里的人物交手,耗尽了自己的日精月华,识海中凭空出现了一下深渊。 “阿陟,你怎么了?” 一个声音紧张地关切着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对笔直长腿,莫晶晶紧张的蹲身扶起他,“你没事吧?” “没事,刚刚有点脱力。你怎么来了?” 莫晶晶还没有回答,她旁边的穆盼已经发表意见了,“傻小子,你姐我还在这里呢,怎么不问问我啊?” 苏陟嘿嘿一笑企图蒙混过去,可是穆盼哪里能放过他,直接探手去拧他耳朵。苏陟没有抵抗,顺着她的力量就站了起来,他知道穆盼只是关心他,并不是要教训他。 果然穆盼直接就哭了起来,“你个小子,你知道刚才看到你闭上眼睛摔到那,吓死我了,知道吗?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就哭了起来。 穆晶晶在一边神色复杂地瞅着两人,好像是希望自己能够看出来点什么一样。 “小丫头,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啊。” “嗨,还想骗我,我都看出来了,你也喜欢他是不是?” “我……” 穆晶晶神思正在莫名时刻,突然有人给她搭话,她也没有多想地跟着就说了几句,只到要反驳的时候,忽然想到自己是在和谁说话啊? 卫生间里只有三个人,自己眼前是两个人搂在一起,到现在还没有松开呢! 怎么会多出来一个人? 她脑袋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到了两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和一个人影。嗡地一声,莫晶晶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呃,昧……” 可是因为惊吓,她的声音低沉,仿佛自己都听不到,那个‘昧’字更是在喉咙间滚着,却说出不来。 莫晶晶眼睛瞪的溜圆,嘴巴不住地张合。 那个人和人影却没有搭理她,还是旁边讨论她与穆盼哪个好,适合做儿媳妇。 “昧!” 莫晶晶终于喊了出来。 第八十四章 意外 家里,苏陟无奈地看着面前的高隽,不远处的沙发上四个女人正在说着话。 在丽景大厦扫完尾回来之后,大家处在一种略显奇怪的氛围中。 如今已经知道了各自的身份,特别是苏贤她们没想到尤枫和高隽不但是古代人,其中的尤枫还会变身。英姿飒爽的锦袍铠甲,杀气腾腾的斩马刀,无不是在诉说着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至于她的丈夫就平平无奇了。 “阿陟啊,你喜欢哪个?” 高隽入乡随俗地喊苏陟为阿陟,也是无聊,他八卦了一下。说着话,朝着穆盼和莫晶晶努了努嘴。 苏陟摇摇头,他现在没有心情谈恋爱,危机重重,那个威胁姐姐的东瀛昧王还没有除去,他哪有这个心情。 几个女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放低了音量,想要知道答案,可是没有听到,顿时有些失望。 苏贤没想到自己的姐妹竟然也是失望一闪而过,莫晶晶要是有这个情绪很正常,你怎么回事啊,你可是我的姐妹,不吭不声想着自降身份,也太拼了吧。 尤枫开口帮自己的干儿子解了围,“陟儿他现在哪里有这个心思。阿贤这危机四伏的,他肯定不放心了。就是终生大事也得往后押。” 苏贤沉默了下来,刚才苏陟在介绍尤枫、高隽的身份时候,直接言明了想要干娘尤枫保护她,那怕是身边有个助力也是好的。苏贤当即感觉莫名其妙,自己好好的,怎么需要保护。苏陟没办法,只能将林宏俊那晚的表现说了出来,不过他没有点明东瀛昧王,也是怕她真的担心。 穆盼直接开口道,“要不这样如何,小贤你干脆辞职到我这里来吧。那样的话,有枫姨在,小陟也能放心一些。” 苏贤没有立即回答,她在考虑。 其实她并不想辞职,自己手上有好几个病人,而且还有两个人的情况正在好转,要是自己突然辞职让其他人接手,他们的精神状况甚至有进一步恶化的可能。她得为自己的病人负责。 苏陟见到姐姐没有开口,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走了过来,“要不然这样如何,娘你就跟着姐姐。高叔帮忙照顾一下盼姐。”说着还转头望向了高隽。 “当然可以。” 高隽自无不可,反正比整天呆在玉佩里强。 “那我呢?”莫晶晶没有听到自己,很是失望。 苏陟愣了一下,丽景大厦已经恢复正常了,你想回去上班的话也可以,辞职不去也行。哪里需要自己帮她安排啊。 他一时间没有转过弯,为什么莫晶晶为这么问。 苏贤了解这个弟弟,就像他了解自己一样,她直接作出了决定,“晶晶你要是想的话,不如去阿盼那里帮忙,这样的话,高叔一个人可以照顾你们两个。也省得高叔楼上楼下跑了。” “行,我都行。” 高隽率先张嘴,反正他只管听安排就好了。 事情就这么的愉快地决定了。 苏陟去了楼顶修行,有高隽和尤枫两个战力存在,他也可以放心。 只是有一点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他们会跟着自己出了系统,要知道他可是连手爪那个小道具都带不出了,这次却能带出来两个帮手。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次的是自习课的缘故,还是其他,而手爪好像只要自己在系统中就可以使用的,为何就带不出来呢,有点遗憾。 发现自己有点贪心,苏陟叹了口气,果然人都是贪心不足啊。 正在他感慨的时候,突然瞥见一个人影。 林宏俊。 苏陟直接一跃就出了楼顶。 十几层的高度,对于他来说,还是可以将他摔伤,但摔伤不代表他没有办法应付。眼明手快地在阳台一掌宽露沿上伸手一把,整个人一顿,挂在了阳台下。 杰哥曾经用过这招,当时看的直流口水,如今自己也能轻松做到了。 用这种方法一层一层地快速下到了三楼。 接着力透手掌,猛地一撑,整个人一下子跳了出去。落地后一个卸力,人已经脚步不停地顺着小道直接追了出去。 苏陟小心谨慎地跟着林宏俊,不紧不慢,既要保证不惊动对方,也需要不能跟丢。两个人片刻间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林宏俊出了小区后,先是沿着大道走出了很远的距离,然后伸手打车,之后穿过中区,直奔天水区。 苏陟偷偷跟上,可是在下计程车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没有带钱。 “小子,不要想跑,今天不掏钱,你哪都去不了。” 司机也没想到会碰到个坐霸王车的,要不是他眼神好,看到苏陟掏钱时候神色有点不对,还真有可能让这个家伙趁机会给溜了。 他很是干脆地拿起电台呼道,“我在天水区第二大街这里,兄弟们,有个家伙想要坐霸王车被我逮住了。” 电台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要帮忙吗,十分钟。” “正在赶来的路上。” “草,我已经报警了,还有连几十块打车钱都黑的人。” 苏陟看着司机,满脸的无奈。 他上楼顶天台的时候,肯定不是选择带钱包的,又不是出去。他甚至连家门钥匙都没带。现在又不是以前,家里有干娘在,完全不用担心开门的事情。 所以,现在的他是身无分文。 苏陟无奈说道,“大哥,你看这样如何,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明天我专门给你送过去,我现在真的有急事。” 现在才不到九点,路上人来人往的,他还能远远地望见林宏俊,怕再耽误时间,就被对方给甩了。 “小子,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钱,你必须地给,刚才你也听到了,我的兄弟们正在往这里赶,你要是觉得自己的小身板耐操的话,大可以试试。”司机怎么可能会听他这么拙劣的借口,现如今这个社会,哪会有这种人,骗谁呢。 苏陟见他纠缠不清,捏住对方的手腕一抓一送,把人又推回到了车里。 “对不起了。” 第八十五章 原来如此 苏陟急忙追了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已经失去了林宏俊的踪迹。 他跟着追到了其中一条小巷时,早已经没有了对方的踪影。老街四通八达,也不知道林宏俊到底是从哪条小道上消失的。 一定还没有走远。 苏陟屏气凝神,尽量放大自己的感知。 忽然,夜风中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左边第二个。 苏陟认准方向跑了过去。 果然过两个路口,他就看到了自己跟踪的林宏俊,他正挟持着一位孕妇和两名警察对峙。 金麦基和孟超感到有点棘手,他们已经寻找袭击孕妇的凶手半月有余,现在是找到了,却也拿对方没有办法。 林宏俊在女人的头发上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享受一般,“你不该出来的。” 女人已经吓得都呆住了,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何想要劫持她,她只是一个住在老城区的普通人罢了。 金麦基看不下去了,“放开她,我让你走。” 无论怎么看对方都是个变态,他怕万一惹恼了这个家伙会闹出人命,女人可是挺着个大肚子,一个不好说不定会弄个一尸两命。 孟超明白搭档的意思,“小子,你放心吧。我们说话算话。只要你放开她,我们可以放你离开。” 林宏俊摇摇头,“你们把枪扔了,我不放心。” “不可能。” 金麦基当机立断,他不可能扔掉枪的,这是足以威胁对方的武器,也是保证对方不会反悔的依靠。万一凶手反悔,他们没有武器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受伤,甚至死亡,这是他们所不允许的。 林宏俊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晚上街上的巡逻车明显加大了频次,就连晚上出门的孕妇都少了很多。这次还算是运气使然,他相信只要放走了这次机会,恐怕下次就难以找到目标。 金麦基和孟超都看出了林宏俊的迟疑,金麦基当即选择了放下手枪,挪步前行,“兄弟你看这样如何。你劫持我,这样你就不怕我们耍花样了,是不是?” “站住。” 林宏俊猛地喝出来。他劫持的女人更是一愣,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她是真的害怕。既怕肚子里的孩子受伤,也怕自己受到伤害。 金麦基没有停下,他谆谆诱导,“兄弟,咱们都是男人,家里也都有女人是吧。你设身处地想想,万一要是自己老婆被人劫持……。” 林宏俊想到自己的未婚妻潘家诗,自己就是为了她才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可是如果不这样他又如何能够陪伴她继续走下去,直到天老地荒。 金麦基见他有反应,继续说道,“你看,我已经放下枪了。咱们真的可以聊聊,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宏俊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杂念。他等不到下一次的时间,要不然再过两天就会原形毕露。 那次车祸之后,他确实死了,可是对于潘家诗的执念他竟然回到了两个人订婚的教堂。 他想要问问神,为何这么对他,他什么坏事也没有做,为何就死了呢,那些为恶一方的人却在觥筹交错,他不甘心。凭什么他就是想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这么难,凭什么! 神都是虚伪的。他得到了一个答案,也得到了一个秘术,一个得以续命的秘术。 这个秘术需要的东西很简单,也很复杂,就是身怀有孕的胎水。至于其中的奥秘,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又有了可以和潘家诗白头到老的希望。 “警官,抱歉了。” 林宏俊说着猛地从身后掏出一个针筒,闪着寒光的针头锋芒刺眼。 “我要活着!” 他将针筒刺向孕妇的肚子。 孟超哪里会让他得逞,本来就早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这个时候更是果断,连开三枪,子弹倾泄而出,直奔林宏俊的脑袋。 金麦基和身一扑已经到了近前,直接抓住林宏俊握着针筒的手臂就用力,想要扭开对方的手臂从而戒解救女人。 啪啪啪! 三声枪响回荡在老城区的天空,小巷子里突兀响亮。 孟超的枪法很准,三枪全部击中目标。 金麦基甚至都可以感觉到一种粘稠的东西溅到脸上,凉的,一愣。 “是不是很开心啊,警官?” 林宏俊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嘲弄。他握着针筒的手一点一点地用力,眼看着针尖距离女人的肚子越来越近。 啊! 女人尖叫不了,她要崩溃了,不就是扔个垃圾怎么就会遇到这种事。脸上粘稠滑腻的感觉,就像有条蛇在脸上游走。 金麦基真的有点傻了,“你?” 他难以置信,怎么有人会挨了三枪还不死。他甚至可以看到子弹的尾巴,随着林宏俊的说话而一动一动的。 “是不是很奇怪?” 林宏俊胜券在握,那个声音果然没有骗自己,普通的枪火根本无法伤到自己,只要今夜再饮用了秘术培养的胎水,这点伤就会痊愈。 啪啪!又是两声枪响。 林宏俊的脸上再添两颗子弹,他干脆放开了女人,伸手捏住弹尾猛地用力,就听滋地一声,子弹已经出来了。 手一扬,叮地一声,子弹掉到了地上。 “嗯,舒服。” 说着又扣出来剩下的几颗子弹,仿佛只是挤掉了几个青春痘。 林宏俊伸了个懒腰,用眼角去观三人的反应。 果然,两名警察已经傻掉了,他们如何也无法接受不了这种难以解释的现象。女人早已经是瘫软在地,没有昏过去已经是胆子大了。 他就是要一举镇住这些人,让他们以后见到自己只能绕着走。见到他就要像见到老虎一样,从心底发出恐惧。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下子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力。 林宏俊仔细看去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几丈之内,等他看清楚来人是苏陟之后,苏陟已经是近在眼前。接着就是一个膝盖硬生生的破入视野,清晰放大。 咔—— 苏陟飞膝撞在了林宏俊的胸口,只听一身肋骨的脆响,人已经飞了出去。 第八十六章 令签 通—— 结实的声响砸在了小巷的石灰路上。 林宏俊吐出口粘液,“苏陟?” 他奇怪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偷袭了自己。 苏陟拉过孕妇,交给金麦基,“你先看好她,等我料理了林宏俊咱们再说其他的。” 金麦基点头,现在不是闲言这些的时候,他将女人护在了身后。 孟超此时也走了过来,和金麦基站在一起,担心不已望着那两人,“他行吗?” 他的言外之意是自己手枪都不管用,苏陟的赤手空拳岂不是更拿林宏俊没有办法了。 金麦基不太确定,前两天他偶然逮住苏陟的时候,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还强制给了对方一张符,想来应该是有两下子的,不会真的没有办法。 孕妇也紧张地望着苏陟,自己的希望可都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帅哥身上,要是连他都靠不住的话,恐怕今晚真的是在劫难逃。 苏陟身上虽然没有符箓和桃木剑等法器,但是他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右手拇指在食中两指指肚上一划,已经有血渗出,顺势一抹,剑指已经是含血带符。不过这个方法多为应急而用,下次应该在身上多准备一点符箓和桃木剑之类的法器,要不然对敌都是这么来,有点太丢自己修道者的脸面了。 剑指一出,林宏俊立刻就感觉到了威胁。 他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蓬勃能量,浩大刚猛,让他有种无法与之为敌的感觉。 林宏俊急忙后退,想要让过对方的攻击。 苏陟脚下步法连环,紧紧追迫,剑指更是不离林宏俊脸面,仿佛只要他一个加步,就可以将指尖戳在对方的脸上。 “阿陟,咱们往日无缘近日无仇,何苦如此苦苦相逼。” 林宏俊只是一种活死人的状态,更何况这两天神魂不稳,肉身已经出现僵直之感,难以指挥,要不是必须得用胎水秘术补充,他也不会冒着被警察抓住的风险出来了。 “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 苏陟动作骤然加快,剑指一戳已经到了对方的脸部。 林宏俊扭头避让,可是跟着苏陟就是手指一甩,pia地一声,剑指已经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啊!” 林宏俊猛地一疼,这是他成为活死人之后第一次感觉到疼痛,要知道刚才的枪击他都不怕。伸手摸去,本来好好的脸颊已经被戳烧掉了一块,筋肉斑驳,就是没有任何的血液流出,只有不断渗出的粘液。 “尸液!” 边上观战的金麦基莫名地想到了一种可能,因为这种粘液他似曾相识。出过命案现场的他对于这种恶心的液体可谓是熟悉之极,此时再去看林宏俊的脸上,已经浮现出莫名的斑点,这就是尸斑无疑。 他们找了这么多天,竟然一直在寻找一个活死人。 金麦基感觉一阵反胃,东珠市什么时候出现一个这么家伙,太让人恶心了,更何况还一直在偷袭孕妇偷取胎水来保养自己,维持形态,想想都想吐。 孟超已经在旁边欧地一声,吐了起来。 那位孕妇这个时候却是坚强无比,还是不住地安慰孟超,帮他拍着后背,好纾解他的难受。 林宏俊感觉自己更加的难以控制躯体,完全没有如臂使指的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竟然指挥不了,何等的悲哀啊。 就在他晃神的时间,苏陟已经攻了上去,剑指在他的眉心一点,大喝道:“离!” 刷—— 林宏俊感觉自己一轻,已经魂体两分。 “你……”他惊讶不已,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可能了吗,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潘家诗了,我心爱的女人,难道我们就这么说再见了吗? 苏陟当然知道他值得同情,可是他铸成的错误却是不能原谅的。其情可悯,其心可诛,林宏俊已经走入火魔,不当人子了。 就在他要超度林宏俊的时候,突然识海掀起波澜。 神而明之的苏陟伸手结印。 “真伪权衡,眈眼秋毫。” “令!” 一道令签从他手印中出现,赤红如血,一尺盈余,阵阵威严透漏而出。 林宏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收入到令签之中,然后跟着令签一起消失在了原地。他本人的尸体,此时也已经摔了下来,苏陟伸脚一搭,将之轻轻放到了地上。 金麦基走了过来,有点不好意思,他以前对苏陟有点误会,“以前的事情对不起,这次要不是你,不但我们无功而返,还得眼睁睁地看着他杀了人,一尸两命。” 苏陟也没有特别往心里去,要是警察都像他们这么用功,就算被误会了也是会开心的。这表示他们时刻谨记着保护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值得称赞。 两个人说开了之后,哈拉几句之后,就将过去揭过。 孟超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先把孕妇送了回去。毕竟这里还有个死尸,不太方便,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才是真的罪过。 可惜女人一步三回头的,简直恨不得找苏陟要个签名。要不是地上的尸体有点吓人,她真的有可能冲过去。 苏陟简单地将林宏俊的身份告诉了金麦基,“对了,金警官,希望你明天去找潘家诗的时候,不要把我说出来。” “这是为何?” “大家都是邻居,关系也不错。特别是她和我姐姐的关系很好,日常我见到潘家诗都是喊家诗姐的。再怎么说,她的未婚夫都是我出的手,心中说不定会有芥蒂的,我怕她会怨怼我的姐姐。” “这到也是。”金麦基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个,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去给局长汇报呢,要不是我和孟超亲眼所见,恐怕都以为做梦呢。” 苏陟和他又聊了几句,一直等到孟超回来,他才离开。 没得走出小巷,忽然听到呼呼啦啦的嘈杂声,向着这个方向而来。 声音转来,他也看清楚了。 坏事,竟然把计程车的那一岔事给忘记了,看来这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 第八十七章 看不出来 望着离开的人群,金麦基有点哭笑不得。 这都是什么事啊,堂堂一个降妖伏魔的人物竟然会坐霸王车,还被司机喊人过来给堵住了。刚才处理林宏俊威风凛凛的形象一下子摔了个粉碎,让苏陟在他的心中更有一种人气,而不是更像一尊神佛。 “给,这个你拿住吧,要不然待会儿你估计还得坐‘霸王车’。” 金麦基将手中剩下的钱递给了苏陟,刚才的车费是他帮忙掏的。 苏陟只能接受,虽然以他的身手对付这帮人问题不大,不过到底是自己理亏,他还没有那么霸道。金麦基和孟超也理解他的克制,对他还是颇有好感。 孟超忽然啊了一声,他开口道:“苏陟,明天晚上你有事吗,要不你帮忙到我们警觉一趟吧。” 金麦基也明白孟超话语的意思,“对啊,我们警局的地界是以前东瀛的军事俱乐部所在,听说当年的很多东瀛军人在里边自杀了。为了求得平安,警局每年的七月十五都会烧纸。不过这几天我们两个的眼皮一直跳,你不是会法术吗,明天帮忙过来看看。” “行啊,没问题。” 苏陟本来就有心去看看,对于如今东珠市的几处灵异之地,他还打算一一探究呢。既然在系统中学习了法术,敝帚自珍肯定是对不起自己所学的。 金麦基继续说道,“放心吧,不管明天有没有事,我都会帮你申请笔劳务费的,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苏陟更同意了,既能降妖除魔,又能凭自己所学有所得,一举两得。约定好明天的时间后,他就直接告辞离开了,这次坐车掏钱了,总算不用面对无比尴尬的局面。 到家之后,果然如他说想是干娘尤枫开的门。 尤枫奇怪不已,“大晚上的你跑去哪了,还和人动了手。”她嗅到苏陟身上有丝丝煞气,很是轻微,估计再过会儿就会消散掉。 苏陟将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我姐她们呢,睡觉了?” “嗯,已经睡了。”尤枫道,“她们还以为你还在楼顶呢,我骗她们说你修行打扰不得,就都去睡了。对了,你晚上睡哪?” 说起睡觉,苏陟就没有办法了。莫晶晶占据了他的房间,自己只能睡客厅了,遂一指沙发,“就睡这里。” 看电视的高隽回头,“阿陟,要不你偷偷过去,我猜那个小姑娘心里肯定愿意的很。”说着还努努嘴,表示去你的房间啊。 “看你的电视吧,就你话多。” 尤枫驳斥了丈夫的话语,她虽然经过和苏贤她们的谈话,又看了半晌的电视,了解到了一些现代的事情,可是骨子里还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将女人家的清白看的比较重,“我儿子要也是明媒正娶,那像你一样偷鸡摸狗的。” “我怎么偷鸡摸狗了?”高隽反抗,“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连其他女人都没有多看一眼的。” “那你现在看的是什么?” 尤枫一指电视,午夜的电视台播放的节目尺度有点大,高隽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正看的如饥似渴。 高隽哼了一声,“好心当做驴肝肺,还不是为了让你早点当奶奶抱孙子。”然后也不吭声继续看自己的电视。 不就是看看节目嘛,又没有真的干嘛,他还是很有原则的。 孙子! 尤枫忽然想到了自己误会的容玉意,要是她也能够过来的话,就好了,自己肯定要不得多久就会抱上孙子的,可惜了。她望向房门,“儿子,要不你去试试……” 苏陟往沙发上一躺,“娘,你这都些什么啊,我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对于抱孙子尤枫还是比较执着啊,自己亲儿子的没有抱上,以后估计也没有可能抱了。如今只有干儿子的孙子可以想想了,还不允许吗,“和容玉意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你都没有拿下她让老娘抱抱孙子,还不能想想了。” “容玉意是谁啊?” 房间里突然有人搭话,尤枫看去,发现女子的容貌竟然不输给容玉意,满脸的天真娇憨,有点可惜的是对方不是人。 来人正是青青。 青青已经换了装束,一身t恤牛仔,愈发显得的高挑。她见没人回答自己的问题,干脆问向苏陟,“容玉意是谁啊,怎么我才两天不在,你又招惹了个女人?” 至于尤枫,她肯定不会误会的,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听的清清楚楚,是苏陟的娘亲。 苏陟先为她们相互介绍了一下身份,随即问道,“你怎么现在跑来了?” 青青反问,“你不是说要约我姑姑见面的吗?” “哦,是,”苏陟想了一下,他差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系统和现实交错,都把他搞的有点糊涂了,很多事情差点没有记住,“对了,你姑姑呢?”他发现青青是一个人过来的,并没有其他的幽昧跟着。 青青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姑姑没在家,我等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也不知道她跑去哪了。” 两个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尤枫忽然拍拍还在看电视的丈夫,小声道,“你快看。” 高隽不解,“看什么,看你儿子魅力大,不但迷住了女人,还迷住了女昧?” 刚才青青现身的时候,他已经看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小女人罢了。虽然长的好看点,还不如去找那个腿长的,幽昧又不能给苏陟生孩子,还是莫晶晶比较实际一点,肯定能怀上。 尤枫没有好气,直接摆过他的脑袋,让看到亲昵的两人。青青一点都不设防的和苏陟坐在一起,还拿着他的手玩着他的手指头,两个人自然的就像已经在一起的恋人,完全没有一点陌生感。 这一点其实就连苏陟都没有注意到,也许在他的心目中,青青不是人,所以就没有想那么多。 “很亲密啊,”高隽说道,“可惜她又不能让你抱孙子,她又不是人,是个幽昧。” 尤枫啪地在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笨死你算了,都说出来,就看不出来。” 看出什么,高隽不明白。 第八十八章 魂归泰安 “苏陟能接触到她。” 尤枫干脆说出了答案。 接触! 一句惊醒梦中人,其余三人都愣住了。 高隽恍然大悟,幽昧其实是一种虚幻的状态。要想和现实的世界发生交集,比方说拿起某样东西,至少得是凶厉状态,或者本身有足够的执念,可是无论如何他们并不拥有实体,因为没有那么多的能量、法力进行昧体实体化的充盈。 只有到了厉将阶段,才会如此,这个阶段的幽昧如果晚上出去,人们其实是无法分辨对方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幽昧的。 就像尤枫,她虽然处于半厉将的状态,可是要不说明,某种程度上是看不出来原形的。 但是青青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幽昧,甚至连凶厉都不是,也没有足够深的执念,每天都是无忧无虑的。如今却能和苏陟嬉玩如常,这完全是颠覆了他们这么多年的认知。 青青倒是没想过这些,她以为本来就是如此。要不是听尤枫讲出来,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么特殊呢,也许这就是自己会被逼婚的原因所在。 苏陟最是震惊,他和青青几次见面竟然都没有发现。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尤枫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青青是吧,要不你和陟儿……”她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后边的话有点难以启齿,“要不你们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娘亲抱个孙子。” 青青听到后羞赧不已,这是婆婆接受自己的节奏啊,才和苏陟没见过几面呢,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而且婆婆今天才见第一面,就撂出来抱孙子的话来,自己是应该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苏陟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娘,你真是我的亲娘,这么彪悍的话都能说的出来,让作为儿子的我该如何应对呢? 就在两个人思绪翻腾的时候,高隽帮他们解了围,“你个老太婆,想孙子想疯了,也不看看自己说的什么,等阿陟帮他姐姐消除了后患,你才有你看孩子的时间。到时候就怕你忙不过来。” 尤枫也知道自己冒失了,刚才说到孩子的话题,有点刹不住车,赶紧给青青道了歉。青青倒是打蛇随上棍,狗腿的很,“娘,没事的。” 苏陟捂脸,他真的低估了这个小丫头了,“算了你们聊吧,我先睡了,时间不早了。” 青青今天过来,一是自己有点想他,二是说明姑姑的事情,怕苏陟等急了。现在不但目标达成,还往前迈出了一个大的步伐,也就放过了他。 尤枫更是干脆,拉起青青飘到一边,两个人说了起来,也不知道聊些什么,不时的还传来青青的惊呼声。等到反应过来苏陟要睡的时候,忙压低了声音,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高隽也将电视音量调低了。 苏陟闭上眼睛查看识海中的异象。 在他想要‘超度’林宏俊的时候,突然神而明之的唤出了一个令签。 令签锁拿幽昧,拘入泰安之影。 这是苏陟想要消灭林宏俊的时候,突然从识海泰安中传递出来的信息。仿佛识海泰安的出现就是为了这些幽昧,让他们有所归处,至于归后是惩是赏,他暂时不得而知。 魂归泰安。 苏陟想到了一个传说,泰安府君为地府之主掌管天下阴事,而泰安之地就是所有幽昧死后的归宿之地。传说中泰安府君之位五百年一轮换,号令七十五司,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速报司,司主或说包拯,或说岳飞。 至于西游记中地府出现了一位地藏菩萨,阴司冥界的传说就变得更为复杂起来。阴司冥界的掌管者也变为了神霄九宸大帝中的东极青华大帝,而神霄九宸大帝中恐怕很多人没有听说过,但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可谓是赫赫威名,甚至经常出现在很多的小说中,而这尊大神就是神霄九宸大帝中的一位。 这个时候的东极青华大帝旗下是东岳大帝和酆都大帝,两者平起平坐,再下者就是十阎王,而其中的七殿泰安王即为泰安府君,可是在很多说法中东岳大帝也被称为泰安王。 总而言之一句话,在每个不同的体系都有一种自己的说法,各种说法和民间的信仰交织在一起,结果是谁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没有一套理顺的谱系。 其中地藏菩萨在阴司冥界更像一个外派者,或者是在公司规模拓展的时候,加入了一位高层经理,方便业务的开展。 各种神话传说历来驳杂,儒释道又各有体系,民间也有自发的信仰,可谓是神系庞杂。苏陟也不知道自己该根据哪个去核定这魂归泰安的令签。 至于从飞出令签的石门位于山脚处,那里有块界碑,书泰安二字。在将幽昧拘禁起来后,令签返回其中,然后石门关闭,又恢复到了山体模样。 现在唯一确定的时候,打开那座石门,需要自己吸收的日精月华,其他的还不是太清楚,需要进一步的探索。 苏陟灵识立于界碑处,不住地回想着先前的一幕。 这泰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令签拘禁过来的幽昧是被投入到了轮回之中。就是令签进入到山体的一刹那,他心中明了这个答案。 至于为何会知道这些,苏陟还不明白,就像他不知道为何收复林宏俊的时候令签会出来一样,他只是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还有很多疑问没有答案,只能等待自己的一点点探索了。当然,要是系统大发慈悲地告诉他,也是能够解开疑惑,可惜这个希望还不如自己动手探索来的现实。 胡思乱想着,苏陟已经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尤枫依言跟着苏贤,高隽随着穆盼和莫晶晶。不但如此,苏陟还给了三个女人几道符箓,让她们贴身放着,以备守护。 西南临水区,圣爱堂。 苏陟过来核实自己的猜测。 教堂里,许神父正指挥人在安装刚到的十字架。 “左边再靠上一点。” 许神父观望这巨大十字架的水平位置,不时地给出自己的意见。 苏陟等他们忙活完之后,才过来问道,“许神父你好,不知道记不记得我,苏陟,苏贤的弟弟。” 许神父端详了一下这幅年轻的面孔,他想起来了,“嗯,上次你的眼睛,如今已经好了?” 第八十九章 天水区警署 “是啊,”苏陟回道,“还多亏了神父给的圣水,要不然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许神父笑着摆摆手,他不占这个功,主也不占。 本来就没有大碍,更何况人的脑袋那么神奇,岂能枉顾个人自身的神奇,“主慈悲,世间之事多有奇迹,岂能都是神的功劳。要是如此,世人不就有了偷懒的借口。” 苏陟没想到他会有这种想法,一位很科学的神父,“无论如何,上次还得多谢。”他知道原因在于系统,可是神父的圣水却能安慰姐姐苏贤的心,他很是感激。 “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吗,不会是想加入教会吧?” 许神父言笑晏晏,已经一扫前几天十字架坏掉的遭心。 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跑到教堂里把巨型的十字架弄下来不说,还给摔断了。估计是哪个心中极度仇视教会的人,世间信仰繁多,大多人只是寻得心灵依托。可是有些人却是极端思维,假正义之名,行杀戳之事。 “主要是过来向神父道谢。对了,刚才换十字架是怎么了?” “嗨,甭提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把原来的那个弄坏了,警察也过来看了,结果来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苏陟皱眉,自己来晚了。 原来的十字架中应该是囚禁有东西,要不然也不会突然断掉了,说不定就是里边的东瀛昧王逃了出来。不过这一切都是基于上次在精神病院那段梦的猜测,具体的却是无法求证。 既然寻不到结果,他也没有在这里过多的耽搁,和许神父道别之后,就离开回家了。他准备拿上桃木剑早点过去天水区警署,好为晚上的事情做准备。至于上次天水区警署的一日游,他是被关在了里边,对于警署的各处还比较陌生。这次既然要帮忙,肯定是准备的越充分越好。 金麦基和孟超没想到苏陟会来的这么早,现在才是十一点,连午饭时间都没有到呢。他们接了苏陟进来,一路上也没有多言,直接到了他们组的办公室。 一进门,孟超就招呼大家,“都停下手。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请来的小法师,苏陟。” 苏陟和众人打着招呼,心中腹议不断,不就是年轻了一点,为何要在法师前边加个‘小’字呢,很容易引起歧义的好不好,“你们好,我是苏陟,学过一些茅山道法。” “茅山道法?”有人接话,“是不是那种拿个桃木剑,戳张符,然后急急如律令那样?” “以后少看点电影,”金麦基为苏陟解围,“看一个个闲的。蛇仔明的口供攻的如何了,有交代吗?” “不要提了,那个家伙完全是油盐不进。” “就是,这家伙还没有问,就先啊、啊地瞎叫唤,还说自己这是在做提前量,先给我们作反应,省得我们没有成就感。” 金麦基扭头一看孟超,“霍,果然是老油条,不愧是进过两次局子的人了。” 孟超接话,“你又不是不知道,蛇仔明是天水区有名的烂仔,这次被盗钻石十字架,金额过大,罪名要是落到他头上,够那家伙坐一辈子了。” 苏陟发现他们没有避开自己,也识趣的没有插嘴,听听就好。 忽然有人建议道:“金麦基、孟超既然你们两个请来了这位法师,要不干脆请法师出手,撬开他的嘴。” 孟超白眼一翻,“你这家伙还真敢出主意,审案子请外援,万一被局长知道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我看还不如装幽昧吓唬他来的方便。” “诶,”金麦基一拍他的肩膀,“你这个主意真不错,今天还是中元节,不过你就不怕招来地下那群家伙,大闹警局啊?” 他和孟超昨夜见识到了幽昧,也看到了苏陟降妖伏魔的能力,要不然也不会把对方请来了。 孟超一想也对,毕竟警局有着那样的传说,再说幽昧也不是假的,还是安生一点的好。大不了花点力气,就不信敲不开蛇仔明的壳。 “走吧,我先带你了解一下警局。” 金麦基带着苏陟就转起了警局,了解大概的布局,也顺便让苏陟看看,好做一下布置。苏陟也没有拿大,在关键位置都贴上一张符箓。布置完一切之后,就可以专心等待晚上的到来。 时间悠然,晃荡着就到了午夜时分。 金麦基、孟超和苏陟一起在警局后院焚烧纸人、纸钱。 孟超好奇的问道,“苏陟,你说七月十五这半夜十二点地府真的会打开吗?” 一直听说这个时间是冥界大开的日子,游魂野昧都会出来享受人家香火,也顺便完成自己的执念,或报仇、报怨,或还恩、还愿。 苏陟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这些东西师父没有讲过,我也没有见过。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时间点阴气很重,确实比较适合幽昧出没。” 金麦基听到他的回答,也勾起了好奇心,“幽昧都是个什么样子,和昨晚的林宏俊一个样子吗,就是被你打出来的虚影状态。对了,你最后弄出来的那个签是什么,我看着怎么像是古装剧里的行刑时候用的那个签啊?” 苏陟左看看这个,右瞅瞅那个,这么多问题啊。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布置的符箓其中有一张出现了反应,那是监牢的位置。 “果然出事了,你们继续烧,我去看看。” 苏陟扔掉手中的纸钱,快步跑了出去。 金麦基一听有情况,也顾不上先前的问题了,“孟超,你继续烧,我也去看看。”说完丢下孟超一个人,就跟了上去。 “哎……” 孟超只来及哎一声,两个人已经没影了,看看四下火光下的影影绰绰,“看不见、看不见……”一边念叨,一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想着赶紧烧完离开,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后院这么阴森。 苏陟速度很快,金麦基紧跟其后,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来到了监牢,符箓此时已经烧成了纸灰。 蛇仔明正陶醉地对着空气亲个不停,不是哼哼两声少儿不宜的鼻音。 第九十章 三宅一生 “他是怎么了?” 金麦基低声问道。牢里的蛇仔明看表情就知道是在享受,可里边只有他一个人,享受什么啊,总不能是幽昧吧? “你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苏陟先嘱咐了一句,他磕破中指,在金麦基的左右眼皮上轻轻一点。同时心中叹到,以后身上得带毛笔和墨水,要不然这种临时的符箓,他就得用自己的血,有点让人无语。 想要成功到靠法力凌空画符也行啊,但还不知道要积累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那一步。 金麦基本来还想问会看到什么,却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牢房里多了一个女人,一个粉红色老式服装的女人。她手中正拿着一个手绢,在蛇仔明的脸前轻轻甩动,不住地引诱着蛇仔明顺着她的动作而动。 这就不是刚才在后院他们烧纸时候的那个纸人吗! 金麦基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 先前在后院烧纸的时候,孟超闲嘴一句,不知道地府门开的时候,他们烧的这些纸人会不会真的活过来,要真是如此的话,那红色的纸人肯定会成为一个粉红衣服的女人,就是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 你他ma的乌鸦嘴,现在这个纸人活了,还特别的漂亮,都他ma的会勾引人了。 金麦基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蛇仔明跟着女人,走进了一个房间。 苏陟指着那个房门,“金麦基,那是哪里?” 金麦基连思索都不用,“那里是墙,肯定没有门。” “那你能不能打开牢门啊?”苏陟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可以是可以,不过得去拿钥匙。”金麦基现在也顾不上这里是牢房了,显然那个多出来的房间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东瀛军部俱乐部了,“你在这里稍等我下,我去拿钥匙。”然后就跑开了。 苏陟看着房门,进去的蛇仔明已经抱着一个盒子出来了。 迟了。 他意识到那个三宅大佐已经出来,千思万虑还不敌大势啊,即便他在牢房里已经贴好了符箓,还是没有能够阻拦事情的发生。 吱忸—— 牢房的门忽然打开。 苏陟立即扑了上去,狭路争锋互不让,披身六剑柔中刚,桃木剑直指迈出门来的东瀛幽昧。 幽昧立即闪身,他不想后退,因为再退,他就会被逼回牢房。到时候说不定又是退回那个困住自己空间的命运,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 桃木剑携风带锐,跟随而至。 幽昧直接半个身子进入了墙壁,硬是躲开了这一剑。 草—— 苏陟暗骂,幽昧就是烦人。 急忙移步拨带,剑锋转移斜让开去,避开了怼上墙壁的命运。要不然以他的力道,还真有可能会剑身断折。 东瀛幽昧干脆穿过墙壁,从另外一个牢房出去。刚才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都有点迷糊了,竟然还想着要开门出去,失算啊! 苏陟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提步闪转,剑锋微露,仿佛在积蓄着力量。 东瀛幽昧出牢房,想要飘然而走,可惜蓄势待发的四尺剑已经发动,破风的威胁瞬间而至,刷地一声轻响,已经割过了幽昧的身体。 苏陟得势不饶,右翻左飞剑剑不离对方,几个呼吸已经将他重创。 金麦基跑回来的时候,正赶上苏陟大发神威,等见到东瀛幽昧烟消云散之后,赞叹道,“今晚多亏了你,要不然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了。苏陟,刚才那个就是传说中的三宅大佐吗?” 三宅一生,是他们向警局里的老资格打听到的一个名字。 他是当年东瀛军人俱乐部的负责人,在战败之后,携手下自杀身亡,也是这么多年来警局每年七月十五烧纸的原因所在。这位大佐年年都不安生,想要蠢蠢欲动。 “不是。” 苏陟摇头,三宅大佐不可能这么弱。要不然都对不起他大佐的名头,更何况他算是这部差馆里的boss,要是这么简单就可以消灭的话,还怎么拖够九十分钟啊。 他继续说道,“我们中计了。” 本来苏陟记忆中这个三宅大佐是从蛇仔明的牢房里出来了,所以贴了符箓作为警戒和先期防备的手段,为他往这里跑争取时间。至于他为何不在这里,也是怕自己在这里的话,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干脆去了后院。因为从下午的演练看来,他完全可以在符箓燃尽之后到达。 最后的实际情况是,苏陟来的够快,符箓够给力,可是三宅大佐却没有出现。那个俱乐部应该还有其他的出口,这里只是来了个区区凶厉,完全是调虎离山。 金麦基没想到这群东瀛人死了还这么狡猾,“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去把孟超喊回来吧,大家都呆在一起,用给你们的符箓防身,我去会一会这个三宅大佐。”苏陟干脆利落的地说道,这里毕竟还是警局,就算三宅大佐已经成长为厉将,也会被无限制的压缩实力,能够有干娘尤枫的实力已经算是不错了。 金麦基点头答应,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他一贯奉行的就是不去插手自己不懂的事情,隔行如隔山,不轻易对自己不熟悉的事情指手画脚。当然了,要是有人敢威胁国家安全,危害到东珠市,什么隔行不隔行的,他都会一枪解决带来问题的人。 苏陟不知道只是一句话,他都会有那么多的想法。 如今的警局各处紧要位置已经被他布下了符箓,只要三宅一生想要离开这里,就不可能瞒得过他。果然,三楼的位置有了反应,苏陟提剑直奔三楼卫生间。 卫生间里已经有人遇害。 苏陟看着脖颈处的咬痕,颇为无奈。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一起行动,还是一个人单独行动,难道信一下他的话会死吗。掏出符箓,直接贴在死者的额头。 这张符是千鹤道长专门用来处理这种还未完全变成僵尸的尸体所用,可以消除尸体所蕴含的气,让尸体只剩下尸体本身,再也不会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就算想要尸变也会没有基础。 苏陟掐诀念咒,一指点在符咒之上,卫生间里凭空出现了一个气泡音,本来还有点僵直的尸体完全软了下来,就像一摊烂泥软在地上。 第九十一章 法师 怎么可能? 苏陟将警察局上上下下都查了遍,也没有找到三宅一生。 从窗户里已经看到东方的微曦,怎么这位大佐一直没有现身。就是在三楼卫生间那边杀了一个人,然后就消声匿迹了,不应该啊。 苏陟查看了各出口的符箓,也没有警示和毁灭的迹象,难道是事情有变? 金麦基已经过来,“怎么样了,那个三宅大佐找到了吗?” “还没有,”苏陟摇头,“也不知道藏到哪里了,我已经把警局的上上下下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会不会他没有出来啊?” 金麦基撩动着墙壁上的符箓,“又或者这个三宅大佐干脆已经死了,只是我们自己在吓唬自己。” 苏陟也不知道答案。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金麦基,昨晚值班的人是不是有人已经回去了?” “这个……”金麦基皱眉思索,“让我想想啊,晚上我们都聚集在三楼的会议里,只有之封那个家伙非得一个人去卫生间,结果就遇害了。” “嗯,那位黄警官的尸体我已经处理了,不会变成僵尸的。”苏陟想起了卫生间里那具尸体,“天亮后,你们直接处理就可以了。” “那就好。”金麦基点点头,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对了,刚才孟超接了个电话,说家里有点事,要提前走。这会儿估计已经到大门口了吧。” 苏陟眼睛一亮,原来藏在这里啊! “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跑到了楼梯口,直接一步四五个台阶往下跑。 肯定是那位三宅大佐昨夜见到事不可为,就藏了起来,他一直在等。 等到天色微曦的时候,直接通过电话催眠孟超,让孟超出去的时候,把他带出去,就像藏在船底搞偷渡一样,他肯定是藏在孟超身上的某处。 至于他何时藏在会议室,肯定是卫生间里出事的时候,他趁机潜藏了进去。 谁能想到他会一直和天水区警署的众位警官藏在一起呢。而且他不伤害他们的任何一个人,估计也是想要藏的深些,假如孟超、金麦基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出了问题,苏陟肯定会追查个不停。 真是处心积虑啊。 苏陟到达一楼大厅的时候,孟超已经到了门口。 “孟超!”他急忙出声喊道。 孟超置若罔闻,还是一心向外走去。只要他踏出这个大门,就是天高任鸟飞,自己再想找到三宅一生就是难上加难,只能看运气了。 苏陟已经加快脚步,可是距离还是十几步远。而孟超已经是一只脚踏在门外,只要把后边那只脚再跟上,整个人就出去了,三宅大佐就自由了。 就在他以为这次要被对方逃拖时候,就听砰地一声,孟超整个人摔在了门里。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高挑、面带混血的女人,目测至少在一米七以上。 女人轻巧一步,已经进了门。 她手上一个迷你的八卦镜在孟超眉心一扣,掐诀念咒,一缕黑气被带了出来。 苏陟此时也顾不上和女人打招呼,一直背着身后的长剑已经在手,小架活步地刺向孟超的左手位置,那里有个刚才因为孟超摔倒而掉下来的一块小木头片。 噗! 木头片爆裂,三宅一生连连后退。 女人手下一推,将孟超推到一步,自己扭头避让,只有几个木刺扎到了后背上。 苏陟却是恍若未见飞袭过来的木刺飞屑,双手剑仍在逼近后退中的三宅一生。 眼看已经退无可退,再往后就是墙壁,墙壁上还贴有符箓,三宅一生只能扭腰让开。只听刷地一声,剑风袭来擦着他的腰腹位置过去,带起一缕黑气。 受伤了! 三宅一生没想到自己一个照面就让给对方伤着了,真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金麦基这时候也已经到了门口,他小心地避开战场,把孟超扶到一边,还不忘记对着女人说声谢谢。孟超晃荡着脑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听从金麦基的话,跟着去了一边。 这时苏陟一剑拧身撩剑,希望趁机扩大战果。可是三宅一生经过刚才的慌乱已经沉静下来,十指划出道道涟漪凭空生成,噌地一声已经挡住了桃木剑。 “年轻人,你以为真的可以伤了我吗?” 三宅一生先前只想着逃出警局,毕竟这里集聚堂皇之气,对他有压迫之能,要不是警局的人对他有畏惧之心,每年的七月十五都不忘给他供奉,他还真的可能没有机会成长起来,更遑论现如今逃了出来。 女人听到之后,一声讥讽,“你真的以为凭借那么点区区的供奉就能无法无天了?” 苏陟听到这句话,忽然想到了后院的烧纸。 果然女人接着说道,“要不是警署落建的时候,被你钻了个空子,吓唬住了众人,警署怎么可能年年给你烧纸供奉啊。” 三宅一生哈哈一笑,“是又如何,反正我现在已经出来了。” 金麦基和孟超此时才知道局长每年的命令有点弄巧成拙,非但没有为警署保得平安,还在暗中资助了一个恶魔。 确实三宅一生在最初只是因为要建设警署,怕自己被镇压,反抗了一下。结果反馈到建筑师和首任局长哪里,就变成了东瀛昧王作祟,这群人为了保证平安,定下了年年供奉的规矩。 不要以为供奉只是烧点纸人、纸钱而已。他们其实已经贡献了自己心灵的惧怕,为接受供奉的幽昧提供了成长的养料。这么多年下来,三宅一生已经成长的足够强大,这次终于寻得机会一举逃了出来,虽然还没有掏逃出生天,可也只是差了一步而已。 “一个半修罗界出来的废物,也敢在我张小灵面前大言不惭。”女人信心十足。 苏陟看了她一眼,张小灵? 他记得有个马小玲,是驱魔一族的后人,怎么东珠市出来了一个叫做张小灵的法师了。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眼前还是对付三宅一生要紧。 第九十二章 大你个头的佐 三宅一生显然也认为和张小灵打嘴仗不是时候。 可惜一直被警署堂皇之气镇压着,要不然凭借这么多年的供奉,早已经成长了起来。看看自己的手,没有武器,只能徒手硬抗,有点悲哀啊。 苏陟哪里给他自怨自艾的时间,好不容易逮住了,肯定是往死里打。 双手剑动起来恍如霹雳电光,缭绕拔带,招招刁钻古怪又狠辣无情,起落拨挂力贯凶锋,简直就是一个无情的剑客,反而不像一个茅山道士。 说起来,他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适合的对手。 三宅一生功夫不太高,也不太低,和他正好相仿,两个人斗起来有来有回,是一个很好的练剑机会。从他学会这套剑法开始,苏陟还没有一次机会可以和现在一样,斗的酣畅淋漓。 张小灵没有携带桃木剑,一时间进不到战斗范围,只能在外圈游弋,不时的补上一手。她是在翻找靖安大厦故旧资料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天水区警署,两者竟然有着很多相似之处,不过一个是曾经的监狱,另一个是俱乐部罢了。 翻找了一夜材料的她打算过来瞧瞧虚实,没想到直接撞见了一心只想闯出去的孟超,让她给一脚踹了回去。结果,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斗了十几招之后,三宅一生发现苏陟是要拿他练手,而且现在东方已经发白,再这么拖下去就是太阳升起,天光大亮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不能在这么下去了。 桃木剑斜刺而来,三宅一生干脆伸手一把抓住。 滋—— 顿时青烟冒起。 苏陟虽然没有在桃木剑上画符,可是对于三宅一生来说,这么直接地抓住剑身,还是灼烧得疼痛难忍,更是腾起青烟。仿佛他以前将烧红的烙铁摁在那些反抗分子的身子,那种肉脂烧糊的味道,掀起的薄雾,那个时候有多享受,现在就有多难受。 拼着受伤,他阻止了苏陟的攻势。 “小子,我记住你了!” 三宅一生咬牙切齿,往后一飘希望快点离开战圈。 张小灵眼疾手快,“想走!” 她手中的八卦镜一点。这八卦镜可是从爷爷那接了过来,他们老张家用法力温养了这么多年,岂是一个没有成长起来的三宅一生能够对付的。 只见一道黄色光话登时从镜面照射而去,瞬息而至。 刷地一声,已经腾空的三宅一生硬生生地被压了下来。 只是被黄光轻轻刷了一下,他却像是被利刃加身一般,生生地从身边被片去了一片。离体之后的血肉更是直接化成了黑雾消散开去,三宅一生的血肉只是他法力的填充,哪里是真正的血肉,要不然刚才苏陟的一剑就可以将他的手完全废去。 苏陟不等他落地,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一跃而出,双手桃木剑更是如出水青龙撩刺而来。只见剑尖携威破风,仿佛跳跃了中间了动作,瞬间而至。在三宅一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剑刺中了他。 跳帧,刚才的动作就是苏陟自己自创的招式。 不过他现在不这么称呼了,因为感觉有点羞耻,而且跳帧多是影像画面掉帧、丢帧,在知道自己这个名字没有那么高大上之后,他就想偷偷把这个招式名给换了,可是思来想去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干脆只当自己没有起过名字。 太羞耻了,幸亏别人不知道。 张小灵也被这一剑惊艳到了,不由赞叹,“厉害!” 苏陟没有回答,他已经翻手一张符箓贴了过去。 三宅一生强忍桃木剑的灼烧,后仰避让,好躲开那张符箓。可是旁边的张小灵哪里会给他机会,八卦镜又是一道黄光照来,只听三宅一生一声闷哼,整个人条件反射的扬起了头。 啪。 苏陟将符箓贴在了他的额头。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苏陟抽出桃木剑,仿若蜻蜓点水,在符箓上一点,宛若触碰。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从符箓上透了出来,三宅一生惨叫不已。 张小灵此时也跳了过来,补上一张符,贴在了三宅一生的脑后,也是当仁不让地开始了掐诀念咒。 在两个人的前后夹击之下,不消几个呼吸的时间,本来还斗篷加身威风凛凛的三宅大佐,已经变成了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有些地方已经变成了薄如蝉翼般的透明。 “啊,你们这些猪,我堂堂东瀛大佐,怎么可能输给你们这么家伙!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三宅大佐岌岌可危之际,仍然不忘发表对于这么人的不屑,他是高高在上的东瀛皇军,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大你个头的佐。”孟超直接推开旁边办公室的门,“让你暗算我!烧不死你个家伙!”随着门扇的打开,光亮直接从办公室里流泄而出。不过虽然也是光亮,只是天光而已,初升的太阳还无法照射过来,走廊距离办公室的窗户过远。 金麦基先是一愣,继而笑了出来,他还以为孟超要大发神威呢,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搞的孟超也尴尬在那里,干脆一捂脸假装自己没有来过,转身离开。 但是他的这一举动倒是给了苏陟和张小灵灵感,他们两个人先前只顾着依靠自己的力量,忘记了大自然天地的存在。 苏陟桃木剑一扫,张小灵让开路,这位三宅大佐顺势就被轰了进去。 三宅一生才到办公室,阳光的威力已经显现出来,只见他周身开始腾起阵阵烟雾。这可比苏陟他们两个念了半天的咒绝管用多了,跟到房间的苏陟干脆一脚加快了这种速度,砰地一下把他踹到了窗户边,让这位大佐接受阳光的普照。 惨叫声中,三宅一生连灰都不剩地化作青烟消散开去。 四人看着这副场景唏嘘不已,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一番忙乎,顺便吃了个早餐。 苏陟正要离开之际,张小灵忽然喊住了他,自我介绍起来,“你好,天师传人张小灵。” “苏陟,茅山传人。” 第九十三章 西湾昧水 张小灵问道,“你了解阿修罗界吗?” “阿修罗界?”苏陟还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对了,在张小灵现身的时候,曾经说过三宅一生是一个半修罗界出来的废物。 “就是一处独立的境界之地,非天界、人界、阴界三界所在之地,更像是一处飘荡在宇宙的独立空间。不过这种境界之地,一般都会和现实世界有交互之地,是在建筑建设之初,就规划出的极阴之地,利用极阴之地的阴气孕育出的一个空间。” “照你这么说的话,更像是建筑物中的一个密室。” 张小灵没想到他会这么形容,想了一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不过这个‘密室’比较特殊,它既脱离了建筑,又没有完全脱离,还有着一丝联系。这丝联系就像是系着风筝的线,否则这个风筝就会掉落、迷失,从而变成流离失所的真正密室,再也回不来了。” 苏陟想了想警署的情况,“有点像,又不太像。不过警署的看守间里当时确定出现了个门,蛇仔明就是从这个门进去又出来的。” “我查了当时警署的建筑资料,并没有留下密室,应该是三宅一生他们机缘巧合留了下来,经过多年的供奉从而重塑了那个空间,就是当时的军事俱乐部。” 苏陟纳闷她为何对这个这么感兴趣,“难道你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张小灵说道,“东区有个靖安大厦,你知道吧?” “才开业一个月的时间吧,听说很多公司都已经入驻到里边了。目前好像是东珠市最高的大厦,不过没有去看过,都是道听途说。” “那座大厦阴气很重,我的干妹妹就在那里上班,最近她经常做噩梦。我去那里看过了,竟然是战争时期的东瀛监狱刑室所在之地。” 苏陟听到这里不禁感慨这些东瀛隐患,真是阴魂不散。 张小灵继续道,“我查到那个大厦里东瀛凶厉阴魂不散,他们不但迷惑了曾经的大厦建筑师,还陆续以各种意外的方式杀死了当初和大厦建造有关的人。如今所距离他们的百阴目标只差几个人了。” “百阴?” “就是一百个阴属性的人。” 张小灵解释了一下,“当时东瀛监区的最高长官田中泉,曾在东瀛宣布投降之后,剖腹自尽。不过他发下毒誓一定要集合九十九名阴属性之性命重返人间,为建立大东亚再立不世之功。” 苏陟听的直摇头,怎么可能复活,要是这么简单能就复活的话,始皇帝早就长生不老了,哪里还会有现在的东西方对立,早已经一统全球了。 张小灵明白他的意思,“确实田中泉复活是不可能了,但是他可以凭借九十九名阴属性之人的性命为祸一方,从而伤及更多的无辜之人。” “这倒也是。” “而且我怀疑靖安大厦中有个阿修罗界,本来查到天水区警署的情况,猜测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共同点,也许可以从这里寻求一个借鉴之法。” 苏陟感慨,他以为对方是知道了天水区警署的事情,专门过来除昧的,未曾想到是恰逢其会。 张小灵继续说道,“本想来警署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想到会碰到你在这里除昧。不过也是正好。靖安大厦的事情还希望你能够伸出援手,助我一臂之力。” 苏陟答应了,就算不是看在今天她帮忙的面子上,单为那群东瀛祸患不再在东珠市作乱,他也会答应的,“可以,具体什么时间?” “过几天吧,我先准备准备。靖安大厦那边我已经明确地知道确实有个阿修罗界,说不定到时候得下界一趟,我需要先把法器准备好,防止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行,你直接通知我就可以。” 苏陟和张小灵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个各自离开。 折腾了一夜,苏陟都没有好好休息,需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到家之后,家里人已经都出去上班了。稍微洗了洗,一头栽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苏陟仿佛看到一个人正在坐在自己的床边。 有人! 猛地一个激灵,他醒了过来。待看清楚来人之后,没有好气地说道,“草,兄弟,人吓人吓死人,我不是都已经帮过你了,你又跑来干什么?” 张梧嘿嘿一笑,“这不是有所求吗,再说了找其他人我也不放心,万一他找个法师超度了我,我上哪说理去。” “说吧,什么事情,不过事先声明那种‘十天后的情人节你准备要怎么过’的接头任务,不要来找我了,上次为了给你接头,都让其他人盯上了,幸亏最后解开了误会。” “我就知道苏兄弟你会逢凶化吉,就像你上次为了叶飞荷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出手对付凶厉,我就知道你是善良之人。” 苏陟听到这不要钱的好人卡,赶忙投降,“行了,不要再说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张梧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我想你送我回家。” 回家。 听到这个词的苏陟不住地上下打量张梧,老兄貌似你这个幽昧要比我方便的吧,搭车都不用掏钱啊,蹭车不就行了。 张梧看苏陟的样子,就知道他怎么想的,“不是我这个昧体,而是我的尸体。我希望你帮我找出来,火化后将骨灰送回家。” “在哪里?”苏陟听到是这个请求呢,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自己总不能让这位隐秘战线上的守护者既流泪又流血吧,能帮上忙的地方还是伸伸手为好。 “临水区正西的西湾。” 苏陟嘴角一抽,“那不是东珠市郊有名的西湾昧水啊?” 西湾昧水。传说临水区正西的西湾,在清朝时期一大户人家出现了夫人出轨的事情,结果夫人上吊而死,想要苟活的奸夫也被人装进猪笼沉了海。 从那以后,西湾水域就传出了水昧出没,杀人夺命的说法,这片水域也有了西湾昧水的说法。 不过虽然后来确实出现过几起沉水命案,众人该去还是去,特别是有些年轻人还专挑晚上过去,说是想要见见水昧,结果什么也没有见到,倒是给西湾警署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得看住了,防止有意外发生。 “是的,就是那里。我被他们抛尸沉海。” 张梧解释了一下。 第九十四章 西瓜 寻尸,比较麻烦,特别是被抛尸沉海的尸体。 一般情况下,需要开坛,如果有死者的相关物品,可以通过捕捉凭借这一线气息。 还有种方法就是利用西瓜,需要焚香祭拜,扣呼死者名字。然后将西瓜扔到海里,跟着西瓜就行了,西瓜入水下沉的地方,基本就是溺水者的尸体所在了。 而且这种西瓜寻尸还有人做出过科学解释,放一个西瓜到水里是为了测水的流向,西瓜的密类似于人体,它会在水中随波流动。只要尸体没被东西挂住,基本上漂流的特性和西瓜一致。 当然了,这种方法苏陟也没有见到谁去专门进行过实验,多是从影视作品上见到的。 现实中,警察寻尸可以跟据各种现代化的科学推定,确定好范围,水警穿上设备直接下水寻找。当然,其中不乏一些涉及到运气的成分所在。 苏陟看着张梧满脸轻松的样子,好像只要自己去就可以找到一样,还不忘向他科普寻尸的各种科学方法。他听到急忙开口道,“兄弟,你知道西湾昧水有多大区域么,海了去了,十几公里长呢,就算跟着西瓜,也得找上半天,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万一飘到了深海,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他想先让张梧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海水的流动,还不知道会把他的尸体带到哪里去,存在有找不到的风险。虽说死不见尸比较凄惨,如果真的是现实,还是需要面对,省得到时候真的找寻不到,张梧戾气横生,成了凶厉就不好了。 凶厉是可以成长为厉将,但更多的是半途夭折。 在千鹤道长那里,苏陟见到过相关的记载,凶厉多数情况下都是被各种修行人士,或阴冥之人所除掉,很少有善终的。只有你成长起来,让阴冥的人见到你能够进阶成为厉将,他们才会接纳你,说不定还可以讨到职务,毕竟一员厉将完全不是凶厉可以比拟的。 要问为何不将凶厉培养成为厉将,不现实。 成为凶厉,基本就代表这个幽昧踏上了一条荆棘路,只有过去了才能进阶,否则只会被戾气填充,最后发展成为一个恨天、恨地、痛恨一切的怪物,不为天道所容。 就拿尤枫和高隽来说,尤枫已经踏了过去,虽然还只是半厉将,却已经不是被戾气充塞的凶厉了。至于高隽,也是苏陟不时地念经化解戾气,才没有变成那副怪样。他虽然一直喊高隽为叔,可是这位叔到底是自己干娘的丈夫,苏陟还是放在心底的,要不然也不会放心将他放在穆盼的身边了。 “大哥,我是被人沉的海,有配重的。”张梧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很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配重。 苏陟听的有点无语,是你的尸体啊,怎么说的好像猪肉一样。 “就算有配重,也是会跟着海水潮汐运动的。当然,我肯定会去找的,不过需要明天再过去。”他看了看外边的天,已经是下午了,“今天有点晚,我先把东西准备了,也好节省点时间。” 不能再睡下去了,苏陟穿衣服起来。 先弄点东西填了填肚子,然后凝神静气,准备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始画符。他画符虽然不用沐浴焚香,挑好时辰,还是尽量虔诚一点。要是连自己敷衍了事的话,又何谈专业的严谨性。 至于桃木剑,他如今有两种制式,一种是三尺,就是和一般的单手剑长度,是他从林正的师兄袁任那里直接采购的,第二种就是四尺长的,双手剑剑式,是他定制的。 苏陟挑出一把单手剑,然后开始在剑身勾勒符箓。 昨晚天水区警署的经历告诉他,自己打斗过程中,他有可能会来不及在剑上画血符,只能凭借桃木本身的威能。 但是桃木剑本身的上限有限,要是有个金钱剑一样的法器给他温养一番的话,那么威力就随着时间的推演而逐步增长。当然要是可以使用识海中桃木剑,就没有什么可讨论了,但是现在的苏陟也只能想想罢了。 弄好这些东西,他又从外边买回一个西瓜,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等到苏贤和尤枫回来的时候,苏陟已经做了一桌饭菜。 苏贤发现家里只有苏陟一个人,“你盼姐他们还没有回来呢?” “没呢,姐,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苏陟正在看电视。 “忙完了,就早点回来了。”苏贤瞅了一下屋里,“怎么,嫌姐姐回来早了?你那个小女朋友呢,怎么没见到人?” 苏陟对于这个问题无力辩驳,他拒接回答。 尤枫眼睛一亮,自己儿子这么主动,是不是不久的将来自己就会当上奶奶啊,可是青青那个小丫头能生孩子吗,想到这里皱个眉头担心不已,“儿子,要不青青你们就处着,生孩子的话换个人吧,妈一直担心那孩子生不了。” “妈,你还真考虑了啊?” 两个人这两天已经不用从前的称呼了,算是入乡随俗吧。不过苏陟还是有点懵,他没想到尤枫竟然还在认真地考虑各种可能性。 万能的系统,你为何会将这位操劳的母亲送了过来,还嫌自己没人,免得被催婚啊。 “考虑什么啊?” 门开声中,穆盼问道,她和高隽一起回来了。 至于莫晶晶,她虽然也想要过来,不过在得到苏陟的护身符之后,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女孩子需要矜持。 苏贤看见弟弟已经躺在沙发上不想说话了,也没有继续下去,“都回来了,正好可以开饭了。小弟不要躺着了,还不赶紧过去。” 一家人围在饭桌前,就连尤枫和高隽也不例外,他们的面前也有单独准备的饭菜。虽然是幽昧,无法真正的“吃”,可是他们能够闻其香、食其味,也可以算是一种“吃”了。 苏陟正准备把他打算帮助张梧的想法说出来时,忽然敲门声响起。 苏陟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 第九十五章 安静的伤 “诗姐。” 苏陟开门,门外是潘家诗。 一天不见,潘家诗愈发显得憔悴,整个人就像一颗缺水的花朵,干枯、瘪败。 苏陟知道她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所在,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两家做了多年的邻居,潘家诗订婚的时候,甚至说还要苏陟这个弟弟过去给她当伴娘呢,结果世事多变,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贤姐在家吧?” “嗯,都在。正在吃饭呢,诗姐没吃的吧,今天可来巧了,晚饭可是我亲自下厨的。” 苏陟将她让了进来,“姐,诗姐来了。” 苏贤从饭桌上站了起来,“家诗,快过来,就说这两天找你呢。”林宏俊的事情,早上的时候她已经听弟弟说过了,本来想要安慰潘家诗呢,一天都是没有找到人。 潘家诗被苏贤直接拉到了饭桌上,“先吃饭。小弟,给你诗姐盛饭。” 苏陟听话地将碗筷摆好,尤枫和高隽早已经隐去了身形,他们觉得不是太方便。穆盼一个劲给他使眼色,苏贤和潘家诗明显有话说,他们在不合适。 果然,等他们两个去了房间里后,客厅一角的餐桌上,潘家诗已经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一大早接到电话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潘家诗无法接受自己的未婚夫林宏俊竟然是那个夜袭孕妇的凶手。不但如此,他早已经在几个月前的车祸中丧生,回来的只不过是一个被幽昧支配的尸体罢了。 金麦基和孟超他们并没有为难潘家诗,虽然一切起源都在于她,可她是无辜的。 都说红颜祸水,可是红颜却只是红颜,即便是丢到水里,瞬间也会稀释和冲刷,不要说是祸水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潘家诗瞅着这偌大的东珠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却在一瞬间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她就像一条永远也融入不了河流的游鱼,只是在拼命的摆布自己,动动尾鳍,惹人发笑。 一直走到黑暗遮掩了眼神,灯光点燃了夜空,她回到了家。 家,一个多么讽刺的字眼。 潘家诗在苏贤的怀里,只是哭,却没有声息,偶尔才迸发两声呜咽,还被她咽回了喉咙里。配合着挂钟的沙沙声,一点一点地冲击着家里所有人的心房。 房间里的穆盼突然开口,“小陟,让姐姐抱抱你。” 这个怀抱无关风月、无关亲情,只是突然想要有人可以靠靠。 苏陟叹了口气,轻轻揽住她,那些伤疤哪里能够那么快的说好就好,只是被遮掩在衣服下罢了。两个人躺在房间里,静静的、静静的…… 第二天,潘家诗走了,不但从苏贤的家里走了,还走出了东珠市。她不想再留在这里,东珠市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只是一座空房子。 饭后,苏陟正要抱着西瓜下楼,忽然被姐姐苏贤拉住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苏陟已经给姐姐报备,这几天要出去一趟,帮助那位牺牲的重案组情报组人员张梧,帮他落叶归根。穆盼却是率先点头,还把自己的小车借给了他。 “怎么了,姐,你可是答应过了。再说了,就连妈都说你弟弟我的身手了得,你就放心吧。” “不是……”苏贤不是要说这个。 “哦,”苏陟猛地想起来,“天水区警署的劳务费他们在走程序呢,估计还得几天呢,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乱花的,到时候都交给姐姐大人。” 苏陟知道这么多年都是姐姐在撑起这个家,如今他能挣钱了,肯定不会挥霍,要为这个家打算,总不能真让姐姐成个“伏地魔”吧。他得努力成为“扶姐魔”才行,这样才能对得起这一身修为。 “去,说什么呢。你那点劳务费自己留着吧,说不定和人出去喝喝咖啡、唱唱歌。这些都是要钱的。”苏贤虽然算不上多么有钱,可是除下房租、车贷,还能多少剩下点。 而且现在这个房子也是他们赶巧了房东出国,算是便宜租了过来,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早早就住在这里,肯定是到老城区寻个便宜点的。 苏陟迷惑,那你拉着我-干嘛? 苏贤瞅了一眼还在吃饭的穆盼,压低声音,“昨晚你们有没有那个?” “哪个?”苏陟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还给我装糊涂。”苏贤哪里肯放过他,“说,有没有那个?”说完,往餐厅那边使眼色,要说什么不言而喻。 苏陟一身清清白白,哪里肯被污蔑,“呀!姐,你的思想好龌龊啊,你弟弟我还是守身如玉呢,盼姐……” “行了,滚吧。” 苏贤一听前半句就知道答案了。主要是昨晚潘家诗和她一个房间,穆盼和苏陟一个房间,由不得她不多想。可是又不好意去问穆盼,你是不是想要做我的弟媳妇,果然早已经心存暗谋,现在终于下手了。 话音未落,啪地就把门关上了,至于外边的防盗门,有苏陟关呢,又不是没有手。 “啊,我……” 苏陟自觉惹不起,用脚把防盗门关了,下楼去了。 驱车先到了临水区,然后一路正西。 西湾说是在郊区,其实已经完全超出了郊区的范围,是靠海的渔村,只是在时代的发展之下,因为未被城市发展染指,保存了几分原来的风貌,加上湾浅水蓝,一度成为东珠市民的休闲玩乐好地方,更是有人在临湾的一个岛屿上开发了游乐场,想要凭借此风,大赚一笔。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东、南两个方位成为了新开发地带,特别地东边更是被定为新区,顺带着距离新区十几里的东湾水域成为了新的圣地,各种公共设施拔地而起,真可谓是日日新、时时新。 而西边老城区的开发基本处于停滞状态,虽然这么多年也是多有发展,可是东珠市的重心还是在东部和南部。西部郊区只是这两年有点起色罢了,至于西湾,还是几十里以外,和东湾之于东区的短短距离更是天壤之别。 不但如此,西湾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出了一个传说,成为了有名的西湾昧水。不过倒是给西湾水域带来了一股年轻的力量,也算是错有错着。 苏陟出了临水区,又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算到了目的地——西湾昧水。 第九十六章 真有水昧 海水轻轻柔柔地抚摸着沙滩,一浪一浪地诉说着自己的柔情。 苏陟到了西湾之后,发现这湾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昧水,竟然如此美丽。 “朋友,你是来游泳的吗?这里不能下水。” 一位警察见到他之后,规矩地过来劝说。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继续说下去,已经跑过来几个人,看装扮是旁边村子里的人。 为首的人直接开怼,“王小明,你是不是和村子有仇啊,你来了之后,不是劝人不要下水,就是升旗谎报险情。” 苏陟视线逡巡,果然看到一个旗杆立在不远处。这个旗杆是警戒告知的,如果升旗,表明海湾里的水况不适合下水,很有可能下去了就再也上不了岸。 王小明却是尽忠职守,“村长,不能下水,你不知道……” “知道你个头,”边上一位大妈直接粗口,“你个家伙知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六,好不容易周末两天过来点人,村子里顺便做个小生意,你又是劝人,又是升旗的,是不是要害人啊!” 原来刚才王小明想要升旗的,硬生生让村子带人给逼了回去。于是他开始改变策略准备一个一个地劝说,在王小明看来,就算升不了旗,也不能让人下水,否则就是他的失职。 其实昨天之前,他还么没有这个想法,这么一处漂亮的水湾不让人玩简直是暴殄天物,那些疯传谣言的人简直就是和这个美丽的水湾过不去。可是晚上写日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窗户口竟然趴着一个人,说是很喜欢他,他就知道不对了。 不是这个女人长的丑、穿的脏,更不是这个女人的风流大胆,而是她竟然一身古老服饰,那种他只在刮掉前额头的电视剧里看到过,就算是村里老人的压箱底都比这一身潮。 如果说这是怀疑的话,那么这个女人穿过墙壁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答案了。 好在女人只是纠缠了一番之后,就离去了。 王小明才算松了口气。 这也是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劝人不要下水的原因,因为这里真的有昧。 一群人谁也说服不了说,拉拉扯扯地就这么去了旁边的警署。 苏陟开天眼看了一眼海岸,确定有着丝丝缕缕的黑烟笼罩地水面,那位王小明警官确实没有说谎,下水会有危险。 不过问题也并不是那么严重,不是说下水就会被水昧拖下去,晴天的太阳完全可以压制这点阴气,出不了事。就是晚上或者阴天不好说,需要看运气。 想着自己寻尸还得需要村长和警署的帮忙,毕竟他总不能扑通就这么跳下去,他可不会水。而且还需要找船、找人,这都得村长出面,要是村里不愿意管这个事,就得让警署出面,张梧怎么说和他们也是一个系统的。 苏陟也来到了警署,没想到这里的争吵已经被人摆平。 他看着这位叫做白漾的警官,她和张小灵颇为相似,不过张小灵是披肩的烫发,时髦的都有点像个模特,而不是法师。白漾却是齐耳短发,配合着眉眼分明的脸庞,英姿飒爽。 白漾忽然起脚,呼地一声,一个高鞭腿停在苏陟的脸侧,“你下次再这么盯着我看,就不是放到这里,而是会踢到你的脸上。” 西湾警署署长陈督查放下电话,“小伙子,我们这位新来的女精英,不开玩笑、瞧不起男人,而且还拥有空手道黑带的水平,你还是去找个柔弱一点女孩子吧,她不适合你。” 白漾面无表情的放下腿,就当自己没有听到,“是madam的电话吧,她就是不放心,生怕我在这里又惹出什么麻烦。” 陈督查不置可否,“确实是你的上司王督查,不过你到了西湾警署,我不管你要待多长时间,只要你在这里上一天班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在这里,听我的。明白吗?” 白漾鞋跟一磕,敬礼,“yes,sir。” 村长他们见到事情已经解决,准备要走,反正无论什么结果,只要让人下水,不影响村里的生意就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这些没有进城选择留下的人也就靠这个增加点收入。 “村长,”苏陟急忙喊住他,“村长,我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忙?” “找个人。” “找人?” 村长回头看看跟着自己的村民,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认识这个后生,“后生仔,你没有搞错吧?” “其实不是找人,准确地说是捞具尸体。” 苏陟话才出口,王小明已经反应过来,“尸体?是不是在海湾里淹死的,我就说嘛,有水昧,就是没人信。” 陈督查看了一下署里资格最老的鲁耶,这位平常被人称呼为老爷的人很有手段,刚才那些吵吵闹闹要评理的村民,就是被他化解了。 鲁耶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淹死过人了,不过要是半夜偷偷跑来寻刺-激的年轻人,就不知道了。毕竟西湾这里没有大事,就这么几个人,看不过来。”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苏陟的年纪不大,他要找的人肯定是他的同龄人。因为长辈出事的话,肯定不会是一个小辈过来了,而是一大家子。不但是他的同龄人,还是那种没有告知家人偷摸跑来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一个人过来捞尸。 苏陟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说出张梧的真正身份,“是我的一个朋友。” 鲁耶一摊手,你看,我说对了吧。 陈督查作为警署的署长开口了,“小伙子,我看你还是回去让你朋友的父母过来吧,毕竟还要认尸呢,他的家人不在场不合适。” “他家里没人了。”苏陟解释道,至于张梧被误会是晚上游泳不幸遇难,他没有辩驳,因为其中涉及到重案组的案件,这里人多嘴杂,谁知道会传出什么来。再说这个偷找刺-激出事,能很好地掩盖他打捞张梧,也不至于事后被对方知道。 于是,他顺水推舟地继续说道,“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想着他也是一个人,就过来替他收尸,总比永远地沉尸海底强。”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白漾盯着苏陟,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她觉得苏陟的话中有破绽,你的朋友偷偷摸摸地跑来,还淹死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不应该没有人知道的吗? 第九十七章 寻 所有人都在等着苏陟的答案。 想要看看他能说出个多么不可思议的话来,甚至有人暗中猜测该不会是苏陟把人弄到了海里,现在又过来装无辜捞尸。 总是有人不惮以最阴暗的心思去猜测事情的发生,美名其曰人性的黑暗。 苏陟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给出了答案,“他来找的我。” “怎么可能。”白漾第一个表示不信,都说人已经死了,还怎么可能回来找你。没想到苏陟却是回她一个诡异的笑容,白漾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一颤,不可能的,不可能! “后生仔,这里可是警署,容不得你胡言乱语。” 村长当机立断地喝道,他的反应比其他人都要过激,要是苏陟的话传出去,那西湾就真的成为了西湾昧水,到时候他们这些靠水的人怎么办,沙滩没有人就没有生意,年纪大了在水上折腾又收获不了多少,还怎么过啊。 “就是,你这个后生仔,长的相貌堂堂,怎么满嘴谎话。” “小家伙,也不看看这里是警署,说谎是要被关起来的。” 村民们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指责苏陟信口开河。 署长陈督查也是不相信,他从来都不相信这些魑魅之说。 王小明倒是和鲁耶对视一眼,两个人一个是昨夜就亲眼所见,一个是阅历丰富,知道苏陟定然是没有说慌。 苏陟没怪村民的指责,而是对村长说道,“我可以和你们交换条件,你们帮我捞尸,我帮你们除昧。” 村长眼睛一亮,因为他知道这个水昧的传说是在村子里古老相传,说的有鼻子有眼,容不得他不信,不过海湾一直没有出事也就没想心里去。 假如苏陟说的是真的,那么就说明水里确实有昧,到时候正好可以借对方的手除掉水昧。要是苏陟说的是谎话,那么就说明水里没有东西,那时间警署也就没有阻拦人下水的理由了。 至于苏陟会不会除昧,他没有太放在心上,苏陟对于他来说只是试验水昧的工具。大不了到时候再另找法师,万一这个年轻人要是能除昧,更是皆大欢喜。 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他点头答应。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为何,不过还是以他马首是瞻,没有插嘴。村长回道,“行,我现在就给你找船,正好王小明王警官的水性好,到时候他下水,大家也比较信服。” 村长多了个心眼,要是王小明找不到尸体,那就更没有理由阻拦自己等人做生意了,大家该游泳的游泳,该晒太阳晒太阳,说不定还能弄个海湾深潜,增加一个收费的项目,多点进项。 王小明本来想要拒绝,不过署长直接表示同意。他哪里不知道村长的算盘,再说了有警署的人在,他也不希望让村民出头下水,万一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不好交代。 鲁耶乐呵呵地看着要离开的村长,“村长,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不着急,先吃午饭,等下午了再开始不迟。”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已经将近十一点,不说还不知道,一说都感觉有点饿,是该回去做饭了。于是约定时间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大家都开始回去了。 苏陟自然是留在警署里,虽然陈督查对他的说法颇有微词,还是不愿意看着这么一个年轻人饿肚子的。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众人出发前往海滩。 王小明见到苏陟回车里拿东西,忙过去问道,“需要帮忙吗?” “也好,你帮我拿着这个西瓜吧。” 苏陟递给他一个西瓜,自己拿起了符箓和桃木剑。 桃木剑是昨天准备的那把三尺长度的,双手剑需要大幅度的闪转腾挪,在船上有点不方便。不过看头顶上的大太阳应该用不上,带着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到了码头位置,村长已经开了船过来。 几人一起上了船,村长发令开船。马达声起,船身一颤,已经动了起来。 “咱们往哪个方位?” “先往里稍微走一点,停下就可以了。” 村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让人将船按照他的吩咐开离了码头,入海几里后停了下来。 “扔西瓜。” 王小明将西瓜扔了下去,正准备继续看热闹的时候,鲁耶拍他的肩膀,一指后边,“去换衣服吧,你估计待会儿得下水。” “就凭那个西瓜?” “赶紧去吧,回头耽误了正事,小心署长饶不了你。” “行吧。” 王小明不情愿地去了船尾,潜水用的器材都在那里。 白漾抱着胳膊冷眼观瞧。刚才在警局里,鲁耶问陈督查要不要一起来观看的时候,他回了句不可理喻,表示不和他们一起浪费时间。但是白漾见到鲁耶一脸笃定的样子,决定来见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陟见到西瓜落入水中之后,开始顺着水浪一起一伏,却始终没有下沉的迹象。看来还需要自己出手。 村长和鲁耶他们倒也没有不耐烦,他们知道这种方式不可能那么快就结束,因为万一没有尸体,或者尸体不在附近的水域,恐怕他们得跟着西瓜漂一下午呢。不过就算是飘一下午,该做的准备还是不能少,所以鲁耶才让王小明早早地换了衣服。 白漾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什么奇迹,海面上那个西瓜还在沉沉浮浮的。就连王小明都已经换好了装备过来,也没见到有事发生。 苏陟又等了几分钟,将手一翻,一张符箓出现在手中。 白漾楞了一下,有一手啊。还没等她继续感慨,只见苏陟默默有词,手上的寻尸符已经燃起。 “急急如律令!” “寻——” 苏陟一声令下,水面上的西瓜忽然动了。原本随波逐流的西瓜,忽然像是被什么扯住了一样,向着一个方向猛地偏了过去。 王小明和白漾对视一眼,真的有? 村长和几位村民也是皱眉,水里不会真的有尸体吧,那以后的生意可怎么办呢。 不能怪他们有如此的想法,死亡的悲伤虽然可以生出感同身受的悲哀,但是逝者已矣,自己还需要活下去,而这片海域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要是西湾昧水真的是昧水,那么以后失去生活来源的他们,该怎么办,又如何活下去呢。 “跟上去!” 苏陟见到西瓜已经漂远,急忙对村长说道。 村长也回过神来,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嗯嗯,左转舵,快……” 第九十八章 派人来了 瓜动船随,一直跑出去十几里的后,西瓜突然站住了。 苏陟已经换到了第三张寻尸符,如今的第三张也燃到了尽头,随时都会灭尽。 噗—— 就像一个泡沫爆裂的声音,西瓜突然沉入了海里。 根本不等苏陟催促,鲁耶已经一拍王小明,“下去,就是西瓜下沉的地方。” 王小明也是利落,带上面罩,从船帮上滑了下去。 村长和几位村民很是焦急,他们仿佛在等待审判的结局,要是真的有水昧,这个后生仔又降服不了话,他们怎么办? 白漾也是惊奇不已,她审视着苏陟,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魑魅魍魉之事,真是撼动了她二十多年的三观啊。 苏陟和鲁耶倒是老神在在地等着。 终于,王小明浮出了水面,“下边确实有尸体,不过被捆住了,需要工具解开。” “你要什么?” “刀,是很粗的绳子,我解不开,需要用刀割开。” 其中一位村民依言找了把刀递给了他,王小明接过来后,又沉了下去。 鲁耶若有所思的看了苏陟一眼,尸体被捆着,明显不是溺水那么简单。不过他没有贸然问出口,准备等上岸后再说。就连想要开口的白漾,也被他摇头阻止。 村长他们倒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水昧,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至于查案子,那是警察的事情,他们都去查案子也好,省得天天耗在沙滩妨碍他们做生意。 终于在太阳偏西的时候,王小明将尸体带了上来,鲁耶直接用裹尸袋接着,白漾帮忙,就势将尸体装进了袋子里。 村长他们松了口气,尸体已经膨胀的不像样子,一看就是在水里泡久了,这要是沾到船上,还不好弄干净呢,不亏是在西湾待了二三十年的鲁耶,就是够朋友。 返航靠岸,鲁耶和王小明一起将尸体带回了警署。白漾则是一路盯着苏陟,这具尸体完全就不是什么溺水而亡,分时是死后抛尸,作为关键人物的苏陟,她怎么可能将他放走。 西湾警署,众人审视着苏陟。 “说说吧。” 陈督查公事公办地开口。 苏陟考虑要不要将事情托盘而出,但是其中毕竟涉及到了重案组,万一他的哪一句话漏出去,牵扯到什么重要的案子,如果案子完结还好说点,要是捅了娄子,可就闯大祸了。 他看了看几人,片刻道,“很抱歉,我不能说。” 陈督查听了之后,皱起眉头,不是不说,是不能说,这里边可就关系大了。是西湾的人不能知道,还是他们不配知道? 鲁耶见到苏陟一点都不慌张的样子,估计这个案子里边牵扯到了一些不方便说的隐情,他拍拍了王小明和白漾,“我们出去。” 王小明不明所以,白漾却是有点不甘,她本来以为自己下放这段时间肯定要无趣到底了,谁知道竟然遇到了一宗大案子,她的眼睛都发出了亮光,可是见到陈督查也看了过来,只能不情愿地跟着鲁耶他们出去。 陈督查等他们走出去后,回头道,“现在可以说了。”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我可以打个电话吗,如果可行的话,对方应该会对督查说明具体的情况。”苏陟不敢做重案组的主,只能隐约透露一点信息。 “好,电话在那里,你去打吧。” 苏陟走到办公桌边,拿起了电话,拨通了记忆中的那个号码。 “谁?”话筒里传出沉稳中略带紧张的声音。 “十天后的情人节你准备要怎么过。” “你到底是谁!张梧在哪里,他死了吗?” 马自源没想到自己竟然又从这部秘线中再次接到属于张梧的暗号。上次电话之后,他已经派人暗中查了一下,结果发现是从一个街边小店的公用电话里打过来的,店主也早已经忘记那个时段到底是谁打的,相貌更是记不起来了。 他以为就此会失去这个人的联系,没想到今天会接到他的电话。 苏陟回道,“我现在在西湾警署,陈督察这里。” 马自源一听就明白话筒那边是什么意思了,挺机灵的嘛,笑着说道,“没事,说吧。” “我过来这里是打捞张梧的尸体。” “什么?” “张梧被人杀人抛尸在西湾水域。” 马自源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而是直接道,“你让陈督察接一下电话。” 苏陟放下话筒,“陈督察,电话。” “我?” “嗯。” 陈督察接过电话,“你好,西湾警署陈督察,警号******” “重案组马自源。” 马自源只是说出来自己的身份,“刚才接电话的那个人你先留住,我这就派人过去,死者是重案组的人员,尸体你们一定要给我保存好。” 陈督察疑惑地扭头瞅了一眼苏陟,没有想他年纪轻轻经竟然是重案组的人,可是为什么来的时候不报警号,要不然也不会误会了,“yes,sir。” 挂了电话,直接对苏陟说道,“你就现在这里待会儿,你们头儿已经派人来了。” 苏陟知道他误会了,也没有澄清,要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干脆听到对方的安排。 鲁耶和王小明他们进来之后,该干嘛干嘛,一个是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一个是比较单纯,觉得既然署长刚才把他们撵了出去,就知道是不允许他们掺和,干脆将之抛到脑后。 唯独白漾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苏陟,她多么想要参与到这起命案中来,可比每天处理琐事要强。 众人一直等到太阳落山才等到了来人,一辆车风驰电掣地甩尾停在了门前的空地上,车门打开,下来一位齐耳短发的女警,眉目如画中尽显英气。 白漾看到来人之后,开心道,“madam,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接我回去的。” 陈督察也很是客气,这位虽然只有耳闻,却也是大名鼎鼎,更何况白漾调来的时候,两个人还通过电话,“原来是王督察,我还以为…” “陈督察客气,重案组特勤队王慧珊,刚才电话里都已经……” “哦,苏陟就在这里。” 第九十九章 有毛病 王慧珊见到了苏陟。 苏陟也认出了她,准确地说,他认出了这位英姿飒爽的霸王花督查。 两个人走在沙滩上,他们并没有在警署里谈话。 因为这里人员不多的原因,整个空间当初设计的时候没有设计单独是办公室,就连警署里的牢房都是角落里直接用钢筋隔出来了,没有合适的私密空间谈论他们接下来的话题。 警署宿舍倒是可以,不过王慧珊觉得有点不合适,干脆就选择了沙滩。所有人都可以一目了然,也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白漾只能恹恹的瞅着两人,刚才madam都没有搭理她,看来还在生她的气,还需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陈督查和鲁耶直接回到了屋里,两个人都是老-江湖了,知道不适合自己知道,也就干脆的避嫌。再说了,还得需要准备晚饭呢,天都已经黑了。 王小明倒是想要劝白漾,可惜看看那满含幽怨的脸庞,他干脆避而远之,跟在了两人的身后进了屋里。 夜幕拉下,沙滩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白天的游人都已经驱车离开,至于村里人,想都不用,从小到大都什么时间没有见过海,早已经不感兴趣了。海水在寂静的夜空下,一下一下有序地拍打着沙滩,耳朵中传来那种哗哗沙沙的声音,给人一种矛盾的宁静感。 “你是怎么认识的张梧?” 王慧珊开口问道,一句话打破了舒适的夜空。 苏陟如实地回答,“是他来找我的。” 王慧珊扭头看向他,“我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人,收起你的小伎俩,我对比我小的小孩子不感兴趣。”她觉得苏陟这么说,是为了引起她的兴趣。本来对于他挺好的第一印象,瞬间落到谷底。 苏陟无语,你长的漂亮也不能感觉这么好吧,“我没有要引起你注意的意思,我说的话也是实话。你放心吧,我还没有到靠说谎来骗女人的地步。” “你确定?” 王慧珊有点尴尬,今天又有人向她表白,让她很心烦,所以才会下意识地猜测苏陟也是存着花花心思的人。不过听到苏陟的反驳后,知道自己想多了。可是真是张梧过来找他,好像不可能吧,哪有死人还过来找人的,托梦啊? “看起来你不太相信,不过确实如此。”苏陟没有给她解释,也没有像为了说服自己姐姐那样让她真实的见到幽昧,他继续说道,“张梧还说,让我帮他活化之后,将骨灰送回老家。他想要落叶归根。” 王慧珊停下脚步,严肃地说道,“既然张梧都托付后事,那他有没有说他的职务?” “重案组情报科。” “呃,”王慧珊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苏陟真的能够回答上来。 忽然间,她有点不好把握这件事,因为对面这个人的存在着间谍卧底的可能。不要以为只有警方才会派出情报组的人,那些所谓的做大事的人也会。 她斟酌了一下,“很抱歉,你需要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苏陟傻掉了,怎么说着说着还要把自己搭进去了,这都怎么回事啊。 王慧珊本来不想给他解释的,想到警司马sir让她来一趟时候的慎重样子,还是觉得说清楚一点比较好,毕竟苏陟不排除是个好人,“张梧隶属于重案组情报组,这个消息我还是今天才知道的。” 苏陟没想到警方的对于情报组人员信息保密程度这么高,一时间不由地埋怨自己多嘴了,要不然也不会碰到这种事。哎,怎么能想到事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就是做了好事,怎么还越做越麻烦了。 忽然,他听到有人喊他。 转头看到,竟然是张梧,他不知道什么时间也跑到了这里。听到王慧珊要把苏陟带回到调查的时候,不住地道歉,“抱歉啊,苏陟,我也没想的……” 可惜,他话还没有说完,王慧珊已经发现和自己说话的苏陟转头看向了大海方向,好像有点伤心的样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想要说点话,冲淡一点悲伤的氛围,毕竟这个人提供了张梧的抛尸地,还帮忙打捞了出来,“我叫王慧珊,重案组霸王花组督查。” 苏陟不知道她误会自己刚才的动作,听到她通报了姓名之后,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苏陟,无业游民。” 王慧珊继续道,“苏陟,你好,无论怎么说,都要谢谢你打捞出来张梧的尸体。” “没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苏陟没有把这个往心里去,张梧那家伙还在旁边不住地道歉,让他都差点没有注意王慧珊说了什么。一直到苏陟对他瞪眼,张梧才走了,回去看自己的身体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躯体了。 王慧珊终于发现他的怪异,不解地来回头瞅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啊,在看什么呢? 苏陟见她在寻找什么的样子,下意识地以为她刚刚也看到了张梧,“不用找了,他已经走了。”嘴上说着,心中还在疑惑,明明可以看见幽昧,要假装自己看不到,不累吗?吐槽了一句,他忽然想起,自己可以不用专门使用天目,好像也能看到幽昧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功力提升的表现…… “什么人?”王慧珊奇怪苏陟说的话,什么叫他走了,不用找了。 “张梧啊,你刚才不是看到了?” 王慧珊定睛瞅着他,“刚才你挤眉弄眼的样子,就是和你说的张梧……”她没有用交谈,毕竟刚才苏陟也是表情丰富了一点,并没有说什么话。 “不然你以为是谁啊,嗡嗡嘤嘤给个苍蝇似的,一个劲地道歉,不就是解释调查吗,我都没有吭声呢,他就说个不停。”苏陟完全怪张梧的意思,他虽然心里有点烦,还不至于真的善恶不分。 哗啦,海水拍到了身边脚下。王慧珊没有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苏陟沟通了,这个人脑子不会有毛病吗,没想到自己竟然喃喃出声,还让苏陟听到了。 苏陟语塞,他被人怀疑脑子出了问题。 第一百章 伤痕 王慧珊发现两个人的对话进行不下去了,干脆道,“走吧,张梧的事最终还得请警司来定夺,不过他不方便出来,才派我来的,防止被有心人盯上。” 苏陟理解,但是多少有点不情愿,好好的做个好人好事,还需要配合调查,有点冤枉。 回到了警署里,陈督查几人已经把饭菜摆好,“王督查,你们忙完了一起来吃点饭吧,已经不早了。” “不了,还需要回去交差呢,早点回去的好。” 王慧珊知道情报组人员的死亡可大可小,不想耽误调查,他们还需要确定张梧的死到底是仇杀,还是因为身份暴露带来的杀机,要是身份暴露的话,是偶然引起的,还是有人泄露。总而言之,这点事有可能严重到无以复加。 陈督查见到她这么说,也不多留,让王小明和鲁耶帮忙将尸体抬上了车子的后箱。苏陟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开的车子,竟然是运尸所用的专门设计过的殡仪车。不禁感慨还是自己太年轻,刚才以为准备要把张梧放后排座呢,还在纳闷怎么系安全带呢,万一刹车要是从座位上出去了怎么办。 王慧珊此时也顾不上去安慰自己的下属白漾,只是把她喊到一边嘱咐了几句话就着急忙慌地出发了。 苏陟也不知道她是担心情报科的事情存在恶化的可能,才如此的着急,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告诉她,张梧的死亡确实因为暴露,可也不是因为别人,而是他自己偷-拍情报的时候不小心暴露的,警察中没有人泄露了他的信息。 等他们赶到法医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苏陟帮忙搭手将尸体推了进去,法医打开裹尸袋解刨,划开衣服,准备下刀。 忽然。 苏陟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痕迹,有点像是花瓣一般地印在张梧的胸口。他急忙喊住了法医,然后指向这个位置问道,“你能看出这个是什么造成的吗?” 法医不悦有人打断自己的工作,抬眼瞅了一眼旁边的王慧珊。这位他认识,鼎鼎大名的霸王花madam王督查。王慧珊点头,她也想要知道这个痕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陟伸手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抬眼观察指甲。 法医呵呵一笑,“年轻人,不是这么看的。” 他让自己的助手将灯打了过来,俯身自己观察,又取过放大镜看了一阵,“看不出来,不像烫伤,也不是纹身,很奇怪的一个痕迹。” 苏陟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之后,已经可以看到指尖有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法术……” “什么?”王慧珊没有听到他说的什么,“你能看出来?” “难怪他死后这么规矩,一直没有去找自己的尸体,原来其中另有缘由。”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缘由啊?” 法医直起身子,“现在请你们两位出去吧,明天早上我会把验尸报告递上去。你们在这里一直说个不停,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对不起。” 王慧珊刚才也是奇怪苏陟的话语,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很是干脆的道歉。然后拽着苏陟就出去了,“你先跟我走,待会儿我问问警司看怎么安排你。” 苏陟撇嘴,跟着呗,还能怎么办。 跟着她换了车,直接到了重案组办公楼。 方方正正的办公大楼很是严肃,即便是已经到了深夜,也是有些星星点点的灯光,两人走在楼里偶尔还能遇到来往的人,苏陟奇怪,“你们这么晚了,都不回去休息吗?” “还好吧,你见到这几人都是晚上值班的,这里二十四小时留有常备的值班组人员,预防特殊警情。” “那倒也是,东珠市过的都黑白不分了。” “东方明珠嘛,没办法,只能大家辛苦点。只要社会治安能够好上来,就行了。” 苏陟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审视这位王督查,也正是他们这种严肃到让人觉得麻烦的态度,才能尽量地保证东珠市的安全吧,值得礼赞。 王慧珊没有听到他的接话,转头发现苏陟一脸佩服的样子,笑道,“行了,我们也没有那么伟大,完成自己的工作罢了。” 苏陟点点头。 未几,两个人到了一处办公室,敲门,等到答复后,开门进屋。 苏陟见到办公室里这位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西湾警署的鲁耶,两个人竟然在相似中又有着明显的不同,王慧珊却恍若两个人完全没有相同之处的报告道:“警司,苏陟已经带到了。”在苏陟还感慨的时候,马自源已经开口了,“好了,你先出去吧。” 王慧珊一声yes,临走时候欲言又止地道,“警司……” 她怕马自源在得到答案的时候有点失望,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马自源摆摆手,“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对了,晚上你母亲打电话到办公室,让你明天回去一趟,好像是说你家那边有个叔伯家的结婚。怕你忘记了,一再嘱咐你一定要回去一趟。” 王慧珊眼皮一翻,这是有多么明显的暗示啊,可是还不能不回去,“谢谢警司,我知道了。” “行了,去吧。”待她走后,马自源才对着苏陟说道,“坐吧,年轻人,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就是你电话联系的张梧直属负责人,重案组马自源。” “苏陟,我也是偶然间碰到的张梧。” 马自源摆手示意他坐,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差点忘记了,你是不是还没有吃完饭呢,我这里有个面包,你先填填,待会儿再给你弄点吃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面包递了过去,苏陟赶紧接了过来,“确实有点饿,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吧,年轻人不经饿,你吃完再说也行。咱们不急,有时间慢慢聊。” 苏陟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马sir,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边吃边说吧,其实也是机缘巧合罢了。” “哦,说来听听。” 第一百零一章 遗留 苏陟将自己和张梧认识的前前后后都详细地说了出来。 马自源听后苦笑不已,没想到中间还有这种源法,要不然自己倒是可以亲眼见见这位牺牲的部下了,“错过一次机会,不过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要不然最后只能落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悲惨下场。” 苏陟疑惑不已,“马sir竟然也相信幽昧之说?” 马自源呵呵笑道,“你以为我和那个丫头一样。” 苏陟明白他说的是王慧珊,在马自源看来王慧珊确实可以称呼为丫头,可是苏陟听到那位明显长自己几岁的王督查被如此称呼还是有点别扭。自己可是要小很多呢,难道要叫小小子吗? “你不是警务系统的,你不知道。”马自源继续说道,“二十年前,警务系统曾经也有一位善于法术的风云人物,而且还是我的搭档,你说我知道不知道。只是他因为性格耿直、原则性强,如今窝在个偏远的小村里,要不然我这个位置就是他的了。” 苏陟眼前一亮,“风叔?” “你也知道!” 马自源颇为惊讶,要知道现在警务系统中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风老四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个小辈念念不忘,肯定会很欣慰的。” 他倒是没有奇怪苏陟从哪里听到的。 要知道当年风老四破案也是很有一手,名声响亮,有些小辈知道也不足为怪,更何况这个小辈也是学法术出身,从长辈那里听说当年的风云人物也不是没有可能。 “风老四?” “是啊,他原名风巳,辰龙巳蛇的‘巳’,不过大家还是习惯上喊他风老四。” 砰砰—— 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马sir,我准备了一点夜宵。” “进来。”马自源心底暗赞到底还是女人心细。 王慧珊端着两份简单的点心和糖水。苏陟跟着她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吃晚饭呢,两个人都是饿了一路。她刚才稍微填了下肚子,就准备点宵夜送过来了。 马自源笑道,“来来,苏陟不用客气,一起吃点,让你帮忙,总不能让你跟着饿肚子。” 简单的吃完之后,马自源和苏陟又聊了一会儿,前后确认了打捞的一些细节之后,才让人带他安排了个地方休息。 至于说送张梧的骨灰回家,马自源觉得还需要苏陟跑一趟,毕竟是张梧托付的苏陟,他们两个也算有交情。到时候将警方的抚恤一起顺便捎过去,至于嘉奖报告之类的,只能先压下来,等到案件结束后,再一起通报。 苏陟躺在单人的硬板床上,翻了一下身子。出了学校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硬板的床铺了,竟然莫名地有点怀念的感觉。 “呵呵,这就开始怀念了?” 房间里突然多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虽然对方是在调笑的样子,可是冷艳严肃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 女人背对着苏陟跪坐在一个软垫上,白皙的手指捻动间,正有一朵盛开的菊花在缓缓转动。女人深吸一口气,“你说这朵花香吗?” 苏陟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不知何时,他已经变成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会动,就好像已经僵硬的尸体。 喵呜—— 回应女人的声音是一只猫。 可惜苏陟只能听到猫的叫唤声,却看不到它,就如同他同样看不到女人的面目一样,只能看到那挺直的后背,曲线曼妙。 刷,女人捻动手指,菊花瞬间猛地转动,花瓣离开花蕊,翩翩飞舞。 法术! 苏陟猛地醒悟。 他睁开眼就瞅见正准备喊醒他的王慧珊。 王慧珊发现苏陟已经醒来,“八点多了,见你一直没醒,想要喊你呢。刚才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她敲门进来的时候,发现苏陟有些挣扎却又难以挣开控制的感觉,很像有个无形的绳索在捆束着他。 苏陟没有客套,“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穿上衣服。”他怕自己如果不努力记忆的话,就会忘记梦中的内容,哪里顾得上许多。 王慧珊眉毛一挑,转身出了门。 苏陟穿了衣服,也不去洗脸了,就顶着个鸡窝头,“王督查,我需要去趟法医那里一趟,再看看张梧的尸体。” “去看什么,验尸报告已经送来了,尸体这时候估计存在太平间了。” “那我们就去太平间,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王慧珊奇怪地看着他,“你需要确认什么,不是都有法医的吗?” 苏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讲述,因为王慧珊不相信幽昧术法之事,而需要确认的恰恰正是术法之事。 “王督查,这么早啊。”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走过来一个身材高大,风度翩翩的男人。 苏陟从对方的铭牌中看出了对方的姓名——林隽,这位林隽警官笑容满面地对着王慧珊打着招呼,手上也没有闲着,看轨迹是要拍在她的肩膀上。 王慧珊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直接让了一步,让他的手落了个空。 林隽也没有尴尬,驻足看向苏陟,“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新来的。怎么也不洗漱一下,连头发都没有梳。” 苏陟随便打了个招呼后,催促王慧珊,“我们需要早点去,去晚的话估计就消失了。” 王慧珊显然不想搭理林隽,这次连问都没有问,干脆利落地道:“走吧。” 两个人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走了,将林隽一个人留在原地。林隽也不以为意,揉揉鼻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自己的步伐。 王慧珊带着苏陟驱车到了太平间,一番手续之后,果然见到了张梧的尸体。冷气环绕中,他正在安静地躺在太平间的抽屉里。 苏陟解开衣服,胸口位置的伤痕已经浅了很多,估计再过一点时间就会消散。 王慧珊见他如释重负的样子,纳闷问道,“这个痕迹怎么了?我早上看了法医的报告,他们猜测这个可能是胎记,要不然和其他伤痕对不上。不过法医也是写了推测,他们并不敢肯定。” “他们确实不能肯定,因为这个不是伤,而是痕迹,是遗留。” 苏陟手指点了点那处痕迹,昨天晚上见到的时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因为如果张梧是被人杀害的,做不做法差别都不大,反正都是死亡。 可是从晚上的梦境来看,这处术法显然不是这个目的。 第一百零二章 断了 王慧珊不明白遗留到底指的是什么。 苏陟没有解释,而是磕破食指,以张梧的身体为纸,以自己的血做墨,开始绘起了符箓。 “你在干什么!” 王慧珊吓了一跳,这可是亵渎尸体,她没想到口口声声说是和张梧好朋友的苏陟,怎么突然糟蹋起张梧的遗体来。 她急忙伸手去抓苏陟做符的右手。 没想到苏陟眼皮都没有抬,直接左手准确地抓住她伸过来的手,一把扣住。 王慧珊挣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没想到苏陟斯斯文文的竟然颇有身手,直接伸出另一只手去抠他的手指,抓起中指,然后猛地一撅。 苏陟吃痛,只能放开她。 王慧珊得势不饶人,再去抓苏陟正在画符的手。 苏陟因为另外一只手还被她撅在手中,无法还手,只能出脚从底下蹬了出去。王慧珊不防他起脚,被蹬了正着,一下子被蹬了出去。可是她此刻手中正撅着苏陟的一根手指,只听咔地一声,苏陟感觉到了剧痛。 断了! 王慧珊急忙松手,满脸歉意地望着苏陟,“对不起,对不起……” 苏陟现在也顾不上她,只能先强忍着疼。终于右手下的符箓完结,要不是这个符箓无法中间断掉,也不至于受苦。 王慧珊多少有点不知所措,她已经看出苏陟画的是张符。虽然她不相信灵异之说,可是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不算是亵渎吧,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苏陟没心思理会其他。符箓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咒了。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急急如律令,现!” 随着咒绝的施展,张梧的遗体上突然爆起一股细烟。丝丝缕缕从他胸口的痕迹上漂浮起来,慢慢收拢化形,最终形成了一个花瓣的形状。 王慧珊吃惊地望着这神奇的一幕,眼前发生的情形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不可能吧。 苏陟盯着这个烟雾形成的花瓣,不错,确实就是梦中的菊花,看来应该是出自那个神秘的九菊一派。应该是张梧遗体上残留的痕迹,才让自己昨夜做了那个梦。 “走吧。”确认完毕,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只需要等事情完毕之后,张梧尸体火化再送回家,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去哪?”王慧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还沉浸在刚才的一幕中。 苏陟晃晃自己的左手,却不想猛地一疼,只能咬牙忍着,“当然是医院了,还能去哪里?” “哦,好……” 王慧珊有点语结,一点都没有往日的风采。 联合医院,新区南部的医院,距离敛尸的太平间只有几公里,也是苏陟醒来后在东珠市“见”到的第一个地方。 苏陟没想到一进医院,就遇到了正要外出的林小婷,“林医生,这是刚下班?” “是啊,昨天大夜,才交接。你这是怎么了?” 林小婷用怀疑的眼神来回瞅着苏陟和王慧珊,上次他和一位ol打扮的女人在一起,这次竟然换了位潇洒女警,看肩章应该还是位警督,不禁感慨小伙子不简单啊。 至于为何不怀疑是警察和小偷,你见到小心赔不是的警察和表情坦然的小偷吗,反正她是没有见过。瞅瞅王慧珊,这个家伙倒是有一点一如既往,就是喜欢年纪大点的,嗯,御姐控啊。 苏陟还不知道她在心中编排自己,“哎,手指头断了。” “哦,”林小婷仿佛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去吧,今天正好是专家坐诊。”走出几步之后,还不忘回头嘱咐一句,“苏陟,以后玩的时候小心点。” 苏陟迷惑不已,什么叫玩的小心点,我什么也没干啊。 王慧珊帮忙挂号,然后就是排队等待,一直等到叫号,才进入诊室。 先拍了个x光,检查了一番之后,医生颇为关心地道,“骨折了,幸亏是无移位的骨折,固定一下,恢复大概需要四到六周的时间。你们两个是怎么弄的,还把中指给弄断了,不会是打架的吧?” 医生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话竟然一语中的,看两个人表情就知道了,“小伙子,要我说你一点都不冤。” 苏陟惊讶,自己怎么就该打了,再说了,你凭什么猜测这里边就一定是我的错了。 医生边说边做着固定,虽然嘴上说个不停,可是手法却是极其专业,“你看看你这不修边幅的样子,顶着个鸡窝头,一看就是在家睡到了现在。你再看看她。”说着一扬下巴,示意他看向旁边的王慧珊。 苏陟瞅了瞅王慧珊,一身女士警服衬托的整个人更是风采逼人,不过由于昨晚的熬夜,多少有点黑眼圈,让她带点倦怠感,没有那么盛气逼人,正好中和掉了那股凌厉气势。 王慧珊也是纳闷,自己怎么了,扣子也没有扣错的地方啊。 哪里不对劲了,她自己怎么没有感觉到啊,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检查了一番。唯一比较遗憾的地方就是大腿位置还有点灰土痕迹,只是已经看不出来是个脚印了。 大概就是这个脚印吧? 王慧珊脸色有点微红,刚才只顾着带苏陟来医院,都给忘记了,忙伸手拍打。只几下就没了痕迹。 苏陟示意医生,难道就是让自己看这个吗? 医生无奈叹气,“你这小子,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都没有看出来你媳妇昨晚肯定是值了一夜的班,说不定还和匪徒发生了冲突。你倒好,还在家蒙头大睡,不打你打谁。 不过下手确实有点重了,下次照肉多的地方踹几下出出气就行了,搞到进医院就有点严重了,要不是看在你是警察的份上,我就建议上报家庭暴力了。” 王慧珊没想到这位医生竟然脑补出一出大戏,不去当编辑,都有点暴殄天物了,“医生,你误会了,我们……” 医生已经包扎完毕,摆摆手,“行了,你们去结账吧,我可没空给你断官司。” 苏陟还是谢谢了医生,不管怎么说,医术还是很值得称道的。 结账出医院的时候,他猛地醒悟,好家伙,原来林小婷也是误会了他和王慧珊的关系,要不然也不会那么说了,而且还是误会大发了。扭头发现王慧珊好像没有意识到的样子,幸亏她没有发现,要不然自己估计得再找一趟那位医生了。 第一百零三章 母亲 从医院出来,王慧珊和苏陟重返重案组。 马自源的办公室,苏陟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虽然张梧的死亡是因为自己的暴露,可是他的遗体确实被人施过法,而且还是九菊一派。不过失败了,我猜测可能是因为张梧是警察人员,属于国家公职,直接有国家气运护佑,要不然的话,也解释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自源看着他,“很有意思的说法。” 王慧珊白眼一翻,就是有些灵异也不用搞的好像是神话故事一样吧。 苏陟也知道这个说法有点神话了,不过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了,只有这个勉强算是说的通,见到他们明显不太相信的态度,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否则就是张梧和九菊一派的术法相克,他们利用不了张梧的遗体,只能弃尸海上了。” “无论是那种猜测,都需要查一下九菊一派的情况。” 马自源总结了一下,“如此看来张梧调查的那伙人背后应该就是他们了。行了,你们都忙去吧。张梧的事情,到时候我再通知你们,可能需要你们跑一趟他的老家。” 王慧珊不解,“sir,还需要我去,苏陟一个人就行了吧?” 苏陟心想,张梧可是你们警察的人,让我一个人去,你就不怕张梧晚上找你报复啊? 果然,马自源已经说了出来,“张梧怎么说也是我们重案组的人,到时候你代表警方,苏陟以张梧朋友的身份,你们两个谁也跑不了,都得去。”话到最后,完全成了命令,也不管苏陟不是警察,更不是自己的手下,“行了,没什么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吧。” 王慧珊却是不想走,直接一敬礼,“sir,我请求调查九菊一派。” “你不是要回家一趟吗,去吧,今天准你一天假。” “我可以回来后再进行调查。” “这个不急,需要从长计议。”马自源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王慧珊只能有些遗憾的出了办公室,苏陟跟着她的身后,“这个九菊一派明显不简单,你能对付吗?” “不是有你吗?” “抱歉,咱们两个不熟。” 苏陟摆动一下自己包裹严实的左手中指,很有一种比中指的感觉。 王慧珊苦笑,“当时确实是我莽撞了,不过你也不说清楚,还做出那么让人误会的动作。当然了,主要错误在我。对不起,苏陟,请你原谅我的莽撞。” 苏陟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这么郑重的道歉,“不用了,也没有什么大碍,再说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收获?”王慧珊不明白地看着他,“你手指头都断了,有什么收获啊?” “媳妇啊……”苏陟哈哈一笑,急忙几步跑了出去,自己一时间没有控制住,竟然口花花地调笑了一位警察,而且还是督查,当然得赶紧溜了。 王慧珊瞬间也想去了医院里医生的那番话,想要怼苏陟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跑了。只能无奈地摇头,齐耳短发晃动间,加上微微勾起的唇角,颇有一番别样的柔美。 回更衣室换了便服,驾车便往家里走。 没想到出门一转,才开出不到一公里,竟然看到刚才‘落荒而逃’的苏陟,靠边停车放下车窗,“苏陟,你准备去哪里,要不要捎你一程。” 苏陟看到驾驶家的王慧珊,刚才半晌竟然没有等到公车,也没有遇到计程车,也是奇怪了,“我要去西湾,顺路吗?” “上来吧。” “谢了。” 苏陟扣上安全带,“王督查,你家是在西湾那边吗?” “乡下老家,算是西湾那一片吧,不过靠北一点。张梧的遗体已经在走程序了,你还回西湾干嘛?” “车还在那里呢,需要开回来。” 王慧珊猛地想了起来,“哦,差点忘记了,你是和我一起回来的。” 苏陟继续说道,“而且西湾昧水不是传说,那里确实不干净,我想去看看,能够出力的话出一把子力气。” “嘿嘿……”王慧珊忽然笑了一下,“说的好像你去出苦力一样。” 苏陟往车座里一靠,“本来就是苦力,又没有苦主,也没有金主。你说不是出苦力,是什么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王慧珊对他有点刮目相看,明明是济世救人的好事,说的好像多么贪财一样,口是心非的小男生。她也没有戳破苏陟的谎言,乐得顺着他说几句。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车子一路向西,出了城区。 王慧珊本来想要先将苏陟送到西湾那边,没想到竟然半路上遇到了母亲夏恬。 “妈,你怎么在这里?” “珊珊,你回来的正好。还担心你不回来了呢。” 夏恬发现开车的是自己的女儿,很是开心,和旁边的妇人说道,“咱们一起坐珊珊的车吧。” 王慧珊下车,和妇人打招呼,“五婶,你和我妈这是?” 五婶笑道,“这不是突然发现婚房缺点东西,一大早和你妈过来镇子上买。谁知道巴士半天了还没到。” “那怎么没找个人开车啊,万一要是回不到耽误了怎么办?” “不会的,婚礼是在明天,今天就是准备准备。” 夏恬和五婶所说的镇子,其实是临水区郊区靠外的一个镇子,正好处于她们村子和市郊中间,算是对于乡下是一个很好的补充,一般的购物无需花上半天时间跑到市区,只要在这里购置就可以满足所需。 苏陟也打开车门下车,“我来拿吧。” 他接过五婶要递给王慧珊的东西,拎着放到了后备箱。 五婶也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嗯,精精神神,也不丑气,和自己的儿子基本持平。对着夏恬挤了眼,看你闺女终于把人带回来了,这下子放心了吧。 夏恬眼睛一亮,何止是放心,瞧瞧和自己女儿在一起多般配,可比五婶家的混小子强多了。 以前的时候,她还会催着女儿结婚,发现女儿多次阳奉阴违之后,她就改变了策略。只要有点沾亲带故的小子结婚或女儿出嫁,她都把女儿召回来,让王慧珊瞧瞧人家结婚的幸福样子,好刺-激到自己的女儿。 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天终于开眼了。 夏恬等众人都上车之后,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小伙子哪里人啊?” “什么工作,多大了?” 第一百零四章 狐仙 苏陟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 自从夏恬问了连环三问之后,接下来的路子就完全出乎他一个小年轻的意料了。 想去西湾,做梦吧。 然后苏陟感觉自己真的就像是在做梦。 本来因为五婶儿子的婚礼,大家都过来帮忙准备,七亲八友的很是热闹,结果王慧珊又带回来了个人,更是热火朝天。 苏陟两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阵势,好家伙,这个弟弟敬一杯,那个哥哥干一杯,这边是叔叔,那边是伯伯,后来更是干脆地醉迷糊了。 王慧珊帮他解开扣子,想要让他躺的舒服点。 夏恬倒是在旁边左看看右瞅瞅,不住地感慨,“珊珊啊,苏陟真的不错。你看那么多人硬是灌酒都没有生气,这醉了也不耍酒疯,就是躺在这儿睡觉。都是酒后见人品,这个苏陟我看行。” “妈,说什么呢。我不是给你说了,我们两个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你误会了。”王慧珊感觉自己又开始头疼了,从她妈妈和五婶坐上车开始,就没有消停过。 “我还不是为了你,”夏恬也没有生气,她对于女儿这种程度的埋怨已经免疫,只要女儿能嫁出去,最好再抱个外孙,就是在她耳朵边不停地唠叨都没有问题,“再说了,苏陟他要没有意思,干脆把酒杯一推不就得了。还是我女儿稀罕人,要不然怎么会喝成这样。” 王慧珊干脆不说话了,拉过薄被帮苏陟盖好。 夏恬没有因为女儿的不说话而停下话头,“你是没看到一个一个嫉妒的,平常没少背着我说你嫁不出去,看看今天,苏陟往那儿一戳,那大姑娘小媳妇有一个说一个哪个眼睛不发亮啊! 有本事自己找一个去,灌我们家女婿。 珊珊啊,你没看到今天你爸高兴的,这会儿还在屋里躺着呢。那么大岁数了,逞什么能,硬是跟着喝,这不也醉了……” 王慧珊发现母亲完全没有停下的趋势,虽然说到父亲的时候自己心中一阵悲伤,可是这不停地念叨,还是有点烦躁啊。她也没办法发脾气,也不能拿督查的威风,只能忍受,终于回了几句嘴,“妈,要不你去看看吧,爸一个人在屋我不放心,万一出酒什么的,还是有个人看着比较好。” “那倒也是,珊珊啊,那妈去看你爸了,你照顾点苏陟啊。”夏恬转身走出房间,临了还不忘补上一句,“女儿,妈同意你们俩的事情,你放心吧,不就是女大男小,大不了你多照顾点他就行了。” “好了,你赶紧去吧。” “行行行,你照顾好苏陟啊!” 房间里终于清静了,温暖的灯光打下王慧珊的脸上,平添一份朦胧。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品味这份宁静,院子里已经传来了嘈杂。 王慧珊急忙出去查看,“怎么了?” “慧珊,你快来看看吧,村东的祠堂里出事了!” “五叔,你怎么这么晚了去祠堂,出什么事了?” 五叔带着她快步往村东而去,“明天不是小枫的大事吗,本来今天要去上柱香祷告祖先的。结果你不是把阿陟带来了,这一闹腾给忘了。都准备睡觉了,这不想起来了,结果谁知道里边竟有两个死人,你说这事闹的……” 祠堂里灯火通明,虽然已经是夜深,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众人见到五叔将王慧珊带来之后,纷纷停止了议论。 村里年岁最大的七爷此刻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珊丫头来了。” “七爷爷。”王慧珊急忙见礼,在村子外边她是威名赫赫的霸王花督查,可是回到村子里就只能是一个丫头,要不是有着督查的头衔,估计这会儿还轮不到她过来呢。 “你进去看看吧,刚才我让他们把住了大门,谁也不让进,如今里边还是原来的样子,你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没事没非的怎么窜出来两个人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咱们祠堂里。” “七爷爷放心,我这就看看。” 祠堂里本来很是空旷,除开正堂的牌位外,别无他物。如今却多出了一副棺材,棺材盖被掀翻在地上,盖子边上正躺着两个人,恐惧的狰狞面容冻结在脸上,仿佛他们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王慧珊转头问向一起进来的七爷,“七爷爷,祠堂里怎么会有个棺材啊?” 七爷拄着拐杖,“这是我们王氏一门的一位长辈,墓穴渗水塌了,挖出来准备另迁呢。本来已经请人看好了时辰,就在后天的巳时正,也就是上午十点。谁知道突然出了这茬子的事。” 王慧珊先是查验了两个死者的伤口,又看了看了棺材里的情况。棺材此时已经空空如也,其实也不能说是空的,里边有一个一尺左右骨骸,缩在角落里。 七爷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珊丫头,看出什么来了?” “说不上来,很奇怪。”王慧珊指了指了棺材,“七爷爷,那个小骨骸是什么啊,看着也很像……动物?” 七爷走到跟前,勾头看了一眼,惊讶莫名,“难道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 “那个时候我还小,记得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这位长辈,”七爷点指棺材,“他一次北上归来,带来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妻子,十里八乡可谓是轰动一时。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流传出一个传言,说他的妻子不是人,是狐仙。” “狐仙?”王慧珊怎么感觉听着像是在听聊斋故事。 “嗯,就是狐仙。传言四起之后,当年的村长迫于村里的压力,棒打鸳鸯,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那个女人。这位长辈也是终身未有再娶,最后郁郁而终。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你看这细小的骨骸像不像狐狸?” 王慧珊嘴角抽搐一下,她觉得一只狐狸不小心掉进了棺材里都比这种书生狐狸的缠绵故事可信。 七爷继续说道,“对了,珊丫头。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死了似的?” “看伤痕应该是什么野兽,不过看不出来。” “嗯,应该是狐仙显灵,肯定他们开了棺材想要盗取财物,结果惊动了狐仙亡灵。” 第一百零五章 有问题 现在什么也查不出来,只能先封锁起来,等待警方过来调查了,毕竟出了人命案子。 至于棺材里原来的尸体,没人知道,他们挖出来移到祠堂的时候,并没有开棺。要不是今天晚上出的事,他们还不知道棺材里还有具狐骨呢。 王慧珊忙活了半天,回到家想要睡觉,才发现自己的房间已经被苏陟占用了。看着正在等她的母亲:“妈,我晚上睡哪啊?” “嘁,”夏恬一撇嘴,“妈又不是封建老妈子。你的床又不是睡不下两个人,再说现在你们年轻人什么样子,你五婶家的儿媳妇不就是大着肚子进门的。行了,跟前进屋吧。” 王慧珊无语,自己老妈一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眼神,她只能投降了,“妈,你就早点睡吧,不用管我了。” “那我睡了。对了,你晚上注意点苏陟,看他起来喝水啊。” “行了,知道了,去睡吧。” 王慧珊望着不舍离开的母亲,她晚上当然不会和苏陟睡起一起,误会虽然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楚的,但她现阶段也确实没有找个人的打算。整个人还在想着九菊一派那个大案,想着回去怎么说服马自源让自己参与其中呢。 先看了一下苏陟,发现睡的挺好,也没什么要出酒的迹象。找了床被子,去另外的一个房间就活一宿,没想到感觉才睡着天已经亮了。 王慧珊起来之后才发现苏陟正在喝粥,“你醒了?” “是啊,不过头还有疼,”苏陟自己也不知道昨天喝了多少,“对了,伯母他们已经去了五婶那边帮忙,让你到时候跟上席宴。” “你不去?”王慧珊转身去洗漱。 “不去了,想要早点去西湾那边,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苏陟提高了自己的说话音量,发现没有等到回应,估摸她没听到。干脆起身帮忙盛了一碗粥,摆上筷子。 不一会儿王慧珊洗漱好,发丝上还沾染点水,她随意地用手扒着齐耳短发,搭配着身上的居家服饰竟然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严谨,别有一番风情。 “迟去一天也没事吧?” 王慧珊坐下,先喝了口粥,“就算西湾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这还受着伤呢,行动不便吧。” “没事,”苏陟晃了下左手,裹着的中指异常明显,“到时候准备齐全一点就好了,问题不大的。” 王慧珊见他执意要去,也不再劝。 忽然,苏陟伸手越过桌子去拉她的胳膊。两个人本来就是面对面坐着,王慧珊没想到他在自己家里会突然有如此动作,一时没防备被苏陟握住了她的手腕。 王慧珊回神,准备用劲拉回她的手。 “不要动!” 苏陟严肃地喝止了她,俯身在她的手臂上一嗅,抬眼看她,“你昨晚去哪了?” “什么意思?” 王慧珊拉回了手,甚至往下拉了拉袖子。 “你昨晚去哪里了?”苏陟又重复了一遍。 “祠堂啊,咋了?”王慧珊不明白他突然如此是几个意思,你光是闻闻,就能嗅出尸气。可是昨天她只是简单地查看了一下尸体,这鼻子比狗鼻子可灵多了。 “走!” 苏陟粥也不喝了,瞬间宿醉的头疼也好了,整个人精神百倍。他直接拉住王慧珊的胳膊就要出门,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王慧珊端着的碗,差点把粥弄自己身上,赶紧放下碗,“走?去哪啊?” “祠堂。” “尸体有问题?” 王慧珊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联想到尸体上的咬痕,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苏陟应该察觉到了什么,“行,稍等我换了衣服,这身有点不方便。” 五分钟后,两个人从家出门直奔祠堂。 一路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气氛,村子里的很多人其实还不知道祠堂里有两具尸体。大家伙都在忙活着五婶家儿子的婚事。只有到了祠堂才有些许不同,这里有人把守着,大门也落了锁。 “珊姐、陟哥。” 看门的是村子里的小辈,当然也不完全是小屁孩,只是比王慧珊小了几岁,行事比较稳妥。七爷比较放心,才让他留在这里看着。 “打开门吧。” “行。” 正当他准备和王慧珊他们一起进来的时候,苏陟扭头说道,“你就在门外看好,谁来了也不要放进来。” 看门人不解为什么,他望向王慧珊,请求答案。 王慧珊对着他点了点头,“看好了。”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苏陟这么安排,不过那晚的神奇一幕,让她知道苏陟是有真本事在身的,既然他如此安排应该是有其用意的。 祠堂里静悄悄,和村子里的热闹完全是两个天地。所有的一切还是昨晚的样子,尸体仍然在地上躺着,棺材还在原地。 苏陟瞅了一眼尸体,“闭上呼吸!” 他的话音未落,地上的尸体已经刷地站了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征兆,也不用任何屈膝伸臂的动作,就那么直挺挺的起来了。 王慧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哪里还顾得上去听苏陟说的什么话。 苏陟伸手捂住了她的口鼻,本来已经面对王慧珊的两具尸体,一下子仿佛失去了目标,疑惑地来回转动脑袋,偶然蹦一下,东嗅嗅西闻闻。 王慧珊感觉自己的脑袋里边缺氧,尸变,还成为了僵尸,这可是她只在电影里才见到的画面,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 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到瞥闷,这次是真的缺氧了。 她努力地瞪大双眼,用手去拍打苏陟,示意自己要坚持不住了。 苏陟发现她的异样,急忙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次第收起,然后拿起她的手。 王慧珊点头表示明白,这是让她倒计时五秒钟。她缓缓地收起小指,倒计时开始。 苏陟已经转身,脚步急动,沙沙声起,仿佛他的鞋底只是在地面轻轻一触已经抬起,根本没有给鞋底和地面充分接触的机会。 眨眼间,他已经到了两具僵尸的旁边。 王慧珊又落下了一根手指。 第一百零六章 僵尸 苏陟右手一扬,哗啦啦地飞起了几张符箓。 王慧珊又落下了中指,还有两根指头。 苏陟左手已经钳住一张符箓,剑指一递,被顶在指尖的符箓瞬间抖动起来,哚地一下贴在了僵尸的额头上,这个僵尸就像电动玩具关掉了开关,瞬间停止了动作,僵直在原地。 王慧珊收回食指。 苏陟右转身跨步,右手的符箓啪地迎面贴在了另外一具僵尸的额头上。 “吸,呼——” 王慧珊憋不住地大口呼吸,贪婪地吞吐着空气,刹那间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过的幸福,原来正常的呼吸可以如此美好。 苏陟认真地查看着两具僵尸。 平缓了呼吸之后,王慧珊才过来问道,“这就是僵尸啊?” “嗯。你看这里,”苏陟指着僵尸的脖颈处,“这里就是尸毒传入的地方,也就是他们被僵尸咬的地方。” “可是这里哪有僵尸啊,整个祠堂里只有一具棺材,总不是恰好就是他吧。” 王慧珊虽然相信了僵尸,可要说自己家族的那位长辈是僵尸,她还是不太相信。家族墓葬虽然也让看过风水,但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怎么可能好好的一具尸体就会变成僵尸。 “应该就是。” 苏陟查看停放的棺材,“那里边的尸骨是什么啊,看着不像是人的,倒像是什么动物的。” “给你说你肯定想不到,”王慧珊一笑,接着她讲了昨天从七爷那里听来的传说。 “这么说倒是有情人了。”苏陟遇到过两次狐妖,对于她们的接受程度要比王慧珊强的多,也知道有些狐妖一旦陷入了情爱之中其实和一个普通女子没有什么差别,“不过我猜测引起尸变源头的僵尸就是他了,至于为何变成僵尸,我也说不上。但是有一点比较奇怪……” “什么奇怪?” “我师父曾经告诉过我,如果弑杀的僵尸醒来,他们首要袭杀的目标就是其家族亲属,特别是直系亲属。” “这位长辈无后,不过算起来的话,我们村的人也可以算是后人了。”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苏陟瞅着狐妖的遗骸,“今天咱们从村里穿过,没有任何人有被攻击的迹象,大家都在忙乎着婚礼。就算是真的有人被人袭击了,也不可能完全没有风声。但是刚才咱们从村里过来的时候,你听到有任何传言了吗?” 王慧珊想了想,“确实没有。” “那么他肯定有比袭击你们更重要的目标,因为这个目标,他宁愿放弃袭击你们。” “这么说来的话,僵尸袭杀这两个人是因为他们威胁到了这个目标,或者说他们过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假设这个目标是一件东西的话,那么说来他们就是要盗走这个东西,才会被僵尸袭击。” 苏陟点头同意这种猜测,“我估计来的人不止他们两个,应该还有其他人。虽然这两个死了,可是其他人带着东西走了,僵尸应该追过去了。” 王慧珊不敢想下去,要是真的如此那就麻烦大了,僵尸跑了出去,随便动动脚趾头都知道会引起什么后果了,“我们需要马上回警局将这个情况汇报上去,要是东珠市真的出现这种可能……” 东珠市算上市区和下辖的各村镇,足有几百万的人口。 想都不敢想。 王慧珊打了寒颤,“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开车。” 苏陟趁机指挥僵尸跳到了祠堂的门后,等到车子过来好带回去,要是放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危机,就算是传播恐慌,也是难以遏制的后果。 废了番功夫,王慧珊还支开了看门人,他们才将僵尸藏在了后备箱里。然后发动车子,直奔新区的重案组总部。 下午一点的时候,两个人到了重案组的地下停车场。 王慧珊解开安全带,“你先在这里看着,我上去汇报。” “行,快去吧。”苏陟也知道此刻非等闲时候。 王慧珊一路急奔,直闯马自源办公室。 马自源看着她不敲门就进,也没有生气,而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一点多,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给你放假了?” “马sir出事了。” 王慧珊直接转到他的办公桌后,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马自源的腿脚已经不方便几年了,平时都是坐着轮椅。苏陟过来办公室的时候,他一直在办公桌后边坐着,苏陟还没有注意到,直到王慧珊推着他从电梯里出来,才注意到这个情况。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马自源刚才问了半天,王慧珊一直给他念叨大事不妙,也没有具体说发生了什么。也就是马自源的脾气好,换个人非得让她把话将话说清楚了不可。 苏陟忙迎了过去,“马sir。” “阿陟也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问了半天,慧珊一个字都没有给我说。”马自源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苏陟,还以为是张梧的案子有了进展,“是你们发现了其他的线索,能够查到九菊一派了?我已经让人查了你给我说的地方,什么收获也没有。” 马自源说的其实是张梧告诉苏陟的,毕竟是自己的死亡,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杀的。张梧已经算是接触到了九菊一派的内圈,可惜有点操之过急,被人杀了。 至于张梧最开始查到的信息,马自源早已经派人取了回来,结果按图索骥也没查到什么蛛丝马迹,算是一场空,只是知道了一点九菊一派的外围信息,作用不是太大。可见对方是相当的谨慎。 “不是九菊一派,”苏陟打开后备箱,“是僵尸。” 马自源看着后备箱里的两具尸体,就算窝曲在里边,也是可以感受到其肢体的僵硬感,同时他也看到了尸体额头贴着的符箓,“真的是僵尸,这下麻烦了。” 王慧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本来她担心自己说出来他不相信才没有细说呢,现在看到倒是有点多余了。 马自源也发现了她的表情,解释道,“上岁数了,见识也稍等多一点。” 第一百零七章 借口 “说说吧,具体是怎么回事?” 马自源看着两个人。 王慧珊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详细地说了一遍,“马sir,现在怎么办,要是僵尸真的肆虐东珠市,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先把这两个人拍照,查清具体身边,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人物。” 马自源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这种事肯定不能去电视台广播出去,那么根本就不需要等僵尸肆虐东珠市,单单是流言恐慌就可以让这个几百万人的大都市成为灾难之地。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这样吧,你们两个先把尸体的解决掉,然后核实出他们的身份。其他的我上报上去,看看上边的人准备如何解决吧。” 王慧珊和苏陟只能听到吩咐,两个人上车离开,直奔火葬场。 他们准备拍照之后,将两具尸变的尸体直接火化了,虽然苏陟可以使用术法解决这些事情,可是到底还得找个隐蔽的地方,没有火葬场来的方便。 马自源等两人走后,才摆动轮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需要上报这件事。 果然只要有了上层出面,动员起来还是很快的,等王慧珊和苏陟从火葬场出来之后,已经明显发现巡逻的人员增加了很多。 苏陟好奇地看着路上的巡逻人员,“也不知道马sir他们找了什么借口。”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少问多做。” 王慧珊直接扔出来一个答案,见怪不怪地驱车返回重案组。 苏陟从座位里直起身子,“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两天光跟着你跑了,我好像不算是警务人员吧。” “怎么跟着警察干事委屈你了?”王慧珊斜他一眼。 “那到没有,”苏陟笑了笑,又窝了回去,“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劳务费,怎么也算是出了功劳吧。” “当然有了,就算领导不给你劳务费,到时候我给你出行了吧。”王慧珊乐了,因为她知道苏陟就是卖卖嘴,要不然也不会心念着跑去西湾除掉那个水昧了。 闲聊中,两个人已经返回了重案组。 先去把照片交了上去,然后在食堂找了点东西吃,可惜不是饭点,只有一点面包之类的可以填填肚子。 忽然。 苏陟看到了一个他绝对得想不到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因为他隐隐约约地确认自己来到了一个魑魅魍魉横行的东珠市,所以当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会惊讶不已,是真的惊讶。 可是这个表情在王慧珊看来就不是惊讶了,而是一脸猪哥色狼像,分明就是看见漂亮的女人就走不动道了,自己难道就不是美女了。 “慧珊。” “芽子。” “这位是?” “你好,我叫苏陟。” 苏陟已经恢复了正常,刚才只是猛地见到有点吃惊。 王慧珊对他现在的表现比较满意,“嗯,他现在配合我调查一起案子。对了,不是听说你出海了,怎么现在跑来食堂啊?” 芽子也要了个面包,“不要提了,本来行程是今天,结果监察到的信息出现了变故,行程被推迟了,忙活了半天,连饭没吃上。” 王慧珊三两口吃完了面包,拉起苏陟就走,还不忘回头和芽子道别,“行,那你慢点吃吧,我们这边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苏陟也对着芽子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挣开王慧珊的手,就这么被动地跟着她走了出去,“可以放开了吧,我还没吃完呢。” “你不是有另外一只手吗,怎么,妨碍你张嘴了?” 王慧珊头也不回地怼他。 苏陟怎么办,只能乖乖放弃抵抗。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回到了王慧珊的办公室,她拿起纸杯先帮苏陟接了点水,“拿着,省得噎着。” “谢谢了。”苏陟一笑,“接下来该干什么啊,总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等吧,要不然我去西湾一趟?” “你那么想跑出去?” “这不是没事嘛。” “没事歇着不好吗?” 苏陟苦笑,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惹的这位不高兴了,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种心悸的感觉传来。那是他的一个符箓被激活了,姐姐出事了。这么长时间那个东瀛昧王都没有来找过姐姐,加之又有了干娘尤枫在她身边护着,他竟然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姐姐苏贤的安危。 苏贤也确实出事了。 今天正好休息,黄志恒约她一起出来吃饭。 本来她以为这次又是和往常一样,吃吃饭、逛逛街,最多再说些甜言蜜语,谁知道一直求而不得的黄志恒想要苏贤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最多就是拉拉小手,完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让黄志恒一直有一种不安全感。他觉得苏贤是在玩弄两个人的情感,不尊重他。 但是苏贤觉得咱们两个谈的好好的,只要再过些时候,等弟弟说的那些危机过去了,她也就不用再担心弟弟苏陟了。苏陟也已经长大,可以独挡一面,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安心嫁给黄志恒做黄太太了。 不提苏陟还好,一提他黄志恒就一肚子邪火,“弟弟、弟弟,你张口就是弟弟,闭口还是弟弟,这辈子是准备跟他过,还是和我过呢。” “黄志恒你说话客气点!”苏贤觉得对方莫名其妙,他们姐弟两个相依为命一起长大,多为弟弟着想怎么了。 “还想我怎么客气,每次出来你都是弟弟长弟弟短,没有他你就不活了吗?你是你,他是他,他已经二十岁了,不再是那个狗屁不通的小子了!” “是啊,所以我说过了这段时间,咱们两个的事情不着急,我又不是没考虑。” “可你他ma每次都用你弟弟作为借口拒绝我,都什么年代了还装正经。” 黄志恒口不择言,他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痛恨苏贤把注意力都放到苏陟身上了,还是痛恨她一直防备着自己,不愿意完全的接纳自己,非得把所谓的美丽夜晚留在新婚。 去他娘的新婚,能不能结婚还不知道呢……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束了约会。 第一百零八章 老娘的刀 苏贤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家,她没想到自己心仪的人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这种人不值当生气。” 尤枫现身,“认清了,分开也好。” “我……” 苏贤话未出口,忽然被打断。 扑通—— 一声巨响,两层门被生生跺了进来,凸出了一大块。 跟着又是通、通几下,防盗门和着内门两扇门都被人跺到了房间里边,就连门栓位置也已经斑驳不堪,水泥脱落分外凄惨。 “你疯了!” 苏贤望着黄志恒,她从来没有觉得眼前的男人如此地陌生。 黄志恒嘴巴一咧,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是疯了,花了我三百多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你,你说能不疯吗?” “小贤退后,他不是黄志恒。” 尤枫盯着黄志恒猩红的双眼,已经知道对方被幽昧鹊巢鸠占了,更何况他张嘴说出来的话,哪里是黄志恒的口吻。 “你不是黄志恒!” 苏贤难以置信,明明先前约会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这个没用的男人已经被我吃了,本来以为他能把你追到手中,没想到竟然是个怂货,连个女人都不敢出手。如今我来了,施施你注定还是我的妖姬,有草芦居士那个老杂毛从中作梗怎么了,跨越了三百年,我们不是还站在了一起。” 黄志恒志得意满地说道,现在这里没有草芦居士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自己带走自己的妖姬了。现在的黄志恒本质上并不是黄志恒,而是苏陟一直防备的东瀛昧王,他在刚掉入到这方世界的时候就被禁锢在圣爱堂的十字架中。 为了逃脱禁锢,他想了很多方法,为此还蛊惑了一个执念痴情的死人,结果那个家伙得到他的指点之后竟然抛了下他,去追求所谓的爱情了。 后来因为一直得不到苏贤的黄志恒经常去教堂祷告,整个人扭曲嫉妒的心灵让他看到良好的可塑性。所以他干脆舍了部分的法力,破开了十字架附身到黄志恒的身上蛰伏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意外的见到了苏贤,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你是本王的,从来都是。” “管你是什么东西,敢打小贤的主意,先问问老娘的刀!” 刷,一阵刀风切来。 尤枫锦衣罩袍,山文错札手持斩马刀狠劈而来,刀风袭面。 东瀛昧王本来一直潜藏在黄志恒的体内,因为他还不太了解这方世界,需要时间适应,然后寻求机会取代黄志恒。 奈何黄志恒心中戾气猛然爆发,提前了这个过程,东瀛昧王也顾不上什么熟悉不熟悉了,直接开干。唯唯诺诺不是他的风格,可是到底仓促占有了黄志恒的身体,还没有能够做到如臂使指。 如今看到刀光,只能急忙后退。 嚓地一声,斩马刀劈在了地上的防盗门上,直接一刀两断。 “昧将?” 东瀛昧王不确定地看着面前的尤枫。 “知道还不赶紧给老娘夹着尾巴溜了。”尤枫刀下没有建功,嘴上却也没有饶过他。 东瀛昧王虽然退了一步,却也看清楚了她的虚实,“区区一个半成品的昧将也敢妄谈对付本王,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尤枫脚上一提,斩马刀顺势而起,一拧一刺,已经逼近对手。 东瀛昧王嘴上说的厉害,可惜躯体和昧体不和,举手投足多有不协之处,只能再次后退。连续的两次后退,已经退出了房间,早已没了刚才跺门时候的气势汹汹。顿时脸色有点气急败坏。 苏贤在后边看的担忧不已,就算尤枫占据了上风,可是从对方的口气看来,要取胜还是有很大的把握。取出一个贴身藏着的符箓,这是苏陟给她的作为预警之用,只要她处在危险之中,符箓就是自动护主。 可是如今尤枫在前边拼命,她一时之间没有危险,为了能够更快地通知苏陟回来,她干脆找出了火机一把引燃了符箓。就算苏陟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也会知道家里发生了意外。 因为苏贤不确定自己和尤枫会不会被对方擒住。如果她们被擒,穆盼和苏陟却被蒙在鼓里,回家说不定就会踏到陷阱之中。 苏陟接到示警之后,哪里还坐的下去。 他直接拉起王慧珊,“开你的车送我回去,我姐现在出事了。” 王慧珊见他焦急的模样不似作伪,却又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姐姐出了事,要知道他们两个从早上到现在可是一直在一起的。 “那我们去哪里啊,你姐在哪?” “去我家。” 苏陟带着她风风火火地往地下停车场去,路上碰到了芽子,他也没有注意。还是王慧珊和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可惜还没有张嘴,人已经被苏陟拉着跑出去了多远。 芽子好奇地望着他们两个,刚才在食堂里苏陟见到他吃惊的样子她还是记忆犹新,这会儿怎么好像没有看见自己一样,反正闲着没事,干脆跟了上来。 上车、系安全带。 吧嗒,车后门被人拉开,又坐进来一位。 王慧珊皱眉从后视镜看着坐进来的芽子。芽子一笑,显出八颗小白牙,“我可以帮你们,放心吧。” 苏陟现在没功夫说这些闲话,催促道,“走吧。” 打火、挂挡、出发。 王慧珊驾驶着车直接从负二冲了出来。 上路之后,她挂上警灯一路疾驰,苏陟指着路,虽然他面色平静,可是内心焦虑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姐姐到底处于何种危机之中,干娘尤枫也在,如果连她都应付不了,那是不是会凶多吉少。 在他自责不已的内疚中,车子很快就到了小区。 拐进小区,车子还没有停稳,苏陟已经开门下车,也顾不得给王慧珊她们说自己家在几楼,他几步冲进了楼里,望了一眼停在高层的电梯,从步梯大步而上。 到家之后,苏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门框的窟窿,以及躺在地上分为两半的防盗门。 “姐!” 房里的苏贤听到声音后,起身回头,苏陟正微微急喘地走了进来。 尤枫也看到了干儿子,“陟儿,你怎么跑成这样。” 苏陟顾不上回答尤枫的话,拉着自己的姐姐前后左右都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直到确定没有任何伤痕才算松了口气。 苏贤也安慰他,“放心吧,有枫姨在,没事的。” “就是陟儿,娘的斩马刀可不是吃素的,已经将那个什么昧王给打跑了。” 苏陟看着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第一百零九章 出事了 一家三口正在说着此次的遭遇。 王慧珊和芽子也终于赶了过来,至于怎么知道苏陟他们家在这一层,是猜的。既然舍弃电梯,肯定不是太高,要不然光是爬楼梯的功夫已经够时间等电梯了。 于是,她们两个顺着楼梯从三层开始,一层一层的查看终于到了这里。 两个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门口的狼藉,她们无法相信这是人力造成的,可是这里又没有什么机械痕迹,简直骇人听闻,看看墙上脱落的水泥块,已经脱落的门板上的脚印,分明是人力而为。 可是防盗门为何是一分两半,芽子甚至伸手摸了一下,“这么整齐的茬口,怎么弄的?” 王慧珊也是吃惊不已。 苏贤此时也看到了她们,疑问地望向自己的弟弟,不用问,肯定是他带回来的。 苏陟介绍道,“这位是重案组王督查王慧珊,那位是……” 芽子已经站了起来,伸出手要和苏贤握手,“重案组芽子。” 苏贤握了一下,“多谢芽子小姐,还有王督查。” 芽子指着地上的防盗门问道,“苏小姐,可以问下这是怎么做到的吗?”她虽然喜欢使用热兵器,可是对于能够造成这种杀伤力的冷兵器还是很感兴趣的。 苏贤为难地看向自己的弟弟,这她怎么解释,难道说是幽昧的武器,估计这位芽子小姐不会相信。 王慧珊倒是帮她解了围,她拦住了芽子,“这个稍后再说,苏贤姐没事吧?” 苏贤姐…… 苏贤听到这个称呼,眉毛一挑,好像有什么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这才几天没有见到弟弟,还招惹了位督查,可以啊。 不过她还是客气道,“没事,多谢王……督查的关心。” “贤姐不用客气,我现在和苏陟一起搭档调查案子,还需要他的帮忙呢。” “给王督查添麻烦了,这小子平时懒的很,还要督查多多关照。” 最后,王慧珊和芽子先行离开了,她们还需要回去写个报告。至于这里的事情,苏陟自己会安排,有什么需要询问的,她们可以等到明天他去重案组的时候再问不迟。 家里是不能再待了,先把门修好再说吧。他们准备先去丽景大厦,接上穆盼,然后这段时间住在她那里,至于家里只能先拜托物业了。 路上尤枫给苏陟简单地说了一下战斗的经过,其实也没有怎么战斗,她连着进攻三次,结果那个口气汹汹的东瀛昧王竟然转身就走了。 苏陟想了下,“应该是躯体和昧体有排斥,或者不稳定的原因,他虽然空有昧王的实力却完全无法发挥,只能先退走等稳定后再过来。” “那怎么办,就算去了穆盼那里,还是会拆了她家。”苏贤有点担忧地说道,“小弟,你有没有办法能够趁他这几天不稳定找到他,然后解决掉那个什么昧王?”她很是冷静,知道躲避不是办法,只要那个东瀛昧王存在一天,他就会来寻找自己,不死不休。 “到是有一个办法。”苏陟踩刹车,等红灯。 “什么办法?”尤枫虽然开始说的很强势,但是她知道自己和东瀛昧王有着不小的差距,要是对方解决了问题再次过来,她可能真的会保护不了苏贤。 “找到草芦居士。” “草芦居士?” 苏贤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那个昧王也曾提过,可是我们去哪里找他。” 红灯亮,车辆起步。 苏陟悠悠叹息,“是啊,该去哪里找他……” 说道这里他想到两个人,其中一位是林正,另一位是风叔。也许他们可以帮忙,毕竟就算他们没有草芦居士的功力,也是九叔的众多形象之一,应该不是易于之辈,说不定还能通过他们找点草芦居士呢。就是不知道林正回来了吗,相比较风叔,林正的家就在东珠市,比较好找。 对于苏陟为何不找张小灵,从那次短暂的合作他可以判断出两个人在伯仲之间,而且张小灵如今正在忙乎自己干妹妹的事情,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姐姐而耽误她去救自己的妹妹吧,不合适。 他继续说道,“我想到了两位前辈,咱们也许可以求助他们。” 三个人闲聊着已经到了丽景大厦,本来想要上楼去找穆盼呢,没想到她已经下班,刚走出大厦就看到他们靠边停下的车。 “你们怎么来了?” “先上车吧。” 高隽先是和妻子打了个招呼,然后乖乖地呆在一块玉珏中。 苏陟又看了一眼大厦,“怎么没看到莫晶晶,盼姐你一个人?” “才几天不见就这么想的慌?”穆盼提高声音问道。 “她在你那里上班,这不是顺口问一句嘛。” “哼,”穆盼小鼻子一皱,“她这两天回乡下了,她奶奶病了。” 苏贤扭头问道,“怎么没听她说,没事吧?” “不小心摔了一觉,人年纪大了不能摔。”穆盼扣好安全带,“好在虚惊一场,去医院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事,如今在家静养呢。估计她明天就回来了。” “没事就行。”苏贤松了口气,毕竟在家一起住了几天,多少有点情感,再加上那个女孩对自己的弟弟也有点意思,所以还是比较关心。 回去的路上,苏陟大概给两位姐姐说了这几天经历的事情,特别是因为张梧的案子跟重案组混在了一起。让穆盼赞叹不已,没想到才几天不见就得刮目相看。至于苏贤今天经历的事情,她也只能和好姐妹共进退,让她去对付东瀛昧王,是真的没有办法,主要还是得看苏陟。 到了穆盼的家里后,苏陟先往林小婷那里挂了电话。结果没有人接,她应该今天是晚班家里没人。谁知道刚挂掉电话,电话铃声竟然响了起来。 苏陟接起,“喂?” “苏陟,你在哪里,我去接你。西湾出事了,咱们要立刻过去。” 电话那头的王慧珊直接开门见山。从苏陟家里走的时候,苏陟给了她这里的电话,以备有急事的话联系自己,没想到自己才到,电话已经追了过来。 第一百一十章 小胖子不见了 “出什么事了?” 苏贤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弟弟的脸都变了颜色,皱着眉头好像在决定某个难以决策的选择。 “西湾那边出事了,需要我过去一趟。”苏陟说道,“那边有个水昧本来想要消灭掉的,结果出了张梧的案子,拖了一下。没想到出事了。” “那你赶紧去啊。”苏贤想不想的直接给出了答案。 “可是……”苏陟考虑的是姐姐这边才出了事,他怕万一那个东瀛昧王转头再过来,岂不是凶多吉少。 “安心去你的吧。你不是也说了,那个昧王想要和黄志恒的躯体吻合需要时间吗,”苏贤安慰弟弟,“怎么,你没有把握在这段时间里解决西湾的水昧?” “那倒不是。” “这不就行了,赶紧答应吧,电话那头还在等着呢。” 苏陟点头,对着话筒报出了自己的位置。 王慧珊很是干脆,得到地址后,立刻就挂了电话。 穆盼这时过来,递给了苏陟一个面包,“路上填填肚子吧。” “谢了,盼姐。” 苏陟拿了面包就赶紧下楼,果然没有等上多久就见到一辆车一个急刹车停了过来。 “上车,后座。” 副驾驶的芽子,直接开口。 苏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位跟着凑什么热闹。打开后门,还没有来得及扣上安全带,车子已经吼叫着冲了出去,伴随着急促的警铃声,更像是离弦尖鸣的利箭向着城西射去。 西湾警署。 陈督查约束着众多的学生,不让他们出去。 这些学生都是今天过来露营游玩的,本来想要下水游泳,可是在王小明的坚决劝说下,放弃了下水的打算。不过一群人倒是在老师王甜的带领下玩起了时光信件——写给未来的自己一封信,众人纷纷写下了一段属于自己的秘密或者期盼,统一装在了一个储物罐里,然后扔下了海。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奈何有一位和同学初尝禁果的小胖子,一心想要知道这位心仪的女‘朋’友心中到底有没有自己,趁着大家围在篝火玩游戏的时候偷偷下了水,结果人没有上来。 到了临睡之际,和他一个帐篷的同学发现他迟迟不见,赶紧报告给了老师王甜。 王甜听到自己一个学生不见了,哪里还顾得上睡觉。也惧怕再有学生走失的王甜,也没敢走太远,发动大家结伴在附近找了一下,没有找到就又把学生都召集到了一起,然后众人来到了西湾警署报告了这件失踪案。 王小明和王甜青梅竹马,虽然两个人都姓王,还是邻居,不过并不是一个家族的。早已经对王小明情根深种的王甜很是听从他的话语,其实白天学生想要下水,还是王小明说水里有危险不能下,她才决定带着学生玩时光信件呢。 这会儿慌乱无神的王甜完全将王小明当做了自己的主心骨。而王小明也想不出这么大的地方,那位同学会在哪里。他第一时间想到就是那天出现的女昧,总不能是那个女昧看上了小胖子掳走了他吧。 到底还是鲁耶人老成精,稍微一问之下就知道了小胖子是下水捞罐子了。黑天瞎火的下水,就算水里没有水昧,也会因为海水温度的下降,从而导致肌肉痉挛等危机上不了岸。 白漾听了他的分析之后,也只能感慨如今的小孩子真是了得。 最后还是陈督查决定让白漾给她的上司打个电话,因为上次过来寻尸的苏陟明显还是有一手的。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不相信有什么魑魅魍魉的灵异事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挂了电话,他留下安抚学生,其他人结伴先去其他地方寻找,看看有没有别的可能性。至于他不去,倒不是觉得自己金贵,整个警署就四个人,鲁耶经验丰富,白漾和王小明年轻精力充沛,陈督查不能不感慨岁月不饶人。 鲁耶带着几人找了半天,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王甜眼看寻找无望,急的都开始掉眼泪了。 王小明不住地小声安慰,毕竟这件事说到底也不完全是王甜的错,都已经长大了,也知道夜晚海水的危险,可这些如何挡得住那一颗蠢蠢欲动的少年之心。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左胳膊一沉,有人挎了上来,登时没好气的埋怨道,“白漾,你干什么呢,不好好地找人,烦不烦啊?” 正在打着手电到处看的白漾闻声回头,“王小明,说什么呢!” “你们年轻人就不能消停点吗,找人呢……”鲁耶也说了句嘴,可惜话到这里就停住了。他嘴角抽搐,自己这是看见了什么,竟然有两个王甜一左一右地拥着王小明。 白漾也是吞了口口水,本来还有不理解为何王小明一定要坚持几个人一起找,要是分开找的话,早就把这一片找完了,那会像现在这么浪费时间。但是如今,她明白了,可是为何感觉有点晚了的意思呢。 王小明听到回答声音距离自己有点远,感觉莫名其妙,要是人在远处的话,那么谁在自己身边啊。 左看看,王甜俏笑嫣然。 右看看,王甜梨花带雨。 然后求救地望向白漾和鲁耶。 右边的王甜也发现了左边的王甜。 “你好。” “我……不好……” 两个人打着招呼。 王小明直接甩开手,拉着右边的王甜快速退开。 假王甜脚步跟着,“王小明,你不是喜欢这个样子的吗,你看看我和她不但一模一样,而且还……”说着一挺胸脯,在摇晃的手电筒光下晃荡起来,就像夜晚的海洋般一浪一浪地冲击着海岸,拍打着王小明的心房。 真王甜急忙伸手去挡住他的眼睛,“你,不要脸!”多年的教师生涯让她只能想起为数不多的几个词汇,“羞耻、放-荡。” “哈哈哈,小丫头,女人就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你看看你自己老气的波波头,黑框的眼镜架,畏畏缩缩,一点都不自信,怎么勾引男人啊。” “你才勾引呢。” “对,我就是勾引,勾引王小明。” 第一百一十一章 都来了 什么叫做人至贱则无敌,这就是。 假王甜乐呵呵地继续说道,“下边单调乏味,不搞搞男女关系会闷死的。” 王甜气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王小明求救地望向鲁耶和白漾,这个女昧前两天出现还是调戏自己一下,如今看来完全是不满足隔靴搔痒,想要动真格了。 鲁耶点头安慰他,“这位姑娘,你看这样行不?” “不行。”假王甜说的斩钉截铁,完全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噎得鲁耶硬是咬牙,忍不住在心中想,也是出来的匆忙,要不然非得让你尝尝朱砂子弹的厉害。多年的经验,让他总结出一套子弹涂抹朱砂破邪的本事,不过这段时间没出过什么事,就没有弄,这时候只能狠狠地闷口不言。 白漾接话,“你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都不同意,是不是太过着急了。” “为什么不呢,反正说来说去,王小明我要定了,你们还是商量怎么把那个小姑娘弄一边的好,要不然我一个不开心可是会下狠手的。” “你……” 白漾干脆猛地几步跨出,“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一个正面的高蹬腿就踹了过去。假王甜没料到她会这么火爆,被踹了正着,咚地一声头颅就飞了出去,身子也摔在了地上。 “小……心。”鲁耶劝说的话,呜咽不清的说完了。 他本来以为对方是一个凶厉,白漾只是普通的警察。谁知道他的话没有说完,已经结束了,看着地上身首异处的假王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漾也是一愣,“这么弱?” 她没想到自己才出手,对方就落个这样的下场。 就在她纳闷的时候,地上的假王甜已经爬了起来,一边的头颅开口说话了,“还以为多强呢,没想到不过如此。” 王小明大喊,“白姐,快,她要去安自己的脑袋了。” 白漾距离假王甜的脑袋最近,只有十几步远,赶忙三两步跑过去,起脚就踢,“王小明,接着!” 王小明抽出被王甜抱着的胳膊,顺着脑袋飞过来的方向跑出几步,轻轻一跳,舒展双臂就把脑袋抱在了怀里。 假王甜的脑袋在他的怀里闷声道:“王小明,快把我安回去,咱们两个还要好呢。当然了,到时候你要是喜欢这种特殊的姿势,我保证可以满足你。”说着,还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轻佻地舔了一下,可惜配合着如今的光景,全无风月,倒是有几分诡异。 王小明吓得一哆嗦,将脑袋抛了出去,“老爷,我还年轻,就让给你享受吧。” 鲁耶胸口停脑袋,等到脑袋落下,用脚轻轻踩着,“算了,我老了,消受不起。”然后起脚一个飞射,脑袋刷拉拉地飞向了白漾。 短短几分钟,假王甜的脑袋已经在三个人中转了一圈。可是她的身子没有脑袋的配合显得有些笨拙,只能左追追右跑跑,却没能寻回自己的脑袋。 白漾看的明白,故意将脑袋在自己的手上抛了几下,等到假王甜的身子快跑到的时候,才跳起将她的脑袋扔了出去。 一时间三个人完全没有了惧怕的感觉,就连柔弱的王甜都加进去玩了一局。不过她没有让脑袋在自己这里多做停留,毕竟扔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脑袋玩心中有些膈应。 “来了,来了。看我这个倒挂金钩!” 王小明加速助跑,起跳,拧身,踢—— 空了。 他感觉自己踢空了,什么也没有踢到。 通地一声,王小明摔在地上。 他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一双白色的板鞋,然后是直筒的牛仔裤,顺势而上是一身白色的女士休闲衫,下摆还系了一个蝴蝶结。 女孩子正一手抱着假王甜的脑袋,冷目瞪着他。 假王甜发现自己的救星终于来了,“青青,你怎么才来,姑姑都被他们当球踢了。” 青青将现场的几个人一个一个地深深看了一眼,“你们过分了。” 她没有说出特别严厉的话来,也没有恶语相向,甚至也没有特别的严厉,可是配合眼神就可以看出她生气了,确确实实地生气了,而且后果很严重的那种。 王小明和王甜本能向着鲁耶靠过去,就连刚才大胆无比的白漾也咽了口唾沫,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小姑娘不是她能够对付的。 假王甜的身子得空跑了过来,将自己的脑袋安上。活动了一下脖子,长长地吐出口气,“舒服啊。” 鲁耶战战兢兢地开口求饶,“青青小姐,刚才确实我们的不对,我们在这里道歉。”说着让众人鞠躬道歉,形式比人强,认怂不丢人,“你看要不这样,我给这位,嗯,姑娘多烧点……” 王小明也小声地补充道:“这位姑姑真的很对不起,你要是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陪你一晚,只要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 假王甜哈哈一笑,走了过来,“这个时候知道认怂了,刚才你不是玩的挺开心的嘛。”伸手一抬王小明的下巴,“早这么乖,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当然,一晚是肯定不够的。” “那你说几个晚上?” “几个,哈哈,小乖乖,你放心吧,只要你吃过一次,就戒不掉了。” 假王甜叉着腰,像是一个万恶的地主老财逼迫良家少女乖乖躺在自己的床上,甚至还让她自己脱衣服。 “叶静,你好像很开心啊?” 就在假王甜,也就是叶静在开心地调戏王小明的时候,忽然有个声音打破了在她看来欢乐的气氛。顺声望去,只见一个人影从远处的黑暗中慢慢走来,伴随着哗哗的水声,渐渐走进。 夜光和几把手电错乱的光线中,人影清晰起来,是一个混身上下湿透的,仿佛泡了七天七夜已经肿-胀不堪的臃肿人形。 叶静哼了一声,“杨俊,咱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的事你少管。” “没有关系?哈哈哈……” 杨俊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当年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死,都怨你这个贱-人。如今你又不要脸地勾引其他男人,是不是真的欲求不满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杀你的人 青青听到他如此地侮辱自己的姑姑,一扬带着红绳手链的右手,手链立刻化作一段红色丝绦攻了过去,破风中响起刷拉拉的声音。 “小丫头,你还嫩了点。” 杨俊攥拳迎了上去,扑地一声闷响,红色丝绦无功而返。 叶静见到青青和杨俊已经打到了一起,也顾不上王小明,上去帮助青青。两个人一远一近配合的相得益彰,虽然没有取得多少战果,也是打的有模有样。 鲁耶见到三个幽昧打了起来,赶紧招呼其他人跑路。倒是王小明担忧地望着那边,“要是她们两个打不过那个杨俊怎么办啊?” 白漾没有好气地道,“你有功夫担心她们,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吧。要是那两个女人胜利了,你今晚可是会失-身的,放心吧,绝对是百分之百。” “算了,那还是走吧。” 王小明虽然有点担心叶静,可是相比自己的身子,还是身子比较重要。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掏空自己,死在一朵不知道什么时间的老花上。 杨俊好整以暇地望着四个人落荒而逃,“叶静,那个小帅哥跑了,你还不赶紧去追。” “放你娘的屁!” 叶静直接爆粗,起脚就是一个高鞭腿踢在杨俊的脖颈处,踢的他猛地一歪,“打架的时候就要专心,少叽叽歪歪。” 青青的红色丝绦一抽,啪地一声脆响,刚才顾着说话的杨俊没注意直接飞了起来。叶静趁机脚下起势,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杨俊根本来不及飞高已经被踹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 杨俊站了起来,“可以,有两下子嘛。” 说着话的他在身后一抓,猛地甩了出去,只听到呜呜的声响,一个七尺左右的大东西呼啸着甩了过来。 青青急忙跳起,还不忘甩出丝绦帮了叶静一把。 “叶静,当年你没能尝到这个猪笼的味道,现在好好尝尝吧!” 竹子编就的猪笼贴着地面呼啸而来,跳起半空的青青甚至可以看到顺着猪笼淌下的水迹,在地上划出了一个弧形的痕迹。 “逃什么,不想要试一试吗。当年你偷偷的上吊,留下我一个人被浸猪笼,沉在那阴暗寒冷的水底。甚至你那老不死的爹娘不远万里也要过来为你收尸,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一个躺在海底,明明是两个人的错,却要我一个人来承受。” 杨俊曾经有多爱叶静,如今就又多恨她。 当年的他为了叶静抛弃了自己的父母,遵从了自己的感情,追着远嫁东珠的女人南下。终于在那个夜晚,他们冲破了束缚,也是在那个夜晚,他们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叶静上吊,死的还算体面,而杨俊被愤怒的男人装进了猪笼沉到西湾的海水中。 那个时候,他哭泣、求饶,甚至发誓都没能打动那个愤怒的男人,随着一点一点地沉入到冰冷的海水中,海水开始灌入他的口腔、鼻腔,直到最后的一丝光明逝去。杨俊觉得自己好蠢,好傻。可惜一切都晚了。 叶静没有搭理他,躲过了从脚底呼啸过去的猪笼后,身子猛地一沉,主动地落到地上。脚才触碰到地面,已经发力冲出。 时间的流逝已经将当初的激动、悔恨、无奈、愤懑……都吹散,加之后来父母相协而来找到她的尸体葬了下去之后,她只有对于父母无尽的思念。 当初叶静坐上马车南下的时候,觉得父母抛弃了自己的愤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也许自己没有自暴自弃的话,早已经带着外孙回去探亲了。 可是,没有可是…… 五指尖利直插杨俊咽喉。 杨俊肿-胀的手掌一挡,嗤地一声,叶静的手指已经插到了他的手掌上,随着水液从伤口处迸射而出,杨俊并没有躲避。他手指中扣,五指如钳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叶静拽了一下,没有拉出自己的手掌。 “我说了,你也得尝尝猪笼的味道。” 杨俊张合着虚白的嘴巴,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青青见状,手上红色丝绦凌厉地抽了过去。可是杨俊已经抓住了叶静如何肯放开,他将扣着的叶静往身前一荡,逼得青青只能放弃攻击。 杨俊哈哈一笑,“小姑娘,你还嫩了点。” “你这完全是胜之不武。” “呵,这么天真的小姑娘,”杨俊讥讽道,“肯定是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要不然让我来帮帮你如何……”说着一扬手中的叶静,叶静登时悬空,他跟着一脚踹出。 叶静横空而来,青青急忙伸手去接。 可是跟在后边的杨俊怎么会轻易让她得逞,另一手中控制的猪笼已经甩了过来。只要青青接住叶静,她就会瞬间丧失战斗力,然后被猪笼网住两人。 要是不救,那么猪笼就是直奔叶静而去,叶静必定是遭殃无疑。 但是叶静又是直奔青青而来,挡住了她的视线,无法直接攻击猪笼解除这个危机。 一时间进退两难,救也难,不救也难。 就在做出决定要救叶静的时候,只听砰地一声,杨俊被人从背后偷袭,直接趴到了地上。青青此时甚至连考虑都不带考虑的,直接伸手抱住了叶静,脚下更是连连后退,才抵消了叶静冲过来的劲道。 杨俊趴在地上,根本来不及考虑自己是怎么被偷袭的,急忙一个横滚,然后就见到自己先前趴着的地方出现了一把桃木剑,剑身上还被墨汁勾勒出了一个复杂的图案,那是一个符箓。 苏陟见到杨俊躲开之后,桃木剑顺势一撩,刷地一声横挑而起。杨俊直接被划出了一道伤痕,裂痕中水液淌个不停,仅仅片刻功夫,他的胳膊已经消了肿-胀,有些胳膊原来的样子。 “你是什么人?” 杨俊侧翻起来,虽然消肿让他显露了样子,可是那些流淌而出的海水都是他力量的化身,只要体内存贮的海水不失,他就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如果是在海里,就是有伤口也没事,因为随时可以补充,但这里是陆地,他为了报复叶静踏上了陆地。 苏陟挽了剑花,“当然是杀你的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结束了 “苏陟!” 青青开心地看着苏陟。 她没想到自己不但会在这里遇到他,还是这种关键的时候,果然姑姑说的没错,他就是自己的天命之子。 不过在她在看到紧跟着苏陟而来的两个女人后就有点不开心了,她们是谁?怎么自己稍微不看着,又多出了个人,还是两个啊! 王慧珊和芽子,与鲁耶等人前后脚都过来了。 原来苏陟他们到了警署的时候,正好看到焦急不已的陈督查,问明情况之后,也顾不上寒暄。苏陟从自己一直放在警署前的车里拿了把桃木剑,就飞奔而来。根本就不用掐算,这边阴气鼓荡,煞气腾腾,肯定是这里无疑。 果然半路上遇到了逃过来的鲁耶、白漾等人,四个人七嘴八舌的乱说一气,不过苏陟也听明白了,那个水昧上岸了,哪里还敢耽误时间,飞奔了过来。 芽子见到青青之后,磕了下身边的王慧珊,“你遇到对手了,瞧那青春靓丽的模样,果然让人心动啊。” “胡说什么呢,那什么对手不对手的。”王慧珊没有好气,不过还是仔细地看了看青青,确实如自己这位同事所说,青春无敌。再看看自己严肃的打扮,怎么突然觉得有点老气啊。 芽子瞧了出了她的心思,“放心吧,制服御姐,还是很有市场的。” 王慧珊此时哪里看不出来她在调笑自己,干脆闭口不谈,省的自己吃亏。 苏陟已经和水昧杨俊打了起来。除了开始挨了几下之后,杨俊把猪笼拉回自己身边当武器之后,那七尺长一尺宽的猪笼占尽优势,虽然上边都是窟窿,可是只要剑进去,往往会被杨俊轻巧一晃,就失去了准头,只能再次撤回。 “哈哈,小子,以为你多厉害呢,就这么点本事。” 杨俊发现苏陟伤不到自己之后,很是开心。 鲁耶等人也是担心不已,万一苏陟不敌的话,他们这么人怎么办。杨俊可不是如叶静那般,简单的放风筝就能对付的,这家伙是货真价实是水昧,有真本事。 王慧珊也是焦急地注视着战场,但是却没有办法帮忙。 如今的她不是先前那个不信幽昧的人了,知道这些家伙不是简单的一枪就能解决的。当然了,要是有炮的话,那什么水昧不水昧肯定是搁不住轰的。手枪的杀伤力还是有限。 芽子则是心中暗叹,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昧啊,怎么这么丑,要是自己死了也变成这个样子,还不如灰飞烟灭呢。过来的路上,苏陟和王慧珊已经给她打了预防针,将一些幽昧的情况都做了说明,省得关键时候出了岔子。 “苏陟,我来帮你。” 青青一抖红色丝绦缠上了猪笼,手上用力一扽,猪笼被猛地拉扯的歪了过来,杨俊一时间无法挥洒自如。 不过杨俊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他干脆猛地放开拉扯中的猪笼。双手猛地一甩,点点的海水挥洒而出,近距离地朝着苏陟劲射而来。 苏陟猛地一惊,一个后撤,顺势来个霸王卸甲,外套遮在了身前。接着就听到噗噗地声音,甚至很多水滴打透衣服,直接打在了他的身上,一个呼吸的时间,身上已经出现深浅不一的伤口。 青青见状,也顾不得拉扯猪笼了,一抖丝绦挡了过去。 “小年轻,你们还嫩了点。” 杨俊讥讽道,猪笼又被他拿回了手中,猛地一挥,想着苏陟打了过去。 苏陟听到风声,急忙翻身而起,“青青!” 青青心领神会,红色丝绦在苏陟身下一扬,苏陟借势又升起了几分高度。居高临下冷目观瞧,杨俊正兴奋地挥舞着猪笼,不够也发现了他已经躲过,可是动作的劲道让杨俊无法立刻停下来,只能借势微微向上荡起,想要捎带扫住苏陟。 苏陟却是借着侧身翻滚的力道,手腕内旋,桃木剑画圆而出。 咔哒。 桃木剑碰到了猪笼扬起的顶端。 苏陟手腕一送,剑离手刺出。 刷地一下,桃木剑已经飞出,杨俊甚至可以看清的疾驰而来的桃木剑剑尖并没有打磨的很好,有点不是太尖的样子,要是扎到身上,肯定不是平滑地刺进去,而是硬怼进去。 杨俊也顾不上扬猪笼顶飞桃木剑了,因为桃木剑飞来的速度要快过他扬手是速度。也是当机立断,放开了猪笼,直接后仰铁板桥,桃木剑就势顺着脸侧过去。只差一点就会中招,还是自己应变的激灵。 “得意的太早了!” 苏陟已经在猪笼上借力,直扑而来。 剑指端一张符箓烈烈作响。 “敕收此符,扫尽不祥!” “急急如律令!” 符箓爆燃起一股明亮色的火焰,扑地贴上了杨俊的胸膛。 滋地一声,仿佛硫酸腐蚀的声音登时响起。接着就开始扬起了白烟,蒸腾起汩汩的白色雾气,瞬间明亮的火焰肉眼可见的减小。 虽然杨俊的胸膛位置的膨胀缩减,可是符箓的效果也在明显减小。 “小子,也不知道是谁得意的太早。” 受到刚才的一击,杨俊已经完全摔在了地上,可是也看到了苏陟符箓的效果,不过如此而已。 “是吗?” 苏陟并没有因为符箓火焰渐灭而气馁,双手一翻,左右各是一张符箓,啪啪的贴了上去,顿时又起了两股火焰。 啊—— 杨俊终于然不住叫了起来,手脚并用想要躲开苏陟的攻击范围。 可是苏陟哪里会给他机会,伸手在他的脚脖出一抓。 嗯,一股黏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过也顾不上这些,双手一扯,杨俊又回到了他的攻击范围。 青青也跟着出手,丝绦从苏陟的胯下窜出,直接缠上杨俊的双腿。 王慧珊当仁不让地扑了出来,双手抓住斜刺地上的桃木剑,和苏陟配合着一送一接,桃木剑已经回到了苏陟的手中。 “结束了!” 随着苏陟的宣告,桃木剑刺到了杨俊的胸口。 轰! 爆燃的火热从桃木剑上燃起,嗤嗤地水雾蒸腾声不住响起。 第一百一十四章 原来 水汽弥漫,白雾蒸腾。 青青挎住苏陟的胳膊,“怎么化为烟雾了?” 苏陟也不太清楚,“大概死因为他是水昧吧。” 众人一起围观直到什么也不剩下,才一起回返西湾警署。 王小明故意落后几步,悄声问叶静,“你没事吧?” 虽然这个女人一直吓唬自己,可是并没有伤害到他。他对叶静其实并不讨厌,也不是特别喜欢,他觉得自己先前做的有点过分,想要道歉,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这么说的。 叶静微微一笑,“没事。” 王小明正式道歉,“先前那么踢你的脑袋,对不起。” “行了,都过去了。”相比较自己的脑袋被几个人当球踢,她还沉浸在因为杨俊而想起的父母上,也许自己那个时候不那么任性会好一点。 当初她的父母将她嫁给了东珠的一位商人,离家千里,加之愤恨父母为了钱物将自己出嫁,她才会和苦苦思念跟来的杨俊越过边界。谁料才全了心思,就被人撞破奸-情。亏得夫家在擒拿杨俊的时候,她寻隙出来上吊而死,要不然如今也在海底沉着。 可惜,夫家并没有放过她,而是写了一封信到叶家将她父母羞辱一番,而这也促成了老两口赶着小车一路南下为她收尸的决定。 如今岁月流逝,谁是谁非已经难以说的清了。 青青拉着苏陟,向着叶静介绍双方,“姑姑,这就是苏陟。苏陟这是我的姑姑。” 苏陟打了招呼,“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叶静点了点头,她知道对方等着自己的解释,先前青青已经和她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见苏陟罢了,“青青,你先和他们一起往前走,我与苏陟说点事。” 青青看了看他们,本来苏陟就约过她的姑姑,现在碰到了肯定是交谈一番的,“行,那你们说。”她快步走了几步,跑到了王慧珊和芽子的身边,想要打探一点敌情,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叶静看着有些天真的青青,“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告诉她你是她的真命天子吧?” “那天应该是青青的**吧,”苏陟说道,“我只是适逢其会的出现在她前行的路上,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你知道她那天是要嫁给谁吗?” “谁?” “血魔。” 苏陟惊讶不已,上次在系统遇到了一个魔头王仙林,最后还是凭借天阳神珠和地阴魔珠的加成不但消灭了她,还因祸得福自己的修为也得到了成长,没想到如今又碰到一个。 叶静继续说道,“青青天真,在下边无依无靠,加之因为长相貌美才被血魔觊觎。你遇到她的那天恰好是她成亲的日子,也幸亏有你的出现,要不然青青真的要嫁给那个家伙了。” “停一下!” 苏陟摆手,“我知道自己出现了,可是成亲不应该继续吗?” “你想让青青嫁给那个家伙吗?”叶静眼睛一瞪。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苏陟没想到她完全理解飞了,“我是说,为何我出现在了半路上,就能阻拦成亲的。谁成亲会因为路上过个人,就黄了的。” “这得问你了。”叶静两手一摊,“当时你出现之后,青青就莫名地出现在了这里。” 苏陟从她的话里听出叶静和青青其实也是才认识不久,是在那晚的阴亲之后,“那你为何说我……” “这个嘛,”叶静皱了皱眉,“我也说不清,青青一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把她指给你,好像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敢说,不怕万一血魔找来,咱们大家都玩完吗?” “肯定不会了,血魔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上来,有界力约束着呢,放心吧。再说了,既然是上天的指示,那就绝对不是死路一条。天无绝人之路嘛。” 苏陟听到她回答顿觉无语,合着自己算是白问了。 不过算是了解到点青青的身世背景,也不算是全无所获。至于有没有人在背后作怪,或者又是何人插手这件事,现在也没有办法知道,自己的境界有点低,知道了也是枉然,无法反抗。 何时自己可以自用地使用识海泰山顶上的那把桃木剑,自己应该就可以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了吧。想到这里,他问道,“你为何不投胎转世,一直逗留在人间?” “我也想,可是排不上队。” “还需要排队?不是应该不需要的吗,只要身死之后牛头马面就会带幽昧下去的吗?” “可能以前是吧,”叶静回想了一下,“我前些年下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大概是因为时代不同了吧。” “那你想不想转世?” “不了,太麻烦了,更何况还得上货,我又什么都没有,只能慢慢等死呗。什么时候能量耗完了,什么时间结束,只希望到时候你可以善待青青。” 苏陟想了想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帮忙,他决定找个时间和青青说一下,然后让青青去告诉叶静。这样无论叶静做出什么选择,青青都可以有个心理准备,好过事到临头的时候再来一句劝慰要好的多。 一行人回到了西湾警署,不过才远远地看到警署的灯光时候,青青和叶静就告辞了。虽然凭借修为她们可以无碍进入警署,不过里边都是学生,她们觉得还是不打扰这些学生的生活为好。 王慧珊和鲁耶等人倒也是通情达理,没有因为她们是幽昧就死揪着不放。 陈督查见到他们归来之后,急忙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找到?” “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鲁耶沉痛地说道。杨俊出现后即便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已经告诉了众人小胖子的下落了。 同学们一听这个答案,顿时都哭泣了起来,相约一起过来游玩,如今却少了一个人。特别是和小胖子一起尝试禁果的那个女同学,自己一时的羞涩没有说出信件的内容,却让那个人再也无法知道答案了。 因为人数实在过多,苏陟晚上分到了一个学生的帐篷里。而这些学生尽量都被安排在警署里,他的帐篷其实也是在警署前的空地上,本来陈督查想要他们几个住帐篷的人将帐篷搭在警署的大厅里,可是天气又不寒冷,还是外边比较舒服。 就在他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外边有人喊他。 出来一看竟然是芽子,他们两个人说起来没怎么打过什么交道,只是恰巧这几次的事发都在一起罢了。 芽子抿了抿嘴唇,“你可不可以给我……”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小丫头 苏陟听着这种让人有目的遐想的话语,并没有热血上脑,而是纳闷。 对,就是纳闷。 面前这个女人披肩的潮流卷发,搭配着红润的唇瓣,即便有警服的遮掩,也难以掩盖烟波流转的风情。特别是朦胧的夜色下,听着远处的海水拍打沙滩声,更显诱惑。 芽子咬了咬牙,“我说出来,你可不能笑啊。” “嗯,保证不笑。”苏陟不知道这位美女到底在卖的什么药,也很想知道她到底要什么。 “就是你的那个符,最后手指夹着的那个……”芽子举起手比划了一下,脸上有点羞赧。她堂堂一个重案组特勤队的督查,竟然要找个以前看不上眼的神棍,确实难以启齿。 “这个啊。”苏陟松了口气,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到底如何,“你是要干什么,符箓有很多种,作用不同,使用也不同的。” “她是想要个保平安的那种。” 王慧珊走了过来。 芽子斜眼,你怎么来了,不过没有说出口,而是顺着话道,“过些天我要出任务,是在公海上,虽然不会有今晚这种灵异的魑魅魍魉,还希望能够平平安安。” 王慧珊直接席地而坐,“苏陟,你也给我张平安符吧,顺便那种对付阴物的也给我一个吧。” 苏陟左瞅瞅右看看,“好,明天回去吧,这里没有那么的空白符纸。” “好,那你早点睡吧,我们走了。”王慧珊拉住芽子起来就往回走去。 夜色完全安静了下来,苏陟也收拾心情很快睡去了。 次日,鲁耶在村子里找了个西瓜,苏陟出手,众人果然在海里找到了小胖子的尸体。 下午苏陟自己驾车,跟在王慧珊、芽子她们的车后,回到了市区。因为重案组那边现在没有查到王慧珊村里祠堂里两具尸体的信息,苏陟托付她们帮忙查找一下东瀛昧王,也就是黄志恒的踪迹后,自己干脆先回家一趟,看看房门是否已经装好。 物业很是利索已经弄好,苏陟结了款项之后他们也果断地将钥匙给他。 开门进去,一切如常。 嗯,不是,有变化,不过不是房间的,而是关于他自己的。 “第二课十分钟倒计时开始,十……” 苏陟没想到自己一踏进家门,就碰到了系统提示。 不过也幸亏有准备的时间,他又联系了一下林小婷,结果得知她的父亲还没有回来,不过她说估计应该时间快了,因为她上次接到父亲的电话说事情快结束了,可能要不了几天了。 挂了电话后,他干脆在沙发上躺了下来,等十分钟时间的结束。没事干一分一分的数着时间的时候,十分钟竟然会有拉长一倍感觉,很奇怪。 进入系统睁开眼睛的第一眼,面前正有一个女人贴过来盯着他。 吓的苏陟猛地后退一步,抬手就是一指标了过去,直指对方的眉心。 女人不见动势,直挺挺地飘了出去。 “幽昧。” 苏陟皱眉,这是什么事,进入系统的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女昧。 “请问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幽昧见到苏陟收回了手指,又飘了过来。 莫名地苏陟想起了萧云玉,那个喜欢穿着旗袍的女昧,她也是让自己帮她一个忙,其实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她的那句话,“拿着吧,一个男人出门在外怎么能身无分文。”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不由地苏陟问了起来,果然男人对于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都是拥有很大的宽容度。 “奴家筱梅,希望你可以帮我把这个孩子送回家。”女昧一指旁边的小女孩悠悠地说道。 “孩子?”苏陟这才注意到一个小女孩蜷缩在一堆荒草里睡的正香,要是不注意真的不会看到。再看看左右前后,荒郊野岭的没有人烟,忽然想到了一个棺生子的传说,不过这个小家伙明显有三四岁的样子。 他猜测着问道,“她不会是你……” “什么?” “孩子?” 筱梅一愣,噗嗤乐了,“小哥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她是我在山上捡的,不是遗腹子。” 苏陟不明白一个才学会说话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跑到这野外,就算她自己贪玩,家里人也肯定会看好的。不过看这个幽昧让自己送孩子回去,又不像是诱拐儿童,要是真的诱拐的话,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孩子回去呢。 善心大发,对于那些人贩子来说,还不如数钱来的重要。 筱梅开口解释道,“是马贼。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山里出现了一伙山贼,他们的头领是个女巫,善于牧使虫物灵昧。这还孩子就是那伙马贼洗劫镇子时候顺手掳走的,好在他们撤退的匆忙,小丫头从马上摔了下来。” “行,我答应你。”苏陟对于这种事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他没有追问孩子是怎么从马背上摔下来,想来筱梅应该是付出了代价,要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的情况,“不过我不知道道路,需要你帮忙指路。” “我也不认识路。”筱梅有点不好意思,“应该说是我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哪个村的,没有办法给你指路。” “啊,这样啊。”苏陟弯腰抱起小女孩,可能小丫头白天受到了惊吓,一被他抱在怀里,就开始挣扎,眼看着要醒来了,他急忙伸手轻柔地拍着,嘴上还不忘哼着不明所以的儿歌。 半晌之后,小丫头终于又睡下,苏陟顺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可以睡的更舒服些,“走吧,咱们先找个最近的村子吧。” 要在这里等到白天,筱梅不能现身,单凭小丫头指路,恐怕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了。 冷月高悬,苏陟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距离村子过远了,他估摸着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左右,竟然还是没有到地方。往上托了托小丫头,胳膊有点疼了,没想到抱着孩子时间长了会这么累。 “我说筱梅,还需要走多久啊?” “快了,快了。” 苏陟听着着催眠一般的蛊惑,只能一步一步继续前进。倒是小丫头睡的很舒服,偶然还能响起一声轻微的鼾声。 “走,咱们过去那边。”换个胳膊,调整了一下姿势,忽然他看到远处有一点亮光,好像是篝火。 苏陟他们走近了之后,能够明显看出来是两个人,一位中年人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虽然是北地民族的装扮,还是能够看到中年人是位修行人士,毕竟拿在手中缀满符文的宝刀做不得假。 “前辈你好,在下苏陟,不知能否搭个伙。”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万恶 中年人打量面前的奇异组合,两个人一大一小,外加一个女昧,要不然很容易给人是一家人的感觉。 女孩倒是心直口快地问了出来,“你们是一家人?” 苏陟见到中年人放下刀之后,才走到火边,也看清楚了两个人的样貌。中年人两撇甚是醒目的飞扬眉毛,简直成为了一个独门招牌。女孩子扎着满头的小辫子,搭配着翻毛衣物很是俏丽。 筱梅没有敢往跟前靠,远远地站着,惧怕地望着中年人的宝刀。即便是在苏陟的招呼下,也是瑟缩地一小步一小步得挪了过来。 苏陟等她过来之后,才开口解释道,“在下苏陟,她是筱梅。小丫头是她从马贼手里救下了的,我只是适逢其会,恰巧路过就顺手帮了个忙。” 筱梅惧怕地望着中年人,低声道,“是马贼为了逃过村民追杀,不小心掉下了马,我碰巧看到而已,不敢居功。” “虽然我不太赞同人昧同路,不过这位筱梅姑娘确实值得一声赞扬。”中年人称赞一句,“在下敖天龙,这是小女凝霜。” 凝霜凑到苏陟身边,探头看着他怀里的小丫头,“真好看。” “谢谢,你也很漂亮。”苏陟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仿佛这一刻对方夸赞的是自己的女儿一样。 因为已经是深夜时分,众人只是闲聊了几句,就各自休息。敖天龙虽然夸赞了筱梅,不过睡觉的时候还是很机警,而且让女儿睡在自己的内测,隔开了她和苏陟、筱梅他们的距离。 第二天早上,晨光才透出微曦,敖天龙和凝霜父女已经告辞了,他们还需要抓紧时间赶路,以便赶上敖天龙师父的忌辰。 而苏陟正处在为难时候,小丫头醒来之后,一直闹着要见姨姨,说苏陟是大坏蛋藏起了自己的姨姨,搞的他很是头大。这哪里还是昨夜那个乖乖的小家伙啊,自己抱了一路都没有醒来,怎么醒来之后完全变了模样。 他只能找了阴凉之地让隐藏身形的筱梅现了身,“筱梅,你劝劝吧,我真的搞不定。” 小丫头一看到筱梅就想蹦过去让她抱抱,可是一下子扑了空,搞得小丫头以为姨姨不要自己了,哭了起来。最后还是苏陟将她抱了起来,这次小家伙没有再抗拒,抱着脖子哭的很伤心,仿佛自己真的被抛弃了一样,可时不时瞥向筱梅的眼神分明出卖了她。 “荷儿乖,姨姨怎么会不要你呢。” 筱梅只能认命地开始哄了起来,终于花了半天的功夫让小荷儿接受自己的姨姨需要睡觉觉才会看不见的说法,她又开始闹肚子饿。苏陟只能抱起她立马赶路,幸亏天亮,筱梅也发现昨夜走了冤枉路,重新指出一条路来。 果然,只花了个半个小时左右,他们就来到了一座镇子。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气息,苏陟也感觉自己饿了,随便找了一个小摊要了两份早餐,一直到刮干净碗里的米粥,才感觉重新充满了活力。 “老板,结账。” “两碗粥、三个包子,九个铜板。” 苏陟随手去掏钱,什么也没有摸到。 旁边的小荷儿看出了他的表情,人小鬼大的低声说道,“大叔,你不会没钱吧?” “去,小孩子瞎说什么。” 苏陟再掏,发现还是空的,不是吧,他记得以前在系统里可是攒了不少的钱呢。不死心的苏陟赶紧确认其他东西,昨天没有注意,今天才发现不但符箓没有,连一向形影不离的手爪也没有了。 这次竟然什么都没有给他,也太万恶了吧。 小荷儿已经可以确认苏陟是真的没有钱,看那如锅底灰一样的脸色就能看的出来,“要不我们偷偷溜走如何啊,大叔。” 苏陟伸出指头在他的额头弹了一下,“都是谁教你这些东西的,小小年纪就学坏。” “还不是因为你没有钱我才这么说的嘛。”小荷儿扁扁嘴。 “行了,不用你操心。”苏陟拍拍她的小脑袋,起身来到老板身边,“老板今天事起仓促,我出门确实没有带钱,你看这样如何,我帮你画张符箓保平安如何?” 老板打量着他,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坦陈地说出忘记带钱了,有点不确定地问,“你真的没带?” “确实没有,”苏陟拍了拍空空的衣兜,“不过在下学习茅山多年,今天以一符抵饭钱如何?” 老板又仔细的看了他一眼,年年轻轻的估计学有道术也是半瓶晃荡,不过小伙子倒是眼神纯真,不像骗人,一挥手道,“没带就没带吧,下次给就行了。” “那……” “行了,我这么还忙,你下次带来就行了。” 老板挥手打发苏陟,反正就算吃个霸王餐也不过几个铜板,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个打人。再说了出门着急真的有可能是忘记带钱了,大不了自己这次上当下次多长个心眼罢了。 有相熟的食客见老板如此,打趣道,“哎,老板,我今天也忘记带了,你看先记着如何啊?” “记你个头,”老板连头也不回,“让人回家给你媳妇送信去,让她过来赎你。” “哈哈,吃亏了吧。” “就你小子,还给老板斗,嫩了点。” 大家都是熟识,肆无忌惮的开起了玩笑。 苏陟谢过老板之后,带着小荷儿离开了。临走之前,还不忘记打听云陂镇怎么走,因为筱梅告诉他小荷儿就是云陂镇的。镇子倒是有人知道,甚至还好心地指了路,不过还没有走远,就有人在背后喊住了他。 苏陟回头,一个小姑娘正快步小跑过来,“小哥、小哥,等等……” “你喊我有什么事情?” “小哥可否移步,是我家夫人想要见你。” “你家夫人?” 苏陟不知道这个陌生之地会有什么人找自己,低头看了一眼拉着的小荷儿,这个小丫头很是配合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人小鬼大的小家伙。 “我知道你不知道。”苏陟抬头看向那位小姑娘,“姑娘带路吧。” 既然有人有所请,那就说明人家有所求,有求说不定就能挣个钱,这样也可以省得再出现刚才的糗事。 没想到小姑娘竟然带着他们往回走,不过并没有回到早餐摊,而是距离十几米远的一家酒楼。早晨的酒楼并没有开张,小姑娘带着他们走进了虚掩门户的楼里。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谭家宅邸 酒楼的二楼,苏陟见到了一位妇人和两个孩子。 “劳烦小哥跑来一趟。”妇人说道,“刚才偶然听到小哥说自己修行茅山道术,不知是否真的?” 刚才他们在窗边的位置吃饭,听到了早餐摊的对话,才生出将苏陟请来的心思。妇人害怕自己没有听清,先是确认一番。 “家师千鹤道长,如今在下业已出师,虽不擅长风水看相,但与除昧扫晦上还有把握的。”苏陟当然不是千鹤认可的出师,不过却是实实在在的可以挑大梁了,倒也不算说谎。 “千鹤道长?”妇人呢喃了一句,她对于这个名字并没有印象,不过看样子应该是错不了的,“妾身骆琴,他们是我的儿子和女儿……” 原来这间酒楼就是他们家的产业,骆琴的丈夫谭百万算是本地有名的富商了,不过一家人一直有一件苦事,就是家中新府宅建成一年有余,却住不得。只要晚上在新宅院睡觉,第二天醒来之后,保准是在院子里躺着。 为此,他们家前前后后请了九位修道之人,有道士、和尚,甚至连神婆都请过,可是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最为过分就是有天他们是被大雨给淋醒的,要不是怕有个万一,早早的去瞧了医生,两个孩子说不定要落下什么后遗症呢。 骆琴继续说道,“只要小哥帮我家解决了这个,酬劳好商量。” “我答应。” 听到她这么说,他心中明白为何九叔一贯坚持的都是人昧殊途,大家各行其道。要不然幽昧凭借自身的优势霸占阳间产物,肆意祸乱人间秩序,确实为恶一方。 本来苏陟以为自己要和她一起回去呢,谁知她却说在这里等人,她的丈夫谭百万早起去邻村请一位道长了。 小荷儿百无聊赖地玩着苏陟的手指,“大叔,你看人家都不相信你,你还巴巴在这里干个什么劲。万一那位道长来了,他三下五除二把事情给解决了,你不是白白等了这么长时间。” 苏陟听着她的话,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小竟然有如此清晰思路,“荷儿,我问你,你如果病了,碰到了两位医生,是请一位,还是请两位呢?” “当然是请两位了,万一有一个没有看好呢。” “那不就得了。这位夫人现在就处于病急乱投医的状态,才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小荷儿点点头,忽然抬头,“大叔你的意思是不是请一位啊?” “呵呵,”苏陟笑道,“这个不好说,不过一般上你请两个人一起来的话,如果你的地位比较高,他们心中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是如果你的地位不足以镇住他们的话,那么说不定他们心里就会有想法,凭什么已经请我,还请他呢。心有芥蒂,难以瞧病,还不如请一个安生。” “可是如果他没有看好呢?” “再去请另一位呗。” 两个人有的没的闲聊着。 谭百万已经领着一位道士上来,虽然个头不高,可是道袍罩身,还背着做法事用的法器,可比苏陟的扮相强多了。 “在下茅山明,见过夫人、公子。” 骆琴没有点出苏陟的身份,“茅道长一路辛苦了,我这就让人把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来。” 小荷儿抓抓苏陟的手,“你看人家都有早饭,你还坐着冷板凳呢。” “咱们不是刚吃过,怎么你又饿了,小猪一个。” “你才是猪呢,我正长身体呢。” “好,长身体。事在人为,不要事事生妒,要不然你会过的很累。” 苏陟不忘给她灌输一点鸡汤,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重的,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心中所想,还是跟着大人学成了这个样子。他不想这个小丫头长大成为尖酸刻薄之人,所以只要抓住机会就教育一番。虽然不一定能够教出个大家闺秀,只要不是事事怨怼、长于口舌就行了。 小荷儿翻翻白眼,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教育了两番,“大叔,要不我喊你爹爹吧,我爹都没有这么教育过我呢,他只会吼我。” 就这么一直到茅山明吃完早饭,众人才一起去往谭家宅院。 在路上茅山明知道了苏陟同为修道众人,学习的也是茅山之术。他知道自己半瓶晃荡的事情,看着苏陟还带着个小丫头,也不认为他就有多高的本事,毕竟年龄放在那里,才二十来岁。放在他学艺的时候,那都是还没有出师呢。 谭家的宅邸三重大院坐北朝南,他们直接来到了最后一重。 翠雅居的匾额正挂在正堂,是谭百万找的名家书写。院子里青砖铺地,修竹点缀,两边的回手抄廊对称向望,整体个建筑端是别致雅趣。 “茅道长,是否现在就起坛?”谭百万催促道,自己好不容易请来了一位有道之士,肯定是想要看他大发神威,将自己家中的魑魅魍魉通通的清理出去。 茅山明看了一下将要正午的太阳。 他那半瓶水的功力是如何捉鬼的,就是趁着夜黑唤出自己的两个幽昧——大宝和小宝,如果主家的幽昧弱,正好可以让他们顺便除了,要不然就是一人两昧配合着为主家演上一出戏安安心心,自己拿点钱混口饭吃而已。 这个时间的太阳,就是在屋里,恐怕大宝和小宝也会受到伤害。茅山明假装低头掐算,然后抬头看看房子的布局,来回踱了几步,口中念念有词。 小荷儿看的好奇不已,“爹爹,他是在干什么?” “你这小丫头。”苏陟一笑,也不计较她的称呼。先前他在见到茅山明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哪里还猜不出他要做什么,“他在算时辰呢,嗯,现在这个时机不好。” “怎么不好?”小荷儿回头,“姨姨都说了白天她不能出来,害怕太阳。要是房子里真有什么的话,肯定是这时间最合适了。” “就你知道的多。” 苏陟揉揉她的脑袋,“看吧,道长要发话了。” 茅山明踱步回到了谭百万的身边,“谭先生,恐怕这个时间不合适。” “那什么时间合适啊?” “入夜时分。” 谭百万听到这个答案,一副你不要拿我当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茅山明解释道,“谭先生你也知道这个时间是阴物最弱的时候,可是如果他们都藏起来的话,是需要时间找出来的,加之咱们家中的方位、风水等,想要找出他们恐怕得花上几个时辰。如此还不如找个合适的时间,他们既不会躲起来,我又方便出手。” 谭百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行,那就依道长所言。” 第一百一十八章 离不开 夜幕低垂、冷月高悬。 茅山明开始了自己的仪式。 谭百万带着妻子和儿女并家中的佣人一起围观这位道长的做法。 小荷儿被苏陟抱在怀里,本来她想要自己站着看的,可是新鲜劲过去了,有点瞌睡。苏陟无奈只能抱着,让小丫头好睡觉。 茅山明法式完成之后,手持法器就闯入了正堂。 接着众人就听到了打斗声,其中还夹杂着茅山明正气凛然的声音。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尘埃落定。 谭百万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骆琴,那表情分明是你瞧为夫找来的道长果然了得,今晚说不定就可以在新家安心休息了。 骆琴白眼一翻,她望了一眼苏陟,见到他哄着自己女儿睡觉呢,登时有些失望,这哪里是修行之士,完全就是个新手奶爸而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女儿带大的。 嘭—— 忽然,一声巨响打破了夫妻两个人的心思。 接着正堂里又传出来了打斗声,不过这次并没有听到茅山明正气的喝骂,而是换成求饶,最后咔擦的一声响,他整个人撞破了正堂的雕花木门摔了出来。 茅山明一个轱辘翻身而起,身形迅捷地过来捞起自己的东西就跑,临走还不忘留下同道中人的关怀,“兄弟,赶紧跑吧。” 谭百万直接傻住了,连拦一下他都给忘记了。 骆琴也是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现在可是只剩下身旁的那位奶爸了,要是他再不行的话,恐怕这座宅院真的要荒废了。至于再继续寻找道士、和尚,恐怕也会是这个下场。 小荷儿已经完全睡着了,苏陟抱着她走到骆琴的身边,“麻烦帮忙抱一下吧。” 骆琴伸手接过小丫头。 谭百万神色复杂地望着苏陟,“小哥,哦,小道长,你看这个……”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是该劝他试试,还是该自己直接认命算了。 苏陟走到法坛边,拿起上边的符箓看了看,完全就是鬼画符,糊弄人的。倒是旁边躺在地上的桃木剑还能用上一用。 捡起桃木剑,磕破食指一画而就。 “帮我照看好小丫头。” “哦,好的。” 谭百万夫妻两人看着苏陟进入到了正堂里,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苏陟进门之后,雕花木门啪嗒一下就合上了。 回头看到,门边正站着一个小幽昧,五六岁的样子。他见到苏陟看向自己,直接呲牙啊呜一声,极尽能事的想要吓唬到对方,可惜苏陟不为所动。 “刚才那个老家伙已经被打的落荒而逃,你到是有胆量过来啊。” 一个年轻的女昧直接出声恫吓。 苏陟扫视房间,宽阔的厅堂里六个幽昧一字排开气势很足,“一家人?” “你管我们是不是一家人。年轻人,你最好去告诉谭百万,”年纪最长的男性幽昧开口,“他把自己的房子建到了我们家的祖坟上,这栋房子就当是他对我们的赔偿。我们也不追究他的罪过了,以后逢年过节来上柱香就可以了。” 苏陟听的好笑,这是不但要霸占房产,还要吸纳供奉的节奏啊,“看在你是长者的份上,我称呼你一声老人家。老人家,大家人昧殊途,我也不想去管你们为何一直逗留在阳界,可是,要逗留就遵守阳界的秩序。” “什么秩序!”年轻的女昧厉声喝道。 “当然是阴阳有序了,要不然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哈哈哈,不客气?”年轻女昧忽然笑了起来,“刚才那个家伙也是这么说的,还不是抱头鼠窜了,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不要多管闲事。” “年纪轻轻就口出狂言,”老昧嘿嘿一笑,露出几分调侃戏谑的味道,“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这个老人家是怎么教训你们这些道士的吧。” 十指挥舞荡起层层黑雾,老昧气势十足地仿佛可以撕裂挡在眼前的一切。 苏陟见他如此,也不废话,直接起脚就踹。 砰地一声,刚才还狂妄的老昧瞬间就飞了回去,甚至飞回去的速度还要更快。 “不过是群积年老昧罢了,也敢妄自动武。” 眼前这群幽昧看起来好像不可一世,还接连地赶走了谭百万找来的道士和尚神婆,可是他们只是一群凭借地利的积年老昧罢了。 他们在漫长的时光里积累阴气,借着此地是埋葬之地的便利,发挥出超长的实力。可是要论单打独,他们也就是比苏陟第一次遇到的杨鱼强上一些。但是现在苏陟已经今非昔比。 “怎么可能?” 年轻女昧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发送的一切,在她还没有从心里上接受这一切的时候,中年的一对幽昧已经出手。 两个幽昧从左右一起出手,挥手间也是阴气森森。 苏陟桃木剑在手腕上一绕,先是刺向左边男幽昧,然后顺势一划从右边的女幽昧脸前扫过。速度不快不慢,正好停在了女幽昧的面前。而左边的男幽昧已经惨叫着退了开去。 女幽昧斜眼往向自己的丈夫,他的胸口上正有一个小洞在汩汩的流出黑气,无论怎么挡也挡不住。她惊恐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桃木剑,那上边有一条血痕正在游弋,她知道丈夫伤口的罪魁祸首就是这鲜红的血迹,可是自己却没有办法。 两个老昧此时也看出了究竟,自己这群人并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苏陟收剑,“现在可以谈谈了吧。” 老昧无奈点头,“你说吧。” “让出此地。” “不可能!” 年轻女昧悍然拒绝,虽然她知道自己打过不对方,可是一样选择了拒绝。 “哦,为什么?”苏陟有点好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何还要死守着这里呢? 一直没有开口的老年女昧说话道,“年轻人不是我们不想离开这里去往阴界,可是没有牛头马面的引路,我们并不认识路途,只能一直选择滞留此地。” “怎么会没有牛头马面呢?” “我们也不清楚。” “那你们是愿意离开了?” 众幽昧相视一眼,他们其实并不是一家人,是后来又组合的。最早这个地方是个乱葬岗子,幽昧众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已经消散在天地间。 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们几个了。 “我们是想离开,可是不知道可以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苏陟笑道,“这个简单,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成功 “真伪权衡,眈眼秋毫。” 随着苏陟的手印和口诀,日精月华分别从高悬半空的太阳、太阴之中投射而出,幻化为两条神龙盘踞在泰安界碑之后的石门上。 神龙游弋,轰隆声起,石门一点一点地打了开来。 门内幽深,仿佛一个不可见底的恐怖深渊。 从中出投出了一道令签,静静地悬空在界碑之后,等待着苏陟的召唤。 “令!” 令签出现苏陟的面前,一尺盈余赤红如血。 随即一道青光从中投射而出,仿佛照出了一条光明路径。 苏陟感觉令签好像有意识一样,上次对付林宏俊可是直接吸了进去,是强制的缉拿了起来。而这次的众幽昧是自愿进入,令签也是以礼相待。 “可以了,上路吧。” 众幽昧小心翼翼地望着令签和清冷的光路,最后还是老年的女昧先站了出来,“老身我也在世间待了这么长时间,今天就先往前走一步。” “奶奶!”年轻女昧出声喊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个年轻人。 “没事,奶奶帮你趟趟道还是可以的。” 老年女昧一笑,跨步走到了光路之上,刹那之间神而明之,她已经知道这条路就是通往那个他们久寻而不得的阴界,只要自己走进去,就可以踏入轮回的道路,不用再苦熬岁月的磨逝了。 “道长,谢谢了。”老年女昧郑重地行了个谢礼,“老身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道长能够答应。” “说来听听,如果能够办到的话,我肯定出手帮忙的。” “我们希望你可以让谭百万帮我们把尸骨迁移了出去,虽然有来生没今世,一世人过一世的日子,可毕竟是我们的尸骨,还是希望可以入土为安不受侵扰的。” 其他幽昧也纷纷附和。 苏陟点头,“这个应该,只是不知道你们的具体埋骨之处,不会需要他把房子拆了吧?” “那到不用,就是在大厅和东偏室之下。” “好,我答应你们。” 众幽昧均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大家都踏上光路,走进了令签之中。 光路消失,令签回归。 轰隆隆—— 石门关闭,其上日精月华所化的神龙也消散不见。 每开启一次石门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法力,苏陟哀叹,修炼之路漫漫悠长啊。 收起桃木剑,拉开雕花门。 院子里谭百万和骆琴还在焦急的等待,他们只是偶尔听到几声响,然后就没了声音,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这时见到苏陟走出来,分明是已经完成了除昧。 谭百万一路小跑了到了苏陟跟前,“道长,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 苏陟微笑道,“不过有一点需要给你说一下,大厅和东偏室之下有遗骨,你找块地移出去吧,也算了做点好事。” 谭百万一愣,还真有尸骨啊,他还以为是从哪里过来的孤魂野昧呢。如今知道了真相,怎么可能真的置之不理,“道长放心,明天就找人,不敢找块风水宝地,也肯定不会丢弃在乱葬岗的。” 苏陟确定地盯了他一眼,“你最好说到做到。” “放下吧,肯定会做到的。” 骆琴抱着小荷儿也走了过来,“就算他不做,我也会做的,道长放心吧。” 解决了问题之后,本来谭百万想要睡着这里的,可知道还有白骨埋在下边,那里愿意睡这里啊。当即带着苏陟回到了酒楼,安顿了起来。虽然他想要让人做点宵夜表表心意,不过小荷儿睡着了,苏陟不放心小丫头一个睡在屋里,就拒绝了。 第二天,谭百万果然找人起出了尸骨,觅地另葬。 苏陟也在领取了自己的酬劳之后,带着小荷儿离开了,他还要送她回家呢。 出村一路正西,走了大半天,穿过三个村子,然后北上,又花了半天时间终于在入夜后的九点左右到了云陂镇。 两个人走到街道上,还可以看到往来的行人。 苏陟问道,“小荷儿,你家怎么走啊?” 小荷儿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起来,“爹爹,你不要我了?” 苏陟蹲下身子,“小丫头,你有自己的父亲母亲,他们这个时候正在担心你呢,你忍心让他们一直担心你吗?” “有什么不忍心的,反正一天到晚都是凶我,我才不回去呢。”小荷儿闹着情绪。 “那行,今晚你就先不回去。”苏陟一把抱起她,“让咱们小荷儿再跟爹爹一晚。” 小荷儿开心的叫喊了起来,望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道,“爹爹,我要毽子,咱们去买好不好?” “好,闺女喜欢就买。” 苏陟感觉这个时候小荷儿更像一个小孩子,先前和他拌嘴的时候却像个计算利益得失的成年人,完全没有孩子的活泼天真,所以此时也乐得同意她的请求。 “老板来个毽子。” 站定之后,苏陟才发现这位老板很是眼熟,身宽体胖,魁梧有力,特别是他上嘴唇的伤疤很是醒目,想来这位就是肥宝了。 “哦,毽子不卖,喝一碗粥送一个毽子。” “行,那来两碗粥吧。” 苏陟并没有带着小荷儿去对面的粥店,而是就在小摊边坐下。虽然在进镇子之前半路上已经吃有干粮,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坐下来喝完粥舒坦。 小摊没什么生意,肥宝和苏陟闲聊起来,“小哥看着面生,不像是本地人士啊。” “嗯,”苏陟喝了一口汤,“过来这里找个人。” “哦,说来听听。我肥宝别的不敢说,咱们镇子还是门清,虽说不是全都认识,也是八九不离十。” “周东认识吗?” 肥宝打量了苏陟一眼,“那家伙是不是跟你借钱了,给你说,不要想着要回来了。” “这个怎么说?” “嗨,你不知道那家伙,可是我们镇子上有名的酒鬼,只要有钱肯定是会要买酒,喝的宁酊大醉后就开始耍酒疯打他媳妇。后来大家伙忍无可忍联名请求让镇长做主,两个人和离算了,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苏陟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为何小荷儿不愿意回家了,想来那个酒鬼父亲没少呵斥她们母女二人,甚至有可能是殴打。 家暴从来只有有和没有的区别,但是只要有了一次之后就容易刹不住车,继续滑坡下去,想要刹住车是需要内因和外因共同施加阻力,否则只是一厢情愿的以为和原谅,只会滑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低头看向小荷儿,小家伙正握着汤勺,低声坠泣。 “好了,不哭了,爹爹在这里呢。” 苏陟伸手将小丫头抱住自己怀里,轻轻地抚拍着。 就在肥宝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讲下去的时候,远处走来一位姑娘,跨着篮子要买粥。 第一百二十章 暴 肥宝一边弄粥,一边招呼女子,“姑娘,你来买我的粥就对了。你看对面虽然是个粥店,不过他们是大锅煮粥,不比我这小摊是小锅慢炖味道香。” “谢谢。”女子将粥装好,付钱之后转身离开。 肥宝继续和苏陟聊天,“小哥,我继续给你说?” 苏陟摇摇头,“你还是看看你收到钱吧,故事什么时间都可以听。” “钱怎么了?”肥宝不明所以,回头向着放钱的碗看去,那里正放着一张纸钱。 肥宝一把抓起纸钱,“竟然是死人钱。”扔掉手中的纸钱,抄起刀子,追了出去。 真是个暴脾气啊。 苏陟摇头苦笑,没想到小荷儿竟然瞪着眼睛瞅着他,不禁问道,“怎么了,丫头?” “爹爹坏!”小荷儿将小脸扭到一边不搭理他。 “我怎么坏了?” “哼。” 小荷儿回了一个鼻音之后,继续不搭理他。 筱梅现身出来,“你呀,怎么点破了人家那个姑娘的身份,万一人家有难事了呢?也难怪小荷儿生你的气。” 小荷儿见到有人向着自己,也是说到,“就是,爹爹你看不要是姨姨,我还见不到你呢。那位姑姑一看就是善良的人,不就是一碗粥钱,你今天不是还挣钱了,替她付过就行了,干嘛要说出来。” 苏陟扭扭她的脑袋,“你怎么知道爹爹不是在帮她?” “就不是,姨姨也说了不是。” 筱梅附和小荷儿的说法,点了点头。 “行了,咱们过去眼见为实怎么样?” 苏陟说完直接抱起小荷儿,也许是因为今天有了爹爹作为依靠,她竟然一点都没有瞌睡的迹象,反而兴致勃勃地催促苏陟跑快点,万一那位姑姑受到欺负怎么办,那位大叔可是拿着刀过去的。 筱梅听着小荷儿的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也脚步轻快地追了上去。 三个人到的时候,肥宝已经搀扶老人,一个女昧跟着身边。 苏陟开口,“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筱梅和小荷儿难以置信,还真是那样,现在的肥宝那里还有刚才的凶神恶煞,满脸无奈地扶着老太太,走到和他们交错的时候,还不错比划嘴型,“都是你,可害惨我了。” 女昧倒是不知道内里的故事,见到肥宝和他们打招呼以为大家都是熟人,还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小红。” 筱梅因为和她同为幽昧的关系,两个人聊的很是开心。 几人一起回到了摊位,肥宝此时已经接纳了老人,不就是多一张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连这一张嘴都养活不的话,以后哪里拿什么去娶朱珠。不过想到朱珠的父亲中意的是镇中的富户史公子,顿时又是一阵泄气。 苏陟和小荷儿又吃了一碗粥,就告辞了,小丫头已经开始点脑袋瓜了。虽然有点兴奋,不过该困的时候,还是困了。 根据肥宝的指点寻到了一家客店,直接开了房间休息。 次日,两个人吃了早饭后,就开始往小荷儿的家里去了。 可惜才到跨进破败的院门,就看到一个男人正在打了一个女人。不用问男人就是周东,而女人则是他的妻子巧云。 周东开始还是拳打脚踢,后来觉得不过瘾更是找了一根木棍,左挥右舞不住地在巧云身上招呼,仿佛在施加正义的惩罚,“呵,离,那么喜欢离,今天老子就让你好好离个够!” 苏陟急忙松开拉着小荷儿的手,几步就到了跟前,起脚就踹。 通地一声,周东直接飞了出去,撞到土坯墙上。 “啊,谁他ma敢打我,不想活了是不是!” 周东话还没有骂完,又是两个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脸上,一口血连着牙都掉了出来。他吓得赶紧求饶,“爷,爷,我错了……” 苏陟直接呵斥,“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是、是,”周东踉跄着站起来,“爷,您放心,保证看不见。”一溜烟就跑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酒醉的迹象,都不知道有多清醒。 小荷儿这个时候跑到自己母亲的跟前,想要去抱她,可是那一道道的血痕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知道一个劲地哭。 “不哭了,我找药铺抓点药过来。你在家陪着你母亲。” “嗯。”小荷儿乖乖地坐在母亲巧云的身边,而巧云这时候神思不属木然不已,不哭不泣的,仿佛心如死灰。 苏陟才走出院子,就被不远处的一位妇人喊住,“小哥想给巧云去买药是吧,去九叔那里吧,就在村东,他那里的跌打药很好。” “谢谢啊。” “你来了就好,小哥是巧云的弟弟吧。你不知道你姐天天受那个周东的欺负,我们这些街坊邻居的偶尔还能劝劝,可是每次谁劝了,那家伙就借着酒疯堵着门骂、打,简直就是块滚刀肉。要我说,你干脆领你姐回家吧,什么和离不和离的,见不到了还能少受点罪。” “知道了,谢谢大姐。” “没事,你赶紧去吧。” 苏陟一路来到了镇子东边,也见到九叔,一字眉飞扬,肃容严面。 九叔将跌打药给他,临了说道,“我看小哥也是修道中人,多一句嘴,不要因为美色而自毁前程,可以的话帮我带句话,玩够了就回来吧。” 苏陟一时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美色,还有玩够了,说的到底是谁啊? “行了,你回去吧,我这里忙,就不招待你了。” 九叔不等他发问,摆手就让他走。 苏陟只能先按下这个疑问,因为那边还有人在等着自己呢。 回到家之后,巧云还在院子里坐着,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小荷儿在旁边不知所措,倒是刚才的邻居这个时候在跟前一直劝着,可惜巧云一直没有反应。 “大姐,我这有点不方便,麻烦你帮帮忙了。” 苏陟将药递给了邻居,妇人很是通情达理地点头答应,二话不说扶起巧云就往屋里去。小荷儿想要跟着去,被苏陟抱在了怀里,他怕小丫头见到自己母亲身上的伤后,会更加的伤心、难受,甚至仇恨。为了这么一个家暴的男人,不值得。 “好了,丫头。你就在外边陪着爹爹好不好?” “嗯。” 小荷儿虽然嘴上答应着,还是担忧不已地望着已经关上的房门。 第一百二十一章 马贼 房间里巧云已经哭了一阵,她在邻居大妈上完药离开之后,就开始哭泣。 半晌之后,哭声渐小,直到消失。 小荷儿迫不及待的闯了进去,“娘你没事吧,刚才爹爹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进来,我都担心死了。” 巧云抱起小荷儿搂在怀里,“让小荷儿担心了,娘已经好了,没事了。” 苏陟也走了进来,“在下苏陟,巧合这几天带着小荷儿。” 巧云就要站起来行礼,她还以为自己的女儿再也找不到了呢,没想到被苏陟在肩头轻轻一搭,竟然站不起来了。 小荷儿倒是没有见外地道,“娘,你不知道荷儿这两天跟着爹爹和姨姨可开心了,爹爹还给荷儿买了毽子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毽子,不过因为压着的原因,插鸡毛的管子已经折了。她扭头望向苏陟,“爹爹,毽子怎么坏了?” “下午咱们再去找那个胖叔叔要一个。” “好啊,好啊……” 巧云听到对话有点为难地看着苏陟,“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不就是个毽子。” “倒不是毽子,只是荷儿喊你爹爹多有不妥。” 苏陟大囧,自己不但会错了意,貌似还一直在占人家的便宜。 最后,他干脆收了小荷儿做自己的干女儿,也省得挣来说去的,不过要是尤枫知道自己给她找了这么一个活泼的孙女,想来应该会很是高兴,可惜的是,两者见不到彼此。而且尤枫和高隽能够从系统中破壁而出,他也一直没有找到具体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层次不够的缘故。 这个时候,苏陟也知道了为何小荷儿会被马贼掳走,原来上次周东撒酒疯打了她,小丫头哭着跑了出去。结果好巧不巧的碰到了马贼,本来他们洗劫了隔壁镇子,顺手抓走了几个孩子,正在往山上撤,小荷儿就被顺手掳走了。如今镇子里绷紧了神经,生怕这帮马贼会过来洗劫。 中午时候,苏陟干脆带着她们娘俩在外边吃的饭,饭后去找了肥宝,结果他没有出摊。小荷儿只能悻悻而归,本来苏陟还想打听一下肥宝的住处,或者去九叔那里看看,被巧云阻止了,她不想自己的女儿被宠坏了。 夜幕拉下的时候,巧云终于见到了小荷儿说的姨姨。因为筱梅的法力粗浅,才会一直选择晚上出来,白天完全不露面。 两个女人说起了话,小荷儿竟然也在旁边叽叽喳喳偶而插个嘴。 忽然,外边响起了震天响的敲锣声。 正在说话的巧云一惊,“马贼来了!” “马贼?”苏陟顺口问道。 “嗯,”筱梅解释道,“这个是镇子上的召集锣声,只要听到锣响,各家各户就要聚集到村公所的衙门那边,男人统一听九叔调度抗击马贼,老弱妇孺藏在衙门里解除男人们的后顾之忧。”说完主动地隐藏了起来。 苏陟抱起小荷儿,“巧云姐,那咱们赶紧去吧。” 巧云拿起他的桃木剑跟着两人走出了家门,一出门就看到街面的人流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仿佛源源不断的水流。人流汹涌,好在有人举着火把维持秩序。 在衙门里,苏陟又见到了九叔,肥宝和另外一个年轻人正跟着他。 巧云瞧了一眼,介绍道,“那是阿强,他和肥宝都是九叔的徒弟。你也去帮忙吧,我和小荷儿和其他人躲进衙门里就行了。”接过小荷儿就和其他妇人都聚集到了一起。 九叔正在布置,苏陟急忙过去,把自己从筱梅那里知道的关于马贼的情报告诉了他。九叔听了之后点点头,“好,我会有所准备的,你待会儿跟着阿强一起去镇外狙击马贼。” “嗯。”苏陟亮出了自己从谭百万家捡来的桃木剑,表示自己是有准备而来的。 众人分取兵器、火把,一分为二,一部分出村去对付马贼,一部分留守保护妇孺。 九叔一马当先,阿强和苏陟紧随其后,其他人浩浩荡荡地跟了过去。刚到村外,已经有人报告,马贼已经下山过河,就要到大树林了。 大树林,众人熄灭火把静静等待。 寂静的夜色中隆隆的马蹄声远远传来,逐渐清晰,十几匹马气势汹汹,仿佛要一举踏平云陂镇。 不用去质疑怎么才又十几个人,要知道机动的马匹从来都是出其不意,更何况马贼了。他们只是劫掠一番,然后转身就跑,短短的时间内,如果不是提前准备,根本就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带走自己的财货。 九叔一直等对方踏入包围圈之后,才下令出击。 尖利密集的木桩从地面霍然而起,形成拒马,一前一后加之周围的林木瞬间形成了一个矩形的地带。拒马之间的有限距离根本就不够马匹施展起来自己的速度,要是往树林中逃去,那将更是无法发挥速度的优势。 马贼的首领女巫倒也是果断,直接号令众人冲到一端的极致距离,然后回马加速,希望借此越过另一面的拒马。 十几个人愣是冲过了大半,其他骑术不精者,无法打马越过,马匹直接挂在了拒马上,人也摔了出去。 “冲啊!” 阿强一跃而起,带着众人冲了出去。 大家虽然都是村民,可是手持一丈左右的木棍愣戳还是办的到。 骑兵失速的后果立刻就展现了出来,其中一个马贼直接被捅了下来,虽然人没有受什么伤,可是想要上马,哪里有那么容易。苏陟几步就到了跟前,探身点挑,桃木剑轻易破防,嗤地一声就扎了进去。 首领女巫也顾不上落马的兄弟,勒马转头而去,其他马贼纷纷跟上。 阿强一挥手中的刀,“苏陟,你在这里对付那个马贼,其他人跟我追。”领着众人就追进了林子,林子里还有人埋伏着呢,肯定不会让这伙马贼就这么轻易的逃走。 苏陟抽剑再点,磕地一声,这个马贼已经成为剑下亡魂。幸亏他及早已经将桃木剑上的血符换成了墨汁勾勒的符箓,要不然就这两剑,桃木剑非毁了不可。 拒马边的人正在围攻两个纵马跳跃时候摔下来的马贼,可是刀刀只见衣服烂,不见人受伤。一时间只能围住不让他们跑。这时候他们才知道不是苏陟杀的轻松,而是这伙马贼有古怪。 “黑狗血!” 九叔提醒道,心中庆幸自己有所准备,要是没有苏陟的提醒,今晚就算会胜,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得到提醒,其中一位村民越众而出,手持一个竹筒朝着两个马贼就泼洒过去。 一时间两个人被淋的头脸都是。 第一百二十二章 劝 钢刀过肉,切筋断骨。 两个马贼瞬间就死在了乱刀之下。 九叔、苏陟他们急忙往着林子里追去。 树林中正乱作一团,村民和马贼互有死伤。原来刚才追赶的太过兴奋,阿强随身携带的黑狗血竟然丢了,幸亏其他几个人的还在,总算没有吃大亏。 九叔一到就接下了女巫,手中一根经过黑狗血浸泡的麻绳可谓是舞的虎虎生风,女巫必须万分谨慎,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吃上一鞭子。 啪的一声响,只见一股青烟腾起。 女巫吃痛之下,纵身躲到了树上。地上正有一个黑毛驳杂的东西在扭动,那是她刚才利用身上的虫物替了一下。 扫视而去,战斗竟然已经接近尾声。 苏陟一把桃木剑凌厉之际,碰到的小喽啰都没有还手之力,此时他正生擒了一个马贼。阿强虽然开始时候吃了亏,不过到底是九叔的徒弟,也在众人的配合之下拿下了一个活口。 女巫见到大势已去,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她没想到这次过来袭杀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黑色披风一展,一群蝙蝠挡住想要攻击而来的九叔,自己隐去身形,消失在黑夜之中。 女巫逃了。 “今日大伙齐心协力、果断出击,不但击杀了大部分的马贼,还生擒了两个。不过为首的女巫逃跑,为防止她卷土重来,来偷袭咱们云陂镇,我阿强,以九叔徒弟的名义号召大家从今夜起分批值夜……” 回到衙门之后,阿强并没有让男人们跟着女人一起散会回家,而是借机进行了训话。 众人因为刚才大展神威战胜了马贼,正是群情激愤之时,也都没有离开,都聚集在衙门里讨论着,不时还笑几声,都在回顾刚才大树林的‘险情危机’。 “阿陟,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不迟。” 九叔见到苏陟也没有离开,巧云抱着熟睡的小荷儿等在一旁。 苏陟本来想要借机问一下上次九叔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也不是太好的时机,干脆作罢,接过小荷儿后和巧云一起回去了。 次日吃过早饭后,苏陟带着小荷儿就出门了。 他准备去见一下九叔,一来可以解决一下巧云的婚姻,二来解开自己的疑惑。 事有不巧,九叔出去了。 因为昨夜九叔带着众人大破马贼,镇上的几个头面人物为他摆了酒席,宴请九叔。阿强跟着去了,本来肥宝也要去的,结果因为昨夜被留下守着老弱妇孺,没能和马贼大干一场,早起之后就生气了。 结果九叔说,生气了,那干脆在家守着吧。 肥宝欲哭无泪。 左右无事,苏陟干脆带着小荷儿在镇子上逛了起来,吃个糖人,看看撂地,乐的小丫头都不愿意走路,非得要坐在他脖子上。 一直逛到中午,准备回家吃饭的时候,他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茅山明。 “茅道长,你怎么?” 苏陟见他垂头丧气的,有些奇怪。 “原来是小兄弟啊,”茅山明敷衍地笑了一下,“听说昨夜小兄弟大展身手擒得了一个马贼,恭喜恭喜啊。” 小荷儿在上边听的眼睛一亮,弯下了头问道,“爹爹,是真的吗,你真的抓了一个马贼。嗷嗷,爹爹是大英雄、大英雄。” 苏陟没有拦着她的欢闹,而是继续自己和茅山明的对话,“道长,这是?” “哎,一言难尽啊。”茅山明忽然想到什么,遂和他攀谈了起来,“对了,那日我走后,谭百万家如何了?” 苏陟还没有说话,小荷儿已经抢话道,“当然是爹爹出马,一个顶俩。”她虽然那天晚上睡着了,可是第二天却是见到苏陟在指挥着众人干活,肯定是解决了问题,要不然早被谭百万轰走了。 “失敬失敬,”茅山明拱手礼道,“原来是少年英才,真是当面不识英雄啊。” 苏陟怎么感觉对方这不要钱的恭维一波接着一波,忽然间他想到了跟在茅山明的大宝和小宝,该不会是被九叔给抓起来了吧,“道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唉,这个说来惭愧。” 原来上午九叔带着阿强赴宴的时候,茅山明也在酒楼的一楼。昨夜他刚到云陂镇的时候,被阿强当做马贼给羞辱了,大宝咽不下这口气,等到阿强下楼的时候戏弄一番,结果九叔出手收了大宝、小宝。 茅山明是想要苏陟能够帮自己在九叔跟前递上几句话,让他高抬贵手放过大宝、小宝。他们三个相依为命闯荡江湖多年,早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于是他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还请小兄弟多多帮忙。” 果然如此,不过苏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说服九叔,“这样吧,咱们先回去吃饭,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九叔,咱们下午一起过去。” “行,到时候同去。” 三人回家吃饭,下午巧云没有让小荷儿跟着,小家伙跟着就会捣乱,在她看来苏陟有正事,还是不要让小荷儿在跟前碍事的好。 苏陟无奈,只能撇下她,和茅山明一起来到了九叔这里。 九叔明白他们的来意之后,开口道,“幽昧乃阴物,人为阳物,阴阳对立,却又相互影响,在一起久了之后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幽昧都是没有好处的。大家还是各行其道、守规寻矩的好。” 边上的肥宝想到可以趁此机会让师父扭转一下对待幽昧的态度,要不然被他知道自己家里还藏个幽昧小红的话,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师父,昧也有好坏之分,总不能一杆子打死吧。” 阿强插话道,“师兄你忘记师父怎么说的,幽昧乃是不详之物,集贫贱、衰败、悲哀、灾祸、耻辱、惨毒、霉臭、伤痛、病死、夭亡、孤独、淫邪、妄想、恶运、疾病、薄命、痛苦、入魔等十八种灾祸于一身,人昧在一起只会越来越衰,越来越倒霉。” 九叔补充道,“即便刨开这些不说,幽昧和人类还是分属不同,怎么可能在一起,奇情志怪的小说还是少看,现实是不会和人开玩笑的。” 苏陟看了一眼茅山明表示同情,只是他才回过头,就见九叔正盯着他,“九叔,我……” 九叔哼了一声,“你的事,待会儿再说。”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过手 九叔虽然说的严厉,最后,还是让茅山明抱着坛子走了。 肥宝也回去了,他还要为晚上的出摊准备东西,另外还得苦思怎么样才能找到更好的理由来说服自己的师父,要不然恐怕屁-股开花都是轻的。 阿强和九叔打了招呼也离开了,房间里一时间就剩下九叔和苏陟。 “苏陟,你年纪轻轻的,却贪图色字,是要断送大好前程的。” 九叔语重心长的说着,昨夜阻击马贼的时候,苏陟表现不可谓不惊艳,单单凭借一个自己勾勒符箓的桃木剑就可以杀的对方人仰马翻,更是轻松解决了几个。他不想如此后辈因为一个女昧而自悟。 “‘色’字?”苏陟有点不明白,自己可是洁身自好,他估计东珠市再也找不到像自己这么自爱的人了。 “筱梅。” “筱梅?” 九叔叹了口气,“她虽然也是可怜之人,但毕竟身为幽昧。” 苏陟不解地问道,“九叔,你怎么这么清楚她的事,怎么知道她现在在我的身边?” “筱梅平时都是栖身在我这里,你说我怎么会不知道,”九叔继续说道,“前些时候,她想要回家去看看,我才让她出去的。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们在一起的。” “九叔既然也性情中人,为何让茅山明?” “栖身在我这里接受供奉,和你们在一起待着的情况不同。我这里有祖师爷的护佑,算是做功德,只消到时候牛头马面过来接引就可以了。省得他们在外边时间久了之后,烟消云散,也是有个存活下来的机会。” 苏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层意味,于是他把自己巧遇筱梅和小荷儿,顺便也把巧云的事情也告诉了九叔,末了保证一句,“九叔你就放心吧,我一直都是守身如玉的。” 九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找不到媳妇就实话实话,用不着掩饰,不丢人的,你看看阿强都快三十了还不是光棍一个。” 苏陟偃旗息鼓,那有这么说的。 九叔接着说,“至于巧云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周东如今越来越过分了,给他一点教训也好。等咱们把马贼的事情都应付过去了,再说其他的,当然主要的还是那个首领女巫。” 两个人又聊点修行之事,才结束了话题。从房间出来之后,没想到已经是明月高挂,夜灯初上了。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在村边见到了马贼的首领女巫。 九叔也顾不上其他,急忙召集众人赶了过去。 苏陟也跟了过去,一行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来到村外。女巫早已经不见踪迹,只有茅山明和阿强两个人,还是一个被挖开的坟冢。 阿强急忙汇报,“师父,那个家伙带走了一个死尸和大宝。” 九叔皱皱眉,“应该是想借尸杀人。看来她准备利用大宝去控制尸体,咱们需要快点回去做准备,省得她过来劫狱。” 路上阿强怯怯弱弱地说了事情的发生经过,原来下午阿强见到九叔竟然把大宝、小宝还给了茅山明,便一直跟着,想要寻隙报复。 结果茅山明一直抱着坛子喃喃自语,直到晚上放了大宝、小宝,并且选择了和他们分道扬镳。阿强趁机收了大宝,被茅山明一路追赶,最后却是为马贼的首领女巫做了嫁衣裳。 九叔现在也没有功夫搭理他,领着众人回到衙门开始准备应付随时可能过来的偷袭救人的女巫。 不一会儿,众人已经回到了衙门。 所有人都开始准备东西,更是把村子里公鸡都找来宰杀了。 九叔大马金刀地坐在牢门前,手持桃木剑甚是威仪。 苏陟在一边偷偷地瞧着,很是羡慕,也不知道他什么时间才又会有威仪。 果然如九叔所料,众人没有等待太长的时间,大宝就来了。 可惜他已经被女巫催眠,一心盯着穿道袍的人攻击。 在女巫看来,九叔是茅山传人,肯定会在如此重要的时刻穿道袍。所以她在掳走大宝和尸体的时候,灵机一动也抢走了茅山明的道袍。 而九叔却是已经猜到了他的企图,并没有穿道袍。反而是茅山明没了道袍,又见到九叔脱了道袍,为了装威风将之借了过来穿在自己身上。结果被大宝追的满院子跑。 九叔不忍见他如此凄惨,主动出手挡住了大宝。 女巫发现九叔中计之后,直接钻到了牢房里,扯断绑着两个手下的锁链。 咔哒! 锁链掉在地上。 苏陟罩着黑衣,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的锁链被一个缠着黑布的手一把捏断。 撩袍,出剑。 苏陟拧身突刺,剑动如风。 旁边的肥宝将藏在怀中竹筒里的童子尿兜头泼出,一道清亮的水线瞬间而起。 “啊!” 女巫救援心切,没想到自己竟然遭遇了陷阱。 急忙脚下起跳纵身后跃,身后的披风一把扯过遮蔽身前,挡住肥宝泼出的童子尿,瞬间化解了两个人的攻势。 苏陟哪里肯让她如愿,已经是震步连环,劲力从脚底而起,整个人恍若一条鼓荡风雨的神龙,瞬息而出。 桃木剑撩刺而来。 刷—— 一道焦烟溅起,女巫的胳膊已经划出了长长的伤痕。 刚才还是她用胳膊挡了一下,要不然这一剑说不定就会重创于她。 苏陟准备翻身再补上一剑的时候,女巫已经几步窜开,在柱子上一个借力,跃了起来。苏陟一步慢步步慢,只能跟在后边望背兴叹,不愧是马贼的首领,功夫就是了得。 藏在边上的阿强知道自己凑不上去,不过他可以创造机会。 他一直守着墙角的机扩边,此时见状急忙拉下机扩,啪嗒声响中,两个人凭空掉下被吊在墙边,正是女巫要来营救的手下。 女巫听到声音,也不用在盲目寻找,直奔墙过去。 肥宝果断扔掉竹筒,抓起桃木剑也攻了上去。可惜也和苏陟一样,追不上女巫的速度,甚至落后的更多。 而此刻院子里九叔正在对付大宝,虽然已经将大宝的昧体从尸体中打了出来,可是他再折身返回牢里,还需要一段距离。 “上!” 阿强此时也等不上自己的师父了,为了给苏陟和肥宝创造机会,直接从腰间取下竹筒,仰头含了一大口,喷在空中。 童子尿雾液瞬间挡在了女巫的路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归 女巫也是果断,直接迎着雾液冲了过去,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蛰的点点红斑。 苏陟不得不说声厉害,虽然阿强在九叔的系列影视里经常性地惹是生非,可是关键时候还是能够对自己下狠手的。就比方说这次,在他的印象里好像没有喷-尿这回事,可愣是敢做,不得不赞叹一声。 不过他自己脚下速度也是不慢,既然人家都敢喷,自己还怕淋上一点么。 几步疾冲到了女巫的下方,借势而起,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使用神打的时候,卧龙出水剑射青光,桃木剑宛若出水神龙携势而上。 女巫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好像只要她敢伸手救人,哪怕因此而耽误一个呼吸的时间,自己也得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啊!” 她不甘地吼叫一声,手在吊着手下的绳子上一个借力,抬高了自己的身位。 苏陟一闪而过,两声闷哼响起。 女巫两个吊着的手下殃及池鱼,为苏陟一剑了断。就连她自己也因为上升的速度有点慢,被桃木剑的剑风所伤。 卡,桃木剑片片碎裂。 苏陟手中没有武器,只能借力在墙壁一蹬,急忙回撤。不过为了防止女巫紧追不舍,一张符箓弹出,袭向正处在他上方位置的女巫。 女巫如何肯错过这个机会,一个千斤坠直接踩向符箓。不就是一张符吗,她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个家伙付出代价。 嘭,符箓爆碎。 女巫的鞋子和绑腿也均被波及,只剩下丝丝缕缕在缠绕着。 饶是如此,一只脚也是势如破竹的决然而下。 苏陟已经无法借势,只能挥拳迎上,就算是绝对的劣势下,他也不可能就此放弃。多次的出生入死,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有反抗之力的普通人了。 砰—— 脚拳相击,一触即开。 苏陟轰地一声砸到了地板上,还没等他缓口气,已经有一只手直接抓起他的肩膀,轻轻一甩苏陟已经离起而起,肥宝正在那里顺势接住了他。 九叔一撩衣服前摆,在墙壁上一个借力,手中金钱剑直刺还在空中的女巫。 女巫刚才和苏陟虽然只是打了几个回合,也是耗费了不少的精力,现在对上全胜状态的九叔,只能避其锋芒。手在墙一摁,人飘了出去。另一只手把披风一扯,兜头一丢,扑啦啦众多的蝙蝠从其中飞出,直奔九叔。 九叔默念咒绝手指在金钱剑上一抚,嗡地一声剑鸣,他手中的金钱剑已经散发出浩大正气的明黄色。只是几剑,就已经扫荡干净了面前的蝙蝠,更是紧追女巫。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院子里。 “走,咱们也出去看看。”肥宝扶着苏陟也跟了出去。 苏陟右臂软哒哒地耷拉着,刚才的一记硬碰硬,吃亏不小。 等他跑到院子后,发现自己只看到了九叔的影子,“哎,那个马贼的女巫呢?” “被师父一剑扎死掉到水井里了。”阿强正崇拜地望着在水井边上站着的九叔。 苏陟和肥宝跑到井边探头观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放心吧,已经死了。”九叔拿住苏陟的胳膊查看一下,“幸亏没有伤到骨头,等下让肥宝给你涂点药,休息两天就好了。” 苏陟点头致谢,他没想到就是这么几步的功夫,九叔已经结束了战斗,端是了得。 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句,“九叔,井里尸体不用捞上来烧了吗,万一发生尸变了呢?”要是不知道后续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说,既然知道,还是说出来为好,“另外那两个马贼的尸体也烧了吧,也好以防万一。” 九叔点头,对着也跑到井边往里观瞧的阿强说道,“阿强你听到了没,待会儿记得下去把尸体捞上来啊。” “啊,为什么是我啊?” “怎么,你想让师父我下去?” 阿强扁扁嘴,“还是我去吧。” 差不多一直忙活到天亮,总算是把三具尸体都烧了,围观的人更是欢欣鼓舞起来。中午村里的人摆起了酒席,犒劳九叔等人的劳苦功高,也是放肆一回,终于不用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尘埃落定之后,茅山明带着小宝与大宝一起离开了。 他也想通了,幽昧为阴晦之物又如何,他们三个人相依为命的情感是真的。他一个人孤苦在世,所有的情感都是寄托在两个幽昧的身上,哪里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九叔见他如此,也没有多劝,只是道了一声珍重。 因为这件事,他也没有强行将筱梅重新收束,既然她上次只是走到了半路又不得已回来,加之如今又跟在苏陟身边,干脆让苏陟送她回家一趟。 小荷儿本来想要跟着,她也想见见姨姨家的人呢,不过到底是有点路途,怕她吃不消,就没有带着。 一人一昧昼伏夜行,花了两天时间才来到筱梅的故乡。 夜已深,镇子安静地沉浸在睡眠之中。 苏陟也没有往里走去找客栈,直接在镇外破败的义庄歇脚。既然已经到了,接下来肯定是要找人,可是找人的话,就不能是晚上了,需要等到白天。 筱梅瞧着阴气森森的义庄,“这里挺吓人了,要不咱们去外边歇息如何?” 苏陟找了块木板打扫之后,直接躺在上边,舒坦地伸个懒腰,“你都是幽昧了,还怕什么,总不至于蹦出来个凶厉,想要抢你的亲吧?” 筱梅一想也对,这几天和苏陟的相处差点让自己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幽昧了,还以为仍然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只是外出游玩了一番,现在正在往家回呢。 也不知道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兄嫂如何了,他们还好吗? 苏陟看她样子就知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有打扰,直接闭上眼睛休息。虽然他修为有成,可是连续几天阴阳颠倒的赶路,还是有点累,不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筱梅听到声音,回头看下苏陟。 要是曾经遇到的是你该多好,也就不会生出那么多的事端了吧。可惜没等她多想,一个声音打破了静谧的氛围。 “进来吧,你个偷尸的还怕义庄,总不能在外边淋雨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往事 门开,进来两个人,淋湿的衣物颇有点狼狈。 灯笼打出的朦胧光线中,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筱梅。 两人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幽昧,而是美人,就这么坐在那里,昏暗不明的光亮照在美人的侧脸上,本就清丽的容貌更添风情。 “怎么办,哥?” “你说怎么办,当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了。” 两个人灯笼往地一丢,就扑了过去。 只是扑过去的又多快,回来的就有多快。 苏陟已经坐了起来,“刚才你说你们两个是偷尸的,怎么还想改行当流氓啊?” “哥,我们的错,不该冒犯嫂子。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当我们是个屁。”两个人急忙认错,他们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苏陟踹了出去,哪里还敢放肆,只能放低自己的身份,求得安全。 筱梅坐在旁边一声不吭的瞧着事情的发展,虽然事情貌似是因为她而起,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说话的时候。 苏陟对着两人点指,“过来。” 两人爬起来乖乖的过来,“哥,你吩咐。” “说说你们都干这一行都多久了?” “不久、不久,才干了几个月。” 苏陟继续问道,“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干这个,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不缺胳膊少腿,干点啥不行,就不怕遭报应吗?” “嘿嘿,这不是钱给多嘛。” 财能通神,苏陟心中有点感慨,“多少?” 其中一个人伸出一根手指,“一张一百两。” 苏陟沉默下来,有人愿意出这么多的钱,肯定不是为求一个尸体这么简单,其中应该有什么比较深的内情才对,“买主是谁,你们知道吗?” “买主?大哥,这个干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你也知道……” “这么说是不愿意说了?” 苏陟声音冷了下来,既然遇到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轻的揭过去。他对着筱梅说道,“刚才他们不是想要耍流氓吗,给他们两个一点苦头尝尝。” 筱梅轻轻地点了点头,就听噗地一声轻响,好像灯笼里的蜡烛爆燃了一样,刹那间整个义庄里带有点浅黄色的暖光变成了幽幽的绿色,映照着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 苏陟轻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语气轻柔,仿佛在关切他们的身体健康一样,可是却让他们有种冷飕飕的感觉,鸡皮疙瘩瞬间就跳了起来。 “是史……” 因为惧怕想要张嘴说话的人瞬间从喉咙里喷出了一股火焰,烈焰跳动,瞬间从头顶浇了下去,仿佛那不是火,而是一盆凉水,被人从头淋了到脚。 “我没说,我没说,啊!” 另一位一个人张煌地看着眼前发生的,惧怕地大喊起来,可是没有来得及辩解,一股火焰已经从咽喉燃了起来,接着在短短了几个呼吸时间已经化为一堆灰烬。 “这是?”筱梅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苏陟语气沉重的说道,“应该是人下了禁咒一类的,可惜没有问出东西来。” “是啊,只知道幕后之人应该姓史,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史’。”筱梅接着道,“附近百十里地的村镇有很多姓史的,不过应该是比较富有的,但是他们都是普通人,不会法术之类的。” 最后商量下来,今天筱梅探亲之后,他们就早点动身回去,到时候找下九叔,让他拿拿主意,毕竟他见多识广,加上又是本地人,肯定比一个‘宅’女,一个外来户要知道的多。 次日一早,苏陟听着筱梅的指示,来到了一处荒废的宅院。 撑开雨伞,筱梅默默地注视着残败的院落。 “你知道吗?本来我有个和美的家庭。” 苏陟默然无语,静静地当个合格的听客。 “当年哥哥、嫂子帮我说了一户姓史的人家,呵呵,没想到竟然也是‘史’。 那个时候准备了嫁妆的时候,有个老婆子过来推荐自己的珍珠凤钗,没想到竟然调包了我娘留给我的珍珠。被嫂子抓包的时候,她倒打一耙,开始传播我的流言,于是我成了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被夫家退了婚。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不是的。 我哥哥和嫂子怎么可能放任有人污我清白,告到了县太爷那里。结果那个老乞婆竟然买通了给我验明正身的稳婆,哈哈,你知道当那个稳婆在大堂上说出来我怀有身孕时候,其他人蔑视的眼神吗,仿佛在看一个放荡成性的***。 你知道我是自证清白的吗?” 筱梅转头盯着苏陟,深深的注视着他。 苏陟摇头,“不知道。” 可是莫名地,他想到了一个曾经看过的电影镜头,剖腹取粉的六子,那鲜红的手、颤抖的血,无不诉说一个悲哀的存在。 筱梅凄然一笑,身上的衣服滑然而下,仿佛那身衣服不属于自己的一样。 温暖的光线下,苏陟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深深的寒意。那具洁白通透的玉体上有一个条长长的疤痕,从檀中的位置直到小腹,就像一只丑陋的蜈蚣趴在上边,泛起的伤口上似乎还正在缓缓地蠕动。 忽然。 筱梅将手中的油纸伞一扔,整个人直接暴露在了阳光下。 “你知道吗,我哥哥、嫂子因为不能为帮我证明清白,最后郁郁而终。死了,都死了,我们家从此再也没有人了!” 筱梅字字泣血地声声控诉。 苏陟甚至都顾不上去第一时间拾起那把伞,直接扯掉自己的外套撩起扔在她的头上,然后才去捡那把伞帮她挡住太阳,“你疯了,不想活了?” “哥哥嫂嫂都已经走了,只有我还滞留这个地方,一天一天地数着时间。” 筱梅这次回来,其实并不是为了看看,而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她决定要死在这里,算是为了已经名存实亡的筱家画上一个句号。 虽然苏陟已经用衣服和雨伞帮她遮挡了,可是仍然无法阻止腾腾升起的青雾,雾气蒙蒙中筱梅的身影开始逐渐的稀薄起来,眼看着再有盏茶功夫就会完全消散。 “谢谢你。” 筱梅在苏陟的唇上轻轻一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失魂 最终筱梅死了,也没死。 她被苏陟送到了识海泰山之中。 当然,他对九叔说的是,她已经死了。至少这一世的筱梅已经死了,苏陟也不算说谎。 九叔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感慨不已,“虽然知道一点她的身世凄苦,没想到会如此的不堪。”其实筱梅并不是这个时间的人,那个时候还是拖着辫子的时候。 他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至于偷尸的‘史’家,镇子上的史来家就有个巫师,倒是可以查一查。” “史来?” “就是一直缠着肥宝娃娃亲朱珠的那个富家公子。” 接下来的事自有九叔安排,而且九叔还告诉他了一个好消息,就是周东和巧云已经和离,不过因为那处小院是周东的,巧云和小荷儿暂时借住在肥宝家。 苏陟自然又是谢过九叔,要没有他出面,虽然自己也能办到,不过需要一点麻烦,如今轻轻松松的解决了,当然要懂得感恩。 告辞了九叔之后,他直奔肥宝家。 如今的肥宝家中,可谓是其乐融融,有老人、有孩子,完全不缺少欢声笑语。 苏陟一进门,就看到巧云在院子洗衣服,小红母亲在房檐下乘凉,小荷儿和女昧小红在屋里玩耍。 “巧云姐,我回来了。” 巧云才抬头,屋子里的小荷儿已经听到声音跑了出来。 “爹爹回来了!”小丫头倒腾着小短腿腾腾腾地几下就跑了出来,然后往前一扑,被苏陟顺手抄起,整个人格格格地笑个不停。 等她亲昵够了之后,还不忘问道,“爹爹,姨姨也回来了吗?”小荷儿还记得先前筱梅给她说的自己不适合在白天出现,可是小红姨姨就是白天出来的,只要不在太阳下就可以了,所以她才会急着问。 “你筱梅姨姨啊,她走了。” “走了?” “嗯,”苏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你筱梅姨姨和她的家人团聚了。” “那她以后还回来看我吗?”小荷儿对于筱梅有着很深的感情,她记忆中在那些坏人出来的时候,就是筱梅姨姨救了她,还帮她带来了自己的爹爹。 “这,”人都已经转世轮回了,自己怎么能让她回来探望你,苏陟只能尽量解释道,“那个地方是……就是小红姨姨也会去的地方,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他看到门里的小红,含糊其辞的给了小家伙一个解释。 “哦。”小荷儿也不明白,反正以后长大就知道了,不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巧云擦干手,把她抱了下来,“你干爹赶了几天路,才回来,让他好好歇歇。” 小荷儿乖巧地点点头,还不忘跑到屋里搬个凳子过来让苏陟休息。 一直到下午时候,肥宝才回来准备晚上出摊的东西。临了想要找苏陟说点什么,不过考虑半天之后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本来他想问问准备如何安排巧云和小荷儿孤儿寡母。要是短时间还行,时间长的话,说不定就会有流言蜚语传出去,到时候传到朱珠那里就麻烦了。 从九叔那里知道苏陟回来之后,肥宝就考虑该怎么开这个口,谁知道事到临头还是说不出来。当然,他要是能够说出来,就不会被小红拉着做表哥了。 不过出乎肥宝意料的是,苏陟直接开了这个口,“她们母女二人长时间住在你这里肯定不合适,稍候我几天的时间,只要找到房子就搬过去。” 肥宝热心的说道,“没事。对了,你找房子有什么要求,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苏陟也没有太多的要求,独门小院就可以,他身上还有谭百万给的银票,盘下一个小院子还是问题不大的。 两人正说着话,肥宝的死党小海就跑来了,拉着肥宝到一边嘀嘀咕咕的。苏陟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寻到巧云把房子的事情给她说了。弄的巧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劲地落泪。 三天后,苏陟和巧云母女正式搬到了新家。 这天晚上,三个人围在一起吃饭,忽然肥宝闯了进来。 “苏大哥,出事了!” 苏陟听的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这略有做作的娇嫩嗓音是怎么回事,就连巧云都惊恐地望着他,肥宝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红姨姨!”小荷儿一口道破了真相。 苏陟听到小丫头提醒,再看一下肥宝此时的神态,还真是有点像小红,“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附身到肥宝的身上。” 结果小红也说不明白,早上小海出去的时候在集市那边遇到的肥宝,不过那个时候人已经变得呆呆傻傻,只会说惊惊怕怕。 “没去找九叔?” “九叔一大早和阿强就去了其他镇子,有人请他做法事。” “怎么一直拖到现在才来?” “小海哥一直在尝试,结果都失败,他说他去九叔那里去翻书了,让我来找你,双管齐下节省时间。” 苏陟摆手让小红坐下,“你先出来,我看看。” 果然肥宝离开变成了痴痴呆呆的样子,一直不停地在重复着惊惊怕怕。 苏陟翻起肥宝的眼皮,眼直无神,“应该是灵魂出窍,需要招魂才行。不过我这里没有符纸墨宝……” “肥宝家里有。” 小红在旁边说道。说到符箓法器,还是九叔准备的最为齐全,不过肥宝、阿强他们这些做徒弟的也会在家中常备一些符纸、朱砂一类的,也只有苏陟这种特殊状况的才会要什么没什么。 “行,那咱们去肥宝家里,都拖了一天,希望不会出什么岔子。” 招魂当然是越早越好,因为魂魄在外游荡,如果走失方位,或者被人恶意关起,那么就看招魂人的法力了,否则只会是功败垂成。 小荷儿乖巧地跟着母亲在家,没有吵着要一起。 小红妈见到女儿和苏陟一起回来,就是有救了,不过还是有点不放心,关切地问道,“阿陟,肥宝他这是怎么了?” “失魂,咱们把魂召回来就行了。” 取来符纸、朱砂,苏陟开始画符。 第一百二十七章 巫 招魂符,有些地方又称之为拘魂单。 笔蘸朱砂,墨走游龙,片刻间一张招魂符已经完成。 让肥宝坐好,苏陟开始招魂仪式。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虚惊怪异,失落真魂。 招魂附体,归还本身。 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 急急如律令。 肥宝,归!” 招魂符烘然而起,跳动的火焰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片刻间,符纸已经燃烧过半。 小红和母亲两个人都没看到肥宝的魂魄归来,担心的问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也许是距离的比较远吧。” 苏陟只是隐隐地感到了远处有一点悸动,不过稍微跳动了几下就消失了。 他接着又燃了几张符箓,最后更是剑指点在肥宝的眉心——紫府之所在,大声号令道,“归来!” 果然,这次苏陟清晰的感觉到了魂魄的回归,“回来了。” 小红是幽昧感觉的最为清晰,“是啊,肥宝哥回来了。” 不过两人还没有来得及高兴,魂魄的移动已经停止了,就停在院外的不远处。 “你们呆在家里不要动。” 看来对方出手了,苏陟脸色一肃嘱咐了一句,然后快步出了小院。 远处正站着两个人,一个带着眼镜,顶着满头油亮的头发,脸下一颗豆大的瘊子很是扎眼;另外一位发须皆白,健硕的身体穿着一身有着特色的独特服饰。 “原来是你小子出手,我说怎么肥宝的魂魄回来了。” 年轻人就是史来,他被肥宝联合小红狠狠耍了一把。 小海给肥宝出主意,让小红化为朱珠的样子迷骗史来,将他家的值钱物件都偷出来,然后他们变卖了,还赚取银两,到时候肥宝也有钱去上门提亲了。 可惜史来有巫师给的法器,看出了小红的底细,没让他们三个得逞,可是他觉得自己还是丢了面子,他干脆让巫师将肥宝的魂魄拘来,投到了小猪崽的身上。 没想到才高兴了一天的时间,魂魄就被招了回来。 被挡在半道上的肥宝,此刻也望见了苏陟,高兴地招呼了起来,“阿陟,我在这里!” 苏陟看着一直没有开口的巫师,“大师,大家都是学道之人,学道者不能恃强凌弱,还是希望大师可以高抬贵手,不要插足这些儿女私情的小道中来。”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巫师笑了起来,“大家本来就不是一条道的人,不用套近乎。”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陟发现嘴遁不起作用,干脆直接出手。 他发现自己还比较擅长动手,想要凭借说话就感动对手,有点想多了。 脚步起落间,苏陟已经缩短了和巫师的距离。 “小子,动手就落下乘了。”巫师手中骷髅巫杖朝着苏陟一指,下着命令,“杀了他。”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迅捷的脚步声,那是有人在快速的移动,就在苏陟再有几步就可以到巫师身边的时候,那人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呼地一声,急促的风声已经袭向苏陟的后背。 他只能立刻放弃眼前的巫师,闪身避让。 一只脚携带着疾风擦身而过。 交错、出拳。 砰地一声,两个人都退了几步。 苏陟惊讶不已,没想到突然窜出来的这个家伙这么厉害,不过看其披头散发的疯魔模样分明是一俱被控制的傀儡。 傀儡脚下一拧,又攥拳轰了过来。 “你好大的胆子,不觉得有伤天和吗?” 苏陟单凭刚才短暂的交手和傀儡的再次攻击,已经看出这个傀儡是被巫师利用活人制成的,根本就不是偷偷挖尸,辅以炼尸术炼制的。 “小子,你先打过了我的傀儡再说吧。” 巫师好整以暇,当今这个世道,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命是真的,除了这些其他的都是虚妄。 傀儡脚尖在地上一点,刷地一下整个人已经滑出去,双掌如刃大开大合,却又仿佛柔弱无骨滑不溜秋,甚是难拿。 苏陟抬手一格,对方的手掌竟然能够反常地一勾,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傀儡一拉一靠,整个人已经贴到了苏陟的脸边。 哈—— 傀儡张口喷过来一口腥臭之气。 苏陟直接拐肘上顶其下颚,然后贴身一靠,撞在他的胸口。傀儡只来得及哈出半口气,就被撞的连退数步。可是即便是半口气,已经让他感觉到一阵眩晕。 好强的毒! 没有办法,只能铤而走险。 要是规规矩矩的来,说不定不但救出来肥宝,还有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还是经验少,知道对方是巫师,就应该想到有可能是修的巫蛊之术,要不然也不会吃这么大一个亏。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就是半口气,还逸散了一些,就算不用法力逼毒,多喝水、多休息就能很快复原。 还没苏陟想到怎么应付,傀儡双脚一点,停住了后退之势,接着又攻击了过来。 苏陟反应也是迅捷,脚下一退,双手一扯,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了下来。接着兜头一抛,外套就飘飘然地隔开了他和傀儡的视线。 扑,瞬间傀儡顶上了衣服。 苏陟拇指在中指指肚上一搓,中指在衣服上一抹,随即一声令下。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爆!” 罩着傀儡的外套猛地燃起剧烈的火焰,刹那间黑暗的街道照的通透。 巫师一愣,他没有想到苏陟竟然会这一手,有点猝不及防。他的傀儡虽然会战斗,可是不会自救,他只能急忙号令傀儡回来。 短暂的混乱,肥宝趁机绕了过去,苏陟也急忙退回了院中。 “小红,桃木剑在那?” 苏陟根本就来不及关注已经魂魄归体的肥宝,他急需兵器,要不然凭借此刻有点昏昏然的状态,巫师带着傀儡攻击来就凶多吉少了。 “都在屋子里,这个没有做成,还是根棍子。” 小红急忙抓起院子里半成品的桃木剑丢了过去,时间紧,她来不及去屋里拿。 肥宝的魂魄已经归体,只是才睁开眼睛,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又昏了过去。急的旁边的小红心焦不已,“阿陟,肥宝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昏过去了。” 苏陟接过半成品剑,更为准确的形容还是根棍子呢,是肥宝做其他桃木剑留下来的,足有五尺之长。 棍头点地,感受了一下,还可以。 此刻他才回道,“魂魄离体时间过长,回来的时候需要适应一下,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好了。” 苏陟紧盯院门位置,他已经可以听到脚步声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课间休息 苏陟平缓呼吸,尽量让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目光瞬也不瞬地直盯五尺来宽的门框。 嚓嚓嚓,轻微细密的鞋底、地面摩擦的声传来。 小红和母亲抱在一起,也是一言不发地望着院子门口,仿佛下一刻那里就会出现可怕的东西。肥宝还在地上昏迷,不过现在没有人顾得上他。 苏陟双手握棍,双膝微曲身形略弓,整个人就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箭,只等箭弦崩射的刹那。 来了! 傀儡突然贴着地面窜了进来。 苏陟眼皮一跳,立刻左手放开棍把左下画弧,右手持棍右拨,整个人屈膝下蹲,左脚轻点和右脚成丁字之势。 长棍画圆直点而下。 哚。 棍头正点在傀儡的肩部,一声闷哼,傀儡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上。 饶是如此,只见趴在地上的傀儡就势伸手前捞,完全无惧刚才那一下撞击,可惜他和苏陟有点距离,没有捞到。 苏陟也是没想到傀儡的战斗意识如此的强盛,见到够不到自己之后,直接在地上一个借力,人已经滑了出去,也从苏陟的棍下脱离了出去。 只滑出了几步,傀儡的脚就点到了院子的门槛上,整个人借力又是一窜,仿佛一只硕大的青蛙向着苏陟扑了过去。 苏陟怎么可能让对方完全将势头展开,直接上步点刺。 噗—— 一声闷响,傀儡竟然顶着桃木棍压了下来。 就在苏陟想要后退的时候,只听嘭地一声闷响在院子外边响起,接着就巫师的一声走,傀儡很是干脆的反身跑了出去,等苏陟追出去的时候,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九叔和小海走了过来。 “阿陟,你没事吧?肥宝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苏陟将九叔他们让进了院子,“肥宝的魂魄已经招来了,这会儿还昏迷着,明天应该就好了。” 九叔进了院子之后,先是看了一眼小红,然后吩咐他们将肥宝搬到床上去。他又帮肥宝查看了一番之后确定苏陟说的没有问题,这才有空问向小海,“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问,小海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反而苏陟可能知道的不是太多,毕竟他不像小海和肥宝一样是死党。小海哪里敢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地将事情全部都交代了。 听完之后,九叔不置可否,倒是问起了苏陟,“和你交手的那个家伙是什么东西?” 他来的时候,巫师和史来正在外边有说有笑,院子里传出有打斗声,以他的经验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果断向着巫师出手,两人才过了两招,巫师就吃亏选择了退走。 “是个傀儡。” 苏陟将自己对于刚才那个对手的印象全部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不过这个傀儡给我感觉和印象中的巫蛊之术好像有点不同,具体的说不上来。” “如果按照你说的,有点像是炼尸和巫蛊的结合,太具体的我还说不上,需要真正的对上之后才能说清楚,”九叔说了一个猜测,“不过要是其中有炼尸的话,应该和你先前说的偷尸有点关系。明天我去史家一趟,说不定这个巫师还是云陂镇的祸害呢。”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小红的事情,不过临走的时候嘱咐了小海照顾好肥宝。 九叔和苏陟一起离开之际,才问道,“阿陟,你说是不是年轻人对于昧的接受程度更高一点?” 苏陟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难道是指自己和肥宝对待昧的态度不像他一样那么的黑白分明,自己对于昧的态度大多源于前世哥哥的电影,要是换成其他的聊斋电视的话,好像也没有这个样子,总不能说因为那张脸的原因吧。 九叔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人昧殊途,终究是两条路上的,有同情可以,但是不是因此而迷失了自我。行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说不定明天要大干一场呢。” 岔路口,两个人分道扬镳。 苏陟知道后边那句话是出于九叔对于自己的关心,莫名地他想到了青青,自己是不是应该送她去泰山轮回呢? 他不知道这个答案。 忽然苏陟感觉不对,怎么没有声音了,刚才在低头想着事情,此时一抬头,竟然到了系统的素白空间。面前的黑板上写着课间休息。 课程不是直接上完吗,怎么还有课间? 心中还在疑惑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沙发上,正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青青?” 想什么来什么,苏陟差点吓了一跳。 “不然你以为谁啊?”青青凌空盘坐,忽然眉毛一挑,“老实交代,是不是在想别人了?” “想你呢,行了吧。” 苏陟也不算说谎,刚才在出系统的时候,他确实在想着青青。 “真的?” 青青双手捧腮,一副自己很做作的样子,猛地小嘴一撇,“我才不信呢,你说不定在想那个大长腿呢。” “哪有什么大长腿啊,你的腿就不短。”苏陟指着她盘起来的腿。 “哈哈,让你发现了。” 青青站了起来,浅蓝色的牛仔裤更显身形高挑,说着还绷直腿伸到苏陟的面前,“看看,好看吗?” 苏陟看着面前纤细有度的小腿,怎么可能说出丧气话,“当然好看了,你先放下来,咱们说点正事。” “什么事啊?” “关于你姑姑的事情。” 苏陟将自己可送幽昧转世轮回的事情和青青说了一下,“你可以问问你姑姑,看她是否想要转世,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帮忙。不过暂时你只能告诉你姑姑,对其他人要守口如瓶。” 他现在不太确定血魔到底是什么来头,不想暴露太多。 青青听到他的话后,突然跨到沙发上,坐在了苏陟的腿上,捧着他的脸问道,“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讨厌? 苏陟被问的莫名其妙,这两件事是怎么牵扯到一起的? “不讨厌你啊。” “真的?” “真的。” 青青眼角眉梢弯弯,整个人都透露出欢喜,她轻轻在苏陟的唇上一点,“奖励你的。我去找姑姑了,你想睡觉的话,就睡会儿吧。” 苏陟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有奖励,这短短的时间内都发生了什么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脚 “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家啊?” 巧云见到苏陟站在那里发愣,一直没有进门,忍不住走了过来。 苏陟这次完全确认,课间休息真的就是课间休息,完全是字面的意思,没有任何的其他隐含意味。他回到现实后,和青青说了几句话,然后过了会又进入了系统,算算真的可能是十分钟的时间,准时啊。 “想点事。巧云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小荷儿呢,睡了吧?” “嗯,小丫头睡了。肥宝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巧云姐你先去睡吧,我洗个脸也去睡了。” “那行,厨房里温有水。” 苏陟到了厨房之后,发现炉灶里还有燃着的柴火,想必刚才巧云一直守着呢。他并没有直接提水洗漱,而是坐下来拨弄着火,他莫名地响起了前世时候过年蒸馍的时候。每年蒸馍的时候,都是他烧的火。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锅肉、二十七宰只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 虽然他们那里的习俗和童谣上并不完全贴合,可是忽然这一刻,许多记忆齐齐涌了上来。想到这些,鼻尖竟然有点酸涩的感觉。 算了,不想了。 苏陟起身开始去洗漱,然后睡觉。 躺下之后发现好像有件事忘了,对了,自己应该是中了那个傀儡的毒气了,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难道是因为课间休息的一出一进? 第二天,他和巧云、小荷儿来到肥宝家的时候,肥宝和小海正在准备法器。阿强在一边生着闷气,让他看的莫名其妙。 肥宝先是谢了苏陟,然后解释道,九叔交代今天让阿强在这里照看小红和小红母亲,防止出现万一,顺便让苏陟把巧云和小荷儿也都带到这里,可以在一起照顾,防止出现意外。 正巧他还愁两个人的安全呢,没想到九叔已经做了安排。 没多久,九叔回返。 在史家的时候,本来史来梗着脖子死硬不开口,最后他爹来了,让他见识了什么叫做父爱如山,他果断地说出了巫师的具体情况。 原来巫师并不是史家的供奉,而是史来偶然遇到的,在他金钱的强大游说下,才帮他做了一些事,其中就有拘走肥宝的魂魄,让他变成白-痴。如此的话,本来就三心二意的朱老爷,肯定不会再同意女儿和肥宝的婚事,所谓的定亲也就黄了。 史来可以一举两得,既得到了美人,也惩治了情敌。 这话听的他父亲一直到九叔走都在向他展示什么叫做-爱,什么叫做惩治。 九叔给苏陟、肥宝他们说从史家那边听来的事情,就召集众人拿东西出去。不消多少时间,一行人就到了仙陂山,其实就是镇外边的小山脉,巫师就藏在这里。 按图索骥,果然在一座山洞里找到了他。 巫师看到九叔之后,哪里还不知道是史来出卖了他,感慨道,“那小子果然靠不住。不过无妨,反正也要离开了,不在这早一点还是迟一点的。” 山洞里本来绷带缠绕、挺直如木的两排尸体,此时也活了过来,一步一步地朝着九叔、苏陟他们围了过来。九叔脸色有点难看,“巫乃伊,你果然是在炼尸。” 巫师哈哈一笑,“九叔,你看出来又如何,今天不还是得留在这里。” 一摆手,他的身后又跳出了两个傀儡。 “一个白毛老巫师也敢如此嚣张!” 小海一亮手中的武器对上了围过来的巫乃伊,这些行尸虽然和傀儡一样同为炼尸所得,可是一为死物,一为活物,不可同日而语。 肥宝跃步蝶掌,对上一个傀儡。 苏陟看了看场中的形势,先对上另外一个傀儡。如此的话九叔就可以专心地盯着巫师,即便是有几个巫乃伊骚扰到他,九叔也能轻易脱身防止巫师伺机逃脱。 再次对上傀儡,就不像上次那么仓促了。 苏陟的双手剑一眼六步、五膀四节可谓是凶锋悍然,转换间灵活自然,将傀儡圈在剑势之中,就算是想要觅机吐毒,也会被一剑逼回。 被逼急的傀儡竟然猛地一吐舌头,哈地一声,仿佛孤注一掷般地合身扑了过来。噗地闷响中桃木剑贯穿了他的身体,可是傀儡却恍若未觉,伸手就要抱住苏陟,两排翕张的牙齿口水横溢,喉咙间撕声翻滚。 苏陟被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拼命的傀儡。 偷眼看去,果然巫师正在做法。 巫师发现自己如果任由巫乃伊们自由发挥,自己有可能就走不了,果断选择拼命。 九叔哈哈一笑,“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还是束手就擒的好。” 巫师双目圆瞪,“九叔,大家都是修行人,我也不过是帮了那个小子一把,再说了贵徒如今安然无恙,你何苦非得死追不放。” “天道有正,你如此偷尸、炼尸,到了现在还妄想凭借口舌之利,躲的过去吗?” “世道乱起,我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而已。” 九叔顺手一剑解决了攻到身边的巫乃伊,不再言语,他和巫师根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而且已经走了兵戎相见,怎么可能因为对方的忏悔和道歉就收手。 更何况巫师不但炼死尸,竟然还把手染指到了活人,单凭这一点,他就不可能放过对方。 这边的苏陟已经放开了桃木剑,后撤半步,掀腿攻去,一脚踹在桃木剑的剑柄上,然后趁着傀儡一顿之势,起脚直踹颈部。 傀儡此时竟然也不躲不闪,好像要等到苏陟的攻击。那已经逐渐合抱过来的双臂,要趁机一举锁死苏陟的一条腿。 突然,嘭一声,傀儡歪着脖子退了出去。 他抱空了。 刹那间,苏陟出腿、收腿,已经重新摆好了再次进攻的姿势。 仿佛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让傀儡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为何刚才的那一脚会那么快,就好像一瞬间完成了般,谁能告诉他到底是为什么。 咔,脖子完全后折成了九十度。 扑通一声,傀儡仰面倒地。 苏陟结束了一个傀儡,肥宝打残了另一个傀儡,两个人配合小海仅仅盏茶功夫扫清了巫乃伊,放眼整个山洞,就只剩巫师一个人还在挣扎。 第一百三十章 记忆 九叔的手下从来没有挣扎一说,巫师很快就毙命了。 可惜直到死亡,他也没有吐露马贼首领女巫和自己到底是何关系。本来苏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结果巫师却回答,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说明巫师和马贼应该有关系,可是两人是何关系,马贼又为何掳走孩童,此时都得不到答案。 就在苏陟觉得这堂课会在这里结束的时候,九叔的一句大家回去吧,让他愣了一下,竟然没有下课!回到肥宝家,将巧云和小荷儿母女接了回来,没想到她竟然递给了自己一封信,“这是今天有人送过来的。” 信封上只有‘苏陟启’三个字,撕开封口,抖开信纸,‘救我’两个人映入眼帘,除此之外信上再也没有其他的内容了。 救我? 谁在求救,怎么救,去哪里救? 又是谁写的这封信,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云陂镇的,而且还知道送到肥宝的家里? 苏陟看的不明所以。 巧云也看到了那两个字,实在是因为信纸上就写着两个硕大的字,她只是好奇瞄了一眼,结果就看了个正着,“这是让你去救谁呢?” 小荷儿听的好奇不已,向着纸上看去,可惜她看不明白纸上的字。 “不知道,没有一点头绪。” 苏陟摇头,这第二节课如过和以前的课程有联系的话,包括手爪在内的法器等东西肯定会延续下来,自己也不至于一无所有。但是这分明是单独的一节课,为何有人送信让自己去救呢,百思不得其解。 左右前后翻看着信纸,嗯,纸上还有折痕,这是除了字之外的唯一痕迹了。 苏陟疑惑地看着折痕,怎么感觉像是折好的东西被拆开的样子,看着折痕他甚至有点熟悉,自己小时候绝对玩过,而且折成的那个东西拆开后和现在信纸相仿。 他当即顺着痕迹折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纸鹤就在他手中成型。 纸鹤传书! 苏陟脑海中划过一道亮光。 巧云见到纸鹤之后已经猜到他想到了头绪,“阿陟,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去忙吧,我和小荷儿回家就行了。” 小荷儿很是懂事的点点头,“对,爹爹你忙吧。” 苏陟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和巧云告辞之后直接出了城镇。 寻到一处空旷之地后,他摊开手掌,放开纸鹤。 果然纸鹤的翅膀翕动,然后飞了起来。 苏陟跟着纸鹤一直走了三天三夜,纸鹤才算收了翅膀落地。 这里是一个荒芜的野外,除了一人高的荒草再也看不到其他。 荒草离离,阴风习习。 忽然,一阵嘈杂声传来,很快就到了苏陟的面前。 两个人踏着间疏无度的荒草从他的眼前一晃而过,是一男一女。男人一身道袍打扮,背着一个简易的书箧,女人包头裹面一身白。 瞬间两个人就消失在了眼前,荒草丛里又只剩下沙沙声。 只有女人幽怨又略带平静的一瞥,久久没有散去,那是怎样的一个眼神,仿佛在诉说为何苏陟还不去救她,让她一直承受着没有尽头的无尽苦楚。 一切就好像刹那间发生的梦境,如烟如雾。 突然,他听到有人喊他。 寻声看去,是小荷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自己不是已经离开云陂镇几天了,她怎么会在出现在自己面前? “爹爹,信上写着什么啊?” “是啊,阿陟,我见你都愣半天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巧云也是担忧不已。 荒草消失不见,他回到了几天前离开的云陂镇。 原来自己并没有离开,刚才的一切都是臆想,可是为何会有这种情况,臆想的地方又是哪里,出现的人又是谁? 小荷儿发现还得不到答案,过来晃着他胳膊,“爹爹,你还没有回答小荷儿呢。” “哦,信上说啊,”苏陟将目光落到了信纸上,“说小荷儿最乖了。” “你骗人。”小荷儿才不相信。 苏陟将信递给了坐着桌子对面的巧云,“姐姐病重了,让我回去一趟。” 巧云先是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和女儿下辈子已经有了依靠,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又会消失。她并不觉得苏陟会欺骗自己,把信推了回去,强笑着起身道,“那我帮你收拾一下东西,你吃了中午饭就早点出发吧。” 小荷儿此时也明白自己的爹爹要离开了,她紧紧地抱住苏陟一个劲地落泪,却没有开口阻拦,也许是因为亲生父亲的磨难让她早早知道了世故。 苏陟抱起她哄了起来。 他还不知道在这里有个家,更不晓得家在哪里,有几口人。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眼前的一切忽然变了,仿佛被时间的法力所催促,一点一点地化作尘埃消解掉。他回到了系统的课堂上。 第二课:鬼咬鬼+灵幻先生。 下课。 苏陟望着黑板上的字,这次的课程结束的有点突然,和上次自习课的结束还有点不一样,上次最后只剩下一个外国的吸血鬼僵尸,这次明显还是有后续的,怎么就下课了? 不应该啊。 可惜系统的解释权完全归于系统,他只有服从的份。 于是,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这次没有青青,只有他一个人。 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才是四点多,距离天黑还早,他干脆驱车前往丽景大厦。这几天他都是开着穆盼的车,搞的人家上下班都是坐巴士,今天过去准备把车还回去。 等他走到公司看到高隽的时候,苏陟忽然一道霹雳在脑海中响起,他猛地想到了为何自己第一次听到干娘尤枫的名字时有点熟悉了,系统中恍若梦境的女人也叫这个名字,久远的记忆中很多影像都已经模糊,不过平静、诡秘,却又意境幽远的氛围还深深的记得。 那个时候,他第一次知道了阴阳法王这个名字。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知道了尤枫这个名字。一抹仿佛永远都处在一种冰冷、自持的昏暗下的独特的白,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中。 尤枫,一个从阴阳界逃出的女人。 她不属天、不属地、不属阴、不属阳,就那么飘荡游离于世间。 难道第二课中那刹那的梦境就是因为她而起,可是自己为何会在看到信的时候想到她呢,难道那封信的真实目的并不是后边的家书,而是前边那个恍若鬼神的梦境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踪迹 “小陟。” 穆盼对于苏陟的到来很是高兴。 前台帮忙接了杯水,送了过来。 苏陟接过水,道了声谢。 前台出去后,办公室就剩下了姐弟两个,穆盼才说道,“说吧,怎么突然跑我这里了,最近你可是个大忙人,一天到晚都见不着面的。” “盼姐说笑了,这不是把你的车开来了,”苏陟将车钥匙放到了桌子上,“西湾那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不用再跑过去了。” “那你就先开着呗,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天天就是上下班,坐巴士足够了。” “嘿嘿,我要是真的把车开走了,你怎么去见客户啊?”苏陟知道穆盼的很多客户不方便过来,需要穆盼上门,毕竟有些人只是为了调节心理,需要和心理医生聊一聊而已。 “你怎么说都有理。” 穆盼笑了笑之后,开始处理手头上的事务。 苏陟随手拿起眼前的一份资料看了起来,因为他瞥见资料上的照片有点熟悉,“蔡露?” “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只是看着有点面熟而已。” 穆盼抽回他手中的资料,“是不是看人家漂亮就觉得面熟啊,你应该去对着人家女生说,说不定她会吃你那一套。” 苏陟没有接话,照片的人他认识,操着一口破铜烂铁的普通话在综艺里大肆的秀恩爱,他怎么能没有一点印象呢,只是不熟悉她现在的身份罢了。今天竟然在穆盼这里见到,怎么会不好奇。 穆盼继续说道,“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真应该见见她。” “为什么这么说?” 苏陟不明白一个咨询心理问题的人,找自己能干嘛,总不能冲碗符汤给她吧。 穆盼严肃说道,“因为她碰到不是心理问题,而是幽昧。” “幽昧?” “对,她和一群人恶作剧作弄自己的朋友,结果朋友出了意外当场死亡。” 苏陟有点不确定问道,“抄墓碑?” “你怎么知道?”穆盼好奇不已,“难道现在的年轻人很流行这个吗?” 不对啊,苏陟觉得自己要是没有记错的话,白古因为抄墓碑而死亡的时候,日期写是九七年。 虽然具体的日期记不清楚,可是因为这个不知是导演故意还是无意设置的年份,他记得很清楚。可惜现在才是八十年代初,还没有进入到九十年代呢,就算是后来成为身份象征的大哥大都还没有在东珠市出现呢,怎么会提前出现白古死亡事件。 穆盼没好气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敢玩,什么危险、什么刺-激就去尝试什么,完全就不怕一个不下心自己gameover了。你可不能去啊,虽然你有点道行,万一要是碰到了惹不起的,也是凶多吉少。” “遵命盼姐。” 苏陟哪里敢反抗,乖乖地听话,“对了,盼姐,这个蔡露具体是怎么回事,天天做噩梦吗?” “是啊,她天天做梦都会回到那个恶作剧的小岛上,一遍遍地抄着碑文,而且每次都是先抄那个朋友的,然后是她自己的,接着再是她朋友的。他们两个人的墓碑就这么一遍一遍地抄着,直到她没有力气倒在墓碑前。” “这种事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怎么回事,得见到她才可以。不过我可以先给你两张符,一个镇魂,一个驱邪,如此应该就不会再做噩梦了。当然要想除根,还必须我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被邪气侵染,或者说幽昧缠绕,要不然治标不治本。” 穆盼想想也是,“你先给我两张符吧,最近你一直跟着警察东奔西跑的,谁知道你哪天在家,哪天不在家呢。” 苏陟有点汗颜,说的好像自己跑疯了一样。 忽然桌子上的电话响起,穆盼说了几句之后,递了过来,“找你的。看我没说错吧。” 苏陟好奇是谁找自己都可以把电话打到这里来,“喂,我是苏陟。” “王慧珊,你现在来警局一趟。” “哎,王警官,我可以问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把电话打过来。” “你想知道啊?” “嗯,非常想。” “哦。嘟嘟嘟……” 电话挂了。 苏陟有点莫名其妙,不就是问问吗,不想说就算了,干什么直接挂电话啊。 穆盼点了下桌子,“把符箓留下。看我没错吧,另外车你先开着,打车去还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事呢。毕竟你现在是帮警察做事,咱们还是尽量节省不必要的时间,这样也能不拖你的后腿。” “那我先走了,盼姐。” 苏陟放下符箓,拿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驱车来到重案组,估计是这两天跑这里有点勤,看门的人竟然直接给他放行了。停车后,一路疾走到了王慧珊的办公室。 王慧珊正在翻看着资料,见他过来之后,直接递过自己看过的部分资料,“你看看吧,在村里盗墓的家伙找到了,这是材料。” 苏陟翻着材料,“你们怎么找到他们的?” 王慧珊笑道,“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是他们投案自首。” “真的假的?”苏陟还是第一次听说有盗墓贼投案自首的,又不是觉悟甚高随时准备上交的那位小爷。而且从资料可以看出这几个人就算不是穷凶极恶,那也不是易于之辈,怎么可能轻易的投降呢。 “本来我看到的时候也以为是假的,”王慧珊一甩手上的其他材料,“可惜他们遇到了比他们更凶、更恶的人。所以从来没有什么不可能,这不就是嘛。”说着将手中的看完的口供递给了苏陟。 “李少斯?”苏陟看到口供提到了一个人和一颗珠子,“这个人是?” “威鹏船务公司的总经理,不过这个公司一直我们盯着的目标,他们的董事长杨威存在走私古董文物的可能,可惜一直没有找到证据,没想着这次的盗墓竟然也涉及到了他们。” 苏陟纳闷地看着王慧珊,他们那位长辈棺里的珠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吸引到这位走私老板,而且他也有见见那位长辈的欲望,因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僵尸醒来后会不袭击自己的亲属,第一时间选择去追回自己的东西。 真的很好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澄碧珠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王慧珊被苏陟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苏陟扬了一下手中的口供,回道,“我在想你家那位长辈的珠子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会牵扯到这位走私大亨。” 王慧珊往椅子里一靠,“我也不知道,打电话问过我妈了,她也不清楚,就连七爷也说不上来。甚至先前关于狐仙和那位长辈的故事大家都以为是假的,要不是棺材被打开,谁也想不到竟然真的有具狐骨在里边。” 接着她说了一下晚上他们的任务,有线报晚上的时候杨威会和一位联合王国的客户见面,而他们需要实地的看一下,说不定验货的时候会出现他们一直寻找的珠子,要是没有的话,就只能继续盯着了,一直到珠子出现。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王督查,不好了,那几个人出事了!” “出事?” 王慧珊和苏陟跟在报信的人后边跑了过去,这几个人自首之后一直被关在这里的临时监牢里,等到案件落实罪名定下之后,才会移交到监狱。 他们一到监牢,就看到疯疯癫癫的几个人,一会儿跪地求饶,一会儿来回翻腾,仿佛有人在打他们一样。 王慧珊问向看守,“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刚才给了他们几个点吃的,好好的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长官你说他们会不会是羊癫疯犯了?” 苏陟第一眼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厉害的幽昧闯了进来,要不然也不会看不见,没想到开了天眼之后,竟然什么也没有。这几个发疯的人手上有一丝丝黑线缭绕在他们的天门位置,正在从眉心位置往里钻去。 他当即掏出一张血符,剑指所束。 “赫郝阴阳,日出东方,敕收此符,扫尽不祥!” “急急如律令!” 血符轰地燃烧了起来,登时从燃烧的火焰中崩出几条赤红纤细的火焰,射向了黑线位置,噗地一下瞬间黑线就被火焰引燃,然后顺着线条燃烧殆尽。 烟消云散,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王慧珊望向几个昏迷的人,“他们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苏陟解释道,“无妨,只是昏过去了,睡上一觉就好了。只是没想到你家那位先辈如此厉害,他们只是接触过那颗珠子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王慧珊疑惑不解地看向他,苏陟一摆手,“我也推测,具体的还要等找到那颗珠子才能知道。” 既然已经没有大碍,看守也就放下心来。 两个人趁着还有点时间,先去食堂吃了饭。 才过饭点没多久,很多人才陆陆续续的过来,苏陟随便望了一眼,发现没有熟悉的面孔。想想也是,怎么可能走到哪儿都是主角、配角,还是需要很多龙套角色的。 晚上九点,两个人来到了潜伏的位置。 可惜的是杨威和客户见面之后,他们搭乘的船只出了港,让苏陟和王慧珊只能望洋兴叹,王慧珊甚至愤愤不平,“要是长翅膀能飞就好了,让这个家伙给溜了。” 苏陟第一次直面警察发现处于监控下的目标脱离掌控,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可是奈何,只能继续守着,万一人家回来的时候有收获呢。 王慧珊端着望远镜,盯着远处的船舶,忽然转头问道,“你会读唇吗?” “可以试试。”苏陟如实回答,其实他并不会读唇,这个需要专门的学习。不过他想自己应该可以充分调动视觉、听觉,连蒙带猜,反正现在也只能等着。 王慧珊听到这个答案一愣,什么叫做可以试试,不过看了一眼望远镜里自己只能看到两个人,干脆转身递给了苏陟,“行,那你试试看。” 苏陟接过望远镜后,先是深深吸了口气,这是他做准备时候的下意识动作。 念随心动,识海中的日精月华开始从高悬的天空抽出丝丝缕缕,游走到相应的穴位。 苏陟端起望远镜,瞬间远在港口之外船舶上的两个人出现了镜头里,仿佛就站在他的面前。 “澄碧珠我已经找到了。” 杨威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对方,也就是他的外国客户伊文思。 伊文思接过照片研究了一会儿之后,惊喜地问道,“你真的找到珠子了。” 杨威点头,“那是当然,我动了不少的脑筋,花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终于找到了你要的澄碧珠,所以……” “所以什么?” “价钱方面需要重新商量了一下。” 伊文思把手中的照片又看了一眼才收了起来,“这个没问题,只要确定澄碧珠没有问题,价钱可以商量的。” 杨威笑道,“伊文思先生真是爽快,不知道价钱爽快不爽快?”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我要这个数,一千万。” “包括和澄碧珠在内的那批古董吗?” “不包括,”杨威摇头,“伊文思先生,这个一千万是澄碧珠的价钱,其他的咱们另外算。” “哦,杨先生,那你打算怎么把其他的东西给我啊?”伊文思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个你就放心吧。” 杨威抬脚轻轻踩了踩,“我有船、有人,只要你提供一个地址,保证送货上门。当然了,前提是在东珠市的范围之内,要是让我再帮你把货运到联合王国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需要加运费。” “哈哈哈,杨先生也是爽快,合作愉快。” 伊文思伸出了手,杨威也递过了自己的手,两个人握在了一起,“合作愉快。” 苏陟又盯了半晌,两个人并没有说什么时间进行交易,眼见船舶返港只能放下望远镜,对着旁边的王慧珊说道,“他们已经谈完了,不过没有说具体的交易细节。” 王慧珊望着缓缓航行的船舶,“咱们先回去,然后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杨威,就不相信他们不交易。” 苏陟提醒道,“还得盯住他的客户伊文思,就是那个外国人。” “联合王国的那个家伙?” “是的,因为这颗珠子的信息是他交给杨威的,” 苏陟是从两个人的谈话中得出的这个结论,“一个外国人竟然知道几百年前的一颗珠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想想甚至连你们这些后人都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拍一下 回去的路上,苏陟一直念叨着澄碧珠。 王慧珊不解地问道,“你一直嘟哝这个干吗,不就是一个颗珠子吗,就算真的是狐仙送给那位长辈,也不过个古董,来历比较奇特而已。” “不是这个,”苏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虽然澄碧珠这个名字是我第一次听到,可是却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要是能够见见的话,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 “行吧,那你好好想。” 王慧珊无能为力,因为要想见到珠子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拿下杨威。 至于口供里的供述,对于珠子的描述看不出什么特点,就算是大街捡到一个都有可能伪装。原因是实在说的太笼统了,圆的,如梦似幻,要么大实话,要么太虚幻。 而且这次监视还有个遗憾就是没有看见到王慧珊的那位长辈,也不知道他藏在什么地方,还是他没有寻过来呢。 两人回到警局之后,苏陟将自己听到和见到的都给王慧珊复述了一遍,搞得王慧珊真的以为他会读唇,却不知道其实他做个弊,而且是外挂弊,属实有点出乎意料。 宵夜过后,苏陟干脆也不回去了,让王慧珊帮他安排了一间宿舍休息。睡觉的时候他还估摸着这几天可能都要在警署渡过了,明天起来的时候应该给姐姐苏贤打个电话汇报一下,省得她担心。 一夜安睡。 次日起床、洗漱、吃饭。 苏陟先和姐姐打了电话,然后才到食堂和王慧珊一起吃饭,王慧珊决定待会儿亲自去盯梢的现场看看。虽然有收获的话,盯梢的人肯定会汇报的,可是她总感觉没有自己在第一现场来的安心。 “嗨,王督查这么早,昨天不会又加班了吧。” 林隽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自己的搭档苗文柏。苗文柏对着他们两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王慧珊眼皮一翻,露出一个白眼,不过随着转身抬头已经恢复了笑容,“你们不是也这么早的嘛。” “这不是马sir交代了任务,我们怕耽误了,早点过来。” 林隽很是自然地坐了下来,“其实要我说,咱们重案组什么人没有,非得去请那个风巳回来,都老胳膊老腿了,要是磕着碰着,还不够麻烦的。” 苗文柏不置可否地乖乖地吃自己的饭。 王慧珊没有答话,三两下把汤喝了,收拾碗筷,“我吃完了,苏陟你吃好了吗?” 苏陟本来还想着有半碗汤呢,莫名地感受一种低气压,愣是一口干了,就好像在豪饮五十三度的飞天,还不忘记吐口气,“完了,咱们走。两位慢慢吃,我们有事先忙了。” 林隽还想说话,可惜人已经走远了。 苗文柏此时才开口,“行了,人已经走了。要我说你就安安心心的可着一个追,撩拨撩拨这个,逗弄逗弄那个,你知道大家都怎么说你吗?” 林隽满不在乎地问道,“什么?” “泰迪林。要不是你最多拍拍肩膀什么的,估计都有人去马sir那里去告你了。”苗文柏如实相告,不过说完之后还是笑了出来,泰迪,也不知道谁第一个喊起来的。 苏陟听的清楚,低声问向王慧珊,“那位林警官大家真的都在背后称呼他为泰迪林?” “你怎么知道?”王慧珊有点惊讶,他在这里才混几天,这种流言蜚语虽说基本上每个人都知道,可是没有人会告诉苏陟啊。 苏陟好奇不已,“行了,你就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是不是真的?” 王慧珊忽然笑了起来,“林隽啊,这个人本性不坏。就是有点毛病贪花惹草的,偶然还会拍一下别人。不过因为业务能力突出,他也不是太过分,大家才都忍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单独领一组人了。” “就像这样!” 啪地一声,王慧珊屁-股上被拍了一巴掌,虽然很轻,还是如玉磬脆响,幸亏他们已经从食堂拐了出来,要不然非得让大家看个满眼。 苏陟也给这一声吸引了目光,他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跑过来偷袭,给他生动演示了一下什么叫做拍一下。苏陟觉得所谓的拍一下要是真的如此,那位林警官就太过分了。 王慧珊涨红了脸转身就要去找偷袭的芽子报仇,“你个死丫头,要死了!” 芽子嘻嘻一笑,没有理会她,对着苏陟说道,“现在知道了‘拍一下’了吧,要我说他就是起了色心,哪有那么多的解释。” 我看他就是起了色心。 我靠,苏陟心中暗骂,怪不得觉得林隽这个名字那么熟悉,原来就是他啊,要不是今天芽子这句话的提醒,他还真有可能想不起来呢。就算想起来,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他问道,“前段时间那位林警官是不是在追一个心理医生啊?” 芽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不过人家没有怎么搭理他,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王慧珊挑了一下眉,她想起苏陟有个姐姐穆盼就是心理医生,而林隽追求的那位虽然一直没有说名字,不过也是心理医生,不会就是他姐姐吧,“不会是你那个姐姐穆盼吧?” 苏陟点头。 芽子感慨了一下东珠市真小啊,然后就溜走了。 这个时候王慧珊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报‘拍一下’之仇呢。不过她还有正事,暂时也只能作罢,等到下次逮住机会了再还回去。 虽然是去盯梢,王慧珊还是先回到办公室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装备,然后才和苏陟出发。至于苏陟,他没有什么好整的,就是拿了把桃木剑以防万一。 两个人驱车来到距离监控点一公里左右的地方下车步行,因为杨威居住在东部郊区的别墅区,地广人稀的,他们的车要是停在附近会显得很突兀,只能做出这个选择。 王慧珊带着苏陟来了一个隐蔽的墙角,虽然这里的视野仅能看到客厅的一半,不过不易被人察觉,算是别墅外的一个绝佳的观察点了。 替换掉盯梢的人,他们两个开始了今天的蹲点守候。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入职 吃、喝、玩。 苏陟和王慧珊盯了一个上午,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对了,杨威还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可是除开这些,他们完全没有其他的收获。这一上午杨威既没有处理什么公司的业务,也没有和谁联系。 “走吧,”王慧珊见到替班的人已经过来,“蹲点就是这,不一定什么时间有收获。” “那倒也是,”苏陟同意这个说法,“不过真希望他们速度快点,要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王慧珊笑道,“放心吧,犯罪分子比你还着急,只不过咱们得耐得住才能钓到鱼。” 两个人边走边聊,忽然苏陟站住了脚。 “怎么了?” 王慧珊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是一栋别墅,正有一个少女从里边走了出来,白衣长裙分外青春靓丽,“很漂亮是吧?” 苏陟瞧着少女眼熟,“嗯,少女嘛,哪有丑的。” 王慧珊白衣一翻,“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说在哪里见过?” “是有点眼熟,让我想想,”苏陟看着顺着小路走过来的少女,“对了,想起来了。我师伯的朋友的徒弟,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王慧珊直接伸手去拧他的耳朵,这个家伙当着自己的面睁着眼说瞎话,什么师伯的朋友的徒弟,你怎么不说你师父的师兄家的隔壁的女儿呢。 苏陟耳朵一疼,急忙伸手去扶,“疼、疼,轻点,要掉了。” 王慧珊银牙一咬,“我让你胡说八道,咱们是在跟案子,不是在泡妞。” 少女此时已经走到了两个人的身边,她刚才虽然没有将两个人说的话听清楚,不过动作却是看的一清二楚,对着正在发脾气的女人一笑,就走了过去。不过脚步倒是轻快了许多,仿佛在为自己的某种胜利而庆祝。 王慧珊更气,下手不由地重了点。 苏陟更是疼了难受,“疼、疼,大姐你轻点,真的要掉了。” 王慧珊直到少女不见身影才放开他,“让你乱瞄乱看。” 苏陟揉着耳朵,“我的王督查啊,我可是真的没有说一句家伙,刚才那个女孩真的很像我师伯的朋友的徒弟。” 王慧珊眼睛一瞪,“你还说。” 干脆不理他,自己一个走在前边。 苏陟确实没有说谎,刚才那个女孩真的很像一休大师的徒弟菁菁,而且身上还有一丝阴气,不过谁让他刚才的话在王慧珊听来就是一个流氓分子的借口。 上了车,王慧珊一言不发,直接发动了车,根本就不等苏陟坐稳。苏陟只能着急忙慌地系上安全带坐好。 回到警署以后,王慧珊带着苏陟去咔咔地拍了两张照,然后扔下他就不管了。搞的苏陟莫名其妙,只能乖乖地坐在办公室,他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惹的对方生气了。 等到苏陟肚子咕噜噜的叫,快忍不住想要跑去食堂弄点东西吃的时候,王慧珊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只见她拿着一沓纸,啪地往办公桌上一拍,“过来。” 苏陟眼睛一亮,难道是杨威的事情又有突破了,立刻跑了过去。 入职材料。 苏陟疑惑地看向王慧珊,怎么是一份入职材料,这个给他看什么啊。 王慧珊抽出笔筒里的笔,递过来,“拿着,签字。” “干什么啊?” “入职。” “入什么职啊?” “警察。” 苏陟皱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签这个字,为何要入这个职。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王慧珊,他有点生气。 虽然大家共事一场,可是你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就决定我的职业规划吧,大家又不是谁的谁,就算真的有关系了,也不能轻易地对对方的职业规划进行指手画脚吧,越界了。 王慧珊回瞪着他,心底很是生气。 其实她刚才也是心中不忿,才会风风火火地弄了这份材料。 这个时候看到苏陟面无表情的样子,自己有点委屈,又有点被架住了,放不下面子退缩。眼圈微红的她甚至觉得自己的鼻头有点酸。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马自源推着轮椅进来了,刚才听人说王慧珊在弄一份入职材料,就猜到有事情发生,果然来对了。 他摆动着轮椅的电动把手,挤进来两个人的中间。拿起桌子上的材料,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对着苏陟说道,“阿陟,慧珊这也是为了你好。” “可……” “你先听我说。” 马自源没有让他说下去,要是真的说出来,他还真有可能和不下去呢,“你看这段时间你一直跟着慧珊跑来跑去的,虽然我可以申请一笔劳务费给你,可是到底不如警务的出勤吧,你想想还有后勤补助、节假日补贴。 再说,你不是还没有工作呢,这不就正好把就业问题给解决了。你总不至于真的去开个小店卖符纸吧?” “那倒不会。”苏陟闷声回答。 他其实并不完全是生气,而是觉得王慧珊不应该就这么善做主张地替他做了决定,就算是他姐姐苏贤在他长大之后,也没有搞一言堂。 马自源继续说道,“这不就对了,而且你还很有正义感,很适合做一个警察嘛。话又说回来,你不是视风老四那个家伙为偶像吗,他现在是不在咱们重案组里,可还是一名光荣的警察嘛。 你不会想等他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现在的你吧。 看看那脸拉的,哪里像个男子汉大丈夫。 过来,把字签了,到时候堂堂正正地去给风叔敬个礼不好吗?” 苏陟听着话里有话,问道,“马sir,你是说风叔要回来?” “虽然不会调回来,可是借调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到时候他会负责九菊一派的调查,你难道不想跟着出出力吗?” “yes,sir。” 有人中间说和,也避免苏陟和王慧珊的顶牛,加上马自源长辈的身份,和风叔偶像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掀起的冷战就这么结束了。 王慧珊眼眶中含着的泪珠终于滑落,不过她哼了一阵转过身去,仿佛不承这个情一样。 马自源笑笑也没有说什么,在他看来就是两个年轻人要面子,一时间没有台阶下,被架在那里罢了,小事一件。 苏陟低头在入职材料一一签字,他看到上边的照片位置已经贴有照片,就是刚才王慧珊拉着拍的那些,应该是她催着给洗出来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正义 一切手续齐全之后,苏陟才饥肠辘辘地和王慧珊来到食堂,要了一份面条。 吃了几口之后,他突然抬头,“我怎么感觉饭不香了。” 王慧珊噗嗤一乐,“赶紧吃吧,刚才你肚子不都叫了吗,还不赶紧吃,话那么多。” 苏陟嘀咕了两声,继续吃饭,等到走出食堂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为何自己觉得食堂的饭不香了。原来是自己的身份不同了,就像他上学的时候,觉得食堂的饭简直该喂猪,可是毕业之后才发现再也没有那么物美价廉、口感尚可的饭菜了,人啊,真是贱。 哎,美味的食堂以后要远去了。 返回到办公位置,苏陟没来得及感受自己的座位,里边办公室就传来了王慧珊的一声吩咐。是的,他暂时被分配到王慧珊的手下了。 敲门进了办公室。 王慧珊没有开口,而是一直在打量着他。 苏陟被看的莫名其妙,低头瞅了瞅没有饭粒什么的,在看什么呢。 王慧珊终于说话,“有人过来找你,是个女的。没想到竟然让人找到了警署里,苏陟,够可以的啊。” 苏陟假装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那我出去看看。” “不用去了,我已经让人上来了,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话音才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王慧珊眉毛一挑,“进来。” “madam,有个叫张小灵的过来找苏陟。” “好,让她进来吧。” 稍后,张小灵走了进来,近一米七的身量,略带异域风情的容貌很是夺目。 王慧珊看了一眼之后,才道:“苏陟你带她去会议室吧,这会儿那里没有人。” 苏陟点头,和张小灵出了办公室,留下王慧珊一个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会议室里,张小灵笑道,“没想到几天不见,你已经成为了正式的警务人员,还在大名鼎鼎的霸王花手下工作,佩服佩服。” “机缘巧合而已,”苏陟将帮她接的水递了过去,“你这次来是准备好了?” “嗯,我准备在三天后。” 张小灵也严肃了起来,“这几天有月事不方便使用法力,过来是提前给你说一下,顺便给你送点资料,让你也好有所准备。”她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沓纸,“这是我收集的资料,其中还有一些的是我的猜测,总之尽量多做准备吧。” 苏陟还是第一次听说月事会和法力有关,不过也不好意思追问,干脆当做没听到。他接过资料看了一眼,“靖安大厦,林境。” “是的,这个林境我去交涉过,不过他不愿意配合,到时候估计需要动一点粗才行。”张小灵说道,“当然,你现在身份不一样,咱们偷偷进去也可以,我无所谓,只要能够救我-干妹妹就行。” “都没问题。”苏陟愿意配合,“那我到时候直接去靖安大厦?” “嗯,咱们靖安大厦见。” 张小灵给了时间就告辞了,临走了还不忘调侃一句,“找你可真不容易,我打了一圈子的电话,才知道你在这里。” 苏陟把她送到了停车场,“以后就方便了,我就在这里上班。” “回见。” “回见。” 苏陟折身返回楼里,才进电梯就伸手挡住了要关上的门,“你不上来?” 芽子从转角位置出来,“你怎么知道我藏在那边的?” 苏陟翻了个白眼,不说你那身上的香水味,就算真的没有香水,那鬼头鬼脑的样子也不可能瞒得住自己灵敏的感知。 芽子用肩膀轻轻撞了苏陟一下,“哎,刚才那个美女是谁啊?” “你很八卦呀。”苏陟没想到这位美女混熟了之后,竟然一点都没有高冷的样子,和她时髦冷艳的装扮有种违和感。不过美女嘛,干什么都是美的。 “说说呗。” “同行。” “警察?哪个部门的?” 芽子疑惑不已,不过想想警察部门那么多人,要是分属不同部分,那没见过倒是很正常。 叮—— 电梯门开。 苏陟走了出来,“不用想了,她是位法师,不是你想的那种同行。”然后他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看起张小灵送过来的材料。 靖安大厦是由一家合资公司承建,不过合资公司的老板则是一个东瀛人,而且当初承建大厦的三个工程师后来都因为一次飞机失事全部死亡。资料上还详细记录当时东瀛监区最高长官田中泉自杀的情况,包括他的誓言等内容。 至于大厦现在的主人林境是一个东珠市的商人,他的公司则是霍氏集团。苏陟第一眼看到公司名字的时候很是纳闷,一个姓林经营一家姓霍的公司,不知道是导演的恶趣味,还是故意蹭人家热度。 苏陟翻着材料看的入神,一直到王慧珊走到跟前他才反应过来。 王慧珊好奇的看了一眼,“怎么都是靖安大厦的资料啊?” “那里有个阿修罗界。”苏陟顺嘴回答。 “阿修罗界?” 苏陟想了一下回答道,“其实就是个昧域,当然东瀛监区死去的那群人就藏在里边,如今他们妄图复活,为祸人间。” 王慧珊拿过材料,在桌子上坐了下来,“复活?真的能复活?” “哪能复活,不过是妄想罢了,但是如果放任他们的成长,以后肯定会祸害到东珠市的。”苏陟转了一下椅子,让自己不再直接冲着王慧珊。这女人坐在那里也不注意一下,虽然是长裤,可是距离太近了。 王慧珊听了之后一愣,“你们学道的人是不是都有一颗匡扶正义、拯救天下苍生的心?” 苏陟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个评价,“怎么这么说?” 王慧珊帮他查了一下,“你看你去处理西湾水昧、天水区警署的事情,还有就是这次的案件,不都是匡扶正义吗?” 苏陟沉吟了一下,“天水区那次是有劳务费的,这次不是也有吗,更何况我现在拿着工资。” “行吧,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 王慧珊没想到苏陟竟然会这么回答,好像努力在表述自己其实是一个贪财的人,“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晚上还得盯梢呢。” “走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两人去食堂吃了晚餐,然后就驱车前往杨威的别墅。 没想到他们到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话:那个杨威好像是在练武,又像是在跳舞,莫名其妙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到手 王慧珊拿着望远镜开始观察,果然杨威在客厅里莫名其妙的,一会儿手挥一下,一会儿拳头挡一下,进进退退的很像是羊癫疯。 而杨威的手下们也以为自己的老板发了羊癫疯,一个个都围了过来。一个保镖更是想要摁住他不安分的手,结果被杨威给踹了出去。 “你们有没有看见他?” 杨威环视一圈手下,结果个个都不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看到谁,屋子里也没有外人。 不可能啊,这个僵尸明明就在眼前呢。 再想发问的时候,僵尸已经跳了过来。 杨威没有办法,只能一拳打过去,结果却打了空。 观察点的王慧珊确实被他的动作给搞迷糊了,不清楚他为何去打那一拳,明明就是空气还使得那么大的劲,落在了空处吧。 随即她想到会不会有自己看不到的东西,她给苏陟让开位置,“你看看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幽昧啊?” 苏陟蹲在观察位,第一眼看过去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可以看到杨威像是和什么在战斗,展开天眼再看去时,果然他是在战斗,不过不是幽昧,而是僵尸。 他扭头说道,“是僵尸。” “僵尸?” 王慧珊听到这个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家的长辈,不会就是那位吧。 此时杨威和众人已经到了外边的草坪上,众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圆把他挡在中间。因为其他看不到僵尸,僵尸也没有伤害其他人,所以他想着让大家给他挡一挡。 可是因为其他人看不到的僵尸的缘故,都只是有点莫名的紧张感,害怕到还不至于。正应了无知者无畏那句话。 王慧珊发现苏陟还在看着不出手,手指头戳了戳他,“你怎么不动弹啊?” “动弹干啥?” “当然是捉僵尸了。” “没事,杨威一时半会儿的又死不了。要是咱们把他带回去了,那家伙正好躲过这次的劫,再说没有证据他请了律师就能出来,还不如多看会儿戏。” “就你话多。” 半晌之后,王慧珊又戳戳他,“我看不见。” 苏陟纳闷,那么大个人在院子里蹦跶你怎么看不见,忽然反应过来知道她说的是僵尸,随即磕破中指在她的两个眼皮上点了一下,“行了,看吧。” 因为这会儿人都在院子里,两个人都不用望远镜了,就扒在墙头,像极了村里看热闹的人。 可能是因为王慧珊的本家长辈生前是个普通人的缘故,这会儿成了僵尸之后,也只是会几招直来直去的蹦来躲去,反而意外地和杨威打的有来有往。 两个保镖见到自己老板这个样子,也赶紧跟着打拳,好表现一下。 结果杨威不小心被僵尸一胳膊抡翻了,其中一个保镖见状更是来了个腾空仰面摔,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临了还不忘扭头问,“老板,你看见没有。”把杨威气好悬没给昏过去,要不是有僵尸,都想过来先揍他一顿。 好在他还算冷静,知道一些土方子,立马吩咐人找一个带狗屎的大袋子和绳子。为何不用带有狗血、鸡血的,是因为别墅没有,可沾有狗屎的大垃圾袋肯定有,因为别墅里养有狗。 很快一个人就拿了过来。 杨威也是了得,接过狗屎垃圾袋先是甩了几下,也不管甩下来的狗屎随处抛飞。他是想要验证一下自己心中所想,如果有用僵尸就会躲,那么自己就有办法了。 果然僵尸急忙躲避,但还是很不幸地给沾了上一点,正在他想要想着怎么弄掉的时候,杨威已经抖开袋子攻了过来,一个兜头而罩呼啦啦地竟然套住了。 “缠,赶紧拿绳子先缠上!” 其他人见到本来空无一人的地方竟然被套住什么,纷纷过去扯起绳子就缠了起来。 “看见了没?” “没有。” 杨威纳闷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们竟然还是看不出来,怎么可能,难道他们和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吗? 澄碧珠,唯一的解释只有这个。 随即他从兜里掏出来珠子,准备一个人身上蹭一下,让他们也都见识见识。 王慧珊第一时间就望见了他捏在手里的珠子,“澄碧珠。” “澄碧珠?”苏陟也看到了珠子,可是为何他觉得珠子有点熟悉呢,自己没有可能去见过王慧珊的长辈的,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院子里乱套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僵尸,原来的胆气也都一散而尽,急急忙忙的逃了出去。僵尸没有了绳子的约束,嘭地一声从垃圾袋顶上冲了出去,然后就消失在了空中。 杨威第一时间就是扫视查看,他不知道僵尸会从哪个方向攻过来,所以转着身子将所有可能的方位都看了个遍。当然也就发现了扒在墙头的王慧珊和苏陟。苏陟他并不认识,可是王慧珊却一点都不陌生,就是没有打过交道,可是他怎么能不注意到警务系统的知名人物呢。 “这不是王督查吗,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里了。” “呵呵,路过。听这里很热闹,以为是开party呢,好奇看了几眼。” 王慧珊干脆越墙而入,苏陟跟着也跳了进来。 “公司人过来聚聚,大家随便玩玩罢了。” 杨威笑道,手中珠子一捻隐蔽地朝着苏陟一丢,掉到了刚才因为跳墙时候微微敞开的上衣里。在他看来苏陟不过是一个毛头小伙子罢了,虽然有王慧珊带着,也能不到哪里去,干脆来一招祸水东引。 苏陟好像确实没有察觉一样,“madam,要不咱们回去吧,毕竟人家杨董事公司的内部活动,咱们在这里不大合适。” 王慧珊点头,“确实,杨董事你们玩,我们这就走。” 杨威客气道,“王督查真是客气,你要留下来我们还是求之不得。不过既然你们要走,那边这边走,我让人送你们出去。” 他怎么可能把他们两个人留下来,自己好不容易把这个丧门星的珠子送了出去,说什么也不会再呆在它身边一分钟。当即就让人带着王慧珊和苏陟,一路客客气气地送到了大门口。 王慧珊一直等到车上才问苏陟为何要这么急着走,“怎么不多留会儿,说不定可以看到点什么呢。” 苏陟掏出一个珠子,“不用了,咱们还是解决这个更大的危机为上,相对于僵尸来说,杨威真的不算什么。” 王慧珊眼睛一亮,“珠子怎么在你这里?” 她伸手就去抓,身子一俯就探了过来。吓得苏陟赶紧递给了她,怕折腾起来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可是下一个瞬间,他就停住了手,看着伸过来的手愣住了。 珠子、澄碧!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斗 王慧珊被似伸不伸的手搞的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把抓住了珠子,就要拿过来,可是没想到苏陟竟然一把摁住了她探过来的身子。 “苏陟!” 王慧珊搁着档位很是难受,费力扭头质问起来。 苏陟轻声说道,“别动。” 话是这么说,但他并没有去注意王慧珊,注意力完全放到了这颗澄碧珠上。 王慧珊也发现了他的异常,干脆扭动身子脸朝上看着苏陟,她发现苏陟的脸色发白,好像是发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她疑惑不解,不就是澄碧珠吗,他们已经知道这颗珠子可以引来她的那位僵尸长辈,还能有什么啊? 苏陟眼神幽深,好像陷入了无尽的黑洞之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情,也接受那个系统的存在,可是如今眼前的珠子却在告诉他一切都不是那样,并不是你看到的,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可能。” 苏陟忽然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心底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人最怕的是什么,就是未知。 为何很多不信神昧妖狐的人,还是怕天黑,因为童年的时候大人告诉他们那里藏有未知的恐惧,藏有一种不可说、不可言之物。 昧者,昏暗中的隐藏者,虚实不可名状。 如今他以为自己了解的世界和系统,在向他宣告:你不知道。 刚才王慧珊探身伸手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吴神父那里见到的狐妖玉狸,那个时候她要自己帮忙寻找一件东西,具体什么并没有告知,可是在消灭那个西洋僵尸的时候她就消失不见了。 当时的战况紧急,他并没有注意到玉狸到底为何跑了。 还是九叔事后告诉他,玉狸捡了一颗从西洋僵尸身上掉的珠子后就跑了,九叔还形容了珠子的具体形状和颜色,让苏陟听到之后佩服不已,那么激烈的打斗,他都有暇注意到这个,真不愧是九叔。 如今这个珠子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色昏黄,径寸二。 不就是眼前的澄碧珠吗,色泽昏黄,直径两指来宽。 不用自欺欺人说什么两颗珠子只是样式相近,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颗澄碧珠就是玉狸寻找的那颗。 王慧珊奇怪的看着苏陟,发现他一直盯着珠子念叨个不停,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可是随之而来的是他忽然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充满一种深深的无力颓废。 她伸手夺过珠子,扔到一边,抱着苏陟的脖子,让他看着自己,“苏陟,你怎么了?” 苏陟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说自己穿越而来,说无论现实还是系统都是一场局,而他就是落到局里的人。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他修炼还个什么劲,既然现实也是虚假,还挣扎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他发现东珠市里有些人和影像里有相似重叠的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这是昊天上帝的神奇。可是现在系统的那些明显就是影像的片段和现实的东珠市竟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影像吗,没有他以为的巧合。 所谓的巧合,只不过是别人编织好的剧本罢了。 王慧珊把他的头往下拉,“看着我的眼睛。” 苏陟回神了一点,不解地看着她,眼眸闪亮充满英气,那是一种永不言弃的朝气蓬勃,莫名地,他羡慕不已。 王慧珊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猛地一用力把他的头拉到了自己的脸前,然后扬起俏脸,吻了上去,一下子印在了苏陟的唇上。 “呃!” 苏陟急忙扬起脸,嘴唇破了,伸手摸了一下,确实破了,指肚子上沾有血。 王慧珊一囧,本来很好的气氛竟然就这么给破坏了。刚才她用力有点猛,牙齿磕到了苏陟的嘴唇上,一下子就被磕破了皮。 苏陟见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人家安慰你呢,还笑,没良心的。”王慧珊挣扎着要起来,反正也没氛围了,她也没有那个勇气了,这么躺着瞎难受的,干脆起来得了。 苏陟伸手抱住她,“还没有安慰呢,怎么就跑了。” 这次他占据了主动,两个人笨拙却深沉地吻在了一起。 去他ma的,什么虚幻现实,既然他在这里,这里有家人,有爱人,为何这里就不是他的家呢。系统影像和东珠市有关系又如何,大不了就一步一步爬上去看清这个世界,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斗他娘的! 回去的路上,苏陟没有再说澄碧珠的事,王慧珊也没有问。一直到离开别墅区,苏陟才让她停了车,“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王慧珊靠边停车,这里是进市区的必经之路,不过也因为这个方向出去就是别墅区,车辆其实不多。路灯悠悠地打在柏油路上,很是静谧。 “他会来吗?” 王慧珊前后左右看了看,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苏陟开门下车,“你就待在车上。” 然后从后排座拿起了自己准备的桃木剑,他知道只要这颗澄碧珠在手,僵尸一定回来的,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期间王慧珊几次想要下车,都被苏陟拦了回去。最后她也选择了待在车上,知道自己下去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乖一点不拖后腿。 等的苏陟都快打瞌睡了,竟然还是没有踪迹,这就出乎意料了。 王慧珊也探头问道,“苏陟,你真的确定有珠子在他会来吗?” “肯定会的,放心吧。” 苏陟来回走动,活动了一下手脚,防止困意来袭,到时候僵尸再出现就麻烦了。 果然在他活动大概几分钟后,周围的夜虫猛地一静。 苏陟嘴角一弯,“来了。” 他盯着别墅区的方向,灵绝告诉他僵尸就在那个方位。 砰、砰、砰—— 随着一声一声节奏分明的落地声,僵尸进入了两个人的视野。不过僵尸身上已经只剩白衣了,没有了先前的外套。 苏陟和王慧珊对视一眼,难道因为狗屎的缘故,他去脱-衣服了。 如果真的如此,恐怕可是有点麻烦,这家伙有智慧! 苏陟紧了紧手中的桃木剑,凝神静气,准备迎接随时到来的战斗。 第一百三十八章 靠山 苏陟抬头看天,想要看看昊天上帝是不是看自己过的太舒适了,才降下如此的劫数啊,是不是看自己振作的太快了? 他再次望向对面的僵尸。 “啊、啊——” 僵尸正撕扯着沙哑无法语言的喉咙诉说着什么。 苏陟百分比确定自己面对的不是幻梦,是真实。 僵尸着急忙慌地赫赫出声,两条僵直的手臂左右上下不停地戳来戳去。 这是连比划带说啊! 苏陟感觉自己要崩溃了。他重振旗鼓之后,已经做好的面临一场恶战的准备,可是现在竟然是语言难关,而不是战斗。 王慧珊已经下车,她走到苏陟身边,“他是不是要那颗珠子啊?” 僵尸听到这句话后,激动的猛点头,更是起身一挑,吓的苏陟赶忙拉着王慧珊藏在自己身后,生怕他会突然袭击。 王慧珊也吓了一跳,不过发现僵尸两条僵直的胳膊不住地指向自己,然后一个劲地点头,猜测是不是自己说对了,“苏陟,要不你试试把珠子还给他。” 苏陟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伸出手将珠子拖到手掌,“你想要这个?” “赫赫——” 僵尸点头,想要蹦过去,不过又收回了势头,也许是怕自己的动作引起对方的误会。 苏陟将珠子放到地上,拉着王慧珊慢慢后退几步,静观其变。不过右手中的桃木剑随时都处于最顺手的位置,方便自己可以第一时间刺出一剑。 砰、砰、砰。 几下之后,僵尸落到了澄碧珠的位置。 身子前倾,脚向后滑,瞬间就直挺挺地俯身下去,嘴巴一张含住了珠子,吞入口中,然后才立起了身子。 苏陟这是第二次见到僵尸的这种动作,真是厉害啊,可以俯身到地面再起立,人类凭借器械做到四十来度位置已经是了不得了,就这还需要恐怖的腰腹力量,人家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做到,真是想想都气死人啊。 僵尸起身之后,先是看了王慧珊一眼,仿佛他知道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后辈,然后又深沉地盯了苏陟一眼,眼神淡漠充满了警告,好像在说如果他做出什么对不起王慧珊的事来,就敢生撕了他。 我这是被女方的家长警告了? 苏陟有点头皮发麻,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还有这么灵性的僵尸,不但深情,还懂得爱护自己的后辈。 王慧珊却是噗嗤一下地乐了出来,自己这是有了一个僵尸前辈的靠山。一下子她感觉自己和苏陟的距离又近了一些,不会因为对方修行法术而陌生,自己也算是此中人了。 僵尸对着她点了一下头之后,直接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苏陟张开的嘴又闭了上去,他本来想说劝诫的话也咽了回去。 虽然僵尸表现的很人性化,有自己的智慧,可是长时间的思想灌输,让他还是从心底戒备僵尸。毕竟他们和妖、昧等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别,是跳出五形不入三界的异类。 不过现在正主走了,说什么都迟了。 “回去吧,天不早了。” 苏陟招呼王慧珊回到车上。 僵尸已经走了,他也无计可施,只能等风叔来的时候问问看怎么办。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半夜。 不过王慧珊还是吩咐了其他人明天开始盯着杨威的船厂,既然别墅的盯梢暴露了,他肯定会注意的,只要盯着他的货,总是可以候到他们的交易时间。最后关于僵尸的事情,当然是给马自源报备了一下。这并不是她领情或者不领情,而是一种程序。 马自源并没有睡觉,他还在办公室里研究九菊一派的资料。他想要尽可能多的了解其底细,希望到时候和可以老搭档风巳一举端掉这个隐藏的祸患,也算是为东珠市的安宁出一把力。说不定到时候风巳还可以凭借这个功劳给调回来。 听完王慧珊的报告之后,想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个事你就不用往报告里写了,案件结束后你们看情况圆过去就行了。至于有没有后患,我到时候咨询一下风叔再做定夺吧。” “嗯。”王慧珊答应之后,就准备出去,没想要才转身就被喊住了,“sir,还有什么事?” 马自源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是你和阿陟的事情。我倚老卖老说几句,你要是不想听的话,我不说也可以。” 王慧珊抿了抿嘴,长官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不让你说呢。她开口道,“还请马sir指点迷津。” “呵呵,没那么厉害。”马自源摆手,“阿陟虽然比你小几岁,不过也算是个骄傲的人。年纪轻轻就一身本领,没个心气也说不过去。” 王慧珊点头,苏陟是本领了得。这几次的共处下来,发现他不但会道法,就算本身的身手也是了得。当然要说差的地方也不是没有,他不会用枪,不过他也没有机会接触过枪,以后有机会的话,说不定可以改善。 “所以呢,”马自源继续说道,“你以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许可以和他商量商量,不要独断专行,就像这次入职的事情。我知道你心急,怕他被其他小姑娘给拐走了,不过有点毛糙了,以后得改改。” 王慧珊脸一红有点羞赧,“我们从杨威那边返回来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小姑娘就走不动道,还说什么和他师伯的朋友的徒弟很像,一听就是借口。” 马自源倒是不知道其中还有这种事,不过他也是建议几句,并不是断官司的,“行吧,反正你以后注意一点。好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这段时间有的你们忙呢。” 王慧珊退出了办公室,刚才马sir的建议她还是听进去了,虽然苏陟平常看着好像很好说话,还一直斩妖除魔的忙来忙去,不过入职的事情确实给她敲了一个警钟,或者说让她知道了苏陟了一个边界值,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不远处的苏陟瞧见她从马自源的办公室出来后,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看就要撞到走廊的一个垃圾桶上,赶忙出声,“停,撞上了。” 啊? 王慧珊抬头。 嘭,脚趾头一疼,她已经踢上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角 苏陟眉毛一挑,这都能碰上。赶紧走了过去,“没事吧?” “嘶——” 王慧珊吸着凉气,没好气地道,“你踢下试试,还不过来扶扶我。” “来了,哪敢不扶啊。”苏陟伸手搀住她一个胳膊,“还能走吗?” “怎么不能走了。” 王慧珊只能一瘸一拐。 苏陟好不容易将她送回宿舍,一个人已经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 “找你一圈了,没想到你在这里……” 芽子扶着门框大口地喘着气,“慧珊,我把苏陟借走一用啊,你们改天再聊吧。” 王慧珊也发现了她着急忙慌的样子,纳闷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跑的呼哧带喘的。” “救急,等我回到了再给你详细说说,苏陟我先带走了。” 芽子留下一句话后,拉起苏陟转身就跑了。 苏陟也是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看出是芽子是真的着急,并不是开玩笑。话又说回来,谁会大半夜的跑过来搞恶作剧,有那功夫还不如早点睡呢。 他系好安全带,“出什么事了,看把你急的。” 芽子发动车,踩油门出发,“我也不能不急,老妈都在家里哭几天了。” 苏陟听的没头没脑,你妈妈不舒服不应该送去医院吗,他只是会点骨折跌打而已,还是在四目道长那里住的时候学习的,不过也仅此而已。 车子一个疾冲已经出了大门,然后画着弧线压上主道,轰隆而去。 芽子专心地看着车,“太具体的我也说不清,好像是我老爸遇到问题了,等到了你再问问我妈吧。” 苏陟还能说什么乖乖地坐好,极致的速度带来的推背力,让他直接往靠背上猛地一躺。 暗夜的东珠市,车子就像一条离弦而去的箭矢,一路向着郊区射去。 两个人从听塘区穿过,又沿着公路一路往北,直到郊区后才降下了速度。然后车子七拐八绕地进了一个小区,在一栋楼下停住,终于到了目的地。 芽子解下安全带,然后正色道,“这么晚了还麻烦你真的有点过意不去,不过事急从权只能如此,还希望你可以谅解。” 苏陟摇头道,“没事,咱们还是赶紧上去看看阿姨吧。” 这种事情他其实不会往心里去的,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上次之所以和王慧珊生气,主要是因为那是自己的未来规划,至少也是近几年的规划,王慧珊竟然招呼也不打的就做了决定,他才会生气。 芽子领着他直上三楼,然后进到了家里。 虽然楼外边看着有点旧,不过室内的面积倒是不小,装饰的也是温馨怡人,看得出当初装修的时候花了很多的心思。 “妈。” 芽子推门进来就看到在沙发上落泪的母亲。 素白的白炽灯光线下,略显丰润的殷静雅在默默垂泪,也不见用手去擦,就那么靠在沙发上,整个人伤心欲绝。 苏陟扫视了一下,发现房间里就只有芽子母亲一人,并没有人,难道她的父亲真的出什么事了?要是如此的话,不是应该去医院的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啊? 殷静雅听到女儿的喊声,回头泣道,“芽子,你爸他太可怜了……” 芽子坐到她的身边,揽住自己的母亲,拿过旁边的抽纸帮母亲擦眼泪,“妈,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而且你看我带了个帮手回来。” 苏陟适时走到跟前,“阿姨,我是苏陟。” 殷静雅这时也注意到了他,不过红肿的两眼并没有遮挡住眼中的疑惑,她半夜打电话向女儿求救,不是让她带个男朋友回来的。 苏陟搞不懂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来的不对吗。 芽子介绍道,“妈,你不要看苏陟年轻,他可以我们重案组特聘的术士专家。” 她还不知道苏陟已经入职重案组,而且还算是走后门火速进去的。她为了让母亲相信苏陟,临时编出来的一个借口。还怕苏陟说岔了,隐蔽地连连给他递眼色。 苏陟笑道,“特聘到不至于,就是走了走后门。” 殷静雅歪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真的?” 芽子盯着面前充满怀疑色彩的母亲,肯定地点头,“你女儿我是警察,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妈,保证真的不能再真了。” “好吧,我相信你。” 殷静雅看到女儿如此郑重,也选择了相信女儿。更何况就算不相信这个苏陟真的有本事,大半夜的也没有办法去找别人。 苏陟望着和芽子有着几分相似的面孔,“阿姨,到底怎么了?” 殷静雅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抬头,水润红肿的双眸瞧着苏陟,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一点一点的合盘道来。 芽子的父亲柳务安几年前去世,家里就剩下她们母亲二人相依为命。后来芽子考上了警察,更是进了重案组,虽然执行任务的时候会有重重的危险,可是也成为了母女两人生活中的顶梁柱。 本来殷静雅以为过两年女儿结了婚,自己到时候帮忙抱抱孙子,时光就这么慢慢悠悠地过去了,谁知道突然有一天她的丈夫柳务安竟然出现在的梦里。 开始时候,她以为只是自己因为一个人在家过于思念死去的丈夫,才会做这个梦,可是接着开始越来越频繁的梦到他。为此,她还去找人看了看,不过也没有看出什么,她也没有阴气缠身等征兆,单纯就是做梦。 柳务安在殷静雅的梦里越来越清晰,渐渐地她可以听到对方说的话,可也就是那句话让她把女儿深夜招了回来。 “救我。” 连续几次,殷静雅都在梦里听到自己的丈夫说“救我”两个字。今天更是血流满面,仿佛遭到了毒打一般,一声一声地嘶喊着“救我”。 苏陟听的沉吟不已,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可是并不是第一次见,上次系统中他接到的信件最开始就是出现了“救我”的两个字,虽然最后发现是幻觉,但如果结合这次看来应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其中应该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他正在接近这秘密。 而幻觉中出现的尤枫是和这个秘密有着关系,还是机缘巧合的出现了呢?自己的干娘尤枫是碰巧了同名,还是和那个尤枫有什么关系呢,一切的一切都隐藏在迷雾中。 现在迷雾向他打开了一角,接下来他会看到什么呢? 第一百四十章 家常 殷静雅紧张地望着苏陟,发现对方一直没有出声,仿佛在想着什么。回头去看自己的女儿,想让她问问看。 芽子依言开口问道,“苏陟,怎么样,有问题吗?” “那倒不是,只是这句话以前听过,所以有点吃惊而已。” “以前听过?” 苏陟摇头,“没事,咱们还是说你父亲的事情吧,”他问向殷静雅,“阿姨想见叔叔?” 殷静雅点头,“可以吗?” “有点麻烦吧,不过问题不大,需要准备一下,到时候施以讨亡术去见见叔叔,一切就明白了。”苏陟实话实话,这种托梦的还是需要见到本人,否则凭空猜测容易办错事。要不然即便知道他在受苦受难,可是谁在施加手段,是阴界律法,还是有人从中作梗,这是有打差别的。 “讨亡术?”芽子一脸不解。 “就是观落阴,”苏陟解释了一下,“不过是另一个叫法而已,你就算说是下阴、走阴也没什么,都是一个意思。” “真的可以见到吗?”殷静雅很是惊讶的问道。 “可以见到,不过需要你们两个人中的一个人和我一起下去走一趟,要不然我很难找到叔叔。” 苏陟继续说道,“每次下阴都是有时间规定的,久了不但可能回不来,还有可能沾染阴气,就算最后回来了,也是重病缠身。有了芽子或者阿姨作为寻找叔叔的牵绊,速度就快多了。可以节省寻找的时间。” “那我去吧。”芽子主动请缨,她不想让母亲冒险。 “这个不急,我明天准备好东西,晚上的时候咱们才走阴,你们可以商量一下。”苏陟起身,“芽子就在家陪你妈妈早点歇息吧,我把车开走了,要不然这么晚了不容易打到车。” 殷静雅拦道,“这都一点多了,家里房间也多,就不用来回跑了。” 芽子也附和,“就是,这一来一回的,你再到警署说不定已经两三点了,估计都睡不成。还是睡在这里吧。” 苏陟想了想也就没有推辞。 殷静雅因为哭了半天,芽子让她早点去睡了,她自己拿了被褥帮助苏陟铺床。客房虽然一直空着,不过因为也没有什么人过来,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揭起的,只有在用的时候才会铺开。 她正在抚平床单,忽然听到笑声,抬头看去,发现苏陟正努力抿着嘴似笑非笑,有点奇怪,不就是铺床吗,有什么好笑的。 “柳、芽儿——” 苏陟语调顿挫,“原来你姓柳,名字不错。” 芽子杏眼圆睁瞪了他一眼,她就是因为很多人这么喊她,才干脆平常让人称呼芽子,渐渐地后来接触的人还以为她的名字就是叫做芽子,虽然奇怪,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柳芽儿,她已经好几年没听别人这么喊了。 哼了一声,干脆也不管了,直接转身就走,“你自己铺吧,不管你了。” 苏陟瞧瞧已经铺的差不多的床铺,表示完全没有问题,他又不是五谷不分的纨绔子弟,难不倒他。三两分钟整理好后,直接拉过被子睡了起来。 次日起来后,吃了早饭,他就开始出去准备东西了,芽子她留在家中陪自己的妈妈,警署那边也打电话请了假。 苏陟先回了警署一趟,向王慧珊说明了一下情况,王慧珊也没有为难他,如今的杨威那边还在盯着,暂时没有什么动静。而僵尸因为上次苏陟震惊于对于竟然拥有智慧,一时间竟然让对方都脱。至于其他的人,对于她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只要不是看不见的幽昧就可以了。 “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王慧珊嘱咐了一句。她的脚已经完全没事,昨天就是磕了一下,当时有点疼,后来就没问题了。 苏陟笑道,“yes,madam。” “死样子,赶紧滚吧。” 王慧珊翻看着杨威的卷宗,希望到时候可以将他的势力完全一扫而空,为东珠市敲掉这个文物走私犯,也好保护国家的文化财富。 苏陟开着芽子的车,先去了一趟市场,然后才回到自己家。没想到一推门,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姐姐苏贤,“姐,你今天没上班?” “我今天休息。”苏贤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视。 “哦,”苏陟关上门,“那正好我中午也在家,姐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这个做弟弟的好好伺候你。” “等你管你姐黄花菜都凉了。”尤枫端着个果盘从厨房出来,苏贤今天不上班,她也跟着在家,两个人就这么准备在沙发上窝一天,而且她也愈加地喜欢上这种生活了,舒服。 苏陟白眼一翻,“妈,我不就这几天忙了一点嘛,怎么不关心姐姐了。” 尤枫坐到单沙发上,正好和躺在长沙发苏贤顶头在一起,把果盘往中间沙发扶手一放,“来,小贤咱们吃,不管他。” 苏贤嗯了一声,动了动身子,让自己可以拿的方便一点。 苏陟见两个人不理他,干脆跑到厨房看看了冰箱,发现还好,东西挺多的,应该是姐姐因为今天休息才买的。他朝着客厅吆喝道,“今天你们两个休息,我来给你们掌厨。” 客厅的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中午,苏陟准备了四菜一汤,不多不少,两人一昧正好够吃,又不至于浪费。席间他也说了芽子的事情,还给姐姐说了一下,就是上次两个一起来到家里女警的其中一个,另外一个是王慧珊。 苏贤听了之后,疑惑道,“你的意思说你每次进入的那个训练空间,和咱们现在的东珠市息息相关?” “有这种可能。” 苏陟并没有对自己的姐姐隐瞒系统的事情,如果要说一个在这个世界最信任的人,恐怕苏贤就是这个第一人,而其他的信任就是九叔的那些影像了。不过苏陟还是隐瞒了一点,就是很多人都是他穿越前看过的影像,他穿越这件事也是隐瞒的。 除开这些之后,对于这个世界的情况,他基本上对自己的姐姐是合盘托出,要不然尤枫的事情无法解释,总不能选择尤枫都知道而自己的亲姐姐却还瞒在骨里,他并不是那个几十年如一日的大头小学生。 “那是不是可以见到儿媳妇了!”尤枫高兴地问了起来。 儿媳妇? 一时间饭桌上没了声音。 第一百四十一章 红布红衣服 苏陟无奈地看向尤枫,妈,你这不是给我找事吗? 尤枫表示爱莫能助,虽然她名义上是两个人的长辈,不过这个家真正的话事人还是得看苏贤。 “行了,赶紧吃饭吧,不要在那儿做样子了。” 苏贤没有追问,而且想要知道也不必急在一时,她下午可以听尤枫好好讲讲,“你不是说要帮芽子呢,东西都准备好了?” “还差个红布,到是需要红布遮眼。” 苏陟见到姐姐高抬贵手,忙说出了还差的东西,“其他的香烛之类的上午已经买过了。” “那行吧,你注意安全就好。”苏贤一句话宣告了这个话题结束。 饭后苏陟本来还准备把碗洗了,让尤枫给撵了出去,让他陪姐姐坐会儿。姐弟两个说了半晌子话,苏陟才起身离开家。 苏贤看着弟弟关门离开,“枫姨,你能给我好好讲讲吗?” 尤枫见到她担心不已的表情,安慰道,“没事的,陟儿是吉人自有天相。” 她没有计较为何苏贤一直称呼她枫姨,她其实挺感谢苏贤的,要不是她的点头答应,自己和苏陟的母子缘分也许会无疾而终。 接着她将自己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讲了出来,“今天饭桌上说的儿媳妇就是容玉意,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陟儿竟然是千年后的人,自己也有幸到了这个时代。” “听的让人觉得仿佛在听野史逸闻。”苏贤感慨不已,这些话怎么听怎么不像是真的,什么妖昧横行为祸人间,史书上并没有记载,反而更是封神西游一样的故事。 “是啊,要不是我真的经历过,也是以为谁编的呢。” “不过倒是有一点,”苏贤想着自己该怎么说,“其实史书上记载的都是大人物、大事件,反而那些普通人的苦难也许在史书中只是‘饿殍遍地’、‘易子而食’几个词语罢了。” 尤枫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么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咱们应该向前看。” 苏贤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发现有点困难。 她这是第一次真正的知道弟弟曾经面临的境遇,上次因为尤枫的事情,他简单的说了一下,她也只是有个轮廓而已,并不像这次听来这么的惊心动魄。虽然知道弟弟最后肯定没有事情,可还是忍不住地担心。 “妈,谢谢你。” 她探手揽住尤枫的肩膀,埋在肩窝里,真诚地道谢。 尤枫拍了拍苏贤,“一家人说什么谢谢,要不是你和陟儿两个,我还不知道是在哪里晃荡的孤魂野昧呢,说不定早就随风而散了。” 两个人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隔阂地接纳了对方。 苏陟还在满街找哪里有卖布的,不知道家里的两位长辈已经完全统一了战线。开始姐姐苏贤一直不愿意称呼尤枫为母亲,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对于他们姐弟二人来说真正的母亲是那位为了他们而撒手人寰的女人。 而且,他还一直喊着高隽高叔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他一直没有干涉姐姐和尤枫两个人之间的事,只要没有矛盾,其他的可以顺水推舟,不用操之过切。 他逛了半晌发现两边都是衣服店,并没有单独卖布匹的。也是现如今这个时间,时装定做虽然有可要么是高级裁缝的专业定制,要么是偶然出现在不知道哪里的衣服订制,这么盲目地找完全不是办法。估摸着要去到郊区才能找得到店铺。 忽然,他看到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地从不远处的店铺里出来,其中一个女孩穿着时髦的碎花拼接。猛然想到自己真是笨,不会买个成衣啊,到时候直接用衣服不就得了,非得钻牛角尖。 时尚的女孩穿着紧身短裤,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边走边念叨,“我是麦当娟,麦当娟……”好像在给自己鼓足勇气一样。 苏陟听的有趣,不禁多看了两眼,却是眼皮一跳。不是因为对方越来越近,也不是因为那两条修长雪白的腿,而是因为这个女孩竟然是个幽昧。 一个幽昧大白天的大摇大摆走在街上,打扮还像个女明星似的,加上身后簇拥的同伴,更是凭空增加了几分派头。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随便逛逛就能碰到幽昧。 不过有一点可以看出来的就是给她施展避光咒的人肯定法力高强,要不然也不可能让她像个一个真实的女孩子一样的玩闹。 一群人打打闹闹地从他面前经过,其中一个年轻人还不忘和那个女昧说道,“阿娟,你看那边的小帅哥看的入迷了,要不然我帮你去要个联系方式?” “去你的,胡说什么呢,我比他不知道大了多少岁,当他祖奶奶都绰绰有余。”陈美娟噗嗤一下笑了出去,不过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苏陟,有人偷看自己还是很开心的。 苏陟发现她看了过来,也没有尴尬,而是礼貌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自己也走进了那家店,他准备挑选一个红色的衣服。 没有理会导购员的推销,他直奔一件红衣服而去,买衣服走人。回到车上后,将所有的东西都捋了一遍,发现没有遗漏后,直接发动车子。 到了芽子的楼下,苏陟停好车,正巧殷静雅和芽子两个人买菜回来,三个人一起上了楼。下午苏陟画符,准备一些法器,以备晚上之需,而殷静雅和芽子母女两个人在跟前帮忙,不过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就是拿拿东西。 晚饭殷静雅忙乎了一桌子,苏陟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手艺,他那点道行到人家跟前差的太远,“阿姨,你的手艺才叫好吃,警署食堂里的真是没得比。” 芽子斜他一眼,“我听慧珊说你最开始在食堂吃饭的时,可是赞不绝口。” “嘿,那不还不是警务人员,算是外人。”苏陟夹起来了一块五花肉,“这后来成了警察之后,感觉食堂的饭真的是淡而无味。” 殷静雅笑呵呵地帮忙布菜,“好吃就多吃点。”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八点多了。三个人一起收拾了一下,不过殷静雅是收拾碗筷,苏陟和芽子是收拾客厅,要腾出地方方便待会儿做法。 招魂铃、香烛、符咒、桃木剑等一应俱全,当然了还有那件红色的衣服。 准备妥当之后,苏陟看着面前的母女两人道,“准备好了吗,可以的话,咱们就开始吧。” 芽子点了点走了他的身边。 殷静雅突然伸手拉回了女儿,“还是让妈来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梓夜城 “还是让妈来吧,毕竟你爸爸托梦是给妈妈。” “可是妈,那到底是阴界,还是让女儿去吧。” 苏陟见到母女两人没有说好,开口道,“其实谁跟着我走阴都可以的,我会尽量保证她的安全,不过因为没有你们的话,我不好找到叔叔,所以必须得有一个人。” 殷静雅对女儿说道,“放心吧,妈肯定会没事的。你不是也说了苏陟法力高强吗,怎么这会儿不相信人家了。” 芽子苦笑,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用这个理由来劝说自己。看着母亲那倔强的面容,想到也许这是母亲唯一可以再见到父亲的机会,也就没有坚持,做出了让步。 殷静雅微微一笑,尽显优雅,“阿陟,需要我怎么做。” “拖了鞋袜,光脚站在地上就行了。”苏陟说道,“然后你站着不要动就行了。” 殷静雅依言踢掉自己的拖鞋,弯腰除了袜子,光脚站在冰凉的地上。也许是因为地上确实有点凉的缘故,精巧的脚趾微微蜷动才又舒展了开来。 苏陟抖开红衣服披头罩在了殷静雅的头上。 芽子无语地望着这一切,心中竟然莫名地涌起了母亲再嫁的念头。 苏陟引燃符箓,一股莫名的气氛笼罩在客厅。殷静雅因为光脚站在地上,感觉的更为明显,地上瞬间由凉变为了冷。就在她想要抬脚的时候,苏陟急忙抓住了她的胳膊,“不要动,稍等一下就好了。” 剑指一抚,一根檀香已经在了手中。一尺长的檀香可以燃烧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左右。他把香插-进了香炉。 掐诀念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智慧明净,心神安宁。起!” 随着咒绝,香炉里的香已经燃了起来,一线青烟袅袅而起。 苏陟嘱咐芽子道,“香燃剩下十分之一的时候,如果我们还没有回来,你就摇动这个铃铛,不要停,一直摇到我们回来为之。” 芽子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苏陟转身一把攥住殷静雅的手腕,然后眼睛就闭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木头一样定在了那里。并不像电影上演的那样仿佛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来。 芽子盯着他们看了好久,才确定真的“走”了。 她拉过一把凳子,坐在桌前,开始注意香火的燃烧进度。 客厅里一下子陷入了沉寂。 殷静雅撩起衣服的一角,她好奇地从另外一个角度打量着自己的家。女儿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香火,她和苏陟站在一起,她顶着那个红色的衣服,被他拉着手腕。 “走吧,咱们时间有限。” 随着苏陟的催促,她被他直接拉着朝着窗户走去,一副要撞上的节奏,就在她忍不住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楼外,此刻正在半空中。 苏陟不理会她的好奇,一个咒印扣在她的胳膊上,“阿姨,你等下会感觉到有条线缠在你的腕上,不要惊讶,顺着那条线的指引走过去就行了。” 殷静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已经浮现了出来,“有了。” “行,咱们走。” “哦,好像是这边。” 殷静雅指出方向,然后迈步开始走。不过走了十几步之后,发现苏陟并没有跟上来,因为头上罩着个红衣服,她的视线不是太好,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走出了十几米。 “阿姨,我们现在是魂魄状态,不用和正经走路一样亦步亦趋的。要不然走到天亮,咱们也走不出东珠市来。”苏陟走了过来,拉住她的手,“接下来,我带着你,你只管指路就可以了。” 殷静雅迷糊,不走路该怎么办,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飞了起来,就像一个风筝一样被苏陟带着在空中飞舞。可是又不像那种感觉,倒是有点像电影里的超人救人一般,不过就是速度没有电影里演的那么快。 忽然,她想到了头上的衣服,急忙用一只手去摁住,“阿陟,这么快,万一衣服要是掉了怎么办?” “放心吧,吹不掉的。” 苏陟笑道,“你只管指路就行了。” 殷静雅听他这么说也放了手,发现虽然有风吹着,可衣服就像沾在头上一样,只有衣角翻飞,完全没有掀开飞走的迹象,也就放了心,开始了安心的指路。 两个人就这么奇拐八绕地飞了起来。 一直到看见一座城门。 城高百丈,高耸入云,门户洞开仿佛一座吞食天地的巨怪坐落在哪里。 门外有一颗槐树,枝条扭曲怪异,却没有半片树叶。树干上斑驳扭曲着三个字——梓夜城,仿佛是被人用手生生地扣出来的一样。 从门里看过去,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完全看不到尽头一般,消失在重重迷雾之中。 苏陟领着殷静雅落了下去,城门虽然开着,可是却静悄悄的,并没有幽魂野昧出没,也没有传说中的阴兵鬼差,完全就是一个不设防的空城。 殷静雅看的直害怕,她往苏陟的身边靠了靠,好让自己感觉安全一点。压低声音问道,“这里就是阴界吗?” “我也不知道,没有来过。”苏陟说的理所当然。 谁会没事胡乱往阴界跑,是觉得活着不舒服吗,还是觉得太阳照着不暖和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进去。” 苏陟拉着起她迈出了步伐,两个人瞬间已经到了门里。 长长的甬道里迷雾重重,他们走入其中没有任何声息,仿佛整个世界都没有声音一样。殷静雅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她鼓起勇气过来救自己死去多年的丈夫,可是该害怕还是会害怕。 忽然,苏陟停住了脚步。 殷静雅正想问的时候,苏陟已经急忙示意禁声。 迷雾中出现了一个幽昧,正在晃荡,仿佛在巡视着甬道一样。这么说来城门的地方应该也有幽昧才对,可能是他们两个凑巧才没有遇到,要不然进来说不定还得废点事。 苏陟等了半晌,才寻个机会带着殷静雅溜了过去。 接下来一路上,他们两个人遇到好几拨巡视幽昧,甚至有一路直接是四个一起,差点把他们堵在半路上。也幸亏这里应该是久未有闯入者,巡视的幽昧懒散无度,才接连被他们钻了空子。 穿越迷雾,他们眼前豁然开朗。 第一百四十三章 拿掉吧 他们来到一处广场。 十丈方圆的广场被建成了圆形,围绕着广场是林立而起的房子,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花蕊藏在花瓣的中心位置。不过明显进城这条路对面的道路宽阔非常,有十丈左右,几十米的宽度。 这里明显就热闹了许多,众多幽昧在广场中玩耍,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如果不是知道他们都是幽昧,恐怕以为这是东珠市的哪个广场呢。而且还有许多的游玩设施,除了那挥散不去的阴气,简直就是一个人间乐园。 “这么多幽昧啊!” 殷静雅紧紧抱着苏陟的胳膊,她是真的害怕了。 苏陟拍拍她的手,“没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走?” 殷静雅指着一个路口,“就是那边。” 那个路口位置的不远处正有一群少年在广场上玩着滑板,哗啦啦的声响不时地引起旁边跳广场舞的大妈的抗议,都打乱她们的节奏了。 “怎么感觉他们好像过的很开心的样子?” 殷静雅疑惑不已,如果阴界就是这个样子的话,那有什么好怕的。可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多好。 苏陟深深地望了一眼广场上玩耍的众人,眼眸的深处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他在千鹤道长和四目道长那里了解到的阴界完全不是眼前的样子,反而更像一个发挥着职能的组织,有点类似于现代的各种职能部门,除了公职人员和服务人员,其实并没有那么的闲散人员,更不会向现在这样如此的多幽昧在广场休闲娱乐。 当然了,这个职能部门除了必要的人员,还有一些服刑人员。太具体的他也不清楚,只是从一些藏书和师父、师伯他们口中了解到的。 忽然,一声尖锐的铃声在广场上空响了起来。 正在游玩的幽昧开始有序的退出广场,向着各个街道回去。那些滑板少年也纷纷抱起滑板快步离开广场,所有的幽昧井然有序的离开。 “走,咱们也走。” 苏陟拉着殷静雅跑了起来,他看这些幽昧表现的情况分明就是久经训练的样子,如果不是大家经过训练,就是这个规则由来已久。他们初来匝道,不是挑战规则的时机,而且还要寻找柳务安,尽量少惹事为妙。 离开广场的幽昧回到林立的房屋里,然后就听砰砰地频频响起的关门声。 苏陟拉着殷静雅一边往她指引的方向而去,一边躲开路上的幽昧。其他幽昧瞧见了也只是看一眼,他们并不关心这两个人,而是想着快点回到自己的家中。 “就是那个楼!” 殷静雅指了一条小道边的一栋小楼。 他们楼梯一路向上,三层位置,就是殷静雅指出的目标所在。 苏陟敲门,门被推开条缝隙,一只眼睛顺着门缝往外看来,眼睛满布红丝狰狞异常。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柳务安,”边上的殷静雅急忙出声。 门被推开,门里的人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其他人影,才出声招呼,“你们快进来。” 殷静雅又一次见到了柳务安,不过面前的颓废而狰狞的男人却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和曾经风度翩翩的男人联系在一起,“老公,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先不说这个,你怎么跑到这里了?”柳务安突然问道。 “不是你托梦给我吗?”殷静雅很奇怪他怎么忘记了。 柳务安敲了一下脑袋,苦笑,“哎,你看我这记性,怎么忘记了。” 殷静雅指着正在打量房间的苏陟,“他是我请来的法师,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可以和他说说。” 柳务安看了一眼苏陟,年轻人清清爽爽,让人看到就很是开心。他笑道,“好年轻啊,不知道怎么称呼,大家先坐。” 苏陟看了一眼房间的两张凳子,推辞道,“我站会儿就好。” 柳务安见他没有坐,也没有再推让,而是走到殷静雅身边,捻住红衣服就要掀起,“静雅辛苦你跑这一趟,怎么还顶着个衣服,我帮你拿下来吧,怪难受的。” 殷静雅并没有回话,而是第一时间先望向了苏陟,他说过这个衣服不能取下来,也取不下来。 柳务安眼中红色游弋,“行了,我帮你拿下来吧。” 苏陟笑着拉过凳子,一把将柳务安先摁了下来,“叔叔先坐吧,我还想听你讲讲这里是怎么回事呢,毕竟难得过来一次阴界,也算是长长见识。” 殷静雅顺势也坐了下来,“就是啊,务安你快说说吧,要怎么才能救你。还有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好好的托梦过来,让我救你。刚才在外边的广场我见到大家都玩的挺高兴啊。” 柳务安呵呵一笑,作势起来,“没事,咱们可以待会儿再说。我觉着还是先把衣服拿下来吧,看你一直这么撩着挺累的吧。” 忽然,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谁来找你了?” 殷静雅就要起身去开门。 苏陟伸手拉住她,“还是让叔叔去开吧,阿姨你这个样子,让人看见了恐怕有麻烦。我们先到里屋避避。”说完也不等答复,他已经拉着殷静雅进了里屋。 里屋房间除了一张床和墙上的一个表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很是简洁。 殷静雅看的惊讶不已,不过她还是压低声音,怕被门口敲门的人听到,“是这里的人都这么过吗,房间里怎么连个家具也没有啊?” 苏陟站在窗边,往下瞅了一眼,下边小道上正有几个幽昧在吞云吐雾,“可能吧。” 殷静雅准备往床上坐的时候,苏陟把她拉到了身边,就站在窗边,不吭不响地一动不动,搞的她很是奇怪。正要发问的时候,苏陟已经低语道,“嘘,不要说话。”然后伸出一只手揽在了她的腰上。 猛地一愣。 殷静雅瞬间僵硬,她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何会突然占自己的便宜。她想要挣扎,却被苏陟搂的更紧了。就在想要呵斥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外边传来的开门声,然后是关门声。 脚步声一路响起,直接到了门口位置。 殷静雅一时间忘记了苏陟搂着自己的情况,反而心跳加剧起来,自己两个人要被其他幽昧的发现了吗,如果发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一百四十四章 逃 “没事了出来吧,刚才对门的小孩在闹着玩,已经打发回去了。” 柳务安出现在门口,仿佛没有看到苏陟正搂着殷静雅的手。 殷静雅急忙去扒拉他的手,“哦,好的。” 苏陟却是一用力,让她往后猛地一退,扒拉着的手也变成了扶着他的胳膊,生怕自己摔着了。 殷静雅生气道,“苏陟,你在干嘛呢!快放开我!” “不要动。” 苏陟忽然说了一句,然后对着柳务安一仰头,“让人出来吧,我知道他们过来了,就藏在门边呢。” “哈哈,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柳务安打了个哈哈,“行了,不要闹了,赶紧出来吧,刚才不是说要聊救我的事情吗,咱们继续啊。” 殷静雅就算再迟钝,这个时候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干脆选择了闭口不言,乖乖地站在苏陟的身边。不是她不信任自己的丈夫,而是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只能凭借直觉的信任带她过来的苏陟。 苏陟笑了起来,“不要浪费时间了,既然你们不出来,那我就先告辞了。” 虽然从始至终都只有柳务安的脚步声,其他两个幽昧都尽量放轻脚步,让自己不发出任何的声响,可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灵绝。要是两个功夫高绝的真正的人出现的话,他可能觉察不到,但这两个是昧,他怎么会可能察觉不出来。 啪啪啪—— 鼓掌声中,两个一身黑色制服的幽昧从门外出现。 柳务安乖乖地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他们两个迈了两步走到里间,不过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停下了脚步。他们怕自己靠的太近会惊着这两个人。 “年轻人,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投降吧,你刚才应该已经发现了楼下的其他人了吧。”其中一个幽昧开口劝道。 殷静雅听到一惊,想要转身去看,不过苏陟并没有放开手,她也只能作罢。隔着门口的两个幽昧,她伤心的望着门外是柳务安,原来托梦救命都是假的,是为了骗她过来。 “女人,你也不用去怪柳务安。”刚才的幽昧继续说道,“他只是不想死罢了,活着嘛,不磕碜。” “不过用自己妻子的命苟活却很可耻。”苏陟虽然不明白柳务安把殷静雅骗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可是先前在客厅一直想要揭掉她头上的红衣服,留下她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那个衣服是风吹不掉,可是却能被幽昧主动揭掉,到时候没有法力护身的殷静雅就会魂魄不稳,是没有足够的时间逃回去,到了那时候就只剩下死路一条,而她也会变成真正的幽昧留在阴界。 殷静雅听的伤心不已,自己的丈夫托梦竟然是为了杀死自己,何其悲惨。那她巴巴地过来为了什么,送货上门吗?! “行了,不用大义凛然的。反正你们都得留下。” “是吗,我觉得不会啊。” “年轻人还是放弃反抗吧,那样的话,你还能少受些苦。” 两个幽昧眼神一对,已经跃步而出。 他们怎么可能傻到凭借几句话就让两个人投降呢,要不然他们也不用带人把守楼下了。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拿下对方,尽量减少损失。 苏陟揽着殷静雅往后一躺,两个人瞬间就从窗口掉了出去。 啊—— 尖锐高亢的声音刹那间就在小巷里响了起来。 两个幽昧已经扑倒了窗边,可是苏陟两个人已经掉了下去,伸出手的时间已经够不着了,“ma的,真狡猾。” 区区三楼就算这两人飞不起来,也摔不死,希望下边的给点力吧。 楼下守着的几个幽昧也看到了苏陟和殷静雅正朝着他们自由落体,他们很有默契的散了开去,希望苏陟直接摔在地方,如此他们也可以省点力气。 眼看着两人到了众昧头顶的位置,苏陟却是搂着殷静雅一个拧身,重重地蹬在墙上,然后两个人借力跃了出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电光火石见完成了动作,等殷静雅停止尖叫的时候,她正脚踏实地的踩在地面。 可是苏陟没有给她反应时间,两手配合地把殷静雅往自己背上一甩。 “抱紧了。” 接着揽住她的两条腿就开始逃跑。 楼下的幽昧硬是眼睁睁睁看着两人就这么出了包围圈,气得楼上的喊道,“都傻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追。” 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瞬间在这条小道上响了起来,众幽昧呼啦啦地追了过去。 苏陟背着殷静雅在林立的建筑里左拐右转的,不一会儿就把殷静雅给转迷糊了,她担心的问道,“苏陟,咱们两个能出去吗,我怎么看路都是一样的啊?” “放心吧,我既然把你带来了,肯定会带你出去的。” 一路上,背上的殷静雅还有闲余时间看了一眼路两边正扒着窗户看热闹的其他幽昧。他们就好像在看一场经常见到的场景,大家都见怪不怪地看着热闹,甚至还指指点点的,仿佛在议论他们能坚持多长时间。 殷静雅沉入绝望之中,只能紧紧地抱着苏陟,忍着羞涩让自己和他贴的更紧密一些,好为他减少一些负担,两个人逃出去的希望可以大一点。 忽然,苏陟停住了脚步。 街道的远处出现了几个同样黑色制服的幽昧。 回头看去,后边的同样有幽昧追了过来。这样一味的逃跑肯定是不行的,必须杀出去,可惜没有桃木剑在手,否则就算再凶险的环境他都有胆一试。 他先把殷静雅放下,然后脱下外套,“上来吧,接着来你要害怕的话,就把衣服放下,趴在我背上。” 殷静雅跳回背上,苏陟揽住丰盈的大腿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将腿盘在自己的腰间,脚在前边勾住。接着把衣服拦腰一裹一系,语气坚定不已,“咱们要出去了。” 苏陟丢开抱着她的双手,虽然在魂魄的状态下他无法使用中指血,可是不代表他没有武器。 “真伪权衡,眈眼秋毫。” 双手结印,口念咒绝。 一尺盈余、赤红如血的令签出现他的手中。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无望 “走了!” 苏陟一手托着殷静雅,一手持令签,开始了闯关之路。 挡路的幽昧也知道大意不得,急忙分出一个去通知领队组长。 可惜没有等他跑出多远,苏陟已经追了过来,手中令签啪的一声抽翻了剩下的那个幽昧。前面的幽昧眼皮一跳,跑的更是用力。 苏陟却是看也没有看,直接择路拐了进去。 “七街区,七街区,他跑向你们那么了。” 后边追来的幽昧望见那一幕,直接改变的策略,他们利用身上带着的步话机通知其他幽昧。随着时代的发展,他们这里也是与时俱进,不断地添置着许多的新式玩意。 七街区正在巡逻的幽昧听到呼喊,急忙放弃例常巡逻,开始部署。 但是苏陟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才过了半分钟的时间,他已经背着殷静雅跑了过来。殷静雅一眼就看见十几个幽昧聚在一起,“啊,这么多的幽昧。” 苏陟一言不发地冲了过来,现在不是躲避的时候,他凭借进来时候的方位记忆选择了一条最近的路线,凡是一次避让都会增加回去的路程,还会添加更多的不确定性。 “呀,那个家伙过来了。” “靠,不怕死的竟然冲着我们过来了。” “大家上弄死他。” 众幽昧你一言我一语地喊着,最后大家一起向着苏陟围了过来。 虽然他们也是巡逻,可是因为等级的缘故,在城里也无法飞行,只能徒步,不过他们被允许拿有武器,就是城里的阴木制成的警棍,敲一下绝对会让幽昧痛彻心扉。 先前去围拿苏陟的那群幽昧也是觉得这次要和以往一样轻松,才没有携带武器,算是信心爆棚,结果愣是连苏陟的衣角都没摸到。 冲在最前边的两个幽昧,警棍直接左右夹击,一左一右抡了过来。 苏陟却在踏到他们攻击范围的时候,猛地消失了,接着他手中的令签已经戳向了冲在第三位置的幽昧,咔地一声,令签直接顶在对方的喉部,一瞬间他甚至可以听到碎裂声。 这里的幽昧竟然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实体化,他发现了自己进来的识海一直下意识忽略的情况。 噗噗两声,苏陟身后的一左一右两个幽昧警棍已经敲在同伴的头部,刚才的瞬间他跨过了第一个顺位,直接攻击到第二个顺位的幽昧,果然一举建功。 接下来苏陟看也不看自己的成果,脚步迈出,令签左右翻飞凶锋所向。他带着殷静雅就像在河里一路畅游的游鱼,摆动间已经闯过了这十几个幽昧的围堵。 身后躺了一地的幽昧哀声不已,实体化给他们带来了和以前活着时候一样的快乐感受,可是当痛苦来临的时候,却也是难以忍受的疼痛。 殷静雅回头看了一眼,莫名地想到了一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话来,也许这个年轻人真的可以把自己带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边跑边战,苏陟一共冲过三次围攻,才算回到了广场上。 不过到了这里,他也停下了脚步,眼前出现了十几个同样黑色制服的幽昧,可是这些幽昧明显已经成长为凶厉,不但气势惊人,还拿着各种各样的兵器。 柳务安正哈腰站在其中一个的凶厉背后。 很明显就在苏陟战斗的时候,这些凶厉已经绕道过来,他们在这里好整以暇。柳务安一见到两人,立马报告道,“周组长,他们过来了。” 周南看着两人,走上几步道,“年轻人,你很不错。要不你看这样如何,你跟着我,我可以保证这个女人跟着你,就算是柳务安也骚扰不得。” 柳务安听的脸色一黑,这叫什么事啊,完全不是先前说好的,可是他又不敢轻易出声,只能等着事情的发展。 “怎么样,”周南继续说道,“我见你一直带着她跑,可是如今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是不可能逃出去的。如此一来还不如跟着我,我可以立刻提拔你做我的副组长。” 七街组长忻文康一指身边的几个人道,“老周你这就不厚道了,他可是连伤我们几个街区的兄弟,怎么也得惩罚一番,怎么可能跑去你那里。他应该来我们的街区赎罪。” 旁边两个组长也附和道,“就是,他得过来赎罪,先为我们出出力,其他的以后再说。” 苏陟看着几个所谓的组长,自己还没有开口呢,可在他们的眼中自己仿佛就是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殷静雅担心不已的问道,“我们怎么办?” 苏陟托着她的手拍了拍她,“放心吧,咱们一定会出去的。” 其他的组长也不开口,他们过来一者是为了看热闹,想要看看这个连续闯过几个街区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如今见到了;另外一个就是防止出现万一的情况,万一这个逃跑者能够过了周南和忻文康他们几个凶厉的手,他们到时候好一起出手堵住漏洞。 周南问道,“年轻人,你说句话吧,是选我还是他们?” 苏陟抬头看天,天空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周组长你看这样如何,假如我选择了你,你能不能把他交给我。”伸手指向周南身后一步外的柳务安,“只要你把他交给我,我就可以考虑你的意见,如何?” “噢,”周南扭头看了柳务安,“一个废物罢了,你要来干什么?” 苏陟不置可否地笑道,“你只管说答应不答应吧。” 周南歪头看了一眼在他背上的殷静雅,“我说呢,原来小兄弟有这个嗜好,怎么不早说呢。我他ma只听过说,还没有这么玩过呢,有想法,够潮流。”说着还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叹。 殷静雅听的一脸迷糊,他到底在赞叹什么呢。 周南见此更是哈哈大笑不已,伸手抓住柳务安一把丢了过来,“交给你了。” 扑通地一声,柳务安准确地摔在了苏陟的脚边,直到感受到疼痛他才知道自己被组长抛弃了,为了活命他不住地求饶,“组长,你就饶了我吧……” 然后发现周南完全不吭声,又改向求援与殷静雅,“老婆、老婆,看着咱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了,放过我吧……” 他知道自己只要落到苏陟的手里,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不提周南说的那龌龊事,单是这次的出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苏陟捏住他的下巴,让柳务安抬起头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渡九阴 “真贱啊……” 苏陟无限感慨地用令签拍着柳务安的脸,啪啪作响。 柳务安不敢反抗只能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的妻子,希望殷静雅可以帮他说句话,但他殷勤的目光并没有得到回应,戾气瞬间从心底此生而起。 苏陟轻易地捕捉到这丝戾气的滋生,令签一甩,啪的一下,柳务安的脸上已经肿起一条,“还敢耍狠,啊?” 柳务安急忙收拢心思,他真的有点怕。 广场上的那么多幽昧都在围观,不时的指指点点,包括他所在组的组长周南也是讥笑与他。 殷静雅虽然把自己的头埋在苏陟的肩窝,可还是能够听到声音,甚至感觉到苏陟的动作。她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和柳务安夫妻一场,两一方面柳务安又背叛了两个人的感觉,出卖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小伙子,人已经给你了,现在该跟我回去了吧?” 周南提起手中的长剑然后往地上一顿,歪着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地开口了。忻文康几个凶厉看的直撇嘴,老小子今天得了便宜,开始装相了。 苏陟闻言抬头,展演一笑,好像朝阳初升,“周组长是吧,还没请教名讳?” “周南。” “周南?” “是的。” “谢谢你了,周南组长。” 苏陟笑着和他打着招呼,搞得周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就在他快不耐烦的时候,苏陟动了,只见他手中令签一挥,身前半跪半趴的柳务安消失不见了。 周南直觉得自己眼皮一跳,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发生,可是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其他外围的幽昧凶厉皆是感觉到奇怪,怎么柳务安会消失不见了,一个一个警惕地盯着苏陟,防止他突然发难。 柳务安已经随着令签回到了识海泰安。 石门关闭声在泰安脚底响起。 随后,隆隆的雷声响彻在整个广袤的浩荡洪泽之上。 雷声过后,天地始动,太阴西落太阳东升,识海浩泽掀起巨浪开始翻滚拍打泰安,而山脚的斑驳沧桑的石碑愈加明亮。 渡九阴,成九阳之数。 九乃数之极,天地之至数。 苏陟识海中的变化已经完成了一个极九的变化,向着下一个阶段进发。 而这也是他为何要让周南将柳务安丢过来的原因。至于为何要等到现在是因为刚才路上的时候,时间太过紧张,他至少得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可是那个时候没有人会给他这个时间。 一个呼吸很快,快起众多幽昧、凶厉还在奇怪到底刚才的瞬间发生了什么。 一个呼吸也很慢,慢的足够苏陟的识海完成进阶。 日精月华形成的太阳太阴开始了东升西落的日月轮转,他们从一个死物成长为了活物,开始有了自己独特的生命。识海中的太阳太阴跟随着现实的东升西落,甚至可以自主的吸收散逸的日精月华,能够更快地进行法力的提升。 天地动,万物活。 识海的浩瀚汪泽也成长起来,开始有目的地滋润百丈高山的泰安,山水之美道法自然,泰安在起伏不定的汪泽之中愈加峻险逶迤,而识海汪泽在高峻巍峨的泰安之下愈发凸显水之柔美和汹涌。 泰安和汪泽都活了过来。 识海已经成长为一个有呼吸、能脉动的生命,不再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呆板死物。 剑动了。 苏陟的面前出现了一把四尺二寸的桃木剑。 “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苏陟握住剑柄,“我们要回家了。” “小子,玩我!” 到了此时,周南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本来装相的长剑也已经擎在手中,脚下轻点,已经攻了过来。 剑风瞬起,吹动了广场上凝固的气氛。 本来就是看热闹的幽昧、凶厉,有的已经笑了起来,这老小子今天竟然让一个毛头小子给耍了,结结实实地涮了一顿。 忻文康几个则是庆幸不已,幸亏刚才自己等人没有答应,要不然此刻恼羞成怒的就是自己了。不过结果如何,还得看这小子能不能挺过今天这一关了。 殷静雅也是察觉到了变故,抬头正要看时,周南的剑已经到了近前,锋寒烁烁,仿佛下一刻就会将他们两个人串成糖葫芦。 苏陟却是一蹲一起,刹那间弹了出去。 卧似神龙盘驱,起如蛟龙破水,桃木剑锋芒毕露当仁不让。 刷—— 一人一昧交错而过。 苏陟身形不停,脚下移步拨带,手上右翻左飞。 整个人仿佛凶兽一般,气势汹汹地攻向不远处的忻文康几个凶厉。 忻文康暗骂一声坏事,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退了一步和其余两个凶厉护卫犄角之势,如此就算苏陟攻了过来,也是落到他们三个人的围攻中。 其余两个也是心有灵异,配合的相得益彰,只等苏陟再进一步。而且他还得必须再进一步,因为他们几个挡在了苏陟离开的必经之路上。 擦,苏陟鞋底在广场上拧动,力从地起。 就连他背上的殷静雅都能感觉到那从下而上,顺着苏陟整个脊柱而起的动力,勃发而猛烈,恍如一条游龙翻身,苍茫厚重。 桃木剑削、斩、磕,瞬间从左到右完成了对于忻文康三个凶厉的攻击。 左右位置的两个凶厉手中的兵刃一歪,整个人已经后退了出去,连续退出几步之后,才站稳了身形。 再抬头看去,忻文康已经向后倒去,而苏陟带着殷静雅跑到了几步之外。 扑通一声,周南才扑到地上。 他的喉间赫赫有声,锋锐的切口中正在汩汩流着黑烟,虽然他想要捂住,却是动弹不得,双目圆整地瞪着面前的地砖,为何这一切会来的如此之快,都不给我反应的时间。 相比起一无所知的周南,忻文康清楚地知道刚才那把双手剑斩中自己肩膀的时候,一股蓬勃的能量侵入自己的体内,可是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然动弹不得生机断绝。 就是那么一瞬间,他从‘生’到死,就连最后的灵体已然消失湮灭。 苏陟下步崩挂,桃木剑探身点挑,已经攻向下一个对手。 第一百四十七章 险 “他ma的,竟然是个扎手货,难怪这么狂!” “弟兄们,上,弄死他!” 广场的凶厉最开始被苏陟的四剑双杀给整的愣住了,他们还没有遇到过着这么狂妄的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苏陟已经攻向下一个对手的时候,众人纷纷回过神来。 苏陟最先面对的就是一个手持长枪的凶厉。 一点寒芒、朵朵洒花,瞬息而至。 苏陟长剑点挑,长枪刷地一声已经从他身侧滑过。 凶厉把手后撤,脊高刃薄的枪尖已然撤回,然后又是一点,寒芒再至。 竟然遇到了一个硬手,真正是锐进不可挡、速退不能及,颇有几分杨家枪的真传。 殷静雅更是屏息的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拖累了苏陟,就听刷地一声,那个寒光闪烁的枪尖已经擦着双手剑剑身而过,直向她扎来,可是为了不影响到苏陟的动作,她只能闭上眼睛等待下一刻的来临,撕拉声中,长枪已经撕破了红色的衣服,寒气直逼面门。 “放心吧,我既然说了要带你走,在我没死之前就不会让你受伤的。” 苏陟起脚踢开枪杆,顺势双手剑抢入对方的内圈范围。 一刹那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四面皆幽昧的夜晚,不就是把幽昧换成凶厉了吗,既然来的,那么我就一定能走! 凶厉擎枪后撤,他的长枪足有七尺——两米多长,近战很是不占便宜。 就在这两招之际,又有凶厉围了过来。 “大言不惭。” 一把关刀已经横扫而来,威风八面的气势顿时迫压过来。 苏陟扫了一眼其他已经到了十几步开外的凶厉,刀剑斧槊可谓是五花八门,也不知道这群家伙是不是没事的时候都在看三国演义,整的净是些马战的兵刃。 不过即便如此,要是被这群凶厉围了上来,他恐怕也要陷入死战之中。 “殷静雅,抱好了!” 苏陟吼了一声,挺剑在侧。然后合身一靠,嘭地一声,关刀上的劲力已经透剑过来。他借势斜飞而起,魂体动荡中已经借助刚才的动力让过长枪,极速地朝着出口的方向滑去。 “ma的,竟然敢利用我。” 使关刀的凶厉没想到自己不但没有伤到苏陟,还给对方送了借力,直接跨过去十几丈的距离,太ma的憋屈了。 关刀一摆就追了过去,就不信你今天能逃得过我们这么多人的围攻。 苏陟硬是挨了一下,要不是此时是魂体,早就口吐鲜血,脏腑受到轻伤了。 不过也就是现在是魂体状态,识海的进阶某种程度上和三花聚顶淬炼元神无限契合,竟然促使了魂体的成长,虽然距离元神成性还要很大的距离,可是已经迈出了一步。 “走了!” 苏陟提步闪转,一路拨格。 虽然偶然遇到几个可以打出第二招,可是距离出口已经是很近的距离了。 咻—— 啸声突起。 苏陟急忙铁板桥,拧腰让开。 一只箭矢切割着空气从他的脸面飞过,夺地一声钉在了一个凶厉的大刀上,只听当啷一声,凶厉已经是飞了出去,大刀躺倒在地。 好凶的箭! 远处跑来一个身影,几个呼吸已经到了几十米外。 众多凶厉见到这个身影之后,纷纷停止了追击,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有冒犯了这位用箭的高手。 苏陟没有动,他要是转身跑的话,根本无法挡住从背后射击而来的箭矢。 有点麻烦了。 苏陟盯着越来越近的身影。 殷静雅也看出了他们两个的困境,鼓起勇气道,“要不然你放下我,你一个人的话,说不定就能逃出去。”说着作势就要伸手去够苏陟缠住两人的衣服。 啪,苏陟顺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不要乱动,我说了今天能带你出去,就一定能出去。” 殷静雅顿觉羞涩,她这是被一个小家伙给教训了。 “哦,是吗?” 人影到了十几米的地方,吊睛厉眉一身大红,有一种诡异莫名的残酷感。 “小子,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值得我知道你的名字,报上名来吧。”来人黑色的眼珠动也不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苏陟。 苏陟听了就想骂娘,都什么年代了,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啊,搞的这么离谱。不过人家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已经跨过了凶厉和厉将的界限,假以时日说不定就成为一员厉将。 “高手啊。” “高手不敢当,我王枫对于自己的箭还是很有信心的。” 王枫摆了摆手中的弓箭,这就是他的骄傲。 苏陟皱了皱眉,最讨厌这些远程攻击的火力了。 王枫扬了扬下巴,“小子,报你的姓名吧。” “苏陟。” “苏陟?好,只要你能躲我三箭,我就放你走。” 苏陟还没有出声,已经有凶厉抗议道,“王掌故,这个家伙可是杀了我们好几个组长呢。” 王枫一摆手,“我让你们说话了吗?” “可是……”众凶厉不是想要反抗,而是怕最后苏陟万一真的跑了,自己等人是难逃其责,现在能够摘出来还是先说清楚的好。 “放心吧,赵侍郎回来的话,我会向他解释的,你们就不用操心了。”王枫不耐烦的冷声说道。 苏陟听他们的对话,虽然等级弄的有现代有古代,还是可以窥见一二,最底层的就是初始在广场上游玩的幽昧了,其次是那些实体化的巡逻幽昧,接着往上一层是眼前这些凶厉,称之为组长。 这个应该是这座城里最为基础的组织架构。 而王枫明显已经属于中上层,他是掌故,其上侍郎。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那位他们口中的赵侍郎应该就是这座城的真正执掌者。 按照侍郎在古代官职中的排位来说,上边至少得有三四个等级,这从另一个方面说明眼前的城不止这一座,还有其他的城池,要不然这个结构就没有意义了。 “苏陟,要不要试试?” “可以,来吧。” 苏陟凝神静气收手持剑,殷静雅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 而显得自己公平无比的王枫已经开始张弓搭箭,仿佛没有看到苏陟背上的人,他弓弦拉开,饱满如月,等到时机。 苏陟双目瞬也不瞬,桃木剑伺机骤发。 第一百四十八章 搏 崩! 一声弓弦迸发声响,干脆利落。 锋寒毕露的箭矢破风而来,刹那间已经将尖啸声留在原地。 来了! 桃木剑彷如神龙出水迸射青光。 擦,一声短促刺耳的摩擦声交错而过。 苏陟荡开了王枫射来的第一箭。 “可以啊,有点本事,难怪这么猖狂。” 王枫扣弦拉弓,一只乌黑的箭矢随着他的动作出现在弓弦之上。 广场上围观的众多凶厉吞了口口水,这个家伙就是凭借这种诡异莫名的箭矢才爬上了掌故之位,要不然众人就是堆也得堆这个家伙心服口服,不就是那一线差距吗,牛什么牛。 “第二箭来了,小心啊。” 王枫放开手之后,好心地提醒苏陟,好像就怕他躲不过一样。 十几米的距离仿佛箭才离弦,已经到了近前。 苏陟刚才荡开的剑根本就来不及回挡,不过他也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让他躲过三箭,早已经是震步连环侧身开去,刷地一下箭矢已经穿过他捆缚着殷静雅的衣服,一丝伤口在荡开的衣服里显现了出来。 王枫眼角一跳,戾气上涌,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苏陟,瞬间已经张开了弓弦,第三箭做好了准备。 苏陟却是一手拉扯已经荡开的衣服,一手反后托着殷静雅将她绕到身前。合身一搂将她抱在怀里,脚步不停冲了出去。 他要搏一把,就不信这个王枫射出这个第四箭之后,还有其他箭,要是他真的还有第五箭、第六箭那就只能说明他命不好。 可是母亲尤枫告诉过他,披坚执锐是需要阴气维持的,就算没有她的说明,他也知道不会有那种无限制的能量,又不是玩游戏。 咻—— 第四箭已然离弦,苏陟也到了十步开外,他已经将先前积累的跳帧能量全部挥洒而出,生死全看这么一搏,可是他有九成的把握自己可以出去。 嗤,一箭入魂体。 殷静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箭射到了苏陟的身上,“你受伤了。” “没事,”苏陟咬牙切齿,“咱们这次真的要出去了!” 王枫望着已经到了二十多米外的苏陟,这个家伙是怎么猜到刚才那是自己的最后一箭。分明是从自己张口说三箭定输赢的时候,已经开始盘算了,可恶的家伙。 “王掌故,这苏陟逃了,要是赵侍郎回来……”有凶厉突然出声问道。 王枫知道再追已经迟了,他干脆回身走到刚才开口的凶厉面前,“怎么,对我说的话有意见吗?” “不敢。” “不敢就他ma的闭上嘴。” 王枫起脚就踹,发泄完自己的怒火之后,还不忘扫视其起凶厉,“没有我这四箭,你们连根毛都伤不到人家,还好意在这里给我推诿,看赵侍郎回来之后,我不将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到时候有你们受的。 还他ma的愣着干什么,该巡街巡街,该收费的收费,都他ma的没事干吗,废物!” 骂完之后,王枫将弓往背后一背,已经阔步离开。 众凶厉相视半晌,突然怪笑一声都散了开去。 苏陟和殷静雅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他们只知道自己已经逃到了迷雾之中。 这次回返,苏陟不再避开巡逻的幽昧,直接提剑便砍,一路切菜砍瓜出了城门。顺便也把城门口守门的两个幽昧也给结果了,原来这里不是没有看守,而是为了能让他们顺利进来故意撤掉了。 出城之后,两个人又跑了十几分钟后,才停下喘口气。 苏陟放下殷静雅,想要伸手去够背后的箭矢,可是怎么也够不着,只能看向她,“阿姨,你帮我把箭拔下来吧。” 脸红的殷静雅想起自己差点忘了他的后背还插着一支箭呢,“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她走到苏陟的后背,看着深入魂体的箭矢,柔声问道,“疼吗?” 苏陟听了想笑,怎么可能不疼,“当然疼了,还是早点拔掉吧,那家伙的箭矢阴煞之气厚重,时间长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伤害呢。” “那你忍着点。” 殷静雅双手握住箭尾,突然发力,猛地一扯又是嗤地一声,箭矢摩擦着魂体已经出来了。 苏陟拿过箭矢,竟然有种金属感,也难怪,对方已经跨过了凶厉,在走向厉将的路上。就在他准备把箭矢丢掉的时候,箭矢已经逐渐消散。 “不见了?” 殷静雅今晚短短的时间可是长了以前几十年没有的见识。 “阴气所制,已经成为无源之水,时间长了肯定会消散的。”苏陟解释了一下,“咱们回去吧。” 殷静雅看了看前后左右,“我们该往哪里走?” “当然是……”苏陟看了看,腿猛地一软半跪倒了地上,“呵呵,有点低估了那个王枫。” 殷静雅急忙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里距离他们不太远,万一要是追了过来就麻烦了。” 箭矢虽然已经拔掉,不过留在苏陟体内的阴煞之气还是爆发了出来,好在他的识海已经成长,要不然至少得需要一段长时间的休养。 殷静雅将他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肩膀上,“你教我怎么控制魂体飞行吧,我怕以我的速度躲不过他们的追赶。” “相信能飞就行了,没有那么复杂。” 苏陟简单的说了一下,魂体飞行,简而言之就是信念。不过刚才的城内明显做过手脚,否则他们也不用这么狼狈。 “好的,相信我会飞。” 殷静雅练习吐出几口气,然后扶着苏陟一步一步迈了出去,口中还不住地念叨着我会飞、我会飞…… 两个人一步一步的离地而起,殷静雅满是惊喜地望着苏陟,她可以做到了。 渐渐地速度开始加快,一直到快慢有度。就这样两个人磕磕绊绊地往回飞着,铃铛声也一直若有若无地指引着路径,防止他们走了冤枉路。 苏陟也借机估算出这个阴城应该是在市区西边,可是具体在哪里,却是不清楚。因为他发现东珠市的市内和市外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仿佛那座城是从东珠市往另外一个时空中衍生而出一样。 等他们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殷静雅突然带着他落了地。 苏陟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殷静雅手撩遮头的衣服,“今天谢谢你。” “没事,举手之劳。” 苏陟不知道她为什么搞的这么客气,走阴对于他来说真的小事一桩,失算的就是挨了两箭,不过识海也得到了成长,还知道了唤出桃木剑的方法,可谓是收获颇多。 如此看来,受的伤根本不值一提。 她突然上前一步,搞的苏陟莫名其妙只能后退了一步。 “谢谢你,苏陟……” 殷静雅说话间趁机探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红色的衣服因为她的动作一下子落了下来,罩住了两人。 夜色朦胧,月梦无声。 夜,深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偶像与粉丝 芽子盯着檀香上的最后一点火星。 她已经摇了十来分钟左右。 本来她以为最后一点火星消失的时候,两个人就会回来的,可是她自己想的太美好了。接下来,她晃荡了足足有两个小时。 左手累了,换右手;右手累了,换左手。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摇铃铛可以累成这个样子。 就在她差点要发疯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把还在荡荡响的铃铛拿了过去。 芽子抬头看去,正是自己的母亲,“妈,你们终于舍得回来了,我都以为你要私奔了。” 殷静雅脸上微红,“瞎说什么呢。累了吧,我给你弄点热毛巾敷敷。” “当然累了,”芽子指着墙上的挂表,“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知道吗,要不是苏陟在这铃铛上留下符印,声响只透阴界,光是我晃这两个多小时,邻居都要报警投诉了。” 殷静雅扯掉红衣服,“我这就给你弄毛巾去,你歇会儿。” 芽子应了一声,才有时间去看苏陟的情况。 苏陟正跌坐在沙发上,脸色有点苍白。 “你受伤了?” 芽子急忙过来,可是除了脸色苍白,看着有点虚弱之外,又看不出哪里有伤。 “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苏陟抬了一下眼皮,他正在调用日精月华磨掉体内的那点阴煞之气,没有太多的精力多说话。 殷静雅已经拿着热毛巾过来了,“芽子,你和我来这边吧,不要打扰到苏陟。” 芽子虽然很是好奇,还是听从了母亲的话走了过去,她伸出双手让母亲用毛巾敷了上去,“嗯,真舒服。”毛巾热气让她的手腕瞬间柔和了起来,“对了,你们不是去救爸爸了吗,他怎么受伤了,难道你们遇到什么了?” 殷静雅听到女儿这么问,眼前顿时又浮现了先前九死一生的画面。 今晚如果没有苏陟的话,她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看了眼好奇的女儿,她回道:“我们让你父亲给骗了。” 芽子听出了母亲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其他人一样,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骗了?妈……”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听到这句话时候的心情,怎么可能啊,那是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夫妻恩爱的丈夫。 “走吧,咱们去房间里说。” 殷静雅看了一眼盘坐在沙发上的苏陟,干脆拉着芽子去了房间。 因为事情牵扯到了她的丈夫、女儿的父亲,她觉得还是告诉芽子的比较好,而且那个奇怪的城池,里边自由而又拘束的幽昧,她都急需一个人倾诉。 短短几个小时的奇遇,是她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的瑰丽。 夜就在墙上挂表的沙沙声中走了过去。 次日,苏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一夜的调理虽然消除掉了那丝阴煞之气,不过身体的虚弱却还是需要休息。 站在了窗口看着初升的太阳,活着的感觉真好。 也幸亏和张小灵约的时间是明天,今天可以好好休息,要不然晚上可能就抓瞎了。 一直到苏陟收功时候,殷静雅和芽子母女两人才起来。 殷静雅看出他的状态明显比昨夜的时候好了很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竟然咽了回去。冲着苏陟点了点头说道,“早上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 “喝点粥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 苏陟虚弱归虚弱,不过还没有到那种需要特殊照顾的地步。 “你想吃什么就说吧。”芽子接话道,“昨晚我妈都给我讲了,真的多谢你,要不然我恐怕连母亲都要失去了。”说着她还郑重地鞠了个躬。 苏陟也被她如此郑重的行礼给吓了一跳,“芽子,你这么搞,让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做遗体告别啊。” “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殷静雅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女儿,“你也是的,看你的鸡窝头,赶紧去洗漱。” 芽子啪地一声敬了个礼,然后折身去卫生间洗漱。 苏陟看的一笑,没想到她在家里还有这么童趣的一面。 饭后,苏陟和芽子一起回到了警署,不过他在王慧珊的批准下去宿舍补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的时间,整个人精神了许多。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将所有的幻想都留在了刚才的梦中,他也从床上一跃而起。 “风叔!” 苏陟没想到自己落地之后就看到一位“熟人”。 风巳下午才到的重案组,先是和老搭档马自源了解一下案子的具体情况,然后就来看这个粉丝,没想到自己刚到这里他就醒来了,倒是很有缘分。 “苏陟,不错。” 风巳看着苏陟精神饱满的状态很是满意,学道之人就应该不畏艰难,“听你们督查说,你昨夜走阴受了点伤,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看来基础打的很扎实。” “风叔夸奖了。” 苏陟挠了挠头,“不知风叔忙不忙,我正想和你请教一些问题。” “哦,是因为昨晚的走阴吗?” “就是昨晚的遭遇,要是普通的走阴也不会受伤,这点把握我还有的。” 风巳也来了兴趣,他虽然除魔卫道,可是并没有走过阴,只是听过说一些。此时看苏陟的样子,应该是另有变故才对,顿时来了兴趣。 就这样,两个人在宿舍里一直聊了到了天黑。 谈后最后,风巳也给不了什么建议,不过他肯定了苏陟的猜测,“现在时机不对,要不然我也想走一趟试试。”他继续说道,“不过我猜测寻常的走阴根本进不了那座阴城,或者说和那个阴城一样的几个城池。” 苏陟想了一下点头道,“确实昨夜要不是机缘巧合我们跟着感应,还真的有可能摸不到那里。” “也不知道这群幽昧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专门去了解,咱们还是先把阳界的事情处理了,保证九菊一派不再为祸一方,威胁东珠市的安全。” 风巳说的有点伟光正的感觉,可是由他说出来却一点都不会让人讨厌,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很奇怪的一种感觉,也许这就是人格魅力吧。 砰砰—— 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马自源正在门口敲着门,见到两个人看了过来,才说道,“就知道你还在这里,走吧,晚上你嫂子给你准备了酒菜接风。苏陟要不你也来吧,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苏陟急忙摆手,“马sir,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友多年未见,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你这小子。”风巳拍了拍苏陟的肩膀,“行,过了这段时间,到时候咱们爷俩儿好好坐坐,不带这个老家伙。” 第一百五十章 冰冷 风巳推着马自源的轮椅,两个人离开了宿舍。 苏陟先是洗了一把脸,他一下午和风叔聊天的时候,竟然都没有洗脸,也是有够激动的。洗漱之后,他就去见了王慧珊。 现在他们两个负责杨威这个走私大亨,而九菊一派则是由风巳和马自源这对老搭档负责,如果他和王慧珊能够尽快地结束杨威的案子,说不定还能跟着去见识一下。 王慧珊坐着办公桌后一遍遍地研读所有的材料,发现苏陟敲门,让他进来。顺势放下资料,揉了揉了太阳穴,让自己休息一下,“你怎么样了,今天听芽子大概说了点,好像还满凶险的。你们是误入到什么魔窟了吗?” “我也不清楚。对了杨威那边怎么样,有动静没?” “还没有呢,不过应该快了。说不定还在打探你的消息呢。” 苏陟想了一下就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澄碧珠他们肯定是拿不回去了。” “真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啊,也不知道这群家伙天天偷偷摸摸的折腾个什么劲,就不能安安生生的挣点钱吗,惹是生非的一刻都不安生。” “安生挣钱,那有这么搞来钱快。” “那倒也是。” 王慧珊感慨了一句之后,想着反正杨威那里也没有动静,干脆让苏陟回去休息得了,谁知道念头才起,已经有人冲进了办公室汇报杨威去了船厂。 终于动了! 苏陟和王慧珊对视一眼。 王慧珊直接拿出了霸王花组madam的气概,素手一挥,“全体准备,出发!” 霸王花组,加上协助人员,一共二十来位陆续从重案组出发,可谓是浩浩荡荡。 杨威的威鹏船务就在东湾地区,王慧珊甚至还联系了东湾水警,防止船务公司的人趁着夜色从水上跑了,可谓了水陆两路铁桶合围。 车队熄灯一路摸黑到了船厂附近。 所有人井然有序的下了车,先在外围张开了一张网,防止待会儿激战的时候有人逃窜。 监视人员向着王慧珊报告了一下情况。大概二十分钟前,杨威一行人进了船厂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他们也不敢贸然过去查看,怕打草惊蛇。 王慧珊听的直皱眉,这么长时间按说他们应该已经完成了交易才对,怎么可能这个时间点都没有出现,有点不太合理。 再说了生意都是先前谈好的,这会儿只需要验货交接就行了,就算买方不愿意,大不了反悔走掉。即便再严重点,两方因为货最后崩了,那也应该火并才对。哪像现在这样,整个船厂静悄悄的,要不是他们有监视人员,还以为船厂里就留个值夜的员工呢。 她确认地问道,“你确定杨威他们进去有二十分钟了?” 监事人员低头又看了一下表,“madam,误差不会超过三分钟,我可以保证。” “行,我知道了。” 王慧珊望着静悄悄的船厂,一时间有点犹豫,要不要派人摸进去看看。万一有埋伏的话,总不至于损失人手。 “让我去看看吧。” 苏陟提出了建议,他去的话有一点好处就是万一杨威那边再出现个什么珠子,又引来一个僵尸,他也能够应付,其他人就不行了。 “好吧,”王慧珊也想到了这一点,“小心一点。” 苏陟蹑影潜踪专挑阴影的地方前进,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王慧珊看的感慨不已,自己到底没有看错人。 苏陟并不知道她的感慨,他只走了一半路程就有了发现,准确地说不是看到了,而是闻到了,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难道真的火并了,可是为何没有声音发出呢? 苏陟干脆放开了隐藏加快速度,直奔厂房门口。身形一侧,已经顺着开着的门缝溜了进去。 后边的王慧珊看到这一幕,本来有点自喜的心情顿时很不爽,怎么我还没有夸你呢,你就给我出幺蛾子,万一被人埋伏了怎么办,会点道法不假,可是子弹也不是假的,是会要人命的。 就在她为门里的人担心不已的时候,嘭的一声巨响已经响了起来。 嘭—— 哗啦,船厂的大门一阵晃荡,巨大的声响在夜晚的船厂分外响亮。 众人皆是一愣,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难道里边真的有埋伏吗? 王慧珊也是心猛地一提,人已经从埋伏的地方冲了出去。 “madam!” 其他喊了一声王慧珊,发现她没有搭理之后,干脆也都冲了过去。没办法,督查都身先士卒,他们总不能还窝在这里吧。 二十多米的距离,没有几个呼吸的时候众人就前后脚的到了门前。 王慧珊从刚才的门缝钻了进去,其他人跟着鱼贯而入。进来之后,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愣在当场。 船厂顶棚高瓦数的探照灯将他们目之所及都照的一片雪亮,甚至就算一枚硬币不小心掉在地上,都可以轻易的找到,不会因为光照的缘故而看不清楚。 王慧珊终于开口,“苏陟,你刚才……” “是的。” 苏陟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心理素质并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强悍,他刚才溜进了门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地的尸体,是的,就是尸体。 没有血流漂杵,只有每个人的脖颈处渗出了丝丝的血迹,现场真的干净,仿佛杀人的人很小心地保证不让血飚溅出来。 不但如此,还把尸体都小心的摆放好,保证不发出一点的声响。 苏陟甚至看到了杨威和他的那个外国客户还有着笑容挂在脸上。 这是一种怎么的手段,就这么静悄悄地完成了一切的动作,何其恐怖。 所以他退了一步,撞上大门。 就在他评价自己心理素质的时候,王慧珊已经扭头跑了出去,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出去了,刚才进来的有多积极,出去的就有多速度。 除了电影上,他们还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尸体躺在一起,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感,更超过残酷的凶案现场。 苏陟忽然眼皮一跳,他看到了一个人,一袭长衫儒雅彬彬。 他直觉自己见过对方。 “又见面了,小苏陟。” “你认识我?” “我不但认识你,我还认识她。” 对方朝着门外一指,苏陟明白他说的是王慧珊。 不会是…… 苏陟猛地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又闻传教士 “苏陟,还不赶紧出来。” 王慧珊扭着头尽量不去看让人心寒的现场,拉住苏陟就往外去。 门外海风习习,带来一种温暖的潮气,给众人带来了些许的慰藉,如果不是身为警察,他们真的很想立马离开这里。 苏陟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好,他刚才竟然看到了一个僵尸化为了人类,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个长衫儒生绝对是王慧珊的那位长辈。 王慧珊已经呼叫总部,将这里的情况上报了上去。 虽然大家免除一场战斗,可是这场杀戮背后隐藏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苏陟顺着半开的大门朝里望去,长衫儒生已经消失不见。 “看什么呢?”王慧珊发现他一直在瞅着什么,可是那里除了杨威和他手下及客户的尸体外就没有其他的人了,难道是那种看不见的东西,好像也只有他们才能办到吧,想到这里,她不禁地压低声音问道,“有幽昧吗?” “没有。”苏陟摇头,“不过我好像看到了你的那位长辈。” “僵……” 王慧珊吓了一跳,“你说是他?” “也许吧。”苏陟也不能完全确定。 就在王慧珊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几辆车开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马自源和风巳这对老搭档,他们是从马自源家里直接过来的。 众人正要敬礼,马自源摆手让他们不要客气,苏陟自觉地过来接过风巳的位置,帮忙推着马自源,一行人直奔厂房,连客套都省掉了。 风巳看着满地的尸体不见任何表情,他还亲手查看了几具尸体的情况,“干净利落,而是极为迅速,想不出一个人能怎么办的到。” 马自源示意苏陟推他到风叔的身边,“那你的意思是有幽昧精怪一类的出手?” 风巳肯定地说道,“伤口有一丝阴煞之气。不过一般的幽昧、凶厉根本做不到。他们就算可以杀个把人,也无法做到将这么多人同时杀掉。虽然我没有见过昧王,好像即便是他们也不过到如此地步吧。” 马自源听的一张脸完全冷了下来,如此说来东珠市岂不是出现了个完全不可控的危险。 苏陟想要张嘴说的时候,风叔已经走到他身边摇了摇头。然后风叔说道,“行了,让其他人把尸体处理了,阿陟你先送马sir回去。” 王慧珊留下指挥现场,风叔也坐上车后,三个人先回去了。 等车上了公路之后,风叔才说道,“说吧,刚才你想说什么?” 苏陟没有回答,而是报以苦笑。 “行了,不要为难小孩子了,我给你们说吧。” 后座马自源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一袭长衫文质彬彬。 风巳眼皮一跳,他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瞒得过自己的灵绝。 马自源倒是言笑晏晏,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可怕一样,甚至做起了自我介绍,“马自源,你可以称呼我老马。这个家伙风老四,一根筋。” “王宜修,一个老不死的读书人罢了。” “王先生客气了。” “我现身只是为了告诉你们船厂的真相,那些人确实是我杀的,他们不应该拿了小狸送给我的东西。” “小狸?” “俞礼,在下的妻子。” 苏陟听的口舌发干,头皮发麻,差点没控制车子。 上次见到王宜修和澄碧珠的时候,他还心底暗存一丝侥幸,可是这次的话完全坐实了系统影像就是过往的真实存在,而且还在影像着现在。 系统何其强大,竟然可以让他在其中学习。 车子猛地一颤,他急忙紧紧把住方向盘才没有失控。 王宜修奇怪地看了一眼苏陟,“怎么,小苏陟,你听到俞礼这个名字?” 苏陟咽了口唾沫,“有所耳闻。” 王宜修不置可否,他取出一枚珠子,让马自源和风巳观看,可惜他们并没有看出什么,只是一颗颜色死白的石头罢了。 马自源眼神示意风巳,风巳摇头表示自己也没看出有什么蹊跷。 王宜修手指一合,把珠子收了起来,“澄碧珠已经毁了,你们当然看不出问题了。” “毁了?” “嗯,代价就是我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 马自源更迷糊了,不过风巳倒是明白了一点,但是他关心的是这位接下来的动作,“那不知道王、道友接下来要去哪里?” 王宜修瞬间眼眸凌厉,“当然是去看看那群家伙的目的了。” “澄碧珠!” 苏陟一下子想到了其中关键,“王……” “喊声叔吧,我回来要是发现你欺负慧珊那丫头,肯定饶不了你小子。” 王宜修一句话让马自源和风巳把眼神都聚到了苏陟这边,他只能尴尬但乖巧地从命了,“王叔是不是说杨威的那个客户啊?” “客户?”马自源现在主要抓九菊一派的事情,杨威这边的资料也已经递了上来,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详细研究。 风巳却是已经明白了,“是那个外国人委托杨威调查的澄碧珠?” “嗯,根据我们的调查,是那个人指名要的,要不然杨威也不会派人去偷了。”苏陟把自己和王慧珊在村子祠堂遇到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下。 王宜修玩味的说道,“是啊,一颗深埋百年的珠子,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一个外国黄毛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的那么详细。恐怕和当年俞礼遇到的那群人脱不了关系。” 苏陟已经明白,应该是狐狸精玉狸在拿走珠子后又遇到了其他人,说不定和当年得到澄碧珠的那个西洋传教士有关,不过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而且看样子王宜修并不打算说出来。 马自源和风巳一时间皆沉默了下来,其中有很多关节他们都不清楚,也不知道对东珠市来说是福是祸。 车子回到重案组的时候,王宜修已经离开。 马自源正准备开门,风巳忽然开口道,“阿陟,现在可以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他有把握苏陟一直知道一些事情,虽然他的功力和王宜修还有差距,不代表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陟惊讶不已,“风叔,你怎么知道我知道啊?” “这不就知道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现影 苏陟看着两个人,很想说你们当时都在场,怎么不问问啊,最终还是选择了老实交代。 “王宜修是王慧珊的同族长辈,而澄碧珠是他的妻子俞礼交给他的。这个俞礼是从一个西洋传教士那里得到的这个珠子,至于刚才王叔的说的后来又有人去找他们,我就不知道了。” 苏陟说了个梗概,也隐藏了俞礼的真实身份。 风巳审视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既然王慧珊这些后辈都不知道,他这个外人怎么知道的一清二楚。 苏陟肯定不能说自己是在系统看到的,虽然系统历练的情况和当初的实际情况有出入,但是相差不大。 看着面前的风叔,他只能选择性地说道,“我也听师门长辈讲的,当初他也没有具体经历,也是听朋友讲的。我最开始的时候只当奇闻轶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风巳知道他肯定没有说全,不过也没有怪他,可能其中涉及到一些不方便说的师门往事,不过目的达到,已经知道了王宜修和澄碧珠的情况。 但他也没有直接做决定,而是看向自己的搭档,“你有什么建议?” “没有办法。”马自源先是自嘲一笑,既然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过不管他是谁,只要是想威胁东珠市的安全,我这匹老马还是能够撂撂蹄子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对着苏陟说道,“差点忘了,你先前托慧珊查的黄志恒已经有信息了。不过,你查一个小明星干嘛?” “其实黄志恒已经被一个东瀛昧王附体占据,一直言说自己是几百年前的人,还说我姐姐是他当年要迎娶的鬼姬,”苏陟把自己知道换成了自己被动知道,不过基本上说的也是事实,“而他当年的死对头是一位叫做草芦居士的修士。” 风巳听到这里插话道,“草芦居士,不就是你上次向我打听的人吗,难不成你认为这位东瀛昧王能够穿越时空来到现在,那位草芦居士也一定会过来的?” 两个上次在宿舍聊天的时候,苏陟专门问了一下,可惜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当时因为关心九菊一派的事,也没有特意聊这个话题。 “是啊,东瀛昧王已经去找了我姐姐一下,不过因为才附体不久神魂不稳,没有得逞,后来干脆就藏了起来,我想找到他先下手为强。”苏陟直言不讳的说道,“我怕哪天万一我回去晚了,姐姐说不定会被他伤害了。” 马自源听了之后也忍不住感慨起来,“怎么我感觉东珠市越来越乱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啊。” 风巳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以前不是也见过吗?” “可那时候也没有这么乱,你看看都是什么事,不提阿陟帮芽子走阴遇到那座城了,”马自源也知道了苏陟走阴遇险的事情,“我都感觉这座城陷入一种风雨飘摇的之中,还是赶紧到回归吧,那时候有国家出面肯定能镇得住这些牛鬼蛇神、乌七八糟的东西。” 风巳也是叹了口气,没有办法,顶不住也得顶着。 苏陟等他们感慨完了之后,才问道,“马sir,那个黄志恒?” “嗨,你看我只顾着感慨。年纪大了,阿陟你理解一下,”马自源自嘲了一句,“有人在临水区见过他一面,就在今天下午。” “真的?!” 苏陟很是惊喜,不过发现好像在质疑对方一样,讪笑道,“马sir,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听到有他的消息有点兴奋。” “行了,不用给他道歉,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风巳拍了拍苏陟,“走,风叔请你吃宵夜去。” “那马sir呢?” “不用管他,他有手有轮子的想去哪里去哪里。” 风巳虽然这么说,还是先和苏陟一起帮马自源下了车,然后再一起离开的。 等到苏陟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家里高隽正在看电视,他纳闷怎么只有他一个人,“高叔,我妈呢?” 高隽此时也计较这个称呼了,“你妈和你姐两个人一起睡了。” “哦。” 苏陟回应了一声,先去洗漱了一下,等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忽然想起,母亲尤枫好像不用睡觉也可以的,怎么养成了休息的习惯,还和姐姐一起。 “对了,苏陟……” 高隽回头想要告诉他,他的房间已经睡有人的时候,苏陟已经关上了房门,耸了耸肩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看自己的电视。现代生活可真的比古代好多了,要不是有尤枫镇着,他说不定晚上还会出去看看,长长见识。 房间里,苏陟一开灯就傻眼了,自己的床上竟然睡有人。 穆盼感觉有人进来,迷糊地真开眼,“小陟,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警署的事情有点多,盼姐你接着睡吧。” 苏陟说着就退了出去,他走到沙发边,对着看电视的高隽说道,“高叔,你怎么也不提醒一句盼姐在家啊。” 高隽头也没回,“我说了。” “那我怎么没听到啊?” “你已经跑到房间里了,”高隽将电视放低了一点声音,“你打算在沙发上窝一夜啊?” “不然还能怎么办,早知道就不回来,干脆在宿舍里睡得了。”苏陟随口说了一句,就闭上眼睛,不多时整个身子一沉,已经陷入到沙发里睡了过去。 猛地一个激灵,他坐了起来。 刚才他好像听到有人说话了,睁开看去,入日是半人高的荒草,抬头望去天空一轮冷月高悬。拍了拍脑袋,竟然是到了系统里,课后考试真的开始了。 接下来我该去哪里? 苏陟有点迷糊,毕竟还也算才躺下睡觉。 终于他还是爬起来确定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没有什么危险,摸了摸身上,嗯,符箓还在。算是系统良心了一次。他用符箓稍微布置了一下,然后往荒草上一躺,接着睡。 真困啊。 忽然沙沙的声音传了过来,伴随着一阵嘈乱的声音浩浩荡荡而来。 苏陟一翻身已经起来,整个人睡意皆无。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姐死了 “五师太,你确定是这边吗?” “放心吧,虽然我年纪大了点,不过眼神还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今天月明夜清,看的一清二楚。” “五师太啊,大贵不是那个意思。毕竟这半天没有见个人影,咱们总不能这么闷头一直追吧,万一找错了方向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梦梦,不是老太婆我胡说,绝对是这个方向没错。” 就在梦梦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领先几步的大贵已经发现了动静,他突然高声吆喝起来,“找到了,大家一起上!” 五师太和梦梦也看到了荒草从里有个人影,她们身后跟着的众人也闹将起来,擎着火把群情激愤地冲了过去。 大贵速度最快,已经到了近前,起脚就踹。 苏陟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冷眼旁观,因为他不觉得这群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没想到等人群汹汹地到了跟前,这位肥胖的大贵很是干脆利落地一脚过来。 他哪里会和对方客气,顺势一接一退,然后手上一丢。 大贵已经大跨一字马扑在地上,还能听得裤裆撕裂的声音。 梦梦发现自己的丈夫吃亏,两步过来,在大贵的肩膀上一个借力,飞膝直冲苏陟就撞了过来。 苏陟见她势头凌厉没有硬接,腰身后仰间施展铁板桥让了过去。 大贵和妻子配合的默契,此时已经合身扑了过来,以泰山压顶之势硬砸下去。这一下就算要不了苏陟的命,也可以让他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可惜他这一下没有砸下去,而是自己挪了方位,轻巧地落在旁边。 苏陟也适时收回屈起的肘尖和膝盖,他不信大贵的脖颈位置能够经得起这一击。 战斗兔起鹘落,五师太已经带人将他们三个全都围了起来。 火把林立间,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望着苏陟。 梦梦此时开口问向其中一个人,“小露,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村妇打扮的小露肯定地回答,“不是他。” “小露你可要瞧仔细了,”一直审视着苏陟的五师太突然说道,“会不会因为开始屋里黑看错了呢?” 听她这么一说,本来很是肯定的小露顿时有些怀疑自己了。要知道五师太在镇子上开办粥厂已经二十余年,就算是在省里也是名望颇重,她的话怎么不让人注意呢。 小露为难地看向自己的丈夫杨七,杨七虽然木讷,可是一手木匠活在十里八乡都是数得上的,那眼神决定没有问题。 果然,杨七摇了摇头,“五师太,确实不是他。虽然那个人没有看的太清楚,不过应该是一个上了年岁的女人才对。绝对不是这个小伙子。” 五师太呵呵一笑,“你们确定就好,这样也不至于冤枉人家小伙子。” 大贵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不起了,主要是因为杨七和小露的孩子差点被偷走,所以大家伙心里有点急。” 梦梦也急忙过来道歉,两个人贸贸然动手确实鲁莽了点。 说着话,她忽然盯着苏陟看个不停。 大贵本来陪着笑的脸顿时僵住了,去拉自己的妻子,“干什么呢,人家小伙子还没你家儿子大呢,眨眨眼吧。” “瞎说什么,”梦梦没想到自己丈夫会这么埋汰自己,“我这不是看着他有点脸熟嘛,五师太你看这孩子脸熟不?” 五师太闻言举着火把往前凑了凑脸,端详了半晌之后,点点头,“嗯,是有点像老陈家当年的那个孩子。不过那孩子不是说出国了吗,怎么会在这荒郊野地的。” 苏陟听的一头雾水,因为这次进入系统他什么提醒都没有得到,总不至于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身份吧。忽然,他想到了上次课程结束时候的那封信,信上写道姐姐病重盼速归,落款陈秀英,总不至于这么巧吧。 系统的安排就是这么巧。 梦梦接着说道,“可惜秀英直到去世都没有看到那个孩子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国外太远没有收到信。” 陈秀英。 一段记忆在苏陟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那是幼年时间一个少女陪着他玩耍的情景,而那个少女就是陈秀英。 他本来是陈秀英父亲挚友的儿子,当年长辈出国淘金,将他寄住在陈家。一直长到十岁才派人过来接走。 苏陟一阵无语,费劲心思的安排一个海归身份,还不直说,一直藏着掖着。要不是有今晚的乌龙事件,他还不一定能够激活这段情景呢。 他伸手入怀,果然摸着一封信,掏了出来,“我已经收到信了,不过听你们的意思……” 大贵听他这么说,甚至还拿出了封信,也没有想着继续核实下去,反正又不是他家的人,要核实也是陈家。他干脆挥手道,“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在这里是不是也不合适啊,要不干脆先回去再说。” 五师太点头,“是啊,都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众人哄哄闹闹地返回镇子,苏陟也跟了上去,梦梦故意落后几步,和他走在一起,“你是不是叫阿陟?” 苏陟听的一愣,“是啊,苏陟。” “我就说呢,还真的是你这孩子,没想到现在这么大了。”梦梦感慨道,“可惜你回来的有点晚了,要不然还能见到秀英那丫头的最后一面。” 苏陟已经可以肯定这位系统安排的姐姐已经过世了,心头登时涌起一阵悲哀,那一幕幕的少年画面浮现面前,仿佛她真的就在自己的面前。 多次的系统经历让他更清楚地认识何谓感情,虽然它是一种对于客观现实的特殊反映,可当你有记忆的时候,那么就会出现真实发生过的感觉。 梦梦继续说道,“棺木正停在义庄,你正好可以去祭拜一下。” 苏陟皱眉,“为何不下葬啊?” “杨振宇说秀英生前想要将她的灵柩送回岭南老家,一直没有到择好的日期,才会停在义庄里。” “杨振宇?” “就是秀英的丈夫,怎么她没有给你说吗?” 苏陟叹了口气,“信里没说,只是说道她身体不舒服,时日无多,想要我回来一趟。” “哦,我说呢,”梦梦说道,“她的身体确实一直不太好,不过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才不到三十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 义庄异闻 西山义庄。 陈秀英的棺椁就停放在里边。 苏陟告别众人之后,就来到了这里。看着摆着棺木前的牌位和纸人,和已经燃烧殆尽的香火,先是谢过了看更人,然后自己上了香。 “年轻人啊,你姐姐有冤。” 看更人是对上了年岁的夫妻,其中的老婆子忽然开口。 她也是见到苏陟对她礼貌有加,完全不似平常将他们看到瘟疫一般躲避的人,才想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出来的。 老爷子倒是不想不多事,“瞎说什么呢,陈家少奶奶寿终正寝,哪里有那么多的事。” 苏陟见此,发现这位姐姐应该是真的有什么隐情不为人知,郑重地说道,“还望大娘告知缘由,在下定然重谢。”虽然老婆子明显已经六十多岁,加上日常在义庄这种阴气颇重的地方执更,更加显得老迈,不过他还是称呼了一声大娘。 说着掏出了一个符箓,折成三角递了过去,“大娘可以试试这个。” 老婆子不明所以地接过了符箓,顿时觉得一种心安的感觉涌现出来,很奇特的感受。她转头望向自己的丈夫,声调明显提高,“老头子……” 老爷子发现了她的异常,拿过了符箓,也感觉到了那种安全感。仿佛义庄里阴冷的空气被一扫而空,有阳光直接笼罩到了自己的身上。 苏陟看出了老婆子脸上一闪而过的遗憾,他又掏出了一个符箓,折叠后递给了她。 其实说白了,就是符箓隔绝了他们和义庄里阴气的直接接触。因为义庄夜晚开门,白天关门,久不见天日,加上停放死尸,各种阴气交割纠结,就算没有煞气,也会感觉到阴冷。而符箓将之隔绝后,他们才会感觉的如此明显。 “大爷、大娘你们放心,”苏贤微笑道,“我对于术法也算是有些心得,不但可以给你们一些符箓,还不可以帮你们在义庄里做一次法。” 老爷子和老婆子对视一眼后,点头答应。 他们平常不是不想去求道符箓,可是本身财力有限,加上不想一直接受梦梦和大贵的施舍,才会一直忍受着义庄阴气的侵扰。如今有了盼头,怎么可能不动心,再说了,他们只是将发生在眼前的一些事情说出来而已。 梦梦和大贵就是镇子上有名的术法师父,两个人本来是师兄妹,梦梦的父亲是大贵的师父。两个人在镇子上经营一家冥器店,间或承接一些法事。 老爷子答应之后就不再言语,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符箓。 老婆子则是娓娓道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一次上香的时候,陈家少奶奶的牌位无缘无故的摔在了地上。你也知道这房间里是没有风的,哪里可能把牌位吹翻啊。后来棺木下的条凳更是直接断了,棺木直接趴到了地上。” 苏陟这才知道棺木放在地方原来是这个原因,“那还有其他的吗?” “那个杨振宇,就是陈家少奶奶的上门女婿有一天突然跑了过来,非得要开棺,结果你猜怎么着,陈家少奶奶的尸体不见了!” 老婆子说话的时候,还能想起那天开棺时候的恐怕经历。 老爷子这时候补充说道,“当时他还问我们会不会有人搬走了陈少奶奶的尸体,可是我们俩住在后院,什么也没有听到。再说了,会有什么人过来偷尸体,肯定是有邪昧作祟。” 苏陟没想到自己拜的竟然是个空棺。 他走到棺木旁,探头查看,发现盖子只是随意地放在上边,扶住棺盖轻轻用力,顺着缝隙看进去果然只有陪藏品和盖尸的锦被,没有尸体。 老婆子准备递上油灯的时候,苏陟已经合上棺盖,也就停了脚步。 苏陟掏出了其余的符箓,找出合适的都给了他们。 “这些符箓你们拿着吧,平日贴上放着就行了,做法的话,”本来他想今天先推了,不过看到他们夫妻欢喜地接过符箓后,干脆直接说道,“现在我就帮你们做了。” 老爷子欣喜地抬头,“那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苏陟走到了房间的正中位置,磕破中指开始在青砖的地面做符。 符成结咒,随着咒语的尾音,一股隐约可见的热浪扩散出去,仿佛可以听到轻微的热浪拍打声,细微绵密。 老爷子和老婆子两个人感觉有热风从身上一吹而过,随之而过的仿佛整个义庄里都亮堂了一两分,再也没有以往的那种阴气森森。 此时,他们已经完全信服了这个自称是陈少奶奶的弟弟,年轻人果然有本事,恨不得他再做上两次法。 该了解的也已经解了,该做的也做的。 苏陟踏出了义庄的大门,顺着记忆中的道路,来到了陈家大院。 静谧的夜里,陈家大院却没有沉入睡眠,他刚走到大门位置,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继而是男人的喝骂声。 在墙上一个借力,直接越过墙壁。 主楼的一个房间正是灯光通明,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喝骂从那里传了出来。喝骂声他也听的更加清楚了,是在骂陈秀英。 忽然,苏陟眼角瞥见一个身影从走廊里一闪就消失了。即便是这短短一瞥,他没有看清楚正脸,可是侧面的轮廓还是让他想起来那个记忆中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主楼里传来通通地下楼声,不多时一个男人拎着一把锋利的砍刀出现了苏陟的视野内。那气急败坏的面容和深厚的黑眼圈一看就是被折腾的够呛。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提着一盏灯笼,朦胧的火光映照在惨白无血的木然面孔,要说是具行尸走肉恐怕都有人相信。 “谁!” 男人举着刀对准突然出现院子里的苏陟。 他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刚才睡觉的时候,他又被陈秀英给骚扰醒了。 他一直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幽昧,他认为肯定是这个女人没有死,一直处心积虑地报复自己,故此他才会去查看陈秀英的棺椁,果然棺材里是空的。 刚才睡觉的时候,又被折腾醒了,正是气头之上。 如今家里多出一个人,怎么能不让他又惊又气。 “我是苏陟,你是杨振宇吗?” “苏陟?” 第一百五十五章 报仇 “你是秀英的弟弟?” 杨振宇有点不确定的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他听陈秀英提过小时候有一位弟弟,已经出了国。 “如假包换,这位是?” 苏陟看着女人,他已经能够猜出个十之八九。 “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现在的妻子梁绮华,你姐姐过世之后,多亏了她照料我,才……”杨振宇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才能自圆其说。 梁绮华则是突然目不转的地定定地瞅着苏陟,她没想到那位病秧子会突然蹦出来一个弟弟,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不过这几天的精神恍惚,让她无法凝神,只能集中全身的精力去想去看。 苏陟没想到她的精神会这么差,本来应该是春风得意的两个人明显不是人们想的那样,他们正在经受某种折磨。 杨振宇也发现了妻子的状态不太对,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苏陟是吧,我去帮你准备房间。”拿着灯就去了客房。 “去吧,既然回家了,肯定还是要睡在家里。”杨振宇应付道。 苏陟跟着去了客房,房间里稍显潮气,应该是这段时间没有怎么打理过。 梁绮华从柜子里抱出一套被褥开始铺床,等她将单子捋平之后,直起身子说道,“苏陟啊……”眼角余光瞥见了站在门口的丈夫,抿了一下嘴唇改口道,“早点睡吧,挺晚了。” 苏陟点头致谢,梁绮华出了客房和丈夫杨振宇回了房间。 杨振宇走在前头,忽然回头,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你是不是想对那个小子说什么啊?” “没有。”梁绮华怯懦地摇了摇头。 “没有最好。” 杨振宇回头继续上楼。 梁绮华半折身子望了一眼身后黑黢黢的客厅,仿佛正有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祂冷眼观瞧这一切的发生。她急忙紧走两步跟上自己的丈夫,好像这样就可以把那个身影远远地抛在身后。 苏陟安静地躺在床上,这座陈家大院里虽然阴气森森,却只是阴沉沉,并没有什么幽昧晦暗之物,很奇怪。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刚才走廊里消失的身影出现,不过倒是潮气的被褥躺着难受,他干脆坐在了椅子上。 忽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梁绮华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瞅了一圈之后,发现苏陟坐在椅子上才松了口气,借着朦胧的月光,她开口问道,“你真的是秀英的弟弟?” “是的。” “那你可以求求你姐姐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梁绮华从手腕上摘下一只翡翠镯子,放到桌子上,“这个镯子就是你姐姐的,我现在也还给她,求求你姐姐我真的受不了了……” 声音哀凄,字字落泪,说道最后更是跪在了地上,发疯一般地磕着头,咚咚地扣头声响彻在狭小的房间,恍若鬼魅。 “现在知道错了?” 一道愤恨地质问从门外响了起来,“当初干什么去了,你们两个合伙谋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害怕啊,现在知道害怕了?” 梁绮华听到声音抬头看去,被自己和杨振宇合谋害死的陈秀英就站在面前。虽然月华惨淡,还是可以看清楚那惨白的面容,所有的愤怒和讥讽都在脸上表露无疑。望着这张近在眼前的容颜,梁绮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苏陟查看了一下,确实是昏过去无疑。 “昏过去了。” “便宜她了。” 苏陟看着这张和记忆中有八分相似的面容,不确定问道,“你秀英姐的妹妹吗?”他的记忆中陈秀英有个妹妹,不过从小在岭南老家。 “陈秀虹。你就是苏陟吧,听说你出国了,怎么跑回来了?” “收到秀英姐的信说她的身体不好,回来看看,没想到回来晚了。” 苏陟两辈子加起来没有出过国的人,系统竟弄了个海归的身份,可是为何不弄个海外留学的记忆呢,只留存了关于陈秀英的童年记忆,估摸着系统绝对是故意的。 陈秀虹用脚踢了一下昏迷的梁绮华,“现在你这个弟弟回来了,打算怎么处置这对狗男女啊?” “杀了?” “我还以为你会放过他们呢。” “为什么这么说?” “国外不是讲究什么人权,即使杀人犯也有生存的权利,不能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吗?” “你都是听谁说的?” “还不是你们回来的这群家伙,”陈秀虹一瞥小嘴,“岭南那边你们这种惺惺作态的我见多了。” 苏陟没想到一口大锅就这么地扣到自己头上,“抱歉,我虽然不支持他们对于死刑等事情的看法,不过还是觉得依律行事还是可取的。人家能活的那么滋润,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的。” “那这两个人呢?你准备去送官吗,我劝你不要妄想了,不管用的。” “不用,只需要真相大白即可。” 陈秀虹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真相大白,又如何真相大白。 苏陟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现在时间还早,够时间进行操作了,“罪恶还没有公布于众,怎么能轻易死去呢。” 虽然他还不清楚这座陈家大院里发生了什么,可是梁绮华的态度已经可以说明很多的问题,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和杨振宇合谋害死了陈秀英,只是还不知道具体的经过罢了。 他看向陈秀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陈秀虹摇了摇头,“我只是接到姐姐信让我过来一趟,没想到正好目睹了杨振宇那个贱-人在谋害姐姐,才留下来想要为姐姐讨个公道。” 苏陟忽然想起来义庄里的空棺椁,“秀英姐的尸体也是你弄出来的?” “是啊,杨振宇一直怀疑姐姐并没有死,他天天拿着一把刀防身,我准备把姐姐的尸体放到他的床上,让他亲眼看看姐姐已经死了,然后再出现,吓死他!” 陈秀虹说的时候咬牙切实。 因为这个决定很有可能会使姐姐的尸体遭到精神极度紧张的杨振宇的屠戮,可是为了报仇,她也顾不上许多了。 苏陟打了个寒颤,好像房间里忽然变冷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幕起 黄枣镇,经过了先前的一番折腾后,终于沉入了安静的梦乡。 清月高悬,街道上除了偶然的风掠起落叶,一片静谧。 咣、咣、咣、咣…… 忽然,一阵锣名在街上响了起来。 从街头到街尾,凡是在正街附近的住户没有不被吵到的。 五师太还没有入睡,她正在出神地望着油灯。 明灭不定的火焰仿佛在昭示她已经不小的年岁,她真的很怕自己有一天睡着了之后会突然醒不过来。此时听到外边的铜锣声,反而没了心情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不兴趣,不表示其他人不感兴趣。 运高也就是大贵和梦梦儿子,对于这个饶人清梦的家伙就很感兴趣。开始在帮助杨七的时候,他在后院自己一个人搞研究没注意到,这次他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的父亲却没有这个心情,他很生气,这个该死的铜锣差点让他折戟沉沙,要不是自己注意收兵的快,说不定就会折在战场,以后在家里岂不是更抬不起头。 他咒骂地穿起衣服,梦梦也同样穿戴整齐,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家伙是谁。 街上已经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很多人,敲锣的人见到围观的越来越多,终于把锣一停喊了起来,“今天有父老乡亲在,大家伙做个见证!” 大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大贵更是质问,“杨振宇你今儿不说个清楚明白,我和你没完知道吗!” “就是,大晚上的你这家伙扰人清梦,要不是看在陈少奶奶新死的份上,看我不锤爆你个家伙。” “赶紧说,什么事早点放,我还赶着睡觉呢。” 杨振宇环视一周,终于开始说话,“我,杨振宇不得好死!” 一句话仿佛狂风刮过,瞬间还有些吵闹的街道安静了下来,仿佛所有的嘈杂都被狂风席卷而走,只剩下干干净净的地面别无他物。 轰—— 短短的几个呼吸后,所有的声响又一哄而起,猛烈而狂放。 咣。 杨振宇敲锣震音。 “我杨振宇不得好死。” 他又重复了一遍,“是我和梁绮华合谋害死了陈秀英。我毒打她,逼她和潜入到陈家大院的梁绮华合伙将我推到水缸里淹死,然后我装鬼吓唬她,逼死她。然后好和我的梁绮华双宿双飞,共同占有陈家的财产……” 梦梦听到他话说道一半,就看出了端倪,扒拉了一下身前的大贵,“杨振宇被人施了法。” 大贵得到她的提醒后,也仔细观察。虽然看的不太真切,不过那木然的双目已经能说明情况,“手法很巧妙。” 梦梦听出了他说的施法的手段巧妙,而不是高超,只是设计了一个利用人本身恐惧的障眼法而已,基本上只要精研过术法的问题就不大。 更何况杨振宇一看就不干不净的心思很重,浓重的黑眼圈和疲惫的神态都说明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精神折磨中。只要稍加引导就能做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赞同道,“是啊,而且杨振宇本身问题应该很大。我就说秀英那丫头虽然久病在身,也没可能突然死亡的,如今看来果然是另有隐情。就是不知道暗中施法的人谁。” 大贵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苏陟啊?” “他?”梦梦想到自己儿子也出去学习过,回来这段日子里一直折腾那个‘电’,“应该不会吧,你没见到自己儿子天天是个什么样子。” 大贵望着正在街上围观的儿子,“那到也是……” 就在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妻子一声惊呼,不过随即她又捂住了嘴,没有打扰到正在围观热闹的人。 他顺着妻子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什么了,这么大惊小怪的。” 怎么可能! 大贵和梦梦对视一眼,他们竟然看到了已经死去的陈秀英。 陈秀英没有半点的阴气,和她站在一起的就是他们刚才还在讨论的苏陟。大贵咽了口唾沫,“我是不是可以收回刚才的话。” 梦梦发现苏陟还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她僵硬一笑回应了一下,却看到了陈秀英地面上影子,这分明就是个人,哪里是幽昧啊。 调整下情绪,顺势调侃了一下自己的丈夫,“收不收倒无所谓,反正人家又不会在乎的。” “可是我怕他姐姐在乎啊。”大贵表情有点难看。 梦梦拍了他一下,“行了,人家是人。” “怎么可能,陈秀英死的时候我们都去过,怎么可能会起死回生,又不是神话故事。” “应该是她的姐姐或妹妹吧,看样子是来为陈秀英复仇的,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使用这种手段,就算乡公所的人想要包庇杨振宇,这次恐怕也不行了。” 这个想法不但她有,围观的其他人也有。 他们没想到在短短一夜里黄枣镇就经历了两件足以让人议论上半年的事情,对于大多数无关的人员来说可谓是谈资颇足。 果然,也确实如大家所想,第二天乡公所就派人将杨振宇和梁绮华带走,甚至乡公所里有些守旧的老人还力主要将两个人浸猪笼,无论是哪种选择,最后的结局都是走向死亡。 陈秀虹也走了,带着自己姐姐的棺椁回了岭南。 苏陟并没有走,他的课程还没有结束,而且他也知道接下来的课程应该是在镇子上,而不是在岭南。 虽然陈秀虹不太理解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不过还是给他留了一个地址希望他以后可以过去祭拜一下自己的姐姐。苏陟也不是没有表示,他帮助陈秀虹准备了一些护身符,就目送她带着姐姐的棺椁离开了黄枣镇。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才返回镇子就遇见了熟人,敖天龙和凝霜。 敖天龙也是惊讶不已,“小哥怎么在这里?” 凝霜更是插嘴问道,“上次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 苏贤笑道,“小丫头已经回到她妈妈的身边了,至于我在这里,我姐姐的家就是镇子上的,回来看看。” 第一百五十七章 梦梦的债 回到镇上后,敖天龙父女和苏陟就告别了,他们要去大贵家。 敖天龙和大贵、梦梦曾经都是跟着梦梦的父亲学习道法的,后来梦梦的父亲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大贵,敖天龙愤而出走关外。 如今十八年过去了,敖天龙带着自己的女儿回来祭拜师父。 苏陟百无聊赖地走在街上,突然善堂的大门被推开,门扇猛地撞击在墙上响起了通地一声巨响,接着就听到咆哮响起,“哪个天杀的,这么不是东西,敢跑到善堂砸老娘的锅!” 五师太破口大骂,“他奶奶的,哪个杀千刀的东西砸善堂的东西,真是不得好死……” 苏陟愣是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个上了年岁的老太太竟然有这么大的火气,这是得多大的怒气才爆发如此的恶语。 一时间过往的行人也议论纷纷,这是什么事竟然惹得老太太发这么大的脾气。 听了半晌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有人砸了善堂用来熬粥的锅,关键是这口锅她已经用了几十年,名副其实的老物件了。 本来就哀叹自己步入风烛残年的五师太,瞬间就被破了防,她从来都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仿佛那口锅就是她的命运,如今几十年的老锅被砸了破洞,已经不可能再使用了,是不是也表示她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悲从中来的五师太突然哭了起来,整个人从破口大骂变成了抽泣苦楚。昨晚还是领着大家伙追查凶手的老太太好像突然间老了下来。她也不骂了,只是坐地善堂的台阶前哭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哭泣那口锅,还是自己屈指可数的岁月。 本来接到自己师兄的梦梦颇为尴尬的进退维谷,她早起的时候儿子运高对她说昨天晚上借了五师太的锅做实验,不小心把锅给搞漏了。这会儿听到五师太破口大骂,又见到她默默的垂泪,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说。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五师太,对不起啊,是我家那个臭小子……” “什么!” 五师太猛地抬头,然后又默默地垂下眼皮,“是那个臭小子啊,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是那个皮猴子,我还哭个什么劲。” 梦梦赔个笑脸,“那您看,要不我们出钱帮您再买一口如何啊?” “没事,”五师太起身拍了拍土。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都几十年的老锅了,也该换换。行了,你去忙吧,店里大贵一个人也估计忙不过来。”说完之后,也不管梦梦转身就进了善堂。 “五师太……” 梦梦只能对着围观的行人尴尬地笑了笑,又和苏陟礼貌性地打了招呼,也急忙离开了。转过头之后,脸色急速地拉了下来,刚才短短的瞬间她还是捕捉到了五师太眼中一闪而过的仇恨,有一种生吞活剥的仇恨感。 走出几步之后,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善堂,她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不太了解这位五师太,虽然大家做了十多年的邻居,可她也仅仅是知道对方乐善好施。 忽然,眼睛的余光捕捉到苏陟也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善堂,难道刚才的瞬间,他也看到了那个眼神,不应该吧。 放下心思,梦梦回到了自己的店里。 苏陟疑惑地看看了对面而立的店铺和善堂,他不记得影像中有这个故事啊,看来他好像接触到了一段不为人所知的隐情。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探查的时机,只能等晚上再来了。 看着路上跑来跑去玩闹的孩童,他忽然想起来那个鬼灵精的小丫头,既然上次的那封信平移到了这里,那么自己也可以写封信回去,也不知道小丫头这段时间有没有哭鼻子。 走出一段路之后,他又折返了回来。 本来说顺便买点香烛、黄纸的差点给忘记了。 苏陟到了大贵的店里,对方正在柜台忙乎,买了东西正准备走后,忽然看到梦梦摆手招呼他,很是纳闷,找自己有什么事。 进了后边,梦梦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昨晚我发现你应该是修行道法的,不知道是不是?” “学过一些茅山术。” 梦梦看了一眼藏在角落里的儿子,运高正不住地拜托自己的老妈,她干脆决定开门见山,“是这样,刚才街上你也看到了,我儿子做试验把五师太的锅给搞砸了……” 苏陟点头,他不但知道锅砸了,还知道弄来了个女昧,不过这个和自己应该没有关系吧。而且梦梦、大贵夫妻二人也有道法在身,无论是怜悯女昧,还是正道降魔,都应该不会有什么难处才对。 梦梦说道,“他招惹来了一个女昧素文,素文也是一个可怜人,本来想要借天道之路前往阴界,阴差阳错落到了我家。我们准备等过些日子再将她送走的,不过我师兄回来了。 你和我师兄相识,应该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师兄是不允许豢养幽昧的,否则定然会痛下杀手。看在大家都是修道之人的份上,希望你可以允许素文到你家中暂避一段时日。”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苏陟没想到弯弯绕绕竟会是这个,“行啊,问题不大。” 运高此时从角落跑了出来,高兴不已,“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师伯思维守旧容不得一丝异物,还是出过国的人思维开阔,有容人之量。” 苏陟不明白为何这么个事情怎么都能扯到国内和国外的身上,“这个和国内国外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梦梦也有点不高兴,一推儿子,“一边去,哪有这么说自己师伯的,还不赶紧把东西拿来。” 运高不以为杵地乐呵呵跑去拿素文藏身的油纸伞。 梦梦不好意思地开口,“让阿陟你见笑了,这小子出去了一趟,天天都是把国外的东西挂在嘴上,恨不得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跟上国外的环境。” 苏陟点了点没有出声。 等运高将油纸伞拿来之后,他直接就告辞了。 运高还在边上跟着不停地小声嘱托,素文是一位好的女昧,要善待她。看的梦梦不住地摇头,可是有什么办法,这是自己的儿子,改变不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栖身 陈家大院,稍显昏暗的客厅里,一个素衣淡雅的女子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想必先前你也都听到了,就先呆在这里,等过段时间我再把你送回去。” 苏陟烧了水,自己沏点茶喝。 不要看他守着这么大一个院子,可是除了其中原有的家具家私,其他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让陈秀虹带走了,他身上只留了一点余财度日,实在请不起帮忙的人,干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还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素文福了一礼。 苏陟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叫做苏陟,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素文小心翼翼地称呼了一声阿陟,在得到回应后,才放下心来。 苏陟继续问道,“我听梦梦大姐说你是借天道而走,这是为何啊,不是应该有阴差使者的吗?” 素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钟道长那里待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见到阴差使者,最后钟道长无奈才设坛做法借用天道,想要把我们送到阴界。不过因为运高在家里搞实验意外地将我吸了下来,阴差阳错的到了他家。” 苏陟沉吟不语,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上次进入系统在九叔那里也是遇到了相同的情形,当时九叔给出了大致的猜测可能是因为西洋教的建立,隔绝和阻断了各种原有的阴界道路,至于是不是真的,假如是真的又是如何办到的,他现在还不得而知。 他本来想要问问素文需不需自己把她送过去,不过想到运高当时的表情和嘱咐,觉得还是算了,说不定这个傻小子动了心呢。 忽然他想起一句话,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这个素文确实有几分姿色。 “那行,暂时你就现在我这里吧。”苏陟说道,“反正院子里房间也够多,你可以随便选一间,不过我姐姐的房间你当然不能选了。” “多谢了。”素文笑道,“我只是一个幽昧,有个栖身的地方就行。” 白衣委婉的笑容很是有一种古典的味道,苏陟眉毛一挑难怪运高那小子会醉心与她。不过他忘记自己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不比运高大几岁。 接下来一人一昧就开始各忙各的,素文在各个房间里来回闲逛,她已经好久这么自在过了,即便是在运高的家里她白天也是藏在油纸伞中,只有到了晚上才被允许出来。 可惜第一个晚上还没有等到,她就被带到这个陈家大院。 她还特地到了陈秀英的房间拜了拜,先前苏陟过来祭拜的时候她认识了房间,也特别给她指出了这个房间她不能随意出入,其他的房间即便是游戏都无所谓。 苏陟开始画符,他的符箓都已经给了义庄的夫妻两个。现在他的身边没有桃木剑,更得需要符箓防身了,而且他有打算夜探一下善堂。 今天五师太的那个仇恨的眼神告诉他,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结束的,一定还有后续。 中午饭的时候随便做了点,反正素文也不用吃饭,干脆就自私了一点。 素文倒是也没有意见,饭点的时候也没有出现,只是在饭后的时候过来说如果有需要的话,晚饭她可以帮忙准备。 苏陟好奇地看着她,素文腼腆一笑,“我在这里居住已经是阿陟恩德,岂能不思一点回报,而且刚才我去厨房那边看了,只要避过正午的太阳,基本上问题不大。” “行,”苏陟答应她的要求,“你也可以多做点,自己也尝一尝。” “真的可以吗?”素文很是高兴。 “当然可以了,为什么不可以呢,” 苏陟不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不就是顿饭,至于那么高兴吗。 可惜他不知道素文以前一直待在坛子里,只是能够承接一点香火罢了,至于人间烟火的味道,她已经久远的快要忘记了,怎么能不高兴呢。 就是素文想要解释的时候,大门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苏陟出去开门,门外正站着凝霜。 凝霜见到他之后开心不已,“苏大哥,你真的住在这边啊。刚才敲错门了,还以为师婶说错了呢。” “师婶?”苏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称呼。 “就是梦梦师婶了。”凝霜自来熟的走了进来。 虽然和父亲回到了师祖的故乡,可是这里对于久居关外的她来说是陌生之地,心中总有一种难以融入的疏离感。不过在见到苏陟之后就不同了,两人即便是认识不久、交情一般,可也算他乡故知。 凝霜看着古色古香的院子,赞叹不已,“你一个住在这里啊,真大,不过就是有点……”摇头叹了口气,“就是阴气有点重。” 陈家大院以前一直有陈秀英和杨振宇他们居住,可是因为人丁不旺,加之夫妻关系一般最后更是刀兵相见,更加显得阴气四溢。 要不是当初建造时候下了番功夫,根本就不用陈秀虹帮姐姐报仇了,陈秀英自己就能成为凶厉解决问题。谁知道她死后阴魂竟然下了阴界地府,简直不要太幸运了,要不然还得在家里候着呢,看看素文的遭遇就知道了。 “还行吧。”苏陟对于这个不是太在乎。 凝霜回头看了看他,忽然一笑,“那倒也是,那天晚上爹爹就说过你不简单,今天师婶也是这么说,现在看到果然是名不虚传。可惜我功力浅薄看不出来。” 说着还搞怪地左右瞅瞅苏陟,仿佛要真的看出点什么特殊地方。 突然,她猛地扭头望向正房厅堂,那里有幽昧气息。 “有幽昧!” 凝霜脚下一动,人已经出现了门外。 苏陟也是没想到她的鼻子竟然这么灵,素文在他刚才出来开门的时候已经躲到其他房间了,她还能第一时间嗅出她在厅堂活动过。 凝霜脸色凝重的在房间里巡视了一遍,没有幽昧,不过留在空气中的气息不会骗她,刚刚这里肯定有幽昧出没过。 忽然,她瞥见了一丝不对。 “哪里藏!” 秀手一甩,一张符箓已经飞出。 第一百五十九章 闲适 咻—— 一声尖锐哨鸣。 苏陟已经脚下一动,一颗石子飞了出去。 石子破窗直袭符箓,噗地撞歪了符箓。 素文看着面前突然转弯的符箓吓了脸色煞白,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奇,差点会被眼疾手快的凝霜给逮个正着。 已经踏入房间的凝霜也看到这一幕,她不解地看向苏陟,“苏大哥,你怎么?”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手这么快。”苏陟跟在后边,先安慰了地看了素文一眼。 “那不是和爹爹在一起的嘛,”凝霜笑了一下,“不过,苏大哥你怎么养昧啊,要是被爹爹知道了,肯定非收了不可,那会像我这么好,打一下就收手了。” “她是素文,先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等到时机到了就会走了。”苏陟简单地说了一下。 “这样啊,”凝霜假模假式地沉吟了一下,然后仿佛做出什么艰难决定一样,“苏大哥,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保守秘密,不过这个有点难。” 苏陟看出了她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两个人也算是熟人了,他也乐地想要听听她到底准备说什么呢,“说吧,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苏大哥,你这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什么代价不代价的。” “行,条件可以吧,说吧。” “哈哈哈,也不是条件了,就是一点小小的请求。” 凝霜伸手,食指拇指比划一丝丝的空隙,示意自己真的只有一点点的、小小的请求。 素文在经过刚才的惊吓之后也恢复了过来,去厨房把烧的热水拎了过来,一人帮忙沏了一杯茶,释放自己的善意。 凝霜也是很给面子的笑了一下致谢。 苏陟看她虽然在搞怪,却莫名有种可爱的感觉,“说吧,准备干什么呢?” “嗯嗯,我就知道苏大哥最好了。”凝霜先夸了他一下,“苏大哥,你可不可以去给我爹爹说说,让我这段时间就住在你这儿啊?” 咳—— 苏陟一口水差点呛着自己,“咱们两个说起来也不算是特别熟悉,你就这么放心地住在我这里,就不怕?” “哎呀,苏大哥,你一看就是好人了。”凝霜说的很笃定。 “嗯,阿陟确实很好。”素文跟着帮腔。 苏陟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有她们说的那么好,“咱们打交道不多,知人知面不知心,敖前辈没有给讲吗?” 他不觉得以敖天龙在意女儿的程度上,会没有给她说过一些行走在外的忌讳。 凝霜点点头,“爹爹都讲了。不过爹爹也说了,如果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除了师门中人可信之外,就是师婶他们,其他人要想相信的话,就数你了。” 苏陟眉毛一挑,他没想自己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那好吧,敖前辈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以让他失望呢。不过你在你师婶家不是住的好好的吗,为何想要跑到我这里。这里连个人都没有,就我和素文两个,冷清的很。” “那也比在师婶家强,都是长辈。” 凝霜小屁-股往椅子里边挪了挪,小脚一翘一翘的。 苏陟算是明白,合着在自己这里没有长辈的约束,可以自由自在。 少年人长大了,想要自己的空间了,“行,你就住吧,不过得需得经过敖前辈的同意才行。” 自己虽然被对方夸了,不过他不认为敖天龙会大度到让自己的女儿和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处在别无他人的大院中,这无关信任与否,而是原则性的问题。 凝霜猛地一用力,就蹦到了地上,“只要苏大哥你同意就行,爹爹那边我会去说的。对了,苏大哥你不要一直前辈前辈的,感觉有点生分。” 话不说完就一刻都不耽误地跑了出去,“我先回去了,晚上见苏大哥。” “嗯,你慢点,小心门槛。” “知道了……” 苏陟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由地摇了摇头,却不想听到噗嗤地一声笑。他不解地瞅向素文,“怎么了?” 素文止住笑容,“阿陟你刚才的样子很像是一个爹爹在嘱咐自己的女儿一样。” “有那么老吗?好吧,算了。” 苏陟摆摆手,不再管这个了,继续自己的画符大任。 素文见他开始忙乎,也就不再打扰,去忙自己的事。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自己真实地存在于这个天地间,有的忙,很开心。 时间就这种闲适的时间中走到了晚上。 一点油灯,一人一昧吃着晚饭。 饭后,苏陟休息了一会儿,又打了套拳,一直等到大概十一点左右,也没见到凝霜过来,估计敖天龙没有放她出来,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他嘱咐了素文在家之后,就出了门。 苏陟准备趁着夜色探查一下善堂,白天五师太的那个仇恨眼神让他知道这位黄枣镇的大善人并不像看着的那么简单,那个仇恨的眼神虽然一闪而逝,可是其中的食皮寝骨的刻骨恨意在刹那间流露了出来。 善堂一片漆黑,除了墙角的虫鸣,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苏陟越过墙,在墙角耐心地蹲守了半天,直到确定没有其他声响之后才放下心来。可是才要起身,就听到一声的轻微的摩擦声,很轻,就是有个人轻轻地扒在了墙头。 难道还有人也准备夜探善堂? 苏陟抬头看去,然后见到一个人影翻过墙壁,轻巧地落地了旁边。看着那玲珑有致的身形,即便是有黒巾蒙面,他还是看出来对方是一个女人。 竟然是梦梦。 紧跟着又是一阵风声,从墙头又落下一人,是敖天龙。 苏陟都注意到了那个瞬间的眼神,更何况当时和五师太面对面的梦梦了,她今天求师兄敖天龙和自己一起过来探查一番。而大贵则是留在家里保护两个孩子的安全,他的身宽体胖,也不太适合搞这种夜探的活。 落地后的梦梦和敖天龙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有人和他们一个目的。双方点头表达了一下善意,忽然苏陟摆了一下手,示意他们两个隐藏。 梦梦和敖天龙急忙依着墙角蹲了下来,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果然,不过片刻的时分,五师太的房间有了动静。 吱忸一声,门开了。 瘦骨嶙峋五师太出现在门口。 第一百六十章 无功而返 苏陟他们三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身影。 虽然今天没有月光,天上星光一般,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看清楚开门的人就是五师太。只见此时她正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内裳,略微有些空荡的衣服随着她的走动而晃动着衣襟,整个人愈发像是一个暗夜中行走的幽昧。 五师太慢腾腾地走着,更像是一步一步地挪动着。 半天的时间,她终于走到了自己的灶火边。 就见她围着灶火一圈一圈地转了起来,嘴里还嘟哝着什么。 这个灶火就是她用来煮善粥的火,已经有了二十多年的历史,本来火上的大锅也应该是这个历史,可惜如今的锅已经破了个大洞,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终结和无力。 转了几圈之后,五师太停下了脚步。 她突然蹲下来,随之垂在身边的手猛地往前一递,好像在往灶里添柴。半晌之后,她才站了起来,又慢腾腾地转身,一步一步地开始往房间的方向挪。 最后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房间门关了起来。 苏陟又等了几分钟,终于确定没有声音之后,才对着梦梦和敖天龙示意没有问题了。 “梦游?” 梦梦最先开口,她有点难以置信,五师太竟然会梦游。 可即便是在梦游,五师太还是在想着做善粥,自己是不是有误会她了,也许正是因为她把自己的感情都投入到善粥中,才会对破坏了熬粥的锅那么生气。 毕竟那口锅跟了她二十余年,算年头的话,运高都比锅小几岁呢。 “有点像。”敖天龙低声回应,不过他还是好奇地走向了灶火,想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结果看了半天,愣是没有瞅出端倪。 苏陟也跟着走了过去,围着灶火左瞅右看,还爬到灶火口的位置往里瞅了瞅,除了底下的积灰,同样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略微想了想也觉得正常,假如五师太真的做点什么,恐怕也会隐藏的极深,哪里会被他们轻易地发现。 最后三个人又看了一下其他房间,同样什么也没有发现。 只能无功而返了。 梦梦把自己的猜测和师兄敖天龙说了一下,敖天龙想了半晌之后,也比较赞同这个说法。因为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没有更合适的解释了。 苏陟听了后,不置可否,毕竟他才是见过五师太两面,谈不上了解。 不过也他也是和凝霜说的话,几面之缘而已,敖天龙就笃定他是个好人。 也许敖天龙真的有独特的识人门道吧。 敖天龙先越过了墙,梦梦紧跟其后,苏陟殿后。 衣襟摩擦墙头的声音轻巧干脆,三个人在墙头轻轻一搭,人就出了善堂。 吱—— 苏陟往下落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一声莫名的响动。饶是他正在下落,还是拧腰回头扫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发现。 已经是半夜时候,三个人也没有过多的闲话,就各自分开。 梦梦和敖天龙回到了对面,苏陟自己回了陈家大院。 厅堂里,素文正守着一点豆灯在等着他。 听到声响之后,素文站了起来,“阿陟,你回来了。我烧了热水,你洗一下吧。” 苏陟猛地一下还有点不适应,他还是在和巧云、小荷儿住了那一段时间受到了巧云的照顾,不过也没有如此的殷勤,更像是一位长姐在照顾自己的弟弟。 “你不用这么麻烦,在家里你想干嘛就干嘛,不要特意地照顾我。” “不麻烦的,反正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苏陟听她这么说,猜测会不会她是太多年都呆着坛子里,出来后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自由啊。他也没有多问,“行,你自己看吧。” 素文很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苏陟洗了把脸,又洗了洗脚,用热水烫一下果然舒坦。 直到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不住地感慨,不能堕落了啊,要不然等出了系统自己回去可能会不适应的,到时候敢让王慧珊或者青青这么伺候自己,不一个高边腿扫过来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第二天早起正吃饭的时候,凝霜跑了过来说爹爹有事请他过去一趟。 苏陟疑惑不解,“出什么事了吗?” “爹爹早上起来后发现关着红袍火昧的那个竹筒封印不见了,和师婶忧心忡忡的,让我请你过去一趟。” “红袍火昧?” “就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一个凶厉。碰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屠杀了一个露宿野外的商队。爹爹就出手擒住了她,没想到昨天晚上竟然不见了。” “有人知道那个红袍火昧被敖叔擒住封印了吗?” “应该没有吧,我们也是才到了师婶这里,也没有对别人说过,就连运高也不知道。不过有可能爹爹会和梦梦师婶说吧。” 苏陟和凝霜两个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店里。 临进门的时候,苏陟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善堂。善堂里一切如旧,五师太正让人推着一口大锅进门。 五师太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苏陟正目光悠悠地望着自己。顿时报以一笑,点头致意,然后指挥人将自己定制的大锅搬了进去。 店里大贵、运高和寿伯三个人在忙乎,寿伯是以前就跟在梦梦父亲身边的人,如今年老体衰加上耳背,需要大贵大声说才能够听清楚,倒是将本来就没太多人的小店炒的热闹腾腾,仿佛宾客满堂。 大贵见到苏陟来了之后,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苏陟跟着凝霜到了后边,敖天龙和梦梦正在猜测昨天的可能性。 “爹爹、师婶,苏大哥来了。” “行了,你先去前头帮帮你师叔,他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凝霜听父亲敖天龙这么吩咐自己,小嘴一撇,分别就是想把自己支开。不过也没有多言,因为爹爹不让她插手,也是在保护她。 “阿陟,坐吧。” 梦梦指了一下对面的座位,“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不过师兄说红袍火昧事起蹊跷,想要让你帮忙参考一下。” 敖天龙接着说道,“是啊,那个红袍火昧也是昨晚回来之后无意之间说出来的,谁知道今天就不见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那天晚上 昨夜敖天龙和梦梦回来之后,只有大贵在等着他们,寿伯和两个孩子已经睡觉了。 大贵见到两个人脸色就知道没有所得,不过他还是问了出来,“怎么样,你们查出来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梦梦将他们见到五师太梦游的一幕讲了出来。 “这得是有多喜欢熬粥啊!” 大贵听了之后惊诧不已,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做梦都在熬粥的。 敖天龙点头附和,“是啊,不过我总感觉有点怪怪的,好像她是特意做给我们看的一样。” “不应该吧,”大贵不相信这个说法,“五师太和我们好歹对门十多年了,虽然不敢说特别了解,可她明显就是一个沉于善事的老婆子罢了,即便说她是沽名钓誉也罢,可也只是一个贪名的普通人而已,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敖天龙吐了口气,“也可能真的是我疑神疑鬼了吧,也确实是回来的一路上并不太安生,前不久还封印了一个红袍火昧。” “师兄还是出手不凡。”梦梦赞叹了一句。 大贵听到她这么夸敖天龙,心里有些不舒服,撇嘴道,“不就是竹筒子吗,看我明天也做一个找个凶厉封印了。” “算了吧,谁不知道你当年学艺不精。”梦梦不轻不重地刺了他一下。 大贵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我怎么学艺不精了,要是真的学艺不精师父会把店面给我!” 敖天龙发现再这么说下去,就要吵起来的迹象了,忙做和事佬,“行了,也不早了,都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及早开门呢。” 本来以为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起来之后封印红袍火昧的竹筒竟然不见了。开始的时候敖天龙以为自己女儿拿了,结果凝霜表示她根本就没动过,也没进过他的房间。 梦梦和大贵也有一个怀疑对象就是自己的儿子运高,怕他不知道轻重忍不住好奇动了师兄的法器,结果运高也是没进过敖天龙的房间,更不要说动法器了。 就这样,凝霜才把苏陟喊了过来。 苏陟听了之后,看向面色凝重的两人,开口问道,“两位前辈是怀疑红袍火昧被五师太偷走了?” 梦梦满脸纠结的点头,“是啊,其他人的话根本就猜不出谁有动机。” 敖天龙说出了关键,“而且假如真的是那位五师太拿走的话,她就太可怕了。你想想梦梦和大贵与她做对门邻居都这么多年愣是没看出来,而且她还在我眼皮子底下拿走了东西,岂不是可怕的很?” 苏陟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敖叔有没有起夜,出去上茅厕啊?” 他并不是开玩笑的,要知道如果敖天龙出去过,那么可以说五师太是守了很久,可能并没有那么可怕。但如果是在敖天龙熟睡的时候偷走的话,那就不好说了,要知道以敖天龙的机警都没发现,何其恐怖。 敖天龙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起夜,否则的话,我就不会苦思不解了。” “这就比较麻烦了。”苏陟沉吟了一下。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嫌疑人就是五师太,可是这个五师太又特别不像这个真正作案的人。麻烦就麻烦在他们怎么去印证猜测,要知道五师太二十来年的善粥不是白施舍的,不提黄枣镇,就算是十里八乡都是善名远播,一个不好他们就没了立足之地。 苏陟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他在极速地转动自己的脑筋,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却一时又没有合适的方向可以作为突破。 就在此时,运高探头探脑的跑了过来。 “看看你的样子,都这么大了,还和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不懂事,没看到我和你师伯他们在商量事情吗,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梦梦一见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因为他还不会弄成现在这个局面。 她甚至怀疑那口锅的破漏就是五师太的转变点,要知道一个人就算伪装,可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做着慈善,就是伪装恐怕也很难,而那口锅就是一个他们还不知道的临界点。 运高嘿嘿一笑,“我不是有点事想要找一下苏大哥。” “先去前边帮你爹,天天就你事多。” 梦梦嫌弃不已,就算比不了苏陟,可是还有比他小的凝霜放在那里,也比他强。看他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不就是惦记着那个女昧素文吗,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长的,一点都不将正事放在心上。 运高噘着嘴悻悻地回到了前边,不让问就不问吧,干嘛想训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他已经不小了,就算敖天龙是师伯,可是苏陟是同龄人啊,他多少还是要点面子呢。 苏陟看着他们母子的,莫名地响起了小荷儿。 孩子。 忽然他瞳孔猛地放大,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站了起来。 敖天龙发现了他的异状,不由地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苏陟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呼吸了一下,才开口问向梦梦,“梦梦前辈,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 梦梦奇怪不已,什么那天晚上,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你是说那天我们在镇子外边发现你的时候吗?还有就是不用前辈前辈的,喊声姐就行了。” 苏陟听她说的前半句还点着头,可听到后边,要是真的这么称呼不就乱了吗,梦梦前辈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你运高喊我大哥了吧。 好在她也就是提一句,继续往下说道,“那晚怎么了?” “那位指路不是五师太吗,可是我在那里并没有碰到人。要是她指的路没有错的话,那就说明想要偷杨七孩子的歹人肯定是沿着那条路逃走的。” “会不会半路上折往其他地方了?”梦梦指出了苏陟话中的一个漏洞。 敖天龙听他们这么说,插嘴说道,“师妹,你可以将那天晚上事情好好说说来。” “那天杨七和他媳妇小露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有个人影在自家的窗外,而他们的孩子不见了,于是赶紧喊了起来。 那个时候正巧打更的就是他们家外边,听到喊声后,急忙敲锣也跟着喊了起来。 大概是偷孩子的贼人没想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把孩子撇了下来,就逃了。 可是大家伙已经被惊醒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点猜测 黄枣镇上只要是住在主街的人都被吵了起来。 杨七追出院子的时候,打更人指出了那个一晃就消失的人影。知道了怎么回事的人登时都追了过去,那个时候梦梦和大贵也被吵杂的声音给惊醒了起来。 待出来之后,众人正好追到这边,不过跟着五师太就指出了一个方向带着他们一路追了过去,最后发现了苏陟,起了一个小的冲突。 敖天龙听完之后,确认地问道,“这么说是五师太给你指的路了。” 梦梦回忆了一遍之后,才发现自己当时因为情况紧急忽略了很多的细节,“确实是五师太指的路,当时大家都一心想要找到那个偷孩子的贼,毕竟这么大胆的歹人要是不擒住的话,说不定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所以当时有孩子的人都是义愤填膺,恨不得找到人直接打死。” 苏陟点头道,“这么说的话,指向我这个方位大致上就可以说是五师太故意的。” “故意的又如何?”梦梦有点不解,“那天要不是你在哪里,我们也只得扑了空,最多就是五师太指错路而已。” 敖天龙摇头否认,“阿陟的意思是那个偷孩子的贼极有可能是五师太,她因为意外失手,又无法脱身,才随意地指了一个方向。要知道以当时的情况,她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看到贼人的,可是并没有人从阿陟的方位出现过。 至于你开始说的贼子半路换路,也不排除那种情况。 所以阿陟才不敢太确定,不过你可以想下,假如要是五师太偷孩子的话,那她有什么目的,再联系那个粥锅的破漏,是不是因为她的目的无法达成,而其中的关键就是那口锅,才会露出那么仇恨的目光。” 梦梦听到这个略有恐怖的猜测,顿时没了声音,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情况超出了原有的预期,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敖天龙见她如此,安慰道,“当然这个都是猜测,也有能就是她看错了呢。” 苏陟早已经陷入了沉思中,他想到了上次课程中的马贼。要知道这次考试和上次的课程并不是断裂的,而是有着联系,证据就是那份信。 救下小荷儿的筱梅曾经说过,马贼是去另一个镇子上掳走财物和孩童的时候,半路上遇到了小荷儿,然后顺手牵羊带走了她。 而当时的马贼首领女巫和史来背后巫师都没有打过孩子的主意,一个只是偷孩子而已,一个是偷尸体炼尸。 那么孩子是为谁偷的,总不能说是为了培养马贼的后备力量吧,有点过于儿戏了。 加之到了这里后,他打听到云陂镇和黄枣镇距离并不算远,脚程也就一天左右,如果骑马的话完全可以大大地缩短这个路程。而且杨七的孩子也是差点被偷,很大的概率这两件偷盗孩子的背后其实是一个目的,现在这个目的又有可能指向对门的五师太。 苏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一个熬了二十余年善粥的人,会去做出这种事情,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会是一个让人无比难以接受的真相。 现在需要的就是去证实这件事。 梦梦见他面色沉重的一言不发,奇怪地问道,“阿陟,你想到什么了?” 苏陟看着两个人关切的目光,叹了口气,将所有的猜测都说了出来。虽然他现在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五师太,可即便不是她,换成其他人也是一个沉重的事实。 敖天龙听的也是倒抽一口凉气,“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确定,多为猜测。” “可是只有一份真的可能性,那么恐怕……” 后边的话敖天龙没有说下去,他属实没想到孩子的被偷其后还藏着这么恐怕的事情,一群人有目的地掳走孩子,不用想肯定不是什么人贩子,对于来去如风的马贼来说得不偿失,还比较麻烦。 如果两件事能够联系到一起的话,这个秘密就有些沉重了。 梦梦也听的目瞪口呆,无意识的呢喃,“不可能吧……” “今晚再去一次。” 敖天龙直接作出了决定,无论是不是五师太偷了红袍火昧,他们都有足够的理由去探查清楚。可惜五师太有层金身护佑,要不然好处理的多了。 一时间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这大白天的肯定不能打上门去,只能急切地盼望着天黑。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苏陟见到没有其他事情,干脆回去了陈家大院。 不过才走到厅堂,他就看到了素文正在唱着戏文。 一个女人靠坐在太师椅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轻点着,她正百无聊赖地听到素文咿咿呀呀的唱曲。 苏陟一进门,素文就停了下来,泫然欲泣地望着她。 “没想到一个茅山道士竟然养了女昧,道长真是好雅趣啊,”女人坐直了身子,“这没事听听曲的,真是不错。” 苏陟瞅着她遮掉半个脸面的样子,忽然想起凝霜曾经提过一嘴,当时她和父亲敖天龙擒住红袍火昧的时候,红袍火昧对她是恨之入骨,说过她毁了自己的容貌,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什么时候解决红袍火昧,很是纳闷。 现在这个人看样子应该是红袍火昧了,不过他还是需要确认一下,“你是红袍火昧?” 女人很大方地点头承认自己的身份,因为对于这个年轻人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都无所谓,反正今天都要死。 “是的。不过谁让你和敖家父女过从甚密,今天注定要有此劫难,可惜啊……”说完还叹了口气,好像她真的佷替对方心痛一样。 “呵,素文你先去其他房间吧。” 苏陟瞧着她越抖越的腿暗笑不已,都已经快要迫不及待的想要杀掉自己了,还在装腔作势。干脆他也慢条斯理的让素文先回避了,免得待会儿打斗的时候殃及池鱼。 红袍火昧双手已经抓紧扶手,她在忍,因为刚才的腔调让她不允许这个时间出手,即便她已经安耐不住了,她还是在忍。 素文担忧地看了苏陟一眼,依言出了厅堂。 就在她要进去其他房间之际,忽然想着要对苏陟说句小心,可是当她回头的时候,已经看到红袍火昧动了。 嘎啦一声,太师椅猛烈地退了出去。 红袍火昧动了,她整个人弹射而出。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到此为止 红袍火昧的眼角瞥到了素文又回过了头,可是她已经扑了出去,不打算停下来,更不打算收手了,看见就看见吧。 她虽然被称为昧,却早已经跨过了凶厉的门槛,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胸有成竹的想要一个人对方苏陟了。 血红色的尖利指甲就是她的武器。 十指尖尖携风带恶。 苏陟没有选择硬抗,脚下急退,可是才退后一步,已经碰住了门槛。 他只能拧身侧避,以期躲过这一击。 可是对方的速度过快,只听刺的一声响,苏陟因为动作撩起的衣服划出一道口子,不过好在没有被划到自己身上。 空气中登时腾起一股布帛烧焦的味道。 苏陟来不及思考,红袍火昧第二击已经掏了过来。 砰—— 一只夹着符箓的手和苍白却有着血红指甲的手撞在了一起。 两只手一触即分。 苏陟后退了一步,红袍火昧的强烈攻势也一时间停住。 “有两下子。” 红袍火昧戏谑地瞅着苏陟,翻起自己的手心,苍白的手掌上有点痕迹,很像是灼烧了一样。她曲过拇指轻轻一抚痕迹就消失不见了,“火帝咒,可惜了,只能替一般的人去去邪气而已。” 火帝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一个祛邪病之用,咒请南方火帝君,百邪趋避。当然了,不可能真的请来南方火帝君,换种方式理解就是借用一丝的威风驱散阴邪之气。 红袍火昧嘴角一挑,徒劳啊。 呼,她对着手心吹了一口气,“要是你只有这么点本事的话,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苏陟食中两指有点火辣辣的疼,刚才事起仓促,他只是随意扯了一张符来应付对付的攻击。可是从试探一击来看,即便是他真的认真对待恐怕也要是一种恶战。 伸手摸出一张符箓。 “区区火昧,也敢大言不惭。” 苏陟手中的符箓一抖,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的严肃的脸庞,仿佛是在诉说自己的决心。 “五雷降临,锁昧关精。”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随着符箓火焰的燃尽,还未完全落到地上的纸灰突然动了起来,就像是在咒决结束的瞬间化作了一条小龙,摇头摆尾蓦然而出。 神霄五锁法。 这是和茅山派同为符箓派的神霄派的一个法门,旨在困锁之用。 苏陟也不知道四目道长在哪里得到了神霄派的法门,只是他觉得好用就学了过来。不过以前遇到的情况自己手中多有武器,所以基本没有使用这个神霄五锁法。现在空手对敌,没有办法直接使用这个了。 配合着神霄五锁法,是神霄飞剑捉龙法,两者一个困,一个杀。 苏陟也顾不上去看到底有没有困住红袍火昧,他已经擎出了神霄飞剑捉龙符箓,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机会,怎么可能不牢牢抓住呢。 随着神霄飞剑捉龙符的灰烬化作一柄小剑游弋在空中,两个咒法已经一前一后的完成了。 红袍火昧看着电射而来的灰烬小龙,她是真的没想到苏陟还有这个法子,虽然她不太明白这个细长的灰烬能够干什么,还是直觉不能让这个小东西绕着自己乱飞,她必须要掌握主动。 右手探出,噌地一声,血红的指甲瞬间长了一分,朝着灰烬小龙一把扣去。 “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娘面前逞能,看我不撕了你这个小虫子。” 红袍火昧不亏为已经跨越了凶厉的幽昧,速度极快,手掌只是跟着灰烬小龙做了一个转折,就已经把它控制在了手中。 活的?! 红袍火昧一惊,自己抓在手中的灰烬小龙,竟然拼命摇晃想要挣脱她的手掌。刹那间,她感觉就像自己手中抓了一条活鱼,还是一条大鱼,随时都有挣脱的可能。 竟然这么厉害? 她没想到会一而再的低估对手的能力。 苏陟也看到了灰烬小龙被对方抓在了手中,既然困不住,那么就黏上你。 “缠!” 一声令下,本来还在挣扎的灰烬小龙突然神龙摆尾,缠上了她的胳膊,并且紧紧勒住。一时间胳膊竟然会无法活动,红袍火昧不敢相信这个情况。 苏陟却没有理会她,多次的战斗经验告诉他,战斗是不能分心的,哪怕是一丁点的分心都不可以出现,否则接下来高兴就是你的敌人。 红袍火昧的敌人就是此刻的苏陟。 苏陟剑指一挑,游弋悬空的灰烬小剑仿若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那怕这把剑只是因为法术而将灰烬凝结而成,可是瞬间的加速竟然可以听出一种质感。 看来艺多不压身是对的。 这些符箓咒法,他以前仅仅是记住,经过上次的阴界行之后,苏陟就有意识的将所有能够记忆的符箓都试验一边,以期做好应敌时候的最优解。 也许等到以后功力增长了,或者可以随意地召唤到桃木剑的时候,不会再用到这些了,可是现阶段这些符箓咒法却是最为实用的办法。 灰烬小剑在一个呼吸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红袍火昧的身前。 红袍火昧哪里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认输等死,虽然一条胳膊动不了对她有很大的影响,可是做出一些避让动作还是可以的。 夺地一声,灰烬小剑已经穿门而过。 红袍火昧的侧胸位置正出现一个伤口,正好是小剑的大小。 “你惹怒了我。” 红袍火昧已经不理会再次而来的灰烬小剑,她另一只手扣起缠在胳膊上的小蛇,猛地一扯,只听崩地一声断裂声响起,她已经扯断了灰烬。 被缠住的胳膊猛地晃动了两下,剩下的灰烬已经纷纷飞起,飘在了红袍火昧的周围,片片飞散,仿佛在诉说自己的无能为力。 嗤、夺! 灰烬小剑又立一功。 红袍火昧身上又出现了一个伤口。 她伸手在伤口上一摸,正在流出汩汩黑烟的口子合了起来,就像完全没有受伤一样。 “有点门道,可惜到此为止了!” 红袍火昧双手一摆,刚刚长了一分长度的指甲已经化为了三寸左右,就像十把尖利的利刃被她握在手中,随时准备着想要夺去苏陟的性命。 脚下一动,人影已经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句话。 “该结束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弄险 哗—— 漫天的黄色符箓在厅堂中飞舞了起来。 红袍火昧的眼力甚至可以看出其中有些符箓使用墨水勾勒,有些使用朱砂写就,还有一些就是一条显眼的红色。 苏陟已经抛出了自己所有随身携带的符箓,漫天飞舞中就像是厅堂中骤然而起了一场明黄色的符雨。 嚓,红袍火昧碰到了符雨中的一点。 符箓爆燃,一股浩荡气息袭杀而来。 刹那间,所有的符纸就像是起到了连锁反应,轰然爆裂开来。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令!” 一声号令,不大的厅堂中骤然平添股庞然的压迫,甚至桌椅被这股其实压迫的格拉格拉作响。 已经穿行到符箓中间位置的红袍火昧,也是感觉到了一种从天而降的沉重感,咔地一声,脚下的青砖已经断裂开口。 “你觉得这样就可以困住我了吗?” 被迫停下脚步的红袍火昧讥讽地看向对面的苏陟,一昧一人隔着扭曲的视线注视着对方,仿佛想要将对方的样貌深深地记在脑海里,然后毁灭掉。 咔—— 红袍火昧身上的压力再次加重,她的一条腿已经半跪在地上了。可是讥讽的笑容仍丝毫未减,好像苏陟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素文藏在墙角注视着一切。 刚刚苏陟让她却其他房间躲避,她并没有走远,而是依附在墙角的位置里,就露个头注视着这场战斗。她怕苏陟会输,也怕自己会死。至于还怎么死,她不知道,就是害怕。 短短两三次过招后,她发现红袍火昧强大的可怕,完成地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原来还有幽昧可以厉害到这种程度。苏陟先前祭出的几张符箓,她就遥遥地躲着这边都感觉到了其中恐怕的法力,没想到对于红袍火昧来说,就是一点小小的火光罢了。 如今苏陟陡然占据了上风,可是她提着心却没有一点点的放下,因为这是他用所有的符箓作为代价,要是这一次不能一举定鼎的话,后边就凶多吉少了。 自己要不要去找运高的母亲和父亲呢? 素文还在犹豫。 苏陟却是干脆至极,不就是一个厉害一点的幽昧,就不信制不住了。 凝神静气,极速地运转自己的法力。 手臂轻抬,五指合拢。 今日他就要以自己的胳膊为剑。 左手五指一扣,掌心已经是鲜血淋漓。 苏陟扯掉右胳膊的袖子,将鲜血顺着整条胳膊一抹而下。 “困不你住又如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咯噔一声异响,本来还在压迫着红袍火昧的诸多符箓具象,已经怦然破碎,就像是被石子打破的玻璃,整个具象碎裂开来。 “困不住我就是死!” 红袍火昧轰然而出,今天她的目的就是杀了苏陟,而现在这个目标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并且对方的手段都已经使了出来,如今只剩下黔驴技穷地无力反抗。 “死吧!” 两个字还未落地,红袍火昧已经到了苏陟的面前。 血红色的十指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饮尽苏陟的血液,然后在他的身上狠狠地戳出几十个窟窿里。反正都是死,怎么死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红袍火昧胜券在握。 苏陟仿佛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就连躲在墙角的素文都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接下来的一幕。 “废物。” 两声很轻的话语忽然响了起来。 红袍火昧知道说的话人是谁,可是苏陟不就要死在自己的手下了吗,为何要说自己废物呢?哦,应该不是在自己,而是说苏陟,可能苏陟的被严重高估了吧? 苏陟有没有被高估不知道,他知道自己一定被红袍火昧低估了。 夺命交手的刹那不但轻视敌手,而且还走神,这是有多看不起自己,是多么有把握自己一定会死在这一击之下。 识海中的日精月华轰然运转,汪泽掀起波涛。 他此刻已经完全集中了自己所有的法力与那一剑中。 就连一直自己我耻笑的跳帧,也爆发了出来。 嗤—— 指甲入肉声响起,红袍火昧三寸长短的指甲如愿地插入了苏陟的胸膛,可是她并没有感觉到胜利的喜悦,因为疼痛感也从自己的身上传来。 苏陟的‘剑’已经刺穿了她的胸口檀中。 那鲜红色的血迹在她的伤口疯狂地灼伤着她,黑雾甚至来不及升起已经蒸腾殆尽。 “你……” 红袍火昧没想到他会以伤换伤。 原来那句废物不是在说苏陟,而是在说自己。 “可惜你没机会了。” 苏陟的手中顿时暴起了条条锁链,瞬间缠绕住了红袍火昧。 “不可能!” 红袍火昧难以置信,锁链缠住的刹那她就知道了这些锁链的作用。放在平时这些锁链根本就没有机会碰到她,更不要说锁住她了。 可是现在却锁住了她,等她反应过来想要反抗的时候,却已经无力挣扎。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以伤换伤的拼命,还藏有陷阱在里边。也许从一开始,从对方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来布置这个陷阱,可恨自己还以为胜券在握。 红袍火昧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被锁链缠绕着愈来愈小,直到缩进苏陟手中的令签上。 苏陟右手一握,令签消失。 他看着正在门口的人笑了起来,“来了。” 凝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眼前的一幕,红袍火昧和苏陟的对拼、被擒、消失,直到听到苏陟的招呼才回过神来,顿时又惊呼了起来,急忙跑进去扶住想要歪倒在地的苏陟。 敖天龙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半晌之后才起脚进屋。 凝霜扶着苏陟坐在地上。 “苏大哥,你没事吧?” “还行。” 苏陟呼吸沉重,胸前的衣襟上鲜血淋漓。 此时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了,不过还是庆幸敖天龙和凝霜父女的到来,他是在见到红袍火昧的时候定了兵行险着的计策,可是却没有料到会出现其他人,幸亏他们的到来惊走了对方,要不然恐怕当即就会死难当场。 “刚才那是五师太?” 敖天龙突兀的开口,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凝霜不解,明明是红袍火昧在和苏大哥战斗,为何父亲会说五师太呢? “幸亏敖叔来了,要不然今天恐怕就真的交代了。” 苏陟点了点,感激的望着他。 第一百六十五章 等风来 苏陟挺胸坐的笔直。 不坐直也没有办法,胸口刚上了药,还缠了绷带。 凝霜正给自己的师婶和师叔绘声绘色的描述那惊艳一战,当然了,她自己也只看到结尾,还是她与父亲敖天龙带着苏陟往店里去的时候问的,要不然还没有办法讲呢。 末了,还不忘示意站在苏陟背后的素文作证。 素文自然是不住地点头。 因为突然出现的红袍火昧和五师太,敖天龙没有心情去计较素文一个小幽昧的事情,完全可以等事后再说。故此回来的时候,也将她带了回来。 “这么说偷走红袍火昧的就是五师太了?” 梦梦问向自己的师兄敖天龙。 敖天龙回道,“应该就是她了,当时藏在暗住的人虽然没有现身,但肯定就是偷红袍火昧的无疑了。” “可惜苏陟受伤了,缺了一个战力。”大贵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除掉红袍火昧,端是了得。 “不是还有我的吗?” 凝霜表示了不同意,“我虽然没有苏大哥那么厉害,可是也是一名战力好不好。” “当然是了。”梦梦宠溺一笑,对于这个丫头她打心眼里喜欢。 苏陟稍微往后靠一下,“那咱们怎么办啊,敖叔?难道是晚上直接去夜袭五师太吗?” 敖天龙摇了摇头,“恐怕根本就不用我们过去,说不定她也在打算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众人听了之后深以为然,那还多说什么闲话,尽早准备吧。 苏陟虽然受伤了,也帮忙准备着了符箓,凝霜看的惊奇不已,她还没有见过这么画符的人,完全不需要法坛、时辰等需要,就这么直接画了起来,关键符箓威力还不容小觑,简直有点颠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敖天龙、梦梦和大贵也啧啧称奇,不过到底见多识广,没有像凝霜那样恨不得趴到桌子上。他们只是围观了盏茶功夫,就开始各自准备法器。运高则是规规矩矩和寿伯在照顾店面,他对着这方面一窍不通。 时间就在这一分一秒中过去。 五师太就站在灶火边一直凝视着自己的老锅,锅底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顺着这个洞看下去甚至可以灶火里的烟灰。 她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也许将从今晚开始,也许会从今晚结束。 太阳一点一点顺着从东到西的轨迹正常的运行着,它不会因为黄枣镇的诡异气氛而变动,也不会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停止下落。 暖色的阳光铺陈在遥远的天际。 “太阳要落山了。”苏陟望着远处了夕阳。 “是啊,”凝霜附和着,随即将手中的桃木长剑递给了他,“苏大哥你看,双手剑我已经帮你做好了,不过今晚估计你用不上了。” “嗷,怎么说?” 苏陟接过双手剑,先是挽了个剑花,很顺手。 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下,凝霜就帮忙做了把剑。 本来当时用胳膊替剑的时候,凝霜问他为何不从梦梦师婶借把桃木剑,苏陟才告诉她自己使用的是双手剑,一般的剑都有点短,加之他没料到会这么快红袍火昧才吃了亏,确实是疏忽了。 至于来到大贵和梦梦家里后,他为何不提剑是因为他已经可以召唤桃木剑了。 是的,一切还都是红袍火昧的功劳,要不是她被自己投入到泰安之中,还没想到可以竟然召唤桃木剑了。 他本来借令签锁拿红袍火昧只是因为单打独斗有点不敌,才想出这个计策,没想到因为红袍火昧跨越了凶厉的门槛,意外的一举激活了泰安顶上桃木剑的几次召唤。 真是应了那句话。 高钙片、水果味,一片顶过去五片。 “另外,谢谢你啊。” 虽然可以使用桃木剑了,还是很感谢凝霜准备的双手剑。 凝霜哈哈一笑,伸手够住苏陟的肩膀拍了拍,“不是有我爹和师婶他们吗,当然还有我保护你,保证让你安然无恙。”说着小手一挥,仿佛斩断了所有拦截在面前的困难。 素文站在屋檐下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一时间竟然生出了羡慕的感觉,不过还是调整了心绪喊了起来,“苏大哥、凝霜,吃饭了。” “哦,来了。” 苏陟奇怪她怎么突然改了口,也没有追问,此时太阳已经完全消失在眼前,趁早吃了饭,好应付晚上的事情。 饭桌上,一边吃饭敖天龙一边布置安排,“晚上咱们先等,要是到了亥时正她还不来,咱们就主动出击。” 苏陟听了后,觉得安排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亥时正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了那个时候基本上黄枣镇已经完全进入了梦乡,他们行动起来也没有那么的顾忌。当然要是五师太主动出击,就由不得他们选择了。 “苏陟和凝霜留下来保护运高和寿伯,”敖天龙继续说道,“五师太虽然厉害,我们几个还不至于应付不了,你们两个留下看家。” “我也去,”凝霜看着自己的父亲,“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帮助爹爹和师婶的忙了。” 敖天龙眉毛一挑,就想严词拒绝自己的女儿,被梦梦拿话拦住了,“凝霜乖,你就留下来保护运高他们,顺便也可以保持苏陟。要不然万一她从我们的围攻中逃离的话,你苏大哥一个人不但还需要保护运高和寿伯,他自己也受了伤,到时候还得自保,太困难了。” 凝霜听的一愣,她转头看了一眼苏陟,然后答应了,“行,那我就留下看家。” 敖天龙长出了口气,他就算术法了得,可是拿自己的女儿没有办法。 半个时辰后,大家都已经准备妥当,安心等待着随时准备到来的战斗,压抑的气氛一点一滴在店里升腾了起来,逐渐的粘稠了起来。 忽然,一阵风吹动了粘稠的空气。 苏陟挑眉望去,院子里出现了一位老妇人,干干扁扁的,完全没有了第一次晚上见到时候的气度,整个人都散发着浓厚的阴煞之气。 “呵呵……梦梦、大贵,我们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何苦走到现在这一步呢。”五师太摇头叹息,仿佛在感慨事情的恶化,而错误就在她的这两位对门邻居。 敖天龙越众而出,“五师太,没想到你也修行之人,可是竟然会行下如此的恶毒之事,是否有伤天和?” “你是不是在血口喷人啊?” 五师太笑了起来,“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更何况是你们的小辈毁了我的东西,此时倒是大义凌然的质问我在作何恶,简直可笑至极。也幸亏老婆子我有点身手,要不然真的要被你们给诬陷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有剑的苏陟 苏陟眯眼看去,只见丝丝缕缕的黑白两色缭绕在五师太的身周。 对于五师太刚才话语的反驳,不但是他,就连敖天龙他们也没往心里去,不过是几句客套话而已,要是她真的如自己说的那么无辜,早已经告上去了,或者是喧嚷的沸沸扬扬,哪会在这里和他们打嘴仗。 “凝霜、苏陟你们保护运高和寿伯。” 敖天龙、梦梦和大贵提剑上去,多说无益,大家手底下见真章。 五师太咧嘴一笑,身子一蹲一起,已经弹了去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年轻人一般。 房间的苏陟和凝霜守着运高、寿伯,他们虽然仅能看到屋门口的位置,可是因为刚开始四个人的战斗就在那里,他们竟然能够看个大部分。 这个时候苏陟才发现敖天龙和大贵两人是一刀一剑,而且都是铁质兵器上边篆刻着符文,和九叔、四目道长他们惯用的桃木剑有很大区别,只有梦梦是空手对敌,而且她和两个人的功力之间竟然有着有明显的差距。 看来当年梦梦的父亲教授徒弟的时候并没有藏私,要不然也不会出现此刻的这种状况了。 就在苏陟感慨的时候,听到一声异响。 他急忙一推身边的凝霜,手边的双手剑撩起上刺。 运高、寿伯扶住凝霜,就在运高想要问苏陟怎么要突然这样的时候,看到一道影子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不但他看到了,寿伯、凝霜也看到了。 凝霜更是难以置信,“哪吒?” 一个有着四条手臂的小孩子从天而降。 苏陟桃木剑被对方两个手抓住,另外两只手握住一把刀劈了下来。 风声萧然,苏陟侧身避让,长刀直接劈在了椅子上,哗啦一声已经是一刀两半了。 赫—— 小孩子一呲牙,满口利齿怒瞪着苏陟。 苏陟挑眉,竟然不怕自己的桃木剑,而且没有半分的阴气,难道是人? 法力运注双目。 苏陟眼眸深沉,竟然真的是人。 这个五师太到底是在干什么,她在用着小孩子做着什么试验? 忽然,他的眼角瞥到一点黑影从墙角蓦然而出。 “凝霜,后边!” 凝霜急忙转身起脚,她根本就来不及去看,从她听到苏陟的提醒,到自己感觉到后边有人只是短短的刹那。 砰—— 凝霜竟然不敌,一下子被对方踹了出去。 踉跄几步后,她撞到了运高、寿伯才停了下来。 这时候她才看清楚,对付她的也是一个小孩子,不过却是有着三条腿。 三条腿三个方向,就好像一个三角形般地嵌在小孩的腰下,比之四条胳膊的那个孩子更像一个怪物。 “啊,这都是什么啊?” “凝霜,你照顾好运高、寿伯。” 苏陟已经下步闪身,凶锋洞射,接下来想要继续攻击凝霜的三条腿小孩。 两个人一触即开,虽然小孩子的其中一条腿中了一剑,可是苏陟没有继续追赶,他还需要防备着另外四条胳膊的家伙。 “你们往后退。” 苏陟将他们都护在身后。 凝霜已经站了起来,“苏大哥,我没事,可以帮你对付一个。” 苏陟没有回头,“不用了,五师太如今还不知道藏有什么,你先歇着顺便保护他们两个,等再有危机时候再说。” 赫。两个小家伙明显没有耐心等他们两个说下去,从两边攻了上来。 房间里的战斗也被外边的人看到了,可惜他们没有时间过来支援,虽然只有五师太一个人,可是敖天龙他们应付也是颇为难受,就差一个战斗力了,要是苏陟或者凝霜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打破这种困境。 五师太哈哈笑起,“你们不用担心他们,我肯定会先送走你们。”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梦梦伸手从自己头上取下一个发簪,扣在手中只留一点簪尖在外边。 敖天龙和大贵对视一眼,知道梦梦已经动用了师父留下来的发簪,一刀一剑苍然有声又攻了上去。师兄妹三个配合的相得益彰,一时间竟然压住了五师太。 苏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战况,不过他也决定速战速决,要不然再突然蹦出什么怪人的话,真的有可能会手忙脚乱了。 望着两个扑过来四条胳膊和三条腿,苏陟后脚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处于更好的发力状态。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眨也不眨。 四条胳膊抡起长刀,即便是长刀的刀锋已经快到了他的身高,加上长刀的手柄,完全就是小孩子抡大锤的样子,可是刀锋破空的恶风无不说明这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假象,只要应对者存在一丝一毫的侥幸,就会亡命刀下。 三条腿手中是没有武器,可三条腿循环往复,速度极快,根本就给人反应的时间。凝霜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退后几步,这个家伙就已经到了苏陟的七步之外。 一个七步之外,一个半空中的刀锋霍霍。 苏陟动了。 一步转林疾,右顾左提撩。 双手剑瞬息而动,一点一撩。 苏陟已经到了两个小孩的身后,桃木剑斜指向上。 当啷,攻势急迫的长刀撞到了地上。 它主人的两条胳膊已经无力负担它的重量,可惜另外两条胳膊也来不及去扶刀,因为它们正捂在脖颈的侧面,那里有一条血线。 凝霜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发送的一切,这么一个回合就了结了战斗,有剑和没有剑差别就这么大吗,要是白天苏陟真的有这把双手剑在手,那是不是连伤都不会有了? 在她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就听到扑通一声。 三条腿的孩子已经摔倒在地,动也不动,喉间正有一点红色,如梅花绽放,清丽夺目。 苏陟也不是没有代价,他身上的伤后崩开,鲜血渗出染红了绷带和前襟。即便如此,凝霜也是惊得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可惜苏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已经嘱咐道,“你看好了他们,我出去看看。” “苏大哥,你的剑!”凝霜见他丢弃了手中的剑急忙提醒。 苏陟头也不回,“用不上了。” “什么用不上了?” 凝霜还想追问的时候,地上的双手剑咔哒一下碎成了十几节躺在地上。 原来这就是用不上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剑 “怎么可能!” 五师太惊惧不已,刚刚她感觉到自己和两个孩子的联系断绝了。 怎么可能,就凭那个连红袍火昧都对付不了的苏陟,简直是在开玩笑。 可是不管她信不信,苏陟已经出来了,只是他手上拿着的桃木剑好像不是下午凝霜削出来的,虽然都是木剑,可是这把剑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朴沧桑。 苏陟出来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加入战斗,而是在边上默默地等待着。 大贵一刀抵住五师太抓过来的手,“苏陟,还站着干嘛,赶紧过来啊!” 敖天龙看出来他是在寻找机会,也是干脆,伸手在宽大的剑身上一抹,顿时鲜血淋漓,不过剑身放出一种奇异的红光。可惜这种利用自己精气神配合法器的攻击,他施展不了几次,希望苏陟可以把握住机会。 手腕一拧,一往无前地朝着五师太刺去。 梦梦手中握簪也从侧面攻了过来。 五师太哪里看不出他们的心思,“哈哈,这点雕虫小技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看我给你破!” 顿时一股气势凭地而起。 单薄苍老的五师太刹那间高大起来,一层透明的光影笼罩在她的身上,仿佛一尊俯瞰世间沧桑巨变的巨神。 其中她并没有真正的高大起来,而是多了一层神秘莫测的光影。 “这是怎么回事?” 大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怎么会具备了‘神’性?” “伪神而已,怕什么呢!” 敖天龙对于师弟的少见多怪有点埋怨,一个几十年如一日致力于施舍善粥的人怎么可能不沾染一丝神性,不过也因为这个黑白之色缭绕的光影,他更加地明确苏陟猜测。 那个幕后黑手就是五师太。 “是吗,那你就先尝尝吧。” 五师太握拳轰向刚刚蔑视自己的敖天龙,光影覆盖在拳头上,就像包裹着一层诡异的铠甲。 嘭—— 众人只听到一声巨响,敖天龙已经口吐鲜血退了出去。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时候,梦梦的攻击也到了,发簪尖端寒芒一闪,刺入了光影之中。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五师太已经转身一巴掌扇了过去。 梦梦惨叫着被一掌打到了墙壁上,愣是将结实的墙壁撞出了几道裂缝。 大贵握着刀,咽了口口水,短短的一个呼吸,自己的这边战力就被瓦解了。 “大贵,还要来吗?”五师太戏谑不已。 “你这种状态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大贵紧紧的刀把,说出了一个对方的弱点。 “是又如何,我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将你们一网打尽。” 五师太一字一句说着,然后目光凌然扫向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已经站起来的敖天龙,委顿在地的梦梦,紧张的大贵,当然还有一动不动的苏陟。 “梦梦,你知道吗,要不是你家运高打破我的锅,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咱们也不会兵戎相见,你们也就不用死了。” 五师太没有对大贵出手,而是走向梦梦。 梦梦惨笑一声,鲜血顿时从口出溢出。 房间里的人也站在了门边偷偷地望着外边,运高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自责不已,是啊,自己要是不偷五师太的锅,搞什么试验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砸了锅,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情。 可笑母亲和自己说是‘偷’的时候,他还辩解因为没有找到五师太,自己先‘借’了过来,不是‘偷’。 凝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她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运高的事。 运高见到她的表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用狡辩了,将这些事推到一个小孩子的身上,把自己说的好像不得已的样子……” 敖天龙缓了口气,开口说道。 五师太直接截断他的话,厉声喝问,“怎么,我说的错了,难道那个贼子没有偷我的锅,他没有砸了我的锅!” “五师太,看在你这么多年行善的事上,我尊称你一声五师太,”苏陟接过她的话,“咱们大家都是明白人,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不用说这些糊弄人的话。” 运高没砸她的锅时候,她已经想要偷杨七的孩子了,而且刚才房间里的两个孩子,如果苏陟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时候马贼抢走的孩子。 小荷儿要不是遇到了筱梅,说不定也是半人半怪的下场了。 所以说什么锅被毁了,逼不得已走上这条路,纯粹是不想承担这份罪恶。单看那黑白之色缭绕的光影之像,就知道这根本不是近几天短短的时间所致。 刚才的话,只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噢?” 五师太一笑,“那又如何,反正你们今天都要死。” 死字才落,她已经消失在原地。 “杀!” 光影挟裹恶风,一拳砸下苏陟。 苏陟的识海巨浪翻腾,巨大的浪潮挟裹了磅礴的法力注入到他的双臂之中,他端剑一刺。 没有花哨,没有后手,只有凝聚全部精力的一刺。 一往无前的一刺。 苏陟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逐渐靠近的五师太,那黑白的光影在极速的前进中竟然生出一种瑰丽的感觉,好像这个世间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其上,难道这就是神性吗,他不知道答案。 出拳。 出剑。 刹那,所有的光彩都消失在眼前。 苏陟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向后穿过门户,越过凝霜和运高,然后继续向上,一直到了最高点之后又转向下落。 通—— 苏陟砸在地上,本来握着的双手桃木剑已经不见踪迹,眼耳口鼻开始往外溢出血迹,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他睁开眼睛以为自己要看到那间只有白色的系统空间时,他看到了一个梳着小啾的丫头——小荷儿。 “爹爹你醒了!” 小荷儿开心不已,自己一过来,爹爹就醒了,果然自己才是爹爹的好闺女。 她喊了起来,“妈妈,小霜姨,爹爹醒了!” 根本就不用她喊,她刚才大声惊呼的时候,正在说话的巧云和凝霜已经听得了。 “我去通知九叔他们。” 巧云看了凝霜一眼,并没有第一时间往里间走去,而是去通知九叔和敖天龙他们。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追踪 见到九叔和敖天龙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苏陟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可惜这种感受只能自己一个人感受,没法和人分享。 九叔关切地看着他,把把脉,已经没有大碍,只要安心修养就好了。 “幸亏我跟着来了,要不然你前天说不定交代了。” 原来巧云收到他的信时候,本来不打算立刻去找他,奈何小荷儿一直吵着要见爹爹。 正巧九叔那几天让自己的徒弟肥宝给骚扰怕了,要躲一躲。肥宝一直追着他要给你出了一个致富的方子,自己好有办法上门提亲,不让老丈人看不起。 九叔干脆以路途过远,她们母女两个需要保护为由,溜之大吉。 结果好巧不巧,他们进了黄枣镇的时候,九叔发现了剧烈的法力波动,感受到空气中的游离着强烈的阴煞之气,他带着巧云和小荷儿进了门户紧闭的店里。 当然也就看到了苏陟力战五师太的一幕。 苏陟虽然败了,可也不是没有成就,他毁了五师太的一条胳膊,顿时让她的光影金身不稳定了起来。九叔、敖天龙、梦梦和大贵四个人一起合力搏杀了五师太,算是彻底地抹杀了她在世界上的留下来的任何可能。 九叔将他的胳膊放回了被窝里,“虽然有点鲁莽,不过确实成长了不少,不但计杀红袍火昧,还力搏五师太,端是了得。” 他已经知道这段时间来苏陟的所有经历,当然多是听敖天龙他们说的。 “九叔夸奖了,”苏陟腼腆一笑,这可是来自偶像的夸赞,不过他并没有忘记那些孩子,“对了,九叔、敖叔,那些孩子怎么回事,五师太到底用他们在做什么试验啊?” 九叔回头看了敖天龙、梦梦他们一眼,唏嘘一叹。 敖天龙开口道,“我们也不是太确定,只是猜测五师太应该是研究什么续命之法。虽然你毁了她的一条胳膊,不过我们还是从另外那条胳膊上看到了接驳的痕迹……” 梦梦不确定的补充说道,“猜测五师太是因为年老体衰,想要接驳孩童的躯体进行某种方式的续命,至于具体做法我们不得而知。而运高不小心砸的那口锅,九叔和你敖叔猜测可能是其中的一个重要法器,不过已经毁了,到底怎么做到的,已经无从查起。” “是啊,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阿陟你就好好养伤吧。” 九叔最后做了总结。 他的话才说完,苏陟就看到一点灰烬从他的脸上落下,继而是整张脸都消失不见。 苏陟吓得差点直接做起来,好在反应过来知道是这次考试结束了,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舍的情绪,可惜系统还在执行自己的程序,不给他伤感的时间。 课后考试:灵幻至尊+邪+灵幻先生。 考试评分:中。 评语:单杀红袍火昧,伤五师太,殊为不易。可惜五师太只是伤了一条胳膊,并没有造成致命性伤害,可以争取再接再厉。 奖励:天眼。 苏陟看着寥寥的几句话,自己这次怎么说也是考了个中,怎么就奖励一个天眼,而且现在的他就算系统不奖励,也完全可以使用法力激活天眼,这完全就是脱-裤子放屁,也不知道系统怎么想的。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知道自己这次的奖励有点不平衡,竟然没有对他的非议进行惩罚,也算是难得一见了。可惜还是没有反抗的余地,给踢了出来。 算了,继续睡觉吧,有总比没有强。 苏陟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次日,早饭之后,两位姐姐都去上班了,苏陟到重案组签了到之后,就跑去了临水区。王慧珊忙着威鹏船务公司杨威的结案,也顾不上他,就没有管他在忙什么。 苏陟开着车行走在临水区的街道上,推测着黄志恒,也就是东瀛昧王可能存在的位置。只有先找到他,哪怕是大致确定他的状况,也可以有的放矢。 可惜马自源的情报也比较模糊,提供情报的人也只是说在一个菜市场附近偶然间碰到的他,可能就住在附近,当然也不排除他故意跑特别远的地方去购置生活物资。 临水区和它北边的天水区都是老城区,居住人口复杂,街道也没有得到很好的规划,甚至有些地方车子完全进不去。 苏陟先驱车绕着菜市场大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接着他把车停了下来,步行开始一点一点地搜寻,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使用这种笨办法了。早知道就把芽子也喊过来帮忙了,多一双眼睛,也多一分机会。 忽然,他好像看到一个光点。 转头看去,路上什么也没有,太阳光映照下是一片亮光,根本没有什么光点。 算了,还是赶紧去找黄志恒吧。 苏陟见什么也没有之后,就收回心思。可是没等他迈出步子,那个光点又出现了。 眨眨眼,还在。 苏陟闭上眼睛,睁开,光点仍然在。 动了。 苏陟发现光点动了,正在以匀称的速度向着视线中的左上方移动,然后光点拐了两个弯到了一个圈内,圆圈的正中位置也有一个暗淡的光斑。 莫名地,他抬头向前看去。 黄志恒! 他就出现在苏陟的正前方。 苏陟看到了黄志恒。 黄志恒也看到了苏陟。 两个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巧遇。 黄志恒恨恨地瞪了苏陟一眼,然后转身就跑。 苏陟此时也不关心那个光点了,起脚就追。 两个人一前一后就在街上追了起来。 一时间鸡飞狗跳,黄志恒还撞翻几个行人,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逃过苏陟的追撵。 “真他ma的阴魂不散,也就是我现在还没有合魂,否则哪里有你嚣张的可能。” 黄志恒撂下一句话,直接拐进一栋老楼里。 苏陟追过来的时候,已经没了踪迹,就连脚步声也没了。 藏了起来。 苏陟喘着气,他快步地上着楼,一层层地细细查看。 突然,他发现光点和那个暗淡的光斑已经平行,就在光斑左侧的位置。 难道这是黄志恒踪迹的显示? 苏陟顺着左手边看过去,那里是楼梯间的窗户位置。 悄声走过去,侧身一眯。 窗户外挂着一个人,黄志恒。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出警 苏陟虽然看的方式隐秘,还是让黄志恒发现了。 “他ma的。” 黄志恒愤恨不已,这都能发现。 他干脆猛地往外一荡,直接落了下去。也顾不上突然从天而降吓着行人,落地之后起身就跑。 苏陟也来不及感慨,手在窗台上一个借力,人已经出去了。 才落地,他就感到一股危机,顿时头皮发麻。人就地一滚,噗地一声闷响,刚才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坑,那是弹坑。 汽车不停,极速地追上黄志恒,然后他从后窗钻了进去。 苏陟起身急忙追去,可惜追了几个街区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喘着粗气,他回到车上,然后开车在附近游弋,希望可以再次发现黄志恒的踪迹。现在他可以确定刚才的光点就是黄志恒的踪迹,而那个暗淡的光斑就是自己的位置,只是不知道这个搜寻范围是多少,他只能尽量去试。 一直转到中午十二点都没有在发现黄志恒的踪迹。 苏陟抓着方向盘咬牙切齿,就这么近在咫尺,可惜了。 不过也算是意外发现,系统这次奖励的天眼还有如此的功能,完全就像雷达一样,要是能够完全地扫描整个东珠市就好了。 路上开着车,他开始有目的地测试搜索范围。 一路上把能够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结果一个都没有出现。只有在进入到了重案组大门的时候,他才测试出王慧珊的光点,她就在楼里。其他的芽子、马自源和风叔竟然不在。 停好车,他在门口位置进进出出,这边走走,那边晃晃。 要不是他也是警务人员,门卫估计都要撵人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发现,他确定了搜索范围一千米,一个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点小的范围。不过,也防止了走在路上左右错过,哪怕和目标中间隔得一栋楼,只要距离在范围之内,完全可以捕捉到,总比没有强。 “你在干嘛呢,苏陟?” 芽子从远处走过来。 “看看风水。”苏陟寻了个理由。 “噢,看的怎么样?” “好,好的不能再好。” 两个人一起进了大门。 “晚上有事吗,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上次的帮忙。”芽子边走边说。 苏陟愣了一下,然后回道,“晚上啊,好像有事,对了就是有事。” 芽子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不会是骗我,故意这么说拒绝我的吧?” “大姐,我怎么可能骗你,”苏陟顿觉的冤枉,虽然不太愿意和她一起吃饭,可是他并没有说谎,“三天前就约好了。” “真的?” “真不可能再真的,去东区靖安大厦那里除昧。” 芽子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我也没事,跟你一起去吧。” “去那干啥,又不好玩。”苏陟往后退了一步。 芽子忽然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我发现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感觉那天晚上之后有点不一样了。” 芽子说完之后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进了大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陟等她进了楼后,才长出一口气,女人真是厉害。他现在确实有点怕见到芽子,毕竟总感觉自己占了人家老妈的便宜。 不过来不及感慨,肚子已经抗议了,他进楼就直奔食堂,一直到吃饱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回到了办公室。 本来以为下午可能要摸鱼呢,没想到一通电话打来,让他出个警。 苏陟奇怪地看着自己位置前的王慧珊,“一般的民事报案不都是当地警署出动吗,为何还要专门让我跑一趟啊?” 王慧珊一扯他的胳膊,“赶紧去吧,这不是底下的人搞不定吗,就在杨威的别墅那边,报警的人名字叫做张珍,说在别墅门口等着呢。” 当了警察就要有警察的觉悟,苏陟只是好奇地问一句,还不至于会抗拒出警。 驱车赶到别墅的时候,别墅区门口正站着一个小姑娘,不时地还焦急地往来路看着,希望警察赶紧出现。 此时见到警车过来,她三两步就跑了过来。 “警官、警官,你终于来了。” 车子停下,苏陟放下车窗,“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张珍皱眉,这不是上次碰到的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登徒子吗,当然他的身边还有个女人,那个女人拧着他的耳朵,自己对这一幕还是记忆深刻的。 她没想到不就是报了几次警吗,怎么派的人越来越敷衍了。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报警家中有幽昧,这边的警署出了几次警,什么也没有发现。结果她打电话过来,警署干脆将之上报,让上边头疼,也许他们会有除昧的人也说不定。电话莫名地三转五转的到了王慧珊那边,就这么着,苏陟巧合的来到了这边。 算了,好歹来了一个。 张珍叹了口气,“打开门,我带你过去。” 苏陟打开副驾驶的门,张珍坐了进来。屁-股才挨着座位,苏陟就说话了,“是不是遇到了幽昧了小丫头?” 张珍撇撇嘴,“我都报了几遍警,你这么问不觉得很多余吗,要不是家里有个幽昧,我至于报警吗?” 苏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出警的时候,王慧珊没有给他细说,只说一个叫做张珍的女孩子报案,还等在别墅区的门口。他是从张珍的脸上看出了端倪,才有此一说。 张珍继续说道,“还有,我有名字,不叫做小丫头。” 苏陟瞥她一眼,嘟着嘴生着气,两个腮帮子鼓鼓的,让人很有去戳一下冲动,莫名地有种可爱的感觉。 真像啊,他从那次告别一休大师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菁菁那个丫头了。 “看什么呢?”张珍感觉他的目光很奇怪,仿佛认识自己,还带有一点宠溺的感觉,就像看着自家的妹妹一样。 “行,不看。” 苏陟笑了起来,他确实当她作为妹妹去看待的。 “我们认识吗?”张珍忽然探头过来。 苏陟一只手将她的脸推了回去,“当然不认识了。” “那你为何那么看着我,对了,左转。” “因为你很像我一个长辈家的妹妹。” “真的?” “真的,前边还是左转吧?” “嗯,往前稍微走点就到了。” 第一百七十章 莫名投缘 张珍的家中。 苏陟看着空旷的客厅乱七八糟,很像是经过了一场大战。 “你找人做过法事?” 苏陟捡起地上的桃木剑,脚边散乱着朱砂写就的符箓。 “是啊,可惜不管用……” 张珍叹了口气,她们家自从搬到这里之后,就怪事不断。 她的追求者大个在这里睡觉的时候,白天醒来竟然是在父亲汽车的轮子后边,要不是他醒的早,有可能就被车子给压着了。 后来报了两次警,都不了了之,最后大个寻到自己的朋友过来帮忙除昧,结果自己被整的惨不忍睹,两兄弟就逃跑了,还不忘好心的嘱咐她们家赶紧搬家。 苏陟听她说完之后,评价道,“这么说那个大个也不算是没有良心。” 张珍白眼一翻,没好气地道,“警察大哥,我不是让你来评价人。” 苏陟挽了个剑花,“丫头,怕不怕啊?” “当然怕了。”张珍扁扁嘴,怎么会不怕啊。 “行,那你就安心在这里,我上去看看。”苏陟从身边摸出一个符递了过去,“拿着,保证你的安全。” 张珍没有接,地上那么多的符箓都不管用,凭什么你掏出来的就管用啊,难道凭你是个警察吗? 苏陟见到她这个样子,干脆道,“算了,你还是跟着我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二层楼顶,楼顶的平台上正有一个小房间,苏陟看出来阴煞之气的源头就在这里。 推开门,第一眼看的就是一个轮椅。 “一个半厉幽昧罢了,也敢如此蛮横!” 苏陟看着轮椅上坐着的男人,这位甚至连凶厉都算不上。 “年轻人,以为自己学两招就了不得了,上午那个小胖子不就是光着屁-股跑了,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否则我就不会像上午那么客气了。” 苏陟望着他已经扭曲变形的面孔,发现戾气横生的他不剩多少理智了,“你很嚣张啊。” 张珍很奇怪地瞅着苏陟,不明白他怎么在自说自话,难道他能看到里边的幽昧。她踮脚扒着他的肩膀探头过去,却发现什么也看到。 小声问道,“里边真的有幽昧啊?” 苏陟头也不回,“嗯,我正在和他谈判呢。” “那谈的怎么样了?” “你不是也听到了,对方不接受。” 张珍听到这句话顿时觉得太阳照着都不暖和了,一股凉飕飕的风仿佛凭地而起,顿时竟然打了寒颤。 苏陟也感觉到她的颤抖了,叹了口气,“让你拿着符,你偏不。” 他拉下张珍勾着他的肩膀的手,回身掏出符箓拍在她的手中。 张珍还未来得及吐槽他的霸道,就看到那张轮椅刷地一下飞了过来,直接撞向苏陟的后背。她想要提醒,可惜紧张的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个半厉怕什么。” 苏陟一个侧踹出去,轮椅咣当一声又砸了回去,撞在废品堆里。 “吓唬我家小丫头,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最初见到张珍的时候,他只是看做一个和菁菁长的很像的小丫头,可是看到那惊吓的样子,他莫名地又想到了小荷儿,所以才会说我家小丫头。 苏陟提剑就进了杂物间,桃木剑凌空一抽,轮椅又翻向了一边。 这些在张珍看来就像是自己小时候不小心磕着了,父亲会打那个碰到自己的东西给自己出气。望着那个背影,她感觉有种安心的安全感包裹了自己。 就在苏陟要再抽出一剑的时候,轮椅边出了一女两小三个幽昧。 女昧跪在地上求饶,“警官大人,你就放过他吧,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我们这就走,再也不在这里了。” 两个小家伙跟着哭了起来,可惜只有嚎啕大哭,却是没有半滴的泪水。 苏陟桃木剑一指男昧,“说说吧,怎么回事?” 女昧泣道,“他原来是戏班的顶梁柱,后来一场意外成了残疾。时间一久,他生理上的缺陷让他积怨成恨,经常虐打我们娘仨,后来更是放火……” “放屁!”男昧厉喝,“还不是你偷人,要不然我为什么打你!” 啪—— 苏陟桃木剑在他的脸上抽了一下,“你他ma的还算男人,你都这样了她还没有放弃你,为你求饶下跪,说你两句怎么了,会死啊?” 男昧恨恨地没有说话,把头扭向一边。 苏陟出声,“继续说。” “噢,后来就是我们一直去不了阴界,偶然间得知需要找替身,所以才会骚扰他们家,想要让他们做我们的替身。”女昧补充道。 苏陟看了他们一眼,四个人,这么说张珍家里也是四个人了,“行了,我也不管你们在哪里听得的,今天也算你们走运,我送你们一程。” “真的?”男昧率先抬起了头,满是不可思议。 苏陟哼了一声,“放心吧,我还说算话的。” 他藏有半句没说,就是男昧下去肯定会有账算的,也许是因为法力的日益提升,他在使用令签送昧进入泰安的时候,已经可以隐约感觉到一种隐晦的信息。 口诀念毕,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令签。 女昧揽住两个孩子看着它高兴不已,自己再也不用在这里苦苦地等待了,机会就这么不经意的降临了。 苏陟没有多言,拿着令签一扫,一家四口就全部进入了其中。 令签投入泰安,苏陟拍了拍手,完成了。 他走出了杂物间,“已经好了。” “就那么?”张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她只是听到几句话,然后一个动作就没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 “行了,下去吧,我晚上还有事呢,”苏陟摁住她的头顶,一转她的头,顺便递给她一张记有号码的纸条,“现在跟我下去吧,呶,这个是我的号码,以后有事可有直接打过电话,我保证随叫随到,小丫头。” 张珍甩开他的手,看看这动作,听听的这话,分明是把她当做没长大的小家伙。不过她也没有客气,“知道了,啰嗦精。” 苏陟看了她一眼,“小丫头,也就是我,换个人看谁搭理你。” “略——” 张珍对着他一吐舌头,做了一个很幼稚的表情,然后腾腾地下了楼。她没有察觉到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将苏陟当做了亲近的长辈。 苏陟无奈,“这丫头。” 第一百七十一章 靖安大厦 苏陟给张珍留下几张符箓之后,就告辞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法力境界已经一日强过一日。 想想最初对付杨鱼的时候,他可谓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是杨鱼心存死志才侥幸获胜。可是现在,根本不需要大动干戈就轻易地拿下了同为即将迈入凶厉的男昧。 只是有点可惜杨鱼就这么死了,放到现在他可以阻止她在自己面前自绝于世。 回到重案组写了结案报告,然后摸了会儿鱼,吃过饭就早早地去了东区。 靖安大厦,东区最为显着的建筑。 苏陟站在广场,仰头看去。 嗯,发现想要看到楼顶位置,还是得猛仰脖子,有点累。 得出一个结论,真高啊。 “苏陟。” 张小灵和一个女孩一到这里就看到了他,“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请的帮手苏陟,她是我的妹妹戴小雪。” 苏陟瞅着这位戴小雪,竟然和自己姐姐苏贤有几分相似,不过明显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甚至可能比自己还要小。 张小灵在两个人打了招呼后,才对着苏陟说道,“苏陟,待会儿估计得麻烦你先进去了。” “哦,怎么说?” “因为林境的秘书裘蒂已经被阴气侵染,完全变成了不人不魔的怪物。如果田中泉挑选的目标出了问题,就得需要她出手,而且为了防止林境在大厦里布局风水或者法阵,一直都是她在吹着枕头风。” 枕头风? 东瀛监区的这位长官还是真有想法啊。 “你需要我去杀了她?”苏陟问道。 戴小雪听到苏陟这么说,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年轻人竟然如此平淡的说出‘杀’字来。 张小灵点头,“我去找过林境几次,她对我有所防备,我怕只要我一踏进大厦,她就会藏起来。到时候万一咱们在处理阿修罗界中田中泉的尸骨时,她会过来捣乱。以防万一还是早除后患的好。” 戴小雪咽了口唾沫,她还一次知道自己的干姐姐也是杀伐果断之人。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因为两个人商量的是怎么对付恶魔,她还不至于真的觉得众生平等,即便是那些恶人也该有生存的权利。要是恶人都活的好好的,那岂不是好人该受尽折磨了? 张小灵继续说道,“林境的办公室在顶楼,到时候你也不用下来,给我们一个信号即可,因为阿修罗界的入口也在顶楼。” “入口在顶楼?”苏陟觉得不可思议,“不是应该在极阴之地吗,怎么会在楼顶位置?” “因为当时建的时候采取了阴阳颠倒的手段,极阴之地是位于大厦的顶端,就是那一层的女卫生间里。” 苏陟觉得这个家伙倒是会想办法,因为这么建造的话,一般的人肯定想不到。要不是因为张小灵调查的清楚,他们肯定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入口在地下停车场呢。 “行吧。”他转身向着大楼走去。 戴小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道,“姐,上次我做梦进去的那个空间,好像地狱一样的地方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阿修罗界?” 张小灵不知道她为何想问这个,解释了起来,“你上次进去的确实是阿修罗界,不过并不是真的进入,而是因为你最开始进入大厦时候,田中泉借助阿修罗界的力量给你打了印记,是这个印记影像到你,才会做噩梦的。本来他是要让你们这些生于阴时的人夜夜噩梦,时长日久之后自然会体衰力竭而死。” “可是为何会是我们,而不是其他人呢?” 这个问题戴小雪一直都想不明白,那么多人在大厦里进进出出,为何会挑选最初进入到大厦里的人呢? 张小灵揉了揉她的头发,“事有凑巧,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当然要是解释也不是没有原因。” “为什么啊?” “因为田中泉拖不起,虽然这靖安大厦是因为他的影响而建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你要知道,天长日久,不但是他会成长,大厦里的人气也在成长,加上距离东珠回归也没有多少年了,他拖不起。” “回归?” “嗯,到了那时候有国家气运的镇压,这些魑魅魍魉还不是哪里阴暗藏哪里,只要敢露出个头,肯定是烟消云散的下场。更不要说他还是个东瀛恶魔,假如这个家伙是咱们自己土生土长的话,气运还真的不一定会主动镇压。” “为什么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也是听你干爹说的,要问的话,你今天回去给他上柱香,让他给你托个梦解释解释。” 戴小雪听了之后,白眼一翻,这不是明摆着是敷衍自己吗。 张小灵没有继续说话,她转头望向西方,太阳在慢慢下落,没入地平线。 就在太阳消失的一刹那,已经走到一楼大厅的苏陟,顿时觉得一股阴冷的能量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冷不防下打了寒颤,回头看了一眼外边,“太阳落山了。” 话音才落,他就瞥见一个保安在瞬间变得呆呆傻傻,血泪从他的眼眶流了下来。 阿修罗界在靖安大厦里的影响已经开启,接下来就要迎来群魔乱舞了。 苏陟看着楼里各色的人物,大部分都是没有攻击性的,只是因为被阴煞之气沾染,变得混混沌沌,在依照本能行事。 他甚至看见一个保安就站在大门口,瞅着玻璃门上映照的影子,一直在拨拉头发,仿佛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之中。 嗬,人放开自我的约束后,真的会变得很奇怪。 苏陟文青了一句,直接走向了电梯。 六部电梯,只有一部直达顶楼,可惜需要密码,其他的最高也是差了几层,需要走上去才行。 选了一部电梯,门开之后,里边竟然有个人。 “嗨,你要到几楼啊,我帮你摁。” 一劈两半的头颅,就那么漏风地说着话。 苏陟叹了口气,这个样子也不知道白天的时候是怎么维持的,今天真是涨见识了。一脚踏入了电梯,“顶楼。” “顶楼啊,那可到不了,等下我帮你摁到最高,你也能少走几步路。” 第一百七十二章 非昨日 电梯开门后,苏陟走了出来,原来那个一劈两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苏陟拿着令签一边拍着手心,一边迈出电梯。 才走几步,竟然有个家伙跟着他的后边,寸步不离的。 苏陟停住脚步,他也停下来。 “你这么喜欢跟着我?” “当然了,我就是个跟屁虫。” 苏陟看着他青灰色的面容,怎么也想不通还有人有这种嗜好。 令签在其头上一拍,已经收了起来。 就这样苏陟一直走到了顶楼,都不记得自己收了多少个这种神神鬼鬼的阴昧,当然也有那种只是被阴煞之气沾染,而释放出内心欲望变得奇奇怪怪的人,他就被是一阵奇怪的声音吸引了过去,见识了什么叫做拼刺刀。 在见识到了千奇百怪的花样之后,他终于来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外。 开门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曲线玲珑的光洁背部。 顺着曲线而下,是和腰窝形成鲜明对比的两半风月,风月之下正有两条极致享乐的腿,苏陟甚至可以看到那勾起的脚指头。 很享受嘛。 女人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裘蒂,男人肯定是林境无疑了。 裘蒂虽然知道有人来了,还是没有停止动作。 苏陟绕到两人前边,原来林境眼睛上蒙着自己的领带,要不然他以为这位有什么特殊的口味。 确实是特殊的口味,裘蒂虽然甩动着波浪晃荡不已,可是那煞白的面容,凌乱的头发下仿佛笔墨画上的面目,无不在诉说着这位不是人。 “是不是可以停下啊,我从来没有经过这种事,有点晃眼。” “小帅哥是不是也想尝尝啊,等下就完事了,保证给你完美的第一次。” 裘蒂嘴唇勾起,可惜没有半分妖艳,只有别样的不协调。 “谁……” 林境没想到自己的办公室竟然进入了其他人,正想扯掉领带问问谁呢,就挨了一下,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裘蒂收回手,突然双脚在地上一蹬,人就扑了出去。 我cao! 苏陟骂出了已经很久没有骂过的话语。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女人呢,不对,应该是这么彪悍的女幽昧。即便是对着王小明犯花痴的叶静也知道什么叫做矜持,这位完全颠覆他心目中对面底线的认知。 扯起旁边的凳子一把就抡了过去。 呼地一声,竟然落了空。 苏陟吃惊地看着她,虽然事起仓促,不过这位也确实有些本事。果然应了张小灵的担忧,到时候裘蒂真的有可能会坏了事。 裘蒂抓住头顶的吊灯,不过已经是衣装整齐了。 幽昧凶厉在这些方面确实比人要来的方便。 低头瞅着底下的苏陟,裘蒂面无表情地问道,“年轻人,是不是张小灵那个贱-人让你来的,真她ma多管闲事,就不能自己管好自己吗,非得多事。” 苏陟将自己手中的凳子扯下一条腿,拿出张符箓缠在上边,“路不平有人铲。” 裘蒂轻巧地落到地上,将脚边的林境踢到一边,腾开地方,戏谑地说道:“以为你自己有张符就能行侠仗义了,电影看多了吧。” 苏陟将凳子腿轻轻挥了挥,嗯,可以,手感不错,“电影看的不多,就是学会了在家具城打架而已。” “油嘴滑舌!” 裘蒂脚下一点,人已经出去了。 地上的地毯因为她脚下的用力,更是撕裂开来,在她的身后掀起了一大片,高档的地毯更像是在衬托她的凌厉一般,像背景一样铺陈在空中。 苏陟手中的凳子腿轻轻一抬。 裘蒂猛地刹住了车,她的喉间正停着缠着符箓的凳子腿。 “怎么样,还可以吧?”苏陟笑了起来。 “不怎么样。”裘蒂面无表情。 可是接下来,无论她怎么动,苏陟的凳子腿都稳稳地指向她的喉间,仿佛只要轻轻一点,那张符箓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在阿修罗界,你是杀不死我的。” 裘蒂忽然说道,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是吗?” 苏陟突然动了,裹着符箓的凳子腿噗地一声扎到了裘蒂的喉咙里,没有任何的前兆,就那么突兀地动手了。 裘蒂眼睛猛地瞪大,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动手就动手,完全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就不能给一点提示吗。 苏陟向前一步,左手中一直握着的令签啪地一声打在了她的头上。裘蒂一声闷哼,喉间汩汩流出的黑烟更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接着她人就消失了。 收回令签,苏陟不无感慨,果然在系统中不断的战斗不是没有一点用处。 这次看似轻松的拿下了裘蒂,那是在长时间不懈的历练中取得的,单是多次生死之间的游走,就不是现实中可以得到的机会。 出了办公室,走到了对面的窗户边,引燃一张符箓丢了出去。 果然,等了十几分钟后,张小灵和戴小雪就来到了顶层。 “我发现楼里的幽昧少了很多,一路上才碰到了几个而已。” 张小灵看着苏陟,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他已经甩开自己。 从他进入大厦到放出信号给自己,满打满算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不但解决了可能拦住的幽昧,还有裘蒂,不可谓不迅速。 “还行吧,中间下电梯的比较早,顺手就解决了。” 苏陟是真的觉得顺手,从他来到东珠市到现在已经可谓是脱胎换骨的变化,这要是再折腾个半天,也枉费系统这么长时间的培训了。 他没有多想的直接问道,“咱们接着直接去极阴之地吗?” “嗯,我需要提前布置一下。” 张小灵点头,“而且这次下去阿修罗界不能用走阴的方式,是需要人本身下去的,就是阿陟你直接进去,然后毁掉田中泉的尸骨。那样的话,这个界域就会自然而然的毁掉了。” “行,没问题。” “对了,忘记问你一个问题了,你是不是,嗯,就是……”张小灵看了眼旁边一脸好奇的戴小雪,干脆问道,“你是不是处-男之身?” 处-男之身? 这是什么问题啊! 该回答还是不该回答呢…… 这是个问题。 第一百七十三章 准备 “为什么这么问?” 苏陟开了口,如果对于这种事情有要求的话,应该早点说才对,万一不符合某种要求,岂不是耽误事嘛。 张小灵微微一笑,“问题也不大,主要是我第一次对付这种阿修罗界,怕你下去之后找不到回来的路,所以需要给你做个路标。” “路标?” “嗯,利用阴阳相合的道理,帮你指路。” 苏陟听到这句话,扭头看向了戴小雪,因为这句话里的‘阴’明显指的就是她,要是张小灵自己的话,他们两个直接来就可以了,用不着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戴小雪。 戴小雪听到相合,也是一惊,再看到苏陟看过来的目光,更是慌张起来,“姐,你可以没有说过还得那个‘合’呢!” 苏陟脸色顿时一滞,‘合’又不是‘合’,这不能听风就是雨啊。 张小灵也是愣了一下,噗嗤笑了起来,“小雪你想什么呢。” “姐……”戴小雪见到两人的反应,知道自己应该理解错了,很是窘迫。可是你又不说明白,摆明了让人误会啊。 “怪我,怪我没有说清楚。”张小灵深呼吸几下,止住了笑意,“阴阳相合,只是说的利用阴阳相互吸引的特性,让你给苏陟做路标,指引他怎么回来,而不是,嗯……你知道的。” 她继续说道,不过换了一下措辞,“因为小雪,嗯,未经人事,所以苏陟你要也是同样的话,彼此之间的感应会强烈一点,到时候不容易迷路。” “原来如此啊。”苏陟恍然大悟。 “要不然你以为呢,”张小灵斜他一眼,“你的功力要是能够到达天师的地步,那就根本不用什么路标指引了,自己就能感应到界域的位置,来去自如。” 苏陟点了点头,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功力不够的原因。 忽然,他想起自己的那个搜索功能,如果这个阿修罗界要是不大的话,他说不定在界域里能够感知到张小灵和戴小雪,说不定更加的方便。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并没有说出来。因为阿修罗界到底情况如何,就连张小灵也不是太清楚,要不然她就不会准备那么多了。 “那行,你不是还需要布置的吗,咱们这就去吧。” 想明白之后,苏陟就没有问题了。 张小灵拉住他,“你还没说呢,要不然我得多做些准备,防止万一的情况出现。” “如假包换。”苏陟含糊其辞。 “什么?”张小灵一下子没明白。 “嗯男了,你放心吧。”苏陟哼哼一声,让他当着一个女人承认自己的纯洁,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张小灵上下扫了他一眼,忽然一笑,然后点点头,猛地探头到他耳边,“想不想试试,姐姐可以满足你啊。” 苏陟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张小灵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马当先走在了前边。 苏陟看着她的背影,剪裁得体的服装愈发衬托的身形高挑,波浪形披肩发竟然搭配出一种干脆的利落,型感十足。 “是不是很好看?”戴小雪忽然走了过来。 苏陟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看向微微眯起的眼睛,仿佛有着浓厚的笑意藏在其中。不明白哪里好笑了,“怎么了?” 戴小雪忽然变得一本正经,“你要是想的话,我一点也不介意的。” 苏陟变得糊涂了,怎么还有这么推销自己姐姐的。 戴小雪压低声音说道,“我姐姐命硬克夫,已经有三位死在了新婚之夜。我也发愁她什么时间是个头,要不你试试,万一命更硬呢。” 苏陟看着她不像是在开玩笑,不过他并没有这种打算,这次过来也是投桃报李,报答上次天水区警署的帮忙,其他的还真没有多想。 不过见到她认真的样子,也正经的回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太合适。” 这句话既是说给戴小雪听的,也是说给前边走着的张小灵听。 果然,张小灵的步子顿了一下之后,就加快了速度。 “看看惹我姐生气了吧。”戴小雪快步跟了上去。 苏陟却是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自己只是实话实话怎么会招惹到她了呢。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还是处理田中泉的事情要紧,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卫生间里,张小灵已经开始布置法坛。虽然因陋就简,可是包括钟馗、香案、烛台、香炉,凡是需要用到的法器没有缺少一样。 苏陟走到对面的洗手台,看着面前的玻璃,伸手敲了两下,“你这么摆法坛,难道这里就是入口?” 戴小雪听到后,也好奇地走了过来,“这不是镜子吗?” 张小灵继续自己的布置,头也不抬,“就是镜子,古人称‘古镜如古剑,若有神明,故能避邪魅忤恶,凡人家宜悬大镜,可避邪魅。’所以镜子具备一定的通灵性,用它来做为界域的出入口再合适不过了。” 戴小雪听的半明不白的,抬眼看了一下苏陟,没想到对方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不由地问道,“你都知道?” “多少知道一点吧。”苏陟进到卫生间之后,就可以看到这面镜子有阴煞之气缭绕,哪里还还不知道这里就是入口。 “行了,法坛已经摆好,接着咱们等到时间到了就可以行动了。” 张小灵已经弄好一切,“苏陟,你待会儿下去的时候,只有一炷香时间,大约就是半个小时左右,你一定不要在底下耽误时间,要速战速决。时间长了我也维持不了,你一定要注意。” “半个小时?”苏陟虽然没有带手表,不过估算一段时间问题还是不大的,“行,到时候保证准时完成任务出来。” 张小灵又掏出了一股绳子,对着戴小雪说道,“这个叫做长生索,是我用符箓和各种法器编制而至,特意为了这次的行动而准备。到时候,你套着绳子,那头丢下去,好延长苏陟对你的感应。” 戴小雪点头,反正她也不明白,说什么照做就好了。 接下来,众人就开始等待,等待零点的到来,因为那个时候阴气最盛,阿修罗境的阴煞之气会顺着出入口往外渗透,加强对于整栋大厦的控制。 第一百七十四章 破界 本来有些昏暗的卫生间突然亮堂了起来。 整面镜子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无尽的风和光亮从中透出,仿佛那里有个无底洞一样。 “时间到了。” 张小灵递给苏陟一柄金锤和一张符箓,“你找到田中泉的尸骨后,灵符盖顶,金锤破天灵。然后你就极速地返回。” 苏陟接过两样东西,没想到这趟行动还需要特定的工具。 张小灵把绳子在干妹妹戴小雪的身上绑好后,将另一头往镜面位置的无底洞一丢,瞬间就不见了踪迹,“好了,苏陟,你沿着绳子进去吧。一定要记住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苏陟没有多言,直接跃到了无尽光亮的中。 强烈的光线一闪而逝,眼前随之而来的就是略微昏暗的光线。 他也掉入了一个洞中,顺洞而下,大约过了将近一分钟的时候,才从洞中掉了出去,来了一个空旷的大厅中。 光线驳杂的大厅中,处处腾起着阴煞之气。恍若行尸走肉一般在厅中游弋不定的幽昧,发现有了生人的气息后纷纷围聚了过来。 苏陟扫了一圈之后,发现只是一群幽昧而已,连凶厉都没有。虽然奇怪不已,不过为了能够尽快地找到田中泉的尸骨,并毁掉他,还是唤出了自己的双手桃木剑。 本来这次过来,他就准备用识海的桃木剑,所以才只带了符箓,并没有捎桃木剑。 看着手中的双手剑,早知道底下是这种情况,他就自己带把剑,白白浪费一次机会。不过已经来了,也顾不得计较这么多了。 苏陟收好金锤和符箓,双手握剑,开始了来到阿修罗界的第一场杀戮。 移步拨带指咽喉,右翻左飞法不让。 双手剑随着步伐的移动,可谓是凶相毕露。 刺劈挂撩抹,云绞架点崩。 苏陟好像信步游走一般,所过之处都是一阵阵黑色的雾气,那是挡路的幽昧被抹杀的结果。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个空间里,能够重温一下几十年前那些先辈完成的任务。不过先辈对付的是人,他对付是昧。 清理干净障碍之后,他开始专心地寻找尸骨。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两层,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一层,上边还有一层呢。花了将近十分钟把这一层翻了遍,什么也没有找到。 看来是在二层了。 苏陟顺着楼梯一步一步上去。 到了二层,整个空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仿佛蒙上一层鲜血。 忽然,一股冷风袭来。 苏陟侧身一让,武士刀擦身而过,寒芒闪烁间,愈见锋利。 田中泉? 持武士刀的人还是一身东瀛的旧时军服,矮壮的身子凶悍十足。 “猪猡,找死!” 田中泉横转武士刀猛地扫来。 苏陟双手剑一挡,当啷一声,被推了出去。 难怪刚才地下的喽啰都是幽昧,原来这家伙将阴煞之气都用来给自己进阶了。而且从这种迹象看来,要是被他杀戮够九十九个阴时之人,真的会破开界域,到了那时候恐怕整个东珠市没有几个人只能制住他了。 苏陟活动了一下手腕,“有点意思。” “受死!” 田中泉武士刀摆到自己最为顺手的地方,然后突然发动了攻击。 武士刀从腰而出,横撩而起。 苏陟后退一步。 田中泉左手丢刀,右手转腕而过,武士刀从右反切向左上。 苏陟再后退一步。 “死吧!” 田中泉此时左手抓住已经运动到头顶位置的刀柄,双手一前一后握住刀柄,以一刀两断之势斩下武士刀。 呼—— 刀锋过,空气寒。 空了。 田中泉发现自己竟然斩空了。 他引以为傲的连环招式竟然就这么斩了空。 在他的计算中,就算是对方挡住了这三刀,可是因为要接最后的下斩,势必会露出中心的空门,这个时候他再补上一个突刺就可以结束对手了。 可现在他斩了个空,后边的突刺还用不用了? 苏陟确实没想到这个家伙真的有本事,对于刀法的使用简洁凌厉又实用之际,即便是对上高上一线的对手也可以凭借招式的连环,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惜对于他这种半厉将来说,苏陟早已经不再是束手无策,特别是有了识海桃木剑的加持,辅以跳帧的突然发动,综合起来,完全可以反杀这位东瀛监区的最高长官一手。 苏陟已经蹬地而起,右脚后摆,双手握剑向前点出。 退步跳点,点中带刺。 田中泉失了先机,只能赶忙拿刀去挡。 可是苏陟落地之后,一个转身抽剑,双手剑横扫而过,极致的速度甚至让横切空气的扰动声都没有来得及跟上,动作业已完成。 苏陟收剑,继续自己的工作。 田中泉被腰斩而过,一分两半地倒在地上,汩汩的黑色浓烟从截口喷涌而出,不断地提升着阿修罗界中阴煞之气的浓度。 他没想自己苦心经营这么长的时间竟然不敌对方的一剑。 可惜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思考补过了。 最后,苏陟在一处血潭的岸边找到了田中泉的尸骨,本来盘坐的身体已经歪倒在地,就连骨骼上都已经露出了很多的裂纹。 应该是因为他斩杀了田中泉的幽昧,才造成如此的后果。 虽然估计不用再管这具尸骨了,苏陟还是掏出符箓、金锤按照张小灵交代的完成了一遍。 才完成金锤破天灵,整个界域已经开始了摇晃。 这是界域不稳,要毁掉的前奏。 苏陟也不敢耽误,直接打开搜索,发现什么也没有看到。 皱眉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界域,看来搜索想要使用是要在一个界面之内才可以,也算是多了一次经验。 不敢耽误,直接跑到楼梯位置下了一楼。 苏陟才下一楼,就感觉到一个方位,那应该就是张小灵的法器了,果然了得。不知道她继承的天师传承有多少这种稀奇古怪的法器,不过非常适用于某些特殊的环境。 他凭着感觉直接穿过了奇怪八绕的道路,不打一点弯来到了洞口位置。 苏陟看了一眼洞口,直接一跃,钻了进去。 钻到了一半位置,他就看到了颜色斑驳的长生索,苏陟也没有去拉绳子借力,而是蹬着洞壁直接往上爬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见面 “哎,对了林境怎么样了,也没注意到他。” 张小灵和戴小雪三人站在楼下仰望这座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靖安大厦,忽然想起了,自己忙活了这么的时间竟然忘记了问问大厦的主人如何了。 他们一行人如今已经从靖安大厦里走了出来。苏陟吃了手里的面包,含糊地说道,“他啊,应该还在办公室昏迷着吧。” “怎么回事,会不会有事?” “多少会有点,不过没有大碍,谁让他没事干秘书呢,至少也得大病一场。” 张小灵听他这么说,打量了苏陟一眼,“我以为你会为他拔出阴煞之气呢。” “害,当时那个场面太尴尬,反应也就是病一场,没事的。”苏陟当然不会拿人命开玩笑了。 张小灵点点头,递过来一张卡,“密码六个一,你的劳务费。” 苏陟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大方地接了过来,“行,我收下了。” 张小灵见他收下之后,就带着妹妹戴小雪离开了。 苏陟望着两个人的背影,他没想到那位王不冷为何会接着这种影视,从靖安大厦的前前后后看来,根本就没有戴小雪出彩的地方,美美地演了一个花瓶,还被张小灵占据风头,不应该的啊。 算了,不想这个了。 苏陟咽了最后一口面包,也驱车离开。 就在他转过一个弯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光点出现了视野中。 黄志恒!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巧遇他。 苏陟急忙根据光点的位置,直接开到了十字路口对面。 一路七拐八绕的,苏陟都是远远地吊着,怕跟的过近被对方发现,从而功亏一篑。 小心翼翼地直到光点停止,视线中遥遥出现一栋别墅。 苏陟暗暗记下位置,然后直接回去了。 他不确定里边都有什么人,毕竟上次黄志恒也就是东瀛昧王被一辆车给救走了,要是这里是那伙人的老巢,肯定人手不会少的。还是不打草惊蛇的好。 苏陟直接回了重案组,没有回家。 第二天一早起来,他就给王慧珊汇报了这个情况。 王慧珊听了之后直接带着他去了马自源的办公室,将黄志恒的事情又向马自源汇报了一遍。 边上坐着的风叔突然开口,“你是说有人救走了那个东瀛昧王?” “是的,因为对方不是一个人,我怕万一再被那个昧王给跑了,想要请求增员。”苏陟实话实话,他对付东瀛昧王是有私心在,不过也算是为东珠市除害,可谓是一举两得。 马自源想了一下说道,“这样,慧珊带着一队人过去,风巳你也去一趟,防止对方再有其他术士,毕竟会救走黄志恒的,肯定是对东瀛昧王应该有所耳闻才对,更何况对方还用了枪。还有苏陟,下次这种事你要尽快上报,不能拖着,知道吗?” 苏陟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而且按照规定,有人在光天化日的闹市区用枪,他也得上报才行。 风叔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用自责,这次不就做的很好。以后记住你不但是为修士,还是警察,行事需要有规章制服,不能依着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的处理方式来。” 苏陟点头,“嗯,风叔,我记住了。” 马自源对着老搭档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 风叔笑了笑,“走吧,这次风叔配合你,以你为主,给你小子撂阵。” 两个人笑着就出了办公室。 “老家伙。” 马自源在办公桌后笑骂,前边还说着规章制服,后边就想着江湖撂阵,也是够了。不过他知道风叔是有原则的人,他的灵活多变是以其原则为底线。 “马sir……”王慧珊尴尬地想给苏陟解释一下。毕竟他当上警察,还没有经过入职培训,有些地方一时转变不过来也是正常。 马自源却是摆手道,“去吧,没事,这点事我还不会往心里去。注意安全。” “yes,sir。” 从重案组出发,一对人迅速地包围了这栋略显破旧的两层小别墅。 风巳交代了王慧珊他们先藏在周围按兵不动,他和苏陟进去探查一番,等到给他们信号的时候再做行动。 王慧珊看了两人一眼,最后叮嘱苏陟,“你可要小心啊。” “放心吧,有风叔呢。” 苏陟笑了笑,就跟着风叔的后边行了。本来他以为要寻个死角潜入进去,没想到风叔带着他直接从大门进去了。 “风叔,他们有枪啊!” 苏陟急忙紧走几步,跟在他的身边,怕别墅里万一哪里打出来冷枪。 风巳笑了笑,“不用那么紧张,里边没什么人的。我可以感觉到只有两股煞气,想来一个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东瀛昧王,另外一个不知道是谁。” 苏陟看了他一眼,风叔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风叔明显没有这种细致入微的灵感,为何这个时候突然迸发了出来。 难道是这几天不见,风叔又修炼了什么秘法? 就他疑惑的时候,别墅的房门被人打了开来。 黄志恒就站在门口,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米八多的个子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就像带着一张面具,不怒自威。 机器人藤田刚! 苏陟眼皮一跳。旋即恍然,这位在这里应该不是这个名字,不过对于机器人这个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看过杰叔影视的莫不对这位起过鸡皮疙瘩,那种即便是隔壁小屏幕都可以感受到的压迫感,从未有过的真实。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看来东瀛昧王已经和九菊一派走到了一起。或者说上次就是九菊一派的人救了他,可是为何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呢? 苏陟不知道这位也叫做藤田刚,只是没有机器人之称罢了。 黄志恒一步一步走到了院子里,待他停下步子之后,面容已经变成了不太像他本来的面目,当然也不像东瀛昧王的面容,而是两者的综合。 “老杂毛,你终于来了。” 东瀛昧王忽然笑了起来,他和风叔打着招呼。 老杂毛? 草芦居士! 怎么可能,苏陟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就是真实,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风叔虽然面容没有变化,可是身上的警服已经换成了道袍,等他站定的时候,背后还背着一把剑。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迟到的战斗 “一晃几百年过了,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 “老杂毛,你还得谢谢我,要不是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蹲着呢,能醒吗?” 东瀛昧王和草芦居士遥遥相对。 藤田刚也是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老板菊下凛让自己安置的人竟然还有些另外的一重身份,他还为就是老板对小明星感兴趣呢。 苏陟则是晴天霹雳劈过一样,风叔竟然是草芦居士,这个认知比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昧还要来的猛烈。 “哈哈哈,多说无益,上次被你带着人暗算了,这次我看你怎么办!” 东瀛昧王狂笑了起来,双手猛地一攥,嘭地一声音爆响起,拳头处竟然可以看到气息的流动,一柄武士刀出现在手中。 即便现在他发挥不出昧王的能力,可是厉将的水平还是可以信手拈来。 草芦居士面色凝重,他本身凭借的多为术法。而这一世的九叔虽然身手上去了,可是法力有限,他现在无法完全地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单说身手,和对方有点差距,法力又有制约。 此战难! 可是对于退缩二字,他从来都不会写,无论是前世的草芦居士,还是这一世的风叔。 既然道路不平,那就铲平。 九叔抽出剑,右脚往后滑出半步,双腿微蹲,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刷拉,尘土撩起。 东瀛昧王攻了出去,武士刀撕裂空气,锐啸着极速攻至。 九叔也是不遑多让,手中长剑嗡地一声,已经刺了出去。 两个人瞬间交手到了一起。 九叔因为觉醒时间过短,没有很好地将自己两世所需融汇贯通,可是东瀛昧王的神魂也是没有完全地稳定下来,两个人交手的刹那竟然旗鼓相当。 苏陟看着场中的战斗,一时间也插不上手,他虽然对付半厉将手到擒来,可是一个完全的厉将还是力有不逮。贸然插手进去,还容易给打斗顺手的九叔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慧珊本来在外边埋伏等信号,可是半天也没有信号,院子里竟然打了起来。她让手下继续先藏着,自己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 她看着院子一身道袍的九叔和黑衣武士装的东瀛昧王,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进去的时候不是还是一身警服吗,怎么突然就变装了呢? 苏陟没有转头,还在专注于战斗,“一言难尽,你怎么跑来了,先出去,要不就站我后边,这边危险。” 话音未落,一道刀风扫来,苏陟也来不及唤出自己的桃木剑,急忙推了一下王慧珊,刀风将将切过,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王慧珊没想到打斗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完全超出了她对于术法、幽昧的认知,仿佛电影中的情节平移到了现实中。忙藏到了苏陟的身后。 苏陟也学乖了,唤出桃木剑随时戒备。 东瀛昧王连续几次强攻都没能拿下九叔,愈发地狂躁起来,“老杂毛,施施从前是我的妖姬,现在也只会是我的妖姬。而你,就乖乖地受死吧!” 连劈三刀,刀刀狠辣无情。 东瀛昧王完全舍弃了花哨,就是那么直上直下的硬劈,把自己所有的法力都集中在刀上,要一举将这个老杂毛劈成两半。 铛、铛、铛。 九叔荡漾剑身巧妙地接下了三刀,可是也被逼的后退几步,每一步都留下了深深的脚印。到底还是有一点差距,要不然不会打的如此被动。 东瀛昧王趁机一个直刺,迅疾突进。 九叔只能一退再退,可是院子的距离有限,再退下去就会到墙边。 苏陟轻提桃木剑就要上去救援,忽然瞥见一袭黑衣从天而降。 铛、扑。 东瀛昧王没防备,被对方从天而降一个刀劈华山,把将武士刀劈的钉在地上。 双刀才拦住他的武士刀,又跳动起来攻向他的面目。 这次换成了东瀛昧王的后退,一连退了十余步才躲开攻击。 这时所有人才看清楚了从天而降的人。 苏贤。 一袭黑色的凤冠嫁衣,尽显冷厉。 “姐?” 苏陟有点不确定,他不知道出现的这位是不是自己的姐姐苏贤。 王慧珊也是心里打鼓,她见过苏陟的姐姐,但是和现在这个样子气质完全不同,一个温润严肃,一个冷厉锋芒,更像是两个人。 东瀛昧王倒是先笑了起来,“施施你也来了,是不是考虑好了要做我的妖姬啊?” 施施也就是苏贤,没有搭理他,而是先确认了一下九叔并没有大碍,才冲着苏陟说道,“小弟,你带着慧珊先离开这里。” 九叔走到了她的身边,“没想到你也觉醒了,看来这拖延了几百年的战斗今天要有个了断了。” 东瀛昧王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顿时火冒三丈,“你们两个贱人,我今天就让你们死也不能死在一起。” 手中武士刀一挥,人已经主动攻了过去。 九叔和苏贤一剑双刀,也迎了上去。 三个人剑气、刀气纵横,不时地切割着所能接触到了一起,墙壁上更是掉下了簌簌的灰粉,被刮掉了厚厚的一层,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倒塌一样。 苏陟发现要是周围的遮挡都被打掉之后,到时候逸散的气息恐怕会难以控制,说不定就会伤到周围的人,“慧珊,你去让潜伏的人都退了。” “那你呢?”王慧珊不明白这里打斗的这么激烈,他为何不和自己一起退出去。 苏陟指一下周围的墙,“我把它们都加固一下,防止倒塌了。” “行,那你小心。”王慧珊干脆地退了出去。 苏陟等她走后,摸出自己身上的符箓,扇形捻开,然后搓开拇指,横在扇面上一画,所有的符箓都另外又加了一道血符。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令!” 仓地一声,仿佛宝剑出鞘,两股无形的气浪已经左右飞出,挡在了墙壁之前,就像是贴上了一层透明的保护膜。 就在此时,九叔身随剑走,直接攻入了东瀛昧王的内线之中。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就只有了两步之近,触手可及。 九叔完全不顾自身的安慰,一剑平刺,没有花哨,没有多余,只有一往无前的气势,和破釜沉舟的魄力。 东瀛昧王眼皮一跳。 “你怎么敢!”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地玄门 东瀛昧王没想到这个老杂毛会使出这种以伤换伤的战斗。 他想要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九叔出剑的瞬间,东瀛昧王就只剩下退后一步的机会,可是即便他退后一步,这一剑也是紧跟而至,仿若附骨之疽,根本不给他躲避的机会。 东瀛昧王可以选择荡开这一剑,但是随即的中门大开,就会给苏贤机会。 他不选择荡开这一剑,而是和九叔一剑换一刀,苏贤也会紧随其后攻至。刹那间仿佛两个选择都不是太好,差别就是多挨上一剑而已。 “死吧!” 瞬息之间东瀛昧王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狰狞着面庞直盯九叔,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么大家一起死。 嗤的一声。 一剑一刀已经完成了攻击。 九叔的剑插到了东瀛昧王的檀中位置。 东瀛昧王的刀刺到了九叔的心口位置。 刷,一阵清风吹过。 黑色嫁衣的苏贤一剑砍下了东瀛昧王的头颅。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头颅上仍然带着笑容,那是目的得逞的笑容。我死了又如何,你也活不成。 “九叔、姐姐!” 苏陟没想到这场战斗会是这个结果。 突然,一道惊雷劈下。 整个天地间猛地一亮,东珠市仿佛在刹那间陷入了极致的震撼和光明中。 所有人都在纳闷,为何好好的天,会有雷电呢。 抬头看去,却见到黑色的云彩都迅速地向着市区上空汇聚,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已经变成了黑云压城的天象。 层层叠叠的黑色云彩,积蓄着无尽的压力,笼罩在天地间。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响,天下雨了。 菊下凛坐在屋檐下望着突兀的大雨,手下抚弄着身边的白猫。曳长的和服已经被溅起的雨水打湿,她也没有挪动地方。 雨中一个人影逐渐清晰,是藤田刚。 他的浑身上下已经被雨浇透,“老板,我回来了。” “黄志恒呢?” “他和一个叫九叔的老道警察打起来了。” “九叔?” “嗯,恐怕凶多吉少,我不敢耽误先撤了。” “下去吧。” 藤田刚得到吩咐,才板正地一步一步进了屋子。 菊下凛目光悠悠,“就这也敢自称东瀛昧王,简直丢人都丢到东珠市了。”伸手抓弄着白猫的毛发,“你说我怎么会相信这么一个蠢货呢,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走到了最后一步,真的可惜啊。你说这场雨,会下到什么呢?” 她不知道的是不止她在感慨这一场雨,还有一个人也在感慨。 林正才下飞机,还没等走出机场大门,就被突如其来的雨给拦住了脚步。 略显疲累的他望着密不透风的雨帘,心中猜测自己家的丫头会不会过来接自己,毕竟这么大的雨。 好在林小婷没让他才久等,她来了。 坐上车后,林正笑道,“还以为你要放老爸鸽子呢,没想到真的来了。怎么,今天医院不忙?” 林小婷车子起步,“今天不当班,你昨天打电话让我接你的时候,我就和人调了班。怎么样,女儿我孝顺吧。” “孝顺,当然孝顺了,要是能让老爸抱抱外孙就更孝顺了。”林正靠在椅背上,他家的丫头不是没人追,只是很多都经不起他的调查,不是吊儿郎当,就是花天酒地,连个踏实点的都没有。 林小婷没想到这个话题都能被老爸转过来,不满道,“老爸我才多大,二十多岁而已,催什么催啊。” “哼,我在你这岁数已经开始喂你奶粉了,还小!”林正感觉自己在短时间内是不是妄想着女儿给自己找个女婿带回去,而是还是能够令自己满意的。 林小婷没有办法,只能转移换题,“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搞得,好好的,突然就下起了暴雨。” “天知道。”林正只是有种感觉,却说不出来,也就没有轻易地做出判断。 “哎,对了。”林小婷突然说道,“苏陟一直想要见见你呢。不过老爸你这段时间一直不在东珠市,他找了你几次。” “苏陟,男的、女的?多大了?在哪里工作?”林正一下子坐正,来了精神,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从女儿的嘴里听到其他人的名字了。 “男的,”林小婷紧跟着说,“不过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你不要想多了。他最开始因为眼疾在医院住院,后来好了,好像遇到了幽昧作祟什么的,本来想要找你帮忙呢,不过你那个时候已经出国了。” 林正又窝回座位,“那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吧,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和重案组霸王花王慧珊一起来医院的,”林小婷没说自己猜测两个人就是男女朋友关系,“后来电话联系了几次,不过你一直都没有回来,也就作罢了。” 林正估计这个苏陟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毕竟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要是真的着急的话,估计昨天林小婷就会通知他了,既然如此,也自是可有可无,“行啊,你看看约个时间就行。现在年轻人还有人愿意见我这把老骨头的,难得啊。” “老爸,你哪里老了,正年轻呢。” “你都喊‘老’爸了,还能不老。” “爸——” 父女两个有说有笑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车外是茫茫的大雨,还在无止无休地下着,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王枫听着雨滴疯狂地砸在伞面的声音,心中一阵烦躁,上次苏陟来到梓夜城,不但带着那个本来要留下的女人全身而退,更是杀了诸多的幽昧和凶厉。 赵侍郎归来之后,虽然没有对他进行责罚,可是那个同为梓夜城掌故的常僖三天两头地讥讽于他,更是言道不但人没留下,结果连对方什么来路都没有搞清楚,真是丢尽了他们梓夜城的脸面,都耻与之同为掌故之位,他丢不起那个人。 这次出来为了弄清楚东珠市异变,当然也要翻出苏陟的踪迹。至于什么东珠异变,不就是下点雨,有什么不同的。他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赵侍郎的吩咐。 望着眼前的雨帘,不知道苏陟那个家伙在哪里,希望他可以藏的深一点,要不然他保证自己会在第一时间将之挫骨扬灰,让苏陟在这方天地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 可是他不知道苏陟已经消失了。 别墅围墙倒塌的时候,王慧珊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一片狼藉的地面,还有雨水中混合着泥水的符箓,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没有苏贤,没有风叔,更没有黄志恒和藤田刚,就连刚才让她连离开院子的苏陟也不见了。 别墅里空无一人。 王慧珊抬头看天,只有漫天的雨滴。 她小心地捡起围墙废墟里的符箓,这是苏陟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苏陟,你去哪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归 “这次算你小子幸运,没有惊动他,下次再想不惊动他去东珠市救你估计不可能了……” “什么意思?” 苏陟问完之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吃力的半坐起来,扭头打量了一下周围,不是在医院,也不知道重案组,而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刚才又是谁在和我说话?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有人掀开门口的布帘进来,是一个身宽体胖的老者。 “大贵前辈?” “什么?” 苏陟这才发现对方要比大贵看上去老很多,明显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可惜他对于这位肥猫先生的影像看的不是太多,不知道眼前的具体底细,只能急忙圆道,“抱歉,刚才把老伯误看成了一位长辈。” “哦,”老者并未多做计较,“老道张十一,我看你不像是大陆的人?” 张十一偶然救起苏陟之后,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有点破烂,可是还能够看出警服的样子。不过这种警服明显和大陆是有区别的,更像是港澳台那边的,可惜他没有去过那边,也没有见过,认不出来。 “大陆?” 苏陟听到他话里的意思,好像他现在处于的位置不知道东珠市,而是在大陆,“老伯的意思是这里是大陆,不是东珠市?” “是啊。”张十一走过来递过去手中的汤药,“你先喝了药吧,你的身体很虚弱还需要多休养才行。” 苏陟接过碗,先闻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汤药热流顺喉而下,他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积攒起一些气力,先前的做个动作的吃力感才好像消去了一点。他知道这不过自己的错觉,确实需要和对方说的一样,需要多休息。 张十一等他喝了药之后,才说起了为何苏陟会在这里。 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回家的半路上遇见了,便救了回来。他指了一下房间里桌子上的破烂警服问道,“你这是哪里的警服,东珠市的吗?” “嗯,东珠市重案组。” “行,那你先休息吧,有什么咱们可以等你好点再说。” 张十一本来想问他可以不可以带自己去东珠市,不过见到苏陟没有什么气力的样子,暂时作罢。 就这样,苏陟在张十一的家里住了下来。 他也知道自己真的不是在东珠市,而是在对面的鹏城。至于怎么到的这里,张十一并不知道,他只是在半路捡到的人,而且苏陟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记得东瀛昧王头颅落地地上的时候,天色瞬变。 那道惊雷落下之后,他记得自己好像落到了一处漩涡中,不过这个漩涡并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天上,在他的头顶上。 不但他进去了,苏贤、风叔都被吸入了起来。 他还没有来得及和自己的姐姐喊句话,问问她怎么样了,就听到一句经典国骂,然后就和苏贤、风叔两人分道扬镳,他撞在了漩涡的壁垒之上,而姐姐他们则是越飞越高,他最后只是隐隐听到一句“小弟”,就昏了过去。 此时想来,说自己幸运的人和那个国骂的人声音很像,完全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可他又是谁呢,总不能是系统吧? “想什么呢?” 张十一刚进院门,就看到陷入沉思的苏陟,“还在想怎么到了这边吗?要我说,你根本就不用想了,这个世界的秘密那么多,谁能样样搞明白。” 苏陟笑了笑,将想不明的事情先抛在了脑后,“十一叔,你这几天跑手续如何了?” “太麻烦了,算了,你小子不是也是修道中人吗,干脆帮我把事情办了吧。”张十一拉过板凳坐在了旁边。 原来张十一也是修道中人,还和张小灵一样都是天师一脉。 早年间破四旧的时候,家里的不孝子要将他们祖上镇压恶魔的古董坛子打烂,张十一被一群人围着,退无可退的时候只能将之抛到海里,没想到等他后来脱身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坛子了。 就连他起卦都没有找到任何痕迹,有可能是因为坛子和他之间的距离太远,自己功力有限,算不到也是正常。谁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个多月前,他心血来潮卜上一卦,竟然算出了坛子就在东珠市。 本来他准备找船偷渡,结果机缘巧合的碰到了苏陟。 近一个月的相处下来,他也知道了苏陟虽然年纪轻轻,可是道法修为了得,比自己年轻时候厉害多了。 苏陟知道他要偷渡去东珠市,找回祖上那个封印恶魔的坛子,出主意说两个人一起去,也省的张十一偷渡过去的时候,找不到路,也没有住的地方。自己好歹算是个地主,可以帮助他。 结果几天下来,张十一没想要办个手续竟然那么难,也难怪会有那么多的人选择偷渡了。 “就是,干脆你帮我得了。” 张十一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而且你看我也不年轻了,都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折腾了。” “十一叔谦虚了。”苏陟可是天天见他练功的,虽然没有那么勤奋,可是放在这个年龄和体力上,还是实属难得,“你可是老当益壮。” “哈哈,不比你们年轻人了。”张十一叹了口气,“其实坛子封印的恶魔,还和我们张家的祖先有着关系,是同门师兄弟,可惜他走了邪路。” “那十一叔不更应过去清理门户的吗?” “你小子,你忍心看着我老胳膊老腿的这么折腾,我还想看着孙子长大呢。” 张十一笑着点指苏陟,虽然他的不孝子和他关系不好,可是小孙子却和他极为亲密,只要是放假时间就会跑到自己这里。 既然巧合有了帮手,那就是老天的安排。他也正好不用去折腾,何乐而不为呢。 苏陟听到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也就应下了这个差事。 终于两天后,苏陟启程离开了张十一的家里。临走还带着专门为了降服恶魔特制的降魔杵,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祖孙两人,他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一个月了,不知道东珠市如何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信 王慧珊焦急地望着海关通道。 自从那日的战斗后,她就失去了苏陟的消息,为此整个警署系统甚至将东珠市搜选了大半个月都没找到任何的踪迹。就在她筋疲力竭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而电话那头正是那个一个月没有露面的人。 苏陟带着的降魔杵过不了关,属于利器。 没有办法的他只能利用海关的电话寻到王慧珊,让她帮自己找一下马自源马sir,看看能否找个人通融一下,毕竟这个降魔杵说不定还会用上呢,虽然他不一定用。 王慧珊第一时间就找了马sir,然后在确定苏陟要回来的日子就是今天后,一大早就风风火火的跑到了这里。 终于,她见到了这段时间来夜夜入梦的男人。 难以压抑的思念喷涌而出,她小跑了过去,一下子撞到了他的怀里。 苏陟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女人,虽然人来人往的,可是他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一直到他感觉怀里的人儿似乎在抽泣,才放开了她。 果然,王慧珊泪眼婆娑,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潇洒干练。 “怎么哭了,我不是回来了。” 苏陟捧起女人的脸,在唇瓣上轻轻一吻。 “干什么呢,”王慧珊急忙推开他,抬手擦干自己的泪,“走吧,你盼姐还在警署里等着呢,本来她也跟过来的,好歹才让她在署里等着。” 当然了,这是她一点女儿家的小心思,苏陟也没有办法苛责。 坐上车之后,苏陟当起了司机。 王慧珊坐在副驾驶上歪着头默默地瞧着他,仿佛想要将他看到自己的眼里。 苏陟瞅了她一眼,“看什么呢,不都在这里了?” “你不用管,开你的车。”王慧珊轻轻哼了一声。好半天之后,她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脖子,才开始问道,“你怎么会在大陆的?” “我也不知道。” 苏陟并没有隐瞒,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我醒来之后就在了,被一位天师后人救治,十一叔,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他,很风趣的一个人。” “嗯,是得去谢谢人家。要不然,你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王慧珊接着说道,“这段时间盼姐也是急疯了,你们姐弟两个一起突然消失,加上风叔也不见了,就连马sir也是急的上火。对了贤姐和风叔呢,他们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她以为三个人都在一起呢,而且刚才见到苏陟心情太过激动,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苏陟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吧。” 那个漩涡,他这一个月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待到想起他们的另外一个身份的时候,他有了一个猜测:那道漩涡就是天地玄门中的那道门。 几百年前,施施、草芦居士和东瀛昧王一起从过去来到现在。 可是半途中应该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导致施施、草芦居士有了新的身份,苏贤和风叔。苏陟自己甚至怀疑,他的到来是不是也和那道门有关系,要不然为何最后要走的时候,自己也被吸了进去。难道是因为自己就站在附近,这个理由总觉得有点牵强。 可惜无论是什么样的猜测,都无法得到证实。 而且他们要真的是返回了几百年前,那么恐怕以后就再也见不了。 王慧珊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不是都回来了吗,为何说贤姐和风叔他们会再也见不到了。” “因为我半路上出了意外,掉队了。”苏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因为一切只是他自己的猜测而已。 “你说的我更糊涂了。”王慧珊越听越迷糊。 苏陟苦笑,“因为我自己也不清楚。” “啊,对了!”王慧珊突然说道,“我在贤姐的车子里见到一封信,应该是写给你的,是不是贤姐过去的时候已经预见了什么啊?” 苏陟听的手一抖,要不是修炼有度,恐怕车子都要画龙了,就这车子也是猛地晃了一下。 “早知道,就等到了警署再给你说了,看你激动的。”王慧珊埋怨了一句,“我们两个人都在车上呢,我可不想你才回来,咱们两个就做同命鸳鸯。” “放心吧,你还没过门呢,我怎么舍得。”苏陟笑了起来。 “去你的吧,好好开车。” “遵命!” 两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到了警署。 穆盼就等在办公室里,看见进门的苏陟后,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更是一个劲地拉着苏陟来回看,想要瞧瞧哪里有没有少点或者缺点。 终于在确定人完全无事的时候,才止住了哭泣。 王慧珊出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两人留下了一点私密的空间。 穆盼边抹泪边说道,“你小子不知道我听到你和阿贤两个人不见的时候,都吓傻了,这一个月我天天做噩梦,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她环住苏陟,“现在你终于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我也放心了。”又哭又笑的自说自语了半天,才放开他,“对了,你姐呢,怎么没有看到和你一起啊?” 苏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慧珊说姐姐留有信,应该可以明白是怎么回事。” “慧珊?” 穆盼敏锐地捕捉到苏陟话里称呼。 “是啊,她拿着姐姐的信,说是在姐姐的车里见到的。”苏陟以为她问为何信在王慧珊那里,于是解释了一下。 穆盼瞄了他一眼,发现这个傻弟弟并没有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也没有继续纠结,毕竟现在弄明白苏贤到底是怎么回事更重要。 于是,苏陟将王慧珊喊回了办公室,没想到在进门之际,王慧珊点指他的胸口。他低头看了看,是刚才穆盼沾湿的地方,随手拍了一下,“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王慧珊翻了个白眼,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她从抽屉里将信取了出来。 苏陟接了信,就看了起来。 信里边的内容和自己的猜测大致吻合,当然也有出入的地方,就是苏贤觉醒知道自己也是施施的时候,她就有预感自己恐怕在这一世的世界停留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才写下这封信。 穆盼并没有一起去看那封信,她知道即便自己去看了,苏陟也不会说什么,可她还是决定要尊重他。不过她也没有闲着,而是在打量着王慧珊。 王慧珊呢,同样不让地瞅着她。 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第一百八十章 还有儿子呢 苏陟看完信件之后,叹了口气,果然是再也见不到了。 “你们看不看?” 他抬头发现王慧珊和穆盼正在大眼瞪小眼。 “看。” 两个人异口同声,不过谁先看呢,这好像是个问题?就在两个人想着怎么才能自己先看信件的时候,苏陟说道,“给吧,你们一起看看。” “行。”王慧珊和穆盼对视一眼,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过,她们还是接了苏陟递过的信件,两个人一起看了起来。 结果没想到信封上每个字都认识,可是组合到一起,竟然颠覆了她们的认识,什么叫做几百年前的人,还有天地玄门,怎么感觉那么不现实啊。 穆盼傻傻的抬头,先看了一眼同意震惊的王慧珊一眼,才艰难开口,“小陟,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吗,阿贤真的是那个什么施施吗?” 王慧珊补充道,“要是贤姐真的是施施,风叔是草芦居士,为何只有那个东瀛昧王最后是附身在黄志恒身上,和他们不一样啊?” “我也不知道。”苏陟对于这个问题无能为力,“也许是造化弄人吧,我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可能真的是造化吧,”王慧珊悠悠道,“你在路上说可能再也见不到贤姐和风叔,没想到真的一语成谶。对了,这个事和马sir汇报吗?” “当然汇报了,要不然怎么解释风叔的事?” 苏陟并没有决定隐瞒这个事情,而且就算被其他人知道了,也不过是感慨昊天上帝而已,还察觉不到他的特殊之处。毕竟他虽然是苏贤的弟弟,风叔同样也是有亲人的,大家都是不知情的。 穆盼听到他们说起了正事,越是站了起来,“小陟,晚上去我那里,姐姐给你做一桌接接风。”说完还轻轻地抱了一下苏陟,才告辞离开。 苏陟并没有多想,“那盼姐你路上小心。” 王慧珊看着穆盼扭过的脸上突然勾起了一丝笑容,顿时咬紧了牙齿。这哪里是姐姐该有的做派,分明是给自己过不去的节奏。 “慧珊,我先走了。”穆盼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和她打了招呼。 “盼姐,小心。”王慧珊也是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苏陟待穆盼走后,和王慧珊就去马自源的办公室。 马自源看完信后久久不语,半晌才开口,“苏陟,信你收起来吧。这件事就到这里结束了,你们知、我知,其他人不能透漏一句知道吗?” “嗯。” 苏陟和王慧珊知道他担心的什么,幽昧之说还能勉强说的过去,毕竟有许多的传说故事,可这种能够被证实的有具体记录的转世觉醒,还是隐藏起来不为人知的好。 然后两个人就回到了王慧珊自己的办公室,苏陟问起来了九菊一派的案子进展的怎么样了,结果得到的答复是,那群人消失了。 “消失了?” “准确地说就是那天出现在别墅里的大个子消失不见了。” 王慧珊叹了口气,“现在只知道他们搞毒,可是关于渠道什么都没有查到任何的线索。已经掌握的线报里,也没有任何的信息,马sir说可能那伙人隐藏了起来。” 苏陟听的叹了口气,“也是,就像你说的,办案还是得需要耐心。”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王慧珊就将苏陟先放了回去,虽然想着他回去要面对着穆盼自己心理不舒服,可是在某种程度上,苏陟现在就剩下穆盼一个还算是亲人的亲人了。当然,她现在还不知尤枫和高隽两个凶昧的存在。 回到家,两昧一人正在忙乎。 开门会后,尤枫还弄了个火盆让他跨过去。 “妈,不用搞的这么夸张吧?” “让你跨就跨,那么多废话。” 高隽也插话道,“阿陟,就听你妈的,你不知道这一个来月,她都睡的都不安生了。” 尤枫这段时间越来越像个人了,白天陪着穆盼上班,晚上回来睡觉。 不过因为苏陟的突然失踪,搞的她整天患得患失的,今天听到苏陟的消息后,早早的就回来买菜了。 苏陟听话地迈过了火盆,抱住尤枫然后在她的脸上香了一下,甜甜地喊了一声妈,高兴的她眼圈微红,激动的想要哭出来,可就是掉不出来眼泪。 高隽看的满眼,也是嫉妒不已,没想到苏陟竟然也给他一个拥抱,喊了一声爸。高隽当时就愣在那里了,然后突然推开苏陟,自己一个人进了房间。 苏陟看的奇怪,“妈,这是怎么了?” 尤枫笑道,“不用管他,矫情呢。对了,你姐呢,怎么没有见到她啊?”穆盼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具体的情况,只说了以后再也见不到苏贤了。 苏陟见状,掏出了那封信,“这是姐留下来的,你看看吧。” 尤枫奇怪地接了信,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的无知村妇了,看一封信问题不大。 苏陟将火盆熄灭,收了起来。 高隽不知道什么时间出来了,正和尤枫一起看着信件。苏陟见状干脆去了厨房帮忙,穆盼正一个人在里边忙活呢。 尤枫看完信后,叹了口气,她才和苏贤建立起来了母女的感情,没想到会发生那么的事情。当时苏贤出去查房,她没有跟着,而是在办公室里看书,结果她发现苏贤一直迟迟未归,等她去查看的时候,被告诉苏贤突然开车出去了。 找到人的她没有办法,只能给自己的儿子打电话,结果苏陟也出警了。 最后,她去了丽景大厦,找到穆盼,让她帮忙想想,看苏贤会突然去哪里,结果一人两昧找了半天,也一无所获。最后还是在王慧珊那里得到一个消息,苏贤和弟弟苏陟两姐弟失踪了,莫名地不见了。 一个来月的焦急寻找、等待,今天终于得见曙光,可是只回来一个。 高隽揽住妻子,“不用想那么多,虽然不是和咱们活在一起,至少说明阿贤没事。再说了她是和风巳一起过去的,有他在,没人能欺负的了阿贤。” 尤枫知道理是这么个理,可她就是忍不住的担心。 两人没的悲伤太长时间,苏陟已经喊了起来,“妈、爸,吃-饭了。” 高隽笑道,“你看,至少还有儿子呢,你就算为了儿子,也不能沉浸在悲伤里不是。以后还得看孙子呢,你总不能整体拉着个脸吧。” “边去。” 尤枫推开他,走向了餐桌。 ……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看好你 第二天,苏陟先回去了自己家中一趟。 果然,他见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睡觉的幽昧——青青。 青青正在伸着自己的腿,虽然她是幽昧,可是在沙发上窝了一夜也是难受之极。她正伸着懒腰,肆无忌惮地在房间里展示自己的青春。 苏陟突然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笑,只是笑的很开心,甚至眼角处还有一滴泪水。 “你回来了!” 青青眼睛登时就放出了光,她已经等了很多天,可是都没有见到的人今天就突然出现在眼前。她在沙发上一个借力,人已经出去了。 苏陟急忙抱住扑过来的人儿,“你这些天一直在家?” “是啊,不在这里等你,还能去哪儿啊?”青青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可以去找我妈或者盼姐啊。” “不想去,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你今天不就回来了。” “你呀,要是我今天不回来,你不是得一直等下去吗?”苏陟抱着她走到了沙发边,坐下。 青青偎在怀里,玩着他的手指头,“那你不是回来了啊。” 两个人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最后青青才想起她有正事,“对了,姑姑说她想要轮回呢,因为她想要正常的结婚生子。” 苏陟没有到叶静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怎么突然决定了,我记得她不是好像钟情王小明吗,怎么会想着轮回了?” 青青半晌没有说话,一直玩着他的指头,就在苏陟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突然出声了,只是声音有点低沉,没有了先前的欢乐活泼,“王甜怀孕了,她要和王小明结婚了。” 是啊,幽昧终归是幽昧,即便是可以结婚,但是却无法生子。 人生在世的圆满出现一大缺憾,如何才能填补。当然人和人的想法不同,有人选择不要孩子,可是叶静想要,想要一个属于自己和她所爱的男人的孩子。 青青抬头,“苏陟。你说,我是不是也要不了孩子啊?” 这是一个她以前没有想到,也没有遇到的问题。要不是叶静碰上了,她估计要到很久之后才能想到这个,如今问题直接被拉到了面前,她也出现了惶恐。 两个人就这么地坐到了天黑,青青才离开,她还要去找姑姑呢。 又进入了忙叨的日子。 根据苏陟在报纸看到的消息,那个古董坛子时被一位叫做祁大川的议员以两百万的价格拍中,于是他找到了中区和新区交界的山顶道。 山顶道并不是正规的名字,而是东珠市人约定成俗的称呼。 当年联合王国派过来的掌权者为了凸显自己身份的尊贵,将别墅建在了这座小岭之上,借以表示自己高人一等的地位。 后来这里逐渐地发展成为了东珠市的名副其实的尊贵区,至于说东区、中区、南区的那些别墅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地摊货和专卖店的差别。 山顶道的名字,也渐渐的就被喊了出来。 苏陟围着别墅转了一下,确实有丝丝的煞气缭绕。 看来古坛的封印已经被打破了。 忽然别墅的门被打开,从里边走出了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议员祁大川和一对中年男女。 “今天多谢陈居师了,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陈居师,也就是陈百通,客气道:“祁议员客气了,不过那个坛子确实厉害,我回去后还需要开坛做法,要做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化解灾难。” 祁大川接话道,“有劳陈居师费心了,不知道多少钱啊?” “这不一定,毕竟需要做法的时间太长,咱们到时候再说。” 陈百通现在只想着赶紧走。 他过来只是因为美宝通知他有个冤大头,美宝就是他们三个人中的那位女士。 其实美宝和陈百通关系匪浅,她凭借着自己的交际手段,偶尔给陈百通介绍几个冤大头,她也可以从中渔一份利。 美宝偶然在一个酒会结识了祁大川,虽然祁大川有点动真格的意思,可是他的家里人不是太接受这位突然出现的人。正巧祁大川的母亲在见到这次拍卖到的坛子时,说有点邪门,建议找个法师过来驱驱邪,美宝就顺水推舟推荐了陈百通。 这就是今天陈百通过来的原因。 不过他也只是摆摆样子骗点钱而已,谁知道这个坛子真的有点邪门,才找个借口说是要做四十九天法,也不敢先收钱。怕结果万一出了问题,祁议员找他一个江湖神棍的麻烦,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陈百通告别两个人,驱车离开了山顶道。 美宝在和祁大川吻别之后,也开车走了,她在市区有自己的房子,不愿意在这里受祁大川女儿的脾气,当着她的面敢小声嘀咕她是狐狸精,真心不愿意待在这里过夜。 苏陟等他们都离开之后,才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祁议员,请留步。” 祁大川听到有人喊他,疑惑地望着逐渐走到灯光下的年轻人。 “年轻人,咱们好像不认识吧。” “祁议员,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陟,正职重案组,兼职茅山道士。” “警察?道士?” 祁大川看着面前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职业的苏陟,不由地笑了起来,“我记得警察队伍里以前好像有个叫做风老四的家伙,也是兼职着道士,怎么你是他的徒弟?” “那到不是,”苏陟摇头,“我今天来是因为看到报纸上说祁议员拍到一个坛子。” “是啊,”祁大川并没有隐瞒,“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已经请大师帮忙看过了,而且陈居师准备回去后,就做足四十九天法事。” “祁议员,坛子里的煞气已经泄露,要是迟了的话,会有危险的。”苏陟说明了来意。 祁大川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轻人,“苏陟是吧,你还小,不要整天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要专心研究自己的业务,”说着还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鼓励,“我很看好你,加油。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陟发现对方虽然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可是对于他这个年轻人明显不太信任,有点像是看一个小孩子在胡闹的样子。 可是他已经看出了煞气泄露,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于是,苏陟告辞离开。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初次交手 苏陟先下山吃了个饭,顺便给穆盼挂了电话。 一直等到半夜时分,他才又悄悄地上了山。 苏陟准备夜探祁议员的家。 瞅着别墅三楼的灯光,那里有明显的煞气缭绕。 几个借势,苏陟就扒在了窗户外,房间里是祁大川的书房,他这会儿正埋头写着什么。不过苏陟也看出来了,那些煞气就是从祁大川的身上透出来的。 没想到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坛子里封印的恶魔已经跑了出来。 在窗户上试了一下,窗子竟然是从里面上着的。 苏陟绕到后门,打开门锁之后,潜了进去。 才走到客厅,啪地一声,客厅里的灯被打开了,亮堂的光亮下,祁大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年轻人,不是回家睡觉了吗,怎么梦游呢?” 苏陟知道应该是刚才的窥视被对方发现了,他也很是干脆,“你既然看出来,咱们就不用这么虚情假意了吧?” 祁大川哈哈一笑,“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火急火燎的吗?”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在边上的沙发上猛地一捞,三米多长的沙发就飞了过来。 苏陟急忙避开,跟着又飞来了和沙发配套的玻璃茶几,闪身一让,哗啦一声,玻璃茶几撞在了墙上,碎了一地。 祁大川捞过边上的落地台灯,舞了一个棍花,已经变成三叉戟拿在手中。 苏陟戒备地看着他,这位给他的感觉要比一般的半凶厉要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附身到人身的缘故。 祁大川脚下一动,直接跨出几米距离,三叉戟挺刺而来,刷地一声,凶悍十足。 苏陟动作也不慢,已经把降魔杵反手握在了手中。 三叉戟贴着降魔杵过去,当啷一声扎在了客厅的装饰上。 苏陟趁机后退。祁大川收叉再刺,叉戟在灯光的映照下闪动着迫人寒光,直逼苏陟而来。 “年轻人,就这么点功夫,也敢出来学人降妖伏魔,还是学学傍晚那个骗子见事不妙,脚底抹油的好。”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苏陟再次后退一步,偷手将降魔杵飞了出去。 亮光一闪,降魔杵已经到了祁大川的面门。 祁大川没想到他会丢出自己的兵器,加上降魔杵来的速度,只能扭头避让,可是还是让降魔杵贴着脸划了过去,好在运气好,没有被伤着。 降魔杵夺地一声钉在了客厅的墙壁上。 祁大川目光悠悠地注视着降魔杵,他伸手抚了一下刚才差点被划破的脸,感觉自己遭到了侮辱。一个没有几下子的小子,竟然差点伤着自己,“年轻人,你成功地惹怒了我。” 冷厉地盯着苏陟,一摆三叉戟,“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苏陟不知道为何反派的话总是那么多,也许是为了给正派人士争取时间吧,他这个时候已经利用这个间隙唤出了自己的桃木剑。 可是看到祁大川笃定他会付出代价的目光,让他想到也许反派并不是话多,而是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他们相信无论对方怎么样,自己都一会定碾压对方。 就像现在的祁大川相信他一定可以杀了苏陟一样,他甚至等待苏陟摆好了准备的姿势。 “死吧,小子!” 祁大川手中的三叉戟恍若找到机会的毒蛇,狠辣、迅捷。 戟尖闪动的寒光,就是那些夺目的蛇吻,残忍而寒冷。 苏陟垫步前点,撩剑上刺。 当地一声金铁交鸣,桃木剑卡着三叉戟,两个人顶在了一起。 祁大川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一下,苏陟也是不遑多让地紧盯着他。 “老爸,你们在干什么呢,那么吵?” 祁大川的女儿祁天真突然开门出来。 她就睡在一楼,睡到半夜的她突然醒来,发现自己的加菲猫抱偶被忘在了客厅,她想要拿回去让抱偶和自己一起睡。 祁天真看着客厅里,父亲拿着台灯,一个和自己大哥天佑年龄相当不太多的人拿着个桃木剑,两个人正在定牛。 祁大川笑道,“哦,和你苏大哥闹着玩。” 祁天真疑惑地看了一眼苏陟,“苏大哥?”可是她并不认识啊。 祁大川继续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喔,人家想要抱着加菲猫睡觉。” 苏陟拿过旁边钢琴上的加菲猫给她扔了过去,“小妹妹早点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好。” “谁是小妹妹了。” 祁天真有点不开心被人说自己小,顿时撅起小嘴,生气了。 “好了好了,睡觉吧。” 祁大川也想赶紧收拾了苏陟,不过他又不想就此暴露。 祁天真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吧嗒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吧嗒的声音仿佛是动手的信号,祁大川手中的台灯又化为了三叉戟,就在他要再次开战的时候,又有声音打断了他。 苏陟也颇为无奈,他瞅了一下祁大川,也收回了刺出来的桃木剑。 祁天佑和自己的女朋友回来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客厅的狼藉,“老爸,你们在搞什么,怎么乱七八糟的?” “你这臭小子,回国了也天天不着家,每天晚上都是搞的这么晚。”祁大川先发治人,“下次再也这么晚,就不给你留门了。” 他放下手中的台灯,干脆上楼了。 苏陟无奈,今晚恐怕也只能到这里了,白白浪费了自己这次唤出的桃木剑,结果只出了一剑,还没有建功。看了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歌神,只能向着他的父亲打招呼道,“祁议员,我也回去了,回见。” “噢,回见。”祁大川在楼梯上站住身子和他打了招呼。 苏陟就这么离开了,祁大川也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祁天佑和自己的女朋友面对着满屋子的狼藉纳闷,怎么自己好像掉坑里了,应该没有我什么事情才对呢。 “哎,你收拾吗?”他的女朋友雅开拉着他的手臂不停地晃。 “什么意思?”祁天佑不明白不收拾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睡觉了,人家想了嘛。”雅开肉麻嘟嘟地说着。 “那留下,佣人明天收拾?” “我同意。” 两个人一拍即合,上楼准备去‘睡觉’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电话 苏陟出了别墅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他望着别墅出神,如果单从刚才这位祁议员的表现来看,附身的恶魔好像并没有恶意,并没有肆意妄为地当着祁家人的面大开杀戒。 难道是自己从张十一那里得到的信息有误,还是这个恶魔有着其他隐藏起来的秘密呢。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短时间里祁家人并不会有事。 第二天,在穆盼叮嘱的话语中,苏陟跑了出来。 先到重案组签了个到,然后直奔山顶道,没想到一家人都不在家,祁大川去了单位,祁天佑和他的女朋友雅开去了东区的一个教堂,小女儿祁天真去了培训班。甚至就连老太太都出去溜达了。 想了想,他去找了祁天佑。 苏陟希望自己能够说服祁天佑,让他进去家里搜查一下,好探查出这个恶魔到底目的何在,万一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就只能悍然出手,掐断他的妄想。 而且有了证据,他也好向上级汇报,毕竟这位可是议员,他们需要注意办案方式的。 找到教堂的时候,正巧礼拜结束。 苏陟站在门口等了二,就拦住了祁天佑和他的女朋友雅开。 没得他开口,祁天佑先指着他说道,“你不是昨天晚上在家里的那个家伙吗,你不知道你昨天在家里一番折腾,破坏了多少东西?” 苏陟没有接这个话,“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雅开拦住苏陟要去拉着祁天佑的手,一指身后的教堂,“主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可言,也没有见不得光。” 苏陟看向祁天佑,等到他的答案。 祁天佑大咧咧地点头,“说吧,兄弟,你到底有何贵干?” “好,”苏陟开门见山,“你老爸身上附身了一个恶魔,虽然他现在还没有伤害你的家庭,可是不保证你们会一直平安。我需要你帮忙……” “停、停、停……” 祁天佑伸手拦截苏陟继续的话语,“刚才那个神父已经叨叨地讲了几个小时,你还要说,就饶了我吧。” 苏陟要想进去祁家调查,肯定得需要他的配合,要不然说不定会一无所获。他只能尽量的劝说道,“虽然刚才神父说了很多,可那都是信仰,我也无意冒犯。现在确确实实已经有东西附在你爸爸的身上。” 雅开直接插嘴道,“胡说八道,什么附身不附身的,简直就是邪门歪道。” 正巧这个时候神父走了过来,她急忙喊道,“神父,神父!我怀疑这个人是邪门歪教。” 祁天佑乐的看着自己女朋友为自己出头,昨晚这个家伙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家里,现在又拦着自己说什么老爸被恶魔附身,他没有直接动手,已经是具备了很好的修养了。 苏陟感觉怎么要掉进了坑里的节奏。 不是所有的神父都像圣爱堂的许神父一样通情达理,很多人都是视自己的信仰为毕生的信念,听不得半点别人的异议。他前世就遇到过几次传教,大家鸡同鸭讲,都能拉着你扯上半天,更不说段位更高的神父了。 他直接掏出了一个名片,“我不知道你还能有几天的时间,不过请尽早地联系我。”说完就走了。 祁天佑看着手中的名片,发现这个家伙竟然是个警察。 没想到现在的警察还兼职搞神棍啊,自己几年不回来东珠市,没想到东珠市的警察越来越堕落了,看来有必要让老爸抽时间给警务部门的高层建议一下。 雅开捏过名片,直接扔到了一边。 他们和走过来的神父聊了几句,也离开了教堂。 苏陟回到重案组已经十一点多了,本来想要去食堂吃饭呢,却接到了一个电话——殷静雅的电话。 “阿姨,怎么了?” “我听芽子说你失踪了一段时间,没事吧?” “没事,还是生龙活虎。” “那你今天有时间吗,来家里一趟。” “出什么事了?” “你过来就知道了。” 苏陟听到电话中的忙音,奇怪不已,那次走阴之后,他和殷静雅并没有再见过面,就连芽子他也没有见到几次,这次突然打电话,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中午吃饭的时间没什么事,他干脆抽时间过去一趟,本来还想问问芽子,没想到她出警了,不在署里。疑惑的苏陟只能开车过去。 进小区的时候,看到门口有水果店,他干脆买了点。 停车、上楼。 敲门。 咔哒,门被打开。 殷静雅看着门外的苏陟,笑颜如花,“这么快,进来吧。” 苏陟瞅着她拢起来的头发,有几缕调皮地耷拉在耳边,头发上还有着点点的水汽,明显才洗没多长时间,“阿姨,这是准备出去了?” 殷静雅白他一眼,“不出去,就不能洗头了?” “没、没。”苏陟没有底气的笑着,他一直觉得自己面对着这个女人,心底有一种心虚感,虽然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苏陟进屋,把水果放到了客厅的桌几上,抬头问道,“阿姨,你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事了?”正巧看到殷静雅迈着步子走向厨房,丝质的连体睡衣坠感十足,走动间衬托出两瓣若隐若现的月丘,惑感十足。 “先洗手,咱们边吃边说。” 殷静雅头也没回,去厨房端准备好的午餐。 两个小菜虽然简单,也是精心准备。 苏陟去卫生间洗了手,饭菜已经端上桌。两个人面对而坐,殷静雅并没有直接动筷,而是一直托腮瞧着苏陟,直看的他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 苏陟抬头望向对面的女人,也许是因为经过打扮的缘故,猛地看去竟然和芽子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扑面而来的丰润成熟,就不是二十多岁的芽子可以比的。 “没事,”殷静雅也拿起筷子,“只是感觉你和上次有点不一样了,是不是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沉稳了很多。” “还好了。” 苏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突然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殷静雅抬眼瞄了他一眼。 “那倒不是。”苏陟感觉自己有点窘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殷静雅点了点头,确实是有正事,她才把苏陟喊了过来。几十年的岁月流逝,她早已经不是那个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小女孩了。 “又做梦了?” 苏陟第一时间想到就是又有什么噩梦,不会是哪个长辈托梦了吧? “哪有那么多的梦。” 殷静雅见到他紧张的样子,噗嗤一乐,继而认真的说出了答案。 “不是那个了,我今天遇到了在梓夜城射箭的那个家伙。” 第一百八十四章 遇 “王枫?” “是的,今天出去买菜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巴士上。” 苏陟听过这个答案有点吃惊,如果这个梓夜城的掌故可以出来,那是不是表示城中的其他人也可以出来。还有就是他出来要做什么,是在谋划什么吗? “那他有没有看到你?”他担心地看着殷静雅,要是面前的女人被对方看到了,那么说不定她就处在某种危机之中,从而说明他其实也不是特别安全。 殷静雅想了想当时的情景,她是从菜市场买了菜,过马路的时候,正巧有辆巴士从面前过去,一撇间,她认出了那个带着帽子的男人。 她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只看到半张脸的男人,她很熟悉。 一直等走到家的时候,她才想了起来,这位就是当初在梓夜城拿着弓箭,差点将她和苏陟留下来的那个弓箭手。也是因为当时王枫给他们带来莫大的危机感,她才会有那么深刻的印象。 “不知道。”殷静雅不确定的说道,她当时只顾着思索对方的身份,没有去注意那个人有没有注意到她。 苏陟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心思吃饭了,这次麻烦了。 虽然曾经的东瀛昧王也给他莫大的压力,可是说到底,东瀛昧王也只是自己罢了,而这位王枫代表着一个势力,一个神秘莫测的势力。 “是不是很麻烦?” 殷静雅见到他半晌没有回答,而是在皱着眉头,不由地担心起来。 “是……” 苏陟正准备回答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芽子一进门就喊道,“老妈,有没有做饭啊,我都饿死了!” 三个人目光相遇,一下子陷入了安静。 “芽子,厨房还有饭呢,你自己去盛。” 殷静雅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苏陟尴尬地冲着芽子笑了笑。 芽子审视着苏陟,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和阿姨商量点事。” “是吗?” 芽子的目光犹如激光扫描一下,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将苏陟来来回回地扫视,仿佛想要看看他衣服到底有没有动过。 殷静雅拉开卧室的门,她已经换了一套家居服,“芽子,你不是饿了,还不去洗手。” “哦。” 芽子虽然回答着,可是并没有挪动步子,而是狐疑地来回看着自己的母亲和苏陟。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这次的偶然撞见,让她知道那次走阴肯定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警告自己思想不能滑坡,可是脸色确实已经变得难看起来,甚至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殷静雅一看女儿的脸色,就猜到她在想什么,苦笑了一下,“芽子,你先去洗手,待会儿妈妈给你细说。” 芽子一言不发地去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难看的笑容,用白嫩的手掌拍了拍,想要让自己坚强,可是却突然发现自己眼圈微红。 洗了把脸,深吸了口气,她才出来。 殷静雅已经帮女儿把饭盛好,芽子坐到桌子上的时候,想要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苏陟想了想,还是张嘴说点,“梓夜城里有人出来了。” 本来还在伤心的芽子,听到这个话一下子愣住了,“什么,你说那次你和妈妈走阴时候去的那座城?” “是的,我今天买菜的时候遇到的。”殷静雅吐了口气,补充道。 “妈,那他有没有看到你啊?”芽子关切地看着母亲,当时的情况凶险异常,要不是苏陟临阵突破,恐怕回来就不是养一天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躺个十天半个月都是少的。 “不知道,所以我才把苏陟喊来,商量商量看怎么办。” “那你也……” 芽子最后还是没有话说完。 三个人就这么吃着饭,虽然只有两个菜,可是竟然莫名地够吃了,要不是苏陟多吃了几口,说不定还敢剩下点呢。 饭后芽子和母亲殷静雅依坐在沙发上,望着坐在单沙发上的苏陟,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啊?”相比较起那些有的没的,还是母亲的安危比较重要。 “暂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因为想要找到王枫就好比大海捞针,咱们只有被动的防御。”苏陟靠在沙发上。他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因为找不到人,就算是散出去通缉令,也不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 “你不是还要上班呢,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吧?”芽子皱眉说出来自己都不愿意说的话。她感觉自己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母亲的身体明显一紧,崩的有点僵,随后才放松了下来。 “那倒不至于,”苏陟继续说道,“可以请我妈来保护阿姨。”为今之计,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被动防御就这点不好。 “你妈?”芽子不记得苏陟有妈妈,好像就一个姐姐,而且听王慧珊说,他姐姐好像去了哪里,不在东珠市。 苏陟苦笑,没有办法,既然决定让母亲尤枫来保护殷静雅,少不得需要说清楚。如今看来,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两个人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他挑了一些能够说出来的给两人说了一些,殷静雅因为走阴的遭遇,心里承受能力要好了很多。可是芽子听了之后,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不比她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幽昧来的打击小,轰隆隆地直冲脑壳。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她们究竟是生活在怎么一个世界。 “咳咳……”苏陟轻了一下喉咙,“今天回去我再做点护身符箓,到时候让芽子带过来,这样的话,不但可以保护阿姨的安全,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芽子张嘴想要说什么,还没说。 最后苏陟先行离开了,母女两个还在沙发上坐着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依偎在一起。 蓦地,芽子出声打破了沉默,“妈,你可以给我详细说说你们那天的事吗?” 殷静雅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娓娓道来那天的所有。末了,叹了口气,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芽子听到之后,终于松了口气,抱住自己的母亲. “妈,你不知道今天吓死我了。” “怎么吓死你了?” “就是……” “你个死丫头。”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知道 “祁天佑?” 苏陟回到霸王花的办公室的时候,没想到有人在这里等着自己。 “苏警官,你回来了!”祁天佑热情地上前握住苏陟的手,搞的苏陟有点迷糊,不至于才这么短时间就出题了吧? “你这是?” 苏陟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祁天佑接过水,“上午的时候真的对不起。” “没事,你来是因为令尊?”苏陟不确定地问道。 祁天佑本来对于苏陟的话嗤之以鼻,他可是在国外留学的人,即便是当地的信仰都不相信,更何况老家的牛鬼蛇神了。 可是他没想到从教堂回到家的时候,偶然听到了书房里父亲和一个人说的声音。进家门的时候他还奇怪今天父亲怎么回来这么早,准备给他说下今天有碰到苏陟的情况,没想到让他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苏陟看着他,“你是说,有人在你父亲的书房里和他谈论事情,你偷听了?” “是啊。”祁天佑点头。 “然后,你就来这里找我了?” “嗯,怎么了?” “没事。”苏陟伸手示意他继续。 书房里当时有两个声音,一个是他的父亲祁大川,另外一个是陌生人。 陌生人说道,“没想到如今的东珠市里还隐藏有大陆的恶昧,要不是我这次出来,还真的碰不到呢。” 祁大川不耐烦地问道,“你一直跟着我到了家,到底意欲何为?” 陌生人笑了起来,“不,不是我意欲何为,而是你想干什么?” 祁大川严厉地斥道,“没想到我久不出世,现在的年轻人都没有尊老爱幼的传统了。” “前辈是比我强一点,可是你不能动手。” “如果我一定要出手呢。” “不会的,我们都知道。而且我来找前辈,不是找茬的,而是和你合作的。” “合作,我没看到有什么地方需要合作的。” “哈哈……”陌生人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前辈,咱们还是不要自欺欺人的好,我知道你是为了金身,毕竟昧不成王,无法真正的附身,否则迟早都要出来,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你……”祁大川被对方一语道破隐藏最为深刻的秘密,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前辈无需生气,”陌生人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加速金身的重塑,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真的?” “如假包换。” 祁天佑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后边的我就没有听了,怕被他们发现,就偷偷地离开了家。后来我去教堂找到你的名片后,就来到了这里。” 苏陟问道,“你想要怎么样,需要我去除昧吗?” “是的,我怕那个附身在老爸身上的东西,突然出手伤害了老爸性命。”祁天佑担忧地说道。 苏陟沉吟了一下,他决定冒一次险,“好,咱们这就去你家。” “多谢苏警官,事后我肯定不会忘记苏警官的大恩大德。”祁天佑开心不已,他来的时候,还有点忐忑,怕对方因为他先前的态度而拒绝他,没想到如此的大度。 苏陟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降魔杵,又推上抽屉,“稍等我一下,我去和我们长官说一下。”就见苏陟去敲了王慧珊的门,进去不到半分钟就出来了。 “走吧。” 苏陟带着祁天佑出了办公室。 两人驱车来到山顶道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的时间。斑驳的阳光从树叶间隙透下来,忽明忽暗,很有一种特别的宁静氛围。 祁天佑停车之后,还没等苏陟下车,他已经率下了车。 院子正好有佣人在休息,见到祁天佑后开口道:“少爷,你回来了?” “嗯,我老爸呢?” “去老太爷的房子那边了。” 祁天佑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他回身对着苏陟说道,“那是我爷爷的房子,就在这边不远,我带你过去。” 苏陟拦住了他,“你给我说一下方向就行了。” 祁天佑想了想,自己过去也帮不上忙,随即指出了方向,还不忘记叮嘱,“还麻烦苏警官一定要救出我老爸。” “放心吧。” 苏陟顺着小路走了过去,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一座有点破旧的别墅就出现在了眼前。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先唤出了自己的桃木剑,今天注定要有一场硬战要打。 一步一步,走进别墅,进去房间。 也许是因为祁家久未打理的缘故,房间里显的破败不堪,有的墙角竟然有着蜘蛛网,不过网上的蜘蛛早已经没有了踪影。 一直走到一个房间见到供奉一尊恶面神像。 苏陟望着这尊恶面神像,也许这就是附身祁大川的恶魔极力地护着祁家的原因所在了,他要借着祁大川的肉身来修成自己的金身,肯定是以保护祁大川的家为主了。 “你不该来的。” 祁大川从神像的背后走了出来。 苏陟一点也没有吃惊,从他决定要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吧。” 王枫的声音出现在他的别后,先前在外界行走时候所做的伪装,如今都已经去掉了,还是那副大红的衣服,配合着他的吊睛厉眉,莫名的有着一种诡异感。 苏陟侧了一下-身子,“怎么,很吃惊吗?” 王枫点头,“本来还以为要抓住那个女人才能找到你呢,没想到今天会钓到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放心吧,你死了之后,那个女人还是会被带回梓夜城。” 苏陟笑了起来,“那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了。” 祁大川没想到他们两个认识,不过认识不认识又如何,他已经见识到了王枫所带来的利益,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既然知道是陷阱还敢来,不知道是佩服你的胆量,还是说你不知死活。” 祁大川拿出了自己的兵刃,还是那把三叉戟。 王枫手中是自己的弓和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不相信苏陟还有机会可以躲过自己的箭。 苏陟沉心静气,调动体内的法力极速地运转。 锃。 祁大川动了。 三叉戟直指苏陟。 没有花哨,没有多余。 祁大川挺叉刺出。 第一百八十六章 突 房间里只有几十平。 祁大川站在靠窗位置的神像位置,王枫守在房间的出口。 虽然只有两人,可是因为空间的问题,苏陟被完全锁死了出路。 祁大川的三叉戟这时也到了苏陟的面前。 苏陟无法退,他的身后几步之外就是墙壁。 一旦退步,让祁大川得了势,他就没有还手的机会,会被三叉戟一直顶着退无可退,然后就是死亡的命运。 更何况还有王枫的弓箭在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等待随时给他致命一击。 苏陟当然没有退,他选择了进。 碰步横拨,截腿崩剑。 苏陟上步、屈膝、转腰、蹬脚、崩剑,动作迅捷而流畅,在祁大川发狠的时候,桃木剑已经磕着三叉戟抢到了他的三步之内。 只要再偷得一步,祁大川就会被苏陟得手。 可惜没等他落下这一步,寒芒瞬息而至,几乎不给苏陟反应的时间。 王枫出手了,箭矢流星,携锋而至。 距离太短,速度太快。 加之王枫挑选的时间巧妙,一出手就将苏陟逼入了险境。 不过因为瞬息万变的缘故,他也无法快速跟上第二箭,因为扣箭、拉弓的功夫,不足以跟上苏陟的下一个动作,所以他的第二箭引而未发,等待着时机。 不过这一箭已经足够重创苏陟了。 祁大川也没想到王枫把握的时间如此之准确,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陟,他突然有点想笑,我还没发力呢,你就死在我面前了,悲哀啊。 苏陟看到了那逐渐展开的笑容。 可是,他还是悍然落下了这一步。 坐腰、扭身,以身带剑。 嗤,箭矢射进了苏陟的肩窝,带他身形歪了一下。 也是这一歪,画弧而来的桃木剑从祁大川下巴上划过,带起一溜血线。可是相比较起最初的目标——脖颈,已经是徼天之幸。 只差了一线,就不是受伤,而是要命了。 祁大川满头冷汗地后退了一步。 他没想到三个人才是刚一交手,已经到了如此凶险的地步。 王枫冷眼观瞧,第二箭已经出手。 苏陟根本不去做多余的动作,脚下一动,宛若蛟龙出水般电射而出。 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王枫,他甚至连桃木剑的姿势都来不及调整,就这么斜披着剑抢了过去,凶相毕露,恍若饿虎扑食。 王枫眼皮一跳,又是这一招。 当初在梓夜城的时候,就是如此,根本不管其他只顾偷走,哪怕是冒着被一箭穿心的险恶也要逃出去。现在,苏陟的肩窝还插着一支箭,又迎着一支箭,就是为了缩短和他之间的距离。 王枫来不及搭上下一支箭,急忙将弓横在身上,脚下急退。 “现在退,来不及了。” 苏陟突然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王枫急忙来回看去,人呢,怎么没了。 祁大川拉回自己的三叉戟时,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 等他看去时,突然听到咔的一声,很突兀,就像是什么断了一样。 王枫的头掉了。 原来刚才王枫转动脖子去寻找苏陟的时候,自己把自己的头颅给拧掉了。 现在只剩下点皮连着,掉了脑袋就挂在王枫的脖子上,还因为刚才动作的缘故,晃荡了一下,就像是挂在钩子上的猪头随着钩子的晃动,而轻轻摆动。 这一刻,祁大川觉得自己作为恶名远播的恶魔都忍受不住了,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有冲击力的画面。苏陟竟然可以强悍到如此地步,他们不是没有打过交道,昨晚两个人还打的旗鼓相当,怎么转过天,就呈现如此碾压之局。 完全不可能啊! 祁大川略带惊恐地望着已经转过身的苏陟,他的肩窝和腹部各插了一支箭,已经有隐隐的血迹渗出,一副脸色苍白的样子,可是他的心中却是感觉到阵阵寒冷? 苏陟扯动嘴角笑了一下。 王枫的强悍在于弓箭,可是缺点同样在于弓箭。短距离的搏命时刻,他根本就无法张弓引箭。弓箭只有在足够的距离之外,才会成为致命性的威胁。 苏陟先接一箭,逼开祁大川,防止两个人成为互补之势。 再接第二箭,瞬移逼近王枫,一剑夺命。 说的很轻巧,可挑战的是心性和把握,但凡挨上一箭有了动摇,或是预期没有达到,动作又拿捏的不到位,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寻死之道。 就是如此多的寻死之道,成为了翻盘的契机。 苏陟成功地把握这个稍纵即逝机会。 瞅了一眼有点被吓破胆的祁大川,这个让张十一惦念不忘的恶魔有了退缩打算。 难道是长时间的羁押让他失去了豁出去的勇气,还是因为看到了活的希望,所以才会分外谨慎。就连恶魔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苏陟伸手掐断贯体而过的箭羽,然后在剑杆处猛地一拍,夺地一声,半截箭矢已经钉在了身后的墙上。等他准备去炮制第二根箭羽时,没想到第二根箭羽已经消失。大概是因为弓箭和箭矢是王枫的具象兵器,所以才会有如此的效果。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王枫无头尸体手中握着的长弓,果然正在消失。 王枫也一直在流淌着黑色的雾气,仿佛黑色的血液一样汩汩而出。他的头颅正圆睁难以置信的眼神,黯淡无光。 苏陟抬头,“说说吧。” 祁大川握着三叉戟的手,紧了紧终于松开,三叉戟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没想到费劲心机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祁大川指着那尊恶魔神像,“你知道吗,这个就是我为自己重塑的金身。我就是想要踏踏实实地走在这个世界上,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动祁家人的原因。” 苏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对于对方说的话半信半疑。 祁大川回身指向地上的王枫,“可是今天,他突然来找我,给我说不用重塑金身,他可以帮我重塑身体。” “重塑身体?” “是的,他还给我看了一样东西,准确地说是一样我做梦也想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魂力。” “魂力?” 祁大川摇了摇头,“其实也并不是魂力,而是凝成魂力的阴气,是他们从幽昧身体上抽取出来的阴魂之力。” 他掏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边有一颗黑色的珠子。 “王枫又称之为魂珠。” 祁大川走了过来,“你可以看看,就是这么个小东西。” 苏陟伸手去接瓶子。 祁大川突然松手,拇指大小瓶子向着地面掉去。 苏陟急忙去捞。 祁大川递过来的手突然标指而出。 突兀、狠辣。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又住院 祁大川把握的时机很好,他也很看好自己的偷袭。 因为眼前的苏陟正按照他的预设而动,魂珠确实是真的,他也没有想要用这个来骗苏陟,只有动真格的才能骗的住人。 果然,苏陟去捞魂珠了,没有看到他的那只手。 “死!” 祁大川目露凶光,仿佛看到了苏陟就要倒在自己的手下。 “苏陟,小心!” 房间外突然出现几个人,王慧珊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 如果那个标指狠狠地戳过去,苏陟就只有咽喉碎裂而亡的结果。 苏陟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去见了她,让她去找林正林师傅,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来到这山顶道祁家别墅帮他。 没想到她一切都按照他的指示去做了,还是来的晚了一点,要是再早那么一点点就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了。 林正也是惊讶,他没想到自己一直防备的小子,竟然会找自己帮忙,还是通过霸王花王慧珊。 他们两个来到祁家的时候,正好祁天佑在院子里焦急地转着圈子。 祁天佑既担心自己的父亲有个三长两短,也担心苏陟不是对手,要知道那可是两个恶魔,根本就不是一个。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过去的时候,王慧珊和林正来了。 王慧珊一点都不客气,车才停稳就喊了起来,“祁天佑,和你一起来的苏陟呢?” “在爷爷的别墅。” 林正下车关门,“不在这里?”他还以为就在祁家呢。 王慧珊雷厉风行,“走,带我们过去。”然后对着车对面的林正说道,“林师傅,待会儿要麻烦你了。” “放心吧。” 林正晃了手中的降魔杵和桃木剑,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而降魔杵是王慧珊找他的时候给他的。 三个人来到了祁家老太爷的旧别墅,小心地戒备着进去了之后,看到第一场景就是祁大川偷袭苏陟。 祁天佑望着面容扭曲的父亲,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面前这个满脸狠相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完全颠覆了父亲在他心目儒雅随和的印象。 当然了,多多少少还有点好色,不过并不过分,毕竟母亲已经去世。 祁大川也听到了几个人过来的声响,可是现在箭在弦上的时间,已经容不得他有其他心思。 他说的重塑金身也确实是真话,不过他隐藏了关键的部分而已。 因为金身,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修行者留下的遗蜕。但是他说的金身,其实是自己的身体躯壳,功成之时是需要血祭的,而祁家众人就是最好的祭品,所以现在肯定不会伤祁家的人。 嘶—— 一丝指甲破肉的声音响起。 祁大川的标指擦着苏陟的脖子过去,带出了深深的伤痕。 关键时候,苏陟竟然动了一下脖子,让开了正中的咽喉部位。 这怎么可能?! 祁大川难以置信。 可是一切都已经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接着他就感觉胸口一痛,然后身体一轻,他看到了祁大川的身体。 他被驱出了祁大川的身体。 恶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算计苏陟,苏陟同样在算计他。 他甚至可以看到苏陟讥讽的眼神。 就在恶魔要卷土重来的时候,降魔杵从林正的手里飞出,咻地一声,直接钉在了他的昧体之上。林正越过苏陟和祁大川,桃木剑手起咋落,解决了恶魔。 战斗就这样画上了句话。 王慧珊急忙扶住摇摇晃晃的苏陟,“怎么样了,有没有事?你怎么就不多等会儿啊,你都给我说了,我能不请林师傅来吗,看你现在弄成什么样子……” 林正还准备说些什么呢,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吭声。干脆示意祁天佑和自己一起将昏迷倒在地上的祁大川扶起来,一起走了出去。 破败的别墅中登时就剩下了苏陟和王慧珊两个。 苏陟苦笑道,“大姐,我现在还疼着呢,咱们能不能等回去了再说啊。” “不能!” 王慧珊斩钉截铁,“贤姐不在,我就得帮她好好看住你,你看看你逞什么能,多等几分钟就显示不出来你的本事了……” 扶着苏陟边走边说,一直数落到踏上祁家别墅的大门。 祁天佑见到苏陟浑身是血的样子也顾不上多寒暄,只是等他父亲醒来后,一定会登门致谢。 王慧珊也没有再啰嗦,带着苏陟和林正直奔医院。 山顶道距离林小婷工作的联合医院不远,车子直接开进了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苏陟其实没有大碍,主要就是脖子处的皮肉伤,和身上的两处贯穿伤。他看起来脸色苍白、气色很差是因为打斗剧烈法力消耗的缘故,加上为了胜利绞尽脑汁,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正见到他没事之后,就离开了病房。 既然来医院一趟,当然要去见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了。而且他也发现苏陟对女儿并没有什么心思,倒是和王慧珊的关系一目了然,他竟然莫名地有点怅然,自己的女儿哪里不好了。 病房里,苏陟抬手拉着仍然黑着脸的王慧珊,“好了,不生气了,我答应你,下次一定不这么鲁莽行事了。” “真的?”王慧珊不太相信。 “真不能再真。”苏陟保证道。 王慧珊叹了口气,她其实并不是特别怪苏陟单枪匹马,只是希望他下次可以做到更好、更充分的准备。因为警察这一行会遇到很多措手不及的情况,该出手时就出手,没有那么多的犹豫时间。 她没有生气,只是心疼。 天色临黑的时候,穆盼也来了,甚至连尤枫也到了,只有高隽因为太阳还没有落山的缘故躲在了玉佩里。不过在医院里也是找了隐僻的地方,从玉佩里跳了出来。 一家人围着苏陟嘘寒问暖。 直到夜深的时候,高隽才留了下来,其他人都回家休息了。 本来尤枫也想留下了,可是因为王枫的突然出现,让他知道东珠市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为了防止有人暗中作祟,让尤枫跟紧了穆盼。 毕竟相比较起王慧珊来说,她才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而王慧珊背后有那位神出鬼没的王宜修。 东珠市的夜深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探望 梓夜城。 从城门通道进去,穿过广场,正对面也有一条笔直宽阔的道路。 道路尽头是一座七层高的建筑物。 七层,放在东珠市那都是老旧小区的高度,只有在郊区的一些地方才能见到。可是在梓夜城里却是最高的建筑物。 赵文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梓夜城,远处的广场隐隐约约地传来嬉戏玩闹的声音。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常僖推门进来,“侍郎大人,王枫死了。” “死了?” 赵文华有点不相信地回头看向常僖,他虽然官居侍郎,可是手下也没有几个能手,能拿的出手的就是王枫和常僖这两个半厉将修为的掌故了。 盯着常僖,一字一句的问道,“不是让他去调查东珠市大雨的真相了吗,不但耽误了这么久没有回来,如今你来告诉我他死了。” 常僖不敢抬头,“就在刚才,他的魂牌突然断裂消失。” “那他有没有传回来什么消息?” 赵文华不再看他,继续遥望着广场上的幽昧。 “先前有消息说,一个多月前东珠市曾经发生过一场战斗,好像是警方在围捕一个东瀛的昧王,太具体的他没有说。大概是没有查到吧。” “昧王?”赵文华玩味道,“现在的东瀛幽昧都这么水吗,单是警方就能擒的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常僖继续道,“其后,王枫传回消息称,他偶遇了一个被封印的恶魔,想要带回来为侍郎大人效力,可能这中间出了问题吧。” 赵文华没有回应。 常僖只能接着说道,“侍郎大人,你看要不要我……” “怎么,你也出去看看?” “属下不敢。” 赵文华叹了口气,“不是不想让你去,是现在不合适。前两天流愚城也派了人出去,可是如今四城魂力积攒的魂力哪里经得起如此的用,这么折腾下去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唤醒王上。” 忽然他怪笑一下,“就连血魔都无法亲自去找那个小丫头,只能假于人手,其他人如非必要哪里敢如此浪费魂力。” “血魔?”常僖吃惊不已,他没想到这位谏议的新娘子竟然丢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劫那个家伙的新娘。 “哼,一个不务正业之辈,上次偷偷摸摸地将手伸到了东珠市让人直接给弄伤了,花费了大量的魂珠才止出了伤口。他哪里还敢肆意浪费魂力,万一耽误了王上的觉醒,即便以他的身份也是难逃其罪。” 赵文华说完之后,摆摆手,让常僖离开。 常僖领命出去,既然连谏议都没法摆架子随意地使用魂珠,他还是安安生生地在城中修炼吧,也许等到自己爬上侍郎的位置,才能知道更多的秘密吧。 虽然流愚城也派出了人,可她是在调查那个丫头的事情,梓夜城这边发生的事情,那边并不知晓。 苏陟还不知道他的担心现阶段来说有点多余,而且如何让尤枫去保护殷静雅,那么谁来保护穆盼呢,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决定。 第二天晚上,殷静雅和女儿芽子竟然过来医院探望他。 上午柳芽儿在重案组遇到王慧珊的时候,问起了苏陟,因为她找他没有找到。还准备找他商量保护母亲的事宜呢,结果人不在。 没想到一问之下知道了苏陟受伤住院的情况。 芽子想了想还是回去接上了自己的母亲,两个人在她下班之后到了医院。 病房里,苏陟和高隽两个人正在各自跑捧着一本书看。 “苏陟,听慧珊说你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芽子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缠着的绷带,走到近处,她还想伸手点点,不过在高隽奇怪的眼神中收回了手。 殷静雅看向高隽,“这位是?” “哦,我来给你们相互介绍一下,”苏陟放下书,“这位是我的干爹高隽,她们两位是芽子和她的母亲殷阿姨,芽子是慧珊的同事。” 高隽听了之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心头赞叹,小姑娘长的真漂亮,也不知道他这儿子是从哪里认识那么多漂亮姑娘。 殷静雅和高隽打了招呼,然后拿出来自己的饭盒,“也不知道你吃晚饭了没,我熬了点粥,要不你趁热喝点。” 苏陟听她这么一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晚饭还没有吃呢。他瞅向高隽,这老爸一点都不靠谱了,他下午可是给尤枫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招呼自己的,结果都过了饭点,还没有发现。 高隽有点尴尬,因为穆盼乡下老家有点事,自己的妻子尤枫和她一起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结果才第一个晚上的晚饭就给忘记了。这回头要是让她知道了,还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殷静雅看到他们的样子那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男人在一起果然没有一个靠谱的,还得有个女人才行。 芽子更是噗嗤地笑了起来,结果在母亲的逼视下又生生地收了回去。 殷静雅笑着说道,“粥挺多的,高大哥要不要也吃点。” 高隽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苏陟也跟着笑道,“老爸,要不要也尝尝,殷阿姨的手艺挺好的。” “省了吧,要是让你妈知道我喝了你的汤,还不知道回头怎么炮制我呢。”高隽才不会上这个当呢,想想尤枫对苏陟的关心,还是算了吧,“再说了,我吃不吃都是一个样,没事的。” 殷静雅和芽子听的一愣,这是什么答案。 苏陟见到她们的模样,稍微地解释了一下高隽的身份。要不然她们还以为高隽脑子有毛病呢,哪有吃饭和不吃饭一个样。 芽子悄悄坐到苏陟的另一边,压低声音问道,“那你们说的你妈不会也是幽昧吧?” 正准备给苏陟递粥的殷静雅听到女儿的话,隔着床铺瞪她一眼,“柳芽儿,有你这么问的吗!” 芽子嘁了一声,“不就是问问吗,人家苏陟都没有在意,你那么着急干嘛。” 殷静雅登时红晕爬上脸庞,“要死了,你个丫头!” 苏陟夹在一对相似的俏丽脸庞中间,劝道,“没事、没事,没有什么不能问的……” “那我可真问了。”芽子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问就问吧,老看着我干嘛。”殷静雅怼道。 苏陟一举手,“我来说,可以了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模 高隽还在翻着自己的书,虽然他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可是当他们夫妻决定和苏陟这小子一起生活后,就知道会一定面临这种问道,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更何况自己的妻子把这小子当成亲儿子一般的疼爱,哪里会在乎这些。 当然了,苏陟待他们也是发自真诚,只是有点可惜苏贤那个丫头,以后恐怕真的见不到了,听妻子说,她都开始接受这个母亲了。他还准备听苏贤喊自己老爸呢,结果没等到。 苏陟说出了尤枫和高隽的身份,当然没有说他们是自己从系统中带来出的。 关于系统,他只对自己的亲姐姐苏贤提过,其他人都是守口如瓶。 殷静雅和芽子听的感慨不已,虽然芽子对于尤枫多少知道一点,不过也是不清不楚的,这次算是明白了。 不过,随即她想到了什么,问道,“那岂不是说你本来准备让伯母去保护我母亲的?” 苏陟点头,“我本来已经给我妈说了,不过因为盼姐老家有事,她不放心盼姐一个人回去,就跟着去了。” 芽子还想问那接下来怎么办,看到母亲的示意后,就住了话头。 倒是苏陟继续说道,“暂时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先给殷阿姨准备点符箓、法器,作为应急之用。” 至于父亲高隽,他觉得还是在家里做做饭比较好,不是他瞧不起,而是梓夜城来人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抗的。即便是母亲尤枫也是勉强为之,关键还是在于苏陟自己。 殷静雅却安慰道:“没事的,你既然手刃了那个射箭的家伙,那他们城里再出来人,肯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不急在这一刻。你先养好伤再说其他的。” 一直等到苏陟喝完了粥,母女两个又坐了会儿,才告辞离开。 没想她们前脚刚走,王慧珊就过来了。她处理事情,一直到这个时间才得空。 苏陟看着她略带憔悴的样子,也没让她多待,两个人说了会儿话,就让她早点回去休息了。 来来回回的,一直到将近午夜才算安静了下来。 苏陟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医院的病床上。真是有意思。 房间里,高隽翻书的声音单调而有序,仿佛就像催眠的夜曲一样,一浪一浪的拍向苏陟,让他逐渐恍惚,仿佛自己躺在了云端,直到眼皮合上,沉湎于甜美的黑暗之中。 “一模考试开始,为了能够更真是反映出学生学习的水平,特屏蔽桃木剑的使用,请考生尊重考试,发挥出良好的水平,考出好的成绩……” 苏陟迷糊的意识猛地清醒,什么叫做屏蔽桃木剑的使用,只听说过考试屏蔽信号的,怎么还有这种的操作啊,还能不能让人好好考试了。 可惜他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硬挺着接受。 睁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他还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呢。 “醒来,就赶紧起来吧。”忽然,旁边有个声音招呼道。 “声叔!” 苏陟扭头就看到了白发苍苍的苏声,他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叔叔。不过他确定没想到这次的模拟考会再见到苏声。 “天都亮了,还不赶紧起来,待会儿媒人就过来,赶紧起来洗洗。” 苏声本来就是喊他起来的。 苏陟听到叔叔的话后,完全懵了,“媒人?” “是啊,”苏声理所当然的说道,“咱们苏家传宗接代就指望你了。回来都懒散两天了,我也没有说你,怎么见个人,你还想给我耍脾气不成。” 苏陟听到他有些严厉的声调,还能如何,起来呗。 可怜他还没有正经睡觉,从在病床睡着到进入系统,他估摸着也就一个小时不到,哪里睡得醒啊。系统也真是的,又不是跨半个地球,弄的还得调整时差也够可以的。 “穿那套新衣服。” 苏声临出卧室还不忘嘱咐,指了一下床头桌子上放着的崭新衣服。 苏陟换了衣服,洗漱后之后,也了解了家中的布置。老式的三间屋,一边是客厅和厨房占据了两间屋的位置,另外打头的一间单独隔出来,是叔父的卧室。而他自己的卧室则是院子里西屋,两间房子的大小,也被隔成一里一外。 院子不大不小,还单独弄出来了一个菜圃,简单而温馨。 苏声把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叔父年纪大了,还是有点积攒,也不打算再跟着戏班了。趁着还能动换,给你带两年孩子……” 苏陟默默地听着叔父的唠叨。 饭后,他主动地收拾了碗筷。才收拾好没大会儿,已经有个人走进了院子里,人还没看到,已经听得了声音。 “苏大哥,你家阿陟准备好了吧。我可是和人家女方说好了,咱们这就过去呢。” “好了好了,大妹子,你到时候过帮帮这小子。阿陟这几年虽然一直在外边跑,也没学到什么,还是个榆木疙瘩,就是跟着他师父学了一点除妖解昧,多少攒了点钱。” “哎呀,苏大哥,你这就给我客套了。我还等着喝阿陟的喜酒呢,放心吧。” 苏陟擦干净手,出了房间。 此时苏声正和一位村妇打扮的女人说话,见到他出来之后,说道,“这是你雪婶子,待会儿去人家女方家的时候,听你雪婶子的话,知道吗?” “嗯,叔父,你就放心吧。” 雪婶子打量了一下苏陟,崭新的衣服笔挺直立,愈发承托的人精神高昂,加之苏陟本身长的也是出众,她满意地点头笑道,“苏大哥,你就放心吧,这样子拉出去,还不把那些女娃子给迷住了,今天肯定能一举拿下的。” 苏声和她又絮叨了几句,就让雪婶子带着苏陟去了。 今天要见的女方距离他们在的村子不远,苏陟蹬着自行车带着雪婶子慢慢行来。 后座上,雪婶子嘴一刻都没有听,“苏陟啊,不是雪婶子卖嘴,就你这车子往那一扎,肯定能唬住他们,到时候你只管说你自己相中相不中。不行了,雪婶子再给你找,包你满意为止。” 苏陟听她的话,知道确实没有怎么卖嘴。 因为就算是他的前世,父母亲结婚的年代里,那也是没有几个自行车当嫁妆的。当然了,他的家只是在农村,代表不了全国的水平。 第一百九十章 相亲 苏陟推着车子,跟在雪婶子的身后。 镇子上今天有集会,车子根本就骑不起来,两个人只能步行。 瞅着往来如织的人流,苏陟觉得自己还是收起先前的想法为好。这镇子上每个人都透着喜气和朝气,衣着不说光鲜亮丽,也是整洁有度。 雪婶子说的什么自行车往那一扎,就能镇住人,完全是说的奉承话,亏的他以为这里和自己前世一样,大意了。 “请问哪里有胭脂水粉卖?” 一位身穿西式洋裙,头戴小礼帽的女生拦住了雪婶子。 雪婶子惊艳与对方的打扮,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回答对方的问话。 女生礼貌的道了歉,还和苏陟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又去问其他人。 苏陟见到雪婶子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人家看,不禁有些想笑,又不是男人见到漂亮女人。他出声道,“雪婶子回神了,人家已经走远了。” 雪婶子见到苏陟的笑意,也笑了起来,“活了几十年,还没有见过这么洋气的女孩子。真可惜,不知道会便宜谁家的小子。” “反正桂哥是没机会了。” 桂哥是雪婶子儿子,也到了适婚年龄,她已经精心为自己儿子挑了一家合适的人家,如今已经走到了请期,也就是选日子,只要定下了日期,接下来就等成亲了。 雪婶子回他一眼,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她和苏陟说了儿子的婚事,还有她说成的几家婚事,意在表示经她手保的媒肯定不会有问题的,都是她千挑万选的。 没想到这个时候被苏陟调侃了一句,不过她要是不回一句怎么对得起自己啊,“放心吧,你也没有机会。那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不是咱们咱们这些人能够高攀的,还是安安生生过日子的好。” 苏陟倒是没有反驳,婚姻从某种方面来说,还是门当户对的好。 不是说门当户对就是封建思想,而是因为门当户对,男女双方基本上出生背景、成长环境、教育程度、思想处事等各方面都不会相差太远,一般情况下不会三观不同,这样子,两个人组成的家庭基本问题不大,能够和和美美。 当然了,也有例外,不过确实适用于大部分人。 雪婶子带着苏陟进了一个胡同,然后坐上车子,指挥他一路前行,一直快到出了镇子,才算停了下来。 “到了,就是这家,进去的时候记得叫人啊。” “嗯。” 雪婶子当先推门进了院子,“彩衣妈,我是雪婶啊。” “吆,雪婶子这么快就到了,我以为还要得会儿呢,快进来……” 一个妇人正在院子里,急忙招呼雪婶子家门。 苏陟跟在雪婶子身后,才迈进了门口,就听到雪婶子介绍道,“这是你白婶,这是苏陟。” “白婶。” “唉……” 白婶子打量了一下苏陟,“行、行,都进来吧。” 然后就带着他们进了正屋,房间里正有一个娇俏的姑娘在忙乎,白婶说道,“彩衣、彩衣,来,放下你手上的东西。” 四个人分两边各自坐下,苏陟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彩衣,发现这位竟然也是熟识的面容,盈盈美眸、柔柔长发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上,惊艳的面容却有种难以言说的矜持感,很有一种精巧的无害感。 白婶和彩衣也在瞧看着苏陟,朝气的年岁搭配着帅气的容颜,总而言之第一眼很是满意。白婶子对着彩衣略微挑挑眉,怎么样,我帮你找的人还满意吧。 “雪婶子,你看让他们两个人年轻人说说话如何啊,咱们聊咱们的。” “苏陟,你就和彩衣去街上转转,刚才咱们来的时候,不是正有集会呢。” 雪婶子一听白婶这么说,当即就吩咐起了苏陟。 苏陟没有相过亲,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相亲和现在的有什么差别。不过既然长辈们都这么说了,那还矜持什么,招呼彩衣就出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直到出了院子,苏陟还没想到该说什么来起来这个话头。 他不知道的是,彩衣在后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胡同口,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潮流顿时汹涌铺面而来,完全就像是一条安静的溪流汇入了浩荡的大河中。 苏陟回头看了彩衣一眼,抿了一下嘴唇,直接伸手拉起了她的手,“人有点多,小心走丢了。” 彩衣没有反抗,而是盈盈水眸弯弯的充满笑意,“好的。” 苏陟拉着她走出了几步之后,才反应过来她为何笑。相对于他来说,彩衣明显就是这个镇子上长大的,哪里能怕走丢了。 逛了小半会儿,苏陟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要不,咱们不逛了吧,人挺多的。” 彩衣忽然说道。 “奥,好。” 苏陟点头,两个人走进了一条小街,就这么闲适地走着。 “听说你学道术的?”彩衣找了个话题。 “嗯,”苏陟回答道,“跟着师父、师伯学习了一段时间,在江湖上瞎胡跑了跑,也算除昧降魔吧……” “那你一定很厉害吧?”彩衣眼眸闪动着光彩地扭头看着他。 “还行吧,”苏陟点头,“其实也没有多厉害,也就是碰到过僵尸、妖怪和幽昧,不过大部分都不是太厉害的……”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彩衣,“说这些,你不觉得无聊吧?” “没有、没有。”彩衣摇头,“你说嘛,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有趣? 苏陟哑口失笑,他其实不觉得有趣,许多次的险死还生,更不要提最初进入系统开局就是死,“既然你想听,我就给说说吧。” 偶尔有人往来的小街上,响起了苏陟娓娓道来的声音。 彩衣听的目光悠然,原来降妖伏魔就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她什么时间才能不再拘束在一方小天地之中。而且苏陟先前猜测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其实猜错了,彩衣并不是在这里长大,而是为了婚事专门搬到这里的。 忽然她的目光肃然,远处走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眉目严肃的男人,特别是那一字的连眉很是特别。就在此时她听到苏陟的嘟囔声,“九叔?” 第一百九十一章 隐秘 “你认识他?” 彩衣问向苏陟,因为这个男人是她到此地这么长时间遇见的第一个灵绝强横的男人。 苏陟听到她这么问,正想说自己不认识呢,心血来潮地用天目观测了一下。他在心里默念九叔,果然看到了光点,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来到了这里。 要是如此的话,那么旁边这位彩衣又是谁呢,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苏陟准备回答彩衣九叔是当地有名的茅山师父时,忽然迎面走过来的九叔已经说话了,“阿陟,你怎么在这里,过来了也不到师伯家里坐坐啊?” 一段记忆一闪而过,他才算真的明白过来。 前段时间因为叔父苏声的缘故,他告辞了从云南回来的四目道长,没想到四目道长知道他要去的目的是任水镇的时候,给了他一封信,让他去认认大师伯。虽然他不住在镇子上,可是距离镇子也不算远,到时候也好有个长辈照顾一下。 苏陟依言先去见了九叔他们,然后才回到了自己家。 “师伯,你这是?” “和任老爷谈点事。”九叔笑道。 落在远处的文才也跟了上来,“阿陟啊,刚才和师父一起去喝外国茶了,不过真的不好喝。” 苏陟和文才也打了个招呼,才向着九叔介绍道,“师伯,这是彩衣。” “彩衣?”九叔打量了一下她,“你好,我是苏陟的师伯。” “师伯好。”彩衣行了个礼。 文才瞅着那精致的容貌不住地赞叹,“简直比任小姐都好看。不过好像怎么没有见过你?” 九叔瞪了他一眼,“镇子上少说也有几万人,你每个都见过?” “那倒没有。”文才有点委屈,他不过是实话实话而已。 “行,那你们继续逛吧,我和你师兄就先走了。” 九叔没有多说,就带着文才走了。一对年轻男女在一起逛街,一看就知道在谈情说爱,他们在旁边有点煞风景。 文才临走还不忘给苏陟挤眉弄眼,比划着口型,“加油!” 苏陟等他们走了过去,才对着彩衣说道,“现在你都知道了。” “可是我刚才听到你在嘟哝‘九叔’,可不是说师伯啊。”彩衣突然说道。 苏陟总不能解释自己这段记忆才刚被系统激活吧,只能圆说道,“九叔是我大师伯,我师父最小,算起来师门中我算是最小的,见到他当然害怕了。” 彩衣点头,两个人一直逛到中午,顺便在外边吃了顿饭,才回去。 雪婶子见到两人携手归来,才算满意一笑,她撮合的婚姻又成了一桩。 “行,那么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婶子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白婶也是开心地送走了两个人,一直到他们走出胡同,才进了院子。 彩衣还在院子里站着,“师姐,他们走了?” 白婶,也就是白敏儿听到她的称呼后,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给你说了多少次,在这里喊我妈,你想让那个邪姬找到这里来啊?” “可是这里没有师门的防护,迟早还是要被她找来的。” “只要她找来前你把亲事办了,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彩衣不解地看向她,“师……妈,我就不明白,为何当初师父一定嘱咐要我嫁给苏陟啊?” 白敏儿叹了口气,她们的师父已经仙化,“不是师父要你嫁给苏陟,而是你要嫁的人正好是他。怎么样,还满意吧?” 彩衣沉默半晌才说道,“还好了,不过他是那个九叔的师侄,没事吧?” “有什么事,不过都是山下的道修而已,要是九叔在山上的话,肯定会是惊艳才绝的一辈,可惜天不遂人愿。”白敏儿感慨道,“当初听说茅山一派被毁的时候,师父还哀痛不已,毕竟天下修行卫道的门派就那么几个。” 听到这个,彩衣来了兴趣,“茅山为什么被毁了啊?” “我也不是太清楚,听师父说好像是被一群外国人给偷袭了。”白敏儿不太确定地说道,“要不是咱们师门就那么三两个,加之隐藏的深,说不定也会被毁。当时好像有好几家门派都毁于枪炮之中。” 彩衣长吐一口气,“要是咱们也有个大炮就好了,一炮就把那个邪姬给轰死了,哪有那么多的事情啊。” “想的倒是挺美的,赶紧去做饭,师姐我刚才和雪婶子可是什么都没吃,哪像你们在外边吃了饭。”白敏儿一扒拉还在感慨的师妹,让她去了厨房。 “师姐,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外边吃了?”彩衣进了厨房,“还有你刚才还明明不让我喊你师姐呢,还敢称呼我师妹,哼。” 白敏儿没有理会她,独自坐在院子里,目光悠悠。 “敏儿,师父已经时日无多。你一定要记住,你师妹彩衣要是不能按时成婚圆房的话,你一定要在七月十五亥时之前,杀了她。 记住,杀了她……” 白敏儿隔着厨房的门,望着在里边忙活的彩衣。 她不知道为何师父要如此的告诫自己,算算时间,现在已经是六月,如果婚事按照她的规划按部就班的话,肯定能在七月的时候完婚。要是中间出了差错,那么这个可爱的师妹就真的没有多少日子了。 苏陟,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是师父挑中的人呢。 白敏儿仰头望着院子的树梢,那里有风吹过,树梢晃动。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不可捉摸,又难以诉说。 “妈——,饭好了。” 彩衣端出了一碗面条,故意拖长了声音招呼自己的师姐。 白敏儿看着她调皮的样子,笑了起来。 命运什么的,去他ma的,她肯定不会让师妹就这么死的。到时候不行就用强的,她肯定不会让师妹就这么死的。 苏陟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在算计他,哪怕他不同意都要摁着他和自己的师妹成亲呢。他正带着雪婶子下馆子吃饭,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他肯定不能让人家在饿着肚子跑回去。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苏声躺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戏曲,瞧见自己侄子进屋之后,忙起身问道,“怎么样?满意不?” 苏陟点了点头,“满意。” “你满意顶个屁用,”苏声说道,“我是问人家姑娘满意不满意?” “叔父,你家侄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吧。”苏陟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意思。 “满意?”苏声听出意思。 “应该是。” 苏陟没敢给个太确定的答案。 第一百九十二章 起棺 第二天,苏陟正准备出门,就被文才给堵住了。 “师兄,你这是有事?” “走吧,今天任老爷的父亲迁坟,师父让你去帮忙。” 苏陟只能和他一起过去,本来今天他还想去找彩衣呢。昨天约好了,今天让他过去一趟呢。如今只能爽约了,看下午有没有时间。 文才带着苏陟直接到了坟地,秋生已经在帮助九叔摆设法坛。苏陟望去,见到坛上还有个小的烤乳猪,作为供奉之用。 一切准备妥当,祭拜之后,九叔一声令下,动土。 拾开碑前的供奉,两个工人直接上脚,砰地一声,墓碑就踹歪倒了下去。 苏陟拍拍旁边的秋生,“迁坟都是这么暴力吗?” 秋生耸耸肩,“我也不知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 九叔则和任发在说着这座蜻蜓点水的风水墓。 “这座蜻蜓点水是老太爷从那个风水师手中‘买’过来的?” “嗯,当时花了大价钱。” “确定是买?”九叔逼问。 任发尴尬笑笑,当然不可能了。 九叔一指已经被工人掀起来的洋灰板子,“蜻蜓点水需要点着水,你这隔着洋灰板子,怎么点。也是风水师好心,只是对你们任家惩戒一下,让你二十年后起棺另葬,要不然就不是倒霉几年那么简单了。” “那是不是刨了洋灰板子,可以葬下去啊?”任发有点舍不得这么好的一处墓地,蜻蜓点水啊,只要点着水不就好了吗。 九叔没有好气地说道,“蜻蜓点水一点再点,你见过点在同一个地方的吗?” 苏陟在旁边听的想笑,这位任家老爷能发财不是没有原因的,就看这副架势,即便没有什么风水好墓,那也能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就在这时,工人喊道,“看见了。” 苏陟跟着九叔走了过去,棺材被竖直葬在墓里,而棺材头已经露出了地面。因为造型缘故,好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开在黄土间。 又往下挖了半截。 众人抬过简易的三脚架,架在墓坑上边,用绳子套牢了棺材,然后一起拉着另一头,利用轮滑将棺材一点一点的扽了上来。 等到棺木放下来之后,准备起钉。 九叔先说了需要忌讳回避的年龄和属相,等到该回避的人都转身之后,才吩咐起钉。 “哇——” 一声粗糙沙哑的鸟叫在远处响了起来。 苏陟望去,发现是乌鸦,跟着林中的乌鸦呼啦啦地飞了起来,都离开了这里。 好灵敏的感知啊。 苏陟看着还没有起开的棺材。他是因为知道情节的发展才晓得这位老太爷后来变成了僵尸,可是此时老太爷散发的阴煞之气,已经惊动了林中乌鸦。 九叔也严肃不已。 棺木开棺,还没有看到任老太爷真面目,先是一阵的黑烟缥缈而出。 苏陟望着棺木里栩栩如生的面容,担忧地看了一眼九叔。虽然知道这位会变成僵尸,可是如果能够阻止的话,岂不是更好了。 九叔见多识广,当即说道,“任老爷,我建议咱就地火化了老太爷。” “火化?”任发听到之后,干脆摇头,“不行,先父生前最怕火了,不能火化。” “不火化会有麻烦的!” “怎么都行,就是不能火化。九叔,你想想其他办法。” 九叔思索了一下,“那就暂时寄放在义庄。等明天我给老太爷再找一处墓穴,也让他早点安息。” 因为最初任发说的是起棺再葬,九叔也没想那么多,他就是过来主持一下仪式。谁想到到了这里之后竟然是个风水墓穴,还是被破坏的蜻蜓点水,肯定无法重新安葬了,只能另觅他处安葬。 任发的外甥阿威听到之后,立刻吩咐人盖上棺盖,抬回义庄。 至于任发和任婷婷也先坐着二人抬下了山。 九叔等他们开始走了之后,才吩咐苏陟他们三个,“你们在墓穴点个梅花香阵,烧成什么样子回来告诉我。” “噢。”三个人听从吩咐。 九叔最后临走的时候还嘱咐他们在每个坟头上都要上香。 文才在任老太爷的坟前点梅花香阵,苏陟和秋生给每个坟头上香。 董小玉? 苏陟看着墓碑上有点印象的画像,可是想不起,不过他还是在这位二十来岁就死去的姑娘碑前上了柱香。 “谢谢。” 已经自己听错的苏陟起身仔细看着墓碑,就是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一声谢谢。 就在他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文才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你们看看,香怎么烧了这个样子。”他手中正捏着三根线,一长两短。 苏陟接了过来,难道这位任老太爷真的挡不住了吗? 三个人回到义庄之后,九叔也是严肃看着手中的残香,“人忌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偏偏就烧成了这个样子。” 苏陟说道,“师伯,要不我们把任老太爷的尸体给烧了吧,这恐怕是要出事的。” 文才接道,“哪能说烧就烧的,师父已经答应了任老爷明天给他父亲找个墓穴,咱们今天要是烧了,明天拿什么下葬啊?” 九叔也点头道,“是啊,烧不得。家中出此香,肯定有人丧,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吧,希望不会出事。你们准备纸笔墨刀笔剑……” 鸡血混合着墨汁,经过九叔的法事,看起来竟然有种瑰丽感。 苏陟将墨汁倒入了墨斗中。 九叔看向自己的两个徒弟,“还不去帮阿陟的忙,把整副棺材都弹了。” 秋生、文才对视一眼,徒弟都是别人的好。 九叔让苏陟把墨斗递给他们两个之后,说道,“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晚上就睡在这里吧。” 苏陟本来想要睡在这里,可是想到他放的鸽子,还是决定过去和人家说一声为好,“不了,九叔,家里叔父年岁大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还是回去吧。” “也好,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苏陟和秋生、文才也打了个招呼,“两位师兄,我先走了,你们弄吧。对了,棺材底也要记得弹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说管用不管用,不过要是不说,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文才头也不抬,“知道了,你路上小心啊。” 秋生却是笑道,“放心吧,小师弟,有你大师兄在肯定万无一失。” 苏陟感觉情节的推进根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且好像就算他修改了系统的情节,对于现实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顿时有点丧气。 眼看着要发生却无法阻止,太他ma的无力了。 他先拐到了白家,没想到彩衣竟然没睡。 彩衣生气的看着陪着笑脸的苏陟,“咱们约的好像是上午吧,幸亏今天没下雨,要不然我家厨房就给淹了。” 他们昨天吃完中午饭的时候,彩衣说她家的厨房有地方漏了,需要补。苏陟立马保证自己第二天准备东西过来。结果这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缘义情 “任家迁坟,遇到点事,没想到一直弄到现在。” 苏陟开始以为顶多半天的时间,没想到这忙忙、那忙忙的一晃已经天黑了。 “彩衣,是苏陟来了?你怎么不让人家进家门啊?” 白敏儿耳聪目明,已经听到了。 她出声给苏陟解围,要是这么闹下去,万一婚结不成了,自己师妹岂不是惨了,更何况苏陟并不是敷衍躲事,而是真的有事。 彩衣撅着小嘴将他领了进去。 “白婶,今天真的对不起。”苏陟陪着小心,系统安排他相这个亲,肯定不是草草了事,还不知道有什么埋伏其中呢。因为没有情报,他只能小心翼翼,省得出什么差错。 “嗨,没事,明天再弄也不迟。”白敏儿笑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吗,要不晚上就住这里吧。你就睡彩衣的房间,彩衣跟我睡就行了。” 苏陟没想到这位丈母娘这么开明,要是在现实中能遇到这么好心的岳母就好了。不过白家孤寡母女,他和彩衣又没有成婚,就来纳吉都没有,住在这里不合适,“不了,我还是回去吧,又不远。” “那行,你路上小心。” 白敏儿说道,“天不早了,也不留你了,彩衣还不送送苏陟。”推了一把还在挂油瓶的师妹。 彩衣哼了一声,还是起身送苏陟出门,最后不情愿地嘱咐一句,“路上小心。” “行了,你回家吧。” 苏陟摆手让她进家,不用送了,天黑漆漆的。 等到彩衣回到房里,她才猛地想起,“师姐,这个苏陟肯定不简单。” 白敏儿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说,“怎么不简单了?” “天黑了。”彩衣指了指外边的天,“可是他什么都没弄,连个灯笼、火把都没有,就这骑着自行车走了。” 白敏儿也在恍然大悟,看了师父挑选的人并不是随意为之的。 可怜苏陟下意识的行动,让他在两姐妹面前暴露了一点天目的底细。他其实并没有多想,因为天目晚上视物方便,他已经习惯了。 可是很多时间就是习惯往往会暴露很多隐藏的秘密。 骑着车子,苏陟不紧不慢地走在小道上。 林木幽深,夜枭阵阵,他却觉得是难得的静谧。 如此的夜路,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走过了,也只有在系统中还能体会如此的环境。这要是在东珠市,除非晚上跑去郊外的偏远地区,否则根本就找不到这种林木,到处都是路灯。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车子后边坐上什么东西。 半晌也没见到后边有动静,苏陟干脆把车子一停。 回头看去,后座上正坐着一个女子,一袭红色的旗袍嫁衣,左手攥着一方丝巾,右手拿着一把小扇子,此刻正言笑晏晏地扇着小扇子,好像自己的目的得逞了一般。 看见她的时候,苏陟才想起来,这位不是应该巧遇秋生的吗,怎么跑到他这里来了。 女人见到苏陟这么瞧着自己,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奴家董小玉,还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公子就不用了,我叫苏陟。” “苏公子。” 董小玉见到苏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竟然完全没有一点意动的意思,登时嘬唇吐气,可惜还没有等到吐出口来,苏陟的手指已经伸了过来,一下子摁在她的唇瓣,让她只能鼓在腮帮子。 苏陟笑道,“咱们还是说说话的好。” 董小玉坐着的位置比较低,只能翻着眼睛去瞧他,水汪汪的大眼睛让苏陟一下子联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他松开手指,整理了一下心绪,“姑娘,不就是一炷香吗,用不着这样吧?” 苏陟也想起来,这位就是他上香的其中一个坟头,当时还说了声谢谢。可惜对于已经惯于除昧的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董小玉莞尔,“当时你们三个人给每个坟头上香,偏偏独你到了我这里,这种巧合就叫做缘。再者你们虽然上香,可是完全可以偷懒,或者随便将香插在坟上,可是你却那么规矩,这是一种义。” 苏陟插话道,“不应该是礼吗?再不济也是信,我听从九叔的吩咐规矩行事而已。” 董小玉嗔视他一眼,“能不能听我说完啊?” “好,你说吧。” “你给我上香,我来报恩,并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过来欺负与你,这可以称之为义了吧?” 苏陟撇撇嘴,没有回答。 董小玉继续说道,“你见到我之后,并没有喊打喊杀,如同其他道士、和尚一样直接动手,这就是情。我们有缘,我对你有义,你对我有情,你说我们这该叫什么啊?” 女人说完之后,笑意盈盈地瞅着苏陟,等待他的回答。 苏陟回道,“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睡觉呢。而且我观你虽然有阴煞之气,却并没有血腥在手,才会和你好言好语,你不要太过分。下去吧,我要回去了。” 董小玉坐在后座上一扭身子,“我要是不下去呢?”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苏陟突然严肃了起来,他对于董小玉印象不错,可是并不表示他就真的是见色起意的人。 董小玉鼻子一皱哼了一声,不情愿地跳了下了后座,眼睁睁地看是苏陟蹬起车子头也不回地走了,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仿佛没有看到她这位人间绝色一样。 等到苏陟到家,已经是半夜。 一夜无话,就这么到了次日。 苏陟吃了饭,和叔父苏声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白家的厨房还在等着他呢。 虽然只是一个窟窿,可是忙忙叨叨的也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因为厨房一直被占用,白敏儿干脆在外边买了点酒菜回来。她现在是巴不得两个人早日圆房,那怕没有明媒正娶也行。日子每往前走一天,她的焦虑就多一分。也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彩衣还是无忧无虑。 下午苏陟又去了趟义庄,见到任威勇任老太爷的棺材还好好停在那里的时候,松了口气,他真的很想直接把这位老太爷给烧了。可是九叔和文才说的也是在理,更何况就算是文才也不可能会叫苏陟烧了任婷婷的爷爷,他现在整个人可是都扑在这位任小姐的身上。 就这么着,一拖又是到了晚上。 这晚是苏陟算定会出现意外,本来他打算留在这里,也嘱咐九叔和文才,可是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口不能言。 该死的系统! 说不成,难道还写不成吗。 想法才起,结果得到了一个警告。 考生有作弊嫌疑,再有发现,将限制考生行为。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还是来了 限制考生行为! 苏陟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限制考生行为。 他ma的直接睡觉,一觉到大天明。系统完全不给他讲道理的机会。 现在他发现不但系统不给他讲道理的机会,彩衣也不给他讲道理的机会。一句“你是不是不想陪我逛啊!”然后人就生气了。 苏陟只能在后边追着解释。 昨夜他在义庄休息,因为系统的警告和惩罚,他也只能不想着怎么提前解决僵尸的事,专心去攻略自己的婚事。结果没想到逛街时候一个恍神,惹得彩衣生气了。 两个人的表现,让藏在暗处观察的白敏儿一个劲地着急,恨不得立刻出来按住两个人的头,让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走到一起。 一阵锣声忽然打断了街道上的悠然有序,就连还在生气的彩衣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任府发生凶杀案了!” 阿威带着衙门的帮手直接穿过了人群,快速了跑向任府。 任发可是他的姨夫,而且他还是一直钟情于自己的表妹任婷婷。这个时候哪里敢耽搁,他都恨不得自己会飞。 “走,咱们也去看看。” 苏陟拉起彩衣的手,也快步跟了上去。 “我还生气呢。”彩衣挣了一下,没有挣脱。 苏陟听到她的话,站住了脚步,看向她问道,“去不去?” 彩衣没有来的心头一紧,她知道苏陟问的严肃,如果她说不去,这个男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丢开她的手自己过去。 轻轻哼了一声,蚊蝇般地道出了一个字,“去。” 苏陟颔首,拉着她也顺着人流往任家而去。 任府,任发的尸体正用白布盖着。 九叔以及镇子上的名望之辈都在,任婷婷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坠泣,阿威正在安慰着她。 苏陟进来之后,直接掀起白布确认。 脸色青紫的任发正躺在竹子拼接的担架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脖子处的伤口赫然在目。 果然如此。 僵尸。 跟着的彩衣一眼也看出了端倪。 “不要乱动,”阿威有点生气,“九叔过来看看也就罢了,你个小子也想看看,当我姨夫是猴子啊,有没有尊重。” “对不起。” 苏陟道了个歉,拦住想要有所动作的彩衣。 走到九叔跟前,他还没有开口,九叔已经知道了他想说什么,“我已经让文才和秋生回去看了。哎,当初应该听你的话。” “九叔,这又怪不得你,谁知道老太爷会真的尸变。话说回来,到底是任家的老太爷,咱们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给人家烧了呢,说不过去。” 那边任婷婷还在梨花带雨,“表哥,你一定要查出来杀害爸爸的凶手。” 阿威保证道,“表妹放心吧。” 接着他又查看起了尸体,可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脖子上到底是什么造成的,那圆圆的洞,让他无法联想到凶器,枪,不像;镖,又不对。 九叔见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叹了口气,“不用看了,那个是指甲伤……” 九叔的后半句还没有说出来,阿威却是灵光一闪,仿佛自己已经知道了真正的作案凶手。 他起身直接拿起九叔的手,“你说这个是指甲伤,也就是说我的姨夫是被人用指甲掐死的,这就需要手指甲很长的人才能做到了……” 阿威晃着九叔的手,拇指和小指接近一寸长指甲,“那是不是这个就是凶器了,我想不起镇子上还有谁的指甲比你的更长了。” 其他几个名望之辈赶紧将自己的手藏了起来,他们这些人养尊处优,拇指和小指的指甲都是不短。想想也是,整天劳碌的人,怎么可能养那么长的指甲,不但行事不便,还容易碍事。 阿威此刻并不在意谁是凶手,他想要的就是在表妹面前表现一番,“把他给我带到衙门去,尸体也带回去,我就不信他天天看着尸体,不会认识不到自己的罪恶。” 任婷婷见到之后也觉得荒唐,可是不能直说,要给自己的表哥留点脸面。只能委婉地说道,“表哥,你一定要调查清楚,不要冤枉好人啊。” “放心吧,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阿威胸有成竹,神采奕奕。 彩衣看着戏谑的一幕,嘁地一声,很是不屑。 阿威听到声音瞅了过去,先是惊艳的面容,继而眉头皱了起来,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见异思迁,要对任婷婷专一,“怎么,你有意见?” 九叔知道这个女孩是自己师侄的对象,急忙说道,“队长,小孩子不懂事。” 彩衣还想发作,被苏陟拉到身后。 在镇子上,阿威作为衙门的队长,还是要给予一定的尊重,就算不是尊重他的人,也要尊重他手里的枪。枪子可是不讲理,会出人命的。再说了,适当的尊重并不就是退缩、畏惧。 文才、秋生此时也呼哧带喘地跑了过来。 “师父,棺材散了。” “任老太爷不见了。” 九叔知道事情已经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在征得阿威的同意之后,交代他们几个,文才、秋生带着东西晚上去衙门找他,而苏陟则是保护任婷婷。 为此,他还给彩衣陪了个不是。 不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徒弟过去,可是这两个人关键时候只有秋生才能顶上去,文才说拳脚、拳脚不行,说术法、术法不行,哪里像这位师侄,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这些都是四目道长在信里告诉他的,为了让自己师兄相信自己说的,四目道长还说了酒泉镇西洋僵尸的事情,这可是吴神父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彩衣听到让苏陟去保护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头,虽然心中有点不舒服,还是很尊重九叔的安排,毕竟九叔是苏陟的长辈。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苏陟竟然在九叔的心目中地位这么高,要比他的两个徒弟还要高。 阿威见到他们说完之后,就让人带走了九叔。 苏陟也先把彩衣送回了家,才去义庄。他也需要东西,毕竟现在唤不出桃木剑,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 夜晚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紧张,而有半分迟到。 暮色如期而至,笼罩了整个任水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第一剑 任府。 洋楼的一层檐下,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打得地面惨白一片。 两个家丁尽职地守护在门前,虽然任老爷任发已经去世,可是因为有着任婷婷和阿威的存在,任家还是尽显富贵人家的气象。 客厅的硕大座钟已经走过了四点。 疲累的任婷婷正无神的歪坐在地上,麻衣孝帽愈显可怜。 她刚刚才哭过,也烧了纸钱。 虽然各地的习俗可能有些许差异,但是守灵都是必不可少的部分。 任家因为人丁不旺,只有任婷婷一个守着。 一般来说,守灵的人需有三四个之多,不一而足。反正基本上不会是一个人,因为守灵的时候不能睡觉,直到下葬,这几天之内都要熬着。 熬,确确实实的是熬。 可能这个词语说出来对于死者有不敬之意,但是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就是熬着。 因为守灵者,就是枯坐在灵堂什么也不干,专职与“守”。 白天祭奠的人过来,需要答礼;晚上准辰时间需要烧纸、哭诉。 灵前的香火也不能断,得一直燃着。还有一点就是守灵的时候,需要开着门,哪怕是十冬腊月也得开着门。 所以守灵者一般需要几个人,等到身体受不住的时候可以替换一下。当然,睡觉的时候,不能在灵堂里。而且灵堂里除了烧纸、香烛和燃香,不能有其他的火,不管冷热都得忍着。 虽然跟着有佣人帮忙,可是任婷婷的守灵却是无人可以代替。 苏陟在边上也是一晚上没睡,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手中的桃木剑。 他今天也算是被动守灵了。 “苏大哥,要不你休息吧。天都已经快亮了,说不定他不来了。” 任婷婷声音略有沙哑,因为刚才的哭诉,让她有点干咳的感觉,加上被纸钱燃烧的灰屑呛了一下,很是难受。 苏陟摇了摇头,“距离天亮也不差了多长时间了,还是等天明了吧。” 他记忆中好像就是天快亮的时候任老太爷才出现的,说什么也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任婷婷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反驳,而是建议道,“那苏大哥要不你把背上的桃木剑先取下来,都背一晚上了,应该很不舒服吧。” 为了今天晚上苏陟准备五把桃木剑,手中拿着一把,身后缚了四把。不是他想准备的多,是九叔那里没有太多的桃木剑,要不然给得弄个十把八把的。 “等天亮了再说吧。” 苏陟望着门外,也不知道这位任老太爷什么时间才会出现,他的天眼上也一直没看这位的光点。难道是因为他在这里,对方临时改变了主意。 转头瞅了一眼任婷婷,任老太爷的直系血亲还在,他不应该去找阿威才对。 忽然,一个光点出现在了眼角余光。 来了! 苏陟直接捞起桃木剑,站了起来,“老太爷来了,其他人都躲起来。” 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和陪着任婷婷烧纸的佣人,听到他的话一愣,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啊,难道真的来了吗? 还是任婷婷干脆,“你们听苏大哥的躲起来。” 苏陟持剑出了院子,“婷婷你就在客厅,哪儿也不要去。” 他怕万一任婷婷躲起来,被任老太爷寻过去的话,他可能追之不及。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对门口的花圃位置有几盏灯还亮着。 洋楼顶上藏着的白敏儿和彩衣将一切都看去的清清楚楚,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彩衣不解,“师姐,为何苏陟说那个僵尸要来了,可是我怎么什么也没有看到啊?” 白敏儿也是如她一样什么也没有发现,“可能他有什么特殊的感应吧,看来咱们小看了他。” “去哪小看了,”彩衣皱了一下小鼻子,“你听刚才喊的多亲切,婷婷。” 白敏儿听了之后一笑,“那你想让他喊你什么啊,衣衣?” “衣衣多难听,我才不要呢。”彩衣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师姐在取笑自己,想要讨回公道的时候,见到师姐冲她摆了摆手。 “来了。” 白敏儿望向大门位置,那里正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彩衣想都不想的就要下去帮忙,白敏儿拦住了她,“我们先看看,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自己很厉害吗,咱们正好看看苏陟如何。要是苏陟真的遇到了危险,你再下去美女救英雄不迟。” 彩衣想了想也对,正好可以借机了解一下这位未来的丈夫。 师姐妹两个选择了暂时做壁上观。 嘎——通! 任府的铁门被任老太爷任威勇所化的僵尸推翻,直接拍在地上。 任婷婷傻傻地看着,也不知道苏大哥能不能顶得住。 任威勇一蹦三尺,不消几下已经和苏陟只有几米的距离了。 苏陟深吸口气,做好了准备。 任威勇双手如爪,一下子袭了过来。 苏陟当机立断垫步上截,桃木剑上红光一闪而过,已经戳在了僵尸的胸口。 崩地一声,两人之间碎屑乱飞。 苏陟后退了两步,任威勇也滑了出去。 楼顶的彩衣低声惊呼,“师姐,我想去帮助苏陟,他明显不敌僵尸。” 白敏儿拉住了她,“你仔细看,苏陟应该是专门把桃木剑当做一次性的武器来使用的,要不然也不会背那么多了。还有你看僵尸的胸口,那里有个伤口,分明就是刚才那一剑的威力。” 彩衣凝目瞧去,虽然两人距离有点远,以她的目力还是可以看的清楚。僵尸的胸口位置出现了撕开的口子,可惜对于任威勇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没想到这完全刀枪不入的绿僵,竟然会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伤了。看来苏陟完全不像他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白敏儿若有所思地说道。 彩衣倒是看的神采奕奕,师父给找自己的男人厉害,她当然开心了。不过距离自己还是有点差距,但是已经不错了,嘻嘻。她的心中暗喜不以。 可是任婷婷不明白这一切,苏大哥一个照面,剑都崩毁了,是不是凶多吉少啊,她开始担忧了起来。 僵尸任威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忽然吼叫了一声,丝丝黑色缭绕而出,仿佛一头发怒的雄狮。 脚下一动,已经扑了过去。 他怒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捉个正着 苏陟手中一左一右,紧握两把到桃木剑。 一剑正手,一剑反手。 不等僵尸任威勇攻来,他已经右脚蹬地一跃而起,从腰发力达于正手剑剑尖,挺剑刺出。 任威勇双手扑抓,尖利的十指恍若野兽的猛爪,招式简单而沉重,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完全凭借自己野兽般的直觉。 咔擦。 一只手抓住了桃木剑。 任威勇完全不顾桃木剑上传来的灼烧感,另一只手直抓已经近在咫尺的苏陟。 这个一刻的他,竟然完全不像是僵尸,更像是一头拥有战斗意识的野兽。 狂放而机智。 楼顶的白敏儿看的直皱眉,怎么几年不在世间行走,出来的僵尸已经具备了如此的智慧,知道了忍耐,知道了何为战斗中的关键。 “师姐,这个任威勇不是才是绿僵吗,怎么已经有了明显的意识,难道是因为他吸食他儿子任发的血,觉醒了一部分灵魂?”彩衣有点担忧地关切着下边的战斗。 “我也说不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白敏儿自己也解释不了,只能用这个万金油的说法来说服师妹,也同样说服自己。 两个人短短的几句话,下边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苏陟反手剑斜撩反切,扑地一声切在了任威勇的右臂上。 剑身上的血符闪动,苏陟趁机拖剑一划,撕拉一声,又是一道伤口出现在任威勇的手臂上。 吼—— 任威勇也顾不上什么忍耐了,他只有满腔的愤恨怒火,本来初显灵慧的僵尸完全凭借本能地一蹦而起,双脚踢向苏陟。 苏陟仓促起脚应对。 嘭地一声,苏陟滑了出去,直接退到了台阶下才停住了脚步。 僵尸任威勇虽然击退了苏陟,可是也挂了两处彩。 祂想要趁机一举拿下苏陟的时候,忽然街道上传来的脚步声。僵尸对着苏陟猛地一呲牙,不情愿地几步跳到围墙位置,越出去消失了踪迹。 僵尸竟然知道要避开门口的危险。 苏陟取下最后的两把剑,不无感慨,这位老太爷可比他第一次遇见的那个黑僵强太多了。 九叔、文才、秋生和阿威四个人跑进了任家。 九叔见到只有苏陟和任婷婷,奇怪地问道,“僵尸呢?” 他们进门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大门倒塌在地,院子里也有战斗的痕迹,可是怎么僵尸不见了。 任婷婷已经走了出来,扶住正要坐在台阶上的苏陟,“被苏大哥打跑了。” 文才、秋生他们听的很是惊讶,特别是阿威,他刚才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僵尸。他的那位亲爱的姨夫差点就把他也给变成了自己的同类,要不是有九叔力挽狂澜,真的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可是现在一个半大小子,对付更为厉害的老太爷,好像有点夸张了吧。 文才、秋生只是惊讶了一下,根本就没有深究,他们跑到了任婷婷跟前,关切这位心上人的情况。 苏陟坐下伸伸腿,刚才仓促应付的一脚简直像是踹在了钢板上,到现在还有点木,“就是对了两下,任老太爷听到你们的脚步声就逃了。” 如果九叔对于苏陟一个人打跑僵尸还能解释的话,那么这个任老太爷听到脚步声就逃跑可有麻烦了。这表示僵尸已经变得难以对付了。他想了一下说道,“婷婷,你先搬到了我那里住,省得出现什么意外。” 文才听到之后,也是高兴地说道,“是啊,婷婷你就搬过去吧……”可是还没有高兴起来,人已经蔫了下来,秋生急忙扶住。 苏陟心头一激灵,“师兄不会是?” 九叔叹了口气,“被任老爷给抓伤了胳膊。” 苏陟哀叹,真是躲不开的命运啊,衙门那里三四个人,就连阿威都没有伤势,偏偏文才伤了,真是命中注定。 天已经差不多亮了,任婷婷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跟着九叔回到了义庄,秋生也跟过去帮忙。阿威回去睡觉了,他起来之后,还得安排人寻找任老太爷呢,要不然被动防御,始终不是办法。 苏陟踩着自行车也回去了。 没想到还没出镇子,就被人给挡住了。 董小玉。 她现在已经换了衣服,不再是那身红色的嫁衣旗袍了。利落干脆的劲装,竟然有了几分潇洒之意。 “董小玉,我现在要回去睡觉,没有心情和你过家家。” “那正好,你可以去我那里,我帮你烧水洗澡,还可以帮你按摩缓解疲劳。” 董小玉笑了起来,“我家不远,就在前边过两条街边上,很安静的,平常也没人路过,你想干什么都不会有人打扰的,放心吧。” 苏陟心中有点不耐,他现在很想回去睡觉,没有心情玩着有的没的。 仓啷—— 一声宝剑出鞘的声音。 苏陟寒意瞬起。 他提起车子的笼头,猛地一拎将车子侧了过来,顺势扔了出去。 董小玉看到苏陟扔过来的车子,有一瞬间戾气滋生而起,不过还是被她给压了下去,人也往后退出了几步。 哐啷一声,车子砸在地上。 接着就是刺啦一声,一声金属切割的声音响起。 一把长剑已经切断车子大梁,扎在地上。 董小玉这才知道自己刚才躲过一劫,要不是苏陟扔过来的自行车,这一剑下说不定自己已经是魂飞湮灭。她看出来了,这把剑不是普通的剑器,而是一把法器。 苏陟回头望去。 可惜没等他看清来人,已经听得到一通埋怨。 “苏陟,你竟然帮那个女昧!” 是彩衣。 彩衣怕逃走的任威勇会在半路袭击苏陟,所以跟了过来,等听到董小玉不要脸地勾引自己的未婚夫时,哪里能忍受,直接剑指一引,法剑直接杀了过来。 苏陟先是愣了一下,雪婶子给他说的亲事竟然还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要知道就连九叔都没有这种法器,彩衣表现出的战斗力明显高出九叔一个层次。两个人的对比很像武侠小说碰到了玄幻小说,完全不是一个位面的情节。 本来在他想来,估计彩衣会牵着到什么幽昧、精怪之类。谁知道竟然会和容玉意一样,牵扯到魔幻一类的了。 苏陟苦笑不已,“彩衣……” 第一百九十七章 彩衣是谁 “说吧,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彩衣精致的面容上写满了生气,她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夫竟然会救下这个叫做董小玉的女昧。 苏陟见到她的样子,这个时候哪里有功夫去解释他只是觉得董小玉不至于灰飞烟灭,又没有犯下罪大恶极的错误。 他郑重地对着董小玉说道,“你如今也看到了,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董小玉不甘地盯着彩衣,要不是自己打不过她,早就摁住她爆锤一顿了。 哼了一声,直接转身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 彩衣玲珑的眼眸却是充满了笑意,就连嘴角都擒不住的高兴。 男人在别的女人面前承认和自己的关系,没有含糊其辞,没有夹杂不清,她如何能够不高兴的。 “算你识相。” 剑指一收,法剑已经回鞘,“走吧,跟我回家吧。你这个时候再跑到家,天已经大亮了。” 苏陟看了一眼车子,提了起来,跟上她的脚步。 两个人回到了白家。 白敏儿还没来得及恢复自己白婶的装扮,愣愣地看着彩衣带着苏陟就这么进了家门。这是怎么回事啊?白敏儿眼神严厉地瞅向彩衣。 彩衣急忙憨憨一笑,“师姐,刚才人家都暴露了。” 苏陟看着眼前的师姐妹两人,他自从知道彩衣有修为在身,还特别厉害之后,就知道白婶肯定也不是简单人物,只是没想到不但不简单,还很年轻。 现在的这位比起白衣怒马的回眸一笑还略有稚嫩,可是他也完全没有这个形象的印象啊。 “你呀……” 白敏儿只是说了自己师妹一句,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对着苏陟说道,“你先去休息吧,等起来的时候,咱们细说如何?” 白敏儿知道自己肯定得和对方说点什么,苏陟又不是傻子,一个修为这个高强的人送来门里,不解释一下,万一弄巧成拙了,就辜负了师父的期望。 “行。” 苏陟点头,“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昨夜应该也是一夜没睡吧。” 白敏儿一笑,算是作为回答。 她带着彩衣去了自己的房间,将彩衣的房间留给了苏陟。 醒来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彩衣在厨房做饭,将上房留给了自己的师姐和苏陟。因为她知道师姐要对苏陟道破一些隐情,其中包括她的婚事,故此有点不好意思。 “彩衣是师父从小带大,当年将她捡回来的时候,求高人占得一卦……” 白敏儿直接隐去了彩衣的来历,她怕这些东西说出来会吓着苏陟。 原来当年魔女王仙林死了之后,其后并非没有后起之秀,最具备代表性的就是邪姬和血魔,不过因为邪姬过于招摇,被高僧藏生大师率领众僧追捕,为了封印邪姬,藏生大师不惜剜心献魔。 血魔见到邪姬落得这个下场,哪里敢在闹腾,直接隐藏了起来。 时光流转,邪姬已经从封印中出来,为了获取更强大的力量,她选择了寻找到七星魔女的转世,于之合二为一。如此,就算是阴阳法王再世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不提一直和她齐名的血魔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白敏儿的师父告诉她的。 而这个七星魔女的转世就是彩衣,才有了她要嫁人的时限,否则就要杀了她,要不然七星魔女就会觉醒。至于为何现在才嫁,是因为她们刚刚根据师父留下指示找到苏陟。 根据师父的推算,这个苏陟是天降之人,某种程度上算是五行三界之外。只要彩衣与其圆房,就可以把自身的魔性渡过去,却又会被其本身的特性相克,算是两全其美的方法。 她斟酌着语句该怎么合理地隐去一部分,又把这个故事说通,“高人言说,彩衣体内被封印了一部分魔性,就是当年邪姬被封印的那部分,如今邪姬一直在找机会拿回去。 可是如果你和彩衣成婚的话,男女和合会化解到这部分魔性。这样的话,邪姬就算找过来,也无法恢复状态,我们也正好诛杀掉她,为人间的和谐贡献一份力量。” 苏陟听这漏洞百出的话语,他要是相信就怪了。什么男女和合就会化解到魔性,也太天真了,肯定白敏儿没有把话说全。 不过事情的发展又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原来是这样啊。那师姐知不知道这个邪姬什么时间会找过来啊?” “这个毋须担心,”白敏儿见到他相信了自己说的话,很是开心,“邪姬如今还在封印之地,只有到了七月十五之时阴气大胜,封印削弱,她才能找到机会出来。所以你和彩衣要尽快成婚,如此我和彩衣也可以放心地去对付邪姬。” 她之所以没有带上苏陟,是在她看来,苏陟就是一个工具人,是为了给自己师妹渡魔而用。用过之后,要是师妹喜欢可以带回山里,要是不喜欢,给他留点财货保证衣食无忧,也算对得起他的付出了。 苏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沦落到了工具人的地步。 心思复杂地吃了午饭,他就去了义庄。 相比较起来他和彩衣的婚事,完全不需要他们两个当事人担忧,中间有媒人,上边有长辈,一切都在按照着程序进行。 义庄里,任婷婷正坐在屋檐下挑着米,一身简单钗衣布裙,完全看不出先前富家大小姐的样子。 “苏大哥,你怎么来了?” “文才师兄怎么样了?” 苏陟往里瞅了一眼,没有看到文才的身影。 任婷婷满是笑意的小脸,顿时爬满惆怅,“情况不太好,秋生哥买的糯米里被店家掺入了粘米,我正在挑呢。” 苏陟瞧着她已经挑出了半簸箕放在旁边,想必是挑了不短的时间,“九叔呢?” “九叔刚才出去,你没碰到吗?” 任婷婷才见到九叔前脚走,苏陟后脚就到了,还以为两个人碰到了呢。 “行吧,那你忙,我进去瞧瞧师兄。” 苏陟进了屋,第一眼就看到生无可恋的文才躺在床上,身子底下还铺着糯米,不过米白的颜色已经隐隐发黑。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失去的过去 苏陟没和文才说几句话的功夫,九叔已经回来了。 “你来的正好,本来还想让秋生去喊你呢。” 九叔见到苏陟到来发自内心的喜悦,两个徒弟一个中了尸毒,一个需要配合自己。万一有个什么事,连个照顾任婷婷的人都没有。 “任老太爷找到了?” “没有呢,让阿威带着他们的人去找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文才看到自己师父和这个师叔家的师弟有说有笑,再想想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自己就那么倒霉呢。 时间一点一滴的走动着,任婷婷已经抱着簸箕进来两次了。苏陟也开始帮她挑米,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而且这会儿他没什么事。 九叔在帮在文才调理药物。 现在的尸毒已经在文才的体内行走了开来,但是糯米效果太慢,需要其他的药物的配合。 天色擦黑的时候,秋生也来了。 情况特殊,他姑妈没有太过留他,让他早早地过来帮忙。 望着逐渐只剩下晕红色的天边,太阳已经落山。 苏陟看着天边,在考虑自己是否把彩衣喊来,毕竟以她的那把剑来说,对付任老太爷肯定手到擒来,可是这样的话,好像对于九叔不太友善了。要知道这个僵尸可是九叔的boss,被人抢了怪,是不是越过界了。 他这边想法没有落下,彩衣竟然出现了门口。 “你怎么跑来了?” “现在跟我走,出事了。” 苏陟见到她的焦急不似作伪,不由地问道,“封印出问题了?” 彩衣没想到他一猜就着,“嗯,师姐和我立刻回山,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 “多耽误一晚也不行吗?” “耽搁不起。” 彩衣的回答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苏陟没想到系统竟然这样解决了彩衣和白敏儿的高维术法问题,直接将她们调了回去。他想了一下问道,“要不你们先回去,我随后过去如何啊?” “你脚程太慢。”彩衣直接回答。 苏陟苦笑,自己拖后腿了,“那行吧,我去找九叔说一下。” 彩衣点了点头,“我等你,不过不能拖太久。” 苏陟进去直接将九叔拉到一边,他选择了实话实话,要不然在此紧要的关头离开根本就说不过去。 九叔听了之后沉默了半晌,他没想到世间还有藏世的门派,虽然只有两个人,可是也比山门被迫,人才凋零要幸运,“行,那你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苏陟掏出了自己准备的符箓,“师伯,这些符箓你拿着吧,应该会有点帮助。” 九叔接过之后,见到黄裱纸上只有一点血迹,先是皱了皱眉,既然惊讶不已,“可惜了,要是山门未破,说不定你就是咱们一门的柱石了。去吧,虽然她们都是修剑,可到底是隐世门派,说不定你会有机缘呢。” “借师伯吉言。” 苏陟告辞了,临走之际还不忘让秋生有空了帮忙去给叔父苏声送个信。嘱咐完之后,他就和彩衣一起离开了义庄。 白敏儿已经在镇外等着他们了。 一直到了郊外人烟罕至之处,苏陟才明白为何彩衣说脚程慢了,确实不是歧视他,也不是看不起他,而是人家赶路方式,他就算拍马也赶不上。 白敏儿剑指一引,手中长剑已经出鞘,然后踩着长剑就飞走了。 飞剑—— 苏陟见到了活生生的飞剑。 彩衣看到他的傻眼,噗嗤一乐,长剑也已经出鞘,然后拉着他往剑上一站。 出发。 两道流光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苏陟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了飞行的感觉。 一直到了东方发白,他们才降临在一座山中。 绿树苍翠之间坐落着一系列古老的建筑,居高而观,仿佛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凝固。它一如既往地保证着自己当年的模样,只有偶尔的破败才能察觉到这里也是暮色陈年。 “这是我们微波派,不过如今也是小猫两三只。” 彩衣望着暌别了两个月的山门,很是亲切。 踏山阶而入山门,苏陟感觉自己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里有他向往已久的飞剑传说,也有亘古流传仙人抚顶。 可惜入目却是淹没在岁月风尘之中的各殿,和他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同。 彩衣见他如此,问道,“是不是很失望啊?” “有点。”苏陟实话实话,他还以为这个隐藏起来的门派能有修行者的气派。可是除了这些高大沧桑的建筑,给他的感觉完全像是走在荒芜已久的废墟之中,只有满目的疮痍和无奈。 “听师姐说,当年这里不是这样的,师门鼎盛时期足有一百多人,加上打扫、帮佣,整个微波派将近有四五百人,是远近闻名的大派。” 彩衣的眼中充满了对于那个时期的向往。 苏陟听的一愣,这么多人的门派可是非常了得,“那是什么时间啊?” “几百年前了,后来天地灵气枯竭,修行者渐渐式微。师姐还是因为师父留下的各种师门至宝才修到现在的阶段,想要再往上一步,是难上加难。” “那你呢?” “我也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边走边聊。苏陟也更加直观地感受了什么叫做式微,想想这里的七殿十三堂,现如今就剩下白敏儿和彩衣两个人,简直不能用式微来形容了,就是悲惨,赤--裸-裸的悲惨。 等到两人走到正殿的时候,白敏儿已经把准备好了东西。 红烛、喜服。 “你们换上吧,我帮你们住持仪式之后,就得去后山了。你们自己两个去偏殿里圆房。待会儿记得过来啊。” 白敏儿干脆利落,时间紧迫也顾不上照顾自己师妹的薄脸皮了。 苏陟和彩衣各自换了喜服回到正殿的时候,红烛已经燃起了火焰。 跳动的火光中,彩衣精致的面容在红妆之下愈发娇嫩。 苏陟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目光也可以如此的贪婪,想要将那凝脂般的玉容完全装进自己的眼中。原来一个女人可以如此的美貌。 彩衣盈盈水眸盛满柔情。 两个人在白敏儿的主持下,一拜、二拜,再拜。 拜了天地,拜了彩衣的师父。 对拜,礼成。 第一百九十九章 洞房花烛上 苏陟虽然没有想过洞房花烛的场景,可也没想到会从挨了一巴掌开始。 他和彩衣进入偏殿之后,两个人一时间竟然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了找个话题,他指着彩衣带在腕上的白玉珠链子。 “你这个珠链很特别啊。” 白玉珠链和皙白的肌肤相映成趣,加之红色嫁衣的衬托,别样的美丽。 彩衣举起自己的手腕,宽松的嫁衣一下子滑到手肘,“这个白玉珠链啊,是师父给我的,让我从小带着。师父说可以给我带来好运。” 苏陟探过头,瞅了一眼,甚至还用天眼看了一下,只能看出隐隐有股气息蕴含在其中,可能是个法器吧。心中还在感慨式微的门派也有好处,门中之人不会缺少法器的使用。 彩衣见他勾着头看,以为他感兴趣,就取掉了白玉珠链,“你想看啊,现在我们是夫妻了,给你,不要弄毁了,师父还嘱咐过我不让我取掉呢,算是为你破了例。” 苏陟看着近在咫尺的笑颜,心中悸动。 他捉住女人的手腕,附身过去,想要去亲吻自己的新娘。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随着而起的是一声厉喝,“登徒子,想占我便宜!” 苏陟脸上火辣辣地疼,活动了一下腮帮子,吃惊地看着彩衣,他完全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白玉珠链已经摔在地上。 彩衣言笑晏晏的面容已经拉下了来,冷着一张脸,眉心还有一点火印分为醒目。 “你不是彩衣?” 苏陟看出来眼前的人已经换了灵识,肯定是白敏儿隐藏的关键部分如今在作怪,要不然不会前后完全是两个人。 “一个区区的小修士也敢打我七星魔女的主意,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彩衣冷哼道。 七星魔女? 苏陟感觉头有点大,也不知道白敏儿能不能赶过来帮帮自己,要不然自己可能会成为在新婚之夜被‘变心’的新娘打死的丈夫。 可是他哪里知道白敏儿这会儿自顾不暇,又怎么可能会来救他。 在主持完苏陟和师妹的拜堂仪式之后,她第一时间赶到了后山洞窟,可还是晚了点,洞窟里的封印已经松动,甚至出现了裂缝,只要再有一时半会儿的,邪姬就会破封而出。 “白敏儿,如今世道大变,不再是你们修道者的天下了。识时务者还是放弃吧,说不定我大发慈悲饶你一命,让你平安老去。” “邪姬,邪不胜正,无论到了什么时代都不可能有你这种邪魔的活路,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两个不但嘴上没有停,就连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邪姬一直在破坏封印,白敏儿在修补。 但是仅凭白敏儿一个人,有点难以阻止邪姬的步伐。 白敏儿虽然眼看邪姬破除封印在即,可是心中却没有慌张。她在等,她在等到师妹圆房之后,过来帮助自己。 要是彩衣没有圆房就过来的话,很有可能在战斗中将一直压制着她体内七星魔女灵识的白玉珠链被弄坏了,从而弄巧成拙,放出了七星魔女。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一直防备的事情,就那么发生了,还有点顺利。 苏陟紧盯已经化为七星魔女的彩衣,要是他能唤出桃木剑的话,说不定还能抵抗一二,可是如今桃木剑被系统强制封闭,顿时觉得无计可施。 七星魔女却是没有半点顾忌,即便她没有完全恢复功力,可是对付眼前的男人,还是手到擒来。 一步迈出,已经到了苏陟的面前。 七星魔女伸手抓住苏陟的衣领,就把他被扔了出去。 速度这么快! 苏陟发现对方甚至比他使用跳帧还要快了一线,这次麻烦大了。 不过麻烦归麻烦,想要他放弃显然是不可能的。 趁机舌尖血喷出。 噗—— 血雾爆开,瞬间笼罩七星魔女。 “呀!” 一声尖叫,她急忙扭头。 血滴落下,点点灼痛感传来,虽然没有蚀出伤口,可是点点的红痕在白嫩的肌肤上凸显,仿佛一个个的红色斑疹瞬间起了一片。 苏陟借机反手扣中她的胳膊,猛地往下一压。 七星魔女因为反关节的疼痛顺势被背扣住了胳膊,可到底是成名魔女,哪里会这么轻易的屈服。她脚下用力,机巧地从两个人之间狭小的空隙中瞬间翻身,一下子顺过了被拧着胳膊。 嘴角微勾,七星魔女探手去拿苏陟的咽喉。 一个修道者,一个魔女,两个人都算是修行者,竟然就这么近身玩起了锁拿擒扣,完全没有一点修行者的风范。 突然,七星魔女的火印一闪,一道火光从中喷出。 苏陟距离过近,虽然及时闪避,还是被火燎到了头发。好在火焰一闪即逝,要不然他就得空出个手先给自己救火。 躲过之后,他又是一口舌尖血。 七星魔女越打越烦躁,她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她才觉醒过来,身体的强度并没有跟上,原来彩衣的修炼也是术法为主,要是把身体肌肉锻炼的太过扎实,不好看。也没想到她一时的爱美之心,此时成了七星魔女的短板。 苏陟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死缠不放。要是被这个女人拉开了距离,那他就只有挨打的份了。可是如此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的体力总有耗完的时候,到了那时候,还不是一样任由对方宰割。 还没等他有动作,七星魔女已经打算破釜沉舟。 “该死的男人!” 她完全不顾苏陟还扣着她的手腕,合身先往对方怀里一撞,然后勾头便咬,一下子咬在了苏陟的肩膀上,狠狠地啃了下去,大有撕下一块肉的劲头。 苏陟没有办法,只能放开还扣着手腕,去扒拉她的脑袋,可是没等他动手,七星魔女已经起身,借势一下跃了出去,成功地拉来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愚蠢,上当了吧!” 七星魔女伸手揩掉嘴角的血迹,鲜红的血辅以凝脂的玉颜,却别有一番妖艳。 苏陟没想到对方这么狡猾。 “现在该你去死了!” 七星魔女狠狠地瞪着苏陟,十指一动,就听到刷地一声,寸长的指甲已经破肉而出。 脚下一点,人已经攻了过来。 第二百章 洞房花烛下 快! 极致地块! 七星魔女眨眼间到了苏陟的面前。 宛若钢爪一般的指甲,直插心脏而来。 快速而干脆。 干脆到苏陟的眼底清晰地捕捉到的七星魔女的起脚、跃步、出手,甚至连那本来娇俏的笑容变得阴沉他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天目。 苏陟又一次领略到了天目的强大。 可是,他也只是能看到,因为自己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即便是激发跳帧,他的动作还是跟不上七星魔女的速度。等他能够扣住对方的手腕时候,那只手已经可以插进他的心脏里。 这就是两个人的差距。 轰! 识海中巨浪翻腾,四海掀波,仿佛想要将屹立在海中的泰安连根拔起。 苏陟拼了。 跳帧是他利用日精和月华的碰撞而取得的瞬间爆发力,既然微小的法力碰撞就可以产生如此的能量,那么两个已经具象化的太阳和太阴的碰撞呢。 苏陟没有想过,万一碰撞之后,自己的识海被毁了会怎么样。他会不会从此失去法力,变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甚至连普通人都做不到,可能只是一个废人。 这一刻的他也不在乎这里是不是在系统的考试空间。 系统空间如何,现实世界如何。 难道因为是系统空间就可以肆无忌惮,而到了现实空间就畏首畏尾吗? 不可能。 在他的眼里,发生在眼前的就是真实。 七星魔女既然要杀,那就和她拼到底。 既然你要打,那就打。 不但要打到底,还要打得你胆寒,打的你再也不敢伸出那只爪子。 识海中的太阳和太阴在极速的接近。 浩然汪洋早已经沸腾了起来,仿佛接下来就是无尽的毁灭和破坏,即便是巍峨屹立的泰安都颤抖了起来,祂可能从没有想过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如此破釜沉舟的气势,这可是失败就再也没有挽回余地的战斗了。 轰隆—— 太阳、太阴碰撞、坍塌。 逸散的能量在极速地飞射识海各处。 汪洋大泽彻底地疯狂起来,滔天的巨浪和无尽的深渊都在幻化、上演,没有一刻的停歇,有的被日精蒸腾成为雾气,有的被月华冻结成为冰晶。 连绵的浪潮仿佛巨人挥舞的鞭子在狠狠地抽打着泰安。 桃木剑都感觉到了识海的颤抖,战栗个不停。 那是一种愤怒、一种躁动,一种再也无法按捺的震撼。 咔—— 一声巨响,响彻在识海之中。 电舞银蛇,四海起波。 指甲已经触碰到苏陟肌肤的七星魔女,好像在这个男人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闪电闪过。 怎么可能,一个人的眼中怎么会有闪电呢? 更何况两个人所在的这个房间,窗户都在五尺多高的地方,即便外边打雷闪电的,也不可能映射到他的眼眸中。 最为关键的是,现在是晴天。 晴空万里,有的也只是丝丝的微风而已。 那丝闪电从哪而来? 电光火石的瞬间,七星魔女没有时间去思索这些问题。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爪已经触碰到了苏陟的肌肤,下一时间就可以插进去,捏爆鼓动不止的心脏。 空的! 手下捏了个空。 面前的苏陟恍若火烛下的投影,可看不可触。 七星魔女根本来不及吃惊,她脚下已经点出,想要冲破这个光影般的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真正的苏陟在自己的背后。 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掌已经摁在她的肩膀。 猛地用力下,七星魔女想要前进的身形已经被捏着向后跌出。 视线跟着身体的跌倒,而从前滑向高处。她看到了一张脸,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嵌着灵动的眸子,眼眸内正有着丝丝的电光跳动。 雷电,为什么? 她不明白。 她也没有明白的时间。 苏陟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向她的眉心。 那里有一枚如火的印记。 一丝电弧跳动,七星魔女感觉一丝酥麻,沉入了黑暗之中。 毁灭和破坏换了关键的一击。 苏陟确认火印消失后,知道了七星魔女又被压制,彩衣已经恢复,只是她还没有苏醒过来而已。这个时候才算放下心来。 跌坐在地上,苏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忽然,他笑了。 笑的很开心,却有泪水滑落。 他活了下来,可是曾经的修为也废了。 识海中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完全不复原来的样子。 汪洋中山火喷发,冰封千里,矛盾而惨烈。 天空中电闪雷鸣,哪怕是一直屹立的泰安也变成了斑驳不堪的样子,也许只有那把还立在山巅的桃木剑才算是一点安慰吧。 “你怎么哭了?” 彩衣睁开眼之后,第一眼看到就是那滴泪。 苏陟眨了下眼睛,“累的,没想到娶个媳妇还得先试试身手,要不是我还有两下子,说不定你已经成为寡妇了。” 彩衣刚才虽然无法控制自己,可是却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起,刚才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白玉珠链还有着压制魔性的作用,也难怪师父和师姐一直嘱咐她不要取下。而且她也知道了为何她们会一直催着自己成婚圆房。 原来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可是为何会…… 没等她往深处去想,已经感觉身子一轻,已经被人抱了起来。 彩衣急忙揽住苏陟的脖子,她怕自己摔下来。 “好了,打也打了,闹也闹了。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应该干点正事了。”苏陟看着怀里的女孩子笑道。 “什么正事啊?” 彩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看到他笑而不语的面容,哪里还不知道他说是什么,晕红的色彩悄然爬上她的脸庞。 他们两个终于开始谈论正事,可怜后山的白敏儿心里都不知道骂了两个人多少遍,是有舍不得的吗?就不能抽空过来看看,师姐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封印愈加稀薄,她都可以瞧清楚邪姬的模样了,那脸上挂着的一丝讥讽,让她更是恨透了苏陟,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贪恋美色,早已经将她开始嘱咐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苏陟哪里知道白敏儿在心中将他骂惨了,可是他真的才刚刚开始努力,事出突然,也不能完全怪他吧。 彩衣仿佛涂了胭脂一般的娇嫩小脸,爬满了羞红。 男人来了。 第二百零一章 机缘 无尽的黑暗之中,苏陟仿佛看到了天降甘露。 甘露从不可知处降临,洒遍沸腾的识海。 火焰熄灭、冰封开裂,就连斑驳皲裂的泰安仿佛都生长出了生命的绿色。 雨水并没有歇止,还在无穷无尽地泼天而下,好像就连识海的万里汪泽都无法盛放,压得海底深处不住地下沉、挤压。 破! 难以承受的无尽压力,在瞬间找到了突破之处。 仿若飞流千丈的瀑布,也像从天而降的神龙,一路势如破竹,直往深渊之处。 轰隆一声,流水崩裂。 瞬间黑暗中仿佛被点亮的一棵树木,枝干岔道无所不包。 微不可查的破裂和修复声不断地响起,直到所有的水流在汇聚而走,趟入一泽深潭之中。 随着水流的注入,深潭静水却不见半分的增长,反而愈加的粘稠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从天而降的甘露终于到了停止的时刻。因为甘露降临的结束,识海汪泽下注的水流也逐渐止歇,一直到最后一滴坠落而下。 滴—— 恍若天外仙音般一声水滴响起。 深潭静水刹那间被点亮,从中间一点向着四围扩散,整潭水都变成了金色。 金色流液静水深流,无尽能量潜藏其中。 这一刻的流液仿佛一碗将要熬尽水分的药粥,只等潜力收束,药力归元,完成归一之本真。 遥相对应的识海也安静了下来,汪洋碧波又是一望无际,草木葱郁的泰安还是顶天立地,就连孤立顶颠之处的桃木剑也在静静地等待。 等待着那归元的一刻。 一切重新恢复平静。 无尽之中,无宇无宙。 仿佛就此沉沦下去。 直到,苏陟睁开了眼睛。 入门可见的正是红色的纱帐,也不知道白敏儿是如何在短短的时间里准备的那么齐全。 房间里的倾覆毁坏的桌椅板凳还没来得及收拾。 彩衣并没有在房间了。 苏陟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如今太阳正在当空,不过因为山里气候,却并不见燥热,反而有点凉爽的感觉。 后山。 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进入洞房之前,白敏儿说了邪姬的封印已经出现松动。现在既然彩衣和她两个人都不在,肯定是就在后山加固封印。 穿过几重院落,迎面不远处一座如屏风般的山峰矗立在面前,虽然不算高,可是寸草不生的土石很是显眼。 苏陟已经可以听到了打斗声。 邪姬正在压着白敏儿和彩衣姐妹两个打,即便是外界艳阳高照,正是天地至阳时刻,可是阳极阴生,极阳并没有完全断绝阴气的生机,反而因为随着极阳的衰落而阴气壮大。加之山洞经过邪姬多年阴煞之气的侵蚀,早就变成了人间魔窟。 姐妹两个虽然极尽能是,飞剑更是切金断玉,可是在破印而出的邪姬面前还是有点稍逊一筹。 白敏儿发现再这么打下去,不但她们姐妹两个都得搭进去,还于事无补,“彩衣,待会儿我拦住邪姬,你和苏陟一起走,有多远走多远。” 彩衣指挥着飞剑,“师姐,我不走,师父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白敏儿焦急不已,“傻妞听话,要不然连为我们报仇的人都没有。” 彩衣眼角跳动,她不想走,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姐死去。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打又打不过,投降也不能活下去。 好恨! “邪姬!” 彩衣仇恨地盯着邪姬,戾气横生,咬牙切齿。 “你这个贱人,还我的七星魔女!” 邪姬同样地仇恨彩衣,要不是这个女人擅自圆房,走了阴煞之气,哪里还会有什么彩衣,早已经是七星魔女了。自己只要和七星魔女合体,吸食了她的阴煞之气,就完全可以成就第二个阴阳法王。 断我前路,毁我前程,弗与共戴天! 邪姬袖袍舞动,一股阴气猛地飓风扑面袭去。 “贱人,去死吧!” 阴气如剑,所过之处犹如被刀斧加身,四壁坚硬的岩石都在往下掉着簌簌的碎屑。 白敏儿心头一跳,邪姬这是要拼命了。 她哪里还敢耽搁,伸手拦住边上的彩衣猛地往出口处一甩,“走!” 彩衣呼啦啦地飞行洞口,可是才到洞口,她脚下一个借力,人又回来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白敏儿看着自己的傻师妹,这一刻她虽然是特别的感动,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能走一个是一个,更何况走了之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替自己报仇。要是都死在这里,那就真的是被连根拔起,本来就剩两个人的微波派,就要消失在世界上了。 彩衣没有理会她,而是逼视着邪姬,“你个七分丑三分泥活出来的东西,也敢打老娘的主意,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手指在眉心一点,停在空中的飞剑已经被流火覆盖。 “今天就让知道老娘的厉害!” 彩衣剑指一引,流火飞剑眨眼之间就到了邪姬的面前,就像完全跨越空间穿越过去一般,速度快到了极致。 邪姬没得防备,本能歪头,脸上已经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其中的血液还没有流出伤口救被剑上的流火蒸发,伤口也烫烤的扭曲变形。 “七星魔女……” 邪姬嘴角抽痛,她怎么也想不到七星魔女不但没有被压制消失,反而和彩衣有机的和谐一体,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样子。 彩衣,或者说七星魔女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恼怒而停手,流火飞剑再一次袭向邪姬。一时间攻击的邪姬竟然只有招架之力。 白敏儿愣愣地看着两个人的打斗,这完全和师父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圆房之后,师妹的魔性就会被渡走的吗,为何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是实际操作哪里出了问题,还是师父给出的解决方法有问题。 就在她走神的短短时间里,邪姬又添了几道伤口。可是到底这里已经被邪姬浸染,即便是已经化为七星魔女的彩衣占了上风,也没有一举拿下对方。 忽然,七星魔女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进来的苏陟。 “苏陟,还不出手给老娘出气!” 第二百零二章 成长 苏陟也搞不清楚为何彩衣和七星魔女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且还被她突如其来的吩咐给搞的有点愣住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吧。 可是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七星魔女又放话了。 她见到自己说完之后,苏陟竟然没有动作,顿时烦躁不已。“苏陟,你个不要脸的,吃了老娘之后,替老娘出口气打个架都不愿意啊!你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彩衣这个小美人受欺负吗?” 狂暴的虎狼之言完全没有顾忌。 白敏儿下意识地望向苏陟,想要看看他有何反应。 就连和七星魔女战斗的邪姬都不忘瞟来一眼。 苏陟顿觉自己要被这语言给镇压在这里了,这哪里还是那个要痛殴自己,誓要结果自己的七星魔女,怎么转变这么快,他都有点不适应。 不过,他还是决定出手,哪怕不是为了七星魔女,也是为了彩衣。 “五雷降临,锁昧关精!” 丹田流液搬运,苏陟凌空画符。 “敕令!” 随着符书的完成,苏陟一声敕令,符箓闪动,一条小龙摇头摆尾飞了出去。 符龙越来越大,漫漫如只手遮天,缠将而来。 邪姬顿觉一种危机感,鼓荡起一股阴煞之气后,就想要逃走。 一直和她缠斗的七星魔女哪里会放过她,流火飞剑已经当机立断地截断了她的后路。 观战的白敏儿也指挥飞剑袭向邪姬。 刹那之间,邪姬已经是逃无可逃,战又力有不逮,心生恐惧之意。 战场本就是你生我死之局,哪里有半分侥幸,更何况是怯战了,最是要不得。如果邪姬没有怯战,说不定还能抵抗一二,可就是那瞬间的恐惧之意,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符龙直接挡住了她的四面八方,只留上下两条路。可是上有七星魔女的流火飞剑,下有白敏儿的飞剑,她还哪有退路。 拼了! 邪姬如今唯有拼尽全力,去博得一线生机。 她没有选择下方的飞剑,即便是白敏儿距离七星魔女的实力还有一截,她也没有选择白敏儿。她选择的正是上方七星魔女的流火飞剑,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做了选择,也是当机立断。 她直接飞起,合掌去抓拿那流火飞剑。 抓住了。 果然,她赌对了。 七星魔女没想到她会行次破釜沉舟之事,拼着被流火飞剑伤着,也要从上方突破。 白敏儿想要让自己的飞剑再去追,已经跟不上了,等飞剑赶到的时候,只会落个空。 就这么被对方走脱了吗? 她有些不甘,七星魔女更是破口骂道贱人。 刷—— 突然飞剑横空之声响起。 突兀而干脆。 一剑从邪姬的胸口穿过,符箓飞剑已经让那里生机断绝。 这,怎么可能? 邪姬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个小洞,只有拇指粗细,可是血肉纠结,已经变成了死局之势。握在手中的流火飞剑还在烤炙她的手掌,可是她已经完全没有了痛楚。 结束了吗? 邪姬眼前一黑,摔在了地上。 死了。 七星魔女和白敏儿一起转头望向苏陟,震惊不已。 前后两次符箓,一缠、一杀配合相得益彰,最为关键的时候,符箓的威力已经完全颠覆了她们故往的印象。那种一符断人生死的传说,她们还只是在师父的故事中听过。 苏陟矜持一笑,他也没有料到如今这两招又使出来,竟然会如此的效果。 想想当初对付红袍火昧的时候,他还需要弄险,现在可以出其不意的斩杀邪姬,成长完全不是一星半点儿,而是质的飞跃。 丹田内静水深流的金色流液,按照他根据炼丹一派的法门的推测,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是金液还丹。 钟吕传道集记载:金液乃肺液也,肺液乃胎胞,含龙虎,保送在黄庭之中。大药将成,抽之肘后,飞起其肺液以入上宫,而下还中丹,自中丹而还下田,故曰金液还丹也。 但是他又觉得自己的丹田金液和这种情况又有差别,可惜没有人可以供他参考,如今只能且行且看了。 “可以,不枉我挑中了你。” 七星魔女走过来,大咧咧地拍着苏陟的肩膀,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在夸赞她自己。她早已经将先前出手对付苏陟,差点要了苏陟命的事给忽略了。 苏陟有点无语,这位身体里还住着彩衣,加之他也算是因祸得福,只能咬牙忍了。 忽然,七星魔女垫起脚在他耳边说道,“要不待会儿咱们再试试怎么样,先前都是彩衣那个丫头在享受,我只能干看着,有点难受……” “嗯,咳……我把邪姬的尸首收拾一下。” 白敏儿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她走到邪姬已经燃烧殆尽的尸体边,直接将尸体拖出山洞,暴晒在太阳下,然后又丢了一张符箓上去,加剧了火焰的燃烧。 苏陟在微波派又待了两天,就和彩衣一起下山了。 他们回到了家,这个侄媳妇还需要见见长辈呢。 入夜,苏陟搂着好不容易安生下来的七星魔女沉入了梦乡。 “要下课了,还不起来!” 突如起来的一声吆喝让苏陟猛地醒来。 系统的课堂上,他并没有看到是谁在说话,黑板上的粉笔字已经在一个一个地写了出来。 一模考试:僵尸先生+妖魔道。 考试评分:中。 评语:中下,仅完成了邪姬的灭杀任务,未能参与消灭任发和任威勇,考试期间还妄图通过作弊来跳过任务的完成,故此作为扣分处理,给于及格的中下评分。 奖励:奖励积累。 因为考生自己的实力已经在考试中得到了长足的进步,特封印此次奖励,积累于下次考试之时,合两次奖励之功提供一次功法质飞跃之机,望考生把握机会。 寄语:既然已经踏入修行者的路途,就要学会与天挣命。 与天挣命。 苏陟看着四个字若有所思,这好像系统在勉励自己,希望自己去做些什么。 莫名地,他想起来那座梓夜城。 不过,系统没有给出解释。 一切湮灭,他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睡着了没,睡着了没……” 苏陟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听到了有人在耳边碎碎念,不时还用指头点点鼻子、耳朵。 第二百零三章 叶静走了 “青青。” 苏陟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知晓是来人是谁。 果然,听到他说话,点着他鼻子的小手松开,继而响起疑惑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是我?” 苏陟笑着睁开了眼,“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青青一皱鼻子,眼圈微红,“哼,还好意思说我,都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你。” “行了,没事了。” 苏陟探手揽她入怀,可是被青青挣脱。 女孩埋怨道,“小心你的伤口。” 苏陟心中暖意满满,不过他也没有说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进入系统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疗伤,进出一次,就算只是剩口气吊着,他都能够活下来。唯一可惜的就是他不能控制自己进入系统的时间,要不然就真成了最大的作弊器。 青青继续说道,“下次你不能这么冒险知道了吗,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是啊,苏陟,你不知道青青知道你受伤后,有多担心你。而且……”和青青一起过来的叶静也插嘴道。 她们两个本来是在苏陟家里的,没想到人一直没等到,担忧之际,她愣是给王慧珊打了电话。叶静不知道她们两个说了什么,最后知道了苏陟住院,她们一刻也没有耽搁的又跑到了这里。 叶静想要把这一切都说出来,她不想这个喊自己姑姑的女孩受委屈。谁料她话说个半截,就被青青拦住了,女孩说道,“姑姑,你不是想要转生的吗,用不用耽搁两天,等哥哥养好伤了啊?” 叹了口气,叶静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苏陟也没有注意她的话头,听到青青这么说,接口道,“没事,不耽误的。” “你的伤?” 青青惊讶地看着他,她刚才那句话一者是为了截住话头,二者是担心苏陟的身体。 苏陟对着她微微一笑,手结印诀。 “真伪权衡,眈眼秋毫。” “令!” 一道赤红如血长有盈余的令签出现在他的手中。 距离苏陟不远不近的叶静顿时觉得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升起,她痴痴地望向那个令签,仿佛那里就是自己无限向往的地方。就连边上看书的高隽都扭过了头,好像比起手中的书,那道令签更加有吸引力。 “就是这个啊?” 青青突然出声,她好奇的伸手过去,想要拿过令签好好研究一下。 苏陟没敢让她碰,虽然知道青青有点特殊,还是防范于未然的好,他让开了青青伸过来的手,“小心点,万一你被弄进去了,我可捞不出来你。” 青青小脸一白,她都差点忘了自己也是个幽昧。不过,女孩哪里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别过小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还不稀罕看呢。” “是、是,我们的青青不稀罕。” 苏陟配合着她。 叶静看看令签,又看看青青。她虽然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事到临头,还是有点舍不得,最终还是深吸口气做下了决心。 就在青青以为姑姑要走的时候,她听到叶静说,“青青,你跟着你高叔叔先出去一下,我和你苏哥哥说句话可以吗?” 青青不明所以。 老于世故的高隽却是明白她的意思,“青青,走。高叔带你逛逛。” 说完就先出了病房,青青临出门时候,还不忘叮嘱叶静,“姑姑,你可等我来送你啊,不要自己偷偷走了。” “嗯,姑姑也舍不得你个傻姑娘呢。” 等到青青也出了房间,叶静对着苏陟说了她们是怎么找到的医院,也说出了心中的忧虑,她怕自己走后,青青一个孤零零地在这人世间,也怕有人容不下这个傻姑娘,更怕单纯的青青自己偷偷做了决定,一个人独自承受孤寂和哀伤。 苏陟没想到其中还有波折,此时响起先前叶静说的半截话,可能青青已经暗下了决心。不过他怎么可能放任那个傻丫头胡做呢,苏陟郑重地对着叶静承诺,“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辜负青青的。” 叶静听完后,心中松了口气。 她并没有让苏陟起誓,虽然修行者起誓会有约束,可是同样他们如果为了毁约也是会钻营漏洞的。与其以后虚伪相待,还不如内心的真诚。 叶静颔首,“好,我相信你。我这就找青青回来,想想要离开这个丫头,真的有点舍不得。” 苏陟望着她的背影,心中起伏不定。 不大会儿,叶静、青青回了房间,两个人在一起又说了会儿话。这将是她们最后一次的对话了,以后再也不可能见到对方。 高隽还在外边,他并没有进来。 青光挥洒,仿佛一条缥缈之途从令签中迤逦而出,虚虚幻幻又充满了对于生的向往。 叶静不舍地望着女孩,终于踏上了路径。 她走了。 青光收束,最后又回到了苏陟手中的令签上,继而令签消失。 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 青青偎在苏陟怀中,伤心的她小心地尽量让自己不触碰到男人身上的伤口。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 高隽在房间门口守着,一如他刚才没有进来房间。 房间里安静无声,良久,忽然有动静响起。 原来青青想要离开,给苏陟拉住。看着伤心欲绝的清丽脸庞,苏陟将女孩拉近,一点一点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然后轻轻吻上那凉凉的唇瓣。 柔软、清凉。 苏陟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仿佛被刚才那一吻冻结的双眸正直直的盯着他,莞尔一笑,“丫头,闭上眼睛。” “为什么要闭眼?”青青不解。 苏陟又低下头去,再次品尝那柔柔的少女情怀。 青青颤抖着双眸,终于慢慢合上,仿佛沉浸入浮沉无度,却又甜蜜异常的世界中。那里有绚烂的色彩,有缥缈的弦音,有仿佛无边无际的心跳悸动。 美丽的世界慢慢在女孩面前铺展开来。 “喜欢吗?” “嗯。” “还想要吗?” 青青没有回答,闪动着灵动水润的眸子,盛满笑意。 忽然,她说道,“换我了!” 在苏陟的惊愕中,青青主动而行。 也许,他和叶静都没有真正的认识青青。而现在,可能就是青青性情的展现,也许,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苏陟,很期待。 第二百零四章 地位 第二天,苏陟在王慧珊的再三确定之下,才被准许了出院。 不过,倒是没有回去当班,而是被她强制回家休息了。 王慧珊放他几天假,让他好好歇歇,她虽然对于苏陟这么快伤口就好了感觉到很神奇,可是从小学习质量守恒定律的她猜测会不会有什么内伤她不知道。 毕竟内伤东西,又看不出来。 所以才逼着苏陟在家休息几天。为了防止他又跑去哪里行侠仗义,还发动了青青一刻也不离开的守着,也不知道两个女人是怎么达成的协议。两个人一里一外可谓是完全断绝了苏陟想要活动的心思。 苏陟在家被困了两天,他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 除了给芽子和她母亲准备了护身符,算是见了见她,也踏出了屋门,其他时间真的名副其实的困,而不是宅。 宅在家里和困在家里是完全的两回事,心理上是完全不同的。宅是一种享受,一种懒散的生活方式,而困是逼不得已,是身不由己。 不过,这天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 “你谁啊,我哥呢?” 第一句话就让接电话的青青狐疑不已,她皱眉瞅着正在沙发上躺着的苏陟,自己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间有个妹妹啊。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喂,你怎么不吭声啊?” “你找苏陟?”青青问了出来。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嗯嗯,就是找他,我哥呢,麻烦你让他接下电话吧。” 青青捂住话筒,对着沙发的懒人说道,“找你的,是个小妹妹。” “小妹妹?” 苏陟听出来她的语气不对,不过他不认识什么小妹妹啊,不确定起来接过电话,“喂,我是苏陟。” “哥,你终于接电话了,刚才的女人是谁啊,不会是嫂子吧?” 听着那头传来活泼青春的声音,苏陟知道是谁了,原来是张珍那个丫头,“你这丫头怎么知道给我打电话啊?” 那次苏陟出警帮助张珍家里除昧之后,两个人基本就没有了联系。虽然他对于因为一休大师的徒弟菁菁的缘故,对她很有好感,可以也没有摁着人头逼人认亲的习惯,从大陆回来之后,也就没有联系她。 张珍顿时抱怨起来,“哥,你就会冤枉人,我都给打过好几次电话,你都没有接过。人家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呢。本来爸爸想请你来家一趟谢谢你呢,也一直联系不上-你。我都跑去警局问了,张警官告诉我你出差了,好不容易你回来了,还先埋怨我。” 小丫头机枪一样,通通地说个不停。 苏陟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回事,因为他的回来之后就忙乎张十一的托付,王慧珊也没顾得上告诉他,结果就造成了他现在的误会。 听到电话那头的埋怨声,他都能想到这个小丫头的样子,不禁莞尔,“好好,哥哥错了。说吧,有什么事?” “明天爸爸休息,你有没有时间啊,爸爸一直想要请你吃顿饭,好好谢谢你呢。” “行啊,没问题,明天我一早就过去。” “好,明天见。” “明天见。” 就在苏陟就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听筒里边又说话了,“哎哎,哥,你先不要挂,我们现在不在别墅那边住了,搬到了听塘区郊区的一个小区。”说着就说了小区名,然后还嘱咐他早一点来,就把电话挂了。 苏陟听到小区名,愣了一下,原来和芽子是在同一个社区的。 青青幽幽地注视着他,也不吭声,等待苏陟的坦白。她也从对话中听出来,两个人并没有她想的那种的关系,只是有点惊弓之鸟了。 果然苏陟将张珍的事情告诉她之后,心中疑窦消除。不过还是好奇他们两个怎么会成为哥哥妹妹的,有点不可思议。 “大概是因为她和我师伯好友的徒弟很像的缘故吧。” 苏陟也说不出来原因,从他见到张珍的第一面就有点亲切感,也可能是他心底一直想有一个妹妹吧,要不然也不好解释。 青青并没有追问到底的打算,“那你明天去吧。” “你不和我一起去?”苏陟还以为她会和自己一起去呢。 青青摇摇头,“你去吧,明天我去盼姐公司一趟,她说有点事让我帮助处理一下。” 苏陟没想到青青和穆盼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有事都没找自己,而是找青青帮忙。有点好奇地问道,“什么事啊?” 青青似笑非笑,“你想知道?” 苏陟看她的样子,好像隐藏着什么恶意,虽然也许只是调侃,不过他感觉自己还是不知道的好,于是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行。” “嘁,胆小鬼。” 青青刺他一句之后,就准备厨房准备晚饭了。 苏陟被弄的莫名其妙,他看向仿佛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电视的高隽,“爸,我妈敢这么刺你吗?” 高隽摇头,“你妈都是直接上手。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爸的境界,就是个凶厉,不要说你妈了,连青青这个丫头都打不过,哪里还有什么地位可言啊。” 青青虽然同为凶厉,却像是个隐藏实力的厉将一般,很是奇特,就连苏陟用天眼看过都说清楚怎么回事,好像是有人专门帮她封印了一部分能力一般。可是对于这些,青青并不知晓,她从记事起就是如此,也一直都是如此。 话又说回来,就算青青功力低下,就凭她和苏陟的关系,想要抱孙子的尤枫也会宠着,怎么可能会让人欺负呢。所以说回来,高隽地位实在悲惨。 他看着苏陟同情自己的样子,摆摆手示意他靠过来。 苏陟听话地靠了过去。 高隽抬头先望了一下厨房方向,才低声说道,“阿陟啊,其实男人结了婚,有了孩子之后地方就会直线下降的。这是老爸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总结,放心吧,以后家里咱们爷俩肯定是会垫底的。” “那不一定,妈这么疼我。再说……”苏陟本来想说青青呢,可以话到嘴边又滑了过去,“嗯,你知道的,不可能那么惨的。” 高隽没有揪着他的话,反而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到时候只会比我惨。”笃定的语气仿佛已经预见了苏陟未来的遭遇,搞的苏陟心有戚戚然。 第二百零五章 赴约 第二天,苏陟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张珍的家,也见到了她的父母张骠和秀兰。 看到张骠第一面的时候,苏陟就认出了这位赫赫有名的标(骠)叔,至于他的妻子秀兰,倒不是太熟悉,不过这位的真身有位儿子倒是比较熟悉,就是和天后搞姐弟恋的那位。 张珍还有个妹妹欣欣,只有四五岁。 小家伙骑着一个小车子在不大的客厅里转来转去,很是可爱。 “哥,你真的来了。” 开门的张珍开心不已,上次除昧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苏陟把她当做妹妹一般的看待,当时还有点反感,毕竟她怎么说也是大姑娘了,不想要再有长辈压着。 后来几次找不到苏陟,到找到重案组王慧珊听说其出差的时候,她顿时担心不已。加之了解到符箓难得,慢慢地也在心理上接受了有这么一个哥哥。 张骠和秀兰很是客气,“来了啊,你看上次你帮助我们家除昧,都还没有感谢你呢,你这又……”他们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苏陟捎过来的礼,虽然是点水果,可也说明了心意。 几个人寒暄一番,既然张珍认苏陟作为哥哥,也算是一家人了,倒是没有太过生分。 中午的饭桌上,苏陟更是和镖叔平分了一瓶镖叔珍藏已久的佳酿,一直喝到两点多,才算作罢。本来秀兰想要让他在家里休息休息再走的,不过见到苏陟没有什么醉意之后,也就没有阻拦。张珍一点多已经去上班了,她就上午有点时间歇息。 苏陟下楼晃到车子边,准备打开车门进去的时候,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顺着手掌、胳膊望了过去,殷静雅正皱着眉头站在那里。 裁剪合适的圆领衫搭配着收腰的小西装,完全不像是个天天宅在家的家庭主妇,到像是个白领ol,着实惊艳不已。 殷静雅有点不悦,“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问苏陟为何出现在这里,而是问他怎么喝的那么多,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还隔着几步的距离,她都能闻到很重的酒气。 苏陟虽然没什么醉意,不过脑筋转的还是比平时慢了一点,“嗯,和镖叔喝了一点,主要是高兴。其实也没有喝的太多,只有半斤而已。” “半斤,还而已!” 殷静雅语调提升了起来,“那你现在是不是准备开车回去啊?” 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什么酒驾的概念,可是她也知道酒喝多的话,会手脚反应慢。即便苏陟有修为在身,那也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故此才有点生气。 “没有。我……”苏陟本来的打算是开车到小区外边买瓶水,然后弄瓶符水解解酒。 可惜话没有说完,殷静雅已经打断了他,直接拉起他就走,“幸亏我刚才见到人像你,过来看了一眼,要不然你真的开着车走了。知不知道喝了酒开车很危险的。” “我是真的没打算就这么开车走的。” “那不是还是要开车走?” 苏陟脑筋转的没有对方快,这会儿明显是说不过她。 殷静雅把他带回了家,芽子正在家中休息,惊讶地看着进门的两个人。 “妈,你怎么和苏陟在一起啊,咦,怎么这么大的酒气啊,苏陟你喝酒了?” 殷静雅直接进了厨房,用热水冲了杯茶叶水。 苏陟坐进沙发里,舒服地靠着,“你今天休息?” “是啊,”芽子还是惊奇不已,“你还没说怎么和我妈在一起的?” “刚才在底下碰见了,阿姨以为我要开车直接走,就给拽上来了。”苏陟眯着眼睛,这么坐着挺舒服的。 殷静雅端着茶水过来,“呶,喝吧,小心烫。你以为自己是谁,会点法术就能飞天遁地了。” “谢谢,”苏陟苦笑着接过水,觉得自己有点百口莫辩的感觉。他认真的解释道,“我本来想要去门口买瓶水,弄点符水,解了酒就没事了。” 芽子倒是没有在意这个,她好奇苏陟怎么跑到这里喝了那么多的酒,于是追问了起来,“你在这里还有其他熟人?” 殷静雅在女儿的身边坐下,也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等待着答案。 “是镖叔了。”苏陟将事情大概说了一边。 殷静雅听完之后,直接站了起来,既然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就不想继续穿着这身衣服了。很久没穿,感觉有点拘束,“你们先聊,我去把衣服换了。” 芽子突然问道,“妈,艾阿姨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了?” “死丫头,就你话多。”殷静雅回头瞪了她一眼。 苏陟看的莫名其妙。 芽子等母亲进了卧室才笑道,“我妈前几天在路上碰到了她上学时候的同学,一开始她以为自己认错了呢,结果竟然真的她的同学。这不是今天赴约去了。” 苏陟有点隐约的猜测,会不会是难忘的学生时光,要不然怎么会突然打扮的这么靓丽。 芽子却是笑道,“你猜错了,是女同学。” “女同学?”苏陟想到一个可能,总不会是多年前的同学,不想让之比下去吧。不过看刚才说芽子的表情,难道是输了。应该不可能吧,想着刚才上楼时候那藏在一步裙下的弧线,顿时有些许迷离浮现。 殷静雅已经换了宽松的家居服出来。 “就你知道的多。” 她坐回沙发上,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屁-股微微挪动,双腿一曲,斜着放到了沙发上,头往靠背顶上一靠,仰着脸,“芽子说的没错,确实是一败涂地啊。” 殷静雅有点不甘,可就是比不过对方。她在女儿芽子当上了督查之后,在女儿的建议下才辞了职,也算是养尊处优两年多了,可仍然比不过对方的容颜。 “欧,妈妈不伤心。”芽子作怪地搂着她。 苏陟双眼不自觉地落在那因为伸展身子而突兀峰起的衣服,他还是不觉得凭借这样的本钱会一败涂地。 殷静雅忽然往女儿方向一歪,搂着她,“芽子,妈妈输的好惨啊……” 苏陟望着面前这对搞怪的母女,一时间醉眼朦胧,仿佛一对姐妹花坐在面前。 第二百零六章 窥探 电视里播放着电视剧,芽子坐在长沙发的一头瞧着。 她的母亲殷静雅歪在她的身上,也看着电视剧里的爱恨情仇。苏陟在她的脚边位置的单沙发上眯着眼睛,一副想要睡着的样子。 忽然,殷静雅呀地一声叫唤。 她坐直了身子,“哎,忘了问问艾青青用的什么品牌化妆品。” 苏陟一激灵也睡意全无,“我还以为怎么了,吓我一跳。” 殷静雅瞟他一眼,“问问化妆品怎么了,你有意见啊?再说了,我是准备花我家宝贝女儿的钱。” 芽子不知道还能怎么扯到自己身上,“妈,你这一惊一乍的。下次再问不就好了。” 苏陟瞅了一眼客厅的时钟已经是五点多了,“原来这么晚了,啊——我要回去了。”他站了起来打了长长的哈切,伸了一下懒腰。 殷静雅也回头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晚了,你干脆吃过饭再走算了。” “不了,老爸还在家等着呢。”苏陟说完就准确走。 殷静雅拍拍自己女儿,“你也不送送。” 芽子白眼一翻,“我送什么,他又不是不认识路。” 苏陟没有让两人起身,他直接离开了。不过为了保持清醒,他还是卖了瓶水,弄了符水戒酒。安安全全的回到了家,才进门没多久就接到了张珍的电话。 “哥,过两天有朋友约我出去玩,你陪我去呗。”张珍直接开门见山。 苏陟眉毛一挑,合着今天让他过去赴约还是有目的的,“那你实话实说,是不是因为镖叔不让你去,你又特别想去,才让我今天去你家的啊?” “我哥英明神武,一定不会为难我这个妹妹的。” “小丫头。” 虽然有点被利用的嫌疑,不过苏陟并没有去怪她,“说吧,去哪里?” “耶,我就是哥你最好了。后天,西湾那边有个小岛。” “是不是准备要在那边过夜的?” “嗯,所以我老爸不放心我去,不过有哥哥你跟着,肯定没有问题的。” “贪玩的丫头。到时候我陪你去。”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拜了哥,我忙了啊,这是公司的电话偷偷给你打的。”张珍撂下电话高兴不已。 她的同事金芳茵见到她的样子,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搞定了?” “那还用问。”张珍嘴角弯弯,傲娇不已。 金芳茵和她的男朋友是这次游玩的组织者,她男朋友的铁哥们想要追乐如,而乐如也是她们的同事,不过乐如和张珍关系比较近。金芳茵本来想要借这次游玩的机会,给两个人制造机会,但是乐如说了要是张珍不去的话,她就不去。 结果,眼看就要到后天了,张珍那边迟迟没有答应。因为她的父亲镖叔虽然平日里对她比较放任,可是在外过夜这种事是坚决不同意的,更何况几个男女在一个荒岛上了。 金芳茵扬了一下下巴,“我怎么没有听说你有个哥哥啊?” 张珍眯她一眼,“怎么,有个哥哥还得给你汇报啊?” 金芳茵瞅了那边埋头工作的乐如,说道,“你和乐如关系那么好,怎么没有便宜自己的哥哥啊?” 张珍听她这么说,顿时想到了自己去警署寻找苏陟的时候,被王慧珊盘问时候的情景。当时出来之后,她就有八成的把握这个女人和自己的便宜哥哥关系匪浅,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估计也要快了。一想到这个女人要成为自己的嫂子,禁不住打了寒颤,有点怕怕。 金芳茵奇怪地看着她,“说你哥,你这是干什么吗?” “哎,你是不知道啊,我哥找的那位啊,”张珍撇了撇嘴,“算了,说出来吓死你。” 金芳茵想要继续追问,没想到领导走了过来,只能作罢,开始当起勤奋的好员工。 苏陟还不知道电话那头有人在编排自己,家里青青还没有回来,老爸高隽还搂着他的电视。他干脆洗手去做饭了。 晚上青青回来后,苏陟把他后天准备出去的事说了,青青也没有追问,而是让他到时候照顾点张珍。原来她今天去穆盼公司的时候,打电话向王慧珊通气了这个小丫头,结果王慧珊不但知道,还见过,确实是苏陟当做小妹妹的一个丫头,才放下了心。 苏陟还不知道他在危险的边缘走过一遭。 一夜无话。 次日,他接到了镖叔的电话,向他确定了张珍出去游玩的始末,也知道了他会跟着才算放下心来。挂了电话之后,苏陟以为今天就这么在家里腐败地过下去的时候,竟然莫名地心有悸动。 仿佛是有人在偷窥他。 天眼提醒,也确实有人在窥视他。 苏陟悚然而惊,他没想到会有人监视自己。 迅速地跑到阳台,向着提示的方位瞅去,有个人影一闪就消失了。 苏陟顾不上会不会吓着别人,他直接从阳台上一跃而下,然后追着人影而去。 房间里的青青和高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听到一句叮嘱,“你们留在家里,哪也不要去。” 虽然人影混入人群,转进小道,折腾了大半天,苏陟还是远远地吊着,若即若离地跟着。既保证自己没有跟丢,也保证对方没有发现。 苏陟就这么一直跟到了西北天水区位置,等他看到道术协会的牌子时候,看到刚才窥探自己的人才停住了脚步。 道术协会里袁任委顿在地,畏惧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他在对方是手里宛若顽童,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只是几个照面就被对方打伤了。 乃密面无表情地看着袁任,“快点告诉我,林正在哪里?” 袁任面有苦相,“茫茫东珠,这么大的地方,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乃密继续说道,“你们都是道士,还是老式交代吧,我和他有血海深仇,说出来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进来一个女人,金沙。 她和乃密算是一对道侣,只不过他们两个修行不是道法,而是降头。这次两个人来到东珠市,是为了找林正复仇。 乃密进到她进来之后,也是不客气的说道,“都什么时间了,你还有心情去鬼混。” 金沙舔了一下嘴唇,“不是去鬼混,而是我嗅到了一股纯阴之气。要是能够吞食的话,肯定会更进一步的。那可是真正的纯阴之气,比十零时女孩还要补。” 乃密皱了皱眉,“还是先找到林正再说,其他的不迟。” 第二百零七章 身世 乃密和金沙曾经是暹罗的一对雌雄大盗。 不过因为他们两个精通降头,警方一直拿他们没有办法。 后来警方高层从东珠市请来了林正,帮助他们围捕这对大盗。 最终,林正破除了他们两个的降头术,警方将没有法术护体的两人乱枪打死。本来林正的建议是将两个人的尸体焚烧了,这样可以一了百了。 结果,在停尸间的尸体被人偷走了。 而偷走乃密和金沙尸体的是他们的师父,当然偷走他们的尸体并不是为了祭奠他们,而是为了利用他们的尸体炼制出来降头中的阴阳尸。 传说阴阳尸非男非女,可男可女,可分可合,更是刀枪不入。 而且炼制阴阳尸的男女首先必须是深爱对方,死后还需怨气深重,最为关键的就是这一对男女需要是降头师,否则一切都是妄谈。 千万种巧合才有了乃密和金沙,他们的师父岂能放过如此的机会。更何况只要炼制成功,到时候阴阳尸在手,还不是轻易成为暹罗之王,可以为所欲为。 只是他没想到就在自己把乃密和金沙炼制成为阴阳尸的时候,竟然是自己的死期。 继承乃密和金沙两个人本身记忆的阴阳尸岂会甘心听命一个老头子的话,既然要成为暹罗之王还是自己直接来就好了,不需要有人从中渔利。 不过在成为暹罗之王之前,还需要报仇。 乃密和金沙先是杀了当时逮捕自己的暹罗警察高层,然后直飞东珠市来寻找林正。 只是在找袁任的途中,金沙偶然间嗅到了一股至纯的纯阴之气,才过去一看。还没等她完全确认目标,已经听得乃密的呼唤,才不情愿的跑了过来。 金沙见到袁任到了此时还是没有吐露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干脆走过去,想要下狠手,“乃密,我看你还是下手太仁慈了,要不然这位大师怎么会一直不说呢。” 袁任急忙往后退了两步,“我说、我说……” 金沙给乃密一个你看如何的眼神,老娘一出门就手到擒来,“说吧。” 袁任咬牙站了起来,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了几步,“事到如今,也不能不说了。林正是我师弟,他住在听塘……” 乃密接口问道,“他住在哪里?” 袁任没有回答,还算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金沙直接走了过去,“老杂毛,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猛地一个扒拉,手中却是只有一个黑色的衣服,还有个随着动作而甩动的布偶仿佛在嘲笑她一样。 “ma的,被耍了!” 金沙将手中的东西猛地掼到地上,然后走到乃密跟前,奇迹地消失在了当场。 乃密哼了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阴阳尸可分可合,他们又合在了一起。 就在苏陟以为他们要这么走了的时候,乃密竟然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幸亏他隐蔽的好,没有被对方探知。一直等到乃密消失不见,苏陟才从藏身处出来,跟着的还有袁任。 袁任此时才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苏陟,多亏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就要栽在自己的老窝里了。” 苏陟安慰道,“前辈刚才那招金蝉脱壳就很是巧妙,即便晚辈不在这里,脱身还是不成问题的。” 袁任叹了口气,“唉,老了。接下来还得麻烦你帮我这个老头子跑一趟了,这两个家伙一看就非善类,竟然可以合二为一,也不知道师弟能不能够应付。” 时间紧迫,苏陟也没有和袁任过多的叙聊,他还需要去通知林正这阴阳尸的情况。 谁知道才走到半路,竟然感应到家里的出了问题,没有办法,只能先往家赶,期望青青和高隽没有出什么问题才好,难道是刚才的阴阳尸他们先去了自己家里,不急着先寻林正复仇了? 苏陟一路上连闯红灯,终于赶回到了家里。 车子还没有停稳,人已经解开安全带窜了出来。 苏陟召唤出桃木剑,一步四五个台阶直往家里冲。 家里正有三个人,高隽、青青,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见到苏陟着急忙慌的样子,心中提升了一分评价,“你就是苏陟?” 苏陟没有搭理她,而是第一时间先前看了青青,“你没事吧?” 说着就想要查看她身上是否有伤口,毕竟从他感应到家里出了问题,再到赶回来,就算是路上一路疾驰,也花去了将近五十分钟的时间。 女人一伸手,一道鞭影从她手中窜出,仿若捕食的毒蛇,迅捷而刁钻。 苏陟桃木剑一挡,红色的鞭梢从他面前扫过,划着弧线打向他的脸颊。苏陟手中的桃木剑一绕、一压,让这一鞭未能建功。 收回鞭子,女人笑道,“有两下子啊。” 青青紧张地喊道,“惠姨!” 女人说道,“没事,惠姨就是试试,看看他怎么样。” 苏陟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青青并不是如她表现的那样孤苦无依,没想到自己也着了道,看来是故往的影像先入为主的缘故。也是,一个能够成为魔的家伙,怎么可能去娶一个单纯的小丫头片子,又不是什么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 “不知道怎么称呼?” “惠舒。” 苏陟望向惠舒,又看了看青青,“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的高隽叹了口气,他其实一直以为这个小姑娘就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幽魂野昧,虽然特殊一点,可是并不妨碍他和妻子对于她的喜爱。 更何况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看出这个姑娘对于苏陟是情根深种,他偶然还会想想,青青是不是可以让他抱个白胖的孙子呢。 可是今天这个叫做惠舒进家门之后的第一句,就打碎了他这段时间来的幻想。 惠舒称呼青青为小姐。 哪个幽魂野昧会是人家的小姐。 他怕惠舒会把青青直接带走,急忙暗中通知了苏陟。 没想到青青说要等苏陟回来,和他说再见之后才走,而惠舒也想见见这个傍上自己小姐的人。是的,在惠舒的心目中,就是一个穷小子碰上了落难的千金小姐。 青青张嘴说道,“惠姨,还是让我来说吧。” 第二百零八章 走 青青本名贺青儿,是流愚城城主贺侍郎的女儿,只不过贺侍郎早年死于乱局,撇下她这么一个女儿。 惠舒曾是负责青青起饮食起居的,不过得了贺侍郎点拨,后来成长了起来,在城中占据了一席掌故之位。可惜她和现任流愚城代城主蔡叶帆一样,无法保护贺青儿,被血魔逼其婚嫁,本来以为再也无法更改,结果竟然出了意外,贺青儿失踪了。 是啊,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失踪了。 因为他们四城中的人想要出来,需要花费大量的阴气开启界门。而界门其实并不是门,是耗费阴煞之气打开的一条缝隙,他们是从中挤过去的。 四城之地从来都是进来容易,出去难,难如登天。 惠舒就是花费了大量的阴煞之气才打的界门。 苏陟没想到青青竟然是出身流愚城,一座和梓夜城一样的城池,而且这样的城池还有两座,“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青青苦笑,“不是我打算怎么办,而是我必须怎么办。” 惠舒点头,“青儿必须回去,因为她要是不回去,我们流愚城就要保不住了。” 苏陟没想到其中竟然还牵扯到了权利的争斗,不过想想城中那么多的幽昧,要是没有争斗真的会说不过的。 至于流愚城城中真正发生的争斗,青青和惠舒都没有说。 青青一直不走是想要等到苏陟的回来,想要说声再见,因为她不知道会不会再次见到苏陟,也许这一别,两个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惠舒也没有过分的催促,反正回去再也出不来了,多说几句话又不会怎么样,她对于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苏陟再如何的依依不舍,青青终究还是跟着惠舒走了。 高隽看着一直盯着门口发呆的儿子,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咱们爷俩儿喝一杯,青青回去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苏陟笑了一下,“晚上回来吧……” 即便是他不知道四城中人出来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也知道青青这一去就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不但他知道,高隽也知道,只是他不想苏陟就这么沉浸在悲伤中。 苏陟先是给林正打了电话,结果没人接。然后他又给林小婷打了电话,好在她在医院当班,而联系不上的林正给女儿送午饭去了。 他忙将阴阳尸的事情给林正说了一下,然后也匆匆出了家门。留下高隽一个人在家看门。 中午的联合医院也是人来人往,作为东珠市知名的医院之一,也许只有在后半夜的时候,才能真正的沉入睡眠之中。 苏陟进了医院,直奔林小婷的办公室。 “啊,苏陟你这么快。”林小婷知道他来找自己父亲的。 “林前辈呢?” 苏陟没有时间蘑菇,直接开门见山。 “我爸回去了,他说回去准备法器了。”林小婷理所当然的说道,“他说乃密和金沙两个,自己曾经在暹罗都对付了,如今到了自己的地盘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陟仰天长叹,他和九叔这些的影像中就是和这位林正林师傅的关系最差了,其他的不说混成叔侄,也是亲近之辈,难道他就这么怕自己拐走他的女儿吗! 他看着林小婷正对着碗一口一口地吃着饭,无奈道,“林前辈是真的怕我把你拐跑了吗,也不至于这么防着我吧。” 林小婷嘿嘿一笑,“你才知道,从小我爸就盯着我身边出现的每一个男生,生怕人家会对我不轨。你还好了,没有直接打起来。而且我和他说了很多遍,你有了女朋友,奈何他就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算了,我还是先去吃饭吧。” 苏陟无奈,准备先去填报肚子,他估计就算阴阳尸找了过去,以林正的身手应该自己去吃个午饭还是没有问题的。 “唉,苏陟。”林小婷喊住他,然后一指帮旁边保温桶,“我爸准备了很多,你要不是直接来点。” 苏陟摇摇头,“要是让你爸知道了还不得逮住我追杀,没那个胆子。” 林小婷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做不了保证。 这时外边忽然传来了嘈杂声,好像是有人在外边打闹。 苏陟探头看了一眼,竟然是阴阳尸,他们怎么找到了这里。 乃密此时正抓住一个医生的前襟,逼问道,“你今天去了哪里?” 他本来过来只是为了找林正的踪迹,因为他们虽然不知道林正的家在哪里,可是知道他有个女儿在医院上班。联合医院是他们寻找的第三家医院了,没想到一进医院竟然意外地获得了十零时女孩的下落。 乃密在这个医生的身上闻到了十零时女孩的气味。 医生莫名其妙,“你谁呀,这么没有礼貌。”说着就去扒拉他的手,让他放开自己衣服。 忽然,金沙在乃密腹中言语道,“在那边。” 苏陟砰地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一把拉起林小婷走向了后窗位置,林小婷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有这种动作,还准备斥问的时候,办公室的门锁就响起了咔咔的声音,有人在外边试着打开门。 “怎么了?” 林小婷的话头出口,苏陟已经扶住她的腰,将她托了起来,直接顺着窗户推了出去。幸亏这里是一楼,要不然她非给摔着了。 苏陟跟着跳了出去。 就在此时,砰地一声响起,办公室的门哀鸣一声扑在了地上。 苏陟也不回头去看,拉起还在愣着的林小婷就跑了起来。 绕过医院大楼,连车都连不去取,直接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乃密差了一步,他也干脆拦了一辆车,紧追不舍。 坐在出租车里,林小婷终于甩开了苏陟的手,她严肃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呢,我下午还得上班呢,你简直莫名其妙的。” 她并没有看到乃密的身影,一直被苏陟牵着走。没有发出脾气已经是多年的涵养了,如今到了出租车上才将不满说了出来。 苏陟从后车窗望了一眼后边的车,“他们追来了。” 林小婷还没有反应过来,“谁啊?” 司机此时开口了,“我说两位,我不管你们谁追谁的,你们要去哪里啊,总得有个目的地吧?” 苏陟想了一下,“郊外。” 他准备把追来的阴阳尸引到人烟稀少的郊区,到那里之后,再进行处理。 至于说去通知林正,现在来不及了。而想要过去找他的话,势必要到了小区里,那个时候恐怕会波及到无辜路人。 第二百零九章 苦战 林小婷瞅着荒草野树的郊区,她还从来不知道新区有这么块荒地,从这里甚至可以听到远处海水拍岸的声音。 “这里距离水湾这么近?” 她左右瞅着周围的环境。 出租车司机在听到他们要找一个荒芜之地的时候,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就把两个人拉到了这里。 苏陟不是不想让林小婷借机再回去,可是后边的车一直跟在不远处,要是他们两个人分开,而那个乃密和金沙也跟着分开的话,他就真的没有办法保护林小婷了。 乃密也已经下了车,他正朝着苏陟两个人走过来。 只是才走了几步,就已经化为两个人。 金沙盯着藏在苏陟身后的林小婷,“你对付那个小子,我去逮住这个十零时的女孩。” 乃密拳头一捏,格格作响,“这还不是手到擒来。”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冲了过去。 一拳破风而出。 撕裂的爆鸣声轰然而起。 苏陟不敢大意,桃木剑握在手中平刺而出。 嘭地一声。 拳剑相交。 苏陟握着桃木剑向后滑着出去了,在身后没有防备的林小婷直接被撞了出去,一下子成了滚地葫芦,洁白的白大褂占满了土尘。 乃密拳头收回,指关节上竟然有着一个伤口。 刚才碰撞的瞬间,他虽然击退了苏陟,可是自己也受了伤。 金沙却是在苏陟退后的时候,助跑几步,翻身越过苏陟,探手去抓住正在地上翻滚的林小婷。 苏陟哪里可能会给她机会。 自己还没有站稳,已经转腰抽剑,双手剑的剑锋切圆而来,锋利的锐意啸然而来。 金沙无法弯腰去抓林小婷,只能后撤避让。 苏陟却是跟着跳步挑剑,长剑直追而来,仿佛要把金沙一举拿下。 乃密接机又攻了过来,一双铁拳撕风裂气,气势十足。 苏陟要想躲过乃密的攻击,就只能放弃金沙,可他要是放弃了金沙,这个女人势必趁机掳走林小婷。 而且从第一击的交手中,他和乃密有了简单的试探,都知道对方不容小觑,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会折在对方手里。 林小婷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才止住自己翻滚的势头,她甚至不知道下一刻自己可能就会死亡的下场。 苏陟心思电转,这次应对的有点仓促了,身上连个符箓都没有带。 本来他想着自己可以凌空画符了,谁知道战斗起来,完全没有画符的时间,就算此刻真有符箓,恐怕连激活的时间都没有。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应付两个实力相去不远的对手,要是有林师傅的帮忙,就算不能轻松拿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陷入两难选择的困境。 苏陟手中长剑不变,底下起脚踹向乃密的铁拳。 他想要以一碰二。 金沙见到乃密攻来,似退非退,她还以为苏陟为了自保肯定会选择调转攻击目标对付乃密呢,谁知道长剑丝毫未动的攻了过来。 嗤—— 剑身轻轻地点破了她的肩头位置,很轻很轻,仿佛害怕惊到她一样,可是她的肩头已经受伤。 乃密的拳头也准确无误地对上了苏陟的脚。 砰,苏陟踉跄着滑了出去,不过也滑到了林小婷的身前。 腿上传来隐隐的痛感,可是苏陟也变成了和乃密、金沙面对面的结果,防止了他们会分化一个人去掳走林小婷。 林小婷此时也意识到了两个人的危机处境,“抱歉,连累你了。” 苏陟点着脚,深吸一口气,“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除魔卫道而已。” 乃密扭动了一下脖子,整个人散发出无尽的煞气。 “是有两下子,不过注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金沙摸了一下肩头的伤口,看着粘在指头上的血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既而呸地一声吐了出来,“ma的,没想到变成这鬼玩意之后,血竟然这么难喝,完全不及师父的脑髓。” 林小婷听的喉头一阵蠕动,一种恶心的感觉想要涌上来。 金沙点指林小婷,“年轻人,我们只要那个十零时女孩,你只要放开她,我们可以放你一马。” 乃密一听到她这么说,完全不给苏陟说话的机会,已经出口道,“放心吧,这个娘们说的话就代表我的话,我可以放你一马。不过你要记得,仅此一次,下次要是再让我们撞见,就是你的不幸了。” 苏陟不用听他们说什么,就知道他们并没有什么诚意。 而且他们指定了要林小婷,他只要没有傻就不会将她交出去,天知道这两个家伙得到林小婷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他脚下轻轻跺了一下,腿麻的感觉还是存在。乃密对自己的拳头很有信心,要不然也不会给他废话的时间。 苏陟尽量就重心压在另一个脚上,目光锐利。 “来吧。” 他发出了挑战书。 多说无益,还是手底下见真章的好。 虽然他一次遇到这种桃木剑只能伤着的对手,可是他并没有就此畏惧。丹田中静水伸流的金色流液在这一刻仿佛沸腾了起来。 苏陟双目如刀,钉向对手。 乃密和金沙对视一眼,没想着这个家伙这么死心眼。 他们虽然可以拿下对方,但是保不住会受伤啊,万一受伤后再遇到了林正,他们这次的复仇大计岂不是要泡汤了。 可是现如今的情况,为了这个十零时的补品,拼一次也值了。 两个人同时发动。 乃密在右,金沙在左。 乃密攥紧的铁拳因为速度过快的原因,散发着铁青色,仿佛镀上了一处金属,完全是坚不可摧的样子。 金沙拳头秀气,可是却也不忽视,要是不注意被打着的话,绝对是肠穿肚烂的下场。 苏陟没有动,还是似动非动的样子,宛若绷紧的弓弦。 林小婷则是紧张地注视这一切,她知道这一次将要决定她的命运。可是根本没有修行过的她连着决定自己命运的一战都看不清楚。 这一刻,她多么想要时光倒流。 倒流到第一次父亲逼她学习道法,被她拒绝的时候。要是那个时候接受的话,是不是现在的局面又是不一样了。 可惜没有人能告诉她。 苏陟的眼眸中更是映出乃密和金沙一步一步的接近。 他看到了乃密比金沙快了两步。 也许这两步就是他的机会。 崩! 弓弦崩响。 第二百一十章 恶战 双手剑如破水蛟龙。 龙头下噬,点扣乃密的手腕。 乃密虽然铁石心肠,可是看着近在眼前的剑势,竟然有了刹那间的动摇。 那扑面欲噬的蛟龙仿佛在告诉他,只要一口,他的手腕就被会斩断,而他那骄傲非常的铁拳就会成为只有胳膊肘的枯枝,再也没有足以骄傲的资本。 瞳孔微缩,他有了一瞬间的退意。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应对过的恐怖剑势。 蛟龙却捕捉到了这白驹过隙的瞬间。 龙头轻摆,血光溅起。 秀气的拳头已经消失在了攻击的序列中。 金沙的攻击被破解了。 她的手腕被双手剑齐削而下。 乃密想要再攻击的时候,已经只能砸向龙身。 嘭地一声巨响,苏陟已经是顺势后退,林小婷因为距离有着几步的差距,倒是没有被波及。苏陟在退到她身前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 金沙捧着手腕跪在地上,“我的手……我要杀你了,将你碎尸万段!” 她恶狠狠地盯着苏陟,仿佛只要用眼神就可以杀死对方一样。 乃密也是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金沙拾起断手,合身向着乃密一撞,就消失在了当场。 林小婷惊的杏眼圆睁,眼前发生的完全颠覆了她这么多年的对于世界的认识,不禁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乃密此时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对着苏陟发出了死亡通牒,“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阴阳尸真正的厉害,让你死的瞑目。” 话音才落,他人已经到了苏陟的面前。 探手抓来,想要一把抓断碍事的桃木剑。可是竟然没有掰断,倒是从手中滑了出去。 乃密探手再抓。 他就不信了,掰不断,还夺不过来吗。 等你没了剑,看你怎么办。 苏陟手腕微动,机巧地避让开去,然后双手剑顺势一划,却是响起了兹地一声,一剑只是划破了对方的衣服,并没有伤到对方。 乃密虽然抓紧落了空,可是从他腹中探出的金沙猛地伸手一捞,只听嘶地一声,苏陟腹部的位置被对方捞走一丝血肉,映出三条鲜血淋漓的伤痕。 苏陟更是连连后退,才避免被挖出大块血肉。 林小婷早已经退了开去,防止自己碍事。 她没想到刚才和对方还有来有回的苏陟,这个时候竟然明显被压着打。 苏陟也心中叹息,就差了一线。 阴阳尸合二为一的之后,功法成倍的提升,而他此时无法激发桃木剑真正的力量,不能破开对方的防御。他知道只要自己的剑能够伤到对方,那么就不足为虑了。 乃密哈哈一笑,“死吧!” 他合身扑了过来,狰狞的面容完全像是猎食的鬣狗,残忍而凶猛,只要逮住机会就绝对不会放弃。 刷地一声,一条纤细的麻绳猛地套了过来。 时机把握的机巧而准确,一下子套在了乃密的脖子上。 麻绳虽细,却是韧性非常,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扑出去的乃密,被猛地一扽,喉间格地一声向后倒去。 苏陟哪里肯错过这突然出现机会,他一手握着剑柄,一手在剑身上一抹,长剑刺了出去,木色的桃木剑在出剑的刹那间已经变成了红色,鲜红的颜色仿佛跳动的火焰,可以燃烧挡在面前的一切。 刷—— 刺出去的剑,被探出头的金沙抓在了手中。 到底是不愧为阴阳尸,这合二为一的打法,可以有效地避免了双拳难敌四手的情况。 抛出绳子的林正,更是拉着绳子不住地后退,他想要给苏陟创造出机会。 从家里拿了法器的林正,马不停蹄地驱车到了医院,哪里知道他的女儿早已经不在了这里。急忙掐算,也幸亏是血缘亲人,要是换做陌生人,能够有个大概的方位就不错了。 林正没想到这对曾经有过多次对手的降头师如今变得如此棘手,他拉着绳子直接快步后退,乃密跟着被拖了过去。 苏陟感觉手中的桃木剑竟然想要对方夺走。 金沙确实想要夺走这把剑,即便是现在的手掌已经腐蚀的不像样子,她还是不想放开。她就不相信了,要是没了这把剑,苏陟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乃密此时和她是一个心思,也没有催促她放开桃木剑,而是和她一起忍受着剑身传来的腐蚀感。 苏陟也是没有料到这两个家伙完全是硬杠,无论如何也要夺了他的剑。 既然如此,干脆如你们所愿。 他直接放开了手中的桃木剑。 金沙感觉手中一轻,欣喜若狂,我看没了剑的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乃密更是干脆手掌在地上猛地一拍,直接跃了起来。 “哈哈哈,林正,没了这个帮手,我看你怎么办!” 身在半空中的他根本不理会缠在脖子上的麻绳,直接折身扑向了林正。金沙握着桃木剑更是尖笑不已,声音尖利,刺人耳膜。 林正也是没想到会有此异变,当即将脚下一挑,一副硕大的符箓腾空而起。布匹扯动的哗啦啦声中,赤红的朱砂鲜艳夺目。 金沙干脆将手中的桃木剑往前一扔,想要撕毁这个符箓。 乃密已经落在地上,他脚下踏地有声,恍若一辆重型的坦克向着林正的方向撞去。他敢肯定,即便有这个符箓挡路,只要被自己撞上,林正至少也得重伤。他不过是付出点代价,也被符箓击伤而已,这点代价完全值得。 一时间乃密和金沙抛开了苏陟,集中注意力对付林正。 苏陟哪里会让他们如愿,伸手在空中一画,浓密的金色凭空而现。 “五雷正法。” “敕令!” 五雷正法,又被称之为召役五雷,据传最早见于北帝派的五方五雷。传到如今,早已不知经过多少次的附会演义,唯一可知的就是近百年来,还没有人使出来过。 苏陟上次在系统中的雷电也不是五雷正法,而是太阳和太阴碰撞而衍生出来的雷。不过也是经过那次使用,让他的功法得到了提升,才可以在现在这个时候使用出来雷法。 轰隆—— 平地惊雷,一道夺目的光华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那美丽与恐怖并存的瞬间,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震动的轰鸣声久久回荡在耳畔。 苏陟从最开始到现在终于找到了间隙,也得到了使用五雷正法的时间。 第二百一十一章 抓住机会 林正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巨大符箓,看着它透过闪亮的电光,又看着它仿佛受到了巨风的摧残一样烈烈作响,终于飘然委顿在地。 接着他看到了被符箓挡住的阴阳尸。 乃密的腹部,金沙正狰狞着面孔,可是如今的面容已经冻结,三尺长的剑器从口中贯出,剑身还有着鲜红的颜色。 越过阴阳尸的肩头,林正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陟。 这个年轻人竟然在刚才的瞬间把握住了机会,利用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一举拿下阴阳尸。 这怎么可能! 刚才明明打的很狼狈,还需要自己的搭救,可是怎么转眼间就能够一举定乾坤呢?那可是连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他竟然敏锐的捕捉到了。 远处的林小婷,更是觉得自己耳畔的轰鸣声一直都没有结束。 那轰鸣声一直在诉说着世界中不为人知的一面。 背对着她站立的苏陟,还是那个被女朋友撅断手指的男人吗,为何差别竟然这么的大。 苏陟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他略微有点佝偻着腰喘着粗气。 轻轻在乃密的肩头一推,雄壮的阴阳尸轰然扑倒在地。 对面的林正眼疾手快,脚下一动已经把落在地上的布符勾了回去。可不能让符箓被毁了,他以后还要用呢。 苏陟握着桃木剑对着林正微微一笑。 刚才在雷落后的瞬间,他已经唤回了桃木剑。 跳帧、刺杀。 功法的提升带来了速度的极致,刹那间他就完成了动作。 五雷正法、桃木剑、鲜血各种术法的作用下,不远万里前来追杀林正的阴阳尸就这么死在了东珠市,再也回不去做他的暹罗之王了。 林正收起巨大的布符,然后掏出一张符箓扔在了已经变成焦炭的阴阳尸上,他准备烧了尸体,防止出现异变。 望着跳动的火焰,他悠悠地开口道,“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厉害。” 苏陟摇了摇头,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厉害。 他最初对上阴阳尸合体的时候,桃木剑竟然无法破开对方的防御。可是剑不行,不代表五雷正法也不行,但是他没有时间。 苏陟甚至连一丝的时间都没有。 而这个五雷正法,以他现有的功力,不足以将威力巨大的术法封印在符纸中,他还做不到举重若轻。 这也是他没有带符箓的一个原因。 威力大的画不出来,威力小的这种时候又不顶事。也许等他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可以,可惜不是现在。 林正面对苏陟,“你不用自谦,年轻轻轻就可以使用出来五雷正法,我研究了大半辈子也没找到途径。” “我也机缘巧合,可能是需要法力积累到一定地步,具体的我也说不上。” 苏陟也没有什么捷径,他是机缘巧合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系统的提携确实必不可少,但是其中也有自己的奋斗。如果他完全地依赖系统的奖励,不励精图治,估计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阶段上踏步呢,怎么会能手刃阴阳尸呢。 林正听到他的回答更觉得口中发苦,自己苦心修行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敌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真的有点泄气啊。 林小婷见到父亲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心思,急忙走了过来,“老爸,你也不差啊,要不是你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女儿说不定就要被捉走了。” 苏陟附和道,“是啊,多亏了前辈的出现,才为晚辈争取了时间。” 闲话聊叙中,尸体已经焚烧干净。 离开之后,林正先是将苏陟送回了医院,然后顺便帮自己女儿请了个假,直接带着林小婷回了家,他要给女儿做个法事,好好驱驱邪气。 苏陟顺便包扎了一下伤口,才离开医院。 没想到路上竟然碰到了殷静雅,她正从一家酒店中出来,台阶上正有一位少女在和她告别。两人走下台阶,少女伸手拦了一辆车。 殷静雅拉开车门,正准备进去,被一只手从后边伸了过来,啪地一声合上了车门,“对不起师傅,不用了,谢谢。” 司机瞟了两个人一眼,嘟哝一句就离开了。 殷静雅不用回头,就知道关车门的人是谁。 女人莞尔一笑,回头道,“苏陟,你怎么在这里?”待见的苏陟衣服上明显带有血迹的时候,紧张不已,“怎么又受伤了?” 苏陟笑了笑,“没事,就是划破了点皮而已,没有到大碍。阿姨还没有介绍这位是……” 殷静雅看到少女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两个,才想起来自己的好友还在旁边呢,一指少女说道,“这位是我的同学艾青青。”然后介绍苏陟道,“青青,这是我女儿的同事苏陟。” 艾青青唇角微笑,伸出了手,“你好。” 苏陟和她握了一下,两人的手一触即开。 饶是如此,苏陟也明显能够感觉到对方肌肤的嫩滑。 虽然对方的面容近距离细看的话,能够看出一些岁月的痕迹,可是稍微远一点,甚至不仔细看真的会被对方的容貌所欺骗。 艾青青见到这个年轻的男人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心中暗喜,不过表面还是矜持不已,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殷静雅顿时更不想在这里待了,刚才她在酒店里已经受到了对方的一顿‘暴击’,如今苏陟也是一副要叛变的样子。 她干脆开口出声,“那行,青青,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咱们电话联系。” 艾青青矜持地点点头,“再见,路上小心。” 殷静雅坐进副驾驶,扯过安全带扣上之后,也摆手再见。 苏陟下意识地瞄了一下被安全带穿过的峡谷,没想到却被女人逮个正着。殷静雅嘴不饶人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刚才不是盯着人家艾青青瞅个不停。” 车子小心地汇入车流。 苏陟才开口问道,“这个艾青青就是你昨天在家哀叹的人啊,不是昨天才聚过了吗,怎么今天又跑过来了?” 殷静雅调整了一下靠背,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昨天的同学聚会后,她约了几个人想要好好聊聊,毕竟大家毕业后,都是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和家庭。谁知道结果就我一个人过来了,还得面对那丽质容颜的暴击,简直是要人命啊……” 苏陟听到的禁不住笑出了声。 殷静雅伸手拍了他一下,“你还笑,刚才盯着那个艾青青死命地看,还没说你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越陷越深 “苏陟,道术里是不是有这种回春之术啊?” 殷静雅不等苏陟说话,就继续追问道。她其实很好奇艾青青是怎么保持的还像二十来岁的样子,虽然近看还可以看出端倪,可是稍微不注意点就会以为对方是个少女,太过神奇了。 苏陟点头,“确实有记载。” 殷静雅听到两眼亮了起来,她侧过身子,期盼地问道,“方便告诉我吗?” 苏陟斜了她一眼,“不但有回春之术,还有驻颜之术,不过都失传了。倒是有些邪术被保存了下来。” “邪术?” “是啊,因为这些邪术不要天地灵气的配合,所以得以保存。不过我不清楚,因为师门没有记载,就是提了一嘴有这种法术。” 殷静雅在听到邪术之后,就靠回了座位。 就算不懂法术,没有学过道法,也能猜到邪术是怎么回事,肯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还是算了吧,她还想好好活着呢。 等车子过了一个路口之后,她猛地反应过来苏陟说邪术的意思了。 殷静雅猛地坐起了身子,根本就顾不上安全带勒的胸部位置有点痛,“你的意思是艾青青用了邪术?” “聪明。” 苏陟认真的开着车,“可惜没有奖励。” “应该不会吧。”殷静雅不确定地说道,“艾青青上学的时候就是天生丽质,是学校知名的美人,更何况后来还嫁给了李世杰,咱们东珠市知名的一个企业老总。估计她用的化妆品和保养品都会成千上万,效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苏陟说道,“按理说应该是这样,可是我的鼻子告诉我她有问题。” 殷静雅扭头看着一眼笃定的苏陟,有点不相信他的话,“真的假的?” “刚才我观察了,她的皮肤细嫩,完全看不出什么,”苏陟话风一转,“可是她的身上带有一种味道,一种很难觉察的香味。” 殷静雅撇撇嘴,哼了一声。 苏陟恍若未闻的继续说道,“那种香味其实准备说来并不是香气,而是一种孽气,一种怨恨的煞气,只是因为散发出来的比较少,才会闻着比较香。” 殷静雅听到这里自然而然的问道,“那要是多了呢?” 苏陟目光悠远,“腥气,一种你从没有闻到过的腥气,比死鱼味还要难闻。” 殷静雅听的一哆嗦,好像自己的身上出现了那种味道一样,“那怎么办?” 苏陟转头,邪然一笑,“当然是越陷越深了。” 越陷越深会如何,殷静雅不知道,连带着艾青青也不知道,她们只是知道好像走上了一条路,无法回头。 苏陟发现她突然不说话了,巧合红灯亮起,把车停住,“你怎么了?” “没事。”殷静雅眨了眨眼,鼻音很重。 她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由来地,也许是有缘由,只是她自己假装不知而已。 “怎么哭了?”苏陟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开车了,绿灯了。” 殷静雅却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苏陟无奈,只能放开手刹,驱车往前。 一路无话,苏陟将殷静雅送到了楼下。 殷静雅下车之后,走出了几步,又猛地转身示意苏陟把车窗完全放下。 苏陟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殷静雅指了一下他的胸口位置,“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刚才两个人说到艾青青的时候,她给忘记了这茬事。沉默之后,她更是不想说话,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如今到了楼下,才想来自己差点忘了苏陟受伤。 “没事,从暹罗那边过来了个怪物,过了两招。” 苏陟知道以殷静雅对他身手的了解,不可能是几个小蟊贼就会伤了他。 他没有隐瞒地直接说道,“那个家伙肚子上还藏着一双手,没防备给捞了一下。在医院已经包扎好了。” 殷静雅皱眉说道,“你就不知道喊个帮手吗,一个人逞能。” 苏陟笑道,“有帮手,所以最后我手刃了那个怪物。怎么样,厉害吧!”说完眉毛一挑,仿佛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傻样。” 殷静雅点指推了一下他的脑袋,待苏陟晃回脑袋之后,探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以后小心点,我知道你碰到的都是些魑魅魍魉,都是没有人性的怪物,你更要保护好自己。我不想你受伤。” 苏陟感觉着女人手掌的温度,嗯了一声。 殷静雅猛地一低头,然后站直了身子,“好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苏陟紧了一下方向盘,方才一瞬间恍若梦境的柔弱,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好,那我回去了,你上楼吧。” 一人上楼,一人驾车离开。 回到家之后,高隽见到他受伤,也是关切不已,直到再三确定只是一点小伤之后,才算放下心来。 苏陟先是给张珍打了电话,问问看明天出去玩,自己需要准备什么。要是缺的多了,他还需要出去采买一番。 没想到张珍已经都备好了,完全不需要他这个哥哥操心。他只要到时候保护好妹妹的安全就好。 苏陟顿时觉得这个妹妹还是挺能干的,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家小子。想到这里,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理解林正一直紧张林小婷的感觉了。 自嘲一笑,这还是一个妹妹,要是自己以后有了女儿,还不知会宝贝成为什么样子呢。 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苏陟进厨房准备晚餐了。 高隽并没有去看电话,而是在厨房门口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爸,妈她们去干啥了,这么久都没见到回来。” “听说你盼姐家那边有个周年祭,所以需要耽误几天。对了,你就没听穆盼说过吗?” “没有。”苏陟摇头,他还真的没有听说过什么周年祭的。 高隽继续说道,“还是你妈今天打电话回来说的,再等两天吧,就当她们去旅游了。难得我在家自由几天,等你妈回来,又得编排我了。” 父子两个说说笑笑中,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晚饭就这么开始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游玩 红日高照,万里晴空。 一个很适合出来游玩的天气,不太热也不太冷,舒适异常。 苏陟接上张珍,他们再去接乐如,然后一起去往西湾码头。 这次游玩一共六个人,其中苏陟和张珍兄妹两个,金芳茵和自己的男朋友朱礼,另外一个男生是朱礼的朋友孟逍。 至于组织这次的游玩起因是一次孟逍陪着朱礼去接他的女朋友,见到了金芳茵的同事乐如,当时就一见钟情,心中起意要追求这个女孩。可是人家一直若即若离,把孟逍折磨的百爪挠心。 为了找一个机会和乐如更进一步,想到一起出去游玩的注意。 结果金芳茵探了口风之后,乐如必须要带着张珍,因为她也怕自己万一和对方三个人,要是孟逍起了色心,到时候可没有人站到她的一边。 至于会不会只有自己和张珍,乐如则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以她对于自己这个好友的了解,她的父亲根本就可能放任她一个人在外边的,到时候绝对有个护花使者。 乐如也算是小小地利用了一下自己的好友张珍,不过她并没有对张珍隐瞒,而是坦诚相告。 张珍听了之后,则是拍着小胸脯保证,她找来的护花使者绝对是顶级的,在东珠市都排得上号。 乐如坐上车之后,见到苏陟年轻帅气的容颜,直接怀疑了自己的好友是不是假公济私,她附到刚才也换到后排的张珍耳语道,“你个死丫头是不是暗恋人家,才把人家找来的,想要自己把握机会啊?” 她并不知道苏陟就是自己好友平日里给她念叨的哥哥,因为张珍只是对她说,到时候安全就包在这位护花使者身上了。 而金芳茵以为乐如知道张珍找的是自己的哥哥,也就没有多这个嘴。谁知道竟然搞误会了。 “瞎说什么呢。”张珍推了她一下,“这是我哥了。” 她一揽乐如的肩膀,对着开车的苏陟说道,“哥,这是我的好朋友乐如。这次出去玩,你可要保护好我们两个啊。” 苏陟也开玩笑道,“丫头,听你口气,好像是不相信你哥的实力啊?” 乐如听到‘丫头’的称呼顿时噗嗤一乐,张珍有点毛了,威胁苏陟道,“你再这么喊我,我就不喊你哥了。” “噢,那准备喊什么?” “神棍!” 苏陟脸色一暗,哪有这种妹妹啊。 乐如知道张珍没有亲哥哥,而是认了一位干哥哥。 听张珍说还是位警察,对她也是颇为宠溺,第一次见面就给她几张平常人求而不得的能够驱邪避眯的符箓。如今看来果不其然,就算是亲兄妹的打打闹闹也不过如此。 她适时地插话道,“这次就麻烦苏大哥了。” 苏陟还没说话,张珍就抢先说道,“安了,你就放心吧,有我哥,就算是妖魔鬼怪也是无所遁形。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令!” 小丫头伸手往前一抓,搞的有模有样。 苏陟脸色完全黑了下来,倒是乐如被好友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 说说笑笑,三个人来到了西湾码头。 金芳茵几个人正等在这里,因为这次游玩需要在岛上夜宿一宿,所以吃的、用的没少准备,几个大包正放在他们脚步,一看准备就是很充足。 苏陟他们三个倒是没有准备那么多的东西,两顶帐篷打包在张珍的包里,乐如则是备着吃食,而苏陟就是过来吃、喝、玩,顺便看顾一下她们两个,充分地当了一回甩手掌柜。 六个人聚齐之后,相互介绍了一下。 苏陟也认识了朱礼和孟逍,两个很是潮气的年轻人,不过孟逍自从乐如走过来之后,眼睛基本上就没离开过人家。倒是朱礼几次提醒,示意他不要吓着人家,让乐如再掉头回去就得不偿失了。 “这次咱们去的岛其实不算是荒岛。” 上船后,金芳茵说明了起来情况,“咱们的目的地是当年随着西湾开发的时候,一起开发的小岛。当时有个大老板准备把岛上弄成个吃喝玩乐一条龙的欢乐岛,不过因为后来政府将开发方向放到了东区,大老板算是赌错了一步路。 后来岛上的设施就荒废了下来,也成了很多年轻人游玩探险的好去处。加上小岛距离西湾也不远,开船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算是以另外的方式走红了吧。” 朱礼跟着补充道,“听说其实是因为资金、审批等各方面的原因吧,岛上一直是半放弃的状态,估计当初搞开发的那位老板也很后悔吧,项目算是砸手里了,一时间又脱不开身。” 苏陟吹着闲适的海风,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上了年岁的人,加之惯常涉险,所以感觉和几个同龄人有着微不可查的代沟,换而言之就是说不到一起。 故此,他干脆就闭口不言。 孟逍倒是乐的如此,要不然自己的风光就会被分走了。虽说这位介绍时候是张珍的哥哥,可是那明显区别于他们这些惯于坐在办公室里的气质,还是很独特的。 他直接拉开了架势,诉说着自己知道的内幕,“传说这位大老板是刘有光。” “刘有光,谁啊?”果然不知一懵的张珍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地方搭了台子,好方便对方在其上尽情地展示那渊博的见闻。 果然,孟逍扫视众人一眼,甚至包括了微眯着眼的苏陟。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问道,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个人,“叶玉芝你们知道吧?” 众人点头,当红的一个明星,虽然不是特别的红火,不过大家都认识。 孟逍也不卖关子了,继续说道,“叶玉芝背后的金主就是这位刘有光刘老板……” 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在这种热切的八卦中过去了,果然八卦既能激发人们畅所欲言的欲望,又能够很好地打发时间,特别是八卦那种光鲜人物的时候,更是让人兴奋的难以自持。 可惜时光匆匆,他们几个想要进入下一个议题的时候,目的地竟然到了,船已经靠岸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意外 乐如站在码头望着杳无人迹的小岛,心中有点害怕。 先前听到要来这里游玩的时候,很是很开心,没想到当真的要踏上这个荒岛的时候,心中却是有着难言的恐惧。 电影上不都这么演的吗,一群人出来游玩,非要去什么荒岛,结果一个也没有回来,全部都葬送在岛上做了养料。 她挽着张珍的胳膊,“阿珍,岛上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张珍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怕什么,有我哥在呢,是吧,哥?” 苏陟还没得开口,金芳茵先是笑了起来。 张珍奇怪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朱礼解释道,“你们放心吧,孟逍跟在一位大师学习过术法,如今已经正式成为一名乩童。” 孟逍矜持一笑,“主要是师父抬爱,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成为乩童的。要知道,跟我一起拜师的几个人,如今还在天天学习呢。” “乩童?” 张珍听不明白,她求助向自己的哥哥。 苏陟笑道,“乩童就是人与神或昧沟通的一种媒介,或者说是请神上身时候的容器体,咱们东珠这边请的多为齐天大圣、关二爷,台海那边大部分是三太子、济公等。 还有就是你听过的,神婆可以请死者家属从下边上来说话,这个其实也算是乩童。你可以理解为文、武两种不同的方式。” 金芳茵他们几个愣了一下,没想到苏陟解释的这么清楚。 张珍、乐如听完均点了点头。 朱礼和孟逍对视一眼,表示兄弟我也无能为力,谁知道这位老兄知道的这么多呢。孟逍却是想着能够怎么样把乐如的注意转移到自己这边,没想到张珍又是在不知不觉中给他铺了条路。 张珍点完头之后,直接问道,“真的能起齐天大圣?那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真的存在?” 这个问题苏陟就不好回答了,他毕竟没有真正的请过神,唯一的一次还是见到的那个的总角孩童,应该就是哪吒。可这也是他的猜测,不能完全确定,因为那缕降临的神识被一把剑撕碎了。 孟逍却是笑了起来,等到乐如的目光也落到自己身上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当时是齐天大圣了,你要不是相信的话,我可以让你们见识一下。” 朱礼很是配合地说道,“难道孟逍今天这么大方,平时都藏着掖着,让他展示一下都不愿意。” 孟逍已经轻巧一步,跳到了众人的对面。 只见他先是正了一下衣冠。 其实他起乩催童还不是特别的熟悉,要是真正到了大师的阶段可以随意一点,现如今的他还是规规矩矩的好。 然后就在他虔诚地地上叩了一个头。 起身之后,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双目紧闭,脚下有节奏地跺着码头的水泥地。 “上天入地,所有神灵为我师命,请师祖大显神威。” 孟逍神情严肃,“请师祖大显神威!” 张珍见到没什么变化,歪头低声问向苏陟,“哥,他弄的那个灵不灵啊?怎么都没有反应啊?” 她话音还没有落,孟逍的表情已经出现了变化,就像他突然间变了脸一样。 乐如和金芳茵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她们完全不觉得这一幕有什么威风的,简直就像是一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只活猴,还是有着人类面目的猴子,无论是抓耳挠腮,还是龇牙咧嘴都恐怖无比。 朱礼见他她们两个反应,心中哀叹一声,坏事了。 还不如不显摆呢,不显摆的话,还不会吓着人家,说不上印象还好点,这现在搞的看你待会儿怎么办。 可是没等他心中吐槽结束,已经直接骂道,“孟逍,你他ma的干嘛呢!” 原来孟逍脚下轻点,连拐带窜地就到了张珍面前,猛地一呲牙,整齐的牙齿因为牙龈的过渡暴露,显得很是狰狞,仿佛下一刻就会啃噬到对方的脸上一般。 “嘶——” 张珍头皮发麻,瞬间就感觉自己被人提了起来。 苏陟拎着她往后送去,另一只手剑指向前,直奔对方眉心位置。 敢吓唬自己妹妹,管你是什么来头! 孟逍手古怪地往前一搭,手腕似勾非勾,完全就像伸不直的样子。极为迅速地搭了上去,一把捞下苏陟攻过来的剑指。 他发现自己建功之后,咧嘴一笑,开心不已。 可惜苏陟只是想要给他一个教训,并不想真的伤着他。故此剑指才没有用力,如今这样,哪里还会留情,脚下起风踹了出去。 通的一声,孟逍唧唧地怪叫着,腾空落在地上。 就在孟逍想要再攻击的时候,就听到一声炸雷般的爆喝,然后整个人委顿在地,完全没了刚才的古怪。 “退!” 苏陟手指内扣,轻轻朝着孟逍一划,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孟逍还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刚才虽然只是不到一个分钟的时间,却是极为耗费心神。 朱礼不忍看自己的朋友这么出糗,急忙请磕了一下自己的女朋友,让她出面解围。 金芳茵也是干脆,她直接提起一个小包,然后拉起乐如,“阿珍、乐如,咱们走,不管他们。让他们几个大男人拿东西……” 张珍暗自偷笑,也没有多说什么,拿起自己和乐如的小包,跑了起来,还不忘留下话,“哥,剩下你就背过来吧!” 三个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散落一路,也不知道她们是真的想笑,还是说起了什么悄悄话。 苏陟走过去,拉起来孟逍,“荒郊野外的不要胡乱请神,说不定会请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已经可以确定刚才孟逍请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齐天大圣,可能是荒岛留下的不知何时的一个野昧。 “学艺不精,让你笑话了。” 孟逍叹了口气,顺势站了起来。 朱礼走过来拍拍他,“你啊,还真是学艺不精。” “靠,这么损我,”孟逍摸了一把脸,“看我这么丢丑,也不知道安慰一下,就说些风凉话。” “这就是风凉话了?你个家伙还是想想怎么挽回在人家面前的形象吧。好家伙,刚才差点没吓死你爹我。” “去你ma的,占我便宜。” 第二百一十五章 锦衣受魂 几个人先寻了一块地,既近水,又方便搭建帐篷。 因为已经是时近中午,三个女孩准备开始东西吃,苏陟他们几个男士则是搭着帐篷。 简单吃了午饭,大家都先是在帐篷里休息了会儿,然后出来玩耍。 朱礼和孟逍建议大家下水玩。 三个女孩却不太想下水。 在海边踩踩水玩玩还可以,要是下水游泳的话,没有水可以洗澡,她们带的水也只是刚好够喝而已,还没有奢侈到可以有多余的水用来冲澡。 孟逍说道,“你们放心吧,其实早在来之前我和朱礼已经打探好了这些。从这里上去走个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刘老板弄的那个游乐场,游乐场虽然设施没有在用,可是有水,还可以用的。” 朱礼补充道,“是啊,过了游乐场,还有个别墅,我估摸着那个刘老板还会时不时地过来住一下。” 三个女孩听的很是意动,最后一致决定下水。 换了泳衣的三个女孩就像三朵盛开的鲜花,冲向了海里。朱礼、孟逍紧随其后,苏陟也没有故意落单,也跟着下水去玩。 既然出来玩,就要玩的开心。 他们六个人在岛上耍的开心,可是也有人焦虑异常。 别墅里,刘有光正在焦急地走来走去,客厅的时钟就好是催命符一样。这一刻的他恨不得可以把时间停下来,那怕是走慢点都可以。 终于忍受不了的他去拉开一扇从两天前就紧闭的房门,谁料头还没有探进去,就被一脚给踹了出去。 那一晃眼刘有光甚至连房间里是什么布置都没有看清楚。 起身之后,也不去拍一下-身上的灰尘,他真的没有这个心情。又转悠了一下,刘有光逼迫自己坐下去,一直等到客厅钟表的时针指向了四的位置,那扇房门打开了,一位身穿红衣的肥胖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刘有光刷地站了起来,“陈大师,好了?”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颤抖,生怕对方给出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那么接下来就真的是灭顶之灾了。 刘有光当初开发这个小岛,其实并不是完全在赌政府的政策,而是东珠市的市区范围根本就不会审批这么大的地方去做游乐场,至于郊区和周围的村子,不是地域不适合开发,就是价码太高。 当然要是他没有一点小心思也是不可能的,他曾经得到过消息,政府准备要开发西湾,主攻平民化娱乐,和东湾那边的高端休闲作以区分,可是他一切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却迟迟没有等到政令下来。 如今,他被死死地套路在这块岛上。 不过,到底是浮尘商海多年,刘有光终于找了人过来接手。可是人家说,你这个度假村旅游牌照我怎么看都过期了,现在的小岛已经属于非法开发了啊,要是我买了来,却不能经营,不就掉坑里了。 刘有光为了走通主管这一块儿的翁sir,甚至连自己一手捧出来的叶玉芝都愿意让对方尝尝味道。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叶玉芝莫名其妙地触电毁了容,他跑了几个整容医院都做不好。 后来,不甘心的刘有光暗示翁sir要不换个菜,结果翁sir也是直脾气,他就认准了这盘饺子,饺子吃不到换再好的菜也不管用,他可是连醋都准备好了。 陈果见到他紧张的样子,宽慰道,“嗯,已经好了。” “真的?”刘有光难以置信。 陈果眼睛一眯露出凶光,语气狠厉地问道,“怎么,刘老板好像不相信我?要知道我这锦衣受魂术可是我们陈家祖传,更何况现在叶玉芝就在里边,你完全可以去看看。” 刘有光迟疑地望着陈果,他有点不敢去看,害怕万一大失所望怎么办。 “去吧。” 陈果坐下拿起果盘里的苹果,直接咬了起来。 刘有光见到对方这么笃定,也拾起勇气,直接走到刚才那扇门前,如今的门只是虚掩,刚才陈果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合上。 他只是伸手轻轻一点,门就开了。 首先夺去他注意力的就是地上铺陈的三米见方的一个巨大符箓,其上勾勒着鲜红的图案,配合着高低不一的众多蜡烛,隐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咽了口唾沫,刘有光心中暗思也许真的能成吧。 绕过符箓,对面是一扇屏风,过了屏风,长沙发上正有一个女人躺在那里。 头发凌乱地遮挡着容貌,身上搭着条薄毯。 从宽大的窗户透过下午的亮光,正好落在薄毯之上,起伏连绵暗述风情。 刘有光猛地瞪大了眼睛,虽然有头发遮挡,可是他第一眼就看到缝隙中透出来的白嫩肌肤。 原来真的可以啊! “我这个锦衣受魂术,最紧要的就是要找一个皮肤嫩滑、年轻美貌的少女,然后将她的青春转移给叶玉芝。” 这是陈果在见到叶玉芝毁容之后,提供的方法。 至于这个秘方就是需要一个少女,但是这个少女需要刘有光为他提供,而且还是不能有伤、有残。意味着刘有光不能去敲一个女孩的闷棍,万一伤着皮肤了,那么就不管用了。 刘有光在暗夜中游走了几天之后,终于选定了一个目标。 这个女人虽然年纪稍微大了一点,可也是靓丽非常,关键是她经常出入酒吧,偶然还喝的醉醺醺,很是容易下手。 就这样,他为陈果大师提供了秘术所要的女人。 如今竟然真的成功了,让他如何不欣喜。 快步走到沙发边,刘有光轻轻地蹲了下来,仿佛自己稍微大点的动作都会惊扰到躺着的叶玉芝,让她再回到那惨不忍睹的样子。 深吸口气,颤抖着扒拉开碍事的头发。 柔嫩的脸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一双微微睁开略带迷茫的眼眸。 刘有光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把掀开薄毯。 哗啦,薄毯撩起,挂在了屏风上。 一袭嫩白毫无防备的闯入眼帘,刘有光瞪着双眼一寸寸地审视着面前的胴体,欣长的脖颈,光滑的玉背,微隆而起的半月,削瘦适中的长腿,微微曲起的脚趾,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哈哈、哈哈……” 刘有光跌坐在地,忽然笑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见昧的方法 “大师果然高人,名不虚传。放心吧,我肯定会不会亏待你的。” 回到客厅之后,刘有光对着陈果赞叹不已,他已经对这位的法术佩服的五体投地。 陈果吃完手中的苹果,将果核啪地往茶几上一拍,“我出手你就放心吧,说不会耽误你晚上的事情,就不会耽误。” “高!” 刘有光还是忍不住竖起了个大拇指,“不好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大师,那位真的不会有事吧?” 他说的那位就是被捉来施以锦衣受魂术的女人,要知道那可是活生生的被扒了皮,死不瞑目,怨气冲天,肯定会过来报仇的。 陈果眉毛一挑,仿佛自己的承诺受到了挑衅,“刘老板,你就放心吧。虽然她可能会变成凶厉,可是我已经在她的脚底放了宝镜,她的尸体也用了神盐覆盖,又被阵法钉住,翻不出浪花来的。 待到明天早上,我再做上一场法式超度亡魂,你再毁尸灭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刘有光嘿嘿一下,“那有劳大师了。今晚还得委屈一下您到别墅后边休息,等到明天之后,我再为您大摆宴席。” 陈果知道他今天晚上要在这里招待那位翁sir,虽然他的锦衣受魂术手段残忍,可是对于自己的客户还很为对方着想的,“无妨,不就是休息吗,哪里都可以。关键是……”说完捻了一下手指头。 “放心、放心。”刘有光眼看着就能把这个度假村出手了,哪里会因为这点小钱横生枝节。 不大的小岛上被荒废的游乐设施分成了两个部分,一边是龌龊龃龉,一边是青春年少。 随着太阳的西斜,苏陟他们终于出了海水。 一群人在孟逍和朱礼的带领下,去冲了水,然后换了衣服,成双配对的在沙滩懒散得坐着。 乐如并没有避开孟逍,她也想要借机看看这位品行如何。至于先前乩童出了差错,她也算是明白了具体的缘由,只是觉得孟逍多少有点少年心性,不是太稳重,想要接触一下再看看。 张珍眼睛也不睁地伸手拍拍自己旁边的苏陟,“哥,你不是练过吗,给我摁摁肩膀呗。刚才在海里玩的太疯了,肩膀有点酸。” 苏陟把她是手一甩,“丫头,哪有这么指挥你哥的,自己是妹妹都没点觉悟要给哥哥捶捶背吗?” 张珍睁开一只眼,“嘁,小气鬼,不喊你哥了。” 嗬,这么厉害,苏陟怎么感觉自己认了孽债啊,还是不讲理的那种。 “行,给你捏。” 苏陟其实很喜欢这种和她吵嘴的感觉,这是他在姐姐苏贤走后,未曾感受到过的兄妹情谊,淡淡的很温馨。 张珍一笑,眼睛弯弯,“我就知道哥最好了……” 苏陟宠溺地一笑,给她捏起了肩膀。 一直到天色完全的黑下来,点起了篝火,众人才开始准备晚餐。 吃饭的时候,金芳茵和朱礼还讨论待会儿吃完饭了,大家玩什么。他们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肯定不能让众人败兴。 朱礼建议大家去夜探游乐场,要知道这里可是荒岛,就算刘有光开发的度假村也是荒废着,正是探险的好机会。而且探险的时候,孟逍和乐如走在一起,说不定黑暗中有个晃动什么的,两个多些接触,能够加速他们之间的感情。 金芳茵没有同意自己男朋友的想法,什么夜探,万一乐如非得和张珍一起呢,也不能强迫她和孟逍在一起吧。更为关键的时候,荒废的游乐场里,万一哪个设备因为长时间的海风锈蚀,出了意外,他们其中一个人要是受了伤,这里荒郊野岭的可是喊天无路喊地无门。 苏陟听到金芳茵的理由之后,很是赞叹,她明显就比自己身边的傻丫头强,你看她听到不能夜探时候的失望表情。他干脆说道,“要不,大家讲鬼故事吧。” 这伙人明显是想要刺激,又不想出问题,那么讲鬼故事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几个人想了下,也都点头同意了。 孟逍更是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先来,我想来给大家讲一个。这还是我听我师父给我讲的一种见昧的方法。” 说完这些,他故意地压低嗓音,配合的远处海水有节奏的拍打声和偶尔吹来的海风,还是很有氛围。 “想要见到昧,有一种很简单的方法,就是点蜡烛。要在午夜时分在镜子前点上十二根蜡烛,分成两排,一排六个。” 孟逍嘴上说着,手上还比划着,“一次,我亲自试了试……” 低沉的声音配合他扫视一圈后欲说又止的眼神,完全达到了他自己想要的目的。 孟逍继续说道,“我先是放好两排的蜡烛,一边六个。然后一根一根地点燃,镜子里明显可以看到我的样子,不过随着蜡烛越点越多,终于十二根都点亮了,热气蒸腾着,我明显看到了镜子里的面容有点扭曲的样子。 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金芳茵紧紧地搂着自己的男朋友朱礼,就连张珍也听的入神,一只手紧抓着苏陟的胳膊,她在等待,等待那期待又害怕的答案出现。 乐如两只胳膊也是起了鸡皮疙瘩,往孟逍身边靠了靠,想要汲取一些勇气。 孟逍扫视着众人的情况,再感受到那微微靠近的幽香,他示意众人接下来自己要公布那镜子里的恐怖见闻了。 “接下来,你们猜怎么着?” “砰——” 孟逍右手伸出,然后猛地一张,就像一朵花朵瞬间开放一样。 他的声音和动作很是突然,吓的众人一跳,心皆是一提。 “蜡烛点的太多,热度过高,镜子一下子裂开了。” 孟逍话音才落,就哈哈地笑了起来。 三个女孩窘迫,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等人被刷了,亏得她们以为要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镜子被蜡烛烤烧断裂了,那不可,哪怕在镜子跟前放上一根蜡烛都有可能烤裂,更不要说十二根了,想不断都难。 “孟逍,死了!” 三个女孩起身去‘追杀’孟逍。 朱礼也是苦笑不已,他刚才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结果被这小子结结实实涮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埋起的竹筒 孟逍在前边跑,乐如带着金芳茵和张珍在后边追。 三个人绕着篝火跑着或大或小的圈子,笑声洒下一片。 忽然,跑到远程的孟逍被东西绊了一跤。 金芳茵、乐如和张珍正好追了过来,三个女孩准备要稍微教训这个家伙一下呢,乐如却是一不小心也踢到了什么东西上。大家在沙滩上也没有穿鞋子,就光着脚,乐如瞬间就感觉自己脚指头都要断了一样。 “乐如,你怎么了,没事吧?” 金芳茵、张珍忙去查看蹲在地上搂着自己脚的乐如。光线有点暗,看的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乐如哎哎作痛。 张珍抬眼发现,就在跟前有根竹筒被埋在沙里,她顺手扒拉了两下,没有弄动,感觉应该在地下埋有很深,不由地抱怨道,“谁这么缺德啊,在这里埋东西恶作剧。” 金芳茵听到她的话,也看到了,皱眉不已,“就是,连点公德心都没有。” 这里虽然是荒岛,可是他们过来玩,无论零食的包装,还是食物的残渣都有处理,统一放在一个塑料袋里,准备走的带出岛去。如今没想到竟然有人在这里埋‘地雷’,生气可想而知了。 孟逍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先是看了看乐如,发现还好,没有大碍,就是刚才不小心踢着有点疼。他在地上搜寻了一下,发现埋着的还几个竹筒,他也是给其中一个绊倒了。 蹲在身子,伸手去晃了一下,发现竟然晃不动。 孟逍猜测应该和张珍说的一样,在底下埋有很长的一截,要不然也不会完全晃不动。他干脆两手合握,开始向外拔了起来,“乐如,你放心吧,我就这就把暗害人的家伙被拔出来扔了。” 到底他是练过的,加之这里是沙地,竟然被他被拔出了一截。 张珍看着已经拔出一截的竹筒,感慨说道,“埋的那么深,你都能拔出来,真厉害。”刚才她可是晃了一下,纹丝未动。 乐如也是抬眼注视着孟逍给自己出气,虽然觉得他的举动有点孩子气,可莫名觉得很是受用,“你小心点,不要伤着自己了。” 孟逍听到女孩的关切,更是开心,“放心吧,就是个长竹筒,看我给你拔出来!” 竹筒已经露出地面一尺多了,他干脆弯腰抱住准备一举建功。可是等他做好准备之后,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金芳茵见他半晌没有动作,很是着急。孟逍到底是自己男朋友的好兄弟,而且人也不错,要不然她也不会乐意撮合他与乐如了。只是刚才明明表现的很好,没看到乐如的笑脸吗,怎么就掉链子了,你不继续啊? 乐如、张珍也是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嘶—— 孟逍猛地抬头,狰狞的面容撕扯嘴角,森森的白牙在夜空下很是恐怖。 三个女孩都被吓了一跳。 张珍壮着胆子问道,“孟逍,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希望是对方的恶作剧,就像刚才讲的鬼故事一样,是吓唬她们的。 孟逍却没有回答,反而两三下把竹筒拔了出来,然后将两尺多长的竹筒握在手中舞了几次,接着冲被竹筒围着的地面嘶吼起来,仿佛哪里有着什么看不到的恐怖东西一样。 金芳茵和乐如更是吓的连连后退。 张珍也不敢上前,只能在边上愤怒地问道,“孟逍,你装够了吧,不要玩了,很不好玩!” 孟逍仍旧是自顾自地拎竹筒绕着那块地,呲牙赫赫有声,好像在恫吓那里的东西,又像是自己也害怕不已。 三个女孩对视一眼,哪里还不知道出了问题,这完全不是孟逍故意装神弄鬼地吓唬她们,而是莫名地被乩童上身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感觉到什么可以威胁自己生命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突然降临。 可是那里只有几个竹筒,其他的别无他物。 就在她们准备跑回篝火的时候,孟逍突然扑到那块沙滩上,然后用手开始疯狂地刨了起来,沙粒飞扬,远处的火光映照下,阴气森森。 苏陟和朱礼也跑了过来。 朱礼见到自己兄弟的疯狂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就想要过去拉起他,却是苏陟伸手拦住了,“你们都退后。” 孟逍刨坑的速度极快,这么会儿已经开始飞扬起一种白色的东西,粗看有点像沙,却又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而白色其中还夹杂着暗色,更是说不清楚了。 苏陟几步就到了他的身后,探手在肩膀上一抓,就把人拉了起来。 孟逍竟然没有对着苏陟呲牙,换成白天的样子肯定会和他打起来的。可是这会儿,却是像被沙子底下的东西完全吸引心神,口中呵呵作响地还想要过去再继续刨坑。 苏陟在他的眉心轻轻一扣,一声大喝,孟逍才回过神来,顿时他整个人都摊在地上,两只手更是不停地颤抖。 朱礼先跑了过来,“没事吧?” 孟逍长长喘了口气,“还好吧。” “你刚才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朱礼没好意思说发疯,虽然和发疯没什么区别。 “唉,我也不知道。”孟逍叹气,又对着走过来的三个女孩道歉道,“刚才真的对不起,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突然就变成那个样子,吓着你们了。”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乐如通情达理的回答,她也明白刚才应该不是他故意的,要装也装不成那个样子,看现在那虚脱的样子,要不是朱礼扶着,恐怕直接就瘫在地上了。 张珍没往跟前继续凑热闹,她看到苏陟走到坑边蹲下查看,也跑了过去,“哥,怎么回事啊?” 苏陟扔掉捏在指尖的白黑相杂的东西,他可以确定这是盐,还是比较粗粝的海盐,至于上边沾染的黑色其实是血。坑里埋有人,可惜刚才刨到边上的沙粒已经回填,看不出来具体情况。 他用手上的电筒随意地扫了一下,忽然心中一震,已经电筒的光打到了别的地方。张珍走过来了,捉住他的手就像把手电再往坑里照,“地下有什么啊?” “就你好奇心大。” 苏陟揽住张珍直接走到了朱礼他们的身边,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复仇 “接下来,你们要听我的安排。” 苏陟等所有人都坐好之后,才严肃的开口。 乐如和金芳茵先是一愣,继而想到刚才孟逍的样子,心中暗叹果然有问题。 张珍倒是两眼放光,上次在别墅看苏陟除昧莫名其妙的就结束了,一点感受都没有,如今又有机会见到如何能不兴奋。关键是她知道这位干哥哥是肯定不会让她出事的,既能不出事,又能满足好奇心,肯定兴奋了。 朱礼则是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兄弟孟逍,想要确定事情的严肃性,孟逍点点头,表示确实棘手,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乩童,这件事完全是他的能力范围之外。 “我会给你们每人留一张符,然后做一个阵法,你们暂时就这里登我,哪里也不能去,记住是哪里也不能去!”苏陟严肃地一字一句。 张珍一焉,她还想满足好奇心呢。 苏陟又盯住她嘱咐道,“丫头,老哥不是和你开玩笑,你可真的不能乱跑,要待在这里知道吗?” 他刚才在沙坑里只是见到了一些血红的东西,看着像是什么被剥了皮一样,如果配合着沙土里偶然可见的黑发还不知道里边埋着的是什么的话,就真要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苏陟估计就是因为这位死者怨气极大,才会搞的孟逍乩童附体,因为那种冲天怨念,让他感受了死亡的威胁,潜意识里激发的乩童降临。而那个死者如今明显已经出来,看看那被刨出来的竹筒和海盐,就是先前的镇压之法被破。 那么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复仇。 至于复仇的对象应该就是游乐园深处的别墅了,因为这座开发为度假村的荒岛他想除开了他们几个,哪里还有人了,要有也只能是在那里。 苏陟的猜测并没有错,别墅里确实有人,还不是一个,而是四个。 在别墅后边休息的陈果,别墅院子里正在独自饮酒的刘有光,别墅卧室里相对而坐的叶玉芝和翁sir。 刘有光早早地接来了翁sir,顺便安排一场烛光晚餐。 浪漫的烛火撩动着翁sir早已经安耐不住的心,为了这一晚他苦苦等待几个月。自从第一次在刘有光的饭局上见到叶玉芝,他就肯定自己一定会给刘有光批下度假村的牌照只是时间的问题。 烛光晚餐结束后,他和面前的美人一起进了卧室。 朦胧暧-昧的灯光打在美人的脸上,翁sir突然感觉自己醉了。 翁sir觉得犹如一杯烈酒被自己饮下。 叶玉芝迷醉的眼眸中波涛汹涌,潮水一浪一浪地朝着他不停的拍打,那种浮沉不断的体验像是灵魂出窍一般,让人为之沉迷、酒醉。 翁sir沉浸在火辣而奔放的海浪之中。 颠簸中的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要窒息一般,然后阻塞的咽喉开始畅通,不但呼吸顺畅了,还有风声呲呲响起。 终于,风声停歇。 翁sir扑倒在了叶玉芝的身上一动不动。 叶玉芝伸手摸了一把喷溅在脸上的血液,睁开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眸,推开身上的尸体,披上一件单薄的睡衣起身出门。 刘有光此刻已经坐在了书房里,开始畅想自己获得牌照后的生活。 嗯,首先是把这个破烂的度假村卖了,然后呢,那么多的钱,是做点生意呢,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出国玩玩呢,是个艰难的选择啊! 擦拭着手边的茶具,竟然有点灰。 哈—— 刘有光在紫砂壶上哈了口气,然后拿起边上的白色丝巾轻轻擦拭。 眼皮一抬,面前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刘有光心里一紧,忙将手中的紫砂壶放了下来。 “芝芝,吓我一跳。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多玩会儿啊。你们可以按摩按摩,放松一下筋骨,教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不长进。” 刘有光怕翁sir因为自己照顾不周而受到埋怨,到那时候牌照恐怕会拖下老,顿时有点埋怨叶玉芝。 啪! 叶玉芝突兀地抬手打了他一巴掌,清脆响亮。 刘有光直接被打蒙了,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也没有心里准备,眼前的女人竟然敢打自己,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状况。 啪! 叶玉芝又给了他一把掌,“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芝芝,你过分了啊,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啪!一巴掌。 “芝芝。” 啪!还是一巴掌。 刘有光不敢说话了,他知道面前的人有异常。 “想起我是谁了?” 叶玉芝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 “……” 刘有光忽然灵光一闪,猜到对方的身份,急忙说道,“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把你带了回来,是大师、陈果,他就在后边。” 为了活命,刘有光没有任何迟疑地选择了出卖陈果。 “哼,”叶玉芝忽然一声冷哼,“终于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叶玉芝出了房间。 刘有光还是背对着窗户坐着,手中拿着的白色丝巾已经落在地上,他的脑袋转在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户,眼睛半歪外斜地挂在脸上。 他已经死了。 别墅后院的陈果猛地坐了起来,他正睡觉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就好像自己一下光着身子跑到雪地里,寒冷直入骨髓。 伸手掐指算了一下,坏了,阵法被破了。 该死的刘有光,他不是说这个岛上没有人的吗,怎么会阵法被破坏了呢,不用问,肯定是岛上出现了他们以外的人。 想到这个,陈果脸色瞬间就变了。 “麻烦了。” “是的,你麻烦了。” 叶玉芝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陈果此时顾不上穿衣服,他急忙捞起自己放在床头的法器,一个小鼓。这个鼓传说是他的祖上用人头制成,对于本身出自于人类的幽昧很是有克制能力。 通、通、通、通 …… 连绵不断地鼓声在陈果不断的拍击在响起。 仅是几个呼吸时间整个房间里已经灌满的鼓声。 叶玉芝却是恍若未闻,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向他。 “怎么可能!” 陈果手下的速度更是加快,可是这个女人还是在走过来,完全任何的不适。 难道是祖上瞎说的,还是这个叶玉芝已经不是自己的鼓声可以克制了? 他不知道,不明白。也没有机会明白了。 就在陈果发现小鼓完全不起作用,准备起身反抗的时候,叶玉芝已经走到了身边。 第二百一十九章 秩序与杀手 苏陟到达别墅的时候,别墅已经起了冲天大火。 一个女人站在远处,正在欣赏这一切。 女人就是叶玉芝,或者说外在是叶玉芝的身体,内在是陆霞的凶厉。 陆霞就是刘有光物色的那个女人。 也正因为此时的叶玉芝是人厉两合,才能在陈果的小鼓下还能靠近他,并杀了他。要是陈果早点起身反抗,说不定就会是另外的结果,可惜没有任何的如果,结局早已在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 多行不义者注定了心有彷徨,更何况陈果有自己的弱点、缺点,而不是那种毫无人性的恶魔,也就注定了他今日的结局。 陆霞听到了脚步声,却是一动未动。 苏陟在她的十几步之外站定,他可以确定这个距离哪怕对方突然袭击,自己也完全能够应付,“里边的人是你杀的?” 陆霞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站在这里都可以闻到别墅里的血腥气,看来这个年轻人应该见过血的,还不是一个两个。 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那又如何,还能打过现在的自己吗,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充满的力量,特别是当她杀死了陈果之后。那位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师,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怎么,想要替他们报仇?” “你应该把他们交给警察。” “噗,哈哈哈哈,”陆霞仿佛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警察?年轻人,你知不知道老娘以前是干什么了,混黑道的,你他娘的让老娘去选择报警,老娘的脸面往哪里放,笑话!” 苏陟摇头,如果这个世道上连警察和政府都不相信,还相信什么,难道相信大洋彼岸的承诺吗,那才是笑话。还有就是那些选择自己报仇的,那是公报私仇,会乱了法纪,要是人人都选择私仇的话,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诚然任何地方都有黑暗,但是有人在努力,让黑暗不再遮挡太阳。现在的天下,不再是腐朽无能,昏庸昏聩的从前,是有太阳照耀的天下。 这些都是他在接触到风叔之后,一点一点的转变。放在以为,他也一定会选择快意恩仇,人终究会长大的。 “怎么,小子,你对我的话有意见?” 陆霞恨声地说道,她还正愁没有出气呢,那三个家伙这么简单地就死了,哪里够她发泄、出气,也就是陈果的死才稍微让她平复了一点怨气。 “那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快意恩仇’!” 江湖气息颇重的陆霞,加之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气,突然发动。白色的睡衣被突然鼓荡起的风,吹的紧贴在柔软的娇躯上。 苏陟早有准备,起手一指点出。 陆霞等到攻到几步之内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的手指上缠有一张符箓,明黄色的颜色在别墅燃烧火焰的跳动下,很是显眼。 可是她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停了下来,难道就这么一招就中的吗? 就在苏陟以为一合之下就要拿下对方的时候,陆霞突然一软,整个人伴随着冲劲向他跌扑了过来。 这是? 苏陟急忙伸手接过跌过来的叶玉芝,还转了半圈卸力。 迷糊的叶玉芝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只知道自己上一刻还在服侍那位翁sir,怎么下一刻就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怀里,明灭不定的光亮下,这个陌生人就像是拯救自己的白马王子。 是的,她一直幻想有一个天一位白马王子从天而降,来把她从水火牢笼中拯救出去,如今真的实现了吗? 如果是的话,叶玉芝真的再也不愿意醒来。 她愿意永远地沉睡在美丽的梦幻之中。 “小子,上当了吧!” 陆霞的声音突然炸起,也惊醒了如在梦中的叶玉芝。 接着她就看到了这一生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那是一个怎么的妖怪在空中飞翔,尖利的十指就像磨尖的匕首一样,寒光闪闪地刺向自己的白马王子。 苏陟也看到了。 不过他不是直接看到的,他是从叶玉芝瞳孔的反光之中看到了。陆霞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好像下一刻就要从微小的瞳孔之中跳出来一般。 叶玉芝看着陆霞近了,又近了。 就在她感觉下一刻那十把小匕首要扎进苏陟身体的时候,眼前一花,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别墅吞噬一切的大火,然后她确定自己真的看到了大火,接着就看到了白马王子的脸颊,肃然仿佛认真地对待世间的一切。 就那么一瞬间,她被苏陟抱着转了一百八十度,斜躺在苏陟的左臂上。 苏陟的右手正握着一把剑,四尺二寸,向上斜刺。 陆霞从来还没有见到过这么长的剑。 原来真的有这么长的剑,还以为只有西洋剑才有这种特别长的剑呢,没想到东方也有啊。 可惜才见到,就结束了。 桃木剑一剑封喉。 陆霞死不瞑目,她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死了。 荧光飘散间,陆霞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苏陟苦笑,他刚才只是下意识的唤出了桃木剑,没想到先前还说要遵守规则呢,结果转过头自己就把人家打的灰飞烟灭,果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哥、哥……” 远处忽然传来了张珍的声音。 她本来确实听话,没有离开苏陟给他们准备的法阵,可是结果这边火光冲天,她哪里还放得下心,早就将苏陟的嘱咐抛在了脑海,撒丫子跑了过来。 金芳茵、朱礼他们四个人干脆也跑过来,他们不放心张珍一个人就这么莽莽撞撞地冲过来。万一苏陟正在战斗,她过来让苏陟分了心,岂不是会坏了事,于是他们几个也呼啦啦地一股脑过来了。 苏陟放开了叶玉芝,无奈地望着呼哧带喘的张珍,这个丫头,刚才是怎么给她说的,也幸亏陆霞道行有限。不过心中还是暖暖的,这个妹妹没有认错,知道关心自己。 “哥,我看都着火了,你没事吧?” 张珍跑到了跟前,上上下下将苏陟打量了起来。 “没事,已经结束了。”苏陟回答道。 此时跟着过来的几个人才松了口气,结束了就好,孟逍也猛地坐到了地上,刚才他也是凭着一股劲过来的,本来虚脱的身体还没有攒够劲呢。他直接躺在了地上,在火光的映照下,哀叹不已,“不行了、不行了,太他ma的累了。” 乐如见他这个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金芳茵和朱礼发现乐如笑起来了之后,对视一眼之后,也笑了起来。 苏陟也跟着摇头笑了起来,张珍见之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要叶玉芝看到他们几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该笑还是不该笑? 第二百二十章 溧集岛 潮浪翻涌,苏陟坐在篝火边遥望着远处的通红的夜空。 夜幕深沉,张珍几个人都已经睡觉了。 滋—— 清晰的拉链声传来。 叶玉芝从苏陟的帐篷里钻了出来。 现在的她已经换下了那件单薄的睡衣,苏陟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宽松而随性,因为睡觉而蓬松凌乱的头发让整个人有一种慵懒的风情。 到底曾经是一位明星,哪怕是落到如此境地,举手投足仍然带有万种风情。 苏陟只是瞧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叶玉芝踩着细软的沙粒,走到了篝火边上坐下,“今天谢谢你。” “恰逢其会罢了。” “给你这个,我想你也许会用的到。” 叶玉芝递过一本书,准确的说更像是一本手抄的账册。 “账册?”苏陟抬眼看了一下,“这个我用不上,救你只是因为我遇到了,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他以为叶玉芝递过来的是刘有光的财务账簿,虽然有点奇怪为何会只有这么薄薄一本,也是在有点好奇心而已,还不足以让他去看。至于接受刘有光的财务,更没有必要了。 “这个不是刘有光的。” 叶玉芝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没有说清楚,引起了对方的误会,“这个是那位陈果陈大师的东西,里边记载有一些他的术法,包括这次引起灾祸的锦衣受魂术。” “哦?” 苏陟接过,在篝火胡乱翻了几下。 叶玉芝接着说道,“这个是陆霞专门拿出来,应该是想要学习上边的法术。不过如今她也死了,我留着也没有用,也许你会用的上。” 苏陟点了点头,“那我却之不恭了。” 叶玉芝又坐了一会儿,发现男人只是在翻着书,并没有抬头看她一眼,苦笑了一下她回到帐篷里,也许自己在有些人的眼里其实并没有那么高贵吧,特别是最近几个月的经历,足以改变她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 半晌之后,一阵琐琐声传来,张珍悄悄地溜了过来。 苏陟无奈,“丫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过来干嘛?” 张珍警惕地望了一眼他的帐篷,“哥,你可要把持住啊,不能堕落了。” “怎么堕落了?” “你看你把帐篷让了出来,衣服也给她穿了,已经够人道了,不能再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张珍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苏陟伸手在她脑袋上赏了个板栗,“就你心思多。” 张珍假装哎呦一声,“哥,你看你要真的忍不住了,妹妹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啊?” 苏陟听的饶有兴趣,这个丫头竟然学会了给自己找嫂子,他是真的没想到。一时间他很有兴趣张珍会给他介绍个什么人,“说说看来。” 张珍嘿嘿一笑,先是扒拉着他的胳膊,探头瞄了一眼苏陟手中的本子。 她刚才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就想着这里边到底是什么。并不是她想要去学习术法,而是好奇,她的好奇心很重。 本子上画了一堆鬼画符,看不明白。 张珍顿时没了兴趣,她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哥,你不是去过我家现在的小区。” “是啊,怎么了?” “嗯,我给你介绍的就是我们小区的,和你一样也是警察。” 苏陟听到眉毛一挑,“是不是叫做芽子啊?” 张珍很是惊讶,“呀,哥,你怎么知道的啊。我也就碰到过芽子姐姐几次,才知道她还没有男朋友呢。” “行了,赶紧去睡吧。” “哥,真的,我没骗你。” 好说歹说苏陟才让这个丫头回到帐篷里去睡觉,他也乘着没有打扰的时间,翻起来了陈果留下来的资料。 资料驳杂,多为陈家祖上不知在何处搜寻过来的奇门秘术,有些苏陟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不能实现其所描述效果。不过还是有很多损人补己之法,有些术法更是有很严重的后遗症,不过资料里并没有记载,应该是他们祖上并没有机会试验。 不过,还是被他从中找到了一处关于溧集岛隐晦的记载,而这个溧集岛就是穆盼的老家。这个隐晦的记载让他得以窥见隐藏在迷雾后的秘密。 次日,苏陟直接转向去了穆盼老家。 溧集岛传说在最早的时候并不是岛屿。 当然了,当时除了本地人其他人也没有在意。传说是后来海平面上升,将溧集岛隔离了出去,才形成了如今的岛。岛屿距离路上不过几里的距离,算不得偏僻。 如今岛上正值十年一庆的时间。 好像是为了纪念当年开辟岛屿的先祖,至于太具体的,后来的年轻人已经不太清楚,只是听老辈们这么说,他们照着做就行了。 苏陟来的时候,正是热闹的时候,整个岛上基本只要是有人活动的地方就是张灯结彩,而且更是请了戏班,要连唱几天的大戏。村子里比过年还要热闹。 “小陟!” 苏陟才下船,还没有来得及站稳,已经听得一道甜甜的声音,跟着带有香风的人儿扑了过来。 他急忙伸手接住穆盼,“盼姐,你都不怕我接不住,你掉海里。” 穆盼从他怀里挣脱,娇嗔不已,“呸,来接你还不知道感恩戴德。” “对对对,是我的错,给你赔礼道歉了。”苏陟说着,还站定给她规规矩矩鞠一了躬。 穆盼没防备他会这么搞,顿时有些不依地轻轻地打了他一下。 以前两个人都在东珠市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总觉得很方便就可以见到。 可是等到自己和尤枫回到老家后,总觉得想见到人是那么难,加上尤枫一直在耳边隔三差五地暗示自己,今天在得知苏陟要过来的时候,心头早已是按捺不住的欣喜,也才有了刚才的场景。 苏陟呵呵一笑,向同样跟来的尤枫打了个招呼,并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妈,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还是坐着这趟船的?” “这个你得问盼儿,还是她告诉我你要来的。”尤枫其实也不知道。 “真的?”苏陟难以置信地看着穆盼,“盼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想知道啊?”穆盼笑了起来。 “嗯。” “那就是……不告诉你!” 穆盼哼了一下,挽起尤枫是手臂,“枫姨咱们走,让他在后边跟着。” 尤枫当然不会掺和到两个小家伙的打闹中,她给儿子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就跟着穆盼一起走了。 苏陟只能跟上,还能怎么办。 第二百二十一章 杨伯伯 “穆叔和红姨呢?” 苏陟跟着穆盼回到家之后,发现她的父亲穆泽、母亲孟彦红两个人都不在家,就连她的弟弟穆思也没有在家,很是奇怪。 穆盼给他倒了杯水,“穆思领着他们出国旅游了,要不然这次的周年祭我也不回来了。” “十年一庆不应该是大事吗,为何会……” 苏陟想不到,这不应该是整个溧集岛的大事,或者说是整个村子的大事吗,怎么穆家的众人不是在外旅游,就是想要打算不回来啊? 穆盼解释道,“准确地说十年一庆确实是溧集岛的大事,而且是溧集岛上杨、李、钱三家的大事,因为他们三家从很早之前就住在岛上了,其他家都是后来才搬过来的。就像我们家,是从爷爷那一辈搬过来的。 十年一庆就是请戏班过来热闹热闹。小时候是很期盼的,不过大了之后,就不新鲜了。而且岛上的年轻人除了杨、李、钱三家之外,大部分都出去了,所以不是太热衷于这个十年一庆。” 听到这里,苏陟猛然想要陈果书里记载的关于溧集岛的记录,会不会和这个十年一庆有关呢,开始时候还没有想到这里,刚才也是灵光一闪,才觉得会有关系。 尤枫见他们两个开始闲话了,提醒穆盼道,“盼儿,东西呢?” 穆盼才发现自己把话题拉跑了,都忘记了自己先前想要说的事情。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符箓,递给了苏陟,“你不是想要知道我怎么知道你要来的吗,就是这个。” 苏陟接过符箓,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符箓和自己所学同出一门,而且看符箓的勾勒明显不可能是后来者所用,因为这个繁复的符文即便是现在的他也画不出来。 他奇怪地问向尤枫,“妈,这是怎么回事?” 尤枫指了一下穆盼,“是盼儿捡的,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穆盼点头,“这个是昨天晚上在戏班捡到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捡到符箓之后,就是好奇一直拿着,没想到今天早起后心血来潮知道你要来。本来我还不相信呢,还是枫姨说去看看又不吃亏,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来的!” 她虽然说是尤枫建议的她,可当时她隐约感觉到苏陟要来的时候,还是自己做的决定要去接人。尤枫只是不放心她跟着一起去的,没想到真的接到了。 苏陟摩挲着符箓,突然说道,“我得去趟戏班。” 穆盼和尤枫奇怪地望着他,“出什么问题了?” “算是吧,”苏陟挠了一下头,“我也不太确定,你们看这个……” 他掏出陈果的本子,翻到记载有溧集岛的那页上。 穆盼和尤枫均好奇的围了过来。 村南一支梅花发,一支梅花发石岩。 花花石岩流水响,石岩流水响潺潺。 潺潺滴滴云烟起,滴滴云烟起高山。 高山流水依然在,流水依然在村南。 驼子求明珠,八仙共扶持。 两仪生四象,乾坤亦转移。 一首很是水的四六八句,除了读着稍微顺嘴一点,看不出其他的东西。 穆盼指着本子问道,“你这是哪弄来的,不会是自己瞎编的吧?” 苏陟苦笑,“盼姐,我没事编个这干嘛,只是看到你拿出来的符箓,估计着两者应该有点关系。” “所以你想要去戏班那里看看?”尤枫接着话问了出来。 “是啊,这个四六八句虽然写的不怎么样,可是明显指出一个地点。不过现在不是去探查的时机,所以才想着先去戏班那里看看,希望可以发现一些线索。” 苏陟还有个猜测,那就是这诗不诗句不句的话里指的地方,说不定已经被捷足先登了,而证据就是穆盼给他的符箓。所以他才想着去戏班看个究竟,想看看到底是谁先找了地方,又在那里见到了什么。 “那用不用我帮你介绍一下啊?” 穆盼这几天和尤枫没事的时候,都过去戏班那边看戏、玩耍,和其中的几个人也算是熟识了。 苏陟想了想说道,“先不急,我今天先在村子里转转,晚些的时候再去戏班看看。贸然去接触他们,说不定人家有所防备呢。” 穆盼点头,这种说法也没错。既然她从戏班捡到了那个符箓,说不定已经有人找到了溧集岛的秘密,甚至还从中得到了某种利益。要是真的如此的话,肯定问不出来什么的。 就这样,穆盼带着苏陟在岛上转了起来。尤枫并没有跟着,她在家里,留给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溧集岛并不大,却是草木葱葱,有小山、有流水,整个环境很是易居。苏陟还发现村子里的人也是比较热情,甚至还有长辈见到两个人后,打趣穆盼,说是老穆家的闺女要留不住了。 两个优哉游哉的在村里闲逛着,最后穆盼带着他走到了村东的戏台。 这里并不是因为要唱戏而临时搭建的戏台,而是专门修建的一处戏台场地,从老旧的建筑中可以看出有不短的历史,少说也有个上百年左右。 苏陟笑道,“看来咱们村子虽然偏了点,但是和在外边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你看看这台子,长辈们还是很有作为的。” 正在台下的和戏班老板商议完曲目的村长杨彪,听到他的话后,转头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后生,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继而看到穆盼之后才笑了起来,“盼丫头,怎么看到杨伯伯了,也不给伯伯介绍一下啊?” 穆盼刚才已经听到了不少的调侃,此时虽然还是微微晕红脸庞,不过已经表现的落落大方了,“杨伯伯,我这不是看你忙呢。苏陟这是咱们的村长杨伯伯。杨伯伯,他是苏陟。” 杨彪打量着苏陟,赞叹道,“盼丫头眼光不错,小伙子很精神的嘛。” “杨伯伯谬赞了。” “小伙子哪里高就啊?怎么有空跑到溧集岛玩了。” 苏陟腼腆一笑,“前段时间执行任务,现在放假正好有时间陪着盼姐回来看看。” “执行任务?”杨彪愣了一下。 穆盼解释道,“苏陟他是名警察,天天都是案子案子的,好不容易歇着了,我这不是赶紧把他拽了过来。” “警察?!” 杨彪又看了一眼苏陟,“不错,挺好的,就是忙起来没什么时间……” 第二百二十二章 意外获知 杨彪离开前,还隐蔽地回头瞅了苏陟一眼。 他在想这个警察在这个时间点上来到他们的溧集岛,真的是因为穆盼吗,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呢?他觉得找人商量一下对策,防止意外发生。 杨彪找到了村中另外两家家族的族长李文光、钱英。 李文光听了他的话之后不以为意,“老杨,就是一个小年轻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钱英却是摇头道,“老李话不能这么说,今年是一个周期十年,可是近些年那地方愈加的危险,再谨慎都不为过。” 他们三家共同保守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才不过百十年,只不过这个秘密逐渐地和村子的十年祭走到了一起,他们也正好趁着十年祭做作法事,巩固一下那个地方的封印。 这件事还得从百年前的一场劫掠开始说起。 曾经,他们三家的祖上在海上遇到了一艘洋人的货船,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怀疑其他,只当是一些洋人乘着大陆乱局从内地发一些财富而已,谁料到他们的渔船只是靠近一些就受到了驱除。 明松暗紧,暗度陈仓。 这是当时他们三家人第一时间想到的。 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巨额的财富,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运输,肯定是为了防止其他洋人发现端倪,好自己一家独吞这笔财富。 既然遇到了,哪里有放过的道理。 杨、李、钱确定得到了他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还有一个被封印在重重箱子里的宝盒。结果当他们打开一层层的封印后,见到了一只手,一只右手。 这是什么? 三家族长面面相觑之际,那只手竟然动了,想要飞起袭杀他们。吓的他们赶忙将盒子盖了起来,又把封印一层层地贴了回去。可是并没有什么作用,他们还是可以听到里边格格作响的声音。 迫于无奈,他们找了一个和尚。 和尚做了一场法事之后,虽然当时解决了问题,可是他无法解决后患,需要以后每隔十年做场法事,来场水漫金山的大戏镇一镇。 至于为何要来出水面金山的大戏,他们并不知道,只是照做就行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将那个盒子给扔了,可是无论扔到哪里,最后都会回到他们的面前,只是徒做无用功而已。还有就是往村子里引起外姓,想要一起承担这个祸事,可是每每想到当初截下来的巨额财货,他们觉得还是自己‘承担’这个‘罪’比较好。 就这么一过,已经到了现在。 李文光听到钱英反驳自己,也没有生气,他问道,“那需不需要派人暗中盯着他啊,这个小子要真的存有歹心,我们就直接来个狠的,”做了除掉的手势,“海里又不是沉过一个两个,不怕再加个警察。” 杨彪摆手,“这和那些吃里扒外泄露村子秘密的人不一样,不能这么莽撞,容易出事,要是牵扯到警方,他们过来大规模调查,咱们的秘密肯定守不住的。” “不就是个小警察吗,有什么了不得的。就是东珠市的差人,那也是几万人,丢了一个不起眼的。”李文光不以为意。 钱英沉吟了一下说道,“先着人暗中盯着,没有异动就算了。说不定就是穆家小丫头的男朋友过来玩玩,兴许是咱们想的复杂了。” 杨彪想了一下,也同意了这个说法。 于是,三个人就暂时做出了暗中观察的决定。 苏陟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不过也不在乎。 以他在村子里的观察,还真没有能够稳赢自己身手的人,不过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可以自信,但是不能自负。 和穆盼在戏班转悠了半天,苏陟发现自己还是有收获的,就是见到了一个女人,他印象中这位有着大笑姑婆之称,在戏班里被人称为九姐。 “她怎么了?” 穆盼发现苏陟一直在盯着九姐看,可是自己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哪里有问题,不由地问了出来。 九姐此时也发现一个小年轻在看着自己,她正在台上走着台步。戏班的人在排演着晚上的大戏,她也在做着准备。 不大会儿,她转动了自己的小姐妹阿秋的身边,“阿秋,你说台下的那个小子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阿秋偷偷瞅了一下台下,也看到苏陟,不过她还看到了苏陟身边的穆盼,两个人正站在一起似乎说着什么,“不会吧,九姐,你没看到人家身边的那个女人了吗。九姐不是我埋汰你,你到人家跟前真的还有很远的距离呢。” 九姐听她这么说才把自己的视线往旁边稍微挪了一下,果然也看到了穆盼,她奇怪的地问道,“那他干嘛瞅个不停啊?” 阿秋想了一下,“九姐,你说会不会是昨天晚上咱们的行动被人家给发现了,人家现在来盯着我们啊?” “切,盯什么盯,咱们又什么都见到,什么也拿,就是在里边晃了一圈,有什么好怕的?” 九姐颇为不屑。 她是偶然得到了一个藏宝图,不过由于她和阿秋都不认识字,遂将所有的文字单独的描绘下来,然后去找了戏班老板儿子的家教老师林老师。 本来她们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拿出来让林老师教她们怎么读的,结果被林老师识破了诡计,于是两个人的宝贝就变成了三个人的宝贝。 结果三个人按照诗文的指示找到了地方之后,什么也没有见到,里边空空如也,不要说宝藏了,连根鸟毛都没有,真鸟不拉屎的地方。 可惜两个人不知道自己的对话被苏陟听的个七七八八。 听到穆盼的问话,苏陟回道,“她去过那个地方。” 穆盼愣住了,她有点难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那你怎么知道啊,就在这里站着就能看出来,都没有去戏班里边看呢,真的假的啊?” 苏陟苦笑一下,他也没有想到得到这个消息竟然这么简单,还真就是在这里站着。他解释了一下,“刚才她们两个说了出来,她们在里边晃荡了一圈,不过什么也没有得到。我估计那个符箓是她们不小心带出来的,可能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 穆盼望着台上的九姐和阿秋,她还准备看一场高能探案场面呢,结果这么简单的就知道了答案,也太儿戏了吧。 “那还要不要和她们谈谈?” 穆盼望着还在台子上排演的九姐和阿秋。 苏陟点头道,“当然需要了,既然她们都去过那个地方,咱们就不用费力了,直接问出来就可以了。” 两个人安静地等待她们的排演结束。 第二百二十三章 私家重地 一直等到饭点时间,九姐和阿秋才得了空闲。 九姐很是干脆,她直接从台子上跳了下来,走到苏陟和穆盼两个人的身边,问向苏陟,“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她其实很好奇,为何这个年轻人一直瞅着自己。 阿秋跟着她跳下戏台,她也是满满的好奇心,毕竟先前那个藏宝图让她们失望而归,如今好像是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也跟着凑个热闹。 苏陟笑道,“方便一起吃个饭吗,想要向你打听个事。” 九姐先是和阿秋对视一眼,她虽然大大咧咧,可是并不傻,“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姐妹就是戏班里的小跟班而已。” 苏陟示意戏台上的人,很多人也是一副探究的模样看这么他们几个人,九姐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事。 沉吟了一下,九姐说道,“行,你们带路吧。” 阿秋拉了一下她,怎么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跟着人家走了,不明不白的万一有出了什么问题呢。 九姐拍了拍她的手,表示问题不大。 两个人都是跑江湖的人,虽然大字不识,不代表两个人是傻子。而且九姐更是想到了她捡到的那副藏宝图,估摸着这两个人和藏宝图有关系,反正也是一无所有,大不了说出来就是了。 四个人一起去了穆盼的家,尤枫已经做了饭。 饭桌上苏陟直接开门见山,“村南一支梅花发,一支梅花发石岩……”他直接说出来他在陈果笔记本上看到的诗文,他不觉得一个溧集岛上可以隐藏两个特殊的地方。 果然随着他的开口,九姐和阿秋直接脸色大变。 苏陟继续道,“花发石岩流水响,石岩流水响潺潺。潺潺滴滴云烟起,滴滴云烟起高山。高山流水依然在,流水依然在村南。驼子求明珠,八仙共扶持。两仪生四象,乾坤亦转移……” 九姐直接伸手拦住了他的话头,“你想要知道私家重地是吧?” 苏陟点头,“我知道你们去过,还麻烦你告诉我私家重地的具体位置。” 穆盼和尤枫听到这里之后,也放下了筷子,认真地等着九姐的答复。 九姐瞅瞅他们三个人准备开口,忽然阿秋拉她起来,两个人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九姐,不能告诉他们啊。” “怎么不能说?”九姐奇怪地看着阿秋,那边是什么样子他们探查过了,况且人家已经知道了藏宝图的内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阿秋急忙道,“万一里边有东西呢?” 她们和林老师是什么也没有找到,可是不代表那个私家重地就真的什么也没有,要不然的话,搞的那么神秘干什么。现在突然蹦出来个人,也是要找私家重地,这分明就表示里边有东西,怎么可以轻易的说出去呢。 阿秋忙着将自己能够想到的东西,都给九姐说了出来。然后紧张地盯着九姐,等待她的回复。 九姐在脑海中将所有的一切都过了一遍,反问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如今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咱们去过,要是他们一直盯着我们怎么办,就算那里真的有财宝我们也没有发现,可是后边咱们怎么去啊?” 阿秋一愣,是啊,再过几天她们的戏班子就要走了,到时候她们也肯定是要跟着走的。单独行动,或者找个理由待着不走,都是很显眼的。到了那个时候不要说戏班的人,就算是村里的人说不定也会怀疑她们的。 既然私家重地是在这个岛上的,说不定村子里有人就知道,比方说村长,或者村中的望族族长一类的,别到时候她们财宝没有得到,反而把小命搭在了这里,那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财帛动人心啊,那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 现在她们之所以能够看的开,还是因为她们在里边什么也没有找到,但凡见到一点值钱的东西,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那我们怎么办?”阿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九姐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 穆盼见到她们嘀咕半天也没有结果,起身将她们拉回了饭桌,“咱们先吃饭,先吃饭。” 一顿饭就在这种莫名的气氛中进行着。 饭后,苏陟拿出了一张符箓,就是穆盼得到的那张,放在了桌子上。 九姐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陟解释道,“这个是你们去过的私家重地里的符箓,那里其实不是藏宝地,而是一个看守邪恶的地方。” 他从九姐和阿秋她们的话中推测出了,私家重地里其实并没有宝藏,要不然的话,她们也不会空手而归。不要说什么藏的隐蔽,对于一心想要发财的人来说,怎么可能不翻遍那里的每一个地方。 除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宝藏隐藏的极其极其隐蔽。要是真的如此的话,那就只能看运气了,不过苏陟还是倾向于私家重地并不是藏宝地,而是隐藏邪恶的地方。 因为陈果的笔记写道他们家的家传秘术,其实就是从那里学来的,至于怎么学的,其上并没有明说。只是记录后辈除非万不得已不能踏入此地,因为当年带出来的几个法术,是以生命为代价的,带出来的人没过几天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所以苏陟才会断定那里肯定封印有东西,而溧集岛十年一次的庆典,可能就是和封印有关。 九姐猛地一惊,她想要自己捡到藏宝图的情形。 当时的藏宝图是在一点暗黑色的血迹上,她捡到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什么东西因为沾过血,被人遗弃。 如今想来恐怕那点血迹应该有问题才对,只是当时她并没有往这方面去考虑。而且,这两天她总是做些稀奇古怪的梦,有一个蒙面人对着她哈哈大笑。 想要这里猛地打了个寒颤,要是真如这个年轻人说的话,她们无功而返反而是走了狗屎运,没有把命搭上已经应该高兴了。 阿秋不知道这些,她以为苏陟是在吓唬他们,想要独吞私家重地里的宝藏。不由地气到,“吓唬谁呢!不就是想要独吞私家重地吗,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下贱!” 第二百二十四章 奇怪的习惯 下贱! 尤枫眼睛一眯,她现在生气了,自己的儿子不允许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诋毁。第一次她可以原谅对方的口不择言,她在等着第二次。 穆盼也察觉到了她身边气场的变化,随着这段时间两个人的相处,虽然她还不是能够完全的了解尤枫,可是也知道她现在生气了。 苏陟皱眉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严肃地说道,“阿秋小姐,我可以原谅你刚才是无心之言,要是再有下次,咱们就不用谈下去了。我也不在乎你们是怎么想的,你们不想说也可以,大不了费点时间而已。” 九姐忙拉住阿秋,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姐妹竟然会说这种话,到底是财帛动人心。她扯起嘴角露出了微笑,“对不起啊,她也是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 阿秋此时也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哼了一声转过了脸。 不过也承认苏陟即便从她们两个这里得不到任何消息也无所谓,只要再花费一点时间就行了。只是想到‘私家重地、富甲天下’的说法,还是忍不住心起涟漪。 苏陟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们,特别是九姐你,你已经沾染了煞气……” 还没等他继续说,九姐已经接口问道,“煞气?” 苏陟说道,“嗯,不过沾染的不多,就是晚上做做噩梦而已,还没有那么严重。” 九姐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姐妹,“那阿秋没事吧?” “我不知道你们上次进入私家重地遇到了什么,并没有沾染到煞气,不过如果你们下次再进去的话,说不定就会出问题的。” 苏陟也不知道为何他们几个能够完整无缺的出来,要是按照自己的推断来看,私家重地里肯定是煞气密布才对。也许是他们进去的时候因为某种机缘没有出事。 当然,要是据此推断私家重地完全没有问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仅仅是捡了地图的九姐久已经被煞气缠绕,那里怎么可能是一块安全白地,完全是不可能的。 “还煞气,你以为你老道还是和尚,大言不惭。”阿秋没想到这个相貌堂堂的年轻人越说越离谱,她根本就听不下去了。 九姐本来就被噩梦困扰,听到苏陟一语中的,还想要具体问问,没想到自己的姐妹直接张嘴刺起了苏陟,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只能先把话咽了回去,想要等她说完了,自己再问。 结果阿秋说完之后,更是从板凳上站了起来,“九姐,咱们走,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神棍,学两天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开始胡言乱语。咱们走,不听他在这里瞎说八道!” 她拉起九姐就往前外走,没防备的九姐直接被拉了起来,结果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人就出了房间。隔着门口九姐望着苏陟略微有些冰冷的脸庞,叹了口气,只能等下次自己一个人来了。 姐妹两个就这么离开了穆盼的家。 穆盼也是没想到才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发成到了这种地步。她看着苏陟,因为她知道他是不会信口开河的,“阿陟,这?” “无所谓了,人家不领情,强求不得。” 苏陟耸了耸肩,然后走到尤枫背后,她现在还冷着脸呢,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不给自己儿子面子,她很是生气。 苏陟给她捏着肩膀,“妈,算了。你和一个小丫头置气什么,不值得。” “哼,”尤枫说道,“小丫头怎么了,小丫头就能说话不过脑了。被所谓的宝藏糊住了脑子,也不想想,要是真的有宝藏,哪里还会被她们找到,早就不知道被人扫荡多少遍了,无知。” 穆盼点头,“村子里的杨、李、钱三家肯定早就挖走了。”说到这里,她忽然站了起来,“咦,我这么没有想到这个啊!” 苏陟看着她好像想通关键的样子,奇怪地问道,“什么?” 穆盼却是兴奋地拍手道,“就是这个,我怎么没想到啊,对,就是阿姨说的,私家重地里根本就没有了宝藏。” 苏陟和尤枫对视一眼,他们更加迷糊了,完全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 半晌之后,穆盼才平复了一下心情,她重新坐了下来,“确实如阿姨说的,私家重地里的宝藏早就被人挖走了,不可能是留到现在的。就是那里还有什么,估计也只会是阿陟说的那样,那里有着邪恶。” 苏陟猜测她可能是根据村子里某些异常想通了问题的关键,联想到她刚才提到的三家,问道,“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杨、李、钱三家啊?” 穆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她可是好不容易想明白的,还是结合村里这三家那么多年的表现进行的推测,怎么苏陟这么轻松的就知道了,他可是才到岛上半天的时间。 尤枫看着她突然有点呆呆的样子,哪里还是平日里的温和知性,顿时笑了起来,“还不是你刚才说的,他哪里知道啊,你真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啊。” 穆盼也发现苏陟点头同意尤枫的话,不由伸手在他身上轻轻打了一下,“都怪你。” 苏陟不知道怎么怪自己了,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结果尤枫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更是笑了起来,终于她听下笑声,“好了,盼儿,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吧。” 穆盼也收起了羞涩,说了起来,“刚才说到杨、李、钱三家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妈给我说的一件事。” “红姨说了什么?”苏陟很敬业的捧着哏。 “在她嫁给我爸爸后,她在村子里也渐渐地熟悉了起来,但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们三家有什么了不得的产业,却很是富裕。当初爸爸猜测可能是他们祖上的积累,而且有个关于三家的奇怪现象,就是他们三家的大家长从来没有出过溧集岛。” “从来没有出去过?” “也不是,比方现在的三家的族长杨彪、李文光、钱英,他们曾经都在东珠市打拼过,不过后来自从他们接了家族之后,就回到溧集岛再也没有出去过。这也是妈妈偶然间说起的,她说好像是自从她嫁给爸爸之后,就没有见他们出过岛。至少我爸妈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苏陟看着一副思索样子的穆盼问道,“盼姐,你可以确定吗?” 穆盼点头道,“差不多吧,就连我小时候,隔三差五地和妈妈回外婆家,也没有在码头碰到过他们,也没有听别人说起过他们有出过岛。”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夜探 虽然从穆盼的话中可以听出溧集岛的杨、李、钱三家肯定有问题,但也不能就这么直接的过去询问,还是要从私家重地入手。 下午时候,苏陟跟着穆盼在岛上转了起来,想要熟悉一下环境,看看能否看出一些端倪,可惜身后一直跟有尾巴,不能肆意地查看,只能是游赏风景。 一直等到夕阳斜照,两个人回到了家,附近竟然还有人在守着。 穆盼见到情形,不由的问道,“一直有人看着,你怎么去探查私家重地?” 苏陟却是说道,“等到晚上我再去看看吧,已经可以大致确定方位了。” 因为不能和杨、李、钱三家对着干,虽然他推测私家重地里肯定封印有邪物,可是什么也不知道,更何况苏陟猜到这个邪物应该是关系到一笔血色财富,而这笔血色财富就是三家起家的根源所在,他们怎么可能会让人轻易的掀开呢。 晚饭后,苏陟和穆盼、尤枫一起去看了戏班的大戏,竟然是水漫金山。 期间,苏陟也没有看出来九姐有什么,九姐也好像没有看到他一样,虽然他坐的地方比较显眼,台上应该可以看的到,但是仍旧未见丝毫的别样。 苏陟叹了口气,既然人家做了选择,也只能如此了。 结束了,三个披着月光回到了家。 只是到家的时候只有穆盼和尤枫两个人,而苏陟已经准备夜探私家重地了。 根据白天里对于溧集岛的熟悉,那几句白文不白的诗句,苏陟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就找到了地方,村南的一处小山之地。 说是山,其实也就是百十米的高度,一条小溪从上边潺潺而下。 苏陟站在下边观察着岩壁,不大会儿功夫,他就找到了一条路径。顺路而上,山顶不大,只有十几米的见方,长满了荒草荆棘。 而在荒草之中,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原形岩石隐藏其中。 苏陟看着上边的两个孔洞,岩石中间的流线线条,明显是莫名的太极阴阳鱼,“‘两仪生四象,乾坤亦转移。’看来这里就是入口了。” 探手掰动一下孔洞,岩石丝毫未动。 苏陟无奈,应该是需要钥匙的,而‘驼子求明珠,八仙共扶持’指的就是钥匙所在,可惜如今肯定是九姐和阿秋她们拿走了钥匙。没想到绕了一圈,还是得去说服她们。 不甘心的又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只是失望而归。 苏陟回去睡觉了,可惜同在溧集岛的九姐翻来覆去的不敢睡觉。 白天的时候,她碍于情面和阿秋一起回来了,加上晚上要唱大戏,整个人将精力放到了表演上,就连苏陟在台下观看,她都不敢去看,怕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要知道溧集岛请他们班子过来连唱这几天,可是报酬丰厚,要是演砸了,老板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下戏卸妆和阿秋一起回到了住处,疲劳地躺在床上,才想起那被自己抛在脑后的噩梦情况。 恍恍惚惚,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哈哈大笑的男人。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笑声,很是畅快,仿佛一个被关在牢笼里的人终于得见天日。 满头冷汗的九姐更是不敢睡了,她努力地睁开的疲累的眼皮,逼迫自己醒来。 赶紧醒、赶紧醒…… 九姐在心中默念,给自己鼓着劲。 忽然。 九姐睁开了眼。 眼神木讷,愣愣地盯着自己床铺的蚊帐顶。 这一刻的她更像是一个空洞的躯壳,完全没有自己的灵魂。 起床、下地。 也不管自己身上就穿着单薄的睡衣,直接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深沉的黑暗中。 苏陟这会儿已经回到了家里,穆盼和尤枫都没有睡觉,还在等着他。 穆盼在见到他完整无缺地走进来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她真的怕苏陟会出什么事,要知道根据苏陟的推测,那个私家重地里的邪物肯定不容易对付,要不然溧集岛也不会十年一次仪式了。 尤枫也放下了心,她给自己的儿子倒了杯温水,这水是她精心准备的,以备苏陟一回来就能够喝道,“先喝口水吧。” “谢谢妈。” 苏陟接了水,牛饮而下,温热的水顺喉而下,畅快无比。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 尤枫等他坐下后,才开口问道。 “有发现,私家重地位置找到了。可是入口需要钥匙,我猜钥匙应该是在九姐和阿秋她们那里。”苏陟接着将位置大概说了一下。 穆盼听的一愣,那里她小时候经常过去游玩,怎么什么也没有发现呢,她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不应该啊,那个小山我们小时候经常上去,要是真有那么块岩石的话,怎么可能不注意到呢。” “可能是九姐她们弄开了隐藏,没有遮挡回去吧。” 苏陟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九姐她们的藏宝图应该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要是上一批人才死不久,隐藏遮蔽的东西来不及弄回去,这也说的过去。” “那倒也是。”穆盼没有在这个问题纠结。 尤枫见两个人说的差不多了,干脆起身道,“行了,都先去睡觉吧,今天就到这里。陟儿也早点去休息吧,要是钥匙真的在九姐她们手里,你明天还得去找她们呢。” “是啊,这已经快一点了,早点睡吧。” 穆盼已是哈切连天。她估计苏陟也累的不轻,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就这么三个人都进入了梦乡,整个溧集岛都已经沉入睡梦之中。 如果要说还有谁没有睡,大概就只剩下宛如行尸走肉的九姐了。她连鞋都没有穿,赤脚走在暗夜中的村落里。偶尔路上有个土坷垃硌脚了,她也没有感觉,就这么直直地走着。 深夜的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点星光百无聊赖地注视着大地。 九姐沿着水流走到小山脚下,然后顺着小路爬上去,穿过荒草荆棘,最后等到达那块阴阳鱼岩石。此时她的睡衣已经变成了条条缕缕,脚下更是隐隐有血色渗出。 “乖,现在站到阴阳鱼上。”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地底传了出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 出事了 钱英,溧集岛钱家的当代族长。 他和杨彪、李文光在确定暂时先找人盯着苏陟之后,就放下了这件事。 晚上吃过饭后,早早地就休息了。 如今上了年岁,精神会有点不济,加之每天焦虑私家重地的秘密被曝光出来,或者里边的那只手破开封印而出,他其实每天睡的不是特别的安稳。 这次又是半夜醒来,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冷。 打开床头灯,瞧了一眼边上的表,三点。 才三点啊。 钱英没来得及感慨,莫名地想到一句话,‘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莫名地想起这句话,可就是这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忽然,他发现屋门口站着个人。 床头灯微弱泛黄的灯光打过去,见到是自己的老伴才松了口气,不禁埋怨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站在那里干嘛呢,赶紧睡吧。” 屋门口的人没有回应。 “咋了?” 钱英没有想到老伴并没有回应自己,他继续说道,“不就是吃饭的时候拌了两句嘴,至于吗?”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和老伴吵了两句嘴,其实也没有什么,他们结婚到现在拌嘴的次数早已经数不清了,不过并不妨碍两个人的夫妻关系,基本上睡一觉、生生气就过去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老伴怄气大半夜不睡觉的。 “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给了小孩子似的。” 钱英见老伴一直没有回答自己,干脆掀开被子趿着鞋,走了过去,“这半夜三更的,赶紧睡吧。我不对行了吧,小心凉着,年岁也不小了,也不知道注意点……” 几步路的功夫,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可是声音却是越来越来低,到了最后甚至只有卡在喉咙里的声音,眼睛早已经瞪直了。 钱英看到了一个七窍流血的老伴,她直挺挺地站着,顺便有些削薄的肩膀看过去,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滑稽的笑脸上满是阴森。 他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唱戏的九姐。 可惜钱英并没有说出来的机会了,九姐已经探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疼痛感和窒息感瞬间袭上了钱英,他只能徒劳无功地去扒拉对方的手臂,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昏黄的灯光中,九姐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转身离开。 等她走到客厅的时候,身后的卧室里传来了两声扑通的声音,那是钱英和他的老伴尸体倒地的声音。 走到院子里,九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仿佛听到了她的感慨,距离钱英家颇远的杨彪竟然莫名地醒了过来。 杨彪打开卧室的灯,白色的炽光灯瞬间将卧室点亮,也把在床铺内侧的范冬莲一下子给弄醒了。微眯着眼睛,范冬莲有点生气,“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开什么灯啊!” “突然感觉有点心慌。” 杨彪也说不成是怎么回事,就是睡着觉,突然好像感觉有东西要压着自己一样,又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上自己。 范冬莲坐了起来,“我去给你弄水,要不你吃点药吧。” 她知道杨彪的心脏有点问题,家里一直备有药,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意外发生。说着就要起来,却被杨彪一把拉住了。 范冬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杨彪想着也可能是因为最近又是十年一轮回,神经有点紧绷,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没事,不用去了。” “真的不用?” “嗯,真的不用。” 杨彪到底是没有让她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问题是心病,而不是心脏病。他是忧心于私家重地,并不是身体上出了问题。 “那行,我就先睡了,你待会儿把灯关了。” 范冬莲躺回被窝,翻了个身让自己背对着灯光,这样的话就不会有灯光射眼了。她闭上眼睛说道,“那我睡了,你也赶紧歇吧。” 杨彪又坐了一会儿,确定什么也没有之后,才关了灯,自己也躺回了被窝。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睡再也醒不来。 今晚的溧集岛不但他一睡不起,还有他的妻子范冬莲,甚至包括了李文光夫妻两个也是如此。本来还要再添加上几个人的,可是九姐在路过穆盼家的时候,突然嗅到了一股阴煞之气。 九姐盯着紧闭的大门,仅仅地停顿了几秒的时间,她就做出了选择。 “出事了!” 在九姐做出选择之后,在穆盼弟弟穆思房间睡觉的苏陟感觉一股莫大的危机降临,心悸不已的他直接从梦中醒来。 根本来不及穿外套,他直接出了卧室,奔向穆盼的房间。 不是他多疑,而是这种莫名的危机恍若实质,容不得他不认真对待。况且身为修行者,灵绝总是很敏感,他敢断定肯定出了问题,只是不知道哪里有问题而已。 “妈、盼姐!” 苏陟走到了穆盼的卧室,敲门喊了起来。 这段时间尤枫都是和穆盼睡在一起的,她听到门外的喊声,直接就起来了。拉开门,见到儿子焦急的面容,疑惑不已,“怎么了,陟儿?” 穆盼也披着衣服迷糊着眼睛,走了过来,“小陟,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嘛啊?”说着还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苏陟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他直接对着尤枫说道,“妈,你待会儿和穆盼一起待在房间里,千万不要出来,我估计私家重地出事了。” 尤枫听的心头一沉,要让自己儿子正睡着觉突然起来说出了问题,估计问题不会小了,她郑重地问道,“你确定吗?” 苏陟点头,“心血来潮,感觉灾难随时会降临。” 穆盼也没了睡意,她也注意到了苏陟的用词,灾难。 忽然,苏陟一扒拉她,将她推到了房间里,然后对着尤枫说道,“妈,你也进去。” 尤枫却是已经盯向了门口方向,仓啷一声刀出鞘的声音,她已经是锦衣暗纹、山文错札,斩马刀更是提在了手中。 那里有一个人,正是白天的时候拒绝苏陟的九姐。 九姐也看到了尤枫,突然笑了起来,“我说怎么会有这么纯正的阴煞之气,原来是有个半厉将,不错,不错。” 苏陟转身挡在了尤枫的前面。 他此时也看了出来九姐已经不是真正的九姐,那阴森诡笑无不是在诉说着她的诡异。 真的出事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右手 苏陟的眼中九姐煞气弥漫,完全无法看出来具体的根底。 心中一沉,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自己的天眼都无法看透。到底是对方的底蕴深厚,还是自己的功力浅薄,都已经无关紧要,如今只能小心应对,要不然就是一个身死败亡的结局。 “妈,你进去。” 苏陟小心地拉开架势,桃木剑已经握在了手中。 尤枫并没有答应他,而是说道,“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今天咱们母子就并肩作战吧。” 刚才进了房间的穆盼也知道了外边的情景,小心地屏住了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剧烈心跳平复下来,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尖叫出声。到那时候万一影像了尤枫和苏陟,就得才是真的灾难。 她拿起自己的衣服,然后咬在了口中,静静地坐在了床帮上。 穆盼在等待,等待命运的宣判。 而准备宣判命运的九姐,却是没有一点的紧张,她还在打量着尤枫,“好精纯的煞气,我已经多少年没有遇到过了,让我好好想想,到底是二百年还是三百年。唉,都已经记不清了。” 苏陟仍旧提着心,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多话,而放下心中的担忧,他知道对面这个敌人是自己从来到这里之后遇到过的最厉害的对手了,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 尤枫却很是干脆,她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发动了攻击。 斩马刀撕风而起,呼啸斩向九姐。 已经发动攻击的尤枫,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温和,也没有了一点柔弱的样子,更像是一位威风凛凛阵前斩将的杀神,斩马刀大开大合,以力劈华山之势一刀而下。 九姐并没有托大,她退了两步。 可就是这两步,却像是经过计算一样,让她躲过了斩马刀。 斩马刀从她的面前呼啸而下,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可是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像是充满了讥讽,仿佛在嘲讽一个自不量力的人。 其实在发现尤枫这个半厉将的时候,九姐已经大致推断了对方的底细,此时以有心算无心,可谓是恰到好处。 果然,尤枫在见到对方不多一步的躲避之后,心神剧震,差点连手中的斩马刀都没有把控好。轰地一下,直接斩在地上,地上的地板砖一刀两段碎屑乱飞。 本来在她的心中,自己第一刀建不了功,也会跟进一个直刺,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完全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导致心神出现晃动。 不过,尤枫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自己的儿子在旁边撂阵。 苏陟已经是脚下一点,双手剑挑刺而来,跳帧发动之下,速度极为迅捷,整个人恍若一道电光射出,几步的攻击距离瞬间缩短,桃木剑到了九姐的侧面。 九姐着实吓了一跳。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绪了,就算是几百年前那场败局中也没有吃惊,因为那时候她知道自己可能会败,虽然她不相信,却是有心理准备。但是现如今,一个小毛孩竟然如此的功力,是她所没有想过的。 九姐被封印在私家重地里,并没有完全隔绝了和外界的联系感应。 她知道天地之中的灵气日渐稀薄,根据她做出的推算,在她破除封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挡的了自己。哪怕身为半厉将的尤枫也是不能,当然尤枫要是能够再进一步,肯定会另当别论。 现在蹦出来一个苏陟,确实是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 刷—— 桃木剑撕开九姐的衣服。 九姐身上的衣服是阴煞之气所化,虽然破了没有大碍,只要将阴煞之气覆盖过去,就会好的。可是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划破了衣服,怎么能不让她生气。 但是苏陟的攻击以及发动,怎么可能会给她生气的时间。 苏陟在桃木剑建功之后,右手内旋手腕左手外旋,桃木剑已经再次攻击了过去。垫步点剑,双手剑宛若找到了食物的毒蛇,电射而出。 九姐干脆以手抚之。 她想要打断苏陟的进攻节奏,虽然只是过了一招,可是她已经知道了苏陟剑法的刁钻,一个出其不意自己说不定还会受伤。 至于说使用深厚的法力将对方轰走,她还是只一个手,而且还是附身在九姐身上而已,根本就无法发挥自己的真实水平。可是她的右手却是自己的手,打断对方的节奏已经足够了。 滋——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桃木剑从九姐的手上划过。 刹那间,桃木剑和肉身手掌的交接竟然响起了金铁摩擦的声响。 九姐趁势一把握住了桃木剑。 两个人只是交锋的短短两招,苏陟已经落到了下风。 尤枫也看到这一切,她连自己的刀都抬起,就那么贴地刺了过去。 刷拉拉的地砖被喇出一道白色的痕迹,斩马刀到了九姐的身前的时候,尤枫再一压刀柄,斩马刀以另一只手为支点刀尖立刻跳了起来。 九姐心头一恨,要是自己完全恢复了功力,哪里需要现在这么狼狈,那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碾死面前的两个人,让他们知道得罪自己是什么下场。但是现在根本不容她发脾气,她需要先收拾他们才行。 抓住桃木剑的手猛地一用力,九姐平地而起,身子直接和苏陟手中的桃木剑成为了一条直线,斜斜地指向天花板,也顺势躲过了挑起的斩马刀。 尤枫怎么可能就此放弃,她又踏一步,起脚上踢刀身,本来已经力道尽头的斩马刀顿时加快了速度,寒芒闪烁中锋刃择人遇噬。 但是如此,她还是落了空。 斩马刀只是划到一点衣襟,还是九姐从桃木剑借力而起的时候荡起的一点衣襟。切割到的衣襟飘然而落,还没有落到地上,已经消失不见。 九姐右手如勾扣在天花板上,整个人居高临下。 “你们两个确实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不过也只能到这里了。” 她扣着天花板的右手掌心还有着点点的灼烧感。一个毛头小子的桃木剑竟然可以伤到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在哪里寻到的剑,要知道能够伤害到她本体的法器已经很少了。 而且她还看出来了,苏陟的桃木剑并没有经过祭炼,和他的配合之间还有着很大的瑕疵,即便如此,还是伤了她。 看来要动真格的才行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悍战 格拉拉一声响。 房间里的穆盼感觉到自家的房顶天花板一阵晃动,仿佛要掉下来一般。 心跳瞬间加剧,她多希望这会儿的苏陟和尤枫可以没事,但是她甚至都不敢去看,生怕自己的出现给对方得到了机会,拖了苏陟的后腿,到了那个时候,不仅是自己,就连苏陟说不定也会是含恨而终。 老天爷,一定要保佑苏陟和枫姨。 穆盼在心中不住地为他们两个祈祷。 苏陟不知道房间里的穆盼在为他祈祷,他还在专心地战斗,可是这会儿他不得不躲避。 九姐竟然扯下了一大块的天花板,钢筋断茬毕露的大块水泥块直接拍砸而下,根本不留一点的情面,甚至说她是在拆房子,都不为过。 尤枫也赶紧躲避,灰尘碎屑飞舞中,她和苏陟各自躲向了自己最为方便的地方。但是也就这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个人一下子拉开了距离,等到她意识到问题的时候,九姐的攻击已经开始了。 九姐一步迈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右拳一握,嘭地一声音爆,她攥拳轰了出去。 尤枫仓促提刀,也只是堪堪将刀挡在了拳头的前方,她根本就来不及调整自己的劲道,对方的拳头已经攻至。 通的一声,尤枫连人带刀直接撞到了客厅的墙壁上,她甚至咳出了一股褐色的浓密煞气。她一个半厉将竟然被对方一拳直接打伤了,虽然她还可以战斗,可是想要再和苏陟成掎角之势恐怕难了。 但是尤枫哪里知道九姐的攻击重点完全不在她的身上,而是在苏陟的身上。 九姐见到自己轰开尤枫之后,又跨步走向了苏陟。刚才就是他用手中的桃木剑伤了自己,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呢,肯定是要捏死为好。 苏陟也看到了对方的动作。 他也是干脆,一口舌尖血直接喷出,刹那间桃木剑殷红一线,仿佛渡上了一层诡异鲜艳的印记。 苏陟动了。 他根本就不等对方攻击到自己的身边,直接选择了主动攻击。 卧峰涧底守我疆,神龙出水射青光。 苏陟整个人宛若出水的蛟龙,双手剑更是携带着势要毁灭一切的气势。 九姐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决心,那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决心,要和对手玉石俱焚的气概,她的心中甚至在刹那间产生了一丝疑虑,自己是不是无法一举拿下对方,拿下这个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 是的,就是毛头小子,一个区区二十来岁的人在自己几百年的岁月面前,可不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吗,但现在就是这个毛头小子让她产生了疑虑。 一剑、一拳,刹那交集。 苏陟的心中唯有进攻,根本不做他想。 九姐也是放开了心中的杂念,战斗的时候不能分心,无论是面对怎么样的对手,哪怕这个对手不堪一击。唯有全心地战斗,才能防止阴沟翻船,被对方逆风翻盘。 她很认真。 咔—— 一声很轻微的声响在两个人的中间响起。 苏陟听到了,九姐也听到了。 桃木剑出现了裂缝。 这是苏陟自从得到桃木剑之后,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他还从来没有想过桃木剑会断裂,即便是自己打不过对手,桃木剑也没有发生过断裂,可是现在却发生了。 两个人一触即开。 苏陟的剑刺到对方的拳,中间只有咔的一声轻响,两个人就被对方的力道给击了出去。 九姐退过了她撕扯下来的大块水泥块,退出了几米的距离。 苏陟则是直接撞到了墙壁上,墙壁更是耸然而动,一副要坍塌的样子。吓得屋子里的穆盼更是战战兢兢,可仍旧紧紧地咬着口中的衣服,一言不发。 短暂的安静在客厅中出现。 此时,桃木剑崩地一声,剑尖部分三寸左右直接断开,掉在了地上。 苏陟握着半截双手剑喘着粗气。 短短的几招之间,他也落在下风,虽然人并没有受伤,可是桃木剑竟然断了。 九姐抬起自己的右手,指骨之上有两道深刻见骨的痕迹,虽然两根指头没有断,却无法活动自如。要是自己不抓紧时间治疗的话,恐怕会落下后遗症,说不定两根手指会废了也说不定。 “老夫多年未出世,没想到世间竟然多出了如此法器,小子你是什么来路?” 九姐根本就不相信一个平平无奇的毛头小子会有这么厉害的法器,虽然是吃了暗亏,好在还有挽回的机会,那就是旁边的那个半厉将,只要将她的阴煞之气吸食,自己不但可以伤势尽消,就算再进一步也未尝不可。 如今使用的这个躯体,有着很大的制约,只要自己将她的躯体加以提升,肯定能够更上一层楼。当然,要是能够占据这个年轻人的躯体也是不错的结果,不过她怕自己会惊出其身后隐藏的人物,暂时决定小心为上。 无论做出如何的决定,这个半厉将今天她是吃定了。 九姐心思电转,瞬时而动。 苏陟眸光一闪,直接掷出了手中的桃木剑。 四尺二寸的桃木剑,即便是断掉了剑锋位置的三寸,还有三尺多长。 他将之当做飞剑,直接飞了出去。 九姐在还差两步就要到了尤枫位置的时候,桃木剑呼啸而来。 几个人之间的距离着实很近,所有的动作都是眨眼间就到了面前,根本来不及作出闪避的动作。 九姐不说自己能够躲过桃木剑,就算是她可以躲的过,可是也会给尤枫机会。尤枫此时已经提起了刀,斩马刀随着她的动作移动了到自己的头顶位置,随时等着落下。 九姐窥见了尤枫中门大开无法防护,可是她却不能利用这个机会。因为桃木剑刹那间就到了眼前,她要么挡住,要么躲避。可是面前的尤枫已经擎起了斩马刀,自己该如何选择已是一清二楚。 她选择了不闪不避。 受伤的右手直接去抓面前的尤枫,左臂微抬,准备迎接苏陟的一剑。 嗤—— 桃木剑的断茬直刺九姐的手臂。 迸溅的血色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她的手已经到了尤枫的面前。 尤枫却是不管不顾,斩下自己手的刀。 刀锋寒芒狂泻而下。 第二百二十九章 雷霆 砰! 斩马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九姐的右手上。 咯,一声暗响,她知道自己的手指又断了一根。可是她也捉住了寒芒四射的斩马刀。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怎么会放过呢! 九姐完全不顾左臂的伤势,桃木剑歪歪地扎在胳膊上,鲜血渗出。她左手猛地一攥拳,气爆声中,桃木剑已经脱离了胳膊,她的左拳也轰向了自己面前的尤枫。 尤枫两只手握住斩马刀,如今哪里有功夫抵抗。 她猛地吸气,硬是去接这一拳。 可是她并没有去关心自己是否能够抵抗,她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儿子,还有就是躲在卧室里的穆盼,那可是她的儿媳妇人选,是要给自己抱孙子的人。 尤枫转头望向苏陟,她希望儿子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逃走。 本来她是想要说出来的,可惜为了抵抗对方的攻击,她凝神屏气,要不然她怕根本支撑不了几个回合。 通—— 一声闷响。 九姐的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尤枫的胸口。 尤枫紧要牙关,还是忍不住地哼了一声,嘴角渗出褐色的雾气,仿佛液体,又像气体,眨眼间就消失在空气中。 苏陟看到了尤枫的眼神,那是让他快逃。 可是他怎么能够抛弃尤枫自己独自逃走呢,更何况身后的卧室里还有穆盼,他在这个东珠市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他在结印。 苏陟要使用五雷正法。 在这个时候,他想不出自己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对抗对方的攻击,也许只有寄希望与这个法术了。 但即便是简单的结印动作,他都感觉自己做起来是那么的慢。 苏陟已经看到了九姐在砸出那一拳之后,就放弃了对于尤枫的攻击。或者说她并没有完全放弃对于尤枫的攻击,九姐此时右手抓住的战马刀直接甩出。 九姐趁着刚才那一拳的机会,完全夺走了尤枫的斩马刀。 斩马刀划动寒光呼啸而来。 那极致的速度甚至连破空声都跟不上。 苏陟只来得喊出五雷正法四个字,战马刀已经到了面门。 躲,术法会中断。 不躲,战马刀会正中面门。 好像无论是哪种选择,自己都不会有好下场一样。 就在苏陟下定决心要迎接这一击的时候,一条火红从他的身后突兀而出,恍若龙行的火焰撞向斩马刀。 穆盼。 客厅中战斗的三个人怎么也没想到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在生死存亡的边际,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半点道法根基的人站了出来。 烘—— 火焰爆散,斩马刀也歪了一分。 在苏陟身后卧室里的穆盼,正浑身颤抖地抖动着自己手中的打火机。 她脸上有着僵硬的笑容,这张符箓苏陟给她的时候,曾经告诉过她,是他现阶段可以做出的威力最强的符箓,是属于神霄派的火帝咒,是从一个去昧驱邪的咒法升级而来,虽然还是火,可是具备了非凡的攻击力。 其实哪里是符咒升级,而是苏陟的功法提升了,让普通的驱邪符具备了不一样的作用。 虽然他也很想将同属于神霄派的五雷咒、飞剑咒记录在符纸之上,可惜并没有想象中的威力,甚至连火帝咒都不如,因为他没有办法使用丹田里的静水深流进行如此威力符咒的画录,他无法控制符咒的稳定性,只能功亏一篑。 斩马刀刷地一声从苏陟的肩膀掠过,带起深可见骨的伤痕,要不是他早做准备,恐怕就会被斩马刀的速度和威能带的后退起来,甚至会分心。 九姐眼皮一跳,她没想到会是这么结果。 自己的行动一再被那些自己低估的人破坏,什么时候她这么狼狈过了,好像还从来没有在比自己功法低下的人手里吃过亏吧。 可是为何今天为了一个半厉将,自己接二连三的吃亏。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破开封印没挑日子吧。 苏陟哪里会理会她的想法,他只想赶紧勾完自己的符箓。 “五雷正法。” “敕令!” 随着最后一画的收起,客厅中凭空亮起了一张正气凛然的符箓,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刚正都藏敛在其中,它全部不惧世间所有的不公和邪恶。 轰—— 平地惊雷。 刹那间刺目的光芒在穆家客厅亮了起来,从破洞的天花板直接闪亮了黑暗的天空,仿佛有一只看不见手瞬间撕破了暗夜,让光明降临。 紧接着是雷鸣震彻整个溧集岛。 许多中睡梦中惊醒的人甚至有种错觉,那就是刚才溧集岛在惊雷声中颤动了一下,就像是被吓着了一样。有些不明所以人还以为发生了地动,惊叫着跑了自己的房子,生怕跑慢了会被砸在屋里。 要说整个溧集岛中感受最深的人莫过于尤枫。 平地惊雷就在她的一步之外,虽然雷电丝毫未越过雷池半步,但是那隆隆的声响和刺目的闪亮就在眼前,她甚至在刹那间以为自己要灰飞烟灭了。 一直到她回过神来,已经有些街坊邻居聚集了过来。不过大家都没有敢靠的太近,都站的比较远,目瞪口呆地望着已经被拆了半边房子的穆家。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简直就像是末日一样。 围观的人心中不住地发出感慨。 苏陟委顿在地,穆盼在跟前想要帮他止住肩膀的流血,可是因为伤口过深,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很好的方法。 苏陟本来想要提醒穆盼,贴一张自己给她的符箓,自己给她的符箓中其中有疗伤止血的,虽然比不上包扎,可是应急是没有问题的。但因为刚才的一击耗费法力过巨,加上脱力,一时间竟然没了力气说话。 好在尤枫已经恢复过来。 她先看了一眼地上的九姐,整个人因为被雷霆直贯而下,完全变成了一截焦炭,甚至因为她起身的动作而带起的微不可查的震动,九姐身上咔地碎成了几块。 她迈过九姐,走向苏陟,“盼儿,阿陟不是给你有符箓吗,取个疗伤的出来,用来给他止血就行了。” 穆盼此时恍然大悟,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 刚才救苏陟的时候,还是知道用个符箓呢,怎么现在疗伤止血就给忘了呢,真笨。 想到这里,她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眼神一歪,她看了一只手,一只已经焦黑的手在动。 “枫姨,小心!” 第二百三十章 四城之地 “敕!” 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如果不注意去听,都无法听到。 可是穆盼听到了,尤枫也听到了。 因为这是苏陟说的,他竭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激发了一张古旧的符箓。就是那张穆盼捡到的符箓。 接着他们看到到了瑰丽的火焰,仿佛天火突降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了几个人的面前。 外面围观的人也看到穆家的客厅猛地一亮,接着他们好像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不甘嘶吼,待想要注意听的时候,却发现没有声音了,就连火光也熄灭了下来。 尤枫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脚边化为黑灰消散的那只手,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只手竟然有如此的威能,即便是受到了五雷正法的雷击,还能够伺机偷袭于她。 穆盼也终于放下了心。 刚才在见到九姐的右手突然动的时候,她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连自己喊话微微变调都没有察觉到,实在是这个九姐给她带来的震撼前所未有的大。 苏陟心气一松,整个人向下一软,从穆盼的怀里滑落,委顿在地。唯一比较好的就是没有当即昏迷,可惜没等他高兴,就听到一道声音。 “三次摸底考试开始,请考生立即进入考场。” 他已经没有力气疑惑为何会突然到了三次摸底考试,头一歪,已经进入了黑暗之中。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对付的到底是什么,要不然心中肯定会高兴的。只是现在注定了苏陟很久之后才能想明白一些诡异之处。 梓夜城,赵侍郎赵文华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了。 他初始是高兴、兴奋,因为他感应到了法王的气息,是那部分遗失在外一直没有找到的气息,法王的右手。 今天他竟然感应到了。 如果他能够将右手迎接回来,肯定会大大地推动法王的觉醒。 可是赵文华还没有高兴多长时间,那股气息就消失不见了。 同样有此感应的还包括了流愚城代城主的蔡叶帆和贺青儿,也就是青青。当然伏生和食湖同样不例外。只是并不是所有人的都是高兴的,比方说血魔。 血魔就很是不高兴,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还要派人去查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何法王的气息会出现,然后又消失。 他必须搞清楚,要不然睡不着觉。而且其他人也会逼的他搞清楚。 就这么短短是十分钟时间,已经有三个人过来禀报了,并且请缨要外出探查。 办公桌后的血魔目光悠悠,为何你陷入了沉睡,要想着醒来呢,就那么睡着不好吗?你看看现如今的四城之地,已经有两座纳入了自己的手里,到时候是交给你还是不交呢。 阴阳法王,为何你就不能安安生生啊,现在已经是新的时代,再也不是那个可以无法无天的旧时代了。 换天了,你知道吗? 为何你要执着于醒来呢! 血魔在问阴阳法王,也在问那些为了让阴阳法王醒来而孜孜不倦的人。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进。” 血魔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陈和。 血魔眉毛一挑,没想到进来的是这个人,四城之地唯一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同样的身处谏议位置,可惜的是从来不管事。 陈和自从多年前的封城一战之后,就退了下来,因为他的实力相较于血魔而比,大幅下降,只有昧王的势力。 封城一战阴阳界可以说是一败涂地,要不然也不会只有现在的四城之地,一个区区的厉将就能坐在城主的位置,甚至其中的流愚城还只是有个代城主,蔡叶帆更是接近于厉将,还不是厉将。 陈和开口道,“我想你派个人出去看看。” 他给予对方一定的尊重,并没有说自己要出去查看到底怎么回事,也没有私下派一个人出去。虽然以他的地位而已,根本无需和血魔商量,可他还是来了。 血魔没有半分犹豫地就点头同意,“可以,你看谁比较合适……” 陈和并没有给出答案,这次阴阳法王的气息出现又消失,他虽然很想出去探查一下,可是要留下防备尚温书。 尚温书就是血魔,只不过因为四城之地现如今只有尚温书一个魔级别者,故其他人都称之为魔、血魔,而不是用他的名字。 陈和发现尚温书有自己独霸四城之地的企图,虽然他现在的实力只有昧王级别,可是想要防备尚温书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他曾经也是一位魔,也有一些隐蔽的手段。 血魔尚温书听他说想要派个人,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也没有直接作出决定,而是反问道,“你看让玉残花出去如何?” 陈和本来以为对方会让他自己的手下去查看,没想到竟然会是一个第三者。玉残花既不属于尚温书的手下,也不是他陈和的下属,只是当年阴阳法王随手救下来的一个人。 因为阴阳法王对玉残花的兄弟几人有救命之恩,也给了他们栖身之所,想来也会在查明真相的事情多做努力。陈和找不到理由反对,况且他已经多年不管事,明面上也找不出一个可靠之人。 陈和干脆说道,“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她吧。” 尚温书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安排。” 不但他们在派人,蔡叶帆和赵文华也派了人。 蔡叶帆派的是上次寻找青青的惠舒,但是赵文华并没有让常僖去,他如今的手下里也只有这么一个能够拿得出手的人,万一要是和王枫一样不明不明地折在外边岂不是得不偿失。所以他派了稍微逊色于常僖的卜奇文出去了。 一时间东珠市又要掀动风云。 不过这一切苏陟并不知道,他此时已经进入了考试空间。 这次进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倒时差,这里也是夜晚,而且貌似是刚刚入夜。他就躺在自己的床上,舒服地睡着觉。 苏陟在被窝里舒服地伸展了一下。 算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想吧。 虽然他进入了空间,先前战斗的所有伤势都已经修复,可是精神的疲惫却无法抵抗。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先睡一觉再说。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祥之人 太阳初升,暖意洋洋。 苏陟懒懒地遥望东方的红日,心中却没什么方向。 这次的考试没有任何的提示,甚至连他在这个环境里可能存在的身份都没有提示。更绝的是,他以为自己会在住的地方找到些线索,可是发现这附近除了有一条河,就只有他的小破屋。 苏陟在这里是孤身一人。 要不是房间里还有点粮食,他甚至以为自己在这里是不是可以饮风喝露,要成仙的节奏。 吃了早饭,苏陟又来到了河边。 他想要沿着河流的上下游找找看,河水虽然宽阔可是流淌平缓,说不定距离河流不远的地方就有村落也说不定。 苏陟先沿着上游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什么也没有发现,而且已经可以远远地望见远处的山脉,河水大概就是从山里流出的。 他又折返向着下游走去。 这个苏陟花了近两个小时才算有所发现,他看到一个投河自尽的人。 这个自杀的人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距离比较远看的不太清晰,不过大概能够辨认出是位女子,穿着黑色的服饰,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河道中央。 “姑娘,姑娘!” 苏陟先是喊了几声,可是投河的人完全没有反应,还在走向河中央,而且好像加快了速度。 没有会遇到一个下定决心要死的人,可是他怎么可能让对方就这么死呢。不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抛开这些人道精神,苏陟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可以打探消息的人,也不会放任对方就这么死的。 苏陟连忙加快脚步,甚至使用了跳帧。 投河的古梦雪似乎也意识到对方正在加快速度,她也干脆加快了脚步。 可她仅仅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哪里比得过苏陟,好不容易走到水可以没过胸口位置的时候,就被他一把拉住然后拖出了水。 “放开我,让我去死!” 古梦雪被对方拉着胳膊直往岸边走去,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 她想死,想让河水淹没自己的头顶,直到完全不见天日,只有这样她才能赎罪,才能让自己的心中稍微有点宽慰。 她是一个不详之人,不应该再这样存活于世间。 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弱女子,还是被一步一步拉了出来。 “有什么想不通的需要去死,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苏陟想不通为何会有人寻死,也许是他没有经历过那种深深的绝望和痛恨。在他的想法中,只要人活着就还能想办法,要是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再也没有任何的可能性了。 再加上,如今他学得道法,怎么可能放任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自杀。 两个人到了岸边,苏陟也放开了古梦雪,不过也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样貌,惊讶之下直接脱口而出,“姐!” 其实苏陟也是太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姐姐了,所以咋见到古梦雪的时候,才会有一声姐脱口而出,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不过他知道面前的女人并不是自己的姐姐,只是老王的一个影像而已。 古梦雪虽然一心想要寻死,可是听到这一声称呼,还是愣了一下,心中还思量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这么个弟弟。 “抱歉啊,认错了,你和我姐长的有点像。” 苏陟笑着解释了一下,“姑娘,怎么称呼,总不能真的让我称呼姐姐吧?” 古梦雪听到他的话之后,很想笑起来,可是心中巨大的悲伤让她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姐姐不敢当,小女子古梦雪。” “古梦雪。”苏陟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可惜没有印象,“在下苏陟。古姑娘,我想打听一下,这里是哪里?” 古梦雪没有多想,以为他是第一次到这边过来,她回道,“这里是古剑山庄的范围,从此过去不远处就是古家村,不过现在古家村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复存在?” 苏陟有点不解,你不就是姓古吗,十有八九也是古家村的人,为何会说自己的村子不复存在了呢。 古梦雪凄婉一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时太阳虽然已经升了起来,不过照在身上并没有多少暖意,深秋的寒冷仿佛无声无息地浸染着所有的一切。古梦雪此时一身湿衣服完全是下意识的寒冷,必死的心态也阻挡不了身子的生理反应。 “走。” 苏陟拉起在地上跌坐的古梦雪。 古梦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想要寻死的她怎么可能这轻易地离开河边呢,“还请公子放开小女子,梦雪乃是不祥之人。” “什么祥不祥的,走吧。” 苏陟没有给她反抗的机会,直接拉起人就走。他本来是想要捡点柴火过来的,又怕自己走后,古梦雪又跑去河里,干脆拉着她一起离开。 古梦雪有些不情愿地起身,跟着苏陟走了起来。两个人一起回到了苏陟的小屋,一个孤零零矗立在林子中的小屋。 苏陟拿出了一件衣服递给她,也幸亏家里有替换的衣物,“你先换上吧,等会把你的衣服烤干了,你再换回来。”说完他就出了小屋,边上有着一小堆柴火,那是他生火做饭用的。 等他生好火后,古梦雪抱着衣服出来。 苏陟搭眼看了一下,竟然还有内裳,好在没有贴身内衣,他也不用太尴尬。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古梦雪竟然这么放心自己,就不怕自己趁机起了歹心。苏陟拿过她的衣服,开始在火堆边搭好的架子上烘烤。 古梦雪也没有离开,就规矩地坐在一个树墩子上乖乖地看着这一切。苏陟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也只是稍显宽大一点,并没有那种小女生的感觉,倒是凄婉哀怨的面容让整个人显着楚楚动人。 苏陟见她半晌没有说话,主动问道,“方便说下你为何想要自杀吗?” 古梦雪一动不动,仿佛这样克制难受的坚持可以惩罚自己一样。她幽幽地开口道,“其实我是一个不祥之人。” 不祥,这是她又一次提起这个说法。 苏陟听到她一直这么说,估计其心中是有一股恨意,是一种遗憾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恨意。他无法清楚地说出这种感觉,但是他却有一点感觉。 第二百三十二章 古剑山庄 古梦雪开始讲了起来。 她是古家村之人,被人选了出来要嫁给阴界昧王。 可是古梦雪不想就这么嫁给对方,在花轿中等待的时候,手持凶器刺伤对方的手掌。结果恼羞成怒的阴界昧王招来阴风袭杀了古家村,屠尽了村中众人。 今天早晨回到村子的古梦雪,只见到满目的疮痍。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那一刺,各种情绪交杂之下,她选择了自杀。 寥寥几语,道出了世道残酷。 苏陟听完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劝对方,毕竟整个村子的覆灭带来了沉重压力和自责,不是任何一个人说可以承受就能够扛的起来。 他翻了一下正在烘烤的衣服,“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古梦雪长吸了一口,终于活到了一下,“不知道,天大地大仿佛没有我存身之所,而且现在阴界昧王知道我还未死,肯定会过来寻找,到了那时候也是一死了之。” 苏陟问道,“你没想过报仇吗,这世间总还有正义之士吧?” 古梦雪叹道,“有正义之士又如何,又不是昧王的对手,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本来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忽然看到苏陟从自己眼前消失。再定睛看去,苏陟已经是在十步开外,手里拿着刚才挑火用的柴火棍直指一个娇俏的少女。 少女没有异动,反而笑了起来,“这位公子,你不应该拿着‘剑’指着我,而是应该去帮她报仇,”说着伸手指了一下正看着他们两个古梦雪,“说不定你还能够抱得美人归呢。” 苏陟皱眉看了她一眼,“狐狸精?” 他没想到这位白马回眸的赵敏还有竟然有过妖精的历史,自己真实孤陋寡闻了。 狐狸精青儿眉毛一挑,“狐狸精怎么了,狐狸精就不能说话了。再说了,我有名字的——青儿。” 苏陟收回到了手中的棍子,“说吧,你偷听我们说话意欲何为?” 他倒不是一定要知道对方偷听准备干什么,而是比较好奇这个青儿到底在这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想要知道更多的情报,好为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做出选择的依据。 “哼,要不是你这里在我去古剑山庄的路上,你以为我想听你听说话啊。”青儿牙尖嘴利,到是不愧为狐狸精,“放心吧,你到我的贾公子跟前差远了,我还不稀得听你说话呢。” 青儿傲娇地哼了一声,就要离开,可是才迈出一步,她的面前又出了棍子的身影,苏陟将她挡住了。 她只能不甘地停住了脚步,虽然她嘴里说的傲气,可是并不敢造次。因为刚才苏陟指向她喉间的那一剑让她有种感觉,就是这几步范围之内,她最好还是不要惹对方生气,要不然后果很严重。 苏陟拦住了青儿,并没有问她任何问题。而是问向了还在规矩坐着的古梦雪,“你知道怎么去古剑山庄吗?” 古梦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所在的古家村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古剑山庄的附属,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山庄的位置呢。于是她点了点头。 苏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才收回了棍子,自己也干脆走了回去,“青儿,刚才失礼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狐狸精青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哼了一声才离开。 苏陟继续自己烤衣服的大计,发现手头上的衣服差不多之后,又换了一件。 古梦雪就安静地坐着,也不再言语。 苏陟见她如此之后,也干脆不费力气,也不开启话题了。 而且他估计很多问题即便是自己问了,古梦雪也不一定能够回答出来,所以他准备去往古剑山庄一行。苏陟猜测自己到了那里应该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时间就这么在两个人的沉默中过去,终于苏陟将衣服全部拷完,“行了,你去换衣服吧。我先弄点吃的,咱们吃了饭就出发。” 古梦雪看他一眼,接了衣服直接回屋。 她现在不想知道对方为何要去古剑山庄,即便是她猜测自己问出来对方有可能会回答,她也不想问。心如死灰的古梦雪甚至对一切都没有兴趣,除了惩罚自己。她感觉只有惩罚自己才能让心里好受一点。 因为没有代步,饭后的两个人只能徒步前往山庄。 路上,苏陟有意地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可是除开荒凉之外,他再也没有发现其他。但是也恰恰是荒凉说明了时事多艰、民生凋敝。 苏陟完全不知道自己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他甚至感觉这里比当初见到容玉意的时候,还要凋敝,更显颓废气息。要知道当时可是魔族当道,世间并没有多少净土,却仍旧可见生气之象。 就这样一直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才到了目的地——古剑山庄。 高大古朴。 这是苏陟第一次见到古剑山庄时候的印象。 两个人穿过巨岩搭就的门楼,走过广场,空旷的山庄里只有寥寥几人,还在忙碌各自的事情。苏陟发现竟然没有人来过问一下,而且他也发现多处隐藏起来的气息,但也是按兵不动,想来应该他们都认识自己身边的古梦雪,要不然也不好都选择按兵不动了。 终于,他们踏上台阶,一座空旷的大殿出现在了眼前。 苏陟入目的第一眼并不是这显着苍茫的殿堂,也不是站在其中的瘦小老头,而是那副巨大的画像,一副恢弘的夸父逐日。 这幅壁画有五六丈之高,人在跟前显得何其渺小。 “梦雪?” 瘦小老头也没有理会苏陟,而是惊讶地望着出现的古梦雪。今晨有人过来汇报古家村全村覆灭,本来以为这个女孩也是难逃一劫,谁想到竟然还活着。 “庄主……” 古梦雪却像是迷路的孩童见到父母,仅仅是庄主两个字喊出来,已经是泣不成声涕泪俱下。 苏陟也从壁画上收回了注意力,他看着面前的瘦小老头,这位燕赤霞在他的前世已经驾鹤西归,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也是分为的亲切。 颜英几步走了过来,也是忍不住地感慨,“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可惜身为庄主的颜英,你要是让他处理大事还可以,这种安慰人的活计,确实不太擅长,来来回回都是这么干巴巴的几句。 但是因为说话的人是颜英,古家村的庇佑者、古剑山庄的主人,古梦雪也渐渐地收住了眼泪。此时苏陟也确定了山庄的人确实认识古梦雪。 第二百三十三章 往事 大殿里只剩下了苏陟和颜英。 古梦雪已经让人带下去休息了,昨夜一晚上的担惊受怕,今天又是寻死觅活,不但精神而且身体都已经有点吃不消。颜英在将她劝住之后,就安排人领下去休息了。 “也是苦了她了。”颜英叹道。 “庄主何出此言?”苏陟听他的口气,好像其中另有隐情。 “苏公子有所不知,”颜英说道,“古梦雪乃亘古罕见之阳女,一直是阴界昧王所要追寻的目标,希望与之阴阳相合,从而可以更进一步横行天下。” “那为何庄主还要看着她嫁给昧王,而不出手阻拦?” “要不是今天看到梦雪,我也不知道她就是传说中的阳女。” 颜英有点不好意思。如今天下祸乱,妖孽横生,他们古剑山庄虽然横镇一方,可惜也是人力有限,只能尽可能去捕捉那些为祸世间的精怪,导致错过了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情。 颜英继续说道,“当年祖上为了克制阴界昧王,曾经耗尽生命追夺日光精华,打造出了一件法器——夺日光环,可惜因为战乱早已经不知道遗失在了哪里,才会造成如今昧王的猖獗势头。” 苏陟想了一下问道,“颜庄主,有一个问题在下想要请教一下。” 颜英听他说的严肃,也止住了自己的诉说欲望,“请讲。” 苏陟组织了一下语言,“当年令祖竟然可以追夺日光精华打造夺日光环,为何不亲自手刃了阴界昧王……” 颜英看着他,不明白苏陟想要说什么,等待他说完。 苏陟接着说道,“我的意思并不是贬低令祖,据我在师门中的记载查询,还不没有人可以追夺日光精华,很多想要打其主意的人也只是稍微利用一点而已,更不要提将之打造成为法器了。 既然令祖连法器都可以炼制出来,肯定是响当当的修行高手,想要对付阴界昧王应该问题不是太大才对。”他没有好意思用可以轻松对付,因为在他看来,这位能够打造法器夺日光环的颜家前辈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说不定比之八仙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厉害才对。 颜英听他说完,就知道对方误会了,抚须哈哈笑道,“苏小兄弟误会了,”对方这么抬举自己的祖辈,让他很是高兴,不禁换了称呼,“不过说来也是遗憾,当年祖上炼制夺日光环的长辈,在炼制法器成功后不久就去世了,根本没有机会对上阴界昧王。 而他留下的修行功法,其他人一直没有练到那个地步,能够偏安一隅已经很是难得,要不然后来也不会在战乱中把夺日光环丢失了。 你看老夫我也不过是对付个厉将,哪里能够对付得个这个昧王。要知道‘百厉生王,王率厉将’,厉将到昧王跟前还差一截。那是那么容易跨越的过去。” 苏陟听的吃惊不已,他还真的没看到对方也就是高自己一个台阶,他还以为这位颜英颜庄主既然是一方霸主,怎么说也是位神仙人物,没想到真相这么残酷。 颜英呵呵笑道,“是不是很惊讶,不是我不想要修炼上去,而是没有机会,想我古剑山庄和阴界昧王对头这么多年,也非是浪得虚名,只是人不遂人愿意没有办法。” 其实他没有完全说真话,他们古剑山庄很早之前就不被人家阴界昧王放在眼里了,因为他们根本对昧王造不成什么伤害。昧王有那时间还不如早日找到阳女,提升自己的功力境界来的实际。 苏陟还想再说什么,殿外进来了一个人。 他搭眼一看竟然是歌神,这位大拿背着人到底偷偷演了多少电影啊。 颜英见他之后,也是止住了和苏陟的话头,给他们两个人相互介绍道,“这位是贾逸龙,剑法卓绝,是远近闻名的后起之秀。这位是苏陟,也是修道之人。” 他对苏陟了解不多,知道的一点还是苏陟刚才自我介绍的,如今也都说了出来。 贾逸龙先对苏陟打了招呼,才和颜英说道,“颜庄主,我想先去找一下那个梦中之人,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苏陟见到两个人说起正事,他直接告退。 他一路寻到古梦雪的房间,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没想到在门口敲了两下门之后,没有人应声,可是他明明听到了房间里有呼吸声。 就在他想要辨别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房间里有两道呼吸声。 苏陟干脆推门而入,防备君子的门栓直接应声而断,他推开了门。 等他看到房间里两个人的时候,刚才提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也收起了已经抬起的右手。原来房间突然出现的另一道呼吸声是狐狸精青儿,“你不是要找什么贾公子吗,跑到梦雪这里干什么?” 青儿对着他哼了一声,“我已经见过贾公子了,再说了我要见谁要你管啊,管的这么宽。” “谁也管不了你,只是刚才梦雪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个人,以为有人对她不轨。”苏陟稍微地解释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这个狐狸精这么喜欢拌嘴。 古梦雪本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微微解冻,她起身幽幽地谢了一个礼,“多谢公子挂念。”她也知道要是没有对方,自己如今可能已是游魂一缕,心底还是颇为复杂的。 苏陟忙是客气。其实从某种意义上,他的动机也不是特别的单纯。因为既然遇到了这位,他就知道接下来所有的关键肯定就是这个古梦雪的身上,更不要说她还牵扯到阴界昧王了,妥妥的女主戏码。 这次青儿倒是没有抬杠,她刚才只是嗅到了古梦雪的气息,过来打个招呼,谁知道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也在。现在见到两个人文气邹邹的,她干脆选择了离开。 青儿才跳出窗户,颜英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 他只见到一个身影从窗户一闪就消失了,不禁出声问了起来,“唉,刚才那个是?” “一个朋友。” 苏陟遮掩了一下,“小丫头皮惯了,让庄主见笑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意外 古剑山庄大殿,贾逸龙和庄主交谈。 他来到这里还是自己师父的建议,因为他一直梦到一个女人,穿着黑白嫁衣,头戴黑白凤冠,很是神秘。 贾逸龙的师父看着他画出来的黑色服饰,总觉得自己有些印象,最后才想起来,他曾经在古剑山庄见过一次画像。 昨天他风尘仆仆地到了古剑山庄的时候,颜英让他先修整一下,而且颜英正在安排山庄人员下山巡防的事务,一时间也顾不上他。 颜英端详着他给自己的画卷,画里有一位相貌模糊的女子,不过一身的黑白嫁衣却很是清晰,加之黑白凤冠,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只是他没想到贾逸龙会在梦中见到这一切,要是按照冥冥之中的指引所言,那么面前的贾逸龙恐怕会是这次对付阴界昧王的关键人物。但要是如此的话,那为何那位苏陟会救下一心寻死的古梦雪,苏陟又在此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贾逸龙见他一直盯着画像什么也没说,轻声问道,“庄主发现了什么?”他心中有点忐忑,在梦中他一直无法看清对付的样貌,但是一点并不妨碍他心中逐渐倾斜的天平。 颜英也回过神来,他说道,“这个黑白色的嫁衣和凤冠其实就叫做黑白嫁衣,虽然名称不怎么样,可是其中关系的人物确实非同关键。” “还请庄主详细说来。” “这黑白嫁衣是阴界昧王的东西,只有他看上的女人才有资格穿上,不过也不是只要他看上就有资格……” 贾逸龙看了他一眼,感觉有点绕。 颜英继续说道,“其实说白就是阴界昧王找的阳女才会让她穿上,没想到绕了一圈又绕到了老夫这里,真是不得不感慨世事无常。” 贾逸龙却是听出了端倪,他小心地问道,“庄主的意思是这位姑娘现在就在庄里?” “是啊,”颜英苦笑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事情会是这个样子,“今天本来梦雪想要自杀呢,却是机缘巧合地被苏公子救了下来,现如今两个人就在庄里,如今看来就是天意如此。” “梦雪!” 贾逸龙却是没有想那么多,他的心里已经被一个名字填满了。 “是啊,古梦雪。”颜英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听到他的话,以为他是想要确定一下古梦雪的名字,遂点了头。 “贾公子!” 青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还没有走啊,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呢,正要去追你呢,原来还在这里啊,是不是在等我啊?” 狐狸精青儿见到贾逸龙还在山庄之后高兴不已,心中甚至充满了甜蜜。 她本身只是成精的小狐狸而已,而且还差点被古剑山庄的巡防人员给捕杀了,幸亏路过的贾逸龙出手救了她,还给她包扎了伤口,甚至在知道她没有名字之后,起了‘青儿’这个名字。 贾逸龙虽然是位剑客,可是思想并不拘泥,也不认为精怪妖狐就一定要死,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为祸人间,都有活下来的机会,甚至更进一步的可能。所以在警告了青儿要循规蹈矩之后,他就来到了古剑山庄。 谁知道青儿却是将一颗心都系在了他的身上,硬是追了过来,还和庄主颜英过了两招,也是颜英看出她身上并没有煞气才高抬贵手,打发了这个狐狸精。 贾逸龙见到青儿之后,也很是开心,虽然两个人才刚见过,“还不过来给庄主见礼,要没有庄主高抬贵手,你哪能轻松地在山庄里来去自如。” 他知道青儿能够进山庄找到他是颜英放水,要不然以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可以在庄里转悠,早就被抓了起来。 青儿吐了吐舌头,给颜英见了个礼。 她顺便问了起来,“你刚才不是去找古梦雪了,怎么会在这里和贾公子说话?” 贾逸龙听到她的话,惊讶地问了起来,“青儿,你认识梦雪?” 古梦雪、梦雪! 青儿觉得心中一扎,有点酸酸的意味泛起。 颜英却是听的一愣,他急忙问道,“你看到我去找梦雪了?” 青儿回道,“没有,我听到的,古梦雪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这么称呼的。”她还不知道苏陟的名字,只能用那个男人代指。 贾逸龙也回过了神,他和颜英对视一眼,知道出事了。 古剑山庄里有人假冒庄主去见古梦雪,从她特殊的身份来看,肯定是阴界昧王那边的人无疑。贾逸龙更是没想到阴界昧王竟然把这古剑山庄视若无物,没想到底蕴深厚的古剑山庄在阴界昧王的眼里也就如此。 知道事情的紧急之后,他们也顾不上疑问的青儿,急忙跑出了大殿,一前一后就这么消失在了青儿的面前。 青儿迷糊了一下之后,也跟着怪叫一声,追了过去。 他们已经知道那个庄主颜英是假的,可是苏陟和古梦雪并不知道。古剑山庄的人是都认识古梦雪,她也认识很多庄里的人,甚至包括庄主颜英,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山庄里见到一位假庄主。 苏陟则是对于影像的本身存有好感,虽然他在心中曾经一再告诫自己进入系统之后,不能以刻板印象对待人、事,可是很多时候并不是心里想什么就真的会怎么做了,要不然这个世界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拖延症患者。 等到他将这个假颜英迎进门里,对方走到古梦雪跟前时候突然发难,苏陟被对方打了措手不及,古梦雪也一下子落到了对方的手里。那人擒了古梦雪之后,带着她就从刚才青儿跳出来的窗户也窜了出去。 “靠!” 苏陟一声国骂,他今天真是走眼了。 脚下起步,也跟着追了出去。留下一个空空的房间让赶来的贾逸龙和颜英面面相觑。 颜英叹息不已,“还是来晚了。” 贾逸龙却是已经从窗户口跳了出去,可惜什么也没有看到,连个人影也没有。此时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古剑山庄里的暗哨有所发现。 颜英也知道关键所在,他急忙召人过来询问,希望真的有人看到了他们,否则他们就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让人撒网碰运气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鬼八仙 苏陟问问跟着对方后边。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天眼对这个隐藏自己身份的人竟然没有反应,要知道现阶段已经很少有幽昧、精怪可以躲过他的天眼了,比方这次的青儿,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挟持着古梦雪的人如今显示了自己的真面目,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他本来还为自己的得逞而高兴,可是没想到后边的家伙如附骨之疽根本就甩不掉,他无论怎么改变方向和突然加速,都是徒劳无功。 而苏陟也看出来了对方就是个人,难怪看不出什么端倪。 一逃一追,两个人又跑出了几里地。 男子干脆站住了身形,把挟持着的古梦雪往地上一丢,伸手在脸上一抹,整个人已经换成了另一个面目。他凶狠地盯着苏陟,“小子,既然你一心寻死,今天大爷就满足你。” 苏陟心中思量这个人是不是阴界昧王的手下,要是如此的话,他需要重新评估一下阴界昧王的势力。他试探性地问道,“是昧王让你来的?” 男子一笑,白齿森森,“你也不用猜了,大爷告诉你名字,省的你去阎王那里报道的时候,还做个糊涂鬼。在下曹国舅王二霸。” “曹国舅?”苏陟听的有点不明白,曹国舅不是八仙吗,怎么还另外有个名字叫做王二霸,总不能是个江湖诨号吧? 旁边跌坐在地的古梦雪惊讶地喊了起来,“鬼八仙!” 王二霸本来因为苏陟没有认出自己而有点生气,如今被这个小姑娘喊出了江湖名号倒是心中颇为傲气,“不错,在下正是鬼八仙曹国舅。” 苏陟听的直皱眉,好好一个魔幻考试里怎么还夹杂有武侠的片段啊,而且从刚才这位‘曹国舅’的显露出来的身手看来,除了不会法术,倒也是武艺高强之人,要不然也无法在古剑山庄里来去自如了。 不过,他还是感觉有点违和感。 但是系统并没有给出任何的解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而且还不能小看了对方,要不然真的有可能会栽在这个莫名出现的鬼八仙手里。 不过苏陟还是继续说道,“阁下既然是鬼八仙,为何要对一个弱质女子出手,似乎有失风范。” “小子你好像搞错了什么吧。” 曹国舅王二霸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这个时候还关心这个问题,不是应该关心自己就要丢掉性命了吗。他也不想了,干脆拿出自己的兵器笏板,一个一尺五左右的短刃,只是做的有点想笏板而已。 脚下一动,手持笏板短刃已经抽杀过来。 两个人之间的十几步距离,只是一个呼吸时间就已经结束了,王二霸的笏板短刃已经划向苏陟的胸口位置。 苏陟发现自己虽然没有低估对方,但是对方的身手还是有点出乎意料,比很多修道者也不遑多让。甚至因为专注于武功的研究,在逞凶斗恨之上说不定还在很多的修道者之上。 他顺势往后退出几步,王二霸哪里肯放下机会,脚步紧追不停,一步一步地逼迫着苏陟。 王二霸要看看这个小子,能退到什么时候,他虽然一心都是放在了苏陟的身上,可是已经看到了不远处就是一棵树,要是对方这么一直退下去,肯定会撞上去的。 苏陟还在退,他眼神没有丝毫的慌乱,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人。 可是在不远处看着的古梦雪已经将心提了起来,虽然阴界昧王在她看来是末日般的魔王降临,但这位鬼八仙曹国舅也是凶名在外,这伙人可谓是杀人不眨眼,身上更是命案累累,就连古剑山庄的巡防也是议论纷纷。 她不知道苏陟的底细,两个人相识也才不过半天的时间。 现在看到苏陟险象环生的情形,心里怎么可能放心,万一要是苏陟败给了对方,她还不知道要落个什么下场。想死和被人弄死完全是两回事,况且说不定还会受到侮辱,更是死的不能瞑目。 就在她为自己接下来的处境担忧的时候,苏陟的手动了。 一把四尺二寸长的双手剑被苏陟从背后挥出,因为他和曹国舅王二霸之间的距离不方便他正面唤出自己的双手剑,只能这样斜砍而出。 双手桃木剑苏陟还是无法断定它的具体来历,因为上次对付九姐的时候,被对方掰断,他以为自己再也用不了了,没想到进入系统之后他就发现桃木剑还是安静的矗立在识海泰安的山巅,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损坏的样子。 苏陟甚至还浪费了一次召唤的机会,把桃木剑喊了出来,拿在手里好好的查看了一番,才真正的放下心来。此时情况情急,他也没什么趁手的兵刃,干脆使用了桃木剑。 桃木剑在手的苏陟整个人变了气质,完全从先前的文质彬彬变成了锋芒毕露,眼眸中更是饱含凶芒,甚至有那么一刹那让曹国舅王二霸以为对方才是鬼八仙中的人,他只是一个江湖大盗而已。 这一刻,曹国舅王二霸才有点明白一句话,视人命为草芥。 苏陟没有一丝一毫感情的眼神仿佛就在看一件器物,而是还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因为要是心爱之物,至少会流露出丝丝毫毫的欣赏和爱护,可是他的眼神里只有‘看’,不关其他风情。 “你姥姥的!” 曹国舅王二霸干脆不搭理苏陟劈砍过来的桃木剑,他一心想着要将自己的笏板短刃插进对方的咽喉中,因为只有如此他感觉自己才能发泄心头的愤懑,好像只有见了血才能彰显自己的凶性。 笏板短刃如剑似枪,夺命而来。 刷—— 桃木剑如清风拂来,轻轻地磕在了曹国舅王二霸的身上。 他却感觉仿佛遭到了马车的撞击。 这怎么可能,只是轻轻的一把木头剑,怎么会挥出这么沉重的力气呢,王二霸迷惑不已。 可是这一撞,也让他侧身踉跄。 虽然他竭力使出千斤重坠,还是歪了几步,手中的攻击也化为无效。 苏陟却是把握机会,桃木剑寻衅而起。 该轮到他攻击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任务 噗! 噗、噗、噗! 短暂而急促的几声响,苏陟收起了桃木剑。 先前还凶悍无比的曹国舅王二霸已经躺在地上,他的双腿、双臂都有汩汩鲜血流出,他站也站不起来,自己的笏板短刃也摔在旁边的地上。 王二霸惊惧地望着苏陟,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剑可以那么快,同为鬼八仙中善使剑的吕洞宾方大力到对方跟前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其实苏陟低估了自己的武力值,他虽然差距顶尖的高手还有很多的距离,可是对上一般高手根本不需要浪费太多的力气,只要认真对待基本上都可以轻松拿下。多次的激战和生死徘徊已经让他的实力得到了显着的提升,只是他每次面对的基本都是为祸一方的顶级人物,让他对于自己认知有点偏差。 “你到底是谁,江湖中怎么没有你这号人物?” 王二霸很是不甘,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栽在谁的手里,这次的任务是完不成了,甚至有可能连性命也要搭在这里。 苏陟没有回答他,而是用桃木剑点在他的胸口,“说吧,你为何要挟持古梦雪?” “嘿嘿,你想知道啊?”王二霸虽然失败了,可是悍匪的心性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开口,“我就是不告诉你。” “这么说来,你是不怕死了?” “怕,怎么会不怕?” 王二霸到很是光棍,“可是出来混的,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生死早已经置之度外,死在阁下的手里也是无憾,老子也算风光过了。” 苏陟倒是没想到这位竟然是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不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八仙。 忽然,他手中的桃木剑挑起地上的笏板短刃,然后在其上猛地一磕,笏板短刃瞬间犹如飞刀电射而出,目标直指古梦雪。 躺在地上的王二霸很是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苏陟会出手对付古梦雪,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古梦雪也是呆呆地望着射向自己的寒光,她刚才在苏陟对付王二霸的时候就想要过去他身边,毕竟这里荒无人烟,还是站在苏陟跟前有点安全感。 笏板短刃一闪即逝,根本就不给古梦雪反应时间已经到了她的面前。她甚至来不及欣喜笏板短刃从她的脸侧划过,古梦雪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 铛地一声金铁交鸣响起。 苏陟抛下曹国舅王二霸,跳帧发动,几步之后就到了古梦雪的身边,手中桃木剑从她的肩膀位置往上斜刺,叮地一声顶住了一根镔铁齐眉棍。 他此时才探手将古梦雪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韩湘子周小八感觉到镔铁齐眉棍上传来的震颤之力,也是心中震惊不已。不过此时也顾不上思量对方的来路,他刚才的那一下只是围魏救赵,既然今天这个古梦雪带不走,那么就把自己的兄弟带走。 他在和苏陟对了这一招之后,根本就不去看对方。提棍折身,脚步急促,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消失在了苏陟和古梦雪的面前。 苏陟见到如此情形之后,哪里还不知道他们的计量,回头去看曹国舅王二霸,果然已经没了人影。 古梦雪也终于放下心来,对着苏陟说道,“公子又救了小女子一回。” 苏陟听她这么说,眉毛一挑,“怎么,不想着自杀了?” “公子说笑了,”古梦雪有点羞赧,她没想到苏陟会调侃与她,干脆转移话题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回古剑山庄吗?” 苏陟想了想,觉得还是回去一趟,“咱们还回去一下吧,到时候也好请教庄主。”因为他对于此间世界完全没有什么了解,也不知道鬼八仙为何会掺和其中,不过想来颜英应该知道一些缘由,说不定连他们为何劫持古梦雪都能猜出。 古梦雪自无不可,她本来就没什么去处,加之无论是鬼八仙还是阴界昧王都是觊觎她的人,还是听苏陟的安排比较可靠。 他们两个走远之后,附近才出来了一个人,和远去的古梦雪竟然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她就是鬼八仙中的何仙姑玉残花,精通易容化妆之术。曹国舅王二霸假扮颜英就是他自己的缩骨功加之玉残花的易容,才骗了苏陟和古梦雪。 韩湘子周小八也从林中走了出来。 刚才就是他吸引苏陟的注意力,玉残花出手救下受伤的王二霸。他走到玉残花的身边,“现在古梦雪的身边有人,咱们怎么办?” 玉残花没有好气地说道,“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如今大哥他们都不在身边,咱们能怎么办?” 她本来和周小八在接应的地方等待得手的王二霸,谁知道这个家伙竟然自大如斯,想要一个人对方苏陟,结果不但古梦雪丢了,连自己也受了伤。刚才她看了伤口,自己这位‘曹国舅’大哥,恐怕好了也是位废人。没想到看起文气十足的苏陟出手这么狠辣,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那阴界昧王那边?” 韩湘子周小八有点担心,他不是担心他们没有完成阴界昧王托付过来的任务,而是担心以后阴界昧王会爽约。 玉残花转头看着自己这个哥哥一眼,不屑地说道,“怕什么,只要他一天没有得到古梦雪,他就需要我们。最算我们没有完成任务怎么了,他还能杀了咱们不成,那到时候大家都是昧,对起来不一定谁胜谁负呢。 再说了,你看这天,怕什么!” 他们是接了阴界昧王的任务,以人换寿命。 要知道他们虽然都是穷凶极恶的人物,可是也想多活几年呢。 对于阴界昧王来说,眼看就要到手的古梦雪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弃,但他也只能晚上出来,所以才托梦给鬼八仙,让这群人白天行动,这样他们就可以形成白天黑夜一起追捕古梦雪,也能早日完成他的溯源。 至于说给这几个臭名昭着的家伙延寿几年,有何不可,到时候阴阳两界都是他的天下,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自己怎么也得有几个得力手下吧,要不然手下尽是些虾兵蟹将,有点掉身份,这鬼八仙坏的流脓,值得自己培养。 第二百三十七章 怒火 苏陟带着古梦雪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古梦雪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停住脚步。 苏陟没有回答,而是慎重地盯着前方,然后左右看了看,还回头也瞅了一眼。 “有什么问题吗?” 古梦雪也来回看,可是什么也看不到,此时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她心中有点害怕,怕天色一黑那位阴界昧王就会出现,然后将她带走。 “走不了了。” 苏陟开口说道,古梦雪虽然看不出什么,他可以能够看到的,四周已然渐渐围满了阴煞之气。一看这种有意识的围捕,他就知道有人出手了。 怪不得先前的鬼八仙并没有急于抓古梦雪,原来他们知道自己两个人要走出这片林子,肯定需要耗费时间,甚至会一直走到太阳落山都走不出去。 他转头面对着古梦雪,“脱衣服!” 古梦雪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还问了一遍,“什么?” “脱衣服!”苏陟瞧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太阳,时间不多了。 古梦雪吓地急忙抱住自己的胸口,还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紧急时刻的关头,苏陟竟然会说出这种话,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陟见她如此,知道她误会了。可是面对着逐渐消失的光线,他没有时间去耐心的解释,他干脆探手伸向古梦雪。 古梦雪想要后退,可是才退出一步,已经被苏陟一把拉住了胳膊。 苏陟边上手边说,“按照颜庄主的说法,这个阴界昧王应该会很难对付,到时候说不定我会顾不上-你,我给你的衣服里边画上符箓,到时候也好保护你。” 古梦雪本来还在反抗,听到这些话后,就乖乖地站着不动了。 想想也是,他们两个人就算苏陟有些道行,可自己一个弱女子,到时候还会拖对方的后腿,要是能够少些拖累也是好的。 古梦雪面色哀怨地站着,任由苏陟脱去她的外裳。 她的外裳还是那套黑白嫁衣,一整天跑来跑去的根本没有顾上去寻找一套合适的衣服替换。 苏陟解开她的腰带,去拖已经解开的外裳。 远远的看过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苏陟在对古梦雪行不轨之事,也确实有人是这么想的,那个人就是贾逸龙。 白日里,他和庄主颜英一直没有找到古梦雪的踪迹。甚至庄里的暗哨只是看到他们几个人一起出了庄,根本来不及追踪就失去了踪迹。 颜英见状只能给贾逸龙说了古梦雪的事情,而且也说出了她就是那位要嫁给阴界昧王的人,亦是他梦中的女人。 贾逸龙这才次知道了原委,为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女人,他更是天色将夜也没有回庄。因为他觉得自己努力一下,应该就可以找到那个女人,见到那个梦中哀戚的女人。 果然被他找到了。 他看到了苏陟和古梦雪,晕红染天之下他第一眼就看清了古梦雪的容颜。 原来这就是你啊,就是你一直在我的梦中诉说。 贾逸龙一时间竟然有点痴。 可是随之而来就是愤怒,是无法抑制的怒火,他梦中出现的那个身披黑白嫁衣的女人,如今正满面凄楚地受人侮辱,这如何能够不愤怒,他甚至是想要一剑在那个可恶的畜生身上捅出七八个窟窿。 贾逸龙仓啷一声拔出了手中的宝剑。 一剑乍起,似铁骑奔突。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以使用这么厉害的一招,这一剑隐隐已经触摸到了人剑合一的门槛。 苏陟也听到了这出剑之声。 他判断出仅仅只需两个呼吸的时间,对方就可以将他和古梦雪一剑串成血糖葫芦。但是现在他的桃木剑早已经收了回去,他的两只手正拿着才滑下女人肩头的衣服。 苏陟知道自己可以躲,但是他不知道攻击的是谁,还以为是去而复返的鬼八仙。毕竟八仙中有位剑仙,鬼八仙既然敢称呼自己为鬼八仙,想来应该有一位剑术超群之人。 如果他躲开了,古梦雪怎么办? 脚下用力一蹬,呼啦啦飞溅起来一片尘土。 贾逸龙的视线瞬间迷蒙,可是还能够勉强看出两个人的位置。不过他没有办法确定自己可以第一时间就杀了这个人。他怕自己把握不好距离,伤到了古梦雪。 他犹豫了一分。 可也就是这一分犹豫给苏陟留出了一点时间。 苏陟也顾不上为古梦雪画了一张符箓披在身上了,要知道现在他们两个的性命可是危在旦夕,不能够有半分的迟疑。 两手用力,呲地一声,古梦雪身上的黑白嫁衣已经成为了两半。 古梦雪一身白色的内裳站在原地,更显凄婉。 苏陟哪里还去理会她会不会不开心,会不会不高兴。他把左手中的衣服猛地后甩,呼地一声,仿佛一面扯起的大旗,黑压压的朝着贾逸龙扑面而来。 贾逸龙在听到衣服破裂声之后,更是怒火熊熊,都在这种时间,你一个匪徒都不忘羞辱自己梦中的女孩,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破开了飞扬的尘土,挺剑直刺。 锋利的剑身在天光的映照下,闪动烁烁寒气。 贾逸龙怒了! 可是没等他更进一步,一片黑色的大旗呼啦啦横甩而来。就这么斜斜地从他眼前飞过。他的剑被稍微挡了一下,并没有如他先前所想那么直接刺向对方。 苏陟甩出手中的其中一片衣服后,另一只手中的半片衣服猛地一抖一缠,已经变成一个布棍被他拿在手中。他虽然不精通棍术,可是抵挡一二还是问题不大。 如大旗的半片黑色嫁衣飞过,落在地上。 苏陟看到了贾逸龙。 贾逸龙也同样看到了苏陟。 两个人一个手中是棍,一个手中是剑。 刹那间他们动了。 苏陟手中的棍直捅而来,破空声应势而起。 贾逸龙长剑挂挡,嗡地一声,布棍击在了剑身之上,没能破开他的防御。 苏陟也没有觉得自己第一击就可以将对方拿下,他的进攻并没有停止,因为刚才布棍直击对方剑身,被挡了回来,他顺势后退半步,后手绞棍再次攻了过去。 贾逸龙被他得势,只能一边防御,一边后退。 第二百三十八章 突然袭击 古梦雪被眼前突然发生的打斗搞的有点莫名其妙。而且她发现那个使剑的人好像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想到苏陟说的阴界昧王随时回来,难道这个用剑的就是他派来的人吗? 苏陟一个劈棍,夺命的气势逼迫的贾逸龙急忙后退,没敢与之硬拼。 贾逸龙本来以为对方会紧追不舍,可是却见到对方直接丢着他,跑向了古梦雪,顿时恼怒地喊了起来,“你这匹夫,还想要伤害梦雪!” 苏陟此时哪里愿意理会他,刚才和贾逸龙打斗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众多的幽昧出现在周围,要是他们再这么继续斗下去,古梦雪肯定会被掳走。 他跑到古梦雪身边,干脆拉起她然后往背上一送,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古梦雪背到了背上。 苏陟把住她的两腿,“昧王来了,你抱紧我。” 古梦雪刚被他的动作弄的有点迷糊,可是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清醒了过来,急忙探手揽住了苏陟的脖颈,然后将身体贴在他的背上,好减少男人奔跑时候的难度。 苏陟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了,直接开跑。 先前和鬼八仙的交手,让他对这方世界的武力值有个大致的判断,知道如果是阴界昧王降临,自己恐怕有心无力,只能走为上策。 本来还想给古梦雪的外套画上符箓呢,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贾逸龙见苏陟已经背起古梦雪,还想要再喊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枭叫,却又有点不像,仿佛来自的地府的嘶叫声,让他后背只发凉。 顺声定睛看去,只见腾腾雾气间,几个人影正在极速地飘来。 幽昧! 贾逸龙瞬间就明白了这群人的来历,也想到了古梦雪的处境,才知道自己刚才有可能是误会了,不过此时情况紧急,哪有时间一一细说,他干脆追着苏陟他们两个人的方向,也跑了过去。 古梦雪在苏陟的背上只觉得冷风扑面,恍惚间她看到了前面好像出现了几个人。虚实不定的身影,好像在诉说对方的诡异。 苏陟也看到了他们。 甚至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从十几米快速地就剩下了几米的距离了。 拦住的人并没有急着动手,他们略带讥讽地望着这个年轻的男人,好像他的奔跑只是在疲于奔命,完全是在做徒劳之功。 不过,他们到底是阴界昧王的手下,哪里敢玩忽职守,皆严阵以待,随时等待着接下来的短兵相接。 苏陟两只手一抛一换,背上的古梦雪顿时感觉到本来把着她腿弯的两只手已经离开,然后其中一只手端在了她的浑圆之下,刹那间的触觉让她在危机时刻都感觉些许的羞涩。 苏陟空出了一只手,探手入怀,摸出一张符箓直接丢了出去。 “敕令!” 符箓在离手几尺位置直接化作了一条火蛇,急窜而出。 挡路的几个基本都是幽昧,只有一个凶厉。 也是如此,要不然为何阴界昧王为何会起了培养鬼八仙的心思,实在是他的手下没什么可用之人。 火蛇迅猛,吓得几个幽昧急忙后撤,只有凶厉还站在原地。 凶厉眼看着古梦雪就在眼前,立功心切的他哪里会将她放走。虽然知道眼前的火蛇有点棘手,还是想要一试,万一成功了呢,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在昧王面前更进一步。 他猛地一甩头发,一阵密密麻麻的索索声中,他的头发已经如黑色的水流朝着火蛇冲了过去,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火蛇和头发已经碰到了一起。 滋—— 伴随着头发的烧焦之声,瞬间腾起了阵阵的白雾。 凶厉鼓动自己的阴煞之气不住地往头发里灌注,他就不信自己还干不过一张符箓。就在他以为自己怎么也会抵挡一阵子的时候,火焰已经顺着头发燃烧了过来,眨眼之间就淹没了他,根本就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其他几个幽昧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自己该上不该上。 但是苏陟根本就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已经背着古梦雪跑了过去。 古梦雪在他的背上回望了一眼还是燃烧着火焰的凶厉,她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跑出了昧王手下的包围圈。突然她发现苏陟停住了脚步,疑惑地回头,正要准备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她看到了面前出去一条河。 “这里怎么会有河?” 古梦雪望着面前宽阔的河水,感觉到阵阵的寒意从心底泛起,就只剩下那唯一的地方还能够感觉到苏陟温暖的手掌,让她不至于瑟瑟发抖。 苏陟一言不发的看着河水,河水流淌,却听不到半点声响,只有偶尔从河中传来一两声凄惨的尖叫或者救命。 回望身后,只有浓重的阴煞之气,浓密的让人一眼都看不透,甚至会给人一种错觉,那不是气体,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一堵墙,不可能从中穿过去。 古梦雪声音带颤地问道,“苏陟,我们怎么办,要不然你把我放下来,昧王只是为了我,说不定你自己有活命的机会。” “是啊,她说的对,你放了她,我可以放你走。”浓雾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昧王。”古梦雪扭头看去,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苏陟将她放下,目光却始终不离开河流,“出来吧,我知道你在河里,这种声东击西的小伎俩就不用要了。” “哦,是吗,你这么肯定?” 昧王的声音还是从背后传来,古梦雪听的清清楚楚就是从背后的浓雾中传出来的,可是为何苏陟却笃定地盯着河流呢? “出来吧,昧王,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苏陟虽然看不到昧王的藏身处,可是天目却可以提醒他威胁的所在,那就是面前的河流中。他召唤出了桃木剑,小心地戒备着对方的偷袭。 即便对方是一个昧王,可也没有人说昧王就不会偷袭人。 而且阴界昧王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只是没想到被会对方看破行藏,有点出乎自己的意料,要知道就算是古剑山庄的颜英也看不出来。 这一手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得意招式,今天竟然没了效果。 “不出来是吧?” 苏陟突然转身揽住古梦雪,一下子吻了上来。 古梦雪无论如何都想到他会搞这么个突然袭击,还是在有阴界昧王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整个人完全呆住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种柔然甜蜜的触觉已经消失。 第二百三十九章 算计 “你敢!” 一声炸雷般的声响在河里炸开,紧跟着一个人影从中跳了出来, 阴界昧王一方霸主,他怎么也想到这个小子竟然敢强吻自己看中的女人。 要知道为了找到古梦雪,他可是苦苦寻找了上百年的时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岂能容许这个小子沾染半分。哪怕他得到古梦雪是为了吸取她体内的“阳”,也不允许其他人一亲芳泽。 昧王此时也顾不得玩弄什么玄虚,他直接从藏身的河流中跃出。 他要杀了面前这个无礼的小子,要一寸一寸地捏断他的骨头,让他尝遍地狱的各种刑罚,唯有如此,才能稍解一点心头的恨意。 苏陟等的就是这一刻,不就是算计吗,你会我也会。 等到昧王跃出水面朝着他扑过来的时候,他也瞬息而动,桃木剑上刺,整个人从古梦雪的身边弹射而出。他在探头亲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所以能够在第一时间出击。 卧峰涧底守我疆,神龙出水射青光。 苏陟在放下古梦雪的时候,已经在调整状态。他知道战斗会随时降临,而且还是恶战,只是没想到灵光一闪让自己捕捉到了一丝先机。 丹田中的静水深流此刻也完全鼓动了起来。苏陟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他只有这一剑的机会。这一剑之后会怎么样,他不知道,苏陟此时完全专注于自己的桃木剑。 昂—— 灌注了苏陟精气神的桃木剑甚至发出了龙吟般的昂扬吼叫。 昧王在听到龙吟之后,就知道自己上当了,一个小子竟然会利用挑衅让自己上当,看来小看这个家伙了。 可是那又如何,两个人毕竟有着无法跨越的天堑般的差距,要知道他们一个是昧王,一直才只有半厉将的等阶,该如何跨越呢。 昧王也不收手,继续自己的攻击。 嚓,一声轻响。 仿佛是什么摩擦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古梦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陟和昧王两个人一击即退。 苏陟踉跄这后退了十几步,腿下一软半跪在了地上,嘴角的鲜血更是直接涌出。 刚才交击的刹那,昧王完全凭借身后的阴煞之气横碾而来,要不是对方吃了自己一剑,他这会儿恐怕早已经躺在地上了。饶是如此,他感觉自己的肋下隐隐传来疼痛,好像有肋骨断了。 昧王不至于这么狼狈,他站在河流中载浮载沉。 他背在身后的手掌心有一个伤痕,是刚才被苏陟的桃木剑留下。 昧王的眼神第一次郑重的望着苏陟,他承认是一个有手段的人,不过也只能到此了,接下来苏陟肯定出不了第二招了。 古梦雪急忙跑到苏陟身边,伸手扶住了他,担忧不已地看着他。 苏陟想要笑了一下,可是感觉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神经一抽,眉头皱了起来。他干脆也不掩饰,直接说道,“确实有点疼。” 古梦雪听他这么说,眼圈早已经湿润,都吐血了,哪里是有点疼,分明是受伤了。 昧王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古梦雪,本王还是那句话,你只要过来,我就放了他。如何?” 古梦雪没有回答,等到昧王一脚踏上河岸的时候,她才开口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放心吧,君无戏言!” “好,我答应你。” 古梦雪又扭头看了苏陟一眼,好像想要把这个男人记在自己的心里,“待会儿我过去,你就逃命去吧……” 话音才落,泪水已经止不住了。 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在哭的是谁,是苏陟还是自己,亦或者两个人都有。也许一切都不重要,古梦雪只是想要好好地哭一场。 就在她想要过去的是,她听到了几个字,然后就被人拉住了。 “五雷正法,敕令!” 苏陟说了一句无关风月的话,六个字,很快就说完了。 古梦雪一愣,不明白他此时说这句是什么意思,她有些迷惑。不过接下来她就明白了,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风云俱动,雷声隆隆。 即便是深沉的黑夜,也能够感觉到黑云压城的压迫感。 苏陟咧嘴一笑,到底是魔幻世界,五雷正法要比自己上一次的声势浩大的多。 昧王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那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仿佛自己完全暴露在了天雷滚滚之下,只要自己稍微有点异动,就是亡命之时。 自己还是落到了苏陟的计算中。 该死的小子,这次就让你多活几日。 昧王有些不甘,可是根本不容他有想法的时间,连绵不绝的滚雷已经落下,伴随着撕天裂地的巨大轰鸣声久久不息。 苏陟趁机一把拉起古梦雪钻到了浓密的煞气之中。 苏陟边走边凌空画符,一直到雷声渐弱的时候,才止住了脚步。古梦雪想问,不过被苏陟挡住了她的话。他拉古梦雪趴在了一个土坑里,然后自己也趴了进去,就趴在她的身边,不过倒是伸出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身。 古梦雪扭头看向他,苏陟对着她摇摇头,古梦雪明白是不让自己出声。可是她不明白就这么趴在一个小坑里就能躲过昧王的搜寻吗,万一要是被找到了怎么办。 果然如她所想,不大会儿,她就听到了昧王气急败坏的声音。其中还夹杂有其他人汇报的声音,后来更是响起了打斗声。 古梦雪不明白为何会有打斗声,他们不知自己两个人藏在,和昧王那群人打斗的是谁?她瞅向身边的苏陟,想要知道答案。可是等她看向苏陟,却见到苏陟正满头冷汗地咬紧牙关,要知道这么趴着压迫到断掉的肋骨,让他疼痛难忍。 苏陟此时连回她一个笑容都有点困难,不过打斗的人倒是不难猜,应该就是贾逸龙。但是此时也顾不上他了,只能自求多福。 古梦雪往苏陟身边猛地探头,凄婉哀怨的丽质容颜一下子在苏陟的眼中放大,他下意识地想要挪一下,可是又扯到肋骨,差点哼出声音。 苏陟咬牙硬挺,他虽然为两个人画隐匿气息的符箓,可要是出声,肯定会被昧王探知,到时候就功亏一篑。 古梦雪没想到自己动作会带来这种后果,给了苏陟一个歉意的眼神。但是她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直接吻向了那先前带给自己甜蜜感觉的唇瓣。 苏陟一滞,靠,被强吻了! 第二百四十章 外 晨曦铺陈,寒意渐消。 温暖播撒在整个树林之中,昨夜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已经过去,只有那些如狂风掠境的破坏还留在原地。 昨晚的贾逸龙在追踪苏陟和古梦雪的时候,与围攻两个人的幽昧、凶器起了冲突。贾逸龙剑法高强,愣是杀的几个阻拦的家伙节节败退,甚至可能灰飞烟灭。 这些让失去了古梦雪踪迹的阴界昧王很是生气,他生气,就需要发泄。 结果贾逸龙自然不敌,幸亏后来感到的颜英将他救了出来。 贾逸龙有了颜英相助,虽然还是无法对付阴界昧王,可是且战且退还是有点希望,更何况担忧他安危的青儿也寻了过来,三人合力算是逃了出去。 阴界昧王没有追着他们,他还想找到古梦雪呢,结果找了一夜也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眼看东方渐白只能放弃。 因为他们的收兵,整个树林又回归了安静。 林中的一处浅坑里,古梦雪正依偎在苏陟的怀里睡觉,两个人的身上搭着苏陟的外套,但是深秋的寒冷仍旧不是一件单薄的衣服可以抵抗,所以她更是趋近于温暖的地方。 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的时候,她醒了。 睁眼看去,苏陟正双目无聊地仰望天空。林木刺入蔚蓝的天幕,枝丫杂乱却又有种难以言述的美观。 古梦雪忽然一骨碌爬了起来,她想起来昨夜苏陟受了伤,好像是伤到了肋骨,可是自己刚才那么抱着会不会让他的伤势加重? 她担忧地看着苏陟,直接伸手就要去掀苏陟的内裳。 苏陟吓了一跳,急忙抓住她的手,“你干什么呢?” “你的伤!”古梦雪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伤啊,”苏陟拿开她的手,也坐了起来,“没有什么大碍了,休息两天就好了。” “真的?”古梦雪明显不信,昨天晚上那么严重,怎么可能睡一觉就会好了呢。 “千真万确。”苏陟点头。他确实没有说谎,昨夜在古梦雪睡着之后,他先帮自己接了骨,然后用丹田中的静水深流温养了一夜,要不然后来突然被她那么搂着,肯定会吐血的。 苏陟起身,将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古梦雪,“先穿上吧,咱们去我家一趟,这么着肯定不行。” 现在两个人就只有一身外套,这不管去哪里都有点不合适。 古梦雪也点头同意,昨夜的遭遇让她更加想要活着,要知道苏陟为了救自己都受了伤,自己再这么寻死觅活的有点对不起他。 两个人回去苏陟简陋的屋子,换了衣服还梳洗了一把,顺便吃了饭。 接下来两个人本来想要去往古剑山庄的,不过因为半路上碰到了一个人而被迫改变了初衷,准确地说他们是遇到了一群人,一群官差押解的一个囚车。 囚车里边的人瞅见了古梦雪,顿时笑开了颜,“小妹,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押解的赵雄听到这句话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押解汉钟离金虎的时候,会路遇他的同伙。望向路边驻足让路的一男一女,不用问金虎称呼的就是其中的女子,如此说来这个人应该就是鬼八仙中的何仙姑玉残花。 仓啷、仓啷—— 官兵皆是刀出鞘、箭上弦。 赵雄拒马喝问,“你就是玉残花?” 古梦雪不明所以,倒是苏陟反应的快,他知道肯定是玉残花和古梦雪同为老王的影像,两个人有几分的相似,才会被汉钟离金虎错认。 苏陟回道,“官爷认错人了,我们是古剑山庄之人,并不是玉残花。” “古剑山庄?” 赵雄知道古剑山庄,江湖中威名赫赫。他本来也只是追踪汉钟离金虎才会跑到了古剑山庄的地盘,不过因为他在官府,对方身处江湖,倒是没有去拜访。 汉钟离金虎在听到苏陟的话后,再仔细看去就知道自己认错了。 可是现在认不认错对于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再说要是他们起了冲突,自己说不定可以趁机脱身呢,“鲁标,你这就不厚道了,看见哥哥也不想着搭救,怎么想要看着哥哥死啊!” 鲁标,蓝采和鲁标! 赵雄猛地一惊,戒备地打量了一眼苏陟,两个人并不相像,自己可不能中了歹人的奸计。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传闻玉残花是易容高手,面前的两个人并完全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也有可能就是鬼八仙中的玉残花、鲁标。 苏陟听到囚车里这么喊之后,就知道坏事了。 果然不但赵雄,就连其中官差也是戒备地望着苏陟和古梦雪,怕他们随时会发动攻击,要不是赵雄没有下令他们攻击,甚至有人都想直接攻过去了。 要知道这可是鬼八仙中的两位,加上已经被囚在车里的汉钟离金虎,可是有三位。 这要是押解回去,不但会立下不小的功绩,就连赏银也是丰厚的很,鬼八仙可是全国通缉,根本就不是他们一地之患,看见可以移动的财富,怎么会不动心呢。 苏陟看着剑拔弩张的局面,很是头疼,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很难解除。 就在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赏银的吸引力太过大,有人搭在弓上的箭直接引发。 这一箭瞬间点燃了人们的欲望,其他人的箭羽直接离弦而出,前面几个人更是提刀上来,几人一起进攻,配合相得益彰。 苏陟看到箭羽破空而来,他直接一个霸王卸甲拖了衣服,舞动衣服缠住了官差们射来的箭羽。不过跟着持刀的人就攻了过来,他手中的衣服猛地一抖,缠住的箭羽胡乱地飞了过去。 古梦雪知道苏陟其实并没有完全恢复,此时见到战斗又起很是担忧。 赵雄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囚车里的汉钟离金虎倒是哈哈大笑,还不忘火上浇油地乱喊乱叫,总之是怎么乱怎么来。 苏陟此时也知道不适合力敌硬刚,虽然他的伤势经过一夜的温养问题不是太大,可是也经不起激烈的战斗,而且为了这种战斗旧伤复发真的不值得。 所以他选择的是后撤,将外套一扯,一丢。 呼地一声,他丢出去的外套已经伸展开来,接着更是哄地一声燃烧了起来,完全挡住了官兵们的视线。 苏陟抱起古梦雪折身就跑。 众官差见到如此,都呼啦啦地提刀追出。 第二百四十一章 刑场 “都站住!” 赵雄见到众人已经追出,囚车身边眼看就没了人看守,急忙爆喝。 众官差听到命令之后,也都刹住了脚,还有人疑惑地问道,“头,为什么不追了,那可是玉残花和鲁标,就这么放走岂不可惜?” “谁能确定他们就是鬼八仙的玉残花和鲁标?” 赵雄听到他们这说,直接开口问道,然后也不等他们回答,继续说道,“就算那两个人是玉残花和鲁标,但是你们就这么追过去,这汉钟离金虎怎么办,万一咱们要是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岂不是白白走失了到手的酬劳吗?”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自己等人刚才贪心了,这么真的有可能搞的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守好已经到手的奖赏为上策。 赵雄见他们听劝,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不想在押解途中出现什么意外,那怕是一丝丝都不行。 坐在马背上,赵雄先是瞅了一眼略有不甘之色的汉钟离金虎,虽然他极力掩饰,可是刚才挑拨的失败,还是多少有点失望。 金虎确实心有不甘,差一点,就差了那么一点点,要是这群人追了过去,这边就留下一两个看守,自己真的能够试一下。现在根本想都不用想,只要他有任何非分想法,他相信这伙官差肯定会把自己围个水泄不通。 赵雄见此庆幸,暗赞自己的选择英明。他抬头又望了一眼那两个人消失的方位,也不知道下次再见到会是什么时候。 …… 逃跑的苏陟在确定后边没有追来之后,才放下了古梦雪。 古梦雪没想到会有这种乌龙事件,不禁问道,“苏公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陟收回了盯着来路的目光,“不用公子、公子的,直接喊我苏陟吧。” 古梦雪一笑,“好呀,你也可以称呼我梦雪。苏陟,咱们接着去哪里啊,还去古剑山庄吗?” 苏陟想了一下,说道,“暂时先不去吧,咱们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躲着昧王。” 古梦雪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苏陟继续说道,“虽然去山庄里,会有庄主的庇佑,可是附近有鬼八仙埋伏在暗处,说不定就等在路上,咱们要是去的话就正撞在刀口上。最为关键的是,我现在虽然可以对付他们一两个,但是人多了也我没有必胜的把握,到时候说不定……” 古梦雪听他说这么说,担忧地问道,“你的伤很严重吗?” “还行吧。”苏陟的伤一般情况下确实无碍,但是生死相搏的关口还是致命的弱点,说不定就会被对方把握从而一举击溃他,甚至被杀了也有可能。 “要不咱们回去吧,就在你家修养几天,等你伤势好了再做打算。”古梦雪想了一下说道,“而且你的那里人烟稀少,不好被他们找到。” 苏陟摇头,“要藏,就藏在他们想不到的地方,咱们去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住一段时间。” 古梦雪担忧问道,“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呢?” “放心吧,既然要去,肯定不会让他们发现的,就算是昧王短时间内也休想发现咱们。”苏陟对于短时间内隐藏两个的行踪还是很有把握的。 于是,他们来到了镇安郡。 也是苏陟和古梦雪来的巧合,他们来的时候,正是要监斩汉钟离金虎的时候。于是,他们准备前去围观,不过还没有走到人群,就见到了一个在河边放灯的女子。 古梦雪很是奇怪,为何那边杀人,这边放灯,还念念有词,像是超度经文,难道是和被斩杀的金虎有关系? 她走过去问道,“姑娘,你这是?” 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巧银停下了经文,抬头道,“刽子手是我爹,他每次有刀,我都会来这里放灯。” “为什么要放灯,有什么说法吗?” “如果被斩之人在行凶之前,心存善念,他的魂魄就可以随灯而走,超度西方。” 古梦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说法,不禁抬头看向苏陟,苏陟也不知道有这种说法。她见到对方又开始颂念经文,也就不再打扰,干脆起身。 两个人走到刑场的时候,已经围满了人。 这次行刑的刑场是特意设置在热闹的菜市口,就是要众人围观,让大家都看看恶贯满盈的鬼八仙又逮住了一位,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除以极刑。大家也不用那么惧怕所谓的鬼八仙,他们的日子没有几天的了。 果然,围观的人群情激愤,议论声沸反盈天。 众官差围起来的空地中,正有一个人跪在那里,就是当初赵雄押解的汉钟离金虎。 一起都已准备妥当,令签也丢了出来。 巧银的父亲袁德泰,伸手从徒弟二五接过了捧着的刀,这把刀已经跟了他几十年,死在刀下的亡魂也有九十余条,真可谓是煞气重重。 袁德泰腰挂长符,单手持刀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横捧大刀,左手虚搭。 汉钟离金虎就背着他跪在他的面前,他的目光正好可以落到对方的后脖颈上。 “金刀执法,头不落地,上天好生,往生西方。” 没见到持刀的袁德泰如何动作,金虎一颗大好的头颅已经飞起。袁德泰直接伸手抓住然后摁了回去脖腔,接着扯掉腰间的长符,裹住了金虎的脖颈,滴血未落,端地厉害。 二五也在配合地喊道,“金刀执法,头不落地,上天好生,往生西方。” 对于二五来说,他最为崇拜的就是自己的师父。二五希望自己可以早一点出师,到时候就能使用师父金刀进行行刑。 那是他的梦。 不过看到头颅飞起的古梦雪还是很害怕,她从来没有这么直面的看到如此恐怖的画面,一个人好好的就这么没了头颅。 那和打斗、受伤是有很大区别的。 急忙偏过头,她藏在苏陟的背后。 也幸亏当时苏陟给两人变装的时候,还是一男一女。这要是扮成男人,此时这个画面,苏陟会感觉很尴尬的。 不过苏陟倒是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正在盯着袁德泰。 第二百四十二章 疑惑 回到租赁的小院,苏陟还是思考自己在刑场见到的那个女人。 他当时就看出来那个女人不是人,是一个幽昧,至少有厉将的等级。要不然,也无法如此地行走在青天白日之下。当然也只是短暂的行走而已,要是他们真的如常人无异,那么昧王就不用苦心积虑地寻找古梦雪了。 苏陟想不到这个镇安郡会有这么个厉将,她和阴界昧王到底有何关系,可是直到打扫刑场,也没有见到那个厉将有收取金虎幽昧的打算,完全看不出来历。 古梦雪不知道这些,她正在简单地收拾。虽然说他们两个在这里住不了几天,可仍旧是一个温馨的小院,还是收拾一下为好。 时间就在这种忙碌中过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古梦雪突然问道,“苏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陟不明所以,“可以啊。” “咱们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 “见过吗?” “也没有见过。” “那你为何会这么不遗余力地帮我?” 古梦雪不是不相信苏陟。要是不相信他的话,也不会跟着他跑到这镇安郡了。她只是有些想不通,自己一个被阴界昧王贴上标签的人,注定了不会有好下场,为何他会一再的帮助自己。 特别是那晚对上阴界昧王的时候,她完全看的出来苏陟是没有任何胜算的,即便是小小地算计了昧王,可是实力的差距却不是这点小聪明可以磨平的。要不然他们两个也不会在坑里狼狈地躲一夜了。 苏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是肯定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做任务,完成考试。 他注意到对方等待回答的样子,在烛火的映照下丽质红润,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那种绝望认命,“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怀疑啊?” 古梦雪被反问的一愣,“怀疑什么?” “怀疑自己的天生丽质啊,要不然为何会让那个昧王惦念不忘呢?” “你……” 古梦雪没料到自己被调侃了,虽然听到苏陟这么赞美自己心底有着难以抑制的美意,可是她没有得到答案。 她咳嗽两声,努力让自己板起脸,“你还么有回答问题呢,不要扯开话题。” 苏陟本来还想和她调笑几句呢,忽然感觉到一股煞气出现自己的小院里。他顿时皱紧了眉头,这股煞气他感觉出来了,就是白天时候在刑场出现的那个厉将。 “怎么了?” 古梦雪也看到他突变的表情,顿时猜到应该发生了什么。 “没事。” 苏陟虽然这么说着,可是一点放松戒备的意思都没有。要知道他现在的状态不在巅峰时期,来的还是一位厉将,万一起了冲突可谓是凶多吉少。 “怎么来了客人,不出来迎接吗?”门外响起了声音。 古梦雪听到陌生的声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阴界昧王。她放下手里的碗,绕过餐桌跑到了苏陟的身边,只有在他的身边自己才能安心。 苏陟站了起来,他并没有托大装样地坐着。 如果在这个时候还装,那就不是装b了,而是找死,活生生的找死。 在不明白情况的时候,做出最佳的准备,只有如此才能应付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情。苏陟甚至将自己的桃木剑都唤了出来,防止发生任何不可预测的情况。 苏陟在前,古梦雪在后,她还小心地拉着他的衣襟。 两个人就这样戒备地走到了门口。 门外如今已经是黑夜,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从屋门口和窗户照射出来的亮光,完全看不清楚。一个女人就隐藏在这样的黑暗中。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苏陟客气的问道。 “钟黎。” 女人走出了黑暗,走到了光亮可以打到的地方。虽然还是有点朦胧,不过以苏陟的眼力可以看出是一位难得的美人。不同于古梦雪的幽怨哀婉,柔弱中却暗藏一丝英气。 钟黎介绍完自己的名字之后,直接开口问道,“为何我没有见过你?” 苏陟听的莫名其妙,为什么必须得让你见过,可是他又从中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味,只是还没有办法确定,“恕在下不知道钟姑娘在说什么。” 钟黎伸手一指藏在他身后的古梦雪,“她,我知道,古梦雪。” 古梦雪听到这句话吓的一缩脖子,她还以为是昧王的人找来了,赶紧藏在苏陟的背后,两只手更是攥紧了抓着的衣服。 钟黎继续说道,“可是你,完全是一片空白,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样。” 苏陟听到这句话,多少明白了一点对方的意思。 不过他不明白为何面前这个钟黎能够看出来他是从天而降,要知道系统的威能他可是早有体会,还没有人看出过他的行藏。 当然了,他肯定是不会承认这一点。 苏陟笑了起来,“钟姑娘这句话听到在下很是糊涂,好像说的这世间所有人都得给你报备一样。” 钟黎摇头,“那到不是,小女子也受不起。不过这世间的人大多我都是有印象的,能够说出一二,只有你是完全的空白……” 钟黎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惜被人打断了。 “钟黎,你在胡说什么!” 一个粗粝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小院里,声音中充满了严厉。 苏陟顺声看去,先看的竟然不是人影,而是一团浓郁的阴煞之气,不过这股阴煞之气却极其纯正,仿佛是天地阴气初始之时,本该就有的样子,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然后他才看到一个略有低矮的身影。 人影出现后,并没有走过来,而是站在原地,“钟黎,跟我回去。” 钟黎也看到了他,不过并没有害怕,因为那是她的哥哥。 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十分疼爱自己,一直在给自己择选良婿,可是如今这个突然出现的苏陟引起了她的注意,所以她想来看看。 钟黎的哥哥就是钟馗。 钟馗见到妹妹只是回头疑惑地看了自己一眼,并没有动作,于是他出声催促道,“钟黎,回来。” 钟黎问道,“怎么了,哥?” “我让你回来就回来。”钟馗并没有给她做出解释。 钟黎见到哥哥的态度坚决,只能心有不甘地走了过去。不过她还想再和苏陟说句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哥哥钟馗的身边,见到他严肃的样子,无奈将话压了回去。 钟馗朝着苏陟拱手,他知道对方看的见,“让公子见笑了,老夫这就带她回去。” 钟黎听到哥哥的话后很是惊讶,她忍不住又去看苏陟,想要发现其中的秘密,不过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苏陟也是客气回礼,“兄台客气了,不知道兄台尊姓大名?” 钟馗并没有说出来,而是道,“公子无需多礼,以后有缘自会相见,老夫告辞了。” 话音落下,钟馗和钟黎就消失了身影。 第二百四十三章 桃止山 夜晚,长街。 钟黎和哥哥钟馗已经走了很久。 不是她想这么走着,而是她的哥哥想要这么走着,他有着难以言述的兴奋。 钟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窥到上边的秘密,可也仅仅是看见点皮毛而已,再想要知道的更多、更详细,完全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一点东西还是隐隐感知的。 可是这些他不能说出来,需要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心底,不能有半分吐露的可能,哪怕是睡觉说梦话都不可以,只能就这么烂在自己心里。 钟黎见他一直不开口,就这么走着,干脆问了起来,“哥,为何你对那个家伙那么客气,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钟馗点了点,又摇了摇头,“我也不说不清,只是知道来头不小,你不要再去招惹他就行了。”其实他只是感应到苏陟有一种气息,很隐晦的气息,那是桃止山的气息。 说到这个,就要说起阴司冥界的演变了。 传说中最早的阴司冥界是由东岳大帝掌管,后分治于五方昧帝,其中东方昧帝所在的地方就是桃止山,传闻其上有覆盖三千里的大桃树,而在桃树的东北有一拱形的枝干,就像一扇大门,是桃止山的冥界入口。 不过这些都是上古的传说,等到钟馗进入冥界之后,是十殿阎罗掌权。他还是偶然间在泰安王的那里见到了一棵盆栽桃树,听其言是大桃树留在阴司冥界的唯一后代。 至于传说中的东岳大帝和五方昧帝都去了哪里,自然是那三十三天之外。要问为何都去了哪里,这又涉及其他的往事,就不是钟馗能够知道的了。 而钟馗在苏陟身上感应到的那股气息,就是他手中的桃木剑。所以他才断定这位肯定和那些传说中的人物有关系,要知道泰安王那里的盆栽桃树只有一尺来高,根本就不可能打造那把双手桃木剑,他也不会舍得。故此钟馗才会做出如此的猜测。 钟黎不知道这些,她觉得自己的哥哥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一个修道者吗,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钟馗见她如此,也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也说不清楚,也不敢胡乱说,万一这要是引起上边的注意,他这个“唐·赐福镇宅圣君”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还是少惹为妙。 …… 苏陟不知道这些,更不知道钟馗的身份,所以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来丝毫的线索。干脆和古梦雪继续吃饭,因为再不吃饭,饭都要凉了。 饭后两个人聊了几句就都各自安歇了。 今日跑了一天也都挺累的,苏陟躺在客厅的床上不多会就睡着了。 可是没有等他睡安稳,就不得不睁开眼。古梦雪拿着根蜡烛正满面愁容地站在他的床边,整个人在纠结不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喊醒苏陟。 苏陟坐了起来,“你怎么不睡觉?” 古梦雪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了下来,“有点怕,白天在刑场看行刑,如今一闭上眼睛,仿佛那颗脑袋就飘在眼前,怎么也不敢睡。” 苏陟叹了口气,“既然害怕,白天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出来,咱们可以不看的。” 古梦雪嘿嘿一笑,哀怨的脸上竟然有点傻气,“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噩梦。”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以为不就是行刑吗,苏陟和昧王那么惨烈的战斗就在眼前发生,古家村的全村覆灭,可是那些都没有那颗飞起的脑袋来的冲击。 苏陟见她如此,还能说什么,“走吧。” 古梦雪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说这个,“干嘛?” “当然是去里屋了,等你睡着了,我再回来。”苏陟下床穿上鞋子。 “哦、哦。”古梦雪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两个人来到里屋,古梦雪躺在床上,蜡烛就立在床头的一个烛台上。苏陟拉过了一张椅子,“行了,睡吧,我就在这里。” “嗯。” 古梦雪满意地哼哼一声,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苏陟靠在椅背上,发散思维胡思乱想。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他在想着自己这次进入系统后的情景。想着所有能够消灭昧王的可能,因为他猜测这次考试的关键的部分应该就是消灭这位昧王,要不然自己碰到古梦雪就没什么意义了,总不能就是单纯的行侠仗义吧。 要是在现实中,他可能还相信就是这么单纯。嗯,也有能加上一条,图谋对方的容颜。不过现在是在系统中,还是考试,肯定是有其他深意的,不过貌似杀了一直想要图谋古梦雪的阴界昧王,他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半晌之后,古梦雪翻了个身,让自己侧身对着床外后,她瞧瞧地眯着眼睛,没有敢完全睁开,怕被苏陟看到。她只是眯了一条缝,古梦雪发现苏陟双眼胡乱地落在床尾位置,什么也没有看,好像在出神。 古梦雪偷偷观察了好半天,发现苏陟都是一动不动。 房间里蜡烛的火焰在默默地燃烧着,没有其他的声响。 “你在想什么呢?” 终于忍耐不住好奇心的古梦雪出声问了起来。 “你怎么还没睡?”苏陟听到声音,发现古梦雪竟然睁着眼睛。 古梦雪笑了一下,“不是太困,先前太害怕了,没有多少睡意。” 苏陟听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是有点困,想要睡觉。不过对方这么挺着,他也不能就这么睡啊。于是他就像哄孩子一样开口道,“要不你闭上眼睛试试,一会儿就睡着了。” 古梦雪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说着她就坐了起来,还为往床里边挪了挪,让出半个床铺,“你也坐过来吧,我见到先前的那个人好像很怕你,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古梦雪很是好奇为何钟馗出来后,一副不敢得罪苏陟的样子。要知道他们在一起也算共患难,可是对于这位救命恩人,自己却是一点都不了解。 苏陟没有坐过去,“赶紧睡吧,那有你这样让一个男人坐过去的,万一……你会吃亏的,赶紧睡吧,天不早了。” 古梦雪没想到苏陟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自己知道苏陟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她又不敢完全确定。但是说怕,好像又不合适。 苏陟没有让她为难,说道,“行了,睡吧,不用想那么多。” 第二百四十四章 选择 古梦雪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既害怕苏陟是那种人,又怕自己误会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干脆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说过。 苏陟见她如此,莞尔一笑。 他倒是不会往心里去,只是觉得这一幕比较有趣。 不过这一幕又被古梦雪偷偷给看见了。 她哼了一声,干脆翻身面向床里,眼不见心不烦。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睡着了。 苏陟又等了十几分钟,确定古梦雪已经完全睡熟,起身离开房间。 “不要,苏陟救我!” 苏陟还没有走出一步,蜡烛更是没有来得及吹熄,就听到了古梦雪的喊声。 他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急忙来到床边,探手拉过古梦雪,“梦雪、梦雪,醒醒!” 喊了几声,发现古梦雪并没有醒来,口中更是喃喃不已。苏陟干脆晃动古梦雪,打算把她摇醒,可是晃了几下,即便是衣衫零落,她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阴界昧王! 苏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家伙。 他伸手轻柔的翻起古梦雪的眼皮,发现眼珠在转动着。 梦! 苏陟没想到阴界昧王找到不人,竟然会通过这种入梦的方式寻到古梦雪。虽然不知道昧王会不会寻迹而来,可是假如梦中的古梦雪被对方带走,那么自己守着的恐怕也就只能一具没有意识的躯体了。 口念咒绝、凌空画符。 苏陟最后在古梦雪的眉心位置剑指一点,他也跟着歪倒在了床上。 烛火的光亮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明灭不定,仿佛他们两个人徘徊在生死关头。 …… 苏陟感觉自己进入到一个阴森的世界里。 远处遥遥地传来古梦雪的呼救的声音。 他急忙追了过去,不大会儿就看到古梦雪正被几个人拖拽而走。古梦雪见到自己呼唤的人就出现在眼前之后,更是高声呼喊,“苏陟,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劫走古梦雪的四个人见到苏陟追来之后,立刻分出了两个人,剩下的两个人继续带着古梦雪走。 “小子,少多管闲事!” 两个人,两把剑。 苏陟也不多言,直接唤出自己的桃木剑攻了过去。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怕自己慢一点,古梦雪就被对方带走,带到自己也不好寻找的地方,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留手。 桃木剑凶锋毕露,苏陟整个人也宛如出水之龙,身姿矫健。 两个拦截的人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捕捉到苏陟的身影,瞬间他们就知道双方之间的差距,也许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可是他们两个人仍旧攻了过来。 沧—— 两把剑直刺而出。 他们干脆放弃了防御,使出了同归于尽的招式。 你刺我们一剑,我们刺你两剑。 这就是他们的打算。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只要能够拖延住苏陟,他们就算建功,也可以对得起昧王了。要不然即便是狼狈逃回,只要是任务没有完成,那就是生不如死。 苏陟也看出了他们的打算,可是他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意呢。真是如此,他还怎么救出古梦雪。 苏陟凝神聚气,瞬间发动跳帧。 一步转林疾下势,把法流畅劲路苍。 右顾左盼有提撩,举手之间弦已张。 刹那间,他就越过了两个拦路的人,脚下不停继续追了过去。 待苏陟跑出几步之后,原来拦路的两个人已经死在当场,化作阴煞之气消散在空中。 劫持古梦雪的两个人发现只剩下自己之后,其中一个干脆示意,她来挡住苏陟,让对方带着古梦雪走。她也不言语,放开自己拉着古梦雪胳膊的手后,从腰后抽出弯刀,直接奔向苏陟。 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大家唯有手底下见真章。 苏陟更是不会和对方客气,因为他不相信阴界昧王只是派了四个杂兵过来,要是如此的话,那么昧王就真的是吃一堑还不长一智。上次他们对过之后,昧王应该对他的实力有所了解才对,不可能就凭着这么几个杂兵就打算从自己手下把人劫走。 果然,在苏陟轻松地解决第三个人的时候,昧王出现了。 “小子,这次我看你怎么故技重施。” 昧王拦住下了最后一个手下,挥手让对方退下,“你看她就在这里,我看你今天怎么把人带走。” 苏陟紧了紧手中的剑,这次的把握确实不大。上次算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用些小伎俩脱身,可是这次明显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了。 昧王也不着急,因为这次他完全是稳操胜券。要知道巨大的差距不是能够用阴谋诡计可以抹平的,就算上次苏陟也是寻隙逃走,而不是硬杠到底。 他笑了起来,“怎么样,有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苏陟实话回道,“昧王真是太抬举在下了,要是我真的有把握的话,上次就不会用那些小伎俩了。” “欧,没想到你这么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自己的实力,上次为何还做出那种选择,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好心情放你一马的。” “那倒不用昧王操心,在下既然做了选择,肯定会接受结果的。” “那你这次是什么选择?” 昧王看着他,说到底他还是想要招揽苏陟。 虽然他现在在培养鬼八仙,可是那几个家伙,他不是太看好他们,几个人良莠不齐。而且他们和面前的苏陟相比差距太大,更何况苏陟还是修道者,未来肯定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 “苏陟,你快走!”古梦雪直接喊了起来,她虽然在危机时候,想要苏陟来救自己,可是却不想就这么让苏陟为自己丢掉性命,“你不要管我,你快走!” 昧王并没有让手下阻止古梦雪的喊话,而是等她说完之后,才笑了起来,“听听,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劝你走。那么小子你呢,准备做什么选择?是归顺与我,还是对抗呢?” 昧王当然不会因为苏陟归顺就把古梦雪赏给她,他还有用呢,当然了要是事后古梦雪不死,那也未尝不可,但他肯定是不会承诺于他的。 苏陟摆了一下剑,深深吸了口气。 “来吧。” 他选择对抗到底。 第二百四十五章 绝地 “不!” 古梦雪直接嘶喊了起来。 她不希望苏陟就这么死在这里,要是今天他们注定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她希望自己死了就好,而不是一同葬送在这里。 昧王听到苏陟的话之后,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他根本就知道苏陟一定会做出这个选择一样,“可以,我这就成全你。” “苏陟,你走!” 古梦雪想要去把苏陟赶走,可是她身边的凶厉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让她难以挪动分毫。她只能徒劳的喊着、叫着。 苏陟微微屈膝,双手握剑,整个人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昧王也是认真地看着他,虽然两个人直接差距颇大,可是上次大意被对方的剑伤着了,让昧王知道苏陟的剑不是凡品,容不得他掉以轻心。 古梦雪喊了半天之后,已经不再吭声,只剩下无声地坠泣。 她两只眼睛只有在盛满泪水的时候,才会去眨动一下,其余时间都是瞬也不瞬地盯着苏陟,生怕自己一闭上眼就再也看不到活着的男人了。 凶厉仿佛未见,还是尽忠职守地站在她的身边,扯着她的一只胳膊,防止古梦雪的逃脱。 嚓——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很轻很轻,轻到不注意根本就听不到。 苏陟动了。 如电似风,苏陟发挥了自己现如今的最强实力。 锉步骤发快无隙,疾推剑到生凶险。 双手剑悍然发凶。 昧王也动了,提手拍去。 一力降十会,他没有用那么的花哨招式,对于他来说直接用最强的威能去正面碾压即可。技巧,那都是实力不足的挣扎而已,根本不足为虑。 随着手掌的拍出,平地起风,浓密的阴煞之气浩荡轰击而出。 苏陟看出来,可是如今的他别无他法。 也许在他成长起来以后,他可以使用符箓,可以更好地发挥出桃木剑的威力。但那都是以后,不是现在,只要不是现在,他就难以跨过这一劫。 当初第一次进入系统之后,他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就死了。 如今走过了几多的坎坷和波折,还是一个死的下场吗? 苏陟不想。 哪怕是明知不敌,也不想,他不想放弃。 昂—— 一道声若雷鸣、沉稳浑厚的龙吟从剑中嘶吼而起。 如果说上次那声龙吟还是一个稚嫩的出世,那么这一次龙吟就是苍茫的彰显。好像这一刻苏陟中的桃木剑不再是一把剑,而是一条龙,他正在驾驭一条神龙朝着昧王发动一往无前的攻势。 因为苏陟的攻击,甚至整个空间都发出咯吱咯吱的鸣响,仿佛下一刻他的这一剑就可以压垮这个空间一样。 但是昧王不在乎,他要一举拿下苏陟。 虽然苏陟有着很好的潜力,可是一次次的忤逆,已经让他没有耐心。 一个不能收为己用的人,也不需要留在这个世上。 “去死吧!” 昧王双掌横推,本来就浩浩荡荡的阴煞之气,顿时更掀波浪,宛如发怒的海洋,浪潮汹涌,势要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狠狠地拍碎,然后碾成齑粉。 轰! 一声震天巨响。 接着四周更是响起了清脆的破裂声,然后透出无尽的阴风,仿佛不知来处没有疲倦一般地呼啸而来。 昧王双掌一麻,整个人直接退出几丈的距离。 饶是他一介昧王,在苏陟的攻势下,竟然也有了后退。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一再地低估了苏陟的实力,连续两次的对战,一次一次地刷新了他的认知。本来他以为上次的五雷正法就是苏陟的极限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再次攀升,真是万万留不得。 苏陟还不知道昧王已经对他下了必杀令。 他此时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巨型的卡车正面撞飞,刹那间他甚至连疼痛都没有感觉了,只知道自己飞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即便是他想要再握紧一下手中的剑都不能完成。 苏陟望向古梦雪方向,自己这次真的救不了她了。 古梦雪早已经被凶厉拉到一边,省的她被战斗余波波及到,伤害了她。 可是古梦雪在看着苏陟被撞飞的一幕之后,哪里还能坚持,更是疯狂地拍打拦着她的凶厉。她想要去看看苏陟,想要抱抱他,想要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有事…… 苏陟感觉自己在下落。 难道这次考试就这么结束了吗? 忽然。 他的眼角捕捉到一条黑影,接着他就听到一声暴怒的吼叫,是昧王的吼叫,不甘的吼叫。 昧王怎么也想到自己辛苦布的局,眼看就要落幕了,却出现了纰漏。 古梦雪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矮壮的身影,他甚至连看都不看那个凶厉,轻而易举地就将古梦雪救走,然后两人消失在他的眼前。 接着他又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形出现,接住苏陟,直接消失。 “钟馗!” 昧王怒火冲天,你他ma地以为蒙住了脸,我就看出来是你吗。 以前敬你也是昧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捞过界,相安无事,如今看来是自己太过仁慈了。本来还想着大治天下的时候,给你们这群家伙一点汤水呢,现在没有必要了。 …… 古梦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上一刻她还在昧王的手里,下一刻她就已经自由了。 钟馗此时顾不上她,他正焦急地看着往他们这里赶的妹妹钟黎,“他怎么样了?” 钟黎没有将抱着的苏陟放下,面色有点凝重,“身上多处骨骼折断,短时间里根本好不了。” 苏陟此时已经昏迷,看上去软嗒嗒的。 古梦雪一听苏陟多处骨折,整个人都已经慌的六神无主,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要知道苏陟可是为了救她而受的伤。 “这位大哥你一定要救救他。” 古梦雪扑通一声地跪在了钟馗的面前。 她是不知道这位是谁,可是想想先前他对苏陟客气的样子,再加上此次出手救了他们。她想不到还有其他人可以帮自己。 至于古剑山庄的庄主颜英,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钟馗见到古梦雪直接下跪,也是唬了一跳。要知道苏陟的身份不一般,这个女人就跟在身边,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无法将其忽视。 他袖袍一甩,一股柔和的力量就古梦雪扶起,“姑娘不必如此,我和他也算有些渊源,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钟馗说 冬天如期而至。 今天天空一直黑压压地,下午的时候终于洋洋洒洒地飘起来了鹅毛大小的雪花,晶莹剔透、分明靓丽。 苏陟坐在轮椅上望着门外的雪花。 好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了,他前世的家乡是在中部,小的时候,年年还有如此大的雪,厚厚的雪铺在地上,走在上边咯吱咯吱的响,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自从高中之后,就没有这样的天气了,到了后来参加工作,更是难得见一场雪,完全不像小时候雪花飘飘摇摇的样子。 如今他又见到了这种雪花,覆盖一切,仿佛可以将所有的罪恶都掩盖掉,只留下雪白的天下。 “苏大哥,天这么冷,你怎么不把门关住啊?” 古梦雪一进家门,就看到了苏陟在屋门口坐着,正出神地瞅着外边。她进屋将外边的风门关住。 风门其实就是装在门外的一个简易门,镂空雕花,窗纸蒙就。这样子冬天只需要关上风门就既可以保证屋里的温度,又不至于阻挡了光线,让屋里太过黑暗。 苏陟笑了一下,“不让出去,还不让解解眼馋。” “不是我不让你出去,是钟馗大哥这么嘱咐的。而且你今天坐着时间够长了,需要回床上躺着了,我推你回去。” 古梦雪说着就推起轮椅往客厅的床边走去。 本来她想要苏陟睡在里屋的,可是苏陟说,我人都出不去,再被关到里屋,简直比死了还难受。然后对古梦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算争取到了客厅床位的睡觉权。话又说回来,他们现在住着的小屋本就没有多大的地方,只有一个客厅和一个里间,很典型的小户民居。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人声,“苏兄弟,我来看你了。” 苏陟听了出来是钟馗,他也是那次钟馗和钟黎将他和古梦雪救出来后,才算是知道了钟馗的身份,不过为何钟馗这么善待于他,倒是没有说原因。苏陟提了几次之后,见到对方一直回避,也没有再提。 古梦雪也听到钟馗的声音,不过这两个多月钟馗和妹妹钟黎经常过来,几人熟悉之后,她发现对方并不是那种难以接触的人,反而对待他们两个很好,也就不再拘谨,偶尔还能顶个嘴。 就像现在她听到归听到,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他来就来吧,你该回床上躺着还是得躺着,大不了待会儿我给你弄个被子靠着,反正你今天不能再坐椅子了,需要休息。” 吱忸一声,风门打开。 钟馗乐呵呵地走了进来,“雪妹子说的对,你就躺着吧。再说了要不是有雪妹子悉心照顾你,你这会儿估摸着还在床上躺着呢。” 苏陟只能乖乖地听话,好在古梦雪给他弄了被子靠着,倒是没有完全躺着。 古梦雪给他揶好被子,“你们聊,我去烧点水。” 钟馗在古梦雪出了房间之后,才收起了笑颜,严肃地对着苏陟说道,“苏兄弟,我这次是要和你告辞的。” “告辞?”苏陟不明白他的意思。 钟馗叹了口气,“此事说来复杂,总而言之还是昧王的事情,不过应该其中牵扯到其他人,包括地府的人,一句话,就是乱……” 苏陟其实不是特别清楚地府的变迁,不过也知道变更的背后肯定有其他故事,“钟大哥方便告知吗?” 他想要是多少了解一点,到时候对付昧王的时候,也方便有的放矢。 上次的入梦事件,他算是栽了,可是总不能一直栽下去吧,那样的话,这次考试可就没有办法通过了。他还准备这次考试过了之后,提示自己的实力,好为去流愚城做准备呢,他有预感,自己会有一趟流愚城之行。 钟馗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因为我的等级不够。你不要看我也是昧王的实力,可是对于地府来说,我也只是外围人员而已,根本就进不了具体的内务。里边是十大阎罗的地盘,容不得其人染指。” 苏陟听了之后直接问道,“既然阴界冥府是十大阎罗的地盘,为何会有阴界昧王在外边兴风作浪?” 钟馗叹了口气,“乱局当世,妖孽当道。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拖延,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对付那个家伙,当然那个家伙背后也有人,根本就不是他一个昧王那么简单,要不然我早就灭了他,哪里还会留他祸害人间。” “背后有人?”这是苏陟第一听到这种说法。 “是啊,我也是才查清楚,其实那个背后之人对于昧王并不是多么的看中,不过也不是完全的不重视,昧王是他的一个棋子,一个推演天下的棋子。” “推演天下?” 钟馗点了点头,“你不会真的以为昧王得到了古梦雪就能独霸天下了,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那有那样好事。不过具体昧王可以凭借古梦雪成长到什么地步,大家也都不知道,所以才会有如今的局面,见死不救算不上,最多是袖手旁观。 要是昧王可以得到古梦雪,大家顺势看看他可以走到哪一步,也好心里有个底,为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提供一种参考。要是昧王得不到,那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 苏陟听的难以置信,他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如此的隐情。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一直以为是天地至公,不会善待谁,也不会苛责谁,而是旁观。旁观日月星河,旁观沧海桑田。 可是现在钟馗告诉他,有人在放任邪恶,想要为以后类似的事情提供参考依据,这完全打破了苏陟一直以来秉承的信念。 钟馗见到苏陟脸色巨变,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关于他的猜测。虽然他不知道苏陟为何被选中,可说不定也是一个棋子罢了,只不过他猜不到这颗棋子的具体作用,是准备用来做什么的。 话又说回来,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棋盘上的棋子,只是比起苏陟多些自保能力而已。 苏陟却是从钟馗的话里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冥府地界多次变迁,是否就是各种势力博弈的结果,他们或崛起、或隐遁,上演着各种人间未有之戏码,却又在多多少少地影响着人世间的发展。 两个人一直聊到了夜幕降临,钟馗才起身告辞。 第二百四十七章 地仙 “钟馗大哥说的是真的假的?” 古梦雪在钟馗走后,才从柴房出来。整个下午她为了避嫌,多数时间都是躲在柴房,而且还出去找巧银玩了一会儿。 是的,他们现在的房子距离镇安郡的刽子手袁德泰家,就差一条街,走路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因为上次古梦雪和巧银攀谈过,这次落脚之后,两个人很快就熟识起来,关系颇为亲密。 在这段时间里,镇安郡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鬼八仙又有几位死在了袁德泰的金刀之下,一时间威名赫赫的鬼八仙也成了人们街头巷尾的谈资。 古梦雪继续说道,“阴界昧王真的就算是得到我也无法称霸天下?” 苏陟不知道为何一直对自己三缄其口的钟馗,今天会跑过来真真假假地说了一大通。至于他说的有人借此推演天下,苏陟倒是觉得有可能,古老的神话传说中那些大佬很喜欢这么做。 可是要说钟馗是冥界地府的边缘人员,他是怎么也不可能相信的,要知道这位可是有着“赐福镇宅圣君”之称,很多人家中都有供奉,所受香火供奉根本就不是冥府中其他人员可以比的。 心中思量一番,苏陟回道,“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说法其实没有问题。不过要是昧王真的找到了你,被他融合了阴阳,也不是说谁都可以对付的,还是比较棘手。而且……” 苏陟叹了口气,注视着古梦雪,“说到底到时候受苦受难的还是小老百姓,那些高高在上的也只会道一声阿弥陀佛。” 古梦雪听的一愣,半晌之后才缓缓点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吃饭吧。” 苏陟没想到她直接转移了话题,反应了一下才道,“好。” 吃了晚饭,苏陟本来还想要和古梦雪聊上几句呢,家里也就两个人,他天天被禁足,无法外出真的很难受。不过没说几句话,就感觉睡意涌了上来,干脆在古梦雪的服侍下就早早就休息了。 迷迷糊糊的苏陟感觉自己坐着一条小船在水中飘飘摇摇地到了一处火山口,虽然他看不见,可是却能够感受到山里藏着蠢蠢欲动的岩浆,等到有朝一日寻到突破点的时候一举破天而出,要遮蔽这方天地。 忽然,他感觉自己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有感知。 就像他在自己识海中的感觉一样,在那里没有他自己,却又无所不知。一种矛盾而奇异的感觉。这一刻的苏陟又仿佛化作高高俯瞰的神,只有一双没有感情的眼前在注视着眼前的沧海桑田、山海异势。 接着,他就看到了火山喷发,就在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岩浆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焰浆’,就是火焰浓郁成了粘稠的浆液,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火焰都溶解在其中。 焰浆喷发腾空而起,在从天而降的时候,却一下坠入了无尽的静水深流之中,那里就是他的丹田内的静水深流。 可是事情的发展,根本就不容许他做进一步的思考,只能注视着一切的发展,好像他只要有些微的分神,所有的一切就会脱离控制,发生偏移一样。 焰浆和静水深流混合在一起,在刹那间沸腾了起来。不断有水汽从其中蒸腾起来,淤积在空中无处可去。 时间流走,混合流液还在蒸腾,因为蒸腾起来的水汽实在太多,已经堆积成为厚重的雾气,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乌云的堆叠一般,层层叠叠,等到着雷电的指示,只消一个命令,就会暴雨如注。 流液还在缩小,水汽的消失让剩下的流液浓稠成浆,甚至逐渐有了难以流动的感觉,是其中的水汽流失让浆液有化为凝固的趋势。 苏陟安静的注视这一切。 仿佛是心有所感,他知道自己缺少一个契机。 只要有了这个契机,那么所有的一切就会有了突破。 浆液还在艰难地凝固,已经看不到有水汽蒸腾了,可是因为没有突破点,一切还在继续,好像走到一种停不下来的趋势上,逼不得已也得走下去的趋势。 水汽厚重,也在等待。 虽然它们已经足够厚到降临一场大雨,可是因为还差那么一丝,就是无法化作一场暴雨泼洒而下。 就在苏陟都感到焦急的时候,忽然他感觉胸前一痛。 这是他的身体传给他的神识,是恍惚之间感受到的,具体为何他还不知道,只是感觉好像有人突然咬了自己一口。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契机降临。 厚重的水汽被注入一丝阴气,然后整个天平都被压垮。 几乎就在阴气注入的瞬间,厚重的水汽已经开始凝结成雨从天而降,随着雨势越来越大,整个空间先前因为水雾蒸腾而升起的气温开始急剧的下降。 雨水泼洒在已经凝固的浆液之上,白烟升腾。剧烈的高温让稍微沾染的雨水都重新化作了水汽,可是现在的雨水却已经成为了瓢泼之势,更是挟裹已经化为水汽的白雾重新敲打上了凝固的浆液。 雨水叮咚连绵不绝,仿佛是无穷无尽。 就在苏陟不知道这一切要到何时才止的时候,他听了一声轻响。 咔—— 很轻微,几乎是微不可查。 可是在苏陟听来却是如雷声贯耳。 刹那间,他明悟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他如醍醐灌顶一般地知道了此前所有修炼上的沟沟坎坎,也知道了自己到了哪一步。 金丹。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他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走到金丹的地步。 要知道次金丹和吕纯阳所留的金丹之道有着些微不同,不过既然同成为金丹,亦是达到了地仙之境。 地仙之境听着仿佛已经踏入仙途,可是‘地仙者,天地之半,神仙之才。不悟大道,止于小成之法。’ 其实金丹之道本为天地人三才合一之道,他已经走过了法人、法地,还走到未法天,说到底不过一个术士罢了。但是地仙之境也不是全无用处,无论是从寿命还是功法,都有了显着的提升,要不然也不会有陆地神仙之说。 到底还是更进一步,地仙之境。 第二百四十八章 珍惜 苏陟睁开眼睛之后,正好对上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神。 也许是因为花开富贵的缘故,古梦雪的双眸之中盛满了盈盈水波,仿佛轻轻一个晃动就会溢出来。 “需不需我给你一个解释?” 古梦雪突然出声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 苏陟听的一笑,到底是不一样了,胆子大的多。他将女人揽在怀里,扯过滑掉的被子,将两个人裹的严实。 古梦雪没有得到回答,不过却听到笑声。她伏在男人的怀里,努力仰着头,让自己可以看到对方的表情,“你笑什么?” 苏陟并没有回答,反而说道,“你下嘴真狠。” 古梦雪一时间没明白她在说什么,“什么狠?” 苏陟笑了起来,“当然是咬的狠了,就不怕咬掉一块肉。” 古梦雪脸色一红,猛地撑起了身子,想要说话的时候,苏陟已经搂着她两个人换了位置,他伏在女人的耳边,轻轻低语一句然后就吻在了她的耳畔。 ****** 昨天的雪一直下了一夜。 苏陟推开风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积有半尺的厚度。院子里所有的一切都埋在厚厚的雪里,很是漂亮,让人生出不忍破坏的感觉。 他关了风门,一步踏到雪上。 苏陟慢步走向厨房,可是身后却没有半分脚印的痕迹,雪地上完全没有痕迹,就像他不曾走过。 他没想到自己两次的考试借用的“阴”和“阳”竟然成就了地仙之境。如今各种术法已经可以信手拈来,完全和以前是一个质的飞跃。 苏陟很期待再和阴界昧王碰一次,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去做饭,为古梦雪做饭。 收拾木柴放在灶台里,手指在空中随便一划,木柴已经烘地一声燃烧了起来。 现在的苏陟虽然还做不到言出法随,可是已经不用再通过符箓去借用天地能量,他本身的金丹中已经蕴藏了深不见底的法力,更是因为他的金丹本来就是通过阴阳之力浇灌而成,需要术法已经可以随意画就,省却了许多步骤。 苏陟熬了粥,然后又弄了一点小菜,简单的早餐就这么完成了。 把粥和菜弄到了屋里,先盛了一碗粥。 古梦雪正侧躺在被窝里,眼神迷蒙地瞅着他,“你起来就是为了做饭?”不过声音竟然略带一点点的沙哑,但是整个人更添魅力。 “是啊,趁热吃,还是待会儿再吃?”苏陟又将菜盛了出来。 “外边冷,我不想起来。” 古梦雪确实围了围杯子,闷声说道。 苏陟走到床边,“冷吗,好像某个人昨天一点都不怕冷的样子。” 古梦雪哼哼两声,想要伸手去够旁边的苏陟,可是又怕冷,完全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就好像那句话说的不是自己一样,不过羞涩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苏陟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拿起她的袄子,“穿上袄子,坐起吃就行了。” 古梦雪在被窝里蛄蛹了一下,“不起来,袄子冷。” 苏陟将袄子递到她的眼前,“不冷,你摸摸,暖和的。” 古梦雪有点不相信地看着他,一副你不要拿我当傻子的表情,终于还是探出了白皙的臂膀,伸手摸了一下袄子,然后惊讶地说道,“真是热的,这怎么可能,都放一夜了,不对啊。” 苏陟莞尔,“放心吧,我怎么会让你穿冷衣服呢,大冬天的。” 古梦雪听后轻笑出声,眼眸弯弯地说道,“那你把我的内裳也弄一下吧,我不喜欢这么直接穿袄子,感觉透风。” 苏陟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听命,将她的内裳如法炮制。 古梦雪拿了内裳先是看了一眼苏陟,然后直接坐了起来,毫不避讳地穿起了内裳。那猛地从被窝坐起来的势头,晃动这冬日里的暖阳,吸引了苏陟的目光。古梦雪恍若未见,她穿好了内裳,然后将袄子套上。 她就这么围着被子坐在床上,等待着男人的服侍。 苏陟端着粥,一口一口地喂着,间或还夹上一筷子的菜。 期间两个人并没有说昨夜发生的一切,好像在回避,又好像在坦然面对。苏陟也没有问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古梦雪也没有说,他们就这么一个喂着,一个吃着。 古梦雪吃到最后,只是机械地张着嘴,眼眸已经泪水朦胧,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苏陟轻轻地抹去她的眼泪。 古梦雪突然闷闷地说一声,“我吃饱了。” 苏陟也没有继续劝,他干脆将碗放到一边。 就这样,两个人一整天都没有出去,就窝在房间里。时间在一点一点地过去,夜幕早已经降临,可是古梦雪还躺在苏陟的怀里,没有让他起来的打算。 一直等到古梦雪的肚子咕噜噜地叫唤,苏陟才去弄了晚饭。 他们草草地吃了饭,就又腻在了一起。 古梦雪和苏陟仿佛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两个人愈发地肆无忌惮,古梦雪更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担忧。她怕自己一觉醒来,苏陟就会去对付阴界昧王,独留下她一个人。 万一他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 昨晚的选择,古梦雪也说不上来具体的缘由,到底是为了让昧王不再来找自己,还是为了补偿苏陟,亦或是她感情的蔓延,或者还有其他。 她自己都已经说不清楚,就这么做了,也不后悔,而且她也算是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阴界昧王的目标,只是现在的她已经不在乎了。 苏陟却是知道自己一但和阴界昧王再碰上,距离离开的诗句就不远了。 这个这段时间一直无微不至照顾他的女人,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情。他是人,不是机器,会动情,会倾心…… 不大的房间两个剧烈跳动的心,终于平息了下来,依偎在一起。 他们一刻都不想睡觉,不想等到天明,因为天亮了就意味着别离。 一直苦苦熬着,想要榨干自己的古梦雪终于还是抵挡不了睡眠的侵袭,她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苏陟忽然叹了口气,看来是没有办法一起等待明天的黎明了。 他感应到一股气息正在朝着镇安郡而来。 迅猛而爆裂。 苏陟起身穿好了衣服,先画符护住了古梦雪,又将自己准备的符箓、银两等东西都放在桌子上,然后出了家门。 这一次,脚印留了下来,通向院外。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解释 镇安郡外,十里之地。 因为这里是一片荒地的缘故,半尺多厚的积雪并没有遭到一点点破坏,偶然有已经干枯的荆棘支棱在雪地里,好像异色的刺,煞是扎眼。 阴界昧王就是在这里被苏陟拦了下来。 昧王盯着面前的年轻男人,恨不得直接生剥了他,让他受尽冥界传说中的刑法,然后吊着一口气,再煎熬个九九八十一天才让他死。 因为昧王实在太狠苏陟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这种恨。此时见到对方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直接就出手了。 果然,对方已经得手了。 以昧王对于苏陟伤势的估量,这会儿应该还在床上躺着呢,就算有钟馗出手,也最多下地走路而已,根本就不能完全复原。 那冥冥之中的能量波动,果然是出了问题。 昧王攥拳直接轰了出去,他没有使用任何的术法和武器,因为只有如此一拳一拳的轰击才能够更好地发泄心中的怒火,只有那种实实在在的打击才让他体会到自己在痛殴苏陟。 苏陟这次也没有召唤出桃木剑,他要试试自己的金丹之力。 他有把握自己已经成长了一大截,可是没有更加客观的判断,只有实战才是检验成长的最好衡量。至于说,会不会因为检验的力量太过深厚,直接将他碾压,苏陟还是有把握的,他知道自己应该和昧王相差不大,不过这个具体的不大,他不知道具体的数据罢了。 苏陟也是一拳拼出。 一人一昧,两个人同时在这场战斗中选择了拳头。 轰—— 一声巨响爆发,四溢的气流吹着地方的积雪咻咻而起,纷纷地跟着气流吹响了四面八方。 昧王腾腾地退出了十步,本来是幽昧之体的他,竟然也在雪地上了留下了脚印。苏陟更是退出了十二步,也是留下一行脚印,不过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到是不大。 苏陟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飞跃一个层次,从以前的抗衡半厉将到现在的跳过厉将,直接对抗昧王,完全是越级飞升。不过也因为苏陟平时对付的实力大多都比他高点,所以心态上倒还是平稳,没有失衡。 “你该死!” 昧王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实力的成长,这些本来是属于他的,可是如今成为了对方的踏脚石。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修行之路,此乃不共戴天之仇,这些如何让他受得了!虽然他不在乎古梦雪,妻不妻的倒是无所谓,可是修行之路,他不能不在乎! 嘭,昧王脚下一蹬,人已经冲向了苏陟。 整个人宛如脱膛而出的炮弹,势要将苏陟打成灰烬,再也不留下任何痕迹。 苏陟也是当仁不让,拳头一捏,空爆声已经响起,人也跟着轰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拳拳相对,好像是为了泄愤,又像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力量,他们两人一拳一拳的拼斗了起来。要不是昧王和苏陟两个人的破坏力惊人,说他们是流氓打架都不为过,根本就没有一点的机巧和术法,完全是凭借力量和法力深厚的对拼。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两个人各自退出了一丈左右。 他们这次并没有如第一次那样进行试探,因为刚才的打斗他们都心里有底,后退的时候各自选择了自己的方式进行卸力。 苏陟和昧王是选择了拼拳,可是不代表就真的一点不使用技巧,只是对打时候的技巧,不如一力降十会来的干脆。 两人又拼了几拳之后,昧王变得有些急躁,他没有想到苏陟在得逞之后竟然可以成长到这个地步,越是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愈是要从心底浮现出来,如何也摁不下去,让他的心里变得烦躁。 本来这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啊!” 昧王厉声尖啸,顿时本来因为战斗波及而露出斑驳泥土的雪地,更是增添了几分阴森。 “我要杀了你!” 昧王手中出现了一把武器——刀,阴气煞煞、鬼气森森,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这把刀将所有的神魂都吞噬掉。 苏陟也唤出了自己的桃木剑。 一刀、一剑遥遥相对。 忽然,他们动了。 刀风掠动积雪,却又只是在昧王的身后铺陈出一条雪线而已,因为雪线的移动速度实在是有点慢,根本就跟不上昧王的速度。 昧王一步一刀已经到了苏陟的三步之外。 他的速度携带着狂暴与怒气,让昧王的实力又推动一层,仿佛就是他一起脚,人已经到了苏陟的面前。 可惜苏陟早已经不是原来的苏陟,他如今金丹在身。 他选择了自己双手剑中最为简单的招式,垫步前点撩剑上挑,完全没有深奥晦涩的动作,就是狭路争锋。 交错在刹那之间。 苏陟和昧王的刀剑相交已经结束,完全没有拖泥带水的架势。 噗—— 一声闷响,跟随在昧王身后的雪线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劈开,然后延伸向远方,一直到几丈之外地上的痕迹才消失不见。 三次摸底考试:追日+千人斩。 考试评分:中。 评语:仅完成斩杀阴界昧王的任务,对于鬼八仙的缉捕和斩杀未有进展,虽然考试用时过长,不过由于完成最难任务,故此给出中中评价。 奖励:已完成,可以查收。 寄语:机遇需要把握,不能等到消失后再追悔莫及。 苏陟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黑板,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仅仅是击杀了阴界昧王就莫名地从考试空间里出来了,不是还有鬼八仙的吗,为何不给机会啊,他还准备在杀了昧王之后去找古梦雪呢,如今,如今就这么结束了。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系统了,古梦雪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几个月,要是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可是就这么出来了,他还想告诉古梦雪危机已经解除了,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谁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还有就是奖励已完成,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怎么没有看到啊? 可惜系统根本就不给出解释,就把苏陟踢了出来,简直就像是游戏的vip说踢谁就踢谁,完全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苏陟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接受。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穆盼正焦急地望着他,好像生怕他一睡不起的样子。 穆盼守了一天,此时突然见到苏陟醒来,顿时惊喜地喊了起来,“阿陟,你醒了!” 第二百五十章 借 “嗯,盼姐,这是?” 苏陟第一眼就看出了他不是在穆盼家里,要知道他进入系统之前正在和九姐火并,当然将九姐格杀自己也是付出了代价。 可是现在怎么看都想是在医院,以前进入系统的时候时间基本不会有变化。当然了,是在他在通过系统的考核之后,可是这次貌似是花了不短的时间。 穆盼给他倒了杯水,然后把苏陟扶了起来,“先喝口润润。” 接着她讲了起来,原来那夜之后,苏陟就昏迷不醒了。可是村里的医生看过之后也没看出什么端倪,穆盼想要问尤枫是否能看出来什么,可惜尤枫也只是机缘巧合到了现在的境界,她只能大概看出苏陟没有大碍,和村医说的差不多。 不放心的穆盼连夜将苏陟送到了东珠市,在医院里经过一番检查之后,确定无误就是没事,穆盼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对于苏陟为何会醒不来,医生也说不好,因为检查一切都是正常的,现如今只能看苏陟自己了。 本来尤枫打算要是苏陟再不醒来,就从医院接走他,自己用自己的法力试试,说不定会有效果。可是她又怕阴煞之气会伤着了苏陟,这也是她为何没有在一开始就强行施救,而是同意穆盼来医院看看。不过苏陟现在可以确实自己没有任何事,一点事都没有,而且实力还得到了质的飞跃。 “真的假的?” 穆盼完全不相信地看着苏陟,她怎么也不相信那么重的伤躺上半天就好了。她用怀疑地眼神望着苏陟,突然穆盼问道,“阿陟,你不会有什么内伤是医院里检查不出来的吧,为让大家放心才这么说的吧?” 苏陟听的哭笑不得,“盼姐,你都从哪里听来的?” 穆盼理所当然地说道,“枫姨说的,不过她也只是猜测,不太肯定。” 两人正说着,尤枫已经进来,她提了一份晚饭。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医院的晚饭都有点早,她怕穆盼饿着还多买了一点,如今正好苏陟也可以填填肚子。 尤枫将饭放在床头柜上,接着穆盼的话说道,“就是,臭小子你可不能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故意瞒骗我们啊。我记得你受伤从来没有昏过,而且还是大半天的时间,肯定很严重,要不然也不会如此。” 苏陟没想到连自己的母亲也是这么笃定,“我是真的好了,不信你们看。” 他决定小露一手,啪地打了一个响指,食指上顿时亮了一团小火苗。当然这一手也是他以前玩不了的,至少玩不了这么潇洒,需要他暗中以符箓配合才行,根本做不到像现在这样‘无中生有’。 穆盼瞬时瞪大了眼睛,满眼的难以置信。 她先是会扭头看了一眼尤枫,发现她也是惊讶地看着苏陟,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穆盼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头,想要去触碰一下。 这一刻,她有无限的好奇心。 可是等她把指头伸过去的时候,火焰已经熄灭。 穆盼有些不悦地瞅着苏陟,“小气鬼,让姐姐碰一下就咋了?” 苏陟告饶,“盼姐,不是不想让你碰,可是那是火,是真火,会烧着你的。想想看,你敢去捏灭打火机的火吗,非得烫个泡不可。” 穆盼也知道他说的在理,可是这种如同魔术一般的奇迹真的让她很好奇,好想去摸摸看,更何况她知道这个不是魔术。 尤枫适时说道,“行了。既然苏陟没事,咱们及早办了出院回家吧。” 苏陟看向她刚买的饭,“妈,你这不是打了饭,要不咱们先吃了吧。” 穆盼也点头,“是啊,枫姨,要不然就浪费了。” 尤枫见到两个人都不愿意浪费,干脆就让他们吃了。她趁着这个功夫去办理出院。 …… 第二天,穆盼和尤枫在家里只是待了半天时间就又回溧集岛了。倒不是她们见到苏陟伤势好了,就不管他了,而是需要回去修葺被战斗弄毁的穆家,否则等到穆泽和孟彦红夫妻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至于说九姐死亡的案件,已经有王慧珊插手了,要不然苏陟醒来后也需要接受询问呢。 苏陟也销假去上班了。 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溧集岛的事情向王慧珊做了汇报,不过因为不知道九姐的具体来历,就是附身的是何物,只能作为一般事务处理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什么警务,或者说没有需要苏陟出警的警务。 王慧珊还在跟进九菊一派的事务,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任何端倪,仿佛这伙人完全潜伏了起来。本来苏陟也想跟着调查的,可惜如今都是暗中调查,没有他什么事,只能作罢。 这天正在办公室无聊的时候,芽子突然走了过来。 她走到苏陟的办公桌前,拉过旁边一张凳子,坐了过来,“苏陟,帮个忙呗。” 苏陟正在翻阅以往的卷宗,看看自己能够出一份力。他扭过头,先是打量了一下芽子,今天这丫头竟然穿着一件黑色的及膝裙,不过胸口耀眼的大v给一件披肩飞遮挡住了,不过还是难掩呼之欲出的风情。 皱了下眉,苏陟问道,“你今天穿成这样,准备去约会啊?” 芽子却是一笑,“约你啊。” 苏陟听后却是微微摇头,这种鬼话说给谁听呢,他一点都不带相信的。他干脆转过了椅子和芽子面对面,“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还需要穿成这个样子?” 芽子往椅靠上一趟,“本来就是约你的啊,”然后她直接站了起来,“不过得需要慧珊点头,咱们才能去约会。” 苏陟听到这里就知道是有任务,不过他猜不到会是什么任务。 芽子去了王慧珊的办公室,商议借用一下苏陟,本来这次任务是准备派她过去的,不过她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苏陟陪着她一起,至于为何会突然有这个想法,她也不太确定。 王慧珊看着款款走到自己面前的芽子,“你不是准备出任务了,怎么这个点还在这里闲逛啊?” 芽子回道,“当然是来找你要支援了。” “支援?你想要出任务不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怎么这次要派人支援了?”王慧珊有点难以置信。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次肯定得需要支援。” “第六感?” “嗯,第六感” 第二百五十一章 痕迹 就在苏陟以为自己要和芽子一起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芽子将他送到了一家咖啡厅的门口,停住了车。 “不是你有任务吗,怎么停在这里啊?” 苏陟不解她为何会带自己来到这里,不应该去配合执行任务吗? 芽子扭过头,“任务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把你找出来是想要你帮我个忙。” 苏陟发现她说的很郑重,“出什么事了?” 芽子忧虑不已,“有人跟踪我母亲……” “跟踪?”苏陟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跟踪殷静雅,要知道她就是一位家庭主妇。 要说有什么能够被人觊觎的原因,首先就是她的女儿是东珠市重案组的人,其次就是她自身的丽质丰润。总不能是有人觊觎殷静雅的美色吧? 芽子点头,“是的,不仅如此……” 她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箓,不过其中的一个角上好像烧过一样,带点黑色的痕迹。 苏陟接过,果然是燃过,不过还没有燃起来就熄灭了。要是这个符箓正常烧完,自己肯定会知道的。他摩挲着符箓,“你怕?” 他的后半句没有说,不过两个人都知道隐藏起来的半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是上次苏陟带着殷静雅走阴的时候,进入了梓夜城,结果差点陷入其中,还是苏陟愣是杀了出来。不过后来他们还是在东珠市见到了梓夜城的王枫,幸亏苏陟将其斩杀。 芽子接着说道,“是啊,所以我才你把借出来,想要你去保护我母亲。” 苏陟从身上又掏出一张符箓,这个是他这次进入了地仙之境后重新画就,威力自然是不言而喻,“这个你拿着吧,我待会儿就去你家看看。” 芽子接过符箓,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怎么感觉和上次的那几张不一样了?” 苏陟笑了起来,当然不一样了,不过他只是点了点头,“这张是你贴身放好,关键时候可以救你一命。” “真的假的?”芽子有点不相信,她出的任务又不涉及到什么妖魔鬼怪,哪里需要符箓救命。突然她好像想了什么,歪过脑袋问道,“能挡子弹?” “你可以试试。”苏陟愣了一下回道,因为他不确定,他没有机会去试验枪支对于符箓的伤痕值到底是什么样的。警方对于枪支弹药的管理有很严格的规定,每一颗子弹都要有报告,要不然公器私用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我傻呀。”芽子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苏陟没法弄子弹,她就能了。不过要是任务中有适合的机会的话,倒是不介意做个试验。 …… 两个人说定之后,芽子就开车走了,苏陟则是进入了咖啡厅。 走进咖啡厅的第一时间苏陟就看到了殷静雅,她正和一个少女坐在一起,猛地看过去好像母女二人。不过苏陟知道那个少女其实就是殷静雅的同龄人,她的同学艾青青。 殷静雅因为座位的关系,没有看到苏陟,一直等他坐在自己旁边才注意到他的到来。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陟,虽然很是高兴,还关心地问了起来,“你今天不是上班吗,怎么有空跑到这里了?” 艾青青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两个,并没有插话。 苏陟先是对着艾青青点了下头,表示招呼,然后才和殷静雅说道,“今天休息,刚才路过这里正好看到你,过来看看。” 他没有说出符箓的事情,因为他从艾青青的身上看到了比上次更多的怨气,一缕一缕地缠绕她。虽然对于现在的苏陟来说,这点怨气完全不算什么,不过他还是不想让这个女人夹杂在其中。 殷静雅听出来苏陟并没有说实话,不过也没有追问,而是帮苏陟要了一杯咖啡,接着和艾青青继续刚才的话题。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给女儿芽子嘱咐,让她在这个时间过来,母女两个人借口有事离开。 可是现在殷静雅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她发现自己坐在这里和艾青青完全没有了先前的不耐,好像自己身边有了依靠,让她不惧面前这个完全被岁月冻住容颜的女人。甚至说起话来,语调都仿佛高了一两分。 结果,又聊了半个小时,艾青青倒是先告辞了。 殷静雅一直等到她走远,才哼了一声,然后才问向仿佛被自己忽略的苏陟,“你的车呢?” 苏陟被芽子直接拉到了这里,哪里有车,“车在局里,要不打车回去吧。” 殷静雅听到他这么说,知道苏陟今天过来是专程为了自己,不过还是不确定地问道,“你今天真的休息吧,不会骗我啊。” 苏陟点头,“是的,走吧。” 殷静雅没有反对,她知道苏陟找自己是因为符箓的事情。两个人拦了车,不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到了附近的超市。 “家里没有菜了,咱们去买点。” 殷静雅没有选择自己常去的菜市场,而是选择了一个比菜市场稍微远一点的商超百货。这里也有瓜果蔬菜,只是不像菜市场那样可以讨价还价。 “中午有什么想吃的?” 殷静雅问向推着超市小推车的苏陟,她压住自己的脚步,尽量和苏陟并排走在一起。 “都行。”苏陟不挑,市面上的吃食他基本就吃,只不过要是不好吃的,他一般不会去吃第二次而已。 殷静雅发现问也是白问,她知道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果然她在苏陟这里得到了一个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接下来,殷静雅开始指挥苏陟在超市里的行进方向,这个、那个,这边、那边,挑东西的利落程度宛若游刃有余的刀客,下手是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等出了超市的时候,苏陟已经是拎了两个大袋子,就这还是殷静雅手里也有一个小袋子,可谓是收获满满。 两个人回到家,东西收拾放好之后,已经是十二点了。 殷静雅给苏陟倒了杯水,“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 苏陟接了水,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在厨房里忙乎,一个在客厅里悠闲地坐着,倒是很有默契的样子。 第二百五十二章 守株待兔 因为回家的时间稍微有点晚,殷静雅又炒了几个菜,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左右了。 饭桌上,殷静雅给苏陟盛好了饭,“你今天过来是不是因为符箓?” 她对于苏陟能过来寻自己很开心,不过心中还是暗暗克制,她知道苏陟是有正事,因为她昨夜将符箓给女儿的时候,就已经在期待今天的见面了。只是她没想到会是在咖啡厅见到对方,还一起逛了超市。 “是啊,具体是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上,那天我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就变成了那样。”殷静雅咬着筷子,身子微微前倾,压迫在饭桌上。 苏陟夹了筷子菜,放到嘴里咽了下去,“路上没有碰到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殷静雅微微仰头,显露出皙白的脖颈,努力地回想着当时的情况,半晌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只能摇头回道,“没有,不觉得路上有谁奇怪。” 苏陟有点奇怪为何今天的殷静雅会不自觉地做出些略有少女气息的动作,但是配合那张成熟迷人的脸庞,却是有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忽然。 苏陟感受一股隐晦的气息,他直接起身去窗口查看,不过对方隐藏的很快,只是被他捕捉到一丝痕迹。 梓夜城。 虽然只是捕捉了一丝,他还是在其中察觉到熟悉的气息。 殷静雅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和自己说话的苏陟,突然就跑到了窗口,她都没有看到苏陟起身,面前的人就不见了。不过她也没有多想,走到苏陟旁边,顺着窗户也往外看去:绿化的树木,偶尔来往的行人,她没看到什么特地的地方。 “怎么了?” “没事,咱们继续吃饭。” 苏陟干脆走回餐桌,既然对方出现盯上了殷静雅,肯定不会罢休,只是他刚才的反应有点过激,要不然可能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主要还是窥探的人距离有点远,苏陟的反应也有点大,惊走了对方。 殷静雅坐了回来,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那些人来了啊?” 苏陟点头,“确实是梓夜城的人。” 殷静雅听的心头一紧,“因为我吗?” “不确定。” 苏陟是真的不确定,他不觉得梓夜城会为了一个殷静雅而大费周章,要知道上次的王枫可是说过,他们出城要付出代价。苏陟不觉得这个代价换一个殷静雅值得,而且上次的王枫好像也不是为了殷静雅,只是顺便而已。 这次他觉得是巧合,不过也是心里的一个想法而已,他肯定不会为了验证这个说法让殷静雅去冒险。 苏陟继续说道,“不管对方过来是为了什么,他既然出现在附近,肯定是认出你了。” “那、那怎么办?” “吃饭。” “吃饭?” 殷静雅没想到苏陟会给自己这么个答案。 苏陟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解决问题。” 殷静雅感觉自己被苏陟晃了一下,瞪他一眼之后继续吃饭。 …… 下午苏陟就告辞离开了,只是他在外边转了一圈之后,等到傍晚的时候才返回了殷静雅的家里,不过他小心没有被人看到。 苏陟吃饭的时候虽然感觉到那个窥探的人要和自己有着不小的差距,可是他不确定是不是只有这么一人,要是还有其他人呢,而且总不能一直被动防御,他觉得可以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引出对方的行踪,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殷静雅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两个人吃饭之后,一起看了会电视,才进了卧室。一切表现的就像殷静雅一个人在家时候的样子,只是外边人不知道这个时候家里是两个人而已。 卧室里,殷静雅坐在床头,“苏陟,你说那个人晚上会来吗?” 苏陟正坐在一个墙角,“你躺着睡吧,就当我不在,待会儿我会完全摒闭自己的气息,防止他靠近时候发现什么,看看能不能钓上来这条鱼。” 殷静雅依言合衣躺在了床上,顺便拉过了被子。 躺了会儿之后,她突然起身把外套脱了,露出里边的线衣,线衣贴合曲线碧波荡漾。殷静雅冲着苏陟一笑,压低声音说道,“穿着外套不舒服。” 然后她躺回了被窝,伸手关了床头灯。 卧室里一下子陷入了黑暗,房间里一道略带点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许是殷静雅也发现了自己的异样,慢慢地平复了呼吸。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把这个男人带到自己的卧室里,虽然他只是在角落里坐着,可是毕竟是进了卧室。 接着,殷静雅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走阴,他带着自己进了城,又带着自己排除万难地杀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意识逐渐迷糊,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胡乱飞舞。 不大会儿,她就进入了梦乡。 苏陟也感应了殷静雅呼吸的平稳,他的视线落到被褥起伏的曲线上。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苏陟瞅了一眼挂钟,已经走到了三点。 也不知道今晚那个家伙还会来不来。 房间里除了殷静雅偶然反动身子的声音,就只有墙上的电子钟沙沙的声音。 吱—— 卧室的房门突然响动,不过很轻,仿佛推门的人很小心。 不过因为房间里本来就静谧无声,这个很轻的声音异常夺耳,只要床上的人还没有睡着,她就会听到,可惜殷静雅已经睡着了。 门扇半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卜奇文,梓夜城赵文华派出来的人。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东珠市茫茫人海里遇到这个女人,要知道当时和她一起进入梓夜城的男人可是生生地杀了出去。虽然当时城主赵文华和掌故常僖都不在城里,可是那个男人的战斗力还是不容小觑。 事后,他们也询问了柳务安,只是那个家伙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妻子找来的帮手,帮助她完成走阴而已。 当然,城主事后对王枫和柳务安都进行了惩罚,只是后来王枫在东珠市一去不复返,至今还不知道他为何会身死而亡。 老天眷顾,他卜奇文遇到了这个女人,只要他探问出上次帮助她的那个男子的身份,再完成任务,回城之后肯定会收到城主的重视,说不定会晋升掌故也不是没有可能。 卜奇文一步一步地走向床边,那里躺着他的未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端倪 卜奇文差几步就可以走到床边的时候,突然站住了脚步。 不是他想要站住,而是他不得不站住。 卜奇文的面前出现了一把小剑,无声无息的凌空指向他,他甚至可以看出来如果把剑放大到正常尺寸的话,应该是一把四尺长的双手剑。 苏陟从墙角站了起来。 双手剑还是那把双手桃木剑,不过现在的双手剑已经具备了飞剑的性质,意随心动,这也是这次考试的奖励。而且也是因为桃木剑升阶为飞剑,苏陟也才会昏迷那么长的时间,要不然还会如往常一样。 在他接受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他甚至激动的半夜都没睡好。 要知道飞剑完全不是苏陟敢设想的,即便是成功进阶到地仙之境,他还是不敢奢想这个。地仙,说的很好听,可是那个‘地’字已经完全限制了‘仙’的境界,说到底还是在地上耀武扬威而已,哪里当得了仙。 可惜有了飞剑就不一样了,已经具备了一部分‘仙’的气质。 不过他的飞剑无法带着他飞行,还做不到像仙侠传说里的那样,也可能是因为现在是修仙末世。不要问他为何知道,因为在得到飞剑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做了试验。 “说说吧。” 苏陟走了过来。 卜奇文小心地盯着面前的飞剑,“不知道前辈是什么意思?”他选择了一个不会有错的称呼,毕竟对方的实力放在那里。 “装糊涂,”苏陟忽然笑了起来,“可以啊。” 话音才落,卜奇文就感觉身上一疼。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脖颈位置有阴煞之气漏出,好像漏气的气球一样,从那个小孔里呲呲地冒着。 飞剑还是凌空飘在他的面前。 可是卜奇文知道刚才就是飞剑袭击了自己,只不过是因为速度太过,他没有捕捉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次算是碰了钉子。 “在下卜奇文。” 卜奇文老实地报上了名字。 “为何会盯上她?” “就是路过看到了。” “你确定?” “前辈,我真的就是路过是碰到的。你应该也知道这个女人的事情……”卜奇文不知道身后这个人知不知道梓夜城,因为他不觉得身后的人就是这个女人上次找的那个年轻人,一个人要想成长到这个地步,根本就不是一两天的功夫。 “说。”苏陟冷声说道。 卜奇文知道自己要再隐瞒下去,说不定就会立马死在这里,想了想干脆说了出来,“这个女人从我们手里逃了出来,所以在路上碰到的时候,想着要是能够捉回去,肯定会被上峰赏识,才会过来夜探。” 卜奇文说是说了,不过还是做了一点隐瞒。 “哦,这么说的话,你真是顺道了?” “是、是,前辈说的没有错,我真的只是从东珠市路过时候碰到的。” 苏陟听到卜奇文这么回答,却是听到了一丝端倪,要知道上次走阴进入梓夜城的时候,他大致确定梓夜城是在西方的位置,只是不能确定具体的方位而已。 苏陟已经问过殷静雅那张符箓是在哪里出了问题,得到的答案是她去新区的时候。如此说来卜奇文从西边而来,穿过东珠市,在新区碰到了殷静雅,那么他的目标最有可能是在东边的位置。 卜奇文没有等到回答,他等了半分钟后,继续说道,“前辈,我真的只是路过。我可以发誓,要是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 话音才落,卜奇文坐腰转身。 他的手中一把弯刀向后划出。 卜奇文从刚才对话中听出对方应该是从自己的话中想到了什么,所以他才会补上后半句,并不是为了示弱,而是为了迷惑对方。 他就是利用这一点,用后边的话来为了自己的动作做掩饰。 高手如何,前辈如何,只要对战的时候心不在焉,一样是死。 他已经忍不住在想自己可以手刃一位高手,然后吸食对方的精气从而精进,更上一步。 只是很多时候人想的往往和现实不相符。 卜奇文一刀划出,竟然划空了。 怎么可能? 卜奇文站的地方是床和壁柜之间的一点距离,两个人根本就无法并排站在一起,只能顺着床的位置顺势而战。只要自己回身出刀,就算对方躲避,也只能后退,可是在他一刀落空的同时,他竟然发现背后没有人。 人呢? 卜奇文瞬间不知所措。 忽然,他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捏住了脖颈。 “这么奸猾。” 苏陟刚才确实是被对方话勾起了一些想法,不过不代表他就躲不过对方的攻击。两个人的巨大差距,让他不但轻松躲过了卜奇文的攻击,还藏到了他的身后。 苏陟探手捏住卜奇文的脖颈,猛地一用力,格格一声,接着顺着他的手溢出两条龙形,沿着卜奇文的胸膛而下,继而一绕紧紧地捆缚住了他。 “现在可以说了吧。” “不知道前辈想要听什么?” 卜奇文完全放弃了,他如今来对方的身影都没有捕捉到,就被对方生擒了,接着也只能是任人宰割了,还不如痛快交代少受些罪。卜奇文不相信一个功法如此之高的人是和善之辈,即便是脾气好点,那也不可能是傻子,要不然如何走到现在的地步,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苏陟直接问道,“说说你这次出来是为了什么?” 出来? 卜奇文感觉到对方应该知道梓夜城,忽然他想到了上次的王枫,会不会就是死在了这位的手里。他略微想了一下就回答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城主让我出来寻找一只手的踪迹,位于东珠市的东南方位。” 苏陟听的愁眉,“什么手?” “不知道,不过我有个猜测。”卜奇文和盘托出,他觉得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少受点罪呢,至于说泄露秘密,只要对方去一趟梓夜城,逮一个高层人物,肯定可以得到答案,这不是什么秘密。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位是否是城主的对手。 “说说看。” “阴阳法王。” 苏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答案。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答案,怎么会和阴阳法王联系上。 卜奇文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确定,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而已。”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再到溧集岛 令签收回,识海泰安隆隆作响。 苏陟关上了门,回到客厅。 原来梓夜城那样的城池一共四座,分别是流愚、伏生、梓夜、食湖,只不过是分别掌握在不同人的手中。赵文华这次派卜奇文出来也是因为感应到法王的气息,不过他没有明说,卜奇文只是猜测。 按照他们给出的方位大致是位于东珠市东南方,太具体的也说不清楚,还需要他们这些外派的人员做进一步的调查。 苏陟却是由此想到了溧集岛,因为这个村子就是在东南方位,更为关键的是九姐异变的那天夜晚就是他们四城之地派下任务的时候。要说没有关系,那是假的,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的巧合。 看来溧集岛还需要再去一趟。 就在苏陟暗暗下了决定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卧室房门的开关声,接着脚步声响了起来。 殷静雅在看到苏陟在客厅里躺着的时候,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本来应该在角落里坐着的苏陟竟然不见了,吓的她不轻,以为苏陟和那个盯着她的人斗了起来,又怕苏陟万一有个闪失。 “还以为你和人出去打斗了呢,是不是累了?” 殷静雅走了过来,借着窗户外的光亮,沙发上的苏陟隐藏在一片阴暗的朦胧中,有一种未知的神秘感。 苏陟回道,“你怎么起来了,回去睡吧,没事了。” “没事了?” 殷静雅一时间没有听明白,她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就挨着苏陟。她的心中还有着隐隐的惧怕,只有在这个男人的身边才能安下心来。 苏陟稍微往沙发里边靠了靠,“嗯,那个人已经来过了,不过被我送走了。” 殷静雅不知道盯梢的人已经往生,她以为对方慑于苏陟的威严被吓走了,故此首先想到的就是万一那个人又回来了怎么办。她下意识的问道,“那你走了我怎么办,万一那个人要再回来了呢。” “回来?” 苏陟这才听出来女人以为自己是把人打跑了,那紧张的小模样落在他的眼中,混合着成熟风情的错愕感,竟然有种别样的意味。 也许是黑暗给了他勇气,也许是实力的提升带给他的无所畏惧,觉察到这一刻女人风情的苏陟微微坐起探手揽住了她,两个人一下子挤在了不大的沙发上,“他不会再回来了,他已经死了。” 殷静雅没有拒绝男人的怀抱,那个温暖结实的怀抱曾经给她带来无限的安全感,她想着自己什么时间可以重温那种感觉,甚至偶尔做梦都会梦到男人的肆无忌惮,为此每每醒来都要空虚半晌。 听着从头顶传来的声音,殷静雅猛地坐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陟说的‘送’竟然是‘杀’。虽然曾经和他一起经过杀戮,可到底还是一位善良的家庭主妇,哪里会想到这个。不过因为殷静雅猛地起身,本来就只是坐了一点沙发的缘故,因为动作过大,她竟然一下子从沙发上滑脱,向着地上坐去。 “啊!” 身下猛地落空,让殷静雅下意识的喊了起来。 苏陟怎么可能让女人摔着,他探身抄住了殷静雅,手臂用力,人已经翻在了他的身上。 殷静雅手里还攥着他的衣服,近距离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不像苏陟那样可以夜间视物,不过两人的距离也不过两寸而已,加之窗户泄进来的光线,还是可以看清楚的。更甚至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呼吸的热感扑打在自己的脸上。 忽然,她感觉到揽着自己手用了一分力,让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 第二天,苏陟陪着殷静雅吃了早饭后才离开。 走的时候,他留下了一张符箓,和他给芽子的符箓一模一样。虽然他不确定这次从四城之地出来的有多少人,不过可以确定梓夜城只有卜奇文一个。 花了半天的时间,苏陟又踏上了溧集岛。 穆盼家里正在清理,她准备将房子推倒重盖,要知道五雷正法可是落下来过,她怕房子里边有自己忽略的隐患,万一再出事就后悔莫及了,还不如干脆重建。不过苏陟倒是没看到穆盼,只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尤枫。 尤枫也惊讶不已,“你个臭小子怎么又跑来了?” 苏陟没有言明,而是问了起来,“怎么没有看到盼姐?” “她回去上班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上班,已经有客户打电话在催了。”尤枫说道,“不过,过两天盼儿会回来一趟,毕竟房子在建,她怎么也得看着。” 苏陟点点头,把母亲拉到一边,将自己过来的原因说了说。 尤枫听了之后,也是紧张不已,她没想到东珠市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法外之地,可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还真是群魔乱舞。那你接着来准备怎么办?” “我想看看能不能碰到流愚城的人。” “流愚城?” 尤枫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自己儿子是想要探问青青的情况。 苏陟说道,“按照卜奇文的说法,四城之地其实暗中还有争斗,我怕青青一个人应付不来。” “是啊,那丫头什么都不会,回去能干什么,还不如留下来安心地做我的儿媳妇,非得回去涉险。”尤枫很是关心青青,要知道青青可是她最早就属意做儿媳妇的人选,只是后来知道青青也是昧,才慢慢放下了心思。 尤枫说道这里,继续说道,“对了,你爸呢,不会在家天天悠哉的吧?我昨天打电话让他跟着盼儿去上班,也不知道他听话了没?” 苏陟摇了摇头,他从殷静雅家里离开后直接来的岛上,根本就没有拐回家里,哪里知道这些。 尤枫干脆一挥手,“不管他了,要是盼儿擦破点皮,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因为没了青青,她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穆盼身上,这是她好不容易又挖掘出来的儿媳妇人选。虽然有一位王慧珊,不过到底不如天天跟在身边的穆盼亲切。 苏陟在心中为自己的便宜老爹哀叹,没有办法,谁让你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被老妈全方位碾压呢。 第二百五十五章 相像的人 “我看到贤儿了。” 尤枫突然说道。 “姐?”苏陟有点不敢相信,“妈,你确定?” 尤枫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其实是一个和贤儿很像的人,刚开始见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贤儿呢,不过整个人阴气森森的,我没敢过去询问,怕惹出什么祸事。” 苏陟问道:“有问题?” 尤枫点头,“虽然感觉不是太清晰,不过总觉得她和我应该是一类的,也是昧。不过实力肯定是在我之上,幸亏有你的符箓,要不然老妈说不定就露馅了。” 苏陟继续问道,“那她还在岛上?” “不知道,只是晃了一下,连照面都算不上。不知道她今天还在不在。” 尤枫有点不确定,因为她是昨天遇到的人,当时那位很像苏贤的女人气质冷煞地走了过去,那股气势简直就是生人勿进。她怕节外生枝,也只是远远地瞟了一眼。 苏陟想了一下,“应该是从四城之地出来的人。妈,接下来你就不用管了,当好你的监工就行了。” 尤枫也知道自己儿子功法又上一层楼,她点点头,“儿子已经长大了,老妈当然得歇歇了。不过陟儿啊,妈和你商量一个事好不好。” “什么事?” 苏陟还以为她要和自己商议关于四城之地的事情,怕自己莽撞,万一有个意外,要知道四城之地如深不见底的水潭,一个不妙就有可能会淹没在里边。 他对于丽景大厦碰到的那只手还是印象深刻,估计对方的实力甚至还在此时的自己之上,要是碰上了完全是胜负未知。 而且据卜奇文所言,血魔尚温书独占伏生、食湖两城,手下还有几员厉将,完全不是其他两城可以比拟。苏陟怀疑当时的那只手应该就是这位血魔尚温书,不过也有可能是那位隐退的谏议陈和,连卜奇文也只是大概猜出他应该在昧王等级,因为他也不能确定。 不过苏陟猜测,既然陈和能与尚温书并列谏议,肯定有其手段,不能当做寻常的昧王看待。应该会比自己考试中遇到的那位阴界昧王要强上很多,两个一位是老牌的魔者受伤后退了下来的,一个位大佬们的试验品,怎么会有可比性。 苏陟一下子想了很多。 只见尤枫神秘兮兮地问道,“儿子,你到底是喜欢那个王慧珊还是你盼姐,要是喜欢你盼姐的话,你们可不可以早点把婚接了,老妈想抱孙子。” 苏陟一滞,他想了那么多,心里做了相应的建设,结果老妈竟然是催婚。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咣当一下砸在了地上,怎么拽也拽不起来。 “妈,你就是要说这个?” “什么叫‘这个’,婚姻大事怎么不重要了,我可是准备当奶奶呢,你没在村里边转转,和老妈年龄一样的都当奶奶了。” 尤枫住在溧集岛这段时间可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功法高强又怎么了,照样抱不了孙子,她看着人家都眼馋,特别是有些人还有事没事的在她眼前晃悠,心里那个气啊。 年龄一样。 苏陟听到老妈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要知道您老人家可比人家都大个几百岁呢,怎么能一样。 不过他不敢这么说。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陟愈加地接受尤枫是自己母亲这个角色,甚至某种程度上说,穆盼在他心目中扮演的角色有时候还不如尤枫来得重要,尤枫才更像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羁绊。虽然是他从系统中带出了尤枫,可尤枫却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的锚,很奇特的一种感觉。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爱情来的更重要,可是苏陟觉得亲情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根,要是没有亲情,那就是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而消散于世。 “行行行,妈说什么都是对的。”苏陟挽住尤枫的手臂,“只要现在这个事情结束,我就成婚,可以了吧?” “臭小子。” 尤枫高兴地骂了他一句,心中已经在畅想自己抱孙子的情形了。 …… 晚饭后,苏陟独自去了私家重地。 至于尤枫本来想要一起跟着去的,不过苏陟怕有个万一自己失误没护得住她,干脆让她留在住处。如此的话,遇到棘手的问题,他一个人也好脱身,虽然以他现在的地仙之境,不一定会遇到问题,不过还是小心为上。 惨淡的月光落在山顶的草木之上,愈加显得荒凉。 溧集岛因为杨、李、钱三家族长的死亡,已经没有人知道关于私家重地的秘密,又因为他们死亡的有点蹊跷,在村子里突然传出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流言。一时间也没有人敢于来到这里游玩,更不要说晚上了,私家重地就这么静悄悄地藏身在这里。 苏陟来到的时候,发现原本位于地面的洞口盖子,如今早已经是折断被扔在一边。他站在洞口静静地感受了一下,下边有一道气息。 想了一下,苏陟并没有选择直接下去,他藏了起来。 他想要等待,因为暂时他还不愿意让四城之地的人发现他。 随着苏陟的潜藏,山顶仿佛又回到没有人踏足的样子。 时间悄悄流走,在底下探查的人好像没有任何要出来的迹象,就在苏陟猜测对方今晚会不会出来的时候,一道轻微的摩擦声响起,是从山路位置传过来的。 又有人。 来人逐渐靠近,样貌也在月光下显露了出来。 惠舒。 苏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了这位熟人,看来惠舒应该是流愚城派出来的人,那已经进入私家重地的人就是血魔尚温书的代表了,估计就是今天母亲尤枫说的那个长得和姐姐苏贤很像的人。 惠舒走到洞口位置,先是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景,然后直接跳了进去。 虽然这里有人来过的痕迹,可是她知道既然她们自己的城池会派人出来,那么其他城池也肯定派了人,特别是伏生和食湖两城。就算大家偶有争斗,可是如今是在外边,是在东珠市,就算遇到也会相对克制的,故此她没有顾虑地直接跳了下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 猜测往事 惠舒从洞口跳下去之后,首先入目的就是一个环形的空地。 为何会说是环形,是因为空地的正中央有一个天井一样的建筑,半人来高的样子。周围的墙壁修建的也是弧形,形成一个圆围绕着中间的天井。 惠舒简单地查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然后她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天井上,她知道下边有个人,也知道下边的人也察觉了她。 “流愚城,惠舒。” “伏生城,玉残花。” 因为双方都在对方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干脆通报了姓名。 惠舒没想到自己会遇到鬼八仙的玉残花。 她一直觉得这个女人是个疯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她有耳闻玉残花还活着的时候直接将一位喜欢她的人给阉割了,而且那个人还是追拿玉残花的官差,那位官差对玉残花是一见倾心,为了这个女人他愿意与之一起浪迹天涯,结果第一天梦想就破灭了。 不过这些都是惠舒心中的想法,她还不至于说出来。 “原来是鬼八仙的何仙姑。” 惠舒从天井跳进去之后,果然玉残花站在一边。 玉残花见到惠舒下来之后,指着室南位置的一根石柱,“东西应该就是在哪里的。” 石柱只有一米多高的样子,顶端磨的很平,附近的地上还掉着一个盒子,盒子上有一些隐约有朱砂痕迹的符箓,不过基本上都已经裂成了两半。 惠舒听她这么说,走了过去。先是查看了石柱,接着把盒子捡起来也翻看了一下,“这不像是被人从外边破坏的。” 玉残花应和道,“是啊,盒子的断茬走向像是走像是走里往外的。 我怀疑是因为封印日久失去了效用,被里边的法王右手自己逃脱了出来。 刚才我已经将这里都查看了一番,没有看出来有任何外人进入的迹象。就算留下的痕迹也是多年之前的,我推测是当初建设这个地宫时候留下的。” 惠舒虽然知道她应该不会说谎骗自己,还是将地宫里全部检查了一遍。结果如玉残花所说,没有什么新鲜的痕迹,“可要是这么说的话,何人能够将法王的右手斩杀?” 玉残花想不通的也是这个,要知道法王可是一代枭雄,即便当年遭遇围杀也弄地府的那群家伙灰头土脸,不过他们的势力还是不敌冥界地府最后失败,法王的残余势力才不甘地隐遁起来。后来法王苏醒,不过已经成为了残缺之身,结果在封城之战中败北,又陷入了沉睡。 阴阳法王的右手,是他们这群追寻着法王的人马,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应到的法王气息,要是能够将另外被镇压的部分寻找回来,那么以后的东珠市就真的会成为他们的天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地下生涯。 不过世事难料,他们第一次感应到的气息,就这么被斩断了。速度快的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这些人反应时间,人还没有派出来,右手的气息就已经消匿。 “你说会不会是他自己隐匿了起来?” 玉残花说出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猜测,说完之后也是摇头,“估计不太可能,要是真如此,我们都已经到了这个溧集岛,法王他老人家应该现身才对。” 忽然,玉残花皱眉思索着什么。 惠舒捡起盒子拿在手中,“你想到了什么?” 玉残花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走到她的身边,打开盒子又嗅了一下,好像是在确定一样。半晌之后,她盖上了盒子,“今天我在村子里转了一下,其中有一户人家在盖房子,在那里我隐约地感受了一股气息,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如今看来没有错,就是法王的气息。” “你确定?” 惠舒看着这盒子,有点难以置信。 其实法王的气息她们在城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毕竟她们的实力才到厉将级别。还是城主信物给的提示,毕竟这个信物是当年阴阳法王未陷入沉睡的时候亲手制造的。至于说血魔尚温书,他和陈和是实实在在地感受了法王的气息,并且给了准确的位置。 “是的,我可以确定。”玉残花点头,“我们现在就去查看一下,也许那里会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好。”惠舒也同意这个建议,要知道阴阳法王才是她们可以掌控东珠市的依靠,要不然凭她们这些人,就算加上血魔尚温书也只是惶惶如过街老鼠。 两个人直接从天井口重新跃了出去,然后脚下不停,飞身向着洞口位置而去。 沙—— 玉残花到了洞口位置,直接撞在一张网上,沙沙声响中,她就跌了下去。后边跟着的惠舒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玉残花,两人一起在地上退了几步卸力才算站稳。 “怎么回事?” 两个人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没有人迹的荒山上会出现一张网,还是用符箓织就的,一下子有点懵。 苏陟看着两个发愣的女人,说道,“两位这么着急忙慌的想要去哪里啊?” 他是在惠舒进入第二层地宫之后才下来的,还顺便封上了洞口。 惠舒和玉残花这才发现第一层地宫里竟然有人,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惠舒见到男子第一眼之后,就发现是相熟之人,“苏陟,你怎么在这里?” 玉残花发现惠舒认识这个人的时候,开始还以为是梓夜城派来的人,可是不但自己没有印象,而且对方也没有和自己一样的阴煞气息。她选择了暂时小心观察,不发表任何的言论。 苏陟看到玉残花之后,确实和自己的姐姐苏贤很是相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时候这方时空里没有了自己的姐姐,玉残花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是想到在考试空间的时候,古梦雪也有被人误认是玉残花的经历,也只能感慨宇宙意念的强大了。 他并没有回答惠舒的话,而是问向了玉残花,“你确定是在那户盖房的人家嗅到了法王的气息?” 玉残花不知道对方来历,不明底线,她没有选择回答,而是先看向了惠舒。 惠舒因为青青的关系,稍微对苏陟有点侧目,不过也只是如此,因为在她的心目中连血魔尚温书都配不上青青,更不要说一个小道修了。 她冷声喝问,“苏陟,我问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第二百五十七章 问话 “我敬你是因为你一直照顾青青,不过这不是你可以得寸进尺的依仗。” 苏陟看着质问自己的惠舒,直接回道。 惠舒没想到才几天不见,这个小家伙竟然敢对自己不敬。 玉残花却是眸光流转,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说不定当初贺青儿在婚嫁途中失踪就有流愚城暗中做的手脚,而现在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贺青儿消失的这段时间里陪在她身边的人。 “苏陟,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惠舒生气了,她虽然不将一个小修士放在眼里,可这也不是对方能够对自己出言无状的理由。一步迈出,她想要吓唬一下这个不听话的苏陟。 她身边的玉残花却是捕捉到了这一时机,伸手在惠舒的背后猛地一推。她自己借势跃起,手中银光闪耀,一把短刀已经被她攥在手中,向着洞口的符箓而去。 玉残花就是要借助这一瞬间,只要破了洞口,她就可以回去禀告这次发现的‘惊天秘密’,她知道血魔尚温书肯定会很感兴趣的。到时候他只要对自己有所表示,自己肯定可以更近一步,说不定心存异志的流愚城就会换了城主。 惠舒,对不起了,我也是不想的。 玉残花笑了,她手中的短刀愈加寒厉。 惠舒一步之后,她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推力,瞬间她就知道是玉残花在后边作怪,一定是刚才苏陟的话让她起了心思。这一刻她有点恨面前的苏陟,只要玉残花出去,到时候不但苏陟保不住,他们流愚城也会保不住,青青就会落到血魔尚温书的手里。 本来吓唬苏陟的手,竟然有了几分想要攥紧的意味,似乎想要惩治一下苏陟,让他知道刚才的胡言乱语闯下了多么大的祸患。 苏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甚至包括惠舒恼怒的表情。 他也是一步踏出,然后消失在了当场。 惠舒在同一时间发现自己面前竟然没有了苏陟的踪迹,这怎么可能,一个小修士而已,怎么可能会躲过自己的视线,不可能的。 可是面前确实没有人,到底去了哪里? 惠舒已经来不及去查看了,她现在到了苏陟刚才站着的地方,才止住了脚步。就在她停下脚步是时候,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那是重物砸地的声响,很重、很响。 惠舒回过头去,她发现了刚才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苏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身后。苏陟的身边玉残花凄惨地趴在地上,地上被砸起的灰尘还在飞舞。 玉残花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她的刀锋将要触碰到符箓的时候,自己会被人扥住了腿脚,猛地一贯,整个人砸在了地上。 苏陟又问出了刚才的问题,“你确定是在那户盖房的人家嗅到了法王的气息?” 玉残花不甘地回答,“是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苏陟可以在距离洞口那么远的位置,直接追上自己,难以置信。难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深藏不露吗,可要是如此的话,为何惠舒会用那种口气,她不想活了吗? 惠舒此时也是难以置信,面前的苏陟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厉害,可是为何他在青青的口中只是一个稍微有点武力的小修士呢,难道是青青对自己说谎了,但她知道青青是不会骗自己的,那么就是这个苏陟在骗青青。 幸亏自己带走了青青,要不然还不知道她被这个苏陟给骗成什么样子呢。 惠舒的想法在偏激的路上越走越远,当然这其中也有苏陟实力短时间内飞速提升的缘故。可是这一点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完全就不在众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既然如此,那就留你不得了。” 苏陟右手猛地下挥,一道令签猛地飞出。 玉残花和惠舒都愣住了,她们两个怎么也没想到苏陟说杀就杀,完全没有任何的前奏,就这么问了一句话,难道不准备问其他事情了,就这么草草地下手了? 苏陟在知道玉残花发现穆盼家里的残存气息是阴阳法王气息的时候,心中就已经下了必杀令,当然他并不是要让对方灰飞烟灭,而是直接送往地府。 他知道自己从识海泰安送走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逃走的可能,这也是他为何敢于将那些穷凶极恶的凶昧用令签收缚的原因。 玉残花第一时间就感受了苏陟必杀的信念,她手下直接用力扣在地面,想要把自己的身体送出去,好躲过这一劫。 “苏陟!” 惠舒也是吓的不轻,她只来得及喊一声,根本就没有时间容得她说其他的话。 夺地一声,令签穿透玉残花钉在地上。 玉残花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收到了令签里,然后和令签一起消失在当场,仅是留下地面一个长形的小坑,那是刚才令签钉在地上时候留下的痕迹。 随着苏陟境界的提升,令签的收缚也显得愈加地霸道。 苏陟收了玉残花之后,才抬起头回道,“惠姨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没有……” 惠舒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哪里敢有什么吩咐,她还没有活得不耐烦,觉得活着是一种痛苦。而且由于苏陟的狠辣给她造成的冲击,让她在回答的时候更是后退了一两步。 苏陟站在原地没有动,“我看在青青的面子上,喊你一声惠姨,可是你要知道好歹。” 惠舒听到话后心里有点不舒服,可从刚才苏陟短暂的施展,她已经可以看到对方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了,“嗯嗯嗯,我回去后,肯定不会说见过你,放心吧。你也知道青青很关心你,她也不想你出事的。” 她提出青青是为了打感情牌,让对方念在青青的面子上真的放了她,而不是虚与委蛇。 苏陟摇了摇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惠舒已经僵住,他不会真的想要也杀了自己灭口吧,要不然他为何会摇头呢。 好在苏陟已经开口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意思?” 惠舒感觉自己的脑袋转不过来,到底什么意思,灵光一闪她想到了刚才苏陟的问话,忙不迭地点头,“我明白、我明白,除了在这里得到这个盒子外,其他的没有任何发现。”说着,还举了一下刚才拿在左手中的盒子。 第二百五十八章 富贵号 苏陟最后还是将惠舒放走了。 就算是看在她对于青青那么多年的照顾上,他也不可能就这么把人给杀了,或者说给往生了。虽然在这里肯定不会有第二人知道,可是苏陟自己却知道,而且这件事也过不去自己的坎。 所以他放了这个女人一马。 不过并不是直接就这么走了,苏陟还从惠舒的口中更加细致地了解到了四城之地的内情。 如果按照时间的发展来梳理的话,曾经在某一天本来已经被斩杀的阴阳法王直接在东珠市觉醒。谁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觉醒在这里,只是知道法王突然出现在东珠。 得到法王信息的那些人,都过来投奔,他们要在阴阳法王的领导之下重新建立曾经中的阴阳界,要将东珠市建成他们的桃花源地。 不过冥界地府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派兵来攻,双方进行了一场大战。 阴阳法王最后不敌,不过他还是利用自己仅剩的力量封印了东珠市的一部分,也就是现在的四城之地,然后他就陷入了昏迷。 所以这场战斗又被四城之地的人称为了封城之战。 当年阴阳法王觉醒的时候,缺失了一只右手和右脚。这次惠舒她们出来,就是因为感应了法王的右手,继而又覆灭,所以才会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陟站在山顶,遥望着村子,脑海里一直翻腾着惠舒所说的一切。 原来这就是四城之地的由来,不过有一点她也不知道,那就是为何阴阳法王会在东珠市觉醒,要知道当年他被斩杀的时候,可是被分别封印在不同的地方。 不过话说到这里,要是阴阳法王被封印在不同的地方,那么当年的阴阳法王有很大可能就不是冥界地府的人出手了,应该是人间的修道士出手才对。可是这些似是而非的地方,惠舒完全不知情,她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也许只有阴阳法王自己才知道,或者是当年追随他的人,比方血魔尚温书。 还有阴阳法王在东珠市觉醒后,他的手里已经握有了两座城池,就是如今被血魔尚温书下辖的伏生、食湖两城。 要知道当时阴阳法王的手下还没有南渡东珠,就连后来的追随者还没有得到他觉醒的消息过来相助呢,凭借他一个人如何在短短的时间内建起了两座城池。 若非以城池内的幽昧为要挟,阴阳法王哪里还有他沉睡的机会,等待他的只能是灰飞烟灭。可是现实是他凭借封印留下了四城之地,完全说不通。 至于说苏陟想从前世的影像中推测中一点蛛丝马迹,也无从查起,因为事情的发展已经和原来的影像完全不一样,都已经变的面目全非。 可惜这些都不是现在可以探究的。 苏陟下了山。 …… 富贵号。 芽子看着手里的半张符箓叹气。 她没想到自己搭上的同伴会把苏陟留给她的符箓撕毁了。 温萍尴尬地拿着半张符箓,“芽子,对不起啊。要不等船靠岸了,我去黄大仙那里再帮你去求一个?” 温萍,名副其实的花瓶,不过却是漂亮的花瓶。 自从她知道了富贵号后,就想方设法地要挤上来,只为了能够在这里吊上一位中意的金龟婿。而芽子也需要一个人作为她上船的掩护,就主动接近了她,还非常‘艰难’地从‘特殊渠道’弄到了两张船票,作为她们上船的凭证。 两个人同住在一个房间里。 芽子整理衣服的时候,看到了被自己珍藏的符箓。 这张符箓苏陟告诉她关键时候可以保命,不过到底怎么保命,苏陟并没有告诉她,所以拿着符箓的她才会苦思,自己到底要不要在这次行动里假公济私地试一下呢,只要谎报一颗子弹就行了。 没想到温萍在她拿着符箓出神的时候,也想拿过来看个究竟,遂出手去拿。可是出神的芽子下意识地捏紧了手,就这样温萍捏住了符箓的上半截,猛地一扽,撕拉一声符箓就变成了两截。 出师未捷,芽子无奈地看着手中的半截符箓,“算了,毁就毁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温萍小心地坐了下来,毕竟始作俑者是她,“放心吧,芽子,等咱们回去东珠的时候,我一定会被帮你求一张的,肯定说话算话。” 芽子拿过她里的半张,和自己的半张又放回了箱子,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说要换衣服呢,还不快去,要不然待会儿我过去的时候,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温萍搂住芽子,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我就知道芽子最好了,这是奖励你的。我这就换衣服,待会儿咱们还要去征服全场呢!”说着伸直手臂张开手掌,然后慢慢握住,又把拳头拉回到自己的胸口位置,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芽子看的心中苦笑,她知道温萍心地颇为善良,就是这么动不动一副要吊到金龟婿的样子,让人感觉她好像入了魔一般。 两人换了衣服出来之后,晚上的舞会已经开始。 温萍和芽子说了一句,就进入了舞池物色起自己的目标。而芽子则是审视着周围的环境,她这次的任务是确定很早之前收到的一份线报,有人在这次的富贵号上交易一件古董,本来就是一件平常的古董走私案,可是据说单是定金就到达五千万,成交额可想而知。 什么级别的古董才会有如此高的价值? 得到线报的警方高层也无从猜起,因为除了这一条信息之后,别没有其他的消息了。 所以这次才派芽子一个人过来,希望她能够确定情况,然后警方示情况再定是否出警。如果有假,也不浪费警力;要是事情为真,那么在茫茫海面,船上的人插翅难逃,完全可以瓮中捉鳖。 唯一可惜的就是只知道卖方是东瀛人,买方是联合王国,其他的再也没有线索了。甚至搞的警方一度以为提供线索的人是在恶作剧。 芽子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 也是,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线索,谈何有收获。 芽子叹了口气,温萍这是却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哎,舞池里净是些想要占便宜的,咱们去赌桌那边看看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不见猎人 海风习习,苏陟踏剑迎波。 桃木剑是没有办法带着他飞行,可是却能带着他在海里载浮载沉。 苏陟正在向着符箓提示的方位而去,幸亏他功法提升,要不然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间才可以进阶,真正的驾驭飞剑遨游天地。 迎着海风,苏陟一直飞了两个小时才隐约地看到富贵号的轮廓。 茫茫的天地之间,白色的富贵号分为醒目,就好像一朵盛开在海面上的花朵。 苏陟又花了十几分钟才到了船的附近,可是望着硕大的船体,他发现自己没有地方能够攀爬上去。绕着船体转了一下,终于被他看到了攀手,就是吊下来的船锚。 没有怎么花费力气,苏陟就上了船。 避过持枪游走的人员,他来到了一个房间。 苏陟此时也不得礼貌,符箓就是在这个房间里毁的,而且他也感应到芽子就在这个房间里。伸手搭上门把,吧嗒没有打开。他干脆猛地用力,门锁咔地一声就被折断,苏陟推门而进。 房间里的芽子刚拿起自己的枪,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立刻举枪,手下更是毫不留情去扣动扳机,可是她扣下的手指被绊住了。 苏陟已经到了她的面前,芽子此时也终于看清楚了面前人。 她惊讶不已,“苏陟!” 她怎么也不相信正在东珠市帮助自己母亲的苏陟会跑到了这里,要知道这里可是公海,富贵号单是航行到这里就花去了三个多小时。 “放开她……” 中村惠香用枪顶住了苏陟的脑袋。 说到中村惠香,那就不能说孟波。 说起孟波,就得交代一下今村清子。 今村清子,东瀛知名报业大王今村德的女儿,不过已经到了叛逆年龄的今村清子,怎么也不愿意按照父亲的安排按部就班,她选择了离家出走。 于是今村德聘请了私家侦探孟波来寻找女儿的踪迹,没想到此时孟波的助手中村惠香,同时也是他的意中人,正和他闹着别扭。中村惠香一气之下和表哥大脚板一起上了富贵号,孟波只能尾随而来。 谁料世事有巧合,今村清子也在这艘船上。 芽子也是因为线报的缘故,同样上了这艘船,结果一群人就碰到了一起。 她们本来以为这次就是趟旅行而已,就连芽子也不觉得在船上这么多人里能够找到什么文物交易的线索。 要说为何没有人配合芽子一起到船上探查,也不是警方不想,而是本来人手就有限,警署里还得留着人做机动。毕竟他们首先要保证的就是东珠市的安全,对于这种似是而非的线索也是抱着撞上就办,撞不上就算了的心态。 甚至警察高层有人怀疑这个线索就是为了调虎离山,让他们把人撒到富贵号上,从而忽略了东珠市的安危。所以相比较起来还是东珠市比较重要,文物真的被交易也就交易了,只要能够保证东珠市的安全还是值得的。 可是事情完全不按照设想的来,富贵号上出现了劫匪。这恐怕是当初提供线索的人没有想到的。 芽子、中村惠香、今村清子和温萍,以前中村惠香的表哥大脚板等一干人等好不容易偷偷溜到了芽子的房间。因为芽子只是过来确定线索,并不是要执行什么危险任务,也为了以往万一多申请了一把枪而已。 可是身为男人的大脚板竟然不敢用枪,今村清子还小,温萍怯弱,最后还是中村惠香领过了这一把枪。 芽子把子弹上膛,她用的是waltherp99曲尺手枪,容弹量八发。加上给中村惠香的那把枪,两个人加起来只有十六发子弹,这就意味着她们两个必须尽可能节省子弹,然后捡拾对方的枪支,前提是她们能够消灭对方的人手。 一切都在准备妥当,屋子里的人就听到了门把转动的声音,接着就是咔地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伙人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进屋的人已经到了芽子的身边,还扣住了她的枪,让她没有办法扣动扳机。 中村惠香也不负芽子的信任,她直接把枪口顶住了来人的太阳穴,“放开她,否则我开枪了!” 芽子这个时候也听出了中村惠香不是在开玩笑,不过她已经认出了苏陟,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而是中村惠香手里的枪。 她急忙出声,“惠香,自己人。” “自己人?” 中村惠香打量着面前的人,年纪轻轻气度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仿佛任何事都无法催动他的信念。唯一拉分的地方就是膝盖以下位置湿漉漉的,好像刚在哪里淌水玩了。 芽子点头,“嗯,他是我的同事苏陟,是这么过来配合我的。” 中村惠香半信半疑地放下了枪。 她确实不是太相信芽子的话,要是这个苏陟真的是来配合她的话,那么她就应该知情才对,而不是刚才见面的惊讶。不过从芽子的表情她也看出两个人关系匪浅,对方不会害了他们。 苏陟见到芽子没事后才送了口气,此时也感觉到了脚下的不适,刚才上了船他根本顾不上将鞋袜弄干,此时感觉黏糊糊的。 苏陟问了起来船上发生的事情,“怎么回事,我见到外边有荷枪实弹的人?” 芽子叹了口气,“本来是过来调查文物走私的,没想到船上竟然出现了悍匪,他们劫持人质,想要换取财物。” 苏陟听的不可思议,这群人要多么悍,一船人可是各个国家都有,这是要与全世界为敌的节奏啊。这哪里还是什么悍匪,简直比恐怖分子还恐怖分子。 忽然,他想到了用枪对着自己的人叫唤惠香,配合着出现自己面前的芽子,和脚下的游船,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苏陟扭头看了一眼惠香,果然和自己的姐姐苏贤是一个底板出来的人物,不过这位看起来有点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样子,整个人显得很是外向,和自己的姐姐能够明显区分开,就算是和玉残花站在一起也是能够一眼就看出来的。 嗯,原来是中村惠香。 这么说的话,船上应该有大哥了。 也难道会出现仿佛恐怖分子的悍匪了,嗯,有大哥在,不奇怪。 第二百六十章 不是战斗的战斗 “你们这是准备?” 苏陟放开了芽子的枪,然后指向中村惠香的曲尺手枪。 “当然是杀过去了,要不然怎么办?” 中村惠香举了举手中的枪,理所当然的说道。 她以前虽然一直配合孟波做任务,可大多是后勤支援,能够如此亲临第一线,还是第一次,过去从没有过。终于到了一展身手的时候,她如何不兴奋,她要让孟波好好看看,自己离了他也可以的! 芽子也附和道,“是啊,只能杀出去。” 两个人说的话,完全就没有考虑过战斗不过该怎么办,仿佛只要是她们出手对方就会束手就擒,乖乖地等着自己过去挨个点名。 苏陟长长吐出一口气,是不是这里这富贵号有什么磁场,怎么一个两个到了这里都成了超人。他半晌才说道,“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等我回去喊你们,你们再出来。” “凭什么?”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大脚板,突然发声,他一个男人没有分到枪,被两个女人拿走了,还顺便拿走了话语权。可是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家伙凭什么命令有枪的两个女人,他不应该和自己一样乖乖听话吗? 今村清子也说道,“大哥哥,外边那么多人,你出去太危险了。” 小姑娘虽然叛逆,不过心地善良,她不忍心看着这位大哥哥出去冒险。当然,让谁出去合适,她也给不出意见,只是觉得好像不管谁出去都不好。 倒是温萍一个劲地打量着对方,想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男人。 “放心吧,没事的。” 苏陟看都看大脚板一眼,笑着安慰今村清子。 大脚板还想说些什么,可突然他发现自己张不了嘴,想要用手去摸一下看看怎么回事的时候,手也抬不起来,还摆在原来的地方,仿佛就是一个摆设一样。 “苏陟,”芽子在听到苏陟让她们不要出去的时候,心中暖暖的,可是苏陟是特招进来的,连枪都没有认真学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她感觉会伤了苏陟的自尊。于是她改口道,“要不我去吧,你上次不是受了伤。” 苏陟一愣,他不知道芽子这是给他找的台阶,还以为上次昏迷住院的事情被她知道了,“没事,早已经痊愈了,我出去查看一下就回来了。” “那你带着枪吧,以防万一。” “不用了,你们留着防身吧。” 苏陟关门出去,留下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 特别是中村惠香一副怀疑的表情,到底行不行啊,要知道即便是孟波执行任务也得有武器才行,哪里是赤手空拳就可以的,又不是流氓打架。 …… 苏陟走出房间后,等他关上门,本来还是湿漉漉的裤腿已经干了,就算是黏糊糊的鞋袜也已经变得干燥。 桃木剑在他身边游弋,就像一条活泼的游鱼。 “走了。” 苏陟一步当前,先往甲板位置走去。 黑夜中的桃木剑,就像是看不见的幽昧,无情地收割着所有荷枪实弹的悍匪。 完全是降维式的打击,苏陟杀人的速度完全取决于他走路的速度。 要是安步当车,杀的就很悠闲,不带一点烟火气。只要对方看到他的人影,就是自己亡命之时。要是跳帧跨步,被杀的人则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就已经倒下了。 不大会儿,甲板上除了苏陟已经没有站着的人。 接下来是发动机组、船长室,苏陟就像是夺命阎罗,所过之处完全没了生命。要说唯一能够活命的就是船上的船务人员和不知所措的游客,不过他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睡的很舒服,舒服的都打起了鼾。 苏陟把悍匪清除的就剩下游轮五六层室内舞台了。 接下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把那些人也清理了,而是先把所有收拢的尸体都沉入了大海,对于这些生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人,他干脆施法将之直沉海底,算是为了大海做点贡献。 顺便他还找到了暗中窥探悍匪的孟波。 苏陟悄然出现在他的背后,伸手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一拍。难得有一个可以和大哥恶作剧的机会,苏陟怎么可能放过。 孟波身体一僵,眼皮直跳,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人逼近自己的背后还毫不知情。他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手中什么也没有,然后满面笑容地转过身。 苏陟入目就是一张灿烂笑容。 孟波上身不动,脚下偷袭,直袭两腿之间,那里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嘭—— 孟波踢到了一只脚。 他没想动自己屡试不爽的一招竟然失灵了。等他想要进一步攻击的时候,对方已经退开,一下子退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苏陟并没有自己被偷袭而生气,他摆摆手,轻声说道,“跟我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一步当先。 孟波先是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悍匪,不明白突然出现的苏陟到底是什么意思。才回身,苏陟就差点消失在他的视线中,顾不上许多的孟波干脆追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大咧咧地走着。 期间孟波一直心惊胆战,生怕从哪里蹦出来一个荷枪实弹的匪徒,可是走了半天,什么也没有遇到,不要说悍匪了,根本就是空无一人,除了他们两个。 苏陟把孟波喊来,不是打算自己折回去大展神威。 他已经把富贵号外边的悍匪全部拔掉,现在只剩下十几个了,他准备把这些人留给孟波和芽子,怎么说也是大哥的主场,不给他老人家留点说不过去。到时候只要他在旁边注意点,不要伤到游客就行了。 这么做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在众人面前显露这种超出人们理解的武力值。曾经的九叔和风叔,怎么说也是一剑一剑拼出来的,而现在的他出手,飞剑只咻地一声就结束了战斗,完全的碾压,该低调的时候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孟波一直走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人奇怪不已,他紧赶了几步,自来熟揽住苏陟的肩膀,“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啊,走半天了也没有见到一个匪徒,他们都跳海了吗?” “也许吧。” 苏陟感觉到了孟波有点紧绷的身体,只要自己的回答一个不对,对方就会下手。好在他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第二百六十一章 电视里的人 苏陟把孟波带走船舱之后,就不再管了。 芽子、中村惠香和孟波三个人商议如何对付悍匪。苏陟并没有过去插嘴,也没有说准备提供助力,他还想看看大哥怎么大展神威呢。 半晌之后,三个人商议完毕,准备依计行事。 芽子临出门之际,回身问向苏陟,“你不去帮忙吗?” 苏陟一摆手,“大姐,你们是枪战,我什么都没有去帮什么忙?” 芽子怪异地扫视他两眼之后,就关门出去了。 等到他们都走了之后,苏陟待了会儿也出门了,只留下今村清子他们待在屋里。 苏陟出门之后,并没有去找芽子他们,而是反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一股邪恶的气息。 他还不知道芽子登船的具体任务,以为和这次的劫船事故有关。 到了目的地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敞开的舱门,从门户往里看,有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过因为长发遮面,一时间没有办法看到真面目。 苏陟走了进来,房间里床铺上正有一个金发白人仰面躺在床上,不过已经没有了气息。床铺的正对面是一台正在开着的电视机,没有播放节目,正在沙沙地演映着雪花,旁边的录像机冒着烟,显然已经损坏。 有点奇怪。 苏陟又查看房间里其他地方,十几平的房间不是很大,很多地方都可以一目了然。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打斗的迹象。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苏陟客气地对着还在发抖的女人问道。 女人没有理会,还是抱着手臂躲在角落里。 苏陟走了过去,蹲了下来,和女人高度齐平,“可以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女人轻轻地点了点头,猛地一抬头,遮在脸前的长发披散开去,从发丝的间隙中可以看到那翻白的眸子,很是吓人。接着女人探手出去,向着苏陟的胸膛位置抓去,目标直指心脏。 啪,苏陟一巴掌拍在她抓来的手背上。 女人行凶的手掌猛地一荡,让后她就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あなたは谁ですか?” 靠,是个东瀛的娘们。苏陟听的一愣,可惜他仅限于知道那次几个词,こんにちは(konnichiwa)、八格牙路…… 这完全对话不了,怎么办? “doyouspeakenglish?” “なに?” 苏陟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地仙境修士会载在这种地方,虽然刚才的‘なに(纳尼)’他明白了,可是其他话完全听不懂啊。 没有办法,苏陟只能先将这个女人,准确地说应该是女昧,困在这里,然后去找翻译。不管是今村清子、中村惠香她们谁都可以,两个人都东瀛人士,还都懂得中文,可以作为翻译的帮手。 …… 苏陟找来了今村清子,不过孟萍和大脚板不想呆在船舱里,也跟了过来。 大脚板是中村惠香的表哥,听说苏陟要找个翻译帮手,帮忙翻译和一个东瀛女人的对话,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他还想着自己能够在瑟瑟发抖的女人面前表现一下,顺便得到青睐,谁知道等他进了船舱之后,发现竟然是一位容貌如此奇特的女人,哪里还有猎艳的心情。火急火燎地又逃了出来。 温萍走到跟前,奇怪地看着他的样子,“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至于吓成这个样子?” 大脚板头也不回,“你不会自己去看。” “看就看,怕什么,胆小鬼……” 温萍有点不忿他一个大男人的,不但躲在了芽子和中村惠香的背后,如今看个女人也唯唯诺诺。 她哼了一声,大咧咧地走了进去,不到几秒钟的时候,她也从里边冲了出来,和大脚板一起背对着房间,面向大海,一副打死也不回头看的样子。 今村清子见到他们两个如此,有点好奇。 是的,正处在叛逆期的她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就算这次在船上遇到了这么的悍匪,也是觉得紧张刺激。害怕嘛,只有那么一点点。 苏陟陪着她一起进了房间,“清子,待会儿你要是害怕,可以转过身,只需要帮我翻译就行了。” 今村清子点头答应,“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的。” 不过等她看到那女人翻着白眼的样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话好像说的有点早了,但是为了脸面还是硬着头皮做起了翻译。 随着谈话的深入,今村清子愈发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装大胆的,要是一开始就表示自己胆子小该多好,现在只能继续了。 苏陟也了解到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用两个字俩形容就是作死。 房间的主人叫做威廉可恩,联合王国人士。 威廉可恩的职业就是贼,用老话说就是闯空门的。 他弄到了富贵号的票,不是为了赌博,也不是为了游览海上风光,而是因为他知道上登上这艘知名赌船的人都是来为了玩两手,身家都是不菲。 上船不久后,威廉可恩就盯上了一个东瀛人,那个家伙总是随身携带一个箱子,时刻不离手。 以威廉可恩的眼光来看,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可惜他不知道被他盯上的东瀛人只是一个走私犯,提着的东西就是这次走私的货物。 至于为何将交集接头盯着富贵号上,是因为他们的货款需要通过特别的方式洗白,因为这次的成交额巨大,交易的双方都不是特别的信任对方,怕对方反悔,就选了这么个地方。即便是真的有人反悔,他们也有时间在船靠岸之前让对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过事情的发展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船上不但来了一群悍匪,货品还被人偷走了。 威廉可恩打开箱子后,发现了一个小箱子和一盒录像带。 他好奇为何这么两件东西会被人如此的珍藏,趁着房间里有录像机,他选择了先看录像带,最后再研究那个小箱子。 录像机打开之后,先是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片段,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口老井上。 威廉可恩发现画面定住之后,他就想要拍拍录像机,看看是不是哪点卡主了。可就在他走到跟前的时候,电视机里探出了一只手。 惨白的手臂,凄厉的指甲。 从电视里出来了一个人——贞子。 第二百六十二章 书生 贞子! 苏陟在听到今村清子的翻译之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个东瀛的幽昧竟然跑到了富贵号上。 走私的人是不是有病,拿这个来交易,还是卖方的人有病,喜欢收集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今村清子和贞子继续交流下去,事情也一点一点的揭开。 本来苏陟以为威廉可恩是贞子杀的,结果不是,是从那个小箱子里出来了一个人,身形修长、玉面薄唇,用贞子的话来形容就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书生模样。 那个书生见到威廉可恩之后,眉头一皱,直接就把人杀了,连句话都没有说,然后就走了房间。而他临走时候看了贞子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让贞子瑟瑟发抖,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威严,仿佛只要对方轻轻皱一下眉,她就会灰飞烟灭。 “没了,就这些。” 今村清子将所有的话都转述给苏陟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她在消化,就这当翻译着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里,她接受了一次三观的洗礼,还是自己国家的幽昧,要不是她在中间做翻译,说给她听她都不会相信。 “好的,谢谢清子。” “那……” “麻烦清子小姐先到外边等我一下,我和这位贞子说句话。” 苏陟说完之后,就做出了手势。 今村清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好像自己插不了手。她干脆出去了,还顺便帮忙关上了门。 苏陟对着贞子说道,“相逢即是有缘,我为你争取一个我们国家的名额,你不用再远渡重洋的回去了,挺麻烦的。”说完之后,也不管贞子是不是听懂了,他直接用令签收了对方,也算做件善事。 至于贞子说的书生,他倾向于对方已经逃脱,要不然他不可能感应不到对方。不过也从侧面说出对方的境界应该不低,要不然现身的时候,他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感应,就是不知道对付真实的身份是什么。 …… 东方渐渐发白,一抹红开始从海平面升起,最后整个一下子跃了出来,天地完全笼罩在光明之下。 天亮了。 孟波和中村惠香靠在一起。 这次他们是真的并肩作战,两个人所在的舞台已经是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弹孔,他们的不远处就躺着一具尸体,正是此次劫船事件的始作俑者。 苏陟走过来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力气打声招呼,只是嘴角扯动一丝微笑,算是招呼。对着他们点点头,苏陟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赌桌位置,芽子正躺在那里,一袭紧身的黑色背心短裤尽显性感,就连大腿上绑着的枪带也为之增添风情。 “这么拼命。” 苏陟蹲了下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正好遮住了黑色的短裤。 芽子咧嘴一笑,猛地伸手拉住苏陟,“你要不是试试啊?” 苏陟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试什么?” 芽子坐了起来,靠在他身上,“当然是你的符箓了,这里那么多枪,你随便捡一支,开枪试试。” 苏陟哑然失笑,他没想到经过一夜的激战,连站着都费力的芽子竟然还心心念念地惦记着这个。 “笑什么啊,还不快点,机会难得。要是你的符箓真的那么厉害,那我岂不是发了,简直比防弹衣还厉害,还不会影响战术动作……” 芽子诉说着美好的前景。 苏陟没好气的说道,“还防弹衣,我怎么没有看到你穿防弹衣啊,又不是拍电影,你这么笃定自己不会中枪?” “这不是不方便嘛。”芽子说了一句,就继续蛊惑苏陟去试试符箓,回去后他们肯定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行了,先不说这个,我有事情要问你,很严肃。” 苏陟已经试过了,所以他现在不纠结这个,而是想要知道芽子过来这边是为了什么任务,和那个卖东西的东瀛人有没有关系。 芽子见到他变得严肃,也正经起来,“说吧,什么事情?” “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任务?” “我的任务?” “是的,麻烦你告诉我,我想要确定一点事情。” “有线报说船上有人走私……” 芽子不知道苏陟为何想要知道这个,不过现在富贵号弄成这个样子,自己的任务也泡汤了。再说了,也是告诉苏陟,问题不大。 苏陟听的惊诧不已,“你们就没有其他线索了,比方说线人是谁,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买卖双方是谁……” 芽子摇头,“没有,没有任何的其他信息,要不然就不会是我一个过来探听虚实了。” 苏陟还是不敢相信行动这么草率,不如今都已经结束了,“这到也是。走吧,回房间你洗一下,休息休息,离回去还有几个小时呢。” 芽子直接伸出双手,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昨夜枪战虽然没有废太多的气力,可是精神时刻紧绷,这会儿放松下来,感觉浑身都是疼的,没有什么劲。 苏陟欣然将她抱起,就这么送回了房间。 路过孟波和中村惠香的时候,中村惠香还凝聚自己的一点力气,啪地拍在了孟波身上,“你看看人家,我也要抱抱,人家没一点劲了。” 孟波往地上一躺,“惠香,我饿啊,从昨天下午开始跟你上船到现在,我都没有吃过一口东西,连口水都没喝,你不能这样虐待我啊!” “孟波——” 中村惠香忽然中气十足的吼了起来。 …… 两个多小时后富贵号终于靠岸。 警方已经派人过来接管,苏陟和芽子只需要回去做份报告就行了,不需要再留下来配合调查。 两个人下船的时候,苏陟感觉有人在窥探自己,他回身扫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不过他知道刚才那并不是错觉,确实有人在窥探他。 苏陟怀疑这个人可能就是贞子说的那个书生模样的人物,可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能在他有感应的瞬间可以隐藏自己,着实可疑。 “看什么呢?” 芽子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可惜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没什么,走吧。” 苏陟见发现不了,只能作罢,拉着芽子一起下了船。 第二百六十三章 停尸房 艾青青从藏身处出来,冷眼望着已经走下码头的苏陟。 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灵绝如此之强,仅仅是远远地瞥了一眼,就已经被察觉,要不是自己藏身的快,说不定就暴露了。 李世杰见到自己的老婆站在那里出神,还不下船,有点好奇的问道,“看什么呢,还没有看够,也真够晦气的。” 能不晦气吗,好不容易和自己老婆出来玩一趟,竟然遇到悍匪,幸亏碰到了那个孟波,要不然不要说财了,小命都有可能会丢在船上。 “走了。” 他伸手想要揽住自己的老婆艾青青,没想到艾青青却向前走了一步,让他搂了个空。李世杰悻悻地放下手臂,苦笑一下,谁让他这么段时间得罪了自己的老婆呢。 话说李世杰当年迎娶艾青青的时候,她确实是够年轻、够漂亮。可是年轻漂亮也只是维持了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艾青青的皮肤不免地开始变得松弛,再也没有青春年少的紧致和细腻,虽然打扮打扮还是妩媚的一朵花,但是由于过于熟悉,没有了新婚时候的刺激,所有的快乐逐渐地走向了任务,那些微不可查的弱点就在这时候变大了,让他厌倦。 女人还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好,皮肤是那么的嫩滑,手指轻轻地拂过,就像摸着上好的绸缎,甚至比绸缎的感觉还要好,还要美妙。 本来他以为自己和老婆艾青青就这么着了,谁知道忽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黄脸婆竟然比二十来岁的女人还要来得青春,就像时光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回溯。 这也是他为何会与老婆艾青青一起来这趟富贵号的原因。 有钱嘛,不就是为了玩。 艾青青没有理会跟在后边满脑子想法的李世杰,自顾自地下了船。 “老婆,等等我……” 李世杰急忙追了上去。 …… 苏陟一回到重案组,就和芽子分道扬镳了。 这丫头追着他问了一路,一直想要知道他是怎么到了富贵号上。 接了杯水,坐下喝口,感觉好舒坦啊,没有人在耳边嗡嗡真的不错。 “苏陟?” 王慧珊推门进了霸王花组,看到苏陟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猛地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苏陟回来的这么快,本来还想着要过几天呢。 “madam?” 苏陟奇怪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慧珊没有往里走,就在门口站住了脚,“苏陟,你出来一下。” 苏陟纳闷地看了一下同在办公室的其他组员,其他人也爱莫能助,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慧珊领着他直接进了电梯,她略带委婉地说道,“咱们去一趟太平间,需要你去认个……人。” 苏陟问道,“认个人?” 不应是去认尸吗,跑去太平间去哪还有认人,肯定是认尸的。 “是谁啊?” “到了你就知道。” 王慧珊不知道该怎么说,选择了三缄其口,希望他过去的时候自己看,她怕自己说出来之后苏陟会受不了。 两个人驱车直奔东珠市太平间,这里是警用太平间,专门用来存放需要认领或者牵扯到案子的尸体,有专门的机构进行管理,算是一个后勤科室。 到了地方,有专人领路。 苏陟满是疑窦地跟着,直到进入停尸房的时候,他被王慧珊一把拉住。 王慧珊关切地说道,“我就不进去了,在外边等你。” 苏陟点头,然后跟着人进了房间。 刷拉拉地,抽屉被拉了出来,对方也体贴地给苏陟留下私密的空间,出了停尸房。 白雾缭绕间,一个人规规矩矩地躺在上边。 苏陟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躺着的竟然是自己熟悉的人——穆盼。 饶是他如今已经到了地仙境界,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地说不出话来,他震惊地看着柜子里躺着的女人,怎么可能,前脚母亲尤枫还在和自己讨论要追穆盼呢,怎么一眨眼她就躺在这里。 如果穆盼出问题了,自己的母亲尤枫呢,她在哪里,要知道两个人一直都在一起,不可能有人会害了穆盼的。难道连母亲尤枫也对付不了,那会谁,难道是惠舒去而复返,还是四城之地还有其他人? 苏陟想不明白。 不对,母亲尤枫还在溧集岛,穆盼一个人回到了东珠市。 可是谁会出手害她呢,是隐藏起来的九菊一派,可是除了他们苏陟想不到还有会有谁,难道是自己还没有遇到过的幽昧吗,东珠市里到底隐藏了多少魑魅魍魉! 苏陟感觉自己的怒火渐渐升腾。 忽然,他听到外边有争吵声。 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王慧珊和林隽正在争吵,苗文柏在边上劝着。 林隽,苏陟知道一个喜欢口花花手花花的人,不过因为风叔和苏贤的一起离开,他没有机会再认识到风叔的侄女阿莲。同样的苗文柏也没了机会拜风叔为师。 “吵什么呢?” 苏陟没有心情搭理他们,可是他们的争吵声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王慧珊已经感觉到苏陟的愤怒,虽然他压着怒火,声音却很平静,可是她知道苏陟已经生气了。要知道里边躺着的可是穆盼,在苏贤离开苏陟后,他身边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 可惜她还没有开口,林隽已经说话了,“你是苏陟吧,里边躺着的人你认识?能够提供一下信息吗,我们调查需要。” 苗文柏也看到了苏陟的冰冷无情,就差写上别惹我三个字,他小心地拉着林隽,“林警官,要不咱们明天再问吧。” 林隽回头说道,“早点知道就能早点破案,你要知道罪犯可不等人。”然后又转过头面对苏陟,“是吧,苏陟你也是警察,肯定知道时间就是线索,麻烦你配合一下吧。” “滚!” 苏陟从牙缝里吐出了一个字。 这是他来到东珠市第一次生气,也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想要打人,想要在面前这个人的脸上狠狠地来一下。 “你……”林隽没想到会得到一个‘滚’字。 苏陟扶着门上的手,猛地一抓,崩地一声,只见裹着铁皮的门被捏扁了一块儿,“趁着我还没有发火,滚!” 第二百六十四章 咖啡厅的交易 “走走走……” 苗文柏推着林隽直接走了,他也觉得自己这位搭档有点不近人情,没有看到人家正悲伤着呢,你非得过来火上浇油。 林隽有点生气,他也是想着早点查案就可以帮助苏陟,让他的亲人不至于冤死,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不近人情,一点都不理解他的苦衷。 “苏陟。” 王慧珊柔声地说道,她小心地拿下苏陟的手,查看没有伤口之后才松了口气,真怕他把自己的手弄伤。 她拉着苏陟坐在走廊里的长凳上,就这么陪着他。 苏陟靠坐在凳子上微微闭着眼,鼻头酸涩,半晌才哑着声音说道,“慧珊,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王慧珊听到后,认真地看向他,“你没事吧?” 苏陟扯动一下嘴角,“没事,就是想一个人坐坐。” 王慧珊定定地看着他,看到那勉强撑开的眼睛,里面擒有微微的水意,嘴唇紧绷分明是牙齿在里边咬着,她有点心疼面前的人,“那行,我去车里等你。” “好的,谢谢你。” “嗯,那我去了。” 王慧珊走后,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只剩摆放的长凳。 苏陟无力地坐在那里,头靠在墙上,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哭、不笑,连泪水都不见滑落,就像一尊石像。 砰—— 忽然走廊上传出了声音。 苏陟用后脑勺敲在了身后的墙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他就这么做了,一下一下地敲着,仿佛不想停止一样。 忽然。 苏陟停住了动作。 他猛地坐了起来,眼神坚毅。 苏陟一秒钟也不带耽误地重新进了停尸房,俯身到穆盼的身上,探手解开了她身上女士西服的扣子,然后是里边衬衣,将她的胸膛以上的位置仔细地查看了番,后边又捋起袖子,将胳膊也看了一遍。 将这些都检查完之后,他又把衣服里外的口袋都翻了一下,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苏陟皱眉整理好仪容,将抽屉推了回去。 出了停尸房,苏陟又找到负责人,“那具女尸的东西呢?” 负责人想都不想地回道,“东西啊,你们重案组的林隽林警官都收走了,我这里没有。” “好的,谢谢。” 苏陟谢过之后,直接出了太平间。 他到停车场找到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着驾驶座上的王慧珊说道,“咱们回警局找林隽。” “怎么了?” 王慧珊奇怪他怎么在这个时候要找林隽,难道是因为心里难受想要找他发泄一番吗,林隽虽然嘴贱,也算是公事公办,从案件执行上说不了什么。 “找他确定点东西。” 苏陟系上安全带后就不再说话,他虽然心中有猜测,而且基本可以确定,他还是不想说出来,仿佛只要一说出来就会不灵了。 王慧珊没有再问,驱车回到重案组。 …… 两个人来到林隽他们组的办公室,林隽正坐在一边发呆,苗文柏则是在劝着什么,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林隽。” 王慧珊率先开口,她不想让苏陟和他起冲突,刚才在路上她也问了苏陟为何想要过来找林隽,此时正好可以开口。 林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王慧珊,你们跑来干什么,不是在停尸房认尸的吗?” 王慧珊听的有点头疼,你这个家伙有多么口无遮拦啊,什么话都往外吐,就不怕有一天把自己给噎着了。 苏陟没有出声,刚才在路上的时候,王慧珊已经嘱咐他一切有自己,他不需要出声,只要到时候认东西就行。 苗文柏也感觉自己搭档上司的口有点臭,急忙搭话,“madam、苏陟,你们有什么事吗?” 王慧珊没有搭理林隽,对着苗文柏说道,“可以看一下那个女人的遗物吗?” “在三楼证物房。”苗文柏笑着回道。 “谢谢。” 王慧珊谢过之后,就带着苏陟走了。 留下林隽生着闷气,“你说这……” 苗文柏劝道,“算了、算了,有madam呢,她肯定会告诉我们的。” 王慧珊和苏陟直奔证物房,在说明情况之后,终于见到了遗物——一个小包。包里有个钱包、几样时尚的化妆品,还有几个硬币,其他的就没有了,只有这么点东西。 苏陟打开钱包,是几张百元大钞和一点零钱。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直接站了起来,“madam,麻烦你去了解一下情况吧,我先回办公室了。” “哎,好你个苏陟,当我什么人了。” 王慧珊将遗物归还,她也看出了苏陟的变化,不过因为在太平间的停尸房里波动过大,此时有带点疲累,所以略微开了小小的玩笑。 不过苏陟没有回答他,已经出了证物房。 王慧珊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先往林隽那边跑了一趟,然后回到了霸王花组。进门之后,没有在座位上发现苏陟,一问之下才知道已经在她的办公室里等着了。 推门进去,苏陟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王慧珊先去接了被杯水,还体贴地将水温兑到了适宜的温度,“喝点水。” “谢谢。”苏陟接过水,喝了一口。 王慧珊坐到自己办公桌后,才将自己得到的情报都说了出来,“林隽那一组昨天晚上得到一个线报,说是有一则毒-品交易,他们过去布网。 在那家咖啡厅里等了两个小时也没见到有接头的人,不过他们发现一个女人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点吃的,也不点喝的。林隽感觉很奇怪,就过去接触,谁知道女人站起来就走,还提着一个箱子。 苗文柏判断那里边就是毒-品,一把扑了过去,抱住了女人的腿。可是那个女人愣是拖着苗文柏往咖啡厅外走,根本拦都拦不住,也拖不住,就好像那个女人是个大力士一样……” 王慧珊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苏陟的脸色,就连穆盼的名字她都小心地隐去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只是自欺欺人,她还是不想再刺激到苏陟。可是半晌苏陟表情还是如斯,一点都没有变,就好像在听一个外人的故事,和自己无关。 见到看不出什么,王慧珊继续说道,“女人拖着苗文柏眼看就走出了餐厅,林隽在数次警告无效之后,开枪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真相 “开枪?” “是的,开枪了。” 王慧珊点头继续说道,“不过,林隽在开了几枪支后,那个女人仍旧是拖着苗文柏继续走,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最后还是疾驰过来的一辆车迎面撞上,才停了动作死在当场。” “果然如此。”苏陟从兜里掏出一根头发,“你看这个。” “头发?”王慧珊不知道苏陟给她看头发干嘛,不过从头发的长度她可以看出来这是一根女人的头发。 苏陟在头发上吹了一口气,头发噗地一声化作了一阵烟雾,随着烟雾的飘散,好像一朵花瓣随风摇曳。 “有点熟悉。” 王慧珊看着烟雾花朵,总感觉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苏陟引导地说道,“你看着这朵花像什么?” “菊花?” 王慧珊有点不确定,不过因为烟雾花朵过于缥缈,只是有个大致的样子。忽然间,她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一幕,是那次在张梧的尸体上,难道会觉得熟悉。 她直接脱口而出,“九菊一派!” “是的,就是九菊一派。”苏陟说道,“是他们那一派的控尸术,这也是为何林隽打了几枪也没有反应的原因,而且还力大无穷。” “那穆盼?” 王慧珊想要说穆盼死了也不得安宁,还要被九菊一派利用来运毒,简直令人发指。 “不是。”苏陟摇头回答。 “不是?什么不是?”王慧珊不明白苏陟的意思,不是九菊一派用来运毒,还是其他的,到底是什么,为何不能说的清楚点,打哑谜呢。 苏陟没有等她催促,就解释了起来,“躺在那里的不是穆盼,是另外一个女人……” “另外一个女人!” 王慧珊直接惊呼了起来,怎么可能,她怎么不知道穆盼还有双胞胎姐妹啊,要是有的话,苏陟也一定会告诉自己的,要知道穆盼可是苏陟的亲人。 苏陟苦笑,这么急,就不能等自己把话说完。 他开口说道,“那个女人叫做王美花,不是穆盼。” “王美花?” “这个事说起来还牵扯到另外一桩案子,麦氏整容医院的麦荣,你知道吧?” “嗯,失踪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这个麦荣当年喜欢穆盼,于是掳了一个女人整容成穆盼的样子,囚禁在自己的别墅里,天天教她学习穆盼,好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咦,这么变态。” 王慧珊想不到还能有什么词汇来形容麦荣,“他既然喜欢,为何没有去追求啊?我想以他的条件一般的女孩子都不会拒绝的。” “大概吧。”苏陟其实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毕竟现在麦荣已经死了,“这个我没有详细问过盼姐,不过后来王美花逃了出来,她将盼姐掳走替换了过去,要让盼姐也尝尝她曾经遭受的苦难。然后她自己假扮盼姐,过着盼姐的生活。 不过后来被我识破,我去将盼姐救了出来,后来王美花走了。” “那麦荣呢?” 王慧珊不愧是霸王花组的督查,敏锐地捕捉到了苏陟话中隐藏起来的部分。 “嗯……”苏陟沉吟半晌之后才说道,“他死了,毁尸灭迹。” 苏陟没有选择隐瞒,因为他知道王美花的事情既然都被王慧珊知道了,那么麦荣的死也肯定隐瞒不下去,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虽然麦荣被毁尸灭迹了,可是当晚他、穆盼都曾经出现过麦荣的别墅,甚至还包括青青,这些痕迹是抹不去的。 王慧珊虽然已经猜到这个答案,可是也没想到苏陟会毫不隐瞒地说出来。 现在苏陟就坐在那里,仿佛等待着她的审判一样,而且她也从苏陟的话里听出麦荣的死应该和他脱不了关系,一时间心乱如麻。 苏陟盯着王慧珊色变的俏脸,本来一直严肃板着的脸上如今竟然慌乱地不知所措。 两个人沉默半晌,王慧珊才哑着声音问道,“是你杀的吗?” “不是。”人是王美花杀的,苏陟这次倒是没有撒谎。 王慧珊听了之后,松了口气,“不是你杀的就好,不是你杀的就好……” 苏陟却是接着说道,“算是我毁尸灭迹的吧。”虽然烧掉麦荣尸体的是青青,可是和苏陟自己没有什么差别。 “你……” 王慧珊多想自己没有听到这个,她从警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要不然当初的白漾也不会因为出错就被她调到西湾警署了。 如今面前这个男人也是犯了错误,还不是简单的一点小错误。他不但包庇了罪犯,还帮助罪犯毁尸灭迹,要知道麦荣至今在警署里还是挂着失踪。 要不是今天苏陟说出来,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还有如此的往事呢,这让她怎么办,是假装不知此事,还是公事公办,可是无论哪种,自己的心中都过不去那道坎。 苏陟亦是看出了她的纠结,本来他可以选择不说出来的,可是那又如何,因为现在太平间里的王美花可是牵扯到九菊一派,也同时牵扯到麦荣。要是调查起王美花,特别是她和穆盼还是容貌相似,这个事肯定会被挖出来,只是动手的人是谁而已。 他将自己的证件掏出了,放到了桌子上,“行了,不用纠结了,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苏陟说到这里,忽然一笑,“不过没有证据,只能疑罪从无,但是我不再适合在警局里了,谢谢你招我进来。” 苏陟却是挺感激王慧珊的,要不是因为她,自己也无法见到偶像风叔,也无法成为警察。虽然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迈入地仙,可是感激的心并没有随之消失,想想两个人一起调查澄碧珠时候的情景,如今犹在眼前。 “苏陟……” 王慧珊见他如此,猛地站了起来。可是接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是让他收回证件,还是真的交出证件。 苏陟绕过桌子,把王慧珊摁回了座椅,“慧珊,你也知道我是修道出身,当初因为你加入警察部队,我并不后悔。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在警署里已经不太合适,所以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只是没想到是现在这个时候。” 他确实打算离开重案组了,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修为高了,而是因为要青青,因为四城之地,他没有太多时间在重案组打卡上班,所以借着这个契机,他选择了离开。 第二百六十六章 非是 苏陟还是走了。 王慧珊看着手中的证件,照片上的苏陟英姿勃发,一身警服有着说不出的精神和帅气。当初她以为将苏陟留在自己的组里,就能够留下他了,如今看来,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现在梦醒了。 是啊,梦醒了。 人走了。 王慧珊猛地抓住证件,离开警署又如何,又不是从东珠市消失,还有机会见面呢,扯动嘴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露了出来。 放下证件,拿起桌子上的符箓,这是苏陟走的时候留下的。 “算你还有良心。” 王慧珊嘟哝一句,将符箓贴身放好,拿起苏陟的证件去找马自源,她要把苏陟的离职和九菊一派的再次现世汇报上去。 …… 苏陟离开之后,并没有走的太远。 因为他遇到人了,殷静雅正静静地在路上走着。 苏陟将车靠了过去,“上车。” “苏陟?你不上班吗,怎么有空在外边闲逛?” 殷静雅没想到自己遇到苏陟,坐上了副驾驶,扣好安全带。 “辞职了。” 苏陟发动车,无所谓地说道。 “辞职,怎么好好的辞职了?”殷静雅不解地看着他,她想不到有什么案件还是苏陟解决不了的,还需要用辞职来顶账。 是的,她想来应该就是苏陟执行什么任务造成了重大的失误,才不得不辞职。那些接受采访的政客,出了什么纰漏,不都是动不动引咎辞职,也是现在东瀛风气好,要不然都得动刀了。 “干不下去,就辞了呗。”苏陟简单地说了一句,不过他不想在这方面做过多的纠缠,于是转移了话题,“你还没说今天怎么跑到这边了。” “哎,还不是我那个同学……” 殷静雅提起今天的事情就来气,本来她的同学艾青青约她今天一起做头发呢,虽然她不是太想去见艾青青遭受打击,可是也没有什么好的借口去拒绝,遂答应了下来。谁知道今天去了,结果艾青青竟然放了她鸽子,她打电话过去还没人接,让她恼的很。 “就这个啊,有什么可气的。” “还有什么可气的,她放了我鸽子啊,你到底是跟谁一头的?” 殷静雅正在气头,苏陟竟然说没事,不值得生气,顿时让她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苏陟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只能告饶,“行,我错了。要不然这样,我陪你去做头发?” 殷静雅哼了一声,“本来就是你错了。做什么头发,没心情,不去,回家。” “好,咱们回家。” 苏陟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谁知道车才过了两个街口,他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藤田刚不小心碰了一下艾青青。 他怎么也想到,这两个人会碰到一起。 本来就是一条小道,双车道,路面不是太宽,可是偏偏藤田刚还撞了一下艾青青。 藤田刚走的急没有注意,只是低头说了一声对不起,转身就走。 按照他的脾气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菊下凛一直嘱咐他这段时间要低调,否则他连这声道歉都欠奉,没有直接给挡道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已经是大人有大量了,哪里会道歉,想到不要想了。 可是他那敷衍式的道歉却惹恼了艾青青。 艾青青也是告诫自己要低调,她才觉醒过来,不能惹事。 因为她知道那只手已经灰飞烟灭,东珠市里肯定有高人,虽然完全的本体不害怕,可是她现在并不是,还是不惹事为妙。 但是,这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艾青青伸手拦住想要走开的藤田刚,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道歉!” 藤田刚看着面前这个不识像的小女孩,他以为艾青青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女孩,根本就没有细看,“小丫头,让开。” 艾青青皱眉,这个傻大个已经惹恼她了。 她现在是不得已才藏身在一个女人的躯体,如今还被人当成了小丫头,想他堂堂阴阳法王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要知道当年即便是那些与他为敌的冥界地府也是客客气气,哪敢口出狂言。 “你惹恼我了。” 艾青青一字一句,要不然因为声音娇嫩,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呵,那又如何?” 藤田刚这段时间的低调生活可憋坏他了,如今正好有人撞到了枪口上,加上路上就算有人看到也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地急匆匆而过,更是助长了他心中的火焰,他觉得要让这个毛丫头吃点苦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艾青青直接扇了藤田刚一个耳光,还把他打踉跄一下。 藤田刚难以置信,路人更是不可思议,不过愈发地决定少惹为妙,那么娇小的小女孩都能把那么壮的傻大个扇了一个趔趄,肯定是有恃无恐。 艾青青确实是有恃无恐。 她挪了一步,啪地又是一个耳光。 “道不道歉?” 艾青青一个字一个耳光,藤田刚怎么也躲不过去,好像无论他躲向哪边,都是送到人家的手边,让人家打的舒适。 藤田刚心中已经升起了恐惧,他觉得面前的小女孩和自家的女主人菊下凛一样,都是有着深不可测的术法。 他也是干脆之人,知道自己不能力敌的时候,也就不躲了,站在那里硬生生地挨着。一直等到艾青青收回了手,他才九十度鞠躬,发自内心地道歉,“对不起,是我莽撞了,对不起。” 艾青青这才罢休,“可以走了。” “嗨依!” …… 不远处的车里,殷静雅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怎么可能,要知道那个大个子站在那里就像是铁塔一样,自己过去推都不一定能够推动,艾青青竟然可以打的对方一个趔趄。 到了后来,要不是那个家伙硬挺着,估计会一巴掌退一步。 殷静雅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一幕了,“这这么可能,青青她……” 苏陟坐在车里没有动,就那么盯着艾青青,连九菊一派的藤田刚都顾不上了,他有感觉,那天在富贵号上窥视自己的人就是面前的艾青青。 原来此艾青青已经非彼艾青青。 第二百六十七章 小试 “东瀛人?” 艾青青脸色不善地打量着自己面前的大个子。 藤田刚在话出口之后,就知道暴露了自己的来历,不过也是艾青青刚才的几巴掌让他心惊胆战,继而很多事都是凭借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去行事,才会在想都不想的情况说出了东瀛话。 他在听到对方的疑问后,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只是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不过这次没有再用东瀛话,而是用的东珠本地的方言,只是点生硬的味道夹杂在其中。 本来艾青青准备让这个东瀛人见识一下自己对于他们的憎恶,将自己从封印之地盗走,受了漂洋过海之苦。可是现在她却嗅到了一股气息,很熟悉,就是那只手临死之前嗅到的气息。 她转身望向车子的方向,看到了苏陟。 两个人凝眸对视。 藤田刚见此机会立刻悄悄溜走,艾青青知道车里的人是劲敌,没有理会他的动向。跑了跑了吧,一个无足轻重的傻大个而已。 艾青青一步一步走到了车子驾驶室位置,她从‘艾青青’的记忆中知道‘自己’认识眼前的人,不过‘她’却是第一次见到。 苏陟将车窗放下。 “苏陟?”艾青青开口了。 “是的。”苏陟点头表示自己就是她要找的人。 “青青,你刚才……” 副驾驶位置的殷静雅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也没有关注。她关切地问向艾青青,想要问问她有没有事,虽然她表现的很诡异,毕竟还是自己的同学,应有的关切之意还是有的。 艾青青没有回答,她还是盯着苏陟,伸出了自己的手,“自我介绍一下,阴阳法王。” 苏陟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指尖,面无表情的应和道,“幸会,没想到法王会莅临东珠,真是邀天之幸。” 他心中却是波澜升起,如果按照惠舒所言,眼前的艾青青应该就是阴阳法王丢失的那只脚了。上次自己碰到了那只手,没想到才几天的时间又碰到了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间会遇上真正的阴阳法王。 而且他还确定了一点,就是富贵号上那个吓得贞子瑟瑟发抖的人就是阴阳法王,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选择了艾青青,难道和她一直以来的秘方有关? 艾青青收回了手,“苏陟,你在说谎。为何咱们之间不能真诚一点呢,想想你也是道修之人,更是进阶了,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地仙之境吧,可谓是少年英姿,咱们本来可以没有敌意的。” 殷静雅坐在旁边,听的雾里梦里,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说什么。什么阴阳法王、道修、地仙的,搞的好像拍电影一样。不过她知趣的没有出声,她知道现在不是自己插话的时候。 苏陟不以为杵,这点不算讽刺的讽刺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小心无大错。” 艾青青摇头,“大错特错,同为道修,逆天之行,何来‘道不同’之说。你我……”说着她指了一下苏陟,然后点了一下自己,不过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指点在了自己的胸脯之上,手指头顺势就陷了进去。 艾青青继续说道,“都是逆天之人,本来就该相互扶持,如此也好享受这大好世界,否则那群食古不化之辈群起而攻之,你我顷刻之间就会化为齑粉尘埃,哪来的佳人风月。”话毕,她故意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殷静雅,嘴角一勾无尽笑意蕴含其中。 殷静雅被她看了一眼,仿佛被看透了一般,顿觉寒意刺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陟头也不回地反手抓住了殷静雅的手,将之握在手中。 适时殷静雅感受到暖暖的热能从男人的手上传递过来,瞬间驱散了那深入的寒意,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一如当初在梓夜城的经历,这个男人带给自己无限的安全感,仿佛只要他在身边,即便是天塌下来也不害怕。 苏陟微微眯起了眼睛,眸光从先前的温和变得冷厉,“堂堂法王如此欺负一个弱女子恐怕不合适吧,男子汉大丈夫的完全可以冲着我来,没有必要去吓唬一个女人。” “怎么,心疼了?” 艾青青笑呵呵地看着苏陟发火,好像和自己没有关系,“你看我现在也是个弱女子,怎么去吓唬人呢。”艾青青妩媚一笑,竟然微抬双手,慢慢地转了一个圈,就好像在展示自己的身材,更像是在表达她也是一名弱女子。 刷,那抬起的纤细丹寇宛若伺机而动的蛇信,噬向苏陟的眼睛。 苏陟从确认她就是在船上窥视自己的人时,就已经充满了戒备,到了后来知晓她阴阳法王的身份,更是不敢有任何的分心。虽然这只是阴阳法王的一部分,可却具备了法王的脾气秉性和阴狠毒辣,同时还有一部分的法力,他哪里敢大意。 艾青青借着转身展示的机会,突然袭击,却是出乎了苏陟的意料。他是没想到堂堂的法王竟然会做出这种偷袭之举,可是并不代表他没有防备。 手臂一抖,以肘带腕,手随腕动,就像鞭子一抖鞭梢已经破音而来。 啪地一声。 苏陟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艾青青的手上,将她的手打在一边,也打掉了她这一次的偷袭。 “吆,这么狠,也不知道你平时是不是打过她。” 艾青青看着略带红肿的手掌,现在的身体有点弱,要不然也不会连这一个击都挡不下。唉,也就是自己看中了艾青青身体的特殊性,要知道就算身强体健之人,也不会具备艾青青这种阴性的身体。虽然她只是一个女人,却好像是完全为了他的临时借用专心打造的一样。 “苏陟才不会打人呢!” 殷静雅在听到艾青青的话后,很不忿地怼了过去。 也是因为苏陟坐在她的身边,要不然这会儿估计她会选择明哲保身。 艾青青没有接话,而是往后退了一步,“苏陟,你说我现在离开,你能不能拦的住?” 话音才落,她就消失了苏陟的眼前,她真的选择了退去。这家伙说动手就动作,说撤离就撤离,完全不带一点拖泥带水。 当然,阴阳法王选择走也是因为刚才的小试一下,他发现苏陟的身手比那只手保留的记忆中更加犀利。要不然他也不去撩拨苏陟,虽然他现在是女身。 无谓的争斗并不能带来切实的利益,他刚才也是为了将来的交锋做一下评估, 第二百六十八章 倒霉 苏陟没有下车去追,倒不是他不愿去追,而是他发现面前的艾青青虽然法力比自己差,他可以压着多方打,可是逃跑的速度却是翘楚,他根本就来不及去追。 难道是因为附身艾青青是‘脚’的缘故? 苏陟天马行空地猜测着。 “刚才那个人已经不是艾青青了吗?” 殷静雅见到苏陟久久没有开腔,自己开口问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苏陟的表情很是古怪,有一种想到一件颇为可笑又不可思议事情的奇异怪感。 “哦,艾青青啊?”苏陟回过了神,“她确实不是艾青青了,被别人附了身。” “附身?” “嗯,就是那种灵异电影、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我见她好像很强的样子,你没事吧?” 殷静雅虽然不想这么说,毕竟她刚才没有看清楚两个人具体的打斗情景,即便是发生在她的眼前,可是发难快,交手快,结束的也快。她只是根据最后艾青青有恃无恐的样子问的,她不喜欢在后边的交锋中,苏陟出什么事。 “问题不大,只是一只脚而已。” 苏陟重新发动了车子,两个人离开已经停留十几分钟的地方。 一直等到车子完全离开之后,藤田刚才从藏身的树上跳了下来。 刚才他确实是偷偷溜走了,可是在拐进小巷子之后,并没有走远,反而是爬上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上,远远地观察着一切。 藤田刚因为视线的缘故,并没有看清两个人的交手,不过给他的感觉现在的苏陟已经不是那天在别墅里遇见的样子。看来应该去通知菊下凛才对,他还以为这个苏陟那天也失踪了,只是因为这段时间的隐蔽,没有特别去关注他,现在发现这个结果也不算晚。而且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艾青青也是棘手,需要小心为上。 …… 苏陟将殷静雅送回家之后,就离开了。 本来殷静雅还想问问苏陟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苏陟并没有告诉她的打算,只是大概地说了一下,这件事关系到上次去过的梓夜城,其他的让她不要多想就离开了。 苏陟驱车去了穆盼的公司。 他虽然确定了在太平间里躺着是王美花,可是刚看到时候的那种心灵冲击,还是让他平和的心境不可抑制的波动。 结果竟然和穆盼错开了。 穆盼在早上来了公司一趟,就出去见客户了。苏陟一直在公司里等到晚上下班,也只是等来了一通电话,是穆盼从溧集岛拨打来的。她下午从客户那里离开之后,就回去了,明天上午才回来,给助理交代一下事务。 苏陟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问了一嘴助理莫晶晶呢,好像并没有在公司,结果得到的答复是她早已经离职了。 原来是上次莫晶晶回家照顾奶奶,其是她奶奶给她安排的相亲,公司得到的消息是她辞职结婚了,至于原因助理也没有多问,毕竟关系到人家的私事,并不能过多干预。而穆盼觉得她和苏陟之间并没有开始,只是出手帮助了一回,也就将之放在心上,更没有告诉苏陟了。 苏陟在楼道里哀叹,世事难料啊,即便是地仙境界,不如意之事还是十之八九,他能说什么。虽然他没有动什么心思,不过一个熟人就这么联系不上了,还是有点惋惜。 本来,他以为自己的不顺到这里就没了,谁知道回到家之后,等待他的是乌漆嘛黑的家,老爸高隽也没在家。高隽留下了个纸条,说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去外边玩了,让苏陟不用管他,天亮后,他就回来了。 “靠,这他ma的什么屁地仙,事事不顺!” 苏陟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自己都忍不住地吐槽。做饭是不用想了,没那个心情,他锁上门,准备去小区外边的饭店里解决晚饭问题。 就他猜测自己的倒霉会不会结束的时候,小饭店竟然关着门。东家有喜、关门三天,今天正好是第一天。 “还能更不顺吗?” 苏陟看着关闭的店门,忍不住地嘟哝起来。 今天可谓是他升阶地仙境之后,最倒霉的一天,还是不可控、不可抗的那种倒霉,宛若疥癣之疾,伤害不大,又让人无可奈何。 苏陟以为自己要继续倒霉的时候,转身的他看到了一个人。 马自源。 他坐在一辆警车的后座上,出声招呼苏陟,“苏陟,过来一下。” “马sir?” 苏陟有点奇怪,他为何会来寻找自己。 “上车,你总不能让我这么一直仰着头和你说话吧,得体谅体谅我这一把老骨头。”马自源笑呵呵地说道,他并没有以自己的身份去压制,就像一位长辈一样。 “哪敢啊,看您说的话。” 苏陟对于这位在警察位置上奋斗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还是给予足够的尊重。不会修道、没有功法、年老体衰又如何,那些曾经为了国家奋斗了一生的人,即便是深埋黄土,无人知晓姓名,也是应该得到后人的尊重和瞻仰。 上了车,苏陟就问了起来,“马sir这是有什么吩咐?” “你这家伙,”马自源笑骂一声,先吩咐司机开车,才继续说道,“好端端的怎么就辞职了,感觉在警局里干憋屈了?” 苏陟当然不能这么回答了,再说了他辞职也不是这种原因。 他解释道,“马sir,你也知道我是修道之人。嗯,目标呢,虽然不说是维护一方和平吧,也是消灭魑魅魍魉,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办公室里坐班。而且这次我碰到一件棘手的事情,真的无法兼顾警务,所以想着干脆辞职,也好专心干好一头的事情。” “噢,能详细说说吗?” 马自源可以接受他这个说法,但是对于苏陟都觉得棘手的事情,他还是很感兴趣,更重要的是他想要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威胁到东珠市的安危。 “这个,”苏陟是没想着要隐瞒这件事,而且也确实是关系到东珠市不假,可是只是关系到冥界,警方无法提供助力,“是碰到了一群人,不过是阴司冥界的。” “这样啊。” 马自源从这四个字里就听出了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他位高权重不假,不过也只是一名警察,不是除魔卫道的道士、和尚,也不会念咒画符。 转念一想,他问道,“那用不用我帮你召集东珠市里的那些道士、和尚,甚至包括神婆什么的,兴许可以帮上忙?” 苏陟摇了摇头,不是他看不起这群人,而是大家差距多过大,根本就不是那群人的一合之敌。 比如说曾经在梓夜城碰到的王枫,后来又遇到了玉残花,这些家伙随便出来一个,都不是东珠市的道士、和尚可以应付的,也只有‘英叔’才能勉强对付。可是事情的发展,早已经超出前世‘英叔’影视的控制范围。 本来觉醒了草芦居士记忆的风叔可以提供助力,奈何他和姐姐苏贤一起离开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想起的往事 “真的帮不上忙?” “很难。” 马自源听到这样的回答,先是沉默了半晌,继而才说道,“本来还以为我这把老骨头能给你帮点忙呢,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不过你有需要的话,一定要联系我,哪怕是联系慧珊也行。” 苏陟发现车子没有停,还在开,“马sir,这是要去哪啊?” “哦,有个案发现场想要让你过去看看。”马自源直接说出了目的。 其实他本来是想要把苏陟再召回到警察队伍的,经过刚才的谈话大致了解了苏陟的想法,也就把想法熄掉了。 至于说麦荣失踪案,从法理上说苏陟确实是嫌疑人。 不过如今没有证据,加之他也知道了麦荣死亡的真相,凶手是躺在太平间里的王美花,这页就算这么揭过去了。也不打算揪着这块儿不放。 “对了,马sir九菊一派的藤田刚已经现身了……” “现身,在哪里?” “就在距离重案组不是太远的一条街上,”接着苏陟说出了那条小路的名字,“不过,我被人拦住了没法跟踪,算是断了线索。” “无妨,”马自源反而安慰苏陟说道,“如今他们用来运毒、贩毒的王美花已经躺在了太平间,那个藤田刚既然露出了行踪,那么距离他们被找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看来隐藏的日子里他们过的也不怎么样,要不然也不至于才这么短的时候就打算露头了。” 苏陟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不怕九菊一派的人出来被跟丢了线索,就怕他们这群人完全潜藏起来不露头,那才是麻烦。 马自源呵呵笑道,“明天就安排人手稍微逼逼,尽量让人排查一下,说不定就能有所发现,不过这几天你可要帮忙啊,不能袖手旁观。” “会的。” 苏陟知道警方队伍里如今并没有修道之人,遇到了悍匪还能够拼火力,可是遇到神出鬼没的魑魅魍魉有点捉襟见肘,帮忙是应该的。 他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尽量和您联系一次,好跟上案件的进度,如此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也能够保证不耽误时间。” 苏陟吐出口气,畅想着要是能有手机就好了,现在的联系方式有点落后,就算是最初的大哥大都还没有出现呢,只有个呼机,联系太不方便了。 两个人闲聊着就到了案发现场,是一家别墅。 马自源对着苏陟交代道,“别墅里看更的英叔是个道士,领着一大帮子徒弟,所以在听到人报警后,我才想着让你过来看看,防止出现什么魑魅魍魉,你也能够帮帮忙。” 马自源肯定不会说他见到无法将苏陟召回,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借口,才把苏陟送到这里的。在苏陟下车之后,他就吩咐司机将车开走了。 虽然今天没有将苏陟召回队伍,不过目的也算达成,只要苏陟不排斥和警方的合作就行,他还真怕苏陟因为麦荣的事情生出了排斥的心态。 苏陟下车后已经是华灯初上,别墅门口的路灯下,他看到芽子正在吩咐着队伍。等他走到跟前,所有人已经开始按照吩咐行事,别墅的外围也早已经被荷枪实弹的警察戒严。 “苏陟?” 芽子有点惊讶,“我听慧珊说你辞职了,怎么还跑到这了?” 她是没想到已经辞职的苏陟消息还这么灵通,自己也是才到现场没多会儿,这苏陟后脚跟到了,厉害啊。 苏陟还以为她看到了自己从马自源的车上下来,谁料她刚才顾着布置任务,没有注意到路对面停下的车,“是马sir让我来的。” “哦,是因为那个英叔吧。”芽子想一下就知道原因所在,也没有纠结,“走吧,跟我一起进去。” 别墅的院子里,英叔和自己的徒弟正在接受警方的盘问。 芽子和苏陟一起走了过去,他们听到英叔说了过程,原来是两个国外的黑社会分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个情报,说是在这座大宅内藏有黄金,于是两个人乔装成教堂人员,试图谋害英叔和他的徒弟们,然后夺取黄金,结果阴谋未成,干脆使用了武力。 这就是有人报警的原因,开始时候还有人以为是放鞭炮了,噼里啪啦的,结果看到一个人从别墅的楼上掉了下来,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他身上带有红色的血迹,就赶紧报了警。 盘问的警察听完之后,质问道,“既然你们遇到了持枪的歹徒,为何不报警呢?” “阿sir,不是我们不报警,是时间上来不及了。”英叔的一个徒弟无奈的说道,“那两个人根本就不给我们反应的时候,上来就拿着枪哒哒的,不反抗小命就玩完了。” 芽子听了一下发现没有问题,就进去别墅里边查看了。 苏陟留在了外边,他想和英叔聊几句。 倒不是为了满足于见到偶像,而是因为他边上的一个女人,就是那次为了帮助殷静雅走阴,去买红衣服的路上遇到的麦当娟,一个幽昧。 当时觉得她萌萌的,很可爱。 如今距离近了才发现这位就是竟然是星爷的初恋女友,没想到萌起来这么可爱,真是可惜了。 英叔看着面前这个把自己喊开的年轻人,发现他看着麦当娟,眼神很复杂,温暖、欣慰、宠溺、遗憾、怀念,种种复杂不一而足,各种微妙难以言喻。 他不禁问道,“你认识阿娟?” “算是认识吧,”苏陟说过之后,才知道自己投射出来的是种种前世的感情,他因为面前这个女人想起了星爷,想起了自己青春的时光。他收束了跑远的思绪,继续说道,“曾经在街上见到一次,很像我一个朋友的女友。” “噢?”英叔有点不相信苏陟的话,你那种表情完全不像是说朋友啊,说是你自己我都会相信的。 苏陟抿了一嘴,“不过后来我朋友的女友去世了,他精神崩溃也住进了精神病院,嗯,他叫做leon。” “leon?” 英叔想了一下,自己确实不认识。 第二百七十章 老燕 苏陟在知道别墅是英叔在看更后,已经肯定这里不会有凶昧作祟。随意地将别墅里里外外大概看了一遍之后,就告辞了。 临走之前和芽子交代了一下,这里并没有问题,也没有需要用到他的地方,至于枪战的处理还得看芽子他们自己。 苏陟和英叔告别之后,对着麦当娟善意地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不过这一个招呼倒是惹得英叔的徒弟们议论纷纷,一个个的猜测着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对他们的宝贝麦当娟有觊觎之心,最后还是在英叔的镇压下,才息了议论。 苏陟没有喊车,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在路上。 路灯的光,和着街边门店的灯火,夹杂着车来车往的光亮,将苏陟的影子弄的斑驳不堪,杂七杂八地的跟随在他的身边,随着路面的偶尔起伏,歪歪扭扭的很是怪异。 苏陟想家了。 他没想到自己在来到东珠市这么长时间后,想家了。 最开始的新奇,后来的疲于奔命,他虽然偶然也会想起前世,可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涌起过思乡之情。 他想念家乡的父母,即便是知道他们会在弟弟的照顾下衣食无忧,还是会想念;他想念自己暗恋的青春,那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的告白,也永远没有机会开口了;他想念那时候的一切,甚至包括一草一木,哪怕是曾经让他憎恶感觉无趣的工作,都是如此的怀念。 苏陟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层膜包裹着,无法伸展、无法腾挪,即便是想要伸伸手都会有那不可见的束缚紧紧地捆着他,绑紧了他的肢体,绑紧了他的灵魂,让他喘不过气无法呼吸,好像随时会被淹没一样。 噗—— 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苏陟半跪在地上,他知道自己走火入魔了。可是他已经无力控制奔腾的思绪,任之信马由缰地疾驰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 星爷啊,你还真是我的青春。 没想到只是因为看到了你的初恋,勾起了往事浮现,结果就搞的自己走火入魔,真不愧是伴我长大的星爷。 苏陟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他是真的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走火入魔。 可惜,这里是街头,不是安全之所。 苏陟站了起来,揩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 心魔来的如此强烈,已经影像到了苏陟的行动力,他晃眼自己周围的环境,想要找一家酒店开一间房,如此也算是有个安全之地,哪怕是一个小宾馆也行。只要能够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他就能够安心地抗拒心魔了,可是环顾四周,除了吃的就是穿的。 一股腥气又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苏陟发现自己已经有点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了。 怎么心魔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烈,难道自己就这么躺在街头吗? 他只能从模糊的视线中勉强辨别周围的事物,然后选择了一条小巷,里边漆黑一片,有个路灯时明时灭,也许那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陟挤了一下眼睛,再努力睁开,向着自己选择的地方一步一步走去。 …… 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了进来。 苏陟醒了过来。 “呵呵,醒了。” 接着苏陟看到了一双饱含沧桑的眼睛,仿佛阅尽了沧海桑田,在那世事过处已经可以接纳所有,包括无忧与幸福、苦难与不幸,有着清风过去的波澜不惊。 白色苍苍的老者坐在床边的一个凳子上,他拿起苏陟的手臂,把了一下脉,“嗯,已经没有大碍。你说你个小家伙怎么能把自己饿成那样。” 苏陟看着面前熟识的面孔,他知道面前这位是午马的影像,可是如此苍老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该从何猜起。系统也没有给出任何的提示,他这次进入系统甚至连考试或者上课的提示都没有,可以说完全的不知情。 “行了,起来吧,粥已经熬好,起来吃点就好了。” 老人说完,勉强摁着床沿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苏陟可以看到他有一条腿行动不太方便,不知道是天生不良于行,还是后来受的伤。 苏陟穿好衣服,出了房间。可以看出来他睡的是里间,两间屋的房子,他睡的就是老人的床铺。厨房应该是在外边,他在客厅的位置没有见到老人。 “来吧,今天天气挺好的,咱们就在外边吃。” 苏陟听到招呼,出了房间。 院子不大,老人在一个草棚子里招呼他。 那里就是厨房了,三面有苇子杆围着,留着一面做为进出之用。老人现在就坐在外边的一个木头桌边喊着他。 苏陟帮忙盛了饭,一点稀粥、两个窝头、一碟咸菜。 “东西是寒酸了点,将究吃吧。” “多谢老丈,不知道老丈怎么称呼,在下苏陟。” “嗨,说话文绉绉的,读书人吧?”老人笑呵呵地说道,“你喊我老燕就行了,哪有那么多的讲究,果然读书人都是一样。” “老燕?” 苏陟一开始听到这个称呼没有反应过来,随后猛地惊觉道,“燕赤霞?!” 吃惊之余,差点把拿在手里的汤给磕洒了,幸亏他的手才拿起碗,陶瓷的大碗在木头桌子上晃荡了一下,苏陟急忙扶住才算没有打翻。 “你这小子,我家里就剩下这么点米了,好不容易弄了两碗,你可不能给我弄打翻了啊。”燕赤霞急切地关注起自己的米汤,虽然只有清汤寡水的一点,可是洒了,早饭也就没了。 苏陟听到这句话比他知道对方是燕赤霞还要惊讶,这哪里还是那个正气凛然、豪气狂放的燕赤霞,宛若一个斤斤计较的老头。 燕赤霞老神在在地继续吃着饭,虽然已经上了年岁,可是牙口很好,要不是刚才见到他走路时候的老态龙钟,有点不敢相信对方现在吃饭的样子。 “行了,不用看了,赶紧吃饭。吃了饭早点回家。” 燕赤霞头也不抬,伸筷子夹了点咸菜。 名将白头红颜老逝,大抵就是面前的样子吧。苏陟也收拢起自己的心思,安心吃饭。 第二百七十一章 怪异的相求 饭后,苏陟收拾了碗筷。 燕赤霞没有动,还是坐在凳子上,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苏陟的背影。 多少年了,曾经也有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出现在自己面前,宛若月光披洒安安静静。可惜,如今再也见不到故人的面孔了。 燕赤霞忽然心中竟然有了感慨。 苏陟知道他在后边盯着自己,也没有往心里去,照常洗了碗筷。 这时有人大呼小叫的闯进了院子。 “前辈、前辈,我又来了。” 苏陟回头,看到‘歌王’粗布麻衣地走到了燕赤霞的边上。 燕赤霞皱眉看着他,“张展,你怎么又跑来了?” 张展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当然来求得前辈收徒了,你只要不收我,我就会一直缠着你。前辈,你这个师父当定了。” “是吗,不见得。” “哈哈,俗话说烈女怕缠郎,我相信我的痴心会有打动你的一天。” 苏陟甩掉手上的水,也插话道,“烈女怕缠郎,这位大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用这句话。” 张展眼睛一翻,亮出了自己有力的白眼,“怎么,有意见?” 苏陟忍住笑意,对方现在这个样子让他想起了前世乌蝇的一副经典面孔。他耸了下肩,“我没有意见,只要燕前辈愿意收你就行。” 燕赤霞摆摆手,“行了。张展,我是不会收你为徒的,原因也告诉你了。还有苏陟,你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也该回去了。” 张展听到自己又碰了个闭门羹之后,本来心里是颇为不爽的,他这几个月隔三差五地往燕赤霞这里跑,即便是米面也是时有供奉,结果就是不肯收自己为徒。 要说心中没有愤怒,那是骗人的。 可是现在听到有人和自己命运相同的时候,心中却是舒坦了很多。人啊,不怕苦难,就怕没有了比较对象,只要有人比自己更糟糕,那么自己遇到的难、吃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只是张展不知道苏陟并不是过来拜师的,否则哪里会有他如此开心的机会。 苏陟没多做徘徊,依言告辞。 他准备出去看看,如今虽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可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是不清楚。更为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法力被禁锢无法使用。 苏陟想要试试看看勾画符箓的效果,否则自己连点保命的手段都没有。要知道这里既然有燕赤霞,肯定就会有那个树妖姥姥,没点手段保命肯定是凶多吉少。可是如今的燕赤霞的垂垂老矣,他当年又只看过倩女幽魂的第一部,不知道后事如何,苏陟又无从猜测到底有没有树妖姥姥了,还是又出现了其他的妖孽。 总之,他得做出准备。 出了燕赤霞的家,是镇子的边缘。 苏陟沿着路往里走,想要去集市或者是繁华的街道看看,如此能够更加切身地体会这方世界的风情。 一路走来,他发现镇子虽然不小,携刀带剑的倒是很多,一副无人监管无法无天的样子。好像官府在这里完全缺失了,只有这些忙碌生活的升斗小民和那些藏起来的魑魅魍魉。 “呵呵,小书生,要剑吗?” 苏陟走过铁匠铺的时候,在外边打铁的铁匠,拿起手中刚刚淬炼成型的剑坯乐呵呵地问道,仿佛是自己能够肆意的调侃对方,让他心中升起无尽的喜悦。 很怪异的人。 苏陟发现周围的人仿佛已经预知到这一幕一样,有的人甚至早就停下了脚步,这让苏陟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离了出来,显得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哈哈,看你就知道用不成,也不知道能不能提得起剑。” 铁匠说完愈发地狂笑了起来,好像侮辱了一个读书人他可以发泄心中的愤恨一样。 苏陟不知道读书人哪里得罪了他。不明所以地看了铁匠一眼,他就继续的走着,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其他人见到苏陟没有搭腔,也就不再关注,只是专心着自己的事务。铁匠也因为苏陟的不回应,再次开始淬炼剑坯。 从街道这头走到了那头,苏陟用了半个小时左右。 镇子挺大的,东西也是应有尽有,即便是此生走不出这百十里地,也完全不用为生活所需而烦恼。 苏陟还发现了一家冥器用品店,可惜想要进去的时候,他发自己兜里空空。 这是更为致命的弱点,没有钱。 没钱可是寸步难行啊,总不能再回去燕赤霞那里蹭饭吧。苏陟觉得自己得先糊口,要不然光蹭饭也不是办法,而且他从燕赤霞的话中也听出来对方不富裕,亦是贫苦度日。 扫视一圈,该以什么为生呢? “小书生!” 忽然,苏陟听到有人喊他。 望过去,他发现是停住道边的一顶轿子,轿子窗口帘布掀起,一个女人正在喊着他。女人见到苏陟望过去之后,继续喊道,“对,就是喊你的,还请小书生过来一下。” 苏陟走了过去。 “不知有何事?” “小书生怎么称呼?” “在下苏陟。” “苏陟你好,妾身有一事相求。” 苏陟听到这句话后,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既然又环顾了周围,他还是在街道之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他疑惑为何这个女人会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就说出有事相求这种话,听着很不真实。 女人继续说道,“还得麻烦你先随我回到府上,这里不是说话之地。” 苏陟点头,他跟着轿子的旁边一起去了女人的家。 …… 五进的院子显得很是阔气,廖宅的匾额就挂在门口。 苏陟和女人在客厅坐下来之后,才知道对方的称呼——廖夫人,这里是她的夫家,不过如今丈夫北上跑生意不在家中。 “不知道在下有何能够帮助廖夫人的?” 苏陟选择了开门见山,要是无关紧要的话,他还想着看看能够在镇子做点什么这么大个人去燕赤霞那里蹭饭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的。 廖夫人笑道,“苏公子这么急,那妾身也不拐弯抹角,在下确实是有事相求。”说完她定定地看着苏陟,好像只有如此才能表现自己的真诚。 “夫人但说无妨。” “你可知为何那个铁匠会憎恶你吗?” 廖夫人并有第一时间说事情,而是先扯到了无关紧要的部分,也就是她看在苏陟宠辱不惊的份上才想到自己所求之事或可有所转机。 “不知道,不知这和夫人要说的事情有何关系?” 苏陟据实回答。 第二百七十二章 传说都是假的 “其实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那个铁匠的婆娘跟着一个书生跑了。” 廖夫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苏陟听到很是无语,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也难怪他见到书生模样的要讥讽几句了。 廖夫人继续说道,“虽然说穷书生、穷书生的,可是那个书生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就算过不了会试,那也会有很多人将田地托庇其下,以期躲过赋税,肯定是生活无忧。” 苏陟没有出声,他不知道这个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总不至于这位廖夫人也以为自己是什么进京赶考的举子,想要提前投资吧? “当然,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我只是告诉你让你不要去招惹那个铁匠罢了,因为不值得。”廖夫人说完了无关之题。 “夫人还请说正题吧。” “妾身家中有一小妹,”廖夫人解释道,“似遭邪昧所惑,想要请苏公子帮忙出手,事后定然重谢。” 苏陟虽然想要看看这是个什么差事,可他想不明白为何这位廖夫人会相信自己这个在路上碰到的人,自己是哪里表现的让她对自己有如此的信心,就是在街上信步的样子? “苏公子不用感到奇怪。”廖夫人解释起来,“是有人推荐,要不然妾身也不至于从街上随便寻到一个人就相信。” “不知举荐者是何人?” 苏陟从来到这里之后,就见过燕赤霞和张展,更何况他如今法力被封,在燕赤霞面前也只是出现短短的时间,难道是先前的昏睡,让他推断出自己是道修之人? “燕赤霞。”廖夫人说道,“本来妾身是想要是请他老人家的,奈何如今他年岁已高不愿意再理会这种事情,就向我推荐了你。他说让我出门去寻街上的一位书生模样的人,是有缘之人,可解困厄。故此妾身才找到了你。” 当然了,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认定苏陟一定能够帮助她,实在是找了诸多的人都无济于事,好不容易得知了曾经大名鼎鼎的燕赤霞如今就在镇子上,谁知道竟然是垂垂老矣,完全不是那传说之中的样子。 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病急乱投医。 廖夫人相信了他的话,找上了苏陟。 苏陟猜测应该是燕赤霞真的不想过问世事,才会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是饿着了,他肯定是有所察觉。 其实他的猜测和燕赤霞的判断相差无几。 燕赤霞发现苏陟昏迷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发现这个年轻人是道修之人,只是为何会受伤他不能确定。而且从脉象中,他也发现苏陟的法力都已经蛰伏起来,但是一身所学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就此忘记,也就让廖夫人过来寻苏陟了。 “可以,不过具体的还需要见到令妹。” “那就好,我这就让人准备马车,咱们也好早点动身。” 廖夫人见到苏陟答应之后,立刻就让人准备了起来。 …… 廖夫人的本家姓吴,就在距离镇子有半天路程的一个村子。 马车上,苏陟和车夫一起坐在前边辕座,车马粼粼,车轮碾在稍显不平的路上,偶然还有个波动,他靠着车厢悠然自得。 欣赏着周围的草木庄稼,苏陟感觉自己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感,很奇特的一种感觉,就仿佛自己铺陈在田间地头一般。 车行过半,苏陟看到了一条岔路,不过有点斑驳不堪,像是荒废已久的样子,道边荒草横生。从岔道口延伸进去,道路两边繁茂的树木遮蔽阳光,一副阴凉的样子。 “那边是?” “兰若寺。” 车夫瞅了一眼介绍道,“不过是荒废的寺院罢了,传说百十年前那里是妖昧横生,后来有人去看过,纯属无稽之谈。” “唉,对了,”车夫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咱们镇子不是有个老头,叫做什么什么霞的,传说就是他镇压了兰若寺的妖怪,不过就是有点小术法的老头子罢了,要知道那兰若寺的传说可是一百年前呢,谁能活那么长时间。那个小老头肯定是为了让自己的脸上贴金,才会如此之说,不过想要多收点钱罢了。” 听到对方这么编排燕赤霞,苏陟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一个人的见解很大程度上和个人的见识有关。就像眼前的车夫,他并没有见过那些魑魅魍魉,也没有见到真正狂放不羁的燕赤霞,有如此看法也不为怪。说不定就连车子里的廖夫人也是如此的看法,要不然她也会舍近求远,来找自己了。 苏陟呵呵笑道,“也是,那些长命百岁的基本都是传说,谁真的见过。” 他还是忍不住又朝着岔路口望了一眼,原来那里就是兰若寺啊,可是这里为何会成为一个废弃寺院什么也没有了? 车夫得到认同,忍不住猛地甩动了鞭子,鞭梢凌空,啪地一声,“谁说不是呢……” 许是苏陟的搭话让他找到了存在感,后边的路上车夫一直说个不停,真正的说到口干舌燥才算止住了话头。 就在车主住了话头一刻钟左右,马车就进了村子。拐了几个弯,在一个三进大院的门前停了下来。 吴家到了。 苏陟跟着廖夫人进了吴家,吴家老爷子见到自己女儿回来很是开心。 自从自己的二女儿在床上一睡不醒之后,也就是大女儿回来的日子他才算感觉自己真的有女儿,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对着睡在闺房的二女儿唉声叹气。 “爹,这位是我请来的法师。” 廖夫人介绍苏陟给吴老爷子认识,不过她说话也没有多少底气。本来去寻找燕赤霞也是道听途说那个老头有点本事,谁知道他会把苏陟推了出来。 “哦,是吗?” 说话的人没底气,听的人就更没有信心了。 吴老爷子怀疑地看着年纪轻轻的苏陟,看年岁也就是二十出头,要不是自己的大女儿说这是她寻来的法师,他还以为是自己女儿要和这个家伙淫奔呢。 吴老爷子自从自己的二女儿如萱一睡不醒之后,他可是将方圆百里能够找来的术士都寻了过来,甚至连走阴婆不放过,可就是不管用。现在自己的大女儿又找来一个年轻书生,在他看来就是病急乱投医。 算了,来都来了,说不定能成呢。 吴老爷子干脆认命般地开口道,“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老爷子客气了,在下苏陟。” 第二百七十三章 招魂 苏陟跟着吴家父女进了吴如萱的闺房。 吴如萱安安静静地躺着床铺上,薄被盖着,宛如睡美人一样。 苏陟先给吴如萱把了下脉,然后又翻开眼皮查看一下,最后回头说道,“这是失魂之症。” 吴老爷子点头,这句话他都快听出茧子了,不过还是强打精神回道,“先前我已经请了很多人看过,他们也都说是失魂之症,可是却唤不回来如萱的魂魄。” “这样啊。” 苏陟这才知道这个关键的所在,原来是喊不回来魂。 不过喊魂失败,一般是两种情况,一者就是魂魄已经走远或者消散,根本就喊不回来,二者是魂魄被人所困,无法回来。不过倒是还有一种不常见到的情况,就是被喊之人不愿意回归,或是因为死志,或是其他缘故,不过这种情况基本没有过。 苏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可以试试,不过需要吴老爷帮我准备东西。” 吴老爷子听到还得用自己帮忙准备东西,更是不相信苏陟了,不过人已经到了,听听他要用到什么,要是价值一般的话,倒是可以放手一试。 “黄裱纸、蜡烛、燃香……” 苏陟将开坛需要的东西都说了一遍,可惜无法使用法力,要不然也不用如此麻烦。 吴老爷子听完后,立刻让人准备,“东西这就准备,苏先生要不请移步用膳,你和小女奔波半天,想来是午饭还没有吃的吧。来人啊,让厨房准备饭食。” 吴老爷子虽然不太相信苏陟的职业素养,不过也没有苛责与他,既然上门来了,怎么说也得管顿饭吧,要不然就太磕碜人了。 廖夫人吴如愁也是附和道,“是啊,这一路奔波麻烦苏先生了。” 三个人出了吴如萱的房间,房里自有人会照顾,不用他们担心。他们去了餐厅,在那里等待饭食。 …… 饭后,几人又回到了吴如萱的房间,如今这里已经准备好了苏陟需要的东西。 苏陟看着黄裱纸,又看看边上放着的毛笔、朱砂,准的备东西倒是挺多,不过他用不到朱砂。 捻了一下手指,苏陟感慨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种方式了。 他磕破食指,在黄裱纸上开始画符。 吴老爷子和吴如愁见到他竟然没有用到朱砂,而是用自己的血,很是惊讶,他还从没有见过如此之人。不禁扭头看了一眼女儿吴如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哪里找来的人啊,行不行? 吴如愁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表示没有问题,还请爹爹继续看下去。 苏陟还不知道这边父女两个在无声地讨论他呢,他画了三张符箓之后,提起桌子边上搁着的桃木剑,也用鲜血画就。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他先点燃了蜡烛,然后燃香祭天。 捏起一张符箓,在烛火上引燃,苏陟口念咒绝,一股莫名的威能猛地降临房间,就连旁边站着的吴家父女都感觉到了。 “急急如律令,吴如萱!” 符箓燃烧的火焰随着号令猛地跳动,好像在回应苏陟的话语一般。 刹那间,苏陟看到‘自己’跟随着冥冥之中的感觉出了闺房,走出吴家上了大街,接着就是穿街走巷,一直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疾驰,街道两边的景色就像两道流光在视野之外流动而过。 就在他感觉难以为继之时,又燃起了第二张符箓。 本来有所停顿的‘步伐’开始加速,一直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才停下脚步。 苏陟从视野中可以看出,这是一户普通的人家,穿门而过是一处院落。然后,他就看到一个娇小少女正在择着米,在挑出里边的石头子。 在他确认面前的少女就是吴如萱之际,挑石子的吴如萱猛地抬起了头,接着从她眉心位置暴起一股阴煞之气。 苏陟不防,一下子被冲了回来。 可是那股戾气却好像被冒犯一样,紧追不舍。 苏陟探手摸起边上的桃木剑,一剑刺出。 他的视野中锋锐的剑气浩荡,宛如在房间里的桃木剑一下子刺破了空间,从吴家穿越而来,直刺那股阴煞之气。 “哼!” 戾气不甘地退了回去。 苏陟的视野一下回到了吴如萱的房间,这时第二张符箓燃尽。 看来问题不仅仅是出现在吴如萱的身上,还有那股未知不明的阴煞之气,那才是问题的关键之所在。难怪那么多人选择了打退堂鼓,要不是苏陟机警,自己说不定也会吃个大亏。 不过房间的其他人也就是见到苏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先是点燃了一张符箓,接着又是一张,还拿起桃木剑刺了一下,接着就站在那儿不动了。 吴如愁奇怪地看着苏陟,她很好奇对方到底怎么了,不过苏陟一动不动,她也不好意发问。 吴老爷子见到苏陟并没有点燃第三张符箓,还以为他做法中途失败。 也是,这个年轻人一身书生打扮,却是做着茅山道士的法术,哪里能行。要知道就连正宗的茅山道士他都请过,更不要说这种半瓶水了。 他开口道,“年轻人,怎么样了?” 苏陟听到他的称呼愣了一下,先是称呼先生,这会儿是年轻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了无用功心里不舒坦啊。目光落在吴如萱的身上,他决定看着这个可怜女孩的份上,就不和吴老爷子计较这些。 苏陟放下桃木剑,转身回道,“有收获了,不过还需要吴老爷子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一趟?” 吴老爷子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意思,和救自己女儿有什么关系。 苏陟回身又抽出几张黄裱纸,然后换了根手指磕破,继续做起了符箓。刚才见到的那股阴煞之气,他还不知道具体情况,需要谨慎对待,多做一下准备也无妨。 他边画着符箓,边回答吴老爷子的问题,“是的,出去一趟,我已经知道了你女儿吴如萱在哪里了,不过有点小麻烦,需要你亲自走一趟才行。” “小麻烦,什么麻烦?” 吴老爷子听到自己的女儿有救高兴不已,不过又怕自己帮不上忙,拖了苏陟的后腿,到时候万一救不回来自己的女儿怎么办。 “没事,到了你就知道。” 苏陟将几张做好的符箓收起,又拿起了桃木剑。 出发。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上门 吴老爷子和吴如愁父女两个人,跟在苏陟的身后, 本来他想要套马车的,不过苏陟说路途不远,就在村子里,不用那么麻烦,三个人选择了安步当车。 苏陟循着刚才招魂时候记忆的路径,一马当先。一直等走到了那户人家的时候,他才停下了脚步。 吴老爷子见他在此停下了脚步,不由惊讶道,“路康!” 吴如愁也是说道,“这不是路康家吗。” 苏陟不知道路康是谁,不过看父女两个的样子,应该是他们吴家有关系才对,不然吴老爷子不会惊讶中带有一丝慌乱了。 苏陟没有第一时间去推门,而是和吴家父女站在门口,“能说下这位路康和你们的关系吗?” 吴老爷子叹了口气,没有言语,显然是不想说。然后他走开了两步,神色复杂地望着路康家的院门。 吴如愁见到父亲如此,也是无可奈何。 她说道,“路康和我妹妹如萱是娃娃亲,不过后来路康的父母双亡家境衰落……” 苏陟听到这里以为是那种狗血的退婚故事,没想到吴如愁接着说出来则是完全另一回事,虽然还是退婚,不过倒不是什么莫欺少年穷。 吴如愁继续说道,“路康不事生产,家道是一日不如一日,本来父亲心疼如萱想要让路康过来我们家,其实也算是招赘吧。毕竟我们家就我们姐妹二人,再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父亲有意让他们两个的孩子一个随吴家姓氏,一个随路家姓氏,父亲也不亏待两个孙辈,家产到时候吴路两家一分两半。他老人家以为这个皆大欢喜的安排,路康肯定会同意的,毕竟两家都不算断了香火。 谁知道路康应是不同意,说什么就算饿死也不会做那上门婿。他的孩子只能姓路,不可能做第二姓的。就这么着,妹妹和他的婚事算是黄了。” 苏陟听的唏嘘不已,吴老爷子虽然有点自私,不过他的安排也算开明,他想不通为何路康会不同意,难道就是因为那个赘婿的名分吗? 吴老爷子见他们两个说完之后,走了回来,“既然先生说小女就在这里,还得麻烦先生了。” “无妨。” 苏陟答应过后,就去敲门。 不大会儿,里边有人回应,接着被拴着的大门就打开了。 苏陟入眼是一位相貌堂堂的年轻人,岁数和自己差不多,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不过因为家境的问题,眉目中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忧愁。 年轻人就是路康。他看向苏陟,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你是?” “找人。” 苏陟说完就推开了门,自己径直走了进去。 “哎,我说你谁啊!”路康有点生气,这个家伙说什么找人就硬生生地闯了进去,简直没有一点礼数。 “路康。” 吴如愁出声喊住了路康。 “大姐?”路康听到声音,回头先是看到了吴如愁,继而就看到了她身后一步位置的吴老爷子,本来还有点和颜悦色的脸庞顿时拉了下来,好像见到了仇人一样。 “这里不欢迎你!” 路康冷声说道,然后就去关门,此时他也顾不上苏陟刚才闯了进来。 相比较苏陟这个陌生人,面前的吴老爷子才是自己仇恨之人,这个老家伙竟然想要自己入赘,想要让自己的孩子跟着他姓吴,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路康!”吴如愁急忙紧走几步,挡住了要关闭的院门,“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来干什么吗?” “不想!”路康回复两个硬邦邦地词。 “刚才进去的苏陟是一位法师,他今日被我请来医治如萱的失魂之症……” “失魂之症!” 路康惊地猛地抬头,他顾不上去关门了,紧张的他直接抓住吴如愁的胳膊就质问起来,“如萱好好的,怎么会得了失魂之症?” 没等她回答,路康就越过吴如愁的肩膀,向着吴老爷子喊了起来,“是不是你个老家伙逼迫如萱另别他嫁,才会让如萱如此啊!” 在他看来,就是这个老家伙,要不然吴如萱好好的怎么会得了什么失魂之症。 吴如愁开始听他如此挂心自己的妹妹,心中很是高兴。可等到路康吼叫质问自己的父亲时,她心中已是暗火生气,就算你不同意吴老爷子的想法,那也是长辈,更何况还是如萱的父亲,岂容如此肆意冒犯! 她挣开路康抓着自己的胳膊,一个耳光扇了过去,“路康,你发什么疯,就算你不看在如萱的面子上,我父亲怎么也是你的长辈,就这么大吼小叫的!” 路康对于吴如愁还是很尊重的,不仅是因为她和妹妹吴如萱关系好。以前他父母在世之时,特别是他小的时候,吴如愁这个大姐带着他们两个小的到处玩耍,他也一直把吴如愁当做自己的姐姐看待。 两年前吴如愁出嫁的时候,路康过去相送,不过因为囊中羞涩准备不了什么礼金,可是吴如愁还是待之如故,甚至在丈夫面前介绍这就是她的弟弟,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路康当时觉得在自己身上随着父母亡去而消散的亲情,在那一刻又环绕了过来,温暖着他,熨帖着他。 “大姐,我……” 路康委屈地低下头,他觉得自己惹了姐姐不高兴。 “行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想哭鼻子啊,赶紧进来。父亲你也进来吧。” 吴如愁招呼完两个人就进了路家的小院,仿佛这一刻她才是家里的主人。 吴老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儿如此威风,这大概就是孩子不曾在家长面前展示的缘故吧。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路康,路康这次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哼了一声转身进了院子。吴老爷子几步走到门前,也走进了路家。 …… 苏陟进来之后,不知道他身后他还发生那么许多的事。 他先是在院子环顾一周,想要找到那个少女。 招魂时候,他知道那个少女就是吴如萱,是根据吴如萱身体和魂魄之间的感应,虽然两个人长的并不相像,不过那个时候他没有时间细究。 院子整理的井然有序,完全不像是一个男人在家独居,倒像是有个女主人一样。可是苏陟并没有看到人,也没有感应到气息。 奇怪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木头 苏陟可以确定吴如萱就在这里,为何会看不到人呢? 他目光巡视着周围的一切。 忽然,他有所发现。 在堂屋的窗户下靠着一堆木头,他发现了其中一个有点怪异。 苏陟走了过去,伸手去拿起那根木头。 路康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直接拦住苏陟的面前,有点严厉的喝问道,“你想干什么?” 此时吴老爷子和吴如愁父女两个也已经进了院子。 吴如愁见到路康正在质问苏陟,虽然不知道苏陟在干什么,可是这么长时间,也只有苏陟给他们家带来了找到妹妹的希望,她当然不会让人从中作梗。 她直接开口道,“路康,不就是点木头吗,让苏先生看看怎么了?” “大姐,你……” 路康想要反对,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吴如愁继续说道,“行了,什么你我的,赶紧让看让苏先生看看,他是为了救如萱才来的,怎么你不想救如萱?” “想。” “想就让开。”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赶紧让开。” 吴如愁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固执,不就是木头吗,还不至于偷走,有什么好紧张的。 路康说来说去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站得住脚的借口,只能退到一边,给苏陟让开了路,不过还是紧张地盯着他,好像苏陟要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一样。 苏陟没有理会他,径直拿起了那根木头。 等他拿到手里之后,苏陟就知道自己为何会感到怪异了,原来如此。 “厉害。” 苏陟对着紧张的路康说了句话。 路康突然从紧张变成了怯怯诺诺,他弱弱地开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陟发现现代人玩的真是弱爆了,还是这种妖昧横行年代的人会玩。他拎着木头走到了院子中央,在吴家父女奇怪的眼神中站定。就见他将木头往那儿一竖,木头稳当当地站住了,一点都没有晃动的样子。 “苏先生这是?” 吴如愁忍不住开口问道,她关心的是自己的妹妹,不是这么一根木头。她想不通这根木头和自己的妹妹有什么关系。 苏陟却是伸手在木头的顶端一拍。 就听到砰地一声。一股烟雾从木头上升腾而起,将四尺来高的木头遮蔽起来。接着院子里的几个人就听到一阵格格吧吧的声响,像是木头在挪动摩擦。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声响消失了,烟雾也跟着消失了。 一个木头美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不到四尺来高的样子,说实话还没有世面上有些书画作品高,那些四尺单条的作品就是这种高度了。 “这!” 吴如愁惊讶地看着面前娇小的木头美人,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路康淫心炙热,竟然寻人做了一个这么巧夺天工的美人,可是她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工巧匠可以做的这么栩栩如生。 吴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不知道这个木头美人和小女有什么关系,还请苏先生解惑。” 路康在木头美人现身之后,面带忧愁地蹲在了一边,自己最大的秘密被发现了,他感觉自己要守不住她了。 苏陟回道,“吴老爷子不用着急,马上就能见到了。”接着他对着木头美人说道,“吴如萱,如今你的父亲和姐姐来了,你还现身,要待何时?” “如萱?苏先生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吴老爷子有点不相信苏陟的话,自己的小女儿怎么可能是面前的木头美人。不但他不信,就连吴如愁也不相信。 “苏先生不会搞错了吧,这就是一个木头美人而已,哪里会是我的妹妹。”不过吴如愁虽然这么说,还是紧张地盯着木头美人一个劲地看,想要看出来苏陟到底有没有撒谎。 三个人里,就是路康的反应最大。 他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如萱?怎么可能,你这个家伙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苏陟没有回答吴家父女的问题,而是问向路康,“你这个木头美人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路康梗着脖子,一副休想我配合你的样子。 “行,你不告诉我也行,我来问她。”苏陟看向木头美人,“我数到三,要是你再不现身,我就一把火烧了这个木头人。” “你敢!”路康直接愤怒的喊了起来。 “一。” 苏陟没有搭理他,开始了数数。 吴老爷子和吴如愁不知道怎么回事,父女两个对视一眼,都不明所以,故此没有选择开口。 “二。” 苏陟间隔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喊出了二。 “你个家伙,给我闭嘴!” 路康恶狠狠地冲了过来,他要保护自己的木头美人。 虽然他的身体有点单薄,却还是挥拳打向苏陟,想要让苏陟闭嘴,不再数数。他真的怕苏陟数到三后一把火将木头美人给烧了,也怕木头美人惧怕苏陟而暴露了秘密。 苏陟法力被封印不假。 他是无法使用术法,也无法召唤双手桃木剑,可对方一个普通人,还是能够手到擒来的,即便是有些功夫傍身的,也能够战而胜之。 苏陟连准备都没有多做,伸手一搭、一引,路康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从他身边冲了过去。就在他要离开苏陟身边的时候,苏陟脚下一勾,路康脚下一顿,整个人扑了出去。 扑通,路康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路康!” 一道清脆的关切话语从院子中央响了起来。 “如萱!”吴老爷子惊诧不已地看着不盈四尺的木头美人,他确确实实地听到了自己女儿的声音从那里发了出来。而且如今的木头美人也变成了一个娇小的美人,要不是她外表和自己的女儿不一样,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女儿如萱就在这里。 吴如愁也是难以置信,“妹妹?” 她不敢相信苏陟的话就这么变成了现实,这个娇小的木头美人真的就是自己的妹妹,声音她不会听错的。 木头美人想要冲过去扶起摔倒在地上的路康,苏陟并没有伸手去拦,他就这么看着,看着木头美人将路康扶起,关心地问道,“路康,有没有摔着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信与不信 “你怎么出来,快回去!” 路康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木头美人。 木头美人声音娇柔,“你不是摔着了,人家怕你摔坏了。” “坏什么坏,摔一下而已,死不了。” 路康不在乎这些,他怕木头美人真的被那个年轻人给烧了,那样的话,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苏陟看不下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忍不住出声道,“两位,你们是不是可以收敛一点,我们这里还有三个大活人呢。” 路康这时已经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暴露,说什么都晚了。 他和木头美人转身面对苏陟和吴家父女,不过有一说一,他不知道自己的木头美人和吴如萱有什么关系,只是觉得声音很像而已。 苏陟见他一副就算你发现又怎么样的表情,直接说道,“现在可以说说了吧,吴如萱是怎么回事?” “如萱?”路康看了一眼身边娇小的木头美人,“她不是如萱。就是和如萱的声音有点像罢了。” 吴老爷子和吴如愁听到他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虽然路康和吴如萱的婚约被毁了,可是路康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脾气秉性还是了解的,更何况事关吴如萱,他也断然不会说谎。 苏陟见到回答的人信誓旦旦,听的人将信将疑,只有木头美人低下头看不清表情,他干脆先放下了这个,询问起木头美人的来历,“好,就算她不是如萱,那你可以说说这位木头美人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吧?” “她本来就不是如萱,”路康哼了一声,“至于她的来历,我可以告诉你们,她是我的祖辈传下来的。” “哈。”苏陟怎么会相信这么拙劣的借口。 吴如愁也是一副你不要骗我的样子,她对于路家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有没有这个木头美人哪里会不知道。 苏陟说道,“行了,这么烂的借口就不要用了,快说说吧,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挡挡劫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劫?路康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劫难,而且他在求得这个木头美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要付出什么。劫难什么的,他完全是自愿的,何来劫之一说。 吴老爷子发现这些和自己的女儿好像没有什么关系,他忍不住开口道,“苏先生,不管这个木头美人是路康是在哪里得到的,好像都和我女儿没有关系吧。咱们要找的是我女儿,不是什么木头美人,还希望苏先生不要忘了正事。” 吴如愁听到父亲有些埋怨的声音,怕苏陟生气,她搭腔道,“苏先生,小妹至今还躺在家里一睡不起,父亲也只是关心之切,还希望苏先生可以体谅家父的关切之情。” 苏陟见到他们父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话,也没有生气,换做自己恐怕也会倾向于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人。 不过这么拖着肯定不行,打嘴仗没意思还浪费时间,他干脆选择了动手,几步走到路康身边,直接在他身上一点,路康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连说话都办不到。 吴家父女和木头美人都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做。苏陟也没有做出解释,他直接将之扛在肩上,“走吧,咱们回去。” “那我女儿?” 吴老爷子不明所以,他自始至终关心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自己的女儿。 “爹……” 吴如愁伸手拉住了他,她觉得自己既然寻来了苏陟就应该相信他,要不然还找他干什么,就为了管顿饭吗。而且她从路康对于木头美人的语焉不详上也察觉出了丝不对,不过她不知道其中具体的故事,猜不出缘由罢了。 木头美人见到苏陟如此霸道,更是不敢言语,生怕自己的话语或者动作惹恼了对方。 就这样三个人或相信、或无奈、或被迫的跟着苏陟会了吴家。 路上有人奇怪地看着几个人,本来还有人想要关心路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被人扛着,不过在看到后边的吴老爷子后,也都选择了闭口不言。要说村子里还有谁会真的在乎路康,恐怕就剩下吴家了。 苏陟一直将路康扛到了吴如萱的闺房,不过没有进到里间,就在外边的厅室。他把人放了下来,拍了拍路康的肩膀,“行了,你就先站在这里吧。” 木头美人进了房间之后,更是怯怯弱弱,恨不得将自己缩起来。 吴老爷子没有过来,他选择了眼不见为净,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苏陟了,还是不见为妙,他怕自己会再失望。 吴如愁跟了进来,“苏先生,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接下来就该唤醒你妹妹了。” “真的?” “真的。” 苏陟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说谎。 吴如愁听到如此肯定的答案之后,高兴地不住地感谢苏陟。木头美人震惊不已,有点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苏陟,然后就头低了下去,一个劲地用手捻着自己的衣服角。 路康是不能动,可是他的眼神已将心迹表露无疑,很是开心。虽然吴老爷子不同意他们两个的婚事,但在听到大姐吴如愁说如萱得了失魂之症后,很是担忧,不过后来因为木头美人的给转移了注意力。 苏陟将木头美人领到了里间。 他指了一下中间的位置,对着木头美人说道,“你站在这里吧。” 木头美人听到吩咐之后,很是不想动,最终还是挪动脚步站了过去,不过最后依依不舍地朝着外间的路康看了一眼,这一眼难分难舍,仿佛只要她闭上眼睛就会此生不见一般。 路康不明所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陟待木头美人站定后,走了过去,一直等到走到她的身边才停了下来。 “魂兮归来!” “急急如律令!” 苏陟剑指点在木头美人的眉心位置,缠在剑指上的招魂符猛地暴起一股无形的气势撞向了她的眉心,让她头向后仰。 “嘶——” 仿佛蛇信吐噬,木头美人的眉心钻出一点尖刺,刺向苏陟的剑指。 第二百七十七章 美人不美 木刺欣长,宛若蛇颈。 苏陟剑指一圈,已然错开,本来缠在手指上的符箓却是猛地爆燃开来,黄色的火焰堂皇威严,朝着木刺缠绕而去。 “吱——” 木刺像是受惊的老鼠,呼地又缩了回去。 就在木刺缩回之后,吴如萱的魂魄也被收回了木头美人的体内,木头美人从刚才的活灵活现又重新回到了木雕模样。 苏陟的符箓火焰眼看就要烧到木头美人的头颅,他忙收回了手。 边上的吴如愁感觉面前一晃,那个美人就变回了木头。见到苏陟收手后,她急忙问道,“苏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一个小妖罢了。” 苏陟看着面前的木头人,果然不出所料,在他的话音才落,木头美人又变的活灵活现,不过这次却是给人阴气森森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先前的温婉样子。 “该死的书生!” 木头美人声音嘶哑恶狠,细长的眼眸在阴气的映衬下吊睛厉梢,没有一丝温柔。 吴如愁咽了口唾沫,腾腾腾地退了几步,直接摔在了厅室。 她整个人发抖地瞅着里间,吴如愁怎么也想不到刚才温温柔柔的小美人会变成这么邪恶,简直就像一个吊死的横昧。 苏陟抖掉手上燃到过半的符箓,他拿起了桃木剑。 “该不该死,你可以试试。” 苏陟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桃木剑?” 木头美人略有不屑地看着苏陟。 从今天的交道中她已经知道了面前的这位并不是什么修士,就是会点道法的小书生而已,甚至连个茅山道士都算不上了。 要知道吴家先前请来的那些人,也不都是饭桶,只不过木头美人更其高一筹罢了。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小书生竟然可以寻到自己,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书生就书生,迂腐的紧,明知不敌也要硬着来,不知死活。 木头美人腰身一拧,带动手掌已经扇出。 本来她和苏陟之间还差点距离,以她的身高体量,这一巴掌是不可能打到苏陟的。可在木头美人出手之后,她打出的手掌却变成一根藤蔓,嗖的一声,像鞭子一样就朝着苏陟抽了过来。 几步的距离瞬间就没有。 她的攻击迅捷狠辣,要一击将苏陟致命。 苏陟虽然做出了攻击的准备,可到底无法使用法力,实力是大打折扣,要不然一个跳帧他完全可以做到后发先至,而且还能让对方的攻击完全落空。 但是现在他就是体魄强于普通人而已,另外会点符箓,和以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苏陟手腕一动,长剑搅动,朝着横向打来的藤蔓搭去。 啪—— 长剑一歪,没得将藤蔓挡下。 不过,藤蔓也因为这一下折了过去,从苏陟的脸前划过,并没有伤到苏陟。 木头美人接着手臂一抖,藤蔓波动,尖端更是随着力量的传递而跳动了起来,这一下藤蔓又勾了回来,重新抽向苏陟,只是没有第一次的攻击那么犀利。 苏陟的桃木剑已经搭到对方的藤蔓之上,怎么会让她得逞呢。 沉腕、歪头、进步。 苏陟一气呵成,桃木剑压下了对方的藤蔓,虽然还是被藤梢端碰了一下,不过只是划出一道血迹罢了,没有大碍。 他的一步已经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桃木剑上挑,剑锋凌厉。 苏陟双目逼视木头美人,这一刻仿佛他的眼中没有了吴如萱,只剩下木头美人,就连本来因为伤到苏陟而高兴的木头美人也是这么想的,她甚至能够预测到那一剑将破开她的头颅,搅碎她的生机。 你难道不在乎吴如萱了吗? 木头美人很想问一下,可是这一剑根本就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下一瞬,就是下一瞬。 她将会死在了剑下。 磕! 桃木剑的剑尖已经碰到了木头美人的额头。 就在她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黑暗时,她没感觉到这一剑上带有什么力量,甚至还没有她自己拿手去叩击额头来的重,轻的简直就像是搁置在那一样。 这怎么可能? 木头美人不敢相信这一切。 难道? 坏了! 木头美人已经觉察苏陟这一剑的目的并不是要置她与死地,甚至可以说就是为了吓唬她的,可惜她中招了。 此时反应过来已然是来不及了。 苏陟的左手捏着一张符箓啪地贴在了她的头侧。 “没想到挺有一手的,可惜就是经验少了点。” 苏陟看着不能再动弹的木头美人,刚才的交锋他为了保住吴如萱,甚至连挨那一下都是计划好的,为的就是最后这一剑让她没有反应的时间,果然成功了。 收回桃木剑。 苏陟又掏出一张符箓,缠在食中两指之上,剑指直点木头美人的额头。 随着他的动作,一个透明的人影出现在木头美人的身后,看其身形样貌和躺在床上的吴如萱一模一样。 苏陟也不给她说话的时间。 因为他知道说起来肯定又是恩怨情缘,牵扯她和路康的婚事又是吴家老爷子不同意,这些都是家务事,他不是过来处理家务事的。 “魂兮归来!” “急急如律令!” “去!!” 吴如萱的魂魄乖乖地躺回了她自己的身体之中。 苏陟这才向着外边的吴如愁说道,“可以了,进来吧。” 坐在地上的吴如愁战战兢兢地起来,探首先在房间观察了一下,待看到木头美人被贴了符箓乖乖地站在一边时,她方鼓足勇气走了进来,“苏先生,真的好了?” “是的,”苏陟指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吴如萱,“令妹可能要再睡一会儿才会醒来,她魂魄刚刚归体,身体弱可能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好好,”吴如愁也不知道什么好,就这么答应着,忽然听到需要修养,急忙问了起来,“那修养需要注意什么吗,比方说不见风。” “大病初愈怎么修养,她就怎么修养。” “好好,多谢苏先生。” “不用那么客气,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我先出去看看,你就先陪着令妹吧。” 苏陟提着木头美人出了房间,他还有问题要问路康。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厢情愿 吴家客房。 这间房子是吴老爷子专门帮苏陟准备的。 他在听到苏陟需要安静的场所询问路康的时候,就准备了这个房间。至于吴老爷子自己则是去看自己的宝贝女儿了。 苏陟审视着木头美人。 他最初以为这个木头美人是容纳吴如萱的容器,没想动竟然是个小妖,虽然没有什么法力,也没有太大的本事,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妖。 要知道这方世界是哪里,倩女幽魂,里边最负盛名的妖莫过于的树妖姥姥了,不知道这个小妖和他有没有关系。 路康就在边上,神色颓废地坐在凳子上。 路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求来的心灵慰藉,里边会藏着吴如萱,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苏陟看了半天,没有再发现什么东西,转身也坐了下来,“说说吧,这个木头美人是怎么得到的。” “我……” 路康听到问话,猛地抬头,想要回答,可是结果叹了口气又低下了头。 “路康,你还照实说吧,这样不但对你,对吴如萱都有好处。”苏陟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沏了两杯茶,一个人一杯。 “好处?” 路康咧嘴一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显然不相信会有什么好处,说句难听的话,如今吴如萱已经回归本体,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难道不是吗?” “不是,对于你们两个人来说,苦难才刚开始。” “什么苦难?” 路康听到两个人都有苦难一下子急了起来,要是自己一个受罪的话他无所谓,可是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姑娘跟着受罪。 他直接站了起来,“你把话说清楚!” “坐下。” 苏陟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急。 路康心有不甘地坐了下来,显然如果有什么问题他们还得依仗苏陟,就这么得罪对方,万一他撒手不管了,自己去哪里寻找帮助。即便他心里很着急,恨不得把苏陟的嘴掰开,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 “你以为这个木头美人就是给你做做饭,收拾一下房间那么简单?”苏陟解释了起来他为何这么说,“她是需要代价的,你和吴如萱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 路康听到苏陟这么说,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大的甚至直接带翻了凳子。 他还不知道自己求得的这个木头美人还得需要吴如萱付出代价,而且还是生命的代价,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他自己付出代价,在得到木头美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也不在乎。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路康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了,对,就是相信,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相信眼前的苏陟。 “你骗我的吧? 你是不是骗我? 你骗我的,你一定是骗我的!” 短短几句话路康已经完成了心理建设,让自己相信苏陟的话是假的,是骗他的,是为得到他的木头美人胡说的,如萱一定没事,一定会的! 苏陟看着面前的路康有点悲哀,即便是事实已经摆到了面前,他还是不相信。 也许康真的将吴如萱放在了自己的心尖之上,如果他一早就接受吴家老爷子的想法,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人行与世,该坚持怎么的原则和底线呢? 苏陟说不清,也不知道。 “哇……” 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路康,忽然一下子哭了起来,嚎啕大哭。他就坐在地上,泪水连连,整个人完全像是抽取了筋骨一样,萎缩颓废,仿佛被晦暗所笼罩。 啪—— 路康猛地抬手抽在了自己的脸上,狠狠地一巴掌。 瞬间他的脸上就起了一道巴掌印,鲜红如血。 啪、啪、啪、啪、啪…… 路康一下一下地抽着自己的脸颊,就像是在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仅下手狠,而且重,完全不留情面。 仅仅十几下之后,他就变成了双颊红肿、嘴角淌血。 …… 吴如愁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急忙拉住路康的手,“你这是干嘛呢,疯了,这么打自己?” 路康看到吴如愁,就好像委屈的孩子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有了那遮蔽之所,有了那倾诉之人,他本来因为抽打耳光而渐渐变小的哭声,又高亢起来,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路康嚎啕,“姐,我不是人,都是我的错。” 吴如愁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尽力地安慰他,“不哭、不哭,出什么事了,给姐说,姐姐帮你。” 苏陟看到他们的样子,决定给他们先腾下空间,等路康情绪稳定的时候再问。出了房间后,吴家老爷子就站在外边。 吴老爷子先拱手道,“这次小女的事情还得多谢苏先生,要不是你恐怕小女还……唉,一言难尽。” “老爷子客气了,不过尽人事而已。如萱小姐已经醒了?” “还没有呢,不过明显能看出和先前不一样了,那时候简直就像是个活死人一般,真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醒过来了。” 苏陟想了一下,说道,“你待会儿可以让人准备一点流食,如萱小姐可能再有一个时辰左右就会醒了。” 他说出来的时间是根据吴如萱的身体状况和魂魄状况进行推断的,虽然不一定特别准确,想来不会差太多时间。 “真的?” 吴老爷子有点不敢相信,他和女儿吴如愁是因为如萱一直没有醒来,想来问问苏陟能有什么办法让她早点醒来。结果到了这里,听到里边路康的哭声,吴如愁关心这个弟弟,急忙推门进了房间,吴老爷子就留在了外边。 “嗯。”苏陟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吴老爷子听到女儿醒来的时间,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苏先生先在这里,老夫这就让人去准备,顺便也给先生准备一下晚餐。” 吴老爷子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他想在厨房盯着,等到女儿一醒来就能吃上自己准备好的饭食。 苏陟看着他急匆匆身影,突然有点羡慕躺在床上的吴如萱。就在他感慨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 “苏先生,你进来吧。” 吴如愁出现在门里。 第二百七十九章 由来 那日路康从吴如愁的婚宴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兰若寺。 至于他是怎么到了兰若寺,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半夜醒来之时已经在兰若寺了,他就躺在一棵异常繁茂的大树底下。 本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这个传说中妖孽横生的兰若寺,路康还吓的不清,可他待发现这里只有月光和清风,除了树叶晃动的沙沙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也就平复下心情了。 不过因为这一惊吓,他的酒倒醒了大半,也隐约记起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吴如愁的婚礼上,他因为囊中羞涩拿不出礼钱,结果被人羞辱,虽然后来吴如愁出面为他解围,可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讥讽声好像一直在缠绕着他。 就这样,路康喝了很多酒。 酒勾愁事,他又想起了和自己有婚约的吴如萱。 就在想起的刹那,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吴如萱的婚礼,而那个和堂中人儿拜堂的人却不是他。 路康无法涌起反抗的勇气,他选择了逃避。就这么跌跌撞撞地从廖家离开了。 待路康迷迷糊糊地走到岔路口时,他忽然想起了关于兰若寺的传说。 连自杀都没有勇气的路康,决定去那里,让那传说中的精怪妖昧将自己生吞活剥。这样就不用面对要嫁人的吴如萱。 路康讲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对着吴如愁问道,“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吴如愁不知道该怎么说,无论如何他都对自己的妹妹用情至深,而且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不忍心苛责与他。 苏陟却是说道,“有点。无论如何都不应该选择死,因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连反悔追寻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的信念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特别不能理解这种动辄求死的行为。 俗语云,好死不如赖活着。 所以,苏陟一直相信活着才有可能。 路康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苏陟,“也许吧。不过就在那个时候,树后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树后边?”吴如愁虽然知道路康肯定没事,可是听他这么说的时候还是为其感到紧张。 路康继续说道,“是啊,那个人老态龙钟,似男非女……” 似男非女的人出现之后,路康就知道自己一定是遇到了妖昧,可是这个时候他反而不害怕了,完全没有刚醒来时候的紧张。 似男非女的人介绍道,他叫做姥姥,是一棵生活在兰若寺外千年的老树。 路康听了难以置信,他不相信地问道,“真的有千年吗?” 树妖姥姥没想到这个人关注的竟然是这个点,而不应该是自己遇到了妖,可能会死在这里吗,“大概有吧,已经记的不太清楚。” “行吧。” 路康摆了摆手,又窝在了树下。反正他也是寻死,怎么死不是死,也就不太将树妖姥姥的危险性放在心上。 树妖姥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不在乎的人,“怎么,不怕姥姥是妖昧吗,万一我将你杀了呢?” “求之不得。”路康这次连手都不摆了,“反正以后她也要嫁人了,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呵呵呵,父母双亡,妻子另嫁,还有什么好在乎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哦,要是如此的话,确实挺惨的。” “所以烦请姥姥动手,成全我这个无望之人。” 树妖姥姥没有接话,反而是停顿了半晌,好像是在思考什么。忽然,他一笑说道,“你看这样如何,我这里有个木人。” 说着,他从树干里拉住了一个木头美人。 “然后呢?”路康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拿回去温养,待她睁眼之时,你那个心爱的女孩就会到你的身边了。”树妖姥姥笑呵呵地将木头美人递了过来。 路康听到之后,不太相信,他盯着对方看了半天,发现树妖姥姥还在伸着胳膊,好像他不接就会誓不罢休,一副要耗下去的意思。终于,他起身接了过来,不过还是半信半疑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树妖姥姥还是笑容满面,“信与不信,你为何不回去试试。再说了,你都要寻死了,还怕我骗你吗,大不了到时候你过来寻我,我成全与你。” “好。” 路康就这样答应了,他带着木头美人趁着夜色回到了家中。 …… 吴如愁听到这里,有点生气地道,“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他不存好心,一心想要你的性命呢?” “那他还留着我干嘛,为何不在现身的时候直接把我杀了?”路康反问了一句,对方要杀他完全不用这么麻烦,留着他干嘛,总不能是养着过年吧? 吴如愁被问的一下子噎住了,她回答不上来。不由地她看向了苏陟,希望苏陟解答这个疑问。 苏陟却好像没有看到她的眼神,反而问道,“这么说的话,后来你就开始温养这个木头美人了,一直到她醒来?” “是啊,我一直温养着。” 路康皱眉说道,“本来我以为这个木头美人最多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谁知道一直过了一年都没有醒来。后来我又去了一趟兰若寺,询问那个姥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陟叹了口气,难怪如此,因为他知道这个木头美人是不可能温养就醒来的,要知道一块木头怎么温养都不能成精,除非它本来就是精怪。 路康继续说道,“我找到了姥姥之后,质问了她,说她如果是为了让我多活几天,给我点希望的话,还不如直接下杀手,因为有了希望,最后才会更失望,更想去死。” 吴如愁也是忧心地看着他,“那个姥姥怎么说了?” “他让我回来,说是只要再有两个月的时间就会成功。如果再不成功的话,让我带人过去将他的大树连根拔起,他不会反抗的。” 路康将那天的情景说了一下。 苏陟听的很是无语,那么个千年老妖就算是真的骗你,你真能把他的树根给挖了,作为一个活了成百上千年的妖昧,不至于真的傻白甜啊。 第二百八十章 猜测 “后来木头美人就醒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和如萱一模一样。” 路康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略微有点高亢。 他简直无法相容当自己看到木头美人睁眼,娇怯地喊出他名字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吴如萱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如果不是两者样貌不同,他觉得自己死在当场都是幸福的。 “那是因为里边就是吴如萱。” 苏陟一句话直接打破了路康的幻想。 本来还沉浸在幻梦中的路康一下子又变回了颓废悔恨,要不是他的脸此时还是红肿异常,那绝对能一眼就看出来。 吴如愁问道,“苏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何木头美人真的会醒来,而且还是妹妹的魂魄在里边?”说着她还看了一眼立在一边的木头美人,“可是我见到这个木头人好像自己有意识一样,她不是妖昧吗?” “这个说来话长。”苏陟先来了一句讲故事的开始例句,“我想再问路康几个问题,如此也能够核实我心中的猜测。” “什么问题?”路康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完全没有一点的隐瞒,不觉得自己还能回答苏陟的问题。 “你温养木头美人的那段时间如何,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特别是后来的那段时间?” “不舒服啊……”路康想了一下回道,“不算吧,就是最开始那一年的后半年有时候精神有点恍惚,不过后来就没事了。” 苏陟继续问道,“那你上次见到树妖姥姥的时候,感没有感觉对方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路康想不想的回答,“他比第一次年轻了些,要不然我也不会把这个木头美人又温养了两个月。我见到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骗我的。” 苏陟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说道,“行了,就这两个问题,接着我给你们说一下我的猜测。关于兰若寺的传说你们都知道,那就是百年前曾经有位一名字叫做燕赤霞的道士,将兰若寺的妖昧都除了。” 吴如愁和路康都点头,这个传说他们都是从小听到大。也是因为后来又听到有人去那里看过,说兰若寺就是一个荒庙,他们才算没有深信如初了。 苏陟继续说道,“我猜测像路康你这样的人,应该很有很多,不仅仅是只有你一个……” 路康想要接话的时候,被苏陟伸手拦住了,“先听我说完,应该是当初的树妖姥姥并没有死去,或者说他没有死绝,反而死灰复燃了。为了让自己更快地恢复过来,他用这种木头美人骗人温养,从而吸取人的精气化为己用。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用这种木头美人骗人了,有可能会奴役幽昧进行精气的吸食。毕竟比起木头美人的被动来,还是幽昧的主动出击来的快。 本来路康可能是要在几个月前就死的……” “死!”路康听到这句话,简直不敢相信。 甚至包括吴如愁都吓的腾地站了起来,待想到路康就安生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地坐了下来,不过她还是对着路康埋怨道,“幸亏你没事,吓死我了。” “嗯。” 路康听到这位大姐的关心,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口头却是鼻头酸涩,只能嗯了一下表示自己听到了。 苏陟继续说道,“至于你为何能够活下来,估计答案就在你的家中。不过想来那个守护你的东西也只是仅仅地保住你罢了,好在后来树妖姥姥将目标放在了吴如萱的身上将你忽略,否则天长日久下去,就算是有东西守护,你也是难逃一死。 不过,现在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坏消息?” 吴如愁听到之后,紧张地问了起来。 路康反而不太在乎了,吴如萱,这个自己心爱的姑娘已经醒来,也就没有什么牵挂。 苏陟一字一句地严肃说道,“路康和你们妹妹两个人都命不长久。” “长久?”吴如愁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她听说过命不久矣,还没有听过命不长久的说法,怎么还有人注定能够长寿吗? 苏陟解释道,“我打个比方,本来他们两个可以活到八十岁,不过因为精气神的亏损,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活到八十岁,可能五十岁,也可能四十岁就会过世。” “那该怎么办?” 吴如愁直接呆住了,这恐怕绝对算是一个坏消息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补回亏损的精气神,”苏陟说道,“不过这个我也无能为力,在下并不长于炼丹,可以说是完全不通此窍。你们要么寻到可以炼丹的高人,要么就是日常好好修养,说不定能够多话几年。” “这样啊……” 吴如愁听的一阵绝望,炼丹高人去哪里寻找,他们为了寻找能够救自己妹妹的高人已经耗费了无数的精力,最后还是机缘巧合才寻到了苏陟。这炼丹的高人去哪里寻找啊,难道自己的妹妹就这么…… 她已经无法想下去了。 忽然,她想到了推荐自己寻找苏陟的燕赤霞,按照苏陟的说法,这位燕赤霞真的有就是百年前的那位,那么他应该可以救自己的妹妹吧。 吴如愁想到这里,就问了出来,“苏先生,不知道镇上的燕赤霞如何,是不是能救妹妹?” 苏陟苦笑,“我不知道燕前辈是否精于炼丹,好像也是不擅于此道,你最好还是不好抱太大希望,估计也是……” 他话没有说下,不过意思吴如愁已经明白了。路康直接起身道,“我现在就去找这位燕前辈,向他求得丹药。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求来的。” 吴如愁见到路康如此上心很为自己的妹妹高兴,可她发现苏陟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也是,路康完全一副只要燕赤霞拒绝,他就会长跪不起的架势,有点要挟之嫌,不过为了自己的妹妹,她也顾不上苏陟会不会不开心、不高兴。 苏陟将一切看在眼里,不过他也无法强迫他们两个放下想法,毕竟事关自己的亲人,外人的任何话语都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第二百八十一章 死讯 最后,还是吴老爷子出面压住了冲动的路康。 再怎么说,现在已经是晚上,虽然他也很想早点将女儿的问题解决,可是等到了燕赤霞的家里估计都要半夜时分,万一因为打扰到人家的休息,不给他们丹药了呢。 “行了,路康晚上也别回去了,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准备点东西再过去,也好显得正式一点。” 吴老爷子年岁大了,想的也比较多。 既然这么决定了,本来冲出来要去牵马的路康也站住了脚步。他心里是很急迫,不过也知道吴老爷子说的对,还是正式一点好。 吴如愁适时说道,“好了,就这么定了,厨房那边已经准备了晚饭,咱们去用饭吧。苏先生已经忙了一天,肯定累了,吃了晚饭可以早点休息,明天恐怕还得劳烦你呢。” 苏陟不置可否,理解但心里有点不舒坦。 晚饭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结束了。 这晚对于苏陟来说是一夜无话。 可对于吴家来说,这个夜晚是兴奋的,已经如活死人般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的二小姐醒了。吴家整个晚上都是灯火通明,一直等到二小姐吴如萱吃了点东西又睡下,才算是安静了下来,不过也折腾到了半夜时分。 次日一早,吴家老爷子就开始准备礼品。 满满当当地差不多弄了半马车,他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好,凡是自己觉得不错的都弄个了点,生怕礼数不周引得对方生气。本来他还想在苏陟那里得到一些指点,可惜苏陟也说不清楚,只能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礼多人不怪,那就多做准备。 苏陟虽然觉得他们有点道德绑架之嫌,不过也是也是涉及到两条人命,自己不好做什么评价,只能希望事情可以顺利进展吧,最好是皆大欢喜。 一切妥当之后,苏陟和吴家老爷子、路康从吴家出发。 …… 燕赤霞的小院。 苏陟看到门口挂着一个白幡。 难道? 苏陟不敢相信,他昨天才见到的人,难道今天就没了。 不等马车停稳,他已经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进去。 院子还是老样子,苇子杆围着的小厨房,厨房外的小桌子。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正屋门楣上挂了白绫。 苏陟从院子里就可以看到屋里的一口棺材。 张展续了香火,一转身就看到了苏陟。 “你来了。”几步张展就迎了出来,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回来呢,没想到这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也来了。 “嗯。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谁说不是,”张展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想到,早上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没气了。唉,堂堂一代大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要不是我碰见,估计人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等你回来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张展想了下没有说出来尸变,觉得这个词汇说出来有点辱没这位老前辈,“可惜,我一心想要拜他为师,结果人就这么走了。” 两个人还没有说几句话的功夫,吴老爷子和路康跑了进来,他们也看到了门口挂着的白幡,加上苏陟急匆匆跑进来的样子,哪里还猜不到是燕赤霞出了问题。 吴老爷子远远地就看到了正屋的棺材,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难道真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眼看着就要找到人了,结果竟然是这个样子。 路康最为激动,“怎么可能,不可能死的。” 吴如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本来就缘起于他,他心中是无比的自责,一心想要求得丹药,甚至准备用下跪来逼迫燕赤霞答应自己的要求。他相信这位百年前曾经平定兰若寺妖昧的人肯定会答应的,哪怕仅仅是因为恻隐之心。 可是现在,一切就要成为泡影。 路康一咬牙,往屋里闯去,他想要掀开那副棺材的盖子,好好地确认一下。就算是失望,他也要亲眼所见。他怕这位燕赤霞有那种传说中高人的怪脾气,不愿意见人,这次也是,对方在假死。 苏陟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动作,让他从自己身边跑了过去。 路康又越过张展,直接冲进了屋里,在棺材旁站定,伸手去推棺盖。 “路康!” 苏陟一声爆喝,手中已有一张符箓在手。 “疾!” 符箓爆燃,一条龙行摇头摆尾而出,瞬间冲向了路康。 路康还在一心想要掀起棺材查看清楚,龙行此时已经飞了过来,一把将其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方桌上。 苏陟和张展跑了进来。 张展脾气火爆,直接薅起摔到地上的路康,“小子,是不是想死啊!” 苏陟虽然知道他没有碰到棺材,还是小心确认一番才松了口气。他把路康从张展的手里拉了过来,“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已经惹我生气了。” 接着他猛地一掼,路康就摔在了棺材旁边。 苏陟冷声道,“磕头、道歉。” 路康抬头看向苏陟,发现对方的眼神冰冷,完全没有一丝的感情,仿佛随时会出手结果了他,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面对着树妖姥姥,虽然树妖姥姥一直笑呵呵的,可是那种对于生命的漠视,却从来没有在他眼神中离开。 吴老爷子也急忙过来,他先是不住地道歉,然后吩咐路康按照苏陟说的去做,哪怕今天磕死在这里也得照做。 他不确定盛怒下的苏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对方的本领已经在他寻来的那么多的和尚道士之上,不得不屈服,他还想着苏陟能够出手救助自己的小女儿呢。 路康也知道自己理亏,不情愿地弯下了腰。 砰、砰、砰…… 结结实实的几个响头。 “行了,你们走吧。” 苏陟下了逐客令。 路康直起腰还想说什么,被吴老爷子拦住了,他拉起路康,客气的说道,“那我们先回去了。”吴老爷子再也不提自己女儿吴如萱的任何事,他知道这个时间不合适,来日方长,另外再找时间不迟。 吴老爷子和路康离开了。 小院里只剩下苏陟和张展,日上中天的阳光洒在小院里,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感觉到温暖,只是觉得有点冷,好像冬天要来了一样。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又是兰若寺 苏陟坐在桌子边吃着早餐。 如今的燕家小院就只剩下他一人了,燕赤霞在七天前已经入土为安,张展也走了,不过他带走了燕赤霞留下的术法。 张展留下一句话,即便是成不了他的徒弟,也要成为他的传人,荡平天下魑魅魍魉,从今以后他拥了新的名字——燕赤霞。 苏陟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对付树妖姥姥,现在的他完全不是对手,特别是法术被封。可是要不对付树妖姥姥,他又该如何。 这次进入,系统是完全没有提示。 不过,应该也不至于让他以卵击石吧,那样的话,和送死有什么分别。 这也是他这两天还在燕家小院的缘故,苏陟在思考接下来的路。 …… “苏先生。” 吴如愁进了小院。 苏陟奇怪她怎么这么早过来,她不是应该还在吴家吗,难道回到了廖家,“廖夫人,这么早不知有何事?” “苏先生在就好,真怕你离开了。” “嗯,过两天说不定就会离开了。” 吴如愁一滞,感觉自己被对方的话一下子噎住了。苦笑了一下,她才继续说道,“苏先生,妾身此次过来确实是有事相求,还希望苏先生可以伸出援手。” “不是我不想救,”苏陟没想到对方还在想着他能够救助吴如萱,可是他真的不会炼丹,无法补充耗费的精气神,“是我实在不精于此道,对于令妹也是无能为力。” 吴如愁摇头道,“这次来求先生并非是我为了舍妹,而是为了妾身的夫君。” 苏陟听到的一愣,摆手对面的位置,“坐吧。” 吴如愁依言坐下,先将手上的包袱放了下来,啪嗒一声,里边明显放着硬物,“这是先生救醒舍妹的一点酬劳,一点诚意还希望苏先生不要介意。” 苏陟接过手,他也矫情,衣食住行都需要花费,“那我就不客气了。” 吴如愁见到对方接下,很是开心,毕竟愿意接过酬劳,说明还有合作的可能性,“妾身夫君的事还请苏先生出手相助。” 吴如愁的夫家廖言,这次从北边回来之后,变得奇奇怪怪,整日里都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即便是出来也只是客厅里游走晃荡,甚至连饭都不吃。 管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去派人通知在娘家的吴如愁。 吴如愁回来之后,发现丈夫廖言还是依然如故,确实就像管家说的那样。甚至这几天都不愿意和她同床,很是让吴如愁怀疑他是否病了,不过延请了医师,也查不出问题。 管家突然想要会不会是自家老爷撞了邪祟。 吴如愁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正好苏陟应该还在燕家小院,她早起之后就急急忙忙地过来了,果然苏陟还在。 苏陟听她说完,知道自己应该过去看看。 现在的情况是树妖姥姥他对付不了,其他的地方又没有什么线索。不过没想到自己又会在吴如愁这边遇到线索,也许从这里可以寻求到突破口。 …… 廖言坐在厅堂,看着苏陟。 这个年轻人是他的夫人请回来帮助他治病的,说是镇子上新来的神医,家传渊源。 吴如愁给苏陟编了一下医学世家的身世,也是为了能够让廖言见苏陟,因为最开始她说要道士和尚过来的时候,廖言是坚决抵制,甚至不惜威胁,死活都不愿意见那些人。 “没想到小医师家学如此渊源。” 廖言虽然不太相信苏陟精通医道,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降妖除魔。 苏陟谦虚地笑道,“尊夫人谬赞,当不得,不过寻常病症还是不在话下。” 廖言伸出胳膊,“那还麻烦医师帮忙看看吧,也好安了夫人的心。” 他选择让苏陟治病,或者是选择敷衍苏陟,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问题,而是为了让吴如愁安心。让自己的妻子如此的担忧自己,他心中很是内疚。 苏陟伸手搭脉,指尖却是一跳,已然戳向廖言的眼睛。 这一手完全出乎廖言的意料,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夫人请来的医师会出手偷袭自己。只能急忙提手去挡。 苏陟右手偷袭,左手也没有闲着,一张符箓已经在手,啪地一下贴在了他的头侧。 又是这一招声东击西,苏陟感觉自己用的倒是很熟练,看来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一个境界有一个境界的方法,以前都是没有想这么多。 廖言不言不动。 吴如愁看着自己的丈夫也被贴了符箓,就像那个木头美人一样。对了,不知道木头美人现在怎么样了,念头稍微一滑,她赶紧拉回了思绪,“苏先生,你这是?” 苏陟没有回答,他伸手在廖言的眉心轻轻一扣,然后伸手拉出了一条丝线。三两下就把那条丝线给拉扯了出来,缠绕在指尖。接着他扯掉了贴在廖言额侧的符箓,“行了,现在没事了。” 吴如愁先是关切地看了丈夫一眼,才走的苏陟身边,去看那条丝丝雾雾的线条,很奇怪,就像是一条虚假的线条,又像是真的,很矛盾的感觉。 “苏先生这是什么啊?” “残魄。” “残魄?” 廖言也走了过来,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这几天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只能在面对吴如愁的时候才会觉得是真实发生自己身边,而不是在做梦,可是那种如坠雾里,无从着力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苏陟问向廖言,“你是什么时间感觉到不舒服的?” “回来的路上还是好好的,”廖言回想了自己一路上的经历,“大概是那天为了早点回来见到如愁,我赶的一点夜路吧,应该就是在路过兰若寺的那个岔道口后就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当时还以为是赶夜路精力不济的原因。” “又是兰若寺?”吴如愁直接惊呼。 “还出过什么事吗?” 廖言不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意思,难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还出过什么问题吗? 吴如愁将自己妹妹和路康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听的廖言唏嘘不已。他不禁问道,“那该怎么办,要是兰若寺里真的有妖孽的话,那岂不是危险的紧?” 是啊,该怎么办? 第二百八十三章 险境 苏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走到了需要和树妖姥姥直面的时间,仿佛有人在背后加速推动这一切,容不得他有半点的迟疑。 看着面前的廖言和吴如愁,他们夫妻两人见到他一直没有说话,顾虑他可能在思索什么,也跟着没有言语。 苏陟想了想说道,“我想托两位帮我准备点东西,就当做这次的酬劳如何?” “没有问题。” 廖言想都不想的答应了下来,对方救了自己,不就是准备点东西,有什么好犹豫的。 吴如愁倒是问道,“不知道苏先生想要准备什么?” 她怕东西要是不好准备了,贸然答应下来到时间又办不到,恐怕会耽误苏陟的事情。 “就是黄纸一类的,等下我写个单子,东西好弄,就是每一种需要多准备几份。另外再帮忙雇点人就行了……” “好,苏先生只管列出来。” 廖言听到是这样东西后,更是觉得问题不大了,吴如愁也是点头表示就交给他们夫妻了。 苏陟当即写了个单子。 …… 十月初九,诸事大吉。 苏陟第一次将自己的行动定在了一个吉日,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符箓、桃木剑。 苏陟将自己的准备的法器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顺手的地方,防止行动中出现意外。 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日正中天,正是一天阳气最盛的时间。 苏陟深吸了口气,踏了上了通往兰若寺的岔路。 兰若寺,我来了。 道边的大树将整条小道遮蔽的结结实实,从踏上小道之后,苏陟就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下降了五六度,里外有着明显的区别。 苏陟一步一步地走着。 等到小路快到达尽头的时候,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座寺庙。 不过相比较起来,寺庙外的一个树确实异常夺目。 这棵树五人合抱左右,明显要比其他树木高出一截,整个树冠遮天蔽日,甚至遮蔽住了寺庙的大半,就像一把大伞从天而降,为所有的东西挡风遮雨。 树下站了一个人,身量极高,有将近两米的高度,似男非女。 苏陟站住了脚步,目光瞬也不瞬地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按照路康的说法,第一次见到树妖姥姥的时候,对方还有点老迈佝偻,如今已经完全像是一个青壮年,如果不是面容老迈,已经看不出任何老迈的迹象。 “年轻人,想要学人家降妖除魔?” 树妖姥姥看着面前的人,略带调侃地问了起来。这是他百年来第一次见到除魔卫道的人,而且还是个年轻人,明显学艺不精的那种。 “学倒不至于,不过确实是降妖除魔。” 苏陟紧了下手中的双手桃木剑。 为了这次战斗,他让廖言准备了十把双手桃木剑。 不是他不想要更多,而是多的话,他无法做到随身携带,勉强带着也会影响动作,还不如不要。 树妖姥姥却是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还愿意和苏陟闲扯,“怎么,以为日正当午就能压制姥姥吗?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对了,燕赤霞那个老东西呢,是不是已经死了,我好像已经嗅不到他的气息了。” 燕赤霞一直住在镇子上,就为了防止他会死灰复燃,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在自己死亡的时候,对头树妖姥姥正是猖狂地迈向嚣张的时候。 “燕前辈已经亡故,不过还有我这后来人,放心吧,你不会一直猖狂下去的。” “是吗,我很期待啊。本来还以为这次醒来之后,能够再会会老对手呢,没想到就这么没了。人啊,就是命短。” 人啊,就是命短。 苏陟没有办法反驳这句话,即便是到了地仙境,对比起来树妖姥姥也是短命,在这方面人从来不是长项。他没有反驳这个点,而是说道,“确实人是命短,可是相比悠悠的历史长河,人类创作了诸多的色彩绚烂闪耀在时间长河之中,可是你呢,只是空有一身岁数而已。” 人是命短,可是众人拾柴,却是能够传承灿烂辉煌。 “牙尖嘴利的小子!”树妖姥姥手一摆,一条根蔓破土而出,直向苏陟刺去,“我这就成全你的短命!” 噗—— 根蔓尖利,宛如标枪向着苏陟的脖颈戳去。 苏陟精神一直紧绷。从见到树妖姥姥之后他就没有放松自己,虽然这样会有点累,可能也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却能够有效地防范突然袭击。 果然现在就遇到了。 苏陟手中桃木剑一荡,脚下退了一步。 刺—— 根蔓贴着桃木剑冲天而起,苏陟甚至可以闻到其上泥土的湿气,还有一种刺鼻的臭气夹杂在其中。 树妖姥姥看到第一击没有建功,也不生气,他还有后招。接着就见手指连动,噗噗噗地接连几声,苏陟的身周又是破土而出了几根根蔓,这些破土而出的树根皆是尖利柔韧,只要被擦着,肯定会受伤,说不定亡命也有可能。 “急急如律令,破!” 苏陟手中的桃木剑反手刺在了地上,烘地一声,就见到桃木剑的剑身升腾而起一条龙行,摇头摆尾间已经绕着苏陟飞了起来,将围攻过来的根蔓挡在了外边。 苏陟手下不停,接连又激活了几张符箓,就见到又是几条龙行飞出,分别对上根蔓,完全没有一点着急害怕的样子。 树妖姥姥见到这一幕眉头紧皱,“挺有一手的嘛,看来小觑你了。” 不过无关大碍,要知道这里是他的主场,那颗参天大树就是这百十年间重新长出来的本体。只要有这棵树在,他就是完全可以发挥出自己的优势,而是什么无萍之水,不会有干涸断流的后果。 树妖姥姥双手猛地一张、一划。 轰隆一声巨响。 随之而来的就像是地面要坍塌了一样,无数根蔓从破土而出,纷纷扰扰、密密麻麻地像是群蛇乱舞,密不透风地将苏陟围了起来。 瞬间,苏陟就被困在了在根蔓组成的牢笼之中。 仿佛下一个瞬间,他就会被绞死在这里一样。 苏陟。危矣。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战斗 疾—— 一声哨鸣。 在兰若寺外混乱的战场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哨鸣。 树妖姥姥疑惑地看向哨响的地方,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里会出现这种声音,可惜他现在不是巅峰时间,要不然方圆几十里都是他的天下,那时候就算是在岔道口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接二连三的哨鸣又响了起来。 树妖姥姥眼神微凝,他看到一点寒光。 那是? 箭! 他看到一只箭从树林里射了出来,射向他的本体树干,接着他看到了更多的箭支,急速飞行的箭支摩擦着空气才响起这种哨鸣声。 “去!” 树妖姥姥虽然不怕这些箭支,可是他感觉到这些箭上隐隐有异常的气息波动,恐怕是被人画了符箓。他不想等到箭支射到本体之上才去确认这些,想要防范于蔚然,将之扼死在本体之外。 随着号令,本来还是围困苏陟的根蔓分出了一部分去拦截箭支,甚至就连枝干都加入了阻拦的任务之中。 夺,一只铁箭钉在了根碗口粗的树干上。 接着烘地一下,铁箭箭尖位置燃起了火焰,树干被瞬间点燃。跟着夺夺夺的密集声音响起,每一根铁箭都点燃一根树干、根蔓。 这就是苏陟这几天时间的准备。 他让廖言出面招募的一伙人,在他吸引了树妖姥姥的注意力之后,他们用特制的箭支进行袭杀。 当然了,苏陟也知道这样根本不可能杀了树妖姥姥。 可是这样做之后,却是可以骚扰到树妖姥姥,转移他的注意力。接下来当树妖姥姥的注意力转动到外边的那群人身上时,他可以适时进行攻击。 苏陟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最后能够如何,可是他尽量做到最好。 果然树妖姥姥怒不可遏,“岂有此理,一群蝼蚁也敢偷袭于我,简直岂有此理!”猛地挥舞手臂,根蔓、树枝顺着铁箭射来的方向蔓延而去,刺刺啦啦的藤蔓扯动声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射箭的众人并没有就此退却,还是在射出分发给自己的箭支。他们这群人每个人都有定额,只要射完,朝着兰若寺外的那棵大树射完就能撤走了。 不是苏陟不想让他们作为后援,而是他知道这群只认钱的人不可信,他无法将自己的后背托付给他们。苏陟甚至害怕,关键时候自己反而会因为他们而惨死当场,所以他做的计划就是吸引注意力而已。 此时他也看出来了,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从刚才密集的根蔓到现在变得稀疏,他已经能够窥见树妖姥姥,就在自己的几米开外。苏陟又抽出了两把桃木剑,短短的几个呼吸时间,他已经用掉了三把剑和一半的符箓,必须选择攻击了,要不然仅仅是他准备的法器也顶不了太长的时间,更何况外边的那群人也给他争取不了多长时间,能有几秒就不错了。 昂—— 两把桃木剑猛地刺出,两条龙行昂扬而出。 本来就变得稀疏的根蔓刹那间就被扯出了一条空隙,一条足够苏陟穿过的空隙。 苏陟手持双手桃木剑攻了过去。 卧峰涧底守我疆,神龙出水射青光。 桃木剑摩擦着躁动的空气刺向树妖姥姥。 苏陟这一刻的眼中只有树妖姥姥,再也没有其他外物,无论是正在扭曲的根蔓,还是开路的两把桃木剑。 他只是盯着树妖姥姥,用自己手中的剑去刺杀。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树妖姥姥也感觉到了苏陟的攻击,准确地说是在苏陟破开根蔓之后,他就感应到了苏陟的异动,不过他不觉得苏陟可以伤得了自己,就算是他用桃木剑攻到自己身边,也只是受点轻伤而已,这是树妖姥姥预想中最坏的结果。 相比之下,树妖姥姥更烦树林中射来的铁箭符箓。 这群家伙就像烦人的苍蝇,伤害不了自己,却又烦闷无比,一直在耳朵边嗡嗡地,让他颇为烦躁,恨不得立刻将这群人捆到身边大开杀戒。 嗤—— 短短的几米距离,根本就来不及思索,只是几个转念的时间,苏陟已经攻了到了近前。 桃木剑轻轻地刺进了树妖姥姥的腹部,只有一点,甚至连一寸都不到。树妖姥姥已经一只手抓住了苏陟的桃木剑。 “怎么可能?” 树妖姥姥不敢相信,苏陟的桃木剑竟然破开了他的防御,攻击到了他的身体。 树林中的铁箭符箓已经停止了射击,本来延伸过去想要攻击他们的根蔓和树干也停止了伸动。树妖姥姥震惊于自己的破防,所以攻击在瞬间停止了。 林中已经射完铁箭的人趁机远远地撤走了,只剩胆子比较大的,还在远远地眺望,希望可以看到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想要多了解一点战况。 苏陟见到自己一剑被拦,他根本不多做尝试,直接就换了一把剑,再次刺了过来。 啪,树妖姥姥的另一手抓住了这一剑。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苏陟,“你以为得逞了一次,就还能有第二次吗?” 苏陟不言,他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行动已经告诉了树妖姥姥他的选择,又是一剑。 啪,还是一只手抓住了桃木剑。 苏陟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树妖姥姥竟然不止一只手。 是了,对方是树妖,有着无数的树枝和根蔓,化为人行之后,怎么可能就只有两只手呢,是自己的思维定式影像了自己。 倩女幽魂中,他记忆中的树妖姥姥没有出现过第三只手,他用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舌头,他对于那个画面还是记忆犹新。可是这次自己面对的树妖姥姥却没有用过舌头,怎么办,自己已经走了这一步,就如此地放弃吗? 不可能。 他不可能放弃的,哪怕是知道前路已经阻塞,他也不可能放弃的。 “来吧!” 苏陟战斗到现在第一次嘶吼出声,仿佛这两次字是在对着树妖姥姥说的,也像是对着他自己说的。 苏陟撒手握住的桃木剑,又抽出了一把。 一剑刺出。 来吧! 第二百八十五章 归 上 苏陟感觉自己猛地一坠,整个人一激灵就睁开了眼睛。 揉揉太阳穴,刚才那个瞬间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睡梦中突然踏空了一样。可他刚刚不该应该是在和树妖姥姥打斗中吗,而且还是岌岌可危的状态,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 “苏陟,没事吧?” 突然有个声音打断了苏陟的思考。 苏陟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自己以前肯定听过,不过却又陌生,好像很久不见的样子。抬头望去,他依稀记得这个人,是自己前世的同事。 扫视了一圈,苏陟发现自己正是在穿越之前的办公室里。 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他又回来了? “感冒睡迷糊了?我说你干脆请假得了,你这硬挺着不是个事。”同事关心地絮叨了起来。 苏陟暗暗地握了一手拳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难道是真的回来了。有点浆糊的情况需要他好好地捋一下,干脆借着对方的话头说道,“确实,我现在头还有点疼。我去请个假输个水。” 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不过这会儿肯定是没有心情继续待下去了。 “行,快去吧。”同事热心的说道。 苏陟凭借着记忆去找部门主管请了半天假,然后出公司、坐电梯,等到出了大楼的时候,中午的阳光一晃眼,让他有点不适应。 好像这个时间的太阳过于耀眼,让他有点睁不开眼。 辨别了一下方向,他花了十几分钟走到了地铁站。 摸了一下口袋,自己的手机还放在里边,扫码进站。 一直到自己的出租屋,苏陟一路上感觉自己就像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心,什么都又都没有看进去,他好像只是在确实自己的记忆一样。 出租房里,苏陟把自己摔了床铺上。 闭目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愈想要平静下来,愈加的心烦意乱,整个人的思绪更是信马由缰不知所踪。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睡眠之中。 再醒来已经是半夜时分。 苏陟睁眼看着黑暗中天花板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是在何处。 啪! 伸手摁开了白炽灯,白色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苏陟被光线刺的猛一闭眼,可是仍有光线乘着刚才的动作晃的眼前一片虚影。 半晌之后,苏陟才适应了光线。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房间,简易的衣柜、液晶显示器,还有烧水壶,房间里的东西好像没有变动过。 起身,苏陟摁开了电脑,搜索到倩女幽魂道道道,本来想要在线观看的,发现竟然还要会员,可惜自己没有。 找了一个电影论坛,下载之后,就那么歪在床上观看了起来。 十方小和尚、白云禅师、小卓、小蝶,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仿佛印证了自己的记忆一样,只是已经被忘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难道真的是一场梦吗?” 苏陟看着显示器里的白云禅师和树妖姥姥的大战,总感觉像是隔了一层薄膜一样。到底穿越是梦,还是现在是梦醒了呢? 他一骨碌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跑了窗口,凭窗远眺。 夜色的一角在视线中铺陈开去,偶然还有亮起的灯火,间或出现了一个行人,小区外车辆驶过的声音,朦胧而强烈。 …… 楼下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天亮了。 苏陟猛地清醒,自己在窗口站了半夜的时间,至少也有四个钟头的样子。 他干脆将一切都抛诸脑后,洗澡换衣服,然后开始上班的生活。 就这样苏陟又开始忙碌而规律的生活,要说这种日子有什么是唯一不规律的地方就是可能会加班,不过好在一般加班都不需要太长时间,基本上九点左右都能结束,不耽误晚上休息。 就在苏陟准备长假回家一趟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意外。 一辆闯红灯的车直接撞上了他,苏陟直接飞了出去,摔出了几米远的距离。路人见到之后,有人帮忙拦截肇事车,有人帮忙拨打120。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床上。 “醒了!” 苏陟还没有睁开眼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苏贤! 苏陟听出来这是姐姐苏贤的声音,虽然他们姐弟两个相处了时间并不算长,可是那道悦耳温暖的声音一直刻录在他的记忆深处。 睁开眼睛,入目的果然就是苏贤。 “姐……” 苏陟有点激动,以至于声音有点颤抖。 “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苏贤关切的问道,“你稍等一下,我去喊医生,让他再给你检查一下。” “阿贤,小陟醒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病房门口走了进来,很是醒目的一字眉,即便笑容满面还是让人看到的第一时间不自觉想到他是个严肃的人。 苏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风叔?” 虽然这位在他的记忆中有很多的形象,可是身穿警服,并且有过交道的好像就只有风巳风叔了。 “瞎说什么,喊姐夫。” 苏贤听到他的话语,回头瞪了苏陟一眼,“姐姐已经和风巳领了证,你再不能和以前一样胡乱喊了,知道吗?” 苏陟听到有点亲切的埋怨,心中却是甘之如饴。这会儿他也忘记了为何自己的姐姐会这么说,好像天经地义一般。 风巳走到了过来,“小陟没事吧,有没有那点不舒服的。” 苏贤推了他一下,“行了,去喊医生过来吧,让他给小陟再检查一下。” “嗯,是应该检查一下,”风巳点头,“虽然说没出什么事,就怕留下什么后遗症,还是多检查一下。” 苏贤听到他说后遗症顿时不高兴了,“你什么嘴,有你这么说小陟的,还不快去!” “好好好,我这就去。”风巳几步又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苏贤回身对着弟弟说道,“不要怪你姐夫,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有什么说什么,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年都升不上去,也不知道改改。” 虽然话语中尽是埋怨,可是苏陟看的出来,自己姐姐的话语中满是甜蜜。 第二百八十六章 归 下 第二天,苏陟出院了。 头天医生检查苏陟没有任何问题,既没有骨折,也没有什么隐藏的伤害,观察了一夜发现没有事后,就安排出院了。 风巳开着车,苏贤陪着坐在后排,完全是家里宝贝的待遇。 路行半途,就有电话过来催促。 “小贤,陟儿没事吧?” “妈,你就放心吧,你的宝贝儿子肯定全须全尾的分毫不差。” “瞎说什么呢,那是你弟弟。” “知道,我的宝贝弟弟,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你还得多长时间?” “大概十分钟吧。” 苏陟听着从苏贤手机里蔓延出来的声音,他听出来了,那就是自己的母亲尤枫。 苏贤挂了电话之后,斜了苏陟一眼,“一个劲地催,也不知道将来要找什么样的儿媳妇才能满足她。” 苏陟知道这话是在说自己,赶忙对着老姐甜甜一笑,打算哄弄过去。 “行了,回家对着老妈卖萌吧,我不吃你这一套。”苏贤推开他的脸,“还是想想你那个女朋友吧,让她早做准备,省得过不去咱妈这一关。” 开车的风巳却是接话道,“这是添人进口,应该不至于吧。” “不至于?!”苏贤听到他在质疑自己对于老妈的判断,直接问了回去,“是不是忘了你之前受的苦?” 风巳抿了抿嘴,不再搭腔。 嗯,大概是想起苏贤提醒他的苦难历史了。 苏陟并没有注意去听到姐姐和风叔的打情骂俏,他想的是自己的女朋友,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间有了个女朋友? 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翻出照片,里边正好有一个女人和他的合照。 不过这个女人并不是别人,而是眼前的苏贤,苏陟一眼就能看出她和青青的差别来,肯定是不会认错。 哎,为何会突然想到青青呢? 苏陟皱紧了眉头。 不过没有给他太多思索的时间,风巳已经驱车进了小区,在一个单元楼下的停车位停下了车。 “行了,到了。不用想了,老妈在楼上肯定等急了。” 苏贤推了一下发愣的弟弟。 “嗯,好。” 苏陟答应着,开车门下了车。 他跟着苏贤和风巳的身后,一起上到了五楼。 五楼西,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如今房门已经打开,一个妇女守在门口。 “老妈,我可把你的小宝贝给你带回来了。”苏贤笑着说道。 尤枫点了点,拉住想要先进屋的苏贤,“小贤,你先不要进,还是风巳也是,你们给你弟弟腾下地方,让陟儿先过下火盆,去去晦气。” “哼,偏心。” 苏贤一皱鼻子,不过还是听话地和风巳靠在一边,给苏陟让开了路。 苏陟走到尤枫身边,“妈。” “唉,让妈看看,没事吧,疼不疼啊?” 尤枫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生怕哪个位置有什么问题。 “不疼。” 苏陟摇头,想要开口的时候,却感觉鼻头一酸,有点想哭的感觉。很奇怪,很享受的一种感觉,让他有点泪涌眼眶的感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尤枫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到苏陟回答不疼,自顾自地说着没事,突然她回头对着房里喝道,“高隽,火好了没,让你准备呢,怎么半天了也没见动静啊。” “行了、行了,也不来帮帮忙就知道催。” 高隽端着一个火盆放到了门外的门槛边,盆里燃烧的火焰就像跳动的精灵,活泼乱动,不过很守序地没有蹿腾太高,只有几寸的高度,没有什么的危险性。 “爸。” 苏陟看着高隽,也喊了一声。 “唉,陟儿回来了。” 高隽憨笑地看着他,“怎么样,爸给你弄这个火盆,是不是兼具艺术性啊?” “什么艺术不艺术的,待会儿都十二点了,要耽误了时间。” 尤枫摆手让他停了话头,现在这个时间儿子苏陟是关键,其他都往后放。 “是是是,陟儿,迈火盆吧。”高隽不住点头。 “嗯。” 走到火盆跟前,苏陟看出来盆里准备的是桃木。 看着跳动的火焰,苏陟知道只要一步,他就可以跨过火盆,迈到门里。 抬腿、跨步。 火焰缭绕,苏陟感觉自己一下子猛地迈入了火焰里。 瞬间,他发现视野里只有跳动的火焰,雄雄的火焰已经将他包围,无论他看向何方,都是火焰。 火焰扭曲着视线,他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了尤枫、高隽,也没有苏贤、风巳。 是了,这一切都是梦。 是自己的梦而已。 其实在他醒来的第一个夜晚已经发现自己就是在梦里,可是他不愿意醒来,他想要借着梦回家一趟,回去看看的自己的家人,看看父亲、母亲。 可惜未能如愿,他被车撞了。 不过,他倒是重新见到了姐姐苏贤,还有风叔风巳。 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婚配,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苏陟突然嘴角一弯,似乎能够想到姐姐和风叔两个凑在一起的样子。 一定很有趣。 是啊,一定很有趣。 苏陟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冷然。 这一刻的火焰愈燃愈大,愈燃愈高,渐有洞天彻底的威能。 火焰一路向上燃烧,虚空的黑暗中一条光明被点亮,宛如一条连接天地的柱石,一路延伸、蓬勃。 轰—— 仿佛燃烧到云端的火焰猛地爆炸起来。 瞬间,崩飞的火焰点燃了整个空间的一切。 苏陟清晰可以看到,一个金色球体在顺着火焰燃烧开辟好的路线一路往上,就在它攀无可攀之际,一声爆响像是炸出了一条缝隙,金色球体继续往上攀挪,一直到了一座大山的地下,然后没入了山峰。 金丹! 泰安! 苏陟明了。 他感觉到金丹没入泰安之后,顺势而上,一路到达了山巅位置。那里有一把剑,四尺二寸的桃木剑。 咯—— 一声脆响。 破土而出的金丹触碰到了桃木剑的剑尖位置,然后破裂了开来。 碎裂的金丹中,跳出一点火焰,火焰顺着剑尖燃烧,逐渐将整把剑都吞没了其中。 火焰就这么在泰安之巅燃烧了起来,明亮照彻四方。 锃! 剑器光寒,清越激昂。 第二百八十七章 赶尽杀绝 啪! 树妖姥姥又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苏陟刺过来了桃木剑。 “年轻人,光有决心是不行的,你以为就凭借你背上的几把剑能伤的了我?” 树妖姥姥四只手四把剑,眼看着苏陟背后还缚着几把剑,不无讥讽地笑了起来。因为在他看来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随手将四把剑丢了出去,“接下来该轮都了我了。” 树妖姥姥四只手猛地朝着苏陟一挥,嗖嗖嗖嗖密集的破空声响起,无数的根蔓、枝藤纷纷射向苏陟,宛如弩箭攒射而出。 苏陟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根蔓、枝藤本来距离就近,刹那间已经到了苏陟的身前,只等下一个瞬间就会将他万箭穿心。不仅仅是穿心,就算是扎成刺猬也是眨眼之间。 噗噗噗噗—— 难以计数的攒射声,密集而起。 下一个瞬间,根蔓、枝藤果然已经将苏陟先前站立的位置扎的密不透风,入眼处全是枝枝条条,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其他事物。 “可惜了……” 树妖姥姥先是哀叹了一声,似是真情实是假意地表示哀痛。 一个胆敢来自己这里进行降妖除魔的人,怎么可能会允许他活着,肯定是死了的才好,就像那个同样已经死去的燕赤霞。 “咦?” 树妖姥姥才哀叹完,就发现不对。 他疑惑地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根蔓、枝藤。 他并没有感应到苏陟的任何气息,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都没有任何的气息。 “是不是在找我啊?” 苏陟的声音忽然在树妖姥姥的身后响起。 树妖姥姥悚然而惊,急忙转身,一只手甚至连转身都来不及已经向后扫去,呼啸声中他转过了身。此时,他看清楚了,苏陟就站在他的一丈开外,刚才自己的手扫过去的时候扫了徒劳,来碰到碰不到,更不要提伤到对方了。 “不可能!” 树妖姥姥如何也行不通,为何先前一副任自己宰割的苏陟眨眼之间就像换了个人,就是顿悟,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差距,完全不符合事实。 可惜,他不知道苏陟本来就不是事实。 苏陟伸手一张,一把寸许长的小剑在他掌心浮起。仔细看去,甚至可以看出小剑是一把双手剑的制式,完全不是平常的三尺青锋。 “没有什么不可能。” 苏陟说道,他也没有想到真的会没有什么不可能,他已经做好了这次考试失败,然后接受惩罚,结果竟然会峰回路转。 锃—— 一声清越的剑鸣,小剑消失在了苏陟的手心。 嗤,一声轻响,像是一层宣纸被人用刀戳破,又像是树叶划动空气的声音,很轻,很小。 树妖姥姥却感觉身上一疼。 小剑已经从他的身体上穿过了去,顺势带起了一溜血迹。 “怎么可能?” 树妖姥姥不敢相信,这是怎样的一种速度,他刚才根本就连小剑是如何消失的都没有看到。 接着,身上又是一疼。 他看到那把缩小的双手剑从自己的心口位置飞了出来,跟随在剑柄位置的血迹甚至连成一线,就像一条红色的丝线。 逃。 逃! 树妖姥姥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苏陟虽然指挥飞剑两伤树妖姥姥,可对方到底是修炼千年的妖怪,如何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消灭掉。他干脆招回飞剑,手握剑柄,整个人弹射而出。 树妖姥姥在刹那之间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这是在刚才苏陟指挥飞剑时候没有的感觉,有剑的苏陟和没有剑的苏陟差别如此之大! 可惜没有时间给他来感慨。 “苏陟!” 树妖姥姥嘶吼一声,似乎是在质问。 根蔓、枝藤瞬间暴起,跟着簌簌而动,沙沙声不绝于耳。 手中有剑的苏陟,哪里会将这些阻碍放在心上。 四尺二寸的双手剑,斜划而过,一弯肉眼可见的波动已经呼啸而出。 刷,只是一剑,一条肉眼可见的缝隙已经透过。 苏陟挥舞着双手剑,一步一剑,眨眼之间所有挡路的根蔓、枝藤已经纷纷化为枯枝掉落在地。 树妖姥姥身形一缩,已经撞到了树干里边。 苏陟脚下不停,一剑刺出。 噗,一道剑气已经透过五人合抱粗细的树干。 苏陟接着挥剑横展,树干一阵颤动。 “小子,你欺人太甚!” 树妖姥姥的咒骂声随之而起,然后只见树干顺着刚才剑气斩过的地方,滑了下去,继而轰隆一声砸在了地上,整个遮天蔽日的树冠簌簌作响,接着通地一声,格拉拉的树枝折断声中,高耸入空曾经遮蔽一方的树木已经轰然倒塌。 远处躲着看热闹的人,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看戏,纷纷选择了退避。 这种级别的战斗完全不是他们可以围观的,万一被波及到,说不定小命就没有了,得不偿失。于是乎,一个个的选择了逃离。 苏陟没有理会他们,他看着面前的半截树桩,因为没有树冠的缘故,此时的阳光正好落下,照射在茬口之上,断茬宛若镜面,没有一丝毛糙。可惜苏陟并不是要看这个,他在看树妖姥姥是否躲在了树根位置。 忽然。 苏陟扭头,他的天目已经感应到树妖姥姥正在逃跑。 不过树妖姥姥不是走的地面,而是走的地下。 树妖姥姥本来希望可以利用这一招能够躲过苏陟的窥视,只是他不知道苏陟天目的厉害,否则就不会有种想法了。 苏陟看着不断移动的红点。 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苏陟催动跳帧,已经追了过去。 因为速度过快的原因,苏陟先前站立的地方还有一个身影并没有直接消失,而是半晌之后才慢慢消失。 苏陟几个闪现,就出现在了十丈之外。 手中桃木剑一个下刺。 三尺多长的剑锋破土而入,接着就听地下传来一声闷哼。 苏陟左手在地上一扣、一扯,树妖姥姥的身影已经被扯了出来。 随着动作,被迫飞到半空的树妖姥姥还可以看到自己肩头洒出来的血,他恶狠狠地盯着苏陟,“小子,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可是回应他的是一剑。 剑光一闪即逝。 第二百八十八章 死亡事件 恭喜考生已经成功进阶天仙境。 人仙、地仙、天仙三境的学业已经完全,从此学习生涯画上了一个句号。 祝愿考生在以后的日子里宏图大展! 苏陟看着黑板上的三行字,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猛然间,他竟然有点怀念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系统学习生涯,要不是有系统的暗中支持,他恐怕还是那个忙碌于生活的普通人吧。 再见了,系统。 苏陟在心中默默地告别着,然后看着面前的一切化作尘埃,消失在眼前。 …… 楚依人,东珠悦问图书馆馆长。 早起的时候,她又去客房看了一眼自己捡来的人,发现对方已经醒来,正在床上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醒来?” “嗯,昨天谢谢你。” 被楚依人捡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苏陟。 苏陟猜测昨天会一睡那么长时间,应该和这次的进阶有关。 他已经破开了地仙境,正式踏入了天仙境。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次醒来之后,他已经算是踏入了仙门,脱离了‘人’的范畴。 可惜这次进阶的有点仓促,大概是系统感受到了什么,有点拔苗助长的意思,他并没有将原来的地仙境踏瓷实,更像是催熟出来的。表现最为明显的就是心境之上,需要日后长时间的投入才能补齐短板,否则想要更进一步,恐怕会比较困难。 “举手之劳而已。” 楚依人昨晚遇到苏陟是在自家门口附近的路上。 本来见到苏陟昏迷时,她想要喊救护车的,不过后来发现对方只是睡着了,还有着微微的鼾声。出于好心,她将人弄到了自己家里,没想到一番折腾,人竟然也没有醒,就这样一直到了今天早上。 “还是要谢谢你。”苏陟从床上下来,“不过,我还是要给你提一个建议。” “哦,怎么说?” 楚依人没想到自己救了他,他还要给自己提建议,心底有点微微的不舒服,不过还是好奇他想要说什么。 苏陟说道,“以后你再碰见这种事最好还是喊救护车,万一你把人带到家里来,被人起了歹意呢?毕竟,你、挺漂亮的。” 楚依人虽然带着眼镜,可是俏丽柔和的脸庞,搭配顺势而下的中长发,依旧是美人一枚,不愧为最美周芷若。 “谢谢夸奖,不过你不觉得你这么说也把自己包括进去了吗,那么你是不是好人呢?”楚依人莞尔一笑,她明白了对方的好意,“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我叫楚依人。” “苏陟。” “正好,我要准备早餐,你在这里吃吗,还是?” “一事不烦二主,还得麻烦楚小姐。” 早餐后,苏陟就告别了楚依人。 站在街头,苏陟看着来往匆匆的行人,突然感觉不用准时上下班打卡还挺舒服的。不过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忙乎,不能就这么虚度光阴啊。 首要的,就要找到艾青青。 这次找到对方,就不是简单的试探了,他是要除掉这个家伙。 …… 开车接了殷静雅,苏陟和她一起直奔艾青青住着的酒店。 这段时间艾青青和李世杰的别墅正在重新装修,他们一直是住在酒店里。上次他们去赌船富贵号也是因为在酒店里住的烦了,想要换换地方。 结果两个人到了酒店之后,他们夫妻已经退房。 苏陟只能跟着殷静雅再次去了艾青青的家,也就是他们的别墅。 没想到仍然是扑了空,听家里人说李世杰是上班忙乎了,艾青青则是在外游玩,已经两天都没有回家了。 “现在怎么办?” 殷静雅看着苏陟,“用不用去一下她平日聚会的那些地方?” 苏陟想了想道,“也行,如果还是找不到的话,我就把送回家。” “那艾青青呢?” 殷静雅知道苏陟为什么找她,也比较担心他。 “只能暂时先放一边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苏陟发动车子,驶出别墅群。 就这样,两个人一直跑了大半天的时间,还是一无所获。 苏陟虽然天目的搜索范围已经成倍的增长了,可是在此期间还是什么都没有侦测到,就连他顺便搂草打兔子的藤田刚也是没个影子。 也不知道都躲到哪里去了。 苏陟驱车往回走着。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落黑,殷静雅干脆拉着苏陟去超市跑了一趟,买了菜回来。她想让他晚饭就在这里吃,不用自己一个人回去做了。 苏陟想想自己不靠谱的老爹,还是觉得在这里吃比较好。 殷静雅做好了饭,正巧芽子下班回来,三个人算是齐了。 芽子发现苏陟自己家虽然有点惊讶,不过没有奇怪,“苏陟,你正好在,明天帮我一个忙呗。” “什么忙?”苏陟纳闷。 “嗨,不要提了,五名女大学生惨死案。” 芽子摇头哀叹,她当时出现场的时候,也被现场的惨状给惊着了。 殷静雅盛了菜,端到饭桌上,“五名女大学生?” 芽子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谁说不是,本来案子是要慧珊出现场呢,她不是被九菊一派的事给绊着了吗,今天有人提供一条线索,她带人去核实了。” 本来案情是不能这么私下里拿出来谈论的,不过因为苏陟以前也是负责九菊一派的案子,现在虽然退出了,重案组警司马自源还特许他跟着,芽子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苏陟将碗筷摆好,“有线索,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不是,只是有个人和那个藤田刚长的有点像,并不是他。”芽子把最后一盘菜也端了出来,“慧珊白白跑了一趟。也不算白跑吧,至少减少了一种可能性。” 殷静雅相对于这个,还是比较关心自己女儿先前说的,“芽子,刚才你说的大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五人惨死,现场只有她们的老师,不过他不承认这几个人的死和他有关系。”芽子解释道,“我观察他也不像是说谎,可是现场除了他,别没有其他人了,也没有什么外人踏入的痕迹……” “所以想要我帮着去现场看看?” 苏陟问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父子 “是啊,我怀疑有不干净的东西。” 芽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干净,那你会不会有危险?”殷静雅听到之后,忙问自己的女儿。如今的东珠市是越来越不安全了,自己的女儿又是重案组的人,她很是担心。 “没事的,妈。”芽子安慰她道,“你看我这不是让苏陟过去帮忙吗,要是真有什么魑魅魍魉,肯定会被他灭掉的。我说的是吧?”最后一句问话,她是对着苏陟说的。 苏陟点头,“嗯,一定。” “你看妈,我说了不用担心。”芽子笑呵呵地说道。 “总之还是小心为好。”殷静雅觉得小心无大错。 一顿饭等到吃完,已经是八点左右了。苏陟没有留下来坐坐,他告辞离开了,不过也是答应明天陪着芽子一起去现场看看,只是他会直接去现场,不用再过来接芽子,两个人分头出发。 苏陟驱车畅游在夜晚的车流中,宛若游鱼。 夜下东珠如果用闲适的心情去看,竟然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夜色的掩盖之下,许多地方正在发生着各型各色的事情。 艾青青就在其中。 她隐蔽地观望着重新出现在视野中的身影,很是兴奋。 那天和苏陟小试牛刀之后,她在回家的路上竟然遇到了一个魔者,不过对方完全没有成长起来,或者说才觉醒一部分力量,甚至连些法力高深的玄门道士都能收拾掉他,就是会有点棘手而已。 但是,这个魔者很是纯正,对于现在的艾青青来说是大补之物。 于是,艾青青当即决定这个魔者她是吃定了。 不过,魔者到底还是魔者,虽然没有觉醒过来,灵绝却是十分的敏锐,期间艾青青一度跟丢,是她花费了好大的力气从重新缀上。 正在寻找目标的魔者又感觉到了那种芒刺在背的危机感,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一直跟踪他的女人。 当机立断,魔者直接在夜色中跑了起来。 艾青青这次跟的很小心,没想到还是被对方察觉了,干脆放弃身影的隐匿,直接追了过去。跑了几步,发现脚上的高跟鞋有点不舒服,直接踢掉,就那么穿着丝袜跑了起来。 两个人一逃一追,穿过了几条街,愈跑愈加偏僻。 忽然,魔者看着自己的前边出现了几个醉酒的年轻人,一伙人勾肩搭背,说话完全没有顾忌,肆意地表现着自己的威武。 古惑仔。 魔者加速疾跑几步,眼看就要撞他们的时候,脚下一蹬,人已经凌空侧翻,越过了这一伙子醉鬼。 艾青青紧跟其后,也要越过去。 可是醉酒的古惑仔看到有美人对着自己等人投怀送抱,均哈哈大笑了起来,纷纷张手想要去抱这个跑过来的美人。 “哥几个,今儿谁也不能跟我争,回头哥哥请你们大保健!” “哈哈,你傻了吧,这小妞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我就说你们几个不能喝吧,还要嘴硬,小妞正对我投怀送抱,你们都没有看见吗!” 几个古惑仔七嘴八舌的争抢了起来。 这一动不要紧,直接把艾青青原本预备好的起跳路线给抢走了,她只能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要不然非得撞上其中一个。 这怎么可能,无论她是作为法王,还是艾青青,都不愿意。 隔着人群看着魔者对着自己咧嘴一笑,然后拐进了一条岔路。艾青青狠道,“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本王的手心吗,做梦。” “哈哈,小姐姐,我不逃怎么样啊?”古惑仔中有人一听,顿时酒气上头,口花花了起来。 其他见此,纷纷表示,“抓我、抓我!” 艾青青收回目光,声音冷冷地说道,“真的要我抓吗?” “当然,当然!” 一伙人忙不迭地点头。 “既然你们这么迫不及待,那我却之不恭了!” 艾青青探出了手。 …… 苏陟回到家中,发现老爸高隽竟然没有出去。 “爸,今天怎么没有出去玩?” “玩什么玩,都是年轻人玩的,我上了年纪受不了。” 高隽趁着广告,扭头回答了苏陟,随即关心地问了起来,“今天这么晚,吃饭了没?” “吃过了。”苏陟走到沙发边坐下,“什么年轻人玩的啊?” 高隽干脆道,“嗨,我发现这晚上的东珠市就没有我这老年人可以去的地方,不论是什么ktv,还是酒吧,都是年轻人,那咚咚的音乐,听的让人受不了。” 苏陟听的一愣,“爸,你这么赶潮流啊,那些地方我都没有去过。对了,你怎么不去麻将厅一类的,应该有地方的。” “有是有,不过关门都比较早。” 高隽叹了口气,“玩那么一会儿,根本就不过瘾。” 苏陟想了一下,也是,这些老年人的娱乐场所一般都不会开到太晚,万一有老人熬夜受不住了,说不定赔个底朝天呢。可惜高隽白天又不能出去,要不然可以尽情玩耍。 想到这里,苏陟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忽略了高隽。 不知道这是不是当儿子的通病,容易忽略父亲,相对比较起来更多时候将目光放在了母亲的身上。想他还能想起尤枫怎么样,可是却从来没有关心过高隽。 “爸,对不起啊。” 苏陟搂住高隽的肩膀,真诚的道歉。 “怎么了?”高隽不明白地看着他,还伸手碰了一下苏陟的额头,“你不会病了吧,不应该啊,你不是道修的吗,不会生病才对。” 苏陟苦笑,“爸,我道歉是因为对你的关心甚少。” “嗨,这有什么,大老爷们要什么关心不关心的。” 高隽假装不在乎地说道,心里却是暖意满满,以前他一直觉得苏陟是看在自己妻子的份上喊自己一声爸,此时才真正地感觉到苏陟将他也放在了心上。 “那就算了。”苏陟松开手,往后一躺搞怪地说道,“我本来还想帮你呢,让你也可以白天出去,既然老爸你不需要,那就算了。” 高隽一愣。然后猛地在苏陟腿上一拍,“你小子是不是拿老爸开涮啊!” “哈哈哈,”苏陟挨了一下却笑了起来,重新坐起来搂着高隽,“放心吧,老爸。我既然认你做父亲,怎么会拿你开玩笑呢。” “真的?” “真的。” “那还等什么,快开始!” “爸,你不看电视了?” “电视哪有白天也能出去重要,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可憋死老爸了。唉,也幸亏有你,要是做个孤魂游昧还不知道是什么死样子呢。” 苏陟看着高隽愁思满面的样子,正经地说道,“爸,你放心吧,儿子我的境界又有提升,你就跟着享福吧。” “谢谢儿子。” 高隽开心地咧嘴一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可惜即便是情绪激烈,也没有那可以宣泄的泪水。 “爸,我要开始做法了。” 苏陟双手跳动,一丝丝法力在空中勾画起来。 盏茶的功夫,一个繁复的印记已经勾勒出来。接着他把印记轻轻一推,飘向对面的高隽,没入到了他的体内。 高隽在印记入体之后,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印记上传递了出来,其中既有炽热也有冰冷,可是当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力在体力扩散开来后,却是传来了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浑身通透很是舒服。 第二百九十章 不知身份的神 第二天,苏家。 早饭后,高隽就出去了,不过不是为了游玩,而是去溧集岛寻找尤枫。他好不容易可以在白日行动,怎么说也得先去给自己老婆报个备。 苏陟驱车前往芽子说的现场,正巧,芽子也已经到了。 “这么早,还以为你要迟点才到呢。” “你都吩咐了,我怎么好意思迟到。” 两个人一同进入了案发现场。 这里是位于北郊的一处别墅区,因为在郊区的缘故,占地颇为可观。 芽子介绍道,“当时商剑飞和他的学生们在这里开praty,那几个死者好像是有什么小秘密要商量,走到了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后来商剑飞见她们几个一直没有回来,怕出什么事,谁知道几个学生已经死了。” 苏陟跟着她往发现尸体的地方,“当时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芽子想不想的说道,“商剑飞说当时的月亮是红色的,不过我记得好像没有出现那种情况,不知道他是在说谎,还是只有他们这里看到是红色的?” 苏陟点头,“应该是他们看到是红色的。” 他指着地方标记尸体的地方,“你看这里,还有丝丝的怨气缠绕,这些就是死者的不甘,其中夹杂的那几缕红色应该就是当时的邪物。” 芽子撇撇嘴,“老大,我看不到啊!” “差点忘了。”苏陟说道,“你转过头。” 芽子依言转头,看向苏陟,不无好奇地问道,“是要像电影上演的那样开天眼吗?” 苏陟手指掐诀,点在了芽子的眉心位置,一点乳白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好了,你再看看。” “好像没什么感觉啊。” 芽子摸摸自己的眉心,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不过,还是听话的转头去看地上,果然,她看到一些和先前不一样的地方。 尸体标记的位置上有着一缕一缕仿佛轻烟薄雾一般的东西在缓缓地蠕动,很神奇,淡青色的薄雾中还有几丝红色的线条,在轻烟薄雾中缓缓摆动,很像水中的寄生虫一样。 芽子惊讶地低声轻呼,“真的有东西啊,你看!” 说着激动地扒拉着苏陟的胳膊,让他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去看,好像那些东西就是她自己发现的一样。 苏陟理解她激动的心情,没有扫兴,不过要让他如芽子一般的想蹦起来,却又做不到,只能附和地说道,“嗯嗯,真的有东西。” “嘁,敷衍。” 芽子心情平复下来后,对于刚才苏陟的表现嗤之以鼻。 苏陟没有接话,而是走到跟前蹲了下去,先是伸手从轻烟薄雾中将红色的线条挑了出来,然后另一只手在淡青色的薄雾上一扣,法力涌动间,薄雾已经消失不见。 芽子也跟着蹲了下来,凑过去看那红色线条。 苏陟把她探过来的头轻轻一拦,“不要靠的太近,这上边还有对方留下的魔性,小心被他盯上。” 芽子拨拉开他的手,“怕啥,不是有你的嘛。” 苏陟无奈,“我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跟着你,以防万一。” 芽子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在这方面她只能依赖苏陟,没有办法,只有乖乖挺话。 不过她还是尽量将眼睛瞪大,头往前凑,想要在苏陟允许的距离范围内看清楚这个线条,想要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惜看了半晌,也只是看到线条在苏陟的指尖扭曲蜿蜒,有点像缩小版的蚯蚓,又像垂死挣扎的小蛇。 噗—— 一声轻响。 苏陟捏破这个线条。 很奇怪,明明应该的捏断的,可是在芽子眼里,那一下却很像是捏破了一个细长的气球一样。随着这声轻响,红色线条化为烟雾消散了开去。 “魔者?” 苏陟虽然没有见过具体的魔者是什么样子,可是他从红色线条中分明感到了这个妖昧的信息。 “什么是魔者啊?”芽子好奇地问了起来。 “幽昧、凶厉、厉将、魔者……算是幽昧成长到后期一个称呼吧。” 苏陟解释了起来,接着话头一转,“不过,这个魔者却没有魔者应有的力量。” “应有的力量?你的意思是凶手是个魔者,可是却没有成长起来?” “可以这么说,不过一般没有成长起来的话,不应该称之为魔。准确地说,是一个曾经的魔者沉睡了之后,突然被人唤醒,不过应该是长时间的休眠,导致其各方面有所下降,所以才会没有对应的力量。不过相对来说,其力量的质量还是很好的,要远远地超过他实际上的能力层次。” “那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当然有了,世界如此之大,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有可能。据我所知的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个魔者是被附身和转世的,不过才刚刚觉醒了魔者的记忆和力量,但是并没有完全的觉醒。 这种时候,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芽子听的似懂非懂,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这次的凶手不是商剑飞,而是这个红色线条的主人,也就是苏陟说的魔者。 随即,她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需要先知道这个魔者的身份。” 苏陟拍了拍手,虽然他已经知道魔者的气息,不过却无法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我大概感应到一点对方的样貌,等回去我去找人问一下看看有没有知道的。” 芽子听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不知道苏陟从哪里知道了对方的样貌,好像这里也没有体现对方这种信息的地方吧,难道就是捏爆了那个红色线条吗? 不过苏陟没有读心术,不要肯定会告诉她,就是你猜的那个样子。 刚才在红色线条化为烟雾,他隐约从中窥探到一点的信息,可是他不认识这位,要不然肯定可以给芽子说出答案。 ****** 听塘区,林家。 林正端详着手中的画像,想了半天也没有个头绪,半晌之后只能摇头,“不认识,不过我可以肯定一点就是这个神像并不是咱们国家的,估计是东南亚的某个国家。” “东南亚?”苏陟不确定的问道。 林正将画像还给了苏陟,“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要不你去问问其他人,如果还是找不到答案,估计你就得去图书馆翻答案了。” 图书馆,苏陟还是第一次听到降妖除魔需要这种解决方法的。林正的这个解决方法给他一种违和的感觉,好像不搭噶的样子。 林正看到他的样子,笑了起来,“不要小看了图书馆,要说这个世界上哪里的资料收藏最全,估计也只有图书馆了。” 听他这么一说,苏陟倒是想到了一个人——楚依人。 楚依人是悦问图书馆馆长,那天两个人相互介绍的时候,他听到对方这么说的,也许真的可以去她那里问问。 林正继续说道,“对了,你倒是可以先去找下我师兄,他虽然术法不是太精通,不过对着驳杂一类颇多见闻。要是连他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还有谁知道了,毕竟看样子,这个‘神’也不是大众的信奉,要不然肯定会有耳闻。” “那多谢林师傅了。” 苏陟再次感谢后,才驱车前往天水区寻找袁任袁师傅。 希望可以在他那里得到答案。 第二百九十一章 画像和照片 东珠道术协会。 苏陟心情复杂地望着这块牌子,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说的就是自己。 从袁任这里,他只是得到了一个答案,他也不知道。袁任建议苏陟可以听从林正的建议去图书馆查查看,说不定有收获。 并且,袁任为了让他少跑点冤枉路,还告诉他,自己认识的那些人里没有几个精于国外的神仙信仰的,大部分都是长于本国的东西,毕竟东珠市里为祸的基本都是自己国家的,即便有国外的,也不多,还是那种比较知名的。 而袁任还告诉给他,这家伙估摸着是个小众信仰。 看来只能去图书馆了。 苏陟坐进了车子,驱车前往悦问图书馆。 没想到车子才停稳,已经有人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你也要和其他那些轻浮浪子一样过来送花吗?”楚依人调侃着下车的苏陟。 苏陟笑道,“咱们怎么算也是朋友吧,过来请教个问题,搞的这个高调不合适吧。” 他估摸着是有人过来送花献殷勤了,要不然楚依人也不会这么调侃与他了,“是不是有人过来给咱们的楚馆长过来送鲜花了,要不让我这小人物见识一下?” 楚依人撇撇嘴,“行了,说吧,你总不至于是过来感谢救命之恩的吧。” 苏陟锁好车,走到她的身边站定,“已经是午饭的时间,我请你吃饭如何?不过,这次是真的有要事,咱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随便吃点,等到事情结束,我再请你一顿大餐答谢。” 楚依人笑道,“走吧,待会儿记得结账就行了。” …… 一家小馆子,苏陟点了几个菜。 幸亏店家装的盘子很讲究,否则两个人说不定会有剩下呢。 楚依人边吃边说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两个人虽然打过一次交道,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事情,还需要麻烦苏陟过来寻求自己,毕竟只是一次偶遇罢了。 苏陟取出折叠好的画像,“还真的需要找你,你帮忙看看认识不认识这个。” 楚依人疑惑地接过画像,打开纸张认真地看了起来。她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半晌之后才抬头道,“有点印象,不过想不起了,需要回去看看。” 苏陟一听有门,高兴地道,“行,那赶紧吃,吃完咱们回去。” 楚依人将纸张折好,自己先收了起来,“怎么,一听有头绪,就开始压榨人了。” 两个人说着闲话,结束了午饭。 回图书馆的路上,楚依人给苏陟简单地介绍悦问图书馆的情况,没想到才走过马路,就听到有人招呼自己。 “楚馆长!” 悦问图书馆的门口正有两个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个摆手示意。 苏陟一眼看过去,发现竟然是正值青春的‘叶问’,再扭头瞅瞅自己身边的‘周芷若’,笑了起来,“大馆长,不介绍一下?” 楚依人摇头道,“可惜了,我也不认识,要不然真的能够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苏陟一滞,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一出。 要知道很多前世的影视作品大多记忆模糊了,也就是先前系统中多为英叔的作品,自己半大的时候又喜欢看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才会在长大后一再重温,要不然也记不得那么多东西。 楚依人见他如此,笑道,“走吧,等下肯定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苏陟陪着她走到图书馆门前。 “在下商剑飞,这是我的朋友罗发,今天有事想要过来请教楚馆长。”商剑飞先做起了自我介绍。 他旁边的罗发补充道,“听剑飞说楚馆长博通古今,这次麻烦馆长了。” “你好。”楚依人点头示意,“一起进去吧。” 说着话,她扭头看向苏陟,怎么一个个都是过来找她有事,这么巧。 苏陟在听到商剑飞的自我介绍后,就知道这不是巧合。芽子说的大学教师就是眼前的商剑飞,如今看来应该是已经保释了,不过对方不是还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吗,怎么跑过来请教楚依人呢? …… 楚依人办公室。 楚依人先给商剑飞和罗发各倒了一杯水,“不知道有什么能够帮助你们的?” 商剑飞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想要请你看看这个照片里的神像什么来历,我印象中咱们国家没有这样的信仰。” “噢?” 又是神像? 楚依人好奇地接过照片,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和苏陟给自己看的画像一模一样,虽然看着有点差别,不过特征都是相同的。唯一的差别就是一个是彩绘泥塑,一个是真人素描。 “苏陟,你看。” “怎么了?” 苏陟走到跟前,也瞧了一眼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端坐神坛的神像,身前的香炉中还要残余的香灰,香炉两边各有半截蜡烛,明显是有人供奉的。 他抬头问道商剑飞,“这张照片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自己辛辛苦苦出现场好不容易窥探了一点信息,没想到转眼间人家就拿着照片过来了,这简直就是主角外挂啊。 商剑飞不明白他问的意思,“怎么,照片有问题吗?” “照片没有问题,你看这个。” 楚依人回答了他的问题,从兜里拿出那张画像,展开之后推到了对方的面前。 商剑飞看着纸张上的画像吃惊不已,和自己的朋友罗发对视了一眼。罗发惊讶地问了起来,“你也去过那个小庙?” 小庙? 苏陟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这张照片和自己的画像不是从一个途径得到的,甚至根本就不是在一个地方。 他问向罗发,“能麻烦你具体说一下吗?” 罗发倒是先掏了出一张名片,“重新介绍一下,鄙人私家侦探罗发。” 苏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给了有点好奇的楚依人。 罗发继续说道,“这还要从今天我去保释我的朋友商剑飞说起……” 苏陟听的点头,果然是保释出来的。 罗发说道,“当时保释剑飞出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句话,‘又有案发,还是死了姑娘,死状和上一次很像。’当即我就和剑飞的那些学生联系到了一起,在和剑飞从警局出来之后,我就偷偷跟了过去,在现场拍了这张照片。” 苏陟挑眉看了他一样,现在的私家侦探都这么胆大吗,就不怕警局的人随便找个理由把他关上几天。 罗发嘿嘿笑道,“不过我在案发现场没有见到尸体,只是听现场的初步勘验说基本可以和剑飞学生的死亡事件能够进行并案。所以我就偷偷拍下了那间小庙里供奉的神像,不过我们两个都不认识祂,才想着过来请教一下楚馆长。” 他三五句话就将事情的经过做了说明。 楚依人说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这个神像我确实有印象,不过需要我想想在哪里见过,你们就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 说着她走到办公室另一边的书架上翻找资料。 这个书架上的书籍资料基本都是她的个人私藏,也有些是她的长辈们留下了遗泽和记录,她说的见过神像,就是在一本笔记中见到过。不过书架上的笔记本有十几本,需要她一个一个确认。 苏陟和商剑飞、罗发他们几个也帮不上忙。人家个人私藏不好去动手翻找,只能坐在沙发上等待楚依人的结果。 第二百九十二章 进展 “找到了!” 楚依人拿着一个笔记本走回来。 她将手中翻开的笔记本摊开,放到了桌子上,“你们看这里,”在笔记本左边的页面上画有一个和照片与素描上一模一样的神像,“传说是东南亚某国一个部落里的信奉。” 苏陟几个人一起围观,发现确实是一样的,不过跟着的文字记载就看不明白了,写的曲里拐弯,不是国内的文字,也不是英文。 楚依人继续说道,“这个神的名字叫做大母太阴女神,传说每年需要三个女人来祭奠,否则会降祸给信仰之人。” 罗发拨拉着手中的照片,“我去那边游玩过,没有听说过这个什么大母太阴女神,而且这不是女神吗,为何要塑个男人的像啊?” 楚依人回答道,“大母太阴女神算是古早之前的信仰了,你没有见过很正常。这还是我爸去那边在那个部落里见到的,现在已经算是个小众的信奉了。至于说为何会塑个男人的像,这是女人男相,不过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笔记里没有具体的记载。” 商剑飞却是皱着眉头,疑惑地开口,“不过,我可以确定当时出现的凶手是个完完全全的男人,不是所谓的女人男相。” “这样啊?”楚依人问道,“那当时有没有什么特征啊,比方说笔记里记载大母太阴女神降临的时候,会出现红月。” “红月?” “嗯,是的,红月。” 商剑飞得到确切的答案后,点头道,“这么说的话,那个凶手肯定和这个大母太阴女神有关系了,不管他是不是男人,因为当时就是出现了红月,很是诡异,我怕那几个学生出什么问题,才要过去把她们喊回来的,没想到……” 苏陟等他说道,才问向楚依人,“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记载吗?” 楚依人摇头,“没有了,本来就是记录一次见闻而已。” “那行吧。” 苏陟想了想对着商剑飞和罗发说道,“既然凶手已经有眉目了,你们回去等警察的通知即可,毕竟其中还牵扯到这些鬼蜮伎俩,你们还是不要涉入的太深。” “你……” 商剑飞本来想说,死的是自己的学生,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大家都不是警察,凭什么你做决定啊。 罗发却是拦住了商剑飞,“对对对,你说的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哪有小命重要。我们这就回去了,拜拜了,还有多谢楚馆长。” 商剑飞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被罗发拦住了,然后拉着他就走了。 两个人出了图书馆,商剑飞才得以甩开罗发的手,“罗发,你干什么呢!死的是我的学生,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袖手旁观,更何况凶手已经有了眉目。” 罗发却是嘿嘿笑道,“何止有眉目,我们现在知道了凶手和那个什么女神有关系,而且供奉着神像的小庙主人现在是谁,咱们自己也知道。依此推断凶手肯定和小庙主人马天有关系,咱们直接找寻找马天就可以了……” “等等……” 商剑飞拦住了他的话,“你怎么知道小庙的主人是马天?” “嘿嘿,”罗发笑道,“当然是小庙里的庙祝说的啊!” “你刚才在里边你怎么?” “防人之心不可无,谁不知道那个家伙有什么目的。” 罗发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现在咱们要先警方一步找到马天,我听那个庙祝说马天准备出国,按照警方接到报案的速度推断,这会儿那个家伙肯定已经走了,说不定就是去了那个部落,咱们循迹而去即可。” 商剑飞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怎么办,当然和罗发出国了。 …… 苏陟也离开了图书馆。 他给楚依人留下了一张符箓,算是解答问题的报酬,同样阻止了她的好奇心。 本来楚依人是想要和苏陟一起行动的,她很好奇自己父亲记载的大母太阴女神,不过苏陟和她陈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算是止出了她的探究。 不过,也答应她,案件结束的时候会过来向她陈述整个事情的经过,算是满足一下好奇心。 苏陟驱车来到了重案组。 此时的重案组,王慧珊正在听手下汇报早上发现的恶性凶杀案。 “你们确定马天已经出国了?” “是的,已经和海关那边核实过,昨天晚上的飞机。” 王慧珊皱眉,要是如此的话,说不定需要出国一趟,可是走官方程序的话,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呢,但是走私人渠道,到那里就只能看自己的了,不能借助任何的官方势力,说不定还会有阻碍。 正在想着呢,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王督查,苏陟来了。” 王慧珊没想到苏陟会这个时候过来,不过马天的事情涉及到国外,肯定需要上报,只能暂时先散会了。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苏陟正坐在那里喝着水,不过并不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人芽子。 王慧珊先看看苏陟,又瞅瞅芽子,不明天他们两个过来是个什么意思。 芽子先开口道,“好了,慧珊来了,苏陟你可是说了吧?” 刚才苏陟来到重案组的时候,芽子知道他肯定是调查出了什么,就在她以为苏陟会告诉她的时候,谁知道他竟然问她知不知道是谁在负责一起小庙谋杀案,庙里供奉着和他提供的画像一样的图案。 因为案子是早上才报的案,芽子如今还不知道。 她在局里问了一下,知道是王慧珊组在负责,于是就和苏陟一起过来了。 王慧珊看向苏陟,“怎么回事?” 苏陟说道,“因为你负责的那个案子和芽子负责的商剑飞的案子是一个凶手,所以我过来给你们提供一点线索。” 王慧珊不解地问道,“当时说这个案子要和商剑飞的案子并案,也只是法医初步勘验提供的一个建议,我这边还没有汇总完资料,你怎么就知道了,本事不小啊。” 苏陟叹了口气,这能怪谁,说案发现场没有看好混进了私家侦探吗。 芽子却是接了话头,“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苏陟还是把你知道的说说吧。” 王慧珊点头,现在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间。 苏陟当即把自己在楚依人那里听到的话整理了出来,末了补充说道,“我猜测罗发当时应该有什么没有说,说不定他已经和商剑飞行动了。” 王慧珊心情郁闷地用手拄着头,“嗯,那个马天已经出国了,要是按照你说的推算,他有可能是去那个部落了。我想罗发隐瞒的就是这个。” 芽子惊讶地看着她,“这些东西怎么可能让案件无关人员知晓啊?” “你以为我想,一个个地不给省心。” 王慧珊有点恨声地说道,警务人员中有人和外边的人勾勾搭搭的,虽然不至于酿成什么大祸,不过很多时候有些私家侦探会凭借这种关系潜入现场进行调查,或者从某个警务人员手中得到警报,更甚至有的还能够大摇大摆地进入案发现场。 她估摸这次的马天出国就是这么泄露的。 苏陟劝道,“当务之急是找到马天,我估计那个凶手和马天是在一起的,他们去到国外可不是为了度假,肯定是和那个大母太阴女神有关……” 第二百九十三章 再见面 大母太阴女神要降临。 这是苏陟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楚依人给出的猜测。 不过苏陟猜测,应该是那个马天想要借助大母太阴女神的神力降临,来实现自己的目的,比方说,实现个人实力的提升,或者提升凶手的实力供自己驱使。 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他这个说法的时候,王慧珊和芽子都是惊讶地望着他,一副你不要骗我们的样子。可惜苏陟和楚依人也都只是猜测,只能见到马天,才能真的确定对方的想法,“你们要问是真是假,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肯定会很危险就对了。” “那倒也是。” 王慧珊点头,“不过这件事需要请示一下马sir,毕竟这涉及到其他国家了。” 芽子却是一摆手,“那程序还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再说了,小庙杀人案,也就是个杀人案,盯着马天就行了。大母太阴女神什么的,估摸着马sir也没有办法上报,了不得就是等马天入境后实施抓捕,要不就只能等待引渡了。” 王慧珊叹了口气,“确实如此,按照苏陟的说法是情况紧急……” “行了,你们不用想了。” 苏陟出声拦住了话头,“我过来就是通知你们一下,让你们知道,出国寻找马天,还是我去……” “不行!” 王慧珊和芽子异口同声的反驳道。 可惜她们的反驳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就算找到了马sir那里,结果还是苏陟一个人踏上了出国之路。 …… 苏陟下了飞机,直奔楚依人告诉他的部落地址。 等他赶到地方的时候,天色已晚。部族的祭祀广场,他看到了围在一起嗡嗡议论的人群,还看到了祭坛上的商剑飞和罗发,两个人正在和一个年轻的女子说着话,他们的边上正有一具尸体。 苏陟分开人群,走了过去。 “商剑飞、罗发!” “苏陟,你也来了?” 罗发看到苏陟后,打了声招呼。 商剑飞帮旁边的女子介绍苏陟的身份,“苏陟,这位是部族的公主白露。” “你好。”苏陟点头,然后指向地上的尸体,“这个人是?”他心里有个答案,不过不敢确定。 “马天。” 商剑飞解释道,“刚才马天带了个人过来,声称可以唤起大母太阴女神的降临,可惜突然横空出了个人,杀了马天,掳走了他带来的那个人。” 白露补充道,“其实那个男人就是马天找来进行女神降临的容器——月魔,是马天一手培养起来的。” 商剑飞点头,“嗯,我可以确定我学生的凶手就是那个月魔,可惜刚才突然杀出来的人太过玄幻,就那么biu地一下就消失了,我们都来不及反应。” 他叹了口气,本来想要帮自己的学生报仇,没想到现在会是这个结果。 有人掳走月魔? 苏陟想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有‘程咬金’杀出来,“那你们知道对方的身份吗?他们是从那个方向消失了?” “不清楚,对方月魔的身份还是我根据马天的召唤进行的猜测。” 白露摇了摇头,“他们就是消失在东边,本来还以为自己的有点本事,没想到和那个女人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女人?” “是的,就是个女人,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多么玄乎……” 罗发直接感慨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女人。虽然开始时候听商剑飞说那个凶手很是了得,没想到和那个女人比起来真的是小儿科。 苏陟见再问不出来其他的样子,干脆起脚就走,他要追过去,想要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到底是谁。一步迈出,他已经消失在了当场。 想要继续感慨那个女人厉害的罗发,话头一下子噎住了喉咙口,半晌在呃呃地问道,“那个苏陟真的来过?” 商剑飞和白露均是点头。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怎么也是深藏不露,相比起自己那点水平真的不够看啊。 苏陟还在一直向着东方走去。 可是结果也只是看到了点点的血迹,寻迹过去只有一具失血过多的残尸,其他的一无所获。 苏陟对着这个结果很是无语。 自己辛辛苦苦地跑过来,竟然是这个结果,不知道杀了月魔的女人到底是谁,是本地的,还是东珠的?要是东珠的,那恐怕就有麻烦了,对方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肯定不是为了惩奸除恶,希望是个好结果吧。 第二天,苏陟一早就坐班机回到了东珠市。 重案组里,他给王慧珊和芽子说了一下这次出国之行的郁闷之处,什么收获都没有。事情发展成到了这个地步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没有办法,只能这么草草的结了案。 …… 苏陟回到家里,发现锁个门空无一人。 不用问,老爸和老妈肯定还在溧集岛呢,估摸着盼姐也在的。想要盖好一座房子,不是三两天的事情,从最开始的打地基到封顶结束,怎么说也得要个月把的样子。 忽然,苏陟眉头一皱。 他感应到自己的一张符箓被点燃了。 出事了! 啪地一声山响,苏陟猛地带上门,他下了楼。 驱车一路来到了郊区。 “速度挺快的嘛。” 艾青青拿着还剩下半张的符箓,笑意吟吟。符箓的纸张上还有燃烧的痕迹。殷静雅委顿在地,昏迷不醒。 苏陟盯着来者不善的对方,“堂堂法王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了吗?” 艾青青双手一背,可惜没有宽博大袖的配合要不然一定潇洒之极。接着,她脚下一动,挑起殷静雅飞向苏陟。 苏陟急忙伸手接住人儿,一番检查确定没事之后,才把人小心地放到了旁边。他虽然已经成长到了一定的地步,可是对方竟然有恃无恐地过来寻衅,肯定是有所依仗。 小心无大错。 忽然,他想到什么。 “是你杀了月魔。” 苏陟肯定地说道。 “月魔?” 艾青青想了一下,好像她不知道月魔是谁。 第二百九十四章 我好害怕 “哦,你说那个傻大个是吧?” 艾青青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苏陟点头,某种程度上月魔比艾青青来确实是个大个子。 艾青青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月魔啊,我说阴气怎么那么纯正,真是大补。” 话音才落,她人已经动了。 艾青青已经探指抓来,纤细的手指白皙灵动,可惜如今却是布满了青气,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苏陟剑指点出。 下一刻,剑指点在了白皙的手心,灵动的指头也扣在了有力的手掌之上。 艾青青准备用力,她这次寻衅苏陟,就是因为吞噬了大量的阴气,她已经成长了起来,不再单纯的只是一具残缺的肢体。 更何况她有更为了有力的依仗。 种种迹象表名,她都不可能输,或者说,至少和苏陟打了平手。 嗤—— 艾青青掌心一疼,根本就来不及合指,来不得去催动手指扣杀苏陟的手掌,已经痛她的眉头一皱。 艾青青收回了手,顺势退了几步。 怎么可能? 艾青青难以置信的望着苏陟,一个简简单单的剑指怎会如此轻易的破除自己的防护,要知道她已经吞噬了月魔的阴气。 “很抱歉,你进步了,我也没有落后。” 苏陟很没有诚意地笑了起来。 “哦,是吗?” 艾青青用另一只手搓了一下手心,然后抬头阴恻恻地说道,“那不知道接下来你能不能接得住。” “上!” 一句话既是暗号,也是号令。 艾青青率先向着苏陟冲了过去,这次她还是用爪,并没有使用武器。对于作为法王的他来说,武器是什么,从来都没有想过。 刷、刷、刷…… 两人左右的林木之中跃出了三个人,三个人一剑、一指、一棍,正是和玉残花同属于鬼八仙的吕洞宾方大力、张果老陆飞雄和韩湘子周小八。 剑走狠厉。 指破劲风。 棍扫乾坤。 三个人刚一出来,就使出了自己的拿手绝技。 虽说这次出来是奉了陈和的命令,可是他们几个也知道,要是能够将法王迎接回去的话,即便上边还有血魔尚温书压着,但一个迎王接驾的功劳怎么也跑不了,说不定自己等人就可以一跃而上,从此成为四城之地的真正高层。 至于说为了玉残花报仇之事,遇见了就顺手为之,遇不见那就是天意如此。 他们三人其实还不知道玉残花就是面前的苏陟送去了往生,还以为是谁了下了狠手,将之弄的灰飞烟灭。 苏陟怎么可能会惧了这种场面。 他右手一伸,一把飞剑已经跳跃在手心之上,正是他的桃木剑。 如今的桃木剑已经完全地成长为了他的飞剑,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完全不是先前系统强制的样子。 艾青青在正对面,她冲的最快,因为她想要在第一时间里拿下苏陟。 她还想要这个家伙的修行来滋补自己呢,也最是心急。所以她最先看到了跳跃的小剑。 艾青青眼皮一跳,危机感涌上心头。 逃! 这是最先跳进她脑海中的想法。 随后,艾青青根据自己的想法做出了选择。 她要逃。 本来迈出的步子,在地上一点,止出了势头。接着脚下用力,她退了回去,凌空折身,头也不会地跑了。 不过其余三人立功心切,根本就来不及停下攻势。 他们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嗡。 一声轻灵的剑鸣。 苏陟动了,他追着艾青青跑了出去。 等他跑了几丈之后,身上传来了鬼三仙的扑地之声,接着就化为了飞烟。 他们没有自己小师妹的运气去往往生,苏陟也没有时间,只能‘委屈’这三个恶贯满盈的家伙了。 艾青青不敢回头,她怕自己分心。 脚步交错间,她已经逃出了几十米的距离。 逃。 一定要逃。 艾青青的脑海里此刻完全容不下其他的想法,却是忽然一痛中断了她的思维,接着她看见一把小剑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结束了? 后悔吗,不知道。 艾青青无法再思考其他,身体正在化为飞灰一点点地消失在这处她自己精心挑选的无人之地。 …… 殷静雅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苏陟?” 女人惊喜不已的望着驾驶座正在开车的苏陟。 “你怎么?”殷静雅忽然想了起来,“对了,艾青青正在找你,她要对付你……” “没事的,已经结束了。”苏陟笑道。 “结束了?” 殷静雅不明所以,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了,对了,已经结束了。要不然,她现在还应该是在艾青青的手里,根本就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车里。 在确定自己无碍之后,她整个人懒洋洋地窝在座位里。 眼看着车子驶上自己熟悉的道路,殷静雅突然说道,“我想吃你做的饭。”声音很轻,不注意的话真的有可能听不到。 “行,你想吃什么,咱们去菜市场买。”苏陟答应了她。 这次的劫难对于殷静雅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也怪他一直在盯着月魔的事情,加上系统考试的情景,疏忽了艾青青。幸亏殷静雅没有出事,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芽子。 以前的殷静雅都是选择和苏陟去超市买菜,这次却是选择了她自己经常去的菜市场。两个人先将车停在了楼下,然后步行过去菜市场。 殷静雅挑着菜,偶然应付着周围熟人的招呼。 苏陟就在她的旁边提着菜。 “今天这么早啊?” “这不是中午想要吃点好的。” “那你可来巧了,这是上午刚送过来的,放心吧,保证新鲜。” “是吗?” 殷静雅在挑选着自己想要吃的菜,苏陟亦步亦趋地跟着付款。 临出菜市场的时候,殷静雅还在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一瓶酒,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好久,不过想要喝一点还是问题不大的。 回到家,苏陟拎着菜钻进了厨房。 殷静雅先是洗了澡,然后默默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男人在里边忙乎。 忽然,她走了进去。 抱着男人的腰身,将头埋在他的背上。 “苏陟,我好害怕……” 第二百九十五章 选择 梓夜城。 赵文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目视着远处的广场,如今的广场上正有人群在嬉戏。嘈杂声遥遥传来,听的隐隐约约。 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第二次感应四城之地外有法王的气息,可是又消失。 赵文华甚至开始怀疑这么多年做的努力到底有没有用。 由不得他不怀疑,按说东珠市现在已经在封城之战中被阴阳法王强行封印,再也不可能有人能够成长起来,无论是修行者还是妖昧,因为东珠市已经不具备他们成长起来的灵气,即便是偶然得以出生,也只是维持原状而已,能得寸劲着皆为人杰。 可是如今种种的一切都表示东珠市有了一个碾压性的存在。 不知道为何,赵文华想到了上次闯入之人。 也许自己应该了解的更为多一点才对。 “来人。” “侍郎大人?” 门外的侍卫急忙推开门回应。 赵文华说道,“把……算了,把常僖找来。” “是,大人!” 常僖,和已经死去的王枫同为梓夜城掌故,半厉将修为。 他正在盘查库房里的魂珠,听到赵文华有召之后,急忙过来,“不知道大人唤小人有何事?” “上次有个人闯入咱们梓夜城,你还记得吧?” “小人记得,当时我正和大人去觐见血魔大人。” 赵文华点头,没有说当时的事,而是吩咐道,“你把当时那个闯入者的情况好好说一下来。” 常僖纳闷城主为何会想要知道这个,不过当时他虽然不在城里,事后还是人汇报了具体的情况,甚至当时的始作俑者柳务安都受到了惩罚,在强行榨取了魂力之后灰飞烟灭。 他汇报道:“当时柳务安因为感觉自己的魂力不多,为了自己能够维持下去,他想要将自己的妻子诓骗过来,不过他没有料到自己的妻子寻来了一位走阴人,不但找到了这里,还窥破了他的想法。 那个走阴人带着柳务安的妻子强行杀了出去。 咱们城里损失了数位组长和十几个凶厉。” 赵文华皱眉,“有查到那个走阴人的信息吗?” 常僖摇头,“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做苏陟,其他的没有任何相关信息,因为魂珠数量有限,没有派人出去查,只是着人绘制出了苏陟和殷静雅的画像。” “这样啊。”赵文华直接安排道,“你安排人按图索骥,务必查到苏陟的详细信息,切忌不要打草惊蛇。” “是,大人。”常僖虽然奇怪,还是规矩地领了命令下去安排,没有任何想要追问的意思。 …… 伏生城,陈和正在发愁。 既然赵文华都能感应到法王的存在,他更是可以感应到了。 可是如今,不但连法王的气息没有了,就连出去的三个人的魂牌也都折了,这分明在说这次又是功亏一篑。 忽然,他感应到有人闯入了自己的房间。 “尚温书,你来干什么?” 陈和没有给对方好脸色。 尚温书笑呵呵地拉过一把椅子,“当然是来看看哥哥了。” 陈和审视地望着他,要知道两个人这么多年都是不对付的,这么突然客客气气地称呼哥哥,哪里安的好心,“有什么屁就放,我没时间和你瞎耽误。” 尚温书不以为杵,他这次来是为了说服陈和,让他和自己站在一起。 本来他以为自己一直没有这个机会,因为法王的唤醒,这么多年看起来都是顺顺利利的。他也只是敢利用规则做了一点越距之事,就是强娶贺青儿。说到底他也只是看中了贺青儿的纯阴之体,是自己进一步进阶的踏石。谁知道还没有得逞,也是晦气。 尚温书当然并不甘心只是做一个魔,虽然头顶只有一位法王。可是即便这位法王陷入了沉睡,他还得兢兢业业地为了唤醒他而努力。 他想要自己能够做自己的主。 “陈哥,想当年咱们两个辅佐在法王左右那是何等的威风,即便是十殿阎罗的人来也不惧怕于他。”尚温书先追忆了一下光彩的往昔。 陈和点头,“当年确实了得,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唤醒法王,重现往日的光辉。” 尚温书见到对方可以说话,心中暗喜,他就怕陈和油盐不进。既然能够好好说话,那就好办了,“上次感应到法王,我派了玉残花出去。” “是的,不过玉残花最后不但没有能够回来,魂牌都碎了。” “是啊,哥哥都知道。这次哥哥不也派了人出去,如何了?” “也都没有回来,魂牌断裂,下场和玉残花一样。” 尚温书嘴唇微勾,靠在椅背上,“那就对了,梓夜城派出去的人也是如此,只有流愚城蔡叶帆没有汇报,不过估摸着也没有好结果。” 陈和看着他,“说吧,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做什么?” 尚温书坐直,然后把椅子拉到了陈和桌子的对面,将两个人先前的距离拉的很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对方,“这两次咱们都感应到了法王的气息,可是结果都一样的结局,那就是气息湮没,追查的人员也皆是有去无回。” “然后呢?” “这就是说明东珠市里有一个威胁存在,甚至这个威胁能够威胁到你我兄弟二人的性命。”尚温书伸手先是指了一下陈和,又指向自己的胸口。 陈和愣了一下,他开始没有想到这里。 他最开始想的就是将法王迎回,虽然不知道这个气息代表的是那只残缺的脚还是手,可是无论是哪一块儿,都是可以加速法王本体的苏醒。 但是,如今两次气息出现又消失,那表示着什么? 肯定是那只手和脚都已经被人禁锢或者杀死,无论是哪一种,都表示这个人有着一般修行者难以企及的高度,说可以威胁他们两个,也不是无的放矢。 尚温书见到他如此反应,心中的暗喜已经蔓延开来。 生死存亡,从来都是一个人的第一考虑,特别是他们这种人,就是为了活下去,要不然早就选择了往生或者苦修,哪里会做法王的手下。 信仰? 在他们身上根本就不存在。 活着才是第一要务。 良久之后,陈和突然开口。 “不知道贤弟可有良方?” 第二百九十六章 乱 “青青!” 贺青儿正在房间里拿着一张照片发呆,惠舒突然闯了进来。 “怎么了惠姨?” “跟我走!” 惠舒此时也顾不上解释,拉起青青就往外走。 青青疑惑不解,她想不到自己已经在流愚城了,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惠姨如此的着急,难道是? 她不禁问了出口,“血魔尚温书来了?” 惠舒拉着她走出了房间,“要是尚温书来了还好,可惜他死了。” “死了!?” 青青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从惠姨这里得到这个答案,既然尚温书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她想不清楚。 可惜,不需要她想清楚,所有的一切已经发生在眼前。 首先扑到她身边是嘈杂混乱的声响,尖叫、惨嚎、奔突,所有她能够想到的惨烈场景都从声音中没有一丝遮掩地传了过来。 继而,她就看到了。 她看到从记事以来从没有想象过的场景。 那是曾经发生过封城之战都没有过的惨烈,所有的人都在逃命,因为城中下有禁制,所有即便这里的人都是幽昧,可是无一人能飞,都如普通人一般在用两只脚奔逃,唯一的差别就是修为高者速度快点。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看到了一个凶厉在拨开人群后,被愤怒的人拖住了,然后生生的拖拽着,完全失去往日里凶厉的威风。 接着,青青看到了一个人。 “法王!” 青青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陷入沉睡的人会在这个时候醒来,还造成了如此的恐慌。 只见阴阳法王几步就到了凶厉身边,根本就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一把扣住脖子,然后在其脑后一吸,凶厉已经萎缩变小,直到缩成一个兵乓球大小被丢弃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青青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发生的一切。 惠舒拉着她转身就走,“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间法王就出现在了流愚城大开杀戒,蔡叶帆已经带着人去阻拦了,我奉命把你带走。” “可是……” 青青不想抛弃这群父亲的部下,他们即便是在父亲亡去之后,还将她如公主一般地对待,她如何能够在如此情境之下弃之不顾呢! “没有可是!” 惠舒带着她脚下不停,“如果你现在不走,那么蔡叶帆他们的牺牲毫无意义,而且,即便是你留下来,也不过是徒增一个死亡名额罢了。等你成长起来了,还可以为我们复仇呢。 早知道是个如今的情况,还不如那个时候就选择往生呢,瞎忙活了这么久结果竟然是个灰飞烟灭,也是够讽刺的。” 活着还可以报仇。 青青不再言语,她无言地跟着惠舒逃命。 没过几分钟的时间,远处传来了打斗声,她还听到了蔡叶帆的喝问之声,遥遥传来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 夜色如水,浸透了东珠市。 苏陟正站在一道分界线的位置。 从他的位置可以明显地看出有一点薄纱般的东西在空中展开,薄纱里就是那个四城之地,薄纱之外则是东珠市。 “难怪平时找不到四城之地。” 苏陟看着时断时续的薄纱,原来四城之地和东珠市不是完全地接触,伸手感觉薄纱,有一种凉意顺着手掌传递过来,其中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躁动和暴虐。 有点奇异的感觉。 不过现在不是感受这些的时候,他要去铲除后患。 桃木剑安静地在他身边悬停着,等待着苏陟的命令。 突然远处有个人影出现。 人影越来越近,苏陟看清楚了,是一个凶厉。 凶厉也看到了苏陟,苏陟就站在了界限之处,想要从此地逃出去,就必须闯过苏陟的阻拦。 “让开!” 凶厉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已经厉喝开口。 就是这么一开口的时间,后边的不远处又出现了几个身影,也是往这个方向奔逃,他们也看到了挡路的苏陟。 “让开,小子!” “ma的,不想活了。” 在他们喝骂之际,跑到最起始位置的凶厉已经到苏陟的近前。 凶厉看到苏陟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一脚蹬地暴嗜而起,整个人宛如凌空扑击兔子的雄鹰,凌厉而凶猛,势要一击必杀。 刷—— 微风起,凶厉消。 气势汹汹的凶厉猛地消失了。 后边已经到了十几米处的幽昧凶厉突然傻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此凶悍的凶厉就这么不见了,仿佛一瞬间他冲进了另一个空间一样,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即便是灰飞烟灭,也会有点死亡痕迹的。 一群人瞬间就站住脚,他们有点恐惧,不敢再往前走。 可惜,这个时间已经由不得他们自己了。因为他们的身后轰轰隆隆地又赶过来一群人,众人推推搡搡、挤挤插插的就这么过来了。 苏陟动了动手中的令签。 反手往地上一插,令签嗡地一声颤动,一道光幕从签上划出,接着刷地一下投射出去,向着遥远的地方延伸而去。 苏陟奇怪地看着这一切。 刚才把令签插在地上并不是他心血来潮,也不是他有意为之,知道这么做可以当挡住汹涌而来的幽昧潮,是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要这么做。 “把令签插到地上就可以了。” 苏陟依言照做,果然出现了眼前的一幕。 因为奔逃过来的幽昧实在是太多,起始之时的几个家伙被苏陟收拾凶厉的一幕吓到,可是更多的幽昧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在逃,逃命。 拥挤的潮流一点一点地流到了光幕的位置。 所有的幽昧都在争先恐后地往外冲,四城之地早已经失去了对于他们的束缚,他们终于可以逃离那个恐怖的地方,那个曾经有人谎称是自由之地的地方,其实才是真正的恐怖之所在。 不用往生,没有惩罚。 在四城之地所有的人都是自由的。 当初将东珠的众多幽魂诓骗到此地的时候,他们说的有多动听,其后的折磨就有多恐怖。他们在里边虽然可以不用往生,没有惩罚,可是那个恐怖的代价却不是他们想要承受的。 如今终于到头了。 四城之地毁了。 荧光闪动,所有的幽昧都在往外冲。 第二百九十七章 消亡 苏陟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小时可以如此地漫长。 这一个小时里,他看着漫无边际的幽昧、凶厉冲锋而来,继而消失在令签展开的薄幕之上。无边无际、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一般。 终于…… 眼前没有幽昧再出现了。 可是却出现了一位身着长衫模样的人。 温文儒雅,尽显风流,也许风流书生就是面前这种模样了吧。 苏陟不知道自己突然会有了这个想法。 “下官农华,见过公子。”拥有厉将修为的风流书生拱手见礼。 苏陟听的一愣,他不知道为何面前的农华会这么称呼他,虽然如今的厉将修为到他的境界有着差距,可是也不必如此的。 就在他猜测着其中关隘的时候,一股躁动的能量波动从远处传来。 苏陟顺势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风起云涌。 那并不是真正的风云聚动,而是因为天地元气的波动,是有人在交手。 强烈的波动传来,让苏陟真切地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老爷出手了,那阴阳法王想来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农华也感受到了那边传过来的元气波动,他向着苏陟解释了起来。 下官、公子、老爷…… 苏陟疑惑地看向农华,面前这位厉将知道很多,说不定他的诸多疑惑都能够获得解答。 农华很明显过来的时候已经得到了吩咐,他开口道,“下官知晓的也不多,当年阴阳法王被诛,分别镇压在各处修行门派,后来有人将各部分挖出偷运到了东珠,想要复活法王重现当年阴阳界的辉煌,不过终究功败垂成,阴阳法王也只是来得及将东珠市隔离出来,就陷入了沉眠。” 短短几句话就把几百年来发生的诸多事务说完。可是其中的诡秘和阴蛰哪里是这几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被镇压的法王是如何被人知道了具体的位置,又是被谁挖了出来,是怎么偷运到了东珠,谁复活了阴阳法王,又通知了他那些已经隐藏起来的部下…… 林林总总的各色疑问如雨后春笋般在苏陟心里浮现、成长。 挖! 偷运! 苏陟忽然想起了两件事,一件是系统中他的师父千鹤道长给说的,茅山曾出事故,被人攻破,不知道为何他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这件事,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茅山的那场灾难和阴阳法王脱不了干系。 另外一件事就溧集岛的私家重地。这里是他明确知道镇压着阴阳法王的一只手,而这只手是溧集岛的先民偷袭了一艘外国人的船只所得,当然他们还得到许多的金银财物。 想到这里,苏陟不由地看了一眼农华。 农华却是笑道,“公子不用为难下官,下官知道的也就这么点。公子要想知道什么,可以去问老爷,老爷一定很乐于向公子解答疑问的。”仿佛为了强调自己说的,农华说完之后,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告诉你家老爷是谁吗?” 苏陟不知道谁是老爷,为何自己又被称之为公子,难道是那位他在系统中偶然听到的声音吗? 农华笑而不语,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等公子见到老爷之后,就明白了。” 苏陟无奈,此时远处的元气波动也已经结束,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平静。 “公子,那边的战事已经结束,老爷一定在等着你,请吧。”农华一摆手,已经在前引路。 苏陟看了一眼在地上的令签,只能先放下收回的心思,随农华一起前行。 …… 尚温书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曾经差点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陈和也看到了,“怎么,血魔到了现在还有这个心思?” “那倒不是,只是可惜了她那一身精纯的阴气。”尚温书不无可惜地摇头叹气,时间紧迫,根本不足以他出去抓住青青再折返,因为那边剧烈的元气波动已经结束了。 陈和说道,“走吧,活下去,还怕找不到鼎炉吗?” “哈哈,陈兄言之有理。”尚温书笑了起来,“要是没有法王的牵扯,咱们还可能逃不呢……” 本来尚温书和陈和也只是为了防范于蔚然,他们虽然不知道在东珠市几次挫败他们的正是苏陟,不过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危机。 那把一直悬在头顶的利剑还在呢,要不是当年封城之战阴阳法王封闭了东珠市的阴界,恐怕他们早已经被泰安君手下的十大阎罗围剿了。 可是为了躲避这场危机,更为了将自己隐藏起来获得自由,他们提前激活了法王,却是阴差阳错为自己争取了机会。提前激活的阴阳法王虽然看着凶险异常,可是没有理智,没有节制,等待法王的只会是死亡,他们两个借用法王扰乱四城之地的时候,可以顺理成章地‘消失’。 谁料到,泰安君已经破开封印,进入了东珠市。 刚才那股剧烈的元气波动就是泰安君和阴阳法王在交手,尚温书和陈和也算是机缘巧合躲过了这场危机。 尚温书推开一扇门,门后是朦胧的气息,看不清任何东西。 “走吧,陈兄,新世界已经在向咱们打开大门了。” “同走,尚兄。” 两个人各自祝贺着对方,一前一后走进了这扇门。 两人走进房间之后,身后的门被关上,然后消失在视野之中,好像这里从来都没有这扇门一样。 就这样威风了上百年,和泰安居对抗了上百年的阴阳法王被自己的手下抛弃了,临了还被利用了一把。 …… 苏陟跟着农华走进了伏生城。 虽然他只进去过梓夜城,可是眼前的伏生城和梓夜城规制一模一样,只是规模稍微大了点,想来其他的两座城应该也是如此建制。 不过,无论这里曾经居住了多少的幽昧,如今早已经是空空如也。 苏陟看着鳞次栉比的矮楼,猜测着其中有没有幽昧藏在其中。 也许是回应他的猜测,苏陟的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影子,果然有人藏在其中。苏陟顺势望去,人影却已经消失。 农华却是完全不在乎这些,他手朝前一摆道,“公子,老爷就在那里,你看……” 苏陟顺着方向看去,真的看到了一个人。 明明刚才走过来的时候,那里还没有人呢,如今却站着一位,就像是突然从天而降的一般。 第二百九十八章 告别 “终于见面了。” 苏陟没想到自己走到男人身边的时候,对方会说了这么一句话。 看着虽然鬓发杂有灰白,却依旧风度翩翩的男人,苏陟没来由地心底涌起一阵好感,也许好的相貌真的很占便宜吧。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苏陟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自己并没有见过对方,不过他心中有个答案,只是不太确定罢了。 “哈哈,小家伙,怎么还想套我话。”男人听到苏陟的问话后,就笑了起来,然后点头道,“你所谓的系统的就是我安排的。” “见过……”苏陟不知道自己被怎么称呼,前辈,还是老师,亦或者其他。 “喊师父吧。” “师父!” 苏陟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想必你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了,”男人说道,“为师就是泰安君,准确地说是这个世界的泰安君。” 苏陟听的心头一震。 猜测和答案完全是两回事,只要没有答案,猜测永远是猜测,落不到实地。猜测如何的离奇和曲折,都只是一种想法。可是一旦证实,即便原来的猜测如何的离谱,也会感到竟然如此的不可思议。 泰安君继续说道,“那日见到你阴差阳错来到这方世界,可以进入到东珠市,为师就起了这个想法,把这个罩着东珠市的壳子给从内部捅个窟窿。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真的捅了个窟窿。” 原来如此! 苏陟此时才知道一切都是为了这封闭的四城之地。 他看着周围因为打斗而崩毁的建筑物,“可是我见到这四城之地也不过如此,依,嗯,依师父的能力,是可以轻易拿下的,为何?” “为何还要绕这么大的圈子是吧?”泰安君看着苏陟,一下子就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 “嗯,虽然徒儿得师父传授一二,可是距离阴阳法王还是相去甚远。”苏陟指了一下周围的断壁残垣,他现在的战力根本就无法造成如此的破坏力,破一两栋建筑物还勉强说的过去,可是这一眼看过去,整个城市的另外半个几乎被碾为平地。 泰安君叹了口气,“四城之地困守着整个东珠市待往生的幽昧,数量何止万计,如此地摧残下去,实在是有违天和。要不是今日阴阳法王突然发狂,坏了封印,又残杀众人,我也不会提前出手的。” “发狂?”苏陟还不知道其中另有隐藏。 “是啊,不过是狗咬狗窝里斗罢了。” “那?” “嗯,有漏网之鱼。” 泰安君目光悠悠继续说道,“依照四城之地存在的时间和体量来推算,逃走的人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去打开天地玄门,逃亡到其他的世界。” “天地玄门!” 苏陟听的吃了一惊,自己的姐姐苏贤和风叔就是通过天地玄门转世的,不过他们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后来又机缘巧合打开天地玄门离开了这方世界。 泰安君点头道,“不过当时正在对付阴阳法王,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两个家伙,就让他们这么逃了,着实有点可惜。” “那他们会不会在其他的世界造成混乱?” 苏陟不知道自己是在担心万一他们跑到姐姐所去的世界,对姐姐造成伤害,还会担心他们真的在一方世界里为非作歹,也许是兼而有之吧。 泰安君笑道,“所以你还有一天的时间。” “一天?”苏陟不明白自己的这位师父在说什么。 “当然是和女娃娃去告别了。”泰安君伸手拍了拍苏陟的肩膀,“时间不多,你可得抓紧点时间,先去和那个青青说一下吧,待会儿师父要她带走,毕竟再留她在东珠市有点不合适。” “青青?” 苏陟感觉自己在泰安君面前完全没有秘密,颇有点尴尬。这种感觉有点像家里的孩子谈恋爱,却被大人抓了个正着。 “去吧,明夜子时,我会去找你。” 泰安君说完,不等苏陟回应已经转身离开,只见他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对着边上的破损建筑看了一眼,就消失在了苏陟的眼前。跟着消失的还有农华,仿佛他们两个从来都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 惠舒在泰安君看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僵的。 刚才那一眼,好像将她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她怎么可能忘得了这个眼神,封城之战后的一段时间里,她睡觉做梦都会梦到这个人,梦到泰安君将他们这群人一网打尽。 “惠姨……” 青青小心地晃了一个惠舒。 惠舒猛地一激灵才算回过神来,虽然奇怪为何泰安君看到她们两个并没有采取行动,可是心中却是不无庆幸。 “惠姨,你没事吧?” “没事。” 惠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可是不等她动作,青青已经起身想要行动,她急忙拉住,“青青,你要干什么去?” “苏陟在外边,我去见他。” 青青说道,“刚才走过去的那位大叔给我说明天苏陟就会离开的,我要是现在不见他的话,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见到了。” 惠舒听的惊疑不定,刚才她只是看到对方看过来了一眼。 青青继续说道,“对了,他还说让我以后跟着他修行,那样的话,就不用惧怕有朝一日自己会灰飞烟灭了。” “咳——” 惠舒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要你跟着他修行?” “是啊,到时候我就可以和苏陟一直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会分开我们了。”青青有点憧憬未来的日子。 惠舒咬了一下嘴唇,也许对于青青来说,真的是个机遇也说不定,毕竟那位向来是金口玉言,怎么可能说出这等哄骗小孩子的话来。 青青继续说道,“惠姨,苏陟来了,我过出去了。” 她已经看到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的苏陟。 苏陟确实是向着她们走了过来,泰安君临走之前那一瞥,分明就是在提示,果然等他走到近前的时候,从废弃的建筑里跑出来了一个姑娘,虽然有点狼狈的样子,确是青青无疑。 “青青!” “苏陟!” 两个人儿抱到了一块儿。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东珠的结束 苏陟告别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何时是归期,当有人问起的时候,只能选择了沉默,因为他无法给出任何的承诺。 清冷的月光播散下。 苏陟依言来到了与泰安君相约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很平凡、很普通的小道,甚至稍微不注意都会错过去。 泰安君静静地站在那里,“来了。” “嗯。” 苏陟嗯了一声。 泰安君看着自己的徒弟,一笑,“都安排妥当了?” 苏陟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师父。” 泰安君点了点头。 苏陟说道,“我的母亲和父亲不知道师父怎么安排,他们虽然也是……可是毕竟……” “我明白你在说什么,虽然咱们师徒并没有在一起过,可是我泰安君承认的徒弟又怎么真的置之不理。” “师父?” 苏陟感激地抬头望向他。 泰安君笑道,“放心吧,都是自己人会没事的。而且这次让你去寻四城之地的余孽也是迫不得已,要知道为师并没有办法穿过那些门户,否则会造成空间崩坏,这才只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苏陟放下了最后一点后顾之忧,“师父有其事,弟子付其劳。况且这一身所学本就是师父所教,为师父解忧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泰安君赞许,“那好,时间不早了,早点去,争取……早日归来。” 话音才落,两个人的前方就出现一道门户,老旧的木门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可是苏陟知道无论多大的风也不可能把这扇门吹倒。 苏陟走过去,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漆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完全没有任何可以辨识的地方。 苏陟又回头看了一眼泰安君,深吸了口气,“师父,那徒儿去了。” 泰安君道,“放心去吧,等你回来,师父给你接风。” 苏陟一笑,“那徒儿就等着师父你的宴请了!” 话毕,一只脚迈到了门里,跟着另一脚也迈了进去,整个人浸润在黑暗之中。接着,这扇老旧的门扇关闭了,继而消失在小道上,就像从没有过一样。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农华从巷口走了进来。 他担忧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小道,“老爷,公子一个人行吗,要知道四城之地跑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泰安君扫了他一眼,声音平静,“雏鹰长大了总是要面对风雨的,况且以后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他归来之时,就表示他已经长大,真正可以跟随我面对狂风暴雨了。” “泰安君不觉得操之过急吗?” 巷口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王宜修,一个自称老不死的读书人。 泰安君看了他一眼,虽然无论地位或修为,他完全不可能被自己放在眼里,可是对方日后不可限量,更会成为自己徒儿的助力,他还是给面子的,“没有什么急不急的,时间到了就得走出去,无论他有没有做好准备。要是等他做好准备,那恐怕早晚都不是时候。” 王宜修听到这句话,颔首表示认同。 泰安君继续说道,“你这段时间最好安生一点,海那边一直在蠢蠢欲动,你又去联合王国闹了一通……” 王宜修张嘴准备解释,却被拦了下来。 泰安君继续说道,“闹一闹没有什么不好,是该给那群家伙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要不是外边战事紧急,我早就出手灭了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了。 你这段时间就留在东珠吧,我让农华配合你,给我守住了东珠,谁敢再把手伸过来,该斩就斩,一切有我担着。” 王宜修眼眸一睁,恭敬地行了一礼,“泰安君吩咐,王某自当遵从。” 农华更是直接回道,“是,老爷。” 泰安君颔首示意,消失在原地。 农华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知道王公子接着来有何要吩咐的?” 王宜修嘿嘿一笑,“当然是找事情了,联合王国那群家伙不死心地跟着来了。” 农华愣了一下,了然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 苏贤目光悠悠。 她一直等到外界再也没有了动静之后,才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 自从她通过天地玄门莫名地来到这方世界之后,就没有过一天的安生日子,一个月里整日都是东躲西藏。 盖因一个年轻的和尚天天追着她喊着降妖除魔,偶然还白素贞、白素贞地喊她。 无论苏贤怎么辩驳她并不是那个劳什子的白素贞,对方就是认定了一个理——降妖伏魔,哪怕她不是白素贞也是为祸一方的妖孽,要除之而后快。 “总算躲过了。” 苏贤长出了口气,她在视线内没有看到那个和尚了。 “姑娘,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让苏贤浑身一僵。 怎么回事,明明并没有看到他,怎么还是神出鬼没的。 苏贤顺声看去,那是高处,在一根树枝之上。 一个年轻俊逸的和尚,一手托着钵盂,一手轻摆后背,顺风摇曳分外夺目。可是她却没有一点点想要欣赏的样子,讨厌、甚至厌恶到忘记对方紧追不舍带来的恐惧。 苏贤后退两步,让自己不用那么仰着脖子,“你这和尚怎么这么讨厌,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要找的白素贞,我叫苏贤,并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还是赶紧去寻人吧。” 和尚摇头,“是不是白素贞并不重要,你身上有着浓重的阴煞之气,定非良善之人。世道艰险民生多坚,你如今撞到了贫僧手里,贫僧当然要替天卫道。”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和尚手扣法诀,钵盂从天而降向着苏贤罩去。 苏贤看着越来越近的钵盂,她感觉自己无论怎么跑,好像都躲不过钵盂的笼罩,仿佛那就是一张天罗,和天而来,势要罩住所有。 原来对方前些天根本就没有动用全力。 难道今天就要结束在这里吗? 苏贤看着已经进到咫尺的钵盂,心中充满了不甘。 “法海,想要收我姐,先问问我这把剑!” 随着清越的嗓音,一把桃木剑极速而来。 苏贤看去,顿时喜上心头。 那是他的弟弟, 苏陟。 后记 就这么结束了。 书写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把先前的故事讲完了。 至于后边的故事,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去写了,这段时间,不但公司的事情,还有自己的个人私事一件接一件应接不暇,整个人的状态很差。 这里大概交代一下后续故事,也算是给曾经看过的人一个交代,不至于完全的没头没尾。 苏陟穿越到姐姐苏贤那里,也就是白蛇传里,斗法海,向前成长一步,然后把四城之地逃走的人收拾掉,整个人更上一层楼。 这些情节结束后,苏陟会回到东珠市。 在东珠市,他联手其他人除掉西边暗自伸过来的手,这些手为了防止东珠市的顺利回归,制造混乱,以期让东方的国家过不好。 他们自己过的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过的不能比自己好。 至于说为何那些古神没有出手,因为有外星系的人一直在觊觎着地球。 之所以设计这一点是因为这样就能解释为何在战争时期那些古神一直没有出手,他们不是不出手,是没有机会。 苏陟最后会跟着自己的师父泰安君去往外星系战场。 故事到这里算是真正的结束了。 **** 临了,啰嗦一个事,算是给能看到这篇后记的人一个参考吧。 钱,一定要慎重又慎重,无论是关系多么的好。 我这里说的不是家人,而是你认为可以称兄道弟、金兰姐妹,好的不能再好的朋友,只要牵扯到钱,就得算清楚说明白,不要怕伤了感情。 如果事前不说话,那么事后就难说了。 到时候恐怕就不单单是钱的事了。 谈钱伤感情,可是谈感情伤钱。 总得选一样去伤不是,最后不要伤了自己的家人,否则就不是内疚两个字就能表达的了。 有些关于钱的老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应该都知道。那些老话能够流传下来,还在流传着,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真的情比金坚,当我前边这些话就是放屁。 言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