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跟神仙谈恋爱》 商业大佬很黏人(1) 中午的阳光很烈,有一束偷偷从窗户溜进来,照到禾又脸上。 她正认真的观察着手里的纸张,这是她一醒来就从床头柜上落下来砸到她脸上的,是一封简洁的离婚协议书。 协议书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两个名字:秦照和许念。 这个许念自然就是现在她这具身体的名字了。 禾又简单的看了一下四周,不算大的卧室,里面的家具也少得可怜,黑白配的装修风格看上去一点人气也没有。 可不是没啥人气嘛,这就是间八百年没人住过的客房。 原主作为一个新婚妻子,结果孤零零的住在客房,说出去都恐怕没人信。 禾又头脑还昏涨涨的,她揪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嗅了嗅,顿时就皱紧了眉头。 一股浓重的酒味。 她进了这间客房自带的浴室,慢腾腾的将身体没进浴缸里,开始真正的整理思绪。 作为一名勤勤恳恳的界面守护神,禾又每天的工作都既简单又无聊,没想到这段时间突然发生混乱。 各个小世界的配角怨气凝聚成了怨灵,开始抢夺主角气运,导致世界发生偏差,原本该幸福一生的主角反而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禾又的任务就是穿梭各个小界面,重新换主角一个美满的结局。 禾又把脑袋没进水里,感觉着四面八方涌进来的水浪。 现在这个世界里,原女主是男主的挚爱,只是突然冒出个女配来,女配号称是穿书进来的,熟知这个世界的各种走向,不满于自己这幅身份的凄惨下场,于是夺走了女主的身份,让原主一个真千金变成了个冒牌货,又设计强迫她嫁给了一个普通家族里的商人,而她则按照原书里的路线继续跟原男主虐恋情深。 昨天就是许念的新婚日,说起来这个新婚简直就是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一个落魄的假千金和一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的新郎结了个什么都没有准备的婚礼。 许念心中悲伤难言,可她性子怯弱,自小就是被人呵护着长大的一朵娇花,能做的也就是借酒浇愁了,结果也只是把自己喝了个烂醉。 禾又慢慢理清了思绪,她现在可以说是孤立无闻的境地,而且就穿书女的做派也不会对她就此善罢甘休的。 禾又瞅两眼被自己放到柜子边上的离婚协议书,心里暗暗下决定。 这个婚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她可不能还没与抢夺气运者碰面就先露宿街头了。 …… 洗完澡后的禾又闻着自己香喷喷的胳膊满意的点点头,她自从成为界面守护神,就再也没有过过如此精致的人类生活了。 禾又想照照镜子,发现这个浴室的镜子装的不是一般的高,它还小,禾又站在地上,也只能看见自己从镜子里露出的大半个脑袋。 镜中的女孩眉眼秀致,肤色白皙,一双杏眸水亮,着实是个美人。 禾又对自己现在这个样貌还是很满意的,不过她还是不明白这个镜子的构造。 是什么样的主人会选这种大小的镜子,还装的这么高。 他是个小头巨人吗??? 商业大佬很黏人(2) 被禾又幻想成“小头巨人”的秦照在处理公务,西装笔挺的青年眉目清朗,气质矜贵,是绝对称得上绝色的美人。 但没人敢把他当成个美人来看,助理贺云小心翼翼的敲敲门,对秦照的态度简直像在服侍一个猛兽。 可不就是个野兽嘛,以一己之力用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让“照字”企业名扬海内外,他的狠辣手段让帝都的“秦氏集团”换了主人,这个人拼命工作的毅力和精明的头脑让贺云相信,用不了多久,帝都的商业圈就得大洗牌。 秦照仍在翻阅文件,只说了声“进”。青年声线冷冽,泠泠入耳。 贺云明白这个老板的一贯作风,也不废话,立马汇报情况。 “秦总,您的妻子正在大厅,她说想要跟您谈谈。” “妻子”这个词让秦照怔了下,他这才想起来这个便宜老婆。 娶许念其实并不是秦照的决定,这是秦家老头决定的,就连结婚证都是老头花手段搞来的。 秦照不是个听人摆布的棋子,他压根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跟海外一个企业交洽工作,也没有理会秦家搞出来的幺蛾子,听到他“被”结婚的消息也只是让人去送了份离婚协议。 秦照揉揉自己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不想为这种事情分心。 “赶出去。” 贺云讷讷不敢言,毕竟这是老板的私事,这些事情他也是清楚一些的,只是名义上到底还是秦照妻子,他打算亲自去招待一下,免得把事情闹大。 只是他想象中的女人神色憔悴,可怜兮兮的样子并没有出现,贺云第一眼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女孩时还有点不敢相信,然而这张脸他是认识的。 他犹豫的出声:“许小姐?” 禾又闻声回头,露出个明艳的笑。 “是我。” 眼前这个女孩子一改之前的高雅名媛风,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面上不施粉黛,只一张明艳精致的脸。 这套衣服还是禾又用仅剩下的一点钱在地摊上买的,没办法,这个原主穷的连套能穿出来的衣服都没有。 贺云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回神,虽然还有点不可置信,面上却是一派客客气气的平静面孔了。 “许小姐,秦总忙于公事,您还是先回去吧。” “那你们秦总今天还回来吗?” 回哪? 大概是禾又问的实在是太自然了,就像一个要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样,理所应当的让贺云愣了一下。 他难得有点结巴:“不、不回吧。” 秦总本来就不经常回去,楼上办公室就有一间专门为他准备的休息室,秦照基本上都会在办公室过夜。 这个回答正在禾又意料之中,她挪了下屁股,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我就不信秦照能在办公室里待一整天。 这下贺云可为难了,秦照的意思明明白白,可现在禾又安安静静的,他也没有理由赶她。 在贺云犹豫的时间里,禾又就安稳的在大厅里待下了。 前台的女孩子一直往这边看,她们都注意到了贺云亲自下来跟禾又说话的场景,但这个女孩一身普通衣服,也看不出来是什么背景。 商业大佬很黏人(3) 下午秦照要去一个酒局,他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正在跟他汇报公务的贺云。 青年眉眼精致好看,一身冷厉的气质令人挪不开眼,却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 秦照步子很快,脊背笔直,但就在即将迈出大门的时候,他步子一顿,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衣角处传来的拉扯感。 他微微低头,就对上一双潋滟的杏瞳。 禾又刚从后面追上来,还有点气喘,杏眸水亮,向秦照露出个温温软软的笑。 她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眼也不眨的盯着他。 “秦照。” 秦照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少女水亮的眼眸上,他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攥了一下。 “放手。” 很冷淡的两个字,让后面早就愣住的贺云迅速回神,忙过来伸手把禾又跟秦照隔开。 “许小姐!” 禾又看着秦照已经有了马上就要迈开步子的趋势,她心里一急,手抓着贺云用来格挡的胳膊,急急的喊秦照。 “我想跟你谈谈!” 贺云想说“还是不要费工夫了吧,秦总不会跟你谈的”,然而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了自己被禾又扶着的胳膊陡然一凉,不自觉的打个寒颤。 于此同时,是秦照的声音。 “过来。” 秦照收回刚刚盯着贺云胳膊的视线,微微抿唇,话落的同时便向停在外面的车走过去。 贺云还愣着,禾又就已经敏捷的从他胳膊下面钻过去,快速的跟上秦照。 她紧跟着秦照坐上了后座,关门时刚好看到迟钝的贺云往这边赶的样子。 禾又感慨:“你这个助理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正好听到这句话的贺云:“……” 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还是第一次被质疑智商。 秦照端正的坐着,手里拿着文件在翻看,穿梭在纸张之间的手指骨节分明,指骨纤细。 青年模样清隽,露出的半张侧颜精致好看,挑不出一点瑕疵。 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要跟我谈什么。” 禾又迅速从美色冲击里回神,想起自己这趟来的正事。 她端正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正经一些。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离婚的事情。” 青年手指微微一顿,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禾又继续说:“我知道关于这场婚姻你是不乐意的,我也是这样,不过一个妻子的存在能为你省去很多麻烦,多我一个人其实也并不会怎么样。” 禾又清清嗓子,一本正经。 “而且我貌美如花,倾国倾城,你带出去也有面子嘛。” 原主的这幅样貌确实是没的挑的,毕竟是女主,老天爷都眷顾着。 坐在副驾驶充当隐形人的贺云默默的抽了抽嘴角,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直白的夸自己的女人。 之后禾又就开始不留余力的推销自己,她的话有真有假,反正总的来说就是:你留下我吧。 但是秦照还是一点表示都没有,禾又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少女的声音隐隐有一股怨气,带点娇俏的意味。 秦照翻过那页自从禾又开始说话就没有动过的文件。 “你渴吗?” 禾又:“???” 我说半天你就关心这?就这??? 前排一直默默竖起耳朵的贺云适时的递过来一瓶水,禾又遏制着自己的洪荒之力,把瓶子紧紧攥着,然而她脸上硬生生的还挤出来笑容。 “我确实是有点渴,秦总真是问了个好问题。” 秦照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细微的磨牙声,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眼里沾上轻微的笑意。 倒真是生动的诠释出了什么叫“咬牙切齿”。 商业大佬很黏人(4)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一座大厦门口,秦照理了理袖口,黑色的袖口微微闪光,衬的青年手腕更加白皙清透。 他突然开口:“我可以暂时留下你。” 禾又心里一喜,但还是老实的坐着,知道下面还有没说完的话。 秦照声音里难得带上点散漫,他慢腾腾的说话,有点磨人。 “但你不能给我惹麻烦。” 养一个他还不算讨厌的小妻子倒是没什么,但是秦照最讨厌麻烦。 早就准备好要搞事情的禾又顿了顿,她大眼睛眨啊眨,爽快的应下来。 “没问题,我会很乖的!” 知道他们两人已经谈完,贺云识时务的迅速给自家老板拉开门。 秦照侧身下车,那只还扶着座椅的手上却突然搭上一只绵软的小手。 是禾又突然伸手扯住了他。 见秦照看过来,禾又那只小手迅速的抬起来,朝他摊开掌心。 禾又弯着眉眼:“我没有钱。” 是的,她非常穷,并且没有一点为自己伸手要钱的行为感到羞耻的样子。 秦照顿了下,转向贺云。 “拿张卡。” 于是禾又顺利的拥有了一笔不小的资金,薄薄一张卡在太阳底下微微泛着光,禾又眯着眼睛,愉快的给了这张卡一个么么哒。 秦照去工作了,也没人管她,禾又决定自己先去商业区逛一逛。 她的衣服日用品什么的几乎全没有,原主完全就是净身出户。 而且…… 禾又感受着拂在自己身上温暖的阳光,舒适的伸伸懒腰。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感受过人类世界里真实的阳光了,禾又过了太多年重复且单调的生活,久到她都快忘了人类生活。 禾又是抱着轻松的心情逛街的,但她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的遇上抢夺气运者,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穿书女裴然。 彼时禾又在挑一件连衣裙,余光就被突如其来的闪光刺了一下。 刺她的就是戴在裴然脖子上的粉钻项链,裴然被一群小姐妹簇拥着,妆容精致。 裴然是最先发现禾又的,她立马往禾又这边疾走了几步,脸上换上一副遇见故人的欣喜模样。 “念念!” 她这一嗓子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她身边一个穿着高定的女孩子率先出声。 “哟,这不是许大小姐吗?” 真假千金这个事情出来之后,两人都没有改姓。 许念是因为她不敢相信现实,裴然则据说是不想抛弃自己养父母的养育之恩。 但是帝都的人都知道,这个裴然才是许家大小姐。 禾又闪身避开朝自己奔过来的裴然,她挑眉看着面前这个泫然欲泣的女生。 “见我这么激动吗?我们昨天不是刚见过。” 许念这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婚礼,偏偏裴然来了,穿着许念的衣服,手腕挽着她的男人。 裴然面色不变,她声音愧疚。 “念念你不要怨我。” 禾又还没说话,那边的高定女生就先出声了。 “她有什么好怨的,白白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倒是然然你受了苦。” “噗。” 这一唱一和的,倒是把禾又给听笑了。 裴然抬头看着许念,见她一身廉价衣服,进的也是普通的服装店,一下子就怜悯起来。 “念念,我给你买几件衣服吧,你现在穿的也太、太……” 真是做足了善良的姿态。 禾又拎着自己选好的几件衣服去了柜台,声音轻飘飘的。 “衣服怎么了?你以前不就是穿这种吗?” 事实上裴然以前穿的还不如这些,她家境贫困,是傍上了许念这棵大树才明里暗里得了不少好处。 提起以前,裴然面容轻微的扭曲一瞬。 她穿书过来的时候年纪很小,因此她也是真的从穷困潦倒一路走过来的。 裴然看见了禾又拿来付钱的卡,惊讶的问。 “念念,你哪来的钱?”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花季少女,却突然有了张大额卡。 裴然眼神一下子就悲伤起来,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念念你缺钱可以来找我,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 禾又被气笑了,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商业大佬很黏人(5) ”裴然,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才结的婚。“ 裴然当然没忘,这个婚还是她捣的鬼。 但是她并不清楚秦照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他出国多年,在日渐式微的秦家也并不受重视。 她可从来没想过,许念这个便宜妻子居然能花秦照的钱。 禾又拎着包装好的袋子,懒得跟她继续纠缠,现在还不是正面刚的时候。 她弯眉一笑,笑容俏皮明朗。 “还要多谢你给我找了个靠山。” 要是没有这个婚,许念现在就真的得睡大街了。 裴然看着禾又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冷了脸,眼里神色莫测,显出几分真实的狠戾。 …… 这场酒局应酬到很晚,秦照喝的很少,然而他酒量不好,现在已经有点醉了。 贺云见秦照微微弯着腰,皱着眉头,就知道老板这是胃病犯了,他从车厢里找出胃药,又把饮用水递过去。 常年的应酬加上饮食不规律让秦照有很严重的胃病,但他依旧是不在乎的样子,从来没有说要注意身体的意思。 就是现在,拿着药秦照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贺云无声的叹口气,他每次都劝,但是一点用都没有,秦照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不愿意吃药,每次都是硬抗过去。 他担当着司机的角色,老老实实的打算把秦照送回公司,这个老板一直都是住在公司的,拼命的不像话。 腹部还疼着,连带着额上的青筋也凸出来,一跳一跳的疼。 秦照斜倚着窗户,看窗外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等红灯的时候,道路旁边站着一对年轻的夫妻。 女孩子被男生搂在怀里,她举起自己被划了一道的手给男生看,娇俏的撒娇。 男生立刻就把那只手捧在眼前,轻轻的吹几下,柔声哄她。 秦照就那么看着,面无表情,眼瞳漆黑,看不清神色。 绿灯变换,贺云发动车子,继续朝公司的方向开。 后面却传来秦照的声音。 “去公寓。” 贺云下意识的“哎”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调转方向,心里却在思量着:难道这次的胃疼这么严重了吗?秦总都不去公司工作了。 车子在公寓门口停下,这是一座简单的小楼房,四周都很安静。 公寓还亮着光,昏黄的灯光好像有种温暖人心的力量,秦照竟也觉得月色都不再清凉。 秦照推开门进来时,就发现客厅里躺着个姑娘。 禾又四仰八叉的攀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一包吃了一半的薯片,电视里在放在一档吵闹的综艺节目。 她明显是吃着东西就睡着了。 也许是被秦照回来的声音惊动了,禾又小幅度的动了动身子,睡衣滑下,露出一截小臂,嫩如春笋。 紧接着,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瞥见秦照回来也没有什么惊讶的样子。 禾又慢腾腾的爬起来,一面说着“你回来了啊”,一面往卧室走。 她困得不行,脑子根本就没转过来。 然后秦照就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挪进了自己的卧室。 空调的温度有些低,禾又奔进大床的怀抱里,又自觉地给自己盖上了薄被。 秦照跟进来看了会,他松了松领带,半晌先去了浴室。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禾又已经重新睡死了,床上有两条被子,她自己盖着一条,手臂底下压着一条。 秦照在床边站了会,可能真是喝醉了,他竟也没有想要把禾又赶出去的念头。 他弯腰想去拽那条被禾又压着的被子,禾又却突然也动手扯了扯。 秦照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的猛地往下栽了栽。 视线中的小脸陡然放大,秦照能清楚的看见女孩弯翘的长睫。 他呼吸一滞,酒意熏染间,脖子上慢慢染上红。 秦照想起身,脖子上却又突然被搭上柔软的手臂。 禾又嘟囔着什么,一个用力就把秦照的上身拉了下来。 秦照睁大了眼睛,能清晰的感觉到脸颊处柔软滑腻的皮肤,还有女孩子独有的柔软。 商业大佬很黏人(6) 这下秦照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胃痛了,他鼻尖充斥着女孩清甜的香气,一时间动也不敢动。 禾又感觉到自己脸颊处的肌肤越来越滚烫,她被灼的不舒服,难受的扭了扭身子。 禾又眯着眼睛,神志依然不太清楚,她伸手推着秦照的脸,让这个奇怪的会发烫的物体离自己远一点。 “好热啊。” 秦照觉得自己现在比禾又热一万倍。 他把那条被子扯了出来,在禾又的身边躺下,与她隔着很远的距离,慢慢平复呼吸。 …… 禾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光怪陆离,场景变换的毫无逻辑可言。 一下子是在路边,她遇到了一只可爱的小狗,蹲下来摸了几下,触感柔软。一下子又是在公交车上,她被人潮挤着动弹不得。 慢慢的禾又就感觉越来越挤,她被挤的呼吸困难,然后她就被挤醒了。 她睁眼的时候还有点神志不清,眼前正对着的是一片白。 她还懵懵的,伸手就去摸,隔着薄薄的睡衣,摸到了结实的肌理,她这才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个人。 她身上还裹着被子,整个人像块五花肉一样被紧紧的绑在秦照身上,他手臂横在禾又腰间,搂她搂的死紧。 禾又挣扎着扑腾了两下腿,成功的把秦照给吵醒了。 刚醒来的声音带着磁性的低哑,青年眉眼依旧精致浅淡,像幅水墨画。 他刚醒来的一段时间是很懵的,眼神茫然的看着从自己身上爬起来的禾又。 禾又艰难的裹着被子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遮住视线。 她刚想兴师问罪,就对上一双无辜清澈的眼。 那些愤怒质问的话就这么被禾又重新咽了回去,她没什么底气的瞪了秦照一眼。 “还无辜?你还装无辜???” 秦照眨眨眼,长睫上落着清晨的光,他迟钝的伸手,慢腾腾的给禾又捋了下头发,声音也懒散着。 “头发好乱。” 这么乱是拜谁所赐? 禾又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跟个男人同床共枕,还被当成玩偶一样被蹂躏。她没好气的白了秦照一眼。 “都是你的错!” 大概是禾又声音太大了,秦照被惊的往后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语速还是慢吞吞的。 “我的错。“ 好像只是无意识的迎合,秦照现在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禾又在说什么。 从愤怒中回过神来的禾又终于意识到了秦照的不对劲,明明之前还是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怎么现在这么软绵。 禾又迟疑的凑近了秦照,仔细观察他。 “你该不会被盗号了吧?” 禾又突然的靠近让秦照不自在极了,但他反应极慢,半晌才往后避了避。 禾又越来越好奇,看着秦照反应迟钝,好像什么都听不太明白的样子感到十分有趣。 眼珠子溜溜的一转,禾又突然笑出来。 她直起身子凑近秦照,笑的十分慈祥和蔼,伸手温柔的抚上秦照的肩膀。 禾又的声音故意放的又轻又缓,温柔的不像话,她诱哄一般。 “照照啊,告诉妈妈,家里的保险箱密码是什么?” 秦照没有说话。 禾又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不可自拔,她笑容猥琐,不怀好意。 “我的好儿子,快点告诉妈妈,妈妈回头给你买糖吃。” 正在禾又打算继续诱哄下去的时候,她掌心下扶着的肩膀突然动了一下。 头顶传来秦照冷淡的声音。 “妈妈?保险箱?” 那只放在秦照肩膀上的手颤巍巍的收了回来。 商业大佬很黏人(7) 禾又:“!!!” 这种背脊发凉的惊悚感让禾又求生欲爆棚,她脸都要埋进被子里,一拱一拱的。 她底气不足的说:“我才刚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照却并没有要让她蒙混过关的意思,他一只手揪住禾又的领子,将她扯出来。 “儿子?” 明明是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可禾又偏偏从里面听出一股阴恻恻的感觉。 禾又是个能屈能伸的,她立刻就直起身子,端正的跪在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杏眸无辜清澈。 “我错了。” 秦照本来就没有生气,他是知道自己刚睡醒的时候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期的,刚刚禾又的话他也只记得个片段。 只是女孩子蔫头耷脑的,嘴角向下撇着,十分生动,他也就莫名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时间已经不早了,宿醉之后的胃还有些不舒服,秦照起身想要下床。 禾又却误以为这人是生气了,她看见秦照要走,想也没想的就扑过去,想要拦下他。 禾又有点生气:“我还没说你搂着我睡了一夜呢,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秦照大半个身子被禾又压着,他立刻就红了脸,热度从耳后蔓延。 然而最让他措手不及的是禾又嚷出来的话。 “没、没有睡。” 秦照的上衣被蹭上去,隐约露出了腹肌,青年的肌理分明,皮肤白皙微凉。 禾又手不小心碰到,秦照就反应很大的往后撤了身子。 他能感觉到从自己腹部一触而过的柔软,那片被碰到的肌肤仿佛能引起灼烧感。 禾又还浑然不觉,她只觉得这个男人耍完流氓不认账的做派十分令人无语。 她死死压着秦照,不让他动弹。 “你还不认账?是谁把我弄到你床上的!” 是你自己。 秦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脸颊处一片滚烫。 他努力想起来,但是禾又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他就不敢动了。 “是你自己跑进来的。” 禾又挑眉:“那你抱着我一整夜这事怎么算?” 秦照:”……“ 他连脖子都红了,这个事情他确实无法反驳。 禾又咧嘴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你就是占我便宜了。” 她手一松,秦照就成功的坐起来了。 没了那么近的距离接触,秦照又渐渐恢复了平常的从容。 他理着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很认真的反驳刚刚禾又的话。 他说:“你是我的妻子。” 青年的眼瞳极黑,认真看人的时候神色沉静。 禾又:“……” 她还没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呢。。。 禾又总有种自己吃亏的感觉,她拢着被子坐着,沉思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一大早就有一种“人生无望”的悲愤感。 女孩子小小一团被埋进被子里,顶着一头乱发。 秦照眼里突然有了点笑意,他拿了一张卡递给禾又。 突然被卡砸中的禾又没反应过来,她有点警惕的盯着秦照。 “你干嘛?” 那张卡又往她眼前递了递,秦照说:“不要?“ 白给的当然要。 怕秦照会反悔,禾又迅速的把卡抽了回去。 又是一张大额卡,禾又被这种金钱贿赂的有点头晕。 她还坐在床上,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 “这是我出卖身体换来的吗?” 商业大佬很黏人(8) 秦照去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禾又正穿着个睡衣到处晃荡。 她昨天晚上没吃晚饭,导致今天起来感觉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禾又在厨房里翻了翻,偌大一个厨房竟然连根黄瓜都没有,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怨念很重。 秦照已经收拾整齐要出门了,眉眼精致,气质矜贵,没有商人那种铜钱气,反而清冷的像个不落世俗的神仙。 禾又觉得这可能真是个神仙,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 “你都不吃饭的吗?” 秦照整理袖口的手一顿,他抬眼看向禾又。 “饿了?” 禾又捂着肚子,眉头皱在一起。 “快饿死了!” 于是一直恪守职责在门口开车等着自家老板的贺云。 在一番胡思乱想之后,不仅没有等来秦照,还等来了一个让他去买早餐的任务。 贺云拎着一袋子早餐的时候不停的望向腕上那个的手表,怀疑自己在做梦。 秦照不仅迟到了这么久,还有心思吃早餐? 他气喘着敲门,规矩的等着。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的跻拉拖鞋的踢踏声。 是禾又来开的门,她只穿了件薄外套,头发扎成丸子,露出一张脸,杏眸明亮。 她探出半个身子,把贺云手里的早餐接过来,又迅速的把门关上。 贺云:”?“ 我刚刚看见了什么? …… 贺云准备的早餐种类很多,禾又手脚麻利的把粥倒出来,顺带着也给秦照盛了一碗。 她迅速坐好,手里拿着个包子,招呼秦照过来。 “一起吃点吧。” 刚拿起外套的秦照于是又重新把外套放下,过来坐在禾又的对面。 他常年有胃病,胃口很差,尤其是早上。 摆在桌子上的诱人早餐在他眼里都显得油腻不堪。让他连动筷子的念头都没有。 禾又一口包子一口粥,余光瞥见秦照端端正正的坐着,但就是不动筷子,没有要吃的意思。 她给自己夹了个蟹黄包,趁着吃饭的空档问他。 “吃不下?” 秦照眉眼不动。 “嗯。” 小菜放得离禾又有些远,她伸长了胳膊去够,秦照起身给她递了过来。 大概是这个总裁长得不错,对她这个便宜妻子也蛮好,禾又难得起了几分关心的心思。 “你有胃病?” 秦照微微愣了一下,禾又立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怎么知道?” 她有点得意的扬了下眉毛,语气随意。 “猜的。” 其实是因为在她还只是个人类的时候,她幼年很苦,长久下来就养成了很严重的胃病。 但她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学了很多清淡点的饭菜来照顾自己的胃口。 她很久没有感觉到胃病的痛苦了,现在看到秦照这个样子难得有点心软。 禾又在桌子上翻了翻,从一大堆食物里边找出了一碗粥,荷叶粥。 她把粥给秦照推过去,冲他抬抬下巴。 “喝点粥。” 秦照回避着禾又的视线,依旧动也不动,明显是不想尝试。 禾又好笑,把小勺塞到他手里。 “喝一点,这个粥不腻,你喝点垫垫肚子,要不然会更难受。” 秦照攥着个勺子,在那碗粥里来回搅了好几遍才终于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他绞疼了一夜的胃终于舒服了些。 禾又看着他又喝了一勺粥,眉头没有皱的那么紧了。 她语气戏谑:“我没骗你吧。” 商业大佬很黏人(9) 秦照不说话,把粥喝了大半的时候放下了勺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声音沉静清朗:“东西会有阿姨来收拾,你不用动。” 看着秦照这就要走,禾又赶紧站起来,喊住他。 “哎哎,你先别走。” 禾又在茶几上翻出来纸笔,递给秦照。 “你把你联系方式给我。” 她还特意强调。 “要你的,不要你助理的。” 秦照抬眼,却没说什么。纤长的手指捏着笔,给禾又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该拿的拿到了,禾又坐会餐桌,摆摆手。 “好了,你可以走了。” 秦照莫名就有一种被利用了的感觉,他步子停住,突然回头。 “给我穿外套。” 禾又“……” 她面瘫着脸,手里还攥着勺子。 “你自己没有手吗?” 秦照表示:“你是我的妻子。” 可我不是你的老妈子。 吐槽归吐槽,好歹现在她还吃人家喝人家的,禾又觉得自己还是乖点比较好。 于是她起了身,从秦照手里接过外套就粗鲁的给他穿。 她比秦照要矮很多,只能踮着脚尖。 “抬手。” 秦照乖乖抬手,不着痕迹的矮了矮身子,让禾又能更轻松些。 勉强给他穿上了外套,禾又拍拍手,满意的点点头。 “好了!” 秦照自己理了理领口,目光刚好落在袖口,那里有明晃晃的一道油光,是禾又手上沾的。 他动作一顿,却没有说什么。 …… 禾又吃完饭就出了门,她先去买了部手机,原主的那部手机也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她登上原主的社交网站,消息框里满满都是消息,其中一个来自编辑的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编辑说之前买了她作品版权的一个导演要邀请她做辅助编剧,帮助这部电影顺利上线,来询问她是否愿意。 原主作为一个上流社会的名媛,也是认真学过绘画的,她是一个画少女漫画的漫画家。 因为风格暖心,也有一批小粉丝,她的一部少女漫画就被签约要改成电影放映。 换作之前,原主还真不一定会去抛头露面的当个小编剧,但她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为了自己的小金库,禾又决定答应这个工作。 她照着编剧给的联系方式顺利联系到了那个导演,双方约定在电影拍摄地进行合同签约等一系列事宜。 …… 禾又撑腮看窗外的天,一座大厦耸立在大地上,格外显眼。 她喝口奶茶,感叹道:“这就是秦照的公司啊,真气派。” 她这个便宜老公真的可以说是完美了,挑不出一点瑕疵来。 禾又想起青年清冷的眉眼,纤长的手指,还有西装裤包裹着的大长腿。 她咽下一大口奶茶,眯着眼瞧窗外的车水马龙。 她还没见过这个小界面的男主什么样子,但她感觉秦照就已经是个极品了。 极品秦照长腿交叠,低眸在车上处理公务。 他身边坐着的贺云偷偷瞄几眼他,贺云总觉得今天的秦照有点不一样。 他使劲吸吸鼻子,觉得自己从秦照身边隐隐嗅到一股小笼包的味道。 贺云面上一派正经,心里却在暗自琢磨。 他家秦总过了这么多年不食人间烟火的生活,现在居然也睡起懒觉,吃起小笼包了,果然是年纪大了吗? 一直在认真处理公务的秦照突然抬起头,一双清凌凌的眼看着贺云。 这种看似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威压甚重的目光让贺云头皮发麻,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出来的时候,秦照开口了。 他说:“查一下许念的事情。” 贺云:“是,好的。” 许念? 他突然反应过来,动作有点激烈的抬起头。 “嗯???” 商业大佬很黏人(10) 贺云小心翼翼的问:“您要查哪部分?” 哪部分呢? 秦照搭在文件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他声音很淡。 “她为什么这么穷?” 不是说是京城的名媛吗?怎么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是禾又在这的话,她一定会很认真的告诉秦照。 “我一直这么穷。” 但是禾又不在这,她正忙着布置自己的小窝。 短时间内她是要和秦照住在一起的了,精致女孩禾又不允许自己的房间里空荡荡的,这让她感觉自己毫无存在感。 禾又一直都是个很会照顾自己的人,也很会经营生活。 她订了一堆家具,还买了很多小物件,甚至连锅碗瓢盆都买了。 一大堆东西满满的堆在客厅里,禾又整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买的很多东西都是需要自己组装的。 于是这天秦照难得准时下班回家的时候,一推门就看见禾又坐在一堆塑料泡沫里,正拿着一把小锤子很认真的敲着什么。 整个客厅实在是太满、太乱了,以至于秦照有种进错家的感觉,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禾又听到开门的声音,立马抬头看他。 女孩子的声音轻快有活力:“你回来了啊。” 好像就是顺口招呼他一下,她又立马低头去鼓捣东西了。 小锤子被她敲得叮啷响,禾又的眉毛却越皱越紧,她已经快被磨得没有耐心了。 秦照在玄关脱了外套,踩着一地的塑料泡沫走过来。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在禾又气的用力往下砸的时候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的手。 秦照一边挽袖口,一边在禾又旁边坐下来,因为环境太过糟糕,他坐下的时候还下意识的蹙眉。 他接过禾又才勉强完成一半的柜子,认真的开始组装。 禾又怀疑的看着他:“你会吗?” 一个气质矜贵的商业大佬,还会组装这个东西? 但很快现实就让禾又知道了什么叫做“天赋”。 禾又看着一个柜子在秦照手下渐渐成型,她惊喜的“哎”了一声,忍不住夸他。 “你好厉害啊!” 秦照手下动作不停,却不经意的扬了下眉,眼里有很浅淡的愉悦。 禾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着秦照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她发现自己干站着根本帮不上忙。 她这个时候也发现自己把客厅弄得有多么糟糕了,禾又有点心虚,勤快的开始收拾。 麻利的把东西收拾完,禾又看着外面渐渐昏暗的天色,她钻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从厨房里传出来少女清亮欢快的声音。 “秦照,我做饭你要不要吃?” 秦照下意识拒绝,但他声音太小了,禾又并没有听见。 她从厨房里探出来大半个身子,又问了一遍。 “吃饭吗?” 少女杏眸清亮,秦照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嗯。” 于是禾又围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她在洗菜的时候,秦照拎着组装好的小柜子过来。 “这个放哪里?” 禾又指了一个方向:“放我的房间。” 那是客房的方向。 明明这是秦照之前决定的事情,他根本不愿意跟人共处一室。 可他现在却突然有点别扭起来,胸口一瞬间像是被塞了团软软的棉花,让他有点不舒服。 禾又忙着做饭,没看出这个男人细微的心情变化。 她看着秦照把柜子放好,又大声喊他。 “你有没有不吃的东西?” 秦照走过来,身子半倚着墙,低眸看她利落的动作。 青年长身玉立,身形挺阔,眉眼在灯光的晕染下泛着细碎的光,看着着实赏心悦目的很。 他声音很淡,细听下还有点闷闷的哑。 “胡萝卜、芹菜、豆腐、西蓝花、姜葱蒜。“ 赏心悦目的人说出的话就很不赏心悦目了。 禾又看着自己买来的菜,好家伙,这人不吃的占了一半以上。 商业大佬很黏人(11) 禾又很不雅观的翻了个白眼。 “我是问你不能吃什么,你在这给我挑食呢。” 秦照身形未动,他还很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就是不能吃这些。” 明晃晃的菜刀猛地插进了案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禾又双手抱胸,眯眼看他,语气漫不经心。 “吃了你会死吗。” 秦照:“……” 他沉默下来,低垂着眼,半晌才摇摇头。 哼,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挑食的破毛病。 菜刀又被禾又拔出来,她干净利落的开始切菜。 秦照很少回公寓,这个厨房也一直都是个摆设,他才知道原来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和客厅那样明晃晃的白光相差很大。 纤瘦的女孩子系着淡蓝色的围裙,她挽着发,露出的半张侧脸精致又灵动。 禾又的动作很快,她自己一个人忙活了一下午,也早就饿了。 她先把菜盛出来,又转身去看一直文火炖着的汤。 禾又掀开盖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忙着照料汤,指指菜的方向,喊秦照过来帮忙。 “把菜端到饭桌上。” 一直倚着墙发呆的秦照这才开始动,一个指令一个动作,顺从的听从禾又的吩咐。 禾又处理了一下后续,把用瓦罐盛着的汤也端上了桌。 三菜一汤都卖相颇佳,禾又满足感爆棚,她自己不动筷子,只是先催着秦照。 “你尝尝看。” 秦照夹了一筷子茄子,在禾又期待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 禾又这才放下心来,她太久没有过这种烟火气的生活了,拿起菜刀的时候还十分手生。 她饿了很久,这下终于开动起来。禾又吃相很好,但是动作却不慢。 相比之下秦照的速度就明显的慢了,禾又注意了下,发现他夹的菜也很规律。 他只吃自己爱吃的菜,对于不爱吃的菜根本就一下都不动。 这挑食挑的真的是很真实了。 但禾又知道他有胃病。 一个常年患胃病的老病号挑食这么严重,看样子饮食也不规律,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禾又看不惯他这么敷衍身体的样子。她把有胡萝卜的那盘菜往秦照的方向推了推,冲他抬抬下巴,示意他吃。 “吃点胡萝卜,对胃好的。” 秦照皱着眉,眼里有几分嫌弃。 “臭。” 臭???禾又差点给气笑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胡萝卜臭的呢。 “哪里臭了?你这挑食的坏毛病也太严重了。” 秦照神色不变,但也没有一点要动筷子的意思。 禾又只能放软声音,她又把盘子往那边推了推,声音带点诱哄。 “这是煮熟了的,没有什么味道,你可以和米饭一起吃,味道很好的。” 她的一番循循善诱终于劝动秦照了,他抬眼看向禾又,殷红的唇轻抿。 秦照夹了一块胡萝卜,面无表情的咀嚼着,但眉头稍稍放松了些。 禾又没有错过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知道这胡萝卜还是蛮合这位大佬口味的。 她吁出一口气,又忙着给他盛了一莲子汤。 “这汤也养胃的,稍微喝一点。” 她这费心费力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养了一个崽子,操心的不行。 秦照常年饮食不规律,吃的也很少,他现在其实已经有点饱了。 然而少女杏瞳清亮亮的,嗓音柔软,期待的看着他。 他眉头完全松下来,神色微微放松,听话的喝了一口汤。 禾又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开心,还很有成就感。 她声音欢快的很,轻率的夸他。 “真棒!” 秦照捏着勺子的手抖了抖,面色不变,却有粉色慢慢爬上耳后。 禾又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跟夸小孩子一样的夸奖给弄得懵了一瞬。 她心情复杂的想:我可能到了母爱泛滥的年纪了。。。 商业大佬很黏人(12) 禾又沉浸在自己泛滥的母爱中不能自拔,并且有越来越入戏的趋势。 第二天禾又就起了个大早,准备了几样比较清淡的早餐。 秦照也很自觉的过来进食,难得多吃了些。 吃完早餐禾又就收拾了一下出了门,她去的正是影视城,去见那个之前就跟她约好了的导演。 女孩子身形高挑,简单的白色上衣和牛仔裤,面上不施粉黛,却有一副精致的好眉眼。 她按照地址进了一个拍摄基地,被一个小助理拦住。 身上挎着一大堆包的小助理气喘着过来招呼她。 “您就是许小姐吧,董导演在后面的会客室等您呢。” 禾又轻声道了谢,往她指的方向走。 董导演在圈内名声很好,比较擅长文艺类的片子,对剧本也很挑剔。 这个神采奕奕的中年男人没有一点架子,很热情的接待了她。 等合同都签完的时候,他有点踟蹰的问禾又。 “不知道许小姐今天有没有空,如果时间合适的话,我还是希望您能尽快入职。” 一直到处飘荡的禾又当然有空,很爽快的应了下来。 导演给她安排了个位子,禾又就坐在小板凳上看演员们演戏。 她正专注剧本的时候,一个模样俊朗的少年走了过来。 “许编剧,我能请教您几个问题吗?” 禾又微微惊了一下,她一个圈外的小漫画家没什么人在意,没想到还真有人愿意来请教她。 她杏眼弯了弯,灵动雅致。 “当然可以。” 男演员连忙把自己的剧本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做了不少标注,看得出来是下过功夫的,禾又不免对他生起几分好感。 到底是原主的漫画,改动不大,禾又仔细的回答了这个男演员的问题。 男演员叫陆声,是个新人,没什么名气,但模样和演技都不错,看得出来以后会有机会发展。 陆声确实是抱着请教的心思过来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小漫画家颜值这么高,他挠挠头,有几分羞赧。 “谢谢许编剧,真是麻烦你了。” 禾又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 这一上午都挺无聊的,她虽然担着个编剧的名头,但是没什么人愿意来搭理她,她倒落了个清闲。 如果这个工作这么清闲禾又也是没意见的,但是她不找麻烦,麻烦自来找她。 这个电影刚刚开拍,所以一些演员都还在陆续进组。 下午禾又正耷拉着眼皮想打瞌睡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喧闹声。 “裴然来了,快去拿把新椅子!” 禾又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裴然”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不过下一秒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穿着浅紫色连衣裙的女人眉眼温婉,身边跟着一大堆人,气派非凡。 裴然也看到了禾又,脚步顿了下,这次却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来个姐妹相认。 她在娱乐圈是个励志人设,走的是温婉善良路线。 即使是现在,她也隐瞒着自己现在“许大小姐”的身份,没有外报。 她不来招惹,禾又自然也懒得搭理她。 裴然的风评很好,加上最近有男主捧着,她的地位一下子高了不少。 她一来就有很多工作人员忙活着给她准备座位。 组里的遮阳伞不够,那个之前招待过禾又的小助理迅速的撤了禾又的遮阳伞,给裴然用上了。 大下午的阳光正盛,禾又一下子就被照的睁不开眼,一会儿的功夫就感觉自己的头发丝都要烧起来了。 再看看占了两个遮阳伞的裴然,禾又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正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翻剧本的裴然也一直注视着禾又这边,看着她站在烈日下被晒的脸颊通红的狼狈模样,眼里藏了细微的笑意。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是禾又敢肯定,她听到裴然嗤笑了一声。 禾又往裴然这边走了几步,裴然迅速直了身子,有几分不安。 她停住步子,冲裴然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小样,给我等着。 商业大佬很黏人(13) 贺云拿着文件进了办公室,秦照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角。 贺云把文件递给秦照。 “这是关于许小姐的全部资料。” 秦照的眉头因为“许小姐”三个字而轻微的皱了皱,却没说什么,只是开始翻阅文件。 文件上是许念的全部资料,当然也包括她是“假千金”的这件事情。 资料调查的非常仔细,连许念喜欢的菜品和衣服颜色都写得一清二楚。 秦照很快就看完了全部,贺云见他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秦总,现在要不要回公寓?” 夕阳渐渐铺陈,很快就将橘色染满了天际。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 秦照拿起外套起身,眉眼精致清冷。 “回。” 禾又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下午,每次她想找地方躲躲太阳的时候就一定会有人找她,她根本找不到休息的时间。 到了剧组收班的时候她已经又累又饿,格外疲倦。 陆声的保姆车就停在外面,他走时看到禾又蹲在地上揉脚踝,过来搭话。 “许编剧,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陆声眉目俊朗,面上是真诚的关怀神色。 禾又站起来跺跺脚,不在意的摆摆手。 “谢谢你啊,但是不用了。” 陆声也不好再多劝,只是礼貌的道了别。 他人一走禾又就又蹲下了,拿出手机想叫个车。 然而她刚点开叫车的界面,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禾又不可置信的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好想把陆声再叫回来。 …… 秦照是在回公寓的车上接到电话的,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秦照迟疑了下,然而这是他的私人号码,他还是接通了。 那头立刻就传来禾又的声音,禾又握着从别人那里借来的手机,蹲在地上画圈圈。 “秦照,你来接我吧。” 禾又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的,还有点小委屈。 秦照直了直身子,语气也沉了些。 “你在哪?“ 从后视镜里瞧出自家老板的神色不快,贺云心立刻就吊了起来。 上次秦照露出这个表情还是很多年前,那天晚上他们公司损失了几千万的大生意。 他声音都紧巴巴的:“秦、秦总?” 秦照挂掉了电话,嘴角抿着,冷声吩咐他转放向。 蹲在地上等秦照来救自己的禾又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先见之明,辛亏她背下了秦照的电话号码,要不然可能就逃脱不了睡大街的命运了。 她又困又累,晃神间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鸣笛声。 她抬头时就先看到了一双包裹在西裤里笔直的大长腿,眉眼清冷的青年过来接她了。 禾又想起身,但她一动就感觉到腿上传来的酥麻感,那酸爽感让她顿时就龇牙咧嘴。 秦照已经走近了,他看着女孩子被汗打湿的刘海,还有脸上颜色突出的红晕,薄唇抿得更紧。 “为什么跑来这种地方。” 他心情糟糕,声音也就不自觉的重了些。 禾又心情也不好,她站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下午,现在腿又酸又痛,这个男人居然还凶她。 她嘴一瘪,眼睛立刻就红了,声音委委屈屈。 “我腿好疼啊,脸也疼。” 秦照没有再说话,只是抿紧了唇,弯着身子过来抱她。 他手揽在禾又腰上,刚要用力的下一秒就被禾又急急忙忙的叫了停。 “停停停!我腿蹲麻了。。。” 商业大佬很黏人(14) 秦照被她喊住,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动作,让她慢慢缓着发麻的腿。 橘色的夕阳映在青年脸上,为清冷的眉眼添上了几分柔和的暖意,禾又能感觉到隔着薄薄的夏衫,从腰间传来的热度。 禾又稍稍动了下腿,感觉到那股麻意在慢慢褪去,她后知后觉的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嘟囔。 “腿好像不麻了。” 秦照这才重新用力抱起她,抱着她向停在路边的车走过去。 禾又终于坐上柔软舒适的座椅,她满足的叹口气。 “终于活过来了!” 贺云老老实实的坐在驾驶位上,全程震惊脸看着秦照抱禾又回来,他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竭力保持着平静。 禾又摊在座椅上,小腿酸痛的直发软,被车内的空调一吹,她才感觉到从脖子上传来的刺痛感。 她自己看不到,也不敢伸手去摸,于是伸着脖子往秦照那边靠。 “你看看我脖子是不是晒伤了?” 女孩子白嫩的皮肤经过一下午的暴晒变得红肿不堪,看着颇为触目惊心。 秦照不自觉的皱了下眉,搭在膝上的手指颤了颤。 “肿了。” 禾又杵着脖子动了动,头发扫到脖子上引起一阵刺麻感,她顿时龇牙咧嘴。 “果然,疼死我了。” 秦照不问什么,贺云却忍不住,他看着外面影视基地的大牌子,犹豫着出声。 “许小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要是以前,他可能会以为许念来这里是为了追个星啥的,毕竟大小姐闲的什么都能干。 可现在许念这个尴尬的身份,怎么可能还有心思追星。 禾又正小心的拨弄着头发,听到贺云的问话很随意的回答。 “我工作呀。” 工作?来影视城? 贺云迟疑又震惊:“你要当明星?!” 禾又给他的回答是一个白眼。 “我来当编剧。”一 直没有出声的秦照突然问:“漫画?” 禾又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他,原主这个业余漫画家的名头这么出名了吗? “对,漫改的一部电影,我来当个辅助编剧。” 上班第一天就把自己搞成这么狼狈的人也是少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来当群演的呢。 …… 终于到了家,禾又一下子就摊在柔软的沙发上,她整个身体都完全放松下来,身体上各处的疲惫感也释放出来。 虽然累的想要一睡不起,但是禾又的肚子不允许,她艰难的挣扎起来,想要去简单下碗面。 秦照换下了西装,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手里还拎着医药箱。 他看见禾又想要爬起来去做什么,这一会儿的功夫脖子的红肿更显得触目惊心。 他面色很冷,薄唇抿着,鸦羽般的睫毛笼着细腻的灯光。 “过来。” 禾又缩缩脖子,看出来这位总裁的心情不咋地。 “我想去下碗面,太饿了。” 秦照在医药箱里找着什么,没有抬头看她。 “贺云一会儿送过来。” 有人给送饭当然是好事,禾又本来就懒得动了,她立马过来,乖乖的坐在秦照身旁。 禾又的脖子很大一片都是红的,但是最严重的部分只有一小片,甚至都破了皮。 青年微凉的指尖触上敏感的皮肤,禾又下意识的侧头想躲,她的动作太突然,秦照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了禾又的呼痛,额头上传来钝钝的痛感。 商业大佬很黏人(15) 禾又抱着脑袋缩在地上,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疼!” 秦照有些好笑,眼里蓄了一层薄薄的笑意。 他伸手拉禾又起来,拨开她的手看她的额头。 真不愧那才那声清脆的声响,她的额头上果然红了一片。 禾又昂着脑袋让秦照上药,她视线所及是青年流畅的下颌线,再往下是平直的锁骨。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皮相真是好,禾又不是颜狗,但也不免被这样的美色迷了眼。 她咂咂嘴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照,视线放肆。 禾又正沉浸在美色中,一只手却偷偷伸出去,直接摸上了她觊觎已久的锁骨。 秦照给她上药的手陡然顿住,他目光慌乱起来,耳后根漫上一片红晕。 那只手却越来越放肆,禾又甚至还动手捏了捏,目光赞叹。 秦照受不住,他只能先捉住那只不停作乱的手,语气无奈。 “别摸了。” 禾又遗憾的收回手,目光还黏在秦照身上,她冲秦照晃晃手,神色无辜。 “不是我想摸的,是它。” 秦照:“……” 禾又终于收回视线,她把小手摊在秦照面前,很大方的说。 “都是它的错,你打它吧。” 她只是随口一说,可是秦照却真的打了下来,很清脆的一声响。 禾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杏眸水亮。 “你怎么还真打?!” 虽然不疼,但是禾又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这么小气。 秦照推开她的脑袋,让她侧过身子来上药,语气平静的陈述事实。 “是我在吃亏。” 她一下子就来劲了,振振有词。 “好看的事情就是给人欣赏的,你不能这么小气。” 两人整天生活在一起,还顶着个夫妻的名头。这个大个美男摆在眼前,禾又觉得她得给自己争取福利。 秦照挑眉,不理她这么不讲道理的胡言乱语。等 到禾又的伤终于处理完,贺云也带了饭过来。 禾又看着满满一桌子精致奢华的饭菜,满足的点点头。 这就是资本家的奢华生活啊。 她动作很快的吃饭,期间还不停的给秦照夹菜。 虽然大部分都是秦照不爱吃的菜,但他多少也吃了些。 等到终于填饱肚子,她抚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摊在沙发上不想动。 “这才是美食啊,剧组的盒饭太难吃了。” 秦照的步子一顿,他声音很淡。 “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 禾又换个姿势躺着,手里拿着遥控器。 “要赚钱吃饭啊。” 她现在一穷二白的,不赚钱还怎么完成任务。 青年的睫毛轻轻一颤,他罕见的显露出几分明显的不快。 “我不缺钱。” 禾又当然知道他不缺钱,他那个公司越做越大,是个响当当的资本家呢。 “可是我缺钱啊。” 你的钱是你的,但我的钱是我的。 秦照突然起身,他夺走了禾又手里的遥控器,从上而下的俯视着她。 青年眉眼精致,眼尾略长,他站在灯光下,神色看不分明,但语气显然不悦。 “浪费电。” 正打算舒舒服服看个电视的禾又:“???” 我听到了什么? 她眼睁睁的看着秦照不仅关了电视,还关了客厅的灯,然后只留给她一个清瘦的背影。 这个资本家是有毛病吗? 商业大佬很黏人(16) 没了娱乐方式的禾又只能回房间睡觉,她刷着手机,没有一点困意。 一道机械式的声音突然响起。 “又又,我回来了。” 禾又惊喜,又有点抱怨。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嘤嘤嘤,小绿硬件受损需要修复,没有又又那么厉害,我什么都不会真是太没用了。” 禾又:“……” 她叹口气:“小绿果然还是小绿,婊的不行。” 小绿作为跟禾又一起守卫界面的小伙伴,早些年去过一个小界面,受了一个绿茶女的荼毒,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小伙伴重新回来禾又还是很开心的,她兴奋地问。 “有外挂吗?“ 小绿赶回去重修升级就是为了能更好的帮忙完成任务。 小绿:“有武力值。“ 武力值? 禾又有点兴奋:“轻功?闪现?” 小绿:“都不是,是散打,跆拳道,惊不惊喜?” 惊喜个屁屁。 禾又幽幽的叹口气:“我要这个武力值干什么,难不成要我把抢夺气运者全部打死吗?” 小绿:“可以用来防身啊,又又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人觊觎的,不像小绿,连个实体都没有。” 这话说的,禾又立马又高兴起来。 “言之有理。” 她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幽幽的光照亮了半个下巴。 “小绿不要着急,等这个任务完成,搞不好上面的神会奖赏我们,到时候我一定为你要个身体。” 小绿:“嘤嘤嘤,又又你真是太好了!” 禾又:“我好我知道,但是你怎么有从绿茶婊向嘤嘤怪转变的趋向?” 小绿继续嘤嘤嘤:“对不起又又,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改的。” 禾又抖抖肩膀,觉得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果然够婊。” …… 吃了一回亏,禾又再去剧组上班的时候就多长了个心眼,她自备小板凳,默默缩在角落里装隐形人。 天气热得不行,禾又手里捧着从场务那里偷摸买过来的半个西瓜啃着,一顶宽大的太阳帽垂下来遮住眉眼。 她一边咀嚼,一边熟悉剧本。 虽然她这个编剧还挺鸡肋的,但是一些不出名愿意努力的小演员还是很经常过来请教她的。 下午这场是裴然和男主角的对手戏,她现在名气不小,过来的时候光各种助理就一大堆。 一群人呼呼啦啦的挤过来,要不是禾又的位置隐蔽,她觉得自己会被挤成肉泥。 画着精致妆容的裴然被簇拥在人群里,她神色温婉,看上去颇有几分娴静气质。 这场戏还没拍完,有人跑过来跟导演耳语几句,他就先叫了停。 裴然的助理带着一群人过来,挨个给工作人员送奶茶,她半弯着腰,神色有几分得意。 “大家辛苦了,我们然然的男朋友来探班,大家先喝杯奶茶歇一下吧。” 在她话音落下之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男人西装革履,眉目冷厉。 人群顿时嘈杂起来,禾又听到挡在自己挡在自己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厉氏集团的总裁?裴然的命也太好了吧。” 那边的裴然已经扬起了个羞涩的笑,小步向厉城跑过去。 “阿城,你怎么来了?” 禾又挑了下眉,厉城?她目光在厉城身上打量着,不愧是老天爷眷顾的男主,相貌身材都没得挑。 但是,禾又收回自己的视线,往嘴巴里塞了口西瓜。 还是她那个便宜老公更帅一些。 商业大佬很黏人(17)两章合一 厉城一向冷厉的神色在见到裴然的时候就微微柔和下来,他牵住裴然的手。 “来看看你。” 裴然脸红起来,一向内敛的姑娘在自己心上人面前羞涩倒也是个好景色。 那两个姑娘继续八卦:“果然灰姑娘都是有王子宠的,这个厉总也是真动了情啦。“ 可不是嘛,裴然清楚这个男人的所有爱好,她这个人就是为了厉城打造的,厉城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就是什么样的。 禾又多看了这个男人几眼,越看越觉得没意思。 她可不打算跟裴然抢这个男人,反正只要把许念的气运搞回来,让她幸福一生就行,没必要跟个男人过不去。 外面的人太多,厉城牵着裴然的手紧了紧,他刚想说话,突然察觉到一道在他身上巡视着的目光,他眼神一冷,顺着看过去。 隔着几道人影,他目光准确的捕捉到了蹲在小板凳上捧着个西瓜的禾又。 “念念?” 吃瓜群众禾又:”……“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都集中到禾又身上,突然被这么多人看着,禾又怀里的西瓜也不香了,她擦擦嘴巴站起来。 “是我。” 厉城神色复杂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禾又,握着裴然的手不自觉的松开,裴然的手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握成了拳头,死死抑制着情绪。 到底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虽然许念的身份不再,甚至做了许多错事,但历城心里对她还是存着几分情意的。 他看着禾又身上廉价的衣服,语气不忍。 “念念,你过的还好吗?” 禾又受不了厉城奇奇怪怪的目光,她往旁边的人群藏了藏身子。 “当然好。” 讲真,当初裴然能各种造假,成功把许念变成假千金的事情也是有厉城从中推波助澜的,怎么现在还一副念念不忘的表情。 厉城看着禾又往后藏身子,还以为她是不愿意被自己看到这样的寒酸模样,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许大小姐,她还是有傲气的。 “念念,你有什么困难其实可以来找我。” 这下没等禾又接话,裴然就突然出声了。 她眼里含着水光,语气微微哽咽。 “对啊,念念你一个人真是吃苦了。” 禾又:戏过了大姐…… 这么一大群人都等着吃瓜呢,禾又真是一点也不想跟他们在这里瞎掰扯。 “两位可能误会了,我过得很好,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瞧瞧裴然那要吃人的表情,禾又觉得自己以后在剧组的日子可能会很不好过。 她拎着自己的小板凳往后走,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裴然拉拉厉城的袖子,她神色温婉动人。 “念念过的太苦了,阿城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帮她的。” 厉城重新牵起裴然的手,他摇摇头。 “这是她的命,你不要插手了。” 那你为什么一副不忍心的表情。 裴然脸上依然扬着笑,一副全身心依赖他的小女人模样。 “阿城,谢谢你。” …… 这边坏了心情的禾又已经向导演请了假,先自己下了班。 她今天兴致不错,打算买点菜回去做饭。 她先拨通了秦照的电话,想问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但电话打不通,反正时间还早,禾又就拐弯去了秦照的公司。 秦照公司的前台已经认识她了,就冲她能被秦照带上车这件事,她就不敢怠慢这位小姐,很客气的请她先坐,又拨通了贺云的电话。 贺云很快就过来了,他脚步匆匆,脸色很不好看。 “许小姐,您怎么来这儿了?” “找秦照有点事,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贺云擦擦自己脸上的汗,叹口气。 “秦总刚开完会,工作上出了点问题。” 他点到为止,禾又却从他那略显悲苦的表情中了然的点点头。 秦照性格冷漠,他表情很少,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生气的时候脸色极冷,那气场简直堪比阎王殿。 禾又跟着贺云上楼,贺云先敲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策划部的人在,他们在秦照的低气压里埋头,大气不敢喘。 “秦总,许小姐在外面。” 秦照合上那份令他极不满意的策划案,面色依旧冷凝。 “回去改。” 那几个人忙不迭的站起来往外走,眼神落到站在门口的禾又身上,带着打量多看了几眼。 禾又走进去,她语气轻松欢快,好像完全没受这里的低气压影响。 “晚上想吃什么?” 外面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这么听了一耳朵的贺云和策划部众人:…… 这就是她口中的“找秦照有点事”吗??? 秦照一直紧抿着的唇角稍稍松开,他动身拿起外套。 “海鲜粥。” 禾又打了个响指,跟在他后面走。 “可以,但是你得吃点芹菜。” 秦照轻轻皱下眉头,又很快松开,他有点不满意禾又的讨价还价。 “臭。” 禾又:“臭个屁屁。” 禾又算是看透这个挑食的男人了,他不喜欢的菜在他那里一律都是臭的。 “你不要想着在我这里挑食了,我做什么你都得吃。” 秦照不说话,却也没有反驳,他神色比刚才在办公室时好了很多。 身形秀致的青年眉眼笼着橘黄的夕阳,他眼睫低垂,好看的不像话。 瞧瞧这美色,禾又吹了声口哨,心情也更加愉悦起来。 小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休眠状态醒过来,它语气夸张。 “哦,我的上帝!这是哪里来的小妖精?” 禾又坐在副驾驶上,这次开车的是秦照。 她语气有点得意:“好看吧,比男主好看多了。” 小绿:“又又,你打算怎么完成任务?” 按理说,要想把气运重新夺回来,禾又不仅要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还要毁掉裴然偷来的气运,难就难在后者。 禾又:“你知道裴然是怎么把许念的身份抢过去的吗?许念在很小的时候是被寄养在乡下的,之后才被接回去,许念父母原本就专注事业,不怎么关心这个女儿,裴然只是设计收买了那个当初照顾许念的乡下女人就成功成了许大小姐。” 原主本来就是被骄纵的大小姐脾气,没什么头脑。 裴然对付她简直再容易不过,轻易就让很多人把对许念的同情转变成了厌恶。 禾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神情漫不经心。 “小绿,一个人装久了,野心就会越来越大,许念的存在就是个定时炸弹,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绿明白她的意思,就冲现在裴然的做派,只要她不停手,禾又就一定能揪出她的小尾巴。 正在开车的秦照突然往禾又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冷凝,明明是看着禾又,可视线却直直的冲着虚空中的小绿。 小绿一个机灵,它迅速的进入休眠状态。 禾又也被吓了一跳,小绿的存在除了她没有人能感知到,可秦照的样子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 “怎么了?” 秦照收回视线,他摇摇头,神色冷静。 “没什么。” 商业大佬很黏人(18) 两人一起去了超市,秦照推着小推车跟在禾又后面。 他眉目精致,笔挺的西装完美的衬托出长腿细腰,颇为引人注意。 禾又溜达到海鲜区,她细致的挑选着食材,一边挑一边问。 “吃虾吗?” “嗯。” 禾又边走边看,路过肉类区的时候停下来,那边有阿姨在试吃区烤肉,香气四溢。 她叉了一块尝了尝,又很自然的叉了另一块,伸手去喂一直推着小车乖乖跟着自己的青年。 秦照看着被送到自己嘴边的烤肉,他微微低头,顺从的吃了进去。 青年面色冷然,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动一动,看着却乖巧无比。 “味道怎么样?” 秦照还在咀嚼,他轻轻点头。 于是禾又就挑了一块肉,身边一直看着他们俩的售货阿姨帮忙称重。 她语气带点调侃,面容和蔼。 “小俩口真恩爱。” 小俩口之一的禾又:…… 她快不认识”恩爱“这两个字的意思了。 一直乖乖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秦照突然开口。 “再要一份。” 禾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如他所愿的再拿了一份肉。 “这么喜欢吃肉吗?” 挑完肉就到了蔬菜的顺序了,禾又逛着看了看,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她指着这块蔬菜台,问站在身后的秦照。 “这些中挑一个你今晚要吃的。” 秦照望着台子上摆放的胡萝卜、芹菜……都是他不爱吃的。 他有点不太开心,突然转身往回走。 就好像根本没听见禾又的话一样。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迈步子,衣摆就被扯住了。 禾又好气又好笑,把他扯回来。 “别跑!我知道你听见我说话了,快点选。“ 最后秦·不情愿·照选了他第二不喜欢吃的芹菜。 …… 忙活了这么久两人终于到家了,禾又钻进厨房,秦照回房间换了衣服就想要进书房,却被禾又喊住。 “你现在要忙?” 秦照摇头,他只是想去书房看会文件,倒也不是忙。 “不忙。” 禾又:“那你过来帮忙。” 禾又冲他招招手,等他走过来了,就把手里拿着的粉色围裙往他身上套。 这大概是秦照第一次穿这个粉嫩颜色的衣服,可他眉眼如画,眼尾轻轻一挑就满是晕色,竟也半点不违和。 青年微微弯腰,发上是晕黄的灯光,他乖巧的任由禾又动作,只是在禾又的手不小心碰到自己的时候,眼睫轻轻颤了颤。 秦照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离得近了,禾又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冷香。 娇小的女孩子站在青年面前,就像是被拢进了怀里,一大一小格外和谐。 禾又双手环着青年的腰,给他系带子,她手轻轻一拢,能碰到柔软的衣服。 禾又咂咂嘴巴,暗自感叹。 好细的腰。 她有点想摸,不安分的爪子轻轻一动,正要作乱时秦照却直起了身子。 秦照往后退了一步,与禾又拉开距离,他的耳朵上已经有明显的红晕了,只是脸上还强作镇定。 “需要我做什么?” 禾又遗憾的多看了一眼她垂涎着的细腰,然后迅速进入做饭状态。 她把芹菜交给秦照。 “你把它洗干净就好了,再把叶子摘了。” 于是两人各自在厨房里忙起来,一时间只有细微的水声和锅碗碰撞的声音。 商业大佬很黏人(19) 自从禾又住进来以后,这个小公寓就变了很多,多了锅碗瓢盆,也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小摆件。 两人面对面吃完晚饭,禾又捧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在沙发上坐着吃饭后水果。 电视上正好在播裴然的一档真人秀综艺节目,她在里面人设讨喜,颇为吸粉。 节目的最后还有个花絮彩蛋,刚好拍到有神秘男人来给裴然探班。 男人没有入镜,只是露了个手,就让弹幕爆了。 一时间全是八卦这只手的主人的,还有人在花痴这只手。 然后是裴然娇羞甜蜜的声音:“阿城,你来了呀。” 禾又顿时心情就不好了,手里的大草莓都不香了。 秦照从卧室出来,禾又顺手就把草莓塞过去。 “吃点。” 她动作迅速的换台,脸上还有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秦照的动作一顿,他只来得及看到电视上飞快闪过的一个女人的脸。 “认识?” 禾又点点头,语气很严肃。 “仇人。” 她的仇人? 秦照稍微回想了下刚刚看到的女人脸,再联想起那份无比详细的关于许念的调查,心里有了猜测。 他难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不是钻进书房工作。 禾又也不觉得不自在,自顾自的调了另一个综艺节目。 偶尔一个抬眼,禾又瞄到秦照手里还剩半盘的草莓,她咂咂嘴巴,想起这次格外甜的草莓,于是往秦照身边挪了挪屁股,伸手把草莓抢过来。 “胃不好不能多吃。” 秦照:…… 真的不是你嘴馋吗? 综艺节目很有趣,禾又跟着电视时不时的笑出声,她一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东倒西歪的。 秦照无奈的扶住又一次撞到自己肩上的小脑袋,伸手把她扶正,然而没一会儿禾又就再次过来了。 小姑娘贪凉,洗完澡就只穿着个小吊带,秦照目光落在她裸露出来的平直锁骨上,手心慢慢出了汗。 满面通红的青年伸手轻轻推了推禾又,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禾又却浑然不觉,她正看的入迷,被秦照推开的时候还很不乐意,她干脆整个人都往后一靠,倚着秦照躺下来。 她躺在秦照的腿上,侧着脸跟着节目一起嘻嘻哈哈,杏眸水亮。 但是脑袋枕着的大腿硬邦邦的,有点硌得慌。 禾又拍拍秦照的手臂,脑袋动来动去。 “软一点,软一点。” 秦照无奈又好笑,却也渐渐放松了身体,托着禾又的小脑袋,给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禾又满意的蹭了蹭她的人体枕头,继续投入到电视里面。 就连秦照自己也不知道,他此刻看着禾又的眼神有多安静温柔。 渐渐地,禾又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她握着遥控器的手一松,慢慢的睡了过去。 她睡颜恬淡,呼吸安静。 秦照把电视关掉,不经意间碰到了禾又被吹的冰凉的手臂,他皱了下眉,小心的把禾又抱起来。 禾又睡得很熟,只是在陡然腾空的时候动了动眉毛,又很快的安静下来,小脸在秦照锁骨处蹭了蹭。 秦照把她送进卧室,又给她盖了层薄被,他站在床边看了禾又好一会儿,才轻轻关灯走了出去。 商业大佬很黏人(20)两章合一 剧组最近要拍一场女主参加舞会的戏码,工作人员们都忙着布景。 一个穿背带裤的女孩子抱着一个书包跑过来,她把书包递给在角落里窝着的禾又,恳求的说。 “许编剧,我实在忙不过来了,这里面有很珍贵的粉钻项链待会要用到,你帮我看一会儿吧。” 她额头上都是汗,看样子是真的忙。 禾又反正也是闲着,就答应了。 “行,我帮你看着。” 禾又只看了一会儿,那个女孩子就又过来把书包接过去了。 禾又重新做回自己的小板凳,小绿却突然出声了。 “又又,有人动了你的包。” 禾又的包放在了剧组提供的小桌子上,她过去翻了一下,里面赫然躺着一条粉钻项链。 她挑眉悠悠一笑,有点兴奋。 终于开始搞事情了啊。 …… 剧组正在拍陆声的部分,这个阳光大男孩演技不错,也没怎么卡戏,导演满意的挥挥手让他下去,问站在身边的助力。 “裴然呢,到她的戏了。” 正说着呢,裴然的助理刘琦就神色慌张的跑过来了,脸色很难看。 “导演,我们裴然带过来的粉姬不见了。” 粉姬就是那条粉钻项链的名字。 刘琦咬咬牙:“那可是厉总花大价钱拍给我们然然的。” 先不说这条出自着名设计师的,世界上仅此一条的粉钻项链到底有多贵,就是单单惹厉城不高兴这件事,他们就讨不了好。 “先找找,之前负责这条项链的人是哪个?” 那个把书包交给禾又看护过的女孩子站出来,她也神色慌张,但还是尽量冷静的把事情说清楚。 “之前把书包交给许编剧看过一会儿。” 导演还没说话,裴然的助理就先让人把禾又叫过来了。 整个剧组都气氛冷凝,带着怀疑的眼光一个劲的往禾又身上抛。 禾又:“我没动过书包。” 刘琦:“你没动过?!” 这语气,禾又挑眉:“你要非说是我拿的我也没办法。” 裴然拖着长裙走过来,她脖子上空空荡荡。 那原本是那条粉钻项链的位置。 她阻止了刘琦接下来要说的话,面容温婉。 “没有证据不能随便诬赖人,念念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裴然走过来,想要牵禾又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刘琦依然竖着眉头,嗓门很大。 “既然这样不如搜一搜。” 这粉姬要是找不回来少不了又要惹上麻烦,为了保险,导演爽快的同意了这个决定。 禾又带过来的只有一个小包,刘琦上来就要搜,被禾又用手给挡开了。 禾又神色复杂的看着裴然,语气哀婉。 “然然,我已经把所有都还给你了,你还要这么侮辱我吗?“ 她这波情感转换的实在突然,裴然反应过来后哽了一瞬。 “念念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裴然脸上装的一派诚恳,旁边的刘琦却接收到了她的眼色。 “许小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然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但是搜一搜也能证明你的清白。” 她说完没等禾又反应就把包抢了过去,里面一抹粉色若隐若现。 刘琦当即变了脸色,她义正言辞,语气嘲讽。 “不是说没有吗?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都没想到禾又竟然真的偷了项链,顿时发出一阵阵的唏嘘。 一切都在按照裴然的计划进行,她眉一蹙,不可置信道。 “念念,你居然做这种事情!” 禾又突然笑了一声。 “哪种事情?” 她把包重新拿回来,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一些零碎的小物件都落了出来,却独独没有哪条粉钻项链,刘琦刚刚看到的只不是一条带了粉晶的小镜子。 刘琦瞪大了眼睛,明明那条项链是她亲自放进去的,怎么现在不见了? 禾又叹了一口气:“裴小姐恐怕是认定了我是偷项链的人,竟然连证据都没看见就控诉我的罪名了。” 裴然明显受惊不小,可还没等她恢复常态,做出恰当的反应。 禾又就又开口了,她朝着刘琦的方向努努嘴。 “既然搜就要搜个彻底,不如这位助理也搜搜。” 裴然下意识的想拒绝,她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已经晚了,刘琦还没有反应过来,禾又就打开了她的包。 禾又翻包的动作一顿,然后神色震惊又复杂的从她包里拿出来那条原本应该出现在禾又包里的粉钻项链。 闹了半天居然是自己的助理偷了东西,众人眼神复杂又唏嘘。 刘琦当即就慌了,她后背一凉,几乎口不择言。 “怎么可能,这原本……” 在禾又拿出项链的那一刻就铁青了脸的裴然突然一巴掌扇到了刘琦的脸上,她脸上难看的不行,没有一点以往的温婉,有些骇人。 “刘琦!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她不可置信又痛心的看着刘琦,目光却凌厉,刘琦明白她的意思,便捂着脸不再出声了。 裴然勉强平复了情绪,泪水涟涟的向禾又道歉。 “念念,都是我做的不好,让你伤心了,可我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禾又没什么情绪的说:“裴然,我跟你早就不是朋友了,你没必要做出这幅样子。” 裴然还想要说什么,禾又却已经转身走了。 这么一场闹剧下来整个剧组的气氛都不对了,导演也只是先拍了几个不重要的片段就准备收工了。 禾又走在人群后面,听到前面的两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小声说话。 “你看见裴然刚刚脸色有多难看了吗?她居然动手打人。” 另一个女生也压低了声音:“看来她也没有表面上看的温婉。” 娱乐圈的事情她们这些人见多了,立人设的事情也很正常,只是裴然辛辛苦苦维持了这么久的人设因为这个巴掌就露出了端倪。 …… 禾又现在已经养成了下班就去买菜的习惯,而且事先一定要问问秦照要吃的菜。 她打来电话的时候秦照还在开会,公司的高管在陈述最近的几个项目。 他一抬手,整个会议室就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讲。 然而秦照却接起了电话。 禾又推着小车在挑蔬菜,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 “秦照,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菜?” 那头的秦照稍一沉思,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糖醋排骨。” 这个可以。 “再加一个胡萝卜怎么样?” 秦照有点不满意。 “为什么一定要加一个我不喜欢吃的菜。” 禾又叹气,这孩子的挑食怎么这么严重。 她只能柔声跟他打商量。 “再加一个你喜欢的汤可以不?” 淅淅沥沥的阳光洒下来,有跳跃的晚霞落在青年的眉眼上,秦照微微垂眸。 “嗯。” 禾又看了下手表,拎起称好的菜。 “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秦照已经起身拿起外套了。 “这就回去。” 会开到一半,目睹了这一切的众高管:发生了什么??? 商业大佬很黏人(21) 今天禾又心情格外好,她买菜的时候顺便还顺了几瓶啤酒。 她买东西回家的时候秦照已经比她先到一步了,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在浇花,那花还是禾又前两天刚添置的。 “你回来的好快啊。“ 她声音欢快,连背影也灵动。 秦照跟在她后面进厨房:“很开心?” 禾又点点头:“超开心。” 她杏眸弯着,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流光。 好像被她所感染,秦照不自觉的弯了弯眼,竟也觉得心情不错。 …… 开心就应该喝酒,然后让自己更开心。 她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秦照伸手就想接过去,被禾又用眼神制止住。 “有胃病你还敢喝酒?” 秦照无奈:“那我喝什么?” 喝什么呢? 禾又想了想,跑去冰箱给他拿了瓶酸奶。 “喝这个。” 她自己对瓶吹,样子豪迈。 秦照试图阻止她:“你要醉了。” 禾又:“怎么可能?” 她酒量好得很,虽然以前因为胃病不常喝酒,但酒量是从小就练出来的。 她对自己的酒量相当自信,但是却忽略了这具身体的承受力。 许念不是禾又,这具身体也没有禾又的酒量。 她喝完第二瓶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醉意,脑袋晕晕的。 禾又突然站起来,下一刻就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她语速变得很慢很慢,反应能力也迟钝了很多。 “地震了。” 秦照过来拉她,神色无奈,漆黑的眼映出小姑娘现在满面透红的模样。 “没有地震。” 禾又躲掉秦照想要拉她起来的手,她一双杏眼里水光泠泠。 “地上凉快。” 说着她就要往地上躺,被秦照及时拉住。 “别躺,地上凉。“ 小姑娘是真的喝醉了,她委委屈屈的直哼哼。 “可是我热呀。” 秦照抿唇,他微微柔和了声音,想哄她起来。 “那我带你去洗脸好不好,洗一洗就不热了。” 禾又歪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就在秦照以为她不愿意起来的时候,她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要抱抱。” 一抹红霞渐渐染上耳廓,秦照向禾又俯身,任由小姑娘把手攀上他的脖颈。 禾又的小手也很烫,就这么直接揽上秦照的脖子,轻易就引起了皮肤的阵阵颤栗。 秦照找出来个小板凳让禾又坐好,用柔软的毛巾蘸了温水。 禾又乖乖坐着,脸上还一片潮红。她目光湿润,一眨不眨的看着灯光下眉眼浅淡的青年。 秦照凑近了她,用帕子轻轻给禾又擦脸,他动作温柔,禾又也老老实实的坐着不动。 小姑娘皮肤白皙清透,一双水亮的眼直勾勾的看着秦照,视线直往他露出一小截的锁骨上飘。 这么灼热的视线秦照不可能注意不到,他脸上渐渐红透,像是被禾又传染了似的。 秦照连呼吸都灼热了几分,他微微拉开距离,用毛巾捂住了禾又的眼。果然,禾又立刻就不高兴了,她抬手扯掉阻挡她视线的毛巾,水亮湿润的眼不满意的看着秦照。 她伸手扯掉阻挡她视线的毛巾,水亮湿润的眼不满意的看着秦照。 她伸手扯秦照的衣服,把他往下拽。 她的动作太突然,秦照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就顺着她的力道弯了下去。 湿润滚烫的唇触到一起,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商业大佬很黏人(22) 眼前是禾又还沾着水汽的,微微颤着的弯睫,秦照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心脏在狂跳,血液在嚣张的涌动着,好像有烟花在脑中炸开。 禾又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她感觉到嘴唇上的灼热,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避开了热度的来源。 滚烫的唇重新接触到带着凉意的空气,青年的面容红透,眼里一片水光。 他僵着身子,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呼吸紊乱。 困意渐渐袭上来,禾又不安分的动了动,伸手把秦照的脸推远了些。 她小声哼哼:“我想睡觉。” 秦照终于回神,他紧抿着唇,眼睫剧烈的颤了颤。 他伸手抱起禾又,像抱个孩子一样让她攀着自己的肩头。 滚烫的脸埋进青年的颈窝里,禾又眯着眼睛蹭了蹭。 殷红的唇离秦照的皮肤近在咫尺,不经意的走动间就会擦过皮肤,让秦照绷紧了身体。 从客厅到卧室的短短距离现在显得无比煎熬。 秦照把怀里的姑娘轻轻放在床上,他想要起身时却又陡然停住。 禾又揪住了他的头发。 她半睁着眼睛,呼吸间还带着微微的香甜味道。 那只攥着秦照头发的小手微微用力,就这么带着他让他低了头。 禾又把他拉近,她目光湿润,唇色殷红。 殷红的唇落在了秦照的锁骨处,这可是她觊觎了好久的美色。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眯着眼睛笑。 终于吃到了。 秦照在那一刹那绷紧了身子,他情不自禁的闷哼一声,眼尾染上一抹红。 这个一直冷淡禁欲的神仙,一朝被拉下神坛,眼里沾上了几分情欲。 热度蔓延到脖颈,从锁骨的地方上传开一阵燥热。 而罪魁祸首禾又却舔舔唇,安然进入了梦乡。 …… 禾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她揉着宿醉的脑袋出来,房间里早就没有了人,只有桌子上放着几样早餐。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具身体的酒量能这么差,太久没有喝醉了,她现在一时间脑子有点短路。 禾又坐在餐桌前喝粥,沉寂了很久的小绿突然又冒出来。 “又又,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吗?” 禾又的眼皮抖了抖,她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什、什么?” 于是小绿用它平静无波的机器音给禾又平静的阐述了昨天晚上一系列少儿不宜的事情。 禾又渐渐回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一幕幕。 拿着的汤勺掉进碗里,她的手还抖个不停。 禾又面瘫着脸,企图欺骗自己。 “你一定是在逗我。” 她酒品怎么可能这么差! 小绿沉默了一会儿:“你说是就是吧。“ 禾又抓狂:“啊!!!” 她是流氓吗!怎么能做出这么没有下线的事情! “你怎么不阻止我!” 小绿心虚:“我没来得及。” 事实上,是因为它不敢在秦照在的时候出现,这一点就不能告诉禾又了。 禾又勉强镇定下来。 “也许秦照也不记得了呢。” 小绿:“他可没有喝酒。” 他喝的是奶。 禾又:“也许他醉奶呢。” 小绿用看智障的怜悯眼神看着她。 禾又:哀怨。 她疲惫的叹口气:“看来我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她的一世英名毁没毁不好说,但是秦照的清白是没了。 商业大佬很黏人(23) 装潢精致的房间里裴然翻看着微博上的消息。 她脸色很差,红唇紧紧抿着。 她昨天扇刘琦的那一巴掌被狗仔拍到传到了网上,一大批黑粉顿时就躁动了。 裴然早先只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她家境差,能混到现在这个地位肮脏事没少做,但是面上一直都是维持着温婉励志的人设,因为粉丝不少,树敌也不少。 这么一波爆料出来,立刻就有人开始带节奏。 她紧紧攥着手机,公关给出的解释是这个一直跟在裴然身边的小助理心术不正,偷了裴然的那条粉姬,因为裴然十分痛心之下才动了手。 只字不提有关禾又的事情。 这波解释固然合理,但是她当时扇人耳光的狰狞神色十分毁人设,部分人根本不吃公关这一套。 这个年头,网民是最好糊弄,也是最不好糊弄的人。 他们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刀,能为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莽撞行事,然而他们要证据。 门突然被撞开,刘琦脸色苍白的闯进来。 “裴然,你不能辞退我!” 她跟了裴然这么多年,现在被辞退,还是以这样不光彩的理由,她在这个圈子的前途算是完了。 裴然轻轻抚了下自己刚做好的指甲,天青色的光泽温婉大气。 她皱了下眉,语气隐隐显出几分凌厉。 “刘琦,这次的事情完全就是你自己的责任,你得自己担着。” 要不是刘琦自己办事不利,她怎么可能现在多了一大波黑粉。 刘琦跟了裴然这么久,自然知道裴然有多心狠,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裴然,我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裴然从包里拿出一张她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 “八十万,刘琦,你最好安分些。” 大家都是聪明人,虽然刘琦知道她不少事,但无凭无据的,裴然也不担心她敢说出来。 …… ”你看,这里的情绪要内敛些,不需要太外放。“ 陆声微微弯腰迁就着禾又的身高,离禾又有些近了,他有点不好意思。 他微微红了脸,有点踟蹰的问。 “许编剧,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许念,你过来一下!” 他原本就不大的声音瞬间就被导演的大嗓门给盖过去了。 禾又应了一声,把剧本还给陆声。 “我先过去一下。” 导演正忙着,看到禾又过来先把手里的剧本交给她。 “裴然的剧本落在这里了,明天还要她的戏,你跑一趟给送过去。” 整个剧组最闲的就是禾又了,她也没拒绝。 “成。” 反正不管裴然搞什么手段她都接着就是了。 …… 身形挺阔的青年眉眼浅淡精致,他只是那么站着,就好像拢了一个世界的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抿了抿绯红的唇,又长又弯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漆黑的眼眸。 贺云敲门进来,小心的打断秦照的沉思。 “总裁,舞会那边要开始了。” 赵家的老爷子过寿也紧跟潮流,不仅办寿宴还组织了个舞会。 秦照受这个老爷子恩惠颇多,对他很敬重,这场舞会也得去走个过场。 秦照扣上袖扣,深紫色的曜石更衬得青年的手腕白皙精致。 商业大佬很黏人(24) 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大酒店,禾又挑眉,有几分兴味。 裴然让她把剧组送到这种地方,明显是有大招要放。 禾又刚到门口,就有早就等着的裴然身边的人过来引路。 那人一路引着禾又往里走,里面格外精致的装潢布置也就显露出来。 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四处流连,觥筹交错间都是一张不变的笑脸。 身边引路的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往禾又的方向狠狠一撞,禾又目光一冷,迅速避开。 禾又没能如他的愿撞上人,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却因此受了惊,自己险些跌倒,手里端着的香槟差点脱手。 女人还没缓过神来,却已经先出声训斥了。 “没个规矩,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 她还想要在说些什么,却看到了禾又的脸。 “许念?” 目光在禾又身上巡视一圈,她娇娇笑开。 “还当自己是许大小姐呢,竟然也能来这里。” 禾又眯眼也跟着笑了下,语气却没有笑意。 “我认识你吗?” 名媛也是分等级的,女人确实不是混许念那个圈子的。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招手想要喊人把禾又赶出去,然而手举到一半,看着禾又身后过来的人渐渐噤声。是厉城。 “念念。“ 他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禾又。 禾又面瘫脸,对这个男主她是真的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气氛的不同寻常,渐渐地视线都集中过来。 小姑娘亭亭立在灯光下,杏眸清亮好看,没了以前的傲气,反而有了几分令人心动的秀致。 厉城再一次感受到了他这个青梅的变化,他心里突然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念念,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清泠泠的嗓音,撩拨入耳。 穿梭人群走过来的青年有一双形状好看的眼,殷红的唇。 禾又看看走过来的秦照,再看看身后的厉城,她心情复杂。 这是什么新欢旧爱的见面会吗? 厉城是认识这个商业崛起的新秀的,仅有过的几次的交手都令他对这个青年感到忌惮。 他皱了下眉,语气有些不悦。 “秦总,这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 那双漆黑的眼向他看过来,厉城能感觉到隐隐一点嘲讽。 秦照却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朝禾又伸出来手。 “过来。” 瞧瞧这语气,跟唤小狗一样。 吐槽归吐槽,禾又还是乖乖走过来,牵住了青年的手。 她还没忘记昨天晚上自己做的混事,那只被牵住的手有点不自在的动了动,又被秦照紧紧攥住,不许她乱动。 厉城看着他们两人握着的手怔了一下,心里有个猜测渐渐浮上来。 眉眼冷淡好看的青年紧紧握着小姑娘的手,他声音清朗,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了所有权。 “她是我的妻子。” 不管这场婚姻有多么荒唐,秦照只知道,现在在他的心里,禾又就是他的妻子。 任何人都不能觊觎。 厉城能看出来这个一向情绪莫测的青年现在毫不遮掩的敌意,然而让他最震惊的是他说的话。 原主的婚姻只是一场儿戏,是裴然设的一场局。 他没有关注过她的婚姻对象究竟是谁,只模模糊糊觉得这个人不值一提。 可现在呢,秦照毫不疑问的是他的强敌。 商业大佬很黏人(25) 禾又坐在车上,感受着身边传来的低气压,忍不住又往窗边靠了靠。 秦照手里拿着文件,却半天没有翻一页,明显是心不在焉。他 紧抿着唇,低垂的眸里看不出情绪,然而禾又心虚的缩缩脖子,觉得秦照肯定是不高兴了。 自己前天晚上刚被人调戏加强吻,第二天就又看到妻子的旧情人,这事不管搁到谁身上都高兴不起来。 禾又幽幽的叹口气,这是什么无妄之灾啊。 她看着秦照的车子一直往秦照公司开,眼看着秦照就要回去继续工作,禾又忍不住开口。 “要不把我放在这里。” 秦照没有说话,他只是淡淡看了禾又一眼。 禾又立马噤声,心虚的摸摸鼻子。 好吧,毕竟是咱做错了事,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秦照的办公室很大,里面除了他办公的地方还有一间卧室。 禾又就乖乖的到卧室待着,不打扰他工作。 卧室里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外面是熙熙攘攘的街道,禾又坐在地上看了一会儿景色,渐渐有些困了。 困意来的汹涌又猝不及防,禾又头靠着墙,渐渐睡过去。 被阳光笼罩着的眉眼附上一层浅色的金光,小姑娘蜷缩着身子,睡眼恬淡。 秦照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他躁动的心情突然就平复下来,那片阳光仿佛也照进了他的心里。 禾又头抵着坚硬的墙壁难受的动了动,脑袋慢慢往下滑。 秦照扶住她向下滑的小脑袋,轻轻揉揉她柔软的发。 他小心的抱起禾又,把她放到床上。 禾又陷进柔软舒服的被里,她蹭蹭枕头,把脸埋进去。 秦照松了衬衫上的前两颗扣子,他躺在了禾又的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脑袋,把禾又往自己的方向移。 那张呼吸香甜的小脸终于埋进青年的颈窝,感受到这温热柔软的触感,禾又自动的蹭了蹭。 这样的肌肤相贴让秦照绷紧了背,他顶着一张渐渐染上热度的脸,手掌却轻轻揽住禾又的腰肢。 娇小纤瘦的小姑娘终于被青年完全的拥进怀里,怀里的柔软一团让他松了眉眼,呼吸渐渐平稳。 …… 面前的男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裴然紧紧咬牙,脸色难看。 她也是第一次见秦照,原以为其貌不扬、无名无势的人居然生了这样一副好相貌,真令她恼火。 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许念即使是没了名媛的身份也能嫁给这样优秀的男人。 裴然心里嫉恨,然而她更在意的是厉城的态度。 她穿进这个世界,拿了女配的剧本,现在的男人、身份都是她靠自己抢来的。 这些原本还紧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居然又开始慢慢的失控,她是真怕一切都付之一炬。 裴然可以不管许念往后的日子,但前提是厉城不在意。 她唯一不能放弃的就是厉城。 裴然放松了神色,状似欣慰的说。 “看来念念她过得很好。” 这话把厉城的思绪拉回来,他神色莫名。 裴然不知道秦照的身份,可他却清楚这个男人的能力有多强。 许念没了大小姐的身份,身边也没了自己,可是过的却依然滋润,这让他心里隐隐不舒服。 裴然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她突然说。 “阿城,念念还可以离婚。” 商业大佬很黏人(26) 厉城一愣,他没想到裴然会说出这句话。 裴然当然不是真的要把厉城推给许念,她太清楚厉城这个人了,他现在还对许念有旧情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因为她展现出来的一些新奇的变化。 但是如果许念真的为他离了婚,他也是绝对不可能再接受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甚至不受控的女人的。 当初裴然能把他从许念手里抢过来就是因为她了解这个男人。 裴然微微垂眼,遮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 “阿城,这个婚原本就是违背念念意愿的,她还爱着你。” 她直视着厉城,眼神哀切悲伤。 “只要念念离了婚,你们就还能在一起。” 厉城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就像裴然所想的那样,他对许念的感情远远比不上裴然的合他心意。 他眼神不由自主的柔软。 “你胡说什么呢,我有你就够了。” 裴然泫然欲泣,红彤彤的眼睛格外动人。 “我没关系的,原本念念就喜欢你啊。” 厉城把她揽进怀里,制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别说傻话。” …… 又是这种熟悉的窒息感,禾又难受的扭扭身子,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紧紧缚着她的腰。 她睁开了眼睛,一下子还回不过神来。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色的衬衫,她整个人都被秦照紧紧揽在怀里,这人就像抱着什么大型玩偶一样抱着自己。 这熟悉的姿势,这熟悉的力道。 禾又哭笑不得,伸手使劲推开秦照。 秦照被她的动作弄醒,眼里茫然一片,下意识的想重新把她捞回来。 禾又动作迅速的阻止了他的企图,她跟秦照拉开距离。 “别别别,你离我远点。” 回应她的是青年茫然还带点小委屈的眼神,他眨眨眼睛,低低的问。 “为什么不让我抱?” 禾又:…… 她算是发现了,这人刚醒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没什么意识,简直就是三岁孩子的智商,特别粘人的那种。 她心软的往秦照那边移了移,小声嘟囔。 “干嘛这么软萌,简直犯规。” 秦照伸手想要再次抱她,被禾又挡住。 “不能抱了,你老实一点。” 秦照立刻皱眉,他睡了一觉头发凌乱,这么窝在被子里看上去人畜无害。 他执着的朝禾又伸手:“要抱。” 不行了,这反差萌简直就是在要禾又的命。 她捂住眼睛缓了一会,实在磨不过秦照。 禾又牵住秦照伸出来要抱抱的手,语气无奈。 “不能抱抱了,只能牵手。” 秦照立刻就攥住那只塞过来的小手,他不满意的皱皱眉,却没有再纠缠了。 握了一会的手,禾又感觉到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 她懒洋洋的打个哈欠,知道这是这位大佬醒盹了。 “我饿了。“ 这一天天的可真是让人疲惫。 秦照不声不响的起身,视线落到禾又被他折腾的乱糟糟的衣服上顿了顿,有点不自在。 天色已经不早了,禾又也没心思回去做饭,她突然就有点馋烧烤了。 禾又从床上爬起来,兴致勃勃。 “我们去吃烧烤吧。” 秦照默默点头:“嗯。” 这个时候的小吃街热闹非凡,一对对的小情侣手牵着手在街上闲逛。 禾又深深吸一口气,满足的不行。 “太香了!” 她拉住秦照的手直奔一家烧烤店,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禾又抬了抬手,想去抽张纸,未果。 哎? 那只牵着秦照过来的手现在还在他手里紧紧攥着,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 商业大佬很黏人(27)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禾又抬起手瞅了秦照一眼,示意他松开。 这家店的生意火爆,烧烤的香气一阵阵的飘过来。 禾又点了单,还叫了份可乐。 酒是不敢喝了,她怕自己在大街上出丑。 烧烤很快被端上来,禾又拨弄了下里面的蔬菜,先照顾身边这位一看就是第一次来这种街边摊的大总裁。 秦照胃不好禾又当然不可能让他吃辣,只是给他刷上一层甜酱递给他。 “尝尝,烧烤的酱料是最好吃的。” 秦照接过去,试探着咬了一口,酱料适量,是他喜欢的甜味。 禾又这才开始吃,她是无辣不欢的类型,烧烤上抹上了厚厚一层辣酱。 昏暗的灯光下人影绰绰,小姑娘微微眯着眼睛,表情满足。 秦照在这片狭小的天地里端正的坐着,视线不离禾又。 禾又灌了一口肥宅快乐水,满足的不得了。 她注意到了秦照的视线,稍一沉思就举着自己刷满辣酱的肉串凑近他。 “喏,只能吃一点哦,不然又得胃疼。” 秦照微微垂眸,听禾又的话只是小小咬了一口。 浓重的辣味立刻就在味蕾上炸开,秦照被呛得咳了咳,脸马上就红了。 禾又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秦照反应这么大,手忙脚乱的把可乐献过去。 “好点了吗?” 青年唇色殷红,眼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肤色越发显得白。 禾又视线不自觉的往他唇上飘,又立刻心虚的移开。 …… 禾又举着一杯芒果冰奶昔慢吞吞的往前走,她吃的太多了,现在需要时间来消食。 秦照手里拎着一杯只喝了一点的香草奶昔跟在她身边,偶尔会侧过身子避开过来的行人。 禾又悄咪咪的往他手上瞅了瞅,咂咂嘴巴,有点馋那杯香草奶昔。 众所周知,最美味的东西永远是别人手里的那份。 秦照的视线落在前面的小摊上,微微抬起拿着那杯香草奶昔的手。 禾又看准时机立刻凑近、踮脚、伸脖子。 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她如愿吸了一大口奶昔。 秦照看着自己手里一下子就少了很多的奶昔: …… 他拍了下禾又的小脑袋,力道却很轻。 ”喝这么多冷饮当心肚子疼。“ 禾又不在意的摆摆手,很自信的挑了下眉。 “不会的,我的胃很强大的。” 而且她义正言辞:“我这是为你分担,你才是喝冷的会胃疼的那个。” 她视线还直直的往秦照手上飘,意思不言而喻。 尽管她这么说,秦照却还是没有把香草奶昔给她。 禾又遗憾的叹口气,有点后悔自己没有买两杯。 禾又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肚子疼,到了晚上就被华丽的打脸了。 她是半夜被疼醒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熟悉的痛感…… 禾又僵着脖子往被单上看,果不其然,一小片鲜艳的红在赤裸裸的嘲笑着她。 她简直难以置信,然而小腹上熟悉的坠痛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禾又远离姨妈痛这种丧心病狂的玩意儿已经好久了,她根本就完全没有准备。 怕是要完…… 商业大佬很黏人(28) 秦照卧室里亮着一盏灯,他疲惫的揉揉额角。 今天公司的报告上出了问题,秦照下午心不在焉,几乎没有处理什么,效率很低,他晚上回来又继续工作到现在。 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亮了亮。 禾又一脸苦大仇深的坐在马桶上按手机,她现在行动不便,买卫生巾这个事情只能交给秦照了。 她暗戳戳的给他发消息。 禾又:在吗在吗? 秦照:怎么? 禾又:……我现在在厕所,出不来了。 秦照一愣,以为是禾又出了什么事,他起身迅速跑到厕所门口,轻轻敲了下门。 “怎么了?” 里面传来禾又闷闷的声音。 “秦照,你知道什么叫大姨妈吗?” 秦照顿了顿,抿了抿殷红的唇。 “知道。” 好歹不是个大直男,禾又幽幽的叹口气,托着腮一脸郁闷。 “我没有卫生巾。” 这下秦照明白了,他抬腿走了一步,又侧过身子问她。 “有、有要求吗?” 禾又感觉莫名羞耻,她声音渐渐小下去。 “一包夜用,一包日用。” 虽然不太明白禾又的意思,但是秦照还是点了点头,他脸有点红。 “你先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他只披了件薄外套,拿了车钥匙就出了门。 …… 24小时便利店里只有个女生站在柜台后面,她抱着手机消磨时间。 门口处挂着的风铃悠悠晃了晃,发生泠泠的声音,女生略一抬头,余光瞥见有人进来。 披着夜色而来的青年眉眼浅淡精致,像染着月光,冷白的肤色与殷红的唇,好看的不像话。 女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反应过来后立马站直身体,神色隐隐激动,目光紧紧跟着秦照。 便利店很小,摆放的物体一目了然,秦照走到了放妇女用品的立柜前,上面形形色色,品牌众多,他有些犹豫。 一直看着他动作的女生看他一副要买卫生巾的样子深沉的叹了口气。 果然,这年头帅的人神共愤的男人都有女朋友了。 她朝秦照走过来,拿出作为售货员的职业素养来为神仙帅哥排忧解难。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秦照已经拿好了禾又要的东西,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想起禾又今天晚上喝的一大杯冷饮。 “生理期应该准备些什么?” …… 女生趴在柜台上默默注视着渐渐走远的秦照的背影,她摸出手机跟朋友聊天。 ‘我见到了一个特别特别帅的男人’ ''又多帅?‘ ’穿睡衣都帅到你合不拢腿的那种。‘ ’!!!‘ 禾又坐在马桶上发呆,她百无聊赖的揪着纸巾打发时间,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钥匙碰撞的声响,然后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禾又眼睛一亮。 来了! …… 终于摆脱了马桶,禾又揉揉自己酸痛的腰,脸色苍白。 她艰难的重新回到床上,小腹一阵阵的坠痛。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衬得她脸色更加难看。 秦照的眉头皱了皱,把手里的杯子递给禾又。 禾又吸吸鼻子,一股甜甜的枣香。 “哇,你居然还会煮红糖枣茶。” 她都快忘了,这也是妇女之友大军中的一员啊。 商业大佬很黏人(29) 小姑娘一贯红润的唇现在苍白干燥,眉眼在热气后面显得颜色都浅淡了不少。 禾又喝了一半,捂着肚子往被子里缩。 她声音都有气无力的,完全没有以往的朝气。 “肚子疼。” 秦照把往被子里埋的禾又捞出来,给她在薄薄的睡衣外面贴了层暖宝宝。 他手覆在上面,轻轻了给她揉。 “这样好一点吗?” 暖洋洋的感觉渐渐蔓延到最疼痛的地方,禾又蹭蹭被子,小小的打了个呵欠。 “好一点了。” 她困意慢慢涌上来,说话都含糊起来。 “你也上来。” 秦照小心的躺在她身边,他侧了身子,轻轻的托起禾又的小脑袋,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依然覆在禾又的肚子上缓缓的揉。 她似乎是真的好受一些了,连皱着的眉头都慢慢松开。 禾又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几缕发丝黏在嘴角,她难受的动了动。 秦照伸手给她挑开,漆黑的眼里映着小姑娘酣睡的小脸,他目光柔和。 …… 禾又醒来的时候秦照已经去公司了,她简单吃了点桌子上留着的早餐,就去了剧组。 那边导演看她过来,冲她招招手。 “许编剧,我们明天要去乡下取景,你把个人信息报给小刘,统一订票。” 禾又应了一声。 今天拍的部分都是一些小角色的,禾又懒洋洋的坐在角落里打盹。 她后面突然走出来个人,大红色风衣,涂着很重的粉底。 是刘琦。 她自从被裴然辞退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了。 禾又挑眉,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刘琦是来找裴然的,裴然的经纪公司她进不去,电话也打不通,她实在没办法,只能来这里找。 她被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拦住,这才知道今天没有裴然的戏,她不在这里。 短短的一段时间,刘琦就变了很多,她现在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白,眼睛底下一圈青黑色,看着状态很差。 禾又拦住那个刚刚跟刘琦搭话的人。 “你知道刘琦的联系方式吗?我找她有点事情。” 女孩子眉眼弯弯的,语气很友好,被她拦着的人愣了愣,把刘琦的手机号给了她。 禾又扬眉一笑:“谢谢。” “不、不客气。” …… 刘琦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紧张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禾又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她到时,禾又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了。 刘琦略显不安的在禾又对面坐下,目光隐隐警惕。 虽然她不知道禾又是怎么把那条粉姬掉包到自己包里的,但是她意识到了这个女孩子的手段,她自己因此丢了工作,也怕会遭到禾又的报复。 “你想谈什么?” 禾又抿了一口热茶,相比刘琦的不安,她淡定很多。 “你在找裴然?” 刘琦面色紧绷:“和你没关系。” 禾又轻轻笑了一声:“你知道裴然是不会见你的,也不会再给你钱。” 她找裴然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为了要钱罢了。 刘琦出身很差,这也是裴然一开始就重视她的一个重要原因。 然而现在她没了工作,母亲又突然被查出患有癌症,裴然之前给的钱根本就不够。 刘琦勉强镇定下来:“她会的。” 她手里还握着裴然的把柄,她一定不会不管自己的。 商业大佬很黏人(30) 禾又看出了她的心思,按照裴然的做事风格,刘琦一定讨不了好,不过现在没必要说这些。 她得先给刘琦一个定心丸。 “我跟裴然有点过结,如果你想开了随时可以找我。” 刘琦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她没有说话。 …… 最近公司的事务很多,贺云跟着秦照一起忙的团团转,他刚从外面回来就去了秦照办公室。 “总裁,许小姐已经回去了,饭菜也送到了。” 秦照点点头,想着禾又还在生理期,身体不舒服,就有些心神不宁。 托秦照的福,禾又美美的饱餐了一顿,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能感受到资本家的力量。 这天晚上秦照回来的很晚,然而他来的时候还能看见客厅里亮着的灯光。 禾又听到开门的声音从沙发上爬起来,她原本是想要等秦照回来的,结果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她揉揉惺忪的眼,稍微清醒了一些。 “你回来了啊。” 秦照走过来把她掉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声音在夜色中清淡泠泠。 “怎么不去睡?” 禾又扎起来的丸子头都乱糟糟的了,她刚睡醒,声音有一点哑。 “我明天要跟着剧组去乡下取景,得去两三天。” 秦照捡毯子的动作顿了顿,他轻轻抿唇,长睫垂下,遮住了情绪。 禾又也不想出远门,她这段日子过得是真的舒服。 她看出来秦照的情绪不对,无奈的叹口气,伸手扯扯他袖摆。 “你别闹情绪呀,我很快就回来的。” 她对这个挑食的大总裁也是十分不放心,干脆没了睡意,开始絮絮叨叨。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回来睡,不要待在办公室里熬通宵,三餐也要按时吃,不喜欢的菜也要吃一点。” 秦照被她念叨的没了情绪,他眼神柔软,眉眼宛如一幅精致的水墨画,微微上挑的眼尾平添几分魅。 瞧瞧这位资本家的盛世美颜,禾又只要一想到他会在酒桌上跟女人眉来眼去就浑身不舒坦。 虽然秦照肯定不会这样,但这不妨碍禾又瞎想。 她觉得现在自己就像个要出远门的母亲,放心不下独自在家的崽崽。 心好累。 …… 天微微凉,云彩笼罩在蒙蒙的雾气中,天的东方有霞光悄悄透出。 禾又拉着行李箱刚出卧室门就看见站在厨房里的秦照,她惊讶的看他。 “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送你过去。” 秦照把准备好的早餐端出来,他似乎是刚洗过澡,带着湿气的头发软塌塌的贴在额角,这个一向冷淡的青年无端显出几分清透的少年感。 禾又被这一大早就撞见的美色惊的移不开眼,她甚至觉得自己连早餐不用吃就饱了。 秀色可餐这个词不是没有道理的。 …… 禾又在车子快开到剧组约好的地方的时候让秦照停了车,毕竟这辆豪车一出现,剧组里肯定又少不了啥风言风语。 身量挺拔的青年站在晨曦的霞光里,冷白的肤衬着殷红的唇,窄腰长腿。 禾又拉着行李箱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青年似乎是有点疑惑,他很小幅度的歪了歪头,眼里透出几分询问的意思。 禾又抿抿唇,内心在天人交战。 商业大佬很黏人(31) 邪恶的恶魔在说:多难得的美色,你快亲呀! 纯洁的天使试图劝阻:你不可以这么做,这太出格了。 邪恶的恶魔举起手里的叉子狠狠戳了一下纯洁的天使,继续蛊惑禾又:你们是合法夫妻呀,亲一下怎么了。 顽强的纯洁天使从地上爬起来,不为强权:这只是在做任务啊,又又你不能犯糊涂! 恶魔:又不是没亲过,再多一次怎么了。 纯洁天使还想反驳,被禾又给镇压下去了。 禾又深呼一口气,放开手里的行李箱,突然往回跑,猛地扎进了秦照的怀里。 怀里突然撞进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秦照愣了一瞬,却下意识的扶住禾又的腰,以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脸却先一步红了起来。 语气犹疑又不知所措。 “怎、怎么了?” 亲是不敢的,禾又这胆子也就只敢抱一下。 小脸在青年的衬衫上蹭几下,禾又这时候也感觉到不好意思了,她声音小小的,几乎听不清楚。 “没怎么呀。” 禾又放开搂着秦照的手,二话不说的跑开,声音扬在风里,送到青年耳畔。 “我走了啊!” 秦照站在清朗的风里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身影,他身前满是褶皱的衬衫彰显着禾又的存在感。 他沉默半晌,突然笑了一声。 青年弯着唇角,笑意从眼角眉梢一路流淌下来,这样汹涌猛烈的欢喜让他几乎遮掩不住情绪,眼里染上细碎的光。 …… 禾又预料到以这个剧组的尿性是不会给她们这些工作人员啥好待遇的,但她没想到这位以抠门出名的导演竟然这么狠心,让她们坐了7个小时的大巴。 禾又下车的时候小腿肿的不像话,每走一步都是难以忍耐的酥麻感,别说女生了,就是男人们也都叫苦连天。 乡下的路很难走,根本不通车,禾又她们从汽车出来之后就在路边等人来接。 陆声看到她的身影眼睛亮了亮,从后面跑过来搭话。 “许编剧。” 禾又停下揉捏着小腿的手,惊讶的看着他。 “你怎么也坐大巴过来的?” 像他这样的演员现在都还没来呢。 陆声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他一笑就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少年感满满。 “不想那么麻烦,这种车我坐的惯。” 禾又羡慕的感慨:“年轻人啊,就是有朝气。” 陆声被她逗笑了。 “许编剧你也是年轻人啊。” 禾又笑笑,看到了远处慢慢开过来的车。 “车来了。” 车子带着她们一路颠簸,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土路尽头是一排罗列着的村庄。 剧组租的房子是当地农户的屋子,虽然设施简陋,但好歹整理的都很干净,禾又还是挺满意的。 裴然是第二天早上到的,工作人员带着她们找房间。 彼时禾又正蹲在台阶上刷牙,这里设施简陋,她只能当众洗漱。 这时候天才刚亮,禾又素白着一张小脸,乱蓬蓬的头发扎成丸子,与妆容精致的裴然形成鲜明对比,然而裴然说不出一个不好看来。 她表面上装的巧笑嫣嫣,很熟络的跟禾又打招呼。 “念念,真高兴我们能住的这么近。” 禾又:”嗬~~呸!“ 商业大佬很黏人(32) 禾又吐出一口漱口水,换了个方向继续刷牙,完全没有搭理裴然的意思。 裴然僵着身子,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她紧紧咬着牙,眼神隐隐狠戾。 从前许念就一直压着她,现在她夺走了许念的父母、身份、男人,她站在越来越高的地方,可是许念依然从容,看她的眼神依然不屑,裴然一下子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个许念,裴然绝对无法容忍她这么自在的活着。 剧组进入正常拍摄阶段,但是之前的选角中出现了一些问题,有个戏份还挺多的小演员突然被爆出大量的丑闻。 她的分量不得不删掉,这就使得剧本必须要改一部分,这个时候禾又就派上了用场,她终于开始忙起来。 正午的阳光热烈张扬的淋在葱郁的枝叶上,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禾又蹲在门口的石阶上咬着笔头检查已经改了一遍的剧本。 身后传来小小的脚步声,禾又吸吸鼻子,闻到了清爽的西瓜味道。 来的人是这间房子的主人的小女儿王玥,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清秀的面容上一双明亮不沾世俗的眼。 她手里捧着一半西瓜,见禾又看见她就露出个腼腆的笑,有些局促不安的把西瓜递过来。 “姐姐你吃吗?” 禾又笑着接过来。 “谢谢你呀,和我一起坐一会儿吧。” 王玥在禾又身边坐下,她好奇的瞅了两眼禾又怀里的剧本。 禾又塞一口西瓜,腮帮子鼓鼓的。 “你家里有电视吗?” 王玥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这片地方太穷了,连电都供应不来,更别提这些电子产品了。 禾又想了想,把剧本递给她。 “那你看剧本吧,就跟小说一样的,不过不可以向别人透漏哦。” 王玥欣喜的把剧本接过来,她兴奋又感激,脸红红一片。 禾又弯着眼睛,冲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一定不可以让别人发现我把剧本给你看了哦。” 禾又整张脸皱在一起,她做出一个苦恼的动作。 “要是被发现了我肯定得挨批。” 王玥被她故意搞怪的表情给逗笑了,她弯着眼睛点点头。 “嗯!” …… 贺云把文件递给秦照:“这是我们最近竞争的一块地皮,厉氏也在准备,怕是不会放弃。” 他们公司最近在扩宽业务,因此就与厉氏有了竞争关系。 要贺云说,现在跟根基深厚的厉氏竞争还有点悬,毕竟他们资历太浅。 秦照翻了下文件,他神情平静,面无波澜。 “继续加码。” 贺云应了声,这也在他意料之中,秦照只要出手就一定有把握。 他拿着文件往外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 他斟酌的问:“总裁,许小姐让我每天都要监督您的进食情况。” 贺云算是看明白了,就冲他们俩现在这个相处情况,这个许小姐不久就会变成真的秦夫人了。 他夹在中间真的很难搞,许念居然让他监视自己老板。 秦照握笔的手一顿,他微微颔首,长睫盛着流光。 “嗯。” 贺云:很好,这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秦照对这个便宜妻子的容忍度真的是没有下限。 商业大佬很黏人(33) 剧组的拍摄进行的很顺利,虽然这里的条件没有那么优越,但是禾又住的还是挺舒服的。 晚上禾又出来打水洗脸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一片喧闹,她步子顿了顿,看到裴然站在门口,身边还围了一圈人。 禾又下意识就觉得这人又要搞事情了。 副导演也听到动静过来了,这才搞明白事情。 原来是裴然的剧本丢了,她下午准备背台词的时候就发现原本在房间里的剧本不见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情,副导演擦了擦头上吓出来的汗,吁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我回头再叫人给你送一本。” 裴然的脸色在昏黄的等下更显得暗淡,她有点郁闷。 “可是那本剧本上我做了好多笔记啊。” 她话音一转。 “而且这剧本现在不一定在什么地方,要是泄露出去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副导演感觉头上又要出汗了。 裴然提议:“要不我们找一找吧。” 一直默不作声站在后面的房子主人一家人神情不安,她们虽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十分怕这些大明星有钱人。 这是穷乡僻壤里农人朴素而原始的恐惧。 禾又倚着墙听了她们讨论了老半天,这时候突然出声。 她似笑非笑:”你打算怎么找,挨个搜房间吗?“ 很显然,裴然就是这个意思。 禾又简直被这女人这么无礼又夸张的想法给气笑了。 “裴然,放下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你有什么权利窥探别人的隐私。” 其他人也觉得这样做有点过分了,就为了一个剧本真不至于到处搜。 裴然的脸色在禾又出声的那一刻就变得很难看,她的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能那么鲁莽了,可是她又控制不住从心里涌出来一团烈火。 她死死掐着手,勉强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念念,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剧本会被泄露出去。” 房子主人是个面容黝黑的汉子,神情怯弱,他不懂什么隐私不隐私的,只想赶快把这事情对付过去。 “可以搜,可以搜,大家就搜一搜吧。” 房子主人都这么说了,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开始搜起来。 只是房子主人身边站的大女儿神色十分不愿意,她是个快要成年的女孩子了,最忌讳陌生人随便动自己的东西。 不一会儿,居然有人真的搜出了剧本。 那人一脸惊讶的拿着剧本从王玥的房间里出来,神情复杂。 眼下这个情况,谁看都是王玥这个小姑娘偷了剧本。 裴然的设想成了现实,她一下子就有了底气,眼神不自觉的凌厉起来。 “小姑娘,你坐这样的事情对得起你受到的教育吗?!” 王玥被吓了一跳,她想辩解,又顾忌着禾又之前说过的不要让别人知道的这句话,一时间慌张的不行,犹犹豫豫的想要说话。 “不是的,我……” 裴然却根本没给她出声辩解的机会,她自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穷人家的孩子果然就只能做这样的肮脏事,一辈子都没出息!” 话说的渐渐过分,那个一辈子都活的堂堂正正的农家汉子红了脸,也红了眼。 商业大佬很黏人(34) “裴然,你忘了你也是农村出来的了吗?” 她当然没忘,出身是她一辈子不能说的羞耻。 裴然看着灯光下精致姣好的脸,她紧紧咬着牙。 “许念,你这话什么意思!” 禾又越过一个又一个始终站着没有说话的人,她拉起王玥的手,轻轻给她擦了擦眼泪。 她无奈的说:“怎么不辩解呢?” 禾又抽回裴然手里攥着的剧本,一张一张的翻页。 里面空白一片,几乎没有什么标记,明显不是裴然那本写满笔记的剧本。 她语气嘲讽:“裴然,你一直这么随便吗?搜出来的东西看都不看就随便诬陷别人。” 裴然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裴然的一个小助理从外面跑进来,她手里还拿着剧本。 她高兴的不得了,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然姐,你剧本找到了,就在你房间里。” 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敏感的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太对劲,慢慢噤了声。 禾又:“这剧本是我借小姑娘看几天的,她家里没有电视。” 虽然禾又这么做不太妥当,但这真心不是什么值得上纲上线的事。 搞了这么半天居然又是一个乌龙,副导演简直身心俱疲。 这个裴然是不是有毒,怎么她总能搞出这么一大堆事。 他只能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剧本找到就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人群渐渐散去,偶尔有人会回头看裴然几眼,然后转过头去跟同伴说些什么。 裴然站着不动,指甲重重的掐着掌心,胸口的剧烈起伏显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她静默半晌,突然笑了一声。 许念啊许念啊,我真是低估你了。 身边站着的女生不由自主的一抖,脊背冒上寒意。 …… 气候渐渐入秋,天气变得凉爽起来,这个时候的夜晚常常有风。 秦照从应酬里抽身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不同于里面的灯红酒绿,夜晚黑的像一抹晕不开的浓墨。 青年立在黑暗里,人影绰绰,眉眼看不分明。 安佩停下急匆匆的脚步,她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裙,深呼一口气,眼里有对这个男人的势在必得。 高跟鞋敲击着光滑的地面,打破了这个静默的夜晚。 秦照突然想到,他的小妻子好像从来没有穿过高跟鞋,她更喜欢舒适的休闲鞋。 安佩轻轻在青年身边站定,夜色下女人声线娇媚。 “秦总,可以捎我一程吗?” 她挽起颊边落下的发,面容姣好。 “我经纪人的车坏了。” 女人是个刚入娱乐圈不久的新人,被人带来参加这个应酬。 她穿着一袭天青色的连衣裙,这个牌子很有名,一贯以舒适精致出名。 秦照多看了几眼,就在安佩暗自高兴,以为事情顺利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我有妻子。” 安佩一愣,她不知道这个年轻有为的青年已经结婚了,然而她不在意这个。 她来勾搭这个男人,只是想在为自己谋出路的同时尽可能的不委屈自己。 安佩迅速调整状态,她婉转一笑。 “我……” 秦照淡声打断她的话。 “她穿这条裙子一定比你更合适。” 商业大佬很黏人(35) 青年的声音里情绪浅淡,好像只是随口一说,然而安佩却感受到了无比的羞辱。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这种羞辱不仅仅是因为秦照一句话里她能感觉到的轻视,更是因为她看到了这个男人的不可攻克。 这样年轻有为的青年,得多爱自己的妻子,才能看见一条合适的裙子都能想到她。 贺云刚好把车开出来,他下车为秦照拉开车门,多看了几眼直挺挺站着,脸色难看的女人。 不用说都知道,这又是一个被秦照推开的女人,就是不知道他这次用了什么理由,之前都是完全不理睬的。 贺云看了眼手表,现在的时间已经凌晨了,秦照一大早还有工作。 “总裁,去公司吗?” 凌晨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影,裹挟着寒气的风刺激着人的皮囊。 秦照低垂着眼,昏暗的路灯时而映着青年浅淡的眉眼,他声音好似和夜一样静谧。 “回公寓。” 贺云默默打方向盘。 许念已经走了三天了,秦照每天不仅按时吃饭,而且无论多晚都会回公寓一趟。 贺云暗暗感慨,这就是命运啊。 …… 剧组的戏已经接近尾声,为了早点结束,整个剧组都忙碌起来,希望能赶赶进度。 这个连电都供应不起来的偏僻地方,除了景色一无所取,谁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禾又严肃着一张小脸,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胳膊,那里有一只正肆无忌惮吸血的蚊子。 她迅速的下手,“啪”的一声响。 禾又用纸巾捻去蚊子的尸体,百无聊赖的叹口气。 没有美色欣赏的日子好煎熬。 她刚想把休眠的小绿唤醒聊聊天,就感觉自己身后来了人。 是之前见过几面的裴然的新助理。 女生见禾又看过来不自觉的缩缩脖子,轻声传达裴然的话。 “许编剧,然姐请你去休息室见一面。” 禾又挑眉,裴然这才安静了多久,这么快就有新招了吗? 休息室只是临时搭建的,很简陋,然而也就裴然有这个待遇。 禾又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裴然很快就把所有人都清了出去。 她藏在桌子下的手攥着手机,手指悄悄在上面动了动。 禾又率先开口:”找我什么事?“ 那边的秦照突然接到陌生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是禾又的声音。 他顿了顿,示意面前正在汇报工作的贺云噤声。 贺云一愣,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裴然攥着手机,冲禾又露出一个凄惨惨的笑。 “念念,我没想抢你的东西,身份我改不了,可是、可是……” 她说到这里竟然有点哽咽,眼里包着泪。 禾又直了直身子,面色不动,等着裴然继续往下说。 裴然不动声色的咬了咬牙,大滴的泪流过颊边,显出几分楚楚动人。 “念念,你知道的,阿城还爱着你,你们那么多年的情意不是我能比上的。” 她自嘲般的一笑,神情哀切。 “我自愿退出。” 禾又好笑,她真的挺佩服这人的演技的。 别的不说,演技是真的没话好说。 “你究竟想说什么?” 裴然:“念念,你离婚吧,厉城还在等着你。” 秦照的手重重一颤,他紧紧握着手机,骨节用力到发白,一瞬间好像天地都静谧下来,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商业大佬很黏人(36) 离婚? 裴然是真敢想啊。 禾又突然笑了一声,她直直的看向裴然,眼里却毫无笑意。 裴然下意识觉得不好,她勉强稳住慌乱的心神,动作迅速的挂掉了电话。 “裴然,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裴然勉强扯出一个笑。 “念念,你、你在说什么?” 禾又站起来,她声音冷静而嘲弄。 “裴然,我和你一样清楚厉城是个什么样的人。“ 厉城是什么样的让人呢? 他拥有敏锐的头脑,成长在一个根基深厚的家族,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权利。 他需要的是作为许家大小姐的许念,需要的是一个体贴听话的情人,而不是一个不可控的女人。 禾又当然知道裴然搞这么一出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满足她那可笑的虚荣心。 裴然看着禾又离开的背影,紧紧捏着手机,她目光狠厉又毒辣。 不管怎样,她绝不会让许念好过。 禾又跟着剧组一起收工,快天黑的时候才回到住处。 天色暗下来,然而到处一片漆黑,没有人点灯。 她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想照明,结果发现手机没电了。 充电宝的电量也用光了,禾又叹一口气,这里哪都好,就是电供应不足,时常停电。 小姑娘王玥看她回来就跑过来陪她,怕她一个人害怕,结果没坐一会儿就被父母喊去了。 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禾又干脆直接上床睡觉了。 …… 贺云过来的时候看见秦照脸色苍白的不像话,他怔了一下,犹豫着说。 “总裁,之前跟赵总约好的时间到了。” 秦照终于放下一直举着的手机,他骨节用力到充血,然而他什么也感觉不到,那句“离婚”重重的压在他心上。 秦照掩去了神色,重新恢复以往的淡然,他起身拿上外套。 “走吧。” …… 声色靡靡间,秦照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灯光打下来,衬的青年肤色更加苍白。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轻佻的跟秦照搭话。 “久仰秦总的大名,这杯酒秦总可不能推辞了啊。” 秦照其实很少在应酬上喝酒,他有胃病不说,也没几个人值得秦照喝酒。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贺云神经一绷,立刻想要走过来拦酒。 他还没走过来,就看见秦照竟然把酒接过去了。 在那个男人的笑声中,秦照一饮而尽,眉眼浅淡,好像没什么情绪。 贺云却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秦照不太对劲啊。 耳边有女人娇娇的笑声,秦照想的却全是那个小姑娘轻快俏皮的面容。 他突然自嘲般的一笑。 她马上就要跟自己离婚了吧,然后再去找她那个背景强大的青梅竹马。 秦照想,反正这场婚姻就是个意外,离婚无论对他们俩谁来说都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过呢,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离婚”这两个字一直紧紧的攥着他的心脏,每想一次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被刀剜一次。 酒液入喉,引起胃里灼烧般的痛感。 秦照喝的太急,被呛得咳起来。 咳着咳着,这个一向冷淡的青年就红了眼。 他不想离婚。 商业大佬很黏人(37) 禾又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的,她倚着床头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困意朦胧。 院子里的大黄狗好像嗅到了什么生人的气息,冲着这个方向开始一阵阵示威似的低吼,焦躁不安。 禾又听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是有人在敲自己的门。 她愣了一下,穿着拖鞋跑到门口。 她轻轻出声问:“谁呀?” 静谧的深夜里只有偶尔呼啸的风声,风里裹挟着一阵阵不够规律的呼吸声。 禾又突然就有一种预感,她轻轻拉开门。 门开的下一刻,她被猛地拥进一个人的怀里。 青年紧紧箍着她的腰,滚烫的脸埋进她的颈窝。 禾又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想要推开秦照,她直觉着秦照的状态不对劲。 然而秦照的力气太大,他察觉到了禾又的拒绝意味,一下子更加用力的抱住她。 禾又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勒断了,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秦照,你先放开我。” “不离婚。” 禾又的动作一顿,她不可置信的眨眨眼。 “你说什么?” 青年俯下身抱住她,脸埋在禾又颈窝里,呼出的气息滚烫。 他用力很重,然而发出的声音却很轻,还带着细微的哽咽。 他不安的蹭着禾又颈窝,声音低哑颤抖,好似在祈求。 “不离婚好不好?” 禾又能感觉到颈窝处传来的温热的湿润感,她一下子怔住。 秦照,是哭了吗? 青年没能听到禾又的回话,他更加慌张,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他脑袋懵懵的,只知道不断的重复。 “我不想离婚。” 禾又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她哭笑不得。 离婚,离婚。 “谁说我要离婚了?” 这句话好像有着神奇的安抚力量,秦照默了一会儿,像是渐渐的反应过来禾又的话,力气也松了下来。 禾又轻轻托起他的脑袋,青年精致的眉眼如画,眼睫还沾着湿润的水光,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茫然的看着她。 禾又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心疼的给秦照拂去眼角的泪,好笑的揉揉他的脸。 “这么喜欢我哦,都哭鼻子了呢。” 秦照俯身轻轻蹭蹭她的脸,声音里无限眷恋。 “喜欢,很喜欢。” 他太直白了。 那片被青年滚烫脸颊接触过的皮肤好似有火在燎原,禾又不自在的捧住自己的脸,莫名感觉羞耻。 一阵光突然直直的照向这里,被大黄狗的叫声惊醒的王玥手里拿着手电筒,惊讶的看着这两人在门口紧紧拥着的人。 王玥惊讶又疑惑的看着整个人都要埋进禾又怀里的青年。 “念念姐,这……” 她听到大黄异常的叫声,怕是来什么小偷才起来过来看看的。 禾又不自在的咳了咳,脸上更加红。 “这是我先生,吵到你了不好意思。” 王玥更惊讶了,她没想到许念这么年轻的样子居然都结婚了。 然而这是人家小两口的事,王玥撞见这场面有点害羞,她小小的跟禾又打个招呼就跑走了,顺便还牵走了对秦照虎视眈眈的大黄狗。 她蹲在大黄面前教训它。 “那是念念姐的先生,不是什么坏人,不准再叫了。” 先生,念念姐是这么称呼自己丈夫的吗? 小姑娘微微红了脸,羡慕的往禾又房间的方向望了望。 那个人一定很爱念念姐。 那个充满眷恋的拥抱足以表明。 商业大佬很黏人(38) 外面的夜风一阵阵吹过来,禾又这才闻到秦照身上浓重的酒气,她皱了眉,连忙扶着身上的秦照进屋。 秦照酒意深重困得睁不开眼,然而手依旧紧紧揽着禾又的腰,生怕她跑了似的。 这屋子的设施简陋,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禾又艰难的拖着身上的这个醉酒的大男人,好不容易才把他放到床上。 但是秦照揽着禾又的手不放松,禾又被迫跟他一起趴到了床上。 他半眯着眼,又把禾又往自己这边移了移。 禾又戳戳他红润的脸颊,语意不善。 “你该不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吧?” 秦照低头蹭蹭她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腕亲了亲,声音含糊。 “让贺云开车来的。” 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贺云猛地打了个喷嚏,连忙钻进车里。 看样子秦照是不会出来了,这个鬼地方连个酒店都没有,贺云只能在车里将就着。 他苦着脸跟自己老婆汇报情况,不出意外的挨了一顿臭骂。 禾又抽回自己被亲的痒痒的手腕,这个男人告白完简直就跟打开了一个神奇的开关一样,变得无比的粘人,禾又怀疑这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禾又趴在他怀里嗅了嗅,捏着鼻子扇风,嫌弃的推开他。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她去拿了个毛巾沾水,又跑回来给他擦脸。 床头柜上的蜡烛闪着微弱的光,青年的眉眼依旧精致好看的不像话。 夜晚的温度还有些低,禾又给他解了扣子,把他罩进被子里。 好不容易把一切都准备好,禾又自己累得够呛。 她把毛巾放好回来时看见秦照正皱着眉头往被窝里缩,被子凸起一块。 禾又把他挖出来,果不其然,看见秦照紧紧皱着眉,原本红润的脸颊现在苍白难看。 禾又轻轻拍拍他的脸,柔声哄他。 “是不是不舒服了?” 秦照睁开眼,一双水润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禾又,他伸出手想要抱禾又,声音低低的,委委屈屈。 “胃疼。” 禾又轻轻打掉他伸出来要抱抱的手,又生气又心疼。 “有胃病还喝这么多酒,该!”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心疼的不行。她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秦照立马就缠上来,紧紧搂住她的腰。 软绵绵的小手覆上绞痛的胃,轻轻给他揉。 秦照满足的哼哼,又把脸往禾又颈窝里埋了埋。 禾又一边给他揉,一边轻声指责他。 “谁跟你说要离婚的,你就不知道打电话问问我吗?还喝这么多酒,你是想让我心疼你吗?“ 越想越气,禾又伸手轻轻揪了一下秦照的耳朵。 秦照拱拱脑袋,声音软绵绵的。 “打了,打不通。” 禾又一怔,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手机早就没电了,有点心虚的给秦照揉揉耳朵。 秦照发出满足的小气音,继续回答禾又第二个问题。 “没有故意让你心疼,” 放在禾又腰上的手紧了紧,他声音很轻。“我只是很难过。” 还很害怕,很不安,他怕禾又真的要跟自己离婚,怕自己根本无法挽留,怕他的小娇妻跑到别人怀里。 这场婚姻就是个笑话,一直以来的温存都没有真实感,像不堪一击的泡沫。 商业大佬很黏人(39) 禾又沉默下来。 青年的声音无力又悲伤,紧紧箍着她腰的手彰显着主人的不安。 禾又突然就明白了这个青年所有没有说出口的情绪。 他的不安,他的害怕,他的所有深沉的喜欢。 禾又轻轻叹口气,她托起秦照埋在颈窝的脸颊,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好吧,她认栽。 禾又揉乱他的发,又狠狠的在秦照脸上嘬了一口。 “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秦照反应迟钝的眨眨眼,突然凑近,有样学样的亲了禾又一口。 他舔舔唇,露出一个满足又无限欣喜的笑。 “你也是我的。” 禾又被撩的涨红了一张脸,她艰难的跟秦照拉开距离。 不行了,这个男人简直犯规。 …… 窗外有断断续续的蛙鸣声,床上的青年睡颜乖巧,眉眼精致。 禾又动了动那只覆在秦照身上的手,小手挑开青年的衣服,悄咪咪的钻了进去。 她满足的眯眯眼,小手在她觊觎已久的腹肌上摸来摸去,流连忘返。 秦照突然动了动,他按住那只胡作非为的小手,往禾又这边蹭了蹭,声音软绵绵。 “难受。” 好吧,禾又恋恋不舍的把手收回来,她揉揉秦照的头发,轻声哄他。 “我不闹你了,乖乖睡觉。” 禾又翻了个身,想老老实实的睡觉。 秦照却突然睁开了眼,他困意朦胧,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硬是强迫着自己打起精神。 他伸手再次紧紧抱住禾又,这次还把自己缠了上去。 软绵绵的嗓音在禾又耳畔,他眼里沾着水光。 “不离婚。” 他醉的厉害,又睡糊涂了,根本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 禾又愣了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秦照又往禾又怀里蹭了蹭,他神志不清醒,只觉得心脏闷闷的疼。 “我不要离婚。” 禾又转过来看他,她捧起秦照的脸,青年就睁开眼看她,小心又眷恋的蹭她掌心。 禾又轻轻应他:“好,不离婚。” 仿佛是长夜骤明,暴雨初霁,眉眼精致的青年露出个明灿灿的笑来。 禾又也笑了,她揉揉秦照的脸,感慨万千。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禾又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美色,她眨眨眼,坏心思起来。 她突然说:“不离婚可以,但是我有什么好处呢。” 秦照亲亲她掌心,眯着眼睛蹭她。 “你想要什么?” 不管她要什么,只要她不抛弃自己,那就不要紧。 秦照这样想。 禾又故作苦恼:“我不知道呀,不如你先说说你能给我什么?” 秦照眨眨他水亮的眼,他似乎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牵着禾又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锁骨上。 声音微微低哑,还软绵绵的。 “锁骨给你摸。” 他牵引着禾又的手到自己的腹部,轻声说。 “腹肌也给你摸。” 禾又:完了,我快不行了。 她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飞快的收回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老天,我可不能流鼻血,太丢人了。 秦照歪歪脑袋,不解的看着她。 “不行吗?” “行行行。” 这可太行了! 禾又遮住他一双能摄人心魂的眼,给他拉好被子。 “睡觉睡觉!” 再不睡觉她就不能保证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当个人了。 夜深了,顶级美色在前,容易变身欺负小朋友。 商业大佬很黏人(40) 秦照醒来的时候禾又还在睡,他眼眉好看,手指眷恋地在小姑娘脸颊上流连。 禾又感觉有些痒,伸手拂开他的手,不满的推推他。 秦照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脸颊轻轻埋进禾又的颈窝,满足的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禾又推推他,想要起床,他不满的收紧手,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禾又无奈:“你都已经醒了老半天了,别想耍赖。” 好吧…… 秦照慢慢松开手,看着她顶着一头乱发下床。 他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胃疼了大半宿,现在连唇色都是白的,眉眼颜色浅淡如水。 时间已经不早了,禾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秦照就倚着床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禾又把头发随便扎起来,跪到床上盯着秦照瞧。 “昨晚的事情你还都记得吗?” 秦照伸手给她捋顺炸毛的一缕头发,低垂的眸色温柔。 他轻轻说:“记得。” 禾又就笑了,小姑娘眉眼弯弯,俏皮又好看。 她猛地俯身,在青年唇上吧唧一口。 “记得就好。”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电,禾又把手机开机才发现剧组的人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了。 她没时间再继续磨蹭了。 禾又拎上包,从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你今天回去吗?” 秦照摇摇头,他还舍不得走。那就好。 禾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自己又暂时腾不出时间,只能轻声嘱咐他。 “你胃疼了一宿,得让贺云给你送点清淡的饭菜过来。” 她冲秦照眨眨眼。 “你乖乖的,我早点下班回来陪你。” ……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日头很烈。 剧组这段时间赶进度赶得很厉害,禾又也忙的不行。 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霞漫天的时候了,大片的红色在天际铺陈。 禾又擦擦头上的汗,一转头就看见站在夕阳下,穿着白衬衫的眉目清白的青年。 她眼里有浅浅的惊讶,下一刻就笑开。 小姑娘像只归巢的鸟儿,裹挟着暖暖的风扑进青年怀里。 她软了声音,小小的抱怨。 “我好累啊。” 秦照搂住禾又的腰,揉揉她细软的发。 “辛苦了。” 禾又捧住秦照的脸,水亮的杏眸看着他。 “要亲亲才能好。” 青天白日下,偶尔有人从旁边经过,多看几眼这一对面容精致的璧人。 秦照微微紧张,热度蔓延上耳廓。 他慢慢俯身,在小姑娘唇上印了一个吻。 青年唇色殷红,略狭长的眼里包揽着广阔星海,深情又缠绵。 这下禾又满意了,她牵住秦照的手,小手钻进青年掌心,被他紧紧攥住。 “我带你去看看我们过两天要去取景的地方,特别好看。“ 秦照轻轻应好,目光始终不离那个欢快的荡着马尾的小姑娘。 牵在一起的手一荡一荡,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 “然姐然姐?” 小助理手里抱着一个大包,疑惑的看着正在出神的裴然。 裴然收回一直看向禾又两人的视线,她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 “我们走吧。” 小助理怯弱的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然姐,公司那边说徐佩一直过去找您。” 裴然挺直着背,她妆容精致,狭长的眼尾有几分凌厉,嘴唇隐隐透出几分血色。 “不用理会。” 语气淡漠至极,平白让小助理抖了两下。 商业大佬很黏人(41) 贺云打了个喷嚏,一抬头就看见自家慢慢走过来的大总裁。 秦照清淡淡的看他一眼,他就莫名感觉到从秦照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嫌弃。 贺云:??? 我感冒这是因为谁? 自家总裁真的是一般不任性,一旦真任性起来根本就不计后果。 在酒局上喝的烂醉就算了,还非让他开了大半夜的车跑到乡下来,放着公司里的一堆事不管,还能在这悠哉的闲逛。 他跟在秦照身边这么多年了,头一次发现秦照还是个恋爱脑。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挺为秦照高兴的。 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了这么久,现在也终于有了贴心的小妻子,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 贺云发动汽车,充满真心的感慨。 “总裁,恭喜啊。” 秦照偏头看着窗外,小道旁的野花开得正盛,树木葱葱郁郁。 贺云自讨没趣,尴尬的摸摸鼻子,就在他想换个话题的时候,他却听到了秦照的声音。 “今年年终奖翻一倍。” 贺云惊喜的差点跳起来,他现在这个工资涨一倍那还得了! 他勉强压下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觉得自己掌握了发财的诀窍。 …… 禾又跟着剧组的队伍慢慢往山下走,现在刚刚在山腰处拍完剧组要拍的最后一场戏。 她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身边还有几个道具组的女生。 天色渐渐暗下来,禾又一下山就想往屋里钻,结果却被人拦住去路。 禾又抬眼看面前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女生,轻轻一挑眉。 女生有点紧张的样子,她有点犹豫不安。 “许编剧,我有东西落在山上了,你能陪我去找一找吗?” 禾又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不好意思,你可以找别人帮忙。” 女生似乎是有点着急了,她竟然扯着禾又的袖子就想把她往回拖。 这么拙劣的手段。 禾又竟然有点想笑,她挣开女生的手,走在她前面。 “好了,我陪你走一趟就好了。” 这个时候上山的这条路根本就没什么人,禾又一个人走在前面,耳边响着淅淅索索的声音。 渐渐的,身后的脚步声没有了。 禾又转身,被黑暗慢慢吞噬的小道上空无一人。 她随手揪住一根狗尾草,唤醒小绿。 她慢慢问:“小绿,你说我这武力值能不能撂倒几个大汉?” 有黑影朝这边拢过来,脚步声沉重而有力,在这个寂静荒凉的小道上显得有些渗人。 小绿看着禾又面前突然涌出来的几个十分强壮的黑衣男人,咽了咽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能。” 它出声的下一刻,禾又也看清了为首的男人的脸。 国字脸,大刀疤。 真是把“恶人”这两个人刻在了脸上。 禾又扬起手里被碾碎的狗尾草,轻轻拍了拍手。 “怎么?要找我麻烦?” 为首的男人看了她一眼,被她这丝毫不惧的气场震了下,有点警惕。 然而她到底只是个瘦弱的女人,男人一招手,身后的人就跟上来,慢慢接近禾又。 禾又突然一抬手。 “慢着!” 男人愣了愣,一时间还真的被她唬住了,犹豫着停住。 禾又朝两边瞅了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她的目光最终定在一处,慢慢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商业大佬很黏人(42) 禾又捡起被掩在草丛下面的一个形状奇特的石头,放在手里掂了掂,很满意的点点头。 很顺手,就你了。 她朝前面的男人们勾勾手,语气挑衅。 “一起上吧。“ 男人们对视一眼,抽出了别在腰上的短刀。 小绿默默把自己调成休眠状态,接下来就该是些血腥的场面了。 少儿不宜啊少儿不宜。 …… 警察们接到报警电话还费了些功夫才找到这个偏僻的村庄,一大伙人打着手电筒到处找人。 手电筒的灯光一闪而过,好像照到了什么东西。 警察的神经一紧,立刻警惕,放大了声音。 “前面是什么人?别动!” 一时间所有的灯光都往前面那个地方照过去,警察们动作迅速的接近。 突然被暴露在灯光下的禾又:…… 她撤下踩在下面的人肚子上的腿,手里还拎着半块带血的石头,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警察们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地上躺着一群在小声哀嚎的大男人,而那个娇娇小小,长得无比好看的小姑娘手里还拎着块石头。 禾又无辜的眨眨眼睛:“你们来的正好。” 她踢踢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语气轻飘飘的。 “我觉得他们可能需要先去趟医院。” 年纪最大的一个警察率先反应过来,招呼着人先处理现场。 王玥从最后面跑过来,她一眼看到地上的血腥场景,被吓了一跳。 禾又过来把她的脑袋扭过去,摸摸她的头发。 “太可怕了,咱不能看。” 身边正在抬人的警察:…… 合着您还知道什么叫可怕啊。 王玥仰头看着禾又,目光担忧。 “念念姐,你没事吧?” 禾又揽着她往回走,语气懒懒散散。 “我能有什么事啊。” 她揉揉小姑娘的头发,眼里有很温柔的笑意。 “你报的警?” 王玥有点羞涩的点点头。 “我看你一直都没有回来,剧组都走干净了,就担心你是不是迷路了。” 禾又点点头,毫不吝啬的夸她。 “做的好。” 不过, “剧组都走了?” “对,说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打算连夜赶回去。” 说到这里,王玥皱皱眉。 “我听别人说念念姐你已经先走了,但是明明你的行李都还在房间里。” 禾又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薅着的草。 说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裴然真的是太疯狂了,做这样的事也不知道她过没过脑子。 王玥紧紧跟着禾又,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 “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还给姐夫打了个电话。” 禾又有点发愣:“姐夫?” 王玥点头:“对啊,就是姐夫,他上次走的时候给我留了电话,说是怕姐姐你的手机又会打不通。” 禾又:…… 事情好像发展的越来越奇怪了。 因为这场事件牵扯的还挺大的,那些被禾又打的男人中甚至还有在逃犯。 警察只能连夜带着禾又去市里的警察局做口供,禾又也不在意,跟着上了警车。 禾又坐在副驾驶上,后面还有个被简单包扎过的男人。 开车的女警察瞅了两眼那个鼻青眼肿的男人,有点惊奇的跟禾又搭话。 “小妹妹你练过啊?” 禾又:“天生根骨清奇,没办法。” 商业大佬很黏人(43) 禾又坐在椅子是上录口供,她对面是一个相对而言伤的最轻的男人。 男人畏首畏尾的,只是捂着自己被禾又给开瓢的脑袋,警察问什么也不说。 禾又往椅背上靠了靠,眯着眼看他。 “裴然给你们多少钱?” 男人似乎是惊了一下,脑袋迟迟不肯抬起来。 禾又笑了一下,玩味又嘲弄。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有用吗?” 她想起那个还躺在医院的头目,轻轻挑眉。 “我觉得你们老大比你们聪明多了。” 不得不说,这些混道的男人有血性,也有头脑,知道怎么把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 警察敲敲桌子。 “说什么呢!” 年轻的警察端着保温杯过来,拿禾又的口供看了看。 “这么看,人家还没动手就被你打趴下了?” 禾又点点头。 警察有点纳闷。 “那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禾又无辜脸:“他们拿着刀子呢,而且这是蓄意谋害,我一害怕就没控制住自己。” 警察:“……” 好吧。 “但是这事不好调查啊。” 牵扯进去的可是个公众人物,现在还没找到证据,不太好办。 禾又刚想开口,一转眼看见门口进来的人,蓦地噤声。 进来的青年眉目清白,一双清泠泠的眼。 他担心了一路的小姑娘现在乖乖坐在警察局提供的椅子上,清亮的杏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乖巧的不行。 看到禾又毫发无伤的样子,秦照心里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轻轻叹口气,摸摸禾又的小脑袋,无奈又不满。 “怎么就这么莽撞。” 禾又讨好的冲他笑笑,把他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拉下来牵住。 “我这不是没事嘛。” 捧着保温杯的警察直愣愣的看着这两个人跟在自己家里一样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抽了抽嘴角。 他指指秦照:”你是?“ 秦照站在禾又身边,西装笔挺的青年气质矜贵。 他微微颔首:”我是许念的丈夫。“ 警察点点头,刚要跟他们说这事还要继续调查,让他们先回家,秦照就开了口。 “证据我有。” 警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什、什么?” 秦照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有裴然跟那个头目全部的聊天记录和转款记录。 这可太出人意料了。 警察皱皱眉:“这些东西哪来的?”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放下保温杯,接了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回来的警察面色复杂。 这人居然自己请了人去跟那个男人头目交涉,全程还都是当着警察的面。 这年头,资本家的本事真是大上天了。 他摆摆手:“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们会负责的。” …… 禾又跟着秦照回到家,一进门就坐在地上不想动弹了。 “坐了好久的车,感觉自己腰要断了。” 秦照把她乱丢的包包放好,过来把她抱起来。 “地上凉。” 禾又攀着他的脖子,脸颊在他微凉的锁骨上蹭了蹭。 “说!你想不想我?” 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记了他们不过才两天没见而已。 秦照抱着她进了浴室,把她放在大理石的台子上,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想。” 禾又满意了,她嘻嘻笑着,在青年唇上响亮的亲了一口。 “给你啵啵!” 商业大佬很黏人(44) 眉眼浅淡的青年微微红脸,眼里漾上一层柔软的笑意。 他把禾又放好,用温水沾湿了毛巾给她擦脸。 秦照垂着眼,动作轻柔而细腻,从禾又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又长又弯的睫毛。 她荡着腿,有点手痒的伸手去碰。 长睫在她手下轻轻颤了颤,秦照捉住她的手,目光无奈而宠溺。 禾又就笑,她攀在秦照身上,又被他抱到沙发上。 她窝在秦照怀里,摆弄着他的衬衫。 “你是怎么拿到那些证据的?” 她其实没想过把秦照牵扯进这件事情来。 秦照揽着禾又的腰动了动,给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其实很容易。” 也许是一切都太顺利了,裴然这次做的太急切,也太不计后果了,很容易就找到破绽。 禾又拍拍他胸口,给他竖大拇指。 “资本的力量!” 秦照好笑,把她的小手包进掌心。 他今天穿的没有那么正式,头发软踏踏的搭在眉眼。 禾又伸手给他捋了捋,有点惊奇。 “你今天没有工作吗?” 秦照抿唇,眉眼处是斑驳的光影。 他突然问:“如果你父母要把你接回去,你愿意吗?” 禾又抬眼,许家父母一向情薄,自从许念被他们剥夺了“许家千金”这个名号,一次也没来找到她,又怎么可能愿意来接她回去。 禾又扯扯秦照的袖子,困顿的打个呵欠。 “你查了?” 要说裴然的手段其实并没有多高明,但凡许家父母能认真查一查,就能发现裴然拿出的各项证据都有着很明显的破绽。 但是他们没有。 一个日渐甚微的薄凉家族,只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许家千金”这个名头谁都能给。 秦照抬眸看她,长睫微微颤了颤。他语气软下来,有点讨好的蹭蹭禾又的脸。 “嗯,你别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禾又捧住他的脸,触感微凉,她手掌轻轻在他脸上搓了搓,把热度传给他。 “那你问这话意思是不要我了?” 她挑眉:“你该不会是真想让他们把我接回去吧。” 秦照乖乖让她揉,侧脸吻了吻她柔软的掌心。 “不会。” 怎么可能让她走。 眉眼冷淡精致的青年低眸,他想,只有禾又不说不,他都想时时刻刻缠着他。 禾又还不知道秦照心里的想法,不过她看青年的表现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眯着眼睛笑:”你会养着我的吧。“ 她还很认真的给秦照说明。 “我很败家的,也不想出去工作。” 秦照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摸摸小姑娘的脑袋,眼里是柔软又带着点小欢喜的笑意。 “养。” 那不就得了。 禾又:“那我干嘛要回去,我有你就够了。” 秦照抿唇,但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从上挑的嘴角流泻出来,他低头蹭蹭禾又颈窝,软声重复。 “嗯,有我就够了。” 禾又抱着颗脑袋,望着天花板感叹:这粘人的小妖精。 她拍拍秦照的背:“你真是越来越没有总裁的高冷范了。” 秦照脸埋在她颈窝,闷声闷气。 “你喜欢冷淡的?”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变成任何样子。 挖坑埋自己的禾又:…… 怪我嘴快。 “不,不,我就喜欢粘人的。” 停了会,她又补充。 商业大佬很黏人(45) “有钱还粘人的,这是我的最爱。” 说着,禾又还充满暗示性的拍拍秦照。 像是在说: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肯定能听懂吧? 秦照牵起嘴角,侧脸在她颈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听懂了,你在说,我是你的最爱。 收到回应的禾又放心了,她又懒懒的打了个呵欠。 秦照起身,摸摸她的脸。 “困了?” 禾又点头,眼里一层水光。 “折腾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秦照心疼的浅浅皱起眉头,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禾又扯扯他衣服,声音模糊。 “一起睡。” 秦照跟她一起躺在了床上,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窗外阳光正好,禾又在青年身上清淡好闻的气息中安心的闭上了眼。 她委实是累得不轻,这几天在剧组那边也没好好睡过一个觉。 指尖隔着虚空浅浅描绘着小姑娘的轮廓,秦照把她又往怀里揽了揽。 额头轻轻抵上禾又的,秦照也闭上了眼。 …… 裴然等了一晚上都没收到那个男人的消息,她不敢擅自给他打电话,又担心着会出意外。 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动有多愚蠢,多鲁莽。 小助理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裴然焦虑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脸色难看不安。 她小心的观察着裴然的脸色。 “然姐,徐佩又来了,您要不见她一面吧。” 裴然冷了脸,她现在没工夫去跟徐佩纠缠。 “赶走。” 小助理还想说什么,看着裴然的脸色犹豫不决,还是退了出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裴然越来越不安。 门突然被大力撞开,发出很响的声音。 裴然不耐烦的抬头,语气又冷又厉。 “滚出去!” 来的人是裴然的经纪人刘竟,他脸色白的吓人,神情凝重。 “裴然,警察来了。” 裴然骤然抬眼,瞳孔不安的放大,一瞬间心都跌倒谷底。 刘竟也慌,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紧紧咬着牙。 “你到底做了什么!?” 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裴然强自镇定下来,她抬着下巴,眼神慌张却还嘴硬。 “我什么都没做。” 然而这话谁也不相信。 她握着手机的手剧烈的颤,急切的拨了厉城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忙音,裴然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心虚慌张。 …… 禾又这一觉就睡到大下午,她是被饿醒的。 秦照已经不在她身边了,禾又伸个懒腰,下床去找他。 厨房里长腿窄腰的青年被笼在昏黄的灯光下,眉目如画。 禾又扒着门框看他,感觉十分惊奇。 “你会做饭?” 秦照把菜盛到盘子里。 “之前学过。” 禾又吸吸鼻子,饭菜的香气扑鼻,她还挺期待的。 菜的卖相都很好,禾又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秦照把最后一道菜端过来。 她心情特别好,看了一圈饭菜突然来了兴致。 “我们喝点酒吧。” 秦照抬眼看她:“不是说不让我喝酒吗?” 禾又咧嘴笑,眉眼飞扬。 “我自己喝呀。” 她兴奋的去拿了瓶酒,顺带着给秦照拿了瓶果汁。 禾又这次一放飞自我就有点飘,最后干脆都对着瓶吹。 秦照无奈的把她手里的酒瓶子拿下来,摸摸她酡红的脸。 “喝了这么多,难受吗?” 禾又不满的伸手去推他的脸,想把酒瓶再抢过来。 “我还没喝够呢。” “不能喝了。“ 秦照抓住她乱动的小手,抱着她往浴室走。 怕禾又乱动,秦照把她放在椅子上,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 禾又被迫待在秦照怀里,她不满的噘噘嘴,突然咧嘴露出了自己的下尖牙。 商业大佬很黏人(46) 她往前一俯身,小尖牙蓄势待发。 “嘶。” 秦照一瞬间绷紧了身子,喉结处传来刺痛感。 他手指蜷曲着,伸手想要推开禾又,却又停在半空中。 鲜艳的红漫上青年耳廓,秦照眼里覆上一层水光。 青年的声音低哑的不像话,轻声哄那个还在作乱的小姑娘。 “别咬好不好?” 禾又终于松了口,她抬起头来看着秦照,醉意朦胧。 她眯着眼睛想了想,胳膊攀上秦照的肩膀,她借力靠近秦照。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禾又歪歪脑袋。 “那我可以亲吗?“ 不可以咬,那亲总可以吧? 她根本不需要秦照的回答,禾又微微仰脸,亲上秦照的唇。 小姑娘的唇滚烫,呼出的气息带着酒意。 那样的温度一瞬间渡到秦照身边,他红了脸,眼尾缀上一点红。 禾又神思混沌,维持着仰脸的姿势太累了,她的唇一路往下滑,闭着眼睛胡乱啄着秦照的下巴。 她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身子不安分的扭了扭。 “好累。” 刹那间的血液涌流,酥软感蔓延上心脏。 秦照闭了闭眼,一向清冷的眼里染上难言的情绪。 他突然伸手揽住禾又的腰,带着她往上抬了抬,让她重新坐好。 滚烫的身躯接近,禾又被囚在青年宽大的怀抱里。 秦照抬起禾又的下巴,迫使她扬起脸。 呼吸相闻间,他声音哑的厉害,性感的声线引起皮肤一阵阵的颤栗。 “是你先开始的。” 是你先开始撩拨的,我就不忍了。 唇重新覆上来,辗转间掠去禾又的呼吸。 这个吻比之前所有的都温柔。 渐渐的,禾又感觉呼吸不过来了,她难受的推推秦照,眼里一层水光。 交缠的唇终于松开,秦照低垂着眼,长睫下情绪深沉。 他伸手轻轻拭去禾又唇边的湿意,把她抱回房间。 禾又感觉自己晕的厉害,她陷进柔软的被子里,被秦照箍住腰。 秦照脸颊蹭蹭小姑娘红润的脸,声音低低的。 “亲我。” 软软的手臂攀着青年,禾又乖乖的凑近他。 嘴唇疼痛,水光朦胧了眼,禾又能感受到从秦照身上传来的热度。 秦照撑在她身上,握住柔软的细腰。 他声音低哑,哄着禾又。 “想不想摸锁骨。” 禾又半睁着眼睛,她禁不住诱惑,伸手去摸。 秦照哑声笑了下,殷红的唇勾起。 …… 小姑娘作乱的厉害,但醉意朦胧,被折腾的厉害,很快就消停下来了。 她软软的趴在秦照怀里,睡得香甜,完全没有之前嚣张的样子。 秦照无奈的把她抱起来,但是他一动,禾又就立刻皱眉。 秦照不得不保持着抱她的姿势一直站着。 良久他动了动已经麻掉的腿,怀里的小姑娘已经睡熟,他这才重新抱着她回了卧室。 …… 昏暗的灯光映在禾又熟睡的脸上,秦照垂着眼看她,目光柔软而安静。 他低头埋进小姑娘的颈窝,在她颈侧轻轻一吻。 禾又被惊动,不满的动了动。 秦照心疼的摸摸她的脸,慢慢安抚她,让她舒服的窝在自己怀里。 商业大佬很黏人(47) 禾又醒过来时天色大亮,她嗓子疼的厉害,眼睛也肿着,身上更是难受。 她睁着眼睛缓了一会儿,大脑重新开机,慢慢想起昨晚上的事。 她眨眨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吃干抹净了。 哦,我的上帝! 禾又想捶床,但是她现在一动就浑身难受,稍稍一扯,瞬间就满眼泪花。 秦照正好看到她这惨模样,心疼又好笑的过来扶她。 禾又一看秦照眼里露出的笑意就生气,她伸手扯他的脸。 “你还笑!” 秦照不自在的咳了咳,他确实闹的过火了。 他由着禾又泄愤,把煮好的热粥拿过来哄着喂她。 禾又愤愤的喝粥,本来还想再谴责他几句,结果一转眼瞥见秦照脖子上的指甲抓痕,喉结上还有个明显的牙印。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禾又顿时心虚,乖乖的低头喝粥。 秦照摸摸她一下子就乖顺下来的小脑袋,眼里有清浅的笑意。 等禾又喝完粥,秦照给她掖了掖被子,声音温润。 “你好好休息,我去趟公司。” 禾又点点头,转身去摸手机。 她拿着手机转过来的时候看见秦照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要走的意思。 禾又眉头一挑,看着秦照漆黑的眼眸无语。 她俯身很轻很快的给了他一个敷衍的吻,嘟囔着摸自己的唇。 “还肿着呢。” 秦照轻笑一声,给她掖了掖被角。 “我很快就回来,你不舒服就不要下床了。” 禾又点头,挥挥手赶他。 “快走快走。” 秦照无奈,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房间。 禾又终于拿起手机,没想到才一天没看手机,就发生了那么多的变化。 裴然被抓的事情上了热搜,就在公关飞快的做工作时,她又被前助理徐佩实名爆出一系列黑料。 有图有真相,网民的评论根本控制不住,裴然的人设崩了彻底。 能看出来裴然确实是着急了,把她和厉城的关系,以及她是“许家千金”的事情都爆了出来,结果飞快的又被打脸。 许家父母亲自出来澄清这件事情,甚至把裴然造假冒充“许家千金”这个事情都捅了出来。 在这种情形下,她的名声坏了彻底。 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厉城也为了自家公司的名誉与她一刀两断,拒绝跟她扯上关系。 禾又愣愣的看着这一连串的事情发展有点回不过神来,她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裴然就这么下线了。 她想起秦照之前问她的话,几乎可以肯定是秦照帮自己重新拿回“许家千金”这个身份的。 但是,徐佩怎么就这么把裴然的黑料爆了? 裴然倒台,她也拿不到什么好处啊。 禾又想了想,突然福至心灵。 她翻了翻自己手机的通话记录,果然看到了徐佩的来电记录。 凌晨打来的,已接。 禾又咂咂嘴巴:我这是傍上了个什么样的大佬啊。 果然,还是有大佬撑腰的感觉比较爽。 禾又想起什么,决定唤醒小绿。 “小绿,我能在这里待多久?” 小绿沉默了一会儿:“主角的命运回到正轨,又又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之后这个身份就会永远的在这个世界消失。” 它用机械式的声音提醒着禾又。“又又,你快离开了。” 商业大佬很黏人(48) 禾又一愣。 “消失?” 小绿:“又又你的任务就是把主角的人生轨迹扳回正道,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然而破坏过就是破坏过,之后这个身份就会彻底消失。” 换而言之,所有跟禾又接触过的人都不会再记得她的存在。 所以,在小界面付出真感情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 但禾又不是会后悔的人,她的每一步都从心而走。 “小绿,等所有任务都完成了,我们再来一次这里吧。” 小绿不懂感情,它有的只是机器式的简单思维。 “可是到时候秦照就不认识你了。” 为什么这么坚定的相信这份感情呢。 禾又轻轻扬眉笑开,语气坚定。 “他能爱我一次,就能爱我第二次。” 说不出来为什么,但禾又就是确信。 虽然是这样,但是禾又一想到自己不知道多久才能完成任务再回到这里,就有点惆怅。 “没想到我还有跟人异地恋的一天。” 小绿沉默,它不太敢告诉禾又自己察觉到了秦照不一般的气息,只好暂时当个哑巴。 小绿觉得自己还是一直保持休眠状态比较好,反正它很鸡肋,也帮不上禾又什么。 这样一想,它就很心安理得的继续休眠去了。 …… 裴然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惨白着脸,网上铺天盖地的爆料舆论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完了。 她满心的希望都寄托在厉城身上,可他什么也没做。 女人头发凌乱的静静坐着,良久突然自嘲般的一笑。 她早该知道的,厉城这个男人能抛弃他的小青梅,也绝不会对自己一个卖假人设的情人有什么留恋。 可她不甘心。 她穿进这个世界,吃了多少苦头,又用了多少手段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凭什么许念靠着一个主角光环就能幸福一生,这不公平。 她猛地站起来,朝外面大声的喊。 “许念,我要见许念!” …… 许家父母坐在秦照的办公室,看着落地窗前站着的青年,有些局促不安。 许家到了他们这一辈早就有些日渐式微了,他们也从来没想过绕了一大圈自己是被人给骗了,自己亲生女人反倒被赶出家门。 许父沉吟着开口,语气试探。 “秦照啊,我们也是糊涂了,现在真相大白,你们什么时候回家里住两天?” 清隽矜贵的青年眼神浅淡,目光压下来时有隐隐威压,竟让许父有些瑟缩。 秦照开口情绪淡淡:“不必了。” 许母有些着急:“怎么就不必了呢,念念毕竟是我们的女儿。” 秦照淡淡觑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念念不需要你们这样的父母。” 她有我就够了。 许家父母涨红了脸,他们也知道自己做的确实是太过草率了,现在竟然也找不出什么为自己开脱的说辞。 许父犹豫了一会儿想开口,秦照却不再给他机会了。 他出来有一会儿了,现在禾又在家里应该已经饿了。 青年神色淡漠,半点不讲情面。 “两位请回吧。” 许母还想说什么,被许父拦住。 像秦照这样身家清白,年少有为的青年,一路独自打拼到现在的地位,绝不是泛泛之辈,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贺云在门口目送着许家父母离开,他想起今天他在秦照脖子上看到的牙印。 深沉的想:自己总裁这朵娇花,终究还是被拱了啊。 商业大佬很黏人(49) 秦照估计的不错,这个点禾又确实是很饿了。 他到家的时候禾又正望着天花板纠结着要不要下床,不下床的话她可能会饿死,下床的话她身体又酸痛的厉害。 正纠结着,她耳朵一竖,听到了秦照开门的声音,顿时就眼睛一亮。 秦照对上她晶亮亮的杏眸,眼里泛上浅浅笑意。 “饿了吗?” 禾又疯狂点头。 秦照轻笑了一声,过来把她捞起来。 禾又只穿着轻薄的睡衣,胳膊上还有他折腾出来的红痕。 秦照不自在的别开眼,耳朵有点红。 禾又当然也看到了,她一只手揽着秦照肩膀,被他用抱小孩子一样的姿势抱在怀里。 她腾出一只手去揪秦照的耳朵,不满的控诉他。 ”都怪你。“ 耳朵是秦照的敏感点,这禾又早就发现了,只要他一被碰耳朵,整张脸都会红起来。 果不其然,秦照无奈的扯下她不安分的小手,脸颊染上酡红。 “是我不好。” 禾又哼哼两声,勉强大度的原谅他。桌上已经摆好了秦照带过来的饭菜,他怕禾又饿着,干脆就从外面打包了来。 他也不把禾又放下,就让她窝在自己怀里,禾又指什么,他就喂什么。 禾又刚开始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她就适应了。 都是老夫老妻了,实在没什么好害羞的。 她还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享受着美色与美食。 这可真是完美的一顿饭。 吃完饭的禾又枕着秦照的腿躺在沙发上,她伸手戳戳秦照的胸口。 “徐佩的爆料和你有没有关系?” 秦照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眸色清浅。 “嗯。” 禾又:“我就说嘛,不过你给了她什么好处?” 秦照说:“钱。” 禾又:…… 好样的,真不愧是资本家的做派。 手指轻轻缠绕着头发,秦照认真的摆弄禾又的头发,像是这很有意思似的。 吃饱了就很容易困,禾又打个呵欠,眼里漫上一层水汽。 “裴然说要见我,我们明天去一趟吧。” 秦照轻轻应声,俯身亲亲她沾着水光的眼睛。 “再睡会?” 禾又困顿的点点头,她是真的被折腾狠了。 秦照心疼的摸摸她头发,漆黑的眸里映出禾又的小脸。 “对不起。” 害,这哪是什么值得道歉的事。 禾又眯着眼睛打呵欠,摸摸秦照的脑袋安抚他。 “我们一起去睡觉吧。” 她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 “非常单纯的睡觉,就只睡觉的那种睡觉。” 秦照无奈的看她一眼,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青年清润的眼里晕着好看的光,清隽的轮廓平添几分矜贵。 禾又啧啧感叹:这逆天的美色,她真的有理由怀疑秦照才是老天爷的亲生儿子。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她伸手摸一把秦照的脸,触感微凉细腻,手感好的不得了。 禾又挑着眉梢,语气轻佻荡漾。 “呦,这是谁家的大美人呀?” 正抱着禾又往卧室走的秦照蓦地顿住步子,他低头在禾又唇上亲了一口。 眼里带着愉悦的笑意,青年眼角眉梢都爬上细腻的小欢喜。 阳光落在青年浅淡精致的眉眼上,光影斑驳。 他声音柔和:“你家的。” 商业大佬很黏人(50) 裴然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她做了那么多的肮脏事,早就被所有人都放弃了。 厉城来看过一次她,彼时裴然蓬头垢面,一双以往柔情似水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充满怨毒的看着他。 这样一双恶毒的眼让厉城恍然,他才发现,好像这么多年裴然所显示出来的模样都是假象,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再次见到这个冷漠的男人,裴然沉默半晌,却是笑了。 她第一次用一种充满恶意的语气跟他说话。 “厉城,你是个没有心的人。” 她毫不怀疑,如果这个场面换成许念,厉城也不会做出第二个选择,女主角对这个世界的秩序很重要,然而对男主却并不重要。 厉城没有说话,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伴他左右的女人。 他离开时正好碰到过来见裴然的禾又和秦照,秦照紧紧牵着禾又的手,两人与他擦肩而过,好像他只是个陌生人。 厉城突然就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上来,他总觉得站在许念身边的人应该是自己。 他喊住禾又:“念念,对不起。” 禾又抿唇,没有应声,只是牵紧了秦照的手。 许念等这句“对不起”等了多久,可现在一切都没用了。 …… 迎着阳光走来的青年眉眼清绝无双,手里紧紧牵着一个杏眸水亮的女孩子,两人站在一起相得益彰,般配无比。 裴然嘲讽的勾唇,看着禾又的视线恶毒又阴狠。 秦照皱眉,把禾又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禾又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我跟裴然聊聊。” 终于只剩了她们两个人。 禾又:“你想跟我说什么?” 裴然笑,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她说:“许念,你很得意是不是?” 她情绪骤然激烈起来。 “可是凭什么!“ “就凭你是选定的女主角,所以你就能幸福一生吗?!明明赢得人是我!” 她不甘心,她不明白为什么可以有人能靠着老天爷的眷顾毫不费力的得到她所渴望的一切。 禾又静静的看着她,她杏眸明亮而沉静。 “裴然,你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主角是老天爷选定的人,是这个世界的秩序所在,主角的身上牵扯着所有人的命运线,可所有幸运都是他们该得的。” 禾又看着她,眼里浅浅的光。 “你错在不该插手他人的生命线,错在奢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有的路都是自己走的,你抢走别人的东西就该受到惩罚。” 裴然之所有不甘心,无非是觉得这个结果配不上自己的努力。 可她忘了,她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抢来的,不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又怎么可能长久。 主角光环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老天爷给他们的是异于常人的品格,可是路是自己走的。 裴然猛然抬头,她意识到了禾又话里的不寻常。 她声音猛地拔高,不可置信。 “你不是许念!”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一瞬间癫狂起来,笑的荒唐。 “你也是它找来的!” 原来她自始至终都在被利用啊,真是可笑。 禾又皱眉,隐约察觉到什么。 “他是谁?” 裴然已经不看她了,她又哭又笑,终究是后悔了。 她抛弃了自己平凡的生活,接受了它的邀请来到这个世界,最终却落得这样不堪的下场。 商业大佬很黏人(51) 禾又一大早就被秦照从床上挖起来,睡眼惺忪的趴在他肩上。 “干什么呀?” 秦照轻轻拨起她的头发,给她穿衣服,柔软了嗓音。 “带你去个地方。” 秦照带她去的是游乐场,禾又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突然想带她来这里了? 秦照摸摸她的小脑袋,牵着她的手。 “约会。” 禾又恍然,立刻就高兴起来,说起来这可是她第一次约会。 也是第一次来游乐场。 她幼年过的凄惨,成年后又为生计奔波,哪里来过这样有童心的地方。 禾又一下子就来了兴致,游乐场里处处都是小情侣,她牵着秦照的手好奇的到处逛。 秦照就跟在她身边,时不时伸手为她挡住汹涌的人流。 青年清绝无双,眉眼矜贵的模样十分引人注意,然而他们也都看到了被秦照紧紧牵着的禾又,青年的视线几乎全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原本一双清冷的眼如今全是细腻而柔软的笑意,那样明晰的爱意让人望而生畏。 禾又买了一双糖葫芦,晶亮亮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和秦照在一起这么久,早就摸透了他的饮食习惯。 这个看着冷淡的大总裁最喜欢吃甜,最不喜欢吃酸。 禾又笑眯眯的,把糖葫芦递到他唇边,诱哄他。 “你尝尝,很甜的。” 秦照低头咬了一颗,入口是细腻的甜,慢慢的酸味上来,他被刺激的猛然眨眨眼,立刻就有水光覆上来。他皱起眉。 “酸。” 酸就对了。 禾又被他的反应笑的不行,戳戳他鼓起的腮帮子,语气戏谑。 “这么怕酸呀。” 秦照给她擦掉嘴角沾着的糖渍,无奈又纵容。 “以后不准喂我酸的了。” 禾又睁着一双无辜又清亮亮的杏眼,笑意盎然。 “好吧好吧。” 反正她不会听的。 …… 禾又拉着秦照在游乐场逛了一圈,她摸摸自己被各种零食填满的小肚子,满足的不行。 “我们回家吧。” 天色都暗下来了,游乐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没了人影。 秦照没有说话,却拉着她往一个地方走。 禾又不解的被他牵着,有点好奇。 空气里有浅浅的花香,那处天黑下来就隐在黑暗里的建筑一瞬间亮起来。 五彩斑斓的灯光照亮了这座华美精致的小城堡。 青年清绝的眉眼被笼在五彩的光里,他垂眸看着自己牵着的小姑娘,眼里有浅浅的紧张。 “喜欢吗?” 禾又半晌才回过神来,迟钝的眨眨眼。 “喜欢。” 伴随着“欢”字的尾音,这片宽阔的天地里响起一声沉重的闷响。 秦照单膝跪地,他眉眼浅淡,眼里映着细碎的光,还有一个傻傻看他的小姑娘。 他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 青年在这片灯光下认真的给他爱的小姑娘最正式的仪式感。 认真而微微颤抖的声音飘在风里,青年一双漆黑的眼里埋藏着深沉的爱意。 “嫁给我好吗?” 以后长长久久的岁月里,陪在我身边好吗? 禾又眨眨眼睛,水光朦胧了视线,她就这样看着面前单膝跪着的青年。 他眼里有细微的忐忑,有认真的尊重,还有对她深沉而无声的爱意。 她轻轻笑开,泪珠落下。 “好。” 我陪你一辈子。 下一刻她被拥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青年身上有清淡的草木香气,她额上被嵌上一个虔诚的吻。 冰冷的机器音响起。 “任务结束,返回倒计时。“ “3、2……” 禾又红了眼,她轻轻吻上青年的唇,温热的泪沾湿了唇。 秦照,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回来赔你一辈子。 “1。” 世界朦胧一片,时间仿佛静止。 那处五彩灯光下禾又的身影渐渐消散,这个世界都将忘记这样一个人。 然而禾又不知道,在她消散的下一秒,那个青年睁开了一双漆黑冷淡的眼,身形骤然破碎。 少年影帝小可爱(1) 禾又再睁眼时已经被传送到了下一个小界面,她一时间还缓不过来。 小姑娘吸吸鼻子,眼睛红红的。 “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这离开的太突然了!” 小绿委屈:“主角幸福就算是任务完成了,谁叫你当时幸福感爆棚呢。” 禾又叹口气,惆怅无比。 “这跟失恋一样的感觉是为什么呢。” 然而再惆怅都没有用,最重要是赶快完成任务。 禾又打起精神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白茫茫的墙壁,狭小的空间。 她抽了抽眼皮。 “这么惨的吗?” 原来她一来就躺在病床上,怪不得她怎么觉得自己哪里不太对劲呢。 这个世界的女主叫楚幼,刚好和她也算同名。 她在孤儿院长大,性格刚强,因一段跳舞视频被星探发掘出道,只是遇人不淑,后来因为不愿意被潜规则而惨遭雪藏,资源少的可怜。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这个时候她该被导演挖掘,通过一个人设极为讨喜的电视剧的配角火起来,正式进入大众视野。 楚幼外貌条件极其优越,再加上肯努力,很快就成功的吸了波粉,她渐渐成长起来成为一代影后,后来又遇上男主赵恒,几乎是人生赢家。 但是现在她的命运完全被逆转,一个带着记忆重生的女人预料到了这个大火的机会,抢了她的戏。 楚幼在失魂落魄的情况下出门买东西,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而出了车祸。 真的是很惨了。 禾又动了动自己的腿,感觉伤的不重,她还挺高兴。 “我的腿还能动哎。” 小绿无情的指出被她忽略的事实。 “可是你脑袋被开瓢了。” 禾又:…… 被小绿这么一说,她就感觉自己脑门钝钝的疼。 禾又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她感觉自己有点头晕。 “我不会得在床上躺几个月吧。” 就她现在这一无所有的样子连医药费都交不起,更别说在床上躺一个月了,哪来的钱让她生活。 小绿安抚她:“这你不用担心,你过来之后这具身体的恢复力超强,就是连疤都不会留。” 禾又这才安心。 原主一个人孤零零的,连公司也不管她,就连出院手续都是禾又自己去办的。 好在被她救的那家人还挺负责,给她付了医药费。 那个负责她的小护士都看不下去了,看她这么惨还时不时的给她送点零食。 禾又出院的时候她还语重心长的跟禾又灌心灵鸡汤,生怕再在医院里见到她。 禾又感激又好笑,她轻佻的摸一下小护士的脸。 “好了,我走了可别想我。” 女孩子眉眼弯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好看的不像话,小护士顿时就红了脸。 禾又就笑的更加开心了。 重新再站在阳光下的感觉可真好哇,禾又伸个懒腰。 医院对面的大楼上有个很大的显示屏,禾又抬眼随意一瞥。 一个眉眼冷淡精致的少年一闪而过。 禾又眨眨眼,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心脏重重一跳,有种不可言说的情绪一路漫上来。 禾又突然把小绿叫出来,她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小绿,秦照之前是不是发现过你?” 能发现小绿的人又怎么能是个普通人类。 少年影帝小可爱(2) 小绿被禾又强大的直觉惊呆了。 可它什么也不能说,不是不想说,但是它根本就说不了。 它只能保持沉默。 禾又眯眼,心里有种荒谬的猜测。 “不能说吗?” 那她就自己去找答案。 但是在找答案之前她得先解决自己的生计问题。 禾又看着自己银行卡上少的可怜的余额,一种悲伤感油然而生。 为什么她连做个任务都只能当个穷鬼,她是摆脱不了这个身份了是吗? “唉。” 再怎么艰难,人生都要过下去啊。 禾又简单捋了下现在的时间线,决定先去原主的经纪公司一趟。 她过去时正好碰到下楼的王玉,原主的经纪人,也是最初发掘她的人,劝她去被潜规则的人。 王玉看见禾又的时候还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甚至她其实都快忘了手底下还有这么一个艺人了。 再怎么样,现在都不是跟她硬碰硬的时候。 禾又率先开口:“王姐。” 王玉惊讶的看她一眼,心情也好了点。 这个野丫头怕是吃够苦头,终于肯服软了。 不得不说,抛去那个犟性子,楚幼这张脸是真的没的挑,还会跳舞。 她语气也好了点,带禾又去了她的办公室。 “怎么,想开了?” 禾又:想开个屁屁。 “王姐,给我接个工作吧。” 王玉嗤笑一声:“看来还是没吃够苦,这么多年的雪藏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禾又也笑,语气却放缓,跟她打商量。 “王姐,我跟公司签了5年的合同,今年是第五年。” 这句话让王玉意识到了什么,她骤然冷了脸。 是啊,楚幼只签了五年的合同,可她现在青春貌美,就凭这张脸她就不愁没有出路。 禾又知道她绕过弯来了,其实前几年楚幼也是露过脸的,但是当时给她接的都是雷剧,连戏份都被剪没了,她根本就没也发展的机会。 “我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没给公司赚过钱。” 虽然说来有点搞笑,但这是真的,这个破公司根本就拎不清轻重。 禾又看她依然一副不放松的样子就有点来气。 “王姐,你应该明白我的发展潜力。” 话说到这份上,王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当然知道如果楚幼火了会给他们公司带来什么好处,甚至她手底下的那些小明星都能沾个光,但她心气不顺。 她看不得这张脸,看不得楚幼过的风光。 王玉突然想到什么,她起身找来一份文件扔给禾又。 “别说我虐待你,这个综艺你就接着吧。” 不过是一个上不得档次的小综艺,她就不信楚幼能有什么出头的机会,到时候叫导演把她的分量一剪,她哭都没地哭去。 禾又翻了一下,综艺叫“逃出无人岛“。 禾又眼皮抽了抽,光看这名字就感觉后背发凉。 她硬着头皮再往下翻。 综艺简介:当6个男女共同住进一座无人岛,他们之间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又是否能逃出这座暗藏玄机的无人岛呢? 禾又:很好,很恶俗。 综艺的参与成员没有定,制作团队也不完整,一看就是个野鸡综艺。 然而不管怎么样,禾又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叹口气:“我参加。” 少年影帝小可爱(3) 既然要重新进入大众视野,她就得有个助理跟着。 王玉打了个电话,随便给她找了个助理。 “去广茂大厦,那里有个叫张章的,安夏不满意她,你领走好了。” 安夏正是她手里名气最大的一个女明星,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脾气极差。 禾又也不挑剔,反正她也不太在意这个。 她打车去了广茂大厦,结果绕了一圈都没看见安夏。 禾又拦住一个工作人员。 “你好,我想问一下安夏在哪里?” 工作人员原本还正忙着,有点不耐烦,但看到这么个好看的女孩子言笑晏晏的跟自己搭话一下子就心软了。 她指指前面的广告牌。 “姜黎在前面拍广告,我估计安夏在那里吧。” 说到姜黎,她明显软了声音,兴奋的不行。 姜黎今年刚刚斩获了大奖,成为年纪最小的一个影帝。 这个少年清隽雅致,眉眼好看的不像话,然而他不靠脸吃饭,实力无比强悍。 她就是推了自己的工作来看姜黎的,不过没能进去。 禾又不知道姜黎是谁,她简单谢过这个工作人员就想去前面找安夏。 拍摄地外围了一圈人,但是大家都一致的保持沉默,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禾又猫着腰,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从偏门溜了进去。 里面还在认真拍摄,没人注意到她。 她就猫着腰,到处找安夏。 小姑娘鬼鬼祟祟的,一双桃花眼清亮水润。 正在拍摄的姜黎定定的瞧着她,一时有些走神。 摄影师喊了他几声,十分客气。 “是累了吗?要不咱们歇一会。” 姜黎点点头,细软的发搭在眉眼处,少年感清绝。 禾又终于找到安夏,这个女明星正赖在休息室里不走,说什么也要见姜黎一面,结果却赶了出去,正在后面发火。 她一眼看到禾又那张艳色的脸,心头火更盛。 “哪来的贱丫头!” 禾又眉头一挑,慢悠悠的。 “哪来的野狗,到处撒泼。” 安夏眉头一竖,手掌猛地挥下来。 禾又截住她的手,紧紧攥住她手腕。 女人惊呼一声,却怎么也甩不开她。 禾又冷了脸:“安夏,别在这跟我摆明星架子。“ 她看向站在安夏后面显得几分瘦小的女孩子。 “王姐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以后张章就跟着我了。” 禾又朝那个女孩子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我们一会还要忙,你先跟我走吧。” 女生走过来,有点不知所措。 安夏嗤笑了声,认出了禾又。 说起来她跟楚幼也是同一个时间被星探发掘的,只是她的路走的比楚幼顺畅多了。 “怎么着,犟了那么多年还是认输了?” 禾又也笑,但看都不看她。 “是变聪明了。” 安夏好像听了个笑话一样,她目露不屑。 “不过是一个野鸡综艺,好像是叫逃出无人岛是吧,一听就知道很无聊。” 一个连有点名气的明星都请不起的综艺,又怎么可能能火起来。 禾又才不想跟她在这里纠缠,她翻个白眼,拉着张章往回走。 过来找人的刘成看见自家艺人站在角落里,他奇怪的走过去。 “小黎啊,你怎么站在这?” 姜黎收回视线,眉眼清绝的少年郎生就一副美人眼,眼里波光潋滟。 他突然问:“你知道逃出无人岛这个综艺吗?“ 刘成挠挠头:“没听说过,怎么了?” 少年影帝小可爱(4) 那双水亮的桃花眼,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声音淡淡:“感觉挺有意思的。” 刘成看一眼他瘦削的身影,有点担心,但觉得反正是综艺节目,放松一下也挺好。 他这么一想就感觉还不错,立马就去找这个综艺了。 《逃出》的导演听到姜黎要主动参加这个节目的时候都惊呆了,谁不知道这个少年影帝一向只在大荧幕上活跃,这可是他上的第一档综艺啊。 导演颤抖着手给宣传组打电话,让他们立马开始宣传。 开玩笑,就姜黎一个人的流量热度就足以撑起整个综艺了好吗? 现在不宣传还等什么时候! 这个原本没报什么希望的制作团队一下子就疯了,宣传组长嘴角疯狂上扬,立马开始翻日历。 她兴奋的满脸通红,声音都高了个八度。 “后天是黄道吉日!我们先把宣传海报拍出来!” 她快激动疯了,他们团队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居然能让姜黎来参加节目!!! …… 外面阳光正好,禾又整个人摊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 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个不停,禾又睡眼惺忪的接起来。 张章在那头急的不行:“幼幼姐,我们下午要去拍海报。”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禾又有点反应不过来,她都咸鱼了好几天,这个综艺团队这么迅速的吗? 张章过来的时候禾又正在洗脸,她脸上满满的泡沫。 “这综艺什么时候把成员定下的,怎么这么突然?” 张章也不知道,但这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们就快要迟到了。 毕竟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小明星,她怕这一迟到又惹出是非来。 好在禾又也知道着急,她换了身衣服,抓起帽子。 “走吧。” 张章忙跟上她,有点担心。 “幼幼姐你不化妆吗?” 这也太素面朝天了。 禾又理所当然:“到那不是还得化吗?现在干嘛费这个劲。” 张章:竟然还挺有道理。 禾又过去的不算晚,节目组正在准备。 节目组负责跟他们接洽的是副导演,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但看起来挺沉稳。 她看到禾又时愣了愣,这个穿着休闲装的女孩子太不像个明星了。 然而那样惊心动魄的美丽带着含苞待放的瑰丽,又是天生就吃这碗饭的。 禾又跟她打了个招呼,笑容温软明亮。 副导演回过神来,忙带着她往休息室走。一路上跟她说明情况,禾又这才知道节目组请的成员都有谁。 说到姜黎的名字时,后面跟着的张章倒吸一口凉气。 禾又疑惑的看她一眼,觉得这反应也忒夸张。 她不知道这个姜黎到底是谁,自然就不明白这个反应还算收敛的了。 终于到了休息室门口,禾又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清亮冷淡的少年音,这样有着莫名熟悉感的嗓音让禾又感觉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泛滥。 她推开门,少年抬眼看过来。 清绝无双的轮廓,一双有着致命美丽的美人眼,少年眉眼精致矜贵,抬眼时长睫上都拢着细碎的光。 禾又的视线陡然接触到这张脸,被关在闸内的情绪一瞬间汹涌。 她倒吸一口凉气。 后面的张章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看吧看吧,谁也抵挡不了姜黎的致命魅力 少年影帝小可爱(5) 禾又面瘫着脸坐在角落里,疯狂的呼唤小绿。 她现在十分混乱。 “小绿,姜黎是不是秦照?” 小绿:…… 它真的是无时无刻不为禾又的直觉感到震惊。 没有发言权的小绿继续保持沉默。 禾又冷静不下来了,她语气肯定。 “他就是秦照!” 她不可能认错秦照,那样清绝的一双眼。 她见他时那样汹涌的无法掩饰的爱意,她的血液都在疯狂叫嚣着。 这就是秦照。 禾又刚开始惊讶的无法思考,但是现在她突然就拐过弯来了。 既然她是穿梭界面来完成任务的,但秦照为什么不能是这样呢。 虽然不清楚秦照到底为什么会和自己一样穿梭在小界面,但这不妨碍禾又高兴。 终于不是异地恋了啊。 禾又撑着腮,仗着自己坐在角落,一瞬不瞬的盯着姜黎的后背看。 小绿好心提醒她:“你眼神太放肆了,会被当成变态的。” 变态禾又露出一个变态的笑容,阴恻恻的。 “给我休眠去。” 小绿悲愤下线。 禾又的目光放肆到连张章都察觉到了,她尴尬的扯扯禾又袖子,跟她做口型。 “收敛点!” 禾又无奈的收回目光,这个世界的小美人背景依然很强大。 姜黎当然也感受到了那道火辣辣的目光,他抿抿唇,耳廓漫上浅浅的粉。 …… 慢慢的人都聚齐了,大家坐在一起,相互介绍自己。 来的一共五个成员,还有一个女演员因为日程没有赶过来。 在这的人除了姜黎禾又,一个是阳光帅气的男模特钟珏,一个是中年温润的男演员安升,还有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亚亚,是女团成员。 大概是因为姜黎的原因,大家都有些拘谨。 这个童星出道,一路拿奖的少年影帝眉眼冷淡,不爱说话,身上自有一股不近人情的气势,就连能当他长辈的安升也不敢随便说话。 这气氛委实是有点尴尬,坐在禾又身边的钟珏往她这边靠了靠,跟她小声说话。 “不知道咱节目组是怎么请到这尊大佛的。” 禾又挑眉,她是真的不怎么了解姜黎。 她不动声色的接话。 “确实。“ 钟珏是个话痨的性子,一看禾又有跟他说话的意思就打开了话闸子。 “这可是姜黎第一档综艺啊,咱们真是沾了他的光了。”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 有了姜黎的加持,这档综艺怎么可能火不起来。 他们俩因为说话的原因靠的有些近。 姜黎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眸中神色。 禾又目光瞥到,敏感的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差。 她有点担心,这个界面的小美人一点也没有秦照的成熟强大,在禾又眼里就是个过分瘦弱的少年郎。 禾又看着他瘦削的面庞就很惆怅,也不知道怎么能把这个崽崽养胖一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把它放在桌子上,朝他推过去。 巧克力一路滑到姜黎的位置前,他怔然抬眼,看着一双笑意盎然的桃花眼。 禾又冲他眨眨眼,笑意柔软,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猥琐的老阿姨。 姜黎抿唇,伸手拿起了巧克力。 纤细的手指捻着黑色的包装纸,骨节分明的好看。 刚好转过头来的刘成摸摸脑袋,他什么时候给姜黎准备巧克力了? 少年影帝小可爱(6) 节目组终于布置好现场,大家都开始换衣服化妆。 节目组过来跟他们的化妆师说这次的妆容风格。 大家都有专门的化妆师,但是禾又没有。 亚亚惊讶的看着她,大概也是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主动把自己的化妆师借给她。 禾又朝她笑了笑,颊边一个小小的酒窝。 亚亚被这美色萌到了,嚷嚷着一定要让她的化妆师给禾又画个宇宙无敌第一好看的妆。 她的化妆师是个男人。 …… 姜黎的化妆师在给他上妆,少年冷白的肤,一点瑕疵都没有,因而她结束的也最快。 姜黎突然说:“去帮她吧。” 没有化妆师的就禾又一个人,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化妆师愣了愣,到底是跟在他身边很久的老人了,虽然惊讶,还是很迅速的收拾好东西去找禾又。 禾又百无聊赖的看亚亚化妆,跟她聊着天。 身边突然走来一个人,她有点疑惑。 化妆师友好的笑了一下。 “姜黎让我来帮你化妆。” 亚亚顿时“哇”了一声,无比艳羡的看着禾又。 “幼幼姐你真的好幸运了,姜黎也太善良了。” 禾又也没想到姜黎会这么做,她满足的想,到底是她家的小美人,就是这么贴心。 宣传海报拍的很顺利,毕竟男帅女靓的,颜值都不低,怎么拍都好看。 因为设计的原因,给姜黎拍的时候故意往他身上洒了水。 他头发上也有水滴往下流,少年看着瘦削,腹部线条却分明,湿润的长睫下一双潋滟的眸。 效果当然是好的不得了,站在外面观看的人都在啧啧的感叹。 这样的美色看一眼真的都可以当饭吃。 姜黎现在才是个刚成年的少年郎,再成长几年不知道能成为什么样的祸水。 大家都沉浸在美色里,禾又看着却皱了眉。 今天原本温度就不高,室内还开了空调,姜黎这样难保不会受凉。 终于结束了拍摄,姜黎抹了把滑到下巴的水珠。 他眸色冷淡,薄唇隐隐失了血色。 下一刻,他手里多了暖呼呼的热度。 姜黎愣愣的看着突然跑过来的禾又,垂眸看她,薄薄的眼皮上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 禾又把暖宝宝塞到他手里,拿着大毛巾把他裹起来。 少年个子太高了,禾又踮着脚很吃力。 她扯扯少年衣袖。 “低头。“ 姜黎乖乖的低头,任她在自己头发上混乱的擦。 这些东西都是张章准备的,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经验虽然不多,但是十分细心。 禾又的名气不够,容易处处受气,她就自己准备了很多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禾又觉得回去得夸夸她的先见之明。 禾又也没想那么多,她跟秦照相处惯了,在她眼里,姜黎和秦照就是一个人,她亲近的很自然。 然而这举动委实是很令人震惊。 还没走的围观群众亚亚默默合上自己的下巴:幼幼姐真的好勇猛,她喜欢。 手里还拿着毛巾,差一步就冲过来的保姆刘成:我是不是被抢工作了? 人间清醒张章已经快要昏厥了,她看着周围的摄像机感觉一阵眩晕。 幼幼姐你就不能低调点! 姜黎是谁?他是国民级的明星,是无数妈妈粉的崽崽,是老婆粉准备养大的未来老公! 要是跟姜黎出了绯闻,禾又能被舆论轰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少年影帝小可爱(7) 禾又显然不明白张章内心的惶恐不安,但是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 小美人还是个崽崽,她怕自己这么自来熟会吓到他。 禾又眨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十分真诚的看着他。 “我是你的粉丝。” 她还怕用力不够猛,继续补充。 “铁杆粉丝。” 所以你可别怕我,我真的不是个怪阿姨。 姜黎抿唇,眼里有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点点头,算是接受了禾又的这个解释。 禾又松了一口气,眼见着姜黎的经纪人过来了,她立即撤退。 刘成瞪着她的背影,转过头来看姜黎,十分的疑惑以及心痛。 “我说小黎啊,这小丫头虽然长得不赖,但是你得保护好自己啊。” 千万别被人占了便宜。 说起来姜黎年纪虽小,可也不是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一向性格冷淡,还从未跟人亲近过。 刘成不得不怀疑他春心萌动了,并且被美色蒙蔽了眼睛。 他自诩为姜黎的长辈觉得自己有必要牢牢看住姜黎的清白。 …… 《逃出》的成员确定下来,也定了档,节目组动作迅速的开始宣传。 于是大家就发现姜黎这个万年不发一条动态的微博竟然诈尸了,还是转发的一个新综艺的宣传海报。 大家抱着好奇的心思点进去,立马就震惊了。 天啊!他们的崽崽居然要参加综艺了!这是什么天大的喜讯! 一瞬间,“姜黎参演综艺”的词条就被刷上了热搜,与此同时节目组的官方微博也被网友们攻陷了。 在一堆颜狗们对姜黎的花式彩虹屁里,偶尔也夹杂着一些另类的评论。 有网友注意到了禾又的宣传照,纷纷被颜值吸引。 一大波颜狗们疯狂来袭。 吃瓜永远第一线: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姜黎是我老公:我有危机意识了。 养一只崽崽:前面那位你醒醒,危机意识还轮不到你。 赤脚大仙女:这小姐姐的美貌简直了,本仙女自愧不如。 于是托了这群颜狗的福,禾又的僵尸微博成功多了一堆粉丝。 禾又一大早醒来看到自己的粉丝留言时还有点感动。 到底是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禾又决定要好好经营这个微博。 她决定给粉丝发个福利。 外面阳光正好,她素面朝天,随意的来了张自拍。 于是这天一大早的网络无业游民就发现这个颜值逆天的小仙女发自拍了。配文是:给你们的粉丝福利。 下面接着是一张简单的自拍。 虽然拍的十分随意,但是小姑娘明眸皓齿,一双清亮亮的桃花眼。 吃葡萄就吐葡萄皮:很好,我已经在坑底躺平。 迪士尼在逃公主:美人,求宠幸。 与此同时,一些姜黎的粉丝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细节。 他们的崽崽老公关注禾又了! 这可是姜黎关注的第一个人,虽然过了一会儿姜黎就关注上了《逃出》的其他人,但是粉丝们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丝不同寻常。 这个消息太惊人了,以至于一堆姜黎的粉丝纷纷跑到禾又的微博来。 本来是想黑一黑的,但这姑娘就跟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什么也扒不出来。 想黑颜值吧,看着这张脸她们又实在找不出来什么瑕疵可以喷。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恨不得拿着放大镜观察禾又这张自拍。 别说,她们还真找出来了什么。 少年影帝小可爱(8) 有眼尖的网友看到了禾又身后的床铺,于是楼就渐渐歪了。 一只花蝴蝶:她床上的被单和我家的一样…… 贫穷少女:楼上别走,和我家的也一样,一套29.9。 梁山老汉第189号: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的护肤品,那瓶水乳是个杂牌子。 未来的高考状元:这小姐姐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穷…… 于是楼越来越歪,大家的注意点全集中在禾又为什么会这么穷上面了。 …… 很快就到了综艺开拍的日子,禾又在机场等登机的时候居然还碰到了自己的颜粉。 两个小姑娘在她身后看了老半天,拿着手机反复对比之后才试探的走上来。 “你是楚幼吗?” 禾又挑眉,摘下口罩。 “我是。” 两个女孩子顿时就激动了,凑近了点。 “真人看更好看啊!” 禾又笑,她眉眼弯弯,钟灵毓秀。 “谢谢。” 大概是禾又现在还没有名气,她们也是刚入粉,没有什么距离感。 她们也不拘束,见到禾又很兴奋。 “你是要去拍《逃出》吗?“ 禾又点点头,两个女孩子顿时就艳羡的不行。 “你运气真的好啊,可以和姜黎近距离接触。” 禾又笑,点点头,赞同她们。 “我也觉得,你们都很喜欢姜黎吗?” 女孩子们疯狂点头。 禾又眨眨眼,俏皮的打趣她们。 “那你们可真三心二意。” 女孩子笑起来,陪着禾又一直等到登机的时间。 禾又冲她们摆了摆手,眉眼灵动好看。 “可不要脱粉啊,我会伤心的。” 她们怎么可能舍得这么好看的小仙女伤心呢!当然是在美色的坑底躺平了。 …… 禾又到达拍摄的地方已经是凌晨了,她坐了长达七个小时的经济舱,现在小腿酸软的不像话,夜光下小姑娘唇色苍白,眉眼都耷拉着,没了生气。 夜晚的温差很大,禾又裹着大衣在大厅里坐着,张章在为她找节目组定下的房间。 她现在又累又困,脑袋一点一点,下一刻就要睡过去。 姜黎的步子一顿,往禾又的方向走过去。 刘成没怎么在意,先去联系节目组。 困意深重,禾又重心一偏,身子就歪下去。 肩膀被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扶住,禾又被惊醒。 她眼里一层困意凝聚的水光,看到了身边眉眼清绝的少年。 “你也来了啊。” 少年只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衣,碎发搭在眉眼处,眼眸清澈。 禾又皱皱眉,她现在披着个大衣都觉得冷。 她把身上的大衣拿下来,拉着姜黎在身边的座位坐下。 禾又有点不满意,一边给他把衣服披上一边抱怨刘成。 “你助理也太粗心了,穿这么少会感冒的。” 姜黎乖乖坐着,任她摆弄,听到禾又抱怨刘成的话时也不出声为他解释。 刚拿到房卡的刘成猛地打了个喷嚏,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手里还拿着姜黎刚刚脱下的外套。 大衣颜色粉嫩,带着女孩子家的甜香和暖意。 眉目清白的少年被衬的肤白貌美,软绵绵的。 禾又看着少年的头顶,发丝细软,她脑子一抽,手就摸了上去。 禾又被自己放浪的举动给惊呆了。生平第一次被人摸头的姜黎也愣住了,一双清亮的美人眼愣愣的瞧着禾又。 禾又理亏又心虚,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语气十分真诚。 “我说我突然手抽了一下你信吗?” 少年影帝小可爱(9) 姜黎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默默低下了头,发丝掩住了渐渐红润的耳朵。 好在张章这时候过来了,及时的解了禾又的窘迫。 她现在看着禾又跟姜黎凑在一起就觉得头疼,刚想赶紧拽着禾又走,就被禾又揽住了胳膊,禾又架着她就往电梯的方向跑。 张章怀疑的看着她。 “你跑什么?” 禾又眨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睁眼说瞎话。 “我没跑啊。” 张章:…… 回来的刘成看到姜黎身上的粉色大衣时是崩溃的,他声音都在颤抖。 “这衣服是哪来的?” 是哪个小妖精趁着他不在,过来勾引他家小崽崽。 姜黎才不理会他,他把大衣拿下来搭在臂弯,抿了抿唇。 刚刚禾又落荒而逃的样子让他有点不舒服。 这个一向冷淡的少年第一次有点茫然。 他是太冷淡了吗?以至于让禾又这么害怕自己。 他心情低落,长睫颤了颤。 …… 姜黎从浴室里洗漱出来,天色这时候已经亮起来了。 他目光落在被他放在床上的粉色大衣上,微微抿了抿唇,把大衣拿了起来。 手里的大衣一角沉沉的,往下坠了坠。 姜黎的动作一顿,从大衣的外兜里掏出了禾又的手机。 大概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去的,又忘了拿出来。 白色外壳的手机款式简洁,它在少年的手里突然亮了一下。 姜黎的目光一顿。 手机的壁纸赫然是姜黎的一张照片。 少年抿了抿殷红的唇,眼里拢着一层细碎的星光。 禾又刚换了一身衣服,她听到敲门声过去开了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姜黎时她还有点惊讶。 “姜黎?” 姜黎把她的大衣和手机递过来,长睫下一双美人眼波光潋滟。 “谢谢。” 禾又接过来,她看了两眼姜黎还湿润的头发,担心他站在外面会吹冷风,干脆把他拉进来。 她去行李箱里找了找,给姜黎冲了一杯奶茶。 暖呼呼的热茶甜香萦绕,姜黎坐在灯光下,微微垂眸。 禾又觉得他有点不太自在的样子,她怕是因为自己太莽撞把对方吓着了,就放缓了声音跟他聊天。 她啃着饼干坐在姜黎对面,没跟他离得太近。 “你高考了吗?” 姜黎摇摇头。 “我上完大学了。” 饼干碎屑撒到了地上,禾又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心下悲凉。 原来她家小可爱还是个天才学霸。 好吧,话题还得继续,禾又确实也对这个世界的小美人很感兴趣。 “那你一个人住吗?” 姜黎吸了一口奶茶,热气莹然间眉眼温软。 “嗯,父母都不在了。” 禾又一不小心就问到人家痛处了,她尴尬的清清嗓子。 “我父母也不在了。” 姜黎闻声看过来,眉眼清然。 禾又托着腮:“我是孤儿院长大的,后来因为一段舞蹈视频被星探发掘出道。” 说起来楚幼的身世和自己的还有点像呢,都是没人要的孩子。 她俏皮一笑,颊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我跳舞可好了呢,有机会了跳给你看。” 姜黎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出声。 少年的声音清朗温润,像是山间飘忽而过的风,像是天边清冷的弯月。 “你不要难过。” 禾又愣了一下,绽开一个温柔的笑。 少年影帝小可爱(10) 节目组完全走神秘路线,从一开始上车就开始了录制。 六个成员来的时间都不一样,禾又是路上耽搁了点时间,到的时候有点晚。 节目组把她安排上了去无人岛的车,但是只有她一个人,而且一上车就给她戴上了眼罩。 禾又挑眉,悠悠然的。 “是不能看路线?怪不得叫逃出无人岛。“ 她闲得无聊,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因此思维更加活跃,她兴致勃勃的跟节目组人员搭话。 “是要完成任务才能逃出来吗?” 她托着腮想了一下。 “感觉你们要走恐怖路线,不会还要搞什么杀人案件吧?” 被猜了个正着的节目组导演:…… 禾又笑了一下,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终于到了住的地方,她们六个人住在一个小公寓里,房间自己选。 禾又没急着进去,先环顾了一下四周。 说是无人岛,但禾又瞅着就是个小镇。 她有点无语,转头问在后面跟着的导演。 “这就是个小镇吧,咱们经费这么紧张的吗?” 导演:哑口无言。 没错,他们这个节目组是真的没钱。 虽然有了姜黎的加持,多了不少的赞助商,但这些都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也不好再换。 要面子的导演心累无比:“你还是赶紧进去吧。” 禾又耸耸肩。 房间只有三个,一个三人间,一个两人间,一个单人间。 禾又先进了三人间,里面亚亚已经在了。 除了亚亚还有一个身量高挑的女人。 女人叫韩宁,是圈里资历比较老的演员了,算是除了姜黎咖位最大的。 看样子她正在选床位,身边站着的亚亚显得十分拘谨。 看到禾又进来时她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女人妆容精致,狭长的眼显出几分凌厉。 她在亚亚已经选好的床边坐下,露出个笑容。 “我觉得这个床不错。” 亚亚愣了一下,迅速去收拾自己早就放在床上的东西。 禾又攥住亚亚的手腕,把她拉住。 她轻轻挑眉,笑意浅浅。 “亚亚选的这个位置确实不错,要是我来的早点也就选这个了。” 她故作遗憾的叹口气,又羡慕的看着韩宁。 “前辈您来的比我早,剩下的两个床就您先挑吧,我要剩下的就好。“ 女孩子笑容明朗,俏皮又可爱。 “谁叫我来的晚呢。” 这话说的,韩宁轻轻哼了一声,打量着禾又的目光不善。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太有想法了。” 禾又也笑,目光落在跟在她身边的一只泰迪犬上。 “前辈也很有想法,还把宠物带过来了。” 也许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不好,那只狗居然冲着禾又叫了起来。 尖利的声音刺耳,一下子就惊动了在自己房间休息的其他人。 钟珏也跑过来,有点慌。 “我怎么听到狗叫了?” 他一眼就看见还在狂吠的那只泰迪,吓了一跳。 韩宁仰着下巴,淡淡的看着他们,并不制止还在乱叫的狗,反而还有几分得意的样子。 到底是名气大,钟珏当然也不敢说什么,他看到禾又,跟她搭话。 “要不要我帮你把行李拿上来?” 禾又摇摇头。 “不用了,过会节目组还会让我们把行李拿下去的。” 节目组:…… 你怎么又知道了?! 少年影帝小可爱(11) 钟珏愣了一下,挠挠头。 “你怎么知道?” 后面的节目组工作人员的视线都集中到禾又这边,目光如炬。 对啊,我们也想知道。 禾又眨眨眼睛:“其实我有预见未来的能力。” 众人:…… 钟珏抽了抽嘴角。 “我看起来像是个傻子吗?” 禾又“哈哈哈”的笑起来,十分愉悦。 “咱们这类冒险型的户外真人秀总不是让你来度假的,既然要闯关执行任务就不可能给你开外挂的机会。” 换而言之,禾又认真的指指自己的脑袋。 “是我的聪明机智告诉我的。” 钟珏: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秒杀惹。 姜黎是最后来的,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简单的银色行李箱。 众人都聚在一起,节目组面前摆了一堆他们的行李。 导演:“来,我们先检查行李,一切吃的东西都不能带,不能带工具类,不能带通讯工具和现金。” 亚亚满脸震惊:“不能带手机?” 网瘾少女感觉天都要塌了。 导演点头,坚决不放水,把所有违禁用品都搜走了,韩宁带来的宠物自然也被送了回去。 导演清清嗓子,开始跟他们讲这个综艺的具体情况。 “接下来你们要共同在这里待五天的时间,你们现在都有100的生命值,但每一天都会掉20,而且中间不保证会不会因为其他原因而继续掉生命值。” 导演给他们发放了对讲机,又拍拍手拿上来其他道具。 “你们只能靠对讲机联系,为了帮助你们完成任务,可以给你们选择道具的机会。” 桌子上一共有6种不同的道具,安升作为他们之间年纪最大的,自觉的担当起主持的身份。 “我们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选择自己想要的道具吧。” 最左边的是禾又,她想了一会儿,选了一把铲子。 然后是亚亚,她挑了个手电筒,钟珏选了棒球棍,韩宁选了红绸带,安升选了把小刀,姜黎选了一把木剑。 钟珏看她那么一个小姑娘扛着把铲子就想笑。 “你选铲子干嘛,还能用来挖土啊。” 禾又用一种无比睿智的语气回答他。 “存在即合理。” 钟珏:…… 就莫名觉得自己真的像个傻子。 选完道具导演组就准备撤,亚亚立马叫住他们。 “别走啊,还没说我们要做什么任务呢。” 导演:“任务会找有缘人。” 禾又无语,但她更现实点。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的食物怎么办?” 导演:“出门看看总会找到的。” 工作人员迅速撤离,这里转眼间就只剩下他们六个人面面相觑了。 禾又看了眼手表,现在都大下午了。 她率先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毕竟还得吃饭,你们谁愿意跟我出去?” 少年清泠泠的嗓音响起。 “我去吧。” 禾又点点头,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姜黎跟着自己还放心点。 她拿上亚亚的手电筒,不放心的叮嘱他们。 “房间里的东西最好都不要动,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亚亚最听她的话了,立马凝重的点点头。 于是禾又就穿了件外套跟姜黎一起出门。 两人走了一段路,禾又这才发现这个小镇并不小,它的布局很奇特,隐隐有种古代的感觉,小镇的最西面是一片海,有湿润的海风扑在脸上。 他们走到一个岔路口,禾又想了想,挑了左边的那条路。 一直在观察着他们的导演从摄像头里看到了禾又的选择,他咧嘴一笑。 “这就是有缘人了。“ 就在禾又迈步的下一秒,她突然就感觉到什么不对。 姜黎垂眼看她,少年的眉眼隐在暗处,轮廓模糊。 “怎么了?” 少年影帝小可爱(12) 禾又无奈极了。 “我听到了一种声音。” 就是:叮!任务开启的声音。 算了,反正也躲不过。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黑,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亮。 禾又轻轻扯扯姜黎的衣摆,等他抬眼看过来的时候把围在腰间的外套袖子递给他。 她神色认真:“你牵着我的衣服,我怕你摔了。” 姜黎动作顿了顿,还是乖巧的牵住她衣袖,静静的跟在她身边。 他们越走越深,渐渐走到一条小巷子里。 禾又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一扇斑驳的旧门,好像听到了什么喧哗声。 姜黎明显也听到了,他牵着禾又衣袖的手松开,改为牵着她的手腕,在禾又还犹豫的时候果断的推开了那扇门。 他们进去才发现,刚刚那扇门应该只是一个后门。 浓浓的烟火气,琳琅满目的蔬菜水果都在昭示着这个地方是一个厨房。 然而它又和一般的厨房不一样。 禾又他们猫着腰藏在摞起来的大米袋子后面,惊奇的看着房间里来来往往穿着古装的人们。 就是禾又也有点茫然,他们参加的这是什么综艺,怎么还带穿越的? 外面突然进来一个古装的女人,看起来像是个管事的。 她接到了导演组的指示,拍拍手。 “贵妃娘娘的晚膳做好了没有?快呈上去。” 于是众人纷纷端好早已经准备好的饭菜,一个一个出了门。 眨眼间厨房里就没了人,禾又拉拉姜黎的袖子,示意他等在这里。 她自己从后面溜出来,蹑手蹑脚。 不用说都知道这都是节目组安排好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用意,但当下还是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厨房里的食材十分丰富,禾又挑着拿了点揣在怀里。 姜黎这个时候也出来了,过来忙着她拿食材。 眼见着他把一颗粘泥的大白菜往怀里揣,禾又立马阻止了他。 “别!” 禾又手里用精致的瓦罐装着的大米递给他,把脏兮兮的大白菜揣进怀里。 “你拿这个。“ 禾又动动耳朵,听到外面隐隐传来的脚步声,顿时一个激灵。 她迅速的又往怀里揣了点东西,拉着姜黎就往外跑。 在他们跑出门的那一刹那,后面的一整条巷子都亮起来。 他们一口气跑出来,禾又扶着墙直喘。 “节目组真是费心了。” 姜黎扶住她的胳膊,离得近了能闻到女孩子身上清淡的香气。 他垂眸看她,远处的昏黄灯光映在小姑娘脸上光影斑驳。 禾又完全没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抱着一堆东西往回走。 走了几步,禾又看着前面拍着他们的摄像机,突然停住。 她摸着下巴:“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禾又到路边捡了点树枝,一边走一边插。 她插完一支站起来,姜黎在旁边又给她递上一只。 “怕找不到这个地方?” 禾又点头。 “但是我估计就是做了记号,回头也依然找不着。” 刚刚想着,回头再把树枝都给清理了的导演:…… 这丫头真成精了。 两人一路抱着食材顺利的回到公寓,亚亚听到动静过来迎他们。 见到禾又就跟找到主心骨一样。 “幼幼姐,钟珏被关到屋子里出不来了!” 禾又:她就觉得节目组还有后招。 少年影帝小可爱(13) 禾又叹口气,把东西都放下。 “出什么事了?“ 亚亚也没搞懂情况。 “就是钟珏说他逛逛房子,然后就一直喊,说自己被人绑在里面了,出不来,后来再问就没有声音了。” 禾又被她带到那间房间门口,其他三个人都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安升:“你们两个回来了啊,小珏好半天没声音了。“ 禾又看了一眼门,门是很结实的木门,想砸开是不可能的了。 “钟珏说他被绑起来了?” 安升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 “对,是这么说的。” 那就是里面还有其他人了? 禾又敲敲门。 “有什么事咱好商量,出个价吧。” 里面的“绑匪”:…… 就很突然,有点串戏怎么办? 男人的声音传出来,继续照着剧本走。 “进来。” 禾又挑眉,推门进去。 钟珏被绑在椅子上十分激动的看着他们,一个穿着古装的中年男人拿着把刀气势汹汹的站着。 “擅动他人物品,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禾又狠狠瞪了钟珏一眼。 她走之前就说了不要轻举妄动! 钟珏委屈的缩缩脖子,天知道,他只是看着桌子上的桃子不错,有点嘴馋而已。 突然被一个穿的奇奇怪怪的人绑起来,他也受到了惊吓好嘛。 禾又:“这是我们的错,您可以说个条件。” 时刻看着这边的导演此时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很上道。 男人:“我要你们帮我救出我家小姐。” 众人:??? 安升有点发愣:“什么小姐?” 这剧本来的措不及防。 还好禾又刚刚就意识到什么,现在十分淡定。 “好说好说,我们一定帮你把小姐救出来。” 事情发展的真心顺利,男人扔出来个烟雾弹,在一片渺茫间撤了。 禾又被熏得眼泪都出来了,不停的咳。 “节目组怎么这么穷,连个烟雾弹都这么劣质。” 众人表示赞同,纷纷跑到外面,留下一个还绑在椅子上的钟珏被呛出了鼻涕眼泪。 姜黎站在离男人最近的地方,被烟雾弹熏了个正着。 少年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眼里水光潋滟。 安升作为一个长辈早就习惯了照顾别人,此时拿起旁边的水就想递给他,结果被人抢了先。 禾又动作迅速,稍微缓了下就立马注意着姜黎。 她拿着水就急忙跑到姜黎身边,把水递给他,给他用手扇走残留的烟气。 “喝点水缓缓。” 安升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没送出的水,摇摇头笑了。 里边的钟珏在悲号:“先把我解开啊!” 安升连忙进去给他解开绳子。 他扭扭捏捏的,目含春水的走到禾又面前。 “幼幼,你真是太勇猛了!” 禾又毫不客气:”你真是太娇弱了!“ 钟珏:这疑问的一败…… 姜黎慢慢缓过来,他肤色很白,咳了几声后脸颊处显得几分红润。 禾又心疼的不行。 她突然转头阴恻恻的盯着镜头,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 “你们要是再敢搞这些伤身体的东西,我就不干了。” 节目组众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有点慌。 一直没有说话的韩宁意味不明的看了眼禾又。 姜黎无奈的扯扯禾又衣袖,垂眸看她,目光宁静。 “不要紧。” 禾又还是生气,她家小美人这么娇弱,身体看着就不好,再给搞坏了可怎么办。 少年影帝小可爱(14) 公寓总算是安静下来,钟珏抱着自己的肚子直喊饿。 “幼幼你们带回来什么吃的没?” 禾又拎起那颗大白菜给他看。 “都是菜。” 钟珏茫然的眨眨眼:“可我不会做饭。” 节目组来之前也没跟他说要做饭啊。 安升:“我会一点。” 韩宁找了个沙发坐下。 “我不会。” 亚亚也不会,但是她很积极。 “我可以帮忙打下手。” 禾又点头,拎着大白菜进厨房。 “行。” 姜黎也想帮忙,被禾又挡住。 她目光绕了一圈,指指沙发。 “你刚刚不是不舒服吗?去沙发上坐会。” 被迫不舒服的姜黎:…… 他无奈极了:“我没有那么柔弱。” 禾又认真的点点头,推他过去。 “你有。” 厨房里原本有四个人在忙,但是当钟珏打翻了第三个碟子,亚亚不小心把衣角勾住了菜刀,险些被划伤的时候,禾又把他们全赶了出去。 两人委屈脸:“我们只是不小心。” 禾又敷衍了点点头,手下菜刀飞快。 身边的安升终于开了火,眼见前他连油都没放就要下菜的时候,被禾又及时拦住。 禾又心累:“前辈你也出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安升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知道在这里只会给禾又添麻烦。 禾又把菜洗好,一切都井然有序。 她把存在坛子里的酱牛肉拿出来,切成薄薄的一片。 姜黎过来看她,少年倚着门边,一双清亮的美人眼。 禾又回头看他,外面几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往这边看。 她朝姜黎招招手,姜黎乖乖的走到她身边。 禾又捏了一快大的酱牛肉递到他嘴边。 “这肉我尝过了,应该合你胃口。” 姜黎就着她的手咬住肉,大块的肉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怎么样?” 他还忙着咀嚼说不出话来,只是认真的点点头。 …… 禾又一个人忙了大半天,终于把所有菜都做好。 亚亚惊讶的看着卖相颇佳的饭菜,敬佩的给禾又比了个大拇指。 “幼幼姐超棒!” 禾又正在盛饭,小小的一个碗盛不了多少米饭,禾又用力把米往下压,连续盛了好几勺。 她趁着大家都注意,动作自然又隐蔽的把那碗米饭退给姜黎。 “虽然今天有饭吃了,但是明天还说不准。” 禾又把下午他们遇到的情况都跟他们说了一遍,大家都觉得明天得去看看。 亚亚:“我觉得那个男人让我们救的人就在那里。” 钟珏:“这是古代哎?我们这是穿越剧?” 安升想了一下,发表自己的意见。 “可能是节目组安排的平行世界。” 这就相当于是他们进入到了一个古代世界,搞不好救出那个小姐就是他们逃出去的最终任务呢。 大家都觉得安升的这个想法最靠谱。 禾又安安静静的吃饭,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传来声音。 “每人的生命值减20,钟珏减30。“ 钟珏悲愤:“早知道我一定不随便乱动东西。” 没办法,照这种减法,钟珏连五天都撑不到。 大家都吃完饭,安升提议把单人间和双人间都让给女孩子,这样比较舒适些。 禾又当然不赞同,她家小美人怎么能和两个大男人睡一起。 “不用了前辈,就按前来后的的比较好。” 亚亚也应声,反正睡哪里都一样。 只有韩宁冷了脸,勉强咽下话。 所有人都睡下的时候,禾又轻轻来了厨房。 她拿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红枣,熬了简单的红枣姜茶。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杯子,悄咪咪的到了姜黎门口。 少年影帝小可爱(15) 姜黎开门时看到是她还愣了一下。为了不惊动其他人,禾又把声音放的很低。 她把杯子递给姜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喝点润润嗓子。” 姜黎点头,突然伸手拉住准备走的禾又。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润润的,软塌塌的搭在额角,少年感扑面而来。 “等一下。” 禾又点头,站在原地等他。 他很快就跑回来,手里拿着个什么要给禾又。 禾又疑惑的接过来,掌心里是一块小小的巧克力。 上面好像是法语,禾又看不懂,感觉就是很贵很高级的样子,跟禾又之前给姜黎的那块天差地别。 他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垂眼看她,像头乖顺的小绵羊。 “给你吃。” 禾又不客气的把巧克力揣进兜里,笑着看他。 “偷偷藏的?” 姜黎点点头,耳朵有点红。 禾又朝他竖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超棒!” 姜黎小小的弯了下唇角,少年的眼里星光闪闪,笑意浅浅。 禾又瞄一眼他还湿着的头发,怕他再这么站着吹风。 她摆摆手:“我回去了啊,你一定要把头发吹干再睡觉。” 姜黎点点头,一直看着她进了房间才关了门。 …… 第二天早上大家简单的吃了早饭就准备出发,禾又带上了那把铲子。 钟珏一看见就笑话她。 钟珏:“幼幼你像个村姑要去干农活。” 禾又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目光怜悯。 ”傻孩子,你怎么知道节目组不会让我们干农活呢?“ 钟珏哑口无言,拒绝开麦。 大家都拿上了之前选好的工具,又走到之前禾又遇到的那个岔路口的时候都有点犹豫。 安升:“要不我们分成三队吧?” 亚亚和钟珏自动抱团:“我们俩去前面。” 安升:“那我和韩宁去左边吧。” 禾又点头,她之前就去过右边。 “那我们分头行动,有事情就用对讲机。” 禾又和姜黎继续走他们之前走过的那天路,路边的树枝果然没了。 禾又无语的看着摄像头。 “不是吧导演,我都说了您还拔?” 姜黎拉拉她的袖子,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我还记得路。” 禾又欣慰脸:果然还是小美人靠谱。 然而他们明明是按照昨晚的路线走的,走了半天却走到了个死胡同。 禾又皱眉看着面前的这堵墙,昨晚上明明不是这样。 姜黎上前摸了摸,顿了一下。 “这墙是空心的。” 禾又挑眉。 “能砸吗?” 导演:…… 能不能不这么暴力。 姜黎似乎是笑了一下,他认真的检查了下这面墙。 “这墙的位置和昨晚的厨房不一样。” 禾又摸着下巴思忖:“刚刚应该就是把墙建在了厨房的位置,所以我们才找不到。” 也就是说,这是节目组故意引他们过来的。 禾又突然想到什么,她拎着自己拿了一路的铲子走到墙跟前蹲下。 她仰着小脑袋看姜黎,十分认真。 “节目组是不是不准咱破坏道具?” 姜黎点头,节目组确实叮嘱过。 禾又盯着墙壁直瞧。 “它是不是建的很不牢固?” 姜黎继续点头,这面墙是临时建的,说的形象一点就是直接找材料立在这里的。 远在天边的导演是真的很怕禾又直接动手给拆了。 禾又突然笑了一声,很兴奋的站起来。 少年影帝小可爱(16) 她拿着铲子摩拳擦掌,朝姜黎摆摆手。 “你退后一点。” 姜黎应声往后退了几步,老老实实的待在禾又身后。 禾又瞄准一个点,狠狠的把铲子插进土里。 这里的土质松软,铲起来并不是很费劲。 姜黎已经看出来她要做什么了,他乖巧的站着,不给她添麻烦。 于是禾又忙活了一会儿,那面墙下面渐渐出现了一个洞。 她确实是没有破坏这面墙,她只是仗着这墙不结实,在不破坏墙的前提下,在墙与土地的节点处挖出了个洞。 眼看着洞差不多了,禾又放下铲子,开始掏土。 姜黎过来和她一起清理土,两人头并着头,看上去有点好笑。 禾又比量了一下洞的大小,擦了擦脸上的汗。 她用外套裹住脑袋,先从洞里钻了进去。 小姑娘一点形象都不顾,在洞里扭啊扭,竟然很顺利的钻过去了。 禾又兴奋的不行,立马把自己的衣服隔着墙给姜黎递过去。 “你用它蒙好脑袋,不要被沙子迷了眼睛。” 她还想再叨叨几句,毕竟让小美人这么辛苦的钻洞真的让她很心疼。 只是她话还没说几句,姜黎就已经照着她的嘱咐动作迅速的钻过来了。 虽然身上不可避免的沾了不少土,但是远远没有禾又狼狈。 姜黎一抬眼就看到了禾又的脸,被她小花猫的样子给逗笑了。 少年的笑意清浅的像山间一阵缥缈的风,殷红的唇微微弯着,好看的不像话。 禾又愣愣的看着他笑,有些不明所以。 脸上有点痒,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 抬到半空中的手腕被握住,少年肌肤微凉。 他眼里还带着笑意,凑近了禾又。 在禾又疑惑的目光下,他伸手轻轻揩去了她脸上沾着的一块泥土。 “脸都脏了。” 两人离的有些近了,禾又毫不费力的就能看见少年清透的眼睛,还有衣襟下微微透出的锁骨。 她不太自然的转过头,避过姜黎的视线。 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禾又这才认真看了看四周。 节目组是真的肯下功夫。这里不再是前面的现代公寓模样,而是高墙红瓦的宫廷建筑。 禾又眨眨眼睛:“这就是皇宫了吧。” 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要救小姐,但是禾又觉得事情恐怕不简单,谁家小姐会待在后宫。 毕竟是在个陌生的地方,禾又有点踟蹰。 姜黎不动声色的靠近了她。 “我们先出去看看?” 眼下他们在的这个地方花团锦簇,有点像是后花园之类的地方。 禾又点点头,和姜黎并着肩慢慢往前走。 但是他们才刚出去就被一列侍卫打扮的人给发现了,为首的人大声呵斥。 “什么人?!” 禾又顿时就是一个激灵,拉上姜黎就跑。 刚开始是禾又在前面,慢慢的就是姜黎拉着她在跑了。 后面的声音渐渐小下来,禾又刚松一口气就撞见了从前面拐过来的亚亚和钟珏两个人。 这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禾又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话就看见了跟在他们后面的侍卫队。 禾又:“我靠!” 这是什么猪队友! 跑是跑不了了,禾又一回头就发现他们已经被两队人给包围了。 少年影帝小可爱(17) 钟珏苦兮兮的看着禾又。 “真巧哈。” 禾又面无表情:“巧你个流星棒棒锤。” 那群侍卫是一点也不含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绳子就要往他们身上绑。 一个瘦瘦高高的侍卫过来给禾又绑,禾又看着他绕了几圈就要敷衍了事很不满意。 她挣了挣手,满眼认真的给他看自己松垮垮的手腕,给他提建议。 她努努嘴,示意他看自己的手腕。 “你看,这个绳子可以从后面绕进去,这样比较紧。” 女孩子玲珑桃花眼,说话的时候会认真的看着你的眼睛,让这个年轻的群演侍卫有点红脸。 他竟然也很配合的按照禾又的说法重新绑了绳子。 “这、这样可以吗?” 禾又试了两下,满意的点点头。 “可以了,绑的不错。” 旁边正在给姜黎绑绳子的侍卫看了全程,于是改了自己的方法,重新按禾又的来。 禾又一转眼就看到,她皱眉看着这个侍卫又紧了紧绳子,出声阻止他。 “哎哎,这位大哥你不能这么绑!” 侍卫满眼疑惑的看着她:这不是你教的方法吗? 禾又十分认真严肃:“我这是女式专用绑绳法,男孩子不可以用。” 看着全程的导演扶额,对着话筒传话给群演。 “行了,就按她说的来,赶紧到下一个场景。” 于是他们就被五花大绑,跟赶鸭子一样赶着往前走。 禾又探头跟钟珏他们说话。 “你们是怎么来这的?” 钟珏:“我们就顺着那条路走,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了这里,刚好被侍卫撞了个正着。“ 倒是比禾又他们简单多了。 亚亚看着禾又他们来满身泥土十分惊讶。 “幼幼姐,你和姜黎是跟他们打架了吗?” 禾又朝前面努努嘴,她的小铲子现在已经被侍卫没收了。 “我拿铲子刨了个洞,钻过来的。” 亚亚:…… 钟珏:“嘎嘎嘎。” 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没想到他们过来的那么艰难。 “你别说,你这铲子还真有用,可能节目组就是这么安排的。” 亚亚现在已经确信他们这是拿了个穿越剧本了,现在还有点跃跃欲试。 “你说我们会不会能见到皇上。” 禾又点头,肯定她的说法。 “估计是了。” 他们一开始也就觉得就是有皇上也就是个群演而已,结果当真正看到皇帝的时候他们都傻眼了。 还是姜黎率先出声。 “柳叔。” 钟珏合上自己快要脱臼的下巴,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柳哲前辈。” 禾又挑眉,她倒是听说过这个人。 柳哲今年不过而立的年纪,但是已经拿了大大小小无数个奖项,是少有的家家户户都能认识的一位演员。 这位影帝口碑极好,更是事业有成,家庭圆满。 据说也是姜黎的第一位老师。 钟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这种小透明能见到柳哲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 节目组是何德何能,居然能请到这尊大佛来当个群演。 柳哲拿着个皇帝的剧本,十分敬业,看她们这反应也丝毫不出戏。 男人器宇轩昂,明黄色龙袍气场强大,只是化了妆的脸颊苍白,眼圈泛黑,有种阴沉沉的感觉。 少年影帝小可爱(18) 男人坐在龙椅上,发上华美精致的玉冠。 他只是淡淡一瞥,就让亚亚缩缩脖子,竟然真的感觉自己就是个蝼蚁。 柳哲开口,声音浑厚。 “怎么,如今这皇宫竟也闯进来小贼了?” 他面容隐隐憔悴,眼神平淡又阴沉。 “是龙丕叫你们来的?”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语气荒凉又不屑。 “不过是个奴才!” 不过是个奴才,也敢跟他抢玉荣。 禾又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 “我们只是误闯进这里,陛下大可不必动怒。” 年轻的女孩子身上还带着泥土,她立在大堂之上,很快就入了戏,一双明亮的桃花眼沉静从容。 皇帝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姑娘,眼里神色莫辨。 “真像啊。” 像极了那个拿着一把木剑站在他身边,眼神坚定的姑娘。 他一挥袖,不再听禾又他们解释。 “来人,关进大牢!” 刚搞明白状况的钟珏一下子就愣了。 “哎哎,我说柳、皇帝,咱不能这么草率啊!” 皇帝抚着手腕上的一串血红的珠子,语气阴沉。 “谁也不能从我身边带走她。” 于是在钟珏的抗议声中他们就被拖下去了。 这边禾又他们一退场,导演就立马从耳麦中跟柳哲寒暄。 这可是尊大佛啊,当初他们去请人的时候纯粹是侥幸。 “真是辛苦您了。” 柳哲撤下头上沉重的玉冠,揉了揉脖子,眼里有温和的笑意。 “刚刚那个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导演一愣,没反应过来。 “您说是的哪个?” 柳哲想起刚刚的场景,心下也有些惊讶。 “就是站在姜黎旁边的那个。” 这下导演知道是谁了。 “楚幼,叫楚幼。” 柳哲点点头,语气些微的赞赏。 “小丫头不错。” 他来这一趟只是对姜黎这小子的第一档综艺感兴趣而已,没想到遇到了满有潜力的小姑娘。 等在外面的经纪人见柳哲出来看开车门,递给他保温杯。 “怎么样?看着心情不错。” 柳哲在雾气后眯了眯眼睛。 “去查查sj下面的一个叫楚幼的艺人。” 这样有灵气有颜值的小姑娘可没道理入圈这么多年毫无名气。 …… 禾又他们被关进大牢里,节目组还十分贴心的给他们准备了囚服。 尺码太大了,禾又甩甩袖子,感觉自己像个唱戏的。 姜黎换号衣服走进来,少年唇红齿白,一双琉璃的美人眼,就是穿着颜色暗淡的囚服也丝毫不减风采。 他看着正在甩袖子的禾又走了过来,少年身量颇高,禾又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他给禾又慢慢挽了袖子,眼神宁静清澈。 禾又满意的抿唇,颊边一个小小的酒窝。 姜黎垂眼看着,手指轻轻颤了颤。想摸。 这个牢房没人看守,但有个大锁。 钟珏一进来就很机敏的凑上去看,但是琢磨了半天没有结果。 禾又走过去瞧。 “有什么?” 钟珏指着一个地方示意她看。 这个锁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把锁,倒像是个魔方。 禾又抽了抽眼皮,这还是个花瓣形状的魔方。 “节目组都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个奇怪的玩意儿。” 禾又鼓捣了几下,她聚精会神,一遍又一遍的尝试。 钟珏凑过来,就在他为禾又的毅力感到惊叹的时候,禾又突然松手。 少年影帝小可爱(19) 禾又:“我不行。” 她眉眼都耷拉着,情绪很不好。 “我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姜黎笑了一下,他走过来拿起锁。 禾又从旁边探着小脑袋凑过来。 “你能不能解开?” 姜黎点头:“难度不大。” 禾又立马就高兴了,她拍拍姜黎肩膀。 “好样的,那我们明天再解开吧。” 钟珏正兴奋呢,不解的看着禾又。 “干嘛要等到明天?” 禾又指指后面的窗户,天已经黑下来了。 她神色十分诚恳。 “现在出去什么也做不了,我想试试牢饭怎么样。” 而且节目组辛辛苦苦搞来这个魔方锁,他们也不能太容易就出去了。 节目组确实是打算把他们困在这里一晚的,但是现在看禾又这个游刃有余的样子就感觉很不爽。 导演:“现在让群演开始吧。” 禾又坐在铺着柔软稻草的地上,等着来人送饭,只是她还没等来饭菜,就先等来一群囚犯。 对门的大汉热情的朝着禾又打招呼。 “嘿,妹子犯啥事了?” 禾又抬抬眼皮,这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安排进来的。 “美貌罪。” 大汉被噎的哽了一下,难得有他接不上的话。 好心累,但是剧情得继续。 “现在这皇帝可真是昏庸无度啊,为了个女人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禾又直直身子,有信息! “什么女人?” 大汉:“就是玉贵妃啊。” “听说皇上为了给贵妃寻美容之术昏庸无道,养了一群术士,把皇宫搞得乌烟瘴气的。” 禾又挑眉:“那玉贵妃是什么人物?” 大汉:“就是玉贵妃啊,官家小姐,跟皇上青梅竹马长大的。” 听上去倒像是一桩金玉良缘。 看上去是问不出来什么了,禾又盘腿坐着,开始晃动牢房门上拴着的铁链子。 “该上饭了!” 她自己晃不够,还撺弄着其他犯人一起来。 大家原本安安静静当个群演,现在看禾又这么来劲也就不明所以的配合起来。 一时间牢房里嘈杂不堪,导演心累的不想说话。 “赶紧把饭送过去,这丫头是真闹腾。” 于是闹腾的禾又成功得到了一顿饱餐。 牢房的地方不大,连个床都没有,只有几条床单,好在稻草挺厚实。 他们四个人挤在一起,凑合着躺了下去。 夜晚渐渐静谧下来,有微凉的风从窗户里吹起来。 禾又一天下来神经过于兴奋,导致现在大半夜都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看头顶一望无际的黑暗,把休眠已久的小绿叫出来解闷。 “我这个世界的任务好像挺简单?” 小绿:”把好像去掉。“ 禾又咂咂嘴巴,果然,她现在只要好好经营原主的演艺事业就行,那个抢原主戏份的女配只要不作妖就没什么事。但是她觉得有点异常。 “怎么这个世界这个容易?” 小绿:“我专门给你挑的,缓解一下心情。” 毕竟以后不容易的日子还多着呢。 禾又思忖了一下。“那你下回给我接个白富美的,我也想试试有钱是个什么感觉。” 身边的人好像动了一下,微凉的胳膊搭过来,渐渐缠上禾又。 小绿默默遁走。 禾又愣了一下,然后怎么也止不住眼里的笑。 果然还是她家的小美人,这个一睡熟就非得抱着什么东西的习惯哪怕是换个世界也没变。 她早就看出来了,毕竟谁会在床上放两条被子,除非是一条准备搂着的。 少年影帝小可爱(20) 少年侧着身子,很自然的就往禾又这边伸着胳膊。 姜黎一只手臂虚虚揽在禾又腰上,一只手臂枕在脑袋下面。 清透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在少年清绝的轮廓上,在长睫下投下阴影。 禾又静静瞧了一会儿,把他身上滑下来的毯子重新给他盖好,往他怀里缩了缩身子,安然的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的不甚安稳,禾又早早的就醒了。 晨光熹微,亚亚和钟珏两个人睡得很熟。 大半夜的时间,姜黎就不仅往禾又腰上搭了胳膊,还把脑袋也拱进来了。 禾又失笑,怕节目组把这一幕拍进来会给他惹来麻烦,轻轻推了推他。 姜黎慢慢睁开眼睛,水亮的美人眼中满是茫然。 他直愣愣的瞧着禾又,半晌抿了抿唇,重新缠上来,又想往禾又怀里钻。 禾又无奈,拦住他想要横过来的手。 她低头凑近姜黎,声音放的很低。 “快天亮了,你自己好好睡。” 姜黎不解的眨眨眼,他思维迟钝,没理解禾又的话,又固执的想把手伸过来。 禾又有点心软,她抓住姜黎的手,放到两人身侧藏着。 “我牵着你,你好好睡觉,不准再乱动。” 姜黎皱皱眉,到底没有再作乱,老老实实的躺好。 禾又是最先起床的一个,她叼着牙刷蹲在牢房门口,看外面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 后面传来一阵杂音,禾又扭头去看。 是姜黎拥着被子坐了起来,正在醒神。 少年的头发因为睡相不好变得杂乱,头顶翘着一撮小呆毛。 禾又静静等了一会儿,知道姜黎的眼神变得清醒,才把洗漱用品递给他。 她嘴里包着泡沫,声音含糊不清。 “去撒呀。” 去刷牙。 姜黎点头,乖乖的起来,接了水和禾又一起并排蹲在门口。 两人跟个扎根的蘑菇一样,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禾又指指那把锁。 “解开?” “嗯。“ 姜黎学禾又那样叼着牙刷,拿着锁低头研究。 禾又中途去漱了口,回来时刚好看见姜黎完成最后一步。 锁头应声而落。 亚亚不知道从哪里摸了块饼,递给禾又。 “节目组说让我们吃这个先垫一垫。” 禾又倒是无所谓,但是这个饼又冷又硬,她咬了两口差点噎死。 她想了想,从兜里翻出来之前那晚姜黎给她的那块巧克力,她还没来得及吃。 禾又把巧克力递给姜黎,又给他拿了瓶水。 “水太凉了,少喝一点。” 姜黎不接。 “你吃。” 禾又嚼着大饼,面无表情。 “你要是不吃我就给钟珏了。” 钟珏刚进来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视线四处飘。 “谁叫我了?” 姜黎默了会儿,还是把巧克力接了过来。 …… 锁解开了,他们自然也就该正式进入剧本了。 禾又打算先去找一下昨天晚上那个大汉说的玉贵妃,总感觉她是个重要人物。 钟珏点头。 “那我们分开行动,去找一下玉贵妃在哪。” 禾又:“你们小心些,如果见到安升他们给我个消息。” 他们俩都消失了一整天了,也不知道是被关哪里了。 禾又继续和姜黎一起走,这次他们涨了记性,特意避开巡逻的侍卫。 少年影帝小可爱(21) 禾又和姜黎再次避开一对巡逻的侍卫,她猫着腰藏在角落里,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处院落的匾额。 玉荣宫。 玉? 禾又挑眉,拉拉姜黎的袖子示意他看过来。 “可能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看看。” 姜黎点头。 他们俩趁着这边的侍卫刚刚走过去,迅速的摸进去。 宫殿不大,但是极尽奢华。 锦簇的鲜花,名贵的绸缎。 处处都体现出宫殿主人所享受着的万般宠爱。 但是,奇怪的是,这么豪华的一处宫殿竟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宫殿虽然精致,但是落花落叶满地,像是很久都没人住过一样。 禾又有点警惕,突然听到主殿的方向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们轻轻推开门,主殿的装饰华贵,旁边的里卧里有踢打的声音。 禾又顺着声音走过去,就看到里面一个红色的人影隔着床帐若隐若现。是韩宁。 她穿着一身诡异的红色宫裙,被绑在偌大的床榻上,正在努力发出声音挣扎着。 见到禾又他们韩宁高兴的不行,也顾不上之前对禾又的隔阂了。 她在这里困了一晚上,要是再不来人就一点节目分量都没有了。 说起来这破节目她原本没想参加的,后来听说姜黎要加盟才接下的这档综艺,想重新在大众面前露露脸。 禾又过来给她解开绳子,看她这样子有点疑惑。 “你怎么被绑在这里,安升前辈呢?” 韩宁扯开自己身上的绳子,情绪不太好。 “我们一到这里就被抓了,安升不知道被关在哪里。“ 禾又还想问什么,姜黎突然扯扯她袖子。 “来人了。” 果然,外面已经传来了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禾又一激灵,动作迅速的拉着姜黎躲到床边的衣柜里,她声音沉静。 “你别慌,稳住。” 韩宁被这气氛搞得也下意识的紧张起来,坐在床边隐隐忐忑。 雕花的门被打开,明黄色的衣角荡进来。 是皇帝。 还是昨天那身打扮,但是神色却全然不同。 皇帝目不转睛的盯着韩宁看,目光流连间都是对恋人的缠绵。 那眼神太怪异,让韩宁不自觉的抖了抖。 皇帝面庞柔和,语气却还是免不了阴沉感。 他看着地上被解开的绳子,向韩宁走过去。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生气。 “你还是那么倔。” 他仿佛陷进了什么回忆里,看着韩宁的眼神像看一个情人。 韩宁颤巍巍的向后缩了缩,被皇帝猛地握住手腕。 这个男人阴晴不定,面色瞬间就冷下来。 “玉荣,你别想离开我。” 禾又透着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听到皇帝唤韩宁“玉荣”的时候愣了一下。 衣柜空间狭小,禾又的后背就紧紧贴着姜黎,像是被姜黎搂在怀里一样。 她艰难的稍微转了转身,面向姜黎。 她不敢出声,就只是用很小的气音做口型。 “韩宁是玉荣?” 她离的太近了,姜黎的一只手不得不伸出来,虚虚的揽在禾又身后。 耳后慢慢爬上细腻的粉,姜黎不自在的侧过脸,喉咙滚动。 禾又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她只是专注的看着外面。 不得不说,人家这影帝不是白拿的,随便一个综艺都能演出大片的感觉。 少年影帝小可爱(22) 皇帝突然笑了一声,又切换回温柔的模样。 他挑起韩宁头上缠着的红绸带,目光神情。 皇帝的声音很低很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难忘的旧事。 “这红绸带还是我送你的及笄礼,你最配这个颜色。” 韩宁被柳哲的气场压的抬不起头,然而她很清楚自己这样一言不发很容易被人抢风头。 她咬咬牙,直视着柳哲,努力想认真的入戏,只是毫无深度的表情很一言难尽。 “我不是玉荣。” 皇帝眼神仍旧停留在她头上的红绸带上,声音缥缈。 “不是玉荣又怎么会有这红绸带呢。” 韩宁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她也没想到自己随便抽的东西居然这么重要,完全就是主角的代表啊。 只要把这红绸带利用好了,她不愁没有露脸的机会,和柳哲待在一起出镜,节目组怎么可能会把她的分量减掉。 好不容易皇帝走了,禾又从柜子里出来。 “他说什么了?” 韩宁不自然的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红绸带。 “没说什么,挺奇怪的。” 禾又摸着下巴思忖。 “我现在有点搞不明白状况了,玉贵妃这个任务出场肯定是有用的。”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用。 禾又想了一下。 “现在还不好轻举妄动,你先待在这里,我们去找找安升。” 韩宁应下,她本来就不打算跟禾又他们出去。 “安升跟我一起被抓过来,可能就被关在这附近。” 果然,禾又和姜黎在玉荣宫转了一圈就找到了安升,相比较其他人,安升才真是安安稳稳的在暗房里待了一整天,禾又把知道的消息给他大体说了一下。 安升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我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对讲机突然发出“滋滋”的声响,是钟珏的声音。 他们似乎是在一个十分空旷的地方,说话时隐隐有回声。 “幼幼,我们好像摸进了一个祠堂,感觉有点奇怪。” 禾又应了一声。 “你说一下大体位置,我们过去找你。” 钟珏形容了一下位置,禾又最后看了一眼韩宁待着的主殿,转头去找钟珏。 这个祠堂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外表破旧,跟玉荣宫一样,没有人烟。 钟珏和亚亚就藏在最后面,禾又看过去时亚亚正好站起来。 她指着台子上的一处牌位。 “幼幼姐,这个玉贵妃已经死了啊。” 她还以为这是什么重要人物,结果人家的牌位就摆在这里。 禾又一愣,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漆黑的牌位上明明白白的刻着玉荣的名字和生卒年。 她微微沉了声,面色复杂。 “我们刚刚从玉荣宫出来,韩宁被当做玉贵妃困在那里。” 亚亚迟钝的“啊”了一声,有点绕不过来。 她颤巍巍的指着那个牌位,声音颤抖。 “那这个是怎么回事?” 钟珏:“皇帝这是思念成疾,所以看谁都是玉贵妃了?” 禾又沉默下来,思忖着。 “不是说皇帝为了玉贵妃遍寻美容之术吗?” 人都死了,这皇帝就是对她念念不忘,也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事情陷入困局,刚刚才捋出来的一点思绪顿时就乱了。 眼见着这一群人站在原地不动了,导演看了一下他们的进度,决定给他们加把火。 少年影帝小可爱(23) 他按下耳麦:“提一下进度。” 禾又正在慢慢捋事情的发展脉络,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想,但是还需要继续证实。 钟珏提议他们现在先去找韩宁,看看皇帝那边还有没有线索。 然而他们刚出了祠堂没几步,就遇见了那个曾经绑架过钟珏的男人,他来时无声无息的,倒挺像个高手。 “现在是你们该帮我救出小姐的时候了。” 禾又挑眉。 “你家小姐是谁?“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龙丕:“我家小姐乃官家之后,玉氏阿荣。” 果然是玉荣。 钟珏吓了一跳,是在搞不明白这是个什么走向。 “玉荣不是……” 禾又突然打断他的话,她轻轻应下龙丕。 “我们这就要去玉荣宫,只是皇帝看的严,救出你家小姐还需要时间。” 龙丕淡淡点头,紧跟导演的吩咐。 “时机成熟之时我自会联系你们。” 禾又一行人朝着玉荣宫走,一路上钟珏都叽叽喳喳,直接被禾又给手动禁言了。 韩宁算是过的最舒服的一个,她一直待在玉荣宫。 闹腾了这么久,他们都有些累了,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他们干脆在玉荣宫里住下了。 还有人按时按点送饭,倒是轻松了不少。 只是天色一黑下来,他们就又接到了导演组的通知。 生命值减20。 他们的生命值最多只能撑5天,而钟珏连5天都撑不了,如果他们不能在5天内捋清楚所有脉络的话,这个逃出无人岛的任务就要失败了。 …… 第四天。 这次节目组完全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禾又他们还没起床的时候就遭到了群演的攻击除了那些侍卫,这是禾又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群演。 皇帝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显得威仪深重。 他冷眼瞧着禾又他们,半晌勾唇,拍拍手。 身后的侍从立马把禾又他们押到院子里,一圈圈拿着弓箭的侍卫围住他们。 钟珏有点慌。 “不是吧,这是要万箭穿心?“ 穿心倒不至于,但是禾又眯眼仔细瞧了瞧他们箭上的明显的绿色液体。 “被箭射中就会沾上绿色液体,可能会减少生命值。” 钟珏简直欲哭无泪,他紧紧攥住自己的衣领。 “你们要保护我啊!” 禾又保持着警惕的状态,往姜黎的方向动了动,与此同时,姜黎也不动声色的靠近了禾又。 禾又:“你待会一定要待在我后面。” 她怎么样不要紧,但是她家小美人还是留到最后比较好。 姜黎抿唇,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只到他肩膀的小姑娘。 禾又只简单扎了个丸子头,此时已经被风吹得乱蓬蓬的。 她眼睛一直认真的盯着外圈的侍卫,身体却已经做好了保护的姿态。 柳哲看了眼靠的很近的姜黎和禾又,有点想笑。 这个整天冷着一张脸的小子终于开窍了,都会追小姑娘了,他就说嘛,姜黎那懒散的性子可不像是会主动参加综艺的人。 皇帝一挥手,声音冷厉,他身边坐着个不知所措的韩宁。 “给你们两分钟的时间,生死自负。” 他一声令下,弓箭手们蓄势待发,一支支特质的箭头上闪着萤绿的光。 禾又这下可算是知道导演组一大早就给他们丢进来防护服是什么意思,就是让他们来当活靶子的。 少年影帝小可爱(24) 几乎是放箭的下一刻就传来了惨叫,钟珏苦兮兮的抱着自己的肩膀,上面一大片绿色。 “啊啊啊,我死了死了!” 没人顾的上他,禾又艰难的躲过一只箭,真是亏了她有武力值加持,要不然禾又觉得自己可能一下子就折在这里了。 她一边躲自己的,一边还想要去护着姜黎。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姜黎一个侧身踢直接把箭踢了回去。 禾又:哇哦。 她一个愣神,下一刻余光就瞥见一股绿色的霸王之气直冲自己而来。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搂住,她被拥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鼻间有少年身上好闻的草木香。 禾又愣愣的撞进姜黎怀里,她抬头只能看见少年光洁的下颌。 耳边还响着钟珏的惨叫,姜黎虚搂着她的腰,垂眼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怎、怎么了?” 姜黎有些懊恼,他好像太唐突了,放在禾又腰上的手隐隐有些麻软。 他松了手,抿抿唇,清亮的眼里细微的光。 “对不起。” 好像是把她吓着了,少年懊恼又不安,心下泛起难过的浪潮。 禾又突然拉住他的衣摆,她转了个方向,让摄像机暂时拍不到自己这边。 禾又低头埋进姜黎怀里,蹭了蹭自己眼角的湿润。 她声音低低的,像撒娇又像抱怨。 “烦人。” 她家的小美人就算是换了个壳子也一样在意她,禾又真是心酸又庆幸。 还好她的小美人不是普通人类,还好她的小美人哪怕不记得她也一样爱她。 姜黎僵着身子,踟蹰半晌,到底没敢伸手去抱她。 他没听见禾又小小的嘟囔声,虽然不明白禾又为什么对自己那么亲近,然而眼角眉梢都挂上了笑意,少年偷偷弯了唇角。 禾又一时失控,又很快的把情绪调整好,她想,她家的这个小美人真是太可爱了,她得加快攻略进度了。 只要一想想能把小美人抱在怀里亲亲摸摸她就兴奋。 禾又抬头,正好看见姜黎的头发。刚刚那支箭刚好被姜黎挡住,从他头发上蹭了过去,现在他的头顶就有一撮小绿毛。 姜黎茫然的看着笑的弯下腰的禾又,有些不明所以。 禾又笑够了才伸手去摸姜黎的脑袋,然而颜料干的十分快,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擦不掉了。 “你头发上现在绿了一块,擦不掉了。” 姜黎愣愣的伸手去摸,果然感受到一块硬硬的块状物。 少年轻轻皱了下眉,似乎是不太满意。 禾又弯着眼睛哄他:“不要紧的,很好看。” 是真的好看,少年冷白的肤,发上一点绿,显得整个人有种晶莹剔透感。 旁边的钟珏有气无力的发出几声哀嚎。 禾又这才发现他整个人都跟在绿色的泥里滚过一样,别说头发了,他连脸上都是慢慢的绿色。 禾又抽了抽嘴角,难以置信。 “你这是遭遇了什么。” 亚亚在旁边又感动又不好意思。“都是我,钟珏一直在帮我挡箭。” 别说,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有点绅士风度。 除了禾又,大家都多多少少的染上了点绿色。 而炮灰级玩家钟珏直接一停下就被节目组强行拉出去淘汰了。 生命值全都耗光了,他在大家的目送下光荣的牺牲了。 少年影帝小可爱(25) 眼下大家最多也就能撑到今天了。 禾又冷眼瞧着站在台阶之上的皇帝,突然开口。 “你知道吧。”皇帝抬眼看她。“玉荣早已经死了。” 皇帝整个人狠狠一震,他眼神骤然狠辣下来。 “胡说!玉荣明明就还陪在我身边!” 禾又转眼看一直不出声的韩宁,目光落在她头发上缠着的红绸带上。 韩宁下意识的伸手去护。 禾又:”韩宁不是你的玉荣,她只是有着玉荣有的东西。“ 那条红绸带的尾部绣了小小的一个荣字。 禾又抬眼直视着皇帝,目光扫过自从听到玉荣已经死了的消息之后就一阵阵喧闹的侍从身上。 “玉荣早就死了,所谓的美容之术之不过是你所求的起死回生之术吧。” 这样一切就说的过去了。 “你骗了所有人。” 这个荒谬的皇帝以一己之力骗了所有人。 他每天都会来玉荣宫用膳,龙丕也一直想要救自家小姐出去,可是明明玉荣早就死了。 皇帝突然就笑了,笑的癫狂。 “明明说好等我大战归来就陪我过上元节的,可是她却死在了那些肮脏人手里!” 禾又静静瞧着他。 “她一定不想和你一起耗在这后宫之中。” 哪怕是她死的时候,她最忠心的侍卫都坚守着她的遗愿。 要救她出去。 这两天的所有片段都渐渐合在一起,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 这句话好像一下子就耗尽了这位帝王的所有力气。 眼前好像站着那个笑颜如花的姑娘,这个姑娘倔强心善,见不得他杀父篡位,更见不得他征战不停。 他强行把她囚禁在后宫之中,可到底也没有护住她。 禾又扯扯姜黎袖子,姜黎会意,把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柄小木剑交给禾又。 几乎是这把木剑出来的一刹那,皇帝就红了眼。 这把剑是玉荣送他的最后一份礼物,也是玉荣对他情意的终结。 禾又走过去,把木剑交到他手里。 她目色沉静。 “你在这里耗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带着他们走了。” 无人岛,无人岛。 这不是什么平行世界,而是一座囚禁着无数亡魂的牢笼。 这个帝王在失去了自己的挚爱之后,一把火烧了皇宫,把所有人都关在了这里。 故事在那把木剑狠狠的断成两段时彻底终止。 禾又他们顺利的出了这座牢笼,找到了停在泊口的船。 工作人员一齐涌出来,导演咳了两声,正式打板结束。 全程隐身玩家钟珏还没捋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缠着亚亚一直在说话。 换下龙袍,卸掉妆出来的柳哲含笑拍了拍姜黎的肩膀,目光不经意的往禾又那边飘。 姜黎面无表情的回视着他。 柳哲无趣的摸摸鼻子,这小子还是冷淡的不行,一点也不尊师重道。 他还是去找有趣的小姑娘说话吧。 “小姑娘挺不错,以后可得好好发展。” 禾又笑着应了,她自然是得好好发展,这档综艺不过是先混个脸熟。 终于结束了这4天的节目录制,到底还是有些疲惫的,禾又一上车就靠着窗户闭上了眼睛。 她公司没有给分车,导演组的车也不够,禾又就干脆上了姜黎的车。 姜黎坐在她身边,看她被又冷又硬的窗户硌得直皱眉,自己也下意识的皱着眉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禾又的脑袋移过来,轻轻靠在自己肩上。 少年影帝小可爱(26) 结束了这场疲惫的综艺节目录制,禾又就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窝了几天。 她再次出门的时候是被王玉叫过去的。 这几天降温,禾又浑浑噩噩的在家里窝着,出门的时候也完全没有一丝丝作为女演员的自觉性,随便裹着个大棉袄就出门了。 公司没有配车,禾又就搭乘了个公交。 公交上人很多,禾又挤在人群之间默默打瞌睡。 也是时间赶得巧,车上几乎都是学生。 在禾又后面站着的几个女学生正捧着手机看综艺。 画面播到姜黎和禾又一起去厨房的时候,禾又钻出去拿食材,姜黎就蹲在后面。 少年瘦瘦高高的,蜷缩在狭小的空间,冷白的脸映在昏黄的灯光下,好看的不像话。 捧着手机的那个女生险些失声尖叫,一个劲的摇晃她同伴的手。 “啊啊啊,我们阿黎真是太好看了!” 禾又睁开眼睛。 她都忘了,《逃出》这节目都开始播了。 她借着缝隙往女学生那边移了移,伸长脖子去看手机。 她还不知道自己上镜什么样呢。 节目里是姜黎要把那颗脏兮兮的大白菜抱进怀里的场景,女生低声惊呼。 “脏兮兮的,儿子不能碰啊!” 她的同伴羡慕的不行:“想魂穿白菜。” 好在白菜最终也没有落进少年怀里,禾又伸手把它接过去了。 女学生:“咦,这小姐姐第一次见啊,好漂亮!” 同伴:“神颜啊这是,感觉她好照顾我们家儿子。” 学生心痛:“虽然她很好看,但是我们家阿黎还是个孩子啊!” “噗。” 禾又没忍住笑出来了。 姜黎居然还有妈粉。 两个女生一脸疑惑的转头,正对上禾又的脸。 她们低头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禾又,一脸玄幻的表情。 禾又尴尬的摸摸脸,刚想转身糊弄过去,就被那个拿手机的女生给拉住了。 “你是跟我们阿黎拍《逃出》的那个?!” 禾又无奈的点点头。 女生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她。 “你你你……” 她要是回家跟她妈说她在公交车上遇见女明星了,她妈会不会以为自己在胡说八道。 禾又悄悄压低了声音。 “嘘!” 她冲学生们眨眨眼睛。 “不要太张扬哦。” 女生连忙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可是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禾又:“我去公司来着。” 学生不解的问:“公司没有给你安排车吗?” 禾又理所当然:”我不红啊。“ 女学生:…… 好清醒一明星。 学生也学着禾又一样悄悄的弯腰,小声说话。 “你以后肯定能红!” 就冲这颜值,就没有不红的道理。 禾又弯弯眼睛,一双桃花眼俏皮又好看。 “借你吉言。” …… 王玉叫禾又过去就是跟她谈续约的事情。 她在综艺上这一冒头真是吓到了不少人,人家要颜值有颜值,要实力有实力,真是没有不火的道理。 他们sj埋没了这个宝藏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舍得为别人做嫁衣。 王玉虽然心里不情愿,可面上依然得做出一副温和的神色。 “幼幼啊,咱们公司是你的伯乐,这次综艺也是费了劲给你争取来的,为了培养你是真不容易。” 她话里话外都是让禾又感恩的意思。 然而这个公司对楚幼没有一点恩情可言。 少年影帝小可爱(27) 禾又有些困顿的打了个呵欠。 “王姐说话真是违心了,公司对我怎么样你可比我清楚的多。” 她抬眼直视着王玉。 “合约还有一个星期就到期了。” 王玉咬牙,她也明白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其实并没有什么转折的余地了。 可她越想越不甘心,在禾又走后,她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把楚幼之前拍的烂剧都给我扒出来。” …… 禾又在公司门口站定,一阵阵的冷风吹得皮肤又干又疼。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发了条微博。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跟公司解约了。” 这段时间禾又的热度一阵阵的往上涨,她还以为是自己综艺圈了粉,其实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姜黎。 她对姜黎太好了,甚至姜黎对她也有一种隐蔽的亲近。 网友的眼睛多毒啊,简直拿着放大镜在看综艺。 这条微博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艺人的合约都是几年几年的,她这才刚在大众面前露脸就突然要解约了,任谁看都知道禾又被公司雪藏了几年。 这群刚入坑的颜狗粉丝们一下子就炸了,纷纷在下面留言,关心禾又以后的去向,怕自己刚粉的神颜就这么退圈了。 一直关注着禾又的姜黎当然也看到了这条微博。 他想了想,给自己经纪人刘成拨了电话。 刘成接电话的时候简直受宠若惊,天知道,他家这个艺人宅的要死,戏接的少就算了,平时根本就不在大众面前露脸,要不是这张脸,根本不可能混得下去。 他又惊喜又慌张。 “阿黎?” 姜黎走到落地窗前,少年只穿着柔软的白色家居服,碎发软软的搭在额角。 “你去签了楚幼。” 姜黎早些年就自己开了工作室,手下也有不少艺人。 刘成愣了愣,拜姜黎所赐,他也关注了禾又。 他知道禾又就要跟原公司解约这件事情,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姜黎要签她。 “不是吧姜黎,这不是件小事情。” 禾又现在本身就因为和姜黎一起拍节目有着不小的热度,要是这个时候姜黎再签了他,难保不会出现什么绯闻。 这年头,塑造个形象不容易,一有绯闻就满天飞。 姜黎才不关心这个,比起这些他更担心禾又愿不愿意。 少年抿唇,长睫轻轻颤了颤。 “不用你了。” 我自己来。 刘成敏感的察觉到不对,他刚想开口就被姜黎挂了电话。 …… 这边禾又倒是什么也不在意,她不看微博也就不知道网上的事情。 至于签约的事情,她有信心。 反正总是能找到公司的,她耐心等着就是了。 禾又拢拢身上的衣服,缩缩脖子。 外面真的太冷了,虽然现在她家里也没空调,但是禾又乐观的想,至少她家还有窗户啊,还是能挡风的。 正乱七八糟的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个不停。 是姜黎的号码。 这还是之前临走的时候禾又问姜黎要的呢,只是没联系过。 禾又在心里默默骂自己几句,怎么可以让小美人先打电话呢! 她真是太失职了! “姜黎?” 纤长的手指在玻璃上胡乱划着,姜黎抿抿唇。 “我有事情找你。” 禾又疑惑,有事情? 姜黎又问:“你现在在哪里?” 禾又瞅了瞅自己身边的那幅印着姜黎海报的广告牌,不明所以。 “我在我公司门口,正准备回去呢。” 姜黎似乎是有些犹豫,弯翘的睫毛颤个不停,勉强维持着语气。 “你来我家吧。” 少年影帝小可爱(28) 禾又:??? 虽然疑惑,但是禾又是不会拒绝自家小美人的。 她应了一声。 “好啊,你把地址发过来。” 姜黎快步拿着自己的外套出门,禾又那边可以听见他拿钥匙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低低的,又软又萌。 “我来接你。“ 禾又怕冷,但是也不敢随便进到店里去。 她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倚着墙发呆,脚下一下一下的踢着地面。 姜黎来到禾又说好的位置却并没有看见禾又,他一瞬间眼神茫然又焦急,少年又高又瘦,身姿挺拔,哪怕是帽子口罩护的严实也能让人轻易认出来。 可他不管不顾,只是略带焦急的四处寻找禾又的身影。 禾又一个不经意的抬眸,正好对上姜黎的眼睛。 湛蓝的天空下,少年眉目清白,一双美人眼清绝无双,在看到禾又的那一刻轻轻牵起了嘴角。 姜黎快步走过去,下意识的想牵禾又的手,察觉到不妥又收回。 禾又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她跟小美人亲近惯了,有时候一些东西下意识的就做出来了。 比如现在,禾又动作自然的牵住姜黎收回了一半的手。 她弯着眼睛,笑容明亮。 “刚刚找不到是不是着急了?” 姜黎抿唇,不动声色的回握住禾又的手,他微微侧头掩住了微红的耳廓。 “嗯。” 禾又笑着,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我太冷了,这里暖和一点。” 手里触感冰凉,姜黎握紧一些,轻轻皱起了好看的眉。 他牵着禾又快步往路边的车走过去,给禾又拉开副驾驶的位置。 车里开了空调,确实是暖和很多。 禾又舒服的叹口气,兴致勃勃的看着姜黎。 “我们去你家吗?” 姜黎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禾又点头,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 “那你家里有菜吗?” 当然没有,姜黎不会做饭。 他摇摇头,禾又了然。 “那我们去趟超市吧,我给你做饭吃。” 姜黎说好,少年清瘦的面庞沉静又温柔,完全就是顺着禾又来的样子。 可是到了超市门口,禾又才想起来超市里人流量大,她连个帽子都没有,要是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姜黎摘下自己的黑色棒球帽,给禾又戴上。 少年靠近时清冷的草木香就也近了,禾又抬眼看他,视线所及是少年好看的下颌骨。 帽子有些大了,能轻易罩住禾又的脸。 她伸手摸了摸,帽子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在边缘有一个j的标志,这是姜黎的独属。 虽然这下禾又没问题了,可是姜黎只有一个口罩禾又有点不放心。 禾又凑近他,把他连帽衫的帽子给他戴上。 抽绳被禾又系紧了一些,碎发挡住眉眼。 禾又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你就跟在我身边。” 姜黎点头,少年大半张脸都被藏着,只露着一双依旧清亮的美人眼。 但很快禾又就发现,即使是姜黎护的严严实实的也很难不被发现。 他的身形太出众了,少年纤瘦但并不单薄的身形十分扎眼,气质清然。 禾又就像个身揣黄金的弱小市民,紧紧偎在姜黎身边,睁着一双大眼睛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是否有可疑人物。 少年影帝小可爱(29) 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学生都在上课,大人们都在上班,超市里人并不多。 尤其是姜黎身边还牵着一个女孩子,两人就像个仅仅外形出众的小情侣一样,倒也并不多突兀。 禾又在前面挑挑拣拣,姜黎就跟在后面。 偶尔他会抬头看看那些摆在架子上的商品,每当他目光稍有停顿,禾又就似有所感的把东西拿了 禾又买了点食材,又去逛零食区。她边挑选边抬头问姜黎。 “你家里有零食吗?” 姜黎摇头,他只是喜欢吃甜,但是零食很少吃。 禾又了然,又往小推车里放进一包薯片。 眼睛弯着,禾又笑眯眯。 “那就多买一点屯着。”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姜黎手里已经拎着一大袋子东西了,禾又腾出手来跟他剥了个棒棒糖。 她把棒棒糖喂给姜黎,少年微微低头咬进去。 是草莓味。 禾又也给自己剥了个柠檬味的。 冷风吹着人脸颊生疼,禾又缩缩脖子,小声嘟囔。 “家里好像该安个空调了。” 要不然天气越来越冷,都没有办法过冬了。 姜黎步子一顿,想说什么又没能开口。 …… 禾又跟在姜黎后面进门,一抬头就和坐在沙发上的刘成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禾又莫名就有点心虚,她小小的抬手,跟刘成打了个招呼。 “嗨?” 刘成看看前面拎着东西的姜黎,再看看后面戴着姜黎帽子的禾又。 他良久才长出一口气,神色郁闷。 好吧,他就知道自家这小崽子看不住了。 瞧瞧,这才认识几天啊,前脚说要把人家签到自己工作室,后脚又把人领家里了。 姜黎也看见了他,皱皱眉头。 “你怎么来了?” 刘成:…… 他没好气道:“来给你送衣服,品牌商那边新季的衣服给你放衣帽间了。” 刘成跟了姜黎这么多年,简直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一个眼神刘成就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行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刘成拿上自己的外套出门,心酸的厉害。 他两只脚刚踏出去,一转头还想说什么,可面前的门已经被姜黎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刘成:…… 就很气,就很伤心。 姜黎关上门,回房间换了衣服。 他有洁癖,出门回来必换衣服。 他穿着家居服出来的时候禾又正好在洗菜。 禾又把买的草莓拿出来,给姜黎找了个小盆。 她指指厨房门口的折叠小板凳,把盆递给他。 “你洗草莓吧。” 姜黎乖乖接过来,坐上了小板凳。 少年身量修长,一双大长腿就这么蜷着,看着有点小委屈。 锅里焖着菜,禾又闲着没事给自己洗了个黄瓜当零食吃。 她虚倚着案台,脸颊被充足的暖气闷得有些红。 禾又突然想起自己在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两个女学生,眼里带上笑意。 “你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群妈妈粉。” 姜黎低头认真洗草莓,声音闷闷的。 “知道。” 因为他是童星,年纪又小,所以有一群数量可观的妈妈粉。 他抿抿唇,长睫遮住眼中神色,有些小心的试探。 “那你是什么粉?” 禾又:我当然是老婆粉。 但是这么说好像有点不矜持,禾又不自在的咳了咳。 “就是普通的粉丝啦。” 少年影帝小可爱(30) 姜黎有些失望的眨眨眼。 很快排骨就煮好了,禾又夹起一块递到姜黎嘴边。 “你尝尝怎么样?” 刚出锅的排骨有些烫,少年的唇色殷红好看。 他在热气升腾间眨了眨眼,眸色清然。 “好吃。” 禾又满意的点点头,其实她一直一个人做饭生活,从来都没有想过做饭给别人吃是这么一件有满足感的事情。 …… 两人吃完饭已经下午了,禾又坐着消了会食,看看时间觉得自己该走了。 姜黎抿唇,有些紧张的问她。 “你要不要参观一下?” 少年琉璃般的美人眼颜色清透,看着禾又时像一片汪洋的海,深邃又深情。 禾又点点头,她其实也不想这么快跟小美人分开。 于是禾又当真就开始参观姜黎的公寓。 公寓的装修风格极简,看过去就是一望无际的白,很符合姜黎的风格。 禾又逛到了姜黎的书房,一面墙上是满满的书,禾又拿着一本英文原装书看了看。 姜黎:“你需要吗?” 禾又真诚的看着他。 “你说是用来砸人吗?” 那她还挺需要的。 姜黎笑了一下,唇角轻轻牵起。 书房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视野开阔。 禾又绕了一圈,觉得落地窗的地方有点空。 “这里放个榻榻米感觉不错。” 姜黎随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下,垂眼若有所思兜里的手机嗡个不停。 禾又疑惑的拿出来,来电显示是房东。 房东是个大嗓门,那声音大的简直像是在吼出来的。 “楼上水管爆了,连着你的房间也被淹了,地板都坏掉啦!你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出去住两天。” 禾又懵了一会儿。 “不是,这么突然我去哪里找房子?” 房东那边很嘈杂:“这我不管。” 禾又差点被气笑了,然而跟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讲道理。 她想了想,决定先联系一下张章,毕竟她住酒店的话有点危险。 托那个房东大嗓门的福,姜黎在旁边把事情听了个清楚。 他突然说:“住我这吧。” 禾又看过来时他又有些紧张,少年垂眸略不安的看着她。 禾又想了想,反正她和小美人关系这么亲近,那就算是住一起也没什么关系,尤其是姜黎都开口了,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 姜黎骤然抬头,似乎是没有想到禾又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他微微弯了眼睛,眼里有藏都藏不住的小欢喜。 少年明明高兴的不行,但还是极力忍着已经到唇边的笑意。 “那、那我陪你去拿行李。” …… 原本禾又也住过很差劲的房子,所以当她看见原主房间那么惨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是感觉,可是现在姜黎站在这破败的小区,禾又突然就觉得不应该。 这么清朗朗的少年郎,不应该站在这样的背景上。 小区里面环境更加糟糕,禾又不太想让他进去。 “你在下面等一会儿吧,我东西很少,马上就收拾好了。” 姜黎乖乖的点头,靠在车门上看她慢慢走远的背影。 这样气质清绝的少年可不多见,即使没有露脸也能让人感觉出来不一般的地方。 禾又下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在试图跟姜黎说话,眼睛都快黏在姜黎身上了。 少年影帝小可爱(31) 禾又快步走过去。 那大妈老眼昏花的,也不常看电视,自然是认不出来戴着帽子口罩的姜黎,她纯属是八卦,想跟这个一看就气质不凡的少年搭个话。 “我准备好了。” 姜黎伸手把禾又的行李接过去,那大妈视线顿时就转移到了禾又的身上。 禾又她是认识的,据说是个演员,可她从来没看过这姑娘演戏。 她一直都看不太上禾又,总觉得这小丫头生了一副狐媚样,没个正经工作。 眼见着这两人一副亲亲蜜蜜的样子,她难免对姜黎也生了偏见。 “原来是小楚的男朋友啊,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刚刚费尽口舌说了半天,也不见这少年给个眼风。 禾又笑:“大妈你真搞笑,” 大妈自然是听不懂禾又对她的讽刺,但她明显的察觉出这不是什么好话。 她“哼”了一声,挎着自己的菜篮子走了。 边走边嘟囔,声音大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禾又真是懒得理这种人,没文化就算了,还没品德。 她坐上副驾驶,窗外的道路两旁是高大而密集的枫树,地上的落叶干枯而昏黄。 已经入冬了啊。 禾又突然转头看着姜黎。 “我们还得再去一趟超市,我什么洗漱用品都没带。” 这次禾又就不敢让姜黎跟自己一起进去了,现在的人流量大。 姜黎乖乖待在车里等她,他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微博的消息。 就在刚才,禾又发了一条微博。 背景是超市的一角,入镜的是一堆洗漱用品。 “猜猜我要干嘛?”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有空,颜狗们闻风而来,纷纷在她微博下面留言。 太平公主:这是要搬家? 不洗脸少女:我有一种预感,这怕是要跟男友同居。 床下有人:楼上想多了吧,估计就是换个地方住。 还有人放大了图片,想要看看这是哪个超市,结果禾又选的位置奇妙,根本就看不出来。 姜黎抿了抿唇,给刘成发消息。 “给我个微博小号。” 刘成:“?” 他一个万年落后党,根本就不玩微博,现在居然还要小号。 反正是小号,他估计着也没啥,随便挑了个给他发过去。 姜黎登上小号,再摸到禾又刚刚那条微博下面,给那条“不洗脸少女”的评论点了赞。 看着“男朋友”三个字,他满意的弯了弯眼。 禾又逛了老半天才出来,抱着一大堆东西。 两人回到家,姜黎把主卧旁边的房间给了她。 房间是真的大,居然还带独卫,根本就不担心有什么不方便。 禾又把新买来的衣服干洗一遍,抱着粉色的一套睡衣去找姜黎。 她穿着临时买来大一码的拖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 她敲门时姜黎刚把上衣脱下来准备洗澡,听到声音又穿了回去。 禾又把怀里的粉色睡衣往他怀里一塞,笑眯眯的。 “买一送一,我洗过了。” 哪里是什么买一送一,其实是情侣装而已,只不过禾又坏心眼的给了他粉色的那一套。 她还没见过小美人穿粉色呢。 少年影帝小可爱(32) 姜黎的目光落在粉色的衣服上时顿了一顿,但他很快就接过来,少年小小的弯着唇角。 “谢谢。” 禾又姨母笑,多软萌啊,穿粉色一定很适合! 为了能一睹姜黎小美人的风采,禾又动作迅速的收拾好自己,蹲在姜黎门口开始等待。 一边等一边拿着手机刷消息。 张章那边也知道了禾又就快要解约的事情,有点担心事情不会进行的顺利,毕竟王玉那个女人狠辣又阴毒。 禾又安抚她:“没关系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别操心这个,万一被王玉找麻烦就不好了。” 张章咬咬牙:“我不怕,我跟着你走。” 禾又愣了一下,有点小感动。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保证以后跟着姐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禾又啪啦啪啦的敲手机,头上突然覆过来一阵阴影。 她下意识的仰头,目光落在少年粉色的衣角上。 这真的是女款的睡衣,禾又挑的时候还特意找的大码。 粉色的睡衣上还有少女心爆棚的小花花,看着就特别幼稚。 可是少年眉目清白,刚洗过热水澡的脸颊白里透粉,好看的不行,竟然也特别适合这个颜色。 禾又星星眼,她猛地站起来,却忘记了自己已经蹲了老半天,腿都麻了。 几乎是她起身的下一刻就感觉到了腿上传过来的酸麻感,幸亏姜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要不然禾又可能会直接摔趴在地上。 姜黎稳稳的扶住她,弯腰迁就着她的身高。 “好点了吗?” 禾又龇牙咧嘴的忍过去最剧烈的一阵酸麻感,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姜黎有些好笑:“怎么蹲在这里了??” 禾又:“我想赶紧看你穿这个睡衣呀。” 姜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这才发现她穿着和自己身上这件同款式的睡衣,只不过她的是蓝色的。 少年低眸:“你给我穿了女款?” 禾又笑眯眯的点头,一点也不心虚。 “对啊,你穿这个颜色超好看!” 姜黎其实一点都不生气,因为这是情侣装,而且禾又说他好看。 少年模模糊糊的想,是不是她对自己也有好感才会愿意和自己穿情侣装,还是只是觉得好玩才这样做的? 禾又揉揉自己发酸的腿,抱着手机。 “我明天要去公司一趟,要拿解约合同了。” 姜黎点点头,又问。 “你想好之后去哪里了吗?” 禾又摆摆手,她还不着急。 姜黎抿抿唇,小心的说出已经在自己心里酝酿了一天的话。 “你可以来我这里。” 禾又疑惑的看他。 少年软了神色,认真的跟她解释。 “我自己有工作室,可以签艺人。” 禾又摸摸下巴,跟小美人一个公司固然好,但是未来老公是顶头上司这件事情有点麻烦。 姜黎看她犹豫有些不安,粉色的睡衣衣摆被他手指揉皱。 “可以吗?” 禾又有些想笑,从来就是艺人求着被签,哪有老板求着艺人的。 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 少年的目光一瞬间暗淡下来,他有些难过的揪着衣摆,神色却依然安静。 禾又摸摸他垂下来的脑袋,声音柔和。 “你不是个影帝吗?一个工作室有一个影帝就够了,我这个未来影后还是待在别的地方吧。” 少年影帝小可爱(33) 第二天禾又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她到的时候王玉就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禾又不想再跟她纠缠,只想赶快把这事情给解决了。 然而王玉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居然摆出一副跟她叙旧的架势。 她抿了一口咖啡,神色隐隐怀念。 “我记得刚发掘你的时候你还很稚嫩。” 那个时候的楚幼才十几岁,虽然生活艰难,可到底还没经历过人情世故,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她怀着美好的希望来到这个公司,原以为能迎来曙光,结果却险些被拖入另一个泥坑。 禾又抬眼看她。 王玉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原以为是只小白兔,没想到还会咬人呢。” 禾又也笑,眼里却没有笑意。 原主的命运轨迹其实挺简单的,只是一个羽毛就足以牵动别人的人生。 那个不知名的女配抢走了楚幼出头的机会,也毁了她人生唯一一次的契机。 王玉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其实说来说去没个重点,禾又渐渐失去耐心,不想陪她继续耗下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真实了些。 “楚幼,别以为这样就算了。” 你要吃的苦头这不就来了。 禾又皱皱眉,敏感的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王玉站起来,长呼一口气。 “楚幼,记得下次做事前掂量掂量自己。” 禾又冷冷看她:“我还用不着你来教我。” 禾又从公司出来的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每个人异样的眼神都令她不舒服。 张章突然打来电话,语气焦急。 “幼幼姐!你快看热搜。” 禾又一愣,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她打开热搜,排名第一的是“楚幼姜黎恋情”,第二个是“楚幼垃圾演技”。禾又勉强镇定下来,她一个一个点开去看。 她和姜黎恋情的那个帖子里全是石锤,她和姜黎出入公寓的照片,她坐在姜黎车上的照片,以及所谓“目击者”的口供,说是自己亲眼看到禾又一大早的从姜黎公寓里出来。 这帖子一上来姜黎的粉丝立刻就疯了,被这个大瓜砸了个头破血流。 紧赶着这波热潮的是“楚幼垃圾演技”。 原主很早之前参演的烂剧那些被剪没了的片段全部都被放出来了,还都是十分辣眼的扮相,完全败路人缘。 甚至还有人爆料说禾又这么多年没在大众视野里出现是因为被人包养了,她现在是被人家甩了才又重新出来捞钱的。 这么多爆料十分的迷惑人,一大批姜黎的粉丝完全不能相信她们的偶像跟折中人扯在一起,就是纯路人也都转黑了。 禾又的微博已经被攻陷,她再点进去的时候发现微博直接炸了。 她现在完全没有公关团队,张章快急死了,勉强镇定下来出主意。 “你现在得赶紧把恋情这事澄清了,其他的都没有石锤还好一点。” 可是有什么好澄清的呢,照片摆在面前谁会相信。 张章:“那总得做点什么吧!” 不能任由这些舆论发酵呀。 张章难受的只想哭,她们幼幼姐才刚在大众面前露头,怎么又摊上这些事。 手里的手机屏幕一黑,没电关机了。 禾又苦笑,得了,这下想做点什么也做不成了。 少年影帝小可爱(34) 事情远远没有禾又她们想的那么简单,禾又才刚出了公司,就在门口被一群记者围堵了。 这些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逮着个问题问个不放。 “楚幼小姐,网上说你勾引姜黎是真的吗?” “关于你被包养的事情谈一谈吧。“ “楚幼,你真的和姜黎谈恋爱了吗?” 这些人的镜头一个劲的往禾又脸上凑,闪光灯晃得禾又难受。 这也就算了,除了记者,居然还有一些姜黎的粉丝在门口蹲着。 几个女孩子拿着饮料和鸡蛋跑上来,把这些东西直接往禾又身上砸。 禾又完全没有防备,她被一大堆人堵着,只能尽可能的挡住脸。 就在这个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与此同时,周围传来更加激动的喧闹声,记者们一个晃神,立刻围上来。 “姜黎,你现在这个举动是默认两人的恋情了吗?” 还有疯狂的粉丝想要冲上来。 “姜黎,你离这个坏女人远点!” 姜黎带来的人迅速把他俩与人群隔开,他在圈子里的名声一向好,那些记者们看他大动干戈的样子就有些犯怵。 少年护在禾又身前,以往冷淡的眉眼在这时候显出几分戾气。 他声音极冷,狭长的眼勾勒出轮廓。 “你们才应该离她远点。” 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姜黎这样动怒的时候,大家都愣愣的静下来。 姜黎抿抿唇,知道现在不是可以久留的情况,他拉着禾又的手,往路边的车走去。 禾又一直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刚刚的情况有多糟糕禾又不是不知道,她也明白如今的处境很艰难。 可是一看见姜黎挡在她面前,禾又一下子就不慌了。 这样踏实的安全感,禾又很难想象是一个冷淡的少年给她的。 这次的舆论发生的时机巧妙,刚好是禾又跟公司解约,完全没有公关能力的时候,究竟背后是谁在搞小手段简直一目了然。 禾又一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既然王玉把事情做到现在这个地步,那禾又自然也不会让她好过。 原主在被公司雪藏的几年里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她一直在不间断的接近王玉身边的人。 一开始原主只是不甘心,为了能摆脱潜规则才想着收集一些证据。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原主却无意间撞破了很多王玉的肮脏事。 她不是第一个被王玉送去潜规则的艺人,甚至更过分的事情王玉都做过。 原本这些证据在楚幼手里一直待了很久,直到楚幼火起来之后因为某些原因才被放出来。 但是如今的命运轨迹改变,那些证据应该还在原主手里。 禾又一直在想这件事,直到在车上坐下之后她才感觉脖子有点疼。 她侧侧脖子,顿时一种细微的刺痛感。 “嘶~” 姜黎立刻紧张的看她,他轻轻拨开禾又的头发,白皙的颈侧一道红痕。 少年压低了眉眼,狭长的眼里都是戾气。 “破了。” 那些人把她弄伤了。 这个他一直护着的,小心翼翼接近着的宝贝,却因为自己被人当众欺侮,还受伤了。 姜黎紧抿着唇,突然感到一种无法抑制的难过。 少年影帝小可爱(35) 伤口还在流血,禾又没敢伸手去碰。 应该是被那些疯狂的粉丝扔过来的鸡蛋壳给划到了。 她身上还一股子鸡蛋的腥味,各种饮料混合在一起的酸味。 禾又跟姜黎微微拉开了点距离。 可不能熏到她家小美人。 女孩子往后躲避的动作落在了姜黎眼里,他垂眸,眼神茫然。 幼幼现在一定特别讨厌他。 刘成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到禾又的惨样也有点不忍心。 “这些人也太过分了。” 禾又接过姜黎递过来的湿巾,简单擦了擦身上。 ”他们这架势,真是生怕我看不出来是谁在搞小手段。“ 她看看一直低着头的姜黎,有点疑惑。 “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刘成替姜黎回答了。 “你手机打不通,就找了你那个小助理。” 禾又点头,她也很无奈。 “我的手机没电了。” 刘成看看明显心情不佳的姜黎,又看看还什么都没有发现的禾又,欲言又止。 他没说的是,姜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又打不通禾又的电话,那一副焦急又害怕的模样,他十几年来第一次见。 姜黎啊,这次怕是栽的妥妥的。 车子一路回到姜黎的公寓,禾又忍不了身上的味道,先钻进了浴室。 姜黎踟蹰了一会儿,还是到禾又房间,站在了浴室门口。 他声音很轻。 “你不要把伤口浸水了。” 禾又在里面应了一声,一回头想起来自己没把要换的衣服拿过来。 她突然打开浴室的门,小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阿黎,你去把我床上的那个红色的包拿过来。” 女孩子脸颊很红,脸上还带着湿润的水珠。 一声“阿黎”让少年红了脸。 他心中焦躁又茫然,却为禾又这样毫不掩饰的亲近而感到高兴。 禾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姜黎正好拿了医药箱过来。 她盘腿坐在床上,很自然的把脖子露出来。 姜黎捏着棉签给她上药,伤口到底是进了水,微微红肿。 少年垂眸,在禾又看不见的地方,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身边的少年气息干净,沉默而无声。 禾又摸摸他垂下来的衬衣衣角,也放缓了声音。 “阿黎不开心吗?” 姜黎最后给她处理完伤口,他也像禾又一样坐在床上。 少年低着脑袋,形容沮丧又难过。 “对不起。” 禾又愣了一下,摸摸他细软的发。 “干嘛要道歉?” 因为我让你受伤了。 姜黎抿唇,眼中是幽暗的黑。 “他们让你受伤了。” 禾又失笑:“这不是你的错啊。” 网上的舆论在持续发酵,因为带了一个“姜黎”的关键词而格外受人注意。 他不能让禾又一直这样受人欺负。 姜黎抬头看着禾又,一双美人眼湿漉漉的。 “我去澄清好不好?“ 禾又眨眨眼:“澄清什么?” 澄清自己和禾又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少年心中茫然又难过,胸口钝钝的疼 他低着头不再看禾又,弯翘的长睫微微湿润。 “澄清我和你没什么关系,这样他们就不会逮着你不放了。” 禾又笑了一下,她家这个小美人啊。 她挪挪屁股,凑近了姜黎,双手捧着他的脸抬起来。 少年怔怔的看着她,眼睫湿润,细看眼尾还有点红。 少年影帝小可爱(36) 禾又笑眯眯的:“可我看你不太想澄清哎。” 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姜黎有一瞬间的崩溃,他鼻子一酸,眼里覆上一层水光。 他心中模模糊糊的想,就这样吧,他一点也不想跟禾又“毫无关系”。 少年垂下眼睛不看禾又,声音又低又哑,轻不可闻。 “我喜欢你。” 藏了这么久的心意第一次被大大方方的摊开,姜黎把他自己捧给禾又。 你看,我这么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不要离开我。 少年的心意没有立刻得到回应,空气一瞬间都静谧下来。 脸颊还被禾又捧在手里,姜黎觉得绝望又难堪。 他不该在现在说这些的,禾又一定觉得他幼稚又可笑。 姜黎动了动,想把脸扭过去,却被禾又低低的叫住。 “别动。” 姜黎委屈极了。 少年故意撇开视线不看禾又,他垂着眼,紧紧抿着唇,不让情绪显露出来。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连眼睛都红了,长睫湿润。 禾又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眼尾那片细腻的红。 她心疼又好笑。 “怎么要哭鼻子了。” 眼尾处一点柔软的触感,姜黎怔怔的看着禾又,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这傻乎乎的样子哟。 禾又戳戳他脸颊。 “怎么不说话了?” 姜黎下意识的捉住她乱动的手,他脑袋一片空白,茫然无措的看着禾又。 “你、你干嘛亲我?” 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浮上来,却又不敢相信。 禾又捧着他的脸,在脸颊上响亮的啵了一口。 她故作严肃:“你要是还不明白我就走了。” 说着,她的手就放了下来。 姜黎猛地捉住她的手,他紧紧攥着,手指一寸寸的缠上来。 少年眼里全是水光,唇角却高高的翘着,细腻的小欢喜四处蔓延。 他定定的瞧着禾又,手心里全是汗。 “我明白了。“ 姜黎抿抿唇,一瞬不瞬的瞧着禾又。 禾又被他看的心软,给他擦了擦掌心的汗。 “怎么这么紧张?我表现的很明显了吧。” 毕竟哪个女孩子会这么草率的住到一个才见了几面的异性家里去。 姜黎牵起嘴角,眼里都是笑意。 “那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禾又好笑。 “这么想要女朋友啊。” 姜黎摇摇头,视线紧紧的黏在禾又身上。 “只想要你。” 唉,小美人可太甜了。 禾又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又惨遭围堵,现在心情一放松下来就有点累。 她打了个呵欠,爬进被窝,还把姜黎也塞了进去。 “陪我睡会。” 禾又搂着姜黎的腰,脑袋埋进少年怀里。 她满足的叹口气,手指戳戳姜黎的腰窝。 “我就睡两个小时,到点了记得叫我。” 姜黎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蹭了蹭她发顶。 “好。“ 怀里的姑娘睡得香甜又安稳,姜黎却迟迟没有睡意。 他想了想,摸出手机,登上自己万年不用的微博。 微博里现在全是躁动的粉丝们在要求他出面澄清,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偶像跟一点有污点的艺人在一起。 怀里的小姑娘动了动,姜黎安抚的摸摸禾又小脑袋,轻轻吻了吻她的发。 他发了一条微博。 少年影帝小可爱(37) “之前不是,现在是了。” 一句话在粉丝之间炸开了锅,然而紧接着姜黎的工作室就也发了一条。 这条微博就显得官方多了,微博里艾特了一些散播禾又谣言的营销号,还有今天找禾又麻烦的那几个粉丝,给他们发了律师函,明摆着是要把这事追究到底。 姜黎的粉丝们刚开始完全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然而姜黎的一个大粉却发了一个自己剪辑的视频。 视频是《逃出》的播出内容和被剪辑掉的部分。 里面全是禾又跟姜黎的互动,谁都看到出来禾又有多照顾姜黎,而姜黎对她又有多亲近。 她们这些粉丝都是看着姜黎长大的,看着他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变成一个眉目清白的少年郎。 姜黎一路走过来的成长和努力她们都看在眼里,也知道这个少年有多孤戾,多冷清。 这个大粉最后说了一句话。 “这个眉眼冷清的少年郎,眼里有了一个姑娘。” 这个帖子的转发量很高,很神奇的,一些粉丝就这么平静下来了。 她们家崽崽冷淡又孤戾,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对象,她们应该支持啊! 而且姜黎喜欢的姑娘怎么可能会不优秀。 毕竟是亲妈粉居多,这件事情她们接受的很快。 还有一些粉丝们接受不了,在姜黎微博底下闹开,很快就被开除粉籍了。 …… 姜黎一直没有睡,他看着时间流逝,知道差不多了才轻轻拍怕禾又的背叫她起来。 禾又扭扭身子,整个人都攀在姜黎身上,脑袋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还想睡。“ 姜黎摸摸她脑袋,把她捞出来。 “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他低头在禾又脸上蹭了蹭,声音软软的。 “我发微博了。” 禾又半眯着眼睛醒盹,模样还很困顿。 “发什么了?” 姜黎侧头在禾又脸上亲了亲,声音含混。 “说你是我女朋友了。” 禾又笑了一下,摸摸他头发,触感细软。 “你的粉丝一定都炸了。” 姜黎也知道这样会给禾又带来不少麻烦,很多不理智的粉丝会四处谩骂。 他软了声音,很认真的道歉。 “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禾又攀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都抱得美男归了,我该高兴才对。” 姜黎抿唇弯了下唇角,给禾又挽了下头发。 “你是不是有王玉的把柄?” 禾又歪着脑袋瞧他。 “是有一些。” 姜黎把拖鞋给她穿上,牵她下床。 “都交给刘成吧。” 这就是要替她出头的意思了。 禾又眯眼笑了一下,两人牵着的手前后一晃一晃。 …… 这两天微博上的瓜多的吃不完,禾又的事情刚出来,紧接着sj公司经纪人王玉的一大堆肮脏事都被抖了出来。 有网友顺藤摸瓜这么一查,一下子就发现了她和禾又的关系。 这下就彻底真相大白了。 无良经纪人逼着手底下的艺人被潜规则,自己趁机捞金,到头来还倒打一耙。 禾又从始至今都只是个受害者。 在这个时候,禾又发了一条微博。 这次的风波过后,她签了柳哲的工作室。 柳哲作为圈子里声望很重的影帝地位很高,他之前就找过禾又,表示愿意签她。 这下就没人再说什么了。 人家大影帝自然是不会签一个有污点,品德不好的艺人坏自己名声的。 少年影帝小可爱(38) 禾又最近接了一部新戏,民国类型的,她在里面演一个地下工作者。 这部剧里大咖云集,对禾又而言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所以她最近在家里的时候一直都很认真的看剧本,时不时的还找姜黎对戏。 又翻过一页,禾又揉揉拿红笔在上面做上标注。 肩膀上突然一沉,姜黎从后面蹭上来。 软软的唇从颈侧一路亲到脸颊,像只大型犬。 禾又有点痒,推推他。 “别闹,我看剧本呢。” 姜黎不满的重新蹭上来,抽开她手里的剧本,粘着她要亲亲。 少年亲亲她耳朵,叼着她的唇不放。 良久后才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姜黎不满的抱怨。 “你最近太忙了!“ 禾又想笑,她揉揉姜黎通红的耳垂。 “我不是有工作嘛,谁叫你不接新戏。” 姜黎接戏是真的很挑剔,他都已经大半年没接戏了。 “不想工作,想粘着你。” 这想法可太危险了。 禾又捧着他的脸,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 “那我回头进组了你怎么办?“ 姜黎乖乖让她捧着脸,任由她磨磨蹭蹭的亲吻,眼眸水亮。 “我可以去陪着你。” 禾又挑眉:“当我助理吗?” 姜黎点点头,见她停住动作就自己蹭上来,声音在亲吻中模糊。 “嗯。” 有个影帝在旁边当自己助理端茶送水的,禾又想想觉得还挺拉风的。 …… 禾又很快就进组了,这次实际上是禾又第一次演戏,演的还是这么硬的正剧,她还是很紧张的。 好在里面跟她搭戏的是柳哲,他一点一点教着禾又,倒是也没出什么岔子。 这天晚上禾又刚结束了一场雨戏。 初冬的天气又干又冷,禾又在雨里淋了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都在打哆嗦。 她哆哆嗦嗦的打喷嚏,身上天青色的旗袍还沾着水汽。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张章,而是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禾又被人搂进怀里,大衣被披在肩上,她鼻尖是少年身上清浅的草木香。 禾又吸吸鼻子:“你怎么来了?” 姜黎不说话,他紧了紧大衣,把女孩子护的严实。 身边一直战战兢兢的张章立马把暖宝宝递过来,识趣的给两人腾出位置。 禾又抱住热腾腾的暖宝宝,身体渐渐被暖回来。 “冷死我了。” 姜黎看她暖的差不多了才把保温桶拿过来,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禾又夹了一块排骨,偷偷摸摸的看他眼色。 少年冷淡着一张脸,眼里没什么情绪。 可禾又就是知道他生气了,她左手偷偷摸摸的移过去,在桌子底下牵住姜黎的手,讨好的晃了晃。 “别生气呀,我这不是没事嘛。” 话音刚落,禾又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紧紧自己身上的大衣,这下不逞能了。 小姑娘通红着脸,声音委委屈屈的。 “这下不能说没事了。” 她感觉自己明天就能烧起来。 姜黎抿抿唇,到底还是舍不得她受罪。 他伸手把禾又抱在自己怀里,敞开了大衣把她搂进去,禾又顺势缩了缩。 禾又张嘴咬住姜黎夹过来的肉,窝在他怀里小口小口的吃着,没一会儿就犯困了。 小脸蹭蹭少年光洁的锁骨,禾又小小打了个呵欠。 “我想睡觉了。” 姜黎摸摸她脑袋。“睡吧。” 少年影帝小可爱(39) 禾又这一觉就睡到第二天大中午,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阳,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她愣愣瞧着姜黎,突然火急火燎的就要下床。 “我迟到了!” 姜黎拦住光脚就要往地上站的禾又,把她重新捞回床上。 “我给你请假了。” 禾又眨眨眼,愣愣的被他放回床上。 “请假了?” 禾又不明所以。 “我干嘛要请假?” 她又没生病,剧组的进度紧着呢。 姜黎抿抿唇,有点不太开心。 “我过生日。” 禾又:!!! 她立刻就激动起来,有点慌。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姜黎蹭蹭她的脸,小姑娘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你太忙了。” 忙到每天回家倒头就睡,姜黎就像一个独守空房的小媳妇。 禾又心疼的摸摸姜黎的脸,抱着他脑袋亲了一口。 “是我的错,今天陪你好好玩。” 禾又洗漱完神清气爽,今天是小美人的生日,这可不能马马虎虎。 因为两人现在的职业原因,要想像普通人一样出门吃吃喝喝是不行的。 禾又想了一下,订了两张电影票。 姜黎还在看书,一点也没有身为寿星的自觉,好像这一天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和禾又在一起而已。 禾又把他拉过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姜黎,手里还拿着化妆品。 姜黎不解的看着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 只要跟禾又靠的近了,姜黎就总想往禾又这边凑。 禾又推开他,让他自己坐好。 手里的化妆刷抖了两下,禾又最终还是没动手。 没办法,姜黎这张脸太完美了,她也不想拿化妆品糟蹋。 禾又想了想,蹬蹬蹬的跑到衣帽间,给姜黎挑了身行头。 粉嫩嫩的毛呢大衣,里面白色的卫衣帽子刚好挡住姜黎的眉眼,毛茸茸的围巾绕了厚厚的一圈,姜黎整个人都被包的严严实实。 也幸亏现在是冬天,穿的厚一点也没关系,还可以遮挡一下少年那出众的身形。 禾又满意的点点头,这下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穿的太多了,姜黎有些难耐的扯了扯围巾。 禾又立马给自己也装扮好,一边哄着他。 “不要脱,我们这就出门了。” 两个人穿着同样的粉色大衣,偷偷摸摸的来了电影院。 这个时间点的人还不算太多,禾又让姜黎乖乖排队,她去不远处买爆米花。 少年高高瘦瘦的,在队形中格外出众。 他身后也在排队的一个女孩子跟同伴窃窃私语了一会儿,红着脸犹豫的想扯扯姜黎衣角。 然而少年似有所觉,先一步回了头。 一双略狭长的美人眼,情绪寡淡,看人时显出几分凉薄。 那个女孩子愣了一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禾又抱着两桶爆米花走过来,疑惑的看看他们。 她把一桶爆米花递给姜黎。 “怎么了?“ 姜黎摇摇头,只是把她往自己身边搂了搂,宣誓主权的意味明显。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在说:看到没,我是她的。 我是她的,所以你们都不要碰我。 那个女孩子尴尬的跟同伴换了位置。 幸亏没说什么,要不然可就真是糗大发了,人家女朋友就在这里呢。 少年影帝小可爱(40) 禾又选的电影是一部动画电影,制作精美,很有风格。 只是这种文艺类电影有一个弊端,就是非常容易让人犯困。 电影还没放到一半,禾又就已经迷迷瞪瞪的闭上了眼睛。 姜黎揽住她,让她能舒服的靠在自己肩膀上。 一场电影放到尾声禾又还在姜黎的肩头昏昏沉沉的睡着,影院的灯光大亮,陆陆续续的有人出去。 姜黎伸手给禾又理了理翻过来的衣领,揽紧了她。 头顶笼上一层阴影,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攥着手机,模样紧张又不确定。 “你是姜黎吗?” 虽然少年穿的严实,但是她们这些老粉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黎点点头,没什么情绪。 女孩子紧张的咽咽口水,目光落在还没有醒过来的禾又身上,也放低了声音。 她兴奋又激动,这可是第一次见到姜黎的真人。 她指指自己的手机,声音放的很轻。 “我可以给你们拍个照吗?” 女孩子看起来很紧张。 “我是你们的cp粉。” 姜黎公布恋情有段时间了,可两人却几乎没有同过框,她们这些cp粉磕的真的很不容易。 姜黎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女孩子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颊上。 他轻轻点了点头,柔软了眉眼转头看着禾又。 稀薄的灯光下,少年眉目清白,两团粉色依偎在一起,缠绵又令人心动。 …… 天色渐渐暗下来,禾又揉揉自己还困顿的眼睛,小手被姜黎牵着。 夜晚的街道依旧繁华,人声喧嚣。 禾又突然停下来,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姜黎。 她朝姜黎伸出双手,声音也软绵绵的。 “要背。” 于是姜黎在她身前弯下身子,揽住女孩子的腿窝。 少年看着身形单薄,但是背脊宽阔。 禾又下巴搁在姜黎后颈处,小手不安分在他腰上摸来摸去。 “阿黎好像被我喂得胖一点了。” 真是不枉她费那么大的力气,换着花样的给姜黎做好吃的。 姜黎无奈的笑笑,他微微低头,亲上禾又的手腕,声音柔和又宠溺。 “不要乱摸。” 禾又乖乖的安分下来。 天上突然飘起雪花,禾又伸出接住一点晶莹。 “阿黎,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初雪,也是阿黎的生日。 禾又眯眼笑,得意又兴奋。 “听说初雪的时候许愿很灵的,阿黎你今天可以许两个愿望!” 细小晶莹的雪花飘在少年脸上,背上的姑娘兴奋的叽叽喳喳。 少年突然弯了弯眼,眸间晕着清浅的笑意与深沉的爱意。 如果真的可以许愿的话,他的愿望是,背上的这个姑娘可以百岁安康,永远在他身旁。 回到家的时候禾又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但她还记得要给少年过生日。 姜黎想把她放进被窝里,但她挣扎着要下床。 姜黎拦不住她,只好放她出去。 禾又钻进厨房,给姜黎认认真真的下了一份长寿面。 她以往只给自己下过长寿面,然而现在禾又想把福气都给这个少年郎,祝他寿绵绵,祝他常笑颜。 禾又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陪他多久。 她只想让她家小美人在爱恨情痴都肆虐的人世间过的顺畅一些。 即使她不在他身旁。 少年影帝小可爱(41) 禾又获奖那天雪下得很大,大雪封路,远在外省拍戏的姜黎没有办法赶回来参加这场颁奖会。 舞台上的女孩子一身天青色旗袍,笑容温婉明朗,弯起的唇角间盛着满满的明亮。 她手里拿着奖杯,目光扫过台下那处的空荡,轻轻笑了一下。 她说:“很高兴获得这个奖项。” 顿了顿,禾又弯了弯眼睛。 “很高兴家里的奖杯也可以成双成对了。” 台下响起掌声还有带着善意的笑声,主持人打趣这个年纪轻轻就一举拿到影后这个奖项的姑娘。 “我们姜黎影帝没有来现场是不是很遗憾?” 禾又眨眨眼睛。 “不遗憾,他会在家里等我的。” 这对佳偶真是羡煞众人,主持人拦住禾又,八卦起来两人的感情史。 “听说姜黎已经向你求婚了是吗?” 禾又点头。 “对,所以现在姜黎是我的先生。” “先生”这个词语真是缠绵又温柔。 姜黎求婚时是在禾又陪他过的第二个生日,彼时禾又正和刘成他们偷偷摸摸的准备生日宴,要给姜黎一个惊喜。 结果那天晚上惊喜的倒是她自己。 姜黎求婚时紧张又忐忑,拿戒指的时候都忘了单膝下跪。 禾又忍着眼里的泪意,弯着唇角笑话他。 “你怎么不跪下啊?” 没有单膝下跪的求婚时不完整的。 姜黎这才被她提醒到,一下子就跪下去,那力道大的都吓了禾又一跳。 即使是经历过这样相似的求婚场面,禾又都依然觉得想哭又想笑。 她想,只要拿着戒指的人是他,那这样的场景无论来多少遍,都依然会让她心动的不行。 女孩子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甜蜜笑意,“先生”两个字婉转在舌尖。 主持人:“我一直都想问,当初拍综艺《逃出》的时候你把唯一一块巧克力给了姜黎,是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吗?” 禾又俏皮的眨眨眼,语气真诚又无辜。 “姜黎还是个孩子,他更需要长身体。” 大家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纷纷笑了起来。 台上的姑娘笑意温软,提起姜黎的时候眼里有细碎的光亮。 大家都看的出来,他们有多么相爱。 这份爱意把两个年轻人的心牵连在一起,即使是他们从来都不在公众面前秀恩爱,大家也都不能否认这份至诚的感情。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禾又下了车,高跟鞋浅浅的陷进绵绵雪地。 她抬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个高挑的身影。 影子被无限的拉长,飘扬的雪花融进灯光里。 姜黎撑着一把伞站在灯光下,目光遥遥望着天青色裙摆的姑娘。 冰天雪地里,他身上落了浅浅一层晶莹的雪花。 姜黎身后是灯光温暖的小公寓,禾又站在雪地里一瞬间的恍然。 少年向她张开手臂,笑意温软。 “欢迎回家。” 泪水漫上眼眶,这一刻,天地静谧,禾又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扑进少年怀里。 她轻轻亲吻少年胸前微凉的衬衣。 意识渐渐模糊,天地间茫白白一片。 禾又在姜黎怀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大雪肆虐着大地,还亮着灯的小公寓门口两排浅浅的脚印渐渐模糊,最后隐匿下去。 娇气包小公子(1) 小姑娘一身大红色衣裳,双手被捆在身后,歪歪斜斜的靠在软榻上,小轿子不停的颠簸。 禾又睁开眼睛就看见大红色的轿顶,她头痛的厉害,然而手腕被紧紧捆着,根本动不了。 这又是什么人间疾苦。 她叹口气,刚刚与小美人的离别伤感都被搞没了。 “小绿,这是什么情况?” 也就这个时候小绿才能派上用场,它很积极的表现自己的功能。 “轿子里,又又你就要被送去给人家当童养媳了。” 禾又抽抽嘴角。 “你还挺兴奋?” 小绿:“多带感啊!” 禾又懒得理它这奇葩的思维,她闭上眼睛静静梳理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个世界被夺了气运的是男主。 男主陆瞒原本是一位将军家的独子,在战场上出生,他父亲为了保全他的性命便把他托付给自己刚认识的朋友,许诺会回来接他。 按照原世界的命运轨迹,男主会在被认回去之后从军上战场,成为一代赫赫名将,一生荣勋。 只是在他幼时突然意外落水,醒来后就痴痴傻傻,再没有开口说过话,被大家都当成痴傻儿看待,他的亲生父亲过来认亲的时候,这个被他托付孩子的朋友不敢说把人家好好的孩子养成了傻子,在儿子的怂恿下来了出狸猫换太子。 禾又低头瞅瞅自己身上的衣裳。 “我这是个什么身份?” 小绿:“原主是被这家人买来给陆相杰当童养媳的,不过现在被换给了陆瞒,她不愿意被卖过来,挣扎的时候伤到了脑袋,直接一命呜呼了。” 禾又挑眉,她低头瞧瞧自己瘦弱的小身板。 “看上去年纪不大啊。” 小绿:“好像才14来着,因为营养不良就更显得小了,被人故意说小了年纪才会买过来当童养媳的。而且她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字,这下又又你可以用本名了!” 禾又可没它那么乐观,她突然想起来什么。 “你能察觉到这个世界我家小美人在不在吗?” 小绿缩缩它根本不存在的脖子,支支吾吾。 “我什么都不知道。” 禾又恨铁不成钢的瞪它一眼。 “赶紧休眠去!” 小绿逃遁。 禾又别的不担心,反正主要任务就是把男主的身份夺回来,帮助他重新走回该走的路就行。 但是她担心小美人不在这里,他的身份不明,碰见全凭运气。 得了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轿子一晃一晃的,被几个人偷偷摸摸的抬到后院。 紧接着,一个面相刻薄的妇人掀开帘子进来,动作粗鲁的把禾又扯了出去。 老爷吩咐这事要好好瞒着,什么都不宜伸张。 她原本还怕这小妮子要吵要闹,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挺听话。 毕竟这线也是她牵的,原本想着跟大户人家做童养媳怎么着也是个好归宿,谁知道突然又搞这么一出。 妇人拉着禾又往屋里走,一面走一面嘟囔。 “谁叫你命不好呢,现在都这样了也别再要死要活,好歹也是个公子,痴傻点你也好过。“ 禾又头上还盖着简陋的红盖头,一路磕磕绊绊,被妇人搀到屋里坐下。 妇人左右看了看,没见着人。 “小傻子跑哪去了,算了,你自己待着吧。” 说完就匆匆的走了。 要说这家出了个傻儿子的事情全镇上的人都知道,但就是没人见过,算一算年纪,这孩子如今也有18了,平白多了个媳妇也挺好。 娇气包小公子(2) 今天天气很好,陆瞒的院子在最隐蔽的地方,背后就是一座小山头,他经常回来这个地方。 山上泥土清香,他随便找个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陆家是镇上有名的大门大户,今天因为有贵人临门就更显得热闹,陆瞒嫌弃那吵闹声,就来了后山。 天色暗下来,大片的红霞在天际铺陈。 陆瞒眨眨眼,起身慢慢吞吞的往回走。 然而以往黑漆漆的屋子现在亮着昏暗的光,纤细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陆瞒愣愣的站了一会儿,皱起了好看的眉。 禾又一下午都待在院子里,把这地方转了个遍。 这院子虽然位置偏僻,但是地方还是很大的,因为没有人搭理,到处都很空旷。 陆家没有虐待过陆瞒,只是下意识的忽略他,厨房送来的饭菜少的可怜。 禾又看着那青菜上飘着的点点油星子,觉得男主估计是个面黄肌瘦的小可怜。 可能比她现在还要瘦弱。 木门轻轻被推开,发出吱嘎的声音。 禾又回头,正好看见迈步进来的陆瞒,一下子愣住。 少年郎一身月白色长袍,长发未挽,柔顺的搭在背上。 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眉眼清白好看,轮廓清绝,虽然身形单薄,可真真是个玉人般的美人公子。 然而,最最重要的是,那双清绝的眼睛带给禾又的熟悉感。 她有一瞬间的荒唐,然而下一刻就笑开。 幸好啊幸好,小美人还陪着她呢。 女孩子眉眼灵动,笑意温软,在微弱的烛光前轻声唤他。 “阿瞒。” 陆瞒皱着眉头看她,尽管女孩子笑的好看,可是她现在站在陆瞒的卧室里,让他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不安感。 少年心里焦躁又不安,紧紧抿着唇,站着不动。 禾又看他这反应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的小美人是个“痴傻儿”。 傻不傻的禾又不在意,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儿”这个字上。 嗯,小美人还是个孩子,她得收敛点。 反正就把他当孩子养好了,小事情。 禾又察觉到他的排斥,往外移了移身子。 “我是过来陪你的,以后就跟你一起生活了,我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吗? 可是那个人也是这么说的。 陆瞒垂眸不去看她,依旧僵直的站在原地。 禾又无奈,她指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你先吃点东西,我这就出去。” 禾又绕过站在门边的陆瞒,小心的不碰到他,推开门出去。 女孩子身上有浅淡的香气,陆瞒蜷了蜷手指。 禾又原本是想着现在还不能急着靠近陆瞒,一切得循序善近。 可是她翻遍了其他的屋子都没能找到能睡觉的地方。 这院子荒废的厉害,就只有陆瞒那间整洁些。 无奈之下,禾又只能在大半夜敲响了陆瞒的门。 少年只穿着一件单衣,垂眼看她。 禾又一手抓着门框,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我没有地方住。” 言下之意,就是得和你睡一起了。 陆瞒迟钝的眨眨眼。 夜晚的风冰冰凉凉,禾又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少年扶着门的手渐渐松开,禾又眼睛一亮,动作迅速的从陆瞒胳膊下钻进去。 她三两下脱了身上的衣服,毫不客气的钻进暖呼呼的被窝里。 被子带着少年身上清浅的草木香,软乎乎的。 禾又往里挪了挪身子,给陆瞒腾出位置,很热情的呼唤他。 “快过来呀。” 娇气包小公子(3) 禾又乖乖的给他腾出位置,然而这床原本就不大,陆瞒躺下的时候禾又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他了。 女孩子温热的手臂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感受清晰,陆瞒的身体顿时就是一僵。 禾又察觉到了,她又往里面动了动,后背都贴上墙。 少年不自在的厉害,禾又有点抱歉,小声的安抚他。 “不会碰你了,你放心。” 原主这具身体今天经历了大风大浪,现在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就放松下来。 禾又枕着小小一块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块距离,静谧的夜中陆瞒可以听到身边人规律的呼吸声。 十八年独居,第一次有人与他同眠共枕。 …… 窗外阳光偷偷溜进来,陆瞒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神茫然。 他喜欢睡懒觉,醒来的一段时间里都是这样发呆醒神的。 可今天却与往常不同,他能听到院子里传过来的声音。 少年下床推开门,外面耀眼的阳光让他不适的闭了闭眼。 禾又一大早就起来了,厨房那边的饭菜太差劲,她打算把院子里的土翻一下,种点蔬菜。 陆瞒认亲回去的事情现在还不能着急,她不能保证这个傻孩子以现在的样子回去会不会受到欺负。 京城还不比这个小镇,一旦有什么差错,禾又护不住他。 认亲是小事,禾又现在就想赶快给陆瞒养养身体。 实际上禾又这具身体看上去要比陆瞒还要瘦弱些,陆瞒站在门口看她,有点茫然。 禾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锄头,一下一下动作熟练的翻土。 她抬头看见在阳光下站着的陆瞒,仰脸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 “阿瞒,你醒了啊。“ 她指指院子里那个石桌上的饭菜,那些是她一大早去厨房要的。 陆瞒在陆家的处境其实很尴尬,一方面他痴痴傻傻,又没有生母,难免要受人轻视。 可是陆家老爷也明确的说过,要保他衣食无忧。 所以平常下人们会仗着陆瞒不会主动告状而敷衍了事,可是真被禾又指出来的时候又不敢怠慢。 到底是个公子,比他们这些下人要尊贵的多。 只是那些人不长记性,除非时时刻刻盯着,要不然根本不会上心。 倒不如自己动手来的自在。 禾又挑的种子都是生长周期很短的那种,她估计着过不了多久就能自给自足了。 陆瞒在石桌上坐下,却并不动筷子。少年呆呆愣愣的坐着,背影单薄。 禾又一下子就心疼了,她拍拍身上的土走过去。 “不合胃口吗?” 那双清然的眼看禾又一眼,陆瞒又很快低下头去。 禾又不明所以,她在凳子上坐下来,撑着腮看他,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怎么不吃呀?” 陆瞒突然抬头,目光落在禾又身后。 禾又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院子的门被推开,一行人吵吵闹闹的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青绿色裙裳的女孩子,看着也就和禾又差不多年纪,脸上擦着粉,看着脂粉气很重。 那个女孩子叫袁扶,是寄住在陆家的表小姐。 她昨天才刚送走她青梅竹马长大的陆相杰,心情很不好,听到下人提起这个原本送给陆相杰当童养媳的丫头被转给陆瞒,心思一动,就想过来看看。 娇气包小公子(4) 袁扶身后跟着的都是从自己家带过来的下人,他们都见惯了这个小姐的任性,也没觉得她现在来找人家公子麻烦有什么不妥。 少女眼睛狭长,嘴唇纤薄,看着有几分刻薄相。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凳上眉眼精致矜贵的陆瞒,一时间有些愣神。 她一直以为她的表哥陆相杰是最好看的相貌,然而眼前这个少年才是真正的出众。 袁扶想象中痴痴傻傻的人现在端正的坐着,冷白的肤衬着清白的眉眼,清绝无双。 她眼神复杂,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要是这个少年没有痴傻,那如今风头该有多盛。 禾又看着这个少女的脸色一会变一个样,眼神一直黏在陆瞒身上。 她不动声色的挪了挪屁股,挡住陆瞒。 她这一动自然就吸引了袁扶的注意。 女孩子娇娇小小的,虽然有些营养不良,但是肤白唇红,模样比她一个小姐都要精致。 袁扶恨恨的咬牙,要不是这丫头生了一副狐媚子的样子,她表哥怎么可能执意要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当童养媳。 虽然现在她跟着一个傻子,但是陆瞒相貌这样好,袁扶心下就有些不平衡。 她冷冷哼了一声,神色傲慢。 “野鸡就是野鸡,别妄想着当凤凰。” 禾又有点想笑。 这是哪家的神经病放出来咬人了。 “你这是在说自己吗?” 袁扶一下子被戳到痛处,脸色难看下来。 说起来袁家确实只是个小门小户,所以袁扶一心一意想要攀上陆家这门亲。 她这么缠着陆相杰自然是少不了被其他人笑话,但是她不能忍受一个下贱的乞丐这么看她。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本小姐!” 她视线转到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陆瞒身上,这个少年即使一言不发也清然好看。 “不过是一个傻子,别以为自己这就攀上高枝了。” 如果说原本禾又只是烦躁,随便跟她搭话,那现在她就是真的动怒了。 说她可以,但不可以牵扯到小美人。 她抬眼冷冷看袁扶,视线从上到下的审视着她。 袁扶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有种被扒衣服当众围观的羞耻感。 “你、你看什么?!“ 禾又突然笑了一声。 “看你这只癞蛤蟆上蹦下蹿的出丑。” 袁扶气急:“你竟然敢!“ 她跺跺脚,怒气全发泄到身后的随从身上。 “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蹄子!” 那两个随从有些犹豫,到底这是在陆家。 然而袁扶脾气上来根本劝不住,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想着随便教训一下让自家小姐出出气。 随从越来越靠近,一直呆呆坐着的陆瞒攥了攥手。 袁扶露出个畅快的笑,阴狠狠的盯着禾又。 她非要这小丫头好看不可! 在袁扶阴毒的笑容中,禾又突然笑了一下,竟然朝着两个随从迎了上去。 小姑娘身形单薄,细胳膊细腿的,但是力气奇大,动作利索,招式奇特。 她一个扫腿,两个随从就被绊倒在地上,捂着刚刚被禾又重击的肚子苦不堪言。 袁扶完全看傻了,看着禾又绕过两个随从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吓得连退几步。 她身边的丫鬟也被吓得不轻,没注意到后退的袁扶,几个人顿时就被绊倒在地上。 娇气包小公子(5) 袁扶狠狠跌在地上,眼神惊惧的看着禾又离自己越来越近。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禾又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放在自己手里掂了掂,她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你觉得呢?” 袁扶觉得她想把自己砸死。 她不安的咽咽口水,手撑着地面往后挪。 “我是陆家的表小姐,你不能动我的。” 禾又眨眨眼睛,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哦?” 手里的石头突然被她扔出来,直直的朝着袁扶这边飞过来。 袁扶瞬间心理崩溃。 “啊!”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石头擦过她耳边,落在地面,深深的陷进土里。 袁扶陡然失力,无力的扶住地面。 禾又冷冷看她。 “下次如果再管不住自己这张嘴,那就不用要了。“ 袁扶疯狂的点点头,眼里全是泪花。 她知道禾又不是开玩笑的,刚刚那块石头就是冲着她的嘴巴过去的。 袁扶带着人仓皇离开,禾又拍拍手上沾着的泥土。 石桌上的饭菜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 禾又“哎”了一声,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吃的?” 陆瞒擦擦嘴。 在你揍人的时候。 …… 正午的太阳很大,但是时不时吹来的风又很凉爽,禾又蹲在刚刚翻好的地里休息。 陆瞒就坐在门口,撑着腮发呆。 阳光下少年肤白唇红,长长的黑发搭在肩上,眼神清澈。 禾又跟陆瞒住一起好几天了,发现这个孩子每天除了发呆就还是发呆。 好好一个少年,这就快要成年了,怎么能每天过的这么无聊呢。 禾又想了想,跑去他跟前蹲下。 少年身量原本就要比禾又高上一些,现在禾又蹲着就更显矮了。 陆瞒眨眨眼睛,茫然的看着面前这个姑娘。 禾又看他回神了,冲他展眉一笑。 “阿瞒,你有钱吗?” 陆瞒茫然又不解的看着她。 禾又以为他是不知道什么叫钱,她从兜里掏出原主仅有的一点家当。 她晃晃手里的钱币。 “就是这个东西,长这个样子的东西叫钱。” 陆瞒:…… 他站起来往屋里走。 禾又还以为他是没听明白自己的解释,她蹲在地上叹口气。 没钱的日子寸步难行啊。 然而陆瞒很快就折返回来,她头顶罩上一片阴影。 于是禾又就愣愣的看着陆瞒丢给她一袋子钱。 禾又仰脸看他:“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想想她又觉得自己是在说废话,人家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公子,虽然下人们会克扣不少,但是月例还是有的。 禾又追着陆瞒。 “我们出去逛街吧。” 她都来了好几天了,一直都没有出去过,还挺好奇外面的世界的。 而且陆瞒一直闷在这里也不是回事。 陆瞒低头看她,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半晌,他点了点头。 禾又立刻笑起来,拉着他跑到矮墙处。 她跃跃欲试。 “你先爬。” 陆瞒:…… 他转头就想走,又被禾又眼疾手快的拉住。 禾又拉住他的衣袖,想起他不喜欢被别人接近,又很快的松手。 不敢再碰他,禾又只是期待的看着他。 “别啊,我们出去一趟不容易,就委屈一下啦。” 陆瞒低头看着刚刚被她碰过的衣袖,想起她动作迅速的与自己拉开距离,心里有些说不明白的情绪。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少年身量高,翻过去倒也很容易。 禾又原本以为自己翻过去也会很容易的,但她忽略了自己的小短腿。 娇气包小公子(6) 禾又骑在墙上,上下两难。 她努力的想要挪动屁股,结果差点扎到旁边的石头上。 禾又转头看站在下面的少年,厚着脸皮张开手。 “我下不去了,你帮帮我吧。” 少年静静看着她,就在禾又以为陆瞒不会动的时候他却动了。 陆瞒借力去抱她,禾又也配合的往下跳,刚刚好落进少年怀里。 陆瞒被她落下来的力道冲的往后退了几步,手下意识的护在禾又身后,不小心蹭到墙上破了皮。 袖口落下来,他把破皮了的手往里藏了藏。 禾又理理自己身上的裙子,率先往外走。 她兴奋的不行,又担心陆瞒会跟丢,只好时不时的回头看他。 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路边都是小贩的叫卖声。 禾又在一个卖糖人的地方停下,好奇的看了一会儿。 那个卖糖人的大爷乐呵呵的招呼她。 “小姑娘要不要买点?” 禾又点点头,指指刚好走到这边的陆瞒。 “就照着他的样子画。” 少年生的眉眼精致,气质矜贵,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 大爷不免多看了两眼,一边画糖人,一边跟禾又搭话。 “你们是兄妹?今天出来的巧啊,晚上有灯会呢。” 禾又没在意他对两人关系的误解,她的重点放在后半句。 “灯会?” 大爷正在给糖人做最后的收尾。 “对啊,今天是元宵啊。” 那一定很热闹。 禾又把糖人接过来,又付了钱。 街上人来人往的,禾又怕站在路边挡路,就往里面走了走。 她站在屋檐下,冲陆瞒招招手。 陆瞒这才向她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不动了。 禾又把糖人递到他嘴边,少年殷红的唇色比糖画还要艳上几分。 “很甜的,你尝尝。” 陆瞒小小的咬了一口,入口是细腻的甜。 他眨眨眼睛,第一次尝到这样甜的小吃有一些惊喜。 禾又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肯定喜欢,她弯着眼睛笑起来,把糖人塞到他手里。 “你拿着吃吧。” 于是禾又走在前面,陆瞒就举着糖人跟在后面。 禾又在摊子上挑东西的时候,陆瞒站在阴影处咬了口糖人。 旁边一个小孩子吞吞口水,拉拉他母亲的衣袖。 “娘亲,不是说糖人是小孩子才吃的吗?为什么这个大哥哥也在吃?” 那个年轻的妇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陆瞒,目光在少年清绝的眉眼上顿了顿。 她不好意思的把孩子拉到一边,低声训斥他。 “别乱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孩趁着他母亲不注意又偷偷溜过来,眼神一直紧紧盯着陆瞒手里的糖人。 陆瞒顿了顿,把糖人往身后藏了藏。 小孩子遗憾的舔舔嘴巴,他就想过个眼瘾而已嘛。 “糖人是你自己买的吗?” 陆瞒摇摇头,指指站在不远处挑东西的禾又。 小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认出来这是个小姐姐。 他眨眨眼睛:“这是你媳妇吗?” 他不等陆瞒开口,就又羡慕的看着他。 “你媳妇真疼你。” 小孩子挺挺胸脯,坚定又自信。 “我以后一定也要娶个这么疼我的媳妇。” 但是以后太遥远了,他娘亲没有告诉过他什么时候才给他娶媳妇。 于是,这个时候的陆瞒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娇气包小公子(7) 陆瞒迟钝的眨眨眼,化掉的糖水顺着手指流到掌心。 媳妇? 疼他? 原来这就叫疼吗? 少年心里模模糊糊,但是他听到过下人们的谈话,禾又是他媳妇没错。 禾又这边挑一会儿东西就不放心的往后看一看,看到陆瞒静静的站着发呆也没太在意。 老板把包好的东西递给她,禾又忙付了钱。 她跑到陆瞒面前,看到他被糖水浸湿的手。 禾又笑了下,指指陆瞒的手。 “糖人都化了,黏糊糊的不难受吗?” 陆瞒愣愣的回神,看着自己黏糊糊的手掌皱了皱眉。 看来还知道不舒服。 禾又有点想笑,从荷包里拿出一块手帕,她原本是想给陆瞒擦手的,但是手抬到一般又想起陆瞒不喜欢跟人亲近。 她摊开手掌,冲陆瞒抬抬下巴。 “擦一擦。” 陆瞒对面是刚刚那对母子,妇人到底还是没有拗过那个执着的孩子,还是给他买了糖人。 小孩子吃东西全靠手,弄的衣襟上都是糖渍。 那个母亲拿着手帕给他擦小手,又给他收拾衣服。 陆瞒抿抿唇,他微微垂眸,唇瓣几经张合,然而他还没有开口说话,禾又就已经转头了。 掌心里被塞进一块手帕,陆瞒垂眼,静默了一会儿,自己慢慢的擦干净手。 天很快就黑下来,小贩们纷纷在自家摊前挂上明亮的灯笼。 人们对这个节日都很重视,男男女女的都打扮的精致。 人渐渐多起来,走在街上时常被人群淹没,禾又总担心她和陆瞒会被挤散。 她把陆瞒拉到一边,从之前买好的那个包裹里把东西拿出来。 一条青色的绸带,很长一段。 禾又把其中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她晃了晃手腕。 “人太多了,我怕咱们会挤散,所以就用这个系一下好不好?” 她怕陆瞒不愿意,耐心的跟他商量。 “这个绸带很长的,不用担心会碰到。” 陆瞒的视线落在小姑娘白皙的手腕上,他抿抿唇,把手腕伸出来。 禾又眼睛一亮,轻轻的把绸带给他系上,小心的避免碰到他手腕。 少年手腕白皙纤细,一条天青色绸带,君子端方。 禾又这下放心了。 街上的人流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玩意儿都摆了出来。 禾又兴致挺高的,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很好奇。 她站在一个小摊前看摊主摆出来的形状奇特的木雕,身边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年纪不大,个子也不高,攀着扶手一直想往里瞧。 禾又看她费力巴拉的样子有点可爱,半蹲下来跟她说话。 “我抱你起来看好不好?” 小姑娘眼睛一亮,一双杏眼跟禾又有点像。 她点点头,小奶音糯糯的。 “谢谢姐姐。” 好在小姑娘不重,禾又把她抱起来,她看了一会儿,捏着个木雕小鸟左瞧右瞧。 一个温润的少年音突然插进来,带点小小的训斥。 “小妹!快下来。”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袍,衣角绣着精致的花纹,眼眉端正。 禾又目光落在他月白的长袍上,想着这颜色还是自家小美人穿着更好看些。 颜齐这才发现抱着自家小妹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少女眉眼都明朗,杏眸清亮。 他微微愣神,反应过来后忙弯腰行了个简单的谢礼。 娇气包小公子(8) “多谢姑娘,小妹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小姑娘撅着嘴巴从禾又怀里下来,丧气的垂头站在一边。 禾又摆摆手,本来也是她主动要帮忙的。 “小妹妹很可爱。” 小姑娘手里还捏着那只木雕鸟,向自家哥哥撒娇。 “哥哥,我想要这个。” 颜齐抱起自家妹子,冲禾又唯一颔首,嗓音温润。 “姑娘可有喜欢的木雕,在下也好聊表心意。” 禾又摇摇头,准备走了。 “不必这样客气。” 她刚一抬脚,颜齐却出声叫住了她。 颜齐有些不好意思,然而今日这一巧遇,以后可就保不准还有机会遇见了。 “在下颜齐,不知姑娘芳名?” 禾又挑眉,这是古代版的搭讪吗? 她没打算把名字告诉这个人,毕竟也没有什么意义。 只是她刚想开口就感觉自己手腕上传来轻微的拉扯感,禾又愣了一下,看见不远处的少年垂着眼,孤零零的站着。 她一拍脑袋,这是什么记性,小美人一个人估计都等急了。 她没来得及回颜齐的话,急匆匆地跑到陆瞒身边。 禾又有点愧疚。 “等急了对不对?我们这就回去。” 少年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月白色长衫上映着斑斓的灯光。 他一抬眼,清冷的眼对上那边好奇看过来的颜齐。 颜齐没能看清陆瞒的长相,却能感觉得这个少年对自己的敌意。 他尴尬的摸摸鼻子。 原来这个姑娘已经有主了啊。 禾又没注意到这些,她收短了些绸带,与陆瞒并肩行走。 月色清凉,人影渐疏。 禾又跟陆瞒凑合着睡了几天,她一直觉得陆瞒这样不喜欢跟人亲近的性子跟自己同床实在是委屈他了,所以这几天一有空就收拾房间。 院子里有不少空房间,禾又挑了一间收拾出来,终于是勉强可以住人了。 所以这天禾又洗漱完就回了自己房间。 陆瞒愣愣的瞧着跳跃的烛火,以往这个时候已经睡在床榻上的小姑娘却不见踪影。 他抿抿唇,推门出去才发现自己房间旁边的那个屋子亮着烛光。纤细的背影映在窗纸上,微微跳跃。 陆瞒突然觉得难过。 从街上禾又没有给他擦手的时候那种难过郁闷的情绪就朦胧着,到看见她跟别人站在一起时,情绪发酵的异常厉害。 可少年什么也不懂,他恍惚着觉得难过,胸口钝钝的疼。 禾又正擦着头发,把被子摊开准备上床,就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她微微疑惑,去开了门。 少年身量高挑,比禾又要高出很多,就那么静静瞧着她。 禾又不明所以,轻声哄他。 “怎么了?” 陆瞒垂眼看她,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的,长睫不停的颤啊颤。 良久,他朝禾又伸出手。 昏黄的烛光下,少年纤细的手腕处一道红肿的伤口。 禾又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握上陆瞒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温暖了被夜风吹得冰凉的手腕,陆瞒抿抿唇,乖乖的被她牵着坐下。 “什么时候伤的?” 禾又有点生气,不是气陆瞒,而是气自己,她这一天天都干嘛了,连陆瞒受伤了都不知道。 她连忙拿了点伤药过来,这还是刚买来备用的,没想到还真能用上。 娇气包小公子(9) 陆瞒眨眨眼睛,看她绷着脸给自己上药。 似乎是觉得有些痛了,他轻轻蜷了蜷手指。 禾又按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轻声哄他。 “乖一点,马上就好了。” 禾又给他处理了下伤口,不放心的嘱咐他。 “睡觉的时候不要压到了。” 夜深了,陆瞒只穿着白色的单衣,禾又怕他一直这样坐着会着凉。 “该去睡觉了。” 陆瞒抬眼看他,清凌凌的眼,不动也不说话。 禾又疑惑:“怎么了吗?” 陆瞒的视线落在禾又整理好的床榻上,他想起自己空荡荡的房间。 少年有些委屈,也有点不满。 “为什么不和我睡?” 也许是很少说话的原因,少年的声音低低的,咬字很轻,还有点奶。 禾又愣住。 “你会说话?” 不是说小美人痴痴傻傻,不会说话吗? 怎么这几日相处下来感觉他不但不傻,还很聪明,如今更是都能开口说话了。 陆瞒茫然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禾又一拍自己的脑袋瓜,让自己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果然,市井流言最不可信。 她在陆瞒身前蹲下,抬头认真的看着他。 “你想和我一起睡吗?” 陆瞒抿抿殷红的唇,轻轻点了点头。 想。 禾又眨眨眼,她小心试探的把手搭在少年手腕上。 “我碰到你不会感觉不舒服吗?” 女孩子手指温热,陆瞒手腕下意识的缩了缩。 禾又立刻撤走自己的手指,有些无奈。 “你看,我碰到你你还是会不舒服。” 她直起身子站起来,想把陆瞒送回去。 如果他是因为害怕才不愿意自己一个人睡觉的话,她可以打个地铺。 陆瞒突然攥住禾又的手腕,他低着头,小奶音渐渐有些哑。 “不是。” 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偏偏吐字艰难,无法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陆瞒眼睛覆上一层水雾,急躁又不安的看着禾又。 “舒服,想要睡。” 禾又眨眨眼,用自己的理解去猜测他话里的意思。 “不会不舒服,还想要一起睡?” 陆瞒抿唇,重重的点头。 禾又了然,心疼又好笑,她摸摸少年柔软的发,慢慢安抚他。 “慢慢说,不要着急。” 既然小美人都不介意,那禾又也就没什么要矫情的了。 她果断的收拾了自己的床褥,吹灭这间屋子的蜡烛。 “走,回房间。“ 陆瞒乖乖的跟在她后面。 这一夜陆瞒总算是睡得踏实了,前几天因为身边多了个人他睡的并不熟。 然而今夜,禾又就睡在他身边,他竟然也觉得舒服自然。 陆瞒睡熟的结果就是禾又再一次体会到了被窒息的感觉。 她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来,就感觉自己胸前横着一只手臂。 睡前两人明明还姿势端正,隔着距离,但现在禾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拥进陆瞒怀里了。 陆瞒像个大型犬一样,半个身子就攀在禾又身上,脸颊埋进她颈窝,睡得香甜。 禾又被压的腰酸背痛,她试着推开陆瞒,果然被搂的更紧了。 无奈的叹口气,禾又伸手推推陆瞒的胸口。 “阿瞒?阿瞒?” 陆瞒微微睁开眼睛,手却不放松,脸刚刚一抬就又要往禾又颈窝里埋。 禾又连忙叫住他。 娇气包小公子(10) “先别睡!” 趁着陆瞒迷迷糊糊的,禾又迅速的调整了下位置,让自己躺的舒服点。 她自己躺好,重新把陆瞒的手再放回自己腰上。 陆瞒立刻就缠上来,熟练的把脸蹭着禾又颈侧。 禾又安抚的拍拍他的背,也往他怀里缩了缩。 陆瞒安稳的抱着她,重新睡熟。 …… 天气凉爽起来,禾又就多了一个在大中午打盹的好习惯。 她自己在院子里自制了个躺椅,没到中午就躺上去午睡。 感觉到躺椅一沉,禾又眼睛睁开了条缝,自觉的往旁边腾了腾空。 陆瞒侧着身子,手立刻就缠上禾又的腰。 禾又无奈,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回事,这孩子对自己越来越亲近,越来越黏人。 本来这也没什么,只是这傻孩子什么都不懂,她总有一种在带孩子的感觉。 温暖的阳光晒得禾又声音都懒洋洋的,她把陆瞒宽大的衣袖捞起来盖在自己脸上遮阳。 “感觉你最近越来越黏人了。” 陆瞒不解的眨眨眼,眼神清澈又无辜。 禾又突然侧过身子,跟陆瞒面对面。 “你知道我是你的谁不?” 陆瞒往禾又这边蹭了蹭,声音软萌。 “媳妇。”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禾又是他的媳妇。 禾又戳戳他白皙的脸颊,一本正经的跟他说话。 “知道就好,所以只能黏着我哦。” 陆瞒在禾又的怀里闲适的眯眯眼睛,狭长的眼里隐隐愉悦。 不会黏着别人的,别人都没有又又好。 宽大的竹椅上躺着两个人难免吃力,禾又稍稍一动就能听到吱嘎的声音。 她伸手揉揉陆瞒的脸,之前瘦削的脸上现在已经肉嘟嘟的了。 她突然一笑,喜滋滋的。 “阿瞒是不是被我养胖了。” 肯定是,这两个月少年吃得好,睡得好,还被禾又催着晨跑,肯定重了不少。 禾又欣慰的不行,一种养崽崽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陆瞒倒没觉得,他突然伸手去捏了捏禾又腰间的肉,很真诚的看着她。 “又又也胖了。” 不管是什么,反正只要他和禾又一起,在陆瞒看来就都挺好的。 禾又的笑意顿住,也伸手揪了揪腰侧的肉。 她好悲伤。 她何止是胖了一点啊,简直整个人都圆润了。 虽然说原主原本就营养不良,瘦的厉害,但是变胖这件事总归是让人不开心的。 禾又捏捏拳头。 “不行!这平静的生活该掀起波澜了。” 陆瞒眨眨眼睛。 …… 这两天陆家的老太太过八十大寿,陆相杰好歹在陆家待了那多年,总归是要回去尽尽孝道的。 他一身华服,发上的玉冠成色极好。 然而眉宇间都是过度的傲气,显得几分不端正。 顾夫人瞧着下人奉上来的陆相杰这个月份的花销,轻轻皱了眉。 她叹口气:“这孩子未免太过挥霍了。” 贴身侍女也忍不住出声。 “大公子这一身的小家子气太过了,甚至都不把您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顾夫人抬眼,制止了侍女的话。 “顾府只有这一个公子,我疼着些是应该的。” 她是顾府的第二位夫人,性情温婉,膝下无子。 当知道陆相杰被寻回来的时候她也是很高兴的,也是真的把他当亲生孩子疼爱。 娇气包小公子(11) 只是陆相杰身上市侩气太重了,养了一身的纨绔毛病,实在是不服管教。 顾瑜下朝回来时并没有见到陆相杰,他径直进了卧房。 “夫人,相杰这孩子又出去了?” 顾夫人接过他的外衣,斟酌着用词。 “说是要为陆老太太筹备寿礼。 ”顾瑜沉吟着点了点头。 “这孩子身上不少臭毛病,也就在孝敬长辈这方面做的不错。” 顾夫人在床榻上坐下,眉间浅浅愁绪。 “相杰年纪不小了,老爷可想过给他找个差事?” 说起这个,顾瑜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他是一介武将,自然是希望自己唯一的儿子也能上阵杀敌,报效国家的,只是这个孩子在外多年,身上没有一点武艺。 他也没多遗憾,想着就是做个谋将也不错。 他们这些粗人不懂什么军事兵法,也希望下一辈圆自己的遗憾。 谁知道陆相杰这孩子完全就是被当纨绔养大的,半点头脑没有,他是又心疼又愧疚。 顾瑜叹口气:“再等等吧,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差事。” 顾夫人点点头。 “这次陆老太太的寿宴我也去一趟吧,到底是一份不轻的恩情。” 顾瑜握住她的手:“真是辛苦你了。” 顾夫人笑意温柔。 …… 陆相杰这次回陆家连轿子都没坐,特意选了匹高头大马,一路威风。 顾瑜看不得他这么显摆的样子,但一想到他这些年被困在小镇长大,就觉得心有愧疚,也就随着他去了。 他们到陆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陆家灯火通明,惹热闹非凡。 陆家老太太亲自出来迎接贵客,看着自家亲孙子如今穿金戴银,贵气十足的样子很满意。 陆相杰有前途了,他们这些做老的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老太太眉眼都狭长,面相刻薄,打扮的有些花哨,看着并不稳重。 顾夫人不着痕迹的皱皱眉,还是持着良好的礼节寒暄。 明日才是老太太的大寿,陆家就腾出了两间上房给顾氏夫妇居住。 陆家是老宅子里,所以里面的陈设都很雅致。顾瑜闲着没事,就和夫人随便闲逛。 他们逛到后花园里正好遇到几个在这里闲话的丫鬟。 这几个丫鬟都是负责厨房的,正聊着闲话。 稍年轻的那个丫鬟先开口:”大公子近日回府的消息传得是真快,表小姐估计明天一大早就要过来。“ 旁边的丫鬟搭话:“这表小姐真没规矩,我听说她之前还去过小公子那里。” “小公子?你说那个傻子?” 同伴连忙捂住她的嘴。 “说话注意点,我们毕竟是下人。” 那个丫鬟不以为意。 “就是一个痴傻儿,老爷都忘了还有这个儿子了吧。” 说到这,那个丫鬟低了低头。 “听说小公子之前落水是被大公子推下去的!” 这种八卦往往都是她们这些下人知道的多。 “这么说还真有可能,小公子幼时生的那叫一个粉雕玉琢,冰雪聪明,一个落水就傻了,真是可惜!” 顾氏夫妇面面相觑。顾瑜脸上明显难看起来,显然在压抑着怒气。 顾夫人也有点慌,然而还是先出声安抚。 “都是些下人乱传的,相杰应该不是那种孩子。” 顾瑜紧紧攥着拳头。 他的第一任夫人性情良善,他可以允许陆相杰嚣张跋扈,但是涉及到道德底线的事情他是不能容忍的。 娇气包小公子(12) 第二天就是陆老夫人的寿宴,禾又一大早就起来洗漱了。 她收拾好自己,趴在床头叫陆瞒。 “阿瞒,阿瞒,该起床了。“ 陆瞒微微睁开眼,窗外的太阳还没有完全抬头。 他脑袋又要往被窝里埋,禾又急忙拉住他。 她无奈又好笑,干脆把他拉起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她拿着外衣给陆瞒穿衣。 少年歪歪斜斜的倚着她的肩膀,脸颊不自觉的蹭蹭禾又颈侧。 陆瞒看着瘦瘦高高的,可是到底是个马上就要成年的人了,还是很重的。 禾又艰难的给他穿上外衣,看他衣着整齐又要倒回去的样子又立马拉住他。 “你怎么这么爱睡啊?” 陆瞒搂着被子,眼睛半睁不睁,看着就是还没醒神的样子。 禾又眨眨眼睛,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身子微微前倾,握住了少年下巴。陆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她,下一刻就感觉到了脸颊处的柔软。 他猛地睁大眼睛,愣愣的不回过神来。这傻乎乎的样子哟。 禾又趁着他短时间内反应不过来,迅速的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又拿打湿的帕子给他擦脸。 陆瞒愣愣的任她摆布,直到温热的毛巾覆上来,脸颊那处的柔软触感消失不见才勉强回过神来 他伸手握住禾又拿着毛巾的手,抬起眼睛看他。 少年目光专注,直勾勾的盯着禾又的唇。 禾又有点心虚,还有点调戏小美人的羞耻感,然而她面色不动,挑眉看他,故作无辜。 “怎么了?” 陆瞒抿抿唇,心下茫然。 他不明白刚刚那种柔软的触感意味着什么,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指指自己的脸颊,又重新看着禾又。 禾又有点想笑,又故意装作不明白。 “什么?” 陆瞒有些急躁起来,他拉住禾又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就像禾又刚刚对他做的那样。 禾又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也不再逗他了。 她弯下腰,侧脸,重新吻了吻少年光洁的脸颊。 陆瞒眼神茫然湿润,愣愣的回看着她。 这么无辜的眼神总让禾又有一种自己在调戏良家妇男的感觉。 她遮住陆瞒清澈的眼睛,继续给他擦脸。 她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青色绸带,这还是那晚在集市上买来的,被禾又裁了一段用来给陆瞒束发。 禾又把陆瞒的黑发拢起来,用绸带给系了个蝴蝶结,满意的点点头。 一切都准备就绪,终于把少年给收拾好了。 禾又刚要转身,就又被陆瞒伸手扯住衣摆。 陆瞒指指自己的脸颊,固执的看着她。 禾又:…… 她怕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触发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 禾又无奈的叹口气,总不能一天天的总是亲亲吧。 她试图哄骗他。 “亲亲一天只能两次,多了就不可以了。” 陆瞒明显不信,抓着禾又衣摆的手迟迟不松开。 眼看着禾又并没有弯腰来亲自己的意思,他心里一急,猛地站起来。 禾又完全没有准备,被扯了个猝不及防,直接跌进了少年怀里。 她吓了一跳,刚要出声,就感觉到脸上柔软的触感。 少年微微侧脸,唇一直贴着禾又的脸颊,满足的眯了眯眼。 禾又:…… 娇气包小公子(13) 很好,这就已经会自食其力了。 禾又推推他的胸膛,无奈又好笑。 只是亲个脸,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行了吧。” 陆瞒抿抿唇,这才松开她,只是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 禾又都已经习惯了,完全一副运转自如的样子。 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来来往往的客人觥筹交错,喧闹繁华。 陆瞒的院子位置偏僻,也并没有人来请这个小公子出席寿宴。 禾又带着他去了后花园,这里人并不多,然而却是顾瑜住房去大厅的必经之路。 她给陆瞒理了理衣领,开始嘱咐他。 “你乖乖待在这里,我一会儿就回来。“ 陆瞒紧紧扯住她的衣角,眼眸湿润。 禾又看出他的不情愿,无奈的叹口气。 “我就是走开一下,马上就回来了。” 陆瞒盯着她,声音委委屈屈。 “为什么丢下我?” 禾又耐心给他解释:“不是丢下你呀,只是暂时走开一会儿。” 然而陆瞒固执的厉害,始终不愿意让禾又独自离开。 禾又跟他僵持了一会儿,她眨眨眼。 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她踮脚凑近陆瞒,轻轻碰上少年柔软的唇。 两唇相贴,又很快松开。 禾又戳戳少年的胸口,轻声哄他。 “我就走开一会儿,你乖乖的好不好?” 陆瞒迟钝的眨眨眼,掩在宽袖下的手指蜷了蜷。 他视线紧紧盯着禾又殷红的唇,低低应声。 “嗯。” 禾又笑了,揉揉他的发。 就知道这招铁定管用。 …… 顾瑜从住房里出来,慢慢往大厅走,顾夫人早已经过去了。 陆家的后花园里珍稀植物很多,处处都有特色,然而今日显得格外不同。 他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小路旁边的少年,少年身量修长,一身月白色长袍,气质矜贵。 他有些微的惊讶,没想到这个小镇里竟然还有如此气质不凡的少年。 顾瑜渐渐接近,陆瞒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微微侧了头。 这一侧头也让顾瑜看清了他的面貌。 少年一双略狭长的眼,轮廓清绝。 他脚步不稳,往后急退两步,满脸惊骇。 这张脸,肖极了他那早逝的第一任夫人! 陆瞒抬眼看他,又不感兴趣的移开目光。 他心里有几分不耐和急躁。又又怎么还没有回来。 顾瑜勉强掩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小心的凑近了这个少年。 “小公子可否告知一下名讳?” 陆瞒搭着眼皮,并不说话。 顾瑜有些着急,刚要说话就对上奉命过来请他的陆家下人。 那下人看见站在顾瑜面前的陆瞒时愣了愣,很快就跑过来,忙不迭的道歉。 “我们家小公子自幼痴傻,如有冒犯还请大人海涵。” 自幼痴傻?小公子? 顾瑜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他目光复杂的看着陆瞒的侧脸,只觉得一股怒气压抑不住。 他之所以认陆相杰为自己的独子,是因为信任这个老朋友,也因为他有着当年的信物。 可是如今看见陆瞒,只凭着这张脸,就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了。 这个据说是自幼痴傻的陆家小公子,才是他的孩子! 他掩下眼中神色,猛地一挥袖。 “带我去见你们老爷。” 我倒要看看,陆家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娇气包小公子(14) 禾又原本确实是打算过一会儿就去接陆瞒的,算算时间,这个时候顾瑜应该已经碰上陆瞒了。 只是她刚从花园旁边的屋子里冒出头来,就被人喊住。 陆相杰一身金蓝色华服,伸手指着禾又。 “哪来的丫鬟这么不知规矩,这地方也是你能进的吗?!” 禾又低下头,故作温顺的站在一边不说话。 陆相杰训完她之后就想转身离开,只是这个小丫头平白让他觉得熟悉,他突然又停住,若有所思的看着禾又。 “抬起头来。” 禾又面无表情的抬起头。 陆相杰眼睛一亮,记起她了。 “你不就是那个我挑的童养媳吗?” 童养媳就是个幌子,毕竟他都要成年了,还要什么童养媳,他只是瞧上了这个丫头的美色。 陆相杰上下打量了她,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看来你过的不错啊。” 他记得因为他被顾瑜认回去,这个小丫头被塞给那个傻子了来着。 他摸摸下巴,目光挑衅。 “也对,傻子毕竟好糊弄,日子估计过的挺滋润。” 面前这个小姑娘这段时间丰满了许多,没有那种营养不良的感觉了,出落的越发漂亮。 陆相杰凑近了她:“怎么样,跟着小爷去京城?“ 禾又仰脸露出个笑来,眉眼弯弯。 “你再凑近点。” 看我不弄死你。 陆相杰心下一喜,当真就凑近了些。 下一刻,他甚至都没看清楚禾又是怎么动作的,就痛苦的捂住了大腿,倒在地上。 禾又冷冷一笑。 “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下?” 陆相杰恶狠狠的瞪着禾又:“敢惹小爷,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禾又幽幽的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还指不定谁生不如死呢。” 她拍拍手,抬腿从陆相杰身上越过去。 陆瞒还在原地乖乖的等着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禾又眼神柔软下来,过去牵住他的手。 “我们回去了。” 陆瞒反手把她的手握住,紧紧攥住掌心。 他不高兴的皱皱眉头,小声嘟囔。 “我不要再一个人待着了。” 禾又握紧他的手,轻轻应他。 “好。” …… 陆老爷在大厅里忙着接待客人,看到顾瑜过来的时候立马就殷勤的迎上去。 “贤弟。” 顾瑜避开他接近过来的手,冷冷看着他。 “我叫你一声兄长是情分,可你万万不该这样骗我!” 陆老爷愣住,心下当即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是什么意思?” 顾瑜狠狠甩袖,脸色青黑。 “陆瞒。” 他紧紧盯着陆老爷,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陆瞒才是我的儿子!” 陆老爷踉跄几步,勉强稳住身子,他心里乱的不行,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瑜看他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想到自己竟然认错了孩子他就怒火中烧。 尤其是那些下人说的话,她们说陆瞒自幼痴傻! 他的儿子明明出生的时候健康的很! 顾瑜冷冷瞧着他:“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老爷无力的倒在椅子上,良久,他叹口气,神情悲怆。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陆瞒幼时落水高烧,好了之后就落得了痴傻的毛病,我也是觉得对不起贤弟才出此下策的。” 娇气包小公子(15) 话倒是说的漂亮,可是顾瑜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所以你就要自己的儿子换了阿瞒,让我的亲骨肉流落在外!” 陆老爷自知理亏,踟蹰着说不出来话。 而这个时候,刚刚遭到禾又一顿胖揍的陆相杰正好跑过来了。 他脸上青紫一片,怒气冲天。 “父亲,你要为孩儿做主啊!” 顾瑜现在是恨不得他人间蒸发。 “别叫我父亲!” 陆相杰一下子愣住,诉苦的话梗在心里。 “怎、怎么了?” 陆老爷神色复杂的朝他摇了摇头。事已至此,顾瑜也不想跟他们过分纠缠。 “我要见见阿瞒。” 处于风暴中心的陆瞒还什么都不知道,他正缠着禾又要抱抱。 禾又再一次推开他,无奈又无语。 “你干嘛这么黏着我?” 陆瞒被她推开,委屈又不满的站在原地,垂着脑袋。 “要抱。” 禾又好笑的戳戳少年触感极好的脸颊。 “那也不能一整天都抱在一起吧。” 少年歪着脑袋,无辜的眨眨眼睛,好像在问:为什么不可以? 禾又真是拿他没辙了,她张开双臂,陆瞒眼睛一亮,立刻就缠上来。 陆瞒紧紧搂着禾又的腰肢,脸颊蹭了蹭她的颈侧。 足足抱了得有好几分钟,禾又推推他胸口。 “这下可以了吧。” 好在陆瞒没有再纠缠了,他乖乖的松开手,静静站在一边看禾又忙碌。 其实也没什么好忙的,现在顾瑜已经马上就要过来跟小美人相认了,估计过不了多久陆瞒就要回京城了,禾又早早的就开始收拾着屋子。 寂静的小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喧嚣的人声由远及近,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人推开。 禾又挑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来了。 顾瑜的脸色早在看见这院落偏僻的位置时就黑的不能再黑了,他身边的顾夫人也流露出不忍的神色。 这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这么多年,真是受苦了。 禾又推推陆瞒的胳膊,示意他出去。 “去看看。” 陆瞒听话的出去了,一开门就看见浩浩荡荡挤在院子中的众人,这种被侵犯领地的感觉很不舒服,他皱紧了眉。 再一次看见陆瞒,顾瑜真是心酸又难过。他真是像极了他的生母。 顾夫人确实有些吃惊,她想象中衣衫褴褛,痴痴傻傻的少年现在端正的站在这里,眉目俊秀,气质矜贵,真真像个娇养大的贵公子。 顾瑜往前试探着走了两步,小心的跟陆瞒搭话。 “阿瞒,我是父亲。” 他眼眶湿润,少年眉眼不动,只是静静的站着,这样更令他难过。 顾瑜想起那些说陆瞒痴傻的话语,踟蹰着想要接近他。 这个一辈子血气方刚的粗莽汉子,第一次用那么轻柔的声音说话,生怕惊扰了他。 “阿瞒,你不用怕,我是接你回家的。” 这么多陌生人挤在一起让陆瞒很没有安全感,他皱紧了眉头,对顾瑜的话不给丝毫的反应。 禾又在屋里待了一会儿,眼看着现在的局面陷入僵局,无奈的从屋里出来。 她才刚刚一露面,一直静静站着的陆瞒就动了,他跑到禾又身边,紧紧牵住她的袖摆。 顾瑜顿了顿,探究的看着禾又。 “你是?” 娇气包小公子(16) 禾又:…… 她要怎么说,难道直接说:我是你儿子的童养媳吗? 一直不敢吭声站在后面的陆老爷见这情形连忙出声解释。 “这是陆瞒的婢女。” 他可不敢告诉顾瑜说这是给陆瞒的童养媳,这种落后的风气除了他们这种小镇,到哪里都是让人不齿的,尤其是禾又还是陆相杰挑给自己的。 禾又抿抿唇,也不反驳。 反正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她无所谓。只是牵着她衣袖的陆瞒却低了低头,不高兴的抿抿唇。 又又是他的媳妇,不是婢女。 跟陆瞒无法沟通,顾瑜沉吟了一下,决定跟禾又单独聊聊。 毕竟陆瞒只有这么一个婢女,他的事情禾又应该都清楚。 禾又拍拍陆瞒的手,轻声哄他。 “我跟顾将军聊一聊,你乖乖在门口等着好不好?” 陆瞒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松了手,眼眸湿润的看着她。 陆瞒在这个婢女面前,委实是太过听话了。 顾瑜神色复杂。 简陋的屋子里倒是整洁,禾又出于礼节给他倒了杯水。 顾瑜一个粗人也不会拐弯抹角,他开门见山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我也就不多说了,阿瞒是我的孩子,我要把他带到京城去,你可愿意跟着?” 禾又是陆瞒贴身的婢女,带着比较好稳定陆瞒的情绪。 禾又点点头,她肯定是要跟着的。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顾将军,阿瞒幼时的那场落水不是意外。” 顾瑜紧紧攥住杯子,隐隐明白她要说什么。 他声音极沉:“是陆相杰?” 禾又点头:“阿瞒这几年是如何过来的,想必不用我说将军也明白,陆家对阿瞒有养育之恩,可他们配不上您的报答。” 话说到这份上,顾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之前一直都很生气,然而到底是陆家帮忙养大他的孩子,事情也不好做的太绝。 可他心存感恩之心,陆家却不值得。 他目光沉下来:“我明白了。” 顾瑜抬眼看这个长得似乎过分漂亮的小丫头,心中暗暗思索。 这小丫头的机灵劲看上去可不一般啊,阿瞒身边放着这么个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陆家人一直战战兢兢的等在外面,这场寿宴早就无疾而终了。 顾瑜看一眼他们,心中再也没有什么不忍的情绪。 他冷冷开口:“阿瞒我带回去,这两年我寄回的金银财宝还望陆老爷全数退还。” 陆老太太眼睛瞪大,猛地往后踉跄几步。 这么多金银财宝早就被她们挥霍的差不多了,现在要退回,她们陆家也就到头了。 陆相杰忍不下这口气,无法接受自己一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的差距。 “我们陆家养了这傻子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们?!” 顾瑜大喝一声:“够了!“ 他脸色及其难看:“你当真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吗!” 陆相杰猛地一缩,他知道顾瑜指的是什么。 当初他带着记忆重生到自己七岁的年纪,他很明确的知道陆瞒以后的前途,为了顶替他,也出于自己的一己私心,就推了他下水。 陆老爷把他拉到身后,让他什么也别说了。 娇气包小公子(17) 这一切都是陆家犯的错,要是再纠缠下去,陆家绝对讨不了好。 这一场原本注定要风光一时的寿宴最终还是以闹剧收场,一时间陆家成为了家家户户的笑料谈资。 …… 夜晚的风稍稍有些凉,禾又在昏黄的烛光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们俩的东西都少的可怜。 禾又想了想,拿干净的绸缎把一些器具给罩了起来。 陆瞒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禾又动作,目光安静平和。 禾又终于收拾好,她小跑着到床前,动作迅速的钻进陆瞒怀里,陆瞒立刻伸手搂住她。 她小小的打了个呵欠,眼睫湿润,拍拍陆瞒的后背,哄他睡觉。 “明天还得早起赶路,你早点睡。” 禾又一直担心时间太早的话陆瞒起不来,果然,第二天早上禾又费了好大得劲才把他拉起来。 陆瞒懒懒的倚着她肩膀,困倦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禾又勉强撑着他的身子给他洗漱穿衣服,结果一切都准备好了,陆瞒都还没有完全醒过神来。 她真是无时无刻不对陆瞒这神奇的睡觉能力感到惊叹。 外面顾瑜他们已经在等着了,禾又只好拉着陆瞒先出门。 顾瑜站在马车上,看到陆瞒过来的时候有些激动的迎上去。 “阿瞒。” 陆瞒垂着脑袋,蹭了蹭禾又的肩膀。禾又把他的脑袋推开,怪不好意思的向顾瑜解释。 “阿瞒还没有睡醒。” 顾瑜一点也不介意陆瞒的冷漠,他指指身后的马车,声音温润。 “你就陪着阿瞒做这辆吧,好好照顾他。” 顾瑜给准备的马车十分宽敞舒适,里面摆着的东西质量上乘,一看就是对陆瞒上了心的。 禾又把柔软的毯子铺在软塌上,陆瞒就十分自觉地躺上去了,他自己睡觉还不算,非要扯着禾又一起。 禾又无奈,被陆瞒熏陶的也有点想睡觉。 她干脆的抱住陆瞒,窝在少年的怀里渐渐闭上了眼。 两人这一觉睡的很久,醒来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一直在马车外面候着的仆人听到里面的动静,在外面轻轻的问话。 “公子可要用膳?” 禾又:“传吧。” 也许是有点晕车的原因,毕竟陆瞒从来都没有出过远门,他有些不舒服,胃口很差。 禾又舀着一勺米粥递到他嘴边,哄着他吃饭。 “多吃一点。” 少年皱着眉头面前喝了几口,就摇摇头不愿意吃了,脑袋无精打采的靠着禾又。 禾又心疼的揉揉他脑袋。 陆瞒脸色苍白,睡意很重,好像是睡着了就会好受一些,所以几乎是一直在睡,禾又就也一直陪着他。 这一天下来,禾又坐起来的时候觉得腰都快要躺断了。 趁着马车停下来休息,陆瞒也还在睡觉,禾又偷偷的下来溜达。 她走了几步,就被人喊住。 顾夫人掀起马车的帘子,轻声喊禾又。 “禾姑娘。” 顾夫人人美心善,面相柔和,禾又对她蛮有好感的。 “夫人。” 禾又离得近了,顾夫人细细的打量起她的眉眼来。 小姑娘眉眼灵动,身段和气质也好,不像是个乡野出身的婢女,倒很有几分娇养出来的贵小姐的样子。 娇气包小公子(18) 她细细瞧着,良久才轻轻赞赏了一句。 “你生的很好。” 禾又低眉顺眼的任由她打量,并不作声。 小姑娘眉眼生的确实是好,人也够聪明,只是这样的人到底是不适合当婢女的,尤其是伺候陆瞒那样的人。 到了京城,他们是肯定不会把这样的孩子放在阿瞒身边侍候的,这也是顾瑜的意思。 顾夫人到底是不忍心说出太直白的话,这个时候只好旁敲侧击,希望禾又能听懂。 “阿瞒这孩子到了顾府会被养的很好的,我们都希望他能有一个单纯些的生活环境。我们会为他挑些踏实的下人侍候着,到时候就不麻烦禾姑娘了。” 禾又当然是听懂了顾夫人的话,只是离不离开这事情不好说。 陆瞒这个时候还黏她的紧,而且她也不放心把陆瞒一个人留下。 这个世界的任务进度才刚刚完成了一点,陆瞒还没有真正走上他该走的人生轨迹。 禾又依旧低眉顺眼的站着,却并不接顾夫人的话。 “阿瞒该醒了,顾夫人还在好好休息吧。” 说罢,她就回了陆瞒的那辆马车。顾夫人放下帘子,眉间几分愁绪。 “其实这孩子待在阿瞒身边也好。” 顾瑜不赞同:“她心思太多,顾府不比陆家,时间久了,她难免会生出些别的心思。” 这些顾夫人也明白,只是…… “阿瞒对她也太依赖了些,怕是不愿意放人。” 顾瑜合上眼,叹一口气。 “都是孩子心性,到时候找些玩意儿给他分散分散注意力。” 其实他心里也拿不准主意,毕竟他对于陆瞒是完全的不了解。 禾又回到马车的时候陆瞒已经坐起来了,他呆呆的坐着醒神,视线没有焦距。 陆瞒见到禾又就软软的蹭上来,低着脑袋不说话。 禾又摸摸他,语气感慨。 “你这么软萌,到了京城吃亏怎么办?” 陆瞒是要上战场的人。 禾又想了下,把陆瞒的脑袋托起来,和他对视。 “你识字吗?” 陆瞒点头,陆家在他小时候对他还是不错的,念书写字都有教。 这样啊,那以后的事情就要好办很多了。 禾又揉揉他的脸,轻声嘱咐他。 “我们到了京城你就要乖乖的,要听顾将军的话。” 陆瞒垂下眼,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是我父亲吗?” 禾又:“对啊。” 她声音轻轻的,好似在安抚他。 “顾将军是个很好的人,他一生戎马征战,为国为家。” 有这么一个父亲,其实就算阿瞒真的什么也不做,也能幸福安稳的过一辈子。 …… 经过了几天几夜的赶路,终于是到了京城。禾又掀开帘子的一角,偷偷往外看。 街道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从这一角就足以窥见京城的繁华喧闹。 顾府世代功勋,宅子也格外气势非凡,蕴着历史的厚重感。 禾又牵着陆瞒的手往里走,下人们在前面带路。脚下踏着青石板,禾又一路走一边轻声嘱咐陆瞒要记得路。 毕竟是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了,多熟悉些总是好的。 只是面对现在这个全新的环境,陆瞒明显要紧张不安许多,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就是一直紧紧跟在禾又身边,寸步不离。 娇气包小公子(19) 这就导致了原本应该去偏房和其他下人一起住的禾又根本脱不开身,旁边站着的来服侍陆瞒的婢女愣愣的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禾又试图先跟陆瞒讲道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我就在这里睡一晚,明天就跟顾夫人说明一下,你先忍一忍好不好?” 陆瞒固执的扯住禾又的衣角,眼眸湿漉漉的,委屈的不行。 “我害怕。” 禾又:…… 这么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委屈的说他害怕,这可真是够毁形象的。 衣角还被少年紧紧的牵着,禾又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冲旁边的婢女摆摆手:“这里的情况我会向夫人说明,你先下去吧。” 婢女踟蹰了一下,还是下去了。 禾又无奈的把陆瞒的手牵住:“这下满意了吧。” …… 来这里的第一晚总是很难入睡,禾又窝在陆瞒怀里半晌都睡不着,她试探性的戳戳少年胸膛,手指立刻就被握住。 禾又:“睡不着? ”陆瞒闷闷应了一声。 窗户上透着昏黄的光亮,禾又无聊的把玩着陆瞒的手指,揉来揉去。 她低声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要怎么办?” 万一顾家非让她离开陆瞒的话,她在这里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可怜也没什么办法。 陆瞒紧了紧搂在她腰上的手。 “不许。” 他轻轻蹭蹭禾又的头发,声音很低。 “你不能抛下我。” 哎,这哪是她要抛下陆瞒呢,这不是无奈之举嘛。 禾又无奈的安抚他:“不是我要抛下你,我就是说一说。” 陆瞒低垂着眼睛,情绪低落。 “不要说,我不想听。” 好吧,好吧,禾又拍拍他的背,先把这个话题放下。 “不会离开你的,安心好啦。” 其实就按照陆瞒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她估计着顾家也没办法强行把自己赶走。 禾又预想的没错,当听到下人说,陆瞒非要和禾又一起睡的时候,顾瑜就知道怕是没有办法把这小丫头弄走了。 只是他们俩现在这个关系是真的让人头疼。 “要不然干脆让阿瞒纳了她吧,也好近身照顾着。” 总不能让陆瞒一直黏在一个丫鬟身上,这样像什么样子。 顾夫人还有些顾虑:“这怕是禾又不愿意。” 那个丫头可不像是甘愿给人做妾的。 顾瑜哼了一声:“一个不知道来路的乡下丫头,让她给阿瞒做妾都是抬举了。” 顾夫人叹了口气。 “先不谈这个,咱们阿瞒寻回来的事情你禀告皇上了吗?” 原本只是想着先让孩子熟悉一下京城,谁知道弄出来一个认错儿子的乌龙,幸亏是没有早禀告皇上。 顾瑜:“折子已经传上去了,过几日的国宴正好把阿瞒带上。” 总归是他膝下唯一一个儿子,是得要带出去认认人的,正好找名医看看阿瞒的病。 说到这里,顾夫人又想起了初见陆瞒时的惊艳。 “其实,阿瞒这孩子看着不像是个痴傻的。” 顾瑜是个粗人,没有她一个妇道人家观察的细致。 她观察了陆瞒好几天,总觉得他虽然不爱说话,反应也匮乏,可在禾又面前情绪都很正常,看不出来痴傻的地方。 娇气包小公子(20) 顾瑜当然也希望陆瞒不是,所以他很迫切的希望找个名医来看看陆瞒的具体情况。 他沉吟了下:“那就国宴那天请御医来看看,在此之前都不做声张。” 顾夫人也是这样想的,她点点头应下。 第二天禾又起床的时候陆瞒还在床上睡着,他昨夜估计挺晚才睡着的,现在睡得正熟。 她出门刚好碰见前来送衣服的婢女,禾又挑着几件看了看,颜色都还比较符合陆瞒的气质,料子也是上乘,看得出来顾夫人有多用心。 领头的是一个穿鹅黄色衣裙的婢女,她微微低头。 “禾姑娘,夫人请您一见。” 禾又挑眉,果然,该来的总要来。 顾夫人坐在主位上,浅浅抿了一口早茶,看着禾又进来。 小姑娘明眸皓齿,唇红齿白,是真的好看。 禾又向她行了礼:“夫人好。” 顾夫人点点头,面容柔和。 “坐下吧。”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觉得直话直说。 “你和阿瞒的关系亲近的很,可是这样难免对女儿家的名声不好。” 她试探性的问:“不知道你可否有许人的意思?” 禾又低眉顺眼:“夫人这是让我嫁阿瞒?” 顾夫人抿抿唇:“不是嫁,是纳。” 禾又听懂了,这是让她给阿瞒做妾。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对,毕竟她现在身份低微,只是做妾这个事情禾又无法接受。 不是嫌弃这个身份低,而是她一旦答应,就相当于默许了让阿瞒身边出现其他人。 她抬头,直视着顾夫人。 “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愿高攀。” 她要嫁也是嫁给陆瞒,而不是嫁给顾府。 顾夫人也料到了她会拒绝,只是这个事情实在难办。 “禾姑娘,阿瞒太亲近你了,没有哪家的主子和丫鬟之间如此没有规矩。” 禾又挑眉,并不接受她的暗暗压迫。 “夫人也知道是阿瞒在黏着我,如果实在于理不合,夫人大可以把这话对阿瞒说。” 不是她吹,她估计着这话一出来阿瞒就能炸。 果然,顾夫人的脸色也难看下来,明显是很清楚禾又对于陆瞒的分量。 虽然禾又在这个世界里毫无地位,但是她有小美人呀,这个人永远都是她的后盾。 跟顾夫人谈完话的禾又往陆瞒的院子方向走,她刚进大门就敏感的感觉到气氛不对,所有下人都战战兢兢的低着头。 禾又:发生什么了? 她不过是才刚走了一会儿。 陆瞒一睁眼就没有看见禾又的影子,他愣愣的坐在床上,一下子就醒神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禾又问他的话,她问他如果自己走了他会怎么做,这是不是就是暗示的前兆呢。 禾又离开他了。 陆瞒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垂下脑袋,眼圈通红。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是因为自己太黏着禾又了吗? 所以她觉得厌烦了,才会就这样离开自己。 长睫轻轻的颤了颤,这个少年的世界一瞬间黑暗,他突然想,要不要去把又又抓回来,又又说他的父亲很厉害,那是不是就可以把又又抓回来,然后关在他身边一辈子。 可是他又很快的否定了这个计划。少年艰涩的想,这样做,又又一定会恨他的。 娇气包小公子(21) 察觉到陆瞒醒过来了的婢女端着洗漱用品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陆瞒发红的眼睛,愣了愣,忙不迭的避开视线。 陆瞒声音极冷:“出去。” 婢女一愣,立刻转身出去。 少年的眼神太冷了,即使是一言不发也能看出来他现在的情绪有多糟糕。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禾又现在看到的这样,她这才弄明白前因后果,猜到陆瞒大概是以为自己走了才这样的。 她有点想笑,这孩子想象力忒丰富了点。 然而当她推门进去,看到床上的少年通红着一双眼睛的时候又觉得心疼。 禾又弯着眼睛,冲陆瞒招招手。 “过来。” 陆瞒在抬头看见禾又的时候愣了愣,听到她的声音之后才回过神来。 他迅速起身,连鞋子也没穿,就那么急急的朝禾又跑过来。 少年紧紧把禾又抱在怀里,搂在她腰间的手都在轻微的颤抖,足以见其主人的不平静。 禾又拍拍他的背,柔声安抚他。 “我没有走呀。” 她怎么可能跟小美人不告而别。 陆瞒紧紧环着她的腰肢,眷恋的蹭蹭她的脸颊,声音又低又哑,还带着细微的哭腔。 “不能丢下我。” 任何时候都不能。 禾又连声应了,地面还很凉,她怕陆瞒一直这么站着会感冒,哄着他回到床上。 梳妆台上放着之前婢女送过来的衣裳,禾又挑了挑,给陆瞒选了件青色的。 他的衣服一直都是只有月白的,很少穿这样鲜亮的颜色。 陆瞒的视线一直黏在禾又身上,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是真的收到了惊吓。 见禾又拿着衣服过来,他也乖乖的让她帮着换上,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禾又一边跟他穿衣服,一边又想起来刚刚顾夫人说的话。 顾家还是顾瑜在做主,顾夫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顾瑜先同意了的。 她鼓鼓腮帮子:“阿瞒。” 陆瞒应声抬头,询问的看向她。 禾又干脆停下手里的动作,捧住陆瞒的脸颊。 “如果顾家让你纳我为妾,你愿意吗?” 陆瞒抿抿唇,有些不悦。 “你是我的媳妇。” 是夫人,不是妾。 禾又听懂了他的意思,她抿出一个笑,奖励性的在陆瞒脸上亲了一口。 这下她心情舒畅了。 “奖励你的。” 陆瞒眼睛小小的亮了一下,他微微凑近禾又,轻轻在禾又唇上印了一个吻,声音轻轻的。 “喜欢这样。” 顿了顿,他又补充。 “更喜欢。” 比起亲在脸颊上,更喜欢这样。 禾又好笑的推推他,这孩子真是进步神速。 好不容易把陆瞒从床上弄起来,两人出门的时候才知道人家顾夫人早就派人来唤他们去吃饭了。 他们迟迟不来,顾夫人竟然也没有动筷子,更没有生气。 见到陆瞒过来的时候她面上一喜,从椅子上站起来。 “阿瞒。” 陆瞒并不看她,对他来说,顾夫人还只是个陌生人。 顾夫人也不介意,忙让下人们赶紧把菜端上来。 陆瞒在位置上坐下,下意识的就去拉禾又的手,想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禾又不动,她询问性的看向顾夫人。 顾夫人抿抿唇,到底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阿瞒这孩子对禾又的依恋不是一般的深,他们之前的打算都得重新安排了。 娇气包小公子(22) 时间很快就到了国宴那天,这天顾瑜早早的回家开始准备。 国宴毕竟不是普通的宴会,不能随便应付敷衍。 尤其是这次还要把陆瞒介绍出去,半点也马虎不得。 为了准备这次的宴会出席,陆瞒不得已再次起了个大早。 出席宴会的长袍是专门找人定制的,看着就很繁重,把穿上就把陆瞒累的够呛。 少年疲惫的坐在椅子上,拉着禾又的衣袖撒娇,他声音很苦闷很委屈。 “为什么要穿这些?” 禾又也没办法呀,她心疼的摸摸陆瞒的小脸,只能哄他。 “就穿这一次了,忍一忍好不好?” 陆瞒乖乖点头。 好吧,又又说忍就忍一忍吧。 毕竟是在天子脚下,临出发的时候顾瑜还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 他也没打算在宴会上出什么风头,所以陆瞒不用在意什么礼仪问题,皇家早就赐给了他们这一代不用行李的恩典。 只是为了避免什么突发状况,还是要小心一些。 这些叮嘱当然不是对陆瞒说的,毕竟他只听禾又的话,所以顾瑜干脆就直接跟禾又说了。 大体的意思就是让禾又看好陆瞒,最好做到寸步不离。 …… 马车渐渐驶进宫墙,青砖红瓦,琉璃灯盏,一派繁华。 禾又早就跟陆瞒嘱咐过,在这种地方不能牵手,不能一起走,陆瞒必须要走在禾又前面。 她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跟着,陆瞒这才答应下来,只是走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回头看,确认她还在不在。 宴会还没有开始,大臣们的家属都坐在御花园里。 陆瞒也在顾夫人的安排下坐下,禾又就站在他身边。 而顾夫人因为遇到熟人一时间也抽不出身来。 趁着有闲工夫,禾又慢吞吞的剥着葡萄皮,表面上是要给陆瞒吃,实际上一大半都趁别人不注意进了自己肚子。 陆瞒就乖乖的坐着,等待着禾又三三两两的投喂。 前方突然传来少女的哭泣声,还有一道飞扬跋扈的声音。 “赔?本公主的东西你赔的起吗?” 赵婕不屑的瞥了面前的少女一眼,语气嘲讽。 “要不是今天是国宴,你一个小小庶女怎么会有进宫的机会,不珍惜就算了,还到处闯祸。” 那庶女被赵婕说的哑口无言,更不敢出声跟这位宫里最受宠的小公主顶嘴,只好默默忍受着,希望这件事赶快过去。 赵婕嚣张惯了,从来没有收敛的时候,只是对方不反抗就让她少了很多乐趣,难免有些兴致缺缺。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一转眼却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陆瞒。 少年生的及其好看,眉眼清白隽秀,气质矜贵,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眼睛一亮,就朝陆瞒走过去。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少年。赵婕站到陆瞒面前,轻轻抬了抬下巴,倨傲一览无余。 “你是哪家的?” 相貌气质如此出众的少年按理说她不应该是第一次见才对。 陆瞒垂着眼,并不回赵婕的话。 赵婕嚣张跋扈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驳她面子。 她皱紧了眉,脸色难看下来。 “我问你话呢!” 娇气包小公子(23) 禾又轻皱了下眉,这是谁家的小屁孩这么嚣张。 陆瞒终于抬眼看她了,轻飘飘的一眼,看的赵婕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 然而她的注意力全放在陆瞒的眼睛上了。那样一双剔透清绝的眼眸,眼里情绪浅淡,好看的不像话。 赵婕声音低了下来,难得有几分收敛,她清清嗓子,仰着下巴。 “我是三公主,你是哪家的公子?” 不管他是哪家的公子,她都要定了。 反正父皇疼她,她一句话就能把人要回来。 看着陆瞒依旧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她也只当做是少年害羞,赵婕一昂脸,看着站在陆瞒身边作婢女打扮的禾又。 “你们公子叫什么?” 禾又冷不防被点名还愣了一下,她看着面前这个衣着华服,眉眼都张扬的少女,轻轻笑了下。 到底是个公主,他们没有怠慢招惹的必要,而且过一会儿到了国宴上陆瞒肯定要露脸,也不需要瞒着身份。 禾又低眉顺眼的站着:“是顾将军府上的公子。” 顾将军? 赵婕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皱了眉头,语气不悦。 “顾将军哪有儿子?” 禾又:“这也是我们参加国宴的原因,公主过会儿自会得知。” 反正赵婕也不关心这些,如果陆瞒真的是顾将军府上的独子的话那当然再好不过,她就喜欢跟自己身份相当的人。 她还想再说什么,从前面跑来一个宫人,急急忙忙的来找她。 “三公主,娘娘正在找您呢。” 母妃怎么又要唤她,肯定是刚刚那个庶女跟她告状了。 赵婕不耐的皱紧眉头,先顾不得陆瞒了,跟着宫人就迅速的离开了。 她这个混天混地的小魔王最怕的就是自己母妃了。 …… 国宴终于开始了,禾又陪着陆瞒落座,顾家夫妇就在不远处看着,时刻注意着这边。 其实说是国宴也就是君主之间的一次大型聚会,期间表演点节目,赏赐点东西,禾又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 禾又都无聊的待不下去,就更别说是陆瞒了。 他不喜欢这么喧闹人多的场合,情绪很低沉,好歹在禾又的哄劝下吃了点东西,没一会儿就困倦的揉揉眼睛。 时间还尚早,没有办法提前离席。 禾又悄悄给他倒了一杯青梅茶,眨眨眼示意他尝一尝。 陆瞒乖乖的喝了一口,立刻就被酸的抖了抖,长睫颤啊颤。 他委屈的抬头看着禾又,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控诉。 禾又满意的笑起来,无声的安抚他。这不是为了让他打起点精神才出此下策,来刺激刺激他嘛,效果果然一如既往的好。 宴会渐渐到了尾声,皇帝像是这才刚刚想起来一样,提了一句。 “顾将军的爱子可是寻回来了?” 顾瑜从位置上站起来,唯一拱手,同时示意陆瞒也站起来。 “回禀陛下,这就是犬子顾瞒。” 在外他叫顾瞒,但是私底下还是叫陆瞒。禾又在顾瑜的示意下轻轻拽拽陆瞒的衣袖,他会意,顺从的站了起来。 少年一身青色长袍,君子端方,清绝的轮廓与一双冷凝的眼眸格外引人注目,气质矜贵,像个象牙塔里养大的贵公子。 娇气包小公子(24) 大家都被少年的容色惊住,那些原本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思的人也渐渐没了声音。 皇帝朗声一笑,目光赞叹。 “将军的这小公子气质不凡啊。” 他摆摆手:“把昨日进贡上来的玉面锦缎赐一份到顾府上。” 顾瑜弯腰谢恩。 无聊又枯燥的宴会终于结束,禾又跟在陆瞒的后面往外走,看着少年的身形微微摇晃,似乎是困的很了。 陆瞒确实是很困倦了,他懒懒的打个呵欠,一上马车就抱住禾又,自己枕着她的腿要睡觉。 禾又摸摸他的头发,弯腰亲了亲少年的额头。 “今天辛苦了。” 陆瞒往她怀里蹭了蹭,手指落下来,紧紧缠住禾又的。 …… 皇帝的赏赐在第二天被送来了顾府,与此同时,还带了一位不速之客。 赵婕一身红色劲装,大张旗鼓的来了顾府,完全没有要客气的意思,一进门就要找陆瞒。 顾夫人接待她的时候吓了一跳,毕竟顾家从来没有跟哪个公子有过什么交往,更别说来的这位还是出了名的嚣张难伺候。 “不知公主找阿瞒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赵婕神色倨傲:“陆瞒不是第一次来京城吗?本公主体恤你们辛劳,特来带他在京城到处逛逛。” 顾夫人沉吟了一下:“真是有劳公主了,只是阿瞒才来京城没几天,身体不太好,不便出门。” 赵婕扬眉:“那我就陪他在府里坐坐也行,反正我也很闲。”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太驳她面子了,顾夫人只能暂时应下来。 “那就有劳公主了。” 赵婕被下人带着陆瞒的院子里走的时候,禾又正在书房里巴拉书。 最近顾瑜已经有要给陆瞒请老师的意思了,禾又寻思着先给他找点兵书看着,到时候也好不用太吃力。 她踩着凳子在书架边上翻书,陆瞒就在旁边看着,对着她拿出来的一大摞书皱了皱眉。 禾又好笑的揉揉他脑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书很快,这些你一会儿就看完了。” 禾又再一次否定了陆瞒是个痴傻儿的设定,这崽崽明明就非常聪明。 婢女敲了敲书房的门,低声禀告情况。 “公子,三公主来了。” 三公主?禾又挑眉,这三公主来这里干嘛,不会是看上她家阿瞒的美色了吧。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赵婕一看到陆瞒就笑吟吟的迎上来,只是余光瞥见他身边站着的禾又时脸色冷了一瞬。 什么婢女怎么长了一副狐媚子模样,还离主子这么近。 她在宫里长大,各种肮脏事不是没有听说过,因此也格外看不上这样勾搭的小手段。 赵婕往陆瞒的方向走近了几步:“我今日来陪你,我们一起去街上逛逛吧。”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陆瞒就已经迅速的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她的接近,也不接她的话。 赵婕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还没有谁敢这么驳她面子。 她冷笑了一声,三番五次的用自己的热脸贴冷屁股已经把她的耐心耗尽了。 “你是哑巴吗?” 她一抬手,石桌上的茶具被她狠狠挥袖摔下去。 “不会回话!” 身边候着的下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发怒给吓住,禾又脸色一瞬间冷下来。 这个公主情绪如此暴躁,真的不是有病吗? 娇气包小公子(25) 陆瞒抬头,一双清冷的眼看着发疯的赵婕,在她难看的脸色中淡淡吐出两个字。 “疯子。” 我不是哑巴,但你是个疯子。 少年眼里一点情绪都没有,声音也轻飘飘的,但是赵婕也听懂了他没有说出来的话。 她脸色涨红,一双眼睛瞪的极大,恶狠狠的看着陆瞒。 “侮辱当朝公主,你就不怕被治罪吗?” 赵婕突然又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目光充满嘲讽。 “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点规矩都不懂!” 她逼近陆瞒,还想吐出更加恶毒的话语。 “够了!” 顾瑜青黑的脸,从门口大踏步的走过来。男人毕竟是久经沙场,杀敌无数的将军,身上的气质何其逼人,哪里是赵婕一个小小的公主能受得了的。 他还没有走进,赵婕就被骇的变了脸色,往后倒退几步。 顾瑜站在门口停了老半天,对这个传闻中嚣张跋扈的三公主终于有了切实的认识。 果然,无风不起浪。 这个三公主真是仗着自己受宠爱,胡作非为,被惯出了一身臭毛病。 他顾瑜在沙场上征战多年,一身功勋,顾家满门忠烈,连皇帝都得让着几分,哪里是她一个小公主可以侮辱的。 顾瑜看都不看赵婕,先安抚陆瞒。他神色愧疚,也说不出来什么肉麻体贴的话,犹豫了半天,也只是把视线转向了禾又。 “先带阿瞒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不得不说,有这么个父亲还是让人很有安全感的。禾又点点头,先陪着陆瞒回屋子。 赵婕双脚就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她脸上还撑着倨傲的神色,但是眼神已经透露了她的不安。 一切都是她无礼在前,如果顾瑜真要是到父皇面前告状的话,她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顾瑜转身看着这个一身骄纵之气的小公主,半晌也只是叹了口气。 “三公主,今天的事我不会追究,但请你以后离阿瞒远点。” 今天是给皇家面子,可是如果再来招惹阿瞒的话,他也不介意跟大家撕破脸。赵婕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做事有多么鲁莽暴躁,但是父皇宠着她,所有人都让着她,她就不免失了分寸。 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父皇一定不会护着她的。皇家的疼爱虚无缥缈,一切都基于利益之上,她其实比谁都清楚。 外面渐渐的安静下来,禾又啧啧感叹。 “顾将军很威风啊。” 陆瞒还有些不开心。 “我讨厌她。” 禾又随口一问:“为什么?” 她原以为陆瞒会说,因为赵婕太过无礼,太过嚣张。 可是他说:“因为她看你的眼神一点也不好。” 禾又一愣:“什么?” 陆瞒抿抿唇,神色不悦。 “我为什么要见她?” 明明他一点都不想见这个人。 禾又想了想,决定说的直白一些。 “因为她是公主,我们的权势在某些方面来说,没有她大。” 最起码表面是这样,他们这些臣子得对皇室恭敬些。 陆瞒眨眨眼睛,眼神有些困惑。 禾又干脆坐下来,跟他一点点的说明白。 “权势很重要的,比如说如果我们没有权势,那么只要她一个命令,我就得离开你。” 陆瞒陡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眸湿润而紧张。 “不离开。” 禾又拍拍他的手,慢慢安抚他。 娇气包小公子(26) “没有说要离开你,就是打个比方。” 禾又摸摸他的脑袋:“所以说权势真的很重要,要不是顾将军的地位放在这里,我们就只有吃亏的份。” 禾又的本意只是为了顺便给陆瞒普及一下知识,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可是陆瞒却关注的都在另一个方向。 少年垂下眼睛,模模糊糊的想,如果他有权势了,是不是就没有人可以把又又从他身边抢走了? 禾又站起来收拾东西,完全不知道身边这个少年的想法已经偏到什么方向了。 …… 顾瑜给陆瞒找的名医很快就过来了,是一个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小老头。 他听到顾瑜说这个少年是因为幼年落水,高烧不退而导致人有些痴傻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看到陆瞒的第一眼,他就有种自己被骗了的感觉。 这个少年眉眼清白,眼瞳清澈,气质矜贵,哪里像个痴傻儿。 顾瑜接收到他询问的目光,回看着他。就是因为这个样子才把你叫过来看看的,他们谁都不觉得这个少年是真的痴傻。 老头会意,想去给陆瞒把脉,只是手还没有伸出去,陆瞒就已经先一步的把手腕抽回去了。 名医:???这还让不让人看病了。 陆瞒不悦的看着他,手腕被宽大的衣袖罩住,少年满脸都是不情愿,他不喜欢被别人碰。 禾又好笑,只好找了块薄手帕搭在他手腕上,轻轻的哄他。 “一会儿,就一会儿。” 手帕是禾又自己的,边角上还绣着歪歪斜斜的图案。 陆瞒抿抿唇,到底还是听了话。老头细细把了一遍脉,捋捋自己的白胡子。 一直在旁边等着的顾瑜连忙凑上来,一脸急切。 “怎么样?” 老头:”不是什么大问题,之前确实因为落水高烧有点伤了脑子,但是远远没有到痴傻的地步,现在看来也就是反应迟钝点。“ 顾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孩子身体健康可真是最好的事情了。 他眉开眼笑,连忙吩咐下人好好招待这位名医。 禾又摸摸陆瞒的脑袋瓜:“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毛病。” 这么聪明的崽崽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痴傻,甚至那个老头说的反应迟钝禾又也没怎么在意,在她看来,这只是因为陆瞒自幼独自长大而形成的性格原因,不是什么毛病。 陆瞒歪头蹭蹭她,知道禾又是在夸他。 陆瞒在顾府舒舒服服的待了几天,在他被那个老头看完病的第二天就被揪到了书堂,由一位老夫子来教授学识。 只是为了安抚他,禾又也不得不跟着一起听。 她撑着腮,看着前面坐的端端正正,听的十分认真的陆瞒,缓缓叹一口气。她真是非常讨厌学习,现在听着老夫子讲课都有点想睡觉。 眼皮越来越沉,禾又的脑袋晃了晃,下巴突然从手掌上滑下来,又在离桌面段段距离的时候被一只手掌稳稳托住。 禾又醒了盹,揉揉发胀的眼睛,台上已经没有老夫子的身影了。 她懒懒的打个呵欠:“下课了?” 她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陆瞒点点头。禾又:“明天还要上课吗?” 她什么也不学都好疲惫哦。 陆瞒眼里有了浅浅的笑意:“明天你可以不用来。” 禾又惊讶:“你自己可以?” 少年把她抱紧怀里,脸颊蹭了蹭。 “嗯。” 如果一下课就可以见到你的话,那忍一忍也没关系。 娇气包小公子(27) 橘黄色的晚霞在天际大片的铺陈着,禾又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往学堂赶,去接陆瞒。 只是她走在半路上,却遇到了急急忙忙下朝回来的顾瑜。 顾瑜看到她步子一顿,微微沉吟了一下,叫住了她。 “禾姑娘,可否随我到书房一谈。” 禾又挑眉,点头应下。 顾瑜沉默着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下,面色复杂,犹豫了良久才开口。 “你觉得阿瞒现在可以跟我上战场吗?” 这段时间他给陆瞒请了专门教授兵法的老师,对陆瞒渐渐展现出来的天赋也看在眼里,说不惊讶是假的,陆瞒的天赋简直百年难得一遇,他是既欣慰又心情复杂。 顾瑜只有陆瞒一个孩子,他也不舍得让这个孩子跟自己去战场,可是顾家满门忠烈,生来就为国家和平而战。 禾又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抿抿唇。 “将军,只要阿瞒愿意。” 陆瞒现在的才能天赋,即使上战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这一切都得陆瞒愿意。 禾又很清楚陆瞒并没有忠君报国的思想,也知道他一定不愿意就这么离开自己。 这点顾瑜又何尝不明白,他这次叫禾又过来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 “禾姑娘,这次战况紧急,阿瞒这边还劳你费心。” 禾又抬眼看他:“将军,我帮不了您,这件事情必须要以阿瞒的意愿为主。” 到底是上战场,刀剑无眼,而且一走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禾又有些幼稚的想,要不然干脆就别让陆瞒去了,反正男主角的气运在别的地方也可以夺回来,何必这样。 顾瑜沉默,半晌,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 这次禾又比以往来的都要晚一些,她到的时候陆瞒已经撑着伞站在屋檐下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地面,少年长身玉立,撑着一把油纸伞,伞下眉眼清白。 禾又快走几步,跑过去牵住他的手。 “对不起啊,来晚了。” 陆瞒摇头,紧紧牵住她,两人一起并肩走着。 禾又低头看着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掌心里少年的手掌微凉,应该是在外面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微微叹气,还真是舍不得陆瞒离开啊。 …… 这件事情十分紧急,需要尽快确定下来,于是陆瞒在晚饭后就被叫去了书房。 顾瑜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成长的很快的少年郎,他眉眼间依稀还有他母亲的模样。 “阿瞒,前方战事吃紧,你可愿随我出征?” 国家大事在前,他们顾家不能有任何私心,陆瞒的军事天赋天生就是要在战场上驰骋的。 陆瞒抿抿唇,他问:“如果战胜了,我能得到什么?” 顾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下子愣住,半晌才有些犹豫的回答。 “自然会得到皇帝的赏识与奖赐。” 封将封侯,金银财宝。 陆瞒垂着眼,声音里情绪淡淡。 “好。” 赏识与奖赐吗?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拥有足以把又又护住的权势了? 陆瞒想要护住他的又又,这是他第一次生出这么强烈的渴望。 少年心里对战争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因为一个禾又罢了。 娇气包小公子(28) 禾又点燃卧房里的蜡烛,刚要转身就被人抱住。 陆瞒双手环着她的腰肢,下巴轻轻放在禾又的肩膀上,在她柔软的肌肤上蹭了蹭。 少年的影子映在白色的窗纸上,禾又轻声开口。 “怎么了?” 陆瞒亲亲她的脸颊,黏糊的不得了,但是就是不说话。 禾又无奈,她在少年的怀抱里转过身子,跟陆瞒面对面,伸手捧住他的脸颊。 “你答应了?” 陆瞒点头,又想低头去亲她,嘴唇轻轻蹭上禾又的,慢慢的辗转。 两人呼吸相缠着,禾又无奈的搂着他,真有几分要跟男朋友异地恋的感觉了。 前方战事紧张,他们的出征也要快上很多。 禾又拿着梳子在给陆瞒束发,这是她第一次把陆瞒的头发束起来。 少年眉眼凌厉好看,长发被整齐的束起来,瞧着倒真有几分少年将军的气势了。 马上就要分开了,陆瞒的视线一刻不离禾又,一遍一遍描摹着小姑娘的眉眼轮廓。 禾又也舍不得他,而且她还有很多放不下心的事情。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包裹递给陆瞒,一遍一遍的嘱咐。 “不要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注意穿衣服,战场上那么危险,一定不能鲁莽。” 其实她更怕的是陆瞒会任性到跑回来见自己,她完全没有夸张,以陆瞒的性子,这种事情是完全可以做出来的。 陆瞒垂眼,突然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他侧脸轻轻禾又的鬓角,声音很轻。 “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就娶你为妻。 禾又摸摸他的头发:“我乖乖等你回来,你也要乖乖的,一定要保护自己。” 虽然知道陆瞒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到底禾又不在他身边,总觉得不放心,如果不是顾瑜根本不会同意的话,她都想上战场跟着了。 反正她武力值高,还能给阿瞒充当个打手什么的。 出征的号角吹起,少年一身银灰色铠甲,眉眼清白隽秀,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 他抬眼最后看了禾又一眼,然后才启程。 禾又差点被他最后一眼给看哭了,这崽崽情绪现在一定特别差。 唉,她现在就像个送儿子出征的老母亲,处处不得劲。 陆瞒走后,这个顾府就只剩下了禾又和顾夫人两个女子,顾夫人整日吃斋念佛,闲着没事还绣绣花,但是禾又根本做不到。 禾又在府里待的都快要发霉了,闲着没事她就喜欢瞎想,想着想着就又把这个小界面的时间发展给捋了一遍。 一捋就找出了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说陆相杰。 他是重生回来的人物,知道这个世界几十年里的事件发展,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按理说不可能毫无动作。 她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觉得如果自己是陆相杰,那么这个时候就会活动起来了。 战争时期可是发国难财最好的时期。禾又唤醒被她遗忘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小绿。 “绿,你能知道陆相杰现在在干嘛吗?” 小绿用它的虚无脑花时间反应了一下“陆相杰”这个人物,然后给了禾又肯定的答案。 “他在偷贩军火。” 娇气包小公子(29) 禾又:! 这个陆相杰比她想象的还要胆子大,居然敢偷贩军火! 禾又皱眉,要说是趁着这个时机存粮倒卖什么的,还好理解,但是他居然贩军火,他的军火是卖给谁的? 现在的军火把控的很严,如果没有皇帝的调令别人根本拿不到,陆相杰的军火绝对不是供给本国前线的。 她脸色冷了冷,没想到陆相杰胆子居然这么大,勾结敌军这种事情亏他做得出来。 …… 陆家老爷自从顾瑜带着陆瞒从家里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一是他根本就没有脸面出去接受大家的嘲讽,二是还完了顾瑜的钱之后他又没有多余的钱财能拿去给自己挥霍了。 倒是陆相杰,除了一开始他闷在屋里几天,之后他就开始忙了起来,每日早出晚归,然而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 陆老爷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一日比一日兴奋,眉宇间都是过分的倨傲,眼神疑虑。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陆相杰急急匆匆的要往外走。 “你别管。” 这怎么说都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管。 “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原本天真孝顺的儿子变成了现在这样冷漠的样子,真是让他心寒。 陆相杰充满嘲讽的笑了一下:“能有什么态度?你自己没本事就别管!“ 陆老爷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手指颤巍巍的指着陆相杰。 “你、你个逆子!”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养出来这么一个不肖子孙! 陆相杰可不管他老爹在背后有多么的悲痛欲绝,他满心满眼都是要干一出大事的兴奋。 他确实是知道现在要发生的战争状况,但是他的胆子还没有大到要贩卖军火,通敌叛国的地步,只是那个人告诉他联络对方的方法,又说了很多好处,一下子就引起了陆相杰的兴趣。 这事做的很隐蔽,只要做起来就是一大笔钱,他有什么好拒绝的。 陆相杰偷偷跟对方接完头,商定了下次要补的货,按捺着心里的兴奋,慢慢的往陆家走。 他嘴里兴奋的哼着歌,下一刻就感觉到太阳穴一阵刺痛,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这个声音平淡到根本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听着,就下意识的战栗,连灵魂都蜷缩起来。 他颤巍巍的问:“你又来干嘛?” 虽然这个声音给他提供了很多好主意,可是他每次听到都觉得心里刺毛毛的,有种被操控的战栗感。 “陆瞒出征了。” 陆相杰一顿,眼神透露出深深的嫉妒与悔恨。 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满身功勋的道路,早知道他当初就应该直接把小陆瞒弄死了,一了百了。 “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陆相杰有些发愣:“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 “你现在不是在跟敌军联系吗?” 这是让他通敌?! 他虽然敢做点军火声音来整点钱,可要是真的让他去把自己国家的情报给敌军,他还是没那个胆子的。 “你现在可是掌握着能搞垮陆瞒的最佳利器,你就什么都不想做?” 娇气包小公子(30) 当然想,做梦都想。 陆相杰紧紧攥着拳头:“我要怎么做?” …… 禾又仔细想了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重,她总觉得陆相杰这个举动还有什么目的在。 她得去一趟陆家了。 “什么?” 顾夫人有些惊讶的看着禾又,疑惑不解。 “你要回去陆家?” 禾又:“夫人,我是陆家买来的,在陆家还有一些没有结果的事情,我想先回去一趟。” 顾夫人犹豫道:“这些派人去帮你做,不必亲自过去。” 她对陆家的观感是一点也不好,一点也不希望再跟他们来往了。 禾又垂眼:“我必须得去。” 顾夫人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那好,让阿达跟你去吧。” 阿达是从军队里退下来的,武艺高强,他们用着也放心。 …… 陆老爷听着下人的禀告,吓了一跳。 “她来做什么?” “据说是拿之前没拿走的东西。“ 陆老爷不耐的摆摆手。 “让她拿了赶紧走,真是晦气。” 他现在对顾瑜那边的人都有阴影了,真是害怕还会出什么乱子。 倒是陆相杰听到禾又要过来的消息之后很是兴奋,这可是陆瞒的人啊,现在陆瞒还在前线,没有人能护着禾又。 他肮脏的心思蠢蠢欲动,还惦记着这个小丫头的美色,尤其这还是陆瞒的人。 禾又过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试试陆相杰的底线,自然不会乖乖拿着东西就离开,只是还没等她去找呢,这人就先自己过来了。 陆相杰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个出落的水灵灵的小姑娘,有些激动和兴奋。 “真是好久不见啊。” 禾又抬眼淡淡瞧他:“大公子看起来挺意气风发,是有什么好事吗?” 陆相杰想起他刚刚做好的事情,估计不久之后就会出效果。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下:“确实是快有好事情了。” 禾又敏锐的捕捉到他话里的字眼,掌心有些发凉。 他一定是要做什么事情了。 禾又突然站起来,给陆相杰倒了杯茶,她状似不经意的说:“陆瞒上前线有段时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相杰颇为自大的露出一个笑,又很快隐去。 “怕是回不来了。” 禾又骤然抬眼看他。 “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陆相杰站起来,想要抓住禾又的手,被她避开,他脸上一下子冷下来,冷冷哼了一声。 “不要不识好歹,陆瞒可护不了你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陆瞒死在战场上只是时间问题了。 禾又眼神极冷:“你做了什么?” 陆相杰悠哉的啜了口茶:“你这话说的,我一个小老百姓能做出什么?” 那人说的没错,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陆瞒是战死的,没有人会查到他身上来。 即使陆相杰不说,禾又也想猜想到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他作为一个重生者,对这次的战争很多细节都了如指掌,以他对陆瞒的敌意,顶着叛国的罪名给把重要消息透露给敌国是最有可能的做法,也是最保险的做法。 禾又是真没想到,就凭着陆相杰那脑子,居然还能想到这种手段,而且他对陆瞒的恶意真是来得莫名其妙又蓄势汹汹。 现在他们完全处于被动的局面,虽然禾又知道了陆相杰会在这个时候搞鬼,但是她并不知道他透露出来的消息究竟是什么。 没有办法做出防备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陆瞒极有可能遇到麻烦。 夕阳大片的灼烧着天际,禾又久久的凝视着,她神色凝重。 “小绿。” 娇气包小公子(31) 小绿明白禾又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它有些犹豫。 “又又,知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禾又只是一个小小的界面守护神,甚至她的原身还是一个人类,她没有那么多的生命值拿来消耗。 每一次生命值的消耗,都必然会带来一些方面的缺陷,接下来的任务界面都危险重重,会很不利于她执行任务。 禾又当然也明白这些,只是现在情况危在旦夕,比起以后,她更在意当下。 “查查吧。” 我倒要看看陆相杰究竟搞了什么幺蛾子。 “他把这里顾家军要在凌晨偷袭敌军的计划透漏给了敌国。” 按照原定的轨迹,这次的偷袭大败敌军,成为一次赫赫有名的重要战役。 他这个消息一透露出去,死的了不是一个陆瞒,还有无数的士兵和百姓。 禾又咬咬牙,这个陆相杰真是疯了!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禾又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立刻就给顾夫人去了一封信,说是自己突然想念家乡,想要借此机会再回一次家乡探亲,让她不要担心。 这封信最终由阿达送到了顾夫人手里,顾夫人看完信之后有些疑惑。 “禾又不是孤儿吗?” 这探的是哪门子的亲? 而且她把阿达也送过来了,她一个姑娘家到处跑也太危险了。 这边禾又已经骑上了一匹快马往边疆赶了。 她这个时候就格外想念现代的手机电话,在这个年代传个信全靠人力,实在是太费事了。 禾又一练赶了5天的路,渐渐看到了黄色的荒漠。 这里的气候及其干燥,禾又扯了扯裹在脸上的面巾,觉得自己呼吸的都是沙子。 她牵着的马已经累得十分无力了,慢吞吞的跟在她后面,时不时的打个响鼻。 禾又摸摸它干枯的毛发,给它喂了点水。 “真是委屈你了。” 要不是有武力值加持,禾又觉得她根本都到不了这里,她可能会直接死在路上。 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感叹了。 “这个金手指可真好哇。” 完全忘了她最开始是多么鄙视武力值这个金手指了。 越往里走,风就越大,但是慢慢的能看到高耸的城墙了,绿色的地方越来越多,渐渐有了人烟。 因为战事的原因,这里全部封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平常根本看不到人。 守城的士兵看到渐渐往这边过来的人影时愣了一愣,立刻就禀告上级。 而禾又还没来得及到城墙门口,就直接被士兵给捉住了。 那些士兵看到过来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时都很惊讶,一时间竟然也拿不准该把禾又送到哪里。 为了以防自己被当成奸细,禾又果断的自报家门。 “我是来找陆瞒的。” 领头的士兵愣了一愣:“顾小将军?” 他挥挥手,让人过去禀告,先把禾又带到了一处。 顾瑜他们在的地方是一处荒芜的沙漠,这里也是最重要的边境线,他们在这里扎营驻守了很长一段时间。 陆瞒和其他将军们正在商议过几天的战事,他静静听着下面人的计划,垂着眼。 大帐突然被人撩起,士兵急急跑过来。 “将军,有一个女子过来找您。” 女子?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陆瞒却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眼睫剧烈的颤了颤,几乎控制不住急速跳动的心脏。 他已经隐隐有了猜想,一方面觉得不可置信,一方面心底里浮上一层隐秘的欢喜。 娇气包小公子(32) 禾又被送到一个空帐子里,外面还把守着层层士兵。 这里的气氛肃穆,连着站在这里的她也被感染到,心里多了几分处在战场中心的紧迫感。 她静静查看着帐篷里少的可怜的摆设,身后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与飞扬的沙尘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个微凉的怀抱。 少年紧紧搂着禾又的腰,声音低低的响在禾又耳畔。 “又又。” 禾又转过身子,跟陆瞒面对面。眼前的这个少年一身银灰色盔甲加身,脸好像被晒黑了点,也瘦了很多,显得轮廓更显分明。 她伸手捧起陆瞒的脸,细细的瞧着,有些心疼的皱眉。 “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她好不容易才把这孩子慢慢养胖一点的,怎么这一下就瘦成这样了。 陆瞒满眼眷恋的蹭蹭她的掌心,声音低低的,像是在撒娇。 “好想你。” 特别想,每时每刻都在想。 陆瞒甚至想过,想不要把回去见她一面,或者是直接把她带在身边。 想每时每刻的都可以看见又又。 拇指轻轻蹭着少年脸颊,禾又柔软了眉眼。 “我也想你啊。” 总是担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穿衣服,禾又感觉自己都成为一个老母亲了。 陆瞒弯腰凑过来,微凉的唇落在禾又略微红肿的眼睛上,他又心疼的亲了亲。 “怎么过来了?” 这里离京城那么远,她一路过来一定吃了很多苦。 这就说到正事了,禾又把陆瞒推开,十分严肃的看着他。 “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 少年懒懒的眯了下眼,视线里依然满满的,只有一个禾又。 “什么?” 禾又:“你两天之后是不是要带兵去偷袭敌军?” 陆瞒抬眼看她,点了点头,神色也端正了几分。 “这个消息已经被陆相杰透露给敌军了。” 对小可爱没什么要隐瞒的,禾又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陆瞒。 陆瞒微微抿了抿唇,他没问禾又是如何知道这些消息的,甚至都没对陆相杰知道这件事情表达出任何好奇,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禾又看他这样子有些不放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腾空抱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紧紧抱住陆瞒的脖子。 陆瞒低头亲了亲禾又面颊,抱着她往自己的帐子走。 “我知道了,这些你不用操心,先好好休息吧。” 禾又原本还不觉得有多累,但是闻着少年身上浅淡的草木香,她打了个呵欠,困意涌上来。 她是真的累了。 哪怕是有金手指给撑着,但这具身体就是普通的人类,一下子承受了这么重的压力,疲惫在所难免。 禾又往陆瞒怀里缩了缩,任他稳稳的抱着。 少年银灰色盔甲在烈日下闪着冷冽的光,怀里却抱着一个小姑娘,来往的士兵都愣住。 他们这个小将军一向沉默寡言,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陆瞒这么温柔的时候。 不过,没听说陆瞒娶亲了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是从哪里来的? 陆瞒把禾又轻轻放在床榻上,又拿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一切都完成之后,他褪了沉重的盔甲,也躺在了床上。 小姑娘已经熟睡,呼吸均匀。 他把禾又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紧紧缠住禾又,脸颊埋在禾又的颈窝。 小姑娘身上热乎乎的,陆瞒紧紧抱着,唇角勾起。 禾又不知道,在没有她的无数个日夜里,这个少年辗转难眠,思念难忍。 娇气包小公子(33) 顾瑜得知禾又竟然一个人跑来这里的时候狠狠吓了一跳,他简直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是疯了吗?!” 这么远的距离,也不知道她一个小丫头是怎么过来的。 真是胡闹! 禾又实在是累得很了,她睡醒一觉之后简直头晕的不知今是何夕。 陆瞒竟然也还陪着她,甚至比她睡得还要熟。 少年轮廓清瘦,禾又摸摸他单薄的脊背,觉得都有些硌得慌。 这是瘦了多少啊。 似乎是感觉到禾又的动作了,陆瞒不安分的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他眼神茫然,很明显还在醒神的阶段停留着。 禾又好笑的摸摸他,往他怀里蹭了蹭,手指缠绕着他细软的发,一下一下的把玩着。 少年就那么静静的揽着她,脑袋轻轻的搁在禾又肩膀上。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禾又轻轻推推他的的胸膛。 “醒了吗?” 陆瞒无声的点点头。 禾又嗓子有点哑,她说:“我有点饿了。” 这一路上都在赶时间,她都不知道多久没吃过热腾腾的饭菜了,真是怀念啊。 陆瞒早在睡觉之前就已经吩咐过准备饭菜了,外面一直候着的士兵听到里面的动静。 “将军,要上饭菜吗?” 陆瞒淡淡应了一声。 禾又坐在床沿下晃了两下腿,头上乱哄哄的头发在炸毛,她随手捋了捋,又给扎起来了。 陆瞒好笑的摸摸她乱七八糟的头发,拿来了梳子。 他把禾又炸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点点梳开,细致的重新开始扎。 禾又乐得自在,只是陆瞒第一次扎头发很不熟练,以往他的发还都是禾又来束的。 好在少年动作细致温柔,也有耐心,最后出来的结果也还不错。 顾瑜是在禾又他们吃饭的时候过来的,见到真是禾又坐在这里,终于有了几分真实感。 “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地方有多危险啊,哪里是一个小姑娘能来的。 禾又看他气哄哄的样子有点想笑,也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 “将军你先别急,我过来自然是有一定要过来的理由。” 于是禾又简化了一下过程,把这个事情给顾瑜说了一遍。 顾瑜脸色十分凝重:“你说你偷听到了陆相杰的谈话,这个消息是他透露出去的?” 可是陆瞒的这个计划十分保密,又是谁透露出去的呢。 更改计划的事情就交给陆瞒,顾瑜一拍大腿。 “我倒要看看谁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奸细!” 说着,他就十分激动的离开了。 禾又咬一口肉丸子:“顾将军火气可真大。” 她好奇的问:“是不是因为这里气候干燥,所以比较容易上火?” 陆瞒眉眼不动,声音淡淡。 “是因为他夫人不在身边。” 因为夫人不在身边他才那么上火,之前禾又不在这里的时候,他心情也很糟糕。 禾又一愣,听懂了他的潜台词,然后就笑开了。 她家小美人之前还纯情的不得了,像个小憨憨,怎么现在突然就开窍了,连情话都会说了。 陆瞒抿抿唇,有些茫然的看着禾又笑的前俯后仰。 他一只手放在禾又后背处,护着她不会突然歪过去。 禾又捧住他的脸颊,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弄得少年嘴唇都油亮亮的。 “阿瞒你真是太可爱了!” 虽然不知道禾又说的他可爱究竟是可爱在哪里,但是陆瞒对禾又关于自己的夸奖很受用,他害羞的抿抿唇,眼里笑意星星点点。 娇气包小公子(34) 因为禾又带来的消息,陆瞒最终取消了原本定下的偷袭计划,但是他并没有放弃这个计划,而是把它提前了一天。 陆瞒是这个偷袭计划的先锋将军,他必须打在前头。 禾又亲手给他穿上盔甲,沉重的盔甲银光点点,少年剑眉星目,气势非凡,到底不是之前那个见到陌生人都会局促半天的小少年了。 禾又真是心酸又感慨,如果可以,她真希望陆瞒可以只做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陆瞒轻轻抚过禾又的眉眼,亲了亲她额头。 “等着我。” 禾又点点头,认真的看着他。 “一定要小心。“ 说真的,如果陆瞒真的在战场上受了伤,那么禾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她可能会亲自上战场为陆瞒报仇,毕竟她那一身武力值一直都没地方发挥也挺憋屈的。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禾又想的那么简单,战场上的状况瞬息万变,简直难以预料。 月明星稀,广阔的大漠上渐渐起了风。 禾又一直待在大帐里,却在午夜时分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阵喧嚣,她几乎是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主帐里顾瑜神情凝重,冷脸听着士兵的汇报。 “陆瞒怎么说?” “将军说我们暂时不必派兵支援,先静观敌军。” 顾瑜有些犹豫,稍稍一错过时机就是死伤无数,他怕陆瞒年轻没有经验,从而判断失误。 底下的一个先锋将军也有这个顾虑,他主张现在就派兵前去支援,减少损伤。 禾又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她实在是不放心陆瞒现在这个情况,与其在后方一直担心受怕,她更偏向于自己去帮忙。 “给我一支精锐。” 顾瑜愕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一介女流,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女娃娃,现在跟他说自己要上战场! 禾又抬眼直视着他:“将军,我的身手不必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差,阿瞒现在被困住,必须要带人去帮忙。” 她不知道陆瞒究竟是什么打算,但依现在的局势来看,如果现在不带人去支援,那陆瞒肯定得受伤。 顾瑜看出了禾又的坚定,然而让一个女娃娃上战场是怎么回事,他手下的兵也不是白养的。 “不行,你不能去。” 他视线转到刚刚说话的先锋身上,冷凝着脸。 “你带着精锐去支援陆瞒,务必要把伤害降到最低。” “领命!” 禾又要气死了,然而顾瑜怎么也不松口,到最后甚至还派人把她关起来了,生怕她不管不顾的追过去。 …… 这场偷袭战目的其实是为了端掉敌军的老巢,所以主要任务不在于杀敌,而是埋火药。 敌军已经有所警觉,一批又一批的士兵在围着营地搜寻,眼看着就要搜到陆瞒这边,但是陆瞒只是沉凝着脸。 身边的士兵已经有些着急了,派去埋炸药的士兵还没有回来,他们这边又眼见着就要被发现了。 “将军,我们冲出去吧!” 陆瞒抬眼看着外面渐行渐近的敌军队伍,眉眼冷凝。 “再等等。” 埋炸药才是这次计划的最重要的一环,他们的出袭必须要选在最合适的时机。 身后的暗道突然传出动静,是先锋将军带着那支精锐兵过来了。 陆瞒皱眉:“不是让你们再等等吗?” 那个先锋将军调侃似的笑了一声:“我们再不过来,你家那个小姑娘就要亲自上战场了。” 陆瞒一愣。 娇气包小公子(35) 陆瞒这边的情况确实危急,先锋将军能明白陆瞒让他们再等等的用意。 “那个小姑娘一直嚷嚷着要自己过来,现在估计都被顾将军关进来了。” 陆瞒抿唇,眼里有了些微的笑意。 敌军渐渐逼近,远方的天际突然传出一支信号弹的声响。 陆瞒下颌轻轻一抬,眉眼俱是冷凝。 “杀!” …… 禾又这边被关住是又急又气,憋屈的不行。 外面的灯火突然大亮,紧凑急切的步伐踏在沙子上,禾又一愣。 这是……出兵了? 那陆瞒的偷袭应该是成功了,现在是要一举歼灭敌军。 禾又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怕陆瞒会受伤。 战场上刀剑无眼,她觉得陆瞒但凡流点血,自己都能心疼死。 晨光破晓,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禾又突然惊醒,她感知到什么,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于是刚从一场血战中拼杀回来,身上还带着血气的士兵们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大帐里突然跑出来的姑娘,猛地扑进了他们的将军怀里。 陆瞒下意识紧紧抱住她,身上银灰色的盔甲上还带着干涸的血渍。 没时间温情了,禾又上下其手,摸摸他的胳膊,又摸摸他的腹部。 陆瞒一愣,反应过来后有些好笑,他轻轻捉住禾又乱摸的小手,紧紧攥紧。 “没有受伤,都是别人的血。” 没有受伤就好,这下禾又可放心了。 身后还都是睁着一双八卦眼的士兵,陆瞒有些红脸,不习惯在这种情形下跟禾又亲近。 他牵着禾又的手往大帐走,眉眼柔和了很多。 这场战争耗了陆瞒很多心力,现在一放松下来,只觉得眼皮沉的都要抬不开。 禾又心疼的摸摸他瘦削的脸颊,推着他进被窝。 “先睡会。“ 陆瞒拉着她的手不放,禾又就也跟他一起躺下了。 少年脊背单薄纤瘦,身上满是尘土气与血腥气,累的几乎一躺下就睡着了。 禾又手指轻轻滑过陆瞒的眉眼,往他怀里缩了缩。 战争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 很多时候安居乐业的人们都没有办法理解战争的残酷,禾又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没有成为界面守护神,没有经历这些,那她早就化成一缕孤烟了,转世投胎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生命多宝贵啊。 她怀里现在这个眉眼清白的小少年多宝贵啊。 陆瞒醒来的时候禾又并不在他怀里,他一愣,拥着被子坐起来。 大帐里空空荡荡的,不见小姑娘的身影,陆瞒心脏重重的跳了跳。 禾又从来都不知道,每次只要陆瞒醒来时她不在身边,陆瞒就总觉得她已经离开了。 这样的感觉来的毫无根据,但是强烈的令人心悸。 禾又端着饭菜进来,一抬头就对上少年湿漉漉的眼睛。 她弯着眼睛:“过来吃饭。” 陆瞒压下刚刚心里突然涌起的那股子强烈的不安,紧紧攥住禾又的手。 禾又好笑的用筷子敲开他攥的紧紧的手。 “放手啦,先吃饭。” 禾又撑着腮看陆瞒吃饭,时不时的给他夹点菜。 “你们什么时候回京?” 陆瞒乖乖咽下一块他并不喜欢的菜,微微皱了眉头。 “三天后。” 他们需要时间来安抚这里的老百姓,整顿一下收缴来的武器粮食,第一批先回京的是伤兵,他们这些主帅是第二批。 这样啊,禾又点点头。 “那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吧。” 回京城又是一段辛苦的奔波,还是趁着这几天比较闲暇,多养养身体,恢复恢复元气。 娇气包小公子(36) 大战告捷,这里的居民高兴的不行,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举行了盛宴。 这场所有人都参与的宴会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夜晚,所有的欢呼声与锣鼓声不绝于耳。 禾又对他们这里的异域风情感到好奇,趁着陆瞒在处理公务就一个人跑了出去。 这里的人们善良而淳朴,赠给禾又一条红绸带。 据说这是祝福与美好的象征。 甚至有一家人还请禾又晚上过去喝喜酒,这里的风俗就是夜晚迎亲进门。 每一家人办喜宴的时候,都会热情的请人过来凑个热闹。 禾又应下了,许是被人们这样幸福又激动的心情感染到了,她竟然也觉得莫名的畅快。 战场带去了很多鲜活的生命,最终也没能留下什么。 朝阳在升起,所有人的生活都将会回归正轨。 …… 大帐的一角被悄悄牵起来,禾又露出个脑袋,陆瞒放下笔,看她的目光有点点笑意。 “怎么了?” 禾又钻进来,两手背在身后。 “你忙完了吗?” 陆瞒点点头:“差不多了。” 禾又顿时就露出一个笑来。 “那我们出去玩吧。” 她手里拿着那条红绸带,就想很久以前做过的那个样子,把红绸带的另一头系在了陆瞒手腕上。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红绸带交缠着。 那家人的喜宴已经摆开了,红木桌子摆了一排又一排,来来往往的人都喜笑颜开,都来沾沾喜气。 禾又拉着陆瞒在一个角落坐下,顺手塞了他一把瓜子。 少年少女眉眼都生的精致无比,服饰装扮也与他们本地不通,因此吸引了很多目光。 陆瞒毫不在意的低头剥着瓜子,禾又是干脆就感觉到那些目光。 她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妇人,穿着一身很具当地特色的白蓝色服饰,手腕上长长一串手链。 妇人好奇的看了禾又两眼,轻声搭话,她的话不太标准,口音有些奇怪。 “你们是从京城来的?” 禾又:“对。” 她踟蹰着看了一眼陆瞒,又很快就收回目光。 “你们也是新婚吗?” 陆瞒剥瓜子的动作一顿,就听见禾又笑着回答。 “不是。” 她又很快的补充:“还没有成婚。” 即使是没有成婚,那也快了。 夫人听懂了禾又的意思,她抿唇露出一个笑,把自己头上的一朵花插到了禾又发上。 “祝福你们。” 按照当地的习俗,这花是祝福有情人的礼花,常常会在婚礼上见到。 禾又大大方方的接了,笑意浅浅。 陆瞒剥了一会儿的瓜子,把剥好的瓜子仁递给禾又,看她在月光下渐渐模糊的侧脸,收紧了牵着她的那只手。 喜宴持续的时间很久,后半场基本就是自娱自乐了。 新郎新娘挨个桌子敬酒,敬到禾又这边的时候,禾又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新娘给禾又斟了一杯酒,她立刻就一饮而尽。 引得桌上人都有些堂皇的看着她。 这酒是当地产的烈酒,味道甘美,但是后劲也奇大,一下子喝这么多怕是会直接醉过去。 禾又酒量不错,倒是没有直接醉过去,但是她也明显的有点反应迟钝了。 眼里蒙上一层水雾,禾又觉得头有点晕,眼前的人影都在晃。 她一巴掌拍在陆瞒腿上:“不要晃!” 晃得她头晕。 桌上人发出善意的笑,身边有人递给陆瞒一杯淡绿色的茶水。 “这是解酒的,给她喝了吧,明天起来估计要头疼了。” 陆瞒低声道谢,把茶水哄着小姑娘喝下。 娇气包小公子(37) 禾又最后是被陆瞒抱着回大帐的,原本她还不服,一直挣扎着想要自己下来走,结果她没走几步就险些自己把自己绊倒。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醉了这件事情,安安稳稳的被陆瞒抱着了。 醉意深重,她懒懒的窝在陆瞒怀里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 陆瞒把她放在床榻上,抬手把她一直梳着的发髻散开,禾又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一双水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俯在她上方的陆瞒,禾又眨眨眼睛,突然把手挂在了陆瞒的脖子上,借着力道把陆瞒往自己的方向拉下来。 陆瞒愣愣的被她用力拉进,禾又挑眉,娇娇俏俏的笑了一声,咬上了陆瞒的唇。 是真的在咬,她用了很大的力气。 陆瞒嘴里渐渐漫上血腥气,他眉眼低垂,任由禾又胡乱折腾。 感觉到唇上的力道越来越轻,禾又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累了。 陆瞒轻轻把她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拿上来,塞进了被子。 嘴唇上还火辣辣的疼着,陆瞒却毫不在意。 他与禾又一起躺在被窝里,埋在禾又颈间蹭了蹭,把小姑娘抱得更紧了些。 …… 终于到了班师回朝的日子,禾又一个女孩子夹在一堆士兵里有些不方便。 陆瞒想给禾又准备个轿子,但是禾又没有答应。 毕竟这里离京城的路途遥远,就是骑马赶夜也要好久,她如果坐轿子也太拖队伍的后腿了。 而且她也想试试骑马的感觉。 于是禾又就跟陆瞒共同骑一匹马,虽然不是自己掌着缰绳,但也是过了把瘾。 只是禾又完全忽略了她这具娇生惯养的身体,一天的路程赶下来,禾又的大腿根都磨破了。 陆瞒紧紧抿着唇,隔着一扇屏风静静站着。 “怎么样?” 里面传来的禾又声音闷闷的。 “破皮了。” 不止破了皮,还肿了一片。 禾又忍着痛给自己上了药,她试着下地走路,结果姿势怪异不说,还拉扯到了伤口。 她无力的跌回去,闷声喊陆瞒。 “阿瞒,我不能走路了。” 陆瞒穿过屏风走进来,弯腰抱起了禾又。 “我叫人给你准备轿子。” “不行。” 陆瞒垂眼看她,表情不太好。 禾又无奈的先安抚他。 “队伍里夹着个轿子太拖沓了,我们得赶紧回京,耽误不得。“ 禾又拍拍陆瞒的背,试着说服他。 “虽然不能骑马了,但是我可以侧着坐啊。” 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拖了队伍的后腿。 陆瞒当然明白禾又的顾虑,他想说这些都不重要,但是禾又一定不会听。 最终他也只是点点头,算是同意禾又的想法了。 禾又的伤口还疼着,但是侧着坐倒也不怎么影响,她乖乖的窝在陆瞒怀里,有精神的时候就跟他胡乱的聊着天,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睡过去的。 到底是不怎么舒服的姿势,她常常累得腰疼,只能靠睡眠来麻痹了。 陆瞒怀里窝着个小姑娘,他垂着眼,静静的凝视着禾又疲惫苍白的小脸,心疼的亲了亲她的脸。 一连赶了几天的路,路上的景色渐渐繁茂起来,人烟也兴旺着。 看来这是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禾又毕竟是个女流,跟在队伍里入京不太好解释,顾瑜就打算先把禾又送回去,他们在京城外暂时停驻一晚。 陆瞒裹紧了禾又身上的斗篷,她被裹得只剩一双水亮的眼睛。 陆瞒低头亲了亲她的唇,亲自送她回去。 娇气包小公子(38) 禾又被陆瞒亲自送回去的时候吓了顾夫人一跳,经过禾又的解释她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顾夫人被吓得不轻:“你一个小姑娘去什么前线?!” 万一禾又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可怎么跟陆瞒交代。 禾又讨好的笑笑,先安抚她。 “这不是没事嘛,我心里有数的。” 不管事情有多惊险,好歹是过去了,顾夫人心里的那股弦也松了下来。 听了禾又带过来的捷报,她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场战打得好啊,以后几十年应该都太平了。” 天下太平就是她最大的愿望了,只有这个时候他们顾家才能安稳的繁衍生息,才能留下子嗣。 顾瑜带着陆瞒进京面圣,皇帝在龙椅上拍掌叫好。 “顾家果然不出凡人!爱卿你这个儿子生的好啊!”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顾家半路寻回来的儿子竟然能这么有军事天赋,在这场战争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皇帝喜不自胜,容光焕发。 “小将军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朕赏赐给你!” 说到这里,皇帝突然笑了下,想起了之前三公主赵婕跟他说过的话。 “小将军年纪也不小了吧,刚好是该娶亲的时候了。朕膝下的小公主可是五次三番的表达过对小将军的仰慕呢,不如朕给你们赐个婚如何?” 底下的大臣们都哗然。 顾家的功勋原本就及其显赫了,若是再娶了备受盛宠的三公主,那可就只手遮天了。 陆瞒垂着眼:“臣下已有心爱之人,特请陛下赐婚。”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皇帝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个陆瞒算是在当众驳他的面子了。 他意味不明的开口:“哦?那小将军心怡的是哪家姑娘?” 陆瞒:“平民百姓,青梅所伴。” 皇帝似乎是笑了一下:“这样啊,如此小将军纳了就是,奖赏怎么用在赐婚上了。” 陆瞒语气淡淡,眼神却坚定。 “臣一生只愿娶这一人为妻。” 不管他是不是真得对这个所谓的青梅心怡,他都彻底拒绝了皇帝的示好。 这门与皇家的联姻,算是彻底无望了。皇帝微微沉了脸色,却笑着应了陆瞒的请求。 “好啊,如此便赐婚成全小将军了。” 皇家的动作就是快,这边禾又还没反应过来,就接了一道圣旨。 一道赐婚给她和陆瞒的圣旨。不用说,禾又也知道这肯定是陆瞒求来的,不然这个赐婚的圣旨在陆瞒这里什么都不是。 她笑着接了。 小美人千辛万苦用功勋换了这一道圣旨,就是为了能够堂堂正正的把她明媒正娶进门,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禾又没有娘家,于是出嫁与成亲就都在顾府。 顾夫人怜她无亲无故,便充当了一回禾又的娘家人,主动揽起所有嫁妆的准备和婚服的置办。 倒是主人公禾又和陆瞒两个人闲了下来。 陆瞒在朝堂上禀告了这次计划有人泄露给敌国的事情,这可是个重罪。 没有国家能容得下通敌叛国的人继续存在,陆相杰在一个下雨的夜晚就被禁卫军从床上拖了起来。 他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当夜就被押回京城,关进了大牢。 陆相杰瘫软在地面上,几乎是哀嚎着在喊那个人。 “你不是说我不会有事的吗?!” 不是说我不会有事的吗?怎么现在陆瞒好好的,而他马上就要被砍头了! 他好不容易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怎么如今落得这个境地。 娇气包小公子(39) 无论他怎么哀嚎,那个人的声音一直没有再出现过。 知道陆相杰人头落地的那一刻,这个人完完全全的从世间消弭掉,才有一个声音冷冷的嘲讽着。 “又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接连几次,它耗费力量换来的人都是这么些废物。 战事平定下来,陆瞒也在朝堂上领了个闲差,整日都闲在府里。 因为无论是嫁妆的置办和婚服的绣制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离他们原定的婚期也有段时间,禾又便琢磨着要不要来此婚前旅行。 陆瞒当然立马就答应了,整天窝在府里他也很闷的慌。 他们去的地方是一个边陲小城,异域风情很浓重。 禾又在这个小城里租了间屋子,安排两人住下。 院子里一直有人进进出出的放置家具,禾又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发呆。 这处院子很大,栽着一棵杏树,现在这个季节刚刚冒出绿芽。 搬家具的人刚刚离开,就有人敲响了木头大门。 两个妇人挎着小篮子过来跟禾又他们打招呼。 她们都是第一次见这样相貌不凡的男女,又穿着和她们明显不同的衣服,很明显是从外地来的。 妇人们把篮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都是些比较实用的炊具和简单的食物。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都互相照应着。” 禾又笑了应了,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又转头喊还在屋里的陆瞒。 “阿瞒,把我的首饰盒拿过来。” 她的首饰盒里都是些顾夫人给置办的珠宝,非让她带着出来,禾又一路观察过来,发现这里的人衣着华丽,妇人头上尤其花哨,想必这些很合这个地方人们的审美。 陆瞒拿着首饰盒从屋子里出来,眉眼清白的少年与这里的气质很不相符。 两个妇人一直盯着他瞧,原本想搭几句话来着,但是莫名的就有点胆怯。 禾又笑着挑了几件首饰回赠给她们,又顺便多聊了几句。 全程陆瞒就静静的站在禾又身边,低垂着眼不说话,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样子。 跟妇人们告了别,禾又牵着陆瞒的手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逛了几圈。 她满足的叹一口气:“也算是有自己的小窝了。” 远离京城的喧嚣,也不用在偌大的院子里空空荡荡的瞎转悠。 她转身捧住陆瞒的脸颊,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 “喜不喜欢这里?” 陆瞒回应着她的吻,眼眸水亮亮的,低低的嗯了一声。 不过…… 他轻轻皱了皱眉。 “她们为什么要找你说话?” 而且一说就是那么久的时间。 禾又一愣,立马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好笑的戳戳陆瞒的脸颊。 “就是为了表达友好啊,她们是我们的邻居。” 而且聊天的时间也并不是多么久嘛。 “觉得一直等很无聊?” 陆瞒摇头:“不无聊。” 一直静静看着也不会觉得无聊,他就是有点烦,明明又又应该一直跟他说话的。 禾又摸摸他的脑袋,轻声哄他。 “不会一直聊天的,时间都给你。” 她转瞬就来了心思:“我们出去走走吧。” 天色慢慢暗下来,这里的晚上应该会很热闹。 这里是一个喜欢热闹的热情好客的民族,他们的晚上永远都是灯火通明和歌舞不绝的。 禾又他们出去的时间点刚刚好,正赶上那些摆摊的人正式营业。 街上的人一点一点的多起来,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裙的姑娘们腰肢婀娜,眉眼都明亮大方。 这是和京城的大家闺秀完全不同的美丽。 娇气包小公子(40) 很多人都觉得男人喜欢看美女,其实有时候女孩子才更喜欢看漂亮的女孩子。 就比如禾又。 一个穿着紫色民族服饰的姑娘从禾又身板路过,看到禾又好奇的视线时多看了她一眼,明白这是个外地人,于是露出个友好的笑。 禾又也回了一个笑,不得不说,这里的姑娘不是一般的漂亮,也比较大方自然。 而禾又视线完全被漂亮姑娘吸引的后果就是陆瞒吃醋了。 禾又刚刚收回黏在一个小姐姐身上的视线,下一秒就感觉身后一直牵着自己的陆瞒不动了。 她:? “怎么不走了?” 陆瞒面无表情:“去哪?” 禾又:“就随便逛逛啊。” 身边有人往这边挤过来,陆瞒把她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我不好看吗?” 禾又愣了愣,看着陆瞒垂着眼,情绪不佳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好看好看。” 她笑的不行:“我就是好奇嘛,还是你最好看啦。” 路边的小摊上有卖首饰的,禾又顺手挑了一支红翡翠的簪子插到陆瞒的发上,她笑眯眯的瞧了半天,然后响亮的在少年脸上啵了一口。 “阿瞒最漂亮!” 陆瞒抿抿唇,耳后的红霞悄悄爬上来。 摊主看她们这么亲近的样子露出善意的笑。 “小公子可真俊俏,姑娘可要看好了。” 禾又把簪子的钱付了,笑眯眯的应下。 “会好好看着的。” 这里的人们精力似乎及其旺盛,随着夜越来越深,街上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陆瞒有些困倦的眨眨眼睛,攥紧了牵着禾又的手。 禾又也有一点累了。 “要不我们回去吧。” 旁边的一个老妇人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看了一眼天色。 “小姑娘不妨再等上一等,今天午夜时分会放烟花呢。” 禾又顿住步子:“烟花?“ 老妇人笑着说:“今天是我们播种的最后一日,是要放烟火庆祝的。” 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了,马上就要到放烟花的时间了。 禾又他们都等到这个时候了,自然没有现在就离开的道理。 禾又摸摸陆瞒被夜风吹得有些冰凉的小脸:“再等等?” 陆瞒乖乖的点了点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聚在了一起,都在等着烟花的盛宴。 伴随着人群中突然发出的一声惊呼,漆黑的天际被破开一道光,烟火漫天。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烟花在天际绽开,一时间天际明朗如白昼。 禾又仰着脸瞧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色,脸上被五彩的烟火照的莹亮亮的。 身边的陆瞒微微垂着眼,视线却都在禾又身上。 他紧了紧牵着禾又的手,眼神柔和清亮。 “又又。” 是小绿的声音。 禾又无奈的笑了一下。 原来这就要离开了啊。 每一次都离开的这么突然,而这一次她甚至都还没来及嫁给小美人呢。 斑斓的天际下,禾又轻轻捧住了陆瞒的脸颊。 陆瞒下意识护住禾又的腰,眼睛湿漉漉的。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安。 “又又。”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遍遍的唤着禾又的名字。 禾又被他喊的心脏发软,眼睛涩涩的。 她轻轻吻上少年的唇角,慢慢的安抚他。 “我在,我在阿瞒。” 又又一直都在,阿瞒一定要好好的等着又又回来。 小绿说不出小美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而这几次下来禾又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在执行任务的表现。 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没有任务,他的存在就是在各个位面里穿梭。 这也就是说,现在的每一个小界面人物都是小美人,又都不是他。 叛逆弟弟有点甜(1) 室内的空调开的极低,女孩子裸露在外面的小腿贴着冰凉的地面,引起肌肤的微微战栗。 禾又一有意识的时候就打了个激灵,怀疑自己在冰天雪地里。 怎么这么冷? 她扶着自己还一阵阵发疼的脑袋慢慢坐起来,眼前模糊了一瞬,又慢慢清明。 禾又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什么冰天雪地里,她在室内。 以往穿梭小界面的时候都会头疼一会儿,可这次却好像格外不同,禾又有种自己的脑袋已经被开瓢了的感觉。 反正就是非常疼,非常! 禾又扶着脑袋,只感觉地面冰凉的不正常。 她晕乎乎的甩甩头,慢慢抬起头,视线就慢慢往上移,看见了那个自始至终一直静静站着的少年。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愣神。 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裤,流畅的线条勾勒出细直的大长腿,再往上,是微微突出的性感的喉结,头发是及其显眼的红色,发梢搭在眉眼处。 宋遇耷拉着眼皮,静静瞧着这个一开始就对自己出言不逊,结果自己把自己绊倒,还磕到了脑袋的,自己现在名义上的继姐。 他抿抿唇,没有再看这个女孩子一眼,转身就走了。 留下一个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禾又。 禾又呆呆的愣了半晌,然后就很唏嘘。 “这个界面的小美人好冷漠哦。” 那眼神冷的哟,禾又都要打哆嗦了。 小绿沉默了一会儿,暗戳戳的提醒她。 “你知道你现在跟你家小美人是什么关系不?” 禾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 小绿:“姐弟。” 禾又:哦豁! 真刺激…… 她抽了抽嘴角:“你没骗我吧?” 这么狗血的吗? 天下有情人终成姐弟? 小绿不逗她了,再过会她也就都想起来了。 “你是他的继姐。” 话音未落,就被禾又的呼痛声给打断了。 禾又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吓得不轻。 “妈呀,我头真破了!” 怪不得她感觉自己这么疼,流了这么多血她还没有晕过去真是万幸。 许珍依是原主的继母,这个继女跟她一直都关系不好,所以她在安家做事情总是小心翼翼的。 这天她拿了原主干洗过的衣服给他送过来,结果正好看见满头是血的禾又。 她连忙抱住已经摇摇欲坠的禾又:“小可!“ …… 满目的雪白有些刺眼,禾又睁眼时还以为自己还在第二个界面里。 她轻轻叹一口气。 她怎么又来医院了? 一直守着的安父见女儿醒了连忙过来,男人面容温和,书卷气很浓。 “小可,头还疼吗?” 这就是原主的父亲安庭了吧,他是一个普通的中学教师,但是为人一直都很善良正直。 禾又慢慢的摇了摇头,笑容苍白虚弱。 “不疼了。“ 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呢,这个孩子就是嘴硬。 安父心疼的不行,扶着禾又慢慢坐起来。 “是摔倒了吗?好端端的怎么受伤了?” 一提这事禾又就感觉头更疼了。 她现在也缓过神了,记忆已经慢慢的清晰。 原主安可刚刚才经历了父母离异,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父亲这么快就又给自己找了个继母,尤其是还带了一个弟弟过来。 她性格被骄纵的有些厉害,虽然说不上坏,但是有点任性。 这件事情给她的打击很大,所以她对这对母子非常不友好。 尤其是这个继弟宋遇对她十分的不尊重,这让她感觉自己再次被忽略了,就总是时不时的找宋遇麻烦。 这次的开瓢事件也是如此。 叛逆弟弟有点甜(2) 今天宋遇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安可,安可就拦住了他的去路,说了一些很不好的话。 结果这些话非但没能引起宋遇的半点情绪波动,反而把她自己搞的越来越激动。 她一个激动就把自己给绊倒了。 好巧不巧,脑袋正好磕在楼梯的拐角地方,头破血流。 这是什么狗血事件…… 禾又无奈的叹口气,收拾起自己的情绪。 “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半点没提宋遇的名字。 被母亲许珍使唤来送东西的宋遇步子顿了一下,垂着眼敲开了病房的门。 少年高高瘦瘦的,脊背挺直,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清隽的眉眼。 他把东西递给母亲,转身就想走。 安父犹豫着叫住他。“小遇辛苦了。” 对于这个才见过几面,又显得格外冷漠的继子,安父也是有些局促不安,难以接近。 宋遇的背影只是停了一下,他抬手抬了抬帽檐,没有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全程没有看过病床上的禾又一眼,真的是冷漠本冷了。 禾又唏嘘的不行,小美人冷冰冰的样子也很可啊。 冷漠美少年什么的,真带感。 不过现在的情况真的有点糟糕。 原主对宋遇的态度实在是太不友好了,总是想方设法的捉弄他。 今天禾又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之所以感觉那么冷,就是原主安可的杰作。 她知道今天宋遇会回来,就悄悄的把空调的温度调到了最低,还计划把宋遇的房门给锁上。 虽然这个计划没有成功,但是她这样恶劣的态度可不是第一次了。 说真的,禾又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幼稚又不友好的女主。 以前哪个女主不是温柔又体贴的。 所以说啊,女主也不是就一定有多么优秀善良,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点糊涂事呢。 许珍把宋遇送过来的饭盒打开,顿时一股肉香就飘散开。 她有些拘谨和踟蹰,小心的把汤盛出来。 “医生说这汤对伤口恢复有好处,小可要不要喝一点?”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小可这孩子对她心里有气,她一直都知道。 禾又坐直了身子,轻轻应了一声,小小的抿出一个笑。 “好,谢谢许姨。” 许珍一下子愣住,安可这孩子从来没对她和颜悦色过,更别提叫她一声“许姨”了。 反应过来后她连连应声,激动的眼睛都红了,眼角隐隐有泪光。 “好好。” 安父的惊讶一旦也不比她少,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安可自小就被娇养着,比她妹妹还要受宠,性格自然就有些任性,加上父母离异再娶这件事十分打击她,所以安可的情绪这阵子一直都特别糟糕。 安父欣慰又感动:“小可真是长大了啊。” 禾又有些无奈,原主这是做了多少伤人心的事情哟。 都是为人父母的,许珍能对原主这么掏心掏肺的好是真不容易。 吃完饭安父和许珍都收拾了东西离开,让禾又好好休息。 禾又躺在病床上,照例开始捋任务大纲。 这次的气运抢夺者是原主安可的亲生妹妹安然,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迹,安家父母离异的时候,安母带走的女儿应该是安可,然后她带着安可改嫁到了一个高官家庭。 在那里安可遇到了男主,也就是那家的高官之子。 然后两人日久生情,安可也因为男主的势力接触了上流社会,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但是安然却在安母用抽签的方法选择时偷偷动了手脚,把应该被带走的人换成了自己。 叛逆弟弟有点甜(3) 手心手背都是肉,安母用这样的方法选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既然上天都选择了安然,那她也就只能把安可留给她父亲了。 而被留下的安可人生轨迹彻底被改变,她失去了接触男主的机会,在一定程度上也就失去了迈入上流社会的机会,所有的事情都在渐渐脱离轨道。 禾又要做的就是把安可脱轨的命运给重新掰回来。 这个事情说简单也很简单,但说难也很难。 她可以选择重新接触男主,也可以不靠男主。 当然在禾又这里就是没什么选择余地了,她还有小美人在这呢,可不能给小美人带绿帽子。 而且,能做女主的人怎么可能是无能之辈,原主安可之所以能在上流社会混的风生水起,她自己的实力也不可小觑。 这么捋了一遍,禾又就放心了。 “也不是很难嘛。” 她现在年纪还小,慢慢的学习,发挥自己的势力就行。 小绿毫不留情的给她泼冷水。 “你还记得你上个界面用生命值换天命的事吗?” 禾又当然记得。 这不,报应就来了。 “这次的界面里不止一个抢夺气运者。” 禾又:…… 她把被子拉到头顶:“我不听我不听。” 这当然不是禾又不听就行了的,小绿慢悠悠的,继续说自己要说的话。 “还有一个在抢夺男主的气运,又又啊,你得阻止。” 禾又微笑:“怎么阻止?用拳头吗?” 她就只有一个武力值好嘛,而它在这个法治社会基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发挥的作用了。 虽然这么说,但禾又也不可能啥也不管。 她巴拉巴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语气很不爽。 “是哪个瘪犊子这么烦人?!” 一个界面怎么突然冒出来两个气运抢夺者,这是要乱套的节奏啊。 小绿踟蹰:“暂时还不知道。“ 禾又:??? “你在逗我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除非是这个人不在这个小界面,否则小绿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小绿也很苦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找不出来这个人。” 一丝一毫的异常气息都察觉不到。 禾又:“该不会是你出问题了吧,其实这个小界面就没有第二个抢夺气运者?” 小绿语气很坚决:“一定有,只是究竟是谁还察觉不到,但是只要他有所动作,我就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好吧好吧。 禾又呈大字一样摊在床上:“我现在是个病人,我不应该想这么多复杂的,我要休息。” 管他们什么抢不抢夺的,她还是好好养伤吧。 原本这天是要许珍去医院陪床的,安父临时被学校里安排出差走不开。 但是许珍刚把禾又的换洗衣服拿过来就接到了单位的电话。 许珍前半生嫁入豪门,养尊处优,直到跟宋遇的父亲离婚之后才真正开始独立,开始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她有些犹豫,一方面放不下还在医院的禾又,一方面单位那边又催的实在是紧。 许珍一咬牙,打算给公司回信。 禾又这边走不开,她也不能把小姑娘一个人丢在医院。 一直竖着小耳朵听的禾又喊住她:“许姨,你有工作就先去忙吧。” 许珍不同意:“我得在这照顾你,你一个人不方便。” 禾又也不能耽误她工作啊,她想了想,提出个建议。 “要不让宋遇来陪我吧。” 许珍一愣:“这……” 宋遇那孩子叛逆的不行,跟这个继姐更是不对付,他们两个在一起,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叛逆弟弟有点甜(4) 因为工作那边实在是离不开,加上许珍存着借这个机会拉近两人关系的念头,也就答应了。 她给宋遇打了个电话。“小遇,你能来医院陪陪你姐姐吗?妈妈这里实在走不开。” 网吧里嘈杂不堪,宋遇垂着眼,黑色连帽衫遮住了眉眼。 “不去。” 许珍还想再劝劝,结果宋遇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为难的看着禾又:“还是我来陪你吧。” 禾又:“他不愿意吗?” 许珍抿抿唇:“这孩子叛逆着呢,总是不听话。” 禾又笑笑:“许姨你放心去工作吧,我给他打个电话。” 许珍有些犹豫,然而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宋遇看着冷冰冰的,其实也是心软的。 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现在时间还早,如果小遇没有过来的话,你再给我打电话。“ 禾又点点头:“好。” 禾又不急着给宋遇打电话,她困得不行,先自己睡了个觉,只是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禾又:……她可真能睡啊。 她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给宋遇拨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宋遇一只手夹着一根烟,明灭的火光在黑暗里发出细微的光亮。 放在兜里的手机亮了亮,少年手指顿了顿,还是接通了。 禾又瞅着手机屏幕半天才找出来一个疑似少年下巴的部位,她挠挠脑袋。 “你那边好黑啊。” 宋遇没吭声。 禾又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冷淡,她这边病房开着亮堂的白炽灯,照的小脸越发苍白。 她眨眨眼睛:“阿遇,我一个人好害怕。” 她怕个鬼。 “你过来陪陪我吧。” 小姑娘特意放软了声音,显得可怜兮兮的,眉眼耷拉着,好像没什么力气,一双清亮的眼睛期盼的看着他。 一直斜倚着墙壁的少年微微直了身子,宋遇指骨白皙,冷白的肤色跟纯黑色的手机壳对比鲜明,他抿了抿唇。 “我不去。” 禾又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反驳一样,她靠着床背,可怜兮兮的摸摸自己的肚子。 “我好饿啊,阿遇过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吃的。” 宋遇垂着眼,他唇瓣干燥。 “我不……” 电话已经被禾又给挂了。 少年愣了愣,手机的光亮慢慢熄灭。 一直静默在黑暗里的少年脊背挺直,双腿长而直,眉眼清白,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良久,他动了。 赵家成知道宋遇不喜欢跟他们一起吵吵闹闹,所以他出去吸烟的时候他也没怎么在意。 只是宋遇突然从外面回来,拿上了自己的外套。 赵家成有点疑惑:“遇哥,你去哪啊?” 宋遇步子不停,拿上了机车钥匙。 “走了。” 赵家成不明所以,哪怕是一个人待着,宋遇也没有中途走的时候,他知道遇哥的父母离婚又再婚了,所以宋遇没地方可去。 禾又挂完电话就乖乖的在病房里等着他过来,无聊之余还写了点作业。 不得不说,原主的成绩是真的好,脑子转的飞快。 禾又从来没有过这种做题做的得心应手的时候,简直让她通体舒畅,这就是学霸的魅力啊。 宋遇拎着食物过来的时候禾又还在跟一道数学题死磕,她觉得自己不止继承了学霸的智商,还继承了学霸的强迫症。 解不出难题就会纠结死的强迫症。少年步子迈得很大,然而走路却没有什么声音,直到感觉到头顶的阴影时她才发现宋遇过来了。 禾又顿时就笑了,眉眼弯弯的把食物接过来。 她轻微的扯了扯宋遇的袖摆,让他坐在床边。 叛逆弟弟有点甜(5) 宋遇没动。 禾又多有毅力啊,她又扯了扯他的袖子,这下用的力气大了点。 “你坐啊。” 女孩子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脸色苍白,宋遇垂眼,最终还是顺着禾又拉他的力道坐在了她的床边。 要不怎么说是心有灵犀呢,宋遇选的菜禾又都喜欢吃。 她一边迅速的往嘴塞食物,一边指指她床对面的那个空床。 “你今天晚上就睡这里吧,洗手间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 说着,她仰着小脸,露出一个笑来。 “谢谢阿遇啦。” 少年身上是极致的黑,与医院的洁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妙的和谐。 他垂眼看着这个今天一整天的态度都异常温柔,一改之前对自己嘲讽脸色的女孩子,眼里情绪浅淡。 这又是什么捉弄的手段吗? 禾又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对宋遇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有什么不对,对于自家小美人,她总是显得毫无防备。 原主之前对宋遇的态度之所以很差,其中一大部分原因都是为了赌气,其实这个年纪的女生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许珍中途打了一次电话,知道宋遇真的来陪禾又之后很惊讶,也放了心。 这个季节的夜晚还有些冷,禾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瞅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阿遇,你睡了吗?” 没有声音。 禾又的直觉告诉她宋遇没有睡着,他可能纯粹就是不想理自己。 她挠了挠自己的胳膊,小声嘟囔。 “我胳膊有点痒。” 少年侧了侧身子,禾又听到了衣服和被子摩擦的声音。 她又挠挠自己的脸,怎么这么痒呢? 禾又也没太在意。 因为正好伤到额头的原因,她现在只能平躺着睡觉,有点累。 她声音委委屈屈的:”阿遇,我想翻身。“ 宋遇睁开眼睛,葱白的手指轻轻扯住被子的一角,少年的声音清朗好听,在这个静寂的夜里显得有些柔和。 他说:“不行。” 禾又当然也知道不行,她就是发发牢骚。 “真想快点好起来。” 她就算是个咸鱼,也得翻翻身啊。 禾又的胳膊一直痒,直到她睡着之后都还在无意识的挠着胳膊。 第二天禾又也是被痒醒的,不止胳膊,连后背和脸颊都十分的痒。 外面的天色还昏沉着,太阳还没有升起来。 禾又借着微弱的光去看自己的胳膊,就发现两条胳膊上都是红点点,又肿又红。 她吓了一跳,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太猛,又晃到了脑袋。 “阿遇,阿遇! ”宋遇醒过来的时候眼神茫然,他一向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醒神。 然而这次他在禾又的呼唤声中醒过来,竟然一下子就清醒了。 少年掀开被子,几乎是跑着到了禾又身边。 禾又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还想要挠胳膊,却被少年葱白的手指握住。 她歪着脑袋用脸颊去蹭肩膀。 “阿遇,我好像过敏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过敏了。 医生给禾又开了药,又看了她的病例史。 “都不是第一次过敏了,怎么还这么不注意?” 禾又:…… 原主对豆制品过敏这件事她哪里会时时刻刻记得啊。 禾又在病床上苦兮兮着一张微微红肿的脸,手指还蠢蠢欲动,总想去挠胳膊。 一直静静站着的宋遇微垂了眼。昨天的饭菜是他买来的。 少年黑色的卫衣上有了褶皱,葱白的指骨被宽大的袖摆遮住,低垂着的长睫轻轻颤动着,火红色的头发显得有些乱糟糟,碎发落下来遮住了眉眼。 叛逆弟弟有点甜(6) 医生走后,他慢慢的靠近了禾又,宋遇抿抿殷红的唇,声音有些低。 “我帮你涂药吧。” 禾又当然不会拒绝,她把袖子撸到最上面,伸到宋遇眼前。 宋遇执了棉签,沾着药水给她上药。 女孩子红肿的胳膊上有些地方都被她自己挠破了皮,看着就很可怜。 宋遇垂着眼,为了上药方便,一只手松松的圈住了禾又的手腕。 禾又看着眼前低垂着的小脑袋有些心动,她还是第一次见小美人染这么高调的发色,少年原本肤色就白,这样反而更衬他。 她手有点痒,控制不住的伸出去覆到宋遇的脑袋上,揉了揉少年火红色的头发。 嗯,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头上突然一重,宋遇停住了给禾又上药的手。 他缓缓抬眼,视线落到禾又的脸上。 禾又无辜的举起那只刚刚犯事的爪子,道歉的十分迅速且诚恳。 “对不起。” 宋遇抿唇,垂下了眼睛,继续给她上药。 两只胳膊都涂好了药,宋遇整理了一下用过的棉签,声音浅淡。 “还有什么地方?“ 禾又试图转过身子:“这里,后背。” 宋遇顿了顿,把她转到一半的身子又给掰回来。 他低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涂不了。” 禾又:……好吧,现在小美人还是个弟弟,确实涂不了。 因为双重的折磨,禾又在医院里又多待了几天。 当终于能回家的时候,她简直要喜极而泣。医院的床一点也不舒服,她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就想吐。 …… 许珍跟她前夫,也就是宋遇的父亲通了电话,主要就是商量宋遇转学的问题。 宋遇的父亲的意思是,不让宋遇转学,毕竟京都的教学资源都更好一些。 但是现在宋遇毕竟是跟着许珍生活的,理应跟着她把学校转到这里。 许珍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得征询宋遇的意思。 她端着热牛奶敲了宋遇的门,少年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显得眉眼都柔软了几分。 许珍把牛奶递给他,宋遇没接。她无奈的把牛奶放到桌子上,这孩子一向不喜欢喝这些。 “我跟你父亲打过电话了,现在想问问你的意思,你想跟着妈妈在这里上学吗?” 昏黄的灯光照在宋遇的发梢,他微微抬了抬眼。 “这里?” 许珍点头,其实她还是希望宋遇跟着自己的,这里的学校也不差,而且环境比京都简单许多。 “你可以跟小可上一个学校,小可那所学校是这里最好的一所。小遇,妈妈一直都不希望你过早的接触你父亲的那些东西,这里其实更适合你。” 灰色的长袖下是少年葱白的指尖,宋遇轻轻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好。” 许珍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还有些惊喜。 “那我这就安排你转学的事情,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 宋遇轻轻点了点头。 禾又趴在柔软的被子上给同桌唐颖发消息,这个小同桌活泼可爱,还有婴儿肥,十分和她的眼缘。 ”小可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快了,后天就回去。” “太好了,小可的座位我还给你留着呢。” “捏捏颖颖的小脸,以示表扬。” 禾又蹬蹬腿,突然想起自己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见小美人。 这可不行,他们现在生分着呢,必须通过每日规定的交流谈心来拉进关系。 当然,只是禾又一个人在交流,在谈心。 她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就往宋遇的房间跑。 叛逆弟弟有点甜(7) 宋遇刚要关门,就看见禾又穿着小熊睡衣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一路往他这边跑。 他动作一顿,指骨分明的手掌按在红棕色的门框上。 少年长身玉立,宽松的灰色长裤下长腿笔直,灯光在他眉眼上打出阴影。 禾又动作迅速的跑过来,仗着自己个子矮,轻而易举的从宋遇的胳膊底下穿过,钻进了他的屋子。 宋遇的房间装修十分的简单,因为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所以安父不敢按自己的想法装修,只保留了最原始的模样,而宋遇住进来之后也并没有对它做出什么改变。 整个屋子装饰极少,简洁的一目了然,里面甚至连家具都没有多少,一张大床和一张书桌。 嗯……有点寒酸。 这么没有人气的房间让人很容易就感觉,住这房间的人没有想要在这里一直待着的念头,他不是房间主人,只是一个过客。 禾又的视线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宋遇那张一看就无比好睡的大床上。 她指指床,眼神期待。 “我可以上去吗?” 宋遇沉默,然而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禾又立刻就甩掉鞋子爬上去,她坐在床上,还弹了弹。 整洁的床单一下子就变成凌乱起来,处处都是褶皱,偏偏作乱的小姑娘还什么都没感觉。 宋遇看着这个无比嚣张的霸占自己的领地的人,默默走过去把她甩掉的鞋子又重新放好。 禾又美滋滋的盘腿坐着,还热情的呼唤宋遇。 她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也上来和我一起呀。” 宋遇顿了顿,然而看着禾又期待又高兴的眉眼,他还是按照禾又说的,乖乖的坐上去,也盘起了腿。 床头柜上的热牛奶还冒着热气,禾又眨眨眼睛。 “这个我可以喝吗?” 她这自来熟的样子,简直就像个来小弟家里串门的山大王,一点也不客气。 宋遇默默的把牛奶递给她。 得亏禾又现在正在喝奶,嘴巴没有空,宋遇这才有机会说出自禾又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什么事?” 禾又舔舔嘴巴,她能说自己就是闲的嘛。 她左右瞅瞅,突然问:“这么大的床,你自己一个人睡觉害怕吗?” 宋遇:…… 他眼里带了点细微的笑意,然后沉默着摇摇头。 禾又竟然还有点遗憾,她咂咂嘴巴。 “那你要听睡前故事吗?” 她兴致勃勃的,往床边一躺,又往里面挪了挪,给宋遇腾出充足的位置。 “来来来,躺下,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宋遇:…… 他坐着没动。 禾又扯扯他袖子,努努嘴催促他。 “快躺下呀。” 宋遇沉默,到底还是在她身边躺下了。 禾又轻轻嗓子,当真开始给他讲睡前故事。 “从前,有一对恋人,他们不顾世俗的反对,双双进入了爱河。” 禾又突然停住。 宋遇微微侧头,视线里是禾又黑色的长发,还有发间白嫩的小耳朵。 “然后呢?” 禾又眨眨眼睛:“然后他们就淹死了呀。” 宋遇:…… 他茫然的眨眨眼睛,一时间竟然什么感想都没有。 禾又嘻嘻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从床尾跨出去,穿上自己的拖鞋。 “晚安!” 然后她就蹬蹬蹬的跑远了。 宋遇一个人在床上静默了会儿,然后爬起来关了灯。 禾又真的不是故意把睡前故事讲成冷笑话的,她在说这话之前也没想过自己脑子里居然连一个温馨的睡前故事都巴拉不出来。 她真的尽力了。 叛逆弟弟有点甜(8) 禾又的伤一点一点的好起来,她也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的学习生活了。 可能是因为这次的宿主是个学霸,所以禾又不仅不讨厌上学,竟然还有点小兴奋。 她到的时候,同桌唐颖对她表达了热烈的欢迎。 “小可,你可算是回来了。” 禾又捏捏她婴儿肥的小脸,眯着眼睛笑。 “手感真好。” 女孩子眉眼清丽,眼尾微微上挑,给人一种很攻的感觉。 唐颖微微红了脸,怎么感觉小可住了个院之后性格还变了呢。 安可在班上的成绩非常好,担任着学习委员的职务,她回来之后还专门被老师叫去嘘寒问暖了一番。 禾又表示很满足,她一个学渣,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高的待遇。 自习课的时候禾又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批改这次的卷子,她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安安稳稳的坐着,不知道这个时候班里炸开了锅。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静下来。 “大家安静,我们班上来了位新同学,大家要好好相处。” 班主任朝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宋遇。” 门口的少年慢慢走进来,少年长腿窄腰,身量修长,眉眼隽秀,气质清冽,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底下的女学习一阵惊呼,兴奋的接头接耳。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帅哥看我!” 班主任咳了两声,虽然早有预料,但是这场面还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困难。 “这位新同学介绍一下自己吧。” 宋遇垂着眼睛,视线慢吞吞的在下面的学生中扫了一圈。 底下的学生面孔陌生,他情绪有些不太好,声音有些哑。 “宋遇。” 有些冷淡的声线依旧好听的能让人耳朵怀孕。 简简单单两个字,少年便没有再说话了。 班主任指了靠近后排的一个空位子:“你就坐那里吧。” 禾又好不容易批改完一批卷子,甩甩手从办公室里出来,她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跑过来的唐颖抱住了胳膊。 “小可!我们班转过来了一个大帅哥!” 禾又好笑:“有多帅?” 唐颖神情十分认真:“帅裂苍穹的那种帅。” 那可能是挺帅的。 禾又慢吞吞的走着,唐颖却拉着她一路小跑。 她看出了禾又的漫不经心,觉得她可能不相信她说的帅到底有多帅,她得带小可亲眼去看看。 “他就坐在我们后排,你一定得看看!” 禾又无奈,跟着她一路跑回教室,然而教室后排的那个位置空空荡荡的,好像根本没有坐过一样。 唐颖:“哎?人呢?” 禾又不甚在意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可能出去了吧。” 唐颖遗憾的不行,还在嘀嘀咕咕。 “真的很帅啊,名字也好听,宋遇宋遇。” 禾又:? 她抬起头:“宋遇?” 唐颖:“对啊,叫宋遇。” 禾又神情有点复杂:“我可能知道你说的帅有多帅了。” 帅裂苍穹这个词用得妙啊。 不过小美人这是去哪了? 前面的女生还在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什么,禾又本来没心情听人家小姑娘聊天的,但她听力委实是优秀,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键字眼。 “赵大壮找我们班花干嘛呀,不会是要干架吧?” “不会吧,宋遇才刚转过来,他应该也不认识啊。” “我觉得有可能,赵大壮那人就会找人麻烦。” 禾又的关注点竟然首先放在了”班花“这个词上,这个班级的学生语文成绩不错啊,个个词用得都妙极了。 叛逆弟弟有点甜(9) 然后禾又就想起了她们刚刚说的“干架”,不是吧,她家小美人才刚来学校就要被人找麻烦了。 禾又怎么可能会放任别人欺负她家小美人,尤其是她还暗戳戳的想着,自己如果来个英雄救美,还能正好跟宋遇拉近一下关系。 完美。 这么一想,禾又就有点着急,她可不能去晚了,万一宋遇吃亏怎么办。 她推推坐在外面的唐颖:“我出去一下。” 如果是要打架的话,肯定会找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禾又琢磨了下,往学校的后操场跑。 那里最近因为施工的原因乱糟糟的,没什么人往那边去。 宋遇的确是被赵大壮他们叫出去打架的,男生剃着寸头,一半还染成了绿色,看着就中二的不行。 然而赵大壮人如其名,非常的壮,那一身的肌肉块简直直接就能把人吓退。 赵大壮手里拿着个从路边找来的木棍子,放在手里拍了拍,浓眉大眼的显得十分凶狠。 “听说是从京城转来的?人很傲啊,还敢瞧不起我们。” 宋遇皱了下眉,被帽子遮住的火红的头发有些长了,搭下来微微遮住了眉眼,少年长身玉立,黑色的卫衣下露出白皙的锁骨。 赵大壮后面的一个个子瘦削的男生在他耳边小声告状。 “壮哥,就是他把咱们的篮球给踢飞了!” 当时他们在篮球场上打球,宋遇路过篮球场外边,险些被他们踢出来的篮球给砸中。 少年眉眼都冷,一头红发显得十分嚣张,宋遇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他们,就抬脚把球给踢飞了。 他踢球的姿势有多帅气,就有多打他们这些人的脸。 赵大壮往宋遇这边走了几步,木棍抬起来,想要抵住宋遇的胸口,只是棍子还没碰到宋遇,就被他打飞了。 宋遇轻飘飘一个动作,然而棍子却从赵大壮的手里直接飞了出去。 赵大壮愣住,瞅瞅自己空荡荡的手,木棍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还没几个人敢这么挑衅他。 高大的身影逼近宋遇,赵大壮抬手就挥了过来。 宋遇微微侧头,躲过了他挥过来的手,还没等赵大壮反应过来,他往后微微退了一步,下一刻,一个高抬腿,直接揣在赵大壮胸口。 浑身肌肉的赵大壮直接就被他踹飞,踉跄几步,被身后的小弟给扶住。他半趴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只顾得拼命的咳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男生们都瑟缩着躲在后面,不知道还要不要冲上去帮他们老大报仇。 宋遇垂着眼,淡淡的看了一眼狼狈的赵大壮。 卫衣的帽子被宋遇重新戴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拢进略长的袖子里。 宋遇情绪淡淡的转身,却又突然顿住。刚刚目睹了小美人打架场面的禾又与他面面相觑。 禾又:哇哦~ 她真是瞎操心了,这个美人一点都不需要英雄来救。 宋遇抿唇,长睫轻轻颤了颤。 垂下来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宋遇没有再往禾又的方向走,而是绕过了堵在后面的赵大壮他们。 赵大壮满脸通红,看他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时候还缩了缩脖子。 他胸口疼的厉害,要是宋遇再来一脚,他可能就享年十八了。 禾又挠挠小脑袋,小跑着去追宋遇。 路过狼狈的坐在地上的赵大壮的时候,她还不忘冷冷哼了一声。 小手指背在身后,冲他们悄悄竖了个中指。 被这个矮个子女生鄙视的赵大壮:…… 叛逆弟弟有点甜(10) 宋遇的步子迈得很大,禾又倒腾着自己的小短腿艰难的追上去。 她最后一个加速冲上去,扯住了宋遇卫衣的后摆。 “你跑什么?” 她都追不上了。 宋遇的步子顿住,他转身看着这个累得气喘吁吁的小姑娘,垂着眼。 “做什么?” 追上来做什么? 明明刚才都看见他打架了,像她这样的好学生应该都不愿意跟自己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吧。 禾又眨眨眼睛,冲他竖起大拇指,满眼真诚的看着他。 “你刚刚特别帅!” 简直就是帅炸了。 宋遇一愣,目光对上她充满真诚的大眼睛,又很快的移开。 他轻轻咳了咳,转移话题。 “你之前去哪了?” 禾又:“去办公室帮老师改卷子了,最近卷子特别多。” 她笑眯眯的:“以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 禾又朝宋遇伸出一只手,示意他握手。 “以后我会罩着你的!” 宋遇垂下来的手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伸出去握住。 禾又完全不介意,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嘛。 她牵住少年白皙的手掌,握在手里晃了晃。 “别这么害羞嘛。” 完全扭曲了宋遇的意思。 宋遇:…… 耳后悄悄爬上粉色,他这下才是真的害羞了。 …… 禾又在下午又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改卷子了,她临走的时候疯狂冲着后排的宋遇使眼色。 等着我!放学一起走啊! 走到门口的老师回头看来禾又一眼,疑惑道:“小可你眼睛怎么了?” 怎么一抽一抽的? 禾又:…… 她神情无辜的摇摇头:“我没事啊。” 后排的宋遇一条腿斜斜伸着,他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禾又一步一回头的离开,还执着的冲自己使眼色,少年眼里带了点笑。 赵家成早就不上学了,整日在社会上胡混,他知道宋遇转来这里上学的时候还很高兴。 宋遇游戏打得好,虽然对他们都很冷淡,但是人大方啊。 他骑着摩托车到宋遇学校门口等着,那边的门卫大爷一个劲的往他这边瞅,神情警惕。 赵家成完全没感觉,自顾自的给宋遇打了个电话。 嘟嘟几声,被挂了。 赵家成:? 他试着又给宋遇发了消息:“遇哥,出来玩啊。“ 宋遇:“不去。” 赵家成:“别啊,要不放学再去玩也行。” 宋遇没有再回他了。 葱白的指尖在阳光下显得几分透明,宋遇想起禾又临走时让自己一定要等她的挤眉弄眼的小模样,半晌,轻轻笑了一声。 于是班上一直偷偷摸摸观察他的女生就猝不及防的看见了这个一直就很冷淡的少年弯起了嘴角。 女生们:啊,我死了。 禾又一直担心宋遇没有收到自己的暗示,怕他不会等自己,所以就暗暗加快了批改试卷的速度。 放学铃打响后的几分钟之后,禾又甩了甩自己酸痛的手腕。 她把改好的一摞试卷交给老师:“老师,我改完了。” 老师有些惊讶:“这么快?真是辛苦你了,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禾又应了一声,刚想转身走的时候又被叫住。 老师拉开自己的抽屉,抓了一把奶糖塞到禾又口袋里,还顺便摸了一把她的头发。 “小可辛苦了,吃点糖补补糖分。” 禾又也不客气,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老师。” 禾又捂着满满一口袋的奶糖,闷头往走前,小短腿倒腾的飞快,生怕会赶不上宋遇。 她一边快走,一边护着口袋里冒出头的奶糖,一心二用之下就很容易出问题。 叛逆弟弟有点甜(11) 在一个楼梯拐角的地方,禾又闷头撞上了一堵肉墙。 她一直小心翼翼护着的奶糖飞出来一两颗,被少年稳稳接住。 宋遇一只手扶在禾又肩膀上,一只手迅速的接住了飞出来的奶糖,被她撞的身形微微一晃。 禾又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就抱住了宋遇的腰。 我的天,宋遇后面就是楼梯,要是被她撞的滚下去就麻烦了。 被小姑娘揽腰抱住的宋遇:…… 这还不够,禾又心有余悸,坚决杜绝危险因素,竟然拦腰抱着宋遇艰难的转了个方向,让宋遇后面不再是楼梯。 宋遇:……他的脸彻底红了。 搭在禾又肩膀上的手停在虚空里,踟蹰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少年的手松了又紧,被攥在掌心的奶糖险些又遭遇坠楼的危险。 禾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吓死我了。” 真正被吓到的宋遇:…… 禾又仰着小脸看他:“你没走啊?” 宋遇抿抿唇,垂下眼睫。 “这就要走了。” 禾又弯着眼睛:“那我们刚好一起回去。” 宋遇把手里的两颗奶糖递过来,禾又却只拿了一颗。 “这一颗给你。” 小美人喜欢吃甜,这几个小界面下来,她记得牢牢的。 宋遇手指蜷了蜷,拨开糖纸。 口腔里甜味细腻,少年眯了眯眼,眉眼依稀柔和。 安父看见禾又和宋遇一起回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这两个孩子好像不知不觉的就亲近起来了,明明之前都互相看不顺眼的。 这天晚上安父找了禾又,他神情有些复杂。 “小可,你怪你母亲吗?” 禾又一顿,抬眼看这个眉眼都温和的父亲。 “说这个做什么?” 她不是原主,没有资格替她回答这个问题。 安父有些犹豫:“你母亲想让小然回来上学?” 禾又皱眉:“什么?” 安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逃离这里,跟着母亲去享荣华富贵,怎么现在又要回来? 安父:“说是这里的环境比较适合小然,她也舍不得这里。” 禾又挑眉:“所以呢?” 安父揉揉额角:“你母亲想让小然住进来,让我们帮忙照顾着。” 禾又:…… 她被气笑了:“爸爸,不会答应了吧?” 安父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说再商量商量。” 禾又:“爸,许姨和阿遇都在咱家呢,你再把安然接过来让许姨怎么想?” 本来安然就是跟着母亲的,再掺和进来,那之前做的那些还有什么意思。 “许姨不是保姆,你让她怎么照顾三个孩子?我现在接受了许姨,但是你觉得安然会怎么做?” 安然可一点也不必安可脾气好,甚至她心思更多。 这些安父当然也知道,只是毕竟是他小女儿,他心里总觉得不能不管。 禾又严肃着一张小脸:“爸爸,你知道我妈她们现在过得什么生活吗?” “她嫁的是京都的高官,生活好着呢,怎么可能在这里找不到个地方安置安然?” 只要她想,安然能在这里过得风生水起,哪里用得着在她们这个小屋子里挤着。 安父叹了口气,知道禾又说的有道理。 “好,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禾又知道这个父亲一向拎得清,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安父明白该怎么做,她也就不操心了。 只是安然回来这件事令她心里隐隐不安。 这里有女主在这里,如果她是安然的话就一定不会回来。 毕竟谁都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小动作会引起多大的蝴蝶效应,这一点安然这个气运抢夺者应该更清楚才是。 叛逆弟弟有点甜(12) 这天晚上安父接到了禾又学校老师的电话,说是宋遇今天骑去学校的机车不合规定。 他犹豫了一下,毕竟是个继父,不好直接去找宋遇说这事,于是就想到了这段时间跟他关系慢慢变好的禾又。 安父想着同龄人之间比较好交流,而且最近宋遇又好像对禾又比较亲近,就决定要禾又来说这件事。 于是禾又再一次在大晚上敲响了宋遇的屋门。 宋遇给她开门的时候头发还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 禾又仰着脸:“我能进去吗?” 宋遇侧开身子。 禾又坐在床边,看着宋遇用毛巾随意的擦着头发,她也不绕弯子。 “你想不想换辆车?” 宋遇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禾又:“学校里不让骑机车,我觉得自行车也不错,我们一起骑自行车吧。” 原主就有一辆粉色的自行车,当时买一送一,还有一辆蓝色的囤在家里。 刚刚洗完热水澡,少年皮肤微红,他似乎也没觉得这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淡淡应了声。 禾又说完了要说的话,却也没有这就要离开的意思。 她视线一直黏在宋遇身上,看他慢吞吞的擦头发。 宋遇无奈的垂下手。 “你还有要说的?” 禾又想了想,真诚的发问。 “你还要听睡前故事吗?” 宋遇:…… 禾又笑嘻嘻的,也不跟他开玩笑了。 她轻轻关上宋遇的屋门:“晚安。”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发色暗红,宋遇垂下长睫,湿漉漉的碎发还搭在眉眼处。 …… 禾又嘴巴里叼着袋酸奶,慢吞吞的往教室走,肩膀却被人拍了下。 她回头,就看见唐颖笑嘻嘻的看着她。 “小可你今天来的好晚哦。” 禾又:因为家里有个起不早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醒神的孩子。 ”你来的也不早嘛。“ 要不然也不能跟她在这里碰上。 唐颖:“我今天睡过头了,还是被我妈从床上揪起来的。” 远处把车子停好的宋遇朝这边走过来,唐颖立刻就激动的挽住禾又的胳膊。 “看!班花!” 其实也可以说是校花了,毕竟整个学校都找不出来比宋遇还好看的。 宋遇离她们越来越近,少年眉眼清白隽秀,冷白的肤衬着殷红的唇。 宋遇在禾又面前站定,食指挑着自行车的锁钥匙递给禾又。 他目光落在唐颖紧紧挽着禾又的手臂上微不可查的顿了顿,垂着眼,转身大步往前走了。 禾又只来得及把钥匙接过来,想说的话还没出口,宋遇就已经转身了。 唐颖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你和他认识?!” 禾又点点头:“认识啊。” 唐颖就更激动了:“你们俩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呢? 禾又想了想:“姐弟吧,他是我继母的儿子。” 唐颖傻眼,这关系真的是很不同寻常了。 她呐呐的说:“那你俩关系还挺好。” 禾又觉得现在这关系也就马马虎虎吧,毕竟他们俩还有关系更好的时候。 很快禾又就后悔告诉唐颖这个事情了,她这个大嘴巴,还没有一天的功夫全班就都知道宋遇和禾又是姐弟关系了。 虽然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毕竟表面上是姐弟嘛,而且还住在一个家里。 素白的手指拎着罐酸奶,少年单手插在兜里,眉眼冷淡。 他一走进教室,教室门口就立刻围上了一堆不知道是哪个班级的女生,女生们小声的在后面怯怯私语。 宋遇在禾又位置的走廊处停了停,她的位置现在是空的,应该是出去了。 那罐酸奶落在了禾又的桌面上。 叛逆弟弟有点甜(13) 宋遇的动作落在班上其他人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姐弟情深了。 宋遇朝自己后排的座位走去,却很快又停下了脚步。 他听见了身边两个女生的谈话。 ”不会吧,宋遇真是安可她弟弟?“ “肯定啊,这可是安可她亲口说的,而且宋遇都给她送酸奶了。” “那他们关系还挺好。” 跟禾又姐弟关系好的宋遇:…… 窗户外吹进来一阵风,少年单薄的衬衣被风吹得鼓起,宋遇微微垂着眼,素白的手指蜷了蜷,神色晦暗不明。 禾又一回班就看见自己桌面上放着一罐酸奶,她喜滋滋的拿起来,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给的。 然后那罐酸奶在禾又的手里被抽走了。 禾又疑惑的抬头,就看见宋遇拎着那罐酸奶离开的背影。 禾又:??? 什么情况,小美人现在连一罐酸奶都不舍得给她了吗? 心酸,难过,想哭。 …… 司机已经等在外面,杜翩看着脚下收拾好的行李,神色有些复杂。 他至今也没有想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要顶撞父亲,落得现在被父亲赶去外地的下场。 他一向温和谨慎,怎么会做出这样自讨苦吃的事情。 杜父今年正值最重要的升职时期,杜翩作为他的儿子,今年原本也是跟着他开始学习锻炼的最好机会,可是如今杜翩却要在外地度过最关键的一年。 屋门被敲了几下,安然从门后面探出来头,笑容俏皮机灵。 “杜哥哥,我们该出发了。” 杜翩对这个继母带来的女儿挺有好感的,女孩子纯真俏皮,十分可爱。 他微微露出笑意,神情温和。 “好。” 他犹豫了一下:“其实小然你可以不用陪着我的。” 那里的环境远远比不上京都,还是安然之前的住处,到处都是熟人,很容易勾起伤心事。 父母离异这件事,最受伤的就是孩子。 安然抿出个小小的笑,她有些羞涩。 “杜哥哥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想陪着你。” 其实是怕你再遇上安可,她可是好不容易才阻止了安可与杜翩相识。 安然咬咬牙,她也是不明白为什么杜翩要在这种时候跟他父亲作对,还好巧不巧的要到安可在的地方上学。 这就是天意吗? 哪怕是她故意改了安可的人生轨迹,但是男女主依旧会被牵引在一起。 她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个人也不会允许的。 两个人坐上车子,杜翩手里握着手机,他突然想到什么。 “小然,你还有个姐姐对吗?” 安然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抿唇笑起来,眼神崇拜又带着小小的伤心。 “对,我姐姐特别厉害,但是她不太喜欢我。” 说到这里,女孩子眼睛红了红。 “我姐姐不喜欢父母把爱分给其他人。” 安然吸吸鼻子:“也是我的错,总是让姐姐不开心。这次妈妈把我带出来,姐姐就特别不高兴,我不想这样的,可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杜翩皱了下眉,都是亲姐妹,哪有这个道理。 他轻声安抚安然:“这不是你的错,你姐姐应该理解你。“ 安然点点头,破涕为笑。 “杜哥哥,谢谢你。” 顿了一下,安然又轻声补充。 “因为杜叔叔的原因,我姐姐可能会迁怒于你,如果你碰见她了,最好不要让她注意到你。” 杜翩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他性情温和只是表象,实际上骨子里的傲气比谁都重。 叛逆弟弟有点甜(14) 杜翩皱眉,他还从来没有怕过谁,尤其这还是一个任性跋扈的女孩子。 他表面上应着安然:”我会的。“ 然而心里却并没有把这当回事。 安然当然也不指望因为这几句话就能阻止杜翩接近安可,只要先把杜翩对安可的初印象给毁了,她就达到目的了。 这边的禾又完全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诋毁她,她还忙着哄小美人呢。 虽然宋遇依旧冷淡着一张脸,看上去什么情绪都没有,但是禾又敏感的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了。 原本想着在学校里不好说些什么,回家之后就好好谈谈的,谁知道宋遇根本就没等她一起放学回家。 粉色的自行车旁边还停着一辆蓝色的,但是宋遇人却不见了。 禾又扯扯书包带子,有点茫然。 宋遇这是有什么事早走了吗? 她不知道宋遇去了哪里,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先回家。 女孩子推着粉色的自行车独自走着,夕阳的光斑跳跃在发梢。 宋遇倚着大树,隔着很远的距离静静看着禾又慢慢走远。 兜里的手机响了几声。 是赵家成。 他那边好像乱的很,不过就他的大嗓门即使是不开免提也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那头扯着嗓子喊:“遇哥!这边浩子过生日在酒吧包厢开趴呢,你赶紧过来吧!” 宋遇转身,边走边嗯了一声。 少年垂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背影单薄。 禾又本来以为宋遇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结果到了10点他都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许珍也有些担心了,宋遇的电话打不通,他又总是不听管教。 安父拿上外套:“我出去找找。” 禾又率先站起来:“我去吧。” 安父不同意:“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出去太危险了。” 禾又就知道他不会同意,她率先拿上手机跑出去。 “没事的,我去去就回!” 许珍也没料到这孩子风风火火的,她神情担忧。 “小可连外套都没穿。” 这个季节的夜晚风还是很大的,出去肯定会冷。 禾又一口气跑出公寓楼,这才想起来自己没穿外套。 她搓搓被冷风吹的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拿出手机给宋遇打电话。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再次亮了亮,可单人沙发里的宋遇没有半点要接的意思。 少年的位置隐蔽,上半身都笼在黑暗里,他垂着眼,神情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素白的指尖捏着一根烟,烟点燃着,却并没有吸。 旁边不知道是谁带过来的女生凑过来看了几眼,来电显示没有备注,她居然伸手接了起来。 “喂?” 女生的声音娇滴滴的,十分刻意。 禾又一愣:“宋遇呢?“ 一直隐在黑暗里的少年突然站起来,他身量很高,眉眼压下来的时候很有几分凶,压迫感颇重。 “放下。” 女生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一个不慎点到屏幕,挂掉了电话。 宋遇把手机拿回来,声音极冷。 “滚。” 手机的通话记录还显示着刚刚来电的是谁,宋遇抿抿唇,回拨了电话。禾又接了。 她站在呼啸的风口,胳膊被冷风一阵又一阵的吹着。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禾又只能听见他那边喧嚣的声音。 禾又轻轻叹了口气,眉眼无奈。 “你在哪?” 叛逆弟弟有点甜(15) 禾又刚开始还很生气,宋遇身边居然有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居然还接他的电话! 她越想越气,简直都想冲过去,把宋遇给拽过来。 不过在去酒吧的路上她就渐渐冷静了,算了,谁叫这个界面的小美人叛逆又冷淡呢。 禾又过去的时候赵家成还在包厢里面大声歌唱,声嘶力竭的,简直在摧残耳朵。 她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视线在人群里搜寻。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纯黑色的衣角。 包厢里到处都是酒瓶子和烟头,杂乱不堪。 禾又小心翼翼的躲过地上的垃圾和喝的醉醺醺的人,一路往宋遇的位置挪动。 少年坐在隐蔽的角落里,看着女孩子一步一步的挪过来。 好不容易到了宋遇这边,禾又却被人又给拦住了。 “你是哪来的?” 女生视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女孩子眉眼水灵好看,只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小白裙,与他们格格不入。 禾又听出了这个女生的声音就是刚刚接电话的那个,她一挑眉。 “和你没关系。” 说着,她就要绕过去,但是面前的这个女生完全没有要放她过去的意思,居然又挡住了禾又的路。 “你是来找宋遇的?” 女生双手抱胸,神情不屑。 “你和他什么关系?” 禾又要被这个女生气笑了:“你觉得呢?” 女生高昂着下巴:“反正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宋遇那个人气质冷冽矜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孩子,待人一向冷淡,她都勾搭好几回了,不一次也没成功吗? 禾又弯着眼睛:“就是男女朋友关系,真是让你失望了。” 她也不再绕过这个女生,禾又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一半都隐在黑暗里的少年。 “阿遇,回家了。“ 少年从黑暗里站起来,轮廓清绝,五彩的灯光打在脸上,少年眉眼好看分明,微微抿着唇。 宋遇往禾又这边走过来,看着还愣愣的挡着路的女生。 他眉眼压着,语气极冷。 “滚。” 这是今天晚上这个女生收到的第二个滚了,一次比一次冷厉。 刚刚还情绪很差的少年现在乖乖的站在禾又身边,那只之前还拿着烟的手往后藏了藏,不动声色的捻灭了烟。 禾又牵住宋遇的手腕,最后瞪了那个女生一眼,昂首挺胸的牵着宋遇出了酒吧。 被冷冷的夜风吹着,禾又在路边停下,转头看着宋遇。 她面无表情,明显情绪很差。 宋遇蜷了蜷手指,垂着眼,乖乖的任她打量。 禾又真的还挺生气的,他总是一句话不说就默默生气,禾又有时候根本就搞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现在的宋遇是这样,之前的秦照,陆瞒他们又何尝不是这样。 只是他们都没有像现在的宋遇这么让禾又生气过。 禾又抿唇,她努力平静着情绪。 “宋遇,我现在很生气。” 不止气他一句话不说就任性的跑开,还气他和一群糟糕的人混在一起,气他沾染了一身的坏毛病。 少年手指颤了颤,昏暗的路灯下,宋遇垂着眼睫,一言不发。 禾又努力的想他这次生气的原因,半晌才勉强想出来一个。 “你是不高兴我对别人说我们是姐弟关系吗?” 夜晚的风很凉,宋遇微微抬了眼,视线落在她被冻得泛红的胳膊上,顿了顿。 他听到了禾又的问话,轻轻点了头。 原来还真是这个原因,虽然搞不懂宋遇生气的点,还禾又还是顺着他。 “那我以后当妹妹好了,你来当哥哥。” 叛逆弟弟有点甜(16) 宋遇:…… 禾又想着,可能宋遇不愿意被人叫弟弟,这也很正常,毕竟她俩其实也差不多大。 禾又认真的看着他:“这样总可以了吧?” 宋遇:不想说话。 禾又自以为自己完美的解决了这件事,她心情渐渐轻松起来,牵着宋遇的衣角往前走。 她边走边唠叨:“我都让你做哥哥了,你就得有当哥的样子,不要喝酒,也不要吸烟。” 宋遇顿了顿,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禾又肩上,他声音浅淡。 “没有喝酒,也没有吸烟。” 禾又满眼不信任:“反正就是以后也不能碰这些。” 她语气简直慈祥:“你还小。” 宋遇:…… 两个孩子安安全全的回到了家,安父也算是放下了心,他踟蹰了很久,还是犹豫着对宋遇开了口。 “叔叔不反对你出去玩,但下次还是得说一声,如果觉得跟叔叔说不自在,可以跟小可说,我看你们关系还不错。” 宋遇动作顿了顿,破天荒的应了一声。 事实证明大晚上的光着胳膊出去是真的很不应该,禾又揉揉自己发痒的鼻子,等宋遇出来的功夫又打了个喷嚏。 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小声嘟囔。 “怎么这么脆弱。” 她以前可是金刚不坏之身,这种小感冒一年都没有几次。 晨光熹微,落在脸上的风都凉滋滋的。 宋遇的步子一顿,看着禾又趴在自行车头打喷嚏。 禾又看着宋遇出来,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他火红的头发。 这颜色是真衬小美人,别人染这个颜色是小混混,他染就是时尚的代名词,禾又真是越看越顺眼。 他们学校在学生仪表这块管得不严,禾又寻思着,哪天自己也去染个头。她年少忙碌而孤单,鲜少做这些肆意的事情。 …… 禾又她们教室的前面一角有饮水机,宋遇拿着个黑白的保温杯在几个同学后面排队等着接水。 素白的手衬着纯黑的色彩,少年手里拿着青绿色的药包,神情寡淡,微微垂头看着药包后面的说明事项。 禾又吸吸鼻子,不通气了。 鼻子堵住的感觉真不好受,她抬手捏了捏鼻子。 一个瓶口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杯落在了她眼前的桌面上,熟悉的药味传过来。 禾又愣愣的抬头,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往上看,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眼眸。 宋遇别开视线,情绪浅淡。 “感冒药。” 可不就是感冒药嘛,还是小美人亲自送过来的感冒药。 禾又笑眯眯的点点头,孩子没白疼。 但是感冒药的味道真的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禾又太久没有喝过这玩意儿的原因,她总觉得这里面透着股不好形容的酸味。 尽管鼻子堵住了,禾又还是下意识的捏住鼻子,一鼓作气,全部喝了个干净。 她小脸蛋皱巴巴的,正想赶紧喝点水漱漱口,就感觉嘴巴里被塞了颗糖。 奶糖渐渐在口腔里化开,冲淡了苦味。 禾又眨眨眼睛,看着宋遇外套的口袋。 嘴里的奶糖味道不错,她觉得宋遇口袋里肯定还有。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宋遇的口袋,然而她都这么明晃晃的暗示了,宋遇就跟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径直把保温杯拿去刷了。 禾又鼓鼓腮帮子,暗暗的想,这个世界的小美人是个小气鬼,连个奶糖都舍不得多给。 然而她没小气巴拉的失望多久,宋遇就转身过来了。 他一只手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好看的指骨落到地面,那只干净的手伸进口袋,把最后一颗糖递给了禾又。 叛逆弟弟有点甜(17) 碎发搭在眉眼处,少年几分无奈,几分温和。 “留到中午那顿感冒药吃完之后再吃。” 禾又咂咂嘴巴,点点头。 好吧,那她就再等一等。 不过…… 禾又仰着小脸,认真的看着宋遇。 “你下次记得多带一点糖。” 拎着保温杯的那只手自然下垂,宋遇微微垂眼,很轻的应了一声。 “嗯。” 八卦小能手唐颖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进来的时候,禾又正在埋头琢磨数学题。 她一巴掌拍在禾又刚写完的数字上面,语气很激动很兴奋。 “小可!咱们班又要来转学生了!” 禾又:……她觉得自己可能知道是谁。 她们班这阵子人气旺的不行,一个个的都指明要调到她们这个班级里来。 很快转学生就过来了,除了禾又意料之中的安然之外,还有一个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杜翩。 禾又仰脸看着台上笑容温和,气质不凡的男生,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男主怎么会在这里?” 小绿:“……这就是我想说的,所谓的男主也遇到了麻烦。” 原本这个时间点杜翩应该开始在他父亲的帮助下学习经验,崭露头角,可是现在,他竟然离开了京都,来到这里做了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禾又挑眉:“他这是被气运抢夺者给算计了?“ 小绿支支吾吾的:“我一开始觉得有两个气运抢夺者,但是现在完全感觉不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禾又面无表情:“你想说什么?” 小绿缩脖子:“就是、就是说这可能是男主的决定。” 虽然不可思议,但是这确实是男主自己作的。 禾又瞪大眼睛:“他是疯了吗?自毁前途。” 然而这些对禾又来说没什么关系,她关心的是怎么把脱轨的命运轨迹再给他掰回去。 小绿:“让男主回去。” 站着说话不腰疼。 禾又已经懒得生气了:“我是他爹吗?我让他回去他就回去。” 小绿委屈:“干嘛向我发脾气,反正在高考之前让他回去就行,你慢慢想个办法嘛。” 禾又叹口气:“你到底有什么用?” 小绿骄傲的挺起它的小胸脯:“我的存在就是价值,别的守护神还都是一个人做任务呢。” 禾又狠狠的撸了它一把,险些把它艰难凝聚起来的脑袋给撸掉。 她支着下巴,神情疑惑。 “所以到底你为什么会跟着我?” 难道是因为她身份特殊,不是天地灵气形成的守护神,天命不放心她一个人执行任务,所以才派个小绿过来陪陪她吗? 小绿听了她的猜想,嘟囔着揉揉自己的小脑袋。 “天命可没有那么贴心。” 它可不是天命派过来的。 禾又在这里跟小绿聊得火热,然而表面上就是一副眼睛黏在讲台上的杜翩身上,舍不得移开眼睛的花痴模样。 杜翩注意到了台下女孩子的灼灼视线,他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 这样的事情他经历的颇多,但是被人一直盯着看的感觉还是很不舒服。 台下的女孩子眉眼清丽,模样姣好,但是一直直勾勾的看着杜翩的方向。 后排的宋遇突然一撤腿,身子懒懒倚在墙上,手机游戏里的人物已经死的透透的,他眼尾向下耷拉着,看着情绪就很不好。 因为高三的原因,班上走了不少人,因此空位置倒也够用。 班主任指了两个方向,把个子高的杜翩分到了后排宋遇的前面,安然则分到了禾又的斜对面。 啧,真是冤家路窄。 叛逆弟弟有点甜(18) 安然拽着自己的书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眉眼清秀,笑容甜美,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 她好像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跟禾又是亲姐妹的关系一样,一下课就跑过来找禾又。 安然比起安可来眉眼要稍稍柔和一些,她穿着小白裙,看上去温柔无害。 她似乎是有些局促和紧张,小心的揉搓着自己的袖子。 “姐姐。” 唐颖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其实细细看的话,确实能发现她们俩的眉眼有些相似,只不过禾又的更精致些。 “你们是亲姐妹啊?” 安然有些羞涩的点点头。 唐颖有些疑惑,既然是亲姐妹,为什么一个在这里,一个确是从京都转过来的。 周围的同学都听到了动静,好奇的往这边看。 禾又暗暗感叹,果然,只要这些人想,就可以时时刻刻把别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安然踟蹰的看着禾又:“姐姐,这段时间家里是不是有了些变化?爸爸身体怎么样?” 禾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装模作样:“你腿长着是凑数的吗?想知道干嘛不自己去看。” 安然愣住,她记忆里的安可傲气又矜持,还从来没有这么暴躁的时候。 而且,虽然现在是她跟了妈妈去京都,但是安可什么都不知道,她应该还是很疼爱自己这个妹妹才对。 禾又完全没有自己正在崩人设的危机感,反正无伤大雅,有事都是那位挡着,小绿也懒得提醒她。 安然委屈的抿唇,小声道:”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其实我也更愿意让姐姐跟着妈妈,可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少女眼泪汪汪,泫然欲泣。 禾又:……如果有选择的话,她也想点满哭泣包的技能点。 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啥也不说,直接用眼泪攻势杀伤力不可小觑啊。 她撇撇嘴:“安然你哭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禾又故意装的比她还无辜:”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呢,你怎么会这么想?“ 安然噎住,一时间眼泪不上不下的卡着。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禾又堵住。 禾又瞅瞅班上好奇的伸长脖子的人,轻轻嗤了一声。 “你不会想把家里的事情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吧,没想到你还要这样的爱好。” 不过,禾又眉眼一冷,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想说的话留着回去亲口跟爸爸说,我没心情听你瞎叨叨。” 全程默不作声听完了的唐颖悄悄凑过来。 ”你跟你妹妹关系不好?“ 于是禾又就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给唐颖说了一遍,还特意嘱咐她谁也不要告诉。 她捂着嘴巴,坚定的点了点头。 说不吃惊是假的,他们四个人的关系简直错综复杂,这样的情况她只在家庭伦理剧上见过。 禾又观察了几天,发现安然应该是跟着杜翩过来的,她知道杜翩的男主身份,肯定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接近他的机会。 禾又不打算做些什么,她现在有另一件事情要做。 原主之前能够成功进入上流社会,除了男主给她的靠山,更多的是她在设计方面体现出来的天分。 而下个月就有一场国际时装设计大赛会在京都举行,这场比赛禾又必须得参加。 然而服装设计容易,难得是找材料自己手工缝制。 安可的外婆就是个老裁缝,她小时候跟着学了不少东西,主要就是原材料比较难搞。 赤裸裸的事实摆在禾又面前,她没钱。 叛逆弟弟有点甜(19) 这种含金量大的服装设计比赛打的就是高端奢侈的牌面,自然是不能用一些次品布料来充数。 这委实是个问题。 傍晚的天际还很蓝,大朵大朵的云铺陈着。 禾又骑着自己粉嫩嫩是自行车,身边是与她并肩而行的宋遇。 少年的衬衫被风吹得鼓鼓荡荡,勾勒出顺畅的腰线,肌理分明。 禾又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发现自己其实还忘了一个问题。 如果她的设计图过了初赛的话,复赛不仅仅需要服装的实物,还需要一个模特啊。 这不就是现成的模特嘛,只是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宋遇不一定会愿意参加。 禾又想了想,先把这件事情往后放,她还是先琢磨琢磨布料该怎么买吧。 服装的设计图禾又早早就交了上去,基本可以肯定是一定能过关的。 …… 杜翩这样的好学生一来就成为了老师的宝贝疙瘩,这么个温和俊秀的少年,又聪明有礼貌,简直就是老师的团宠,什么露脸的活动就找他参加。 禾又她们学校有周一升国旗的仪式,还会找人在升旗台上发表演讲。 以往这种事情轮到他们班上时都是找安可来,这一次也不例外,只是多了一个杜翩。 禾又捏着薄薄的一张演讲稿,看着把蓝白校服都传出贵族感的少年,只能暗叹一句老天爷赏脸。 到底不愧是男主。 她对男主没什么感觉,毕竟一直以来她都没跟男主打过什么交道。 倒是杜翩看见禾又的时候皱了下眉,托安然的福,他对这个安可印象很差,只是他一向懂得隐藏,涵养极好,半点都不显露出来。 这篇演讲稿中禾又负责的部分有一段英文部分,杜翩担心她口语不好,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那段英文部分的交给我。” 杜翩并不是担心禾又口音不准会当众出丑,他只是完美主义者,不能允许自己负责的事情出状况。 男主嘛,可以理解。 禾又挑眉,她英文可一点也不比他差。 但是她并没有出风头的意思,禾又更喜欢默默藏在后面看别人秀,所以她点点头就爽快的答应了。 “好啊,那这个就交给你了。” 杜翩倒是没料到禾又会答应的这么快,毕竟换作别人,可能会多想,觉得自己是在看清她。 很快就到了他们俩上台的时候,两人都穿着整洁的蓝白校服,男帅女靓,看着十分养眼。 高中嘛,大家都喜欢在八卦这件事上夸大其词,暧昧不清。 几乎是他们俩一上台,下来站着的学生们就蠢蠢欲动,交头接耳。 “这是九班前两天刚来的那个?也很帅啊。” “对啊,跟安可好般配。” “你别说,人家一个班,成绩又都好,搞不好就能成呢。” 身后的低气压让刚说完这句话的男生抖了抖,他看见宋遇耷拉着眼皮,唇角紧紧抿着。 他们这是吵到大佬了吗? 真是罪过,罪过。 那段英文交给了杜翩,他果然发音纯正,十分标准。 念完了英文,他视线又落回自己的演讲稿上,他手掌虚虚托着纸张,那张重量可以忽略不计的纸张,一个不慎就被风给吹跑了。 纸张在空中荡了几圈,然后悠悠的被风吹着往前走。 杜翩一愣,下面的学生也吓了一跳。 有眼疾手快的学生想要去追,但是杜翩这里没有演讲稿一时间顿住。 演讲稿被吹跑了还怎么演讲。 叛逆弟弟有点甜(20) 禾又淡淡瞥了一眼台下面开始躁动的学生们,她眉眼矜冷,不笑的时候会有些显得不好接近。 女孩子声音清亮,顺畅的照着自己的演讲稿念下去。 其他人都以为禾又的演讲稿上也有杜翩的那段,只有杜翩知道不是,就连那段原本属于禾又的英文都是他自己抄上的,禾又完全就是在自由发挥。 偏偏她吐字清晰,语句流畅,根本就没有一点现场编的紧张和局促感。 虽然出了点小状况,但是好在有惊无险。女孩子马尾高高的扎起来,随着走路的步子在身后一荡一荡,发尾微卷。 杜翩快走几步追上,跟禾又并肩。 “谢谢。” 刚刚要不是她反应快,估计这次升旗仪式就要搞砸了。 禾又没在意:“不用。” 前面的黑色背影脊背宽阔,少年气质冷冽,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禾又眼睛亮了亮,小跑着追上去。 “宋遇!” 她笑的眉眼弯弯:“你走那么快干嘛。” 宋遇转头看她,视线却落在她身后正看着这边的杜翩身上。 少年眼神里情绪浅淡,偏偏看过去时又颇为有压迫力。 杜翩皱眉,这少年的相貌和通身气质,都不像这里的人,更像京都出来的。 禾又没注意到他们俩视线都已经对上了,她正兴奋着。 “阿遇,你这个国庆节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 少年懒懒垂着眼,火红的头发已经有些褪色,发根处慢慢变色。 “去哪?” 禾又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她杏眼明亮。 “去我外婆那里。” 原主的外婆是少数民族,一手的好技艺,从祖宗那里传下来的扎染技艺更是出众。 禾又这个假期就是打着这个的主意,她可没有那么多钱去买上好的布料,她外婆家的扎染技法就挺不错,正好符合她这次设计的主题。 不过衣服就要照着模特的尺寸做的,所以禾又得把宋遇带上。 她信心满满,觉得就算宋遇到时候不答应,自己也能让他心软。 没办法,就是这么自信。 “禾又扯扯宋遇的袖子,眨巴眨巴眼睛。“ 去吧去吧,我一个人好孤单。” 她故意夸大:“山村里什么动物都有,万一我被狼叼走了,到时候连个通风报信的都没有,你忍心我这么惨吗?” 宋遇有点想笑,少年眉眼在阳光下浅浅柔和,笑意漾上眼眸。 他说:“忍心。“ 禾又:…… 她哽住。 宋遇似乎格外喜欢看她纠结的说不出话的样子,禾又能从他眼里看到清清楚楚的细微笑意。 她无奈极了:“你要是不去,我就换人了?” 宋遇:…… “去。” 两人跟安父说了情况,在放假的第二天就准备好,出发了。 外婆家有些远,而且位置十分偏僻,在到了那个城市之后,必须要转大巴,要不然根本进不去。 禾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吹着风在车上睡了一觉,又被颠簸醒。 她微微一偏头,宋遇紧闭着眼睛,唇色苍白,脸上也显得没什么血色。 应该是没坐过这种车,晕车了。 禾又扒了个橙子,清爽的橙香味渐渐蔓延开,翻搅着的肠胃舒服了些。 宋遇睁开眼睛,下一刻嘴里就被禾又塞进来一瓣橙子。 禾又嘴巴里还不停的嚼着橙子,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 “好点了吗?” 宋遇轻轻“嗯”了声,他腮帮子被大块的橙子撑得鼓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翘起来,看起来软萌软萌的。 禾又摸摸他扎起来的呆毛,笑眯眯的。 “乖,叫声姐姐来听听。” 叛逆弟弟有点甜(21) 宋遇顿住,他抬眼直直的看着禾又。 禾又:…… “好吧好吧,不喊就不喊嘛。” 唉,真是可惜了她一腔的母爱无处宣泄。 他们到了村口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一个穿着深紫色扎染布衣的老太太站在路口等着。 原主的外婆对她是真是疼爱,这个老太太瘦削却灵敏,跟小一辈很处得来。 禾又一笑,跑过去抱住小老太太,亲昵的蹭蹭她。 “外婆,想我了没有?” 老太太慈爱的摸摸她头发,眼角的皱纹柔和。 “想了想了,最想我们小可。” 她看见了跟着禾又过来的宋遇,笑意柔和。 “这就是小遇了吧,长得真好看啊。” 他们这里穷乡僻壤的,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宋遇抿抿唇,礼节性的叫了一声。 “外婆。” 外婆一笑,拥着两个孩子往村里走。 “走走走,过会就要下雨了,咱们赶紧回家。“ 老太太一个人住在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里搭着个蓬,里面放着一些用来扎染的器具,禾又好奇着多看了两眼,外婆拍拍她的胳膊,笑容和蔼。 “回头天亮了就教你。” 院子很大,房间也多,外婆把之前安可住过的房间收拾了出来,又把她隔壁的房间安排给了宋遇。 外面渐渐下起雨来,雨势倒是不大,淅淅沥沥的。 外婆看了眼天色,寻思着要到后院去摘点菜回来做饭。 禾又忙拉住她:“我去吧,外婆你先歇着。” 禾又想去后屋找伞,一回头就看见宋遇拎着把伞站在门口。 她伸手去接,宋遇却往后躲了躲。 禾又:? 穿着黑色单衣的少年脊背挺直,挡住了外面的光,宋遇垂眼看她,声音浅淡,像极了这个季节平静微凉的雨声。 “我陪你。” 禾又眨眨眼睛:“现在下着雨呢,都是泥水。” 过去一趟就得弄得满身是泥,很脏的。 宋遇转身,把伞撑开,他微微侧头。 “进来。” 既然小美人都不介意,那禾又当然很乐意和他一起过去。 少年比她要高出很多,指骨分明的手持着伞,为她挡了风雨。 后院的土地都湿润润的,看着就像裹了一层油,但踩上去立马脚底就会沾上一层泥,行走起来越来越艰难。 禾又把脚从土里拔出来,带出一层泥水。 “你在这里不要进去,我摘一点菜就马上跑回来。” 宋遇看了眼正被雨水打的歪歪斜斜的菜苗们,把伞往禾又那边递了递。 “我去。” 禾又笑起来:“那你认识菜吗?” 他怎么可能会认识,大概只能分得清颜色。 宋遇茫然的眨眨眼睛,沉默了。 这不就是了。 禾又把伞推给他,她自己把裤脚撸上去,露出白嫩嫩的纤细小腿,果敢的跑进雨里。 连绵的雨很快就湿了发梢,禾又找准要摘的菜,蹲下来迅速的拔了几颗。 她把菜用衣服一兜,朝宋遇的方向跑。宋遇把伞微微向前倾斜,先一步罩住了禾又。 禾又脸上被淋的都是雨水,有点不舒服,她两手兜着菜苗,没有手去给自己擦脸。 她仰着小脸,眼瞳清亮。 ”阿遇,帮我擦擦脸上的水。“ 她姿态自然,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就像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衣袖下的手指不自然的颤了颤,少年还没伸手碰到小姑娘的脸颊,耳朵却先一步红了起来。 禾又眨眨眼睛看他:“快,我脸上痒。” 宋遇拉长了衣袖,用自己的袖子一点点给禾又擦去脸上的雨水,擦到眼睛的时候禾又自然的闭上了眼。 叛逆弟弟有点甜(22) 宋遇抿着唇,认真而细致的给禾又擦脸,偶尔指尖不小心蹭到女孩子白嫩细腻的肌肤,会轻轻的颤。 少年的目光专注的落在禾又脸上,长睫微微垂着。 禾又突然睁开眼睛,少年的指尖微微触到了她的眼尾。 她声音很轻:“阿遇,你真好看。” 大片的阴云遮住了阳光,少年立在伞下,冷白的肤是唯一的亮光,他长睫微垂,眉眼清隽。 宋遇的指尖抖了一下,他拿开了手,别开眼睛不去看禾又。 “好了。” 禾又暗戳戳的去看他渐渐红润起来的耳朵,笑眯眯的。 “谢谢阿遇啦。“ …… 农村里没什么娱乐方式,外婆也不喜欢看电视,干脆就拉着禾又的手,一直聊家常。 她想起跟禾又一起过来的宋遇。 “小可啊,看样子你跟那孩子相处的不错?” 她记得最开始安可得知她父亲再婚的时候,情绪很糟糕。 禾又坐在床边,晃荡着两条小短腿。 “阿遇很好。” 她弯着眼睛笑:“外婆你不觉得阿遇特别好看吗?” 好看当然是好看。 外婆轻轻戳了一下禾又的脑门。 “小遇现在可是你弟弟,怎么说话没大没小的。” 才不是弟弟呢,禾又打个呵欠。 外婆犹豫了一下:”你妹妹说过两天会过来。“ 禾又:…… 她简直无语了,怎么这个气运抢夺者不按常理出牌呢,总是想要凑到原主身边。 “她来干嘛。” 外婆:”你这话说的,她还不能想外婆,过来看看吗?“ 禾又才不相信安然这么有孝心呢,她怀疑这妹子是来搞破坏的。 先不管安然要搞什么幺蛾子,禾又先把自己的设计图给外婆看了看。 外婆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式样不错,就是做起来要费点功夫。” 禾又拉着外婆的胳膊撒娇。 “我相信外婆。” 外婆笑了下:“行了,明天就开始给你做。” 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一片湛蓝,还没到中午热辣辣的太阳就挂出来了。 禾又跟着外婆学扎染,跑过来跑过去的,一会儿脸颊就被晒红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学东西也很快。 扎染好的布料被挂起来,禾又擦了擦脸上的汗,还没被洗掉的颜色就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偏偏她还浑然不觉。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禾又也就很开心,她第一次接触这个工艺,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她蹦蹦跳跳的跑到宋遇身边,少年懒懒倚着门框晒太阳,大长腿随意的伸着。 禾又在他面前蹲下来,捧着脸颊看他。 “阿遇,你无不无聊?” 宋遇摇头,看见她脸颊上突兀的一片红,下意识的就伸手去给她擦。 微凉的指尖碰上禾又被晒得滚烫的脸颊,禾又觉得舒服,歪着脑袋蹭了蹭。 然后就把宋遇的手指给夹住了。 她歪着脑袋,少年的手指被夹在她脸颊和肩膀之间。 禾又眯起眼睛:“很舒服。” 宋遇抿抿唇,想把手指抽出来。 禾又保持着歪着脑袋的姿势,却并没有用力,宋遇的手指很容易就抽出来了一半。 女孩子累得不轻,歪着脑袋闭上了眼睛,脸颊还红红的。 宋遇抽手的动作顿住,他垂着眼睫,又将手指慢慢的塞回去,重新触上禾又的面颊。 禾又闭着眼睛,又蹭了蹭。 蹲久了容易腿麻,这样的姿势也不舒服。 宋遇指尖动了动,声音很轻。 “回屋去睡。” 禾又慢悠悠的打了个呵欠:“我还不能睡,外婆晚上有事,我还得做饭呢。” 叛逆弟弟有点甜(23) 感觉到腿有点麻了,禾又把脸颊上还放着的手牵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拉我起来。” 宋遇抿唇,用了点力气,禾又就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年岁已久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嘎的声响,安然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进来了。 她一眼看见还牵着手的禾又跟宋遇,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禾又居然把宋遇也带过来了。 宋遇这个人她并不了解,只知道这是她父亲的继子,少年生的眉眼精致,气质矜贵,然而待人却冷淡,安然并没有接触过他。 她先向禾又笑了一下:“姐。” 禾又挑眉,她来的还真是快。 村里的土路不好走,她来的时候就弄了一身的尘土,走了好一段路,也累的不行。 安然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屋里走,还没把行李箱放好,就听见了禾又的声音。 禾又指指厨房:“你来的正好,今天的晚饭就你来做吧。” 她愣住,小腿还叫嚣着酸痛,然而她视线转到一直静静站在一边的宋遇身上,却扬起个温婉的笑。 “好,那姐姐去休息吧,做好了我叫你。” 禾又一点都不客气,她牵着宋遇就回自己房间了。 安然在城里过惯了好日子,去京都之后更是娇贵,现在看着简陋的厨房直皱眉。 她瞥见外面晾晒着的扎染好的布料,神情复杂。 前世安可就凭借着自己的设计天赋,在比赛中斩获头筹,没想到现在她没跟杜翩接触,却依然走上了这条路。 安然对自己这个亲姐姐的的厌恶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安可比她漂亮,比她聪明,甚至还有一个杜翩护着。 可她什么都没有。 既然现在有了可以改变的机会,安然怎么可能仅仅只是拆散她和杜翩。 她要让安可尝尝一无所有,一事无成的滋味。 禾又把做饭这件事丢给安然,自己落了个清闲,她手还一直牵着宋遇,顺手就把人带回了自己卧室。 她困倦的打个呵欠,眼里都是泪花。 禾又微微兴奋的对宋遇说:“我们一起睡觉吧!” 宋遇:! 他眼睛微微睁大,一瞬间的无措。 禾又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歧义,她这个卧室的床非常大,都能用来滚圈的那种,所以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她踢掉鞋子爬上床,贴心的给宋遇留出很大一块位置。 “我们睡一会儿,然后醒来就可以吃饭了。” 眼看着宋遇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禾又愣了愣,她歪歪脑袋。 “你不睡吗?” 她刚想说,如果宋遇不睡的话,那她就自己睡了,少年却动了。 宋遇沉默着跟她一起躺在了床上,感受着身边的小姑娘不安分的翻来翻去,最后侧着身子,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天花板上花纹蔓延着,开着的窗口里吹来微凉的风。 禾又似乎是有点冷了,皱着眉头动了动。 宋遇起身给她捞过来一个毯子,盖在她身上,禾又便松开了眉头,又往毯子里埋了埋小脸。 她睡觉其实一点也不老实,顶多是比宋遇好点。 睡着睡着,她就胡乱的扭来扭去,毯子渐渐滑下来。 宋遇伸手给她往上提了提毯子,素白的手却一下子被禾又握住。 她攥着宋遇一根手指,蹭了蹭毯子,然后轻轻的喊他。 “阿遇。” 宋遇半跪在她身边,因为一根手指被禾又握在手里,而微微弯了弯身子。 他僵直了很久,才很轻很轻的应了一声。 “嗯。” 禾又已经睡熟了。 叛逆弟弟有点甜(24) 安然忍着简陋的炊具的折磨做好了饭,还亲自过来叫禾又去吃饭。 她敲响了禾又的房门,然后耐心的等着。 禾又被吵醒,下意识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宋遇的手指,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刚睡醒的声音有点哑,她懒懒的伸一个懒腰。 宋遇揉了揉被她握了太久,而有点僵直的手指。 “吃饭了。” 禾又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神采奕奕的去开了门。 安然下意识扬起笑脸,却在看到禾又身后的宋遇时笑容僵住。 宋遇为什么会出现在禾又的房间里,他们的关系…… 心里情绪复杂,她掩住情绪,笑容却勉强起来。 “姐,你和宋遇在一起啊。” 禾又挑眉,看一眼她难看又复杂的神色,笑眯眯的。 “对啊,我们一起睡觉呢。” 被她挡在身后的宋遇:…… 他耳根红起来,垂着的长睫颤个不停。 禾又笑嘻嘻的看着安然僵住的脸,绕过她。 不得不说,安然的厨艺还是不错的,禾又感觉如果她一直在这里的话,最起码自己不用每天都做饭了,这还是不错的。 外婆在外面还没回来,据说今天要在亲戚家留宿,饭桌上就只有她们三个人。 安然小口吃着饭,一边偷偷瞄一眼在昏暗的灯光下,容色都不减半分的宋遇。 她状似不经意的问:“姐姐和宋遇关系很好啊,这下子姐姐既有妹妹,也有弟弟了。” 她笑容真诚,似乎是觉得这样是真的很好。 但是没有人离她。 禾又深谙,对付绿茶婊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接话茬,始终懒得理她。 宋遇执着筷子的手顿了一顿,抬头看她一眼,情绪很淡。 不知道为什么,安然突然就有一种,自己刚刚是说了一句屁话的感觉。 她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故作不在意。 “之前姐姐还一直不喜欢宋遇呢,没想到变的这么快,我这个做妹妹的真的好羡慕。” 她神情微微失落:“要是姐姐也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禾又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就在安然暗自欣喜,觉得禾又终于要说什么的时候,禾又开口了。 她说:“你好吵啊。” 脸上是赤裸裸的嫌弃。 安然哽住。 真的是我吵吗?难道不是你一直不接话才这样的吗? 禾又吐槽完她,继续吃自己的饭。 吃饱后她摸摸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神色惬意。 “好妹妹,这碗筷你也刷了吧。” 安然咬牙,这时候叫她好妹妹了。 乡村的夜晚静谧悠然,只能听见昆虫的鸣声。 禾又在后院里散步消食,宋遇就慢吞吞的跟在她后面。 禾又走两步就转头,看着宋遇离自己几步远有点不太满意。 她朝少年招招手:“你过来点。” 宋遇就慢吞吞的靠近她,手电筒在前面的地面上照出两人慢慢交缠在一起的影子。 禾又歪着脑袋看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突然往宋遇这边凑了凑。 她身体一下子拉近,地上的影子就重叠起来,她的影子完完全全被宋遇盖住。 禾又看的有趣,抬脚又去踩。 宋遇在原地僵直了一会儿,看着前面玩的开心的禾又,他唇角抿着,长睫颤着,良久才慢慢恢复平静。 禾又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年的不自在,她这次穿的厚了一点,夜里的冷风吹不到她,也就觉得很是惬意。 她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问宋遇。 “我们这个月中有郊游,你去不去?” 这个郊游其实挺没意思的,纯粹就是出去野营。 叛逆弟弟有点甜(25) 反正禾又是不太想去,但是万一宋遇想去呢,她得先问问他的意见。 小姑娘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莹润润的光,她眼眸明亮,看着宋遇的模样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宋遇抿了抿唇,他其实没有什么想去的欲望,但是他应了一声。 “去。” 禾又了然的点点头。 行吧,既然小美人想去,那她就陪着吧。 …… 扎染的布料晾干之后,就该制成成衣了了。 于是这天晚上,禾又再一次敲响了宋遇的屋门。 宋遇垂眼看着这个莫名就有些偷偷摸摸的小姑娘,神情不解。 乡下的房子不隔音,禾又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小声一点。 她把房门轻轻关上,然后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他。 “阿遇,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宋遇静静的看着她:”什么?“ 于是禾又把自己准备参加服装设计大赛的消息告诉了他,她亮出了自己手里拿着的米尺。 “所以,我需要一个模特。” 她眼神期待:“你愿意吗?” 宋遇并不喜欢被别人观赏的那种感觉,但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 禾又笑开,立刻拿着米尺凑上来。 宋遇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茫然。 禾又稍稍收敛了自己略略猥琐的神色,她咳了咳。 完蛋,一想到过会就要摸到小美人的腰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我给你量量尺寸。” 宋遇抿了唇,任她慢慢走过来,老老实实的站着,没有再动了。 少年身量修长,禾又离近了也才到他胸口下方,她伸手先量了几样简单的,然后盯住少年瘦窄的腰肢。 她昂着小脑袋:“我要给你量腰围了哦。” 被昏黄的灯光映照下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宋遇的喉结动了动,他唇角绷直。 两人离的很近,禾又几乎是埋在他怀里,双手绕到少年腰后,米尺围着劲瘦的腰缠了一圈。 禾又能闻到少年身上好闻的草木香,她眼前是宋遇的衬衫,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禾又觉得她好像能看见宋遇衬衫下薄薄的肌理。 禾又有点眼馋这一看就很好摸的腰。 她眼珠转了转,爪子暗戳戳的碰上宋遇的腰,暗戳戳的摸了摸。 宋遇身子顿时就是一僵,他眼角慢慢泛红,最后还是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你……“ 禾又无辜的看着他:“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信你有鬼。 宋遇垂下眼,耳后红的不像话。 他声音有点哑:“还要量什么?” 禾又眨眨眼睛:“臀围。” 她视线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宋遇的屁股上面。 所以,她还要近距离接触宋遇的屁股。 宋遇愣住,脸色瞬间红。 “我……” 禾又实在不忍心看小美人这么害羞的样子了,她只好忍痛割爱。 她把手里的米尺递给宋遇:“这个你就自己量吧。” 宋遇接过来,没有动。 禾又于是贴心的转过了身子,临了还很舍不得的多看了两眼宋遇的屁股。 她心里无声的叹息,这屁股一看就很好摸。 不过她要是真上手了,估计就要吓到小美人了,毕竟她前不久还逼着宋遇喊自己姐姐来着。 真是罪过啊罪过。 她这不是没当过姐姐,就有点上瘾嘛,而且小美人真的是很好撩啊。 禾又依依不舍的移开自己的视线,边转身边放不下心的叮嘱他。 “你量的时候要认真一点,如果发现自己量不好的就让我来。” 宋遇怎么可能让她上手。 少年脸颊红润,眼睛水亮亮的,就跟被人摧残了娇花一样。 毫无疑问,禾又就是那个摧残者。 叛逆弟弟有点甜(26) 安然出来的时候禾又正和外婆商量着服装缝制的细节问题,那几张细致的设计图就放在桌子的一角。 她目光顿了顿,走过去站在禾又身边。 扎染的布料十分细腻精致,风格独特,她指尖轻轻从上面拂过。 “这是姐姐你自己设计的吗?可真好看。” 外婆在一边笑呵呵的:“小可有天赋。” 安然也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显得几分漫不经心。 她仰起笑容,期待的看着禾又。 “姐姐,我可以看一下这个设计图吗?” 禾又懒懒抬眼:“不可以。” 安然一愣,尴尬的收回已经伸到半空中的手,她把一缕碎发挽到耳后。 “那我就碰了,姐姐你别生气,我就是好奇。” 外婆瞥一眼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亲近的两个孩子就变得疏远了。 禾又忙着跟外婆一起准备衣服,宋遇就懒懒的倚着墙看她,目光平静。 安然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禾又。 她轻轻弯着唇角,带点试探性的搭话。 “你跟我姐姐关系很好啊。” 宋遇不搭理她,她也没感觉,自顾自的说着。 “我姐姐一直都想要个弟弟呢,她一定很喜欢你。” 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喜欢。 宋遇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情绪不明,安然不安的攥紧了自己的手,面上却依旧笑着。 “怎么了?” 宋遇别开视线,他依旧看着正在忙碌的禾又背影,声音浅淡,情绪却分明。 他说:“滚开。” 很轻的一句话,里面的厌恶情绪却让人立刻明了。 安然愣住,她原以为这个少年就是不爱说话,比较冷淡而已,可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宋遇叫她滚开。 她脸色由红转白,变得难看至极。 忙忙碌碌一天过去,禾又慢悠悠的洗完澡出来,她视线落到自己的书桌上。 那上面原本被压在大字典下面的那张设计图现在被换了个方向,一看就是被人动过了。 禾又挑眉,走过去看了几眼。 她就说嘛,安然闲着没事过来找自己麻烦干嘛,原来是为了这个。 让可真是煞费苦心。 禾又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恶毒又执着的气运抢夺者,安然抢了她姐姐的路不算,居然一点也不给安可一个翻身的机会,她这是想要安可永远被埋没在普通人之中啊。 如果禾又不是原主安可的话,她都有点想夸安然了。 这人心思委实是不浅,做事不给人留余地,她想的其实很对,只要把安可给打压下去,那她就彻底与杜翩他们远离了。 这条原本属于安可的路,安然就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受着了。 安然的确是这么想的,知道了禾又的设计图之后,她心里的一块石头就放了下来。 她看着简陋屋子的陈设,厌恶的皱着眉。 终于可以摆脱这里了,这几天她整日住在这么差的环境里,还被禾又当丫鬟一样呼来喝去,真是受够了。 安然又想起杜翩,她不在的这几天不知道杜翩有没有跟他父亲联系。 她能跟杜翩到这里来纯粹是为了博好感,但她不可能允许杜翩在这里久待。 他得赶快回去京都,她也得赶紧回到那样幸福奢侈的生活里。 叛逆弟弟有点甜(27) 安然第二天一大早就要离开,她走的急匆匆的,就好像这里有多么让人难以忍受一样。 禾又当然不会拦着她。 外婆拿出之前已经缝制了很多的衣服出来,打算照着设计图继续制作。 禾又把外婆手里那张设计图抽出来,然后拿出了一张新的设计图。 外婆疑惑:“怎么还换了?” 禾又笑:“那个不满意,我觉得这个更成熟些。” 她不仅把这里的设计图换了新的,也赶着最后一天的时间限制把参加大赛的那张设计图给换了。 安然的小心思她一清二楚,才不会让她得逞。 禾又跟宋遇是在开学前一天回去的,回去的时候晴空万里,日头很盛。 禾又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来挡住刺眼的阳光,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被晒糊了。 宋遇落后她一步,跟着她走在后面。 少年窄腰长腿,九分长裤下是瘦削白皙的脚踝,他眉眼清隽,看着少年感十足。 指骨分明的手摘下来头上的帽子,少年微微一抬手,帽子就戴在了禾又的头上。 帽子对禾又而言有些大了,她扶住歪歪斜斜的帽子,自己调了尺码。 这下倒是不那么晒了,禾又笑眯眯的抬眼。 “谢谢阿遇。” 远处的青山连绵,树木葱郁。 禾又转头看着宋遇:“你喜欢这里吗?” 静谧的山村里没有喧嚣,平静的像是一汪只会被风掀起涟漪的湖水。 禾又在看着城市里没有的高山,而宋遇却在看她。 他目光落在女孩子的半张侧脸上,长睫遮住了琥珀般的眼瞳。 “喜欢。” 禾又笑容明朗:“那我们回头再来玩吧!” 她也喜欢这里,有时候,这种平静的生活才是最难得的。 …… 禾又他们是半下午的时候到家的,安父还没下班,家里静悄悄的。 禾又简直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骑着自行车打算出去买菜,宋遇正在洗澡,禾又就给他留了个纸条。 红灯还在倒计时,禾又单腿支着自行车,低头看手表,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还放着一兜菜。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旁边车里的杜翩,他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随后杜翩就推开车门出来了。 有点像是吵架了。 禾又估摸着这是杜翩他那个高官父亲,有点莫名,男主原本可是对这个父亲十分尊敬来着,最起码表面上都是顺从的,怎么还吵起来了。 杜翩一转头就看见了禾又好奇看过来的目光,他步子一顿。 禾又偷看人家被抓个正着,干脆就扬起手给人家打了个招呼。 “嗨。” 杜翩紧抿着唇,他对这个安然的姐姐观感很不好,现在自己跟父亲吵架的事情又被她看见,他显得有些不自在,也不搭理禾又,只是绕过她。 禾又碰了冷钉子也没感觉有什么,她就是好奇这个男主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的父亲,他是觉得他这个父亲只有这一个儿子吗? 小绿说没有气运抢夺者在扰乱男主的命运,可如果真的没有第三个人的话,男主又怎么可能说出这样毁人设的事情。 别说禾又好奇了,就是杜翩本人也觉得恼火。 他刚刚明明是谦逊的姿态,他父亲也缓和了情绪,可后来不知怎么的,他脑海中就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蛊惑他。 让他根本无法掩藏自己的情绪。 他脸色难看,这样不受控的感觉简直可怕。 叛逆弟弟有点甜(28) 杜翩在路上走着,垂着眼思考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身后是禾又慢吞吞的在骑着自行车。 他一抬眼就看见了身后的禾又,皱着眉头,显得有几分不耐烦。 然后禾又就看见杜翩转过身子,堵住了她的路。 “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禾又:……就很无语。 她慢吞吞的看着杜翩:“我只是顺路。” 男生明显是不信的样子,禾又干脆把车子停住,她身子前倾,趴在车头上,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怎么?安然没跟着你?” 安然这妹子跟着跟屁虫一样,一直都紧紧的跟着杜翩,生怕他跑了似的。 杜翩皱着眉,完全理解错了禾又的意思。 “你为什么一直要针对小然,她可是你亲妹妹。” 禾又撇撇嘴,看着杜翩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神奇的生物。 “我怎么就针对她了?” 杜翩抿抿唇,他其实也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刚刚也只是一时冲动。 他微微仰着下巴:“小然是个好姑娘,你对她应当好些。“ 禾又懒懒看他一眼:“你还挺关心她。” 安然本事可以啊,以她现在的继女身份,居然可以让男主这么护着她,估计是费了不少力气。 宋遇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禾又给他留的纸条,他顿了一下,然后换衣服出门。 傍晚的晚霞在天际铺陈着,路上车来车往,人影不断。 骑单车的女孩和她身边站着的男生两两相望,地上的影子被无声的拉长。 宋遇眼睫低垂,夕阳为少年精致的眉眼镀上一层暖色的光,他手指蜷了蜷,眼里情绪一瞬间暗淡下来。 禾又真是懒得搭理这个莫名有点圣母心的男主了,反正做任务还不着急,她选择再苟一苟。 她脚抬上去,用力蹬动车子,从挡着路的杜翩身边绕过去。 杜翩下意识一侧身,给她让出路来。 禾又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前面路口的宋遇,少年逆着光,眉眼都看不清晰,然而露出的一截锁骨在阳光下显得白皙透亮,泛着光泽。 她眼里带上笑,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到了宋遇面前。 “阿遇是来接我的吗?” 宋遇隔着一段距离与那边看过来的杜翩对上视线,他淡淡的移开眼,转身往回走。 “不是。” 禾又才不相信呢,明明就是在等她。 她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跟在宋遇的后面,一路都叽叽喳喳的。 “阿遇,明天就要上学了,你是不是没写作业?” “我也没写,打算回头找别人抄一抄,你要不要?” “阿遇阿遇,我买了西蓝花你要不要吃?” “不说话就是默许了哦。” 宋遇终于说话了,他抬眼淡淡看着禾又,却轻轻的皱了下眉头。 “不吃。” 禾又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她当然知道小美人不吃这个。 还留在原地的杜翩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看着两人的背影,莫名的皱了下眉。 他心里情绪莫名,总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方式过于亲密了。 不是说只是继姐弟吗?怎么现在这么亲近。 兜里的电话响起来,他抿抿唇接了,视线却还在已经看不清背影的禾又身上。 安然估摸着这个时候杜翩已经跟他父亲聊得差不多了,她试探性的问:“杜哥哥,你跟叔叔聊得怎么样了?“ 换做以前,杜翩只会觉得这个妹妹贴心又温柔,然而现在他突然觉得有点厌烦。 还能聊得怎么样,无非就是又把他气了一顿。 他心里烦躁,便也不想跟安然说些什么。 叛逆弟弟有点甜(29) 安然看着没说几句就被杜翩挂掉的电话,紧紧咬着牙。 这个杜翩搞什么? 她真是为了让杜翩早点回京都煞费苦心,偏偏这个男主一点都不争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三番四次的顶撞他父亲。 …… 许珍今天休班,专门在家里给禾又他们准备便当。 她把准备好的东西递给禾又,看着只穿着黑色休闲服的宋遇,有些感慨。 这孩子长这么大就没去过学校组织的什么活动,没想到现在居然愿意参加了。 她轻声叮嘱宋遇:“听说是去山上玩,你注意点小可,别光顾着自己。” 宋遇点点头应了,难得这么听话。 禾又背好自己的小书包,因为这次是去玩,所以都没有骑自行车。 公交车上人很多,已经没有了空座位。 禾又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吊环,她手指在空中捞了捞,什么也没有摸到。 旁边有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禾又:…… 她又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小矮子了。 唉,这个世界对小矮子真的是很不友好了。 宋遇一手拉着吊环,一手牵着小姑娘的衣袖,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少年低垂着眼,身形挺阔,把自己的外套下摆递给禾又,微微一抬下巴。 “牵住。” 禾又立刻从善如流的紧紧牵住,还顺便往宋遇怀里蹭了蹭。 现在正好是早高峰,上学的学生和上班族都赶着上来,公交才停了几站,人就越来越多了。 禾又被挤得又往宋遇身边蹭了蹭,她后背贴着一个女生的斜挎包,被硌得不舒服。 她一只手伸到后面,去揉了揉自己被硌到的后背。 这时候车子却突然一个颠簸,禾又一只手松松抓着宋遇的衣摆,一个重心不稳就直接照着宋遇的胸口栽了过去。 宋遇只来得及扶住她歪歪斜斜的身子,然而禾又的额头却已经撞上去了。 少年的身量颇高,在公交车里微微弯了身子,而禾又一个猛子扎进他怀里,额头狠狠的磕在他锁骨上。 宋遇冷白的肤一下子就变得通红,禾又的额头也肿起来一个大包。 他被撞得闷哼一声,却下意识的去看禾又。禾又一手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的,好不可怜。 宋遇紧抿着唇,轻轻拨开她捂着额头的手,被撞到的那里一片红,还肿起来了一个小包。 素白的指尖轻轻触上,禾又立刻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疼。” 宋遇垂眼看她,目光沉静。 他声音很轻很缓:“忍一下,我给你揉开,不然会淤青。” 禾又紧紧咬着牙,做好了忍痛的准备。 “你快点啊。” 要不然禾又搞不好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痛叫出声。 宋遇微微凑近了她,认真而细致的看着她红肿起来的地方,用指腹轻轻的给她揉。 出乎意料的,并没有禾又想象之中的那么疼。 揉了一会儿,红色渐渐消下去,宋遇拨了拨禾又的刘海,挡住了那个红包。 他把禾又往自己这里揽了揽:“抓紧了。” 宋遇一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护在禾又身后,虚虚的揽着禾又的肩膀。 禾又自己伸手碰了一下,立马就疼的撤开。 “好疼。” 宋遇目光落在她发顶的小漩涡上,声音浅淡。 “回去抹点药就好了。” 只是撞了一下,问题不大,过一会儿应该红肿就渐渐消下去了。 禾又叹口气:“现在做个公交都有负伤的危险了。” 宋遇眼里带了点看不分明的笑意:“只是意外。” 一定不会发生第二次的意外。 叛逆弟弟有点甜(30) 学校选的地方是一个不太远的小山,主要就是让学生们放松一下,体验一下野营的趣味。 每一个班级坐大巴,禾又一上去就看到了坐在靠后位置的唐颖。她兴奋的小脸通红,冲禾又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置。 “小可,坐这里!” 禾又一笑,在她给自己专门留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宋遇一转头就看见禾又和唐颖坐在了一起,他步子一顿,淡漠的眼从唐颖身上划过。 唐颖莫名觉得有点冷,她缩缩脖子,瞅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 好不容易能够出来玩一次,唐颖显得特别兴奋,她从包里拿出零食,跟坐在周围的人分着吃。 零食传到禾又后面坐着的宋遇时,唐颖下意识的就绕了过去。 不是她小气,而是这位“班花”一看就是不近人情,不会接受她零食的人。 宋遇坐在靠窗的位置,素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的下沿,少年眉眼被帽檐遮住,阳光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一张薄唇更显殷红。 车子渐渐开始启动,走的路面也慢慢的颠簸起来。 禾又想起来什么,低头开始巴拉她的小书包,她这次出门带出了不少东西。 半晌,她掏出一个一个大橙子来,用纸巾垫着手掌,开始费力的扒橙子。 橙子的清香味道特别好闻,唐颖凑过来多吸了几口,觉得灵台都清明了。 禾又觉得她这小馋猫的样子很好笑,还很可爱,把剥好的一瓣橙子塞到她嘴里。 “甜不甜?” 唐颖嘴巴被塞得满满的,冲禾又竖起大拇指。 禾又自己也尝了一块,确实非常甜。 她满足的眯起眼睛,嘴里塞得满满的都是橙肉,隔着座位的靠背,把完整的橙子皮给宋遇递给去。 那么大一个橙子,转眼就只剩下皮了。 宋遇:…… 她剥了半天,最后就只给自己橙子皮? 宋遇抿了抿唇,眼睫搭下来,显得情绪有些暗淡。 禾又看他老半天没有把橙子皮接过去,她好奇的扒着椅背看过来,晃晃手里的橙子皮,催促他。 “不是晕车吗?闻着橙子的味道会好很多。” 宋遇不开心,这就是你不给我吃橙子的理由? 他沉默半晌,还是把橙子皮接了过来,白皙的指尖蹭上去,染上淡淡的橘色。 …… 车子在山脚下停住,这边的山路狭窄,车辆不能通过,只能步行。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学生要爬山了。 唐颖深沉的叹一口气:“我估计爬上去之后,就没有心思烧烤野营了。” 禾又表示赞同。 不过她还带还有武力值加成,爬个山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转身去看离自己几步远的宋遇,少年身量修长,单肩背着黑色的书包,目光浅淡沉静。 禾又拍拍唐颖的手臂,指指后面。 “我去找宋遇了,你去和别人一起爬吧。” 唐颖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了宋遇,她顿时就是一个激灵,连连摆手。 “去吧去吧。” 少年身形单薄,黑色的衣袖下露出半截葱白细腻的指节,殷红的唇在日色下镀上暖色的光。 禾又蹦蹦跳跳的凑近他,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隔着一层薄薄的单衣,能清楚地感受到少年结实的肌理,虽然略显瘦削,但足够有力。 禾又惊讶的抬眼看着宋遇:“我还以为你爬不上去呢。” 毕竟宋遇看着太过单薄瘦削了,显得有点“弱不禁风”。 弱不禁风,实则能够打趴下几个大汉的宋遇:…… 你怕是有什么误解。 叛逆弟弟有点甜(31) 因为都是一直待在学校里面,没有进行过什么锻炼,所以这段不算太长的爬山路程对大家而言都是不小的挑战。 相比之下,禾又跟宋遇两个人就显得十分悠闲了。 两人慢悠悠的爬到半山腰,这个时候下面还都是走一步喘一下的人。 禾又找了个大石头,决定趁着这功夫先吃个午饭。 两人悠闲又轻松,爬了这么久的山,居然连点汗都没出,现在竟然还有胃口吃午饭。 安然小心的迈过一块石头,杜翩在旁边虚扶着她的手臂,带着她往上爬。 她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羡慕的眼神,微微弯了唇。 到底是男主,各方面都足够出挑,和这样的人走在一起,能满足任何一个人的虚荣心。 安然调整着呼吸,咬着牙继续往上爬,她脚底火辣辣的疼,然而却一句累都不说。 “杜哥哥,要不你先走吧,我太拖累你了。” 陪一个女孩子慢吞吞的爬这么久确实很容易让人失去耐心,杜翩耐着性子,声音依旧温和。 “没关系,小然你很棒了,我们慢慢爬。” 安然刚开始还觉得这样挺好,既能拉进和杜翩的关系,还能博好感。 但爬了一段时间之后,安然就后悔了。 时间临近中午,太阳越来越刺眼,她满身都是汗,脚底疼的走不动,却还要故作坚强。 尤其是脸上的汗水慢慢花了妆,她原本轻灵飘逸的刘海现在湿漉漉的贴在脑门上。 安然咬牙,她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全被杜翩看到了! 她只能一边暗自安慰着自己,一边坚持着往上爬。 慢慢的,终于到了半山腰,安然暗自松了一口气,却一抬头就看见了悠哉悠哉坐在大石头上吃午餐的禾又。 禾又身上清清爽爽的,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反观她自己,狼狈的不像话。 禾又饶有兴味的晃了晃自己的两条腿,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三明治慢慢啃。 这个时候安然就没有再主动过来找禾又了,简直就想悄无声息的绕过禾又。 禾又挑眉,偏偏不如她的意。 “安然你好弱哦。” 安然愕然抬头,瞪大了眼睛。 禾又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你的衣服都湿透了。” 安然紧紧咬着下嘴唇,神情屈辱。 杜翩紧皱着眉,扶住安然的胳膊,掌心确实是一片黏腻。 “小然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禾又面无表情的又啃了一口三明治:“你以什么立场来对我说教?” 安可要是把原主当姐姐看,就不会做出这么多的事,她那张设计图还在安然手机里搁着呢。 杜翩眉头皱的愈发深:“我只是看不下去你这么欺负她,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安然扯扯他衣袖,眼泪汪汪的,好不可怜。 “杜哥哥你别说了。” 杜翩扶住她,声音温柔下来。 “小然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一直被人欺负。” 禾又:…… 怎么办,她好想吐哦。 果然,不会被小白花糊住眼睛的男主,不是好男主。 “恶心。” 轻飘飘的一句话,里面的嫌恶却不加掩饰。 宋遇垂着眼,把一盒酸奶插上吸管,喂到禾又嘴边,说这话的时候却并没有看杜翩那边。 禾又一乐,咬住他递过来的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小美人果然和自己心有灵犀。 叛逆弟弟有点甜(32) 到了下午,所有的学生都到了野营的地点,老师们开始给学生们分派任务。 在不远的地方有条小河,那里水质很好,自然就成了他们取水的地点。 禾又拎着个空桶,慢悠悠的跟在小队的后面,她视线一偏,就看见了同样拎着小桶的安然和杜翩。 禾又:…… 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她又落后几步,离他们远一点。 自从来小界面各种执行任务之后,禾又就觉得自己跟患了被害妄想症一样,总觉得会出点什么事情。 禾又慢吞吞的移到宋遇身边,少年黑色的衣袖微微折上去,露出白皙有力的半截小臂。 “阿遇,你带防晒了吗?” 这几天天气出奇的好,太阳大的能烫伤人。 宋遇摇头,他从来没用过这个。 禾又早有预料的点点头,她扯扯宋遇的袖子,瞅了两眼周围的人。 两人越走越慢,渐渐拖在了队尾,禾又把水桶放下,从兜里掏出一管防晒。 禾又挤出一大坨,简单粗暴的往宋遇脸上涂抹。 她力道倒是很轻,仔仔细细的给宋遇涂了个遍。 少年肌肤细腻滑润,长睫垂下来遮住了琥珀般的眼眸。 禾又啧啧感叹:“防晒真的很重要,万一被晒伤了就麻烦了。” 她把剩下的防晒塞到宋遇手里:“以后每天都要涂几遍。” 宋遇接了,眉眼浅淡。 “不想涂。” 禾又:“嗯?” 她仰着小脸,神情很严肃。 “你不要觉得涂这个很娘很女生,一定要每天都涂,不然你脸就会被晒黑,甚至晒伤。” 宋遇单手插着兜,迁就着禾又的小步子,慢慢的往前挪。 他情绪淡淡,碎发挡在眉眼处。 “很重要吗?” 禾又竟然很神奇的一下子就懂了宋遇说的这个点。 她有点无语,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任性吗? 她轻轻一巴掌拍在宋遇小臂上:”对,很重要!“ 宋遇竟然笑了一下,他眼里笑意浅淡,唇角牵起。 禾又他们慢吞吞的往河边走,他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一堆学生了。 都是城市里的孩子,哪里见过这么清澈的河流,里面甚至还有小鱼小虾。 有不少人都放下了自己原本被安排的任务,手在凉爽的河水里搅来搅去。 禾又瞅了几眼游来游去的小鱼,不甚感兴趣,她转头去看宋遇。 “你要捉鱼吗?” 如果小美人要的话,那她也可以试着捉一捉。 宋遇淡淡看了眼清澈的河流,他看出了禾又的不感兴趣,便也摇了摇头。 他们这边对这个不感兴趣,可多得是感兴趣的人。 安然有些兴奋的看了眼水里游动着的小鱼,她笑意朗朗。 女孩子把裤子折到膝盖处,露出了白嫩嫩的小腿,脸颊因为炎热而红扑扑的,显得格外让人心动。 安然晃了晃杜翩的手臂,语气柔柔的,像是在撒娇。 “杜哥哥,我想要一条小鱼。” 女孩子这样依赖的模样显然十分满足男生的虚荣心,杜翩也乐意帮她做点什么。 他从来只钓过鱼,哪里下过河,现在也觉得挺有趣。 杜翩折起裤腿,像旁边的男生一样,慢慢下了河。 男生微微弯着腰,安然看着不远处的禾又,眨眨眼笑了。 笑容带点炫耀和挑衅,不甚友好。 禾又:……这人什么毛病。 她懒得理安然,蹲在河边慢慢舀水,这边比较凉快,她也不急着走。 原本流速缓慢的水流突然湍急起来,一片小鱼群受惊而飞快的散开。 禾又摸了摸自己脸上被溅上的水滴,有点懵。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杜翩落水了!” 叛逆弟弟有点甜(33) 与此同时,是突然冒出来的小绿的声音。 “又又,救男主!“ 禾又:…… 这男主是什么神奇的物种,居然比小白花还脆弱。 她叹口气,还是往杜翩那边走过去。 好歹男主不能出事啊。 杜翩脸色煞白的坐在手中,身边的安然吓了一跳,立马去扶他,只是安然一用力他就感到脚踝处一片疼痛。 他疼的咬紧了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偏偏安然吓的一直尖叫乱嚷,身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杜翩的落水委实是意外,他被石缝里突然跑出来的一只泥鳅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后,却猛地撞上了身后的石头,脚也被石缝给卡住了。 他这边疼的脸色煞白,身边的安然还一个劲的想把他给扶起来,围过来的男生也想帮着把他拉起来。 可这样更加扯动了他的脚踝,他疼的一阵阵的冒冷汗。 禾又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惨绝人寰的场景,她皱着眉头。 “别动他!” 男生们愣愣的看过来。 禾又抿抿唇:“去叫老师,他伤了腿,都别动他。” 要是男主再因为这个伤了腿,讲真,禾又这任务也就失败的差不多了。 有男生迅速的反应过来,连忙去叫老师。 杜翩的脚还被卡着,禾又皱着眉头瞅了瞅,对站在她身边的两个男生说:“他腿被卡着了,你们帮忙把石头移开吧。” 男生们低头一看,杜翩的腿果然被卡着。 他们立马弯腰去把石头给掰开,杜翩的腿这才能动一动。 禾又有点生气,这男主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她语气很差:“男主都这么蠢的吗?” 小绿缩缩脖子:“大概是气运都加在事业上了吧。” 禾又不接受这个解释,她恶狠狠的呲着牙。 “我强烈要求给我换个不拖后腿的男主。” 小绿:“……” “我保证下个男主一定聪明!” 禾又哼了哼,她也不打算在这里一直待着,反正她又不是医生,帮不了什么忙。 宋遇还在原地站着,他眼神很淡,碎发有点湿润。 禾又过来拎上自己的小桶,下意识扯了扯宋遇的衣摆。 “我们回去吧。” 然而宋遇轻飘飘的避开了她。 禾又手里一空,她愣愣的看着宋遇转身的背影。 半晌,她摸摸自己的小脑袋瓜。 “阿遇这是生气了?” 小绿用肯定的语气告诉她:“是非常生气。” 快去给我哄! 小绿有种自己马上就要被惩罚的不好的预感,它居然把事情搞的这么糟,那人让它做的事情,它一样都没做好。 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禾又立马追上去,开什么玩笑,要是小美人真生气可就麻烦了。 她小跑着到宋遇的身边,试探性的扯扯他衣摆。 这次宋遇没有再躲开了,只是依旧没有回头。 禾又:“阿遇生气了吗?” 宋遇顿住,他低头看着禾又,眼里晦暗。 他开口声音却很轻:“为什么过去?” 为什么过去帮他。 禾又眨眨眼睛:“我只是比较善良。” 说出这话,她自己都心虚。 宋遇意味不明的眯了眯眼,他轻轻呵了一声,情绪却很淡。 禾又:……心虚。 他突然伸手掐住禾又的手腕,用力很轻,但是强势的意味却很浓。 禾又:……从来没有见过小美人这个可怕的样子,有点兴奋怎么办。 她眼睛眨啊眨,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禾又踮起脚尖,轻轻摸了摸宋遇的头发,给他顺毛。 “不要生气啊,我就是顺手帮他个忙,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叛逆弟弟有点甜(34) 少年被她顺了毛,握着她的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下来。 宋遇抿着唇,没有再说什么。 禾又反手牵住他,她眉眼明朗,笑眯眯的。 “阿遇生气的时候也很帅!” 宋遇抿抿唇,手乖乖的被禾又牵着,他眉眼都柔和下来。 …… 杜翩的伤好在没有伤到骨头,老师们打算把他送回医院先养伤。 他上医护车的时候,安然在旁边梨花带雨的哭着,想要跟他一起回去。 “杜哥哥,都是我害你受伤的,我想照顾你。” 杜翩眼里没什么情绪,但声音还温和着。 “不用了,你在这里好好玩吧。” 他视线转向站在人群堆里的禾又身上,眼里情绪复杂,深深的看了禾又一眼。 他好像一直都对禾又有什么误解,这个女生远远没有安然口中描述的那么不堪。 她漂亮,聪明,冷静,跟只会哭啼啼的安然完全不同。 然而他的视线只简单的停留了一会儿,就被人挡住。 宋遇垂着眼,冷冷的看他。 少年高挑的身形把身后的小姑娘护的严严实实,其中庇护占有的滋味颇为明显。 杜翩一顿,移开了视线。 禾又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她戳戳挡在自己面前的后背,不明所以。 “阿遇,你干嘛?” 宋遇撤回对杜翩的视线,他面无表情,情绪也很淡。 “饿了吗?” 禾又很轻易的就被转移问题了,她摸摸小肚子,认真的点点头。 “有点。” 午饭已经被消化的差不多了,但是现在离晚饭时间还差好一会儿。 宋遇从衣兜里掏出什么,背过手递给禾又。 素白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颗糖。 禾又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阿遇什么时候有随身带糖的习惯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老师安排着学生开始扎帐篷和安置烧烤的设施。 禾又守在烧烤架边上,拿着喜欢的蔬菜和肉串,她姿势熟练,烤出来的食物火候正好。 她把第一份烤出来的食物递给一直等在旁边垂涎的唐颖,只拿了几串玉米和烤鱼。 宋遇坐在草地上懒懒的看着渐落的夕阳,长腿斜斜的伸出来,素白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几分透明。 禾又拿着烧烤坐在他身边,分给他一份。 她也学着宋遇的样子,把腿伸出去。 小短腿和大长腿的对比格外明显。她往宋遇那边蹭了蹭:“味道怎么样?这是我烤的第一份哦。” 宋遇咬下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然后在禾又期待的视线中,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禾又看到他已经慢慢褪成黄色的头发:“都褪色了,好像该再染一染了。” 宋遇微微眯眼,西边落下的夕阳有些刺眼。 “会染回黑色。” 禾又准备的参赛服装偏中国风,头发还是染回黑色的好。 禾又倒是没想到这里,她心情自在悠闲,觉得反正宋遇染什么颜色都会很好看。 她吃完手里的烤串,舔了舔嘴唇。 还想吃,她的手艺果然好的不行。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你还要吃什么吗?我去烤。” 宋遇看了眼摆放好的食材:“要小青菜。” 禾又了然的点点头:“好的,西蓝花。” 宋遇:…… 他讨厌西蓝花。 叛逆弟弟有点甜(35) 要不怎么说是冤家路窄呢,往往仇人之间更容易被狗屎运纠缠到一起。 比如禾又和安然。 知道自己被分到和安然一个帐篷的时候,禾又几乎是绝望的。 很好,她估计着这一夜是别想睡好了。 唯一一个值得庆幸的就是,辛亏现在不是什么修仙打怪的玄幻世界,要不然禾又估计着,自己和她睡一晚,可能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山上的蚊虫特别多,禾又搓搓自己有点红痒的手臂,先钻进了帐篷。 夜晚的温蒂有些低,禾又往睡袋里缩了缩,她才刚刚有了点睡意,就被安然打断。 安然平躺着,看着黑暗里只有一个轮廓的禾又。 “姐姐,你觉得杜翩怎么样?” 禾又:这是什么鬼问题。 她慢吞吞的打个呵欠:“不怎么样。” 安然笑了下,似乎觉得禾又并没有说真话。 她嗓音柔柔的:“杜哥哥很好的,姐姐你不要对他有偏见。” 禾又彻底没了睡意,她翻了个身,饶有兴味。 “你想说什么?” 安然在黑暗里收敛了笑意:“姐姐,你最好离杜翩远一点。” 禾又被她逗笑了:“那我如果不呢?” 安然咬了咬牙:“安可!你不要太过分。” 说到这里,她情绪有点晦暗。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你一直跟我抢,现在你还要这么做吗?” 禾又垂眼:“是你一直跟我抢。” 小时候安可还会傻傻的把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给让出去,后来知道这样做,安然也不会感激,就不再让了。 安然可不觉得是这样,她这个姐姐从小就备受宠爱,明明自己才是妹妹,安然作为姐姐,就应该把所有的好东西都让给自己才对。 她才是那个应该拿到所有好东西的人。 安然并不觉得她的想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现在她比安可更有优势,她可不会把马上要到嘴的东西让出去。 她突然开口:“那宋遇呢?” 她充满恶意的一笑:“他知道你一边吊着他,一边觊觎杜翩吗?” 禾又:…… 她特别想把这妹子的脑袋掰开看看,她的思路是有多奇葩。 安然哪只眼睛看见她觊觎杜翩了。 有小美人在身边,她是眼瞎了才会看上杜翩。 禾又叹口气:“真心建议你去看看眼睛。” 如果可以的话,顺便也把脑子看一看吧。感觉都不是很健康的样子呢。 安然:……她好像被侮辱了。 …… 禾又在周末的时候收到了设计大赛的回信,她的设计图不出意外的通过了初赛。 她只需要在比赛时间带着设计实物和模特去参加比赛就行。 她先把宋遇的报名信息也报了上去。 接下来就只需要安安静静的等到比赛开始就行了。 但是禾又却在第二天被人堵住了。 她手里还拎着一大袋子零食,看着停在路边的豪车,一个中年男人过来请她过去。 “小姑娘,我们先生请你过去聊一聊。” 禾又仰着小脸:“我看起来像是会随便跟人聊一聊的人吗?” 男人愣住:“我们先生是宋遇的父亲。” 原来是小美人的父亲,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呢。 禾又点点头,干脆道:“那还是聊一聊吧。” 禾又暗戳戳的想:这人是知道了她对小美人的觊觎之心,过来拆散她们的吗? 叛逆弟弟有点甜(36) 宋父打量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女孩子明眸皓齿,在他面前居然也不显得拘谨。 他微微沉吟:“叫安可对吧,我是宋遇的父亲。” 禾又:“叔叔好。” 宋父也不啰嗦,干脆开门见山。 “我听说你要让小遇去帮你当模特?” 禾又挑眉,这事宋父居然都知道,估计是一直关注着宋遇的动态。 她大概知道宋父这次找她来是想说什么了。 果然,宋父端正的身子,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小同学,我不知道小遇为什么会答应你这个要求,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再仔细考虑一下。“ 他的儿子怎么能跟个戏子一样到处抛头露面。 禾又抿抿唇:“我想听听理由。” 宋父:“宋遇将来是要继承我的公司的,做这种事情被拍到了总归不好。” 禾又想了想,她也能理解宋父的心思。 “我明白了。” 禾又转身要下车,宋父却又叫住了她。 “小同学,小遇过不久就会回京都的。” 他可以放任宋遇在这么一个小城市玩玩,但是牵扯到他的前途,他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禾又抿唇,没说话。 …… 许珍听到敲门的声音过去看门,门口站着个陌生的小姑娘。 女孩子眉眼跟安可有点像,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认出了安然的身份。 “你就是安然吧,跟你姐姐长得很像。” 许珍有些尴尬,想把安然迎进来。 “快进来坐坐。” 安然没有进去,她脸色冷淡。 “宋遇在吗?” 许珍愣住,没想到安然来这里既不找安父,也不找安可,居然要找宋遇? “你认识小遇?” 安然没说话,她看见了从卧室里出来的宋遇。 少年长身玉立,宽松的薄毛衣下一截手腕素白好看。 他淡淡的看过来,即使是见到安然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情绪。 安然率先出声叫住他:“宋遇,能跟我谈谈吗?” 宋遇从她面前走过去,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 安然咬咬牙:“是和安可有关的事情。” 宋遇动作一顿,看她的眼神有些凉。 许珍目送着这俩孩子走出去,有点不明所以。 小遇居然跟安可认识,好像还和小可有什么关系。 暖色的光照在少年身上,少年眉眼浅淡,头发也已经染回黑色,更衬得眉眼精致矜贵。 然而安然知道,这个少年冷漠而不好接近。 宋遇视线落在一颗光秃秃的梧桐树上,他眉眼冷淡。 “想说什么?” 安然抿抿唇:“宋遇,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安可她一直都在吊着你。” 她眼神真挚:“她其实在和你暧昧的同时,还缠着杜翩不放,她不值得你这么喜欢。” 长袖下的手指颤了颤,宋遇目光冷凝。 “所以呢?” 安然心下有些慌,这段时间杜翩一直在医院里养伤,却跟她提起过禾又,她真怕自己的努力白费。 偏偏这里禾又还跟宋遇暧昧不清着,她真是恨透了有这么多人惦记着禾又。 她神情愈发恳切:“宋遇,安可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宋遇眼神很淡的看了安可一眼,只一眼,却让她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莫名的,她有一种自己说错话了的感觉。 好像宋遇他并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 叛逆弟弟有点甜(37) 少年脊背单薄,微凉的风把薄薄的上衣吹得鼓起来,宋遇低垂着眼,指骨被捏的发白。 禾又的时候刚好看见站在外面的宋遇,她步子一顿,过来找他。 “阿遇。” 少年抬头看她一眼,眼神平淡。 禾又想起刚刚宋父说的那些话,她抿抿唇,觉得还是早跟宋遇说清楚的好。 “阿遇,这次的设计大赛你可以不用参加了。” 冰凉的手指蜷了蜷,宋遇垂着头,视线落在地面枯黄的落叶上。 落叶被风卷起,轻飘飘的在空中荡了个圈。 他声音很轻:“为什么?” 禾又挠挠脑袋,也不能直说原因,总不能说是你父亲专门找我要求的吧。 她想了想:“你不是不喜欢去这种场合吗?我也可以找别人帮这个忙,问题不大。” 宋遇紧抿着唇,少年脸色一瞬间苍白。 他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 “小可,出来吃饭啦。” 禾又在屋里应了一声,放下笔,过来吃饭。 饭桌边上安父已经坐下了,许珍正在盛汤。 禾又愣了一下:“阿遇不在吗?” 许珍把盛好的汤递给禾又:“他下午的时候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许珍之前给他打了好几遍电话也没有打通,她神色无奈。 “这孩子又不知道去哪了,管也管不了。” 禾又坐下,摸出手机给宋遇打电话。 那边一直没人接,直到自动挂断。 酒吧里灯光昏暗,少年长腿大喇喇的伸着,眉眼在黑暗里看不分明,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酒杯。 赵家成视线一直往这边飘,他看着桌子上不停响的手机。 “遇哥,不接啊?” 这电话都响了老半天了,宋遇既不接,也不挂断,就那么任由它响着。 少年微微仰头,喉结滚动,宋遇眉眼冷淡,只轻轻摇晃这酒杯,淡黄的酒液波光潋滟。 禾又疑惑的看着手机界面,宋遇这是做什么去了? 宋遇不接她的电话,禾又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这天晚上因为宋遇一直都没有回来的原因,禾又有心等着他,但是直到她困得睡着,宋遇也没有回来。 冷白的月光下,少年身量修长,影子摇摇晃晃。 宋遇眨眨眼睛,眼里一片朦胧的水光,钥匙拿出来,却迟迟对不准锁孔。 他抿抿唇,眼神茫然又委屈。 禾又被动静吵醒,她揉揉发酸的眼睛,过来开门。 夜晚的风呼啸着,冷冷的包裹着她裸露在外面的脚踝。 禾又搓搓自己被风吹的冰凉的胳膊,一转眼就看见了坐在墙角的宋遇。 她吓了一跳,少年眉眼都笼在黑暗里,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身形的轮廓。 禾又小心的靠近,轻声喊他。 “阿遇?” 少年醉意朦胧,懒懒抬眼看她,又无声的把头垂了下去。 禾又蹲在他脚边,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 “你喝酒了?” 宋遇鼓鼓腮帮子,他声音委委屈屈。 “不要你管。” 禾又一愣,有点想笑。 “真的?那我回去了?” 她说着,站起来转身,睡裙的下摆却被一只手拽住。 宋遇仰头看着她,眼里朦胧,波光潋滟。 禾又故意逗他:“不是说不要我管吗?” 宋遇紧紧攥着禾又的衣摆,他另一只手胡乱揪着地上的小草,弄得满手泥土也浑然不觉。 叛逆弟弟有点甜(38) 他低头闷闷的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禾又衣摆,不让她离开。 禾又无奈,被他弄得软了心肠。 她重新在宋遇身边蹲下,把他手指握进手里。 他不知道是在外面待了多久,手指都冰冰凉凉的。 禾又柔软了眉眼,轻声哄他。 “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宋遇下巴垫在膝盖下,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的瞧着禾又。 半晌,他突然瘪了瘪嘴,眼里一层水光。 他委屈极了,不满的控诉禾又。 “为什么不要我?” 禾又:? 她不明所以:“啊?” 宋遇耷拉着眼皮,他抿抿唇,殷红的唇渐渐没了血色。 “我有点难过。” 很轻很轻的一句话,禾又却一下子感觉被揪住了心脏。 她心疼的摸摸少年刚刚染回黑色的头发,轻声的安抚他。 “为什么难过?” 宋遇拉下她放在自己头顶的手,神色恹恹。 “安然说你喜欢杜翩。” 他停了停,声音更低。 “你也不让我陪你参加比赛。” 他慢吞吞的总结:“你不喜欢我。” 少年眸光破碎,眼神一片茫然,他醉的厉害,然而悲伤难过却一点都没有少。 宋遇眷恋的蹭蹭禾又掌心,亲亲她指尖。 禾又不自觉的颤了颤指尖,她干脆跟宋遇一样一起坐下。 禾又安静的看着宋遇:“不喜欢杜翩。” 宋遇迟钝的抬眼看她,眼眸湿漉漉的,像只新生的小鹿,看的禾又心里软塌塌的。 她指尖握住宋遇的手指:“不喜欢杜翩,喜欢你。” 宋遇很轻的哼了一声,似乎还是不满意。 他紧紧攥住禾又的手指:“安然说你喜欢弟弟。” 宋遇垂着眼,眼神茫然又悲伤。 他很认真的说:“可我不是弟弟。” 禾又好笑的抬起他的头,双手捧住他的脸。 她眼里点点笑意:“那你是什么?” 宋遇被她抬着脑袋,直直的看进禾又眼里。 他懂了禾又的笑意,觉得不解又恼怒。 就在禾又笑嘻嘻的等着他回答的时候,他却突然一俯身,重重的撞上禾又的唇。 禾又被他猝不及防的一撞,眼里顿时就冒出了泪花。 这小醉鬼用的力气忒大,她被撞得险些后仰过去。 禾又哭笑不得,她捂着嘴巴看过去,宋遇也茫然的捂着自己的唇,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疼。 她好气又好笑,一根手指轻轻戳着他额头。 “干嘛用这么大的力气,现在自己也疼了吧。” 宋遇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声音低低的。 “疼。” 不疼就怪了。 禾又往他身边蹭了蹭,拉开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轻轻吻上去。 少年一瞬间顿住,他指尖轻颤,长睫不停的颤。 禾又看的有趣,恶作剧一样,轻轻咬了咬。 “唔~” 宋遇眼里水光一片,身子僵直着,任由禾又胡作非为。 禾又好笑的撤回来,少年唇色殷红,还有点肿。 禾又摸摸他脑袋:“不想当弟弟,那你想当什么?” 她明白这个少年所有的小心思,也愿意牵住他伸出来的手。 宋遇愣愣抬头看她,他唇瓣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 禾又一笑,她猛地倾身,在宋遇还殷红的唇瓣上又重重的啵了一口。 “做男朋友怎么样?” 宋遇低低的哼一声,声音喑哑,好像还带点哭腔。 “好。” 禾又好笑又无奈:“不要哭鼻子哦。” 宋遇蹭上来抱住她手臂:“没有哭鼻子。” 少年身上一片冰凉,禾又摸摸他脑袋,少年醉的厉害,已然有些困了。 “要回去啦,感冒就麻烦了。” 叛逆弟弟有点甜(39) 这么个身量修长的少年抱着禾又胳膊,整个人都黏在她身上,搞得禾又简直寸步难行。 禾又戳戳宋遇额头:“不能自己走?” 宋遇闭着眼睛,又往禾又怀里蹭了蹭。 “不能。” 禾又:…… 要不是看在你喝醉了的份上,她指定就把这孩子给扔了。 禾又无奈的叹口气,慢吞吞的拖着宋遇进屋。 好不容易进了门,禾又自己累得不行。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禾又担心再回把安父和许珍给吵醒了,就放低了声音。 她小声跟宋遇打着商量:“我把你扶回你自己房间,你不要出声好不好?” 宋遇也学着禾又的样子蹲下,小小声的回答她。 他眉眼垂着,醉意还颇浓。 “不好。” 禾又:? 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宋遇伸手扯扯禾又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他眨眨眼睛,眼神真挚。 “我想跟你睡。”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她认真的反问。 “怎么睡?“ 宋遇歪着脑袋,不解的眨眨眼。 禾又拍拍自己脑门,把他拉起来,推进自己房间。 宋遇一进去就要往床上躺,被禾又险险拉住。 “先洗脸,脏死了。” 宋遇扁扁嘴巴,他眼神朦胧着,柔软的眉眼显得有些乖。 禾又跟个苦力一样把他收拾好,又自己简单洗漱了一下。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宋遇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少年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露出的眉眼浅淡,灯光在鼻梁处打上阴影,清绝无双。 禾又在他身边躺下,轻轻拨开他挡住眉眼的碎发,摸了摸他渐渐回温的脸颊。 宋遇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存在,握住了禾又的手指。 他翻了个身,把禾又完全的搂在了自己怀里。 熟悉的束缚感再次传来。 禾又:……真是久违了。 她也不客气,都老夫老妻了,早就摸出了彼此的睡眠习惯。 禾又干脆的抬起一只脚,横着搭在宋遇腰上,也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下两个人就缠得紧紧的,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大团子。 …… 晨光熹微,许珍准备好了早饭,却迟迟不见禾又起来,有点奇怪。 宋遇这孩子一向都起不早,她不奇怪,但是小可这孩子今天怎么也睡过头了。 许珍看了两眼时间,怕禾又这样睡下去会迟到,她轻轻敲了敲禾又的房门。 ”小可,醒了吗?“ 里面一片静寂,她又敲了敲门,这次也放大了声量。 “小可,该起床了。” 安可往宋遇怀里拱了拱,她懒懒的睁开眼,先出声应了一声。 “这就起来了。” 禾又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胳膊和腿都被宋遇缠着,根本就抽不出来。 禾又:…… 她懒懒的打个呵欠,轻轻拍拍宋遇的肩膀。 “阿遇,起床了。” 宋遇往她怀里又蹭了蹭,好不容易睁开了茫然的眼睛,直愣愣的瞧着禾又。 禾又给他留出缓冲的时间,自己先下床开始收拾自己。 她叼着牙刷出来的时候,宋遇已经拥着被子坐起来了。 禾又含糊不清:“快起来,要迟到了。” 宋遇突然起身,过来抱住她,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留恋的蹭了蹭。 禾又两手都是泡沫,用手肘推了推他。 “不会还没醒酒吧。” 宋遇摇摇头,声音里满是眷恋。 “喜欢你。” 禾又好笑:“知道啦知道啦。” 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干净,禾又先把门开了条缝,轻声对宋遇说话。 “你先出去,一定要迅速,不要让许姨发现你从我屋里出去的。” 宋遇轻轻皱了下眉:“为什么?” 叛逆弟弟有点甜(40) 禾又:……她怕这么突然会吓到许姨。 毕竟她暗戳戳的把人家儿子给拐了这件事还挺刺激的,她怕这俩家长还接受不了。 “反正你小心点,不要让许姨发现了。” 禾又瞅准时机,把门打开。 “快快!“ 宋遇抿抿唇,乖乖的听她的话,迅速的闪身出去了。 禾又呼出一口气,整整自己的衣摆,也装作自然的出去了。 许珍从厨房里出来,就看见这俩孩子都老老实实的在吃早饭。 她脸上露出笑意:“难得能看到你们俩一起起床。” 禾又心虚的低下头。 不止是一起起床,他们俩还是一起睡的觉呢。 …… 禾又跟宋遇一起到班级的时候,安然正好抬头看过来,对上了禾又的目光。 她看着这两个人平静的进来,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牙。 然而下一刻,她面前的桌面被敲了敲。 禾又挑眉看她:“出来聊聊?” 现在是早读的时间,楼梯走廊上空无一人。 安然不自在的揪着自己的衣摆:“你想跟我聊什么?” 禾又淡淡看她:“听说你跟阿遇说我喜欢杜翩?” 安然抬头:“难道不是吗?你不是总是纠缠杜翩吗?” 禾又有点想笑,她根本就没跟杜翩说过几句话,这妹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其实安然对杜翩这么执着,禾又还挺高兴的,如果她能让杜翩回京都,那禾又估计都会感激她。 “我最后说一次,我对杜翩没有兴趣。当然,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那你干脆让杜翩回京都好了。” 安然又何尝不想让杜翩赶紧回京都,在这里的每一天,她都提心吊胆,生怕安可和他重新扯上关系。 她咬咬牙:“这些不用你管,反正你离杜翩远一点。” 禾又无所谓的耸耸肩:“那你也离阿遇远一点。” 她淡淡看她一眼:“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 明明惦记着杜翩,偏偏又对这样清绝的少年放不下。 其实就凭宋遇在禾又身边这件事,安然就总是想把他抢过来。 服装设计大赛的时间就在几天后,禾又专门去了一趟办公室,给老师说明了具体情况,给自己和宋遇请了假。 老师也听说过这次设计大赛的名声,很支持禾又去参加,干脆的给她们开了假条。 禾又拿着假条出来,正撞上往这边走的杜翩。 她目不斜视,与杜翩擦肩而过。 杜翩抿抿唇,出声叫住禾又。 “安可,谢谢你。“ 禾又步子一顿,有点惊讶。 杜翩在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孩子面前有些窘迫。 “也对不起,之前多有冒犯。” 禾又下意识就觉得这是不是有什么陷阱,这男主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还跟自己道歉。 但转念一想,其实这男主除了蠢点之外也还凑合,不至于一直跟禾又自己过不去。 于是禾又就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她眉眼清艳艳,眼眸明亮。 杜翩嘴唇动了动,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然而禾又眼睛一亮,看见了慢慢走过来的宋遇。 宋遇眼神极淡的看了杜翩一眼,牵住了禾又的手。 禾又也没感觉这样有什么不好,她笑容明亮,仰着小脸跟宋遇搭话。 杜翩手指紧了紧,神色一瞬间暗淡。 叛逆弟弟有点甜(41) 杜翩能感觉到安可跟安然所说的不同,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和她之间有种牵绊。 然而禾又一眼都吝啬给他,然而宋遇护在她身边。 …… 宋父知道宋遇依然要跟着禾又去参加什么设计大赛当模特的时候,气的脸色都青了。 宋遇现在虽然是跟着母亲生活,然而他的抚养权还在宋父手里,更别说宋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将来的产业公司都是要交给他的。 宋父勉强忍下自己的怒气,先跟许珍说了这件事。 禾又要参加比赛的这个事情还没有跟家里说,许珍微微惊讶这个女孩子的天赋和毅力。 她敛着眉眼:“小遇既然愿意,你还拦着做什么?” 宋父冷哼:”不愿意过来跟我学本事,却跑过去跟个戏子一样被人观赏,没出息!“ 许珍被气笑了,她跟这个男人在教育孩子方面一向意见不合,好在宋遇在他这么强势的教育下也没有养歪。 “你这是什么话?!小遇既然愿意做,你没资格阻止。” 宋父:“我是他父亲!” 许珍嘲讽道:“一整年都不回家一趟的父亲吗?” 到底是宋父理亏,他竖着眉头。 “宋遇将来是要继承我公司的,他不能做这么出格的事。” 许珍淡淡道:“小遇早早的就说了,他不愿意从商。” 宋父完全没把这当回事:“小孩子不懂事,将来总会明白的。” 然而宋遇从来都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许珍懒得跟他说这些了,反正他也听不进去。 “孩子的事你就别管了。” 反正也没人听你的。 宋父冷冷哼了一声,完全没把这话当回事。 …… 宋父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少年身量修长,现在已经长的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要高了,精致矜贵的眉眼浅淡,都是他母亲的影子。 宋遇垂着眼,在他对面坐下。 先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少年面前,宋父总觉得自己莫名的矮一截,连说话都要掂量着。 他微微沉吟:“小遇,我听说你要去参加什么大赛?” 宋父直接明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与其做这些,还不如跟我会京都学点东西。” 素白的指尖缓慢的转着手机,宋遇神情浅淡,他垂着眼,像是并没有听见宋父说的那些话。 宋父胸中憋闷,然而对这个少年,他也只能好声哄着。 “小遇,你也知道我现在身体不好,你迟早是要接咱们家生意的。” 宋遇终于开口了,殷红的唇吐出三个字。 “没兴趣。” 宋父一哽,他简直恨铁不成钢。 “现在京都的地盘多少人都觊觎着,就是当官的都想过来插一脚,那杜家对咱们虎视眈眈。” 宋遇手指一顿,他微微抬眼。 “杜翩。” 宋父一愣:“你认识这孩子,他是杜家的小儿子。” 停顿一下,他又想起来什么。 “听说是过来这边了,难怪你认识。” 素白的指尖轻轻在膝盖上敲击着,少年垂着眼思忖着,眉眼在阳光下颜色浅淡矜贵。 沉默良久,宋遇终于开了口。 他说:“我可以如你的愿去从商,但是我有条件。” 宋父简直高兴的不知所以,别说是有条件了,就是要他跪下都行。 “什么条件你说!” 叛逆弟弟有点甜(42) 宋遇摸摸自己的小拇指,那里松松垮垮的戴着一个素圈戒指。 他眼角微垂:“想办法让杜翩马上离开这里。” 宋父愣住,没想到宋遇会提出这么一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条件。 宋遇抬眼,眉眼压下来的时候气势有些压人。 “还有,别再干涉我的决定。” 暖色的阳光盖在少年黑色的碎发上,宋遇神色认真,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高考完,我就会跟你回公司。” 宋父咬咬牙,虽然让杜翩回去京都并不是多容易的事情,但是既然宋遇都把条件这么清楚的摆上来了,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 他手里刚好有一块杜家要竞拍的地皮,不如送个人情,反正对他也没有什么坏处。 禾又蹲在地上看路面上枯黄的落叶,她懒懒的打个呵欠,整个人都被阳光镀上一层暖光。 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禾又仰着小脸,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宋遇。 她扯着宋遇的衣袖,借力站起来。 “聊完了?” 宋遇“嗯”了一声,牵着她往回走。 禾又好奇的探脑袋:“你们说什么了?他同意你参加比赛了吗?” 宋遇摸摸她的小脑袋,他逆着光,眉眼温和。 “嗯。” 却没有提他跟宋父说的那些话,禾又也不再询问。 两人牵着的手前后一晃一晃,慢吞吞的往家的方向走,地面上是他们不停晃动,却又意外和谐的影子。 杜翩接到父亲让他马上回京都的消息时愣住,他心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叫嚣着让他顶撞与反抗。 但这次他狠狠的把这个声音压了下去,他眉宇冷凝,然而眼神却坚毅。 到底是男主,除了在女人这方面蠢点,其他方面都不是盖的。 得知杜翩要立刻这里,回到京都的时候,安然吃了一惊,却很高兴。 她真是巴不得杜翩马上就离开这里,离开安可在的地方。 她嘴角上扬:“杜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杜翩动作一顿,他没有抬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你就待在这里吧。” 安然一愣:“什、什么?” 杜翩表情寡淡:”这里不是你老家吗?转学很麻烦,你就在这里上到高考吧。“ 安然的心脏重重往下一荡,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抿抿唇,小心翼翼道:“杜哥哥,我是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杜翩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你在这里上学挺好的,没必要再转到京都。” 安然紧紧咬着牙,模样屈辱,她勉强露出一个笑来。 “好,我听杜哥哥的。” 杜翩是怎么回事?! 安然心里惊疑不定,现在待在这里其实问题不大,但是没有她陪在杜翩身边,她还怎么讨好他?! 她心里没有底,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计划,变得难以控制起来。 …… 杜翩在收拾着自己的书包,班上有不少人过来跟他告别。 他目光落在前排坐着的禾又身上顿了顿,禾又喝着酸奶在跟同桌说话,没有要过来跟他告别的意思。 也是,他们两个本来就不熟。 杜翩抿了抿唇,他拎上自己的书包,没有从自己座位旁边的走道过来,偏偏走了禾又位置的那边。 在马上就要到禾又身边的时候,他的步子猛地顿住。 白衬衫的高挑少年懒懒堵住了他的前路,宋遇垂着眼,伸手抢了禾又刚刚开盖的酸奶。 禾又:? 她手里一空,视线追随着酸奶,就落到了宋遇手上。 叛逆弟弟有点甜(43) 禾又无奈:“你干嘛抢我的,你自己不是有吗?” 宋遇懒懒搭着眼皮:“你的比较好喝。” 禾又腼腆的微笑,捧住自己的小脸,眨眨眼睛。 “因为我是仙女吗?” 宋遇眼里蕴上一层薄薄的笑意,他咬着吸管点点头,碎发微微遮住眉眼。 “是呀。” 禾又:……被撩了。 杜翩看着他们无比自然的相处,两人之间好像容不下任何人一样。 他微微垂着头,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绕道出了门。 禾又余光瞥了教室门一眼,无奈又好笑的把自己的酸奶重新拿回来。 “人走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幼稚死了,还吃醋。 宋遇轻轻“哼”了声:“不满意。“ 禾又拍拍他小脑袋瓜:“不满意也没用。” 本来就没有啥关系,偏偏宋遇一直瞧不上杜翩,对他的敌意很重。 …… 比赛那天禾又早早的起了床,开始准备,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么正规的比赛,居然还有点紧张。 比赛场地用了一家剧场的舞台,禾又站在门口,有点近乡情怯的感觉。 头上一重,宋遇抬手摸了摸她脑袋。 少年长身玉立,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裤,眉眼矜贵精致。 禾又转头看着他,很认真的问:“阿遇,你紧不紧张?” 没等宋遇回答,她又自己开始各种碎碎念。 “你肯定紧张啊,你可是真正上台的那一个,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下面给你加油的,你可千万不要紧张。” 禾又严肃极了:“一定不要紧张!要好好发挥,我以后能不能挣钱养你就靠它了。” 宋遇眼里带上笑意,他摸摸禾又小脸。 “我不紧张。” 明明禾又看起来才是紧张的那一个。 禾又顺利进了准备后台,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业界内的小设计师,也有一些新人。 大多都是成年人了,他们一看见禾又进来都很惊讶。 小姑娘看上去顶多是个高中生,一看就是未成年。 一个中年男人感慨了一声。 “后生可畏啊。” 小小年纪就能进了决赛,这就是天赋啊。 做他们这一行的,再多的努力都比不上别人灵感一现的天赋。 禾又找了个位置把东西,先让宋遇去换了衣服。 她摆放着化妆品,就听见后面传来小小的惊呼。 是宋遇出来了。 少年眉眼精致冷淡,偏中国风的扎染长袍妥帖的穿在宋遇身上,格外相称。 烟紫色衬着少年冷白的肤,像一轮皎皎的月。 那个原先出声的中年男人惊讶极了。 “这是你自己做的?” 禾又应了一声,给宋遇掸了掸衣角。 男人收回视线,再看看自己的设计,自己的模特,长长的叹口气。 行了,不出意外的话,他是无缘冠军了。 禾又拿着化妆刷,看着宋遇精致的眉眼,有点无从下手。 宋遇抬眼看她,眼眸清绝,波光潋滟。 他轻轻启唇,直勾勾的盯着禾又。 “想亲你。” 禾又:…… 她老脸一红,把宋遇的眼睛遮住了。 “闭眼睛!” 宋遇乖乖的把眼睛闭上,禾又深吸一口气,开始正式化妆。 烟紫色的眼影晕染眼廓,少年眼尾微微上挑,长睫又弯又翘。 禾又简单给他做了造型,然后紧张等着比赛。 比赛渐渐开始,禾又连参观别人作品的心思都没有,双手紧握,紧张的要死。 宋遇好笑的牵住她的手,轻轻放在唇边吻了下。 他声音浅淡:“不要担心……” 禾又猛地抽回手,她激动的险些跳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拿唇膏。 “唇膏花了!” 宋遇:…… 叛逆弟弟有点甜(44) 终于,台上主持人叫到了禾又的名字。 宋遇眉眼低垂,抬手轻轻的摸了摸禾又脑袋,好像在安抚她一般。 然后少年转身,一步一步走到舞台。 在宋遇出来的那一刻,舞台乍亮。 淡色的灯光落在少年烟紫色的衣角上,树木的条络从衣袖处蔓延而上,少年眉眼精致冷淡,眼尾微微上挑,每一步都好像裹挟着山间冷冽的风。 禾又仰着小脑袋,认真的看他走的每一步。 灯光照在女孩半面侧脸上,轮廓温柔,眼神虔诚。 台下的安然猛地顿住,突然从观众席站了起来,紧紧的攥着手机。 怎么可能?!宋遇为什么穿的这件衣服和她拿到的设计图上的不一样?!! 她的计划是在宋遇表演的时候拿着手机冲上台,她手里的设计图在自己的聊天平台曾经上传过,就算是无法判定禾又抄袭,对待这种模棱两可的参赛作品,也绝不可能对它评奖。 可现在一切都没有用了。 安然死死的压抑着情绪,安可换了设计图! 台上宋遇冷淡的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转瞬收回视线,没再对她多看一眼。 宋遇下来的时候,禾又连忙小跑过去,猛地扑进少年怀里。 她踮脚仰头,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亲了宋遇一口。 禾又激动的不行,搂着宋遇的腰直蹦跶。 “阿遇太棒了!” 宋遇轻轻搂住她,抱着她慢慢的晃,他声音微微哑。 “开心?” 禾又狂点头:“太完美了!就算不获奖也完全没有关系。” 一旁跟着看完了全部的那个中年男人幽怨的看了禾又一眼,酸溜溜的。 “怎么可能不获奖。“ 他幽幽的叹口气:“小姑娘前途无量啊。” 现在这个时代,果然还是天赋型选手比较吃香。 禾又他们在后台等了一段时间,终于到了宣布获奖作品的时候。 禾又说是获不获奖无所谓,但到了这时候竟然也还有点紧张。 宋遇牵着她的手,指腹轻轻的揉她的手背,似在安抚。 台上主持人看了一眼台本,眼里笑意浓浓。 “接下来,让我们宣布这次比赛的金奖作品,它就是……” 主持人眉眼带笑:“安可小姐的《玉树》!“ 台上响起阵阵掌声,禾又抿着笑意。 摄像头转向台下的禾又,小姑娘眉眼明媚,好看的不像话。 宋遇微微低头,轻轻亲了亲禾又的手背。 他眉眼温和,笑意浅浅。 “恭喜。” 这大庭广众的,禾又有点不好意思。 宋遇浅浅笑了下,牵着她的手走上舞台。 主持人先是惊讶于这个获奖者的年纪竟然如此的小,她善意的笑了笑。 “这下不能叫安可小姐了,应该叫安可同学才对,小同学今年多大了?” 禾又抿唇,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马上就要成年了。” 主持人唏嘘一声:“还是个小朋友呢。” 台下评委席里一位稍稍年长些的老人目光落在禾又尚且稚嫩的脸上,他眼里带了点欣慰的笑意。 “这是你独立创作的?” 禾又:“设计图是我自己的,成衣的制作是我外婆帮忙的。” 老人点点头,又看向禾又旁边的宋遇。 “你的模特选的很好。” 真正的穿出了这件衣服的魅力与意蕴。 少年眉眼矜贵,气质不凡,绝不是池中之物。 主持人的视线也落到了宋遇身上,她笑着打趣。 “你们这是小情侣一起来参赛?” 禾又也不羞,坦然的承认,她笑意浅浅。 “是小情侣。” 台下有人笑起来,主持人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叛逆弟弟有点甜(45) 大赛结束后,那位老人的助理特地跑来找了禾又。 “小同学,我们顾老有意收《玉树》的设计版权,想请你过去谈一谈。” 禾又摇头婉拒:“这是我的处女作,我不卖的。” 助理愣了愣,这不仅仅只是一个衣服设计,它代表的更是一个强大的人脉。 搭上了顾老,半只脚就彻底的迈进了设计圈。 助理有心觉得可能是小姑娘年纪太轻,不懂这个道理,然而禾又静静的看着他,笑意浅浅,他就明白了。 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坚守本心。 助理有点理解为什么顾老一看这个小姑娘就觉得喜欢了,这心性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微微笑了下,把顾老的名片递给禾又。 “这是我们工作室的名片,以后小姑娘有了新作品,可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禾又笑着接了,顾老的人脉多少人抢着要,她没理由拒绝。 华灯初上,这场比赛结束的比禾又想象的还要晚一些。 身量修长的少年站在路边,薄衬衣被风吹着鼓涨,少年眉眼半拢在昏暗的光里,轮廓清浅。 禾又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的钻进他怀里。 宋遇伸手揽住她,轻轻拨开她凌乱的头发。 “回去?” 禾又眨眨眼睛:“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们怎么回去?” 她笑嘻嘻的:“阿遇!我们去开房吧!” 宋遇:…… 禾又说做就做,拉着宋遇往前走。 “我跟家里报过平安了,今天我们在这里住一晚。” 她絮絮叨叨的:“我还没来过京都呢,我们明天玩一会儿再走。” 安然失魂落魄的回到杜家,她现在心里慌乱的厉害,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安可重新走了这一条路,以后哪怕是跟杜翩扯不上关系,就凭她自己的实力,也足够让人仰望。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可以不要杜翩,可以永远跟母亲生活在一个小镇,但是她不能允许安可跟自己过不一样的生活。 就像之前那样,安可嫁入豪门,在设计圈声名鹊起,而她自己却因为考不上大学只能出去打工。 明明都是亲姐妹,凭什么安可就样样都比自己强?! 她心中不甘,脸色也难看至极。 杜翩看见她的时候,下意识的就皱眉。 “你怎么回来了?” 安然咬牙:“我不能来吗?” 杜翩皱眉:“你就这么想回京都?” 安可的态度一直以来都太过暧昧与殷勤,之前杜翩察觉不出来,可他现在几乎一看到安然就会联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安然勉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她不能再跟杜翩闹掰了。 她勉强的笑了下,放软了姿态。 “杜哥哥,我就是想我妈妈了,过来看看,马上就回去。” 杜翩不可置否,他这几天一边忙着学业,一边跟着父亲开始着手事业,忙的根本没空去想安然的小心思。 杜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两个孩子僵持着,安然一看见他就连忙露出个讨好的笑。 在这样久居高位的男人身边,安然几乎是下意识的臣服。 “叔叔你回来了。” 杜父随口应了声,喊杜翩上楼。杜父坐在书桌后面,看这个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他微微沉吟。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叫你回来吗?” 这个儿子忤逆他多次,委实是让杜父寒了心。 虽然杜翩各方面都出色,但他也不介意重新再培养一个接班人。 杜翩抿唇:“我不知道。” 他很清楚,其实以杜父的性子,短时间内都不会叫他回来。 叛逆弟弟有点甜(46) 杜父抿了口茶,他神色莫名。“是宋家开的条件。” 他哼了声:“这老狐狸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竟然用一块地皮跟我谈条件,要求是让你赶快回来。” 杜父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儿子。 “你跟他们认识?” 他心里也是有考量的,宋家花这么大手笔要杜翩回来肯定不会是为了成人之美,他怕自己的这个儿子瞒着自己,早一步开始了自己的势力。 杜翩紧抿着唇,宋家竟然开条件让他回来。 宋遇。 这些怕都是宋遇的计划。 原来宋遇就是宋家的那个从来不露面的小公子。 杜翩垂着眼:“不认识。” 杜父神色莫名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安然在这时候敲了敲书房的门,她神色腼腆,给杜父续上了热茶。 她行事有些分寸,低眉顺眼的过来续上茶,便又识趣的马上出去了。 杜父看着这个颇有些小心思的继女,转头问杜翩。 “喜欢这小丫头?” 杜翩冷静摇头:“不喜欢。” 杜父慢悠悠的“嗯”了声。 “那就别让她回来了。” 杜翩一愣,这就是让安然永远别回京都了的意思。 也就是不让杜家庇护安然了的意思。 杜父轻描淡写:“杜家不养闲人。” 他从政多年,看人极准。 这小丫头心思挺多,却没什么脑子,留着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 酒店的前台是一个出来做兼职的大学生,大晚上的,人比较少,她偷偷摸摸拿出手机刷微博。 直到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桌面。 女生立马收回手机,扬起标准的笑脸。 “您好,请问……” 面前站着的少年个子很高,一双潋滟的眼眸,眉眼微微垂着,听到她的询问眼睫轻轻一颤。 女生哽了哽,这才续上自己的话,连声音都低了几度。 “您好,请问要开几个房间呢?” 宋遇手指颤了颤,他抿抿唇,耳根红了一片。 “一间。” 他微微侧头,身后的禾又仰脸一笑,俏皮又戏谑。 女生一顿,顺着宋遇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了然。 唉,这念头单身狗果然就只有她们这些苦兮兮的大学生。 她贴心的给他们选了个大床房。 宋遇开好了房间,拿着房卡,虽然还红着脸,但是却还是去牵禾又的手。 禾又笑眯眯的握住他的手:“阿遇是不是害羞了?” 她自问自答的点点头:“阿遇一定是害羞了。” 宋遇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略有不满的挠挠禾又掌心,声音低低的。 “不要说了。” 禾又就笑,两人握着的手前后一荡一荡。 “好啦好啦,不说了。” 房间的环境很好,禾又先去浴室洗了澡,空荡荡的房间里水声清晰,宋遇打开了电视,加大节目的音量。 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红着脸一派正经。 禾又洗完了才发现自己没有睡衣,她动作一顿,把门开了个缝,探出她的小脑袋。 “阿遇!” 宋遇应了一声,下意识就站起来往她这边走,又在看到禾又露出的半边肩膀时猛地顿住。 “怎、怎么了?” 禾又瘪瘪嘴:“我没有睡衣。” 宋遇一愣:“我去买?” 禾又摇摇头:“你不是还有衣服吗?给我拿一件衬衫吧。” 把自己的衣服递给禾又的时候,宋遇整张脸都是红的,看的禾又直笑。 宋遇又羞又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叛逆弟弟有点甜(47) 禾又笑够了才从浴室里出来,少年的衣服宽大,禾又甩甩自己长出来一大截的袖子,头发湿润润的搭在肩膀上。 宋遇拿好自己的衣服,轻声嘱咐她。 “先把头发吹干。” 禾又随便应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头发干的差不多了,宋遇一进去她就利索的钻进了被窝。 宋遇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禾又只露出一截的小脑袋,他动作轻了些,小心的掀开被子躺进去。 只是他才刚刚躺好,禾又就一骨碌滚进了他怀里。 禾又趴在他胸口,笑眯眯的揽着宋遇的脖子。 “是不是吓了一跳?” 宋遇摸摸她脑袋,笑意浅淡。 “嗯。” 禾又就满意了,她蹭蹭宋遇胸口,懒懒的打个呵欠。 宋遇把她搂紧了些:”睡觉?“ 禾又摇摇头:“不想睡。” 她仰头看着宋遇,兴致勃勃。 “我们聊天吧。” 宋遇亲亲她面颊,声音轻缓。 “想聊什么?” 禾又想了想:“你跟你父亲那天说了什么?” 她原本不想问来着,但是总感觉他们谈的跟自己有关,她怕自己不问,宋遇就一直都不会说。 宋遇摸摸她有些凉的小脸,用掌心的温度慢慢给她暖热。 “这么想知道?” 禾又狂点头,表示自己真的很想知道。 宋遇眼里带了点笑意,他轻轻挑眉,眼尾上挑,显得眉眼几分邪。 禾又突然就想起了,这个少年郎,在遇见自己之前,也肆意飞扬。 许珍总说这个儿子叛逆不听管教,禾又也曾亲眼看过他跟人打架,少年冷淡又不近人情。 可现在,宋遇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眉眼都柔和的不像话。 禾又只觉得心里软塌塌的,她眼睛一弯,凑上去主动亲他,“啵”的一声响。 宋遇眼里笑意更浓,唇角上挑。 他懒懒一勾唇:“这是贿赂?” 禾又也笑,眉眼弯弯。 “是奖励。” 奖励这个不论是什么身份,只要见到她就会弯眼睛的小美人。 禾又认真下来:“快说,你到底跟叔叔说了什么?” 宋遇垂眼:“他让我回去帮他经营公司。” 禾又:“哎?” 她有些疑惑:“你不想去吗?” 手指轻轻缠着小姑娘的头发,又一圈一圈的松开。 “不想离开你。” 只字不提自己对从商的厌恶与烦躁。 禾又轻轻拨开他搭在眉眼处的碎发:“不会分开啊。” 她眉眼弯弯,笑意明朗。 “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宋遇柔和的眉眼,他手揽着禾又的腰,把她轻轻往上一提,殷红的唇印上禾又的。 禾又顺势搂着他的脖子,慢慢的回应他。 枕头旁边的手机亮了亮,轻缓的铃声响起来。 宋遇完全没有要理的意思,放在禾又腰间的手缓缓上移。 禾又推开他,把他不安分的手拍下去。 “快接电话。” 是许珍来的电话,两个孩子在外面住宿,她心里放心不下,就想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的情况。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许珍抿了口水。 “阿遇,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宋遇没说话,他揽着禾又的腰,小姑娘正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电话那头没声音,许珍疑惑的看了眼通话页面。 “阿遇?” 宋遇抿抿唇:“嗯。” 许珍:“你们没遇到什么事情吧,你一个男孩子要好好照顾小可。” 她心里总是不安心:“外面那么危险,你好好看着小可,别让小可被人欺负了。” 禾又趴在宋遇身上,突然眨眨眼,想要作乱了。 叛逆弟弟有点甜(48) 下一秒,在宋遇刚想要开口的时候,禾又扬起小脑袋,咬住了宋遇的喉结。 少年一声闷哼,横在禾又腰上的手瞬间收紧。 禾又只小小的咬了一口,立刻就松开了。 她恶作剧成功,就想赶快从宋遇身上滚下来,却被宋遇牢牢的箍住。 对上少年水光潋滟的眼,禾又心虚的缩缩脖子。 电话里许珍等了老半天都没听到自己儿子的回答,她皱皱眉。 “阿遇?你在听吗?” 宋遇抿紧了唇,声音微微喑哑。 “还有事,我挂了。” 什么也没说就被挂了电话,许珍又生气又疑惑。 这孩子搞什么呢,把小可交给这混小子,她还真是不放心。 禾又看着宋遇果断的挂了电话,她眼睛眨个不停,转身就想跑,却被宋遇一把抓住。 宋遇下巴搁在禾又肩膀上,他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撒在禾又耳畔,惹得她颤了颤。 她缩着脖子求饶:“我知道错了!” 宋遇又气又想笑,恶狠狠的亲她一口。 “再捣乱就亲哭你!” 禾又:…… 她好怕怕哦。 这个时候的禾又还不知道她以后真的有被亲哭,不停求饶的时候。 …… 禾又他们高考的前一天晚上,许珍和安父紧张的不行,在家里对他们俩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生怕会影响这俩孩子的发挥。 禾又瞅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伸手扯扯宋遇的衣摆。 她冲着宋遇挤挤眼:“好机会!” 宋遇抿抿唇,难得有些紧张。 他拳头握的紧了又松,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先把自己紧张的不行。 这天晚上许珍做了很多菜,她给禾又盛好了汤,一个劲的叮嘱。 “明天一定不要紧张,就当成是平常的小测验,只要不紧张,就一定能考好。” 安父也赞同的点点头:“高考拼的就是心态,就保持一颗平常心就好。” 禾又乖巧的点点头,放在膝盖上的手却趁着两位家长看不见,轻轻戳了戳宋遇。 宋遇接到她的暗号,紧张的抿抿唇。 “安叔,妈。” 两位大人都把视线看过来,不明所以。 也许是宋遇的表情太严肃了,连着两位家长也有些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尤其是许珍,她一颗心都吊了起来,生怕宋遇说一句“他不想考大学了”。 宋遇牵住禾又的手,目光真诚又恳切。 他说:“我喜欢小可。” 安父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什么?” 倒是许珍竟然松了一口气,老实说,她一个当母亲的,这段时间其实也看出来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她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宋遇这孩子因为他们家庭的原因,从小就不爱说话,对父母也没有多热络过。 然而对安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慢慢变得亲近起来。 许珍虽然不说,但是能清楚的看见宋遇对待安可的特殊。 现在听宋遇这么说,她居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安父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确确实实的被吓到了。 然而宋遇眼神真挚,半点不含假。 安父缓了半天,眼神复杂。 他也不是多迂腐的人,只要孩子愿意,他也没有一定要干涉的意思。 他视线转向禾又:”小可呢,你什么意思?“ 宋遇的视线也随着转到禾又这里,他眉眼微垂,紧紧抿着唇。 禾又能感觉到,两人相握着的手里,他掌心的湿润。 她眉眼柔和下来,目光同样坚定。 “我也喜欢阿遇。” 宋遇轻轻笑了下,他都不知道,原来这么一句话,竟然能让他这么紧张。 叛逆弟弟有点甜(49) 看到这俩孩子这么眉目传情的模样,安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轻轻叹口气,有些感慨。 到底是自己珍爱的女儿,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这就被人给拐跑了。 结束了皆大欢喜的谈话之后,安父把宋遇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面前的这个少年比自己还要高些,已经初具成年男人的胸襟和责任。 他微微沉吟:“宋遇,我现在是以小可的父亲在跟你谈话。” “咱们这个家庭一点也不圆满,我之前一度觉得小可不会原谅我这个父亲。” 安父有些哽咽:“不过还好啊,还好。”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儿,老父亲的心态一目了然。 “我能看出来小可对你的喜欢,可是你们现在还这么小,一辈子对你们来说太过沉重。我不敢说让你承诺一辈子,但是只要你还喜欢小可,就绝对不能伤害她。” 安父抬眼看着这个眉眼矜贵的少年郎,他很清楚,宋遇的前途远大,绝不是平庸之辈。 “你能做到吗?“ 宋遇微微垂眼,静静听着安父的话。 他抬眼,目光澄澈而坚定。 少年声音却低,他说:“我会护着安可一辈子。” 哪怕是有一天小姑娘不喜欢他了,宋遇也绝不会食言。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宋遇的世界里,只有他被禾又抛弃的一天。 两人之间即使有分开的可能,那宋遇也只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 高考最后一门结束的时候,禾又抬头一望,透过了薄薄的云层,仿佛能看见湛蓝的天空中阳光铺就的锦绣华光。 唐颖拍拍她后背,笑容明亮。 “安可!前途无量呀!” 禾又也笑:“你也是。” 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所有学生都结束了十二年的学习生涯,奔赴远方。 那些还没有方向,还有着遗憾的少年人们啊,勇敢的往前走吧。 一定要好好的往前走,别回头。 禾又笑容明亮,她微微一偏头,就看见了早早就等着她的宋遇。 少年身量修长,单薄的衬衣上映着淡黄色的阳光,他眉眼温和,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看着她跟同学们的最后告别,看着她有些眷恋的环顾着校园的四周。 他就那么静静站在她身后,站在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禾又抿唇,笑意温软。 她眨眨眼睛,张开双手朝着宋遇的方向奔去。 这一年的盛夏,穿过无数的少年人,裹挟着温柔与笑意的小姑娘扑进了宋遇的怀里,被他稳稳接住。 禾又仰头看他,眨眨眼睛。 “阿遇,我们毕业了呀。” 宋遇轻轻拨开她有些汗湿的刘海,轻轻抱住她。 “嗯,毕业了。”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落幕,这个少年日夜的等待也终于被怀里的小姑娘填满了。 在很多家长聚成的人群里,安父和许珍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等这两个孩子出来。 于是他们就看见了,在夏日的树荫下,一个少年虔诚的亲吻他怀里的小姑娘。 安父眼睛有些湿润,一个当父亲的,最大的愿望,莫过于希望自己的女儿能遇到一个比自己更爱她的男人。 他自己给女儿留下的,只有一段让孩子跟着一起受苦的失败的婚姻。 多么幸运,这个小姑娘遇见了能让她幸福一辈子的良人。 叛逆弟弟有点甜(50) 舍友黛黛边化妆,边问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禾又。 “小可,今天晚上我们有班级聚会,你不化妆吗?” 禾又抓抓自己凌乱的头发,她昨天晚上熬夜肝完设计稿,现在头昏脑涨。 “不了,我换件衣服就行。” 黛黛放下眼影盘,视线在禾又身上转了一圈,啧啧感叹。 “熬夜完状态还这么好,真是天生丽质。” 她转念一想:“咱们宿舍就你还没男朋友吧,抓紧时间找一个啊。” 禾又眨眨眼:“我没说过吗?我有男朋友呀。” 这下不止是黛黛了,上铺胡晚也露出脑袋。 “小可你有男朋友?!“ 从大学开学开始,她们可就没有看到安可跟谁亲近过,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冒出来的? 禾又拿了件外套穿上。 “对啊,只是他一直很忙,没来得及带给你们见见。” 黛黛连妆都不化了:“叫什么名字?帅不帅?哪个学校的?” 禾又有点想笑,一个一个回答她的问题。 “宋遇,很帅,咱们学校的。” 黛黛、胡晚:“哇哦~“ 居然还是她们学校的人。 宋遇?黛黛慢慢转回去,总觉得这个名字自己在哪里听过来着。 宋遇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接受公司的事务,每天都很忙,也很少在学校里露面。 禾又摸出手机,上面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天凌晨。 她叹一口气,小美人的工作可比自己累多了。 大学班级的第一次聚会,大家都显得很兴奋,一顿饭连吃带玩,要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禾又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他们的游戏没什么兴趣。 赵由一边玩游戏,一边心不在焉的看向禾又这边。 他对面的是自己的舍友,都知道他的心思。 那个男生看着赵由桌子上转了一圈,直直指向赵由的酒瓶,笑嘻嘻的开始起哄。 “来吧,大冒险还是真心话,选一个?” 众人都开始起哄,赵由也不是磨蹭的性子,他一笑。 “大冒险吧。” 刚刚出声的男生立刻接话:“也不难为你,就和咱在座的女生喝杯交杯酒吧。” 旁边的女生都开始笑,同时心里又有点期待。 赵由人长得帅,平时也温温柔柔的,很有女生缘。 赵由也不矫情,端着酒杯就站起来,然后往禾又的位置走。 禾又正和宋遇发着消息呢,这个时候宋遇才刚下班,要过来接她。 她一抬头就对上赵由的一张小笑脸,男生眉眼俊朗,笑起来很阳光。 “安可同学,我大冒险输了,你能帮下我吗?” 禾又看着他手里端着的酒杯,轻轻挑眉。 “喝酒?” 赵由扬眉笑:“交杯酒。” 众人都开始起哄,黛黛看着这边皱了下眉,小可都有男朋友了呢。 禾又摇头:“不好意思。” 赵由的舍友觉得禾又这是害羞,过来起哄。 “别啊,就是喝个酒,反正咱们赵哥人长得帅,也不亏啊。” “她有男朋友了。” 禾又一顿,轻轻淡淡的嗓音何其熟悉。 宋遇推开包厢的大门,直直的朝禾又这边走来。 他穿着颇为正式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臂弯搭着外套。 少年眉眼矜贵,碎发搭在眉眼处,长腿笔直,踏着昏暗的灯光。 宋遇隔开赵由离禾又有些近的距离,牵着禾又的手。 他垂眼,看着这个比自己要矮一些的男生,眼里没什么情绪。 赵由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宋遇拿上禾又的外套,冲着四周的同学微微颔首,声音清朗。 “抱歉,小可我就先带走了。” 叛逆弟弟有点甜(51) 直到所有都结束,他们要付钱离开的时候,黛黛一拍大腿,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宋遇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了。 “宋遇不就是我们学校金融系那个被老师抢过来的大佬吗?!” 原本宋遇是打算跟着禾又选设计专业的,本来他也不需要学什么金融的专业知识,不过人家金融系的老师看中了他的优异成绩,生生给抢过来的。 胡晚也恍然大悟:“对啊,就是他!” 没想到她们居然是大佬女朋友的娘家人,感觉好玄幻啊。 赵由神色复杂的收回要付钱的手,前台告诉他,之前已经有人给他们结账了。 禾又跟着宋遇回了他们的小公寓,宋遇为了工作方便不在学校住宿,这里禾又没事的时候也会过来待着。 她歪歪脑袋,看着宋遇一路回来都不跟自己说话。 禾又果断的先服软,从后面抱住宋遇的腰。 她软软的问:“阿遇生气啦?” 宋遇动作顿了下,然后转过来揪住她的脸颊,往外轻轻扯了扯。 “是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禾又眨眨眼睛:”我之前忘了说呀,现在我舍友都知道了。“ 她凑上去亲亲宋遇唇角:“不要生气啦。” 宋遇无奈的搂住她腰肢,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想去学校陪你。” 他一直在公司里,整天都见不到禾又,自己这个男朋友当得一点也不称职。 禾又摸摸他脑袋:“那我一有空就去公司找你好不好?” 宋遇闷闷的点点头,把她搂紧了些。 禾又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跑去宋遇公司了。 前台的漂亮小姐姐拦住她,声音轻灵好听。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禾又眨眨眼,乖巧的扯扯书包带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格外好看。 前台小姐姐:……好萌! “我找宋遇。” 小姐姐一愣,连忙问:“那你有预约吗?” 禾又摇脑袋:“没有。” 这就有些难办了,小姐姐想了下。 “那你有什么事情呢?我可以代为转达一下。” 禾又能有什么事情呢,她就是过来跟小美人卿卿我我的。 她掏出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小姐姐愣住,有、有宋遇电话? 没过几分钟,她们就看见自家那个刚上任不久的年轻总裁迈着急匆匆的步伐下来了。 少年一身正装,虽然面无表情,可是眉眼明显柔和了许多,一过来就牵住了禾又的手,乖巧的晃了晃。 “我带你上去。” 禾又点头,临走的时候还友好的冲前台小姐姐挥了挥手。 禾又在宋遇办公室里待了一下午,她闲得没事就画画图,偶尔抱着宋遇小睡一会儿。 半黄昏的时候,禾又停下了笔,身上趴了一只大型犬。 禾又好笑的推推他:“好沉。” 宋遇追上去要亲她,缱绻的亲她眼角,又一路滑到唇边。 禾又顺势搂上他脖子,温软的任他亲。 她窝在少年怀里,懒懒的打个呵欠。 “阿遇,以后我一有空就过来陪你哦。” 宋遇蹭蹭她头发:“要陪一辈子。” 禾又仰头,亲亲他下巴。 “好哦。” 少年眼里有了浓郁的笑意,他闭上眼睛,紧紧搂着怀里的小姑娘。 只是橘色的阳光下,女孩的身躯一寸寸透明。 叛逆弟弟有点甜(52) 这次的任务结束的毫无预兆,禾又甚至没能跟他道个别。 女孩的身躯一寸寸在怀里消失,在这个瞬间,街道上的叫卖声,汽车的鸣笛声,都慢慢凝固。 一束绿光攀附着禾又透明的身躯,也慢慢隐去。 然而,在禾又彻底消失之前,宋遇陡然睁开了眼。 少年眉眼似冰封,眼里情绪平静又漠然,那双眼睛慢慢变了形状。 一双形状姣好的凤眼清透无比。 他指尖轻轻一动,那束绿光瞬间就到了他手上。 本来还在沉睡中,理应随着禾又悄无声息消失的小绿大惊,它被抓住了! 小绿匍匐着,它这个样子在少年指尖待着,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能量都被冰封住,忍不住瑟瑟发抖。 “主上,您回来了。” 少年轻轻垂眼,长睫及其缓慢的颤了颤,他声音清凌凌,似裹挟着漫天的风雪。 “她太累了。” 小绿想吐槽,禾又到底哪里累了,她虽然承着女主的天赋,但是没有那么强大的事业心,比起原女主要轻松多了。 但是它不敢说。 “是小绿的错。” 少年声音轻缓,渐渐几不可闻。 “让她轻松些吧。” 他静静瞧着已经空荡荡的怀抱,难捱的闭了闭眼。 这漫长岁月里,一旦她闯进来,他就再也不能放任禾又离开了。 宋遇番外: 宋遇是在他八岁那年开始懵懂的厌恶他的父亲的。 他的父亲从来不参加他的家长会,从来不会对自己和母亲轻声言语。 他的心里只有日渐强大的公司,日益增加的地位。 所以宋遇开始打架,开始漫无目的的度过每一个日日夜夜。 直到他遇见了禾又,刚开始这个自己名义上的继姐对他百般刁难,他觉得无趣又厌烦。 但是那天,少女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额头上一片血渍,睁开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他原本该立刻就离开的,但是脚步却仿佛钉住,他看着这个女孩子慢慢醒神,慢慢了解眼前的状况。 少年懒懒的想:她这是被撞傻了吗? 当禾又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陪她的时候,宋遇在那片刻的停顿里,确定了一个事实。 这个女孩子好像真的被撞傻了。 又或者这是什么新奇的捉弄他的手段,他心里疑虑重重,却在赵家成惊讶的目光中拿走了自己的外套。 他拎着给禾又买的晚饭,上楼的时候还在想,如果这真的是在捉弄他的话,他就把这热腾腾的饭倒在禾又脸上。 可是没有,女孩子冲他温温软软的笑,禾又拜托他做这做那,他开口想拒绝,但一看到那双眼睛,就不自觉的心软。 他渐渐发现,他没有办法对禾又说一个“不”字。 可是,有人跟他抢禾又。 少年不止一次,目光冷冷的看向杜翩,然而他其实难过又茫然,难以吐露内里的情绪。 直到安然对他说了那样一番话,他心中的那根线一瞬间就断了。 少年眸光破碎,他眼睫湿润的看着禾又,闷闷的埋怨她。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牵住禾又衣角的那一刻,就完全选择了臣服与妥协。 不管之后如何,他知道,自己得牢牢的抓住禾又。 这一生,他只要禾又安安稳稳的躺在自己怀里。 后来的后来,每当他抱着禾又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的亲亲她面颊,像是在确认。 确认这个人还在自己怀里。 竹马要以身相许(1) 粉色公主房里,玩偶堆在床上,一个小姑娘穿着白色的小裙子,闭着眼睛在酣睡。 似乎是睡得有些不安稳,小姑娘慢慢睁开了眼睛。 禾又完全没有防备的就从上个界面来到了这里,她还没来及的吐槽什么,一大波记忆就涌进来。 她脸色一变,几乎是立刻就跑下了床。 只是她现在小胳膊小腿,猝不及防的就摔下了床。 禾又抿紧了唇,她视线落到自己小书桌上的小猪存钱罐上,想也没想的把它砸碎,抓了一把钱,穿上自己的小鞋子就往外跑。 唐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没注意自家小女儿从身后跑过去,出了门。 禾又急的不行,随手就叫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面容和蔼,看见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自己出来坐车还吓了一跳。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禾又打开车门,艰难的爬进去。 她抿抿唇:”叔叔,我要去西郊。“ 司机没敢立刻开车:“那里是郊外啊,你去那里做什么?” 禾又只能先撒谎混过去:”我爸爸在那里接我,叔叔你送我过去吧。“ 司机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觉得先把她送过去试试。 后座坐着的小女孩两只小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显得十分着急。 司机瞄了几眼,觉得可能是小孩子想爸爸了。 “小姑娘不要着急啊,叔叔开快一点。” 禾又低声应了,心里却慌的不行。 这个世界的男主现在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子,原本这个时候他被人贩子绑去,中途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逃出来,并且找到警察救出了所有人。 这原本是个有惊无险的事件,男主甚至因为这个事情被警察局的局长赏识,最后长大后成为了背人民爱戴的政府官员。 可是这个世界里突然冒出来的气运抢夺者扰乱了这一切。 这个气运抢夺者是男主的好朋友,跟男主一起被人贩子绑走,只是原世界里他没能像男主一样跑出来,最后是被警察救出去的。 这一次他率先抢占了先机,竟然在男主要逃出去的时候缠住了男主,先男主一步跑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故意弄出声音,导致男主被人贩子半路抓了回去。 可想而知,被再次抓回去的男主会受到怎么的折磨。 经过这么几个世界,禾又差不多摸清了任务的套路,只要她自己不是女主的身份,那么被抢气运的男主基本就是小美人没跑了。 一想到现在小美人还在受折磨,禾又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一直躲在角落的小绿瑟瑟发抖,它也不想啊,不是那位吩咐要找的让禾又轻松点的世界做任务嘛,它挑来挑去就这个比较容易了。 西郊这个地方荒凉的很,只有几处荒废的旧工厂。 司机开到这个地方,犹豫着去问坐在后座的小女孩。 “你爸爸说在哪里等你了吗?” 这么个破败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来这里。 只是司机一转头,发现原本还好好坐着的小孩子已经不见了。 他心里一惊,有种自己白日撞鬼的惊悚感。 禾又躲在草丛里,借着高高的荒草掩住自己的小身体,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沉声问小绿。 “给我定位。” 小绿:…… 它有一种如果自己说不会的话,就会被禾又一巴掌拍死的预感。 于是它老老实实的定了位:“在前面的那个旧工厂里。” 那个旧工厂就是人贩子的据点,只是这个时候孩子已经被他们卖的差不多了,也没几个人在这里守着。 竹马要以身相许(2) 禾又冷眼瞧着面前破败的旧工厂,她脸色十分难看。 “给警察局拨电话。” 小绿愣住:“又又,这……” 禾又垂眼,眼里情绪不明。 “拨。” 那边警察局接到了一个查不清楚地址的电话,电话上说在西郊的旧工厂里发现了人贩子遗留下来的小孩子。 接电话的警察一愣,想再问什么,那边却挂了电话。 警察迅速起身,去给上面报告。 这个人贩子事件他们局里追查了好几个月,一直都备受社会关注。 禾又挂了电话,心里依旧一阵一阵的发冷。 不是想要抢小美人的功劳吗? 她倒要看看,这下这个渣滓还怎么抢。 …… 杂乱的小木屋窄而小,禾又慢慢推开陈旧的木门。 外面的阳光始照进来,空气里满是潮湿腐烂的气味,隐隐还有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血腥之气。 柴米堆砌下只有一个小身影蜷缩在墙角,禾又往前走了两步,少年顿时受惊抬头,用手掌撑着地面,飞快的往后退。 小少年眼里星光破碎,整个人隐在黑暗里,凌乱的头发遮住眉眼,脸上毫无血色,满是脏污和血渍的衣服破败不堪,禾又甚至能看到他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饶是早有心里准备,但这样苍白的小少年依旧令禾又的心脏抽痛,她愣愣的瞧着满身血污的小少年,半晌绷不住,眼泪源源不断的掉下来。 她的少年,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他明明该光芒万丈,该站在巅峰之上让众人仰望 如今却孤零零的蜷缩在黑暗里,如受弓之鸟一样怕生,像是被世界遗弃了很多年。 这个界面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抢气运的配角在哪里,她已经准备好十万米的大砍刀了! 此仇不共戴天!!! 小少年微微抬眼,茫然的看着对面的小孩子突然哭起来,而且哭的十分投入,一边哭一边不停的抽噎。 禾又好不容易才慢慢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小美人带出去。 她随意抹了把脸,哭的太厉害,眼泪一时间收不住。 禾又小心的一点一点向小少年挪过去,怕惊着他,动作放的又轻又缓。 喻今愣愣的瞧着禾又挪动,也许是被刚刚给吓住了,一时半会还没有反应过来。 禾又慢慢的蹲下来,离喻今不近不远的,声音还哑着。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眼前的小姑娘鼻子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可一双大眼睛透亮清澈,神色认真。 喻今伸手,给禾又揩去了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的泪珠。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眼神空的令人心悸。 禾又往他这里走近了些,想伸手去扶他起来,可喻今身上哪里都是伤,她半天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她又想哭了。 禾又在心里把那些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来。 “能走吗?” 喻今只是愣愣的坐着,情绪漠然,好像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禾又看的只想哭,小手伸过去想摸摸他的头发,喻今却偏头躲开了。 他猛地后退,伤痕遍布的后背重重的撞上墙面,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面带警惕的看着禾又。 禾又知道自己抬手的动作吓到他了。 她眼眶酸涩,笑容却温软。 她声音极轻:“对不起,我只是想摸摸你。” 她只是太难过了,太心疼了。 竹马要以身相许(3) 禾又不敢再轻举妄动,她往后退了几步,轻声哄着喻今。 “我不碰你了,咱们出去好不好?” 开着的门缝里透出外面金灿灿的阳光,那片脏污的土地被暖色的光给笼罩着。 喻今愣愣的瞧着,不自觉的闭了闭眼。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见阳光了。 禾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她轻轻的笑。 “外面的阳光很暖,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好不好?” 禾又慢慢朝喻今伸出手,白嫩的小手摊在喻今面前。 小姑娘期待的大眼睛看着他,喻今缓慢的眨了眨眼,衣袖里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外面却响起一阵突兀的警笛声,禾又抿抿唇,只能先把手收回来。 她不能被警察发现。 原主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她出现在这里根本解释不清楚。 可是小美人还在这里啊。 禾又眨眨眼睛,努力忍下快要决堤的眼泪。 她努力露出一个小小的笑来,喻今还缩着身子,直愣愣的瞧着她。 “过会儿就会有警察叔叔过来救你了,我们一会儿见好不好?” 她像是在许诺:“你会去医院好好治伤,然后等你伤好了,我就去找你玩。” 小女孩眉眼精致明亮,她指手画脚的给他描绘。 “我家里有很多玩偶,我可以带着它们去找你玩。” 禾又有些哽咽,她眼睛里一片水光,喉咙干涩到疼痛。 “所以、所以你好好的,等我好不好?” 不管禾又说什么,喻今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他目光静静的落在禾又身上,像是没有什么情绪。 禾又擦擦自己脸上的眼泪,一步步的后退。 “你一定要等着我啊。” 她后退着走出去,却没有掩上那扇迎进阳光的木门。 喻今满是伤痕的手抱着膝盖,静静的看着禾又消失在门后。 禾又没有走远,她躲在草丛里,看着一队队武警进了那个小木屋,然后是救护车。 她看到那个小少年无比抗拒别人的接触,他眼神澄澈却茫然,最后是被半强迫的打了麻醉,才被抱进救护车的。 禾又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珠,她难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唐妈妈忙好自己的事情,估摸着小女儿应该也睡醒了,就去小房间里看她。 结果床铺上一片凌乱,地上还撒着存钱罐的碎片,她家小女儿却不见了。 唐妈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去给丈夫打电话,然后立刻下楼去找。 禾又回来的时候,唐妈妈正哭的不行,唐爸爸一边安抚妻子,一边继续给人打电话。 家门渐渐被打开,唐妈妈先看到了禾又,一下子抱住她,简直泣不成声。 “你跑去哪里了呀!吓死妈妈了。” 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带着淡淡的香气,禾又伸出小手抱住她,什么话都没有说,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 她声音哽咽:”妈妈,我好难过。“ 唐妈妈摸摸她柔软的头发,哑着声音哄她。 “是被妈妈吓到了吗?” 禾又摇摇头,下巴放在妈妈的肩膀上。 她目光空空荡荡的:“妈妈,人贩子一定会不得好死。” 声音很轻,里面裹挟着的恨意像是要溢出来。 唐妈妈一惊,下意识的联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她焦急的摸摸女儿,虽然衣服有些凌乱,但是倒没有受伤。 “怎么了?欢欢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才六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 短短的一段时间,这个孩子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 竹马要以身相许(4) 病床上的男孩子眉眼精致,眼神却空荡荡的,静静的看着窗外。 喻母强忍着泪意,想伸手摸摸喻今的头发。 只是手抬了一半,喻今反应极大的后仰,警惕又恐惧的看着她。 喻母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她一只手还捂着嘴巴,声音哽咽。 “小今,我是妈妈啊。” 喻今别开视线,依然只盯着窗外。 大朵的云彩浮在天际,喻今眨了眨眼睛,想起那个下午,小女孩一双清湛的眼眸。 他微微垂头,眼睫弯翘。 喻母不敢在孩子面前哭,医生说孩子情绪还不稳定,她也怕再吓着喻今。 她躲在病房外面,止不住眼泪。 喻父过来揽住她的肩,看了眼空荡的病房里,呆愣愣坐着的小男孩。 他们的喻今虽然不爱说话,可是很爱笑,眼睛微微一弯,波光潋滟。 可现在呢,他幼小的身躯上到处都是伤,小少年不再开口说话,对外界的一切都感应迟钝。 喻父搂紧了还在抽泣的妻子,心里也不好受。 喻母勉强止住哭泣:“医生怎么说?” 跟喻今身上的伤比起来,更为严重的是他所遭受的那些无法治愈的心理创伤。 没人知道这些天那些人对这个幼小的男孩做了什么,但是谁也不敢轻松的说没事。 他们已经带喻今看过心理医生,但是孩子现在应激反应十分严重,他不开口说话,并且抗拒一切疏导与治疗。 喻父叹口气:“孩子还太小了,医生建议我们先让孩子缓一缓,治疗的事情往后放一放。” 喻母点头,她已经辞了工作,就想着在家里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她抬头:“咱们搬家吧。” 那个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喻今就是在那个地方被人抓走的。 她的儿子聪明又懂事,他不会上那些人的当,他是被打晕了抓走的。 …… 禾又回去的当晚就发了高烧,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免疫力很差。 冬天还没有完全过去,她那天穿着一条薄裙子跑出来,被风吹了一天就受不住了。 禾又醒过来的时候,入眼就是一片白茫茫。 她恍惚了一瞬,因为还没有完全退烧,脸颊红扑扑的,头一阵阵的疼。 一直守在旁边的唐妈妈连忙过来把她扶起来,摸摸她还滚烫的额头。 “欢欢醒了,是不是特别难受?” 禾又靠在母亲的怀里,怔怔的摇摇头。 她四肢无力,软趴趴的,却勉强的撑起自己的身子。 “妈妈,我睡了多久?” 唐妈妈心疼的摸摸她汗湿的额发:“睡了两天了。” 两天里一直在反复发烧,中间也只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几次。 禾又一只手上还在打点滴,她愣愣的瞧着,突然想起什么。 “妈妈,这是咱们这里最好的医院吗?” 唐妈妈被她逗笑了,摸摸她小脸。 “对啊,是最好的医院。” 禾又脸上有了点笑意,最好的医院啊,那小美人是不是也在这里。 禾又乖乖的打完了今天该打的点滴,又吃了点米粥垫肚子。 她摸摸自己现在的短胳膊短腿,期待的看着唐妈妈。 “妈妈,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唐妈妈只当她是觉得闷了,小孩子总是闲不住的,而且她躺了这么久,下来走走也是好的。 房间外面还很冷,唐妈妈给禾又穿上了粉嫩嫩的小棉袄,还有一条粉色的毛茸茸的小围巾。 禾又被包的严实,远远看过去就像个瓷娃娃。 她揪着小围巾的一角,很嫌弃这样的粉色。 竹马要以身相许(5) 尤其是她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唐妈妈怕她再感冒了,把围巾给她绕了好几圈,就导致有些勒脖子。 为了赶紧去找小美人,禾又只好先忍了。 唐妈妈牵着禾又的小手:“欢欢想去哪里?” 禾又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小美人现在的具体位置。 这个时候小绿就派上用场了,它现在算是彻底了解禾又的行事作风了,也不费口舌再阻止她,乖乖的给她找人。 反正到时候要是因此而使得哪个世界的任务变得难度高起来,那这锅它可不背。 禾又得到了小美人的具体位置,就有些急着去找他。 她仰着小脑袋,手悄悄的从妈妈的手里抽出来,大眼睛瞧着唐妈妈。 “妈妈,我们玩捉迷藏吧。” 唐妈妈愣了一下:“什么?” 然而穿的鼓鼓的小女孩已经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跑远了。 禾又轻手轻脚的溜到喻今的病房门口,里面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一样。 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声响,病床上躺着的小少年眉眼精致,长街又弯又翘,在眼下投下阴影,皮肤透明到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脉络。 禾又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她现在这个小身体的个子实在是太矮了,只能小手扒着床边,踮着脚尖去看喻今。 她的小美人在这个世界真的很辛苦啊。 床上的小少年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喻今睁开了眼。 清透的一双眼眸。 他一转眼就看见了扒着床边的禾又,小女孩比自己还要矮上很多,穿着粉嫩嫩的小棉袄,还戴着同色的小围巾,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喻今静静的看了禾又半晌,然后自己慢慢的坐起来。 窗外雾蒙蒙的,有晶莹的雪花落下来,湿了地面。 他就那么静静的瞧着,目光好像没什么焦距。 禾又蹬着自己的小短腿,艰难的往床上爬。 她小短腿使不上劲,就用手抓着喻今身上的被子,借力往上爬。 喻今感觉到自己身上被子处传来的拉扯感,他迟钝的转头,就看见了正往自己怀里滚的小粉团子。 小少年慢吞吞的眨了眨眼,这才伸手扶住她。 禾又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她还发着烧,身上酸软无力,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自己弄得满头是汗。 她气喘吁吁的,挨着喻今,在他身边坐下。 经过刚刚那一阵折腾,她原本就紧的围巾现在更紧了,勒的她难受。 胖乎乎的小手指伸出来,胡乱的解着自己的小围巾。 她手上没有力气,加上性子又急,解了几下反而把它弄得更紧了。 喻今眨眨眼,看着面前这个粉团子笨拙的解围巾,看着就蠢呼呼的。 白皙纤细的手指颤了颤,试探着把手落在了禾又的小围巾上。 禾又停住自己的动作,看着喻今三两下就解开了围巾。 她眉眼弯弯:“你好厉害啊!” 她伸出小手去握喻今的,只是刚刚碰了个指尖,就被小少年躲开了。 喻今收回自己的手,手指蜷了蜷。 禾又抿抿唇,刚刚碰到的指尖冰冰凉凉。 她把自己还暖呼呼的小围巾递过去,大眼睛弯着。 “这个暖和,给你暖暖手好不好?” 喻今目光落在围巾上顿了顿,却没有接。 禾又大着胆子又离喻今坐近了些,把围巾盖到他手上。 喻今垂眼,没有把它拨开。 竹马要以身相许(6) 禾又小心的挪着屁股,坐在了喻今身边。 窗外的雪花飘飘扬扬的落下,路人行人渐渐变少。 禾又歪头看着喻今,声音很轻。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冬天就要过去了。” 春天就要来了啊。 小少年的长睫轻轻颤了颤,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粉色小围巾,围巾暖呼呼的,他冰凉的掌心渐渐温热。 这样的温度十分舒适,喻今微微眯了眼,他眼尾轻轻上挑,眉眼清贵雅致。 禾又偷偷瞄他一眼:“我叫唐欢,你叫什么名字啊?” 喻今没有说话,他手指轻轻缠绕着围巾上的璎珞穗子,长睫微垂。 禾又鼓鼓腮帮子,又往他那边蹭了蹭。 她天真的眨眨眼睛:“你怎么不说话呀。” 喻今不说话,禾又就自己说,反正她话多。 她现在才六岁,前不久刚刚掉了一颗大门牙,现在说话都有漏风,并且非常影响美观,但是禾又毫不介意。 “你家住哪里?我可以回头去找你玩。” 她继续絮叨:“我家住在芳丽小区505号哦,我爸爸是上班族,我妈妈是银行职员。” 她说了这么一大堆,喻今终于抬眼看了眼她。 禾又自觉闭嘴,眨眨眼睛。 如果不阻止的话,她都能把家里的门锁密码给报出来。 喻今重新垂下头,手指轻轻的摸了摸毛绒绒的围巾。 禾又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慢慢摸到喻今那边。 喻今看着自己面前突然横过来的小爪子,胖乎乎的小手短短的,手背上还有几个小窝窝。 他慢吞吞的抬起头,就看见禾又猛地往自己这边倒过来,抓住了他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他一顿,长睫急促的颤了颤,却没有把那只小手给打开。 禾又眨眨眼,笑容明亮。 “你的手好软啊。” 其实还是她自己的手更软一些,毕竟她的手上都是肉肉。 喻妈妈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小女孩半个身子都趴在自家儿子腿上,脑袋抵着喻今的胸口,一只小手还紧紧攥着喻今的。 她一时愣住。 喻今之前就不爱跟小朋友亲近,这件事情之后更是敏感又警惕,连他们都不愿意接近。 可如今,他竟然愿意把手给人家一个小女孩牵着。 禾又强行投怀送抱的行为被人家妈妈看见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反正她现在就是一个小屁孩嘛。 她直起身子,松开了牵着喻今的手,冲着门口的喻妈妈挥了挥手。 小姑娘眉眼水灵好看,就像一个可人的粉团子,乖乖的给大人打招呼。 “阿姨好。” “好、好。” 喻妈妈终于回过神,把手里的水果篮放下。 “你也是住院的小朋友吗?” 禾又点点头,她指着自己的额头,奶声奶气。 “对,我发烧了。” 喻妈妈眼里带了笑意,小姑娘憨态可掬,十分讨人喜欢。 “那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禾又指指旁边坐着的喻今:“我看到这个哥哥了,想来找他玩。” 喻妈妈看着一直静静垂头坐着的喻今,她抿抿唇。 “那你喜欢这个哥哥吗?” 现在这个情况,如果多一个小今并不排斥的孩子陪着他说说话,总归是好的。 喻今抿了抿唇,眼里没什么情绪,扯围巾璎珞穗子的动作却停了。 禾又弯着眼睛,肯定的点点头。 “喜欢!” 竹马要以身相许(7) 喻妈妈眼里笑意更浓,小今虽然长得好看,可是待人有些冷淡,很少有小朋友愿意这么亲近他。 她递给小姑娘一个小蛋糕:“那你可要经常来找小今玩哦。” 禾又故作不解的问:“哥哥是叫小今吗?” 喻妈妈真是一点也不惊讶自己儿子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人家,毕竟就是以前,他也会这么做。 “对呀,叫喻今。” 禾又咬了一口蛋糕,转头看喻今。 “那我以后叫你阿今好不好?” 喻今抬头,轻飘飘的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禾又:…… 她刚刚是不是从喻今眼里看到了嫌弃。 嘿,小美人居然还嫌弃她。 禾又挪了挪屁股,她嘴巴一圈都是奶油。 “你刚刚是不是嫌弃我了?” 她伸出一只爪子去碰喻今,这次他躲开了,并且动作十分迅速。 禾又低头看看自己有点油腻腻的小手,轻轻“哼”了一声。 他就是嫌弃了! 禾又舔舔嘴巴,小声的指责他。 “你这样一点都不够朋友,真正的朋友不可以嫌弃对方。” 喻今抬眼看她,他目光莹润,微微歪了歪头,好像在问“那真正的朋友应该怎么做?” 禾又读懂了他的疑惑。 她朝着喻今噘噘嘴,倾着身子往他那边凑:“这个时候,你应该给我擦嘴巴。” 她理直气壮的:“我比你小,你跟我做朋友的话,就得一直照顾我。” 喻今往后仰了仰身子,他手里还抓着禾又的小围巾,有点不知所措。 小少年目光茫然又湿润,看的人心里软塌塌的。 喻妈妈眼眶有些湿润,虽然喻今依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这样鲜活的模样她也好久没见了。 她擦擦眼睛,露出笑容。 “不要逗哥哥了,他害羞。” 禾又顺势坐回来,又啃了一口小蛋糕。 “阿姨,我的病就快好了,阿今哥哥的病什么时候好啊?” 喻妈妈给她擦擦脏兮兮的小嘴巴,眼神温柔又悲伤。 “很快就好了,到时候请你到我们家玩。” 禾又乖巧的点头。 病房的房门被人敲了几下,禾又就看见了自己的妈妈。 她缩缩脖子,有点心虚。 唐妈妈看她安然无恙的坐着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有点生气。 这小丫头真是越来越皮了,还敢在医院里乱跑。 她先瞪了禾又一眼,然后立马跟喻妈妈道歉。 “真是对不起啊,小孩子调皮,真是麻烦你了。” 喻妈妈笑容温柔:“没关系。”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小孩子:“我们出去说吧。” 禾又偷偷靠近了喻今:“我妈妈一会儿就要把我抓回去了。” 长睫颤了颤,喻今默默把手里的小围巾递给禾又。 禾又没要,她把小围巾塞回了被子。 “这个就送给你啦,我还有好多呢。” 两条小短腿晃啊晃,禾又偏头问喻今。 “你想要和我一起玩吗?” 她声音很轻,就那么静静的等着喻今的答案。 没有回答。 禾又无声的叹口气,她跳下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你肯定很想要和我一起玩,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很想和我一起玩。” 她摸了摸柔软洁白的床单:“等你好了,我带着我的玩偶朋友们去找你玩。” 唐妈妈跟喻妈妈谈完话,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些细况,她看喻今的眼神有些疼惜。 还是个小孩子呢。 她牵着禾又的手:“我们要回去了,跟哥哥告别吧。” 竹马要以身相许(8) 禾又摆摆手:“要等我哦。” 喻妈妈送这母子俩出去,直到她们都走到了门口,一直垂着头的喻今才微微抬起了头,他只看见了禾又残存的粉色衣角。 小少年又重新垂下眼,手指摸进被子里,轻轻摸了摸柔软的小围巾。 唐妈妈把禾又牵回自己的病房,这次注意到小姑娘脖子上光秃秃的。 她一愣:“围巾呢?” 禾又无辜脸:“不知道呢。” 唐妈妈拍拍禾又的小脑袋瓜:“最近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往外跑?” 她眉头一挑,目光探寻的流连在禾又身上。 “你青春期来的这么早的吗?” 禾又:…… 她自己爬上床,把小脚丫埋进被子里。 外面确实是冷,她的小脚脚一会儿就冰冰凉凉的了。 …… 蒋培父母看到电视上说这次的人贩子都被抓到了之后彻底松了一口气,高兴的不行。 尤其是蒋培父亲,这个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的老实男人一想到自己儿子能从这么难抓的人贩子手里安然无恙的逃出来就特别自豪。 他这个小儿子将来一定是有大作为的! 蒋培冷眼看着父母的小脸,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小拳头。 他当时从那里逃出来之后并没有立刻报警,帮助警察尽快解救那些还被关着的孩子。 而是先躲回了家里,他父母看孩子丢了这么久竟然自己回来了,都特别惊讶,一时间竟然没想到要先告诉警察。 当时喻今解开了绳子逃出来的时候,那人帮他也解开了束缚,蒋培这才能跟上喻今。 喻今以为他也是自己逃出来的,先帮他逃了出去。 只是蒋培一出去就故意弄出动静,招来了那些人贩子。 他就是故意不马上让警察去救喻今的,前世他所遭受的折磨,他这次也要喻今好好的再经历一遍。 只是不知道是谁抢了他的机会,让警察先一步救了喻今出去。 蒋培脸色阴沉,他毕竟是个成年人的灵魂,不可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生活。 他原本想着借这个机会搭上警察局局长这个大树,然后在他的栽培下好好培养自己的实力。 喻今都能当上油水肥厚的大官,他又怎么可能会甘愿平庸。 只是这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蒋家父母还在谈论这个事情,谈起喻今时一阵唏嘘。 他们跟喻家是远房亲戚,加上住的地方又近,所以两家孩子玩的也好。 喻今这孩子长得精致,虽然待人有些冷淡,但是礼貌又绅士,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蒋父不止一次拿自己儿子跟喻今比较,一次次失望,他自己比不上喻爸爸,就总想着能在孩子身上挣回面子。 这么优秀的天之骄子现在住在医院里,听说都被吓傻了,想想也是可惜。 蒋爸爸喝了一口酒:“可惜呀。” 语气里却平平淡淡,没几分真正感到可惜的意味。 蒋培站起来:“爸爸,等喻今出了院,我们去看看他吧。” 蒋父也有这个意思,毕竟都是亲戚,不看望一次也说不过去,他点点头,爽快的答应了。 “行!” 他眯眯眼,又喝了一口酒。 竹马要以身相许(9) 禾又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她今天就要出院了,临走之前想再去看看小美人。 好歹得把小美人的住址搞清楚嘛,方便她以后“串门”。 她自己溜到喻今的病房那里,结果一推开门就看见护士在收拾床铺。 空荡荡的房间哪里还有小美人的身影。 禾又愣愣的眨眨眼,她现在连喻今住哪里都不知道,就凭她一个小孩子,根本就找不到人。 也许是受到这幅小身体的影响,禾又情绪最近格外敏感。 她扁扁嘴巴,有点想哭。 唐妈妈一转头就发现禾又不见了,她也不着急,想想也知道她会去哪里。 她追着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小不点垂着个脑袋,可怜兮兮的掉眼泪。 唐妈妈看一眼空荡荡的病房,就知道禾又在哭什么了。 她抱着胳膊:“哟,我们小公主哭鼻子啦。” 禾又:……这个妈妈真的好恶劣哦。 唐妈妈笑够了,也不再逗她,她摸摸禾又的小脑袋。 “你回家就能见到了。” 禾又猛地把眼泪逼回去,愣愣的看着唐妈妈。 “什么?” 唐妈妈推着她往回走,边走边说。 “人家搬家了,搬到了我们隔壁。” 昨天喻妈妈跟她谈了谈,想让这小姑娘多陪陪喻今,唐妈妈心疼喻今的遭遇,也很乐意让这两个孩子一起玩。 加上喻妈妈提起要搬家的事情,唐家隔壁刚好有房子空出来。 两个妈妈一拍即合,喻妈妈当晚就回去收拾行李了。 唐妈妈估计着,今天晚上就能搬进来。 禾又惊讶极了,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妈你没骗我吧?” 唐妈妈不雅观的翻个白眼:“骗你是小狗。” 那禾又就放心了。 她这下也不要妈妈推着了,自己蹬蹬蹬的往前跑。 “妈,我要快点回家!” 禾又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隔壁蹲着,反正也不碍事,唐妈妈也懒得管她。 小小一团蹲在门口,路过的人都会多看几眼。 她们家楼上的一个阿姨牵着小孙子路过,看了几眼禾又身后关着的门。 “欢欢在这蹲着干嘛?不冷吗?” 禾又抱着膝盖摇头:“我等人呢。” 阿姨顺口就问了一句:“等谁呢?” 禾又指指身后的门,笑眯眯的。 “等我的新邻居。” 阿姨“哦”了一声:“这么快就有人搬过来了啊。” 禾又裹着小棉袄在门口等了半天,最后被唐妈妈揪着小耳朵提溜回去吃饭。 空荡荡的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禾又耳朵一竖,放下筷子就往外面跑。 唐妈妈在后面叫她:“别跑那么快!” 这孩子,从来没看见她对什么那么积极过。 禾又扒着门框,一眼就看见了跟在喻爸爸身后的喻今。 小少年唇红齿白,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见一双清绝的眼眸。 禾又咧嘴一笑,举起小手跟他打招呼。 “阿今!” 喻爸爸也看见了这个小女孩,他蹲下来,友好的跟禾又招了招手。 “你就是欢欢吧,长得真漂亮!” 禾又抿出一个小小的笑,礼貌的弯腰。 “叔叔好。” 喻爸爸应了一声,他们现在正在把行李往屋里搬,屋里没开暖气,现在还很冷。 他犹豫着看着身后的喻今,听他妈妈说,喻今跟这个小姑娘异常亲近。 “叔叔家里还没收拾好,你能把他先带回你家玩一会儿吗?” 竹马要以身相许(10) 禾又当然是一万个愿意,她眼睛明亮,笑着点点头。 她走近了喻今,伸手扯住喻今的袖子。 “我带你去我房间玩。” 喻今淡淡垂着眼,任她拉着走。 喻爸爸松了口气,看着小姑娘明艳的笑脸,觉得这一次的决定可能真的做对了。 唐妈妈看着自家女儿这么大咧咧的就把人家孩子带过来吓了一跳,她总是觉得经历了那样遭遇的孩子都会很脆弱,生怕禾又给人家吓到了。 她连忙站起来:“小今来了啊,要吃点吗?” 禾又也询问的看向喻今。 喻今抿抿唇,目光落到光洁的地板上,没有焦距。 禾又于是摆摆手,她扯扯喻今的袖子,拉着他往自己房间走。 小小的公主房布置的很温馨,几乎到处都是粉色,地上也铺着毛绒绒的粉色小毯子。 禾又踢掉自己的小鞋子,冲还站在门口的喻今招招手。 “进来呀。” 小少年抿紧了唇,很轻的把脚落在了地毯上。 软绵绵的。 他唇角松了松,眉眼也慢慢柔和。 禾又爬上小床,把一大堆玩偶扫到地上,挑了个最大的,塞到了喻今怀里。喻今下意识的抱住玩偶,它太大了,喻今两只手都搂不过来。 喻今愣愣的抬头,扬着小脸看玩偶毛绒绒的大脸。 房间里开着地暖,还铺着厚厚的地毯,一点也不凉。 禾又跟喻今一起坐在地上,她怕喻今一个小男孩不喜欢玩偶,就摸出了自己所有的玩具。 地上满满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小玩具,禾又挪着屁股,往喻今那边蹭了蹭。 她眼睛明亮:“你喜欢玩什么?” 喻今静静的抱着大玩偶,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形娃娃。 禾又想了想,摸出来一个魔方。 喻今不说话,她就自己玩。 禾又完全不会什么公式之类的,她玩这个向来都是靠运气。 事实证明,她的运气委实是不好。 喻今静静的看着禾又用两只小胖手,胡乱的鼓捣着魔方,结果半天连一面都没有拼成。 禾又:……她面不改色的把魔方丢到一边,站起来去摸自己的零食柜。 “不玩了,硌得手疼。” 喻今抿抿唇,轻轻把魔方拨了过来。 禾又拿个酸奶的功夫,一转身就看见喻今轻轻松松的把所有面都拼完了。 她:…… 偏偏喻今还用他那双清绝的眼静静的看着禾又,那么平静的目光,让禾又感觉自己被看扁了。 她小小的哼了一声,把酸奶塞到他手里,然后把魔方夺过来抛的远远的。 她再也不要玩这个了。 喻家收拾屋子收拾到很晚,禾又这具身体有着小孩子的生物钟,一过八点就昏昏欲睡。 喻今还在玩偶身边摆弄着五子棋,禾又揉揉眼睛,懒懒的打个呵欠。 “阿今,我困了。” 喻今动作一顿。 禾又扯着喻今的衣服往床上拖。 “我们一起睡觉吧!” 她钻进小被子,翻个身,把喻今也裹进去。 小姑娘眼睛明亮:“我的小被子香不香?” 唐妈妈可是用最香的洗衣液给她洗的小被子,反正禾又觉得很香。 喻今:…… 竹马要以身相许(11) 喻妈妈进来找喻今的时候,一推门就看见小床上隆起的两个身形。 她凑近了才发现,自家儿子被禾又同手同脚的缠着,禾又的小脑袋还一个劲的往喻今怀里滚。 小少年僵直着身子,一点也没有困意,只是静静的瞧着睡的脸颊都红扑扑的小姑娘。 他看到喻妈妈的时候顿了顿,然后小心的把禾又的胳膊和腿拨下去,轻轻的下了床。 临走的时候,喻今不着痕迹的给她掖了掖被子。 他抿了抿唇,长睫垂下。 她身上暖呼呼的,像个小火炉,可不能给吹凉了。 禾又睡到第二天早晨,唐妈妈推门进来给她换小裙子。 她摇摇晃晃的任唐妈妈动作,小短腿一蹬一蹬的。 唐妈妈给她梳了个小辫子,然后给她背了个小书包。 禾又:??? 唐妈妈摸摸禾又的小脑袋:“你今天就要上学了知道吗?”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上几年级?” 唐妈妈亲切的告诉她:“你上幼儿园。” 禾又企图挣扎:“妈妈我肚子疼。” 唐妈妈拍拍她小肚皮:“小朋友不可以撒谎哦。” 禾又吃了早饭,就被唐妈妈开车送到了幼儿园,放眼望去,全是小萝卜头。 她扯扯自己的小书包带子,有点悲伤。 她一个老阿姨,现在居然要和一群小屁孩一起上学。 唐妈妈推推她:“快去,不准乱跑,我放学就来接你。” 禾又一进校门就被自己班的老师领走,女老师摸摸她梳好的小揪揪。 “欢欢又漂亮了呀。” 禾又:…… 她一进教室就看见一个小胖墩朝着自己冲过来,她下意识的就后退,那个小胖墩险些稳不住身子摔倒。 禾又嫌弃的看着眼前这个脖子上还围着口水兜的小胖子。 小胖子叫李想,他伤心的看着这个避开自己的小伙伴。 “欢欢,你不喜欢我了吗?” 禾又面无表情的绕开他:“不喜欢。” 小胖墩瘪瘪嘴,想哭。 但是爸爸说他是个小男子汉了,不可以随便就掉眼泪。 他勉强忍住眼泪,小步小步的在禾又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眨巴眨巴眼睛。 禾又:……原来他俩还是同桌啊。 下午是一节体育课,老师让小朋友们牵着手玩老鹰捉小鸡。 禾又对这个幼稚的游戏完全没有兴趣,她也一点都不想牵那些小屁孩黏糊糊的小脏手。 她捂住自己的小肚子:“老师,我肚子疼。” 老师连忙过来,给她轻轻揉了揉肚子。 “是吃坏东西了吗?要不要拉粑粑?” 禾又摇头:“我歇歇就好了。” 于是老师就把她放在教室里,还给她拿了一堆玩具放着。 禾又趴在小桌子上,无聊的在作业本上画圈圈。 她翻来翻去,就翻到了原主写的小日记。 歪歪斜斜的笔画,一句话里夹杂着好几个圈。 禾又慢吞吞的看着,发现最后的一张里写着这样的话。 今天李想说要让我当他的新〇,但是我〇绝了,他太〇了,我〇欢好看的。 禾又撑着脑袋,别说,原主虽然年纪小,眼光还是不错的。 说曹操曹操到。 李想偷偷跑回来,拿着一把小黄花丢到禾又的桌子上。 他扭扭捏捏的,那么小的眼睛竟然清楚的让禾又看到了一丝丝娇羞。 禾又把花还给他,坚决划清界限。 “我不要你的花。” 李想又想哭了,他瘪瘪嘴巴。 “为什么呀?” 竹马要以身相许(12) 禾又撑着下巴:“那你为什么送我花?” 李想揪揪自己的衣角,低着小脑袋。 “因为我喜欢你呀。” 妈妈说,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要送她花花。 禾又点点头:“对啊,你喜欢我所以送我花,我不喜欢你所以不要你的花。” 李想急的想掉眼泪,他跺跺脚。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禾又觉得自己不能说的太直白,面前的这个小胖墩看起来心灵还挺脆弱。 她想了想:“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小胖墩震惊,不可置信。 “是谁!?” 爸爸说他是世界上最帅气最可爱的男孩子,欢欢怎么会喜欢别人呢。 禾又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孩子,你不认识。” 小胖墩眼睛都红了,他跺跺脚,一转身就跑出去了。 禾又幽幽的叹口气。 唉,怪她红颜祸水,又伤了一颗少男心。 …… 门铃被按响,喻妈妈连忙擦了擦手,过去开门。 是蒋家一家人。 她把他们迎进来,笑意浅浅。 “小培也过来了啊。” 蒋父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带孩子过来看看小今。” 蒋母视线转了转,没看见喻今。 “小今在屋里啊,那我过去看看。” 说着,她就要牵着蒋培往喻今那边走。 喻妈妈连忙拦住她:“小今正休息呢。” 蒋母意味不明的应了声,拉住喻妈妈的手。 “我听说小今不会说话了?” 喻妈妈笑意慢慢消失,她把手抽出来,语气也不太好。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小今好好的。” 蒋母见她生气了,心里有了思量,她讪笑一声。 “怪我不会说话,我这也是关心我们侄子嘛。” 她努努嘴:“你看,我都是挑的好东西送过来的,就想着见见小今。” 喻妈妈没说话,她脸色不太好,又不能直接对这些人发脾气。 蒋母推推蒋培:“让小培进去看看吧,他可想小今了呢。”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孩子,喻妈妈抿抿唇,也没拦着。 喻今早早的就起来了,他坐在床上,手里摆弄着魔方。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也没有回头,手里的魔方转手就还原了。 蒋培轻轻关上门,他也没有要靠近喻今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仔细的观察着他。 小少年眉眼精致,在阳光下美好的像一幅画。 他皱着眉:“喻今?” 喻今没有回头,一旦反应也没有。 蒋培拿不准喻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真的不会说话了吗? 他其实并不怕喻今把自己害他的事情说出去,毕竟没有证据的事情谁会信。 蒋培静静的站着,视线在喻今身上梭巡。 “听说你不会说话了?” 喻今的动作停住,他慢吞吞的转头,看了蒋培一眼。 目光平静到空荡荡的,好像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 蒋培抿唇,心下一喜。 不一样了。 这样空荡的眼神绝不是以前的喻今会有的。 他想要靠近喻今,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 喻今微微眯了眼,他垂下眼。 下一刻,蒋培的脚边被人扔过来一个模型。 模型摔落在他脚边,四肢都解了体,挡住了他前进的路。 喻妈妈原以为蒋培进去能陪喻今说说话,毕竟喻今对待禾又就很亲近。 只是她心还没完全放下来,就听见喻今屋里传来一声巨响。 她吓了一跳,立马往喻今房间跑。 竹马要以身相许(13) 喻妈妈推开门,就看见蒋培站在门口,脚边一堆解体的模型。 喻今坐在床上,他眉眼低垂,却皱起了眉。 喻妈妈抿抿唇:“小培你先出来吧。” 蒋母看见自己儿子被这么对待有点不舒服,说话也就有些阴阳怪气。 “看来确实是有点后遗症,都不认人了呢。” 喻妈妈没说话,她把蒋家带来的东西都塞给他们。 “以后别来我们家了。” 反正也不是多么亲近的亲戚,他们家最初攀上来的时候,还是为了求喻爸爸帮蒋父找个工作。 蒋母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咬咬牙。 “谁稀罕来你们家!” 喻妈妈过来收拾地上摔坏的模型,她声音很轻。 “妈妈以后不会让他们过来了。” 喻今静静看着窗外明灿灿的阳光,手指搅弄着衣角。 他垂眼,都中午了。 唐妈妈晚上过来接禾又的时候,就发现原本一直会缠着禾又不回家的那个小胖墩不见了。 她牵住禾又的小手,往四周瞅了瞅。 “你那个胖胖的小伙伴呢,怎么不跟着你了?” 禾又爬上车:“我拒绝他了。” 唐妈妈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禾又眨眨眼睛:“我不喜欢他,所以我就拒绝他了。” 她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 “他现在估计可伤心了。” 唐妈妈哭笑不得:“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还拒绝人家了,说的像模像样的。 禾又轻轻“哼”了一声,她当然知道。 街道上有小贩推着小车卖零食,禾又扒着窗户往外看,视线落到大朵的上顿住,她眼睛一亮。 “妈妈,我要吃!” 唐妈妈下车去给禾又买了,但是买回来禾又就一直举着,也不吃。 “怎么不吃?” 禾又小心的举着,不让它被破坏。 她眼睛晶亮亮的:“我要带回去。” 唐妈妈只当她是舍不得,想着要带回家再吃,也没多在意。 禾又把小书包丢给唐妈妈,一路跑回去,却没有回自己家,而是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喻妈妈打开门,就看见小女孩举着个比她脸还要大上几倍的,乖乖站在门口。 禾又仰着头:“阿姨好,阿今在吗?” 喻妈妈让开路,笑意浅浅。 “在房间里呢。” 她给禾又找了双拖鞋,家里除了喻今的,就没有小孩子的拖鞋了,禾又穿着大人用的拖鞋,啪嗒啪嗒的走着。 “听你妈妈说,欢欢今天去上学了?” 禾又点点头:“上学很无聊。” 喻妈妈轻笑:“和小朋友一起玩应该很开心才对。” 她帮禾又轻轻推开喻今的房门。 禾又撇撇嘴:“我只想和阿今一起玩。” 喻今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正在搭积木,闻言指尖颤了颤。 禾又举着坐过去,硕大的就挡住了喻今的视线。 她又往喻今那些凑了凑。 “吃不吃?” 喻今不说话,她就干脆把它往喻今手里一塞。 小姑娘小声的抱怨:“我举了一路呢。” 粉粉嫩嫩,像女孩子身上的公主裙一样蓬蓬的。 喻今抿了抿唇,小小的舔了一口。 他微微眯眼,很甜。 竹马要以身相许(14) 禾又这还是第一次来喻今的房间,小房间里有一面墙,摆放的全是书籍,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 她伸手摸了摸柜台上摆着的一个机器人模型,觉得新鲜又惊奇。 她指着模型,转头问喻今。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喻今又抿了一口,这下轻轻的点了点头。 禾又眨眨眼睛:“那你可以给我组合一个加菲猫吗?” 喻今:…… 她笑嘻嘻的,看他房间里什么都新奇。 男孩子的房间果然和女孩子的完全不同,尤其是喻今这里,连个玩偶都找不出来。 禾又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等她消停下来的时候,喻今都已经把吃完了。 她看着喻今手里光秃秃的棍子,眨巴眨巴眼睛。 “你都吃完了?” 喻今愣愣抬头,眼神有些茫然。 不是给他吃的吗? 禾又仰着小脸看他:“可是我也想吃啊。” 她故意瘪瘪嘴:“你都没有给我留一点。” 喻今愣愣的看着她,紧了紧攥着棍子的手指。 他微微垂眼,有些无措。 喻妈妈刚好端着水果推门进来,看禾又坐在地上皱着小脸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了?” 禾又冲她挤挤眼睛,却故意扁着嘴巴。 “阿今把全都吃完了。” 喻妈妈有些想笑,尤其是看见自己儿子垂着脑袋,一副无措的模样,就有点绷不住。 她咳了两声:“这样啊,那得让小今补偿你才行。” 喻妈妈转头看着喻今:“小今啊,欢欢生气了,你得哄哄她哦。” 穿着小衬衫,眉眼精致的小男孩轻轻皱了下眉头,他小手摆弄着地上的玩具,衣摆也被他揉的皱巴巴的。 小少年安安静静的坐着,好像并没有对喻妈妈的话有什么反应。 喻妈妈无声的叹口气,刚想说话,就看见喻今轻轻的把一只斑点小狗的模型往禾又那边推了推。 动作很轻微,可态度却明了。 喻今抬眼,清凌凌的眼眸静静的看着禾又。 发现禾又没有反应,喻今抿抿唇,又把模型往禾又这里推了推。 禾又笑起来,她接过了那只小狗模型。 “那我就不生气啦。” 小少年收回视线,重新垂下头,眼睫颤了颤。 喻妈妈在一旁看完了全程,只觉得惊奇。 不是她的错觉,喻今这孩子就是对禾又不同。 禾又在喻今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就被唐妈妈叫回去吃饭。 喻妈妈摸摸她小脑袋:“让欢欢跟我们一起吃吧。” 禾又疯狂点头:“我愿意!” 唐妈妈都被气笑了,这孩子是有多不喜欢吃她做的饭。 “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她瞪了禾又一眼:“当心我不要你了,你就在别人家住吧。” 禾又完全没带怕的,她可是巴不得呢。 喻妈妈的手艺比自家妈妈要好上很多,最重要的是,她不会逼着禾又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唐妈妈以小孩子不可以偏食为由,可是让禾又吃了不少味道奇奇怪怪的蔬菜。 喻今出来的时候,就发现禾又已经乖乖的在餐桌前坐好了。 他步子一顿,有种禾又其实就是他家孩子的感觉。 这个小矮子真的好黏人哦。 禾又戳戳自己碗里的炖排骨,转头问喻妈妈。 “阿今不上学吗?” 她得想办法和小美人待在一块啊,整天和小屁孩一起,她会无聊死。 竹马要以身相许(15) 喻妈妈抿抿唇,以喻今现在的状态,她其实不太敢让他一个人待在学校。 学校里人太多,医生也不建议他这么快就融入集体生活。 “小今要在家里待久一点。” 禾又点头,她明白喻妈妈的顾虑。 只是…… 她托着下巴叹气:“我也想在家里待着。” 喻妈妈给她加了块肉:“是有小朋友欺负你了吗?”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该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才对。 禾又眨眨眼:“才不是,我可招人喜欢了呢。” 她说的信誓旦旦,喻妈妈被逗的直笑,没人注意到旁边埋头吃饭的喻今动作顿了顿。 “那欢欢为什么不愿意上学呀?” 禾又皱着小鼻子:“他们都太幼稚了。” 前桌那个小花总是缠着要她玩过家家,后桌那个小男生还时不时揪她头发。 一个个的,都幼稚的不行。 喻妈妈笑:“那欢欢喜欢和小今一起玩,是觉得小今不幼稚吗?” 禾又仰着小脸,笑眯眯的。 “不是,是因为阿今长得好看。” 喻妈妈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她拿纸巾擦擦嘴,眼里都是笑。 “这样啊。” 晚上唐妈妈过来揪禾又回去的时候,禾又还想赖着不走,但是喻妈妈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喻今也没有表示,她赖不下去。 最后她还是乖乖跟唐妈妈回家了。 唐妈妈给她把衣服换下来,轻轻戳她脑门。 “你啊你,净往别人家跑。” 禾又撇撇嘴:“我寂寞。” 唐妈妈好笑:“学校里那么多小朋友陪你一起玩,你寂寞个什么劲?” 禾又无奈叹气,可她需要的不是小朋友啊。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黏着小美人,让他再快乐一点,能早点好起来。 …… 第二天放学之后,禾又换了衣服,就抱着一个小花盆跑到了隔壁。 喻妈妈看她怀里抱着什么,有些好奇。 “欢欢拿了什么?” 禾又把小花盆拿出来,上面栽着一株含羞草。 “含羞草啊,欢欢在哪里找来的?” 禾又踢掉自己的小鞋子,换上拖鞋。 “学校老师发的,让我们好好养着,等放暑假的时候再带回去。” 她捧着小花棚,风风火火的钻进喻今房间。 原本寂静又空荡荡的房间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仿佛真正有了人气。 喻妈妈眼里带上了点笑意。 能有个活泼的小姑娘陪着小今,可真好啊。 坐在书桌前的小少年穿着洁白的薄毛衣,微微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 喻今轻轻翻过一页,眉眼矜贵,像个书香门第的贵公子。 禾又“砰”的一声,把花盆放到喻今面前的桌子上。 她扯扯喻今的衣摆:“看看这个是什么。” 纤细的茎上摇摇晃晃两片翠绿色的叶片,细小的碎土溅到了书页上。 喻今抿抿唇,他知道这种植物。 禾又睁着水亮的眼睛瞧他,看他迟迟不动,小声的催促。 “你碰一下它。” 她特别有耐心,这点喻今早有体会。 禾又静静的盯着喻今,用眼神不停的催促他,大有如果他不配合的话,她就这么一直站下去的意思。 喻今抿抿唇,伸出了素白纤细的食指。 指尖轻轻触到叶片,含羞草就受惊的缩起来。 禾又弯着眼睛:“是不是很有趣?” 被叶片碰到的指尖蜷了蜷,喻今垂眼,轻轻点了点头。 禾又就很大方的把花盆往喻今这里推了推:“你喜欢啊,那就送给你了,但是你要好好养它哦。” 喻今一愣,但是不需要他拒绝,这个含羞草就已经在禾又的自作主张之下归他了。 竹马要以身相许(16) 上午第一节课上完,禾又就跑去了三年级的教学楼。 她现在在上一年级,而喻今也会在今天回到学校来。 果然,禾又扒着后门的窗户往里瞧,就能看见清隽的小少年端正的坐在位置上。 禾又猫着腰,偷偷跑进去。 她个子小,一年来完全没有长高,看着跟三年级的孩子差别十分鲜明。 禾又戳戳喻今的后背,笑容明朗。 “阿今!” 喻今低头看她,小少年穿着简单的长袖衬衣,眉眼精致。 他手伸进书包里摸了摸,然后把一个大苹果递给禾又。 这是早上喻妈妈塞进来的,让他带给禾又。 禾又接过来捧着,伸着小脑袋去看喻今桌面上的课本。 “你都一年没有上学了,会不会都忘干净了?” 当然没有,课本上的习题写得满满当当。 身后突然走过来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她头上还别着一个精致的小皇冠。 “喻今,我可以借你的课本看一下吗?” 她视线一低,就看到了比她还矮半截的禾又。 “这是你妹妹吗?好可爱哦。” 禾又眨眨眼睛:“我不是他妹妹哦。” 方橙一愣:“那你是谁?” 禾又扯扯自己身上的粉色长袖,又指指喻今的蓝色长袖。 她笑眯眯的:“这叫情侣装哦。” 其实是喻妈妈给喻今买衣服的时候,发现还有女生的同款,就给禾又也买了一件。 小孩子总是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方橙看看禾又,又看看喻今,跺跺脚跑开了。 禾又就势在喻今前面的位置上坐下:“看吧,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自己,她就是馋你作业。” 喻今垂眼,长睫微微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禾又晚上放学的时候,专门去了喻今教学楼下面等着。 学生们慢慢走出来,喻今慢吞吞的落在最后。 禾又蹲在地上,饶有兴味的看着方橙扭扭捏捏的想要跟喻今说话。 方橙小心的牵着裙摆,不让自己洁白的新裙子被被人踩到。 她跟在喻今身边:“唐欢真的是你女朋友吗?” 她小声嘟囔着:“妈妈说小朋友还不可以谈恋爱,你们这样是没有结果的。” 喻今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自顾自的往前走。 方橙有点生气,她是班上最漂亮最受欢迎的女孩子,可这个喻今一句话都跟自己说。 她娇声娇气:“你是哑巴吗?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明明他们之前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呢。 她看到了蹲在下面的禾又,撅着嘴巴跺跺脚,跑走了。 禾又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凑上来:“她跟你说什么了?” 小美人现在年纪这么小,她得时刻注意着。 “你不要跟女孩子走的太近哦,她们对你都图谋不轨。” 喻今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清浅。 那你呢? 明明她才是最早开始,始终坚持不懈的缠着自己的人。 禾又睁大自己无辜的大眼睛。 “我们是好朋友,我有责任保护你。” 书包有点沉,压得禾又小肩膀有点疼,她伸手扯了扯书包带子,把书包拿下来抱在怀里。 喻今目光顿了顿,朝她伸出了手。 禾又眨眨眼,试探性的把书包给了他。 喻今接过来,拎在手里。 竹马要以身相许(17) 禾又在家里吃完晚饭,抱着自己的小书包就往隔壁跑,唐妈妈见怪不怪,她常常觉得自己生的不是女儿,是只白眼狼,净往别人家跑。 喻妈妈给她开了门:“来找小今写作业了?” “嗯嗯。” 禾又换好鞋子,接过喻妈妈递过来的酸奶,就往喻今房间跑。 小少年坐的端正,在专注的写作业。 禾又熟门熟路的进去,把自己的书包打开,作业全丢给喻今。 她吸了一大口酸奶,指指那些空白的纸张。 “这些都要写完。” 喻今静静的拿过来,这些事他都不是第一次做了,禾又连幼儿园的作业都拿过来给他做。 禾又不是不会,她就是懒,而且小学生的作业她完全没有想要下笔的欲望。 喻今安安静静的写作业,禾又就吸溜着酸奶到处溜达。 窗台上摆放着孤零零的一盆含羞草,禾又伸手戳了戳,叶片就迅速的闭合。 这还是她的幼儿园期末作业呢,不过最后她以养死了为由,据为己有了。 她百无聊赖:“阿今,我明天就不能来找你了。” 喻今握笔的手一顿,下意识去看禾又。 禾又背着小手:“我妈妈要带我回我奶奶家住几天。” 老太太今年身体不好,有点想念这些这些孙子孙女了,唐妈妈和其他几个亲戚都打算带孩子回去看看。 禾又转过来,她笑嘻嘻的。 “我走的这几天阿今会不会想我?” 她故作成熟的叹口气:“我可是一定会想阿今呢。” 喻今轻轻抿唇,小少年唇瓣殷红,眼眸清亮。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加菲猫的机械模型,轻轻推给了禾又。 禾又眼睛一亮:“给我的?” 喻今轻轻点了点头。 原本这就是打算送给她的。 小少年眉眼低垂,她不是说过想要嘛,不过加菲猫的模型有点难买。 禾又捧着加菲猫,突然向前几步凑近了喻今。 喻今坐在椅子上,这个高度刚好和禾又齐平。 禾又弯着眼睛,她突然摸了摸喻今头发。 “我想你的时候就会抱抱这个加菲猫哦。” 喻今愣愣的瞧着她,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 唐妈妈给禾又穿上外套,又拿上包。 “你还要去跟小今告别吗?” 说起来,这还是两个孩子认识以来,第一次分离这么久。 禾又摇摇脑袋:“太早了,他还在睡呢。” 她就不去吵醒小美人了。 禾又没有把加菲猫装进包里,而是抱在了怀里。 唐妈妈给她拉开车门,禾又慢吞吞的爬上去。 黑色的汽车发动,慢慢驶远。 楼上的窗帘被重新拉上,喻今静静的站了半晌,轻轻垂眼。 三天。 唐奶奶住在乡下,她们到的时候,小小的农家院子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小孩子夹在中间,叽叽喳喳的十分吵闹。 唐妈妈带她简单认了人,就放任她跟其他小朋友去玩,自己去忙了。 都是一群小屁孩,禾又才没有跟他们玩的念头呢。 她找了个树荫坐下,加菲猫的小模型就放在一边。 一个比禾又还要小几岁的小男孩跑过来,伸手就要去拿模型。 禾又手里抽了根树枝,晃晃悠悠的敲在他手上。 “别动我的东西。” 小男孩捂住自己被打的手背,他瘪瘪嘴。 “小气鬼!” 小气鬼呲了呲牙,无情的嘲讽他。 “丑八怪!” 竹马要以身相许(18) 小男孩还从来没有被人叫过丑八怪,他嘴巴一扁就要哭。 禾又冷漠脸:“还是个爱哭鬼。” 小男孩眼睛里包着一大滴眼泪:“我要告诉我妈妈,你不给我玩具还骂我。” 禾又哼了一声:“告状精!” 小男孩:…… 他哭哭啼啼的跑走了。 唐妈妈目睹了全程,拍拍禾又脑袋瓜。 “长能耐了,都能把小孩子气哭了。” 禾又耷拉着眼皮:“小屁孩真烦人。” 唐妈妈好笑的摇摇头:“你自己还是个小屁孩呢。” 禾又在这里住了一天,第二天一起床就被唐妈妈拉着跟一堆亲戚进行各种寒暄。 她好不容易忍了一会儿,瞅准机会就溜出来了。 客厅里只有几个小孩子在玩笑打闹,禾又从旁边路过,想要穿过他们回自己房间。 她视线从几个小男孩中间划过,然后顿住了步子。 “谁动的?” 小女孩紧紧绷着脸,她眼尾上挑,这样看起来十分的凶。 小男孩们有些无措的站起来,地上是一堆模型零件,只有加菲猫的一只爪子孤零零的夹在中间。 禾又脸色极冷,她往前走了几步,视线一寸寸从站着的孩子脸色划过去。 “我再问一遍,谁动的?!” 昨天那个小男孩站了出来,他虽然有些怕禾又,但是看她这么生气,脸上居然还有些沾沾自喜。 “不就是玩一玩,都是便宜货。” 禾又面无表情的靠近他,小男孩有些紧张,还是站着不动。 禾又站在他面前,要比他高出很多,她一伸手就轻松的薅住了男孩的头发。 她可没有什么关爱小朋友的善心,她向来有仇必报。 手指紧紧抓着男孩的头发,禾又用力一拽,小男孩就踉跄着坐在地上。 “妈!妈!有人打我!” 外面还在聊天的女人一下子都跑进来,一个穿着红大衣的胖女人猛地冲进来抱住了那个小男孩。 “乖乖哟!” 禾又拍了拍手上的头发,她耷拉着眼皮。 “原来还真有妈妈啊,我还以为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小畜生呢。” 女人猛地抬头,横眉竖眼。 “贱蹄子,欺负弟弟还有理了,这么小就这样,长大后指不定做什么肮脏事!” 唐妈妈刚上厕所回来,一进来就听见女人这么骂禾又。 她护在禾又身前:“我们家欢欢可不是不讲理的,骂这么难听当心烂舌头!” 她转头问禾又:“怎么了?” 禾又看着地上的一堆散碎零件:“他偷我模型,还搞坏了。” 女人抱着自己孩子,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她嗤笑一声:“不就是个玩具,你弟弟想玩那你给了能怎么样,小气成这样。” 女人高高昂着下巴:“要多少钱直说,我们赔就是。” 唐妈妈脸色也冷下来:“真有钱啊,等以后小兔崽子进监狱了,你也花钱给买出来吧。” 她冷冷一笑:“能把孩子教成这样,你可真是有本事。” 女人气的狠了,她说不过唐妈妈就干脆直接冲上来,一时间场面混乱。 禾又蹲在地上,把所有的零件都捡了起来。 喻妈妈在深夜接到了禾又的电话,那头的风声很大,小姑娘声音恹恹的。 她应了两声,然后去喊喻今。 “小今,欢欢给你打电话了。” 喻今刚洗完澡,头发湿润润的,还在不停的往下滴水。 他接过了电话。 竹马要以身相许(19) 即使两家只隔着一面墙,禾又也经常会往这边打电话。 她明明知道喻今不能说话,但一点也不介意。 电话里只有她的声音,她絮絮叨叨的念叨些什么,后来嫌弃一个人说太无聊,还专门定了两个人之间的暗号。 喻今接了电话,然而电话里一时间静寂,只有呼啸的风声。 小少年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素白的手指曲起,轻轻敲了敲听筒。 两下,是询问。 “阿今,加菲猫碎了。” 小姑娘的声音混在风里,带着轻轻的哽咽。 禾又胡乱的拨弄着模型零件,但是怎么也组合不上,她又气又难过。 喻今抿了抿唇,他微微垂眼,静静的听着禾又接下来的话。 “那个小屁孩偷了我的加菲猫,还把它玩坏了。” 说到这里,禾又就更生气了。 “我自己都没舍得玩!” 唐妈妈还笑话她跟抱宝贝一样,整天把它抱在怀里。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夜晚的风凉意入骨。 这可是小美人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喻今垂眼,他静静想了会儿,然后轻轻敲了敲听筒。 很缓慢的节奏,漫长又轻柔,在寂静的夜里像是最轻缓的一阵风。 禾又抠了抠衣角:“你是在哄我吗?” 那头静了静,然后轻轻一声响。 一下,代表肯定。 禾又鼓鼓腮帮子:“我把它带回去,你要负责给我修好哦。” 又是轻轻一声响。 禾又突然笑了一下,她抿着唇,也不说话,曲起手指敲了三下。 喻今微微垂眼,眼里带了点细微的笑意。 他回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互不说话,胡乱的敲了一会儿。 禾又搓搓自己被冻得冰凉的胳膊:“我要挂了,你赶紧睡觉哦。” 她顿了顿:“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我明天就回去了,你要记得迎接我。” 就在家门口那边迎接的那种。 喻今答应了。 禾又挂了电话,喻今放下手,左手的食指骨节处有些红。 …… 经过这么一件事,唐妈妈当然不会委屈自家女儿,她第二天就开车带禾又回来了。 禾又一下来就往楼上跑,小皮鞋蹬蹬蹬的踏在地面上。 喻今听到了声音,他微微抿唇,出了门。 禾又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喻今乖乖的站在门口等她,小少年穿着洁白的衬衫,领口纽扣扣得严严实实。 她弯着眼睛,猛地扑进喻今怀里。 小姑娘身上一年四季都是暖呼呼的,像是小火炉。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喻今愣住,指尖轻轻颤了颤。 禾又环着他的腰,在他怀里扬起小脑袋。 “还来门口等我,看来真的很想我啊。” 喻今:…… 他垂眼,长睫颤啊颤。 不是你让我来门口迎接你的吗? 素白的指尖碰到禾又的肩膀,喻今低头看她,轻轻推了推。 很轻的力道,禾又完全就当自己没感觉到,厚着脸皮赖在人家怀里。 唐妈妈上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女儿跟个流氓似的强行抱着人家男孩子,喻今胳膊半抬着,垂着眼不知所措。 她快笑死了。 “快把小今松开,跟个女流氓似的。” 禾又哼了声,到底是把喻今松开了。 她把自己一直背着的小兜兜塞到喻今怀里,神色还有些恹恹。 “它都碎了,我拼不好。” 走的时候还完整的模型现在混乱的没有了形状。 喻今抿了抿唇,他会修好的。 竹马要以身相许(20) 漆黑的夜幕上坠着星星点点的光亮,禾又从自己家溜出来,抱着个小盒子,轻轻敲了下隔壁家的门。 早有准备的喻妈妈开了门,笑意温柔。 她声音放的很轻:“小今应该还在睡。” 禾又笑着点点头,她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 稀疏的月光透过窗台,映在小少年清隽的眉眼上。 喻今闭着眼睛,睡颜恬淡乖巧。 他怀里抱着一个大型玩偶,四肢都缠在上面。 那玩偶还是禾又好久之前拿过来的。 喻今房间里一只软体玩偶都没有,喻妈妈说是他不喜欢,从来都不买这种玩具。 但是禾又把这只大玩偶送过来的时候,喻今轻轻抿了下唇,微微翘起了唇角。 他明明就很开心,之后每天都会抱着它睡觉。 禾又趴在床边,下巴轻轻垫着被子上,静静的瞧着他。 小少年眉眼秀隽精致,五官无一不深刻鲜明,在月光下显得微微柔和。 喻今的睫毛又弯又长,浓密的像一把小扇子。 禾又瞧了一会儿,有点手痒痒。 她偷偷伸手,小心又轻微的拨了拨长睫。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喻今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安分的动了动,吓得禾又身子一僵,但好在没有睁眼的意思。 禾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边,然后悄悄的爬上床。 她与喻今面对面的躺着,调皮的眨眨眼睛。 小少年睡姿不好,睡衣被他扯的乱七八糟,领口敞开了一片。 玉白的肤上撒着莹润的月光,平直的锁骨十分好看。 禾又咽咽口水,想摸。 她偷偷伸出罪恶的爪子,一只胳膊撑在床上,倾身过去。 手指蜷了蜷,禾又眨眨眼睛。 就要摸到了。 客厅的旧式钟表在这时候咚咚的响起来。 十二下,零点了。 喻今困顿的睁开眼,对上了禾又晶亮又兴奋的眼睛。 他下意识截住那只马上就要伸进他领口的爪子,愣愣的回不过神。 禾又讪笑着,眨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 “生日快乐。” 喻今依然呆愣愣的瞧着她。 禾又嘿嘿一笑,她可太清楚现在这个情况了。 她动了动爪子,也不再遮遮掩掩,光明正大的问他。 “给我摸一摸好不好?” 喻今歪了歪头,似是不解。 禾又手指自顾自的往他领口伸,喻今似乎是感觉到什么,他往后缩了缩身子,避开了禾又的魔爪。 禾又:…… 好吧,她放弃了。 她趴在床上静静的待了一会儿,看着喻今的眼神渐渐清明。 禾又咧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生日快乐!” 喻今:…… 他扯了扯被禾又压在身下的被子,抿抿唇。 大半夜的,有人跑到他床上,就为了给他一句“生日快乐”,这还是平生第一次。 喻今打开了台灯,暖黄色的光下,禾又穿着睡裙,大喇喇的趴着。 两只小脚丫翘起来,在空中晃来晃去。 禾又下巴垫在手背上:“你就不好奇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吗?” 喻今抿抿唇,似在询问。 禾又笑眯眯的,她指指自己。 “是我呀。” 看着喻今愣愣的表情她就觉得有趣。 “所以我跑过来了,开不开心?” 喻今垂眼,小姑娘脸上调皮的笑容让他知道,她说的话只是玩笑。 小少年心里突然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荡荡的失落感。 于是他垂下眼,摇了摇头。 竹马要以身相许(21) 禾又扁扁嘴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指指柜子:“喏,这才是你的礼物。” 很小的一个木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红绳编就的手链,一只小巧的玉葫芦穿在上面。 不过,玉葫芦只有一半。 禾又把自己的手腕亮出来,上面赫然系着一条和喻今一模一样的手链。 禾又把喻今那条手链抽出来,示意喻今把手伸出来。 喻今乖乖的伸出手。 禾又垂眼,给他把手链系上。 “这个绳子可是我自己编的哦,你一定要一直戴着,不可以丢掉。” 禾又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着重强调一下它的价值。 “这手链就是我们友谊的象征,如果你把它弄丢了,那我们就不是好朋友了,知道了吗?” 玉白的手腕上红绳鲜明,喻今点了点头。 知道了。 禾又满意的点点头,她一骨碌爬起来,然后掀起被子钻进去。 “好了,关灯吧。” 喻今愣住,茫然的看着她,没有动作。 禾又转头看他,眨眨眼睛。 “都这么晚了,你还要把我赶回去吗?” 她瘪瘪嘴:“我可是瞒着我妈妈跑过来的,你要是把我赶回去可太不够意思了。” 禾又伸出小拇指,勾住喻今的,轻轻晃了晃。 她声音轻轻的,带点讨好的意味。 “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喻今抿唇,伸手关了灯。 禾又笑起来,往他那边蹭了蹭,喻今一躺下,她就凑过去抱住。 那只碍事的大玩偶被禾又无情的踢到了床脚。 小姑娘身上暖呼呼的,软软的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紧紧的缠在喻今身上。 禾又懒懒的打个呵欠:“我是不是抱着特别舒服?” “我妈妈一直想抱着我睡来着,我都没同意。” 她又往喻今怀里拱了拱,声音渐轻。 “我只让你抱着睡哦。” 小姑娘头发又细又软,松散的铺在枕头上,喻今指尖动了动,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发尾。 唐妈妈起床后去禾又房间里看了看,想去给她掖个被子,结果床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去推丈夫。 “别睡了!欢欢不见了!” 唐爸爸无奈:“估计是跑隔壁了。” 这孩子只要一不见了,百分百就在隔壁。 唐妈妈还是有点犹豫:“可她没在隔壁住过啊,这大半夜的,怎么跑过去的?” 唐爸爸已经闭上眼了:“前不久她还让我带她去饰品店来着,要给小今买生日礼物,我估计着她跑过去给小今过生日去了。” 唐妈妈无语:“这孩子真是够了,估计小今一睁眼看着有人在自己床上会被吓一跳。” 禾又睡醒的时候喻今已经在刷牙了,她在床上滚了几圈,才慢吞吞的爬起来。 喻今递给她一套新的洗漱用品,还给她接好了水。 两人并排对着水池刷牙,嘴里含着满满的泡沫。 禾又洗漱完出来,巴拉了下自己炸毛的头发。 她把手腕上的小皮筋递给喻今,又去摸梳子。 “你给我扎头发吧。” 喻今顿了一下,把东西接了过去。 小少年紧紧抿着唇,神情认真又专注,轻柔的拢着禾又的头发。 虽然折腾的时间久了点,但是成果还是不错的,禾又照了镜子,满意的点点头。 她拍拍喻今肩膀:“很好,继续努力!” 竹马要以身相许(22) 禾又在中考完的那个暑假回了老家一趟,陪奶奶住了一段时间。 成绩出来的时候,第一个给她打电话的既不是她妈妈,也不是唐爸爸,而是喻今。 这一年唐爸爸刚给她买了部手机,主要就是用来打电话。 禾又笑眯眯的:“我是不是考的特别好?” 区区一个中考,她完全不放在心上,倒是家里两个大人一个比一个紧张。 喻今抿唇,眼里笑意浅淡。 他轻轻敲了一下。 对,考的特别好。 手机界面弹出唐妈妈的来电,禾又先点了挂断。 “我就说吧,我一定能跟你一起上一个高中的。” 就是唐妈妈不允许她跳级,要不然她就能和喻今一个班级了。 乡村的夏天蚊虫特别多,禾又挠挠胳膊,蹲在门口跟喻今聊天。 屋里的奶奶早早的就躺下了,不太方便通电话。 她声音很轻:“你去看医生了吗?” 这些年喻今情况慢慢变好,情绪鲜明了很多,但始终无法开口说话。 喻妈妈联系了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这个暑假才把就诊时间确定下来。 那头咚咚的敲了两下。 两下,是否认的意思。 禾又试探着问:“这两天就会去看吗?” 喻今垂眼,轻轻敲了一下作为回答。 禾又随手抓了把小草扯着玩,她耷拉着眉眼,有些遗憾。 “我不能回去陪你了。” 她不放心的嘱咐:“你要好好配合医生,不舒服就要跟医生说,不要自己硬抗着。” 夜色清凉,禾又的声音显得轻缓。 她说:“阿今,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喻今轻轻抿唇,长睫颤着,他指尖蜷了蜷。 他在心里无声的应了一句好。 …… 喻妈妈照着地址找到地方,她有些紧张。 喻今不是第一次看心理医生了,但是都没什么效果。 他始终无法把那件事吐露出来,谁也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 这次的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之前也接触到像喻今一样的病人,很有经验。 喻妈妈紧张的交握着手。 “现、现在就开始吗?” 医生笑了下,他年过半百,是个笑容慈祥的老人。 “对,让我跟孩子单独谈谈。” 少年身量修长,眉眼矜贵清隽,他端正的坐着,气质冷淡。 医生推了推眼镜,递给喻今一张纸。 “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用管。” 他笑了下:“喻今?倒是个好名字。” 医生看了下他的信息登记表。 “马上就要上高三了,这个年纪有没有喜欢的人?” 喻今顿了顿,他抬眼直直的看着医生。 医生笑了下,他故作了解的点点头。 “这就是有了。” 他声音温和:“应该还没表白吧,得亲自告诉她啊。” “创伤应激障碍有很多种,想要治愈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前提是得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 医生温和道:“能说说吗?” 喻今垂眼,他指尖冰凉。 沉默半晌,他执笔,写了些什么。 [黑暗,血 他手指重重一颤,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些日子。 满地都是动物的残肢,黑暗里有它们虚弱的叫声,什么东西在他手臂上攀爬,呼吸间全是浓重的血腥气。 没人知道,他刚被救出来的时候,满身的血,一大半都不是他的。 喻今呼吸渐渐急促,少年唇瓣苍白而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星光破碎。 他猛地起身,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满是褶皱的纸张慢慢飘到了地上。 在喻今离开后,一个瘦高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来,男生转头看了眼喻今出来的地方。 门牌上挂着医生的照片。 张铭,心理医生。 竹马要以身相许(23) 今天的风很大,天气显得十分凉爽。 禾又带着小侄子去河里摸鱼,手里摇摇晃晃着拎着个小水桶。 清澈的河水让小鱼小虾们无处藏身,禾又撸了撸裤腿,瞄准了一只静静不动的小胖鱼。 小侄子看到了自己的小伙伴,抛下她这个姑姑就跑走了。 她弯着腰,把靠近的动作放的很慢,生怕把小鱼惊跑了。 然而就在禾又准备快准狠的下手的时候,旁边滚过来一只水桶,重重的砸上禾又的小腿。 禾又一个踉跄,失去重心,直接屁股着地坐在了水里。 ! 屁股好巧不巧的磕上了一块石头,疼的她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禾又抹了把湿哒哒的脸,怒气冲冲的转头。 哪个王八蛋下手这么狠! 高高大大的少年跑过来,先捡起了飘在水面上的水桶。 男孩子挠挠脑袋:“对不起啊,玩的时候没注意就扔出去了。” 禾又:“呵。” 她艰难的从水里爬起来,衣服兜着水,随着她的动作哗啦啦的往下倒。 最重要的是,她的小屁股还疼的不行。 “不好意思,你这轻飘飘的一句道歉配不上我高贵的屁股。” 男生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怎么办?” 禾又瞅瞅他后面的水桶,里面的小鱼扑腾着尾巴,溅起水花。 “赔偿。” 她指指那只水桶:“我要一只最大的。” 男生摸摸脑袋,也没觉得这有什么。 在这农村里,这种河鱼很好抓,不值钱的。 他点点头答应了,拎着最大的一条鱼丢到禾又的小水桶里。 男生抬头的时候,看到禾又正拖着湿哒哒的裤子往岸上走。 他动作一顿,有些不确定。 “唐欢?” 禾又顿住,她缓缓转头,挑眉。 “你认识我?” 男生显得特别惊喜,他往禾又这边走了几步。 “真是啊,我是李想。” 看着禾又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又停下,有些遗憾。 “你不记得了?” 禾又:…… 第一次给她送花的小胖墩,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不过李想的变化是真的大,小时候胖的连眼睛都是一条缝,结果现在高高大大的,五官俊朗阳光。 她转过头,继续往岸上走。 “记得。” 李想立刻就高兴起来,他追在禾又后面。 “没想到咱们还是老乡啊。” 他像是真的很高兴能再遇到禾又,脸上都是笑。 “你中考成绩出来了吧,你上哪个高中?” 禾又低头拧衣服上的水:“一中。” 一中是他们市里最好的高中。 李想兴奋的连声音都拔高了:“真的?!我也是!” 这下禾又倒有些惊讶了,小胖墩以前特笨,没想到现在成绩居然还不错。 岸上禾又外套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禾又立马走过去。 李想咽下了自己没还说完的话,他心里挺高兴,想着回去问问他奶奶,禾又现在住在哪里。 是喻今的电话。 喻今不常给她打电话的,向来都是禾又有事没事的去骚扰他。 禾又的屁股还疼着,她干脆就站着接电话,一只手撑在旁边的老槐树上。 “阿今!” 她笑眯眯的,眼睛弯弯。 “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女孩子声音清亮,带着满满的活力。 昏暗偏僻的小巷静寂而少人烟,缩在角落里的少年垂着眼帘。 喻今缓慢的敲了两下。 没有,没有事。 然而他头疼欲裂,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竹马要以身相许(24) 禾又摸摸粗糙的树皮,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头,小石头滚了几圈,慢慢落到小河里。 “那阿今是想我了吗?” 喻今向来不会回答禾又这么幼稚又无聊的问题,禾又也就是随口一问。 她刚要扯开话题,就听见那边传来了一声响。 少年缩在角落,他眉眼苍白,手里紧紧的攥着手机。 身上一阵阵的发冷,他头脑混沌,指尖无意识的在颤抖。 喻今微微垂眼,他恍惚的想,如果禾又现在真的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他想抱抱她。 在耳边一片小动物凄惨又虚弱的叫声中,这个小姑娘清亮的声音,仿佛是刺破黑暗的一道光。 禾又有些惊讶,她笑嘻嘻的。 “看来阿今真的很想我啊。” 河里的小朋友还在玩水,嬉闹着奔跑。 禾又委屈着声音向他抱怨:“我刚刚下河捉鱼,不小心摔倒了,屁股特别疼。” 她转瞬又笑起来:“但是河水很清凉,浸在身上特别舒服。” 禾又从来不需要喻今一定要回答些什么,多数时候,她一个人叽叽喳喳的,从来没有感到疲倦过。 “乡下的风特别凉,月亮特别圆,奶奶做的鱼也特别好吃。” 禾又轻轻笑,她声音浸在夏日的风里,缓缓传到喻今耳畔。 “乡下的唐欢也特别想念喻今。” 特别想念那个虽然不能说话,但是每次都会静静听着她说,然后默默完成她的愿望的小美人喻今。 禾又弯着眼睛:“所以,阿今过来陪我一起玩好不好?” 少年情绪寡淡,也不跟别人亲近,那些她不在的日子里,他一个人该有多难熬啊。 苍白着脸的少年眼里沁出笑意,他的世界里重新变得清明。 喻今曲起手指,轻轻敲击屏幕。 他垂下眼,眉眼温软。 好。 …… 医生捡起了那张纸,上面零星几个字,带着少年破碎的希望。 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少年始终不愿意向别人倾吐出他所经历的那些,让他治病的过程,就是在硬生生撕裂那些原本就没有长好的伤疤,残忍而无奈。 喻妈妈眼里都是泪,她捂着嘴巴,指缝里透出细微的哽咽。 她的喻今马上就要十八岁了,他聪明又懂事,眉眼精致,原本该肆意张扬,高高的站在舞台上。 可现在他沉默无言,冷淡而平静,没有人和他深交,没有人和他玩闹。 喻今的身边,只有一个禾又。 在那么多的岁月里,这个少年身边有雨落下的声音,有风呼啸的声音,有人们交流的声音,就是没有他自己的声音。 喻妈妈答应了喻今要去乡下的请求,这个眼角已经生出细纹的中年母亲眉眼温柔,轻轻帮喻今整理着衣领。 少年如今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很多了,眉眼矜贵精致,比所有少年郎都要好看。 喻妈妈声音很轻:“好好玩,不要急着回来。” 她笑了下:“欢欢肯定很想你。” 喻今轻轻抿唇,点了点头。 喻妈妈退后一步,她笑意温柔浅淡。 “去吧。” 少年的隧道光明平坦,尽头有一个正在静静等待的姑娘。 竹马要以身相许(25) 禾又回去之后跟奶奶说了喻今要过来的事情,老太太一直听禾又念叨着这个少年,还从来没见过,倒是很高兴家里又多一个孩子。 老太太把屋子给收拾出来,还一个劲的问禾又。 “都是城里孩子,我这环境这么差,人家不会嫌弃吧。” 禾又直笑:“不会的,阿今不会嫌弃的。” 那只大肥鱼当天晚上就被奶奶给炖了汤,禾又第二天又拿上水桶出门,打算再捉条鱼回来给喻今煮了吃。 她刚一过去,早早就在河边等着的李想就凑上来。 “唐欢,你又来捉鱼了?” 禾又把小水桶放下,挽着裤脚。 “不然我过来给你当活靶子吗?” 李想摸摸脑袋:“你这么喜欢吃鱼啊?” 禾又下了水:“家里要来人,煮条鱼当晚饭。” 李想只当是她家里要来什么亲戚,也没当回事。 “那我帮你吧。” 禾又果断隔开他的手:“不用,我要自己来。” 李想也不强求,但还是跟在她身边。 “你幼儿园上完怎么没直升啊?我小学的时候没见到你。” 禾又弯腰梭巡着自己的晚餐:“我去三小了。” 喻今在那里上小学,禾又就也过去了。 阳光下少女眉眼温软,专注的搜寻着河水。 李想摸摸脖子,有些不自在的搭话。 “那你谈恋爱了吗?” 禾又:…… 她转过头,看着这个有些羞涩的男生,缓缓挑了下眉。 “喜欢我?” 小时候的喜欢纯粹简单,没什么好值得细究的。 但是现在还喜欢就很让人在意了。 没想到,这个小胖墩从小到大的眼光都没变。 禾又重新弯下腰:“别喜欢,没结果。” 李想急了:“这是我的事,你还能控制我喜不喜欢你啊。” 禾又无语:“反正别执着,我不喜欢你。” 李想完全没被打击到:“我还没追呢,你现在不喜欢我是正常的。” 禾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再怎么追,我都不会喜欢你的。” 李想:“不是,你干嘛这么肯定?” 禾又很认真的说:“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李想继续追问:“那你喜欢哪种?” 禾又懒得跟他掰扯这种事情,她弯着腰继续捉鱼。 “离我远点,捉鱼呢。” 但是最后禾又也没有捉到一条鱼,倒是小虾米捞了不少。 她苦兮兮的叹口气,什么也没捉到,倒是把她累得不行。 夕阳为天际染上一片橘黄,倦鸟归林。 禾又捶捶腰,这个时候喻今应该就要到了,她得去接一下。 李想被她拒绝了,现在这会儿还在伤心呢,竟然也没有过来缠着她,禾又乐得自在。 喻今拉着行李箱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路口正无聊玩着花草的禾又。 小姑娘看到他就笑起来,扔了手里的残花。 禾又猛地冲过来,给了喻今一个大大的拥抱。 少年衬衫薄凉,微微垂眼看她,摸了摸她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头发。 禾又仰着小脸:“我是不是晒黑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跑东跑西,上树下河,估计是晒黑了不少。 少女眼睛明亮,五官渐渐长开。 喻今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黑,依旧很好看。 禾又摸摸自己的脸,有点不相信。 “我们回去吧,我奶奶念叨你一天了。” 老太太确实是很想要见到喻今,她之前在禾又手机上看到过喻今的照片,是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少年郎。 竹马要以身相许(26) 看到喻今进来的时候,老太太连忙迎出来,握着喻今的手,一个劲的打量。 少年眉眼微垂,静静的让她上上下下的打量。 老太太笑开了花:“好孩子,好孩子。” 她偷偷摸摸戳戳禾又,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禾又:…… 老太太眼睛可真毒。 由于禾又最后也没有捉到一条鱼的原因,所以他们最后的晚餐里也没有鱼。 喻今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禾又就在厨房帮奶奶做饭。 农家院子是那种很老旧的木门,一推就吱嘎着乱响。 禾又听到有声响,探着脑袋往外望。 李想手里拎着条鱼,见她看过来冲她摆了摆手。 禾又:……这孩子要搞哪样? 老太太问了声:“谁来了?” 禾又:“没谁,风吹的。” 她擦擦手,偷偷摸摸的走出去。 “你怎么过来了?” 李想笑嘻嘻的:“你家客人来了吗?不是打算要用鱼招待的嘛,我给你送一条过来。” 禾又想要关门:“不要不要。” 李想顺着她的力道后退,却始终不出门。 “不就是一条鱼嘛,你收下又能怎么样?” 禾又抬头:“你还记得幼儿园的时候你送我的花吗?当时我是怎么说的,现在就还是什么答案。”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你干嘛分的那么清,就当我是个普通朋友不行吗?” 禾又认真的看着他:“那你是吗?” 他不是。 厨房里的老太太听到声音出来看了看,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李想就出声招呼了一声。 “是小想啊,怎么过来了?” 李想拎着那条鱼晃了晃,笑容阳光。 “奶奶,我外婆让我给你您送条鱼过来。” 奶奶笑眯眯的:“替我谢谢你外婆。” 她视线在禾又和李想身上晃了晃:“你们认识啊?” 禾又:“幼儿园同学。” 这关系都不知道远到哪里去了。 老太太长长的“哦”了一声:“怪好的关系,小想回头来家里吃饭哈。” 她留下两个孩子,自己进了厨房。 那条大肥鱼被丢到案板上,尾巴扑腾着,身边竖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老太太喃喃自语:“这个也不错。” 禾又满脸无奈:“以后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 李想嬉皮笑脸的:“那我外婆要我来送,我也没办法啊。” 禾又看不得他这么欠的模样,怪招人烦的,她挥挥小拳头。 “赶紧走。” 李想嬉皮笑脸的被她推出去,禾又关上门。 她一回头,就看见喻今站在他房间的窗户前,静静的看着这边。 禾又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喻今就面无表情的拉上了窗帘。 …… 禾又摸摸鼻子,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饭桌上老太太一个劲的给喻今夹菜,招呼着他吃饭。 “多吃点,瞧瞧这都瘦成什么样了。” 她眉目和蔼:“还在长身体呢,可别净想着减肥。” 喻今点点头,却始终不动那盘鱼。 老太太自己尝了一筷子,味道不错啊。 “小今不喜欢吃鱼吗?” 她指指禾又:“这小丫头一大早就去河里捉鱼,结果就捞到了一桶小虾米。” 喻今垂眼,视线轻飘飘划过那盘鱼。 讨厌。 竹马要以身相许(27) 禾又第二天一大早就敲响了喻今的房门,她打算今天带喻今去下河。 捉鱼不是主要目的,老太太家养着一群小鸭子,河边的水草丰茂,她得把小鸭子赶到那边去。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些小鸭子。 黄澄澄的毛发光亮顺滑,禾又手里拿着根枯草逗着它们,感觉现在就连小鸭子都比自己过得自在。 不管她再活几次,上学都是她心里的痛。 今天又是感慨上学艰难的一天呢。 脑袋上一重,黑色的帽檐挡住了禾又的视线。 禾又扶住歪歪斜斜的帽子,重新按在脑袋上戴好。 她狐疑的看着喻今:“为什么要给我戴帽子,你昨天不是还说我没有晒黑吗?” 她喋喋不休:“你是不是嫌弃我黑了?” 禾又高高昂着下巴:“就算我黑了,那我也是个黑皮肤的小仙女,你不要想着嫌弃我,这是不对的。” 少年眼里笑意浅淡,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禾又的小脑袋,目光柔和。 他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嫌弃。 这才对嘛,禾又被顺了毛,也就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她从墙根摸出一根长木根,赶着小鸭子往外走。 乡下的大树尤其多,枝繁叶茂的为人们洒下阴凉。 禾又特意避开了之前和李想遇见的那段路,反正河流这么多,去哪个都一样。 小鸭子成群结队的散进河里,禾又坐在大树底下,捏着滑润的小石子。 喻今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 她总是这样,一个人也可以玩的很好。 禾又仰着脸:“阿今,你想去哪里上大学?” 以喻今的成绩,去哪里都没问题。 她胡乱的猜测:“省内?” 他们这里也有很好的大学。 喻今没有回应,她就又换了个问题。 “还是省外?” 喻今依旧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她。 禾又突然就福至心灵,她歪歪脑袋。 “你在问我怎么选择吗?” 少年轻轻点头,眉眼都柔和下来的少年郎坐在老槐树下,肩膀上落着几朵散碎的花瓣。 禾又抬手轻轻给他拂去,她想了想。 “如果我选的话,应该会选省内吧。” 她其实是很恋家的人,以前一个人四处漂泊,现在有了家,就想一直赖在家里。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还是愿意离家近一点。 不过,如果喻今想要去外地的话,她也肯定是要跟着过去的。 反正小美人在身边呢。 喻今眼里有笑,他缓缓点了头,像是在赞同禾又的话。 禾又挑眉,也笑。 “你也是这么想的?” 她笑嘻嘻的,手突然伸出去摸了摸喻今的脸颊。 “还是要跟着我选一样的?” 喻今愣住,他视线一瞬间茫然,怔怔的看着禾又。 女孩子的手温热柔软,不像他自己的,常年冰凉。 禾又看他这么呆呆傻傻的样子就想笑,平常聪明又机敏的人,怎么一碰到这种情况就变得迟钝起来,她眼睛弯弯。 “我就摸了一下,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呀?” 少女眉眼弯弯,笑容明亮。 喻今抿了抿唇,他静静的等禾又弯腰笑完,然后突然伸手。 就像禾又做的那样,素白纤细的手指落在禾又脸上,喻今眼里笑意浅浅,手指轻轻的扯扯禾又面颊。 禾又:! 她猛地顿住,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了不得了不得,她家纯纯的小美人变坏了。 竹马要以身相许(28) 禾又一屁股坐在喻今身边,她托着小下巴。 “阿今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喻今再开学就要上高三了,他身边好像除了禾又一直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 喻今静静的看着她,他眉眼柔和,藏着细微的温软。 禾又自顾自的点点头:“那就是没有了?” 她笑眯眯的:“阿今再等等,国家会给你分配女朋友的。” “什么女朋友?” 李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奇的发问。 他一眼就看见了禾又身边坐着的喻今,少年眉眼精致,轮廓清绝,他穿着洁白的衬衫,看人的时候目光安静。 不像他自己,总是大大咧咧的套着个短袖,显得不修边幅。 李想顿了顿,下意识的就冒出了一股危机意识。 “他是谁?” 禾又瞅瞅李想,再瞅瞅喻今,喻今淡淡别开视线。 她无奈极了:“李想你又跟过来干嘛?” 李想固执的看着喻今:“这就是你说你家要来的客人?” 禾又有点头疼:“是又怎么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李想抿抿唇,探究的视线一直落在喻今身上。 禾又往旁边走了一步,挡住他一直往喻今那边飘的视线。 李想:“你们什么关系?” 禾又挑眉:“我说了你就可以离开吗?” 李想有点着急:“唐欢,我对你是认真的,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禾又垂眼:“对你好,然后吊着你吗?” 她模样无奈:“李想,我真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就别在我身上费工夫了。” 李想完全不能接受她这个说法。 “你怎么知道你以后不会喜欢我,你好歹给我个机会啊。”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你不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禾又抿抿唇:“对,所以咱们一定不会有结果。” 高高大大的男生垂下了脑袋,有些沮丧。 “是谁啊?” 禾又能说什么,她叹口气。 “你不认识。” 她也没想到自己在小界面还能招到烂桃花,这些情感纠葛还是干净利索的断了好。 现在果断的拒绝虽然会让他伤心,但是也总比一直让他做无畏的努力要好的多。 李想有气无力的:“那祝你俩幸福。” 语气十分敷衍,毫无真诚可言。 禾又抽了抽嘴角:“谢谢。” 终于把这朵烂桃花给掐了,禾又松口气。 喻今静静的看着她,他眉眼暗淡,蕴着细微的光。 在听到禾又那句“我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少年手指重重颤了颤。 他茫然的抬头,看见的只有少女纤细匀称的背影,少女声音清亮,大方而坦荡。 少年心中震荡,然而他动了动唇瓣,连一个微弱的音节都吐露不出来。 禾又没注意到喻今的异常,处理完这尴尬的局面,她就松了一口气。 “我们回家吧。” 小鸭子成群结队的又被赶上岸,禾又手里挥舞着小棍子,偏头去看喻今。 少年好像心情低落,一直垂着眼睛。 禾又靠近了他:“怎么了?” 她有些担心:“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喻今的目光显得平静而虚无,他静静看了禾又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打字。 少年手指骨肉均称,纤细而白皙,指甲被修剪的圆润光洁,弯弯的一轮小月牙。 喻今抿唇,把打完字的手机举给禾又看。 “那个人是谁?” 竹马要以身相许(29) 那个在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中,无声无息闯进来的人。 他是谁? 禾又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李想吗?他是我幼儿园的同学。” 喻今抿唇,轻轻摇了头,又去打字。 “你喜欢的那个人,他是谁?” “喜欢”两个字简简单单,少年却按的艰涩,喻今喉咙干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这样的问题都要借助手机。 如果禾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连追问都做不到。 禾又眨眨眼睛,她总不能说就是你吧。 小美人一直情绪寡淡,她要是真这么说了,那把他吓到怎么办? 而且,早恋要不得啊。 她才刚要上高一呢。 禾又其实没打算这么早就把这句话说出来的,但是对李想不这么说的话,他又一直不死心。 禾又想了想:“没有谁,我就是骗李想的。” 喻今缓缓垂下手,他艰涩的闭了闭眼。 真的是这样吗? 那为什么会犹豫这么久。 禾又其实一直都不知道,她在喻今面前没有办法撒谎。 这个少年看她的时候,会把所有的视线都给她,专注而倾尽心力。 禾又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气氛显得有点奇怪,喻今进了他的卧室就再也没有出来。 老太太扯住禾又,八卦极了。 “小想那孩子去找你了吗?” 禾又无语:“原来是奶奶你给他透风报的信。” 老太太可不认这个锅:“什么叫透风报信,你家来问,我还能不说?” 她悄咪咪的跟禾又咬耳朵。 “小想也不错,你选哪个?” 老太太自己絮絮叨叨的,喻今这孩子虽然长得好,但是在他们这些老一辈人看来有点太不端正了,怪让不放心的。 李想虽然憨了点,但是性子不错,也是个老实孩子。 禾又好笑:“选什么选,我又不喜欢李想。” 她嘱咐着老太太:“我已经跟李想说明白了,奶奶你可别瞎掺和。” 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禾又的意思就是选喻今了。 她暗自思忖,其实这孩子也不错,长得多好看啊,而且很听禾又的话。 老太太点点头,笑意慈祥,眼角弯出细纹。 “挺好,挺好。” 禾又不放心喻今,少年不能说话,也不会主动表达自己的情绪,总是一个人把所有事都闷在心里。 她想了想,还是敲开了喻今的房门。 少年个子很高,站在门口几乎挡住了屋里昏黄的灯光。 喻今微微垂眼看着禾又,长睫卷翘扑闪,像展翅欲飞的蝶。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润润的,发梢坠着水滴。 禾又眨眨眼睛:“我可以进去吗?” 喻今微微侧身,让她进去。 禾又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小腿。 她歪歪脑袋:“阿今不开心吗?” 禾又有些苦恼:“是不喜欢这里吗?” 她让喻今过来陪自己,就是为了能让他开心些。 喻今摇头,他抿抿唇,一双眼眸澄净的像一汪湖水。 少年身形单薄,柔软的长袖衬衣附在他纤瘦的脊背上,更显清瘦。 短短几天时间,喻今好像比之前瘦了好多。 这些天他也吃的很少,禾又觉得不放心,之前跟喻妈妈打过电话。 喻妈妈说自从上次看完医生,喻今就变得更加情绪寡淡,尤其是在吃饭方面显得十分困难的样子。 谁都不知道,少年这几天来夜夜难寐,所有的食物在他这里都弥漫着酸腐的血腥味。 竹马要以身相许(30) 禾又担心忧虑的看着他,喻今眼睫颤了颤。 他慢慢的抬手,指指自己脑袋。 禾又会意:“头疼?” 少年点了点头,他坐的端正,双手乖乖巧巧的放在膝盖上,只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禾又。 禾又心疼又心软:“怎么不早说呀?” 她有点生气:“头疼这种事情你自己忍着就不疼了吗?” 喻今乖乖坐着,微垂着脑袋,老老实实听着禾又训斥。 素白的手指抬起来,少年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禾又:…… 她要气笑了:“你这是不耐烦听我唠叨了?” 想她一个豆蔻年华的美少女,现在整天跟个老妈子似的唠唠叨叨都是为了谁! 喻今无辜的摇摇头,他目光澄净温软,伸手扯了扯禾又的衣摆。 别生气,我就是突然耳朵有点痒。 禾又小小的“哼”了一声,她看着喻今的发梢还在不停的往下滴水,少年的后背都湿了一大片。 她转身去拿了干毛巾:“头疼还不擦干头发。” 温暖干燥的毛巾盖在喻今头上,喻今随着禾又的力道晃了晃身子,惬意的眯了眯眼睛。 禾又细致的给他擦头发,手指下的细软头发冰冰凉凉。 禾又的动作一顿,她手伸下去,掀开喻今的衣摆,摸了摸他的腰。 入手是十分冰凉的滑润。 喻今身子一僵,瞬间愣住。 禾又眯了眯眼睛,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用冷水洗的澡?” 乡下温度本就比城里要低上很多,根本就用不着用冷水洗澡。 洁白的毛巾还盖在喻今头上,禾又抱臂站着,低低垂眼。 “喻今。” 少年指尖重重一颤,他一瞬间茫然而无措。 禾又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 禾又现在心情很复杂,这个少年因为那些不好的经历而情绪寡淡,不好接近。 禾又陪了他这么多年,可是喻今从来没有对她表达过什么心里的想法,她从来都不知道喻今在想些什么。 禾又其实没什么想法,如果喻今愿意,那她一辈子陪在他身边,哪怕是当个普通朋友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他在伤害自己,以一种她完全陌生的姿态。 她声音很轻:“喻今,是我让你心情不好了吗?” 禾又轻轻抿唇:“不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她哽了哽,心下情绪难言。 “我明天送你回去好不好?” 既然他待在这里并不快乐,那就回去吧。 禾又无声的叹口气,她转身想要出去,他们彼此都需要一个冷静的时间。 衣摆却被人扯住,禾又顿住步子。 喻今紧紧抓着禾又的衣摆,他眼睫湿润,只是固执的看着禾又。 少年身形单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不要,不要回去。 禾又心脏又软又涩,她吸吸鼻子,有点想哭。 “喻今,你真是太讨厌了,什么都不说。” 她真是讨厌死了小美人这个拧巴别扭的性格了,偏生每次都狠不下来心。 喻今咽咽喉咙,他喉咙干涩酸疼,眼睫颤了颤。 可他能说什么呢。 这一年的喻今伤痕累累,他不会说话,一个音节也无法吐露。 外人不会看他在幼时遭遇了些什么,他们只会嫌恶的说一句“残疾人”。 “哑巴”喻今,配不上面前这个健康漂亮的小姑娘。 竹马要以身相许(31) 喻今有些嘲讽的勾勾唇,他眉眼低垂,抓着禾又衣摆的那只手缓缓松开。 禾又一瞪眼睛:“你敢松开试试?” 喻今抿唇,茫然的看着她。 禾又情绪刚刚平静一点,就又被喻今想要松手的动作给气到了。 她一手扯下喻今头上的毛巾,恶狠狠的大力给他擦头发。 “不送你回去了,我要留你在这里,好好虐待你!”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小美人心防何其重,她要是逼一把,估计就把事情搞砸了。 还能怎么样呢,反正人是自己选的,老老实实的哄着呗。 一直听着墙角的老太太慢悠悠的离开。 她摇了摇头,这一辈的小伙子不太行啊,连哄老婆都不会。 老太太暗自思忖着,觉得李想这老实孩子还是可以再拯救一下的。 禾又说要好好虐待一下喻今,第二天就做好了准备。 她要带着喻今去爬山! 爬山这么累,小美人那小身板一定受不住,到时候她就可以亲亲(划掉)抱抱了! 喻今就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完全没有异议。 但是禾又想象中两人静谧的爬山并没有出现,这边的山上熙熙攘攘的,全是人头。 禾又:??? 什么情况?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孩子从后面跑上来,看样子是在追赶大队伍。 禾又拦住她:“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怎么都过来爬山了啊?” 女生视线首先落在了禾又身边的喻今身上,她愣了一下,原本一路跑来的红润脸颊现在就显得更红了。 “这边的风景很好,我们是来夏令营的。” 禾又:……她可真是赶了个好时候。 但是他们两个人都到山脚了,也没理由再跑回去,索性就跟在前面的大队伍后面慢慢走。 走着走着,禾又就发现,原本这个队伍后面的男生慢慢变少,女生缓缓聚了过来。 禾又本想天真的以为,是这些女生的体力跟不上,所以落在了队伍后面。 但是看着一个个女生羞红着脸颊,视线不住的往喻今身上飘,禾又无法自我欺骗了。 “唉。” 禾又长长的叹口气,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带喻今过来爬山,这是在虐待他吗? 不,这是在虐待她自己。 前面之前跟禾又说过话的女生紧紧挽着旁边一个穿着粉白色运动装的女生,神情激动。 “看吧!我就说超级帅!” 她推推女生的胳膊:“是你的菜啊,上不上?” 那个女生挽了挽被风吹散的碎发,还有些犹豫。 “他身边那个女生就是他女朋友吧。” 同伴鼓励她:“这可说不定,也许就是妹妹呢,你先去试试看,毕竟错过了可就再也遇不到这么帅的了。” 女生握紧了手,下定了决心。 于是禾又就看见身姿窈窕的女生站在了喻今面前,女生羞红着脸。 “请问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禾又:……她要炸毛了。 她就像护崽子一样把喻今护到了身后,禾又声音淡淡。 “不可以。” 女生一愣,她狐疑着看禾又一眼。 然而喻今乖乖的待在她身后,没有任何表示。 女生也不好一直站在这里,她抿抿唇,有些尴尬的跑走了。 竹马要以身相许(32) 女生同伴见她跑回来,兴奋的问她。 “怎么样?要到了吗?” 女生咬唇:“没有,旁边那个女生替他拒绝了。” 同伴遗憾的“啊”了一声。 “那估计着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也是暧昧期了。” 她又看看不远处并排走着的禾又与喻今,少年少女都眉眼精致,步调一致,倒也是很般配。 禾又刚刚那一个动作无形中给自己解决了不少麻烦,他们也落得个清净。 禾又叹口气:“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出来了。” 这么多觊觎她家小美人的小妖精,真让人头疼。 喻今抿唇,他乖乖跟着禾又的步调,眉眼浅淡精致。 山路崎岖,禾又跟喻今才爬了一半,就已经半下午了。 她瞅瞅上面高高的山路,转头看喻今。 “要不我们回去吧。” 是的,她就是这么没有恒心,知难而退的人。 喻今轻轻笑,点了点头。 往常都四处乱窜的小兔崽子这两天却格外消停,把自己闷在屋子里。 李想外婆有些疑惑,刚想去看看孩子,就看见自己老朋友过来了。 她连忙迎过去:“哟,玉芬过来了。” 玉芬就是禾又奶奶的名字。 老太太跟李想外婆寒暄了几句,就四处打量着。 “小想呢,又出去了?” 李想外婆摇摇头:“没呢,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朝李想的屋子方向喊了几声。 “小想,你唐奶奶过来了,赶紧出来!” 过了一会儿,李想慢吞吞的出来了。 他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奶奶。” 老太太应了声,笑眯眯的。 “我们家欢欢跟小今那孩子一起去爬山了,你怎么没跟着去?” 李想低着脑袋:“人家又不欢迎我,去干嘛。” 他都被拒绝的那么清楚了,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老太太喝了口茶,李想外婆忙着去外面喂鸭子了。 “什么欢不欢迎的,你们年轻人就是磨蹭。” 老太太露出一个洞悉世事的笑容:“女孩子啊,有时候说话没什么依据,信不得。” 李想愣愣的抬头,有点反应不过来。 老太太笑眯眯:“欢欢是不是跟你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见李想点头,她又笑了。 “她喜欢人家,未必人家就喜欢她。” “感情这事啊,是相互的。” 老太太眯起眼睛:“喜欢就去追,但不能纠缠,女孩子的拒绝当不得真的。” 她认真的看着李想:“慢慢的去追,去打动人家,别在不该放弃的时候放弃。” 老太太的想法其实挺简单的,她家这丫头今年才多大啊,懂什么叫喜欢。 喻今那小子沉闷寡淡,未必就是她的良人。 而李想这孩子被拒绝的这么果断,未免心里就放下了。 什么事情,都得努力之后得到结果,之后才能甘心。 现在的喜欢以后可能会变成不喜欢,现在的不喜欢以后也有可能会变成喜欢。 见李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老太太慢慢站起来,看着渐落的太阳。 她这一把老骨头了,就想看着膝下的孩子一个个找到归宿。 孩子们磨磨蹭蹭的,她就想着要帮一把。 李想攥紧拳头,其实他心里也不舒坦,不甘心。 禾又说她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可他何其无辜,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动心,女孩子还没追呢,感情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竹马要以身相许(33) 禾又完全不知道自己那朵被掐死的烂桃花又被她奶奶给救活了。 漫长的暑假就要过去,家里也早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她马上就要上高中了。 比起她之前那辈子忙碌而混乱的高中生活,这次显得一切都平静又恬淡。 禾又他们高一的开学时间比其他年级要晚上几天,她开学的时候喻今早已经开始正式上课了。 开学第一天,禾又这个小矮子被分到了第一排。 选班干部的时候,他们的班主任手指随便一指,就落到了禾又身上。 “体育委员。” 禾又:??? 她真诚发问:“老师,您看我像是能干体育委员的那块料吗?” 班主任推推眼镜,语气比她还真诚。 “小小的身体里,藏着大大的能量。” 全班大笑。 禾又:……坚强微笑。 禾又接到的第一份任务就是带着几个同学去隔壁楼搬运他们的军训服装。 本来她带几个男生,顺便帮下忙就行。 但是禾又也没把自己当柔弱的小女生,她武力值高着呢,就自己抱了一大摞。 高三的年级楼层在下面,禾又路过喻今教室楼层的时候,特意拐过去。 喻今一向喜欢坐在后排的靠窗位置上,这点禾又很清楚。 窗户里少年做的端正,手里执着一只深蓝色的钢笔,微微垂头。 禾又弯弯眼睛,敲敲窗户。 喻今闻声看过来,看到她的时候下意识就要起身。 禾又连忙冲他摆摆手,喻今又重新坐下来,打开了窗户。 小姑娘眉眼明亮,脸颊微微透着红。 禾又趴在窗台上:“阿今,我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 她吐吐舌头:“军训的服装真的太大了。” 她抱得这一摞衣服最上面就是她的,她提前打开看了下,忒肥大。 喻今眉眼低垂,眼里笑意柔和。 教室里有人好奇的看过来,禾又缩缩脑袋。 “晚上放学等着我哈。” 没等喻今点头,她就迅速的抱着衣服跑走了。 禾又抱着衣服走上自己的教室楼层,旁边横空出来一只手,要夺她怀里的衣服。 她下意识抬脚踹,那人后退一步,险险避开。 李想惊魂未定:“你这也太狠了。” 禾又无语:“你又过来干嘛?” 李想怪不自在的:“就看你一个女生搬衣服挺辛苦的,过来帮帮忙。” 禾又绕过他:“不用,我自己可以。” 李想也没纠缠,他落在禾又后面。 “我教室在你隔壁,有事打招呼啊!” 事实上有事没事,不用禾又打招呼,他自己就会凑上来。 反正他也不多纠缠,两人就跟朋友一样随便聊几句,禾又也就没再赶他。 晚上放学的时候,李想先一步出来等禾又。 他跟在禾又后面:“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禾又拒绝:“我跟喻今一起回去。” 李想就不再说话了。 喻今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跟禾又站在一起的李想,他步子顿了顿。 李想见禾又要等的人出来了,潇洒的摆摆手就走了。 禾又过来跟他并排走着,这一年她渐渐张开,眉眼温软,是个十分好看,招人喜欢的小姑娘。 喻今垂眼,想起临走时那个老太太对他说的话。 老太太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我们欢欢有很多人喜欢呢。” 对,有很多人喜欢。 竹马要以身相许(34) 军训的时候禾又不出意外的被分到了队伍的排头,教官一直站在她身边,搞得禾又精神紧绷,站军姿的时候一动都不敢动。 女孩子站姿标准,眼神坚毅,不像其他人那样飘来飘去,倒很有几分正经样子。 她们班级军训的地方正好是操场中央,正午的时候太阳十分大,每个人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教官一说要休息,大家都欢呼起来。 禾又盘腿坐着,她后面是一个高个子的短发女生,因为女生这两排刚好多出她一个,所以她就站到了男生那一排。 她戳戳禾又后背,递给禾又一张湿纸巾。 “擦擦汗。” 禾又弯弯眼睛:“谢谢。” 女生还怪不好意思的:“我叫秦璐。” 禾又点点头:“唐欢。” 秦璐一弯眼睛,原本是有些冷淡的长相,笑起来却让人感觉很舒服。 “我知道你。” 禾又疑惑。 她偷偷摸摸的凑近禾又:“你是不是在跟高三那个学长谈恋爱?” 禾又:! 什么情况,她表现的都这么明显了吗?这才开学第二天啊。 秦璐有点得意的挑眉:“我姐姐跟你对象一个班级,我们俩都见到你跟喻今好几次了。” 原本还不确定来着,但是她姐姐那个八卦小能手在这方面十分敏锐,喻今从来都是冷漠寡淡的一个人,谁也没见过他跟谁走的亲近过。 她刚刚其实也就试探的一问,然而禾又没马上拒绝,她就明白了。 禾又:…… 她也凑近了秦璐,小小声。 “还没成呢。” 秦璐有些惊讶,她转念一想,觉得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喻今看着就很难追。 她拍拍禾又肩膀鼓励她:“加油!” 不过,秦璐指指旁边班级的队伍。 她语气有几分深沉:“这男的一直看你,感觉不怀好意。” 禾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边的李想见她看过来,立马就笑开。 嗯…… 禾又无奈扶额,她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李想在消沉了几天之后,就又开始了。 偏生他现在距离保持的得当,禾又也找不到机会赶他。 头疼。 秦璐一看她表情就大概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了,她也跟着叹口气。 “桃花挺旺啊,分我一个就好了。” 禾又晃晃自己空荡荡的水杯,难耐的咽咽喉咙。 今天的温度太高了,她准备的水根本就不够用,偏生现在还没到能接水休息的时间。 秦璐的水杯也空了,她瞅瞅四周,扯扯禾又袖子。 “我们去接水吧。” 禾又惊讶的看着她:“被发现咱们就完了。” 秦璐已经准备要起来了,她拍拍裤子上的浮尘。 “教官现在不是被连长叫去开会了嘛,咱们偷摸摸的。” 说完,她也不等禾又回话,就扯着禾又的袖子从队尾绕过去。 禾又被她拉着往前跑,心情复杂。 她算是知道这妹子为什么找不到对象了,人家都是软妹子,她是野妹子。 两人偷偷摸摸溜到操场旁边拐角的水房接完水,一出水房就险些撞上一个路过的教官。 秦璐动作利落,迅速的闪身躲回去,禾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手腕上一紧,被人拉了过去。 她撞上一堵肉墙,趴在喻今怀里没反应过来。 喻今一手虚虚护在她脑后,两人躲在墙根处。 禾又眨眨眼睛:“你怎么在这儿?” 竹马要以身相许(35) 喻今原本是怕她水不够,估摸着这个时候她就没水了,特意过来给她送水的,但是半路就看见小姑娘猫着腰,偷偷摸摸的溜出来,他也就跟着过来了。 禾又视线下移,看着他素白手指拎着的深蓝色水杯,了然的点点头。 她笑眯眯的接过来:“谢谢阿今过来给我送水。” 喻今抿抿唇,他腹部的衬衫被禾又刚刚还没来得及拧紧的水杯洒出来的水给浸湿了一片,有些微微的凉。 禾又看见了,她身上没有纸巾,干脆就把自己因为过长而卷上去的衣袖重新扯下来。 她捏着一截衣袖,垂下脑袋,给他擦那片湿透的衬衫。 喻今身子一僵,他眼睫急促的颤了颤,澄净的眼眸瞬间就水光潋滟,少年脸颊微微红,局促的抿了抿唇。 素白的手指轻轻搭上禾又的肩膀,喻今小小的推了一下。 禾又疑惑的抬起脑袋:“不要我擦吗?” 她还挺正经的跟他解释:“擦一擦干的比较快。” 少年衬衫洁白,湿了之后紧紧的贴在腹部,清晰的显出几分紧致肌理,线条分明。 喻今别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他乖顺的站着,视线落在侧方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剪影上,影子轻轻摇晃着。 于是禾又重新低下头,认真的给他擦衣服。 刚开始禾又确实还挺正经认真来着,但是没一会儿就回过味了。 多好一个调戏小美人的机会啊。 禾又琢磨着她早晚是要跟喻今告白的,为了加大告白的成功率,她决定把握一切机会亲近喻今。 搞不好调戏着调戏着,喻今就习惯了呢。 习惯成自然啊。 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禾又小心的仰着脸看了喻今一眼,少年正偏着脸,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阳光下的耳垂几近透明,透着细腻撩人的粉。 禾又舔舔嘴唇,小手就落在了喻今身上。 被水浸湿的衣服紧紧贴着结实的肌理,掌心下的触感硬硬的,禾又下意识就捏了捏。 嗯,真的很硬。 她自己的小肚肚都是软绵绵的呢。 喻今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 他眼神动荡,耳后的灼烧感格外明显,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惊疑不定的缩着身子。 禾又眨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她歪歪头,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好像真的把小美人吓到了,果然,她这个青梅还是太孟浪了是吗? 唉,矜持真的好难哦。 她真诚的道歉:“对不起,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嗯…… 不小心松了自己的袖子,不小心把手放到了人家的腹肌上面,还顺便不小心的捏了捏。 少年从脖颈一路红到微垂,眼神湿漉漉的垂着,不敢看向禾又。 禾又心虚的摸摸脑袋,少年这反应让她有一种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的感觉。 她都想要跪下认错了。 身后秦璐捏着水杯探头探脑的冒出来,她视线胡乱飘啊飘。 “欢欢,我们该归队了。” 禾又再瞅一眼还没缓过来的喻今,她抠抠手指。 “那我先走了啊。” 喻今垂着眼,没有什么反应。 竹马要以身相许(36) 秦璐拉着禾又往操场狂奔,但是已经晚了,她们俩当着教官的面,被活捉了。 教官知道她们是去偷偷接水,也没多生气,罚她们站着军姿,然后带着其他人秩序分明的去水房接水。 秦璐和禾又并排站着,她冲禾又挤挤眼睛,无声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调戏人家良家妇男。 勇士啊! 她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敬佩,暗自点点头。 这可能就是她找不着对象的原因了,她还不够虎,她要向禾又好好学习。 禾又谦虚的摆摆手。 过奖了过奖了,都是经验给的勇气。 一顿操作猛如虎,然后禾又就发现自己玩脱了。 喻今不理她了。 因为喻爸爸这几天都有空,所以说好了要来这里接他们回家。 晚上放学的时候禾又就直接去了校门口。 她拉开喻爸爸的车后门,刚迈进去一条腿,就发现原本一直跟自己一起坐在后座的喻今坐在了副驾驶。 禾又:…… 喻爸爸也挺惊讶,他看向后视镜,无声的询问禾又。 这俩孩子不是一直都黏在一起吗?现在这是闹矛盾了? 禾又摇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心虚jpg. 禾又寻思着自己之前那招使得太猛了,小美人一时半会缓不过来,她应该给喻今一点缓冲的时间,加上她自己也有点心虚,所以就没有凑上去。 喻爸爸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拎出一大袋子菜。 “欢欢晚上到我们家吃饭吧,你阿姨买了不少菜。” 禾又扯扯自己书包带子,一天的暴晒下来,她脸颊被晒的红润,嘴唇也有点脱水。 “不用了叔叔。” 喻今抿抿唇,他轻轻扯了扯衬衫袖口,垂下眼。 晚上的时候喻爸爸还在向喻妈妈说这件事,他有些疑惑和担心。 “这俩孩子别再是吵架了。” 喻妈妈觉得不像:“小今连话都不能说,怎么吵架?” 她琢磨了一会儿:“可能是小今惹欢欢生气了。” 喻今性格拧的不行,也就是禾又能一直不介意的守在他身边,他要是真把人家小姑娘给气到了,那她这个妈妈第一个不同意。 喻妈妈可真是为自己这个儿子操碎了心。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床准备了一大盒甜点饼干,喻妈妈把东西交给喻今,语重心长的嘱咐他。 “小姑娘生气了就得哄,不能一直委屈人家,你自己多长点心眼,别跟个木头似的一直杵着。” 喻今有些茫然的眨眨眼,他抿抿唇,老老实实的把饼干塞进了自己书包。 然而这一天喻今并没有等到禾又。 原本禾又总是会早早的起床,然后过来这边等喻今,偶尔还会在这里蹭个饭。 但是今天她却一直没有来,喻妈妈过去一问,才发现禾又早就自己走了。 唐妈妈有点愣:“这孩子走的匆匆忙忙,连早饭都没吃。” 两个妈妈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吧不是吧,这俩孩子真闹矛盾了? 喻今茫然无措的站了一会儿,素白的手指蜷了蜷,最终少年一个人孤零零的背上了书包。 禾又一大早就接到了秦璐的夺命连环call,她忙的连早饭都没吃,匆匆忙忙的就往学校去。 她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学校,按照秦璐的信息找到了躲在角落的她。 少女高高瘦瘦的缩成一团,脸色苍白。 禾又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竹马要以身相许(37) 秦璐要哭不哭的:“欢欢,我裤子脏了。” 她今天好不容易起了个早,就想着赶快来学校,谁知道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小腹一阵抽痛,她当时就傻眼了。 裤子上明显的血渍让她简直无地自容,校门口人越来越多,她只好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禾又好气又好笑:“你外套呢?” 军训服的外套那么大,足够遮一下了。 秦璐更委屈了:“在我姐书包里,我昨晚放错书包了。” 家里有个姐妹就是容易发生这种情况,偏生她姐那个懒货,到现在都还没起床。 禾又没办法,先把自己外套给她围上。 她扶着秦璐胳膊:“你今天要不给教官请个假?” 秦璐点点头:“肯定的,少训练一天都是幸福。” ~ 太阳渐渐完全升起来,温度慢慢升高。 禾又端正的站着军姿,觉得有点头晕。 她没来得及吃早饭,现在就有点撑不住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间休息,禾又头晕眼花的坐在地上,脊背上都是虚汗。 她扯了扯帽檐,遮住自己被晒得发烫的小耳朵,琢磨着自己要不要给教官说一声,去买点面包压压肚子。 正犹豫着,身边的女生发出小小的呼声,身量修长的少年蹲在了禾又脚边。 少年眉眼精致清隽,洁白的衬衫下摆掖在裤子里,勾勒出精瘦的腰线,喻今蹲在禾又身边,黑色的长裤微微上拉,露出一截冷白的脚踝。 他抿抿唇,把手里的饼干盒打开,捏了一块饼干递给禾又。 禾又眨眨眼睛,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吃进嘴里。 喻今垂眸,卷翘的长睫在阳光下泛着细微的金光,他拧开了禾又的水杯,放在她手边。 少年做完了这一切,确保禾又可以吃个饱,这才起身,想要离开。 禾又扯住他衣摆,往下拉了拉。 她嘴里还包着一大块饼干,说话有些含混不清。 “你坐下呀。” 喻今愣愣的坐回去。 禾又咽下一口饼干,喝了点水润嗓子。 她瞅一眼喻今,小小声解释。 “早上我不是故意不等你的哦,我同学有急事叫我,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说。” 为了确保自己说的不是假话,禾又还伸手指了指一直坐在后面阴凉处休息的秦璐。 “看,就是她。” 喻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轻抿唇。 后面的秦璐见禾又和喻今都往自己这边看,还很兴奋的冲他俩招招手。 她咧着嘴笑,心里美滋滋的,据说她姐跟这位校草学霸同班三年,都没得到过他一个眼风呢。 自己可真幸运。 禾又扯扯他衣摆:“不生气了吧?” 喻今垂下眼,只是拿纸巾给她拂了拂衣襟上的饼干碎渣。 禾又弯弯眼睛,这就是不生气了的意思。 周围人都在不停的往这边看,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禾又挠挠脸,觉得如果现在他们俩传出什么暧昧消息的话,他们就有可能会被叫到教务处谈话了。 她小小声的靠近喻今:“阿今,我觉得在学校里咱们得保持距离。” 亲亲(?)抱抱什么的,得偷偷地。 喻今抬眼看她,眼里有小小的疑惑。 禾又低着小脑袋,认真的给他解释。 “他们会看到的,到时候我们就会被误会在谈恋爱,然后就被叫到办公室。” 如果他们是真的在谈恋爱,然后被发现了的话还没什么。 关键是他们还到那一步呢。 禾又觉得有点亏。 她眨眨眼睛:“你明白了吗?” 喻今垂眼看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伸手给她擦去了嘴角的碎渣。 这么亲近的动作,周围的女生险些要叫出来。 禾又:…… 她无奈的往嘴巴里又塞了一块饼干。 骚年,我觉得你并不明白。 竹马要以身相许(38) 军训的几天禾又都没感到自己被晒的有多惨,但是它结束的那天晚上,禾又洗澡的时候一碰脸颊就觉得火辣辣的疼。 她的脸都被晒的脱皮了。 唐妈妈心疼的不行:“让你多涂点防晒,你不听,现在惨了吧。” 禾又:…… 是她大意了。 她的武力值不能保护她娇嫩的小脸蛋。 以往这个时候,禾又就要把小绿拎出来进行一番斥责吐槽了,但是最近她改掉了这个习惯。 她不骚扰小绿,改成骚扰喻今了。 禾又躺着床上,给喻今打视频电话。 她静静等了一会儿,那边才接通。 界面上刚开始是喻今的下巴,从这个角度来看,少年都美的无可挑剔。 禾又把手机拿近,怼着脸拍。 “你看到了吗?” 为了能让喻今看清楚,她还特意把床头的小台灯都给打开了。 明晃晃的灯光下,小姑娘脸颊是不正常的红,透着细微的红血丝。 喻今抿抿唇。 晒伤了。 禾又捧着小脸哭唧唧:“是不是特别丑?” 喻今果断摇头。 禾又叹口气:“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美如天仙的我了。” 她现在的美貌肯定下降了一丢丢。 喻今眼里有细微的笑意,暖黄色的灯光衬着少年莹白的肤,碎发微微遮住眉眼,他笑意明朗。 禾又翘着小脚丫,得意洋洋。 “真好看。” 她眼光真好。 听到她直白的夸奖,少年眼睫颤了颤,莹白的指尖微微抵住薄唇,喻今不自在的偏过了头。 夜色下,禾又声音很轻。 她弯着眼睛:“晚安,阿今。” ~ 早上禾又到班上的时候,就看见秦璐猫着腰,耳朵贴着门。 她拍了下秦璐的肩膀。 “干嘛呢。” 秦璐吓了一跳,看见是她,立刻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声音放的很低,指指教室里面。 “里面有人在说你坏话。” 禾又挑眉,也凑近了去听。 前排的一个女生边收拾着书本边跟她同桌说话,她有些神秘兮兮的。 “你知道那个唐欢吧?” 同桌应了声:“不是咱年级第一吗?” 女生撇撇嘴:“不是说这个,她前两天军训的时候不是跟人家搞暧昧吗?” 她同桌表示疑惑:“啊?” 女生嫌弃的翻个白眼:“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她倒是来了兴趣,干脆放下书跟她说这件事。 “当时来找她的那个学长,我听见别人说了。” 她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带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那人长得挺帅,结果是个哑巴。” 同桌惊讶极了,她惊讶的是她们学校忽然还有这样的特殊学生。 “不是吧。” 女生撇撇嘴,显得有些嫌恶。 “是个残疾人呢。” 教室门“嘭”的一声被踢开,两个女生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缩。 禾又冷着脸,视线落到那个女生身上。 “你再说一遍?” 女生梗着脖子:“我说错了吗?不就是个残疾吗?” 她越说越难听:“一个残疾人也能来我们学校,指不定是花了多少钱买进来的。”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居然笑了。 她缓缓走到女生面前,垂着眼看她。 “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竹马要以身相许(39) 禾又轻轻一笑:“满嘴喷粪的丑八怪。” 女生一愣,立马就激动的站起来,她伸手狠狠推了禾又一把。 “你胡说什么!” 禾又后退的时候,突然伸手扯住了女生的胳膊,她捏着关节点,狠狠一扯。 女生顿时就尖叫起来,她抱着自己的胳膊,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早就傻眼的秦璐在一旁瑟瑟发抖。 妈嘞,刚刚禾又那一下子,她都听到声音了,那女生胳膊不会断了吧。 最后,沉默的禾又,发愣的秦璐,还有那两个哭哭啼啼的女生都被叫到了办公室。 她们的班主任老赵看着面前这几个文文弱弱的女生,先把视线看向了秦璐。 他推推眼镜:“为什么动手?” 虽然看着像会动手,但其实很无辜的秦璐:??? 怪她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禾又垂着眼:“是我动的手。” 老赵更惊讶了,他瞅瞅这个细胳膊细腿,文文静静的女生。 “看来我让你当体育委员倒是个正确的决定。” 禾又:……这个称赞她不太敢接。 秦璐忍不住开口:“是她们嘴欠!” 老赵无奈的叹口气:“说吧,什么原因?” 估计这几个女生连对方的名字都没记清楚,这都能打起来。 静寂。 没有一个人开口。 老赵环视了她们一圈:“不想说?” 他笑了一下:“行吧,那我开监控了。” 每个班上都有监控,画面清晰,收声一流。 电脑上放着班上的监控录像,那个女生这时候才感觉脸上火辣辣的难堪。 那些诋毁人的话在暗地里说说没什么,可现在当着老师的面,她才看清楚自己说话的时候,嘴脸有多难看。 老赵静静看完了全部,也算是明白了大体情况。 他也不追问什么:“张晶晶先动的口,先动的手,罚一份检讨,另外负责班上三天的卫生打扫。” 张晶晶不服:“可她也动手了,我胳膊还疼呢!” 老赵淡淡看她一眼:“疼就去医务室,出问题了,就找唐欢要赔偿。” 他又看向禾又:“一份检讨,有意见吗?” 禾又摇头:“没有。” 在学校打架总归是不对。 老赵点点头,他视线落到门口,又顿了一下。 “对了,张晶晶你还得给人家道个歉。” 张晶晶愣愣的抬头,顺着老赵的视线看过去。 门口站着的少年眉眼平淡精致,他逆光而立,连指尖都泛着细微的光。 喻今抱着一摞试卷站在门口,从始至终都目光平淡,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老赵认识这个少年,成绩,品格,相貌,家世,没有一样能挑出错。 刚刚听了张晶晶的诋毁,他也不是不生气。 这么个清风朗月的少年郎,不该受这么大的委屈。 张晶晶脸涨的通红,声音细若蚊蝇。 “对不起。” 禾又始终默不作声的站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抬起头。 她目光平静却冷冽。 “喻今不是哑巴。” 她完全无视了还坐着的老赵。 “再让我听到一次,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娇娇小小的少女,说出的话却十分狠戾。 老赵别开头,拿出教案来看。 嗯,他什么都没听到。 喻今眼里有笑,他轻轻扯扯禾又衣袖,目光柔和,像是在哄她。 可明明他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禾又心疼的不行,看喻今这么平静的样子又有点生气。 竹马要以身相许(40) 她被少年拉着出来,坐到空荡荡的楼梯上。 喻今从兜里掏了掏,摸出来一块小饼干,递给禾又。 禾又恶狠狠的嚼着,她垂着眼睛。 “你都不生气吗?” 被人那样诋毁都不生气吗? 喻今弯着唇角,他摸摸禾又小脑袋,眉眼都柔和。 她们说的没错啊,他就是个哑巴。 禾又眼眶有点酸,她揉揉眼睛,声音微微哽咽。 “阿今不是。” 她抬头认真的看着喻今的眼睛,禾又伸手摸摸少年细软的发。 她声音坚定又温柔:“阿今会好的。” 一定会好的。 喻今乖乖巧巧的看着她,眼里带着细微的光。 良久,他弯弯眼睛。 ~ 喻今高中这几年参加了不少比赛,他在高三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接到了学校的保送通知,几个学校都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喻爸爸一向都不干涉儿子的决定,所以把选择权全部给了喻今。 禾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再一次大半夜从自己家溜出来。 她猫着腰,偷偷摸摸的绕过父母的房间,轻手轻脚的开了门。 唐妈妈轻轻打开门,皱着眉头。 “这丫头大半夜的又去找小今了?” 两人都不是小孩子了,哪能大半夜的串屋子。 唐爸爸倒没觉得有什么,他把想要出门的妻子给拉回来。 “行了,小今那孩子有分寸,你可就别瞎操心了。” 禾又偷摸摸溜到隔壁,黑暗里手机发出荧亮亮的光。 不一会儿,接到消息的喻今就过来给她开门了。 禾又熟门熟路的钻进喻今房间,大咧咧坐在他床上。 她睁着清亮的眼睛:“阿今要选哪所学校?” 嗯……她怕喻今选的那所学校分数线太高,自己上不了。 这就很尴尬了。 喻今把已经填好的信息表递给禾又。 是他们省内的那所大学。 禾又摸摸下巴:“阿今不再考虑了吗?” 毕竟还有更好的选择。 喻今垂眼,轻轻摇摇头。 禾又笑眯眯的:“那阿今等我两年哦,到时候我过去陪你。” 她甩掉鞋子,一骨碌钻进被窝。 她拍拍身边的位置:“阿今,今晚我跟你睡哦。” 喻今一愣,下意识摇头。 不行。 禾又扁扁嘴巴:“你赶我?” 她眼神无辜又清澈:“你的床那么大,为什么不可以一起睡?” 殷红的唇瓣动了动,喻今无奈的垂眼。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无比希望自己可以说话,可以管教一下这个明知故问,还不听话的小姑娘。 禾又把大玩偶踢到床脚:“这个大玩偶该丢了。” 怪碍事的。 喻今把她乱踢的小鞋子摆好,又把被她嫌弃的大玩偶拎到一边。 少年愣愣的站在床边,静默下来。 禾又把身体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她眨眨眼睛:“阿今快上来呀。” 喻今无奈垂眼,轻轻在她另一侧躺下。 他一躺下,禾又就想蹭过来,被他用手臂挡住。 他眉眼无奈,静静的看着这个一点也不老实的小姑娘。 禾又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不听。 她嘻嘻笑着,柔软的手臂搭在他用来挡道的胳膊上。 刚刚一碰上,少年就受惊似的,飞快的把手臂抽过去。 禾又瞅准机会,瞬间就接近了他。 喻今赶不走她,只能自己僵直的躺着。 偏生禾又一点也没有体谅他的意思,她侧躺着,丝毫没有睡意。 竹马要以身相许(41) 禾又静静瞧了喻今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少年喉咙。 喻今愣住,却也没有避开。 禾又眨眨眼睛,声音很轻。 “阿今能不能试着说话?” 喻今抿抿唇,他尝试着张口,却连一个细微的音节都发不出。 少年垂眼,有些无措。 禾又摸摸他脑袋:“没关系的,以后一定会好的。” 她往喻今那边蹭了蹭,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阿今如果能说话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禾又想了想:“到时候阿今要夸我一百句,一个不能重样。” 喻今眼里笑意浅浅,轻轻摸了摸她细软的发尾。 ~ 喻今要跟着老师去参观一下他们那所大学,接下来的时间他几乎都不在学校里待了。 那边大学里的老师组建了一个课题研究组队,喻今也答应了参加。 所以这天晚上放学的时候禾又就只能一个人走了。 路边熙熙攘攘,渐渐枯黄的叶片被风吹到地上。 禾又低着脑袋,等着她要做的公交车过来。 “唐欢?” 禾又抬头。 面前的男生有些瘦弱的样子,穿着打扮都流里流气。 禾又皱皱眉。 她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 蒋培笑了下:“我是喻今的朋友。” 禾又有些警惕的看着他,喻今哪里有什么朋友。 蒋培似乎是明白禾又在想什么,他往禾又这边靠近了一些。 “我叫蒋培,喻今没跟你说过吗?我们小时候玩的可好了。” 蒋培。 禾又突然笑了下,她恍然大悟一样。 “原来你就是蒋培啊。” 就是那个把她家小美人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气运抢夺者啊。 蒋培有些惊讶,但是他很快就放松下来。 “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聊聊?” 禾又真是巴不得呢。 蒋培把禾又带到了旁边的一个巷子里,倒也不偏僻,就是比街道上要清净一些。 禾又背靠着墙,眉眼冷淡。 “找我做什么?” 总不会是专门来讨打的。 蒋培没太在意她的态度,他只是顾着说自己想说的话。 “你知道喻今是个哑巴吧?” 禾又眉眼冷凝,她没说话。 蒋培笑了一下:“他可不仅仅是个哑巴,你要知道经历那种事情之后,心理都坏掉了。” 前世他不就是那样吗? 喻今经历的那些事情他都经历了一遍,可是喻今还有人来救,他却没有。 孤零零一个人被卖进深山,苟且一生。 像喻今那样优秀并且光芒万丈的人,他一直都在仰望。 所以这辈子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毁了一个喻今。 原本知道喻今变成这样他还挺开心的,他那天偶然看见喻今去看心理医生,就明白这件事情带给喻今的创伤有多大。 多好啊,他也尝了自己曾经的苦痛滋味。 不过这个女孩子委实是碍眼,蒋培有些恶毒的想,如果连这个一直陪在喻今身边的人都放弃了他,那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还挺期待的。 禾又始终没有说话,她低垂着眼,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 蒋培有些惊讶她居然这么无动于衷。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明白,喻今他治不好了,你继续跟在他身边,肯定是要吃苦头的。” 他面上是关切的神色,仿佛确实是在替禾又着想。 “他自私又卑劣,你迟早会后悔的。” 禾又嗤笑:“你在说你自己吗?” 竹马要以身相许(42) 蒋培一下子愣住:“什、什么?” 禾又眉眼冷淡:“你现在就像个自作聪明的臭虫。” 禾又懒懒掀起眼皮,她语气嘲讽。 “你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吗?” 蒋培一愣,转瞬间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喻今告诉你的?” 他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了:“那么点事,谁能信?” 更何况他当时还是一个小孩子,谁也说不清楚他是不是故意的。 “呵。” 禾又懒得跟他废话了。 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她把书包丢到地上,随意的活动了下手腕。 “像你这么恶心的玩意儿,我能一拳头打十个。” 禾又迅速逼近他,伸手扯住蒋培的衣领往下一拉,同时膝盖曲起,狠狠踹上他小腹。 蒋培本就瘦弱,对普通的女孩子他还能逞逞威风,但是在禾又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他捂着小腹半趴在地上,惊惧的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娇弱的女生。 蒋培一只手撑在地上,想要爬起来。 下一刻,手背被人狠狠踩住。 禾又面无表情的踩住他手背,她声音冷冷。 “蒋培是吧,你最好当心些,不要再碰上我。” 禾又抬起那只脚,踢在蒋培肩膀上。 她回头拎起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对面只是过来倒个水的饭店老板:…… 他匆忙的给禾又让路。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越来越彪了。 ~ 禾又回去之后越想越气:“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都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原本的小世界都好好地,她守了这么多年也没出问题,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这么多气运抢夺者。 禾又隐约觉得,这些人背后都有一条线在牵引着。 小绿也还没搞明白这件事。 “又又别气,慢慢来嘛。” 主角气运是天地给的,被塑造在人类身上,它并不是很多人认为的金手指那样简单,所以那些气运抢夺者才只能通过一些方式来改变主角的命运轨迹,而不是直接代替主角命运。 禾又叹一口气,她就是担心每一个世界如果男主角都是小美人的话,那他得吃多少苦头。 小绿:嗯……它觉得它家那位主上应该还挺愿意的。 ~ 杂乱的地面上一堆还冒着火星的烟头,男人靠着墙面,视线落在旁边的璀璨灯光上。 他抬脚踢踢旁边蹲着的男生:“把钱掏出来。” 蒋培头发散乱,一个劲的抽烟。 “没钱了。” 早就没钱了。 他这几天对家里说要找工作,但是一直都在胡混,早就把钱花完了。 男人郁闷的呼出一口气:“真没用!” 他抬脚踹在蒋培身上,搂着旁边人的肩膀,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昏暗的角落里,蒋培蹲在地上,他脚边有一颗只吸了半截,还在冒着火星的烟头。 他愣愣的瞧了半晌,突然把手摁了上去。 指腹被火星灼烧着,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今天他回家要钱的时候,听到蒋父正在跟人说话。 说喻今被保送到名牌大学了,说他这个不肖子半点用处都没有。 竹马要以身相许(43) 原本喻今被保送之后,应该学业方面就会变得轻松许多,但是他倒反而忙碌起来。 学校那边不放人,禾又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 她晃荡着小脚丫,坐在床上给喻今打电话。 那边停了一会儿才接通,只能听见喧嚣呼啸的风声。 禾又扁扁嘴巴:“阿今你都不想我吗?” 喻今眼里笑意浅淡,他一个人站在楼梯拐角的地方,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衣角。 少年曲起食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想。 禾又无情的指责他:“呵,你就是嘴巴上说说,其实你心里一定不想我。” 禾又突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她从床上站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喻今果断的敲了两下。 绝对没有。 “哼哼。” 禾又瞅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她兴致冲冲的穿上鞋子。 “那我们现在就见面吧!” 现在? 虽然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太晚,但是天都已经黑了下来。 喻今犹豫着敲了两下,他不太放心让禾又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 禾又选择性忽视他的回答。 她已经拎上了自己的外套。 “阿今你在学校门口接我哦,我一会儿就到。” 说完,她就挂上了电话,偷偷摸摸从房间探出脑袋。 正好路过的唐妈妈拍了一下她脑袋瓜。 “探头探脑的,跟个老鼠一样。” 禾又:…… 真是亲妈,谁会把自己的亲闺女比喻成老鼠。 她穿上外套出来:“妈,我要出门。” 唐妈妈扯了下自己的脸上的面膜边边,面无表情。 “去找小今?” 禾又点头:“对。” 唐妈妈冷笑:“我看你干脆跟人家住外边好了。” 禾又惊喜:“真的可以吗?” 唐妈妈继续面无表情:“可以啊,回头我就跟你爸爸说,让你改姓喻好了。” 禾又:……这一定是恐吓。 她换鞋子出门:“我一会儿就回来,妈你给我留门。” 唐妈妈都想给她锁门了。 出去一趟,回来就拎上自己外套的喻今引起了他小组同伴的注意。 男生戳戳他:“不要告诉我你要抛下我们,去夜会女朋友。” 少年微微抿唇,不理他。 男生摸摸自己脑袋,仰头叹口气。 每天都坐在高高的柠檬山上呢。 禾又拢拢自己外套,一下车就往学校那边跑。 大学旁边就是一条小吃街,现在灯火通明,倒也还热闹着。 少年就站在门口等她,深蓝色的外套几乎隐在黑暗里,高挺的鼻梁下被灯光投下阴影。 禾又重重撞进他怀里,眉眼弯弯。 “我好想你哦。” 喻今微微偏过头,轻轻抿了抿唇,翘起唇角。 禾又扯扯他衣袖:“我们去玩会儿吧。” 喻今乖乖让她牵着。 这个时间点还出来玩的人,大都是些小情侣,禾又跟喻今夹在里面,竟也不显得突兀。 喻今小心的护着禾又,尽量隔开她和其他人的距离,一只手还帮禾又拎着她的小零食。 兜里的手机响起来,禾又伸手去帮他捞。 应该是他们小组里的人。 喻今微抬下巴,示意禾又接,禾又就按开了免提。 那边男生嗓门很大,嗷嗷直叫。 “喻今!咱们今天晚上又要熬夜了,你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点夜宵。” 禾又挑挑眉:“你要什么夜宵?” 那边瞬间静下来。 男生的声音一瞬间低了个八度,显得小心翼翼的。 “弟、弟妹?” 竹马要以身相许(44) 他挠挠脑袋:“我是喻今师哥来着,跟他一小组的。” 禾又笑眯眯的应了。 “师哥好,师哥要什么夜宵?” 男生显得不好意思极了:“就、就随便带点。” 他挂上电话之后还在感慨,这小姑娘声音听起来好像年纪挺小的,喻今不会拐了个小妹妹吧。 禾又把买好的夜宵都递给喻今。 “里面有碗小混沌你记得吃了,要不然会饿的。” 她抱了抱喻今,脑袋蹭蹭他胸口。 “我有空就来找你哦。” 喻今眉眼柔和,目送她离开。 喻今一进来,男生就立马凑上来,接过他两手的夜宵。 他伸手去捞那碗小混沌,手伸到一半,就被一双筷子给打开。 ??? 然后他就看见喻今自己把那碗小混沌拿走了。 男生露出洞悉世事的笑容。 不就是谈恋爱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他懂得可多了呢。 ~ 禾又在玄关处换好鞋,她估摸着爸妈都睡觉了,特意轻手轻脚的进门。 她伸手推开房间的门,一抬眼就看见自家老妈大喇喇坐在她床上。 唐妈妈手里拿着个她床上的玩偶,神情哀怨。 “可不能跟你姐姐学,半夜出去跟人夜会。” 禾又:…… 她把玩偶扯出来,无奈极了。 “妈你可真会玩。” 唐妈妈跟个幽灵似的站起来,往外飘。 “这年头妈妈不好做哦,女儿总往外跑。” 禾又:…… 喻今忙了一阵子,在周末放假的时候打算回来。 禾又原本想去接他来着,但是被他拒绝了,她也只好在家里乖乖等着。 “那你快点回来哦。” 喻今眉眼温和,他出了校门。 校门口早就等着的男生挡住他的路,蒋培懒散站着。 “聊聊?” 喻今抿唇,眉眼一瞬间暗淡下来。 ~ 蒋培粗糙的手指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他视线上上下下的在喻今身上扫视着,然后露出个嘲讽的笑。 “看来你过的不错啊。” 劣质烟的味道难闻又呛鼻,喻今眉眼冷淡,只是静静站着。 蒋培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副平静的,仿佛一切都不在他心上的样子。 脏污的运动鞋狠狠碾灭了烟,蒋培靠近了喻今。 “怎么?把之前的事都忘了?” 他笑容扭曲而阴狠:“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蒋培站在喻今面前,他声音显得轻缓又阴厉。 “你被关在了后屋对吧。” 他笑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般。 “那里可黑了呢,满地都是猫狗的残肢,踩上去鞋底都会黏上半干的血水,稻草上还有个被吃了一半的猫头。” 少年脸色一瞬间苍白,熟悉的腥臭味重新弥漫开,他胃里一阵绞痛。 蒋培看见他的反应,笑意更深。 “啊,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去窗户那里看,那里吊着个大黑狗呢,狗的眼睛都被挖下来了,血都是黑色的。” 那群人贩子可不是普通人,他们之前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最喜欢用这样不堪的手段折磨小孩子。 他们常常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自己在路上遇到了还坐着婴儿车的小孩子,这种时候他们总会在家长看不到的角度,对孩子露出一个阴狠又诡异的笑容。 如果孩子被吓哭了,他们就会很高兴。 蒋培用回忆的方式,一点一点叙述着他和喻今曾经都遭遇过的事情。 他面容扭曲,看见喻今苍白着脸,不断陷进回忆,心里越来越畅快。 这才对啊,他所遭遇过的事情,这个一直被所有人夸赞的少年也该尝尝滋味才对。 竹马要以身相许(45) 喻妈妈正在厨房里做饭,喻今也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她琢磨着做几样他爱吃的饭菜等他回来。 禾又已经乖乖巧巧的坐在客厅,等着喻今回来了。 喻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她双手湿漉漉的。 “欢欢,给小今打个电话,问问他还有多久到?” 禾又摸出手机,只是那边一直没有接通。 她有点疑惑,喻今从来不会不接电话的。 禾又想了想,觉得有点不放心。 她拎上外套:“阿姨,阿今没接电话,我去接他好了。” “行,那你注意安全。” ~ 喻今苍白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他视线模糊,眼前的地面有一条血色浮现,血色渐渐蔓延到他脚边,那些血里,混杂着动物的内脏与毛发。 少年一动不动,他的世界渐渐开始溃散。 蒋培脸上笑意越发深了,他上前几步,刚想开口,就对上了一双清凌凌的凤眼。 少年好像一瞬间变了模样,他眉眼冷然,略微狭长的凤眼长睫浓密,眼尾一点朱砂般的红,面容平静的好似没有任何感情。 这一刻,他不再像是喻今。 少年轻轻一眨眼,眉眼如冰封世界里的一捧碎雪,他手指微微透明,蕴着一点莹白的光。 蒋培一瞬间僵住,他原本的动作停住,身体仿佛被什么驱使着一般,转身就跑。 祝景垂下眼睫,看了看自己渐渐透明的指尖。 他的出现显然让这具身体无法承受。这个小世界在无声的排斥他现在残缺的身体。 少年懒懒垂眼,显得十分没有精神,眼尾一点泪痣红色浅淡。 禾又怔怔的停住步子,有点发愣。 明明少年还没有抬头,可她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有些迈不开步子。 眼前这个喻今,给她的感觉太陌生了。 祝景像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抬眸。 禾又愣愣的站着,看着少年清绝的凤眼,以及眼尾下一点绝艳的泪痣。 她抿抿唇,这不是喻今。 又或者说,这并不完全是喻今。 小美人的真实身份一直都是个谜,禾又找不到线索,也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胡乱猜测。 可现在,这双眼睛让她感觉无比熟悉。 她做界面守护神做了太长时间,以至于过往的以及都变得模糊而混乱,可这双眼睛,她一定见过。 禾又靠近了少年,她在少年旁边蹲下,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喻今?” 祝景微微垂眸,一双凤眼缓慢的眨了眨,眸中澄净,不染世俗的半点颜色,他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禾又看出他眉眼流露出的细微不开心,试探着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那你叫什么名字?” 说不定他说出名字,禾又就能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他了。 祝景抿唇,他唇瓣殷红,透着玫瑰般的嫣色。 他长睫颤了颤,原本透明的指尖因为禾又的靠近而渐渐恢复原本的模样。 祝景有些不开心的垂下眼睫。 还是不行吗? 明明他才见到禾又没多久。 禾又见他一直没有反应,有点疑惑,又有点担心。 她伸手去碰少年手腕,下一刻就被人反握住。 “咦?” 竹马要以身相许(46) 喻今怔怔抬头,眼里还有一片水光。 禾又抿抿唇:“喻今?” 少年微微歪头像是在应声,他眼眸湿润,冰凉的手掌紧紧握着禾又的。 禾又叹了一口气,算了,这件事情以后总能弄明白的。 她把喻今扶起来,替他拂了拂身上的尘土,她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你跟那个狗玩意儿有什么好说的,傻吗你?” 她自顾自的给喻今整理皱巴巴的衬衫衣角,嘴里还嘀嘀咕咕。 “亏他跑的快!” 喻今脸色苍白,他脑袋还一阵阵的疼着,脊背上都是虚汗,然而他紧紧攥着一只软绵绵的手,世界渐显清明。 禾又担心又心疼,抬手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 “是不是还不舒服?” 喻今摇摇头,他轻轻握住她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亲,少年唇色浅淡,带着微微的凉。 禾又愣住,她直愣愣的瞧着喻今。 她家小美人怎么突然变得黏糊糊的了,跟开窍了似的。 禾又捧着喻今的脸,细细的瞧,少年也不反抗,任她打量,眼眸始终湿漉漉的。 禾又仔仔细细瞧了他半天,指腹蹭蹭他脸颊,触感柔软又微凉。 没错啊,是她家那个冷淡小美人喻今没错。 喻今微微侧脸,亲亲她掌心。 少年动了动唇,很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模模糊糊。 “回家。” 禾又:! 她一下子惊喜的睁大眼睛,伸手摸摸他喉咙。 “能说话了?!” 喻今抿抿唇,尝试着开口,这次却像之前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眉眼黯淡下来,有些沮丧。 禾又弯着眼睛,高兴的不行。 “没关系,我们回家。” ~ 四个家长排排坐在客厅,喻今紧紧依偎着禾又,乖乖巧巧的垂着眼。 没了之前那股子冷淡感,现在的喻今显得有些过于平静和乖巧。 喻妈妈勉强让自己冷静一点,她掌心里都是汗。 “小今真的能说话了?” 禾又摸摸喻今脑袋:“之前真的开口说了,不过现在好像又不可以了。” 喻爸爸高兴的嘴角始终就没下来过:“明天我们就去看医生。” 他们小今是真的要好了啊。 这个困扰了喻今将近十年的梦魇终于要溃散了吗? 禾又不太确定喻今的病好没好,或者说好到了哪种程度,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这孩子现在特别黏她。 嗯…… 禾又推推喻今又一次蹭过来的脑袋:“你突然这么反常,我怪不适应的。” 往日高冷矜持的竹马突然变得黏人又乖萌,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喻今抬头看她,长睫轻轻眨了眨,他目光始终平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眉眼柔和。 少年乖巧的不像话,即使被禾又推开也没有什么不满,只有目光还黏黏糊糊的粘在禾又身上,长睫微微一动,目光里满是湿漉漉的眷恋。 禾又:……她举双手双脚投降。 禾又把他脑袋轻轻拨下来,让他舒舒服服的靠着自己肩膀。 “好了好了,你愿意黏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什么好想的,反正肩上这个人早晚都是她的。 竹马要以身相许(47) 一大家子人到了医院,喻今静静站着,眉目清冷。 禾又给他整理着外套,少年肤色依旧苍白,眉眼恹恹的,显得没什么活力。她抬手抱住少年,声音轻缓。 “要快点好起来哦。” 喻今蹭蹭少女柔软,带着浅淡的香气的发,他微微垂眼,声音轻微而模糊。 “会怎样?” 嗯? 禾又从他怀里出来,捧着喻今的脸颊。 她手上微微用力,少年的嘴巴就软软的嘟起来,偏生他眉眼柔和,软萌的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 禾又满眼惊奇:“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她没理解错吧,喻今在问如果他好了,会怎么样? 喻今脸颊被她双手挤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禾又嘻嘻笑着:“如果阿今好了,我就可以答应阿今一个条件。” 她豪爽大气的一挥手:“什么都可以!” 小魔仙禾又24小时在线满足您的愿望,竭诚为您服务。 少年眼里带上轻微柔和的笑意,脸颊上的小手软乎又暖和,温暖的热度一路熨帖到心脏最软塌的地方。 医生有些欣慰的看着面前这个经历了那么多不堪的苦痛,依然眉眼平和的少年郎。 多少人一辈子都沉浸在儿时的阴影里走不出去,然而这个少年仅仅靠自己的力量就战胜了它。 禾又跟着喻妈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她等的着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偷摸摸打开了一条门缝。 她探出小脑袋:“结束了吗?” 喻今转头看她,轻轻点头,抬腿走过去,很自然的牵住她的手,小小的晃了晃。 医生眼里有笑,他摆摆手。 “走吧走吧。” 禾又立马牵着喻今往外走,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种心理医生总感觉心里毛毛的,很不自在。 这样阅历的心理医生,看过了多少人的世界啊。 她扯扯喻今衣摆:“我们不用再来了吧?” 喻今轻轻牵起嘴角,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慢慢恢复的时间。 他太长时间没有说话了,需要一些时间来重新学习和锻炼。 禾又笑眯眯的:“那我们慢慢来。” ~ 秦璐发现三好学生禾又最近拿着手机上学了,每个课间都能看见她抱着个手机缩在角落。 而秦璐的作用就是用她高大的身躯替禾又打掩护,找准角度挡住摄像头。 她疑惑的不行:“你整天抱着手机干嘛呢?” 禾又笑嘻嘻:“检查作业。” 虽然不能每天都看见喻今,但是每天禾又都能收到他的语音消息,听着他一日比一日流畅的吐字。 秦璐更疑惑了:“什么鬼?” 她视线在窗外一停,然后猛地推推禾又。 “李想过来了!” 禾又:…… 她都快把他忘了。 细细一想,李想好像有段时间都没来找禾又了。 禾又把手机揣进怀里:“李想?” 李想扭捏着看她:“那个,我以后不会来缠着你了。” 禾又:……虽然挺高兴,但是有点突然。 李想挠挠脑袋:“我有女朋友了。” 就前不久认识的。 爱情来的太汹涌了,让人猝不及防。 禾又:…… 之前一副甘愿做备胎的忠贞男二形象崩塌的这么快吗? 好怕怕。 于是这天静静等着禾又回消息的喻今就收到了一条语音。 小姑娘的声音气哼哼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喻·大猪蹄子·今·:…… 竹马要以身相许(48) 禾又在自己十八岁那天晚上接到了喻今的电话,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的按了接通。 电话那头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少年清浅的呼吸。 禾又拢了拢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阿今?” 喻今静静站在空旷的楼道里,少年只穿着长款的黑色羽绒服,素白的手指握着手机,开口的时候带着雾气。 少年眉眼浅淡,殷红的唇轻轻抿出,他弯弯唇角,声音清朗。 “生日快乐。” 被小美人准时准点的送上语音祝福真是太开心了。 禾又嘻嘻笑着,用被子蒙着脑袋。 她用力蹬蹬被子,开心的在床上扑棱,被冷风一冻,又立马安分下来。 禾又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她笑意嫣然。 禾又刚想开口,问问喻今要给自己送什么礼物,下一刻话头就被截住。 喻今后背抵着楼梯的栏杆,他指尖颤了颤,一只手半捂住眉眼,喉咙无声的吞咽着。 “我想实现愿望。” 实现那个你曾经说如果我好了,就会满足我的愿望。 禾又:? 今天难道不是她自己的生日吗?怎么许愿的人还变了呢。 算了算了,谁让这是自己家小美人呢,得宠着嘛。 她从被子里爬出来:“行吧,你说吧,本仙女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少年素白的指尖半抵着殷红的唇瓣,喻今耳畔嫣红,脸颊也微微透着粉。 他声音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静谧又清浅。 “喻今想要一个仙女做女朋友。” …… 禾又愣住,半晌动了动裸露在被子外面,被冷风吹得冰冰凉的小脚丫。 喻今静静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回应。 他手指蜷了蜷,声音越发轻。 “不可以吗?” 这可太可以了! 禾又清了清嗓子,她歪着脑袋,声音软绵绵的,透着笑意。 “可是只有一个小仙女哦。” 就是我哦。 喻今咬了咬唇瓣,他眼眸清亮又柔和。 “嗯,就要这一个。” 小脚丫疯狂蹬着被子,禾又半晌才冷静下来。 她故作矜持:“好吧,那这个小仙女就属于你了哦。” 少年清凌凌笑开,他眉眼清白柔和,笑意沉甸甸的缀在眼里,窗外淅沥沥的月光映在他指尖,柔软的绕着圈。 禾又笑眯眯的,小手一下一下揪着被子的边边。 “我也有一个愿望,阿今可不可以满足我?” 今天是她的生日,无论禾又说什么,喻今都会答应。 更别说她现在身份上升了一个档次,喻今当然会事事顺着她。 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那边响起细微的衣服摩擦的声音,然后是拖鞋拍打在地面的走路声。 禾又用外套把自己裹起来,偷摸摸开了房门。 “我的愿望是,今晚床上可以多出来一个陪睡的男朋友。” 喻今愣住,卷翘的长睫急促的颤了颤。 禾又歪着小脑袋,笑意明朗。 “男朋友答不答应?” 喻今咽咽喉咙:“太晚了……” 禾又截住他的话:“阿今还没有来过我房间吧,阿今不好奇吗?” 以前都是她半夜钻喻今房间,现在禾又也想要喻今主动一次。 她笑嘻嘻的不怀好意:“我的床很大很软哦,我也很暖和哦。” 少年僵直着身子,他站在风口处,冷风拂过来,吹得衣角都冰凉僵硬。 禾又已经站在了门口,她听着那边近在咫尺的声音。 “那阿今不愿意的话,我就回去了哦。” 竹马要以身相许(49) 禾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门外传来很轻很轻的一声敲门声。 她顿时就笑起来,轻手轻脚的开了门。 门外的少年低着头,显得局促又紧张。 禾又笑的不行,眼眸弯弯。 喻今抿抿唇,轻轻敲一下她小脑袋。 “别笑了。” 禾又才不听呢,她自己笑了个够,把喻今拉到自己房间里。 门一关上,禾又就张着手要往喻今怀里扑,被喻今伸手拦住。 ? 禾又扁扁嘴:“为什么不让抱?” 喻今无奈垂眼,把被风吹得冰凉的外套脱下。 房间里只开了盏昏暗的小台灯,少年声音清润。 “凉。” 他把外套脱下,朝禾又张开双臂,黑色的线衣勾勒出少年清隽劲瘦的腰线。 禾又弯起眼睛,扑进他怀里。 喻今身上温度偏低一些,倒是禾又跟个小火炉一样,不停的往他身上传输热度。 禾又跟个树懒一样,紧紧巴在喻今身上,小脑袋不停的乱蹭。 温热的小脸贴在少年颈窝,禾又搂住他的脖子。 “阿今好香哦。” 喻今眼里漾开笑意,夜色下少年眉眼都柔和,发梢上有莹润的月光。 喻今扶住她乱动的小脑袋,抱着她一点一点往床边走。 他轻轻把禾又放到床上,把她用被子裹住,然后有些踟蹰。 禾又扯扯他衣角:“快上来呀。” 喻今轻轻抿唇,躺在她身边。 小姑娘的房间布置温馨又可爱,被子上都带着清浅的香气,喻今僵直着身子躺在禾又身边,长睫颤了颤。 虽然禾又总是想方设法的钻进他房间,赖在他床上,但是这还是喻今第一次进禾又的房间,小小的屋子里满满都是小姑娘身上的柔软香气。 禾又立马就蹭过来,她软软的小手塞进喻今掌心,轻轻挠了挠,被少年收紧攥住。 禾又笑眯眯的,她一只手被喻今攥着,一只手挂在他脖颈上,她微微用力,让喻今低了低头。 高度刚刚好,禾又凑上去,重重的吻上他唇瓣。 少年呆愣愣的,唇瓣殷红绮丽。 禾又眼眸弯弯:“晚安吻。” 说完,她就要缩下身子,却被一只手半路拦住。 禾又:? 少年重新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喻今一手牢牢扣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带着她往自己的方向抬。 殷红的唇瓣软软蹭在禾又唇角,少年长睫不停的颤,眼尾缀上一点嫣色,动作却果断而有力。 喻今轻轻蹭蹭禾又唇角,他耳畔的红蔓延到脸颊,眼眸都水润润的。 禾又刚开始还有点猝不及防,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少年只是单纯的蹭蹭她唇瓣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 她眼睛一眯,轻轻启唇,咬了咬他唇瓣。 喻今一愣,手指微微抬了抬,禾又却已经把他推开了。 她笑眯眯的钻进被子里,手还环在喻今腰上。 “阿今晚安哦。” 喻今怀里窝着小小的软绵绵的一团,他缓慢的眨了眨眼,才无奈的垂眼,给禾又掖好漏风的被角。 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的闪烁着光,一声又一声的响着叮咚声。 喻今抬手拿过来。 是秦璐的消息。 她从零点开始就一直在轰炸禾又,估计着是想把她吵醒。 嗯,就为了说一句“生日快乐”。 喻今指尖动了动,回复了消息。 “她睡了。” 秦璐瞬间停住还想继续发消息的手指。 妈嘞,有奸情! 竹马要以身相许(50) 室友推推上铺的禾又:“查勤的人来了。” 也不是查人数,现在离她们宿舍关门还有段时间,就是过来检查一下有没有违规电器。 刚刚出去刷牙的另一个室友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帅哥!” “不是说来的是学长吗?” “对啊,超级帅的学长。” 室友拍拍禾又床边:“快下来!看帅哥啊!” 禾又打个呵欠,闷在被子里昏昏欲睡。 宿舍的灯光有些偏暗,喻今迈步进来,就看见三个女生排排站,直愣愣的盯着他。 他微微皱眉。 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裤,长腿笔直,微微露出半截冷白的脚踝,眉眼都矜贵。 喻今绕过她们,走到禾又的床边。 小姑娘还闷在被子里,隆出小小的一团。 室友在后面出声解释:“她人在呢,还没睡醒。” 喻今眉眼柔和下来,他抬手,素白的指尖轻轻扯扯被角,声音清和。 “把头露出来。” 一直闷在被子里不好。 禾又扭了扭身子,探出一个乱糟糟的头顶。 喻今笑意清浅,他轻轻摸摸禾又脑袋。 “要不要出去玩?” 禾又昨天有事情熬了一个通宵,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下午了。 禾又探出一截白嫩嫩的胳膊,少年身量高挑,刚好被她揽住脖子。 “那你去楼下等我吧,我马上就下去。” 喻今轻轻应了:“记得穿上外套。” 喻今他们一走,室友们就都围上来了。 “说!你们什么关系?” 禾又眨眨眼睛:“这还不明显吗?” 室友一号捂住胸口:“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室友二号郁郁寡欢:“人家也想要个男朋友。” 禾又很快就收拾好下来了,少年站在墙边,眉眼半隐在黑暗里。 见她下来,喻今就很自然的牵住她的手。 “想去哪里?” 禾又摇晃着小脑袋:“随便逛逛吧。” 喻今点头,陪着她逛。 灯光尚还通明的街道上热闹的很,禾又拉着喻今在一处小摊停下。 她指指那个大玩偶,明亮的眼睛看着喻今。 “想要。” 一旁的老板立刻就凑上来:“十块钱五发子弹,都打中的话就可以挑那个大的,来不来?” 喻今付了钱,接过了那杆长枪。 少年眉眼一半映在五彩的灯光里,他眼尾微微上挑,唇瓣殷红,素白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长杆枪上。 喻今调整了一下站姿,黑色长裤下长腿笔直。 他对准了气球。 周围人都围过来看,只是他们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五个气球都瞬间爆破掉。 老板:……想加钱。 他肉痛的把大玩偶递给喻今,少年单手拎着。 禾又弯着眼睛去抱,被喻今拨开。 素白的指尖抵住唇瓣,喻今偏头咳了咳,脸颊透着微微的粉,面前的小姑娘皱着眉头,他眼里笑意清浅。 “一物换一物。” 禾又疑惑:“什么?” 少年眉眼低垂,声音在夜色里轻缓浅淡。 “换你的一辈子好不好?” 禾又反应了一下,转瞬笑开。 “那我岂不是亏了。” 喻今摇摇头,他摸摸小姑娘滑润的脸蛋,轻轻吻她侧脸。 “喻今给你。” 把喻今和你想要的玩偶,都给你。 禾又歪歪脑袋,她揽住喻今脖子,踮脚重重亲在少年脸上。 “行吧,我答应了。” 喻今握住小姑娘纤细的腰肢,侧脸吻上禾又细软的发。 他眉眼弯弯,少年笑起来似白雪皑皑的山峰处一株绮丽的花,透着几分嫣。 禾又垂眼,看着自己渐渐消弭的身体,无声的叹口气。 她蹭蹭喻今脸颊,声音很轻。 “说好了一辈子,不会食言的。” 怀里的姑娘缓缓消散,喻今眉眼都变得透明。 他低低的应。 “嗯。” 狐妖大人求抱抱(1) “小姐,小姐?” 禾又都不想吐槽什么了,为什么她每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体都必须有点毛病? 脑袋沉甸甸,眼前晃晃悠悠的,看不分明。 禾又长叹一口气,把脑袋扶住,静静的缓了一会儿。 桑碧见她醒来,连忙唤人进来。 “小姐醒了!” 三个丫鬟静静在禾又面前站着,皆是一脸关切。 桑碧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小姐可觉得身体好些了?” 她们家小姐本就天生体弱,这一次冬日落水险些要了她半条命。 要是小姐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她们这些做丫头的怕是也没有好下场。 禾又缓了会儿,好歹是把那阵子眩晕给压下去了。 她摆摆手:“先下去吧,准备点吃食。” 这具身体昏睡了好几天,她现在第一个感觉就是饿。 桑碧连忙应声,带着几个丫头下去。 禾又低下头瞧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莹白纤细的手腕上松松戴着一个玉镯,玉镯好似是用上好的暖玉做的,微微散发着温度。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模样。 小绿跳出来,有点洋洋得意。 “怎么样?你要的白富美。” 确实挺白富美的。 但是…… 禾又琢磨着这个世界的剧情,准确的挑出了关键之处。 她挑眉:“我天生体虚?” 小绿心虚:“对。” 原主阮棠是府上最受宠的嫡女,才气名冠京城,妥妥一个白富美人设,但是她天生体弱,走两步都喘的那种。 要不是有女主气运护着,她怕是活不到成年。 禾又无语:“那我要这个武力值有什么用?” 她的武力值都被这具身体人设给束缚着,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小绿鼓励她:“你是白富美啊,你不需要自己动手的。” 禾又:……信你个大头鬼。 当这个世界的气运抢夺者是吃素的吗? 禾又扶住自己还晕着的脑袋,稍稍一动弹,后背就都是虚汗。 原主现在正在山庄修养身体,原本这个时候她会正好遇到被刺杀的男主萧赫,在救治男主的过程中暗生情愫,成功靠这个救命之恩成为了男主的白月光。 哪怕是男主之后后宫佳丽三千,都坚定不移的选择她当了皇后。 这就是一个大男主世界,所有的美人最后都会投入男主怀抱。 然而现在她病恹恹的躺在床上,险些挂掉,她的好妹妹,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抢夺者阮柔,却正代替她救治男主。 这个气运抢夺者是原主的庶妹,也是男主后宫中的一员。 只是在那么多佳丽中,她在男主心里地位并不特别,甚至因为争宠而讨了男主的嫌,最后郁郁寡欢,死在了冷宫。 禾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估摸着这个时候阮柔已经把男主抬到她屋子里去嘘寒问暖了。 原主的美色确实无双,然而她之所以得男主宠爱,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救命之恩产生的美好滤镜。 要不然,就凭她一副病恹恹的美人模样,也不可能让男主惦记那么久。 禾又估摸着,这件事情之后,阮柔就要开始找自己麻烦了。 唉。 宅斗真的很痛苦的。 桑碧端着碗药进来,身后的丫鬟有条不紊的把饭菜摆上桌。 她轻轻靠近禾又,对这个柔弱的大小姐连说话都显得小心翼翼。 “小姐,大夫嘱咐这药要在饭前喝。” 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浓郁的苦味。 禾又咂咂嘴巴,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吃药也真的很痛苦。 狐妖大人求抱抱(2) 丫鬟们把碗筷撤下去,禾又瞧了一眼外面渐渐昏黄的天色,纤指点点下巴。 桑碧站在她身边,轻声道:“小姐,奴婢扶您去休息吧。” 禾又站起来:“我要出去。” 她还没有完全退烧,身子单薄的摇摇欲坠。 桑碧轻声劝她:“小姐想要做什么,吩咐奴婢就是了,免得出去一趟就坏了身子。” 禾又摆摆手:“不会的,我就是出去看看。” 阮柔这个时候应该屋里藏着男人来着,禾又想去吓吓她。 没办法,她现在柔柔弱弱的,没啥本事,但是闲着又怪难受的。 桑碧自然是不敢拦着她,她也只好跟着。 外面前不久才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 禾又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小脸被毛绒绒的帽子遮住一半,一双眼睛却明亮。 桑碧小心的搀扶着,生怕这个病美人再出什么好歹。 “小姐这是要过去找三小姐?” 她们大小姐平日里深居简出,跟府里其他几位小姐也并不交好,只是这位三小姐前几天却突然过来了,说是要探望一下大姐姐的病情,陪她解解闷。 阮棠平日里闷在屋里也觉得无聊,就会跟她一起出去走走。 谁知道这一出去就出了事,她们小姐踩在雪上,不小心滑倒了,直接就落了水。 桑碧心里不是不怨的,冰天雪地的,干嘛非要领着她们小姐去湖边? 深宅里的肮脏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自家小姐虽然身份尊贵,但是因为一直在外面修养的原因,并没有什么心机。 这次落水落的蹊跷,桑碧也不能说什么。 禾又应了声,声音婉转轻柔。 “三妹妹不是也受了寒吗?我做姐姐的该去看看。” 男主身份特殊,不会在这里多留,禾又寻思着去闹一闹,打扰一下孤男寡女的共处时光。 桑碧有些不满:“小姐您还是好好照顾自己吧,三小姐只是受了点寒气,没什么大碍。” 禾又状似惊讶的抬眼:“哦?我醒来就不见妹妹踪影,还以为她也与我一样病了,原本并不是啊。” 阮柔也是胆大,为了抢这次机会,直接就把原主给推下水了。 她现在忙着照顾男主,自然也是没时间过来表演什么姐妹情深。 桑碧咬咬牙,她虽然是个丫鬟,可毕竟是大小姐身边的,有些事情不会不明白。 阮棠身后还有个嫡亲母亲做当家主母呢,小姐有什么情况,桑碧也不会默不作声。 禾又抬头看了桑碧一眼,慢吞吞的把手缩进铜制的精致手炉里。 这冰天雪地的,她也是很不愿意出来。 ~ 榻上的男人眉目俊朗,胸口缠着一圈的纱布。 阮柔面颊粉红,羞涩的别开眼睛。 她声音轻柔:“公子可要好好养伤。” 萧赫看着面前这个容貌姣好的姑娘,他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姑娘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把自己藏在她的闺房里,既不问他的身份,也不好奇这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她始终平静温婉,帮自己处理伤口,举止却进退有度。 萧赫抿抿唇:“打扰姑娘了。” 阮柔把他换下来的血衣藏起来,柔柔一笑。 “无碍的。” 她抬步往外走,背后的男人突然叫住她。 “敢问姑娘芳名?在下日后好报答这救命之恩。” 阮柔眼里有光一闪而过,她柔和一笑,并不转身。 “救人本不图报,公子伤好了,柔儿也就了了心愿。” 她轻轻移步出去。 萧赫垂下眼,柔儿? 狐妖大人求抱抱(3) 阮柔把门关好,轻声嘱咐贴身侍女连翘。 “好好守着。” 连翘低头应了,心里却有些忐忑。 未出阁的姑娘家,屋子里却藏着个陌生男人。 这要是被发现,可就麻烦了。 阮柔刚想吩咐婢女给萧赫准备点吃食,就听见前面传来什么声音。 她的婢女从前面过来,小声通报。 “大小姐过来了?” 阮柔有些惊讶,这个阮棠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往她这边跑做什么。 她言笑晏晏的迎出去:“姐姐病可是好了?妹妹真是担心坏了。” 禾又避开她伸过来,想要握住自己的手。 她眉眼恹恹的,没什么生气,脸色苍白。 “醒来不见妹妹身影,还以为妹妹也同我一样病了呢。” 阮柔手僵了僵,脸上却露出担心和虚弱的模样。 她轻轻咳了几声:“妹妹只是受了点风寒,只是怕再会传染姐姐,所以才没有去看望姐姐。” 她神情真挚:“害姐姐落水,真是妹妹的过错,若是姐姐因此落下什么后疾,妹妹可真是难辞其咎。” 禾又打个呵欠,药效上来就有点犯困。 她缓慢的眨眨眼睛:“我才刚醒,想与妹妹说点闺房话,不知道妹妹可愿意迎我进去?” 阮柔脸色僵住:“妹妹闺房都是病气,姐姐身体还未痊愈,实在是不宜进去。” 禾又摆摆手,就要越过她往里走。 “妹妹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身体好着呢。” 桑碧汗颜,这位娇滴滴的病美人随便吹个风都能躺床上好几天,哪里身体好了。 阮柔咬牙,伸手去拦她。 “姐姐!” 禾又却已经推开了她的房门。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是空气里还残余着一丝丝血腥气。 禾又丝毫不惊讶,她眨眨眼睛,转头看向有些愣神的阮柔。 “妹妹就这么不欢迎我吗?” 阮柔垂眼,心里却恨极了眼前这个嫡姐。 要不是她非要吵着过来,萧赫也不会这么快就离开,让她连点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妹妹不是这个意思……” 禾又恹恹的摆摆手:“算了,既然妹妹如此不欢迎我,那我还是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阮柔再说些什么,脚步轻松的带着一队丫鬟又转身离开。 阮柔:…… 她紧紧攥着拳头,狠狠一挥袖。 搅合完阮柔的好事,禾又觉得自己连脚步都轻盈多了。 橘黄的夕阳映在雪面上,洁白都染上几分嫣色。 禾又垂着眼,顺着来时踩出来的小脚印,慢慢的走着。 桑碧小心的靠在禾又身侧,替她注意着脚下的路。 却见禾又突然停住了步子。 “小姐?” 禾又视线停留在旁边一簇还带着点点雪花的干草丛上。 她摸摸下巴。 她刚刚是不是看错了,她怎么看到一点蓝光呢。 禾又往那边走了走,身边的桑碧小心的跟着。 她轻轻拨开那簇干草丛,就看见雪地里躺着个通体银白的小动物。 禾又有些惊奇。 桑碧小声惊呼了一下:“是狐狸!” 她们这处山庄风景极好,背后靠着的就是几座青山。 所以偶尔也会见到一些小动物,可狐狸却是第一次见,尤其是这么漂亮的狐狸。 小狐狸腿上有伤,血渍浸到了雪地里,缓慢蔓延开。 禾又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它。 小狐狸立刻警惕的睁开眼睛,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像是与天相接处最清澈的海,带着细微的碎光,漂亮的难以言喻。 禾又眨眨眼,她刚刚看到的一点湛蓝应该就是这小家伙的眼睛了。 狐妖大人求抱抱(4) 面前的小家伙显然十分警惕,但是它伤的很重,毛茸茸的大尾巴都无力的散在地上。 禾又蹲在地上,看着小狐狸湛蓝的眼眸。 她放软了声音:“要不要跟我回去?” 禾又伸出手,在它眼前晃了晃。 “带你回去治伤哦。” 小家伙愣愣的看着禾又眼睛,良久后,它抬了抬有些僵硬的前爪,柔软的掌心轻轻搭上禾又手腕。 禾又弯弯眼睛,小心的把它抱起来。 小家伙不知道被冻了多久,身上的皮毛的冰冰凉凉的,禾又把它往怀里塞了塞,拿斗篷罩住它。 桑碧犹豫的伸手:“它身上脏,小姐还是让奴婢抱着吧。” 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禾又摸摸它小脑袋。 “不用,我自己来。” 小家伙身上银白而洁净,除了一点血渍,哪里都不脏。 因为天生体弱的原因,原主的屋子冬天一整天都会烧着暖呼呼的火炭。 禾又一进去就把小狐狸抱出来,用斗篷裹着,放到了软塌上。 桑碧去把伤药拿了出来。 “让桑碧给它包扎吧。” 您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会这个啊。 禾又还真会。 她摆摆手:“你去给它准备点吃的。” 桑碧无奈,只能先出去。 小狐狸软塌塌的趴着,大腿上血渍一片。 禾又用手帕沾了温水,小心的给它清理着伤口。 手帕一碰上伤口,小狐狸就瞬间缩起身体。 禾又轻柔的按住它:“不要乱动哦。” 小狐狸身子一僵,背上是少女软乎乎的掌心,它乖乖的不动了。 禾又动作利索的给它上好药,轻轻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狐狸小小一团缩在斗篷里,尖尖的耳朵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嘴巴透着微微的粉。 禾又感慨:“真是一个受伤的季节。” 一个个的,都病恹恹的。 小家伙抬头看她一眼,又无声的趴下去。 桑碧把准备好的东西端上来:“去厨房拿了点生肉。” 这个小狐狸不像是幼兽,但是却小小一团,精致又矜贵。 禾又把小碟子往小狐狸那边推了推:“吃不吃?” 小家伙似乎是格外嫌弃这个东西,磨蹭着往后退了退,用斗篷遮住了大半个脑袋。 “咦?” 禾又从来没养过宠物,现在只觉得这个小家伙格外有灵气,好像能听懂人话一样。 “不吃这个?” 禾又想了想,从旁边的小桌几上拿来一碟小点心,拈起一块。 “这个吃不吃?” 她声音柔和,轻轻的哄小家伙出来。 “很甜的哦。” 斗篷动了动,小狐狸探出了脑袋。 湛蓝的眼眸先看了禾又几眼,又很快收回去,它轻轻嗅了嗅禾又掌心的点心,犹豫着咬了几口。 只吃了一点,它就不愿意吃了,恹恹的趴回去。 蓬松的尾巴轻轻扫了扫那处被禾又包起来的伤口。 禾又拍拍掌心的碎屑,轻柔的把它抱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禾又的错觉,她总感觉自己一抱这个小家伙,它就显得全身僵硬,很不自在的样子。 禾又估摸着,可能因为这个小狐狸是野生的,不太习惯跟人类接触。 不是大问题。 禾又的观念一向都是,不熟悉?习惯就好了。 所以她把小狐狸轻轻抱到了自己床榻上,桑碧过来给她摘掉发簪,帮她宽衣。 禾又隔开了桑碧的手,自己解开了外裳的扣子。 衣裙缓缓落地。 床上的小狐狸一愣,毛茸茸的大尾巴瞬间遮住了眼睛。 狐妖大人求抱抱(5) 小狐狸小小一团缩在斗篷里,禾又想了想,把它抱出来,轻轻放在床里面。 她在小狐狸身侧躺下,把它拢进怀里。 “是不是很暖和?” 禾又摸摸它小脑袋:“晚安哦。” 小姑娘柔软的手臂松松搭在它背上,鼻间满是清浅的香气。 小狐狸动了动身子,耳朵不小心蹭到禾又胸口,又立马僵住。 湛蓝澄净的眼眸微微睁大,原本想起来的小家伙慢慢又躺了回去。 禾又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就往怀里摸,怀里毛茸茸的小家伙不停的散发着热量,暖呼呼的。 她低头蹭蹭小狐狸的小脑袋,懒洋洋打个呵欠。 小狐狸湛蓝的眼眸还惺忪着,看上去呆愣愣的。 那条蓬松的尾巴无意识的摇晃着,扫了扫被角。 禾又摸摸它小脑袋:“该起床了哦。” 她笑眯眯的:“小动物要早睡早起,这样才能身体棒棒。” 小狐狸被她捞出来,放在柔软的锦被上。 桑碧过来帮她洗漱。 铜镜里的姑娘眉眼精致,虽然脸色依旧浅淡,但是眼角眉梢都带上了一股子灵气。 懒洋洋窝在被子里的小狐狸抬起小脑袋,直愣愣的盯着小姑娘清瘦窈窕的背影,良久,把头埋下去,尾巴轻轻晃了晃。 桑碧轻轻为她挽发:“小姐气色好了许多。” 指尖轻轻把玩着玉簪,禾又懒懒应了声。 “母亲这两日来消息了吗?” 桑碧:“这几日大雪封山,夫人无法过来,刚刚传信来说,要是小姐身体好些了,就赶快回府,这里寒冬腊日,到底不适合养伤。” 禾又“嗯”了声:“准备回府吧。” 原主是镇国将军府上唯一一位嫡女,身份尊贵,到底是不可能一直远离京城,久居山庄的。 这里山庄被大雪覆盖着,她身体虚弱,也不能随便出去走动。 ~ 禾又懒懒窝在软塌上,手指一下一下顺着小狐狸的毛。 纤细的指尖摸了摸小家伙的下巴,小家伙微微惬意的闭了闭眼。 禾又看一眼它被包起来的伤腿:“我明日就回京了,你要不要跟着我?” 她想了想,继续诱哄它。 “我家里很有钱哦,可以给你买很多好吃的。” 反正小家伙也没个主人,禾又还是很想养个这么乖巧又精致的宠物的。 她好声好气的跟它打商量:“行不行?” 小狐狸垂下小脑袋,尾巴垂在空中,缓慢的晃了晃。 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 它垂着小脑袋,半晌,见禾又没有反应,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望。 湛蓝的眼眸澄净又纯粹,像是一汪碧蓝的清泉,似高峰上皑皑的雪。 禾又忍不住笑,稍稍用力,揉乱它头顶上柔顺的毛。 虽然遗憾可惜,但是禾又尊重它的决定。 “好吧,那你以后要是去京城了,可以来找我哦,免费包吃住。” 但是想想,一只山间的动物,怎么也不会去京城。 禾又还是忍不住叹气:“唉。” 小家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呆愣愣的看着她,眼睛瞪得圆圆的。 禾又捏捏它小耳朵:“你这么好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银白柔顺的毛蓬松又漂亮,保不准有多少人在觊觎呢。 小狐狸微微愣了下,耳朵动了动,自己把脑袋埋了起来。 禾又好笑:“害羞了?” 她豪爽一挥手:“咱们这么好看,要习惯别人的赞美!” 狐妖大人求抱抱(6) 小家伙动了动尾巴,眨眨眼睛。 它软软的肉垫轻轻搭上禾又手腕,澄净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里一道柔和的光圈。 禾又眨眨眼睛,试探着去猜它要表达的意思。 “你是想说,我也很好看吗?” 小狐狸害羞的晃晃尾巴,很轻很轻的点点头。 禾又:……要被萌死了。 她更觉得可惜了:“要是你能一直跟着我就好了。” 她捏捏小狐狸的小爪子:“这样我肯定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深宅大院里的生活,真是想想就可怕。 小狐狸歪歪脑袋看她,小爪子在她掌心蹭了蹭,像是在安慰。 ~ 阮柔得知禾又这么快就要回去的时候有些惊讶,毕竟她一向在意自己娇贵的身体,不会在自己还没有完全痊愈的时候就车马奔波的回府。 不过她也不太在意这个。 现在她已经替代阮棠成了救萧赫的人,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的接近萧赫,让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变得独一无二。 她不是阮棠那样的绝色美人,又身份尊贵,现在一个救命之恩还远远不能让她满意。 阮柔招手叫来连翘:“去吧箱子里的那个靠枕拿过来。” 精致小巧的靠枕上还绣着明艳的花色,它用的是上好的料子,平日里阮柔甚至都舍不得拿它做衣裳,却用它给阮棠绣了个靠枕。 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嫡姐的性格,上一世若不是有萧赫护着,她怎么可能在偌大的后宫里安然无恙。 所以比起对付这个嫡姐,阮柔现在更想先拉拢她。 阮柔到的时候,禾又正抱着小狐狸窝在软塌上小憩。 少女一身浅紫色锦裙,领口一圈浅色的毛,衬的小姑娘眉眼精致又明艳,竟然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苍白感。 怀里银白的小家伙轻轻晃荡着尾巴,一人一兽,都是矜贵无比的娇娇儿。 阮柔紧了紧手里的靠枕,露出一个恬淡的笑。 “大姐姐这几日气色好了许多,可见是把身体给养好了。” 阮棠天生体弱,因为这具虚弱的身体吃了不少苦头,眉眼始终都苍白着,病恹恹的,因此也格外喜欢别人夸她身体渐好这件事。 禾又却没有什么反应,她懒懒看阮柔一眼。 “三妹妹今日倒有空来看我了。” 阮柔轻轻一笑,禾又没有让人给她准备椅子,她就站着说话,一派贤淑温婉。 “妹妹这不就来给姐姐赔罪了。” 她把精致的靠枕递过去,笑容温柔。 “姐姐受不住马车的颠簸,拿上这个会舒服些。” 一旁的连翘适时地插嘴:“这可是我们小姐熬夜绣了好几天的,就为了在大小姐回府前给准备好。” 禾又随便扫了一眼,阮柔的手工一向不错,小靠枕也绣的精致小巧。 她声音淡淡:“三妹有心了,不过我一向不缺这些玩意儿。” 这倒是真的,她这娇贵体质又不是一两天了,凡是有用的东西,她那个女儿控母亲早就给准备好了。 阮柔脸色有些僵,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嫡姐竟然如此的不领情。 她轻轻垂眼:“妹妹人微言轻,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姐姐看不上也是正常的。” 她笑容苦涩,眼里点点泪光。 好一副美人含泪的娇柔模样。 只是可惜了,在场的都是女儿家,也没人有心思怜惜她。 就一个小狐狸,还懒懒窝在禾又怀里,头都没抬一下。 狐妖大人求抱抱(7) 阮柔心里有气,面上却还勉强保持着不动声色的可怜娇柔模样。 她美目流转间,就自然而然的换了话题。 “姐姐这是从哪找来的小狐狸,可真是好看。” 没送出去的小靠枕捏在手里,她轻轻一笑,显得温柔恬淡。 “这个小靠枕不如就给这小狐狸做垫子吧。” 她温柔的注视着小狐狸,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靠枕。 “小狐狸,你可喜欢这个?” 被点名的小狐狸动了动耳朵,懒懒睁开眼看她。 湛蓝的眼眸纯粹漂亮的不像话,阮柔一怔,由衷的赞叹。 “可真好看。” 这么娇贵的小宠,也就只有她这个受人宠爱的嫡姐才能养着。 她笑意越发温柔:“小狐狸可看得上这小靠枕?” 小狐狸懒懒抬眼,在阮柔的温柔笑意里,突然呲嘴,露出两颗尖利的前齿。 阮柔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娇小姐,哪里见过这样的动物,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 禾又轻轻摸摸小狐狸有些炸毛的脊背,眼里笑意玩味。 “小家伙可是会咬人的哦。” 阮柔脸色极其难看,长长的指甲陷进掌心。 她垂着眼:“妹妹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是不满禾又刚才的话,轻轻蹭了蹭她手腕,一双清凌凌的眼眸看着禾又。 禾又弯弯眼睛,笑着逗它。 “我没说错呀,你就是会咬人啊。” 小狐狸动了动脑袋,不满她的话,一偏头就把禾又放在它脖颈间的手指咬住,小尖牙轻轻磨了磨。 没有用力气,禾又只能感觉湿漉漉的一阵痒。 小狐狸似乎也愣住了,呆呆的含着禾又食指,半晌才吐出来。 还没等禾又说什么呢,它就自顾自的耷拉下耳朵,毛茸茸的大尾巴遮住了小脑袋。 禾又直笑:“好好好,你不会咬人,行了吧。” 居然还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会咬人,这是什么绝世大可爱。 ~ 桑碧为禾又准备好了行李,准备明日一早就出发。 禾又摸摸小狐狸柔软的皮毛,有些不舍。 “我明天就要走了,估计以后都见不到了。” 她蹭蹭小家伙脑袋,轻轻叹口气。 “唉,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小狐狸腿上的伤还没好全呢。 小家伙似乎是明白禾又的不舍,竟然轻轻蹭了蹭禾又脸颊。 湛蓝的眼眸湿漉漉的,乖萌又温软。 禾又扶住它小脑袋,在它脸颊中重重亲了一口。 她满足的不行:“吸一口我们小狐狸的仙气!” 小狐狸呆愣愣的睁大眼睛,身子被迫贴在禾又胸口。 它身子越来越烫,大尾巴不安的蜷起来。 禾又倒没注意到它的不对劲,她抱着暖呼呼的小可爱,慢慢的涌上睡意。 好半晌,终于回过神来的小狐狸,默默的缩了缩身子。 小爪子巴拉了下自己高高竖着的小耳朵,它抱紧了不受控制、到处乱晃的尾巴,湛蓝的眼眸眨了眨,它茫然又无措。 头顶传来小姑娘温热的呼吸,小狐狸眨眨眼睛,轻轻蹭了蹭禾又搭在它身边的手腕。 狐妖大人求抱抱(8) 禾又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平时总是会醒很晚的小家伙竟然比她还早醒。 小狐狸湛蓝的眼睛软软的看着她,简直让人心软。 禾又趴在床边上,与它对视着。 “你是不是也有点舍不得我?” 小狐狸眨眨眼睛,充满眷恋的蹭蹭她指尖。 禾又简直就想直接把它掳回去了。 她从旁边的小包袱里找了找,拿出一条粉白色的发带。 禾又笑眯眯的冲它招手:“过来,送你个离别礼物。” 小狐狸歪歪脑袋,虽然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乖乖巧巧的走过来,在禾又手边卧下。 它歪着小脑袋看禾又的动作,下巴乖乖的垫在小爪子上面。 禾又指尖挑起它蜷起来的尾巴,轻轻摸了两下。 小家伙顿时就绷紧身子,它猛地抬起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显得呆愣愣的。 禾又把那条粉白的绸带轻轻系在它尾巴上,还缠了个标准的蝴蝶结。 小狐狸全程乖巧的不动,等到她松开手,才轻轻晃了下尾巴。 银白的小狐狸缩成小小一团,精致又乖萌,蓬松的尾巴上系着个粉白色的蝴蝶结,显得漂亮至极。 禾又笑嘻嘻的拨弄了一下,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养猫咪的人会那么喜欢摆弄自己的小主子了。 “我系的很松哦,如果不舒服了,你就把它摘下来。” 小狐狸蜷起尾巴,精致的小下巴搁在锦被上,湿漉漉的眼眸看着禾又。 禾又最后摸摸它小脑袋:“有缘再见喽。” 桑碧为她穿上暖和的斗篷,给她整理了下衣领,保证这位娇贵的小姐确实穿着妥当了,才打开房门。 外面又下起了飘飘扬扬的小雪,点点的阳光穿透乌云洒下来。 禾又轻轻关上房门。 “走吧。” 小狐狸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窈窕身影,它垂下脑袋,轻轻眨了眨眼睛。 良久,小家伙从软塌上一跃而下。 银白的光一闪而过,身量修长的长袍少年轻轻垂眼,抚了抚袖摆。 少年眉目清隽,一双略狭长的眼清绝无双,偶尔会有湛蓝的光轻轻闪过,言淮抿抿唇,捡起了地上粉白的长条绸带,额上银白的印迹若隐若现。 ~ 背后的房屋立在皑皑白雪之中,呼啸的风偶尔会卷起点点雪花。 禾又似有所觉的回头,只能远远看见房屋的一点影子。 桑碧为她打着伞:“小姐?” 禾又抿唇,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走吧。” 阮柔看到禾又一个人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那只小狐狸呢?” 虽说她不喜这只狐狸,但是阮棠应该很喜欢才是。 禾又在桑碧的搀扶之下上了马车:“自然是放了。” 她弯弯眼睛:“都说了它会咬人呢。” 阮柔皱皱眉,什么也没说,钻进了自己马车。 桑碧把早就准备好的手炉递给禾又,她脸上有了些笑意,显然这次回京让她感觉也很轻松。 “小姐早日回去,也好安心养身体。” 府里虽然不甚安宁,但是有夫人护着,小姐到底是要安全些。 禾又懒懒窝着,望着外面皑皑的白雪,一望无际的山岭,轻轻垂下眼。 狐妖大人求抱抱(9) 阮夫人知道自家宝贝女儿今天就要回来,一大早就带着人好好捣腾了一下阮棠原本的闺房。 最后一样暖玉制成的精致摆设也放回了屋子,她的大婢女玉茹快步走进来。 “夫人,小姐回来了。” 自从大小姐前段时间不甚落水之后,她们夫人就急的寝食难安,偏偏大雪封山,她再急也没有办法过去。 阮夫人脸上顿时就露出笑意,她快步走出去。 禾又才刚下马车,就被急忙跑过来的阮夫人给抱了个满怀。 这位阮夫人闺名柳双绵,出身武将之家,少时跟着将军阮封征战沙场,年近三十才有了阮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真是疼到了心坎里。 她抱着女儿左瞧右瞧,看着她消瘦了一圈的面颊,心疼的不行。 “这一趟出去怎么倒还瘦了?” 阮夫人摸摸女儿微凉的手:“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让你出去,在咱们府上也一样能养病。” 在府上养病,她还能时时刻刻守着,不至于现在这么提心吊胆的担心着。 禾又弯弯眼睛:“那就听母亲的话,以后不出去了。” 阮夫人自然是高兴的不行:“那可就说好了。” 一直被忽略的阮柔过来行礼,她模样温婉,礼仪周到,显得十分知书达理。 “母亲安好。” 阮夫人神色有些冷淡的点点头。她做当家主母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小手段没见过。 她们阮棠原本在山庄养病,待得好好的,怎么她一过去,就落水了呢。 要说这里面没有阮柔的原因,她可不信。阮夫人轻抬下巴,声音淡淡。 “你也辛苦了,回去多陪陪你姨娘。” 阮柔低眉顺眼的应了,看着禾又跟阮夫人渐渐走远,眼神晦暗一瞬。 ~ 阮夫人陪禾又聊了几句,就让她自己好好休息。 禾又趴在柔软的床榻上,困倦的揉揉眼睛。 她这娇弱的小身板,才坐了半天的马车,就累的不行了。 禾又踢掉鞋子,钻进被窝。 她手下意识往怀里一摸,没有捞到软乎乎的小身体,有点发愣。 半晌,禾又才郁郁的叹口气,把爪子伸到被窝外面晃了晃。 好吧,暖呼呼的小狐狸不在了。 她趴在床上,翘着小脚丫。 桑碧进来看到吓了一跳,连忙把她用被子裹起来。 “屋里还是有点凉,小姐还是要裹紧被子,免得受凉了。” 禾又歪歪脑袋:“你说,我要不要养的小宠物?” 桑碧一愣,有些为难。 虽然那只小狐狸漂亮又乖巧,可是养宠物毕竟要麻烦一些,她怕自家小姐养不长久,再把自家给累着了。 “小姐您想养什么?” 要是禾又不固执的自己照料小宠的话,那养一只省事的,倒也可以给小姐解解闷。 禾又想了想,半晌,翻了个身。 “算了算了,不养了。” 上哪去找小狐狸那样漂亮又可爱的小动物哟,她还是赶紧放弃这个想法吧。 桑碧好笑道:“小姐您这是对那只小狐狸还念念不忘呢。” 禾又不可置否。 桑碧想了想,给禾又出主意。 “要不让人回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把小狐狸捉回来,给小姐养着。” 禾又无语:“那我之前干嘛还把它放走?” 她摆摆手:“好了,我就是随便想想,你下去吧。” 桑碧给禾又掖了掖被角,轻轻剪了段烛心,烛光慢慢昏暗起来。 她这才离开。 狐妖大人求抱抱(10) 禾又一觉安安稳稳的睡到日上三竿,桑碧过来伺候她洗漱。 “小姐,府里几位小姐公子都在外面候着呢。” 禾又动作一顿。 “什么?” 桑碧轻轻拢起她柔顺的长发:“您大病初愈,他们都是来看您的。” 嗯……禾又想拒绝。 禾又刚一出去,就被满屋子的人头给吓了一跳。 她这个便宜老爹可真是给她生了一屋子的弟弟妹妹。 阮棠是府里的大小姐,除了她之外,下面还有四个妹妹,两个弟弟,都是庶出。 二小姐早早的就许配了人家,嫁了出去,除了阮柔之外,剩下的也都是些小豆丁。 禾又坐在主座上,淡淡看了一眼阮柔。 相比旁边的还没长大的小丫头,她闲得温婉大方,出落得很端庄。 一个个弟弟妹妹挨个问好,禾又都淡淡应下了。 她在这里坐着怪无聊的,刚想说要不就这么散了吧,阮柔身边一个穿红色短夹袄的小丫头出了声。 不过是八、九岁的年纪,眉眼都还稚嫩着。 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大姐姐,后花园的腊梅开了,姐姐可要去看看?” 禾又其实根本就懒得动,但是几个小孩子眼神期待的看着她,看着还挺让人心软的。 她点点头:“走吧。” 阮棠性子一向柔和,又因为体弱深居简出,所以其实府上的小孩子还挺喜欢她的。 毕竟是嫡姐,也没有什么争宠之说,亲近她还来不及呢。 禾又围在一群小孩子之间,被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有点头疼。 身后的阮柔也跟了来,手里牵着个小男孩,是她的亲弟弟。 腊梅确实开的不错,禾又看了两眼也就失去了兴趣。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积雪,禾又蹲下来摸了摸,捏了一个小团子。 她笑眯眯的看向旁边的小男孩:“要不要玩打雪仗?” 小男孩一愣,然后重重点头。 “要。” 禾又身份娇贵,没人敢往她身上丢。 她手里捏着个小球,晃晃悠悠的寻找着目标。 离战场远远的阮柔冷不防对上禾又视线,有种不好的预感。 禾又弯弯眼睛,眼里带点坏。 她用了力气,雪球就直直的飞向阮柔。 阮柔下意识的偏头,却让雪球直接滚进了自己后脖颈,冷的她一激灵。 连翘也吓了一跳:“小姐!” 雪球已经进了她衣裳,阮柔不可能让自己当众出丑。 她恨恨的咬牙:“回去!” 桑碧拿手帕给禾又擦了擦手:“小姐可别着凉了。” 禾又点点头:“嗯,我们回去吧。” 阮夫人不知道禾又这边跟阮柔闹了一场,她放下毛笔,把写好字的纸张交给玉茹。 “把它贴出去吧。” 阮夫人自从禾又不甚落水之后,就一直担心她的安全,总感觉心里不踏实,于是干脆写了个告示,打算给禾又找个侍卫,随身跟着。 玉茹瞧了一眼:“奴婢这就去办。” ~ 刚进城的言淮在告示前立足,他静静看了半晌,抬起素白的手,揭了告示。 少年眉目精致矜贵,银白的斗篷松松披在肩上,帽檐微微遮住眉眼,内里的长袍勾勒出清隽劲瘦的腰线,额间银白的光轻轻闪过,转瞬没了踪影。 言淮垂眼,看了一眼告示上的“大小姐”三个字,轻轻抿唇。 少年有些茫然的眨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长袍下突然就冒出来的尾巴,默默的又把它摁了回去。 狐妖大人求抱抱(11) 禾又抽抽眼皮:“侍卫?” 还贴身侍卫? 她一个身体娇弱的大家闺秀,要什么贴身侍卫。 阮夫人拎着名单甩了甩:“别以为在自己府上就能安枕无忧了,这府里的妖魔鬼怪多着呢,我不放心你。” 禾又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身体一直跟着个大男人,总感觉怪怪的。 “就没有女侍卫吗?” 阮夫人瞅她一眼:“你看我可以吗?” 嗯……阮夫人年轻时确实是武艺高强来着,都能上阵杀敌那种。 禾又懒懒趴在桌子上:“不敢要不敢要。” 阮夫人摸摸她脑袋:“乖一点,母亲给你找的都是经过师傅测试的,武艺都没得挑,待会儿人进来了,你就挑一个顺眼的。” 还挑一个,搞得跟比武相亲一样。 禾又没什么兴趣,随便摆摆手。 “母亲你做主吧。” 阮夫人也不勉强她,她冲玉茹招招手。 “让人进来吧。” 娇软的小姑娘裹着粉色夹袄,懒懒趴在桌子上,露出来的一截皓腕纤细而白嫩,清亮的杏眸微微垂着。 禾又无聊的抠抠手指,面无表情的抬头,去看这一屋子她母亲给她备选的侍卫。 站在最左侧的少年一身银白锦袍,身量修长,素白的指尖微微蜷着,对上禾又的视线,言淮眨了眨眼睛,清亮的瞳孔有湛蓝的光一闪而过。 阮夫人视线随意一扫,目光在最左侧的少年身上停了停,然后暗暗摇头。 她皱皱眉,这少年未免生的太好看了些,身子瘦弱的不像是会武的,这是怎么被选进来的? 阮夫人轻轻嗓子:“你们……” 禾又呆愣愣的眨眨眼睛,然后猛地站起来。 “我要他!” 阮夫人:??? 刚刚不是还死活不愿意吗? 还说一切全凭母亲做主来着,现在怎么还反悔了。 她顺着禾又的视线一看,看到了长身玉立的美少年。 …… 阮夫人沉吟了一下:“你选的是侍卫,能不能不看脸?”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这个女儿还是个颜狗呢。 禾·颜狗·又理直气壮:“谁看脸了,我看中的是才华。” 她振振有词:“母亲不是说这都是被选过的嘛,那武艺肯定个个高强,我选的这个一看就气势不凡,肯定是最厉害的。” 阮夫人:…… 气势不凡倒是真的,但这也太不凡了点。 少年眉目清隽,懒懒垂眼时长睫微微的颤,他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娇贵的玉公子。 这哪里是能当侍卫的人。 玉茹附耳过来:“夫人,这确实是里面最厉害的一个。” 禾又得意挑眉,她家小美人当然是最厉害的。 阮夫人还有些犹豫,她看向这个静静站着的少年郎。 “你可愿意跟着棠儿?” 她还“贴心”的补充:“做了侍卫之后,你就要时刻不离棠儿身边,一切以她的安全为先。” 说白了就是贴身伺候的替死包。 虽然来这儿的都是想要这个差事的,但是阮夫人总觉得,这个气质矜贵的少年郎不像是愿意跟人这么亲近的人。 阮夫人有些期待着看着少年,希望他能拒绝。 禾又也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毕竟这个工作被阮夫人说的怪磕碜的,她也怕小美人不接受。 眉目清白的少年抿抿唇,卷翘的长睫颤了颤,他轻轻点头。 少年声音清亮好听,带着细微的磁。 “愿意。” “咳咳。” 禾又勉强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小脚丫不停的晃。 “母亲?” 阮夫人叹口气:“那你就跟着棠儿吧。” 狐妖大人求抱抱(12) 言淮被人带下去换衣服,阮夫人看着还高兴着的女儿,感觉十分的不放心。 “你收敛点,别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 禾又无辜脸:“我能做什么?” 阮夫人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眼珠子都要黏到人家身上了。” 禾又:……我绝对没有这么痴汉。 阮夫人轻轻戳她脑门:“行事之前多思量些,别忘了你的身份。” 她们将军府捧在掌心的大小姐,可不能别人随随便便的拐跑了。 禾又敷衍的点点头。 还指不定谁拐跑谁呢。 她摸摸自己一会儿功夫就有些冰凉的小手,提着裙摆就要出去。 “母亲好好歇着,我就先回去了。” 阮夫人扶住额头,叹出一口气。 “这孩子怎么出去一趟,就变得让人不省心了呢。” 玉茹为她倒了一杯热茶,轻声安抚。 “夫人不必过于担心,小姐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 阮夫人轻抿一口:“我就希望这丫头的想法正常点。” 可别到时候吓着她这个老母亲。 禾又走到一半就被拦住,她停住步子。 是连翘。 连翘泪眼朦胧的跪在地上,神情十分凄切。 “大小姐,奴婢不知道三小姐是哪里惹了您的不喜,竟然被您这么捉弄。” 她声泪俱下:“我们三姑娘先前陪大小姐在山庄解闷时就不甚染了风寒,前些日子您又故意捉弄,现在我们小姐还躺在床上养病。” 连翘故意在这条路上堵住禾又,趁着来往人多时有意放大声音。 “我们小姐人微言轻,连府里的大夫都不重视,小姐您何苦跟我们小姐计较?!” 她本就生的瘦弱,大眼睛泪汪汪的样子十分惹人可怜。 “大小姐您要是有什么不满,就拿奴婢来发泄,放过我们可怜的小姐吧!” 她把动静搞的这么大,一时间路上来往的丫鬟都顿住步子,窃窃私语起来。 阮棠这个大小姐并不一直待在府里,但是谁都知道她有多受宠,这样身子娇贵又备受宠爱的大小姐,谁看都是不好伺候的主。 而阮柔一向都是温柔贤淑的人设,她在府里施恩布善久了,就很得人心。 禾又静静听着她把话说完,她才懒懒打个呵欠。 “说完了?” 她轻轻一扬下巴:“桑碧,把这个以下犯上,不懂规矩的丫头交给母亲。” 小美人还在等着她呢,她可不想在这里浪费功夫。 阮柔不是喜欢用心机吗?那就让威武的阮夫人来对付吧。 反正自从前方战事平息,她那个母亲就一直待在府上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估计也挺寂寞的。 连翘一愣,顿时就有些慌。 这、这怎么不是她家小姐说的那样呢? 可没等她再说些什么话,禾又就已经离开了。 ~ 银白的锦袍被阳光浸润着,泛着莹亮的光泽,少年眉眼微垂,殷红的唇瓣浅浅抿着。 管家把准备好的衣服递给言淮,意味不明的嘱咐他。 “小姐身子娇贵,你得时时刻刻护着,但是也要注意男女有别,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言淮静静听着,半晌,才有些茫然的眨眨眼睛。 什么是不该有的念头? 狐妖大人求抱抱(13) 禾又回去的时候,言淮已经在等着了。 少年褪去了银白的长袍,穿着深蓝色的劲装,护腕紧紧束着素白的手腕,眉眼都矜贵好看,见到禾又时长睫微微一颤。 禾又弯弯眼睛,她没想到自己还没去找他呢,小美人就自己投怀送抱了。 她清清嗓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微微垂眼,声音清和好听。 “言淮。” 禾又点点头,笑眯眯的。 “阿淮。” 言淮有些怔楞,垂下眼睫,指尖轻微的颤了颤。 屋子里烧着热乎乎的碳炉,禾又把小夹袄脱下,只穿着一件棉质锦裙。 她踢掉绣鞋,利索的爬上软塌。 禾又冲言淮招招手,少年就乖乖走过来。 “你吃饭了吗?” 她家小美人都沦落到来给人当侍卫了,估计是生活不甚富裕。 没关系,反正她现在有钱的很。 言淮诚实的摇摇头,他一进城就过来这边了,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禾又抱着精致的小手炉窝在软塌上,她一歪头,桑碧就明白了。 “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晚膳。” 桑碧退出去,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禾又跟言淮两个人。 禾又把小脚丫往旁边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位置。 “坐这儿。” 软塌本就不大,小小的姑娘缩在上面,空出来的位置小的可怜。 太近了。 言淮垂眼,没有动作。 禾又瞅瞅他:“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呀。” 她歪歪脑袋:“你现在是我的侍卫哦。” 当大小姐的贴身侍卫,当然要什么都听大小姐的。 言淮抿抿唇,在禾又灼灼的目光中,坐在了她旁边。 两人离得太近了,少女身上有好闻的馨香,锦裙的衣角虚虚搭在软塌外面。 少年静静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伸手把那片衣角给重新捞了回去。 小脸放在软乎乎的抱枕上,禾又眨眨眼睛。 “阿淮家里还有亲人吗?” 少年轻轻摇头。 禾又继续问:“那你许亲了吗?” 不确定的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好。 少年茫然的眨眨眼睛,又摇了摇头。 禾又弯眼笑,小姑娘眉眼弯弯,杏眸清亮又温软。 “我也没有哦。” 言淮眼睫颤了颤,素白的指尖轻轻抚过衣袖,他没有接话。 禾又完全不介意他冷淡的态度,反正小美人就是这样的嘛。 不一会儿,桑碧叫人把饭菜都端了上来。 禾又摆摆手:“阿淮你去吃吧。” 她懒懒趴在软塌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言淮抿抿唇:“你不吃吗?” 禾又摇脑袋:“我在母亲那里吃了不少点心,现在不饿。” 这具娇贵身体的消化功能属实是有点问题,她才吃了那么点东西,现在胃里都不大舒坦。 房间暖呼呼的,禾又下巴垫在抱枕上,有点昏昏欲睡。 少年眉眼精致,素手执着碗筷,连轻微一个抬手的动作都赏心悦目。 但是,但是他只是一个侍卫啊。 桑碧站在一边欲言又止,哪有主人不上桌,反倒让下人去桌上吃饭的规矩,可偏生,这一个趴着的,一个坐着的,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她嘴唇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 禾又懒懒睁开眼看她,纤指抵住唇瓣。 桑碧得到示意,只好默不作声。 禾又摆摆手,让她先出去。 桑碧:…… 她无声的叹口气,老老实实的出去了。 房间重新静谧下来,只有轻微的碗筷声。 狐妖大人求抱抱(14) 禾又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下巴抵着的抱枕微微下滑。 言淮轻轻放下了碗筷,静静站在一旁看她。 屋里的热气充足,少女脸颊粉嫩,透着浅浅的红润,也许是睡得熟了,她无意识的动了动脑袋。 原本就在下巴下面摇摇欲坠的抱枕倏地从软塌上掉落,禾又脑袋一歪,下巴就滑下来,眼看就要撞上软塌的边角。 言淮敛眉,迅速的弯腰,掌心接住了少女温软的小下巴。 禾又无意识的咂咂嘴,蹭了蹭他手指。 少年身子僵住,漆黑的瞳孔中有湛蓝的光划过,他眨了眨眼睛,眼眸重新平静下来。 言淮就这么维持着弯腰的动作站了许久,半晌他才动了动手指,小心的捧着禾又下巴,把抱枕重新垫好。 禾又无知无觉的换了个姿势,睡得香甜。 ~ 阮夫人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阮柔,挑了挑精致的指甲。 “只是一个以下犯上的丫头,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阮柔轻轻拭去下巴上的眼泪,她神情悲切哀婉。 “连翘跟我多年,她也是为了我才做出这样的事,理应我来替她认罪。” 她轻轻啜泣:“求母亲网开一面。” 阮柔指甲死死扣着地面,垂下的眼里有恨意一闪而过。 她哪里知道阮棠居然直接把连翘给了阮夫人,让自己陷入现在这个两难的境地。 她现在身边就连翘一个心腹,怎么可能由着阮夫人把她发卖了。 阮夫人也很惊讶禾又居然把人直接送到自己这里了,不过她还挺欣慰的。 女儿长大了,知道有事就依靠母亲了,她还挺有成就感的。 阮夫人掀起眼皮:“既然三姑娘诚心愿意替她受罚,那本夫人也就随了你的愿。” 她轻抬下巴:“你们主仆二人就各领十杖责吧。” 阮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就算再不受宠,她也是被娇养大的小姐,十杖责就足够令她在床上躺个几天了。 她怔怔跪在地上,恨恨咬牙。 阮夫人看她一眼:“怎么?不愿意?”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既然不愿意,那就直接把连翘赶出去就是,府上可不缺丫头。” “夫人说的轻巧,这可是跟柔儿一起长大的。” 略显娇柔的嗓音响起来,莲姨娘迈步走了进来。 女人面容跟阮柔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得柔媚一些。 莲姨娘视线轻轻从跪着的女儿身上扫过,笑意柔媚。 “夫人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扣连翘几个月的月俸也就够了。” 阮夫人冷冷哼一声:“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莲姨娘娇柔一笑:“夫人言重了,妾身这是怕您气坏了身子。” 她眼波流转:“这事的处理应当看大小姐意思才对,咱们大小姐性子良善,肯定会体谅她妹妹的。” 阮夫人不想接她这招:“棠儿把人交给我,就是听我的意思。” 莲姨娘垂下眼睫:“夫人何必说的这么果断,妾身已经让人去请大小姐了。” 她就不信,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阮棠还能把事情做绝,除非她真的不顾及她的名声了。 阮柔当然也明白她娘的意思,她心里安定下来。 就是阮棠真的故意罚她,那这事过后,她得理不饶人,任性妄为的名声也就传出去了。 禾又拢着小毯子坐起来,还有点迷糊。 “谁叫我?” 桑碧:“莲姨娘请您去夫人那边给三小姐求情。” 狐妖大人求抱抱(15) 禾又懵懵的点点头,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顺手就把连翘扔给阮夫人的事。 她懒懒打个呵欠,小腿因为长时间蜷着,现在还麻酥酥的。 禾又冲一直静静站在一边的言淮张开手,嗓音糯糯的,透着微微的哑。 “抱我。” 少年呆愣愣的抬头看她,略狭长的眼眸微微瞪圆。 桑碧:! 她上前一步:“奴婢可以!” 禾又嫌弃的推开她:“才不要你呢。” 她叹口气,自己利索的爬起来。 桑碧连忙给她找来外袄穿上,各种保暖用品准备的齐全。 外面天色渐暗,温度也低下来。 禾又被裹得严实,帽檐下只露出一张粉白的小脸。 她冲站在门口的言淮招招手:“跟在我身边哦。” 言淮默不作声的在她身后跟好。 桑碧暗戳戳的观察他,每当感觉他和禾又离得过近的时候,就立马往旁边走一步,悄悄隔开距离。 她抬头,暗暗的给言淮使眼色。小姐耍脾气,任性妄为没关系,但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心里得守好规矩。 言淮看到她的眼色,轻轻垂下眼。 素白的指尖轻轻捏了捏袖口,少年有些茫然,不太明白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 娇娇软软的少女穿着天青色披风,发上斜斜插着一根玉簪,走动间精致小巧的绣鞋微微露出,她眉眼精致温软,少了之前的几分病态模样,看起来倒真像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了。 莲姨娘暗暗吃惊于这位病美人大小姐的变化,心里的念头转了几圈。 以往阮棠深居简出,美色虽然惊人,可未免太病弱了,她们阮柔温柔端庄,比她更有小姐风范,可现在,阮柔跟阮棠比起来,眉眼就显得寡淡了许多。 莲姨娘笑容和善,快步朝禾又迎过来。 “大小姐真是出落的越发水灵了,想来山庄也真是养人。” 手帕轻轻掩住嘴,莲姨娘轻笑出声。 “真是菩萨看中了我们大小姐的良善心肠,才这般保佑小姐。” 禾又在路上就琢磨过了莲姨娘的用心,因此也不是很被动。 她轻轻露出一个笑来,显得温软又灵动。 “姨娘也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这般好功夫,可真该好好教教三妹妹才对。” 莲姨娘面色不变,笑意满满。 “大小姐说的是。” 她指指还跪着的阮柔:“我们柔儿年纪小,做事总是容易冲动,虽然连翘行事鲁莽了点,但是她一个当主子的确是也不应该失了分寸。” 莲姨娘浅浅一笑:“还望大小姐多担待些,我回去后定会好好教导她。” 禾又也笑着点头:“姨娘说的是,我身体向来虚弱,不欲与人起争执,也愿意包容妹妹的过错。” 她瞥一眼阮柔:“我也不是在意名声的人,也相信妹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丫鬟心思多,故意造谣辱我。” 禾又弯弯眼睛:“既然妹妹跟连翘这么姐妹情深,那我也不追究了。” 跟一个丫鬟姐妹情深? 可真是好好的讽刺了阮柔一把。 深宅大院里哪有什么多嘴的丫鬟,大都是受主子指使,禾又虽然口口声声在说这些不关阮柔的事,但是谁心里都得多思量着。 莲姨娘脸色僵住,没想到三言两语倒被禾又绕了进去。 她神色阴沉下来,这个大丫头出去几年,怎么变得如此机灵了起来。 阮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她的女儿,就是没学过这些勾心斗角的手段,脑子转起来也半点不必别人差。 狐妖大人求抱抱(16) 莲姨娘扶着女儿回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高瘦的身影,她抬头一看,微微愣住。 少年眉眼清隽,静静站在门边,长身玉立,深蓝的长袍衣角微微飘动着。 禾又注意到她的视线,她微微侧过身子,把言淮挡在身后。 少年垂眼,看着比他矮很多的小姑娘抬头挺胸的护在他身前。 莲姨娘收回视线,意味不明道:“夫人怎么给大小姐寻了个侍卫?” 还是个长相气质都如此不凡的少年郎。 阮夫人懒得接她的话茬,她抿了口热茶,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府里妖魔鬼怪多得很,养个侍卫挡挡灾。” 莲姨娘娇媚的笑了下,扶着阮柔出去了。 这个武将出身的女人可一点也不好糊弄,她当初也是在阮夫人身上吃了大亏的。 阮夫人瞅了一眼即使是站在黑暗里,穿着普通侍卫服都掩不住风姿的少年,觉得有些头疼。 这少年,真真是太高调了点。 她再三嘱咐禾又:“注意分寸。” 禾又敷衍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阮夫人神色忧愁。 我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禾又回去之后就觉得有点饿,她把桑碧叫过来。 “去备点宵夜。” 桑碧站着不动:“小姐您脾胃弱,现在吃东西恐怕会不消化。” 前几年阮棠晚点的时候吃了点枣糕,半夜就胃疼的睡不着觉,可怕她们吓坏了,如今是说什么也不敢再给禾又找吃的。 禾又:…… 没有夜宵,这日子还怎么过。 她摸摸自己可怜的小肚子,转头去找言淮。 “阿淮呢?” 桑碧垂着脑袋:“言侍卫已经回房间了。” 禾又茫然的挠挠脑袋:“阿淮不跟我一起睡吗?” 桑碧比她更茫然:“言侍卫为什么要跟小姐一起睡?”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 禾又重新穿上绣鞋:“去看看阿淮。” 桑碧只能赶紧跟着,她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连人家睡觉,她们小姐都要去看看。 言淮的房间就在偏殿,整个院子就他一个男侍卫,所以他自己用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空荡荡的。 禾又一进去就打了个寒颤:“太冷了。” 桑碧腹诽:可不是冷嘛,她们这些下人的屋子又不可能像她的房间一样,整天整夜的烧着炭火。 言淮站在床边,看她过来有点惊讶。 禾又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床榻。 很冷,很硬。 没有她的床舒服。 她扯扯言淮袖子,拽着他往外走。 “走走走,去我房间睡。” 桑碧:! 她捂住活蹦乱跳的小心脏,连忙挡在禾又面前。 “小姐,这、这怎么可以?!” 禾又眨眨眼睛:“不是有外间吗?让阿淮睡在外间。” 外间其实就是在禾又房间里,用大屏风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原本是用来给桑碧这些贴身婢女作守夜用的。 只是禾又不习惯跟别人共处一室,她也不需要有人专门守着自己过夜,所以这个外间一直都是空着的。 桑碧哽了哽:“您不是不喜欢跟人共处一室吗?” 禾又继续拽着言淮往外走:“哦?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你记错了。” 桑碧:…… 狐妖大人求抱抱(17) 她赶紧朝被禾又拉住的言淮使眼色,想让他赶快制止禾又这个大胆又恐怖的决定。 少年乖乖被禾又扯住袖子,微微偏头,避开了桑碧的视线。 桑碧:! 要完蛋了。 禾又把言淮带回了自己房间,桑碧无奈之下,充满幽怨的把外间收拾好。 禾又摆摆手:“你退下吧。” 桑碧继续挣扎:“今夜让奴婢守在您床边吧。” 禾又眨眨眼睛:“你在,我睡不着觉。” 桑碧:……原来这个“人”,仅限于她而已。 心累。 ~ 绣着山水图的屏风在角落隔出了一处空间,透着昏暗的烛光,能看见少年清隽的身影轮廓。 禾又平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 “阿淮,你睡着了吗?” 黑暗里少年睁开了眼睛,湛蓝的光转瞬划过,言淮轻轻抿唇。 “没有。” 禾又翻了个身:“我也没有。” 她摸摸自己憋憋的小肚子,扁扁嘴巴。 “我好饿啊。” 软糯糯的声音委委屈屈:“桑碧不让我吃东西。” 言淮有些茫然的眨眨眼睛,他并不知道桑碧为什么不让禾又吃东西。 他想起来禾又今天晚上都没有吃晚饭,现在应当是饿得很了。 饿肚子的感觉很不好受的。 莹白的月光洒在少年白皙的指尖,言淮抿抿唇,坐了起来。 “我去给你找吃的。” 禾又从床上弹起来:“你知道哪里有吃的吗?” 言淮才刚来这里第一天,哪里知道什么地方有吃的。 他茫然的摇了摇头。 禾又利索的下床穿鞋,她拉住言淮衣袖。 “走,我带你去。” 她轻轻推开门,怕会惊动隔壁守夜的桑碧。 白皙的指尖轻轻抵住唇瓣,禾又冲言淮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小心些,不要弄出动静。 言淮抿唇,乖乖的放轻了动作。 禾又扯着言淮衣袖,把他带到了院子里的小厨房。 阮棠被养的精细,院子里专门有一个小厨房,用来给她炖些补品。 当然,最主要的功能还是给她煎药。 毕竟原主这十几年,吃的药比米饭还多。 禾又随便翻了翻,发现只有些原材料,没有剩下的点心之类的。 她叹口气。 难道她好不容易穿成白富美了,都依然摆脱不了自己做饭的命运吗? 言淮扫了一眼桌上的食材,微微抿唇。 他犹豫着看向禾又:“吃面可以?” 禾又惊讶抬眼:“你会做饭?” 昏暗的烛光下,少年解开了袖带,素白的指尖动了动,把袖子卷了几层。 他微微敛眉:“只会一点简单的。” 年少游历过许多地方,一些东西看多了,也就会了点。 言淮从小缸里拿出面粉,他有些窘迫,长睫颤了颤。 “会有些久。” 禾又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笑眯眯的摇头。 “没关系,阿淮慢慢来。” 就算是简单的和面这个动作,美人做起来也是好看的不行。 禾又乖乖坐在小凳子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少年偶尔会转头看过来,她就弯弯眼睛,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禾又托着下巴看言淮下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碗热腾腾的青菜面被端了过来。 素白的指尖被热气熏得有些红,言淮把筷子递给禾又,声音清和。 “会有些烫。” “嗯嗯。” 饿了这么久,总算是能吃上热乎乎的饭了。 禾又小小的尝了一口面,然后在言淮有些紧张的目光下,毫不吝啬的竖起了大拇指。 杏眸在烛光下,闪着点点的光,少女眉眼弯弯,温软灵动。 “超级棒!” 少年垂眼,轻轻牵起了嘴角。 狐妖大人求抱抱(18) 不听桑碧的话,大半夜吃东西的下场,就是禾又才刚躺下没多久,就被胃疼给疼醒了。 她弯着身子缩在床上,发出的声音微弱又痛苦。 “阿淮。” 少年在黑夜里猛地睁开了湛蓝的眼眸,他微微一顿,立刻起身。 少女蜷缩着床边,额角都是汗。 言淮指尖剧烈的颤了颤,小心的扶起她。 “怎么了?” 禾又疼的眼泪汪汪的,她抓住少年瘦削的手腕,脑袋拱进他怀里。 小气音不停的哼哼:“胃疼。” 言淮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给她做的那碗面,他长睫垂着,茫然无措的眨了眨眼睛。 似乎是感觉到了少年的不安,禾又摸了摸他手腕。 “我缓缓,缓缓就行了。” 也是搞笑,时隔那么长时间,她居然还能感觉到胃疼的感觉。 小姑娘缩成小小一团,露出的后脖颈覆着薄薄一层冷汗,她小声的哼哼着。 言淮紧紧抿着唇,只能小心的,一下又一下的,轻抚她的背。 一阵剧烈的绞痛过去,禾又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蹭蹭少年手臂,又困又累。 “我有点冷。” 言淮紧抿着唇,小心的把她放回床榻,用被子把她裹起来。 禾又小声哼哼着,困意朦胧,她眼睫湿润,轻轻颤着,扯着他的手往辈子里塞,放在自己肚子上。 “揉一揉,揉一揉。” 少年掌心微凉,言淮微微垂眼,额间银白的印迹在黑暗里转瞬闪现,掌心渐渐有了温度。 禾又感受到温热的触感,渐渐舒服的展开了皱紧的眉。 额头抵着少年的肩膀,禾又轻轻蹭了蹭,呼吸渐渐平稳。 源源不断的往掌心传输着热度,言淮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轻轻垂眼,给禾又掖了掖被角。 ~ 桑碧一直惦记着自家小姐跟言淮共处一室的事,她心里放心不下,天还没凉就轻轻推门进来。 禾又裹着锦被睡得香甜,身量修长的少年微微垂眼,静静坐在床边。 桑碧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喊出声。 言淮转头看她一眼,轻轻抿唇。 桑碧捂住嘴,睁大眼睛看着言淮给禾又掖了掖被角,才走出来。 她吓坏了:“你怎么敢?!” 她家小姐知道吗? 原本她还担心自家小姐对人家为所欲为,现在看来,分明是这个少年对她心怀不轨! 言淮轻轻掩上门,他微微垂眼,深蓝的衣角带着些微的褶皱。 “她昨夜胃疼。” 桑碧:?! 她有些着急:“好好的怎会胃疼?” 言淮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我给她煮了面。” 桑碧:…… 她重重的叹一口气:“怪我没有给你交代清楚。” 言淮新来,什么也不知道就算了,怎么小姐也不知轻重,一点也不顾忌身体。 “时辰太早,让小姐再睡会儿,我去给小姐熬药。” 冬日里小姐身子虚乏,总是要时常喝药来调养身体,因为禾又不喜欢喝药的原因,原本这药都停了段时间来着。 现在看来,又要续上了。 冷冽的寒风刮过少年衣角,言淮抬眼,静静守在门口。 禾又才刚醒过来,就被桑碧塞过来一碗乌漆抹黑的药碗。 她嫌弃的推开:“什么玩意儿?” 桑碧拿勺子轻轻给她搅凉:“小姐昨夜不是胃痛了吗?” 禾又心虚,企图蒙混过关。 “啊?没有吧。” 桑碧好气又好笑:“小姐!您的身体不能这么糟腾。” 狐妖大人求抱抱(19) 禾又把药碗端过来:“好啦好啦,我喝还不行吗?” 碗壁温热,中药的味道很奇怪,苦中带着点酸涩,极其难喝。 禾又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慢吞吞的抿一口。 她实在是没有那个一饮而尽的勇气。 桑碧轻轻催她:“小姐喝快点,这样感觉更苦。” 禾又皱巴着小脸,乖乖的喝了一大口,酸苦的味道充满了口腔,她难受的眼泪都出来了。 桑碧无奈的哄她:“小姐再坚持会儿,过会吃点蜜饯就好了。” 禾又叹口气,端着碗继续踟蹰。 言淮始终静静站在一边,时常会把视线放到禾又身上,又转瞬移开。 禾又瞅瞅他,又瞅瞅手里的药碗。 她轻轻嗓子:“阿淮,你过来。” 言淮顿了顿,乖乖的走了过来。 禾又把沾了药汁的小勺举起来,笑眯眯的诱哄。 “阿淮要不要尝尝这个?” 少年有些怔楞的抬眼看她。 不是说很难喝吗? 禾又弯弯眼睛:“超级难喝,所以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她继续夸张事实:“世界上没有比它更难喝的了,你不好奇它的味道吗?” 木头人桑碧:……就很无语。 她家小姐真会玩。 少年轻轻眨眼,他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禾又,抿抿唇,乖顺的弯腰。 言淮只小小抿了一口,下一刻就皱起了眉,眼睫颤了颤。 禾又笑的不行,她把勺子叼进嘴里,跟言淮一起皱着眉头。 这就叫苦中作乐啊,有难要同享才对。 “超难喝对吧。” 她抖抖身子,舌头都在泛着苦味。 言淮看着被她叼在嘴里的小勺,微微垂眼,被藏起来的尾巴有些蠢蠢欲动,被他忍住。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关,禾又懒洋洋的躺在软塌上。 桑碧看她无聊,给她出主意。 “小姐要不要绣花?” 禾又:…… 不,她拒绝。 桑碧又想了想:“要不给您找些话本子?” 这个有趣! 禾又坐起来:“有什么样的?” 桑碧轻笑:“您要什么样的?” 禾又想了想:“惊世骇俗的那种有吗?” 桑碧:……是她想的那个惊世骇俗吗? 她一口咬定:“没有。” 桑碧无奈极了:“有些市井小说写得是才子佳人一类的。您要看吗?” 好歹沾个情呢,至少比山水游记一类的强多了。 她重新躺回去:“行吧。” 禾又自己躺的自在,看言淮一直站着就有点不舒服。 她朝言淮招招手:“你不要一直那么站着,离我太远了。” 禾又眨眨眼睛:“你是我的贴身侍卫,就得一直贴身保护我。” 她笑嘻嘻的:“所以,咱们得靠的近一点。” 禾又把软塌上占地方的抱枕都移到一边,她拍拍空出来的位置。 “坐这儿。” 少年乖乖在她指定的位置做好,下一刻一颗小脑袋就钻进了他怀里。 禾又头枕在言淮怀里,熟练的给自己找好了最舒服的姿势。 言淮身体僵直,他呆愣愣的眨了眨眼,腿上轻轻一点重量,他手臂虚虚抬着,有些不知所措。 禾又径自躺好,满足的叹一口气。 柔顺的长发间突兀的出现两只银白的小耳朵,轻轻晃了晃,少年微微垂眼,默默地把它们重新按回去。 他面上一派淡定,耳后却早就爬上了粉。 拿书回来的桑碧:…… 默念我是木头人一百遍。 狐妖大人求抱抱(20) “花灯会?” 连翘点头,脸上都是喜色。 “来送请帖的人专门提了,六皇子请您届时过去见一面。” 花灯会是一年一度的节日,这一天不止民间,皇宫也会在皇后的主持下开展一场宴会,专门宴请名门贵女与年轻郎君,所以这也是给门当户对的少年少女们一个接触的机会。 往日阮柔倒是时不时能参加一次,在角落凑凑热闹,可如今阮棠这个大小姐在,根本就轮不到她,没想到萧赫竟然直接来了请帖。 阮柔弯唇一笑:“去准备吧。” 这可是难得与萧赫接触的好机会,她必须把握住才行。 阮夫人那边自然也收到了给阮棠的请帖,她其实不太愿意让自己女儿去这种场合。 那么多人凑在一块,万一把她磕着碰着了,那可怎么办? 更别提要是里面混进个心机深沉,图谋不轨的,那她家女儿岂不是要吃亏。 而且阮棠身子虚弱,她都做好了把这个女儿养一辈子的准备,也不需要用这么个机会给她找良人。 阮夫人想了想,把请帖递给玉茹。 “给棠儿吧,让她自己决定。” 不过…… 阮夫人有点惊讶:“六皇子怎么会给阮柔送请帖?” 阮柔一个庶女,都没几次露脸的机会,是怎么让萧赫注意到的。 她微微沉思:“若是棠儿要去的话,就得多用些心思了。” 要是阮柔这丫头使坏的话,她们也好有个万全之策。 反正她这个做母亲的,得好好护着女儿。 ~ 才子佳人的话本情节老套又含蓄,没什么意思,禾又看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少女呼吸均匀,脸颊红润,白皙的手腕虚虚搭在软塌边上,手里握着的话本慢慢的滑落。 言淮伸手接住滑落的话本,轻轻放在一边。 睡着的禾又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有些不安分的动了动,脑袋往外滑了滑。 少年指尖碰上了柔顺的长发,言淮抿抿唇,小心的扶住她脑袋,重新给她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他指尖缓缓落在禾又耳畔,轻轻给她挽了缕碎发,被禾又抬起的手握住。 一缕碎发还虚虚握在掌心,手背上触感温软。 禾又笑嘻嘻的睁开眼睛:“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言淮动了动手指,却被禾又紧紧攥住,抽不出来。 禾又拽着少年纤细的手指,懒懒打个呵欠。 “这日子也太无聊了。” 言淮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微微垂眼。 所以她才那么想把自己带回来陪她。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 当初之所以不跟禾又回来,是因为不想一直以原身的形态待着,也不愿意当个宠物。 可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进城就撕下了告示,过来给禾又当个侍卫。 少年指腹微凉,禾又攥在手里捏着玩,慢慢把掌心的热度传给他。 少女掌心滚烫,纤指柔软而细嫩。 言淮微微红了脸,清绝里眼眸里湛蓝一瞬,他想把手抽出来。 禾又攥住他食指:“别动。” 她惊奇的眨眨眼,攀着言淮的胳膊,爬起来看他眼睛。 禾又跪坐着,一寸寸凑近少年眼眸。 言淮僵直着身子,任她靠近。 禾又歪着脑袋,细细的看着言淮眼睛,有点不解。 “我刚刚好像看见它变蓝了。” 湛蓝的一瞬,像是阳光下璀璨的宝石,泛着纯粹的光波。 狐妖大人求抱抱(21) 禾又双手搭在言淮肩膀上,再一次凑近了他。 少年眉目清隽,一双略狭长的眼里泛着细微的星光,却是纯粹的黑色。 “咦?” 她眨眨眼睛:“难不成我看错了?” 禾又靠的太近了,她跪坐在少年怀里,身上是柔软的香气,泛着微微的甜。 言淮顶着一张通红的脸,别开视线,不敢直视禾又,他微微往后撤了撤身子,素白的手指悄悄伸到身后,捉住那条偷偷露出来的尾巴,暗戳戳的把它重新按回去。 他脖颈都通红一片,身上的温度从来没有那么高过。 卷翘的长睫轻轻颤了颤,言淮垂眼,声音有些窘迫,带着细微的哑。 “你看错了。” 禾又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可能吧。” 她刚直起身子,与言淮拉开距离,言淮就立刻起身,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禾又拽过一边的抱枕垫着下巴,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她突然开口。 “刚刚我还以为我看到小狐狸了呢。” 言淮顿住步子。 禾又笑眯眯的:“就是我之前在山庄养过的一只小狐狸,它的眼睛就是蓝色的。” 她戳戳柔软的抱枕,语气漫不经心。 “估计是看错了。” 她家小美人怎么可能是狐狸变得呢? 对吧?对吧? 肯定是她看错了。 微笑jpg. 桑碧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向神色冷淡的少年脚步匆匆的从自家小姐房里出来,面色通红。 她狐疑的看一眼还坐在软塌上的禾又,小心试探。 “小姐您这是对言侍卫做什么了?” 禾又揉捏着抱枕,懒懒抬眼。 “我能做什么?” 她真的什么也没做呀。 桑碧沉默了一会儿,扫到被放到一边的话本。 “这话本小姐您看完了吗?” 禾又点点头:“差不多吧。” 都是一些很俗套的剧情,猜都能猜到。 桑碧:“那您知道这里面的小姐为什么会被家族驱赶出来吗?” 禾又想了想:“因为被人传闲话,坏了名分?” 桑碧重重点头,意有所指。 “小姐,这就是舆论的力量啊!” 禾又抽抽嘴角:“你想说什么?” 桑碧神色复杂:“小姐您这么不注重规矩,要是被外人看到了,难免会传出闲话。” 在府里面还好说些,要是在外面,禾又还这么不收敛,跟言淮这么亲近,被有心人看到了,难免会往外传些不好的言论。 阮府可是功勋世家,要是传出这种毁人清誉的流言来,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毕竟言淮只是一个侍卫。 顶多算是个,长相不凡,气质不凡的侍卫。 禾又听笑了,她明白了桑碧想说什么。 禾又下巴懒懒搁在抱枕上:“传闲话?” 她笑眯眯的弯着眼睛:“比如‘贵门小姐诱拐纯情小侍卫’这种吗?” 桑碧:…… 小姐您也太上道了点。 她磕磕巴巴的:“倒也没有这么严重。” “诱拐”这词用的委实是直白了点。 禾又完全不在意,她摸摸小下巴。 “别说,还挺带感。” 桑碧:……小姐您这想法也忒危险了。 她有点心酸,好好的大家闺秀,什么时候就长歪了呢。 狐妖大人求抱抱(22) 禾又被她这一言难尽的表情给逗笑了,她摆摆手。 “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 桑碧总有一种自己被逗着玩的感觉。 嗯……应该是错觉。 她把请帖递给禾又:“这是夫人送过来的,问您要不要参加。” 禾又翻着看了看:“花灯节?” 桑碧点头:“您常年不在京城,所以没怎么接触过,这是皇后那边送来的帖子,请您去参加这场宴会。” 禾又点点下巴:“有趣吗?” 桑碧想了想:“会有小姐表演节目,还会一起放花灯。” 禾又摇摇头,没什么兴趣。 “没意思。” 她把请帖放到一边,穿鞋子下来。 “不想去。” 桑碧上前给她收拾软塌,她想起刚刚玉茹姑姑给她说的话,稍微犹豫了一下。 “三小姐也要过去,她收到了六皇子的请帖。” 禾又抬眼:“阮柔跟萧赫?” 她摸着下巴,点点头。 “有趣。” 桑碧:……您觉得有趣的点可真特别。 禾又摆摆手:“那准备一下吧,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去看看能不能破坏一下阮柔的好事。 先不说阮柔要是成事之后,会不会对她这个前女主痛下狠手,就这个落水之仇,也还没报呢。 禾又推开门,被灌进来的冷风冻得一个哆嗦。 “这天气怎么还没暖和起来?” 桑碧把披风拿过来,给她披上。 “快了。小姐要出去?” 禾又裹紧了披风,点点头。 “去找阿淮。” 桑碧无奈:“天气冷,奴婢去给您找。” 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不见,就这么着急呢。 禾又拒绝:“我自己去。” 她都待在屋子一整天了,再这么下去怕是会忘了怎么走路了。 而且对小美人,当然还是要自己亲自去哄。 言淮静静站在墙角,凛冽的寒风一阵阵吹起衣角。 他身上的温度渐渐降下来,素白的手指垂着,露出的一小截手腕劲瘦冷白,眉眼清越。 禾又一眼就看到他,蹭过来牵他的手。她裹着宽大的披风,露出的小脸粉白好看。 少年被风了吹了会儿,手指冰冰凉凉,冻得禾又一哆嗦。 “你干嘛在这里站着呀,那么冷。” 言淮看到她被风吹得有些发白的脸颊,手指动了动。 “凉。” 禾又弯弯眼睛:“没关系,我给你暖。” 她才刚刚从屋里出来,手掌埋在披风下面,现在还热乎乎的。 她仰脸笑,眉眼弯弯。 “我超暖和的。” 两只柔软的小手包住言淮的,禾又轻轻攥着,慢慢把掌心的热度传给他。 少女手指柔软又滚烫,比他的手掌要小上很多。 言淮微微偏头,在禾又没有看到的角度,额上的银白印迹微微亮了一瞬,少年冰凉的手指渐渐有了热度。 感受到不再冰凉的手指,禾又有些骄傲的扬起小脑袋,杏眸明亮。 “我给你暖热了哦。” 少年眼里带了点清和的笑意,他轻轻点头,眉眼乖软。 禾又也笑起来,她没有松开言淮的手,捞着一起放在了披风里面罩着。 两只紧握着的手相互感染着温度,小幅度的晃着。 狐妖大人求抱抱(23) 因为是出席比较正式的宴会,所以这次出门的装扮也不能太够素净。 桑碧拿了一件浅紫色流珠裙裳:“小姐穿这件怎么样?” 禾又瞅了眼,想起言淮身上的深蓝色劲装,她摸摸小下巴。 “没有蓝色的吗?” 桑碧在衣柜里找了找,把一件水蓝色留仙裙拿了出来。 “这件?” 禾又看了两眼,满意的点点头。 “就这个吧。” 她换好衣服,桑碧轻轻给她上妆挽发。 弯弯的柳叶眉,殷红饱满的唇瓣。铜镜里的少女眉目如画,精雕细琢的五官灵气动人。 禾又伸手想摸摸嘴巴,被桑碧拦住。 “小姐别动,再给弄花了。” 禾又有点想擦掉:“会不会太红了啊。” 她可从来没用过颜色这么鲜艳的口红,显得有些张扬。 桑碧细细瞧了一眼,少女唇红齿白,一张玉白的小脸肤如凝脂,钟灵毓秀。 她摇摇头:“不会,这颜色很衬小姐。” 她家小姐本来五官就显得艳丽些,只是常年生病,被病气掩去了些艳色。 禾又老实了一会儿,感受到头上越来越重的重量,忍不住晃晃脑袋。 “太沉了。” 她这就跟头上顶着个花盆一样,压的她脖子疼。 桑碧思忖了会儿,给她摘下几根簪子。 她无奈的拦住禾又还想去拆发髻的爪子:“小姐,不能再动了,要不然就得重新梳了。” 这都是忙活了半天的结果了,要是再坐下去,禾又的屁股就要抗议了。 她只好悻悻作罢:“以后这种活动,我再也不参加了。” 要不是为了观察阮柔的动作,她真不想受这个罪。 桑碧好笑道:“小姐您这是还没习惯。” 禾又总爱散发,或者随便拿跟发带松松系着,对这种华丽又繁复的发髻很陌生。 禾又拎着裙摆出门,小声嘟囔。“一点也不想习惯这个。” 门外站着的少年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在看到一身水碧色裙裳的少女时微微一愣。 禾又弯弯眼睛,她拎着裙摆在言淮面前转了一圈,本来想炫耀来着,结果头上高高的发髻太重,她没掌握好重心,停下来的时候身子往旁边一偏。 言淮连忙伸手,扶住她胳膊。 禾又扶住自己脑袋:“好险,脑袋还在。” 她仰着小脸,殷红的唇瓣绮丽娇软,少女眨眨眼睛,杏眸清亮。 禾又扶着言淮胳膊,笑眯眯的问他。 “我好不好看?” 言淮扶着她手臂的手指紧了紧,他微微敛眉,轻轻的点了下头。 禾又于是凑近他一点,兴致勃勃的。 “哪里好看?” 言淮有些发愣,他有些紧张的颤了颤长睫,垂下脑袋,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 “都好看。” 哪里都好看。 禾又满意了,她顺手就摸摸言淮脑袋。 “回答的不错,继续保持哦。” 正好看到这一幕的桑碧:…… 她现在看到禾又跟言淮在一起,脑子里就都是禾又说的那句“贵门小姐诱拐纯情小侍卫”。 她没有办法直视言淮了。 怎么办,想要一对没有听到这句话的耳朵。 狐妖大人求抱抱(24) 少年长身玉立,脊背挺直,哪怕是穿的是普通的侍卫服,也掩盖不了一身的矜贵气质,清隽的眉眼尤其扎眼。 禾又摸摸小下巴,思忖了会儿。 “阿淮也要化点妆才行。” 毕竟宴会上那么多人,言淮这个相貌作为一个小侍卫实在是太出挑了。 禾又扯扯言淮袖子,把他拉进屋子。 她按着言淮在她的梳妆台前坐下,翻着自己的胭脂水粉。 禾又挑了几样胭脂混在一起,在自己手上试了色。 她手指蘸了一点:“闭上眼睛。” 言淮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 少年这冷白皮实在是太扎眼了,估计比一些女孩子都要白,这可怎么行。 禾又细细的给他涂了一遍,仔细的遮住少年肤色与眉眼。 她拍拍手心的粉,有点不满意。 这里的东西太稀缺,她完全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 言淮睁开眼睛就看到换了个样的自己,愣愣的眨眨眼睛。 原本冷白的肤色变得微微暗淡,禾又甚至还给他描粗了眉。 说不上丑,但是怪怪的。 言淮皱起眉头,有点不高兴。 不好看了。 禾又摸摸他脑袋:“等回来洗掉就好了,忍一忍。” 不过看着确实挺怪异的。 她忍不住笑:“好像下手太重了点哦。” 用力过猛了。 少年湿漉漉的眼眸望着她,无声的表达自己的委屈。 禾又咳了两声:“我还是给你改改吧。” 要不,她都不太想直视这张脸了,越看越想笑。 被禾又稍微用化妆降了一点美貌值的言淮看起来依旧扎眼,窄腰长腿,气质矜贵。 禾又把他额上的碎发拨弄了点下来,微微挡住眉眼。 她叹一口气:“我真的尽力了。” 没办法,美人扮丑也是一个大难题啊。 ~ 阮柔坐在镜子前,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柔顺的长发。 连翘把一身素净的袄裙找出来,有些疑惑。 “小姐为什么要穿这件衣服?” 衣服没有什么花纹,显得格外素净不说,连款式都是去年的了,相比贵门小姐们早就不穿这种衣服了。 阮柔微微垂眼:“不是挺好吗?” 任谁看来,她都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人微言轻,柔弱无依。 铜镜里的少女眉眼秀致,黛眉极细且浅,稍显寡淡。 她挑了一个浅淡的口脂:“阮棠出发了吗?” 连翘轻轻为她挽发:“还没出院子呢。” 阮柔笑了下:“她从山庄回来之后,倒是变了许多。” 原本病恹恹的一个人,身体气色好了许多不说,连性格都张扬了不少,倒不像她记忆中的那个阮棠了。 她眼神复杂又晦暗。 这样的阮棠给她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她本就不是多善良宽容的人,重生一次,她势必要绝了阮棠这个后患。 指尖被口脂染上一点颜色,阮柔微微垂眼。 既然不能拉拢,那阮棠这个不受控的人还是早些除掉的好。 莲姨娘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素白裙裳,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很冷静的在提醒这个野心勃勃的女儿:“行事利索点,别连累了我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阮柔冷冷哼了一声:“劳姨娘费心了。” 她这个亲生母亲养精蓄锐惯了,所有的心思都给了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对这个女儿从来都不上心。 狐妖大人求抱抱(25) 阮夫人给禾又整了下衣领,不放心的叮嘱着。 “你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到那里老实待着,我跟淑妃娘娘打过招呼了,她会多照料你的。” 淑妃未出阁时和阮夫人是闺中密友,交情很好。 禾又点点头:“母亲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阮夫人看了一眼静静站在禾又身后,眉眼精致的少年郎。 她微微叹一口气,希望这一趟出门顺利,别出什么乱子。 禾又被扶着上了马车,马车里面宽大舒适,铺着厚厚的毯子。 桑碧给她裹上小毯子,看她有想要出去的念头,立刻拦住。 “小姐,言侍卫得在外面。” 毕竟不是在府上,作为一个侍卫,就得有一个侍卫的样子,总不能跟小姐坐一个马车啊。 禾又恹恹的收回要迈出去的腿,她郁郁的叹一口气。 “现在外面多冷呀。” 要是把她家小美人冻坏了怎么办? 桑碧无奈:“言侍卫是习武之人,身体很好的。” 禾又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不懂。” 习不习武的不重要,它总共才那么点大,一个毛绒绒的小团子,很容易生病的。 桑碧:??? 我不懂什么? 车夫看着旁边静静坐着的少年,咳了几声。 “小伙子冷不冷?” 言淮支起一条腿,深蓝的衣角被风吹动着,素白的手松松搭在膝盖上,少年懒懒垂眼,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看上来像只懒散倦怠的小动物。 听到车夫的话,他也只是冷淡的摇了摇头。 车夫瞅了瞅他略显单薄的衣裳,默默把自己裹紧。 反正他挺冷的。 马车缓缓在路上行驶着,天际大片的橘黄染红了云彩。 街上已经开始布置了,小摊上都挂着一盏精致的花灯。 禾又忍了会儿,偷摸摸掀起车帘一角。 言淮就坐在车前,禾又伸手戳了戳他腰间。 少年转身,微微垂头看她,眼里似有疑问。 禾又小声问他:“你冷不冷?” 冷冽的寒风刮到禾又手背上,她被冻的往后缩了缩。 言淮轻轻抿唇,视线轻飘飘落在禾又殷红的唇瓣上,他有些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禾又转回去掏了掏,拿出一条小毯子,透过一丁点的缝隙塞给他。 “凑合盖着。” 言淮接过来,随手搭在了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禾又再次偷摸摸的露出了小脑袋。 这次,她把一碟小点心塞给了言淮。 “吃点垫垫肚子,咱们回来应该就挺晚了。” 她就像只小仓鼠一样,偷摸摸的探头探脑,不断的给言淮塞着东西。 桑碧:……她怕不是个隐形人。 禾又在宽敞的马车里来回动作也挺麻烦的,她干脆把毯子都从软塌上搬下来,坐在厚厚的毯子上,靠着车门跟言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多数时候都是禾又在讲,她小声嘀咕着,慢吞吞的吐槽着什么。 言淮只是静静的听着,纤瘦的手指轻轻卷着小毯子的边角,少年眼里有笑。 禾又嘴里还包着坚果,咀嚼的空隙也不忘说话。 她悄咪咪瞅一眼桑碧,隔着车帘跟言淮絮絮叨叨。 “桑碧不让我把你叫进来,她看我现在坐在这里,还瞪我。” 桑碧深吸一口气:“小姐,奴婢听得见。” 她还喘气呢! 禾又扒住眼角下拉,冲她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桑碧:……好的,她死了。 狐妖大人求抱抱(26) 马车缓缓驶进皇宫,禾又偷偷往外望了望。 朱墙琉璃瓦,青石白玉砖。 端的是皇家的大气威严。 禾又点点下巴:“红配绿,赛狗屁。” 桑碧小心脏都要吓停了:“小姐!” 这可是皇宫啊喂。 禾又摆摆手:“我这不是偷着说的嘛。” 桑碧无奈。 马车渐渐停下,桑碧先下去了,扶着她安稳下了马车。 禾又到的稍稍有些晚,宴会上已经来了很多人。 一个大宫女走过来,对禾又行了礼。 “阮大小姐,我们娘娘有请。” 阮柔一下马车就看见禾又被人请走,她自然是清楚是谁请的她,眼神晦暗一瞬。 旁边一直等着的一个小宫女走近,行了礼。 “三小姐,我们殿下有请。” 是萧赫。 阮柔笑意温柔,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月白色袄裙,面上妆容浅浅,看着就跟旁边花枝招展的小姐们很不一样。 禾又余光瞥到,明白这是阮柔成功勾搭上了萧赫。 让人来请禾又的正是淑妃娘娘。 女人眉眼温婉,穿着也素淡,身上的气质温和,让人感觉很舒服。 很难想象这样温柔娴静的人会跟脾气火爆的阮夫人是手帕交。 禾又弯腰行了礼,淑妃连忙把她扶起来。 她细细瞧了禾又面容,微微弯起眼。 “棠儿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她褪下手腕上一个血玉手镯,轻轻给禾又戴上,眉眼温柔。 “你这么多年没出来过,是该好好交些朋友了。” 禾又也弯起眼睛:“娘娘说的是。” 淑妃细细瞧着她,越看越喜欢。 她有些遗憾:“可惜赫儿现在不在我这里,要不然就能介绍你们认识了。” 萧赫? 原来淑妃是萧赫的生母啊。 禾又顿时感觉这温柔娴静的淑妃也不是那么和蔼可亲了,她清清嗓子。 “是六皇子吗?” 她眨眨眼睛:“好像六皇子如今正和三妹妹在一块儿。” 淑妃一愣,皱皱眉头。 “阮柔?” 禾又倒没想到她认识:“娘娘知道我三妹妹?” 淑妃笑了下:“以往你不在的时候,她常来参加宫里的小宴会,我见过几面。” 是个眉眼清秀,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孩子。 淑妃笑意不变:“没想到赫儿也认识你们三小姐。” 禾又也笑,看上去好像什么意思都没有。 “郎才女貌,也很有缘。” 禾又其实对拆散这对cp没什么兴趣,她顶多就是去搅和搅和,但前提是阮柔不来找她麻烦。 虽然,目前看来,这个可能性有点小。 淑妃笑了下,没接禾又这句话。 她看了一眼天色:“宴会应该也快开始了,本宫就不留你了,你也好去交些新朋友。” 禾又弯身行礼:“棠儿告退。” 禾又出来的时候,阮柔竟然也已经回来了。 她显然在一群名门贵女里有自己相熟的人,正在跟人聊着天。 见到禾又,她就笑着转了话题,过来迎她。 “这是我大姐姐,她往常都不出来的,所以你们都不认识。” 禾又面无表情的站着,这一群莺莺燕燕的,脂粉气快把她熏死了。 她眉眼本就偏艳一点,面无表情的时候会显得有点不易接近。 几个小姐们面面相觑,也只是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又跟阮柔聊天去了。 阮柔浅浅一笑,视线轻飘飘的略过禾又,重新融入话题。 禾又:……幼稚。 狐妖大人求抱抱(27) 禾又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身边的莺莺燕燕都在围在一起聊天,倒也没人注意到她。 石桌上摆着一小碟切好的橙子,禾又看的嘴馋,想要伸手去拿。 “咳咳!” 桑碧严格把控她的吃食:“小姐,这个太凉了,你不能吃。” 禾又瞪眼睛:“我就吃一点!” 她两只手指捏在一起,比了个“小小的”手势。 “一丢丢。” 桑碧冷漠脸:“不可以。” 上次她不听话把自己搞的胃疼之后桑碧就格外注意这些,坚决不能放任她胡乱吃东西。 禾又十分惊讶:“可以啊,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桑碧面无表情:“夫人吩咐过了。” 她背后可是有夫人撑腰的! 禾又难过的皱巴着小脸,她这个白富美当的好窝囊哦。 她托着小脸,小脚丫无聊的胡乱晃动着。 桑碧担心她在这里待得太久,会受寒,又转回马车,去给禾又拿披风。 她一走,禾又就有点不安分起来。 晶莹的玉碟上橙瓣饱满多汁,对禾又的诱惑非常大。 她真的、真的只小小的咬一口。 偷摸摸伸出去的爪子被人拦住,言淮轻轻攥住她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禾又可怜兮兮的眨巴眨巴眼睛:“就吃一口。” 吃个橙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言淮微微抿唇,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被禾又觊觎着的橙瓣,还是缓缓松了手。 少年声音无奈清润:“一点。” 禾又高兴坏了,她积极的点头,拍着小胸脯保证。 “我超听话的。” 说吃一点就真的只是吃一点,禾又小小的咬了一口,咂咂嘴巴。 然后又恋恋不舍的把橙瓣放下了。 唉,真浪费。 人在无聊的时候就总喜欢吃东西,虽然凉的水果禾又不可以碰,但是精致的小点心还是可以吃点的。 她捏着一块玫瑰糕,小小咬了一口。 禾又仰着小脑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言淮:“阿淮要吃点吗?” 言淮站在禾又身侧,为她挡着吹来的冷风,他轻轻摇头,眉目清冷。 禾又把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摇头晃脑。 “太无聊了。” 前面的贵女们已经有在表演交流琴棋书画的了,禾又没有过去凑热闹。 那种互相恭维的交际场面不适合她。 阮柔透过人群的缝隙看了禾又一眼,她扯扯身边人的袖摆,温声道:“我们去逛逛花园吧。” 身边的人点头应了:“可以啊,正好我觉得这里有点闷呢。” 阮柔却没有直接离开,她拐向了禾又这边。 禾又挑眉,直起了身子。 一直静静站着的言淮看到了禾又的反应,微微垂眼。 阮柔笑容温浅:“大姐姐在这儿待得无聊了吧,要不随我们一起去逛逛。” 禾又站起来:“好啊。” 她来这一趟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给阮柔一个自由发挥的机会嘛,她倒要看看阮柔要使什么手段。 阮柔脸上笑意更重。 几个小姐身后都跟着个伺候的丫鬟,可偏偏禾又身边是个小侍卫。 之前跟阮柔说话的那个小姐有些稀奇的看了言淮两眼。 “没想到阮大小姐出门还要带侍卫。” 禾又不咸不淡的回答:“母亲不放心,让我带着的。” 只是这边都是些小姐,言淮一个侍卫不方便跟着,他只能稍稍落后她们几步,跟在后面。 禾又停了步子,想要跟言淮一起走在后面。 狐妖大人求抱抱(28) 阮柔轻轻一推她手臂,笑意温婉。 “姐姐走中间吧,这边风小些。” 一个贵女看了禾又一眼:“早就听说阮大小姐身子不好,没想到竟然连风都吹不得。” 阮柔轻飘飘看她一眼,似有些不赞同。 “只是我心疼大姐姐罢了。” 她们要逛的地方是最近才修建好的一处小花园,里面一处荷花池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 这里绿意浅淡,没什么值得观赏的景色。 随阮柔来的那几个小姐们都有些不高兴。 “这里没什么可看的,我们换个地方吧。” 阮柔轻轻一笑:“我听说那边荷花池里结了薄薄一层冰,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几尾鱼儿。” 有人来了兴趣:“那我们去看看吧。” 薄薄的冰层下几尾红头鱼儿缓慢的游动着,几位小姐们看的惊奇。 禾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到了前面,她左边是挤在一起看小鱼的少女们,前面却空空荡荡,是覆着冰层的水池。 阮柔不动声色的移到了后面,她隐在几位小姐之间,与禾又的距离不远不近,空隙里却能看到禾又水蓝色的衣裙。 禾又也偏着脑袋,像是跟其他人一样,都在认真看。 人群的缝隙里悄悄伸出一只手,隐隐要碰上禾又腰际。 言淮目光一顿,他脸色立刻冷下来,想要迈步过来。 禾又好似能察觉到他的动作,她眼睛眨了眨,无声的制止他。 言淮抿抿唇停下,视线紧紧跟着禾又。 阮柔低垂着眼,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那只马上就要碰上禾又的纤细手腕却猛地被人捏住。 阮柔心里重重一颤。 禾又轻而易举的捉住她手腕,拽着她往前重重一扯。 阮柔的身体顿时就失去了重心,她跟着禾又的力道猛地向前趔趄一步。 她原本就隐在几位小姐之间,前面就是一个微微弯腰的少女,她这么猛地向前一撞,那位小姐就直接栽进了水里。 “啊!” 突然有人落水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丫鬟们都乱作一团。 结了薄薄一层冰的水池还冰冷无比,那位小姐在水里慌乱的扑棱着,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前面,很快就有人过来了。 阮柔脸色苍白,衣袖下的手指不停的颤。 她猛地抬头看向禾又,眼神晦暗复杂。 禾又笑眯眯的:“三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连累了别人。” 她弯弯眼睛,声音很轻。 “三妹妹可有苦头吃了。” 那位因她落水的小姐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咯。 阮柔紧紧攥着拳头:“阮棠,我真是小看你了。” 她身上哪还有半点前世柔弱纯真的影子! 禾又歪歪脑袋:“那你就长个记性呗。” 这边还混乱的不行,好好一场宴会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落水给搞得乱七八糟。 禾又从这边脱身,慢慢往回走。 言淮静静站在原地,他视线在阮柔身上停了一停,又转瞬移开。 禾又过去扯扯他袖摆:“我们走吧。” 夜色清凉,一盏又一盏的花灯点燃了天际。 言淮抿紧了唇,他长睫轻轻颤了颤。 “她害你。” 狐妖大人求抱抱(29) 那只手原本是要把禾又推下去的。 禾又弯弯眼睛:“她害不了我的。” 她这具身体委实是娇贵的很,她当然不会让阮柔的小手段得逞。 今晚这件事,谁看都是阮柔猛地往前一撞,把那位小姐给推下去的。 估计是够她受的了。 言淮依然垂着眼,似乎是有些不开心。 禾又轻轻晃晃他衣袖,夜色里,她杏眸清亮。 “我们去街上玩吧。” 宫里的花灯节毁了,但街上的可还热闹着呢。 刚拿好披风回来的桑碧在看到还好好站着的禾又之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在听到有人落水的消息之后,吓得脸都白了。 禾又笑嘻嘻的:“桑碧你这么着急干嘛?” 桑碧无奈,把披风给她披好。 “小姐您出来一趟,奴婢一直都提心吊胆的。” 真是生怕她出点什么问题。 禾又摆摆手:“我能出什么事。” 她悄悄牵着言淮的衣袖:“我们去街上玩会儿吧。” 桑碧有些犹豫:“街上太乱了。” 花灯节何其热闹,街上什么人都有。 禾又不以为意:“阿淮不是在吗?” 她仰着小脸去看他,杏眸弯弯。 “阿淮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言淮微微垂眼,夜风轻轻撩起少年额前的碎发,他眉眼清隽,眼里有清浅的笑意。 “嗯。” 禾又眉眼弯弯,莫名骄傲的看着桑碧。 桑碧:……她当然是拦不住的。 人间烟火气浓浓,禾又从马车里出来,闻着街上各种食物混在一起的香气,有点兴奋。 桑碧及时提醒她:“小姐,时间有些晚了,您不可以吃太多东西。” 禾又点点头:“我就吃一点。” 毕竟她也没有自虐的倾向,胃痛的滋味可不好受。 街上的人很多,禾又衣袖下的爪子动了动,顺着言淮的衣袖,摸到了他的手掌。 纤细柔软的小爪子动了动,一点一点塞进言淮掌心。 少年在五彩的花灯映照下,微微红了脸,他耳后的肌肤慢慢烫起来,却没有松开禾又的手。 桑碧早就移开了视线。 没关系,她早就已经是个瞎子了,她什么都看不见。 禾又笑眯眯的握着他的手:“阿淮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言淮轻轻摇头。 禾又弯弯眼睛,指着前面的小摊。 “我想吃糖炒栗子。” 言淮抬眼,无条件去给她买。 言淮买来却没有直接给她,少年微微垂眼,素白的指尖染上一点颜色,他耐心的给禾又剥栗子。 少年背后是一盏又一盏五彩斑斓的花灯,是一个又一个来往的行人,他眉眼低垂,长睫遮住了清亮的瞳孔,一点一点的剥着,认真又细致。 言淮把剥好的栗子递给禾又,禾又却没接。 她张开嘴巴,眨眨眼睛。 言淮手指紧了紧,他有些不自在的垂下视线,把栗子喂给禾又。 少年颈间不知不觉的就染上了一片粉。 禾又也拿了一颗栗子,剥完了之后递给言淮。 言淮下意识伸手去接,被禾又躲开,捞了个空。 禾又笑眯眯的逗他:“张嘴,我喂你呀。” 言淮:…… 他耳朵都红透了,却乖乖的张嘴,还迁就着禾又的身高,微微弯了腰。 禾又拍拍手里的碎屑:“好吃吗?” 少年还在咀嚼着,腮边鼓起小小的一块。 他长睫微垂,认真的点了点头,显得乖巧又萌。 狐妖大人求抱抱(30) 禾又不敢多吃,她也就只是简单尝个味道。 剩下的大半袋栗子被禾又顺手递给后面的桑碧,像是要让她给拿着。 桑碧:…… 悲愤,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 禾又抖抖手里的袋子:“吃饱了再回去。” 桑碧:! 她惊喜极了:“谢谢小姐!” 呜呜呜,她家小姐心里果然还是有她的。 ~ 桑碧打水过来给禾又洗漱,给她小心的拆掉发髻。 禾又揉揉自己有点发酸的脖子:“要断了。” 桑碧把浸了热水的帕子给她搭在颈间,热敷着缓解酸痛。 禾又僵直着脖子:“阿淮呢?” 桑碧往外看了一眼:“好像是出去了。” 浓黑如墨的夜里,言淮高高立在墙头,深蓝色的衣角随风拂动着,少年冷白的肤在深夜里更显苍白,眉眼都浅淡。 银白的印迹慢慢在额头闪现,言淮眨了眨湛蓝的眼眸,素白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荧绿色的眼瞳在黑夜中出现,一只通身漆黑的黑猫跃上了墙头。 它低垂着头,前肢紧紧趴着,低低的叫了几声,是臣服的姿态。 言淮看着前面那个还亮着烛光的院子,手指动了动。 略狭长的眼眸里湛蓝的光一瞬凝结。 黑猫得到了指示,它低低叫了几声,轻巧的从墙头跳下。 ~ “嘭!” 阮柔狠狠的把檀木首饰盒扔向房门,她手掌紧紧攥住,胸口不停的起伏着。 连翘紧抿着唇,把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阮柔胡乱发泄了一铜,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狠狠咬着牙:“阮棠!” 那个被她错推下水的是尚书家的小女儿,现在还高烧不退,躺在床上。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尚书夫人看自己的眼神,鄙夷,厌恶。 阮柔这才是吃了哑巴亏。 尽管她竭力解释这是自己的过失,并不是有意而为,但是事情怕是没有这么好了结。 她费尽心思交好的人脉,这一下就毁了个七七八八。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阮棠! 她眼神狠毒,慢慢攥紧了拳。 这天夜里,阮柔好不容易心情平复了些,有了点困意的时候,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猫叫声。 她皱紧了眉头。 阮府可没有养猫的人,这是哪里来的野猫? 她坐了起来:“连翘,连翘!” 在门外守夜的连翘听到声音连忙跑进来:“怎么了小姐?” 阮柔脸色很差:“把猫给我赶出去!” 连翘有些疑惑:“没有猫啊?” 她们府上哪里来的猫。 阮柔皱眉:“你没有听到猫叫吗?” 连翘:“没有啊。” 她一直都在门外守着,确实是没有听到猫叫的声音。 连翘轻声安抚她:“小姐怕是听错了。” 阮柔今天晚上情绪都不稳定,听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阮柔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她摆摆手。 “出去吧。” 连翘应了一声,细心的给她掖好被角。 连翘小心的退出去,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一片寂静里,传来几声微弱凄厉的猫叫声,绵绵不绝。 阮柔猛地坐起来,她紧紧拽着被子。 “什么东西?!” 猫叫再次消失,昏暗的烛光下,阮柔隐隐约约看见墙角一闪而过的影子。 阮柔皱紧了眉,细细去瞧。 墙角处慢慢鼓起来一个影子,弓形,然后慢慢涨大,缓缓露出它的四肢。 幽绿色的眼眸在黑暗里闪着诡异的光,黑猫完全伸展了四肢,它诡异的盯住阮柔,一跃而起,猛地朝阮柔扑过来。 狐妖大人求抱抱(31) 尖利的指甲瞬间就划破了她薄薄的里衣,毛绒的触感让人汗毛炸起,浑身战栗。 “啊!” 阮柔脸色煞白,胡乱甩开黑猫,踉跄的跑了出去。 黑猫轻盈的落在榻上,幽绿的眼瞳在黑暗里闪着诡异的光芒,它轻轻舔了下爪子,从床上跃起,飞快的跑了出去。 连翘急忙扶住从屋里哭叫着跑出来的阮柔,吓得面色苍白。 “小姐,小姐,怎么了小姐?” 阮柔脸色煞白,眼睛下却泛着一圈病态般的红。 她死死掐住连翘胳膊,视线毫无焦距。 “猫,有猫。” 连翘又惊又吓,被阮柔掐着胳膊也不敢在这时候叫出声。 院子里的人都被惊动起来,阮柔在这时候突然抽去了所有力气,脑袋一垂,无力的倒地了。 ~ 那边院子里一派兵荒马乱,禾又这里却还安静着。 禾又在床上翻了个身,睡不着。 她估摸着可能是今天有点兴奋的原因。 夜色静谧,院子里还有点走动的声响。 禾又试探着敲了敲床沿,过了一会儿,屏风后面传来轻微的几声,作为回应。 她笑起来,伸手在虚空中,轻轻描写言淮的名字。 “阿淮,你一个人睡觉寂寞吗?” 言淮:…… 即使禾又看不到,他也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清和。 “不寂寞。” 禾又弯弯眼睛,却故意把语气放的低落。 “可是我好寂寞哎。” 言淮:……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禾又翻了个身:“阿淮过来和我一起睡吧。” 言淮之前也和禾又一起睡过,虽说那是以狐狸的形态。 但是他很奇怪的,并不排斥这种亲近。 可是…… 言淮轻轻摇头,声音好似裹挟着夜色的清凉。 “不合适。” 嗯……桑碧说这样不合适。 禾又撇撇嘴:“哪里不合适了?” 她坐起来,疯狂鼓动言淮。 “非常合适!” 禾又把声音放轻:“我们悄悄的。” 她说:“谁也不会知道的。” 言淮不说话。 禾又叹一口气:“我好冷啊。” 言淮抿抿唇,他想要起身。 “我叫人再加点炭火。” 禾又更加忧愁的叹一口气:“没用的,我身子虚,一直都手脚冰凉。” 她疯狂暗示:“得有人帮我暖暖才行。” 言淮嘴唇动了动。 隔着一张屏风,即使在黑暗里,禾又都好像能看见言淮的动作一样。 她迅速开口,堵死言淮想要说的话。 “不要女孩子!” 她假意咳了几声:“桑碧天生体凉,所以不可以叫她过来陪我睡。” 谁知道桑碧体凉不体凉,反正都是她瞎掰的。 言淮微微垂眼,半晌,他有了动作。 禾又弯弯眼睛,身姿矫捷的往墙里面挪了挪,给言淮挪出位置。 言淮始终低垂着眼,昏暗的烛光下少年眉眼清隽,耳后覆着一层薄红,薄薄的单衣勾勒出少年清隽精瘦的身线。 他默不作声的躺在了禾又身边,却只是占着一丁点的位置。 禾又侧躺着,跟言淮面对面,她看着自己跟言淮之间莫大的距离,眨了眨眼。 “阿淮你离我这么远,是没有办法帮我暖的呀。” 狐妖大人求抱抱(32) 言淮手指颤了颤,他默不作声的,乖巧的,往禾又那边移近了些。 禾又弯弯眼睛,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言淮,把小脚脚往少年腿上攀,两只小手也不要脸的塞进言淮怀里。 少年身子僵直,隔着一层薄薄的单衣,能清楚感受到少女身体起伏的轮廓。 他紧张的咽咽喉咙,在寂静的深夜里通红着一张脸。 少女的馨香缠绕在鼻间,言淮有些后悔答应过来了。 他现在毕竟不是那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禾又手脚都成功塞进言淮怀里,人也就自然而然的蹭过来,把少年抱得严严实实。 少年身上温度很浅,其实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禾又蹭蹭自己暖呼呼的小脚丫,默默的把言淮抱紧。 她手臂缠在言淮腰间,小脸埋在他怀里。 禾又有些困顿的打个呵欠,眼皮渐渐有些沉重。 果然,还是抱着小美人比较好睡。 她抱得实在是太紧了,这样的近距离接触让言淮从锁骨到耳垂,无声的红了个遍。 言淮动了动手臂,想要说些什么。 禾又懒懒的按住他:“别动,别说话,我要睡觉了哦。” 言淮默默闭上嘴。 怀里的小姑娘软乎乎的窝成一团,还不断的散发着舒适的热度。 额头上的银白色印迹一闪一闪,隐隐发烫。 清凉的月色下,一条银白色蓬松的大尾巴从被子里探出来,懒洋洋的在床边扫来扫去。 两只稍尖的毛茸茸的耳朵也控制不住冒了出来,微微卷起来。 禾又已经渐渐睡熟,言淮不担心被发现,也确实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他一边通红着脸,一边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小姑娘,大尾巴欢快的摇来摇去。 ~ 阮夫人半夜被吵醒,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发生什么事了?” 玉茹连忙为她披上衣服:“听说是三小姐院子进了只野猫,三小姐不仅被伤到了,还受了惊吓,晕过去了。” 阮夫人皱紧了眉头:“哪来的野猫?” 高墙大院的,还有人日夜守着,哪来的野猫居然能进到院子里。 玉茹轻声说:“听说还是个黑猫。” 通身漆黑的黑猫原本在她们眼里就被视为不详,更何况还闹出了事。 阮夫人心里有点不踏实:“猫捉到了吗?” 玉茹摇摇头:“跑的太快了,只有人见到了个影子。” 阮夫人抿抿唇,彻底没有了睡意。 “万一它再跑到棠儿院子怎么办?” 棠儿可受不起惊吓。 她揉揉额角:“这个晚上怎么这么闹腾?” 阮夫人叹口气:“尚书家那边说什么了吗?” 她就是再不喜欢阮柔,阮柔也是她们府上的三小姐,总不能坐视不管。 玉茹:“尚书家小小姐还没醒,尚书夫人也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并不意味着不会说什么,估计这事也不会容易解决。 阮夫人摆摆手:“罢了罢了。” 真是想的头痛,这事还是先放一放吧,顶多到时候让阮柔吃点苦头,给尚书家消消气。 阮夫人穿上鞋,拢了拢衣服。 “去棠儿那一趟吧。” 狐妖大人求抱抱(33) 这一夜出了这么多的事,府里都被搞得乱哄哄的,那只闹事的黑猫还没有抓到,她不放心让棠儿一个人睡着。 玉茹有些惊讶:“夫人您要去陪大小姐?” 夜色已深,出去一趟怕是有些容易受凉。 夫人早些年随阮将军征战沙场,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阮夫人点头:“去看看棠儿。” 她与棠儿做个伴也是好的,省的她睡都睡的不安心。 禾又的院子里倒是还安静些,只是桑碧已经起来了。 她夜里如厕的时候看到前面的灯光,就去打听了点消息。 回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毛骨悚然,黑猫哎,想想就渗人。 见到阮夫人过来时她连忙去迎。 “夫人怎么过来了?” 阮夫人看着禾又房里漆黑一片,只有微微的烛光在跳动着。 她小心的放轻了声音:“过来看看棠儿。” 桑碧也知道阮夫人是放心不下禾又,她轻轻垂头。 “小姐应该还在睡着,夫人进去即可。” 有夫人陪着小姐,她也放心。 不过,桑碧摸摸脑袋,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 阮夫人轻轻敲响了禾又的房门,声音很轻。 “棠儿?” 还在欢快摇摆着的尾巴猛地一缩,言淮瞳孔微微放大,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跳起来。 然而他被禾又缠得紧紧的,禾又缩在他怀里,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睡得正香。 门外阮夫人又敲了几下门,声音微微放大了些。 “棠儿?是母亲。” 禾又的房间并没有锁门,阮夫人敲了几下,有些失去耐心了。 她抬手,轻轻的推开了门。 也就是这一刻,桑碧猛地回头,想起了自己遗忘掉的事情,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言侍卫还在小姐屋里! 言淮紧抿着唇,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眼睫重重一颤,随着额前银光一闪,身形骤然变化。 重新变回小狐狸的言淮猛地把还在被子外面摇摆的大尾巴缩回来,他蜷在禾又怀里,小爪子抬起来,巴拉了几下被子,悄咪咪的把漏风的被子掖好了。 阮夫人轻轻推门进来,在昏暗的烛光下看到了床上隆起的小小一团,她目光柔和下来。 她家女儿连睡觉都这么可爱。 桑碧捂着自己活蹦乱跳的小心脏,急忙追过来。 她视线一瞥,看到了被移开的屏风,以及屏风后面空空荡荡的软榻。 她要说出口的话猛地顿住,有些疑惑的眨眨眼。 哎?言侍卫呢? 既然言侍卫没被发现她就放心了,桑碧悄咪咪的关上门,小心的退了出去。 阮夫人走到床边,轻轻替禾又掖了掖被角。 险些被她碰到尾巴的言淮:! 它银白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言淮小心翼翼的抱住自己尾巴,往禾又怀里缩了缩。 禾又渐渐醒过来,她睡眼朦胧,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母亲?” 阮夫人轻声应了。 “府里进了只黑猫,把你三妹都吓到了,又还没被抓到,母亲不放心你,过来陪陪你。” 禾又眨眨眼睛,慢慢坐起来。 “黑猫?” 阮夫人点点头:“阮柔现在还昏迷着,胳膊上被划了好大一个口子。” 一只能伤人的黑猫,有点诡异。 禾又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好好的府里怎么会进来黑猫,还专门往阮柔的院子里跑。 狐妖大人求抱抱(34) 她懒懒打个呵欠:“真是辛苦母亲了。” 她弯弯眼睛:“母亲放心,女儿胆子很大的,桑碧还在外面守着呢,不会出事的。” 阮夫人还是放心不下:“今夜我还是陪着你吧。” 禾又撒娇着缩进母亲怀里:“女儿都这么大了,哪能再和母亲睡一起。” 阮夫人轻笑,摸摸她脑袋。 “多大都是母亲的女儿。” 她把禾又散到前面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面容温柔。 “好啦,那母亲就回去了。” 禾又点点头:“母亲小心些。” 阮夫人重新关上门,轻声嘱咐桑碧。 “打起精神,好好守着。” 桑碧低声应了。 离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弭,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禾又揉揉眼睛,小手伸进被子里,准确的捞到以为她还没发现,企图偷摸摸溜走的小狐狸。 她轻轻抓住小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慢慢把它拖出来。 小狐狸被她捞出来,一头埋进枕头里,前爪还紧紧遮住自己眼睛。 禾又笑眯眯的拨弄了一下它尖尖的小耳朵,小耳朵被她一碰就动了动。 “小狐狸怎么跑到我被窝里了呢。” 言淮:……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禾又解释这件事情。 小狐狸一头拱进枕头里,听到她的话,也只是动了动耳朵,一副概不配合的模样。 禾又要被他逗笑了,她伸手扯扯言淮卷起来的尾巴。 “你是鸵鸟吗?” 以为埋进枕头里,就可以逃开她的追问吗? 禾又笑嘻嘻的揉揉它两只小耳朵:“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原因吗?” 言淮慢吞吞的从枕头里抬起头,湛蓝的眼眸微微狭长,里面映着一点昏黄的烛光。 小狐狸前爪轻轻搭上禾又掌心,它湛蓝的眼眸静静看了禾又一会儿,然后垂下小脑袋,轻轻拱了拱禾又手腕。 毛茸茸的触感轻轻扫在手腕,带着一丝亲近感。 黏糊糊的,软绵绵的。 蹭完,它又抬起小脑袋,一双湛蓝的眼眸湿漉漉的看着禾又,小耳朵蜷了蜷。 禾又:…… 一箭正中红心。 她戳戳小狐狸脑袋,神情很严肃。 “不可以萌混过关哦。” 小狐狸见糊弄她没有希望,慢慢往后退了几步,有点想要落荒而逃的意味。 毕竟如果直接逃跑了,禾又就没有办法追问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禾又敏捷的发现了它的企图,她眼睛微微瞪圆,迅速抓住它前爪,阻止了它的动作。 “不可以逃跑哦阿淮。” 言淮:!!! 它猛地抬头看向禾又,湛蓝的眸子一眨不眨,整只狐狸都傻掉了,乖乖的被禾又扯回去。 禾又笑嘻嘻的把他抱进怀里,捏捏他柔软的小爪子。 “阿淮不用隐瞒了哦,我都知道呢。” 言淮僵直着狐狸尾巴,好半天才轻轻动了动。 他在禾又怀里挣扎了下,想要下来,重新变回人身。 禾又握住他恹恹的尾巴,威胁似的瞪了他一眼。 “不许变回去。” 言淮不解的看着她,恹恹的垂下脑袋。 湛蓝的眼眸微微暗淡下来,连蓬松好动的大尾巴也恹恹的耷拉下来。 为什么不让他变回去? 他都被发现了。 前爪挠了挠床单,言淮有些茫然的想,他骗了禾又这么长时间,禾又会不会特别讨厌他? 而且,他瞅一眼自己毛茸茸的身体,有些说不清楚的难过。 他是妖怪呢。 很多人讨厌的、憎恶的、畏惧的,妖怪。 狐妖大人求抱抱(35) 小狐狸蜷缩着尾巴被禾又捞到怀里,湛蓝的眼眸微微黯淡。 禾又捧着他的小脑袋,认真的看着言淮略有些狭长的眼。 她摸摸小狐狸有些湿润的鼻尖,笑嘻嘻的问他。 “阿淮是不是你们那里最厉害的?” 言淮愣了愣,没想到禾又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 小爪子动了动,他乖乖的点头,莹润的眼眸里蕴着深深浅浅的光,夜色下纯粹的蓝慢慢沉淀。 他当然是最厉害的。 禾又弯弯眼睛:“我就知道。” 小美人就算是个妖怪,那也是最最厉害的妖怪。 她捏捏言淮的小爪子:“那阿淮是从哪里来的?” 禾又当初是从山庄那里捡到的小狐狸,那言淮就是一直住在山里吗? 禾又十分自然的就脑补到了言淮跟个山顶洞人一样,穿着短短的兽裙,光裸着脊背的样子。 嗯……有点想看。 她仰仰脸,心虚的摸了摸自己鼻子,确认没有流鼻血才放心下来。 言淮举了举小爪子,见禾又有些出神,就蹭了蹭她手腕。 禾又低头看他:“怎么了?” 言淮歪歪脑袋,湛蓝的眼眸湿漉漉的看着禾又。 禾又试探着猜他的意思:“变成小狐狸的时候不能说话吗?” 她看电视上的妖怪可都能口吐人言呢。 言淮有些不自在的点点头,大尾巴轻轻的晃着。 其实不是不能说话,而是以狐狸的样子说话让言淮有些不自在。 总感觉怪怪的。 禾又松开了他的小爪子:“那你变回来吧。” 清亮的杏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小狐狸,看上去十分兴奋且感兴趣。 言淮尾巴蜷了蜷,他微微垂下小脑袋,从床沿轻轻往下一跃。 银白的光一闪,言淮收回了撑着地面的素白的手掌,少年长身玉立,额间浅浅一个银白色的图腾印迹,卷翘的长睫下湛蓝的眼眸深邃而宁静。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惊喜。 “眼睛还是湛蓝色的哎。” 少年长睫微微垂着,如羽扇一般在眼睑下打上浅浅的阴影。 湛蓝的瞳孔像是海洋下翻涌着的最深的一点颜色,深邃又柔软。 禾又还坐在床榻上,站着的言淮比她要高出很多,让她仰着头说话的动作有点不舒服。 她朝言淮招招手:“过来过来。” 所以说她还是更喜欢言淮变成狐狸的模样,小小的一团缩在怀里,不仅不用仰视,还可以俯视。 言淮乖乖的在她身边坐下。 他一坐下禾又就敏捷的蹭了过来,少女只穿着单薄的里衣,隔着薄薄一层单衣,可以感受到她身上暖呼呼的温度。 言淮默默红了耳朵,他身体僵硬,却没有把禾又推开。 禾又找好了位置,懒懒的打一个呵欠。 “快回答我的问题。” 她胳膊一直搭在被子外面,薄薄的里衣被染上了凉意。 言淮抿唇,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塞进了暖呼呼的被窝里,又仔细的给禾又掖好了漏风的被角。 他声音在夜色里仿佛也染上了几分凉,低垂的眉眼间裹挟着清冷的月色。 “在无方境。” 言淮抬眼看着杏眸水亮的小姑娘,轻轻回答着她想要知道的问题。 “我住在无方境。” 禾又皱皱小眉头,她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地方来着。 言淮轻轻抿唇:“荒漠。” 啊,对了。 禾又想起来了,无方境是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一处广袤的荒漠,里面没有一处人家。 狐妖大人求抱抱(36) 禾又往下面缩了缩,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紧紧抱住言淮胳膊。 “阿淮一直都住在那里吗?” 言淮摇了摇头。 “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那里了,很少回去。” 他抿抿唇:“我走过很多地方。” 年少离乡,孤身游历,这个有着湛蓝眼眸的清冷少年一个人走过了很多地方,从不停留,从不依恋。 禾又眯眯眼,问了一个她现在觉得最重要的问题。 “那日阿淮的伤是怎么伤的?” 阿淮是个厉害的小妖怪,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受伤。 轻轻揉着指腹,言淮眉眼都带上凉意。 “我太久不回无方境,总会有人不安分。” 禾又听懂了言淮的意思。 她家阿淮这么厉害的妖怪,怎么可能是个籍籍无名之辈。 一点也不夸张的说,禾又觉得言淮可能是个山大王。 她笑眯眯的:“那阿淮一定赢了。” 少年视线所及是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言淮抿唇,湛蓝的眼里有了浅浅的笑意。 他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禾又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她蹭蹭言淮肩膀,小脸暖呼呼的。 她说:“我叫阮棠,将军府的嫡大小姐,马上就要满十九岁了。” 说到这里,她弯弯眼睛。 “还没有婚配哦。” 因为原主常年身体虚弱,一直在外面养病,所以阮夫人也从来不提要给她找夫家的事情。 小手在被窝里捞到言淮的手掌,禾又轻轻的捏着少年纤瘦的指骨,软乎乎的小手不安分的缠着他。 禾又笑眯眯的:“阿淮知道的吧?” 昏暗的烛光下,少年自耳后而起的一片嫣红,渐渐蔓延进锁骨。 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几下,言淮眼睫颤了颤,声音朦胧又轻飘飘的。 “嗯。” 禾又一下一下的缠着他手指,有些困倦的眨了眨眼。 “那阿淮有没有喜欢的小狐狸?”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 “女的。” 言淮默默摇头否认。 禾又继续问:“那小兔叽呢?小狮叽?” 跨物种恋爱什么的。 言淮垂眼,继续默默摇头。 禾又就笑:“那阿淮有没有喜欢的人类?” 她身子半靠在言淮身上,暖呼呼的小手还塞在他掌心,少女仰脸去看他,杏眸水润又清亮,含着浅浅又明了的笑意。 少年手指颤了颤,他垂下眼,没有说话。 嗯? 禾又不乐意了。 她小手撑着言淮胸口,跟他面对面。 禾又眯眯眼:“没有?” 言淮还是不说话。 少年连锁骨都滚烫,湛蓝的眼眸湿漉漉的,胸口处渐渐酥麻,一阵阵的痒意蔓延进心脏。 禾又不满意言淮这么沉默的态度,她又往言淮面前凑近了些,两人几乎呼吸可闻。 她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看见下一刻,少年乌黑柔顺的发间突然蹦出两只银白色的小耳朵。 小耳朵微微蜷了蜷,一晃一晃。 禾又:! 她眨眨眼,与言淮拉开了点距离。 少年湛蓝眼眸水亮,殷红的唇瓣饱满莹润,发间两只银白色的小耳朵轻轻的晃着,衬着少年乖萌软甜。 禾又:…… 这、这也太犯规了吧。 似乎是注意到禾又火辣辣的视线,两只小耳朵又晃了晃,言淮紧紧抿着唇,羞红着一张玉白的脸,素白的手按住不安分的小耳朵。 言淮轻轻咬唇,把小耳朵按了下去。 禾又抓住他手腕,有点不满意的撇撇嘴。 “干嘛把它按回去呀?” 她杏眸晶亮亮的,细小的烛火映在她眼底,仿佛是跳跃着的小火光。 “我可以摸一下吗?” 狐妖大人求抱抱(37) 言淮抿抿唇,在禾又十分期待的视线里放开了捂住小耳朵的手。 禾又按耐住小小的激动,伸手轻轻摸了一下。 毛茸茸的小耳朵被她一碰,就害羞的晃了晃。 她只是小小摸了一下,就立刻收回了手。 没办法,小美人脸红的都快炸了一样,她不敢太放肆。 少女杏眸晶亮,唇角微微弯着,看上去很高兴。 言淮默默把耳朵按回去,有些不解的歪歪脑袋。 “很开心?” 只是摸个耳朵,就这么开心吗? 禾又重重的点头:“超开心!” 这和摸小狐狸完全不一样啊。 这可是真人版狐狸精。 超炫酷,超带感。 禾又眼馋的再看一眼言淮头顶,眼神火热。 “我都可以把它撸秃!” 言淮:…… 他顶着一张大红脸,默默往床边移了移,悄咪咪的把早就开始不安分的冒出来的大尾巴给塞了回去。 少年眼眸水润,眼里含着小小的羞意。 他想,现在还不可以把尾巴给禾又看。 嗯,会秃的。 ~ 禾又抱着重新变回人的言淮睡了个饱觉,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阮夫人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桑碧见阮夫人这么早就过来的时候也很是惊讶。 “夫人。” 阮夫人随意的摆摆手:“我来看棠儿。” 她的宝贝女儿刚睡醒的样子肯定特别可爱。 阮夫人一腔母爱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玉茹和桑碧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阮夫人的女儿控真的越来越严重了。 桑碧浅浅一笑:“夫人来的太早了,这个时候小姐还未睡醒呢。” 阮夫人脚步已经往禾又的房间走了。 “无碍。” 叫女儿起床这件事情,在阮夫人眼里也是很有趣的。 她眼神慈爱,几乎已经看到了窝在被子里,小小一团的乖女儿。 阮夫人轻轻推开门,笑容慈爱的往床边走。 只是她想象中窝在被子里的女儿,跟现在实际上看到的却有点不同。 与其说禾又窝在被子里,不如说她是窝在少年怀里。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禾又小脑袋窝在言淮颈窝,睡得正酣。 阮夫人:!!! 她又靠近了一步,看清了少年的模样,只觉得胸中一口气闷着,险些把她给憋死了。 这、这丫头到底是对他下手了! 她千叮咛万嘱咐,结果禾又偏偏逆着来。 阮夫人心都碎了,但是看着眉眼精致的少年,还有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禾又,她居然不知道该心疼谁。 跟着进来的桑碧也看到了床上的言淮,她小心脏一下子就不跳了。 言侍卫昨天不是没跟小姐在一块吗?! 怎么现在直接睡一起了! 完了,天要塌了。 阮夫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勉强在下人面前维持着冷静。 她一甩袖子:“给我叫醒他们!” 一睁眼就被告知自己跟言淮的“奸情”败露了的禾又:…… 她挠挠头发,深深的叹一口气。 这可真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了。 被母亲捉奸在床了都。 言淮还愣愣的坐着,眼神有点呆。 禾又揉揉他脑袋:“慢慢醒神吧,我去处理。” 是时候发挥她的女友力了。 狐妖大人求抱抱(38) 禾又坐在椅子上,垂着小脑袋,悄咪咪的去瞄一眼阮夫人。 阮夫人冷冷瞅她一眼,她又立刻把脑袋重新低下。 唉,母亲大人猛如虎哎。 阮夫人抿了一口茶水,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禾又想了想,认真的说:“不该诱拐良家少年。” 嗯,她有罪。 阮夫人眼角抽了抽:“胡说什么?!” 虽然她也有点这种感觉吧,但是怎么可以这么爽快的就承认了呢! 她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禾又茫然的眨眨眼,有点方。 上床睡觉的下一步是啥来着? 完了,中间省略了太多步,她现在有点混乱了。 阮夫人一看她那模样就知道她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她简直恨铁不成钢:“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随便、随便……” 阮夫人顿了一下,斟酌着找了个词。 “你怎么能随便就糟蹋人家呢!” 她实在是不忍心把这罪名扣到人家一个纯情少年身上,这锅还是她闺女扛着吧。 禾又:……她可委屈坏了。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这个锅背的太冤了。 禾又瘪瘪嘴:“我说我们什么都没做你相信吗?” 阮夫人用眼神告诉了她答案。 禾又:…… 说好的女儿控呢,怎么可以这么不相信她。 阮夫人抿抿唇,沉吟了一下。 “你要知道,他只是一个小侍卫。” 身份卑微的小侍卫。 就算是长得好看,但是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啊! 她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交给一个身份卑微的小侍卫。 禾又眨眨眼睛,她很明白阮夫人在纠结些什么。 “母亲,阿淮可以入赘的。” 只要她忽悠忽悠,小美人一定愿意入赘的。 反正他们都不在意这些事情。 阮夫人被她哽了一下,她瞪一眼禾又,才慢慢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 “不是入不入赘的事情。” 她深深叹一口气,神情认真。 “你是将军府的嫡女。” 以前因为她身体虚弱,所以阮夫人一直没有给她婚配的打算。 可现在她身体渐渐好起来,如果她不嫁倒没什么,可是她要嫁,就不可能嫁给权势平常之家。 这就是贵女们的宿命。 禾又理解了她的意思,她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她才重新开口。 “可是母亲,” 禾又弯弯眼睛:“阿淮是我的。” 小美人是她的,她就不可能放手。 阮夫人看出了她的认真,她心中更加沉重。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阮夫人沉默了会儿,疲惫的按住额角。 “你先回去吧。” 禾又回去时,言淮正端正的坐着,脊背挺直,看上去有点紧张的样子。 她弯弯眼睛,猛地一拍他肩膀。 “阿淮!” 言淮抬眼看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禾又挽住他手臂:“没关系的,阿淮不用担心。” 反正她心大的很,实在不行,就跟阿淮私奔也没什么。 只要她健康快乐,原主的命运线就会慢慢回来。 想到这里,禾又仰着小脑袋看他。 “你有没有金子?” 言淮愣愣的看着她。 禾又歪歪脑袋:“宝石呢?” 言淮点了点头:“有。” 他有很多。 禾又就笑了,眉眼弯弯。 “那就没事了。” 盘缠足足的,正好私奔也方便。 狐妖大人求抱抱(39) 尚书家的小小姐还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被请过来的御医把好脉,又开了点药。 “小姐身子弱,这次落水,要好好养着,以免落下病根。” 丫鬟点点头应了,连忙把药方接过去。 尚书夫人摸摸女儿还滚烫的额头,疼惜极了。 她越疼惜女儿,就越恨阮柔这个丫头。 尚书夫人脸色难看着,问旁边的丫头。 “阮柔那丫头怎么没过来?” 这柔弱的美人之前可是梨花带雨的保证自己会亲自来府上请罪的。 丫鬟低声回答:“将军府上的人说阮三小姐病了。” 尚书夫人冷冷哼了一声:“病?她能有什么病?” 怎么那么巧合,她一回去就病了? 丫鬟声音更低:“听说昨夜里一只黑猫突然闯进了三小姐的屋子,三小姐不仅受伤了,还直接晕倒了。” 尚书夫人下意识就皱起了眉:“黑猫?” 这么肮脏又邪门的东西,是怎么钻进姑娘家闺阁的? 丫鬟小声说:“那只黑猫到现在也没被抓到,听说它通体漆黑,绿眼骇人。” 通身漆黑的黑猫,在她们看来,都是邪门通灵的东西。 尚书夫人突然笑了下,冲丫鬟招招手,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 床榻上的小姑娘还在酣睡着,言淮轻轻抿唇,在她门口静静站了会儿。 玉茹瞧了一眼这个长身玉立,眉目清绝的少年郎,她微微低头。 “夫人请你过去。” 说来也奇怪,这么个身份普通的少年,但是身上的气质却半点不容人忽略。 言淮微微垂头,跟上玉茹的脚步。 阮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言淮一步步走来。 红霞渐渐从东方染上来,慢慢的在天际铺陈着,少年深蓝的衣角都仿佛染上莹润的光,他眉眼清隽,脊背笔直。 阮夫人眼神有些复杂。 这么个皮相骨相俱佳的少年郎,她也不可能不喜欢,只是身份差距摆在这里,她不能让自己女儿一错再错下去。 言淮在她面前站定,阮夫人抿抿唇。 “你知道我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吧?” 她叹一口气:“我也不想当这个恶人,可是,” 阮夫人也不拐弯抹角了,她把事情直接挑明。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而我们棠儿是将军府的贵女,你们是绝对不可能的。” 言淮有些发愣。 少年眼中微微茫然,侍卫吗? 阮夫人见言淮一言不发,有点沉不住气。 她拿出一个锦袋,推给言淮。 “这里面的金子足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阮夫人定定的瞧着言淮:“钱给你,离开我女儿。” 锦袋微微松了一个口,里面的金色若隐若现。 言淮抿抿唇,眼睫颤了颤。 他轻轻抬眼,声音清冷。 “只是因为身份吗?” 少年心中微微茫然又懵懂,他不懂得身份的差距究竟是什么,但是他很准确的铺捉到了阮夫人口中的“离开”二字。 离开禾又吗? 言淮垂下眼睫。 他不想。 阮夫人愣了一下才回答:“对。” 言淮抿抿唇,那他如果身份高一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离开禾又了? 他没有拿那袋金子,只是大步出了门。 阮夫人有些发愣的看着被拒绝了的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这么简单? 言淮就这么走了,让她心里有点不安,担心女儿会哭闹,但是转念一想,言淮能这么轻易的就离开了,肯定也不值得自家女儿托付终身啊。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没错,她做的很对。 狐妖大人求抱抱(40) 桑碧看着阮夫人让人把言淮叫走之后,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安。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得把这事情告诉禾又。 “小姐,夫人派人把言侍卫叫走了。” ! 禾又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她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跑了出去。 不是吧,她家老母亲原来还没放弃这个想法啊。 阮夫人看她衣衫不整的跑出来,不赞同的皱了皱眉。 “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 禾又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没看到言淮的影子。 她抿抿唇:“阿淮呢?” 阮夫人有些心虚的咳了两声:“他走了。” 她清清嗓子:“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就自己走了。” 阮夫人放软了声音劝禾又。“棠儿,他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禾又紧抿着唇,她微微垂眼,静默了片刻。 拿着衣服追上来的桑碧看到她还好好站着,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衣服给她披上去。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看着阮夫人。 “他走多久了?” 阮夫人叹口气:“不久。” 禾又转身就跑,少女身姿窈窕纤细,如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后,松松垮垮的披着外衣。 阮夫人无奈的摆摆手:“真是管不了这孩子了。” 禾又估计着言淮现在还没走远,加快脚步往外跑。 胸口渐渐闷起来,心脏都在慌,这具身体受不了这么快的速度,在无声的抗议。 禾又捂着胸口,脚步依旧不停。 青砖玉瓦间,少年一身深蓝色劲装,眉目清隽,身姿挺拔。 禾又抿抿唇,加快脚步追上去。 她一把拽住言淮衣袖,紧抿着唇瓣。 言淮有些愣怔的被她拉住,少年眼睫微颤,背后是橘红色的朝阳。 禾又仰着小脸看他,杏眸水亮,目光认真。 “你要走了?” 她眨眨眼睛,心情有些低落。 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就走了呢。 裹挟着冷意的风吹拂过来,披在少女肩上松松垮垮的外衣渐渐滑落,衣袂飞扬。 言淮微微弯腰,抓住马上就要落地的外衣,轻轻给禾又披上。 他眉眼清绝,微微垂眼间神色温和。 “没有。” 禾又撇撇嘴,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那你要去干什么?” 言淮轻抿了下殷红饱满的唇瓣,他眉眼低垂,声音像是沾了露水的花瓣,清和又柔软。 他说:“我不是侍卫。” 阮夫人说他是个小侍卫,配不上禾又。 但是,他不是侍卫。 他想去准备一下,给自己换个身份。 禾又有点疑惑,她歪歪脑袋。 “什么?” 言淮没再说话了,他抿了抿唇瓣。 “你母亲不让我留在你身边。” 这委实是一个很严重也很现实的问题,阮夫人现在是不会同意把言淮继续留在禾又身边这件事情的。 禾又摸摸小下巴,思忖了会儿。 少女眉眼精致,灵气满满,柔顺的长发披散着,微微被风吹乱。 言淮静静站在她身边,他视线落在禾又有些凌乱的发上,素白的指尖颤了颤。 半晌,少年轻轻抬起手,将那缕被吹乱的发丝慢慢挽好。 狐妖大人求抱抱(41) 禾又一拍手掌,杏眸明亮。 她扯扯言淮衣袖,向他靠近了些。 禾又朝言淮招招手,示意他弯腰过来。 少年乖巧的弯腰,微微偏了头听她讲话。 禾又小声的说:“阿淮你可以变成小狐狸啊。” 她眨眨眼睛:“母亲一定不会发现的。” 这样他们就可以待在一起了。 禾又把言淮拉到了一边的隐蔽处,期待的看着他,杏眸水亮。 言淮抿抿唇,微微垂眼,他轻轻把手搭在禾又的手腕上,素白的手指微凉。 下一刻,银光微微一闪,通身银白的小狐狸乖巧的窝在禾又怀里。 毛茸茸的小爪子依旧搭在禾又腕上,轻轻蹭了蹭。 禾又笑眯眯的把他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捏住他小耳朵。 “阿淮变成小狐狸之后,真的好小啊。” 像是未成年的狐狸幼崽,窝在怀里银白的一个小团子。 精致的小下巴垫在爪子上,言淮眨了眨眼,湛蓝色的眼眸乖巧的看着禾又。 禾又弯弯眼睛,十分肯定的说:“阿淮一定是你们那里最好看的狐狸。” 小狐狸蜷了蜷尾巴,湛蓝的眼眸湿润,言淮默默把脑袋埋起来。 阮夫人原以为禾又找不到人,肯定会哭闹,只是不一会儿禾又就回来了,还抱着个银白的小狐狸。 她有些惊讶:“这狐狸哪来的?” 言淮乖乖的缩在禾又怀里,只露出一截银白的尾巴。 禾又摸摸小狐狸脑袋:“就在街上捡来的。” 少女面色红润,杏眸清亮,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伤心欲绝之色。 阮夫人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是悄悄的松了口气。 见禾又不提这件事,她也就不敢提。 至于这只来路不明的小狐狸,阮夫人倒没怎么在意,既然她想养,就暂且养着好了。 禾又抱着小狐狸回去的时候,桑碧一眼就把它认出来了。 桑碧十分惊讶的看着自家小姐怀里那小小一团银白:“小姐,这个小狐狸不是我们山庄救得那只吗?”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言淮默默把身子又往禾又怀里塞了塞,湛蓝的眼眸微微垂着。 禾又面不改色的否认:“不是啊,你认错了吧。” 桑碧狐疑的又看了言淮一眼,被禾又一说自己也有点混乱。 可能就是长得像吧。 只是禾又平静的模样令桑碧心里十分不踏实,不是很在意言侍卫吗? 怎么追出去一趟只领了个小狐狸回来。 她不放心的跟着禾又身后,犹豫着出声。 “小姐,您不伤心吗?” 言侍卫可是把她抛弃了哎。 虽然好像是自家夫人把人赶走的。 禾又捏捏怀里小狐狸柔软粉嫩的小爪子,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伤心啊。” 桑碧:…… 她哽了一下:“小姐您这哪有伤心的样子。” 禾又好笑:“那你说什么样子才叫伤心?” 桑碧想了一下,有点不确定的说:“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看话本上都是这么演的来着。 禾又戳戳她脑门:“想什么呢?” 她抱着小狐狸进屋,声音浅淡。 “永远不要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你自己。” 禾又笑眯眯的:“如果言淮真的走了,那我也不要他了。” 狐妖大人求抱抱(42) 伤心也好,沮丧也罢,总归不会再继续纠缠。 禾又从来都是一个通透的人。 她一个人长大,一个人学习工作,身边从来都是清清冷冷,可她也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人来人往,聚散留走,都不能强求。 如果言淮真的因为阮夫人的施压,就轻易离开了自己,那禾又也就不要他了。 湛蓝的眼睛眨了眨,言淮默默抱紧了自己的大尾巴,有些讨好和乖巧的蹭了蹭禾又手腕。 禾又笑眯眯的摸一下他小下巴:“我不会给第二次机会哦。” ~ 阮柔昏迷了一整天才悠悠转醒,连翘连忙扶她起来。 “小姐。” 她揉了揉涨疼的额角,脸色苍白。 尤其是手臂上还隐隐作痛。 阮柔紧紧抿着唇,眼神晦暗。 “那只黑猫抓到了吗?” 怎么刚刚好就有一只黑猫跑进了自己的院子,还抓伤了她,她可不相信这些都是巧合。 连翘神色有些为难:“没有。” 阮柔冷冷哼一声,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她却首先就记恨上了禾又。 毕竟除了禾又,好像没有人有用这种计俩的理由了。 阮柔转开心思,想起自己之前失手把尚书家小姐推下水的事情。 她转头看向连翘:“尚书家那边怎么样了?” 连翘垂着头:“有人来问了一次,因为小姐还在昏睡着,也就作罢了。” 阮柔撑着身子,想要起来。 尚书家那边怕是还生着气,她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了。 连翘连忙扶着她,神情几经犹豫,还是斟酌着开口。 “小姐,您暂时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阮柔皱着眉:“什么意思?” 连翘一咬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现在外面关于您的消息都传开了,有人拿尚书家小姐落水和黑猫的事情做文章,传您善妒恶毒,易招邪祟。” 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个传言可谓是正好打在了关键点。 虽然说传言不可信,可是总归有人宁愿信其有,也不愿信其无。 有这个传言在,无形中就毁了阮柔的姻缘。 阮柔重重跌回床上,脸色灰败。 她不担心自己的姻缘被毁,因为她的目标是萧赫。 但是这样的事情传出去,萧赫不可能不在意。 阮柔紧紧咬着牙,她前世在萧赫的后宫待了那么久,没有一刻不在揣摩着他的心思,做梦都想要得到他的独宠。 她太清楚萧赫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个男人心思深沉,爱江山远远甚过美人,然而他的身边也从来不缺少美人。 他见过的权谋手段多了,对于身边的一群莺莺燕燕就难免少了几分耐心,而阮棠只所以能够成为他的白月光,就是因为阮棠表现出来的纯粹和温婉良善。 阮柔十分清楚这个男人的喜好,所以故意夺了阮棠救萧赫的这个机会,一直以来她都按耐着自己的小心思,就是为了让自己纯真良善的形象能更稳固些。 可现在这么一个不真不假的传言流传出来,她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尤其是阮柔现在百口莫辩,她推人下水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诡异的黑猫过来纠缠她也是真。 阮柔紧紧咬着牙,心里思绪万千。 她骤然抬眼看着连翘:“过两日父亲是不是要请六皇子过来议事?” 连翘点点头:“前两日是这么吩咐下来的。” 阮柔紧紧握着手,眼里情绪晦暗不明。 狐妖大人求抱抱(43) 热气开始蒸腾,桑碧试了试水温,轻声喊屏风外的禾又。 “小姐,水已经放好了。” 禾又点点头:“你出去吧。” 她到底是还不习惯有人在身边伺候着自己洗澡,桑碧也明白,她看了一眼乖乖缩在禾又怀里的小狐狸。 “小姐,这小狐狸要不要我抱去洗一洗?” 言淮:…… 他又往禾又怀里缩了缩。 禾又摆摆手:“不用了。” 禾又笑眯眯的把言淮抱起来,捧着他小脑袋仔细瞅了瞅。 “阿淮要不要跟我一起洗澡?” 洗澡这种事情,当然还是得禾又亲自来嘛。 言淮:! 他迅速且果断的摇了摇头。 禾又弯着眼睛,故作不解的歪歪头。 “为什么呀?” 她捏捏小狐狸软软的爪子:“小狐狸也要爱干净,不可以不洗澡的哦。” 其实小家伙银白色的小小一团,根本就不用洗澡,但是禾又无聊的很,就总想逗他。 湛蓝色的眼眸微微瞪圆,言淮小爪子动了动,想要挣脱禾又的怀抱。 禾又及时捉住他尾巴,轻轻扯了扯。 “阿淮你跑什么?” 三两下把言淮重新捞回来,禾又牢牢抱住他,往屏风后面走。 “阿淮放心,我会把你洗的很干净的。” 言淮整只小狐狸都要炸毛了,他收了尖利的指甲,小爪子巴拉着禾又的手腕,疯狂挣扎着,想要从禾又怀里逃出来。 禾又被他这么剧烈的反应给逗笑了,她停住脚步。 蒸腾的热气慢慢充满了小小的空间,言淮银白色的毛发微微沾上了水汽,有些湿润。 小爪子扒着禾又的手腕,湛蓝色的眼眸湿漉漉的看着禾又,软绵绵的乖巧。 禾又笑眯眯的,拨弄着他毛茸茸的小耳朵。 “不想洗澡也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粉嫩的爪垫轻轻拍了禾又两下,言淮抬着小脑袋,认真的看着禾又,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禾又摸摸小下巴,清亮的杏眸带着点不怀好意。 她弯弯眼睛:“给我摸摸腹肌好不好?” 早在第一次搂着言淮睡觉的时候,禾又就发现了。 言淮虽然瘦,但是该有的全都有! 单薄的里衣下隐隐映出腹肌的轮廓,少年腰线清隽,线条性感。 禾又惦记好久了! 嗯……太久没摸小美人腹肌了,甚是想念。 小狐狸的爪子僵住,湛蓝色的眼眸微微凝住,小耳朵不自觉的蜷了蜷。 禾又见他没反应,就往里面又走了几步。 “不愿意吗?那我们还是洗澡吧。” 柔软的小爪子猛地按住禾又手指,言淮卷了卷尾巴,轻轻点了点头。 他似乎是不好意思了,眼眸湿润润的,像是雨后朦胧的天空,万里无云。 禾又满意的放手,小狐狸立刻从她怀里跳出去。 热气还在不停的升腾着,禾又笑眯眯的指指床榻。 “阿淮先去床上等着,我很快就出来哦。” 轻薄的屏风上映出少女窈窕纤细的身影,长发如瀑般散下来。 言淮默默用大尾巴挡住眼睛,缩进了被窝里。 ~ 棉质的手帕包住湿漉漉的长发,禾又穿着单薄的里衣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床榻上凸起来的小小一团,笑眯眯的凑近。 那小小一团似乎是感受到了禾又的靠近,轻轻的动了动,但是并没有从被子里出来。 禾又弯着眼睛,戳戳他。 “阿淮,我来了哦。” 狐妖大人求抱抱(44) 言淮静默了会儿,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被子里露出来了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禾又。 禾又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 她头发还没干,发尾的水滴落下来,打湿了言淮尾巴上小小的一块,微微凉。 言淮晃了晃尾巴,小爪子拍拍禾又手腕。 禾又眨眨眼睛,就松开了手。 小狐狸从她怀里轻轻一跃,落在地上,就显现出了少年清隽的身形。 言淮掀开了禾又蒙在头发上的手帕,坐在床边,轻轻给她擦干头发。 禾又跟言淮面对面的坐着,垂着头,任由言淮给她擦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脑袋一晃一晃。 她视线所及,是言淮胸口以下,洁白的衣衫。 少年手上微微用力,衣衫随之拉紧又放松,勾勒出清隽劲瘦的腰线。 单薄的衣衫隐隐露出线条流畅的腹肌轮廓,若隐若现的,最容易引人犯罪。 禾又舔舔牙,垂在一边的小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眨眨眼睛,朝着自己觊觎已久的腹肌伸出了罪恶的手。 言淮认真的给禾又擦着头发,然而腹上突然被人一碰,他骤然僵直了身子。 少年手上的动作顿住,卷翘的长睫不停的颤着。 偏生那只小手还半点不安分,禾又抿着唇,眼里带着小小的兴奋,沿着线条的轮廓,摸了个遍。 湛蓝色的眼眸一瞬间就漫上水色,喉咙急剧的空空吞咽几下。 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瞬间从衣袍下来冒了出来,跟言淮僵直的身体不同,它正欢快的摇晃着。 素白微凉的手握住禾又的,言淮别开视线,耳后一片嫣红。 禾又作乱的小手被捉住,她抬起头去看言淮,眨眨眼睛。 “说好了给我摸的呀。” 少年声音低哑,细听之下,还带着微微的颤意。 “不是摸了吗?” 禾又无辜脸,动了动被他攥住的爪子。 “可是我还没有摸够啊。” 言淮紧抿着殷红的唇,耳朵滚烫又红润。 他摇了摇头,声音哑的厉害。 “够、够了。” 禾又眨眨眼睛,故意耍无赖。 她努努嘴:“干嘛那么小气啊。” 禾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反手握着言淮的手掌,放在了自己小肚子上。 她很大方的说:“我也可以给你摸呀,这样就公平了。” 虽然她的肚子上没有腹肌,只有肉肉。 言淮早在手掌触到少女柔软的小肚子时就一瞬间僵硬了身子,完全失去了反应,就连一直不停摇晃着的大尾巴也立刻僵直着,停住了。 热度从手掌蔓延到平直性感的锁骨,浑身都变得滚烫。 良久,长睫才颤了颤。 湛蓝的眼眸湿漉漉的,水光潋滟,少年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话,软绵绵的,带着丝丝的小委屈。 他说:“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言淮垂眼,遮住了湿润的眼眸,大尾巴也恹恹的搭在床边。 禾又眨眨眼,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她小小声的反驳:“我没有啊。” 哪里欺负你了。 她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手指碰到了自己还湿漉漉的发尾。 禾又伸手晃晃言淮袖摆,杏眸晶亮亮的。 她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讨好的撒娇,少女眉眼绮丽,脸颊透着微微的红,娇软而不自知。 “头发还要擦。” 言淮瞥一眼她还湿润着的头发,默默拿起了手帕。 狐妖大人求抱抱(45) 少年接下来的时间都太沉默了,搞得禾又越来越心虚,莫名就有点愧疚。 好像欺负的太狠了呢。 她为自己孟浪的行为表示深深的忏悔,她有罪。 禾又扯扯言淮衣袖,小声的道歉。 “对不起。” 她眨眨眼睛:“我补偿你吧!” 言淮微微愣,不明白她说的补偿是什么。 他垂眼,想说不用补偿。 禾又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笑眯眯的弯着眼睛。 “我亲你一口怎么样?” 言淮顿时无措起来,他这下连脸都红了个透,刚刚才要降下来的温度转瞬间又蔓延开。 眼睫急剧的颤了颤,少年说话都有些磕巴起来。 “什、什么?” 禾又直起了身子,一手揽上言淮的脖颈,瞬间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弯弯眼睛,展眉一笑。 下一刻,殷红饱满的唇瓣就印上了少年的。 少年唇瓣纤薄柔软,禾又贴上去之后还轻轻蹭了蹭。 她眯眯眼,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一口的冲动。 言淮湛蓝的眼眸骤然瞪圆,瞳孔放大,愣愣的忘记了反应。 禾又舔舔嘴唇,脸颊也有点红。 她咳了两声:“这下阿淮不生气了吧。” 言淮的视线追随着她的声音,落在了她殷红的唇瓣上。 素白的指尖蜷了蜷,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又开始不安分的晃动起来,堪称兴奋。 湛蓝的眼眸里水光一片,胸腔里传来的震动表达着少年紊乱的情绪,言淮垂下眼,为这样陌生的感觉而感到微微茫然。 禾又还等着言淮回答呢,然而眼前银光一闪,就看见了锦被上缩成小小一团的小狐狸。 …… 她好笑的摸摸言淮尾巴,那尾巴被她一摸,就摇的更欢快了,偏偏言淮控制不住。 “你怎么变回去了?” 言淮默默把脑袋埋起来。 禾又弯着眼睛,故意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啊,原来是害羞了。” 银白的小团顿时就缩的更小了。 禾又把他抱进怀里,钻进被子里,不再逗他了。 她轻轻拍拍言淮的小脑袋,柔声安抚他。 “不闹了哦,我们睡觉。” 少女身体温热,言淮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他动了动,歪头贴着禾又颈窝,缓缓闭上了眼。 ~ 远处一个挺拔的身影渐渐靠近,连翘紧紧攥着手,找准时机拦住了萧赫的路。 这处位置偏僻,没人注意,让她安心了些。 “殿下,我们小姐请您移步。” 萧赫抿抿唇,知道她说的是谁。 现在外面关于阮柔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他心里也相信了几分。 眼下他其实并不怎么了解阮柔,对她的印象全靠当初她救自己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温柔良善。 萧赫是皇宫里长大的,野心勃勃,他并不是容易被人蒙蔽眼睛的毛头小子,女人的小手段他也不是不了解。 他垂下眼:“带路吧。” 阮柔面色苍白,穿着单薄的素白衣裙,显得十分弱不禁风。 看到萧赫时,她先是弯眉一笑,神情又立刻黯淡下来。 “柔儿现在声名狼藉,六皇子怕是也不相信我吧。” 萧赫眼神有些复杂:“当日真是你推人下水的?” 阮柔紧紧攥着手,她根本就不能说实话。 当时阮棠站在她前面,她也不可能直接把这锅甩在她身上。 眼睫湿润的颤了颤,阮柔泪眼朦胧。 “没有,我没有。” 然而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她突然往前一撞,推倒了尚书家小姐。 狐妖大人求抱抱(46) 萧赫隐约觉得她可能并不是想要推尚书家小姐下水,但是她也一定不无辜。 阮柔见萧赫不说话,心里就有些慌乱。 大滴的泪珠落下来,她神情悲切。 “一定是大姐姐陷害我,她一向不喜欢我。” 她说这话只是慌乱之中为了转移一下萧赫的注意力,可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一听阮柔这话,萧赫的神色就有些冷了下来。 一直以来阮柔给他的感觉都是纯真良善,可现在无凭无据的,她就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很自相矛盾。 萧赫不欲与她多谈,他神色冷淡下来。 “三小姐好好伤病吧。” 男人转身就要走,阮柔心里一凉,她脑中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 不可以,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阮柔紧紧咬着牙。 “帮我!” 那道诡异的声音再次出现:“你只有一次机会。” 从重生那天之后,阮柔就一直不敢联系这个声音,她总觉得心慌。 然而现在,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点点头:“帮我。” 手腕内侧骤然一痛,一颗小小的红痣闪着微弱的光,又渐渐消弭下来。 阮柔脑海中是声音变得机械化起来,也清晰了许多。 “宿主的任务是夺回男主萧赫的心,现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都消失了一段。” 阮柔忍不住追问:“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能给她重生的机会,还能帮她完成心愿。 机械式的声音诡异的笑了一下。 “我是因你们而生的怨气。” 萧赫突然停住脚步,他扶住自己的头,有些茫然的眨眨眼。 他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阮柔连忙上前扶住他,她笑容温婉得体。 “殿下身体可有不适?” 她浅浅一笑:“殿下来柔儿这里喝杯茶再回去吧。” 眼前的女子笑容温柔,气质良善,萧赫不由得神色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阮柔垂眼,唇角勾起。 果然,忘了呢。 ~ 与此同时,还在睡眠中的禾又被小绿给捶醒了。 小绿疯狂叫嚣着:“又又!” 禾又无奈:“怎么了?” 小绿声音凝重:“我感觉到那个玩意儿的气息了。” 禾又有点懵:“什么?” 小绿:“就是那个扰乱各个位面的狗玩意儿啊!我感受到它了。” 它继续补充:“那玩意儿现在应该是已经找到宿主了。” 禾又抿唇,她垂下眼思忖了会儿,突然开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小绿:…… 瞒着禾又的有点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 禾又眯眯眼:“关于这个扰乱界面的狗玩意儿,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她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界面守护神,知道的东西很有限。 原本觉得只是小界面的配角怨气扰乱了小世界,可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小绿沉默了一会儿,决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禾又。 “小界面的怨气已经超越了时空界限,连接各个时空的怨气形成了整体,现在看来,已经形成了像我一样的系统。” 禾又:…… 她有点疑惑:“那意思是我要做的已经不仅仅是穿越小界面完成任务了,我还要必须灭掉这个什么怨气系统?” 小绿坚定的否定:“不,又又你要做的没有变,如果每个小世界的主角命运都回归正常的话,这个系统本身的怨气值撑不了太久。” 狐妖大人求抱抱(47) 禾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刚刚说已经形成了系统?” 她思忖了会儿:“宿主不会是阮柔吧?” 前面几个小世界里,气运抢夺者虽然从中作祟,获得了重生的机会,还改变了主角的命运轨迹,但是之后并没有能力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被系统寄生这件事,还是头一次。 小绿点点头:“就是阮柔了。” 它继续补充:“这个系统现在已经删除了所有人记忆里关于阮柔推人下水和被黑猫袭击的事情。” 除了禾又,这个小界面的人,记忆都被篡改了。 禾又有些惊讶:“这也可以?” 怎么可以掺和进小界面的世界运转之中呢。 小绿:“它的力量来源于这些气运抢夺者,所以为了获得能量,它会不惜代价的帮助她们。” 禾又差不多明白了,这就相当于为了最终获利,先放出一波筹码。 她懒懒打个呵欠,怀里的小狐狸动了动尾巴。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什么必要。 ~ 阮夫人最近心里总有点不安,她看着禾又跟个没事人一样,整天抱着个小狐狸,好像完全不记得言淮的模样,却总感觉自家女儿这是在强颜欢笑。 她有些惆怅的叹一口气,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万一把心思藏着,憋坏了怎么办。 于是她就筹划着给禾又找个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 禾又抱着小狐狸坐在椅子上。 看了一眼神情有点诡异的兴奋的阮夫人。 “母亲找我来做什么?” 阮夫人咳了两声,清清嗓子。 “棠儿啊,你最近身体越来越好了,母亲就想着给你找个夫家。” 她笑眯眯的,把一堆画卷推了过来。 “母亲给你挑了点,你看看?” 禾又:…… 她被逗笑了:“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她摇摇头,没什么兴趣。 “我不看。” 阮夫人眼神顿时就复杂起来。 她就知道,其实禾又心里还是放不下言淮的。 既然这样,那她就更要给禾又找个新欢了,好让她赶紧把旧人给忘了。 阮夫人摊开一个画卷,上面的少年眉目俊秀,看着倒是很顺眼。 “你就看看,万一有合心意的呢。” 禾又凑了过来,跟阮夫人头对头的看了一眼画卷。 反正她也闲得没事,就当安抚阮夫人了。 她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行不行,这人一看就是个玩心重的,看着没什么担当。” 阮夫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还是顺从的翻了下一个。 “来来来,再看看这个。” 一直窝在禾又怀里老老实实的言淮有些焦躁的动了动,爪子攀在禾又腿上,他微微抬头,也跟着看了一眼画卷。 少年郎锦衣华服,眉眼偏风流些,倒是很招姑娘家喜欢的长相。 湛蓝的眼眸微微凝住,言淮默默的把脑袋缩回来,轻轻扯了扯禾又衣袖。 没有他好看。 禾又没有注意到他轻微的动作,她还在一心一意想词来繁衍阮夫人。 她认真的摇头:“这个长相太风流了,一看就很花心。” 阮夫人也有点这种感觉,她果断的翻了下一个。 没事,反正候选人多着呢。 蓬松的银白色尾巴有些恹恹的搭下来,言淮趴在禾又膝盖上,湛蓝的眼眸微微黯淡。 少年心情低落,微微有些不满,情绪却仍旧有些懵懂。 狐妖大人求抱抱(48) 禾又挖空了自己的词库,对每一个自己的“相亲对象”都进行了合理的挑刺,好不容易捱到了最后一个。 她懒懒一抬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五官。 禾又抿抿唇:“六皇子?” 这不是男主萧赫嘛。 阮夫人点点头,其实她也不太愿意把自家宝贝女人许给皇家,所以才将萧赫的画卷放在了最后一个。 她神色有些复杂,小心的试探禾又。 “棠儿喜欢这个?” 禾又果断摇头:“不,一点也不。” 开什么玩笑,她都有小美人了,还要什么男主。 阮夫人松了一口气,然而那么一堆画卷都看完了,禾又也没有挑出一个满意的。 她深深的叹一口气:“这么多都没有合适的?” 阮夫人快要愁死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禾又眨眨眼:“嗯……喜欢长的特别好看的。” 小手捏捏小狐狸软绵绵的小爪子,她慢悠悠的补充。 “还得非常厉害,非常乖巧听话,家里有很多金子宝石。” 阮夫人无语:“哪有这样的。” 就是皇家,也没有全符合这些条件的人。 禾又弯弯眼睛:“当然有。” 她笑眯眯的:“狐狸精啊。” 狐狸精本精·言淮:…… 言淮眨眨眼,小爪子碰了碰自己微微变得滚烫的耳朵尖,伏在禾又腿上,晃了晃尾巴。 阮夫人理所当然的就把禾又说的这话给当成了戏言,她无奈的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母亲再给你挑挑。” ~ 连翘把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拿进来,脸上都是笑意。 “小姐,六皇子又派人给您送东西了。” 自从那日萧赫在阮柔这里待了半天之后,他对阮柔的印象就仿佛越来越好了,这几日一直派人来给她送东西。 阮柔把小匣子打开瞧了一眼,是一扇精巧的玉珊瑚。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赫这边的事情进行的都很顺利,没了之前的流言风波,她的形象在萧赫心里树立的依旧很好。 只是她心里始终都横着一根刺,阮棠在一日,她就一刻不得安宁。 不管她接下来要做什么,阮棠都是一个很大的障碍。 阮柔轻轻拈起一根簪子,眼神晦暗。 不知道是不是阮夫人跟淑妃说了些什么,这几日淑妃倒是经常请禾又去宫里坐坐。 前面的几次禾又都推脱掉了,这一次才答应下来。 淑妃握着禾又的手腕,眉眼温柔,她一眼就看到禾又怀里的银白色小狐狸,有些惊奇。 “这是狐狸?” 她好奇的伸手去摸,只是那双清冷的湛蓝色眼眸静静瞧着她,她就无端的停住了动作。 禾又摸了摸小狐狸脑袋,无声的安抚他。 言淮淡淡收回视线,懒懒的窝在禾又怀里。 淑妃笑了下,没再关注这只狐狸。 她看了一眼殿外,柔声道:“我院子里养了不少花草,棠儿可以去看看。” 禾又应了。 然而她一出来就后悔了。 身形高大的青年站在院子里,正悠悠然的浇花。 禾又:…… 她就说嘛,这淑妃娘娘干嘛总想要把自己请进宫里,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萧赫似乎是注意到了还有别人的存在,他转过了身子。 瞧见禾又时,他稍稍愣了一下。 阮棠向来都是以病弱出名,可如今一看,少女眉眼绮丽,脸颊微微苍白,杏眸带着钟灵毓秀般的灵动。 倒是个难得的美人。 狐妖大人求抱抱(49) 萧赫浅浅一笑,他眉目俊朗,皇家的气质远非普通人能比。 “原来是阮表妹。” 他笑了一下:“母妃让我唤表妹来着。” 淑妃跟阮夫人是闺中好友,他叫声表妹倒也合情合理,只是听得禾又不太舒服。 禾又:…… 她不太想搭理这大男主世界里的种马男主。 萧赫作为大男主,身后跟着一堆的美人,数都数不过来。 禾又淡淡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萧赫微微挑眉,这个大小姐倒是很特立独行。 他侧开身子,声音温润。 “母妃院子里的花开得极好,表妹可要与我一起看看?” 一直窝在禾又怀里,静静注视着萧赫的小狐狸垂下了眼,言淮伸出了小爪子,轻轻拍拍禾又掌心。 禾又感受到了,低头看他。 “怎么了?” 湛蓝的眼眸微微失了颜色,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精神。 禾又有点担心的摸摸他脑袋:“不舒服吗?” 小脑袋轻轻点了两下。 禾又便不再停留,她稍稍低头,简单行了个礼。 “棠儿告退。” 竟是根本没跟萧赫正儿八经的说一句话。 萧赫轻轻捻了捻衣袖,眼里情绪有些复杂。 阮棠作为将军府唯一的嫡女,她身后所代表的权势非比寻常。 淑妃明白这个道理,萧赫当然也很愿意接近她。 只是,这个阮大小姐好像并不吃这一套呢。 禾又抱着言淮坐上回去的马车,她把小狐狸摊在腿上,有些担心的摸摸他小爪子。 “哪里不舒服啊?” 手指按按他小爪子,又开始摸他小肚子,言淮耳朵一颤,大尾巴就卷上了禾又的手腕,轻飘飘的给移开了。 言淮眼眸水亮的趴在禾又腿上,摇摇脑袋。 禾又眨眨眼:“又不难受了?” 她眯眯眼:“阿淮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其实刚刚在萧赫面前,阿淮根本就没有不舒服吧。 大尾巴动了动,遮住了眼睛。 言淮缩成小小一团窝在禾又腿上,鸵鸟般的没反应了。 禾又笑嘻嘻的:“阿淮是不是吃醋了?” 是吧是吧,言淮是看着她和萧赫站在一起,还要一起赏花,所以吃醋了吧。 言淮继续一动不动。 禾又戳戳他小耳朵:“阿淮真可爱。” 尾巴轻轻动了动,言淮眨眨湛蓝的眼眸,偏头蹭蹭禾又手腕。 禾又被他蹭的心都快化了,她抱起小狐狸,弯着眼睛,重重亲在他脸颊上,狠狠蹭了蹭。 “阿淮太太太可爱了!” 言淮被她亲的一愣,半晌才眨眨眼,尾巴欢快的摇个不停。 禾又摸摸他小脑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她把小狐狸抱起来,捧着他的小脑袋晃了晃。 “我好像都没有听过阿淮叫呢。” 禾又歪歪头,十分好奇。 “狐狸的叫声是什么样子的?” 她还真没听过小狐狸叫呢,言淮好像也从来都没有以小狐狸的形态出过声。 言淮:…… 尾巴轻轻缠上禾又手腕,想要像之前那样把禾又的手给移开,给自己留出一个逃跑的缝隙。 禾又轻轻把那条尾巴给拍下去,杜绝他逃跑的可能,捏捏他小爪子。 她杏眸明亮,轻声诱哄他。 “阿淮叫一声给我听听好不好?” 狐妖大人求抱抱(50) 言淮耳朵都要蜷起来,湛蓝的眼眸定定瞧着禾又,湿漉漉的眼神,仿佛在撒娇求饶一般。 禾又叹口气,很遗憾的样子。 “可是我真的很想听啊。” 她扁扁嘴巴:“我都没有听过小狐狸叫呢,阿淮你是我养的第一只狐狸呀。” 我养的。 言淮眨眨眼睛,心脏变得软塌塌的,他微微偏过了头,小脑袋搁在禾又掌心。 湛蓝的眼眸仿佛覆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银白的小狐狸低低出声。 “嗷~” 很轻很轻的一声小奶音,没有少年言淮时的清亮,带着微微的软和细微的颤音,乖萌的不像话。 禾又:……她要飞孩子了。 小手捧着小狐狸的脸颊,禾又的脸埋进言淮颈间,使劲蹭了蹭。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言淮小耳朵蜷缩着,他愣愣的瞧着禾又激动的模样,湛蓝的眼眸微微眨了眨。 小爪子轻轻勾了勾禾又垂下来的发尾,他乖乖被禾又蹂躏着,银白的毛被禾又糟蹋的乱糟糟的。 禾又使劲蹂躏了他一番,又抬起头,严肃的看着他。 “阿淮,再叫一声。” 言淮微微垂头,这次没有犹豫了。 他顺从的,轻轻的又叫了一声。 “嗷。” 这么奶的声音让他都有点羞耻,不自在的扒拉了下耳朵。 禾又弯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言淮。 “阿淮你好奶啊。” 她家小美人宇宙无敌可爱! 言淮微微歪着脑袋,不太明白禾又的意思,然而少女杏眸水亮,直勾勾的看着他,这是喜爱的模样。 他乖乖趴在禾又怀里,尾巴轻轻晃了晃。 ~ “六皇子要见棠儿?” 阮夫人有些惊讶,她微微沉吟了一会儿,心情有些复杂。 早就在淑妃要禾又进宫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 怕是要撮合萧赫和她家女儿。 只是她没有想到,萧赫竟然会如此积极。 她无奈的摆摆手:“通知一下棠儿吧。” 萧赫贵为皇子,他要见禾又,阮夫人自然是没有阻止的道理。 萧赫过去时,禾又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她脱去了厚重的袄裙,穿着天青色衣裙,裙摆懒懒的搭在地面上。 少女眉眼精致,唇红齿白,怀里抱着一只银白色的小狐狸,灵气动人。 禾又像模像样的咳嗽了几声,懒懒的坐着,没有起身。 “棠儿身体不适,还请殿下见谅。” 萧赫温和一笑,不在意的摆摆手。 “还是身体重要,我们之间不需要虚礼。” 禾又不太想搭理他,她可太清楚萧赫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这个种马男主看见美人就想要据为己有,更何况她这种有家庭背景的白富美了。 “殿下过来我这边可是有什么事?” 萧赫眉眼温和,轻轻一笑。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来看看表妹。” 一般的姑娘听到他这样说,就算不是害羞,也会有点惊讶。 但是,禾又沉默了。 她面无表情的沉默了。 空气一时间静谧下来,静静站在旁边的桑碧都能感觉到尴尬。 萧赫面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他故作自然的转移话题。 “表妹这只狐狸皮相倒是好。” 言淮乖乖的窝在禾又怀里,湛蓝的眸子对上萧赫的,他平淡的移开了眼。 小狐狸在禾又怀里换了个方向,留给萧赫的只有一个懒懒垂着的尾巴。 禾又摸摸他脑袋,语气不咸不淡的。 “殿下眼光不错。” 狐妖大人求抱抱(51) 萧赫哽了一下,面上笑意更加浅淡几分,有些维持不住。 他抿抿唇:“表妹好像对我有些意见?” 萧赫是真的好奇,他是尊贵的皇子,相貌才气一样不缺,历来贵女们对自己都是青睐有加,他哪里碰过这么一个硬钉子。 禾又眨眨眼睛,神情无辜。“我没有啊。” 她漫不经心的撸着小狐狸:“殿下不要太敏感了。” 萧赫:…… 他敏感个屁屁。 萧赫在禾又这里待了半天,总共也没能跟禾又说上几句话,最后悻悻地走了。 桑碧都有点同情他了,这氛围尴尬的哟。 她有点好奇:“小姐,您怎么这么讨厌六皇子?” 她家小姐跟这个六皇子总共也没见过几面,但是面对他时表露出来的不喜,连她都看出来了。 禾又晒完了太阳,抱着暖呼呼的小狐狸回房间。 “因为你家小姐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她笑了一下:“能够看见他的本质。” 桑碧:…… 总感觉自家小姐神神叨叨的。 ~ 阮柔脸色难看极了。 “他去完阮棠那里,直接就走了?” 连翘垂着头:“是。” 这个六皇子原本对阮柔十分体贴入微的样子,像是对她有意。 然而现在他又主动去招惹阮棠,把阮柔放在了一边。 阮柔看着镜子里眉眼稍显寡淡的少女,终究是没忍住,猛地把手里的玉钗砸了出去。 她紧紧咬着牙,真是恨死了阮棠这个绊脚石。 就凭着她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只要阮棠在一天,她阮柔就绝不可能有出头的机会。 阮柔太了解萧赫了,所以她并不在意萧赫是否是真的对阮棠有意,但是她知道,就算是为了将军府这个后盾,他也会想尽办法的留住阮棠。 这是她绝对不能允许发生的事。 阮柔沉了脸,心里逐渐有了考量。 她轻轻摩挲着手腕内侧的那颗血色诡异的红痣,微微垂眼。 这个什么系统除了那次帮她抹去别人的记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她只能靠自己。 ~ 这几日萧赫往禾又这里来的实在是太勤了,阮夫人心里越来越焦躁。 她把禾又叫了过来,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棠儿你与母亲说实话,对六皇子,你是怎么想的?” 禾又微微垂眼,声音里情绪浅淡。 “讨厌。” 十分讨厌,并且感到厌倦。 阮夫人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只要她家女儿不愿意,她想尽办法也会把事情拦下来的。 这个时候,阮夫人居然有些后悔把言淮赶走了。 要是他在的话,搞不好阮夫人大手一挥,就让他们两人私奔去了,省得现在进退两难。 禾又弯弯眼睛:“母亲不用这么担心。” 毕竟还有个阮柔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要是让萧赫和自己在一起,她保准阮柔第一个不同意。 阮夫人继续叹气:“要是你前几日说的那个心仪对象真的存在就好了。” 管他什么狐狸不狐狸精的,主要是有权有势,还乖巧听话。 哦~这可真是最佳女婿人选。 狐妖大人求抱抱(52) 春困秋乏夏打盹,天气一暖和起来,禾又这几天就觉得自己越来越困。 外面艳阳高照,她窝在软榻上昏昏欲睡。 言淮趴在她旁边的位置,懒懒眯起眼,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禾又被太阳照到眼睛,有些不舒服的皱皱眉,翻了个身,然而刺眼的阳光依旧照到了额角。 言淮往禾又的方向动了动,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抬起来,搭在禾又头顶,遮住了烈烈的光线。 禾又这才舒展了眉眼。 少女眉眼明媚灵动,殷红的唇瓣饱满诱人,她侧着身子,衣领就微微滑开,露出了一截平直白皙的锁骨。 湛蓝的眼眸不小心瞄到,立刻就微微瞪圆。 尾巴颤了颤,微微扫在了禾又面上。 禾又皱着小眉头,摸了摸有些痒的脸颊。 那处线条清晰的锁骨在阳光的照映下微微泛着金光,随着禾又抬手的动作,衣领被拉得更开,隐隐能看见里面的绮丽风景。 言淮愣愣的瞧了一下,耳朵慢慢变得滚烫。 小狐狸毛蓬蓬的大尾巴遮住眼睛,小爪子慢慢抬起来,轻轻向上勾了勾禾又的衣领,遮住了走光的风景。 外面桑碧敲了敲门:“小姐,三小姐过来了。” 禾又被吵醒,懒洋洋的伸个懒腰。 她顺手就捞起言淮,抱在怀里。 然而小狐狸身上的温度很高,隔着皮毛都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 禾又疑惑的挠挠头:“怎么这么热?” 她记得自己睡觉前专门把言淮放在里面来着,就是为了不被太阳照到,怎么现在温度还是这么高? 禾又摸摸小下巴,决定以后午睡的时候换个地方。 那个软榻的位置不太行啊。 言淮默默抱住自己的大尾巴,往禾又怀里埋了埋脑袋。 禾又推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阮柔。 阮柔冲她弯唇一笑,眉眼温婉。 “大姐姐,可否移步一聊?” 禾又挑眉,跟着她到了府里的后花园,桑碧早就被遣走了,这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还有一只狐。 禾又视线一下就落在旁边的水池上,有点想笑。 果然,这种宅斗、宫斗里都少不了这么一个害人专用的水池。 真是妙极了。 阮柔看着一派从容的禾又,微微抿了唇。 “姐姐可知道我要跟你谈什么?” 禾又弯唇一笑:“谈男人。” 阮柔:…… 她险些忘了自己接下来的话。 她抿抿唇:“六皇子接近姐姐只是为了将军府的权势,并非是喜欢你。” 禾又弯着眼睛:“我知道啊。” 阮柔一愣。 禾又毫不在意的说:“我不在乎这个。” 她故意摆出一副痴心女的模样:“只要他愿意娶我,这不就够了吗?” 怀里的言淮愣了愣,湛蓝的眼眸微微迷茫。 娶? 阮柔紧紧咬着牙:“大姐姐!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他不喜欢你!” 禾又好笑道:“那难不成他喜欢你?” 阮柔神情微微内敛了些,她轻轻垂眼,显得身形单薄又可怜。 “大姐姐,柔儿没想跟你抢什么。” 她哀婉一笑:“只是造化弄人,让我遇上了六皇子。” 禾又淡淡道:“那又如何?” 阮柔有些维持不住表情,不管她说什么禾又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让原本想要激怒禾又的阮柔反而成了心情激动的那一个。 禾又淡淡一笑:“阮柔,你还要跟我装到什么时候?” 狐妖大人求抱抱(53) 当初推人下水的事情阮柔以为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抹去了,可禾又还记得清楚。 阮柔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调整好表情。 她并不知道禾又没有失去记忆的事情。 她往禾又那边靠近了些,两人几乎是紧贴着站在了水池边上。 禾又有些好笑,这个阮柔真是太着急了点,手段竟然用的如此卑劣又粗糙。 阮柔面色苍白,神情哀婉。 “大姐姐,你为何总是把柔儿往坏的地方想。” 她与禾又靠的很近,视线微微一偏,就看见了假山处一片飘扬的衣角。 阮柔唇角轻轻勾起,她稍稍错了错身子,做好了落水的准备。 以这个角度望过去,怎么看都是禾又把她推下水的。 阮柔并不指望通过这件事情完全打消萧赫对她这个嫡姐的心思,但是这样最起码可以破坏她在萧赫心里的形象。 这只是第一步。 禾又目光淡淡,看着阮柔似乎马上就要自行落水。 她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下一刻,陡然松了抱着言淮的手。 她动作比阮柔更快,也更猛烈,几乎是狠狠跌进了水池中。 言淮随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往外一跃,在落地的一刻就领会了禾又的意思,瞬间僵了身子。 眼里的湛蓝一寸寸翻涌成浪,陡然深了几许。 水池并不深,堪堪才到禾又腰际。 她在落水之后就迅速攀上石壁,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水还微微凉,她只能尽力让自己少沾些水。 禾又抬起湿漉漉的手,轻轻按住了这就想要变回人的言淮,她微微弯唇,无声的安抚他。 言淮没有动,他视线一寸寸凝在禾又身上,良久,他才微微偏头,温热的舌舔了舔禾又掌心。 早在禾又比自己早一步落水的时候,阮柔就僵在原地,忘记了反应。 这么大的落水动静惊动了在不远处守着的桑碧,她脸色一瞬间苍白,立刻奔了过来。 萧赫脚步顿住,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神色惊诧又复杂。 他这段时间其实与阮柔也变得比较接近起来,阮柔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副纯真良善的模样,她也粗略的提过她和阮棠的不和。 只是萧赫向来不在意女人间的这些事,阮柔措辞又故意平平淡淡的,他也一直没什么实质感受。 然而现在,他亲眼看着阮柔把她的嫡姐推下水,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都没看透阮柔的真面目。 阮柔这时候才勉强反应过来,急忙去扶禾又,面上一派焦急。 禾又湿漉漉的站在水池里,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她唇色苍白,狠狠推开阮柔。 “三妹!你就这么恨我吗?!” 声音饱含情绪,气愤、不可置信。 禾又都佩服自己这高超的演技了。 阮柔被她狠狠一推,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回头去寻萧赫的身影,却只看见一片渐渐远去的衣角。 尖利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阮柔身子都在发抖。 她完了。 先不说萧赫那边怎么样,就是这一个谋害嫡姐的罪名,阮夫人就不会放过她。 桑碧急忙把禾又拉上来,用自己的外衫裹住她,禾又瑟瑟发抖的抖着腿。 寒意这时候才慢慢在身体里散开,禾又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命运多舛。 好不容易拿个白富美的剧本,结果还是个病秧子,被迫拖着病躯进行宅斗。 狐妖大人求抱抱(54) 桑碧一边帮着禾又换衣服,一边急的眼睛通红,不住的掉眼泪。 禾又无奈:“我真的没事。” 桑碧擦擦眼泪:“怎么可能没事。” 禾又没照镜子,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差。 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唇瓣甚至都有点发青。 禾又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悲催状态,她身体一阵阵发冷,脊背上都是冒出来的虚汗,手脚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桑碧以最快的速度给禾又换完衣服,用厚被子把她给裹了个严实。 禾又躺在床上,冲进来的言淮招了招手。 言淮轻轻一跃,窝在她胸口处,湛蓝的眼眸微微亮了一瞬,他身体渐渐发热,为禾又输送着热量。 禾又摸摸他小脑袋,轻声道歉。 “对不起哦。” 小狐狸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他在气她不知轻重,不爱惜自己身体,用自己的健康来对抗阮柔的小手段。 她所想的,所做的,言淮都知道。 禾又眉眼都失了颜色,她眼皮沉重,慢慢闭上了眼睛。 很轻很虚弱的声音传进了言淮耳朵。 她说:“我先睡一会儿,醒了就给你赔罪。” 尾音变得很轻,在耳边渐渐消弭。 小狐狸动了动身子,脑袋轻轻靠着禾又胸口,为她暖着身体。 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所有的画面都在一瞬间闪现。 然后慢慢定格下来。 禾又看到她自己穿着单薄的睡裙蹲在马路边上,沮丧的歪了歪脑袋。 女人眉眼偏娇软些,一双杏眸清亮好看,裙摆微微垂在地上。 霓虹灯光线明亮,穿过那道透明的身躯,直直的照在地面上。 蹲在马路边的禾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点难过。 她怎么就死了呢。 这一年的禾又是个不要命的工作狂,她不久前才还清了父母欠下来的所有债务,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因为过劳,平静的死在了小公寓里。 禾又摇摇脑袋,又叹了一口气。 中二少女时期也有过奇奇怪怪的想法,禾又有时候也会想自己以后会怎么死。 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预料的事情。 禾又想过自己可能会得绝症,可能会出交通事故,然而她只是平淡又突然的,在某一个夜晚,没了呼吸。 夜晚的街道明亮又繁华,禾又在成为阿飘的第一个晚上,才正儿八经的开始观察这喧嚣的世间。 她郁郁的垂下脑袋,有点后悔。 她还正年轻,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没有享受过人生的乐趣,结果就这么突然的没了。 一对挽着胳膊的年轻情侣往禾又这边走来,直直的穿过她渐显透明的身体,禾又身形破碎一瞬,又立刻重新聚回来。 她现在什么也触摸不到,也没有人能触摸到她。 禾又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不停的被人穿透身体,然后重新聚回来。 她还是个新手阿飘,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自己的公寓是不能回了,看着自己尸体躺在旁边有点惊悚。 平直的道路上,禾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往左边迈了一步。 反正她现在是个阿飘,压根不担心发生人撞人的事故,走路也就不按常理了。 禾又余光瞥见身后一抹衣角,早早做好了准备。 然后想象中身形被穿过的情况没有发生,那个人仿佛能看到禾又一般,平淡的绕过了她。 禾又惊奇极了:“哎?” 狐妖大人求抱抱(55) 禾又回过神来,迅速的追上前面那个人。 她跑到那个人前面,暗戳戳的伸出了一条腿。 身量修长的少年淡淡看了她一眼,平静的避开她。 禾又:! 他真的能看到自己! 禾又高兴坏了,简直要喜极而泣。 她一个鬼飘荡了半天,可孤单坏了。 禾又想要追上去,但是却始终慢那人一步,那人好似始终在禾又前面,与她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禾又皱着眉头,她咬着牙,猛地追上去。 她下意识就去扯那人衣角,手里滑润的布料轻飘飘的好似云彩,然而这是禾又成为阿飘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触感。 禾又愣愣的看着从手中滑走的衣角,有点发愣。 祝景停住步子,他眉眼浅淡,狭长的眼眸蕴着一点清冷的碎光,眼尾一点朱砂红,带着懒懒的魅。 禾又刚从一个冲击里缓过来,又立刻被这神仙颜值给惊住了。 少年懒懒垂眼看她,狭长的眼里,平静的没有半点表情,他面容冷然,转身就又要走。 禾又一惊,立刻伸手拉住他。 “别走!” 衣摆处传来轻微的拉扯感,少年神色微微一愣,狭长的眼眸微微茫然,祝景垂下头,看着自己被拉住的衣角,眼里若有所思。 禾又抿抿唇:“你能看见我对不对?” 她歪歪脑袋,有点好奇。 “你也是鬼吗?” 现在的鬼都这么好看的吗? 她好惭愧哦。 祝景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只是把视线淡淡从禾又脸上移开,转身就要离开。 禾又锲而不舍的追上去,跟在他身边,好奇的瞅他。 “我是今天刚来的,你知道咱们要去哪里不?” 她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飘着吧。 眉眼矜贵的少年郎依旧不搭理她。 禾又现在已经把他当成了同类,她见少年这么冷漠有点不开心。 “大家都是鬼,你理理我呀。” 她又不能跟人说话,很孤单的。 禾又一直跟着祝景,直到少年在一处小公寓停了下来。 禾又咂咂嘴巴。 同样都是阿飘,你看人家过得多有滋有味。 祝景目光浅淡的落在禾又身上,又转瞬移开。 他关上了门。 还没来得及进去的禾又:…… 她委屈的扁扁嘴巴:“你也太小气了。” 漆黑的天际只有零星几颗星,慢慢的,乌云飘上来,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来。 禾又蹲在门口,眉眼恹恹的搭着。 所有雨滴都穿过了她的身体,却没有落下半点痕迹。 今夜明明是很冷的,只是禾又感觉不到任何凉意。 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蹲了很久,只有一点浅浅的湿落在后颈,身体突然变得滚烫。 滚烫?! 禾又骤然睁开眼,一瞬间的失重感过去,眼前渐渐清明。 桑碧立刻凑上来,眼里有泪,却喜笑颜开。 “小姐!您终于醒了!” 阮夫人也立刻从外间进来,她面容憔悴了很多,一看见禾又醒过来就想哭。 她紧紧抱住禾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禾又愣愣的回抱住她,声音沙哑。 “母亲?” 阮夫人连声应了,眼里都是泪光。 “你还烧着,赶紧躺下。” 禾又身体滚烫,四肢乏力,她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睡了多久?” 桑碧扶着她躺下:“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她在落水没多久就烧起来了,这次虽然没有上次落水严重,但是把她们都吓坏了。 禾又皱皱眉,她睡了这么久。 那那些都是梦吗? 狐妖大人求抱抱(56) 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她隐约想起来一些,场景应该是自己刚死的时候,只是后面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 漫长的岁月里,她从一个失去生命的灵魂体变成了界面守护神,那段记忆飘飘荡荡,失了方向。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界面守护神的了,明明她一开始只是个阿飘而已。 而那张梦里自己曾感到无比惊艳的少年面容也一片模糊,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少年面容仿佛被一层水雾覆盖着,禾又只觉得熟悉,却无法记起清晰的五官。 禾又抿抿唇,她隐约觉得梦里这个人就是上个界面自己曾见过一面的那个“喻今”。 软绵绵的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她手腕,禾又回神,低下头。 湛蓝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言淮轻轻晃了晃尾巴。 禾又弯弯眼睛,摸摸他小脑袋。 “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但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这样做是最好的方法。 她不想再跟阮柔继续玩你来我往的手段了,而且禾又也想试试这个怨气系统的实力。 除了上次帮助阮柔抹去小界面人们的记忆,她想知道,这个系统是否还能做出些什么。 言淮轻轻垂头,脑袋蹭了蹭她掌心,乖巧的卧在她身边。 禾又就知道这是不生气了。 她笑眯眯的,一恢复了点力气,就想逗他。 “怎么这么好哄呀,我还想补偿你呢。” 一说补偿,言淮就想起了上次那个浅浅的吻,小耳朵瞬间就蜷缩起来。 禾又弯着眼睛,摸摸他软乎乎的小爪子。 她声音轻轻,带点笑意。 “阿淮还要不要补偿呀?” 小狐狸把脑袋埋在她掌心,大尾巴轻轻扫了扫。 禾又继续逗他:“不想要就算了哦。” 小脑袋抬起来,湛蓝的眼眸湿漉漉的看着禾又,言淮耳朵依旧害羞的蜷在一起,尾巴却晃荡了起来。 禾又笑死了,她咳了咳,把上扬的唇角给压下来。 “好了好了,会给你补偿的。” ~ 连翘看着已经被关进祠堂一整天了的阮柔,心里着急的不行。 “小姐,你快些想想办法,大小姐已经醒了。” 莲姨娘早早的就把责任都推给了阮柔,坚决不让自己被牵连进去。 六皇子那边也怎么都联系不上,照这样下去,留给阮柔的下场再清楚不过。 祠堂里,阮柔长发披散,面容苍白,眼下却是一圈诡异的红。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着。 “救我!”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然而那个声音始终都没有再出现过。 手腕内侧骤然一痛,阮柔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红痣原本诡异的红色浅淡一层,然后骤然消弭。 那处肌肤重新变得白皙而光滑。 阮柔一瞬间睚眦欲裂,尖利的指甲狠狠抠上去,肌肤渗出鲜血。 “给我出来!出来!” 怎么可以消失呢,明明都是它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还没有完成心愿,还没有在萧赫身边夺回自己曾朝思暮想的位置。 连翘听着屋里阮柔几近癫狂的声音,狠狠打了个哆嗦。 厚重的乌云遮挡着天空,一点光线都透不出来。 阮夫人淡淡抿了一口茶,听着玉茹的回话。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里情绪也浅淡。 “把她送到尼姑庵吧。” 背着个残害嫡姐的名声,她往后就伴着青灯古佛,了却残生吧。 狐妖大人求抱抱(57) 空旷了许久的王府里,管家百无聊赖的浇着花。 他家主子几年都不回来一次,这个王府就整日空空荡荡,他只能给自己找活干。 长长的胡须颤了几下,管家似有所觉的回头,就看见一只银白的小狐狸从墙头跃了下来。 他顿时就笑起来,高兴的迎上去。 “主子。” 银白的狐落地化形,少年眉眼清隽,长身玉立。 言淮淡淡嗯了一声,他视线随意的在周围扫了扫。 “我有多少金子?” 管家愣了愣:“主子说的是王府还是无方境?” 言淮抿唇:“全部。” 管家挠挠头:“王府这里都是老皇帝赠的,金子应该不多,但是无方境里估计多的数不过来。” 他们这些妖精又不用金子,无方境里都存了一堆。 管家有些好奇:“主子问这个干什么?” 少年抿了抿殷红的唇瓣,湛蓝的眼眸清绝好看。 他说:“娶妻。” 管家点点头,娶妻啊。 他反应过来又是一愣:“娶妻?!” 他家主子要娶妻了?! 管家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哪个小妖精?” 总不会是无方境里那些,该不会是哪片山头上野生的吧。 言淮淡淡看他一眼:“人类。” 管家:哦豁。 他八卦的继续问:“好不好看?” 他家主子这种美貌,一般人类也配不上吧。 言淮唇角微勾,湛蓝的眼眸里笑意浅浅。 “好看。” 声音里莫名带点小骄傲。 言淮抿唇:“去跟他拿圣旨吧。” 管家高兴的应下来。 言淮在几年前曾经救过当今的皇帝一命,老皇帝不仅封他为异姓王,还专门许了言淮一个条件。 ~ 禾又养了几天病,慢慢好起来。 只是身体还有些乏力,她就只能整天躺在床上养着。 桑碧把针线给她收拾了,有些惊讶。 “小姐你不是不喜欢刺绣吗?” 禾又看着手里针脚歪斜的手帕,还挺有成就感。 “就是突然想绣点东西。” 她把手帕往桑碧那边递了递,兴致勃勃。 “怎么样?” 桑碧:…… 她都不知道自家小姐什么时候绣工变得这么差了。 桑碧眼神有些复杂,她刚想开口,就被禾又制止了。 禾又阻止了她要说的话:“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她仔细瞅了瞅,叹口气。 “真的有那么差吗?” 桑碧安慰她:“其实也还好,最起码能看出来绣了什么。” 总共就几朵花,确实能看出来是什么。 禾又哼了一声,撇撇嘴。 言淮从外面进来,轻轻跃上床榻,窝在禾又身边。 禾又笑眯眯的把他抱起来,摆摆手让桑碧出去。 她弯着眼睛:“阿淮,我要给你补偿了。” 为了这个小小的补偿,她可是准备了好几天呢。 言淮愣住,他小耳朵不自在的蜷了蜷,尾巴僵住。 禾又把他放下,弯腰去拿刚刚放在一边的手帕。 小狐狸从禾又身边下来,卧在旁边,银光一闪,就现出了少年身形。 言淮抿抿唇,湛蓝的眼眸微微湿润,耳后慢慢爬上细腻的粉。 禾又拿着手帕转身,笑眯眯的把手帕递给他。 “喏,补偿哦。” 素白的手帕上绣着单调歪曲的几朵花,边角上还绣上了言淮的名字。 少年呆愣愣的看着禾又的“补偿”,有点反应不及。 禾又眨眨眼:“阿淮,你怎么变回来了?” 狐妖大人求抱抱(58) 言淮抿了抿殷红的唇瓣,他垂下眼,接过了手帕。 禾又歪歪脑袋:“阿淮你不喜欢这个吗?” 怎么反应如此平淡,看上去好像怪不开心的样子。 素白的手捏着手帕,言淮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和。 “喜欢。” 只是,这和他想的“补偿”有点不一样。 少年长腿盘着,微微垂眼,卷翘的长睫颤了颤,遮住了湛蓝好看的眼眸。 禾又笑眯眯的凑过去:“阿淮看上去有点失望哦。” 言淮抬眼看她,抿了抿唇。 禾又故作不解的歪歪脑袋:“那阿淮想要什么补偿呢?”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试探着问。 “要不我给阿淮换个手帕,这个太丑了对吧。” 少女杏眸清亮,微微弯着眼睛逗他,明明知道,但就是不说。 言淮视线落到禾又饱满的唇瓣上,他微微眯眼,湛蓝的眼眸里波光潋滟。 禾又还想继续逗他,再说些什么,只是少年的脸陡然在眼前放大,唇上覆上微凉的触感。 禾又:! 杏眼微微瞪圆,禾又惊讶的看着突然主动起来的少年。 长睫颤了颤,素白的手捧住少女脸颊,言淮微微歪头,眯起的眼里覆着凌凌的水光。 似乎是不满足于只是紧紧相贴了。 柔软的手臂攀上少年脖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禾又已经被揽进了言淮怀里。 她脸颊通红,带着微微的喘。 餍足的少年轻轻拍着她的背,低下头,蹭了蹭禾又颈窝。 禾又推开他脑袋,微微眯起眼睛。 “胆子大了啊,都敢主动了。” 言淮眨眨眼,有些懵懂的看着她。 禾又稍稍直起了身子,跟他拉开点距离,言淮的手就虚虚揽在她身后。 禾又揪住他衣领,带着点威胁意味的往下扯了扯。 “你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不?” 言淮微微垂眼,有些茫然。 禾又呲牙一笑:“亲了我,就是我的人了。” 嗯,就是这么不讲理。 素白的手轻轻缠上少女柔顺的发,言淮歪歪脑袋,有些不解。 “可是上次你也亲我了。” 禾又拒绝讲理,她呲着小虎牙胡搅蛮缠。 “上次不算。” 她又扯了扯言淮衣领,衣领被她扯着,微微露出了平直性感的锁骨。 禾又仰着脑袋看他:“你不同意吗?” 她拍拍言淮肩膀:“当了我的人,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湛蓝的眼眸含着浅淡的笑意,言淮轻轻摸摸她脑袋,声音清和。 “好。” 言淮轻轻蹭她颈窝,他眉眼低垂,湛蓝的眼眸深邃又清绝,少年想,他不早就是她的了吗。 禾又弯着眼睛摸着言淮柔顺又微凉的发丝:“那就说好了哦。” 言淮微微直起身子,素白的手扶在禾又腰间,少年轻轻眯起眼。 他视线落在禾又依旧殷红的唇瓣上,湛蓝的眼眸深了几分。 少年声音微微哑,眉眼低垂着,看上去有些懒散。 “还要。” 禾又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攫住了唇瓣。 …… 她有些无奈,轻轻扯扯少年发尾。 真是个小色狐狸。 算了,宠着呗。 狐妖大人求抱抱(59) 阮夫人看着手里的圣旨,有点反应不过来。 “淮王?” 这个异姓王她有点印象,是皇帝早些年封的,只是从来没有在人前露过面,存在感不是一般的低。 可现在,皇帝居然给他和自家女儿赐婚了?! 阮夫人心里有点慌,禾又很少出门,哪来的机会被这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王爷看上? 她冲玉茹招招手:“快把棠儿叫过来。” 禾又刚睡完午觉,眼神朦胧的往旁边摸了摸,却没有摸到柔软的触感。 她愣愣的坐起来:“阿淮?” 桑碧推门进来:“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禾又摸摸自己脑袋,点头应了,视线却在周围扫了扫。 阿淮跑哪儿去了? 禾又被叫到阮夫人那,立刻就被阮夫人紧张兮兮的握住了手。 阮夫人把圣旨拿给她看:“你可认识这个淮王?” 禾又愣愣的接过来,挠挠脑袋。 “不认识啊。” 哪来的淮王? 阮夫人皱着眉头:“那这个圣旨是怎么回事?” 玉茹从外面疾步走过来,少见的有些慌乱。 “夫人,淮王来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淮王她们还都认识! 阮夫人脸色一变,没等玉茹把话说完,就急急忙忙的把禾又推到屏风后面。 “藏好!” 禾又被迫藏起来,隐隐有种预感。 阮夫人端正的坐在主位上,微微一抬眼,就看见了迈步进来的少年。 她顿时愣住。 少年一身银白长袍,眉眼清隽,略狭长的眼眸微微泛着湛蓝的光,气质矜贵。 阮夫人惊得都没控制住表情。 “言淮?!” 言淮微微颔首,他眉目清白浅淡,视线在屏风上顿了顿。 他说:“我来求亲。” 禾又没忍住笑,她从屏风后面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被阮夫人瞪了一眼,又利索的缩回去。 少年长身玉立,眼眸里含着清浅的笑意,柔和又温软。 阮夫人清清嗓子,眼神复杂。 现在面前坐着的,不是那个小侍卫,而是身份尊贵的王爷,而她之前居然对人家说了那么多不敬的言论。 “既然你是淮王,当初为何要来我们府上做侍卫?” 该不会是早就对她家女儿心怀不轨了吧。 早就打好草稿的管家凑上来:“我们王爷这些年来一直游历四海,向来都是喜欢自食其力,夫人您可别误会。” 阮夫人淡淡应了声,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她视线在言淮身上转了一圈,抿了口茶。 管家见她一直不说话,殷勤的把帖子递上来。 “夫人您瞧瞧,这些东西都是给阮小姐的,我们王爷可是诚意十足。” 不得不说,帖子上面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就是皇家下聘也不过如此。 阮夫人抿抿唇:“这事还要看棠儿的意思。” 她也不是不清楚自家女儿的心思,只是这种事情到底是还得矜持一点,女儿家的脸面最重要,只是禾又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苦心。 禾又立马从屏风后面探出头,声音清亮。 “我愿意!” 阮夫人:……丢人,太丢人了。 狐妖大人求抱抱(60) 窗外月明星稀,圆圆的月亮泛着莹润的光。 禾又趴在窗边瞅了会儿,回头去看言淮。 小狐狸银白的小小一团,窝在锦被上,微微阖着眼,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 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言淮通常都会变回小狐狸。 禾又晃晃小脚丫:“阿淮,今天是月圆之夜哎。” 月亮又大又圆,连光也比平常明亮许多。 言淮懒懒抬眼,随意的抬头看了看,又很快趴下去。 禾又凑过来,把他抱在怀里。 她眨眨眼睛,一个劲的瞅他。 湛蓝的眼眸清亮,言淮歪歪脑袋,有些不解。 禾又捧住他面颊揉了揉:“阿淮你不变身吗?” 月圆之夜,妖怪不是都会变身的嘛。 言淮:…… 毛茸茸的尾巴轻轻一晃,伴随着浅浅一道银光,言淮盘腿坐在了床上。 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少年身子前倾,脑袋就埋在了禾又颈窝。 禾又完全没有准备,被他的力量一压,就向后仰了过去。 后脑勺垫在骨节分明的手掌上,禾又眨眨眼睛,看着一瞬间就撑在自己身上的言淮。 她伸手推推言淮胸口:“好重哦。” 卷翘的长睫颤了颤,言淮抿了抿殷红的唇瓣。 他慢慢低头,温热的唇瓣就覆上禾又的,轻轻辗转。 少年湛蓝的眼眸顷刻便覆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言淮躺在禾又身侧,脸颊轻轻蹭她颈窝。 良久,少年舔了舔唇,湛蓝的眼眸深了几许。 他声音微微哑:“想成亲。” 禾又好笑:“你急什么?” 两人现在整天黏在一起,跟成亲也没什么两样了。 禾又侧了身子,揽着少年劲瘦的腰。 她声音含糊了些:“不要着急呀。” 言淮抿抿唇,轻轻亲她柔软的发。 “嗯。” 少年银白的长袍散在床榻上,禾又原本搂在言淮腰间的手不安分的乱动着,慢慢摸进了他胸口。 还没等言淮反应过来,禾又就已经把手伸了进去。 手指碰到柔软微凉的什么东西,禾又眨眨眼睛,把那个东西拽了出来。 粉白的绸带绕在指尖,另一头还在言淮胸口埋着。 是禾又很早之前,在从山庄离开之前,给小狐狸言淮的那条长绸带。 禾又有些惊讶:“你还没丢吗?” 她以为言淮早就丢了来着。 言淮默默把长绸带拽回来,轻轻缠着指尖,长睫微微垂下,遮住了潋滟的眼眸。 他声音温软又清和,缠着绸带的指尖去捞禾又的,十指交缠。 “要好好留着。” 禾又弯弯眼睛,亲亲他面颊。 “阿淮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啊?” 要不然怎么连她送的绸带都舍不得丢。 少年眼里笑意清浅,他没有回答,只是握住禾又指尖,轻轻吻。 这天夜里月色极亮,透过窗,微微映在地面上。 言淮是被轻微的啜泣声惊醒的,少女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眼角泛着泪光。 他凑近了些,能听到禾又在说着些什么。 她说:“一定要等我。” 素白的指尖微微透明,言淮轻轻吻去少女眼角的湿润,他弯着唇角,清和的声音在夜里缓缓飘散。 “好。” 斯文医生略败类(1) 禾又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漆黑。 她缓了会儿,才渐渐能够在黑暗里视物。 这里似乎是一个很空旷的空间,一股很难闻也很难形容的味道萦绕在鼻间,隐隐还有女孩子小声的啜泣声。 禾又皱了皱眉,脑海里的记忆慢慢清晰。 这具身体名叫念初,现在是一名高三生,原主在舞蹈方面十分有天赋,原本应该顺利走上学舞的道路,成为最负盛名的舞蹈天才。 但是受气运抢夺者的影响,她在十三岁那年出了一场车祸,不仅失去了父母,也彻底伤了腿,被迫放弃了跳舞。 只是原主始终有着登上大荧幕的梦想,所以坚持选择了演艺这条道路。 现在就是她在一个小剧组做群演,因为性格的原因得罪了女主演,而被关在了一个废弃的洗手间里。 禾又有点不解:“我们来晚了吗?” 按理说气运抢夺者是在原主十三岁时动的手脚,禾又也应该在那场车祸之后就过来才对。 小绿:“没有来晚,现在确实是最佳时机。” 原主在那场车祸之后受了很大的打击,进入演艺圈这个决定确实是在前不久才刚刚萌生的。 禾又要做的就是完成原主的心愿,把她原本耀眼的人生轨迹给掰回来。 简而言之,就是说禾又要再一次开启娱乐圈之旅了。 好歹也是拿过影后的人了,禾又完全没带怕的。 难的是原主身后还有一大堆烂摊子。 禾又摸索着墙壁站起来,她身上空空荡荡的,连个手机都没有。 女孩子还在小声的啜泣着,禾又试探着开口。 “你身边有手机吗?” 那边好像被禾又突然的开口吓了一跳,顿了一会儿才开口。 “没有信号。” 这里偏僻的不行,是为了拍戏专门找的地方。 禾又抿抿唇:“你把手电筒打开。” 一束白光照过来,禾又顺着光线看过去。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女孩子蹲在墙角,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连眼睛都肿了。 禾又朝她走过去,一边接过她手里的手机,一边扶她起来。 “咱们在这被关了多久?” 女孩子小声的回答:“得有5个小时了。” 女孩子叫曲婉婉,是这个剧组一个小助理。 禾又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四周,发现了最靠里面的一扇窗户。 她往那边走过去,曲婉婉就小心的跟在禾又身边。 窗户边上都是尘土和铁锈,玻璃都掉了大半。 借着微弱的月光,禾又往下看了看。 二楼。 高度不算太高,下面还是草坪。 禾又把手机递给曲婉婉:“帮我照着。” 她想脱个外套包住手,来掰开带着玻璃碎屑的窗户,只是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 黑色露脐短袖,还有同色的超短裤。 嗯……怪不得她觉得自己身上有点冷呢。 没办法,原主这个时候还处于中二少女的叛逆期,妥妥一个小太妹。 自己身上不能扒,禾又的视线就顺到了曲婉婉身上。 “把你外套借我用用。” 曲婉婉一边把外套脱下来给她,一边小心的发出疑问。 “你要做什么?” 禾又用衣服包住手掌,动作敏捷的开始掰窗户,窗户年久失修,倒是也很容易搞破坏。 为了不让玻璃落下去,禾又小心的把掰下来的玻璃碎片放到旁边。 “门被锁着呢,咱们总得出去。” 斯文医生略败类(2) 现在她们剧组早就收工回去了,根本就没人会过来救她们。 要么怎么说人心狠毒呢,那个女主演纯粹是为了自己泄愤,让人把她们给关进来,却根本没想过,在这么个破地方,她们两个女孩子要怎么逃出去。 曲婉婉小心的探头,往下面看了看,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我们要跳下去?!” 即使是二楼,她也不敢跳啊。 禾又把最后一小块玻璃丢到一边,转头看着她。 “你先跳,还是我先跳?” 曲婉婉往后退了一步,说话都哆嗦起来。 “我、我不敢。” 禾又抬起一条腿迈上窗台:“那我先跳了。” 二楼的高度,禾又跳下去面色不改,在落地的时候轻轻卸了力。 她落地轻巧,连动静都没有多响,很轻松的样子。 禾又拍拍手掌沾着的泥土站起来,看着趴在窗台上往下望,一脸惊恐的曲婉婉。 “你跳下来,我在下面接着你。” 曲婉婉紧紧抿着唇,都要哭出来了。 “我不敢。” 她感觉自己摔下去,一定会非死即残。 禾又看了眼窗户的位置,瞄准角度,在下面找好位置站着。 “别怕,你只管往下跳,我接着你。” 微弱的月光下,少女杏眸明亮,勾唇的弧度看起来又美又飒。 她说:“我超厉害的,接住你很轻松。” 少女目光坚定又平和,好似有安抚人心的力量,无端的就让人相信她。 曲婉婉咬咬牙,战战兢兢的爬上了窗台。 禾又敛眉,张开双手,做好了接她的准备。 她微微沉声:“跳!” 曲婉婉一闭眼,随着禾又的口令,脚下用力,一瞬间从窗台上跳下来。 禾又往前两步,稳稳的抱住了她。 曲婉婉双手紧紧揽着她,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禾又弯弯眼睛:“看,我就说能接住你吧。” 曲婉婉擦擦眼泪:“谢谢你。” 禾又摆摆手:“谢我就不必了,到了能打车的地,还得麻烦你帮我付个车钱。” 她身上啥都没有。 曲婉婉握着手机,紧紧跟在她后面。 少女个子高挑瘦弱,然而脊背挺直,她只是跟在后面,就觉得满满都是安全感。 她点点头:“好。” 禾又回去的时候天都微微亮了,走廊里一片静谧。 她翻了翻门前的绿植,找出一把备用钥匙开了门。 主卧里还暗着,屋子静悄悄的,看样子还都没有醒,禾又轻手轻脚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原主的房间是储物间改的,狭小又逼仄,里面的东西也很少。 禾又躺在床上,身体疲惫的厉害,但是却没有什么睡意。 原主自从失去父母后,就一直寄住在舅舅家,市侩又小气的舅妈虽然拿着她父母那一笔不小的保险赔偿金,但是始终把她当成累赘。 虽然不缺衣少食,但是动辄打骂。 禾又叹口气,翻了个身。 看来得先从这个家里搬出去了。 天色渐渐发白,起床的舅妈看了一眼玄关,知道是禾又回来了。 她冷冷哼了一声,说起话来根本不顾忌。 “贱丫头还想当明星,真是做白日梦!” 即使根本没人跟她搭话,她也在禾又门口,一个人絮絮叨叨的不停。 “整天穿的乱七八糟的到处胡混,也不知道丢人,能有什么出息。” 禾又捂住腮帮子,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嘶,牙疼。 斯文医生略败类(3) “叮铃铃~” 禾又按掉闹钟,慢吞吞的爬起来。 又要开始上学了呢…… 洗漱的时候,禾又含着牙刷一抬头,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黄色干枯的长发搭在肩上,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杂草,耳垂上一排的耳钉闪闪发光。 眼下还有一圈的黑色,糊成一堆。 禾又不知道自己还化着妆的,昨天晚上根本就没卸妆。 原主这幅打扮真的是很太妹了,还莫名中二。 她吐出一口泡沫,感觉牙刷一碰上牙就疼的不行。 禾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感觉自己脸颊都有点肿了。 她摸摸下巴,觉得自己得去看下牙医了。 悲惨。 禾又穿着校服一出来,就看到了围着餐桌正在吃饭的一家人。 没有她的位置。 一直都是这样,刚开始是直接给她钱,对其他的事情不闻不问,后来连钱都不怎么给了。 禾又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初舅舅有些犹豫的开口。 “小念啊,要不吃点早饭?” 舅妈立刻用筷子头狠敲他一下,她眉眼狭长,是十分刻薄的长相。 “吃什么吃!她自己有钱不会买吗?!” 她阴阳怪气的看禾又一眼:“哟,真以为自己穿上校服就像学生了,上不了台面的野丫头。” 禾又边换鞋子,边抬头看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舅妈,当心烂舌头。” 没等她再反应,禾又就出了门。 外面天色还早,禾又摸了摸自己干枯的黄毛,决定先去剪个头发。 ~ 教导主任站在校门口,目光如炬的扫视着一个一个进来的学生。 他叫住一个男主,猛地掀掉了他的帽子。 一头显眼的黄毛。 教导主任哼了一声:“给我染回去,不染完不能进校门。” 他站在校门口跟个门神似的,专门抓违反校规校纪的学生。 个子高挑的女生映入他眼帘,他皱皱眉,觉得莫名熟悉。 “那个女生,对,就是你,把帽子摘下来。” 禾又乖乖的把帽子摘了下来。 长度差不多到下巴位置的黑色短发,留着薄薄的刘海。 少女杏眸明亮,是很明艳的长相,这样的发型看上去竟然也不显得文静,而是让人感觉有种凌厉的飒爽。 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教导主任仔细看了看,突然一愣。 “初念?” 禾又乖巧的站着,点点头。 “是我。” 教导主任神色复杂起来,上上下下的扫视着她。 这个初念可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学校不允许什么她就专门做什么,都被他逮到好几次了。 只是现在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开始改变自己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总归是好事,教导主任很欣慰。 他点点头:“继续保持。” 看着学生回头是岸,让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继续站在门口,觉得更有干劲了。 禾又放学后,去牙科诊所看了牙齿。 果然是智齿。 医生拿着她刚拍完的片子看了看,给她讲了一下大体的情况。 长在上面的一颗智齿,问题不大,拔了就行。 禾又叹口气:“那拔吧。” 不拔这么一直疼,也是个问题。 禾又觉得自己可真的是太惨了,她为什么每次的身体都大大小小的必须有点毛病。 她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 医生:“那时间就定在周六怎么样?” 也就是明天。 禾又点头:“行。” 斯文医生略败类(4) 禾又按着上次那个医生告诉的时间来到了牙科诊所,前台的小姐姐给她查了下预约表。 “您的预约科室在二楼右边第三个,马上就要到时间了,您可以先去准备着。” 禾又点点头,按照她的说法上了二楼。 二楼这边没什么人,禾又老老实实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 前台小姐姐正在工作,一抬头就看见诊所的门被推开,长身玉立的青年走了进来。 她微微惊讶:“顾医生,今天您不是休息吗?” 她们诊所的扛把子名医,在业界都是出了名的厉害。 也是出了名的好看。 青年穿着黑色的风衣外套,同色的休闲款西裤勾勒出笔直的大长腿,青年眉眼精致清冷,气质清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眸深邃。 顾瑾随意的点点头,声音清冷,带着微微的磁。 “来拿点东西。” 禾又去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进了预约好的房间。 她探头探脑的进去,却没看见人。 “有人吗?” 高挑挺拔的青年从里面的休息室出来,正好对上禾又的视线。 少女眉眼明艳,眼眸清亮好看。 他微微顿住。 禾又也惊了,她只是来看个牙医,这都能遇上小美人? 看来这个界面的小美人是个医生了哎。 带感。 禾又指指自己腕上的手表:“我看到预约时间就进来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顾瑾抿抿唇,微微垂眼。 “片子给我看看。” 禾又把手里的片子递给他:“拔智齿的。” 顾瑾看了几眼,心里有了数,他轻轻嗯了一声。 “去那边坐下吧。” 顾瑾转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就换上了洁白的大褂。 青年眉眼清冷,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好接近。 禾又在心里默默的点了个头。 嗯,禁欲型。 禾又在牙科椅上坐下,顾瑾进行手部消毒后戴上了橡胶口罩,骨节分明的手指纤细好看,他调整了一下灯光,眼镜往下滑了滑,微微倾身靠近了她。 清冷的声音酥麻入耳:“张嘴。” 禾又乖乖张嘴。 顾瑾观察了一下禾又的牙齿状态,伸手探进来,轻轻按了按那颗智齿。 禾又顿时眼泪就下来了。 杏眸上覆着一层水光,禾又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顾瑾抿抿唇,直起身子。 “是生理期吗?” 禾又擦着眼泪摇头。 青年身量修长,眉眼低垂,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轻。 “要打麻药了。” 虽然打了麻药,但是禾又依旧紧张的不行。 她瞪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顾瑾看。 青年眼里带了点轻柔的笑意,指腹轻轻碰碰禾又脸颊,转瞬即离。 “放松。” 禾又眨眨眼睛,她放松不了啊。 好在整个过程都很顺畅,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疼。 顾瑾直起了身子:“把棉球咬住。” 他声音清和:“一小时不要说话,之后把棉球吐掉,再观察一下出血情况。” 禾又乖乖点头,坐在一边等着。 顾瑾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李勋急匆匆的往自己科室跑。 他伸手拦住。 刘勋刚处理完自己的事情,还惦记着自己要负责的病人急得不行。 “顾医生,你快让我过去,还有病人等着我呢。” 顾瑾微微垂眼,声音平淡。 “手术我做了。” 李勋:“啊?!” 这么个小手术,哪里用得着顾瑾。 而且顾瑾这人一向礼貌而疏离,还没见他主动帮过谁。 李勋愣愣的点头:“谢谢、谢谢啊。” 顾瑾微微颔首,长睫遮住了眸中神色。 斯文医生略败类(5) 禾又在椅子上等了会儿,看到摘了手套的青年推门回来。 素白的手指纤长而骨节分明,每一个微微凸起的骨节都好看性感的不像话。 禾又眨眨眼睛,端正的坐在椅子上。 顾瑾递给禾又一张就诊单和一只黑笔。 禾又接过来,乖乖的填好个人信息。 顾瑾微微抬眼,视线落在少女殷红的唇瓣上。 “疼?” 麻药劲渐渐过去,确实是有点疼。 禾又点点头,她咬着棉球,不敢开口说话。 顾瑾抿了抿唇,他进了里面那间休息室,出来后,把一袋冰袋递给禾又。 青年逆光而立,身后是光线明亮的落地窗,眼镜后一双凤眼形状漂亮。 “冰敷。” 冰袋贴在脸颊上,痛感慢慢缓解。 时间慢慢过去,禾又吐掉棉球后,顾瑾又观察了下情况。 青年声音清和好听,微微垂头,给她讲着注意事项。 “两小时之后再吃东西,要吃流食和软的食物,饭后记得吃消炎药。” 禾又点头,不太敢说话,语速很慢。 她眨眨眼睛:“我可以要医生的联系方式吗?比较方便咨询一下情况。” 顾瑾微微垂眼,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眸深邃,他拿起了桌子上的本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执着笔,写下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 “有事情可以联系我。” 禾又高高兴兴的收起来。 “那医生再见。” 顾瑾颔首,在禾又走后,他摘下了眼镜。 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清绝的眼眸深邃漂亮,垂眼时显得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 他微微垂眼,视线落在桌面上的就诊单上。 念初。 顾瑾眯了眯清绝的眼,纤薄的唇瓣殷红好看。 李勋手里拿着什么单子,推门进来:“病人走了?” 他走到桌子前,想要去拿那只笔。 素白的手掌挡在他身前,青年眉眼冷淡。 “我的。” 李勋连忙把手收回来:“哦哦。” 顾瑾的洁癖是出了名的,他的私人物品一律不会给别人碰。 ~ 禾又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房间屋门大敞着。 她脸色一冷。 床上,地上,到处都是她的衣服。 那些衣服无一例外,都被剪得破破烂烂的,包括她刚买来的几件比较正常的衬衫长裤。 “呵。” 禾又拎着自己破烂的衣裳,直接踹开了主卧的房门。 舅妈正在哄她八岁的小儿子吃饭,小男孩被这么大的声音一吓,立刻就要哭。 女人竖着眉头:“死丫头,你干什么!” 禾又面无表情的看向小男孩,男孩心虚的往后缩缩身子。 她声音很冷:“他做的。” 舅妈把自己儿子护在怀里,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不就是几件衣服,你弟弟想要玩,那是给你面子,别给我给脸不要脸。” 禾又被气笑了:“你真是生怕你儿子做个守法公民。” 女人皱着眉:“你说什么?” 禾又收了笑,她垂着眼,看起来有点凶。 “我说你儿子将来要是坐了牢,也都是拜你所赐。” 女人立刻起来,冲上来就想要拽住禾又。 禾又往后退了一步,抬脚迅速的把旁边的椅子勾了过来,横在身前。 女人没来得及反应,直接就撞了上去。 “啊!” 她抱着膝盖一下子摔在地上,床上的小男孩见状直接吓哭了。 女人横着眼看禾又,嗓门震天响。 “贱丫头!你胆子大了啊!” 禾又掏掏耳朵:“别冲我吼,我最怕狗叫了。” 斯文医生略败类(6) 女人一愣,反应过来后嘴里骂骂咧咧的。 “死丫头,胆子真肥了,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就是这么对长辈的?!” 禾又懒懒垂眼:“怎么?我爸妈的保险金是被狗吃了吗?” 那么多钱,她不知道自己吞了多少。 女人哽了一下:“就那点保险金谁稀罕!” 她立刻站起来:“滚!赶紧给我滚!别在我家待着!” 禾又眉眼不动,她静静的瞧了一眼正在不停哭叫的小男孩,男孩被她看的往后缩了缩脖子。 禾又突然弯唇一笑:“舅妈,吃进去的钱还是得吐出来比较好。” 原主父母的保险赔偿金受益人就是念初,她舅舅一家只是作为监护人代为保管,没有私吞的权利。 女人皱皱眉:“养你这么多年,早就花完了!” 已经到手的钱,哪里有吐出去的道理。 禾又懒得再跟她纠缠:“那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根本就不如法律威慑来的有用。 禾又已经转了身,女人抱着孩子在房间里一个劲的嚷嚷。 “白养这么多年了!白眼狼,贱丫头,现在还想着告我们!” 禾又回房间收拾行李,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一大半的衣服都被那个小屁孩给剪坏了,现在能拿的就更少了。 她拉着小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女人甚至抱着不停哭叫的孩子,直接在门口开始骂,邻居听到动静探出来看,看见禾又拎着箱子的时候皱了皱眉。 别人家的家务事,他们这些外人都不好插手。 邻居只能关上门回去,她摇摇头。 “作孽哟。” 那家人是怎么养这个女孩子的,他们这些邻居也都看在眼里。 从来不管教,从来不在意,动辄打骂。 ~ 禾又出来后才感觉自己有点鲁莽了,她身上没有钱啊。 天色渐渐黑下来,街道上的人零星稀疏。 骑着机车的混混少年从禾又身前路过,轻佻的吹了两声流氓哨。 禾又抱住自己裸露在夜风中的胳膊搓了搓,摸出了顾瑾给的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清和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带着几分磁。 顾瑾拨弄了下额前微湿的碎发,狭长的眼眸湿润,声音微微哑。 “念初?” 禾又低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 “顾医生。” 现在毕竟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还是尴尬又疏离的医患关系。 禾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顾瑾沉吟着开口。 “有事?” 禾又支支吾吾的:“我想、想跟你借点钱。” 长睫垂下,顾瑾轻轻抿唇,声音有些轻。 “借钱做什么?” 禾又握着手机:“我现在从家里搬出来了,想借点钱去酒店住一晚。” 现在夜深了,她想先借点钱凑合一晚,回头再想办法。 她声音有些低落:“顾医生,我不是骗子。” 素白的手指拿起眼镜重新戴上,顾瑾拎起了外套。 他声音在夜色里清和又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现在在哪?” 禾又一愣:“你要过来吗?” 她挠挠头:“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现在都那么晚了。” 顾瑾拿好车钥匙出门,青年的声音里夹杂着一声关门的声响,清和温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医生要对患者负责到底。” 斯文医生略败类(7) 昏暗的路灯下,禾又的身影在地面上被无限拉长。 前面响起一声汽车的鸣笛声,禾又抬头看过去。 青年长身玉立,穿着简单的休闲装,长裤下微微露出一截瘦削冷白的脚踝,少年感满满。 顾瑾关上车门走过来,目光在她手里拉着的行李箱上顿了顿。 禾又怪不好意思的:“顾医生。” 她估摸着顾瑾做了这么多年医生,还是头一次被患者借钱。 这个小界面的小美人太高冷禁欲了,搞得禾又也怪紧张的。 顾瑾在她面前站定,昏黄的灯光斜斜映在青年肩上,青年眉眼清隽,金边眼镜遮住了狭长眼眸中的神色。 “方便详细说一下情况吗?” 青年眉眼微垂,声音有些无奈。 “你还是个未成年。” 禾又现在这情况就像个跟家里闹矛盾,一气之下跑出来的叛逆少女,确实让人很不放心。 禾又摸摸脑袋,也不避讳什么。 “我父母早亡,我现在在我舅舅家里生活,只是关系并不好,所以想要搬出来住。” 顾瑾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比禾又高出很多,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不给她什么压迫感。 夜风卷过,裹挟着青年身上淡淡的好闻气息。 顾瑾微微垂眼看她:“你一个女孩子住在酒店有些危险。” 他轻轻抿唇,声音很轻。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我家住。” 禾又:! 这是什么天降惊喜。 她眨眨眼睛:“不会麻烦顾医生吗?” 顾瑾轻轻摇头,眼里些微笑意。 “不麻烦。” 禾又立刻答应下来:“好!” 她答应的太快了,让顾瑾有些愣,金边眼镜下的眼眸一瞬深邃,微微深了几分。 顾瑾接过她的行李箱,语气好像漫不经心的。 “你好像很容易相信别人?” 好像如果换一个人站在这里的话,她也会像现在一样,果断答应。 禾又摇摇脑袋:“不是啊。” 她笑眯眯的:“是顾医生一看就是好人,我相信你。” 抬起行李箱的动作顿了顿,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挑。 顾瑾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扶了扶下滑的眼镜。 他侧身坐近驾驶位里,偏头看了一眼已经做好的禾又。 “牙还疼吗?” 禾又摇头:“还行。” 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顾瑾打转方向盘,车子开了一会儿后又停下。 禾又有点发愣:“到了?” 这么快吗? 顾瑾眼里泛上浅浅的笑意:“便利店,给你买点洗漱用品。” 顾瑾家里没有女孩子用的东西。 禾又连忙点点头,有点汗颜,她居然都没有一个男孩子细心。 惭愧。 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顾瑾在门口拿了个小篮子递给她。 “需要什么都拿上。” 他在门口静静站着,并不跟禾又进去,让她自己去买些比较私人的用品。 前台小姐姐刚开始一个劲的看他,后来视线就移到禾又身上了。 少女眉眼稚嫩,一看就是未成年。 小姐姐神色略复杂,视线不住的在两人之间移动。 禾又在里面挑了点洗漱用品,出来的时候,冲门口的顾瑾招了招手。 顾瑾微微颔首,走过来跟她结账。 两只之间的交流显得比较礼貌生疏一些,前台小姐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怀疑这两个人才刚认识。 再看禾又买的那些东西,都是一些洗漱用品,明显是要去这男方家里住。 顾瑾付完钱,就拎着袋子率先往外走。 前台小姐姐在禾又要走的时候,拉住了禾又,她眼神复杂,语气十分沉重。 “小妹妹,要保护好自己。” 禾又:??? 斯文医生略败类(8) 顾瑾一只手推开了门,转头喊她。 “念初?” 禾又应了声,连忙跟上去。 青年身形一半隐进黑暗里,他偏头看了眼禾又,声音显得几分漫不经心。 “说了什么?” 禾又摸摸脑袋:“她说让我保护好自己。” 没头没脑的,怪奇怪的。 金边眼镜微微滑到鼻梁上,卷翘的长睫轻轻垂下,夜色里青年眼眸深邃又清绝。 顾瑾淡淡嗯了一声,唇角似乎是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车子很快开到了一处小区,守夜的门卫跟顾瑾打了声招呼。 顾瑾把车子停好,带着她上楼。 禾又跟着他到了地方,顾瑾开门先让她进去。 玄关处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顾瑾把车钥匙放在柜子上,偏头看她。 “买拖鞋了吗?” 禾又一拍脑门:“我忘了。” 她就买了点洗漱用品。 顾瑾弯腰从柜子里拿了双新的,暖黄色的灯光映在青年碎发上,他声音清和温润。 “这是新的,只是会有些大。” 禾又摇摇头,弯着眼睛。 “没关系。” 墙上的钟表慢慢的走动着,顾瑾拎着禾又的行李箱,打开了主卧旁边的房间。 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青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里含了点歉意。 “抱歉,我这里从来没有住过别人。” 所以房间里就一张床,还空空荡荡的。 禾又更不好意思:“是我给顾医生添麻烦了。” 现在两个人还只是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她就这么登堂入室,总感觉太唐突了。 顾瑾从主卧里拿来了齐套的床上用品,食指轻推了下眼镜,他偏头看着禾又。 “吃饭了吗?” 禾又老实的摇摇头:“没有。” 光顾着吵架了,哪有空吃饭。 顾瑾微微垂眼,思忖了会儿。 “稍等。” 禾又把东西放好,出去的时候,就看见顾瑾换了一套衣服,站在厨房里淘米。 身量修长的青年站在暖黄色的灯下,眉眼清隽秀致,冷白的肤衬着殷红饱满的唇瓣,家居服的领口略大,微微露出一截冷白瘦削的锁骨。 性感又禁欲。 禾又吞了下口水。 顾瑾轻轻勾唇,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轻。 “饿了吗?再等一会儿。” 禾又抬脚想要进来:“我帮你吧。” 顾瑾摇头:“这里我来就好。” 他朝客厅抬了抬下巴:“你可以去客厅看会电视。” 禾又就乖乖的到客厅开了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一档选秀节目,节目名字叫“戏艺佳期”,是将舞蹈与演戏结合起来进来表演,主要是演戏,但是又要求动作肢体具有舞蹈的韵律美。 这是上年的节目,听说现在已经在招募今年的人员了,连评委都选好了。 禾又摸摸下巴,心里有了思量。 顾瑾把煮好的粥盛出来:“你还不方便吃太硬的东西,先喝点粥吧。” 禾又点点头,她指指电视。 “你觉得这节目怎么样?” 顾瑾没有看过这个节目,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才发表意见。 “很合理。” 这种节目形式打着“梦想”的旗号,通过表演来给素人一个圆演戏梦的机会,同时极具美感的表演也很容易吸引观众。 禾又理解他的意思,她弯弯眼睛。 “如果我去参加怎么样?” 顾瑾视线在少女明艳的眉眼上微微一顿,他轻轻颔首,唇角含着一丝笑意。 “很期待。” 斯文医生略败类(9) 他漫不经心的垂眼,递给禾又一张餐巾纸。 “你还是个学生吧。” 禾又点头:“马上就要高考了。” 她摸摸小下巴:“高考不算什么,我可以顾过来的。” 她都不知道高考过几次了,现在连点紧迫感都没有了。 顾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当明星?” 禾又笑起来,她指指电视。 “我得站在舞台上。” 这是原主的心愿,也是命运。 顾瑾微微一笑:“你会的。” 禾又决定好就立刻在网上报了名,节目组那边开始组织海选。 离节目开始的时间已经不到两个星期了,禾又在这期间还得把学校的事处理好。 第二天是顾瑾开车把禾又送到的学校,青年穿着端正,冷白的腕上一只泛着莹白光亮的腕表。 他微微偏了身子,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现金,声音清和温润。 “不是没有钱吗?” 禾又:…… 莫名的羞耻。 她叹一口气,把现金接过来。 “我一定会赶紧赚钱的!” 顾瑾浅浅一笑:“不着急。” ~ 班主任老赵一抬头,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要上电视?” 禾又点头:“老师,我已经决定好了。” 老赵知道念初的家庭情况,因此对这个少女的种种叛逆也都能理解和宽容。 只是现在马上就要高考了,他实在是不能让她胡闹下去。 他叹一口气,苦口婆心道:“小初啊,你还是个学生,要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老赵不能理解这种小孩子胡闹的行为,他始终觉得学习好才是最重要的。 “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这段时间努努力,万一就考上了呢。” 禾又真诚的看着他:“老师,我能考上。” 老赵一哽:“?” 他就是安慰一下,怎么这个学生这么有自信呢。 禾又想了想,找了个比较合理的理由。 “我其实一直都在偷偷学习,只是为了引起家里人的关注,才故意叛逆不学好的。” 老赵:…… 他有些怀疑:“你说真的?” 禾又瞅一眼他办公桌上的一摞试卷:“这样吧老师,我在您面前做一套卷子,您看着。” 于是禾又当着老赵的面开始做卷子。 老赵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一道题一道题的全部答对。 他颤巍巍的把卷子举起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你你……” 禾又笑眯眯的:“这下老师总相信了吧。” 她目光忒真诚:“老师,我即使是参加这个比赛,也一定不会影响我的成绩的。” 确实,就她现在这个随便一做就是满分的成绩,也不是那么容易能退步的。 老赵沉思了一会儿:“你要想清楚,不要本末倒置。” 禾又扬眉一笑:“老师放心,我心里有数。” 都是马上就要成年的人了,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 老赵大手一挥:“行!” ~ 禾又接到舅舅的电话的时候,刚出了校门。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有些怯懦:“小初啊,你还是回来吧,别跟你舅妈怄气。” 禾又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感,但也算不上厌恶。 男人性子软弱,家里都是女人在当家,他即使有时候心疼原主,也什么都不敢做。 她声音冷淡,知道那头保准有人在听着。 斯文医生略败类(10) “舅舅,我不会回去了,我爸妈的保险赔偿金我也一定会要回来。” 那么一大笔钱,原主那个舅妈一听就炸了。 “什么钱?!都花在你身上了,你还好意思问我们要?!” 禾又冷哼一声:“你那脸皮怕是用消毒液都洗不干净。” 她究竟独占了多少钱,她自己心里清楚。 禾又挂了电话,打算这两天就得赶紧找个律师。 她现在身上没有钱,还能借住在顾瑾家里,但是到了比赛的时候,伙食费通通都要自己付,她哪里有钱。 手机亮了一瞬,是顾瑾的信息。 “还没下班,来诊所吧。” 禾又回了个好,打车去了诊所。 前台的小姐姐还记得她,见她过来,先翻了翻预约单。 “没预约哎?” 禾又弯弯眼睛:“不是来看牙的,我找顾医生。” 小姐姐一愣:“顾医生?” 她想起来了,上次李勋还说来着,自己的病人被顾瑾给帮忙照顾了。 顾瑾肯帮人做这种小手术,是很稀奇的一件事。 小姐姐有些小心的试探:“你跟顾医生是?” 难不成是旧相识,啥亲戚之类的? 禾又正要回答,从二楼下来的青年过来了。 顾瑾身上还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遮住了深邃的眼眸,眉眼英挺清隽。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朝禾又招了招手。 禾又立刻就跑过去。 她拽着小书包,仰脸看他。 “你什么时候下班?” 顾瑾接过来她肩上的书包,把她微微下滑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快了。” 他微微偏头:“想吃什么?” 禾又叹口气:“我能吃什么?” 想吃的现在都还不敢吃。 顾瑾眼里含了点笑意:“大多数食物还是可以吃的。” 他带着禾又去了自己的休息室,禾又望了望,有点疑惑。 “你换休息室了吗?” 上次她来的时候不是这个房间来着。 顾瑾动作顿了顿,很轻的应了一声。 他声音温和的跟禾又打商量:“可以回去吃吗?我不习惯在外面吃饭。” 禾又当然点头:“都可以。” 顾瑾买了些菜回去,他刚一进厨房,禾又就跟着进来了。 她把蔬菜拿出来:“我帮你。” 为了洗菜方便,禾又把衬衫袖子往上卷了卷。 顾瑾刚好回头,一眼就看到她瘦削手腕上的青紫色伤痕。 金边眼镜后的狭长眼眸眯了眯,一瞬间深邃晦暗,含着零星危险的碎光。 他声音往下沉了沉:“怎么弄的?” 禾又“啊”了一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其实原主身上有很多这样的伤痕,有新有旧,都是那个舅妈心情不好的时候在她身上发泄弄出来的。 原主之前都是用护腕和纹身贴遮着,禾又嫌麻烦,就干脆换了长袖长裤。 禾又抿抿唇:“顾医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顾瑾把禾又浸在水里的手腕拎出来,用纸巾轻轻擦干,他眉眼低垂。 “你说。” 禾又斟酌着说:“我想请个律师,我爸妈留给我的保险赔偿金现在在我舅妈那里,拿不回来。” 斯文医生略败类(11) 顾瑾牵着禾又纤细的手腕出了厨房,他找来一个干净的毛巾浸了热水,热敷在她青紫一片的手腕上。 青年眼眸微微晦暗,长睫轻垂,温热的指腹轻轻揉着手腕上的青紫处。 “她弄得?” 禾又“嗯”了一声。 顾瑾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还有其他地方吗?” 禾又挠挠头:“有,不过都是一些旧伤。” 一些地方还留着消不去的疤痕。 热呼呼的毛巾敷在手腕上,顾瑾轻轻揉揉禾又头发。 “我知道了。” 禾又眨眨眼睛,他知道什么了? 顾瑾转身重新进了厨房,声音清冷。 “我认识一个律师,明天介绍给你。” 禾又弯着眼睛:“谢谢顾医生。” 果然,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小美人就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 顾瑾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根光亮明灭的烟。 他并不吸,只是任由它燃着。 良久,顾瑾拨了个电话。 那头接的很快,语气殷勤。 “顾总。” 他们公司的太子爷,哪怕是不接任公司,也担着一个响当当的名头。 顾瑾声微沉:“明天来一趟我诊所。” 林河爽快的应下,又暗戳戳的问:“顾总您是遇到什么医患纠纷了吗?” 所以需要他这个法律顾问上场了。 顾瑾挂了电话。 林河:…… 这一如既往的冷漠。 接到了太子爷的邀约,第二天林河就屁颠屁颠的赶过来了。 前台小姐姐提前接到了顾瑾的通知,也没拦着。 林河却没立刻走,他倚着桌面,虽然西装革履的,但是眉眼隽秀风流,显出几分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们顾医生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小姐姐满脸疑惑的看着他:“没有啊。” 顾医生能遇到什么麻烦。 林河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整整领带,在门口站住,先敲了敲门才进去。 只是里面顾瑾并不在,只有一个女孩子坐在椅子上。 林河一愣:“你是顾、顾医生的患者?” 禾又挠挠头:“算、算是吧。” 虽然已经是过去时了。 顾瑾推门进来,朝着禾又介绍。 “这是我一个律师朋友,他可以帮忙。” 升级为太子爷朋友的林河有点激动,他清清嗓子,拿出自己的精英范。 “对,我可以。” 禾又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情况详细跟他说了一遍。 林河静静的听完,皱了皱眉:“你身上还有伤?” 他想了想:“去医院检查一下,把伤处都拍下来。” 这个官司其实很清楚,也很简单。 念初现在早已经满了十六岁,加上又是她父母保险赔偿的直接受益人,她舅舅一家没有任何权利独占这笔钱。 禾又都应下:“谢谢你啊。” 林河摆摆手:“小事。” 能被太子爷使唤,是他的荣幸。 他收拾包走的时候,特意凑到顾瑾身边,八卦兮兮的。 “这妹子是谁?” 顾瑾居然都能把自己叫过来帮人家的忙,那两人关系肯定不可能是简单的医患关系。 他可太好奇了。 顾瑾淡淡看了他一眼,林河一激灵,立刻就直起身子。 他抬手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放心,我绝对不说。” 顾瑾没否认,估计他猜的就八九不离十了。 林河有些感慨,这顾家的太子爷清冷了二十多年,居然也有动心的一天,对象还是个未成年。 刺激。 斯文医生略败类(12) 念初舅舅一家很快就接到了律师函,他们找了个律师问了下相关情况,知道自己完全没有理由独占这笔钱,这场官司打起来必败无疑。 念初舅舅怯弱的看着妻子:“咱们怎么办?” 总不能真去打官司吧。 女人狠狠咬着牙:“把钱退回去!” 不然还能怎么样,她完全不占理。 禾又收到那笔钱的下一刻就接到了林河的电话。 “钱收到了吗?” 禾又应了声:“收到了。” 林河还挺遗憾:“这官司要是打起来,我还能替你要点赔偿金。” 禾又笑了下:“这样就很好了。” 她没闲工夫跟那夫妻俩一起耗下去,该拿的钱拿到手就可以了。 ~ 时间很快就到了要出发去比赛地点的时候,禾又在房间里开始准备行李。 比赛地点在外地,禾又需要在那里跟其他人一起住宿舍。 顾瑾敲了下禾又的房门,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视线轻轻从禾又收拾好了的行李箱上滑过,顾瑾抿了抿唇。 “明天早上走?” 禾又点头:“对,这几天真是麻烦顾医生了。” 素白的手指捏着手机,顾瑾微微偏头。 “什么时候回来?” 禾又想了下:“半个月吧,第一场选拔赛结束就可以回来一趟。” 顾瑾没说话,狭长的眼眸在眼镜后面微微眯起,看不清神色。 禾又抿一口牛奶,试探着问:“我到时候可以给顾医生打电话吗?” 她解释道:“因为我没什么亲戚朋友,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殷红的唇轻轻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顾瑾微微颔首。 “当然可以。” 他说:“有事情都可以找我。” 禾又弯着眼睛:“没事情也可以找顾医生吗?” 轻轻敲着手机屏幕的指尖顿住,顾瑾转瞬笑开,眼眸里笑意清浅。 “可以。” 最好不过。 顾瑾轻声说:“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吗?” 禾又点头:“对啊。” 青年轻轻抿唇:“那就不要叫顾医生了。” 他微微抬眼,额前的碎发打下阴影,声音清和。 “叫名字吧。” 叫顾瑾吗?直呼姓名总感觉怪怪的。 禾又弯弯眼睛:“阿瑾?” 她歪歪脑袋:“是不是太亲近了?” 素白的指尖轻轻颤了颤,狭长的眼眸一瞬间潋滟深邃,水汽朦胧。 顾瑾轻轻摇头,青年眉眼清隽,气质温和,显得安稳又可靠。 “不会。” 他站了起来,接过了禾又已经喝完的玻璃杯。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房间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响,顾瑾在门口轻轻站了片刻。 良久,青年抬手摘下了眼镜,指腹轻轻揉揉眼角。 狭长的凤眼蕴着细碎的星光,清透的瞳孔波光潋滟,深邃又沉静,微微上挑的眼角显出几分邪。 是和平日里戴着眼镜,气质清隽温润截然不同的感觉。 顾瑾微微垂下卷翘的长睫,素白的手指拎着金边眼镜晃了晃,镜片上折射着暖黄的灯光,他歪歪头,殷红的唇瓣动了动。 阿瑾。 青年轻轻笑开。 斯文医生略败类(13) 为了赶早班机,禾又早早的起了床。 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餐桌上摆好的早餐,顾瑾把热牛奶放到桌上。 “吃点早餐再出发。” 禾又乖乖坐好:“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顾瑾拉开椅子:“不急。” ~ 车子很快就到了机场,禾又拿好行李箱。 顾瑾抿抿唇:“不开心就回来。” 禾又弯着眼睛笑:“好。” 她想了想:“你也不要太辛苦了,平常要注意身体。” 顾瑾淡淡应了声,微微抬眼。 “该叫我什么?” 禾又好笑:“阿瑾。” 她摆摆手:“再见。” 女孩的身影渐渐远去,顾瑾倚着车门,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 他并不点火,只是斜斜的咬在唇间。 青年懒懒垂眼,狭长的眼眸低垂,看上去几分懒散几分邪。 ~ 禾又出了机场,照着给的地址去了集贸大厦,在那里进行了身份登记,又领了宿舍钥匙。 她过去的时候有些晚了,六人间的宿舍已经到了四个人。 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个个笑容甜美又青春靓丽。 一个短发女孩子戴着耳机在床上听歌,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子过来跟禾又打招呼。 “你好啊,我叫孙蕊。” 禾又浅浅一笑:“念初。” 禾又挑了个上铺,跟她对面的就是那个短发女孩。 两人对上视线,女孩伸出一只手拨下耳机,声线清冷偏低。 她眉眼狭长,颜色偏淡,显得模样有些寡淡,不太好接近。 “邵穗。” 禾又挑眉:“念初。” 邵穗没有再继续交谈的意思,自顾自的又带上了耳机。 全宿舍人都到齐后,节目组那边就有人扛着相机过来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过来跟她们说了一下安排与流程。 首先,她们这些通过了海淘初选的42个人会分成六人一小队的方式,进行剧本抽选,然后进行为期一周的表演训练。 工作人员拍拍手:“今天晚上八点在训练室集合,咱们要开始分队了。” 孙蕊推推身边的女生:“你知道咱们这节目都请了哪些人当老师吗?” 她有些激动:“有傅征平!” 年轻最轻的影帝,在业界口碑很好。 禾又暗暗点头。 嗯,是男主。 另一个女生说:“好像也有苏桐。” 苏桐原先就是学跳舞的,她母亲是着名的舞蹈家,不过苏桐这两年一直活跃在大众视野中,演了几部戏。 凭着母亲的名气,她也算是比较出名,特意被请过来当评委。 禾又:……真是冤家路窄啊。 这次比赛看来是不会寂寞了。 禾又她们按时到了训练室,人挤人的站在一起。 工作人员拍了拍手:“现在咱们大家抽签决定队伍。” 很快抽签就结束了,每支队伍都分好,站在了一起。 禾又刚好和同寝室的孙蕊和邵穗分到了同一个队伍。 接下来工作人员又公布了每支队伍的负责老师。 禾又这队的负责老师是邵芸,一个很有经验的舞台剧中年女演员。 队伍全部分好,大家自我介绍一番,决定选出一个队长。 大概是邵穗高冷的气质很吸引人,有人提出可以让她来当小队长。 邵穗皱皱眉:“我不想当。” 她说话太直白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一个女生小心的开口:“要不让让念初当吧。”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念初挺合适的。” 斯文医生略败类(14)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禾又无奈:“行吧,那这个小队长暂时就由我来当。” 每支队伍选好了队长,开始抽选比赛剧目。 禾又抽到的是经典剧目《梁山伯与祝英台》,剧目很经典,就代表着要想超越就很难。 邵穗点点头:“挺好的。” 确实,最起码这个剧目大家都熟悉,比较好上手。 禾又拍拍手:“大家回去之后都准备一下自己要想表演的片段,明天由邵老师分配角色。” 大家应了声,在练习室就开始准备起来。 等她们都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禾又擦着头发出来,顺手捞起手机。 上面一条来自顾瑾的未接来电。 室友们都准备上床睡觉了,禾又只回了个消息。 “我刚从练习室回来。” 那头很快回了消息:“方便接电话吗?” 禾又握着手机进了阳台,把门关好,给顾瑾拨了过去。 她声音压得很低:“阿瑾。” 顾瑾抿抿唇,他静静站在深沉的夜色中。 “累吗?” 禾又摇摇脑袋:“还好。” 她有些好奇:“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顾瑾淡淡应了声:“睡不着。” 想她。 禾又挠挠头:“你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还怪担心的:“你明天还要工作,不好好休息怎么行。” 殷红的唇瓣轻轻挑起一个弧度,顾瑾微微垂眼,声音有些轻。 “那你也早点休息。” 禾又弯弯眼睛:“阿瑾晚安。” ~ 第二天的角色分配就是录影部分了,禾又她们都穿着队服坐在下面。 刚开始是每个人的自我介绍,轮到禾又这里,她淡淡垂眼。 “各位老师好,我是三队小队长念初。” 邵芸笑起来,她眉眼温柔,是很典型的古典美人长相。 “原来是我的队。” 她的这个队伍相比较其他队伍女生比较多,节目组主持人在这个时候把话题抛给了苏桐。 “苏桐不是一直说想要漂亮妹妹吗,结果自己队里全是男生啊哈哈。” 苏桐心里情绪起伏的厉害,笑容有些僵硬。 “小哥哥也很好。” 主持人笑了几声,又把话题移过去。 苏桐视线紧紧钉在禾又身上,眼里情绪晦暗。 她情绪有些失控:“念初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在了她重生回来那天的车祸里。 那现在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机械式的诡异的声音回答了她:“你不是也死了吗?” 苏桐隐隐不可置信:“她也重生了?” 她心里有些发凉,又不停的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那场车祸是它做的,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念初就算是知道,也没有证据。 苏桐紧紧咬着牙,恨意蔓延。 她跟念初其实是从小一起学舞的师姐妹,她们的老师也就是苏桐的母亲,只是念初的天赋与生俱来,而苏桐却资质平庸。 苏桐作为着名舞蹈家的女儿,从出生起就背负着很多人的期望。 然而日复一日,苏桐母亲意识到了自己女儿的平庸,开始逐渐忽略她,把所有的心血都给了念初。 苏桐在这个阴影下长大,不停的被用来跟念初作对比。 后来她进了演艺圈胡乱混日子,念初却在舞蹈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成就渐渐远超苏桐母亲,成为国家的骄傲。 苏桐心里始终有恨,而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念初抢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重来一次,她无法忍受再一次被念初抢走所有。 斯文医生略败类(15) 苏桐紧紧攥着手,不停的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念初的腿毕竟毁了,她永远都不可能站在比自己更高的位置了。 禾又当然也注意到了苏桐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的视线,她没什么想法。 反正见招拆招嘛。 身后的邵穗推推她,禾又转头看过去。 “怎么了?” 邵穗看了一眼苏桐的方向,皱皱眉。 “你跟苏桐有仇?” 禾又有些惊讶:“挺有眼力价啊。” 邵穗淡淡的哼了声:“那你可小心点,别被她穿小鞋。” 禾又笑着点点头:“好的,我会小心的。”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是导师分配角色的环节。 每个人都开始演绎自己挑选剧本里的一个小片段,陈述自己想要选的角色。 禾又选的是祝英台化蝶的最后一段。 少女眉眼清透婉转,在众人面前丝毫不怯场,在凄美的背景音中,一抬手一踢腿,力度柔和又刚韧,随着最后一段台词的结束,眼角沁出的眼泪映在昏暗的灯光下。 禾又抬手擦掉脸上的泪,微微弯着眼睛。 “我的表演结束了。” 邵芸拿起了话筒:“这段舞是你自己编的?” 很简单的一段舞,但无论是力度还是幅度都刚刚好,能看出女孩扎实的舞蹈功底。 禾又摇摇头:“是临场发挥。” 女孩站在舞台上,眉眼精致清透,声音沉静。 “肢体随着感情而变化,自然而然。” 邵芸愣了一下,又笑开。 “很棒。” 禾又也笑:“谢谢邵老师。” 禾又这队男生要少一些,但是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邵穗居然选了梁山伯的角色。 女生眉眼英挺,声音偏低沉一些,举手投足间没有一丝女气,竟也丝毫不让人觉得违和。 一场选拔下来,最后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就成了邵穗与禾又两个人。 禾又拍拍她有些汗湿的肩膀,朝她竖大拇指。 “很厉害。” 邵穗难得露出个笑意,也很满意自己刚刚的表演。 她瞥了几眼后面没被选上,而有些失落的同队男生。 “抱得美人归这件事,还是得女生来,臭男人得离远点。” 禾又被逗笑了:“挺有理想啊朋友。” ~ 她们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为期一周的训练,而进行角色选拔的这一段也被剪辑成了第一期。 工作日诊所的病人要少一些,前台小姐姐百无聊赖的摸出手机。 看到这个节目开始播出的时候,她还挺高兴。 上一年的节目她看过,还挺有意思的。 一群好看的男生女生,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 手机里出现女孩子好看的眉眼,不同于当下没有辨识度的美丽,女孩的长相微微偏绮丽,又意外的柔和。 前台小姐姐一愣:“这不是念初吗?” 她说这几天怎么没看到念初过来找顾医生,原来是去参加选秀节目了啊。 头顶罩上一片阴影,小姐姐心里一咯噔,立刻直起身子。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顾瑾收起伞,身上带着微凉的水汽。 顾瑾轻轻垂眼,视线落在她手机上,上面禾又的面孔转瞬划过。 他微微一顿。 已经开始播了吗? 前台小姐姐见他看向自己手机,把手机往外推了推。 “顾医生,你知道念初去参加比赛了吗?” 念初不会谁都没告诉吧。 顾瑾视线轻轻移开,迈步往里走,声音浅淡,尾音微微拖长。 “嗯。” 情绪很浅淡的一个字,听在前台小姐姐耳朵里,却无端觉得有几分炫耀的意味。 斯文医生略败类(16) 舞蹈老师在练习室给禾又她们排舞,她们跟着认真的扒动作。 练了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就听见隔壁突然闹腾起来,有鼓掌的声音。 孙蕊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拉着禾又就去隔壁凑热闹。 是隔壁队伍的指导老师苏桐为了鼓舞士气,跳了一段舞。 苏桐的母亲是着名的舞蹈家,对她的女儿,大家也都格外期待。 苏桐跳的片段是着名的曲子,虽然技巧不够高明,但是华丽的舞蹈动作已经足够让大家惊叹了。 她停下来,微微一笑,视线从门口的禾又脸上轻轻飘过。 学员们都用惊叹佩服的眼神看着她,一个劲的鼓掌。 个子高挑的邵穗随意看了一眼,胳膊轻轻架在禾又肩膀上。 “你也能跳吧。” 她知道禾又从小就学舞蹈,也能看出她扎实的基本功和在舞台上那种极具风采的表现力。 禾又摇头:“不能。” 邵穗有些惊讶:“真的?!” 禾又无奈:“我之前出过车祸,伤到了腿,这种强度的舞蹈,我来不了。” 邵穗沉默了一会儿:“抱歉。” 禾又无所谓的摇摇头:“没事,我们回去继续训练吧。” ~ 结束了2个小时的集中练习,孙蕊一屁股坐在地上。 “太累了。” 精神要高中集中,舞蹈动作也要标准到位,一时半会真适应不了。 禾又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她拿起自己的保温杯。 “去接水吗?” 孙蕊摇头:“我得歇一会儿。” 禾又点点头,自己拿着水杯出去了。 她们这一层全是练习室,连个接水的地方都在其他楼层。 禾又前脚进了电梯,后脚苏桐就出来了。 看到电梯里的禾又时,苏桐顿了顿,面色如常的站在了禾又旁边。 她身后跟着的小助理抱着她的包包也要跟进来,苏桐神色淡淡。 “你坐下一次的电梯。” 小助理愣了愣,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 电梯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苏桐的神色有些复杂。 女人妆容精致,她对外的人设一向都是亲切温柔的舞蹈女神,即使是演戏不怎么样,名气也不小。 “念初。” 在苏桐的心里,现在的念初即使是重生,也是从那场车祸里重生,所以她并不担心念初会知道她的心思。 “真是好久不见了,听说你腿受伤了,怎么还来这种节目?” 禾又轻轻一笑:“你跳的不也不好吗?不也来了。” 苏桐一愣,被戳到痛处。 “你确定要这么对我说话?” 禾又淡淡道:“怎么?” 苏桐冷冷瞥眼:“你知道我母亲是这个节目的赞助商之一吧。” 她微微抬起下巴:“你最好识相点。” 禾又好笑:“我识相点,你就会让我待在这个节目了吗?” 当然不会,苏桐不会让禾又留到最后的。 她是不会让禾又顺利出道的。 她冷冷一哼:“这要看我心情了。” 到了楼层,苏桐迈步出去,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蹬蹬的声响。 禾又一手拎着水杯晃了晃,一手伸进口袋里,把正在录音的手机关上了。 斯文医生略败类(17) 因为舞蹈需要,禾又她们小队里有几个男生要劈叉,现在正在拉筋,训练室里一阵阵的哭嚎。 节目组抓好时机,在这个时候设置好了摄像机。 禾又就是在男生们的哭嚎声中接到的顾瑾的电话。 她捂着听筒,冲邵穗指指自己手机,示意自己要去接电话,邵穗点点头,往她的位置动了动,堵住了禾又位置的空位。 顾瑾静静等着电话那头嘈杂的声响变得遥远了些,他狭长的眼眸微微垂着,素白的指尖轻轻握着金丝边眼镜。 “打扰你训练了吗?” 禾又怕那边随时会叫到自己,没有走的太远,就在训练室门口站着。 “没有啊,就是别人在训练,我在休息来着。” 她有些好奇:“顾医生今天不忙吗?” 顾瑾没说话,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界面。 禾又弯着眼睛:“阿瑾。” 青年缓缓一笑,从窗外透过的光线映在清隽的眉眼上,笼上浅浅一层光。 “今天不忙。” 他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上面暂停在禾又自我介绍时的画面,少女眉眼明艳好看,入镜的同时还有她身后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 顾瑾微微垂眼,声音漫不经心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那里还有男生?” 禾又应了声:“对啊,不过我们小队男生比较少。” 她背靠着墙,训练室里还发出一阵一阵的痛叫声,禾又微微弯起眼睛。 “现在就是他们在狼嚎呢。” 顾瑾淡淡应了声,意有所指。 “不要和他们走的太近,知人知面不知心。” 禾又点点头:“放心啦,我心里有数的。” 她想起一直向她传播“反男”言论的邵穗,忍不住笑。 “我有一个室友叫邵穗,她特别讨厌男生,一直护着我来着。” 邵穗。 顾瑾漫不经心的记下,他轻轻抬起手,指尖缓慢的描绘屏幕上女孩的轮廓。 空旷的室内,他的声音有些轻。 “什么时候回来?” 禾又算了一下日子,现在已经训练了一段时间,应该等她们比完这一次,就可以回去几天。 “大概还有4天吧,一比完我就回去。” 好久。 殷红的唇瓣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微弱轻微。 “想去看你。” 正好赶上训练室又一阵哭嚎声,禾又没听见顾瑾说了什么。 她歪歪脑袋:“你刚刚说话了吗?” 顾瑾淡淡否定:“没有。” 训练室里节目组正在采访人,给他们这些新人一个露脸的机会,摄像机追随到站在门口的禾又身上。 主持人笑了下:“我们小队长原来在打电话啊,是家里人吗?” 禾又微微侧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 她抿抿唇,露出一个清浅的笑,也没否认。 主持人也不打扰她打电话,让她露了下脸,就把摄像头移开了。 禾又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阿瑾?” 顾瑾轻轻笑了下,青年狭长的眉眼微微弯着,殷红的唇瓣连上挑的弧度都勾人,笑声清和。 家里人? 禾又还是第一次见他笑的这么开心,她摸摸小下巴,有点心痒。 唉,想看。 斯文医生略败类(18) 时间很快就到了她们要上台演出的时候。 邵穗穿上了演出服,她身量高挑,眉眼英气,穿着男子的长袍也一点不违和。 禾又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正等着上台。 邵穗拍了一下她肩膀,语气淡淡的。 “加油。” 禾又弯起眼睛:“你也加油。” 话落,穿着男子长袍的祝英台登场。 她们这版《梁山泊与祝英台》为了能达到良好的舞台效果,是请了作家专门修改过的,只留下了精简过的部分。 也因此,这里主人公复杂的情绪变化就浓缩在了短短一段时间里,更考验她们的舞台功底。 男儿装扮的祝英台大气爽朗,与同伴交谈间英姿飒爽;着女子裙裳的祝英台眉眼婉转,眼波流转间都是轻柔;与爱人求而不得的祝英台眼里含泪,在一日一日的思念中渐渐憔悴。 大婚之日的祝英台眉眼绮丽,一身大红色婚服衬的女子更显苍白。 女子神情哀婉,最终挣脱了家族的束缚,飞奔到了爱人的坟前。 红色裙摆飞扬,荡起层层烟波,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金钗落地,长发飘散。 女子眼角噙泪,殷红的唇瓣衬着苍白的肤色,在衣袂舞动间轻轻抬手,拥抱已逝的爱人。 一只又一只的彩蝶缠绕住飞扬着的裙摆,女子唇角含笑,被彩蝶簇拥着,推动着,柔软的手臂每一个动作都柔韧动人。 她牵住了烟雾缭绕后爱人的手,眼角一颗泪珠在舞台的的灯光下折射出凄美的光。 落幕。 禾又神情重归平静,与过来的邵穗对视一笑,共同谢幕。 作评委的导师们神情都有些震撼,他们实在是没想到没有经过正儿八经演技训练的少年少女们能演绎的如此到位。 只有苏桐的脸色有点难看,她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她,也会不自觉的被舞台上的女孩吸引。 那人,就是该站在舞台上的。 主持人回过神,先向评委席的傅征平抛出了问题。 “看来我们的傅影帝很入戏啊,说说评价吧。” 傅征平拿起了话筒,他微微沉吟了一下。 “超乎我的意料。” 视线转到禾又身上,他浅浅一笑。 “念初表现的很棒。” 禾又眉眼不动,笑意浅浅。 “谢谢傅老师。” 这个年轻的影帝不过才30岁,事业有成,履历辉煌,就差一个女主角,禾又打算老实苟着,尽量不跟他有啥来往。 邵芸先看了一眼垂着头的邵穗:“邵穗的表演很扎实,但我希望你能够在情绪转换间多加磨炼,这样生死相随的爱情悲剧最考验演员的演技。” 邵穗应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听惯了这样的建议指错,并不放在心上一样。 邵芸把视线转向禾又:“你自己钻研过演技吗?” 禾又点头:“这两天一直在看这部电视剧,也找了点资料学习。” 毕竟没有专门学过,比起跟着表演老师学,禾又更倾向先找资料入入门,在一遍又一遍的观影中揣摩角色情感。 邵芸眼里有了点笑意:“很聪明的做法。” 老师教的东西未免太私人化,太表面化,只有自己去钻研揣摩,才能真正接触表演的本质。 所有的表演都结束,主持人开始按照队伍来公布每个人的成绩。 总共42个人,第一场比赛就要淘汰掉14个人,赛制很残酷。 主持人宣布禾又的分数时,微微偏了偏头。 “苏桐老师给的分数有些低啊,大家都很看好念初同学来着。” 斯文医生略败类(19) 苏桐莞尔一笑:“也许是从小学舞的原因吧,我也受了些母亲的影响,所以我更关注舞蹈这一块。” 她顿了顿:“咱们这个比赛强调舞蹈与演戏的结合,但是我觉得念初同学的舞蹈部分太少,有些地方也不适合,所以给的分数低了点。” 苏桐朝禾又抱歉一笑:“念初同学不要灰心呀。” 禾又也笑,笑容坦诚。 “不会的。” 最终禾又以中上游的成绩成功留下,被淘汰的14个人遗憾退赛。 一场比赛结束,主持人接着就宣布下一轮的赛制。 剩下的28个人将要重新打散,分成4人一组的小队进行下一场比赛。 这个节目最终会留下七个人,由七位导师分别负责,然后选出前三名出道。 事实上,如果表现可圈可点的话,即使在后半部分被淘汰,也会有公司愿意签人的。 这次的抽签,禾又并没有跟邵穗分在一个队伍了,不过她分到的导师还是邵芸。 要表演的剧目留着以后再抽选,节目组先给她们放了假。 结束了一场比赛,大家都放松下来。 孙蕊收拾着行李:“咱们这一期明天就能播了吧?” 禾又点头:“对。” 孙蕊有些兴奋:“我能和我爸妈一起看了。” 她扁扁嘴:“我妈还说我第一场就得被淘汰呢。” 禾又笑笑,转头看躺在床上的邵穗。 “你不收拾东西回家吗?” 邵穗摇头:“不回去。” 她脸色不太好看,刚刚禾又看到她跟谁通过电话,回来后情绪就有些低落。 总归是人家的私事,禾又不太好过问。 手机响起来,是顾瑾的电话。 顾瑾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台历,眉眼微垂。 “今天回来?” 禾又把衣服放进行李箱,歪着脑袋夹着手机。 “对,我在收拾行李了。” 顾瑾抿抿唇:“把航班发给我,我去接你。” 禾又眨眨眼:“可是我到的时候,你应该还没下班吧。” 顾瑾眼里带了点笑意:“没关系。” 哇,瞧瞧这话说的。 禾又严肃的批评他:“你怎么这么无视你老板呢,你会被炒鱿鱼的。” 素白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顾瑾微微勾起唇角。 “我就是老板。” 禾又:“?!” 自己开诊所,自己当医生。 挺会玩啊。 她眼神复杂:“你好有钱哦。” 顾瑾轻笑一声:“你要吗?可以给你。” 禾又酸了:“啧,钱都多到想要送人了吗?” 她撇撇嘴:“我才不要呢,我可以自己挣。” 顾瑾微微垂眼:“所以,我可以去接你了吗?” 既然没有会被炒鱿鱼的危险了,禾又就把自己的航班信息发给了他。 挂上了电话,听完了全程的孙蕊探出脑袋,冲她挤眉弄眼。 “男朋友?” 禾又一哽,她歪着脑袋想了想。 “还不是。” 他们才认识多久啊,挺多就是个普通朋友。 她无声的叹口气,自己现在还未成年,她估计着顾瑾都把自己当小朋友照顾了。 孙蕊一下子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她拍拍禾又肩膀鼓励她。 “没关系的,慢慢追嘛。” 孙蕊都有点好奇了,什么男生还要这么个漂亮妹妹追。 她有点八卦的凑过来:“你有没有他照片,我瞅瞅?” 禾又摇头:“没有。” 孙蕊有点遗憾:“那帅不帅啊?” 这个禾又可以肯定,她点点头。 “超~帅!” 斯文医生略败类(20) 顾瑾拿上车钥匙,迈步往下走。 路过前台时,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过来。 “我下班了。” 前台小姐姐:…… 为什么连工作狂顾医生都要翘班…… 虽然说他是大老板吧,虽然说他今天也没啥病人吧。 但是…… 前台小姐姐叹口气,很好,找不到什么理由了。 禾又在飞机上找好位置坐下,身边一个女孩子探头瞅了她两眼。 禾又一顿,转头看她。 “有事吗?” 女生弯腰凑过来:“你是不是参加《戏艺佳期》的念初啊?” 禾又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这个节目现在才放到先导片,她只有零星几个镜头。 女生笑了下:“对美女总是印象深刻嘛。” 她八卦兮兮的探头探脑:“第一场录完了吧,你没被淘汰吧。” 禾又笑了下,眨眨眼睛。 “你猜。” 女生也笑起来:“你肯定留下了。” 她很真诚的看着禾又:“妹妹一定要好好的走花路啊。” 禾又弯着唇角:“好。” ~ 禾又拉着行李箱出来,一眼就看到在人群中醒目的顾瑾。 青年穿着端正的衬衫西裤,腕上搭着黑色的西装外套,碎发微微搭在额角,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几乎是禾又出来的那一刻,顾瑾的视线就准确的落在了她身上。 青年大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微微弯着腰看她,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累了吗?” 禾又打个呵欠:“还好,就是有点困。” 在飞机上光顾着跟旁边的女生聊天了,也没睡觉。 顾瑾步子迈的小了些,和禾又并肩而行。 他声音清和:“在车上睡一会儿吧。” 禾又本来强撑着精神,但是车辆在平直的道路上行驶的平稳,禾又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少女偏着脑袋,脸颊泛着莹白的光,睡眼恬淡。 红灯亮起。 顾瑾视线落在少女莹白的小脸上,目光划过殷红饱满的唇瓣,半晌,青年轻轻笑了一声,愉悦又自在。 禾又一觉睡的踏实,她醒来时车子刚好停下。 她揉揉眼睛:“到了?” 顾瑾应了一声,率先下车,给她开了车门。 他要去拎禾又的箱子,禾又犹豫着叫住他。 “我就不在你这里住了吧。” 顾瑾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狭长的眼眸一瞬间深邃晦暗。 他声音很轻:“为什么?” 禾又挠挠脑袋:“我一直住在你这好像也不太好,我现在有钱,感觉搬出去比较好。” 禾又担心自己一直以一个需要帮助的形象住在顾瑾家里,会让自己“小朋友”的形象更加根深蒂固,会不利于两人关系的转变。 她感觉自己搬出去会比较好。 倒也不是说近水楼台先得月,禾又就是担心这人照顾孩子照顾上瘾,真把她当成小朋友了。 谁让她现在还未成年呢。 顾瑾没有说话,他下颌线绷紧,却还是把行李箱拎了下来。 他声音微沉:“上去再说。” 禾又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偷偷瞄他。 总感觉他好像有点生气。 她斟酌着解释:“我也不是跟你生分,就是怕麻烦你,咱们还是好朋友嘛。” 顾瑾:…… 更生气了。 他推开房门,侧身让禾又先进去。 刚一进门,就能闻到厨房里传来的一阵阵香气。 顾瑾把煲了很久的汤盛出来,坐在桌边。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顾瑾看着小姑娘低着脑袋喝汤,抿了抿唇。 眼镜后的凤眼微微眯了眯,一束光碎在眼里。 他声音很轻,莫名带着一股落寞。 斯文医生略败类(21) “这汤我煲了很久,想着你会喜欢。” 禾又一哽,觉得有些心慌。 青年轻轻笑了下,笑意转瞬即逝。 “我一个人住,时常会觉得有些孤单,也没心思给自己做饭,所以你来住我很开心。” 顾瑾接过禾又空掉的小碗,又给她盛了些。 他声音浅浅:“但是你年纪太小,也许会觉得我太枯燥。” 顾瑾微微弯了唇角:“你搬出去也好。” 青年微微垂着头,碎发遮住眉眼,唇角上挑的弧度浅浅,带着一丝苦涩。 禾又挠挠头,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个罪人呢。 她叹口气,有点心疼。 “我就是怕麻烦你,既然你不介意,那我就继续住着了。” 青年一个人确实太孤单了,她陪着也好。 顾瑾轻轻笑开:“不麻烦。” 怎么会麻烦。 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瞬暗光,青年轻轻牵起了唇角。 ~ 这档节目是网络综艺,在网上播出。 毕竟是自己第一场正儿八经的表演,禾又还挺重视的,瞅准了时间等着开播。 随着前面几个队伍的结束,终于到了禾又的片段。 屏幕上是自己节目的开场,男子衣袍加身的女儿郎眉眼显得英气,一转身一抬袖,流畅自然。 从节目开始,弹幕就没有停过。 【这个祝英台我可!】 【带入感好强,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重新穿回女子衣裙的祝英台眉眼婉转,在爱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眼波流转间满是女儿家的娇怯。 【啊啊啊想要这个妹妹!】 【楼上痴心妄想,漂亮妹妹是我的!】 【这妹妹演技很成熟啊,是专门学过吗?】 梁山伯吐血而亡,一身大红色婚服的女子病容出嫁,却在最后毅然挣脱了束缚,到爱人的坟前吐露心肠,泪眼朦胧。 弹幕空白了一瞬,又重新刷起来。 【看哭了……】 【我觉得这是最好看的版本,真的让人好入戏啊。】 【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妹妹有什么理由不出道!】 【这个妹妹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要粉!】 顾瑾轻轻坐在禾又身边,手里握着一杯热水,视线落在屏幕上。 一身大红的嫁衣灼灼如火,姑娘眉眼绮丽却苍白,裙摆层叠飘扬,最后唇角含笑的牵住了烟雾后爱人的手。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了眯,瞳孔颜色深了几分。 禾又偏头看他,摸了摸小下巴。 “如果你是梁山伯,你觉得你们的结局也会这样吗?” 爱情不被祝福,病魔缠身,抑郁而终,最后阴阳两隔。 最后的化蝶片段都是被人为美化的,这样的一对情人,最终的结局无非是阴阳两隔或是双双殉情。 梁山伯相思成疾,怒火攻心,最后吐血而亡,这并不能说是偶然。 顾瑾抿了口茶,淡淡摇头。 “不会。” 禾又愣了一下:“为什么?” 隔着一层浅浅的热气,青年狭长的眼眸微弯,定定瞧着禾又。 他说:“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爱她。” 包括死亡。 除了死亡,他不惧怕任何。 然而,即使是死亡也阻止不了他。 禾又听懂了他的意思,她心中微微茫然,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她在空中飘荡的阿飘模样。 她原本也是死了的。 之后呢? 关于她是怎么变成界面守护神的这一段记忆像是被埋藏在哪一处角落,在来这里执行任务之前,禾又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好像有一层雾笼罩着,禾又隐隐能察觉到什么,却无法真正看清楚。 斯文医生略败类(22) 顾瑾看着屏幕上最后握住了禾又的手的人:“这是谁?” 禾又回过神来,给他介绍。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邵穗,她演了梁山伯。” 女扮男装吗? 顾瑾轻轻点头,语气淡淡。 “不错。” 做的不错。 禾又弯着眼睛:“那我呢?” 少女眉眼明艳,亮晶晶的杏眼里都是小星星。 顾瑾浅浅弯唇:“很厉害。” 禾又笑起来:“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顾瑾抬手揉揉她柔软的发,声音清浅。 “这次在家里待多久?” 禾又想了想:“两天,到时候我就得回去了。” 顾瑾应了声,指尖轻轻敲着杯壁,若有所思。 屏幕上播到了公布成绩的那一段,主持人念出了苏桐打出的较低的成绩,苏桐言笑晏晏的解释。 【我为什么嗅到了一丝婊气】 【一直不喜欢这女的,舞跳的不怎么样,又去嚯嚯电视剧,结果一样成就也没有】 【我觉得苏桐说的很有道理啊,是其他老师打的分数太高了】 【前面你是瞎吗?人家实至名归好吧】 【抱走我们家桐桐女神,这年头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实话个屁,就酸吧】 【我们桐桐母亲可是着名舞蹈家,她的审美要求肯定比其他老师要高啊】 【又来,又来,整天说这事,这就是传说中的啃妈族吗?】 顾瑾视线凝了凝:“你们认识?” 禾又被他敏锐的观察力给惊呆了。 “这么明显吗?” 顾瑾转开视线:“要我帮忙吗?” 禾又好笑道:“你一个牙医能帮什么忙?” 她摆摆手:“小事情,我自己能搞定。” 顾瑾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苏桐的名字。 让禾又没想到的是,她才出演了一期节目,自己的微博就突然多了一大批粉丝。 她的微博还是前不久刚刚注册的,在节目官方微博上都有公布。 毕竟是要好好经营形象的,禾又发了第一条微博。 ‘谢谢大家的支持。’ 配图是一张新鲜出炉的自拍。 少女眉眼明艳好看,不施粉黛,背景是空荡荡的墙面。 就像是随手一拍。 【哇,刚来就有颜舔,好开心啊】 【这没有一点瑕疵的皮肤是世界上真实存在的吗?】 【也太好看了点吧,酸了酸了】 【妹妹加油啊,一定要出道!】 【快去给妹妹刷票!】 节目组刷下了一波人,留下的人都有可圈可点的地方,为了增加热度,从第二期开始,实行双榜单的赛制,除了导师的打分排名,群众在网上的投票也会生成名单。 两者按照比例形成最终成绩。 网上的热度苏桐也知道,她皱着眉看着手机上被粉丝们刷上热搜的禾又的话题。 手指越攥越紧,良久,苏桐拨了个电话。 她们这些混娱乐圈的,手里都有几个相熟的记者、营销号朋友。 “武哥,帮我个忙。” 那头应了一声:“什么事你说。” 精致的指甲微微反射着光线,苏桐沉了声音。 “给我查下《戏艺佳期》的念初。” 她就不信扒不出来什么黑料。 斯文医生略败类(23)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禾又这次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有来,只有邵穗的床铺整齐,好像是出去了。 禾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拎上两瓶酸奶去练习室。 一整层楼都是练习室,只有最左边的那边传来隐隐的音乐声。 禾又吸了一口酸奶,迈步过去。 是邵穗。 女孩子身量高挑而瘦弱,背后的蝴蝶骨清晰分明。 她对着镜子,一遍遍的在对台词。 是《梁祝》里的台词。 皮肤白皙的女孩眼下一圈青黑,眼里还有红血丝,不知道是熬了多久。 禾又抿抿唇:“休息会儿吧。” 邵穗擦了擦头上的汗,接过了禾又递过来的酸奶,声音有些哑。 “怎么来的这么早?” 禾又跟她一起坐在地上:“比较习惯早到。” 她偏头看邵穗:“别太勉强自己了。” 双手撑在身后,邵穗仰着脑袋。 “太差了。” 禾又好笑:“哪里差了?你明明很厉害了。” 邵穗笑了下:“我是专门学表演的。” 她一个专门学表演的,却还比不上禾又一个业余的。 禾又挑眉:“羡慕?” 邵穗哼了一声:“羡慕个鬼。” 禾又晃晃脑袋:“你对自己太苛刻了,表演这个事情又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炉火纯青的,慢慢来呀。” 她拍拍邵穗肩膀:“别一直活在别人的评价里。” 邵穗皱眉:“你知道了?” 禾又站起来:“你说你跟邵芸老师的关系吗?那我早就知道了。” 两人的关系其实看起来不像是母女,太疏离了。 邵穗微微垂着头:“她总说我不如人。” 邵芸在表演上卓有成就,也一直想着把女儿往这方面培养,只是她太过苛刻,对这个女儿从不宽容。 她是单亲母亲,在这个女儿身上寄予了所有的期望。 禾又摸摸她脑袋:“想不想变得更好?” 邵穗抬头看她。 禾又拍拍小胸脯:“大哥带你飞!” 少女站在阳光下,碎发泛着金光,她眉眼明艳,微微一挑眉,满是朝气。 邵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出了声。 一贯冷着脸的姑娘笑起来也十分好看。 她点点头,站起来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少女。 “行,就靠大哥了。” 等其他人陆续过来的时候,禾又跟邵穗已经慢慢练习过一轮了。 禾又拍拍屁股站起来:“我回我们练习室了。” 邵穗点头,把空了的酸奶瓶递给她。 “垃圾。” 禾又:“……” 于是禾又就拎着两个空瓶子回来了。 晚上八点左右,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开始抽选她们这次的剧目。 她们这个四人小组只有一个男生,被众选上去抽签。 抽到的剧目是《将军令》。 《将军令》是前两年比较火的一部电视剧,讲述的是架空朝代一个世代功勋的武将世家,在众多的战役中牺牲了所有的男儿郎,于是将军府唯一的姑娘萧佩褪去了红妆,披上了战甲,作男儿装扮为国征战。 萧佩假扮男儿身为国征战,放弃了与皇帝郑寻的姻缘,从此征战沙场,保卫着国家,保卫着自己心上人的国土。 最后大战归来,萧佩浴血而立,被奸人拆穿了身份,在众人所指中拔剑自刎。 在萧佩的事业线之中还夹杂着复杂的感情线,情绪把握起来很困难。 尤其是精简过的剧本,把所有的剧情高潮都集合在了一起,要求情绪转变迅速且自然。 斯文医生略败类(24) 禾又摸摸小下巴,选了萧佩的片段。 萧佩的部分其实很难,武打的部分很多,对舞蹈部分要求有些高。 但好在这个节目并不是纯粹的舞蹈节目,禾又琢磨了一下动作,倒也可以承受。 邵穗接水路过这里,探进来了小脑袋。 “萧佩?” 禾又点头。 她视线落到禾又腿上,皱了皱眉。 “你腿能行?” 禾又笑:“能行,我心里有数。” 邵穗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 禾又选的片段是最后一段。 上百层的阶梯之下,萧佩一身浴血战甲,眼神悲怆的看着高位上的君主。 她的视线顿住,然后缓缓扫过周围,慢慢牵起一个笑。 笑容悲凉。 空旷的舞台上,只有禾又一个人。 然而她目光如炬,看着虚空情绪迸裂。 她说:“我们萧家世代为国而战,满门忠烈。” 女子的视线陡然凌冽,她凄凄惨惨一笑。 “女儿身又如何!” “我萧佩女儿身从军,为国征战数十载,不曾亏欠这天下百姓半分!” 女将军萧佩为国征战数十载,如今被拆穿身份,人人喊杀。 银白的光一闪,萧佩自刎于高堂之上。 禾又从地上站起来,眉眼沉静。 邵芸看她的目光隐隐有些热切:“萧佩,念初。” 禾又轻轻一笑:“谢谢邵老师。” 她选完了角色,想去看看邵穗那边怎么样。 禾又过去的时候,正看到苏桐坐在椅子上,跟她的队员们训话。 队员们都站的端正,一副受教了的敬佩模样。 而邵穗站在最后面,正在百无聊赖的抠手指。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苏桐有些不悦。 她微微提高了声音:“邵穗同学是吧,我讲的东西虽然不够好,但是听一听也是有好处的。” 邵穗嗤笑:“有好处?” 就凭她那破演技。 苏桐脸色僵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她微微沉了脸:“连尊敬导师都不懂,你有什么理由出道?!” 邵穗不理会旁边人的小声劝阻,她站直了身子。 “苏桐导师,我们这次的练习时间比上次还有少一些,您觉得您这么耽误我们的训练时间合适吗?” 关键讲的都是些屁话,一直在吹嘘自己。 苏桐猛地站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再过来浪费你们时间了。” 不顾其他人的劝阻,她就大步出了练习室。 撞上正在门口的禾又时,她眉头一竖,重重哼了一声。 禾又:“……” 她觉得自己还挺无辜的。 还在拍摄的节目组也有点慌,一方面派人去跟苏桐沟通,一方面继续拍摄。 嗯,是个爆点。 禾又没再进去。 看样子邵穗应该在之前就拿到自己想要的角色了。 她又不傻,自然是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赌的。 ~ 牙医诊所。 前台小姐姐接起电话,听那边的人说,想要邀请顾瑾去a市主持一个讲座。 这样的邀约一年能有好几次,但是顾瑾一次都没有去过。 前台小姐姐熟练的准备拒绝,刚一开口,桌面就被敲了几下。 她疑惑抬头。 是顾瑾。 顾瑾微微垂着眼,声音里情绪浅淡。 “a市?” 是禾又去训练的地方。 小姐姐点点头。 顾瑾微微颔首:“去。” 拒绝的话都说了一半的前台:“……” 她摸摸脑袋:“顾医生这是转性了?居然还愿意去主持什么研讨会。” 不理解啊不理解。 斯文医生略败类(25) 禾又擦了擦脸上的汗,刚刚一阵舞蹈动作消耗的力量很大。 同伴叫了一下她:“小初,咱们下午要去聚会,你回去准备一下。” 禾又应了。 这次是全体成员的一次聚会,包了个很大的包厢。 禾又在宿舍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只是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 正在化妆的孙蕊抽了抽眼角:“好不容易能穿着自己的衣服上个镜,你就穿这个?” 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挺正常的吗?” 比起原主的露脐装,超短裤,她现在的服装显得多端庄。 孙蕊痛心疾首:“就是太端庄了!” “你好歹换条裙子吧。” 禾又瞅了一眼外面阴沉沉的天气:“有点冷。” 孙蕊:“……” 算了,她放弃了。 邵穗掀开床帘,从上铺爬下来。 禾又一看她就想笑。 她居然穿了一身黑,从头黑到脚。 禾又直笑:“你现在黑不溜秋的,像个煤球。” 邵穗:“……” 哪来的脸还说她。 每个队伍分了一辆车,但是邵穗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自己队伍的车子。 身边有人走过来:“你还没走啊,苏桐老师已经带着队伍走了。” 禾又拍拍她肩膀:“没事,你跟我一起走。” 但是绕了一圈,禾又也没有找到自己队伍的车子。 还是那个人,她又凑了过来。 “念初是吧,苏桐老师怕耽误时间,就招呼大家一起走了。” 禾又:…… 她握住了邵穗的手。 同病相怜啊,朋友。 邵穗简直无语:“这女人怎么这么烦人。” 还蠢兮兮的,把事情做得这么光明正大,真是不怕崩人设。 最后禾又跟邵穗两个人干脆直接打车过去了。 邵穗在大厅里问房间号,禾又百无聊赖的转了一圈。 还是下午的时间,大厅里站了两个女孩子在拍照。 似乎是认出了禾又,她们试探着凑过来。 “念初?” 禾又回头:“是我。” 个子稍高的女生立刻笑了:“我是你粉丝!” 禾又弯着眼睛:“谢谢。” 女生好奇的问:“你们是在聚餐吗?” 禾又点头:“对,你们过几天可以在节目上看到。” 邵穗问完了房间号,过来喊她。 两个女生立刻叫出她的名字:“邵穗!” 禾又推推她胳膊:“看,你还挺出名。” 邵穗不说话,有点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 禾又窝在角落里吃肉,前面的人还在玩游戏,夹在中间的就是苏桐,摄像机几乎只集中在那一块。 邵穗推推禾又胳膊:“过会儿我们溜出去玩吧。” 在这里待着没什么意思。 禾又点点头,她也不太想在这里耗时间。 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亮了亮,禾又接起来。 明暗交接的路边,青年懒懒倚着车门,手腕处一颗银白的袖口微微折射着光。 “在哪? ”禾又:“在外面聚餐呢,怎么了?” 顾瑾沉默了一会儿:“我来a市了。” 禾又有些惊也有些喜:“真的?!” 顾瑾应了声,他微微垂着眼,声音有些轻。 “想见你。” 禾又果断的报了自己的地址:“我这边快结束了,你来接我吧。” 顾瑾眼里含了点笑意,他轻轻应下。 “好。” 禾又挂掉电话,很严肃的看着邵穗。 “朋友,我不能跟你一起出去玩耍了。” 在小美人面前,朋友皆可抛。 邵穗:“???” 斯文医生略败类(26) 禾又接到了顾瑾的消息,立马拿上外套出去,顺便避开了邵穗幽怨的目光。 天色稍暗,天际滚动着大片的火烧云,身量修长的青年站在路边,素白的指尖懒懒握着手机,顾瑾视线落在前方,在禾又的出来的一瞬,眼里染上清浅的笑意。 禾又跑过去,还有点不可置信。 “你怎么来这儿了?” 顾瑾给她拉开车门:“我来这里参加一个研讨会。” 腕上一只简约款的手表,顾瑾随意看了一眼。 “还有半个多小时开始,想去看看吗?” 禾又当然点头:“想。” 顾瑾要开研讨会的地方不远,他把车停好,带着禾又进了场。 禾又本来想坐在后面隐蔽的地方,但是顾瑾却把她安排在了第二排中间位置。 禾又有点犹豫:“我还是坐在后面吧。” 前几排都是精英人物,她一个渣渣在这儿好有压力。 顾瑾微微垂眼,摸摸她小脑袋。 “这里视线比较好。” 禾又不是很懂,她只是来凑个热闹,为什么要挑视线好的地方。 但是她很快就知道了。 西装笔挺的青年迈步上了台,灯光落在顾瑾碎发上,衬出青年清透的眉眼。 禾又:…… 她还以为顾瑾也是来当观众的来着。 素白的手指执着话筒,剪裁精致的长裤包裹着男人笔直修长的腿,腰间微微收拢,勾勒出清隽的腰线。 从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清越好听,带着微微的磁性,青年眉眼微垂,金边眼镜下一双狭长好看的凤眼。 禾又庆幸自己现在这个位置比较好。 身边坐着的是个精英男士,他的视线一直往禾又身上飘,终于忍不住搭了话。 “你是哪个医院的啊?” 怎么看上去这么年轻。 男人梳着大背头,身上有很浓重的香水味,凑过来的时候还故意露出手腕上的劳力士。 禾又默默与他拉开了距离,不太想跟他说话。 偏偏这男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又往禾又这边凑了凑。 “你别不说话啊。” 台上顾瑾的话音突然停住,眼镜下狭长的眼眸眯了眯,光亮晦暗。 他视线直直的落在那男人身上。 台下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视线跟着顾瑾的落到那男人身上。 男人终于意识了不对劲,猛地把自己越过界的上半身收回来。 顾瑾声音有些凉:“不想听的话可以出去。” 顾瑾主持的研讨会,多少人都想来凑个热闹。 男人面红耳赤,过了一会儿就偷偷出去了。 禾又刚开始还能全神贯注的听着……不,是看着。 但是顾瑾说的都是专业名词,禾又一点也听不懂,她没听一会儿就有点犯困。 少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因为姿势不舒服,没过几分钟就会醒,然后再次睡过去。 顾瑾抿了抿唇,轻轻垂眼,把语速放快了些。 研讨会结束,周围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 第一排坐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专家,他们站起来,想要跟顾瑾寒暄几句。 顾瑾看着正在座位上打盹的禾又,似乎是睡得熟了,她歪了脑袋,姿势看上去有些不太舒服。 他微微弯腰:“抱歉,我还有事情,就不陪大家了。” 青年眉眼冷淡,可一举一动礼仪周到,叫人挑不出错。 顾瑾一过去,禾又就似有所觉的醒了。 她睡意朦胧:“结束了吗?” 顾瑾应了声,眼里笑意浅淡。 “我讲的不好吗?” 怎么还没听到一半就睡着了。 禾又摸摸鼻子:“我听不懂嘛。” 跟听天书似的。 小剧场: 作者:据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顾瑾:若有所思 ~ 禾又:你干嘛带我来看研讨会?怪无聊的 顾瑾:我不帅吗? 作者:男人你好骚哦 斯文医生略败类(27) 训练了一整天,禾又到底是有些累,在顾瑾送她回去的路上又睡着了。 少女微微偏着头,一缕碎发散在肩膀上,呼吸均匀,脸颊粉嫩。 顾瑾停了车子,身子前倾,趴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她。 车里亮着灯光,禾又的宽松上衣因为姿势的原因被拉开,领口歪斜的露出一截平直的锁骨。 浅浅一块白,泛着莹润的光。 狭长的眼眸眯了眯,素白的手指伸了出去。 指尖轻轻捏住宽松的领口,顾瑾微微垂眼,手上用力。 衣领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更往下了些,少女平直好看的锁骨在灯下看的分明。 指尖缓缓移动,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了眉眼,顾瑾眯着凤眼,指腹按在少女锁骨下柔嫩的一块皮肤上。 轻轻捻了捻。 狭长的眼眸泛起潮气,眼尾沁着一抹嫣红,青年轻轻笑了声,唇角上挑的弧度勾人,看一眼就能让人失了心魂。 素白的指尖在那块皮肤上停留了很久,半晌,顾瑾指尖捏着衣领,往上提了提。 他声音微哑,轻轻碰下禾又脸颊,转瞬移开。 “该醒了。” 禾又被他叫醒,迷迷糊糊的靠着椅背。 “这么快就到了啊。” 她揉揉眼睛:“你今天就回去吗?” 顾瑾应了声:“晚上的飞机。” 他只是过来看看她。 禾又点头,轻轻弯起眼睛。 “回去好好休息。” ~ 禾又回去的时候,一开门就撞上了跟门神似的站着的邵穗。 “吓我一跳。” 邵穗冷冷哼了一声:“夜会狗男人。” 她无情的指责禾又:“见色忘友,鬼迷心窍。” 禾又挑眉:“怎么,美色面前你能把持的住?” 邵穗表示:“我可以。” 禾又绕过她:“我不可以。” 邵穗:“……” 夜色渐渐深了,旁边两个舍友都睡熟了。 邵穗突然轻轻开口:“他喜欢你吗?” 禾又翻了个身:“现在还不知道。” 现在还有点难说,她打算参加完这个比赛就先试探看看。 反正她势在必得,不着急。 邵穗无语:“搞半天你这还是单相思啊?” 禾又撇撇嘴:“这词用的可不太准确。” 邵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我以前也单相思过。” 禾又选择性忽略那个“也”字,她有点好奇。 “什么样的人?” 邵穗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 然后她说:“傻叉一样的人。” 禾又:“???” 邵穗哼哼:“他告诉我,他不喜欢跟男孩子一样的女孩子。” 她气哼哼的挺挺胸脯:“他娘的看不见老子的胸吗?” 再小也是有存在感的好嘛?! 禾又直笑,她点点头。 “没错,是挺傻叉的。” 邵穗打个呵欠:“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找我,我能给他打趴下。” 禾又浅浅笑:“不用你,我自己也能给他打趴下。” 邵穗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好样的。” 刚换好衣服,准备出发去机场的顾瑾停下脚步。 他微微偏头,有些疑惑的摸了摸突然发烫的耳垂。 斯文医生略败类(28) 新一期节目开始录制,化妆师在给她们化妆。 禾又身体不能动,就把眼珠子往邵穗那边转了转。 “紧张不?” 她其实看出来了,邵穗这人一到比赛的时候就会紧张,虽然她面无表情。 邵穗面无表情的否认:“我不紧张。” 她停顿了一下:“我从来都不紧张。” 禾又笑了下:“不要紧张,你很棒的。” 她的表演刚好在邵穗后面,禾又站在幕后,静静看完了她的表演。 其实邵穗的可塑性很大,而且她是标准的舞台体质,越紧张就发挥的越好。 禾又视线转到评委席的邵芸,看见她有些欣慰的眼神,抿了抿唇。 随着灯光的骤然一亮,邵穗弯腰谢幕。 节目主持人念完转场词,把话头抛给了傅征平。 “接下来这队表演的是《将军令》,这可是咱傅影帝的代表作之一啊。” 傅征平轻轻一笑,男人面容温润,气质颇为出众。 “所以我期待会有全新的演绎。” ~ 舞台暗了一瞬,然后再次亮起来。 随着杀伐战曲的鼓声响起,一身战甲的女将军出场。 头发被高高束起,露出英气俊朗的将军面容,女儿身的将军英姿勃发,秀致的眉眼微微上挑,脸颊上一处伤痕。 少女眉眼英气,眼里只有闪烁的剑光。 衣袂翻飞,弓腰抬腿,寒冽的剑光闪过,是无数倒下的敌人尸体。 而女将军挺直着脊背,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原本素白的手掌布满了伤疤。 萧佩十五岁替兄从军,用拿绣花针的手拿剑杀敌,征战十年有余。 血色的灯光一闪,眉目俊朗的年轻君主坐在高台之上,俯视着这个变了模样的姑娘。 他蹙着眉,劝萧佩放弃征战,回来故乡,以女儿身伴他身旁。 而萧佩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她用命来护的君主不懂她的心酸,不容她的志向,只顾儿女情长。 她骤然挥袖离开。 女将军萧佩征战沙场数十载,她驻守边关,远远望着百姓在用她的性命换来的和平生活中安居乐业,看着她的君主身边多了一个又一个的貌美女子。 而她在萧瑟的边关执剑而舞,一挥袖一抬腿,柔韧狠厉,不见女儿家的芳香,都是血腥气。 胜利的战鼓奏起,征战数十载的将军终于凯旋,然而那一刻,萧佩被万剑所指,奸人字字狠辣,欺她女儿身,辱她满门功勋。 萧佩满身血污,视线朦胧,她半跪在石阶之上,字字泣血。 “我萧佩以女儿身从军,换来天下和平,你们就是如此对我的?!” 衣袂翻飞间,萧佩褪去了一身战甲,天青色的裙裳衬着她满目的红。 她仰头一笑,满目悲怆。 “女儿身又如何!” 是啊,女儿身又如何,她萧佩为国征战,舍了青春,舍了安逸,舍了如意郎君,最后却被她所守护着的百姓与君主逼到这种境地。 用来杀敌的剑横在了她自己脖间,女将军萧佩,死在了故乡。 满场静谧。 禾又弯腰谢幕,脸颊上还沾着血污。 斯文医生略败类(29) 邵芸眼神复杂,这样浑然天成的演技让人惊叹。 她天生就是该站在舞台上的。 不过,邵芸视线落到她腿上。 “腿受过伤?” 刚刚的舞蹈动作其实可以力度更大一点,不是做不到,她明显是在收着力度。 禾又微微颔首:“对,一些动作不方便做。” 真是可惜了。 傅征平眼里有惊叹,有欣赏,他轻轻一笑,目光温润。 “萧佩演的很好,感情处理不像你这个年纪能做到的。” 禾又微微弯着唇,还是那句话,一句都不多说。 “谢谢傅老师。” 出乎意料的,苏桐这次打的分数和其他老师差不多,并不故意压低分数。 她笑意浅浅:“念初同学表现的很棒。” 禾又微微皱了眉,总感觉苏桐不是这种性子。 怕是还有后招。 禾又比赛的成绩排在前面,而群众打榜排名则是直接排到了首位。 流量不可谓不大。 主持人笑着把话筒递给她:“念初同学人气很高啊,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粉丝说的?” 禾又接过话筒,抿出笑来。 她微微垂眼,眉眼明艳好看。 “谢谢你们,辛苦了。” 这次比赛淘汰了14个人,余下的14个人将会共同抽签,两两相对,两人之间用相同的表演片段进行比赛。 对比之下更容易比较出高低。 禾又抽到的剧目是《夏季恋歌》,讲述的是一个女孩在悲苦的童年之后接连遭到病魔的打击,在十八岁那年确诊绝症。 在那个盛夏里,她遇到了生命里最珍贵的一个人。 女孩跟少年一起度过了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最后在少年怀里闭上了眼睛。 青涩的爱恋最终消弭在了岁月里。 很老套的剧情,但是架不住里面泪点多,风格又唯美,一直都是人们心中的白月光。 跟禾又抽到同样剧本的是一个叫甘柳的女生,女生原本是苏桐那队的,禾又不认识。 禾又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休息,地上摊着剧本。 她刚刚翻了一遍,熟悉了一遍剧情。 头顶覆上一片阴影,禾又抬头。 傅征平视线落在地上的剧本上,声音温润。 “在练习?” 禾又随意应了声:“傅老师有事吗?” 总不会是闲得慌随便逛逛吧。 傅老师沉吟了一会儿:“你有没有签工作室的想法?” 他微微颔首:“我自己有工作室,可以签艺人。” 的确,傅征平有地位有人脉,他的工作室办的也是风生水起。 加入了影帝的工作室,首先资源就不愁,更别说连带着来的人气。 禾又抬头:“傅老师不怕我毁你招牌吗?” 傅征平笑了下:“你很有潜力。” 他在圈里待了那么久,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禾又不太想答应,她不想跟傅征平有太多牵扯。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傅征平随意的摆摆手。 “你可以先考虑考虑,不着急。” 比赛还没结束呢,有的是时间。 不过,傅征平稍稍有些惊讶,他原以为禾又会一口答应的。 他亲自邀约,其中诚意就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傅征平走后,禾又拍拍裤子站起来,拎起了剧本。 因为人少了很多,在练习上自己的时间可利用度会大大增加,所以节目组这次缩短了练习时间,也并不给她们放假了。 禾又把这消息发给顾瑾,没一会儿,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斯文医生略败类(30) 顾瑾站在落地窗前,淅沥的阳光落在衬衣上,银白的纽扣微微泛着光。 素白的手指随意的把玩着金边眼镜,顾瑾微微垂眼,卷翘的长睫遮住了狭长眼眸里的神色。 他声音清和微低:“不回来了?” 禾又“嗯”了一声:“这次时间比较紧,就不回去了。” 顾瑾没说话,沉默下来。 禾又偏头看看手机,确认还在正常通话中。 她有些疑惑:“阿瑾?” 顾瑾淡淡应了声,他垂着眼睫,情绪有些低。 禾又靠着墙,轻声说:“就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她想了想:“等我回去,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声音里带了些细微的笑意,她偏偏脑袋。 “我做饭很好吃的。” 一直都是顾瑾给她做饭,把她当个小朋友,她还没下过厨呢。 顾瑾应了声,他稍稍直起身子,声音有些轻。 “那我等着。” 禾又想了一下,手指在冰凉的墙面上随意的划着。 “你认识傅征平不?” 她给个提示:“就是最年轻的那个影帝。” 顾瑾微微颔首:“听说过。” 禾又继续抠墙壁:“他想签我来着。” 顾瑾抿了抿唇:“你答应了?” 禾又握着手机摇头:“没有,我还在考虑。” 虽然最后极有可能会拒绝。 加入傅征平的工作室,就代表着自己一个新人可以拿到别人梦寐以求的好资源和人气。 好处很多,算是一条捷径。 顾瑾微微垂头,狭长的眼眸眯了眯。 “还会有更好的。” 禾又好笑:“对我这么有信心吗?” 她一个小新人,就算是有大公司来签,待遇也好不到哪去。 银白的手机绕在指尖,屏幕上还显示着两人的通话记录。 顾瑾背靠着办公桌,微微垂着头。 良久,他拨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了电话,毕恭毕敬的称呼他。 “顾总。”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顾瑾声音微沉。 “《戏艺佳期》的念初,去签。” 那头的男人愣了一愣:“顾总,这……” 什么情况,怎么自家太子爷第一句话就是要去签人? 顾瑾懒懒垂着眼:“条件随她开。” 男人喏喏的应了,挂了电话就立刻去搜了念初的照片。 最近挺火的一个选秀节目的小姑娘,长得倒挺好看的。 男人摸摸脑袋,有些惊讶。 这年头,太子爷也追星吗? 男人的办事效率很快,禾又在晚上就接到了电话。 那头声音很礼貌:“是念初小姐对吗?我们是安盛娱乐,想问您是否有跟我们签约的意向?” 禾又看了一眼陌生的手机号,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啥诈骗号码了。 她现在虽然有点人气,但是比赛还没结束,她也还没到能出道的时候,怎么会有公司这就来签她了? 傅征平好歹是这里的导师,他的理由也合理,但是外面的公司现在就来签人,也太随意了。 禾又抿抿唇:“我能问问你们想要签我的理由吗?” 男人当然不会把自家太子爷供出来,他语气很公事公办。 “念初小姐的实力我们很欣赏,我们公司待艺人一向很慷慨,资源也很丰富,念初小姐可以好好考虑下。” 禾又知道这个安盛公司,旗下的艺人大腕很多,造星能力有目共睹,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客气。 禾又微微沉吟了一下:“我会好好考虑的。” 比赛还没结束,禾又还不打算现在就签公司。 斯文医生略败类(31) 第四期节目很快播出,热度很高,很受网民的关注。 节目播到了禾又的表演片段。 女将军萧佩手持长剑,为国征战数十载,一副瘦弱的身躯撑起了背后的国家安宁。 激昂的战鼓响起,萧佩执剑而舞,高高束起的长发随风飘扬,眼尾沾着一滴红,挥袖抬手间满是外溢的杀伐气。 少女眉眼坚毅,将观众也带入了布满血腥气的战场。 【代入感太强,我已经死了】 【又看到妹妹了,激动!】 【演技绝了,比某些演员还要强】 硝烟渐渐弥漫,散去之后出现的是威严的大殿。 萧佩静静站在大堂之上,她眉眼坚毅英气,拒绝了皇帝的建议,转身义无反顾的回了大漠。 这里没有鲜花,没有靡靡之音,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刺骨的寒冷。 一身战甲的将军执剑而舞,杀伐果决,渐渐与虚空中穿着红色裙裳的姑娘重叠,银白的剑光一闪,少女将军眉眼英气冷冽,留下的只有将军萧佩,再无女儿郎萧佩。 【好悲伤是怎么回事?】 【我好像看懂这个故事了】 【我哭了……】 大殿上的白玉砖渐渐漫上血气,萧佩散发而立,目光悲怆。 万剑所指之下,是姑娘沾了血渍的秀致眉眼。 萧佩视线从高台之上的皇帝身上移开,荒唐一笑。 她没有让别人再有辱自己女儿身的机会,毅然选择了自刎。 【不值得啊!】 【好难过啊】 【演技真的绝了】 禾又精湛的演技无疑是又吸了一波粉,渣浪上关于她的话题一下子就被刷了上来。 只是在节目播出后不久,她热度正盛的时候,一个营销号大v爆了料。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到的照片,上面的念初一头黄毛站在校门口,露脐装超短裙,脸上画着浓重的妆,一看就是社会人。 一起被爆出来的还有她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单。 坐实了禾又是个不良少女外加学渣的人设。 吃瓜群众们全都惊了,关于禾又演技的热搜被撤,全换成了“不良少女念初”、“念初带坏未成年”的字样。 看《戏艺佳期》的不少观众都是学生,未成年人尤其多,这样的事情一被爆出来,铺天盖地的全是家长的咒骂。 邵穗紧张又不安:“怎么办?” 这样的热度越来越厉害,根本控制不住。 禾又放下手机:“先等热度过去。” 照片都是真的,没什么好辩解的,禾又也不打算把这个“黑历史”给隐瞒过去。 禾又先给自己班主任打了个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像是一直在等着。 “老师。” 老赵眉头皱的死紧:“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没成年的小姑娘,现在遇上这个事,得多受打击啊。 其实念初这孩子就是叛逆了点,虽然时不时的违反个校规校纪,但是也没网上说的那么不堪。 老赵教了那多年的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 看他看来,这就是一个叛逆少女的中二期。 更何况禾又之前跟他透过底了,这孩子成绩好的一塌糊涂啊。 禾又思忖了一下:“老师,咱们是不是快要一模考了?” 老赵点点头:“对。” 禾又笑了下:“我回去参加。” 嗯,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老赵明白点她的意思了,他应下来。 “行,我安排。” 斯文医生略败类(32) 前台小姐姐刚从《戏艺佳期》里舔完漂亮妹妹的颜,一转头就看见热搜话题全部换了个样。 她一个一个点进去看,顿时就惊了。 她第一个反应是:念初小妹妹还有这么叛逆的时候?! 第二个反应就是:完蛋了。 第三个反应是猛地站起来,然后捏着手机往二楼跑。 坐在牙科椅上的病人嘴巴被撑嘴器撑着,露出一排森森牙齿,顾瑾神色冷淡,正在做收尾工作。 前台小姐姐推开门,犹豫着喊他。 “顾医生,念初……” 顾瑾目光一凝,他站起来,扯下了橡胶手套,声音微沉。 “怎么了?” 前台小姐姐把手机递给他。 顾瑾随意翻了两页,眸色越来越深,脸也越来越沉。 他大踏步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被抛下的病人:…… 他呜呜的叫了几声,眼含热泪。 他还是个病人啊。 前台小姐姐立刻走过来,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病人您稍等,我去给您叫别的医生。” 正在办公的男人再次接到了顾瑾的电话,他一抬手,示意会议暂时暂停。 “顾总。” 顾瑾微微垂着眼,狭长的眼眸郁色深重,眼角上挑,透出几分凌厉。 “把有关念初所有的热搜都撤了。” 他停顿了一下:“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公关吧。” 男人腰板立刻挺直:“顾总放心!” 挂了电话,他立刻叫上还等着开会的公关组组长。 “来活了。” ~ 一直关注着网上情况的邵穗突然伸手推推禾又,神色有些惊喜。 “小初,热搜被撤了!” 禾又一愣:“什么?” 她可拿不出撤热搜的钱。 而且这事蹊跷,热搜未必就能用钱给撤掉。 禾又微微皱了眉,但这到底是好事,她先上了自己的账号发声明。 ‘照片都是真的,我不否认,我也确实是有个叛逆时期,但是学渣这个名字我不认,交白卷不意味我不会。’ 很快下面就围了一圈评论。 【什么情况?花钱撤的热搜?】 【楼上,这不仅仅是撤了个热搜好嘛,帖子都被封了,有理由怀疑有大佬发威了】 【叛逆期很正常嘛,不就是打扮中二了点】 【这是说自己成绩很好的意思?我笑了】 【楼上别瞎嘚瑟,我们妹妹长得就是一副学霸的样子】 【路人直觉,肯定还有瓜】 虽然还有人试着发些相关的帖子,但是根本发不出去,禾又的热度慢慢降了下来。 素白的手指捏着手机,顾瑾脸色依然不太好。 他声音很轻:“别怕。” 禾又弯弯眼睛:“我不怕。” 不过…… 禾又瞅了一眼电脑:“我的热度都被人撤下去了。” 很奇怪,她现在顶多算一个有点知名度的素人,谁会帮她费那么大的力气做公关。 顾瑾微微垂眼:“好事。” 好事是好事,就是有点奇怪。 禾又:“我已经跟节目组这边说过了,我明天回去考试。” 嗯,考个好成绩来洗洗黑历史。 顾瑾应了声,他微微低头,狭长的眼眸眯了眯。 “要帮忙吗?” 禾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有点好笑。 “你想怎么帮忙?帮我作弊吗?” 顾瑾微微垂眼,眼眸里晦暗不明,青年有些漫不经心的想着,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 禾又笑了下:“我自己可以。” 不是她吹,她真的很聪明的好嘛。 斯文医生略败类(33) 苏桐眼睁睁的看着原本正在发酵的话题突然就被撤下去,热度渐渐降下来。 她紧紧皱着眉头,抬手拨了个电话。 “怎么回事?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电话那头是个男声:“有人撤热搜,连帖子都能封,我们没办法啊。” 苏桐眉头越皱越深。 以念初现在的一个普通人身份,她自己绝不可能有这个能力。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傅征平,前段时间傅征平亲自去签念初的事情她也知道。 原本这个爆料不应该在现在放出来的,现在念初的名气还不够大,她收集的料也不够猛。 然而她等不及了。 苏桐冷冷哼了一声,撤下去又怎么样,事情已经发酵完了,她倒要看看念初怎么收场。 她要挂电话,那头的男声急忙喊住她。 “哎,说好的价钱可不能变。” 苏桐厌恶的皱眉:“知道了。” ~ 斜靠着车门的青年长身玉立,深蓝色的风衣衣摆微微飘动,顾瑾微垂着眼,在某一刻,似有所觉的抬头。 禾又弯着眼睛跑过来:“不是说不用来接我了吗?” 时间比较紧,她现在就要直接赶到学校去考试。 顾瑾给她拉开车门,声音清和。 “送你过去。” 车子很快到了校门口,顾瑾倾身过去,替禾又解开安全带,他声音微轻。 “不要勉强。” 反正他都护得住。 禾又一昂小脑袋:“不勉强,分分钟给你拿个第一。” 嗯,很嚣张。 青年眼里带了点笑意,微微颔首。 “好。” 禾又一进校门就被人拉住了,是个眼睛很大的女生。 她眨眨眼看着禾又:“你成绩真的很好吗?” 禾又弯弯眼睛:“对啊。” 女生松开了拉着禾又的袖子,她攥着小拳头,给禾又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加油!” 禾又笑着应了。 她的出现还挺受人关注的,连路过的学生都会多看她几眼,低着声音说些什么。 禾又一概忽略。 她没有去班级,而是去了办公室。 老赵已经在等着她了,他把禾又的考场信息都给了她。 “这可是全市联考,认真点,让我也跟着沾点光。” 禾又笑着应:“行,一定让您也沾点光。” 这场一模考试很受重视,是全市联考,试卷也是保存在教育厅的,根本不可能有泄露的机会。 也因此成绩会比较有可信度。 教室里全方位都有监控照着,禾又找了自己的位子坐下来。 后背被人拿笔戳了戳,是个有点胖的男生。 男生把一瓶饮料偷偷推给她,脸有点红。 “加、加油。” 什么学不学习好的,反正长得好看就行了。 对于颜狗来说,颜值即正义。 禾又弯弯眼睛:“谢谢。” 男生的脸更红了。 呜,真好看。 中性笔在指尖转了几圈停下,禾又微垂着头,认真的开始看卷子。 她做题速度很快,做完了就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 监考老师绕过来,敲敲她桌面。 “不准睡觉。” 禾又:…… 她叹口气,被迫一遍又一遍的检查卷子。 唉,在教室睡觉最香了来着。 快乐没了。 斯文医生略败类(34) 下午那场考完之后,禾又拎着那瓶饮料出来。 顾瑾早早的在校门口等着,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 禾又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饮料:“喝不喝?” 顾瑾轻轻摇头。 禾又把饮料放在一边,伸手去系安全带。 “这是我后面一个男生送的,没想到大家那么友好。” 她继续叨叨:“大家还跟我说加油来着。” 禾又系好安全带,伸手去捞饮料,却捞了个空。 她疑惑抬头。 素白的手指握着瓶身晃了晃,顾瑾微微垂眼,一只手搭在键盘上,狭长的眼眸微微眯了眯,瞧着有几分懒散。 “渴了。” 禾又“哦”了一声,摸摸脑袋。 她瞧了眼手机,有些兴奋。 “我们去买菜吧,今天我下厨。” 顾瑾轻笑一声:“好。”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去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禾又甩甩手,熟练的套上围裙。 她抬抬下巴,指着客厅。 “这里我来就好,你去休息一下吧。” 顾瑾应了声,却没动。 青年懒懒靠着门框,微微偏头看着她。 看禾又要处理鱼的时候,他迈步进去。 “我来吧。” 纤长的手握着刀柄,手背上微微突起筋骨,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脉络,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打下来,青年眉眼都柔和许多。 因为低头的动作,高挺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微微向下滑落。 顾瑾停住了动作,向禾又那边侧了身子。 他声音清和平静:“帮我扶一下眼镜。” 禾又看一眼他手上粘到的还没处理完的鱼鳞,也没多想。 青年比她高出太多,她朝顾瑾招招手。 “我够不到。” 顾瑾微微弯腰,同时稍稍抬头,不让眼镜直接滑下去。 禾又凑过去,伸手碰到眼镜。 她不经意的一抬眼,就看到了眼镜下那双狭长的凤眼。 浓密卷翘的长睫微微动了动,狭长的眼眸深邃好看,眼尾轻轻上挑,显出几分遮不住的邪气。 跟戴着眼镜温润的模样不同,这双眼睛太有攻击性,潋滟眼波间夺人心魄。 顾瑾静静的看着她:“怎么了?” 禾又回过神,把他眼镜扶上去。 “没什么。” 好像有些熟悉。 顾瑾转回去继续处理鱼,动作利落,只是在闻到鱼腥气的时候皱了皱眉。 “明天还要考试?” 禾又正在烧水:“对,要考两天。” 时间很紧,她考完试回去,过不了多久,就又要开始比赛。 因为时间紧,所以禾又吃完饭坐在沙发上消食的时候还捧着剧本在看。 一边熟悉剧情,一边念念有词。 顾瑾把洗好的水果放在她手侧,视线随意瞥了一眼剧本。 禾又在看的这一段是男女主都知道了对方的心意,想要告白的时候。 男主怀着一颗赤诚的心想要接近自己的心上人,但女主却因为自己快到末路的身体而不得不拒绝。 顾瑾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突然提议。 “我帮你对戏吧。” 禾又一愣:“啊?” 顾瑾模样随意,语气淡淡。 “有人对戏,你进入状态会更快点。” 倒是这么个道理,禾又放下水果盘。 “行。” 斯文医生略败类(35) 禾又把剧本递给顾瑾,她清清嗓子,迅速入戏。 女孩眉眼低垂,避开了男孩的视线。 “苏科,我们只是朋友。” 她早已病入膏肓,又怎么能奢望在这生命的最后还能得到爱情。 顾瑾的视线静静落到她身上,情绪没有那么激烈,他语气浅淡却荒芜。 “朋友?可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嫩芽在心脏最软的地方探出脑袋,摇摇晃晃,酥麻一路传进骨血,他又怎么能甘心只做个普通朋友。 禾又站起来,紧紧抿着唇,病入膏肓的女孩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只想逃离。 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触感微凉。 女孩语气激烈起来,拼命掩饰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 “苏科!你放开我。” 手腕一紧,禾又顺着那股力道跌下去,被男人压在了沙发上。 顾瑾手掌垫在禾又脑后,他撑在禾又身上,狭长的眼眸眯了眯,眼里的光深深浅浅的翻涌着。 青年声音低哑,细微的磁像是能蔓延进心脏,泛起微微的痒。 “放不了。” 禾又愣愣的看着他。 青年撑在她身上,慢慢靠近她。 卷翘的长睫微微垂着,遮住了狭长的眼,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禾又的视线落在顾瑾因为俯身而拉开的衣领上,那里微微露出一截平直的锁骨和冷白的肤。 搭在沙发边上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禾又眼睫轻轻颤了颤。 怎么办? 想摸,想亲,想少儿不宜。 顾瑾微微垂眼,看着少女殷红饱满的唇瓣,眼里的光晦暗不明。 他停住了动作,与禾又只隔着咫尺的距离。 禾又不自在的偏过脸,脸颊有点红。 “剧本里没有、没有这一段。” 怎么这么突然,让人招架不住。 顾瑾直起身子,素白的指尖扯了扯领口,颈间微微泛着红。 他声音浅淡:“抱歉。” 顾瑾把被他随意丢开的剧本捡起来,声音微微的哑。 “剧本很好。” 禾又也坐起来,她摸摸自己发烫的脸,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比较矜持,幸亏没有扑上去。 顾瑾神色淡淡,只是眼角泛着浅浅的红,彰显着情绪的不平静。 ~ 夜微凉,禾又趴在床上给邵穗发信息。 “你知道怎么撩男人不?” 万年单身狗邵穗:…… “我知道个屁。” 男人见了她都喊兄弟,她撩个屁的男人。 兄弟之间不需要这个字。 禾又叹口气,疯狂踢被子。 忍不了了,好想跟小美人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她噼里啪啦的打字:“你说我要是主动点怎么样?” 邵穗想了想:“怎么主动?” 禾又:“壁咚?强吻?饿狼扑?” 邵穗呵呵笑了:“你这不是主动,你这是耍流氓。” 禾又:…… 矜持好难哦,她不适合。 邵穗暗戳戳的给她出主意:“你可以先试探着。” 她强调:“用言语试探!” 一个未成年,怎么天天想着干一些不让写的事。 禾又恹恹的叹口气:“那好吧。” 这个界面的小美人都不憨了,她怂怂的不敢调戏。 又是想念小憨憨小甜甜的一天。 小剧场: 作者:听到了没,你老婆让你甜点,憨点,不好下嘴了都 顾瑾:……哪来的脸跟我说这话 枪指着作者脑袋,顾瑾微微一笑:我老婆的愿望听见了吗? 作者挺胸抬头:我就不 嘭~作者卒 斯文医生略败类(36) 有人把第一天禾又进学校的照片传到了网上,第二天禾又再去的时候就发现门口蹲了不少狗仔。 禾又:……这么大排场,她何德何能哟。 她友好的跟一个正蹲着吃早餐的娱记挥挥手,笑容亲切。 “早上好。” 娱记咽下嘴里的煎饼果子,犹豫着抬手。 “早、早上好。” 禾又把包里的牛奶递给他,很友好的贿赂他。 “麻烦拍的好看点。” 娱记愣愣的点点头。 他挠挠头,还有点受宠若惊。 这一幕被其他人拍到了,立刻就传到了网上。 一大堆吃瓜群众火速赶到。 【哈哈哈贿赂记者可还行】 【我们初妹果然不一般】 【考试加油啊妹妹】 ~ 前台小姐姐正在网上冲浪,冷不丁桌面一响,被人放了一杯奶茶。 顾瑾静静站着,眉眼浅淡。 “送你。” 小姐姐:! 她受宠若惊的接过来:“谢谢顾医生。” 天呐,顾医生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 然而奶茶送完了,顾瑾依旧站着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 前台小姐姐突然就福至心灵:“顾医生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顾瑾沉吟了一会儿:“我想追个女孩子。” 昨天好像把她吓到了,一贯冷静的顾瑾便有些拿不准主意。 小姐姐一点就通:“念初?” 顾瑾轻轻颔首。 前台小姐姐顿时了然,虽说她们顾医生人靓条顺吧,但是年纪摆在那里,多少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而且顾瑾一看就是个母胎单身,不会追人家小姑娘很正常。 前台小姐姐晃晃自己手机,压低了声音。 “过会儿我给你发个好东西。” 顾瑾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手机亮了一瞬。 他抿抿唇,坐下来打开前台小姐姐发过来的好东西。 一本电子书,作者是某刁。 《猛男追女秘笈》 指尖顿住,顾瑾微微垂眼,看着满屏幕的字若有所思。 时间太紧,禾又考完试就得立马赶到机场。 禾又坐上车子,刚要伸手自己系安全带,就看着顾瑾微微倾身过来。 青年身上有好闻的香气,很淡,素白的手伸过来,给禾又系上了安全带。 禾又眨眨眼睛。 顾瑾微微颔首,神情自然又平静。 “累吗?” 禾又摇头:“不累。” 顾瑾把打包好的快餐递给她:“先吃点。” 车子启动,素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禾又把奶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又低头去翻其他吃的。 顾瑾视线微微往这边偏了偏,抿了抿唇。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有点渴。” 禾又一愣,看看自己手里唯一一杯奶茶。 她拿着奶茶晃了晃:“你要喝吗? 顾瑾轻轻应:“嗯。” 禾又就往他那边移了移,把奶茶递到他嘴边。 青年轻轻启唇,小小的吸了一口。 禾又把手收回来:“奶茶不解渴哎,要不去买瓶水吧。” 女孩子面色平常,好像真的以为他是渴了而已。 顾瑾淡淡摇头,眼里有些挫败的意味。 “不用了。” 禾又看着手里的奶茶,良久,她叼着吸管。 “我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了?” 握在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顾瑾眼睫颤了颤。 禾又笑嘻嘻的:“我开玩笑的。” 窗外飞快的略过一颗又一颗树,禾又哼着轻快的歌。 顾瑾没有说话,狭长的眼里一瞬间掠过很多情绪,最终回归平静。 斯文医生略败类(37) 禾又回去的第二天比赛就开始了,接下来的两场比赛都是采取直播的形式。 临上场前,邵穗拍拍她肩膀。 “不要被别的影响发挥。” 禾又笑着应:“放心。” 舞台上笼着一层雾气,看不清人影,只有一阵阵谩骂声。 随着烟雾的渐渐散去,地上蜷缩着的女孩慢慢清晰。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青紫紫,夹杂着陈年旧伤,女孩蜷缩在阴影里,身边是言笑晏晏的家人们。 一对夫妇哄着自己幼小的儿子,不曾看过女孩半眼。 女孩慢慢站起来,佝偻着腰,尚且稚嫩的脸上是一双沧桑灰败的眼睛。 【仿佛看到了我自己】 【这伤好逼真啊】 【突然感觉自己真的很幸福】 画面一转,穿着病号服的女孩静静望着窗外艳阳的天,医生在旁边下了死亡通知书。 女孩轻轻一笑,眉眼颜色浅淡,像是山间突起的一阵风,转瞬消弭。 她站在阳光下,眉眼苍白的没有颜色,唇角却噙着笑。 穿着病号服的女孩瘦弱纤细,抬手挥袖,慢慢的舞,指尖在光下隐隐透明。 悠扬的音乐戛然而止,女孩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良久,掌心带血。 【心疼】 【太悲伤了吧】 【不敢看了】 身患绝症的女孩选择去旅行,她仰着脸,看着漫天的烟花,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肩膀。 是个俊朗又阳光的少年,少年挠挠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问她的名字。 女孩没有说。 之后的每一天,她总能发现身后默默跟着的少年。 这个少年慢慢走进了女孩的世界。 女孩的脸色渐渐有了笑容,她一日比一日虚弱,但也一天比一天开心。 直到少年向她表白,少年畅想了两人美好的未来,女孩却只能拒绝。 她眼里含泪,唇瓣苍白的没有血色。 心脏钝钝的疼,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漫天风雪里,她告别了少年。 【我为什么要看这一期,虐死了】【哭死了】 【我受不了,我看不下去了】 在生命的最后,女孩静静坐在樱花树下,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去,虚弱的连手都抬不起来。 眼睫缓慢的颤了颤,她疲惫极了。 就在她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的时候,冰凉的身体却被人拥进了怀里。 少年轻轻握住她的手,笑意浅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拥着心上人,看着渐落的夕阳。 这个短短一生历经坎坷的女孩,不曾受过命运半点眷顾,在少年怀里没了呼吸。 【哭成狗】 【演的太好了吧】 【赞美我们初妹】 禾又起身谢幕。 接下来是跟禾又表演同一个片段的甘柳出场,禾又刚想回自己座位,就被工作人员拉到了后台。 “快看手机。” 节目上观众本来还在热情的讨论,然而没过一会儿就没人了。 禾又刷进微博,就看到自己又上了热搜。 她点进一个帖子。 上面的大字标题很醒目:“惊!念初竟然忘恩负义,不顾亲人的养育之恩!” 说的是她从舅舅家里搬出来的事情,还有一段采访念初舅妈的视频。 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哭丧着脸。 “我们养了这孩子那么多年,什么好的都给她,结果这孩子叛逆不听话就算了,还骂我们虐待她。” 她擦擦眼泪:“这孩子甚至还告我们,说我们贪她爸妈的保险金,非要我们把钱都给她。” 女人感情真切:“天地良心啊!我们就是看这孩子还小,不放心而已,我可没有贪过她一分钱。” “她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 斯文医生略败类(38) 这个事情跟着之前的事情一起发酵,观众连节目都不看了,纷纷跑到渣浪吃瓜。 【我就说肯定还有瓜】 【路人,这妹子是不是得罪谁了,怎么这么多瓜】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时间掐的可太好了,这边念初节目刚播,这边瓜就出来了,说没点猫腻谁信啊】 林河率先给禾又打了个电话:“我把东西放出去了。” 果然,着名律师大v发声,甩出了一堆文件图片。 上面有起诉书,有最终的还款金额,还有禾又当时验伤的诊断书和照片。 “我的委托人念初小姐已满16周岁,具有独自负责父母保险金的权利,而被告人私自挪用他人财产,并对委托人常年打骂,已构成违法犯罪。” 资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念初舅舅一家最后还的金额与最初念初父母留给女儿的保险赔偿金数额相差甚大。 同时,也有一些吧主发帖子。 “我是跟念初舅舅住同一楼层的,我可以作证,他们家对念初这孩子一点也不上心,她胳膊上都是伤。” 这样的帖子越来越多,渐渐把其他带节奏的帖子给压了下去。 林河洋洋得意:“我速度快吧。” 都没让顾瑾催,他就先干活了。 禾又笑了下:“谢谢林律师。” 老赵也在这个时候发了消息:“成绩出来了。” 附上一张成绩单。 念初的名字高居榜首。 禾又登上了自己的账号,把成绩单放上去。 “我不发声不代表某些人可以随意带节奏,事情的真相如何,大家看的清楚,这段时间占了不少流量,让大家见笑了,今后就请多多关注我的作品吧。” 【相信妹妹!】 【想知道某些人是谁】 【妹妹还没正式出道,热度就这么高,怕是招人嫉妒了】 【我就说那个手臂上的伤像真的,原来真的是,心疼】 【妹妹好好走花路吧】 网络上热闹的很,前面舞台上最后一个人也表演完毕。 禾又收起手机,回了录制现场。 主持人一个一个宣布比赛结果,导师们也一个一个进行评价。 到了禾又这里,邵芸先拿起了话筒。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出戏这么快?” 明明在演绎的过程中投入认真,可表演一结束,从戏里抽身也很快。 禾又弯着唇角:“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冷静。” 她微微颔首:“对于现实和故事,我始终都分的很清楚。” 邵芸轻轻笑了下:“天生的演员。” 苏桐拿起了话筒,她一直都在录制现场,还不知道网上的风向已经又变了一回。 她笑了下,像是真的好奇一样。 “之前网上关于念初同学的爆料很多,换作一般人可能就崩溃了,可念初同学是怎么保持这么好的心态的?” 禾又面色不变:“因为问心不愧。” 她定定瞧着苏桐:“苏桐导师还是多关注一下我的作品吧。” 在节目上,扯什么私人事儿。 苏桐脸僵了一下,不自然的笑了笑。 “我就是好奇。” 她垂着眼,眼里闪过一丝嫉恨。 苏桐之前的那次爆料很快就被人压下去,除了一些家长,很多观众对那些爆料都不太介意,她心里不踏实,才又找人去调查了念初的家庭。 她在心里冷冷哼一声,却也有些忐忑。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斯文医生略败类(39) 14个人这次淘汰了一半,只留下了七个人。 禾又看着站在自己另一侧的邵穗,悄悄比了个耶。 同样成功晋级的邵穗也很高兴,脸上难得有了点笑。 接下来就只有最后一场比赛了,七个人将会选出最后的三个出道。 当然,现在这七个人其实有很多就会有公司来签人了。 禾又下场后,在休息室等着还在卸妆的邵穗。 傅征平在她身边坐下,眉眼温润。 “考虑好了吗?” 禾又收起手机,抬头看他。 “之前的热搜是你撤的吗?” 傅征平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 “不是。” 他的地位高,流量也大,这种事情掺和进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禾又若有所思的点头。 不是傅征平,那还有谁会帮她? 傅征平以为她是生气自己没有帮她,沉吟了一会儿。 “我不方便安排人,如果你加入了我的工作室,以后都会有人专门为你做公关。” 禾又懒懒垂着眼:“不用了,谢谢傅老师的好意。” 傅征平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拒绝,一时间有些愣。 “你不再考虑了?” 禾又点头:“谢谢顾老师赏识。” 她拒绝的这样果断又明确,傅征平微微抿了唇,也不再说些什么。 ~ “嘭!” 苏桐狠狠的杯子砸向墙面,气得不行。 “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 她花那么多钱请营销号带节奏,给念初买热搜,结果没过多久这些就全被人给压下去了。 那头男人也很无奈:“这些爆料都没什么石锤,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男人跟苏桐有点交情,清楚她的脾气,也帮她治过不少小明星。 “这个人都还没出道呢,你急什么?” 以后多的是机会。 苏桐冷冷哼了一声:“出道?她也配!” 男人就知道她这是还没放弃,他也懒得劝。 “全款打我卡上。” ~ 马上就要决赛了,禾又抽选了自己的剧本。 剧目名字叫《花开并蒂》,讲述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在战火纷争下,姐姐流连于烟花柳巷收集情报,而妹妹作为地下工作者活动。 在一次打击战中,妹妹不幸牺牲,而姐姐就褪下了旗袍,代替妹妹去敌军那边做奸细。 表演要求同时表现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物,难度很大。 这次节目组给了充足的时间让她们做准备,禾又就收拾了行李打算回去。 邵穗依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一个人窝在床上玩游戏。 她瞅着禾又一副高兴又轻松的样子,哼了一声。 “回去见情哥哥就这么开心?” 禾又弯着眼睛:“你不懂。” 邵穗:…… 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哼,她一点也不想懂。 她翻个白眼:“回头你把人带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替你考验考验他。” 嗯,就是使点绊子。 禾又懒得吐槽她这么幼稚的想法,她拎着行李箱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回去追男人了。” 比赛快结束了,男人也该搞到手了。 邵穗懒懒的摆摆手:“祝你早日抱得美男归。” 斯文医生略败类(40) 禾又这次回去没有告诉顾瑾,她自己下了飞机就打车去了顾瑾的诊所。 前台小姐姐一见她就神秘兮兮的叫住她,她压低了声音。 “顾医生的烂桃花来了。” 禾又挑眉:“谁?” “好像是顾医生的大学同学,前不久刚从国外回来,这就来找顾医生了。” 禾又点点头,她把行李箱寄放在前台。 “我上去了。” 前台小姐姐神色隐隐激动,恨不得禾又能直接在情敌面前宣誓主权。 顾医生的进度忒慢了点,她在一边看着都着急。 房门虚虚掩着,禾又扒着门框,偷偷探出脑袋。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窈窕。 她的身形刚好挡住坐着的顾瑾,禾又这里的视角只能看见顾瑾的半边肩膀。 禾又偷偷摸摸在门口探头探脑,她弯着腰,背带裤前面的口袋很浅,一个不注意手机就掉了出来,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禾又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把脑袋缩回去。 童菱疑惑的转头,只看到了地上被遗落的手机。 “谁?” 顾瑾稍稍直起身子,视线落在手机上,浅浅牵起嘴角。 禾又蹲在地上,探出一只胳膊,在地板上摸索着找到手机。 握着手机的手轻轻晃了晃,禾又探出脑袋。 “嗨。” 顾瑾走过来,轻轻握住她手腕,把人带进来。 “回来怎么没告诉我?” 禾又小声嘟囔:“我怕你又翘班。” 童菱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人之间熟稔的相处,她视线在禾又身上转了一圈。 少女眉眼好看却稍显稚嫩,穿着深蓝色的背带裤,年纪看着就不大。 她目光有些探究:“这是顾医生的妹妹吗?” 禾又弯弯眼睛,刚想应一声是。 毕竟情妹妹也是妹妹嘛。 顾瑾微微垂眼,声音清冷。 “不是。” 童菱眼神一下子就不友好了:“那这位是?” 顾瑾微微颔首,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童小姐没事可以离开了。” 童菱抿抿唇,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跟顾瑾是大学同学,然而这么多年过去,顾瑾对她依旧疏离又冷淡。 “那我先走了,顾医生再见。” 高跟鞋轻轻敲击在地面上,女人路过禾又身边时又突然停住。 “你是念初?” 禾又点头,笑意不变。 “我是。” 童菱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我看过你的热搜,小妹妹还是要安分些,别太出风头。” 那些爆料出来的时机真的很巧妙,后续公关处理又利落,怎么看都像是小姑娘自导自演,给自己找热度。 就算不是她自己做的,那也是因为她太过张扬而得罪了什么人。 总归不是安分的主。 禾又笑了下:“阿姨年纪大了,果然见多识广,经验丰富。” 她弯弯眼睛,眉眼明艳又好看。 “没关系,我还年轻,出点风头也没什么不好。” 童菱的脸色因为“阿姨”两个字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了,她脸上连笑容都没有了。 “我和顾医生一样大。” 禾又惊讶的睁大眼:“那阿姨你长得挺显老。” 童菱:…… 她气冲冲的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响声很大。 顾瑾抽了一张湿巾,静静走到禾又身边。 “右手。” 禾又乖乖把刚刚摸过地面的右手伸出去。 顾瑾微微垂眼,一手托住白嫩的小手,一手慢慢擦拭禾又掌心。 青年长身玉立,银白的袖口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 “讨厌她?” 她刚刚分明就是在故意气童菱。 禾又不答反问:“你喜欢她?” 顾瑾摇头,唇角牵起,轻轻笑了声。 “不,我也讨厌。” 斯文医生略败类(41)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前台小姐姐还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一抬眼就看见顾瑾走过来,而禾又乖乖的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的像个小朋友。 顾瑾拎上禾又的行李箱,难得和颜悦色的微微颔首,算是跟她打招呼。 前台小姐姐可太受宠若惊了,她视线转到后面的禾又身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都是托了漂亮妹妹的福啊。 禾又被她看的发毛,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双手交叉捂在胸前,眼神很警惕。 “你笑的好吓人哦。” 小姐姐继续保持微笑。 顾瑾一手推开门,转头喊她。 “念初。” 禾又应声跑过去。 她一出门就直直的往前走,没走两步就感觉脖子一紧。 嘿!是谁扼住了我命运的脖颈? 顾瑾轻轻扯住她脖子后面的衣领,眉眼无奈。 “不是这边。” 他车还没开出来呢。 禾又摸摸脑袋,乖乖的换方向。 ~ 顾瑾打转方向盘:“想吃什么?” 禾又不挑嘴:“都可以。” 她说都可以,顾瑾就把车开到了超市,让她自己选。 禾又推着小推车走在前面,滑过饮料区又退回来。 那里摆着一排的酒类,禾又眼睛亮晶晶的,伸手要去拿。 酒哎,撩男人必需品。 手腕还没碰到酒瓶就被人握住,顾瑾把她的小爪子拿回来,推着小推车往前走。 “未成年不可以喝酒。” 禾又模样无辜的眨眨眼:“我不喝,买给你喝。” 顾瑾轻笑了一声,狭长的眼眸暗了一瞬。 “我不喝。” 在她面前怎么敢喝。 禾又叹口气,小声嘀咕。 “酒都不喝,你想阖家欢乐吗?” 声音太小,顾瑾没听清,回头看她。 “在说什么?” 禾又笑着赶上去,语气真诚。 “在夸你帅。” 顾瑾弯着唇角,声音有些轻。 “你也很好看。” 最好看。 不管你到底好不好看,当有一个大美人真诚的夸你的时候,你都会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我可真好看啊! 禾又笑眯眯的拍他手臂:“帅哥挺上道啊。” 顾瑾在逛蔬菜区,他买菜比禾又都熟练,禾又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自己去零食区闲逛。 超市暖黄色的灯光下,青年气质矜贵,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他微微垂眼,认真的挑选蔬菜。 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孩子犹豫着上前,紧张的伸出手机。 “可、可以加个微信吗?” 顾瑾视线淡淡的扫过,重新落回蔬菜上面,声音清冷疏离。 “抱歉。” 他抬头,看到抱着一堆零食的禾又正往这边过来。 纤薄的唇角轻轻勾起,青年眉眼一瞬间柔和。 “我女朋友过来了。” 女孩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也看到了往这边来的禾又,她尴尬极了,连忙跑开。 禾又跑过来,把怀里的零食一股脑放进小推车,抬头狐疑的看着顾瑾。 “你跟人家说什么了?” 顾瑾眉眼不动:“没说什么。” 他推着小推车往前走,话题转换的自然。 “要吃海鲜吗?” 禾又重重点头:“要!” 斯文医生略败类(42) 虽然之前的热搜爆料给禾又招了不少黑,但是同时也提升了她的热度。 尤其是最近一期节目才刚播出不久,观众的热情还没降下去。 邵穗跟禾又通过电话,建议她开个直播跟粉丝亲近亲近。 禾又微博上也整天有一堆粉丝在嗷嗷待哺。 于是禾又打算开个直播。 她穿着睡衣敲响了书房的门,顾瑾还在工作,他微微垂眼。 “怎么了?” 禾又晃晃手机,跟他解释。 “我过会儿打算在客厅开个直播,怕你不知道,所以跟你说一声,你到时候藏好了不要出来。” 毕竟两人现在还没啥关系,到时候被人问起来有点难解释。 直播? 狭长的眼眸眯了眯,顾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会注意的。” 禾又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开了直播。 她在开直播之前没有通知过粉丝,加上时间有些晚,所以禾又以为不会有太多人。 但是21世纪的夜猫子们战斗力极强,闻着味道就涌进来了。 【漂亮妹妹!】 【我的天,我来的好及时啊】 【终于开直播了,激动】 禾又不喜欢对别人展示自己的卧室这种私人领地,她就把直播地点选在了客厅。 手机放在茶几上,禾又盘腿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地板上。 直播间的粉丝数量越来越多,禾又抬手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啊,你们怎么还没有睡觉?” 【妹妹也没有睡啊!】 【辛亏我没有睡】 【妹妹快看我,我给你刷火箭!】 禾又笑了下:“看到了,但是火箭就不用了。” 她怀里抱着抱枕,微微歪歪头。 “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哦,我会挑着回答的。” 【妹妹是在自己家里吗?装修风格好简约哦】 【我看《戏艺》里有人签公司了,妹妹签了没有?】 【不想提问题,只想舔屏】 少女眉眼明艳好看,不施粉黛,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禾又挑了个问题回答:“还没有签,等比赛结束吧。” 【妹妹一定要出道!】 【想看初妹演戏】 【楼上加一】 弹幕上的评论没多久就不正经了,来了一堆要飞孩子的猛女。 【妹妹看我!我肚子里有你的骨肉】 【楼上做梦呢】 【初妹好好看,想亲】 【初妹有没有男朋友啊?】 禾又弯弯眼睛:“暂时还没有。” 【妹妹不能有!初妹是大家的!】 【暂时……初妹不会已经有心上人了吧】 【楼上闭嘴,我不接受】 禾又好笑:“不要吵架。” 【好的妹妹】 【听初妹的话】 粉丝们还在舔屏,冷不丁就看见禾又身后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走出来一双大长腿。 休闲裤下长腿笔直,走动间露出一截冷白的脚踝。 禾又手机放的低,正好能拍进顾瑾的一双腿。 顾瑾拎着水杯出来,顺手捞起放在沙发一角的小毯子,微微弯腰,把小毯子盖在禾又腿上,声音清和微磁。 “地上凉。” 青年弯腰的时候半边脸入镜,粉丝们只看到了一瞬。 【啊啊啊有男人!】 【这大长腿……我死了】 【这是唯一一个不露脸我都能脑补上万的男人】 【侧脸绝了,可惜没看清楚】 【初妹!这是哪个狗男人!】 禾又愣愣的抬头看他,有点懵。 不是说好不出来吗? 顾瑾视线落到茶几上的手机上,微微顿了顿,好像这才发现一样,抿了抿唇。 “抱歉。” 【啊啊啊再说几句啊!】 【初妹快解释!】 禾又看了一眼乱糟糟的评论区:“我要关直播了哦,大家晚安。” 【不要啊!】 【我要看少儿不宜!】 斯文医生略败类(43) 禾又关掉了直播,握着手机抬头看他。 顾瑾抿抿唇,微垂着眼。 “我以为你已经结束了,出来倒杯水。” 理由很充分很合理,禾又眨眨眼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过……禾又仰着小脑袋看他:“我们可能要传绯闻了哎。” 虽然他没露脸,但是他会活在粉丝的脑补里。 顾瑾有些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这不是重点。 禾又摇摇头:“你不介意吗?” 她补充:“平白无故多了个女朋友。” 顾瑾唇角浅浅翘起,很快收敛住,卷翘的长睫遮住眸中神色。 “好像女孩子更吃亏一些。” 顾瑾静静的看着禾又,眼眸深邃沉静,他反问她。 “你不介意吗?” 禾又从地上站起来,两只小手背在身后。 她晃晃脑袋:“好像有点介意呢。” 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顾瑾,禾又仔细的观察他的反应。 顾瑾眸色深了些,神色微微黯淡,少女一句“介意”让他瞬间慌乱又茫然,心脏重重一坠,良久,他只是浅浅勾了唇,声音很轻。 “为什么介意?” 他笑了下,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不是还说我帅吗?” 青年狭长的眼眸暗了许多,复杂深沉的情绪一寸寸翻涌成浪,却尽数被眼镜遮住,神色平淡。 禾又歪着脑袋看他半晌,顾瑾微微垂眼,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青年微微低着头,金边眼镜遮住了眼里的所有情绪。 禾又突然踮脚,伸手碰上他眼镜,然后慢慢的把眼镜摘了下来,露出了青年那双狭长的凤眼。 顾瑾有些怔楞,卷翘的长睫颤了颤,静静的看着她。 青年狭长的凤眼深邃又澄净,眼尾微微上挑,没了那副眼镜的遮掩,邪气满溢。 禾又看着顾瑾的眼睛,良久,她弯着眼睛笑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能一眼看透小美人眼里隐藏着的所有情绪。 禾又永远都能看穿他那深沉浩瀚的爱意和缄默不言的不安。 禾又把眼镜重新给他戴好,她弯着眼睛,杏眼清亮。 “好像也不是那么介意了呢。” 顾瑾微微愣住。 禾又握着手机跑回房间,在关门的时候探出了小脑袋。 她笑眯眯的:“晚安。” 顾瑾静静在客厅里站了半晌,他喉咙紧了紧,下意识拿起水杯,却忘了水杯早就空了。 青年愣了下,才有些无奈的笑了。 禾又把自己摔回床上,立刻戳开邵穗的消息框。 她神情很严肃:“我觉得男人已经到手了。” 邵穗刚在练习室练完一段,坐下来休息,顺手捞起了手机。 “他跟你告白了?” 这么快吗? 禾又打字速度很快:“没有,但是我看出来了。” 邵穗不太相信:“你别是感觉错了。” 她觉得还是得再等等:“你还是再观察观察吧,等他表白再说。” 禾又歪歪脑袋:“不想等了。” 邵穗翻个白眼:“你可矜持点吧,让他先告白。” 告白这种事情,好像谁先开始,就代表着谁爱的更早一些,更深一点。 禾又抠抠被角:“行吧。” 她看情况再说吧,反正她已经明白顾瑾心意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 斯文医生略败类(44) 一个助理模样的女生敲了敲练习室的门:“言沐,彤姐叫你。” 言沐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她敲了敲门,等里面传来声音之后才敢推开门。 言沐神情有些瑟缩:“苏桐老师,您找我有事吗?” 苏桐的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面容冷淡,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言沐坐下。 “听说最近有公司想要签你?” 言沐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是有公司想要签她,但是公司名气都不大,给的资源也不够好,她没有答应。 苏桐笑了下:“你知道我是哪个公司的吗?” 言沐毕恭毕敬的回答:“是乐天娱乐。” 乐天娱乐名气很大,就连傅征平之前都是这个公司发掘培养的。 这种大公司,一般都不会签她们这种小新人。 言沐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她虽然实力不差,但是现在留下来的七个人同样也很强,她能留到最后的可能性极低。 苏桐淡淡看她一眼:“想签乐天吗?” 言沐一惊,神色按捺不住的兴奋。 “可、可以吗?!” 苏桐哼了声:“我想帮你就可以。” 乐天的老总跟她母亲有些交情,也愿意卖她这个面子。 言沐情绪平复下来,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有些紧张:“我需要做什么?” 苏桐勾起嘴角:“聪明人。” 她低着头,摸摸自己精致的指甲,语气轻飘飘的。 “念初这次要换高跟鞋对吧。” 她这次表演需要的旗袍和鞋子都是节目组准备的。 苏桐轻轻一笑:“如果她跳不了就好了。” 她言尽于此,可是态度可不仅仅是想让念初跳不了,而是更想要她站都站不了。 言沐不安的攥着手:“会被发现的。” 苏桐神色冷淡:“你做的干净点,那么点小事谁会在意。” 言沐没有说话。 ~ 禾又回练习室的时候,刚好接到了安盛娱乐的电话。 那边男人还是上次给她打电话的那个,态度很客气。 “念初小姐,请问您考虑好了吗?” 比赛这都要结束了,他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太子爷追的星,怎么着都得弄到自家公司里来。 禾又抿抿唇:“之前我的热搜都是你们撤的吗?” 男人有意为自己公司争取好感度,就爽快的承认了。 “对,我们想帮念小姐一把。” 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 禾又笑了下:“你们花了不少钱吧。” 男人很谦虚:“不多不多。” 他们太子爷有的是钱,公司一毛钱都没出。 禾又垂眼,突然想起什么。 “你们老板好像姓顾?” 她笑眯眯的:“是顾瑾的那个顾吗?” 那头的男人愣了一下,摸摸脑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禾又就当他默认了。 她就知道,哪有公司肯为一个还不是自己公司的新人花这么大的手笔。 小美人可真是破费了。 禾又也不用他回答了,她回答了男人第一个问题。 “我考虑好了。” 她神色很认真:“我不签你们公司。” 小美人的性子她还不清楚嘛,要是她真签了安盛,估计什么好资源都得紧着她。 这样对别人不公平,她也不愿意被人说抱大腿。 男人愣了一下:“念初小姐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她拒绝的这么果断,他们没法向太子爷交代啊。 禾又很客气的向他道了谢,又说:“抱歉,我已经决定了。” 斯文医生略败类(45) 最后一场比赛十分重要,禾又早早地就在后台开始准备化妆。 工作人员把她需要换的衣服都放在旁边,禾又看了一眼,没发现高跟鞋。 “高跟鞋呢?” 她不经常穿高跟鞋,得先走两步习惯习惯。 “来了来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堆鞋盒子跑过来,翻了翻,却没找到禾又的那双。 “哎?怎么没有?” 工作人员有点着急:“你先等等,我回去找找,可能被我落下了。” 她把其他人的鞋子都放在一边,跑回去找鞋子。 只是还没等工作人员把鞋子找回来,邵穗就拿着个鞋盒过来了。 “这是你的鞋子吧,怎么放在我位置上了。” 邵穗的位置比较偏,工作人员怎么也不可能把鞋子掉在那边。 禾又打开看了眼。 七厘米的高跟鞋静静躺在里面,精致又漂亮。 禾又拽着细跟拎起来,照着桌面磕了磕。 邵穗疑惑的看着她的动作:“你干嘛,再给磕坏了。” 禾又没说话,稍稍用了点力气。 高跟鞋敲在桌面上,从里面掉出来了一个刀片。 很锋利的刀片,被人黏在鞋头里。 邵穗直接爆了粗口:“这谁放的?!” 也太狠毒了吧,这种小手段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艺术源于生活,果然有道理。 禾又制止了她的大呼大叫,她手指探进去,小心的把里面还黏着的另一个刀片拿出来。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两个刀片。 知道有好戏看的小绿蹦出来,还挺兴奋。 “是那个气运抢夺者。” 禾又无语:“你出来的可真是时候,就不怕我没发现直接穿上吗?” 小绿缩缩脖子:“我不是有意的,又又不要生气,都是小绿的错。” 禾又:…… 这熟悉的味道。 “你继续休眠吧。” 反正一点用处都没有,只会让她心累。 邵穗神色复杂:“不会是苏桐吧?” 她还真像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禾又瞄了一眼旁边高高摞起的鞋盒子,把标着苏桐名字的那双拎起来。 这些鞋子都是赞助商提供的,苏桐这次要当主持人,赞助商给她提供了全套服装。 禾又神色淡淡,把刀片原封不动的放进了苏桐的鞋子里。 嗯,让她也尝尝走在刀尖上的滋味。 邵穗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果然够刚。 工作人员没找到禾又的鞋子,回来后发现她已经穿上了,松了口气,连忙把其他鞋子挨个送过去。 她敲敲休息室的门:“苏桐老师,这是您的鞋子。” 苏桐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淡淡应了声。 旁边的助理蹲在地上,熟练的把苏桐脚上的鞋子脱了,给她换鞋。 几乎是穿上的那一刻,苏桐就立刻尖叫出声,狠狠的推开助理。 “我的脚!” 助理被推倒在地,一抬头就看见苏桐血淋淋的脚,她顿时就慌了神。 “谁、谁干的?” 苏桐脸色煞白,难看的不像话。 原本该出现在禾又鞋里的刀片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这里?! 她手腕内侧的痣红了几分,像是在呼应她的怒气。 斯文医生略败类(46) 禾又在后面候场,舞台上苏桐穿着平底鞋在跟身边的男主持搭档。 她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都接不上话,这样的情况多了,男主持也就不把话头抛给她了。 【节目组为什么让她来当主持人?】 【居然穿着平底鞋,好奇怪啊】 【演戏不行,跳舞不行,现在连主持也不行,她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靠妈,谁让人家有个厉害的妈呢】 很快就到了禾又表演的顺序。 五彩奢靡的灯光笼罩着舞台,一身天青色旗袍的婀娜女子缓缓而舞,少女眼尾被拉长熏红,显得成熟妖媚了许多,高跟鞋轻轻敲击地面,声音好像能传进人心里。 【哇,魅惑妹妹我可!】 【初妹真是什么风格都可以驾驭啊】 【要被迷死了】 旗袍裙摆轻轻飘荡,悠扬的音乐慢慢消弭,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枪声。 随着裙摆缓缓隐去,出现的是有着同样面孔,却穿着一身劲装的女人。 女人面容清冷,手里拿着枪,在与敌人打斗的过程中衣袂纷飞,不曾退后一步。 然而战火弥漫,女人势单力薄,最终还是被敌人的子弹穿透了胸膛。 【演技绝了,完全就是两个人】 【我喜欢姐姐!妖媚美人太可了】 【我已经脑补了祸国妖姬的形象】 妹妹牺牲,姐姐便褪下了旗袍,替妹妹领了任务,深入敌方获取情报。 女人面容冷艳,心思敏锐,在一次次的任务中面不改色的传递情报。 哪怕是最后被敌军发现,女人满身血污的站在敌军包围圈里,她眉眼也不曾软弱半分。 女人挺直着脊背,身躯单薄而瘦弱,骨子里却冷硬坚韧。 这个为国家奉献了全部的女人最后高高仰着头颅,壮烈牺牲。 【我泪点这么低吗?又看哭了】 【为什么结局都是悲剧】 【致敬所有英雄们】 结束了表演,禾又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下面自己的座位,静静看着其他人的表演。 ~ 顾瑾微微垂眼:“她不愿意?” 电话那头的男人小声解释:“念初小姐好像猜到是您了。” 顾瑾抿了抿唇。 是因为生气他隐瞒身份,才不愿意答应的吗? 男人有些讨好的补充:“虽然念初小姐没签过来,但是我们签到了邵穗。” 虽然本尊被签到,但是签到了人家的小姐妹。 这个名字顾瑾有些印象。 他微微颔首,没说话。 顾瑾静静看着电脑屏幕上少女变得妖媚许多的眉眼,看着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他神色沉静,只是狭长的眼眸颜色深了许多,情绪莫名。 手机亮了一瞬,是林河的电话。 他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嗓门很大。 “太子爷,今天我生日宴,过来玩会儿不?” 顾瑾神色冷淡:“不去。” 林河不满,开始打感情牌。 “咱们好歹当过一年的同学来着,给个面子啊。” 林河之前跟顾瑾是同班同学,不过他第二年就转了专业,学了法律。 狗屎般的缘分让他们再次相遇,林河光荣的成了他的下属。 顾瑾没说话,想要挂电话。 林河立刻抛弃他们的塑料友情:“我好歹听你话帮过念初几次,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顾瑾顿了一会儿:“地址。” 林河立马把地址报给他,暗暗感叹。 果然,还是沾了人家漂亮妹妹的光。 斯文医生略败类(47) 舞台上最后一个人表演完,进行了十分钟的大众网上投票。 主持人看了一眼台本:“现在请七位选手上台来。” 主持人把话筒挨个递过去,让她们发表感想。 到了禾又这里,禾又还没有开口,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苏桐却开口了。 “念初同学看上去好淡定啊,是确定自己可以出道吗?” 【?这女人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这话问的……】 禾又淡淡笑了下,根本没有接她的话茬。 “很高兴自己可以留到现在,我在这个舞台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继续坚持下去,谢谢大家的喜欢。” 【哈哈哈被忽略了】 【尴尬的我用脚趾抠出一套芭比豪宅】 苏桐僵硬着脸色站在旁边,紧紧攥着手里的话筒。 宣布最终结果的时候,禾又站在邵穗旁边。 女孩子站的笔直,一动不动,显然是十分紧张。 禾又微微垂眼,手伸过去牵住她的,轻轻晃了晃。 她声音很轻:“别担心。” 【哇,我的腐女之心在燃烧】 【她们的关系是真的好】 主持人在最后故意卖了点官司,拖长了声音。 “最终出道的三位选手是……” 他面上带笑,摄像头随着他伸手的动作切到后面的女生身上。 “是念初,邵穗和许绵绵。” 邵穗紧紧绷着的嘴角骤然一松,唇角弯起。 舞台灯光明亮绚丽,主持人把奖杯送上。 “恭喜三位同学成功出道!” ~ 比赛结束之后,禾又在休息室里收到了娱乐公司的橄榄枝。 她挨个看了看,最终敲定了华天娱乐。 这个娱乐公司是老造星公司了,这几年渐渐有走下坡路的趋势,但也因此对艺人更加看重,待遇很好。 邵穗扒着门框探出头:“选好了吗?” 禾又刚挂掉电话:“过几天就签合同,你签了没有?” 邵穗走进来:“我前几天就签好了,安盛。” 禾又顿住:“安盛?” 邵穗点点头:“怎么了?” 禾又笑了下:“没有,挺好的。” 工作人员敲了下门:“念初,外面有想要采访你的媒体。” 邵穗拍拍她肩膀:“去吧,我先回宿舍了,困死我了。” 比赛时间原本就在晚上,现在都快10点了。 禾又点头:“行,你先回去吧。” 过来采访的记者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笑起来很可爱。 房间里在安置摄像机,她把采访问题先给禾又看了一遍。 “虽然是直播采访,但是不用紧张,随便回答就可以。” 摄像人员冲她比了个手势,她回头看禾又。 “准备好了吗?” 禾又点头。 问题都很中规中矩,大致是关于她以后的发展方向之类的。 采访到了尾声,记者弯弯眼睛。 “谈了这么多,我们可以问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啊啊啊记者好会!】 【我好像知道要问什么了】 禾又也笑,眉眼明艳好看。 “比如?” 记者语气轻松又八卦:“不知道之前在你直播里出现的那个男生是?” 【就是这个问题!】 【好奇】 禾又弯弯眼睛,大方而毫不遮掩。 “是喜欢的人。” 她眨眨眼睛:“要是被老师看到这段采访,我可能就要被请到教务处喝茶了。” 【我就知道!】 【好想知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啊】 记者笑意满满,下个问题继续满足观众的好奇心。 “可以透露一下他的一些信息吗?” 斯文医生略败类(48) 禾又撑着小下巴,想了想。 她弯弯眼睛,杏眼明亮。 “是一个很帅很好看的人,很聪明,很温柔,很体贴,很优秀。” 【够了够了】 【初妹一定特别喜欢他】 【大家好,今天我叫柠檬】 她停了一下,觉得自己说的太抽象,又补充。 “是一位很厉害的牙医。” 【医生!太可了!】 【我也是一个牙医哈哈哈,四舍五入,初妹就是我的了】 【前面那位做梦呢】 【果然医生的手都好看】 记者眼里带笑,叹了口气。 “连小妹妹都有男朋友了,我还是个单身狗。” 【说出了我的心声】 【凄凄惨惨戚戚】 【谁不是呢】 记者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去。 “念初这么大方的透露自己的恋情,不怕会失去一些粉丝吗?” 禾又笑意不变:“喜欢我的应该女孩子更多一些吧。” 她眨眨眼睛,看着摄像头。 “他太帅了,你们会理解我的。” 【啊啊啊想看看到底有多帅】 【理解理解!只要初妹开心!】 【真相了,对帅哥大家谁能把持得住】 禾又回宿舍的时候,邵穗还没有睡觉,她捧着手机坐在下面。 禾又推门进来。 邵穗转头看了她一眼:“啧啧啧,你就这么把恋情爆出去了?” 禾又低头换鞋:“怎么了?” 邵穗嘲笑她:“你还没把人拐到手呢。” 这就在公众面前宣誓主权了,羞不羞。 禾又轻声哼哼:“马上就到手了。” 她看了一眼邵穗脚边已经收拾好的箱子和光秃秃的床铺:“这就要走?” 邵穗应了声:“我哥过来接我,直接就回去了。” 她脸上有了点笑意:“她今天跟我道歉了。” 这个用毅力弥补不够优越的天赋的女孩子终于让母亲意识到了她的疏忽。 禾又也笑,张开双臂。 “来,大哥给你个拥抱!” 邵穗嫌弃的看她一眼:“你还是抱你男人去吧。” 楼下有汽笛声,邵穗往下看了一眼,拎上自己的箱子。 “我走了哈,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她一手一个大箱子,拎的毫不费力。 禾又应了声。 空荡荡的屋子就剩下禾又一个人,她也不想一个人住,干脆订了凌晨的机票。 ~ 包厢里灯光绚丽,音乐声震耳。 服务员推开门,把酒送到桌子上,她不经意的抬头,却愣住。 包厢角落里没有被灯光光临,显得几分暗,青年懒懒窝在单人沙发里,两条大长腿随意伸着,男人垂着狭长的眉眼,长睫遮住了眸中的神色,似醒非醒。 素白的指尖松松捏着眼镜,男人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抬眼看过来。 狭长的凤眼精致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又邪又欲。 然而那双眼里没有什么情绪,瞧着便冷淡。 服务员慌张的垂下眼,红着脸出去。 林河已经喝了一轮了,他看着自从过来之后就窝在角落里的顾瑾,醉眼昏花的觉得这人看起来挺落寞。 他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把顾瑾面前的酒杯倒满。 “太子爷,喝点不?” 他身上的酒气浓重,顾瑾皱了皱眉。 “离我远点。” 林河自动忽略这句话,他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觉得有点困。 这大好时光怎么能用来睡觉,林河摸出手机,打算玩会儿手机醒醒盹。 微博热搜上挂着念初的名字,他醉眼朦胧的看不太清楚,迟疑着点进去。 是禾又最后的那段采访视频。 斯文医生略败类(49) 林河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脑子反应有点慢。 他歪头靠近顾瑾:“念初这小丫头谈恋爱了?” 顾瑾一愣:“什么?” 林河把手机递过去:“喏,她自己说的。” 屏幕上少女眉眼精致好看,笑意清明。 “他是一个很厉害的牙医。” 素白的指尖颤了颤,顾瑾眨了眨眼,心下茫然,良久才回过神似的,摸出手机给禾又打电话。 青年直起身子坐着,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 禾又接了电话:“阿瑾?”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隐隐嘈杂的音乐声。 禾又看了一眼时间,有些疑惑。 “你还没有睡觉吗?” 顾瑾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无意识的颤了颤,他垂着眼,喉咙有些发紧。 半晌才出声,他声音有些哑。 “我看了那段采访。” 禾又顿住,眼里带了点笑意。 那头青年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颤音。 “是我吗?” 那个她说喜欢的人,是他吗? 禾又坐下来,声音里满是笑意。 窗外月明星稀,微凉的夜风拂过,悄无声息。 她声音轻而坚定:“嗯,是你。” 所有的喧嚣都一瞬间消弭,在这一刻,顾瑾的世界里只有禾又的这句话。 禾又弯着眼睛,杏眼清亮。 “我喜欢你呀。” 一直都喜欢。 心脏最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酥麻传进骨血,胸腔里的爱意翻涌成浪,无声诉说着难言的小欢喜。 青年眼眸空白一瞬,深色从眼底一寸寸翻涌上来,情绪快要满溢出来。 纤薄的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禾又眼里带笑:“所以,你喜欢我吗?” 何止喜欢。 青年满腔欢喜难言,浩瀚的爱意刻进骨血,心脏的每一次剧烈跳动都在回答禾又这句话。 良久,素白的手掌按住眼睛,顾瑾微微仰着头,低低笑了。 他声音哑的厉害:“嗯,喜欢。” 喜欢这个词太轻,青年满腔爱意都在喧嚣。 然而他也只是顺着禾又的话,回应了这两个字。 顾瑾站起来,声音还哑着。 “我去找你。” 禾又连忙叫住他:“我订了凌晨的航班,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她弯弯眼睛,轻声哄他。 “你乖乖等我好不好?” 身量修长的青年微微垂着眼,敛了满身的气势。 他乖乖应:“好。” 顾瑾重新做回沙发,他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抿了抿干燥的唇,顺手拿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刚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过去的林河醉呼呼的睁开眼,刚爬起来就看见顾瑾正在喝酒。 他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喝酒吗?” 顾瑾转头看他,素白的指尖还握着酒杯,青年微微歪头,狭长的眼眸深邃浩瀚,眼尾泛着点红。 他好像没听清林河刚刚的话,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 “嗯?” 声音哑的厉害。 林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醒酒了,他默默往后退了退。 “我是个直男。” 顾瑾根本就没在意他,青年拎着酒杯晃了晃,伸手去捞桌上的酒瓶。 斯文医生略败类(50) 夜晚的风还有些凉,禾又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白。 她拉着行李箱进了公寓,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门口一片阴影。 禾又愣了一下。 是顾瑾。 青年身高腿长的缩在门口,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脸颊埋进胳膊里,好像已经睡着了。 禾又下意识看了眼手表。 怎么这么晚了,顾瑾却还在外面? 她走过去,在顾瑾身边蹲下。 离的近了,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很浅淡的酒气,混合着青年身上好闻的草木香气。 禾又轻轻拍拍他胳膊,入手一片凉。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阿瑾?” 青年脸颊在胳膊上蹭了蹭,才缓慢的把脸抬起来。 脸颊垫在手掌上,顾瑾微微偏头,狭长的眼眸里醉意朦胧。 他声音有些哑,囫囵着有些咬字不清。 “你回来了。” 禾又轻轻应:“嗯,回来了。” 她抬手摸摸青年柔软的发:“怎么不进去?” 碎发被撩乱,顾瑾微微仰头,狭长的眼眸眯了眯。 “等你。” 禾又弯弯眼睛:“进去也可以等啊。” 顾瑾仰脸看她,碎发微微挡住眉眼。 他说:“我喝酒了。” 禾又挑眉:“所以呢?” 顾瑾低下头,指尖扯着自己的外套闻了闻,他有些嫌弃的皱皱眉。 “臭。” 所以待在门口吹风,让酒气散去吗? 禾又好笑,平常稳重温润的青年一喝醉就显得软绵了几分。 到底还是她家软绵绵的小美人啊。 禾又把他扶起来:“我们进去,洗澡换衣服就不臭了。” 顾瑾刚一站起来,就软塌塌的往禾又身上倒。 他抱着禾又的腰,有些微凉的脸颊一个劲的蹭着她颈窝,像个大型犬一样。 他是真的缠在禾又身上,浑身的力气都卸下来。 禾又毫无准备,差点跟他一起倒下去。 她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一下他手背。 “你真的沉死了!” 顾瑾不说话,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脸颊轻轻蹭着禾又的,呼出的气息滚烫。 禾又艰难的把两人弄进去,把顾瑾扶到沙发上,让他坐下。 她先给顾瑾倒了杯水,试了温度之后,把水杯塞到他手上。 “喝了。” 禾又把自己行李箱拎进去,又去浴室放水。 她忙完回来的时候,看见刚刚还坐在沙发上的顾瑾已经躺了下去,手里还握着水杯,但是水已经全洒在他自己身上了。 禾又:……心好累。 见到她过来,顾瑾扁扁嘴,有些难受的动了动。 他指指自己已经被水湿透了的胸口,皱着眉头哼哼。 “不舒服。” 禾又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她站在顾瑾旁边,想把他扶起来。 “去洗澡。” 顾瑾非常不配合,他握住禾又的手腕,轻轻一扯,禾又被迫跟他一起躺了下去。 禾又趴在他胸口,脸上沾了点水渍。 青年靠着沙发扶手,冷白的颈窝还有晶莹的水滴缓慢的往下落,一路向下,慢慢浸湿衬衫。 顾瑾衣服湿了很多,薄薄的衬衫贴在胸口、腹部,勾勒出结实的肌理轮廓。 禾又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 好、好想摸。 狭长的眼微微眯着,顾瑾皱了皱眉。 衬衫黏黏的粘在身上,被风一吹有些凉,尤其是胸口还趴着个软绵绵的小姑娘,不断的散发着热量。 他哼哼几声,再次重复。 “不舒服。” 斯文医生略败类(51) 禾又回了神,她撑起身子,抹掉脸上的水珠。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她叹口气,认命的去扶他。 这次她语气有点凶:“给我起来。” 顾瑾看她一眼,乖乖被她扶起来,也不作妖了。 禾又在他卧室里随便拿了几件衣服,把顾瑾推进浴室。 “赶紧洗澡。” 里面一个醉鬼,禾又也不放心,生怕他在里面再磕着碰着了,干脆搬个小板凳坐在浴室外面。 她托着小下巴:“洗的时候注意点脚下,不要滑到了。” 里面水声停了一瞬,顾瑾慢吞吞的声音传出来。 “你为什么守在门口?” 禾又挑挑眉:“准备时刻冲进去救你。” 顺便围观一下美男的裸体。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顾瑾穿着睡衣迷迷糊糊的走出来。 他脸颊被热气熏得通红,眼睛眯着,好像困得厉害了。 顾瑾一出来就直奔门口的禾又,脑袋往她肩膀上一放,差点把要站起来的禾又再次给砸下去。 禾又扶住他脑袋,慢吞吞的往卧室挪。 “以后你还是不要喝酒了。” 青年脑袋搁在禾又肩膀上,眯了眯眼,显得懒洋洋的。 “为什么?” 禾又哼了一声:“因为不想养孩子。” 她把顾瑾扶到床上,把被子给他盖好。 顾瑾蹭蹭枕头,闭上了眼。 禾又安置好他,自己去收拾洗漱。 顾瑾喝了酒,禾又怕他会不舒服,洗漱回来的时候进来看了看。 顾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禾又疑惑的走过来坐在床边:“怎么还不睡觉?” 顾瑾抬眼看着她,半晌,皱了皱眉。 他声音有些轻,带着小小的控诉。 “你为什么打我?” 禾又被他问懵了:“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明明一直当祖宗供着呢。 顾瑾皱着眉头,握着禾又的手,在自己右手手背上拍了一下。 他神色认真:“就这么打的。” 禾又:…… 禾又想起来了,她在进门的时候是拍了他一下来着。 她好气又好笑:“这不叫打,我就是拍了你一下。” 顾瑾很固执:“就是打。” 他把自己白皙的手背举起来给禾又看:“都红了。” 他装的像模像样的:“疼。” 禾又低头瞅了瞅,顿时就无语了。 红个粑粑。 一点印记都没有好吗?! 她无奈极了,握着顾瑾的手背,低头轻轻吹了吹。 “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顾瑾微微垂眼,视线落在小姑娘殷红饱满的唇瓣上,狭长的眼眸眯了眯。 他声音有些低:“不够。” 禾又疑惑:“什么?” 那只还被禾又握在手里的手掌微微翻转,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了禾又的腰。 禾又只感觉腰间一紧,天地翻转间就被他揽着腰压倒在了床上。 顾瑾一只手臂撑在禾又头顶,手指摸索着缠上她的发尾。 狭长的眼眸里情绪一寸寸翻涌,几分懒几分邪。 顾瑾缓缓俯身,唇瓣蹭上禾又脸颊。 唇瓣停住,顾瑾微微偏了偏头,满足的眯了眯眼。 斯文医生略败类(52) 禾又愣愣的被他压着,有点回不过神。 微凉的唇瓣轻轻落在她脸颊,顾瑾垂着眼,轻轻蹭了蹭,纤薄的唇瓣缓缓蹭上禾又唇角,最终覆在小姑娘唇上。 顾瑾眯着狭长的眼,原本缠着禾又发尾的手指缓缓移到她脑后,微凉的手掌轻轻托着小姑娘脖颈,稍稍用力,迫着她往自己这边抬着下巴。 青年半眯着眼,眼尾慢慢染上嫣红,呼出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纤薄的唇瓣缓缓辗转,另一只手轻轻捧住禾又脸颊,指腹缓慢摩挲。 良久,顾瑾微微拉开了跟禾又的距离。 狭长的眼眸水光潋滟,泛着湿润的潮气,眼尾晕染开一小片红。 禾又眨了眨眼,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有些滚烫的唇。 她有点不可思议:“你亲我?” 还是这么强势的姿势? 眼尾轻轻上挑,显出几分散漫的邪气,顾瑾静静看着她,领口因为刚刚的动作被拉开,露出一片冷白的肤。 他神色散漫而冷淡,颈间的皮肤却泛上了浅浅的红晕。 顾瑾说话慢吞吞的,几分懒散。 “不可以吗?” 禾又突然笑了一下,她坐起来。 “要不要玩点刺激的?” 顾瑾抬眼看她,有些疑惑。 “嗯?” 禾又笑眯眯的改口:“你亲我了,也得让我做点什么对吧?” 顾瑾懒懒靠着床头,语速很慢。 他歪了歪头:“什么?” 禾又指指他领口:“给我摸一摸。” 顾瑾似乎是想了一会儿,又似乎是什么也没想。 他微微颔首,神色很淡。 “好。” 暖黄色灯下的美人衣襟半开,懒懒坐着,冷白的肤上泛着莹润的光,眉眼低垂。 落在禾又眼里,就像只待宰的羔羊。 禾又往顾瑾那边移了移,她抿着唇,眼睛亮晶晶的。 微凉的小手轻轻落在顾瑾有些烫的锁骨上,沿着突起的骨骼摸了摸。 卷翘的长睫急剧的颤了颤,素白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顾瑾低低的哼了一声。 禾又如愿的摸到了锁骨,另一只手也不安分的钻进顾瑾衣摆里。 青年腹部的肌理紧实,线条性感流畅,手感极好。 禾又抿着唇,小手继续往里探,却被顾瑾猛地捉住了手腕。 她抬头,不满的挣了挣。 “我还没……” 我还没摸够呢。 剩下的话被青年纤薄的唇瓣堵住,顾瑾微微仰脸,手掌握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带着禾又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压。 禾又被迫被他揽进怀里,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楚感受到男人身上滚烫的热度。 渐渐地,顾瑾已经不满足只是简单的两唇相贴,狭长的眼眸眯了眯,他眼尾泛着魅态的红。 握在禾又腰间的手掌动了动,指尖挑起了衣摆。 滚烫的掌心接触到禾又微凉的皮肤,顾瑾眼睫一颤,力道更重了些。 禾又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唇瓣都要肿了,泛着隐隐的疼。 她推推顾瑾胸口:“停、停下。” 顾瑾被她推开,下意识想要再蹭过来。 禾又用胳膊挡住他,一边气喘,一边瞪他。 “不可以!” 顾瑾皱了皱眉,他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他拉着禾又的手,放在了自己锁骨上,视线紧紧锁着禾又唇瓣,他喉咙发紧。 顾瑾声音很哑,认真的看着禾又。 “给你摸。” 我给你摸,你也给我亲。 禾又:…… 她把手收回来,好气又好笑。 “不能再亲了!” 她嘴巴都要肿了。 斯文医生略败类(53) 顾瑾眨眨眼,眸中泛着浅浅的潮气,他颈间晕红一片。 过了一会儿,他垂眼,晃了晃脑袋,声音低低的。 “头晕。” 禾又没好气的下床,想要去给他倒杯水。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 她倒了一杯热水,试了下温度才递给他。 青年眉眼低垂,冷白的脸颊微微泛红,捧着水杯乖乖低头喝水。 禾又把他喝完了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给他掖了掖被角。 “睡觉。” 顾瑾轻轻扯扯她衣摆,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狭长的眼眸清绝好看,声音低低的。 “一起。” 禾又挑眉,她想了一会儿。 “行吧。” 顾瑾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禾又窝进被窝,青年立刻就缠上来,脸颊蹭了蹭她颈窝。 禾又轻轻拍拍他后背:“安心睡吧。” 折腾了那么久,禾又虽然有些累,但是没什么困意,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小心的从顾瑾怀里退出来。 冰箱里还有食材,禾又洗了个西红柿啃着,动手做早餐。 邵穗中途来了电话,禾又开了免提。 “什么事?” 邵穗有点兴奋:“我接新戏了!” 禾又有点惊讶:“这么快?” 邵穗:“一部小网剧,我看着剧本不错。” 禾又点头:“挺好的。” 邵穗:“你公司那边有消息吗?” 禾又热了牛奶:“今天下午签合同,到时候会谈的吧。” 邵穗听到她这边有动静:“你干嘛呢?” 禾又开始煎鸡蛋:“做早餐啊。” 邵穗“哦”了一声:“那你吃吧,我挂电话了。” 卧室里顾瑾慢吞吞的坐起来,素白的手掌遮住眼睛,他静静的醒盹,半晌,视线落在旁边乱糟糟的被窝上。 顾瑾视线顿了顿,之前醉酒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 他抿抿唇,掀开被子。 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禾又最后应了邵穗一声。 “行。” 顾瑾慢吞吞的走过来,懒懒倚着门框。 他静静看着禾又动作,半晌才出声。 声音低哑,很轻。 “念初。” 禾又应了一声:“醒了啊。” 顾瑾没说话,他兀自静默了一会儿。 再次重复:“念初。” 禾又笑了一下:“干嘛一直喊我?” 顾瑾稍稍直起了身子,静静的看着她。 他喉咙有些发紧:“女朋友?” 禾又顿住。 身后青年的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顾瑾微微仰脸,长睫颤了颤。 禾又顺手把热好的牛奶递给他,轻轻应了声。 “嗯。” 她仰脸笑,弯着眼睛。 “男朋友?” 顾瑾喉结动了动,唇角慢慢翘起来。 他轻轻的应,眼里笑意清浅。 “嗯。” 禾又推推他:“去吃早餐。” ~ 禾又下午去见了华天公司的人。 让她意外的是,来的人是在业界都很有名的经纪人何絮。 女人眉眼大气,穿着端庄的职业装。 她浅浅一弯眉:“我叫何絮,是你的经纪人。” 禾又跟她握手:“何姐。” 何絮也不废话,她看着禾又签了字,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推给禾又。 “这里面有三个剧本,你挑一挑,选个喜欢的。” 禾又讶异:“待遇这么好?” 她一个新人,居然还能挑选。 何絮笑了一下:“你挺有潜力,公司也愿意捧。” 禾又简单看了一下剧本,她指指中间那份。 “这个吧。” 何絮看了一眼,目光赞许。 “眼光不错。” 虽然不是女主,但是这个配角人设讨喜,如果演好了,热度未必会比女主差。 斯文医生略败类(54) 何絮把其它资料收起来:“进组时间已经定了,你准备一下。” 念初的实力有目共睹,加上这部戏他们公司还是投资商,这个角色连面试都不用就能拿下。 禾又应了声:“谢谢何姐。” 何絮动作突然顿住,她想起什么似的。 “你有男朋友对吧?” 禾又颔首:“嗯。” 何絮面色如常:“恋情早爆出来也好,不过以后再有什么情况,记得先给我说一声。” 禾又弯着眼睛:“好。” 何絮继续说:“你也快高考了,在成绩上多用点心,学霸人设挺讨喜。”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好笑:“你成绩挺好来着,也不用我操心。” ~ 禾又的剧本确定下来,那部戏叫《天盛朝歌》,大古装戏。 她演的是女三,一个天真灵动的小公主,人设很讨喜。 剧组的演员基本都确定下来,官方微博也发了宣传。 禾又转发了官博,配图自己的定妆海报。 ‘茯苓公主前来报道!’ 【啊啊啊小公主!】 【原着党太满意了!】 【我最喜欢的就是小公主了,初妹加油!】 苏桐狠狠把手机摔出去,她瞪着眼睛看向自己身边的经纪人。 “我最近为什么没戏?!” 经纪人无奈,就她这么差的演技,谁愿意找她啊。 然而这话是肯定不能说的。 他只能先安抚她:“我已经跟人沟通了。” 苏桐脸色很难看,她把手机甩给经纪人。 “我要演这部戏!” 经纪人看了一眼:“可是这戏都选完角了啊。” 定妆照都拍完了。 苏桐哼了一声,漫不经心的。 “踢一个不就行了。” 经纪人觉得这样不行:“桐桐,你这样又得招黑了。” 苏桐皱紧了眉,她眼神凌厉,一字一顿。 “我说我要演这部戏。” 她抬着下巴:“这个剧里不是有个会跳舞的妃子嘛,我要这个角色。” 苏桐抬眼看他,隐隐威胁。 “我妈妈要是看到我演这个角色应该会很开心。” 经纪人:…… 苏老师的名声都要被这个女儿给败坏没了。 这个女人舞蹈天赋极高,后来从商也不比别人差,只是所有成就都成了这个女儿的垫脚石。 《天盛朝歌》出演人员已定,结果在临开机前突然换角色。 里面的贵妃章拂浅突然被换成了苏桐来演。 原演员很快就删了自己宣传海报的微博,倒是苏桐这边得意洋洋的开始宣传。 【临时换角……没点猫腻谁信啊】 【我现在看见这个女人的名字就想吐】 【她能演成什么样啊】 禾又要进组前一天晚上跟何絮通了电话,何絮给她交代了一些事。 她挂掉电话回房间的时候,顾瑾正在帮她收拾行李。 青年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眉眼低垂,眼镜松松挂在鼻梁上。 自从知道禾又要一去好几天的时候,他情绪就有些低落。 禾又笑眯眯的从后面抱住他:“不要担心,我一有空就会跟你打电话的。” 顾瑾轻轻攥住她手腕,转身跟她面对面。 他轻轻吻上少女眉心,声音低低的。 “我有些不放心。” 禾又仰着脑袋看他:“不放心什么?” 青年下巴抵在她头顶,素白的手指一寸寸缠上她的,轻轻揉着指腹。 他意味不明:“剧组男生太多了。” 禾又仰着脸笑:“怕我被拐跑了?” 温热的指腹轻轻蹭上她脸颊,顾瑾低低的应了一声,狭长的眼眸半眯着。 “嗯,怕你不要我了。” 斯文医生略败类(55) “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她捏捏顾瑾脸颊,笑眯眯的。 “毕竟我们阿瑾这么好看。” 顾瑾捉住她手腕,手掌包裹住小手,轻轻吻吻她指尖。 “嗯?要是有更好看的怎么办?” 禾又两只胳膊挂在他脖子上,借力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饱满的唇瓣重重撞上他的,禾又眯着眼睛,轻轻吮了吮。 卷翘的长睫一颤,手掌握住少女腰肢往怀里扣,顾瑾微微眯眼,转瞬间反客为主。 良久,两人才分开。 顾瑾的手掌一下一下抚着禾又的背,帮她顺气。 禾又眯着眼睛,声音有点哑。 她说:“不会的,我们阿瑾世界上最最最好看。” 顾瑾轻轻笑出声,胸腔震颤,他把小姑娘扣在怀里,惬意的眯了眯眼。 第二天早晨,一辆保姆车停在公寓外边,从车上下来一个小个子的女生。 曲婉婉照着地址找到地方,敲了敲门。 她有些紧张的揪着衣摆,静静等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只是开门的却不是禾又。 顾瑾淡淡看着她,目光冷淡。 曲婉婉愣了愣,小声的介绍自己。 “我是念初的助理,过来接她的。” 顾瑾微微侧身,声音清和。 “进来吧。” 曲婉婉战战兢兢的进来,有些无措。 这个青年眉眼好看清绝,气质显得温润又疏离,她莫名就有几分犯怵。 禾又听到声音,含着满嘴的泡沫出来看了一眼。 “咦?” 这不是她第一天过来,跟她一起被关在破旧洗手间的那个小助理吗? 她嘴里含着泡沫,不好说话。 顾瑾轻轻揽过她肩膀,眉眼柔和很多。 “先去漱口。” 禾又迅速的收拾好自己出来:“怎么是你?” 曲婉婉害羞的笑了一下:“我现在在华天工作。” 禾又弯弯眼睛,拍拍她肩膀。 “挺好的。” 顾瑾把早餐端过来,禾又偏头看她一眼。 “要不要一起吃点早餐?” 曲婉婉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吃过了。” 两人气氛和谐,她委实是不敢掺和进去。 吃完早餐,顾瑾送着禾又出门。 他声音清和:“到了给我发消息。” 禾又点点头,一只胳膊捞着他脖颈下压,在青年唇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不用担心,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顾瑾轻轻应,眼里笑意浅淡。 站在一边的曲婉婉:…… 虐狗现场。 ~ 禾又到的时候直接就入住了酒店,在房间里熟悉剧本。 第一天先不开拍,只是在晚上有场聚餐。 到了晚上,曲婉婉急急忙忙的过来喊禾又。 “念初,聚餐已经开始了。” 聚餐已经开始了,然而却根本没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她们。 禾又她们急忙赶过去的时候,组里人都到齐了。 她一个新人迟到,本来就是不合适的事,苏桐笑着看她一眼。 “现在的新人啊,真是越来越浮躁了。” 没人说话,然而大家也看出了她对念初的不喜。 禾又弯弯眼睛:“为了给我下绊子,还要去麻烦工作人员,真是辛苦你了。” 她笑意渐冷:“这些下作的手段,也就你乐此不疲。” 苏桐一下子站起来:“你说什么?!” 其他人也没想到禾又居然敢直接跟她杠起来,都静默了一会儿。 副导演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吃吧。” 再吵下去要是闹出什么幺蛾子,可就真是让别人看笑话了。 斯文医生略败类(56) 禾又忽略掉那道狠毒的视线,窝到了角落里。 她身边坐的是一个剃着寸头的男生,在低头打游戏。 注意到自己旁边有人坐下,他收起了手机。 “嗨。” 禾又淡淡点头:“你好。” 男生叫蒋棣,年纪和禾又一样大。 他似乎是认识禾又,一直想要搭话,十分自来熟的样子。 “我看过你的表演,超级好。” 禾又颔首:“谢谢。” 他摸摸脑袋,把手机伸过来。 “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吧。” 都是一个剧组的,以后保不齐还有搭戏的时候,禾又也不矫情,把他微信给加上了。 第二天正式开始拍戏的时候,禾又才知道自己和蒋棣还真有对手戏。 蒋棣在剧里演对小公主茯苓爱而不得的少年将军赵培,标准的倒追戏码。 他眉眼偏硬气,演技也还挺成熟,两人对戏很轻松,几乎都是一遍过。 结束了自己的片段,禾又接过曲婉婉递过来的水。 相比于这边的轻松,苏桐这里就明显有些吃力了。 导演急躁的拍拍桌子:“娇媚!妖媚懂不懂!不是让你搔首弄姿!” 周围隐隐有笑声,苏桐脸色有点尴尬。 她台词功底不行,念出来的台词干巴巴的,毫无感情,脸上表情也不够自然,看着就让人难受。 苏桐状态这么差,跟她对戏的那个男演员也很难入戏。 两人都入不了戏,根本演不下去。 连续几次都卡戏,导演已经不耐烦了。 本来苏桐就是塞过来的,只是这个角色其实难度不大,他心想换就换了。 只是没想到她演技能差成这样。 导演都想换人了。 他摆摆手:“先拍下一段!” 苏桐脸色难看的回了自己的休息室,越想越气。 “什么破导演!” 小助理在旁边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苏桐拿起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结果一直没人接。 经纪人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要接的意思。 身边的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苏桐的,怎么不接?” 经纪人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脑壳痛:“不用管,肯定又是发牢骚的。” 同事笑了一下:“这个苏桐啊,真是蠢的可以。” 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经纪人也哼了一声:“也就现在,大家看在她妈的份上还让着她,再瞎惹事,过不了多久就得糊了。” 同事有点好奇:“苏老师就这么由着她胡闹?” 经纪人一直跟着苏桐,对她家的事情了解一些。 “对这女儿早就失望了,也就由着她瞎搞。” 反正人家有钱,砸点钱让苏桐自己玩着呗。 电话一直没人接,苏桐紧紧攥着手机。 她转头看着小助理:“去买点咖啡,分给全剧组。” 苏桐笑了下:“不用给念初。” 小助理也不知道她俩之间什么仇什么恨,老老实实去办了。 苏桐冷冷一笑,心里火气很大。 当初那场车祸毁了念初的腿,可如今她依然能活跃在大众视野里,备受宠爱。 凭什么? 她才是带着所有记忆重生的那一个,主角光环该是她的。 斯文医生略败类(57) 禾又中间休息的时候给顾瑾通了个视频。 她穿着古装裙裳,额间还描着花钿,眉眼明艳又灵动。 禾又举着手机:“今天没有病人吗?” 顾瑾微微颔首:“已经结束了。” 禾又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盒饭拿起来给他看,小声的吐槽。 “剧组的盒饭有点难吃。” 她眨眨眼睛:“你午饭吃的什么?” 顾瑾轻轻笑,唇角微勾。 “还没有。” 他轻声解释:“刚刚结束一场手术。” 禾又催着他赶紧去吃饭。 蒋棣端着盒饭走过来,见到她在跟人通视频,好奇的伸脖子过来看了看。 屏幕上一个眉眼清绝好看的青年。 他摸摸脑袋,问禾又。 “这是你哥哥吗?” 禾又:…… 她躲开蒋棣:“不是。” 顾瑾微微抿唇,声音沉了几分,狭长的眼眸微眯。 “他是谁?” 禾又:“叫蒋棣,跟我有对手戏来着。” 顾瑾低低“嗯”了一声,意味不明。 “很年轻。” 少女还不到十八岁,她的身边该都是些青春明朗的少年人才对。 禾又眨眨眼睛,笑了。 “可是我不喜欢年轻的,我只喜欢好看的。” 她俏皮的挤挤眼睛:“阿瑾你要自信点嘛。” 顾瑾轻轻笑了,素白的手指微微挡住满是笑意的眼睛。 ~ 吃完午饭之后,苏桐助理买的咖啡也都到了。 然而所有人都有,却唯独没有给禾又。 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蒋棣瞅瞅自己手里的咖啡,递给禾又。 “我这杯给你。” 禾又拒绝了:“不用了。” 苏桐拿着咖啡出来,站在禾又面前。 她弯唇一笑:“新人就要有个新人的样子才对,免得总吃苦头。” 禾又也笑,弯着眼睛。 “苏桐你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跟你说话我都觉得幼稚。” 苏桐不笑了,她眼神有些危险。 “你总是这么跟我作对。” 禾又被逗笑了:“你指定是有点毛病。” 别人不顺着她,她就觉得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 苏桐狠狠皱眉,她握着咖啡杯的手越攥越紧。 她往禾又这边走了两步,胳膊一歪,咖啡就要倒下来。 禾又眼神一冷,迅速避开她,顺手还攥着她的胳膊,狠狠往前一扯。 苏桐没料到她能躲开,更没想到她居然还敢跟自己动手。 她身体失去重心,下意识胡乱挥舞着,想要抓到什么东西。 旁边摞着的椅子被她弄倒,她狠狠摔在地上,滚烫的咖啡洒在自己身上。 “念初!” 所有人傻眼了,都没料到这么个发展方向。 禾又淡淡应:“自作自受。” 也就是这天晚上,这段视频不知道被谁拍了下来,传到了网上。 视频的角度十分巧妙,加上站的有些远,所有很容易被人胡乱解读。 一时间,网上的评论有些两极分化。 曲婉婉看了会儿,咂咂嘴。 “这苏桐是不是买水军了?平常可没看见她这么多粉丝。” 禾又不想搭理,她摸出手机给何絮打了电话。 “何姐。” 何絮应了一声,她也知道网上关于苏桐和她之间的事了。 “你跟苏桐有什么矛盾?” 得有多大的矛盾,这女人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不放。 禾又情绪淡淡:“就是没什么矛盾,她自己也能脑补出来矛盾。” 她说明自己的来意:“何姐帮我找点她的把柄吧。” 苏桐后面指不定还要再使出点什么阴招呢,还是得防着点。 何絮明白她的意思,她应下。 “行,我让人查查。” 这艺人可是他们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可不能让苏桐这女人给抹黑了。 斯文医生略败类(58) 导演抬头:“请假?请的什么假?” 禾又:“要高考了。” 导演反应了一下,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对,你还是个小姑娘呢。” 他挥挥手:“行,好好考去吧,我把你的戏份往后调调。” 禾又道了谢,她一出拍摄地,就看到了熟悉的车。 她一愣,连忙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怎么过来了?” 顾瑾倾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唇角轻轻蹭蹭她唇瓣。 “过来接你。” 禾又笑嘻嘻搂住他脖子,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是不是超级想我?” 顾瑾轻轻应,眼里笑意柔软。 “嗯。” 他蹭蹭少女温热的颈窝,声音低低的,有点黏糊糊。 “超级想。” 禾又摸摸他脑袋:“我也想你哦。” 曲婉婉在保姆车上等了半天,没见到人出来。 她有点疑惑,刚想去里面看看,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汽笛声。 禾又开了窗户,隔着一段距离冲她挥挥手。 曲婉婉:…… 她收回要下车的腿。 好吧,人家有男人来接,不需要她们了。 车子开到了学校。 明天就要高考了,禾又要去学校把准考证什么的拿回来,还有在教室里放了不知道多久的课本。 她虽然对考试有信心,但还是打算今天晚上翻翻课本,回忆回忆一下知识。 老赵还在办公室待着,见到禾又带着顾瑾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视线在顾瑾身上绕了一圈。 青年长身玉立,眉眼清隽,皮相骨相都是一等一的好。 顾瑾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老赵神色有点复杂,转头看着禾又。 “这就是你说的男朋友?” 嗯……瞧着年纪差距有点大啊。 禾又点头,她拍拍顾瑾胳膊,神色隐隐骄傲。 “又帅又有钱!” 老赵:…… 他神色更复杂了。 顾瑾轻轻抓住她手腕,眉眼无奈。 “别闹。” 青年微微弯腰,相貌清隽温润。 “劳您照料了。” 老赵连连摆手:“我应该的。” 他把禾又的资料都拿给她:“你座位在最后一排。” 因为马上就要高考的原因,教室里人很少,大多数都回家去了。 禾又过去的时候,班上还闹哄哄的,顾瑾没有进去,他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她把自己的课本收拾出来,旁边有学生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瞧。 一个女生悄咪咪的凑过来:“门口那是你男朋友吗?” 真的好帅啊! 青年长身玉立,眉眼清绝隽秀,偏偏还带着少年人身上的明朗,好看的不像话。 禾又笑着应:“对。” 女生羡慕极了:“你一定要把人拐到户口本上啊。” 这么清绝的青年,可不能被别人拐跑了。 禾又弯弯眼睛:“我会的。” 禾又把书本都收拾出来,装在书包里。 顾瑾微微弯腰,一只手拎着她的书包。 书包很重,手背因为用力而微微泛起青筋,手指白皙又好看。 顾瑾拎着书包,另一只手微微向后伸着。 下一刻,手掌被人握住。 禾又牵住了他的手。 橘红的颜色在天际铺陈,六月份的初夏树叶还葱绿着,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 斯文医生略败类(59) 结束了最后一场考试,禾又出来的时候与许多人擦肩而过。 她不用回宿舍去拿行李,拎着笔袋就往外走。 那里站着一个早早就等着的青年。 禾又弯着眼睛扑进他怀里,仰脸看他。 “我们去哪里?” 顾瑾轻轻摸摸她脑袋,声音清和。 “我家人想见见你。” 禾又一愣。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她率先坐上车:“快快快,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顾瑾眼里薄薄一层笑意:“不用着急。” 鉴于见父母这件事情比较严肃,禾又最后也只是穿了条简简单单的裙子。 她在顾瑾面前拽着裙角转了一圈:“怎么样?” 顾瑾笑意柔和:“很漂亮。” 禾又不太满意:“是不是不够端庄?” 顾瑾好笑,搂住少女细细的腰肢。 “这样就很好。” 说起来,这还是几个界面以来,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见小美人父母,就像许多情侣一样,进行普通又平常的流程。 到了地方,立刻就有佣人迎过来,接过了顾瑾手里的东西。 顾瑾轻轻牵住禾又的手:“不要紧张。” 禾又小声嘟囔:“太正式了。” 就给她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很不自在。 首先出来迎她们的是顾聘,女人眉眼与顾瑾有三分像,却显得更凌厉一些。 顾瑾微微颔首:“姐。” 禾又也跟着喊:“姐。” 顾聘都应了,视线在禾又身上扫了一圈,目光有些探寻。 “还没成年?” 她听安盛的人说过,顾瑾突然动用公司的公关力量去帮一个小姑娘,还想要把人给签到自家这边。 只是没想到,原来这个小姑娘年纪这么小。 禾又抿抿唇,有点尴尬。 “还没有。” 顾聘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爸妈在里面。” 她轻抬下巴:“我有事就先去公司了。” 顾瑾不愿意从商,这么大的公司就只有她在管,今天也是接到了顾瑾的消息,才临时赶回来的。 顾家父母一见到禾又,也是面色复杂。 顾母犹豫着问:“成年了吗?” 禾又继续尴尬:“还没有。” 顾母不赞同的瞥了顾瑾一眼,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小儿子二十多年一直单身,结果最后拐了个未成年。 简单问候了几句,顾母拉着禾又的手站起来。 “我带你去小瑾的房间看一看,让他们父子俩聊吧。” 顾瑾不经常回来住,所以房间干净整洁,却少了几分人气。 禾又看着柜子上摆着的照片。 上面的少年顾瑾眯着一双狭长的凤眼,懒懒站着,瞧着有几分凶。 顾母也看了一眼,笑起来。 “这孩子之前又冷又凶,现在长大了才成熟了点。” 顾母有些感慨:“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她转头看着禾又:“小瑾面上稳重,但其实还是那个有点任性的孩子,你年纪小,怕是会受委屈。” 禾又弯弯眼睛:“不会的,他很听话。” 顾母稍稍愣了一下,笑了。 “那就好。” 她眉眼温和:“你年纪这样小,理应让他宠着些,任性一点也没关系。” 顾瑾领了个小姑娘回来,她心里不是不担心,担心顾瑾照顾不好人家,委屈了小姑娘。 她拍拍禾又手背,神色温和。 “以后你要是有对小瑾不满意的地方,就尽管告诉我们。” 禾又轻轻应好。 门把手转动,顾瑾懒懒倚在门框上。 “说什么呢?” 斯文医生略败类(60) 顾母好笑:“怎么这就上来了?” 顾瑾神色冷淡:“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两个男人都寡言少语,聊不了几句就结束了。 顾母笑了一下:“也是。” 她松开握着禾又的手,往门口走。 “那你们休息会儿,过会儿下来吃晚饭。” 顾瑾把门关上,顺手按上门锁。 他搂着禾又的腰,轻轻往床上倒。 下巴蹭着小姑娘柔软的发,他眉眼间有几分疲倦,声音也低低的。 “困。” 禾又蹭蹭他胸口:“那你睡吧。” 顾瑾按住她的腰,声音很轻。 “一起。” 好吧。 禾又摸索着找到被子,把两人盖起来。 “睡觉睡觉。” 顾母在下面喊了两声,没有人应,她上来敲了敲房门。 “小瑾,初初,该吃饭了。” 没一会儿,禾又揉揉眼睛,应了一声。 她推推把自己缠的死紧的顾瑾:“该起来了。” 顾瑾睁开眼睛,慢吞吞的又闭上,安安静静的醒盹。 禾又洗了把脸,先自己下去了。 顾母亲自做了一桌子菜,推开禾又想要过来帮忙的手。 “不用不用。” 那么小的小姑娘,她哪舍得让她下厨哟。 等所有的菜都端上桌,顾瑾也下了楼。 晚上顾瑾还有点工作没处理,也就没在家里留宿。 霓虹灯映在车窗上,流光盈彩。 顾瑾微微偏头:“妈跟你说什么了?” 禾又笑眯眯的:“说我特别可爱,特别有能力,把你交给我,她很放心。” 顾瑾弯起唇角,轻轻附和。 “说的很对。” ~ 禾又考完试就回了剧组。 蒋棣耷拉着脑袋正在看剧本,瞧着神情郁郁的。 见到禾又过来,他凑上来。 “你考的怎么样?” 禾又看他一眼,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刺激到他。 她神情很真诚:“考的特别好。” 蒋棣果然被刺激到了。 他重新跌回自己的椅子,重重的叹口气。 “怎么感觉全世界就我一个学渣呢。” 学渣不可怕,就怕学渣比学霸还在意成绩。 禾又请了几天假,接下来为了赶剧组的进度,就有些忙。 她刚结束了一场戏,在下面休息,就看见隔壁剧组的傅征平过来了。 他跟禾又这个剧组的导演是老朋友,关系很好,过来的时候还给全剧组买了饮料。 曲婉婉把冷饮递给她,禾又不要。 她晃晃自己的保温杯:“我喝这个。” 她这两天肚子有点不舒服,顾瑾专门给她泡了茶。 曲婉婉表示了解,把冷饮自己收着了。 傅征平往她这边看了一眼,走了过来。 他眉眼温和:“饮料不喜欢吗?” 禾又淡淡应:“没有,谢谢傅先生。” 离了《戏艺佳期》这个舞台,禾又对他也就只能喊一声“傅先生”了。 无声的告诉他:咱俩一点也不熟。 傅征平抿抿唇:“你好像对我一直很疏离?” 禾·有觉悟·又:“我有男朋友了。” 她很真诚:“我要跟男性同志保持距离。” 傅征平哽了一下,神情有些复杂。 他有些意味深长:“谈恋爱是双方的事情,不应该限制对方交友。” 禾又眨眨眼睛:“可是我想宠着他啊。” 傅征平:…… 是在下输了。 苏桐听到傅征平过来的消息,从休息室出来。 满腔热情在看见他跟禾又站在一起的时候消失,她紧紧咬着牙,神情有些愤恨。 又是念初! 斯文医生略败类(61) 禾又下午有一场戏,是小公主茯苓在马场跟人赛马,英姿飒爽,想要借此夺得奖励,送给自己心上人的戏码。 导演组找的马都是训练过的,很温顺,禾又也不害怕。 她换上干练的服装,高高束着发。 曲婉婉有点害怕:“这马不会突然发狂吧?” 工作人员:“不会的,而且我们只要拍几个近景就可以,不会让大家骑着马跑的。” 曲婉婉这才放下心,她拿着东西退到外面。 小助理看着苏桐换好衣服出来,有点愣。 “桐姐,你不是说用替身吗?” 虽然只是骑马,但是苏桐不愿意,坚决要用替身。 导演懒得跟她纠缠,反正到时候把她戏份剪一剪就行了,所以也就随她去了。 苏桐冷哼一声:“不是说我不敬业吗?我就做给他们看看。” 小助理不敢反驳,怯怯的不敢说话。 苏桐在专业人员的帮助下,艰难的上了马。 她第一次骑马,紧张的抓紧了马鞍。 导演过来给她们讲戏,对苏桐他也不想多说。 “等念初念完台词,你就象征性的挥一下鞭子。” 苏桐应了,垂下眼,遮住了眼里的复杂情绪。 两只马一前一后的站着,温顺的垂着脑袋。 禾又念完了最后一句台词,静静等着苏桐。 只要她随便一挥鞭子,这场戏就可以过了。 苏桐紧抿着唇,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然而她的演技一向尴尬,所以也没人觉得不对劲。 苏桐心跳剧烈,举起了鞭子。 鞭子的走向却微微偏移,她用的力道很大,鞭子头不偏不倚抽到禾又那匹马的尾巴上。 原本温顺的马顿时受惊,高高的抬起了前蹄。 禾又几乎是在鞭子挥舞下来的那一刹那感觉到了不安,她脸一冷,在马受惊的那一刻迅速翻身下马。 她重重落在地上,胳膊险险避开胡乱踏地的马蹄。 只是在苏桐挥舞出鞭子的那一刻,她手腕内侧的红痣颜色深了些。 她骑着的那匹马毫无预兆的甩了甩身子,苏桐松开了抓着马鞍的手,跟禾又一起落地。 曲婉婉脸色煞白,其他人赶紧上前制住两匹躁动的马。 ~ 禾又的伤不重,她下来的及时,也就是在地上滚了两圈。 顾瑾过来的时候脸色很差,薄唇抿着毫无血色。 禾又眨眨眼,握住他冰凉的手掌。 “我没事。” 顾瑾眯眯眼,狭长的眼深邃晦暗。 “苏桐?” 禾又摸摸下巴:“如果说她是不小心,我不太相信。” 然而她自己也跌下了马。 顾瑾没再说话,神色显得有些冷。 两人的落马事件让剧组直接乱了套,然而也没人想过,这会是人为。 这件事情传到网上,也都是骂剧组不负责,没有做好完全措施的。 偶尔有点不和谐的声音,也立刻被压了下去。 【怎么又是苏桐?!这女人是不是克我们初妹】 【不会是苏桐捣的鬼吧】 【我们桐桐不背锅】 【苏桐也落马了呀,就是一场意外吧】 苏桐狠狠的咬着牙,听着小助理带来的消息。 念初居然又没事?! 那她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斯文医生略败类(62) 何絮知道情况后,赶过来看禾又。 她视线在旁边的顾瑾身上顿了顿,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自家艺人的男朋友。 顾瑾站起来,微微颔首。 他推门出去,不参与她们的谈话。 何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真是意外?” 禾又摇摇头:“当时苏桐向我这边挥鞭子了。” 何絮点点头,明白禾又的意思了。 “东西查到很多,要放出来吗?” 苏桐这些年一些肮脏的手段没少用,她做事没有分寸,也不听公司的安排,一些黑料一查就能找到。 禾又想了想,点头。 “放出来吧。” 照她这个性格,估计以后也不会少使手段,有她在,演戏都演不安分。 她蹦跶的也够久了。 钮钴禄·禾又如是想。 何絮应下:“行,我这就安排。” ~ 经纪人过来的时候,并没有以往那么殷勤。 苏桐狠狠瞪他一眼:“你现在才过来?!” 经纪人坐在一边,脸色有些冷。 “苏桐,你跟公司的合约快要到期了。” 苏桐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到期了再续不就行了。 经纪人叹口气:“公司不打算跟你续约了。” 当初公司愿意签她,一方面是给她母亲面子,一方面也是觉得有她母亲的名气在,比较好给苏桐拉资源。 只是五年的时间,公司光顾着给她处理烂摊子,什么好处也没捞到。 她演技不行,公司也给她找了专门的老师,可是她就是不愿意老老实实的学习,这能怨谁? 苏桐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不续约了?” 她冷冷哼一声:“不续就算了,多得是想要我的公司。” 经纪人也不戳破她的幻想,反正就几天时间了,也不想再闹的对方脸上不好看。 苏桐把自己手机扔给他:“现在既然你还是我的经纪人,就继续照我说的做。” 她抬抬下巴:“把里面那段视频发出去。” 是她跟禾又同时落马的视频。 只不过这段视频角度巧妙,看上去就跟禾又翻身下马时,故意踹了她的马一脚,连累她受伤的一样。 经纪人叹口气:“咱能不能不玩这种把戏了?” 老老实实待着不好吗? 非要上赶着给人家虐。 现在公司不愿意管她,她自己粉丝基础又差,而人家念初公司非常重视这个艺人,就算是这视频是真的,人家都能给公关成假的。 苏桐是半点也落不着好啊。 苏桐哼了一声:“照我说的做。” 念初现在已经让她感觉到了威胁,她不甘心自己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最后却还是被她踩在脚下。 心口烧着熊熊的妒火,迫使着她必须做点什么来发泄。 经纪人叹口气,登了微博。 算了算了,她自己想找死,他也不拦着。 然而下一刻,他手指顿住。 微博页面刷新了一下,瞬间热搜就换了个样。 苏桐的名字占据了几个热搜榜。 经纪人随便点了一个,然后神情复杂的看着苏桐。 她这下怕是彻底完了。 苏桐皱眉看着他:“怎么了?” 经纪人把手机给她:“你自己看吧。” 网上铺天盖地,全是关于她的黑料。 她空降剧组,抢别人资源,在剧组里耍大牌,出言侮辱自己的粉丝…… 各种各样的,把她老底掀了个干净。 苏桐脸色煞白,几乎是在吼。 “快给我做公关!” 她不能就这么毁了。 斯文医生略败类(63) 经纪人神色复杂:“你认清现实吧,现在的情况是公关能解决的吗?” 那么多黑料都爆出来,有图有真相。 观众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能糊弄过去。 而且公司根本没有跟她续约的打算,又怎么可能愿意为她这个烂摊子耗费金钱与人力。 苏桐手颤个不停,慌慌张张的拨了母亲的电话。 那头接电话的是秘书。 苏桐声音都在颤:“我妈呢?” 秘书说了什么,但她完全没有听进去。 “让我妈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似乎转移了对象。 苏桐声音带上哭腔:“妈,帮我。” 苏母神情疲惫:“苏桐,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自己选的路,就得自己把它走完。” 这个女儿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想。 她既没有继承她的舞蹈天赋,也没有在任何一个领域做出成就。 苏桐借着她的名头做的肮脏事够多了。 苏母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帮苏桐的念头。 她很清楚,不管做什么,都只是白费功夫罢了。 ~ 禾又翻了翻手机,给何絮拨了电话。 “怎么阵势这么大?” 各种热搜,各种帖子,这得花不少钱吧。 何絮:“一大半都不是我做的。” 她顿了顿:“你跟安盛有交情?” 禾又:…… 她很诚恳:“算是我婆家。” 何絮:…… 她意味深长:“你可真是找了个金大腿。” 了不得了不得。 顾瑾推门进来:“回家吧。” 禾又乖乖跟在他后面:“花那么多钱太不值了。” 顾瑾知道她指的什么,他声音淡淡。 “值得。” 他轻轻牵住禾又手腕,模样清隽。 ~ 苏桐的公司全程都没有对她的黑料事件作出半点回应,放弃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彻底没了后台,整天在家里大哭大闹。 她歇斯底里过,最后也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 苏母签完一份合同,声音淡淡。 “送她出国吧。” 再也别回来了。 禾又是在一个下午接到的她的电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的号码。 苏桐短短一段时间瘦削了很多,颧骨突出,显得十分刻薄。 她站在机场,声音低低。 “念初,我恨你。” 她眼神空洞:“凭什么大家要把我跟你作比较,凭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强?” 声音隐隐发颤,前言不搭后语,她说:“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有这样一个妈。” 有母亲的光环在头上,她的平庸成了罪恶。 她小时候练舞达不到母亲的要求,母亲就用那种遗憾又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该这么普通,可她偏偏就这么普通。 而念初呢,她拥有了苏桐想拥有的一切。 禾又静静听她说完。 她声音冷静:“是吗?不想活在母亲的光环下,那你为什么时时刻刻都在强调你母亲的成就与地位?” 口口声声说不想有这样一个母亲,可她的一举一动都借了母亲的光。 邵穗同样没有母亲的天赋,可她有毅力,肯努力,从来不活在母亲的光环下。 禾又声音冷淡:“苏桐,你输给了你自己。” 那头静默一瞬儿,挂掉了电话。 斯文医生略败类(64) 《天盛朝歌》在8月底上映,禾又也因为讨喜的人设和精湛的演技再次吸了一波粉,粉丝基础渐渐稳定。 与此同时,借着热度,禾又还接连上了几档综艺,扩大知名度。 这样的结果就是让家里的留守青年不高兴了。 于是何絮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接下来的一个月不要安排行程了,我要陪男朋友。’ 何絮:…… 恋爱影响前程,是真的很有道理。 虽然不参加节目了,但是为了不淡出大众视野,直播是不能少的。 禾又没什么好直播的,干脆一周一次座谈会。 她在书房开了直播:“今天有点晚了,只聊十块钱的哦。” 【想聊一百块钱的】 【初妹在书房吗?后面好多书啊】 【大家放大看书名!】 【哇哦,看来这是那位牙医同志的书房】 禾又偏头看了一眼:“对,是他的书房。” 她笑眯眯的:“他今天晚上有手术,所以还没回来。” 【又是想要男朋友的一天】 【初妹什么时候把男朋友拉出来溜溜啊】 【想看加一】 禾又眨眨眼睛:“金屋藏娇懂不懂,不能给你们看。” 【哇,原来医生是娇啊】 【哼,初妹好小气哦】 顾瑾推门,懒懒倚着墙,手腕上搭着外套。 他忙了一整天,眉眼间隐隐疲倦,声音也有些哑。 “在直播?” 禾又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回来了啊。” 她果断关直播:“大家再见啦。” 【不要啊】 【还没到十块钱的呢】 禾又关掉电脑,蹭进顾瑾怀里。 “累不累?” 顾瑾亲亲她柔软的发,懒懒眯着眼。 “嗯。” 禾又推着他去洗漱:“快洗洗睡觉。” ~ 禾又在10月底接到了何絮的电话。 “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办个生日见面会吧。” 想想她都一个月没啥活动了。 禾又点点头:“行。” 生日见面会那天来了很多人,因为怕被人发现,所以禾又并没有给顾瑾前排的座位,而是让他坐在中间位置。 因为视野挺好,所以顾瑾也就同意了。 那天禾又早早的起来准备,顾瑾是在离开始还有半小时的时候才进的场。 粉丝大多都是小女生,一个个还拿着应援物。 顾瑾声音淡淡:“请让一下。” 忙着摆弄手机的女生抬头,看到顾瑾时愣了愣,红着脸让路。 她神色隐隐好奇:“你也是我们初妹的粉丝吗?” 居然长得这么好看?!都可以出道了啊。 顾瑾微微颔首,淡淡应了声。 “嗯。” 身边的人都落了座,两个女生抱着手灯坐下,正拿着一个粉色的发箍往头上戴。 发箍很细,中间是念初头像的小灯牌,一闪一闪的很好看。 女生刚把发箍拿起来,就注意到身边人的视线。 她疑惑的转头,看到眉眼清隽的青年正专注又好奇的看着她手里的发箍。 青年眉眼清隽,金边眼镜遮住了狭长的眼眸,瞧着就好看的不像话。 顾瑾眉眼微垂,声音清和。 “这个是什么?” 女生脸颊有点红:“这、这个是发箍,我们专门定做的。” 青年一直专注的看着她手里的发箍,女生犹豫的把发箍递过去。 “你、你想要吗?” 顾瑾抬眼,唇角微勾,轻轻笑了下。 他把发箍接过来,很礼貌的道谢。 “谢谢。” 女生红着脸说不客气。 顾瑾握着发箍看了看,小心的戴到头上,上面的灯光一闪一闪。 眉眼清隽的青年气质出众,却在头上戴着个会发光的发箍,萌得不像话。 斯文医生略败类(65) 女生的脸更红了,她从包里找出专门定制的念初头像的贴纸。 “这个你要吗?可以贴在脸上。” 顾瑾接过来,颔首道谢。 小小的头像做的精致,素白的指尖捻着一张,轻轻贴在了脸颊上。 女生疯狂按手机:“我旁边坐了个超级帅的男人!我还把初妹的发箍和贴纸送给他了!” 群里的小姐妹回复她:“他戴了?” 一个大男人,愿意戴这么小女生的东西,还真的挺稀奇。 女生键盘音啪嗒响:“戴了!超级萌!” 小姐妹:“没图你说个屁,快给我看看什么样子。” 女生偷偷摸摸的把手机举起来,却透过屏幕直直对上了顾瑾的眼睛。 青年头上还带着发箍,粉色的光一闪一闪,可他眉眼狭长,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几分冷。 女生手一抖,下意识的道歉。 “对、对不起!” 顾瑾颔首,淡淡移开了视线。 女生郁郁的给小姐妹发消息:“看来你没有欣赏大帅哥的命。” 小姐妹:“???” 所有的人都落座,舞台上的灯光灭了一瞬。 灯光再次打下来,落在禾又发上。 她眉眼弯弯:“大家好。” 底下的粉丝异口同声:“初妹生日快乐!” 禾又弯着眼睛:“谢谢你们。” 她打了个响指,音乐渐渐响起来。 禾又在音乐声中调整了一下耳返:“我准备了好久的歌,今天唱给你们听。” 生日见面会时间不久,禾又一连唱了几首歌,有些气喘。 她干脆坐下来,笑眯眯的。 “接下来咱们就唠唠嗑吧。” 禾又歪头想了想,突然笑了下。 大屏幕上映出的少女眉眼明媚,杏眼清亮。 “你们想不想听我说说他?” 底下粉丝疯狂呐喊:“想!” 她们可太好奇了。 禾又弯弯眼睛:“我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他特别好看。” 她想了想:“是那种即使被黑暗模糊了轮廓,你一眼都能注意到的好看。美人在骨不在皮,但他皮相骨相皆美。” 顾瑾微微仰着脸,静静看着舞台上眉眼好看的小姑娘,眼里含着浅浅的笑。 禾又停了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禾又站起来,目光落在观众席中间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眉眼清隽的顾瑾。 她歪头笑,杏眼明亮,语气郑重又坚定。 “我特别喜欢他。” 无论是那段模糊了的短短几十年普通的人类生活,还是漫长枯燥到让她没有真实感的守护神经历,她好像一直都飘飘荡荡着。 直到遇见他,才真正有了归宿。 ~ 禾又结束之后回了后台,顾瑾早早的就等在那里。 他牵着禾又的手腕,慢慢十指交缠。 “去天台。” 禾又眨眨眼睛,跟他一起去了天台。 夜晚的风很凉,顾瑾把外套罩在禾又身上,连着人一起搂进怀里。 禾又抬头看着漫天的星光,顾瑾就轻轻吻她下巴,一路吻上唇角。 顾瑾声音很轻很低:“我爱你。” 是比喜欢要厚重千万倍的爱意,汹涌到从弯着的眼角眉梢一路溢出来。 胸腔里发出轰鸣,然而所有感官又渐渐闭塞。 禾又闭上眼睛,无力的依偎到顾瑾怀里。 她轻轻扯扯顾瑾衣摆,亲吻上青年浸着凉意的胸口。 冷风忽起,吹过了无人的天台,渐渐远去。 小僵尸它白切黑(1) “大师,大师,你快醒醒。” 禾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一个布衣打扮的妇人站在床头,一脸急切的看着她。 见她醒了,妇人脸上露出喜色。 “大师你总算是醒了。” 她高兴的不行,立马出去喊人。 禾又靠着床头缓了一会儿,慢慢梳理着记忆。 原主是一名孤儿,被一闲散道士收作徒弟,道号清姝,也成了个小道士。 前不久山下突然怪事连连,一家农户开垦荒地的时候,挖出来一个棺材,接着村子里的家禽都离奇死去,像是被什么野兽给吃了。 后来又有村民目睹了事情的经过,这才知道,原来不是什么野兽,而是僵尸! 村民慌的不行,上山来请原主师父作法。 结果那个老头子一脚就把清姝给踹出来了,美名其曰她学成出师,可以代替师门拯救苍生了。 结果原主才跟僵尸打了个照面就直接吓晕了,头撞到石桩上,一命呜呼。 禾又:…… “这是什么倒霉孩子。” 禾又晃了晃脑袋。 她现在只有原主的记忆,但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 “小绿?” 小绿出来解释:“这个世界被夺气运的是萧王朝太子萧染,其弟萧衡为了谋权篡位,使用巫术将萧染变成了活死人。” 它语气有点不确定,只是禾又并没有在意。 “现在,好像在皇陵?” 萧衡为了不生出其他事端,把萧染藏在了皇陵,只是小绿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禾又点点头。 “那我们就得先去京城了。” 她刚站起来,刚刚那个妇人就带着一堆人过来了。 妇人一把抓住禾又的手:“大师!” 禾又:…… 她神情复杂:“不,我不是。” 她只是个半吊子小道士。 妇人眼泪汪汪:“大师,你可一定要救我们啊,那些肮脏东西不仅吃我们的家禽,还咬人!我家孩子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在这个架空朝代里,世间活跃着各种各样的妖精和僵尸,都是被人喊打喊杀的脏物。 这个穷山村没有钱去城里请德高望重的道士,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清姝身上。 不过,这里的僵尸并不会通过咬人来把正常人变为同类,但是被咬的人会丧失行动能力。 禾又叹口气:“我帮不了你们。” 原主就是个半吊子,没有多大用处。 妇人紧紧抓着禾又的手:“不,大师,你一定有办法的!” 禾又:…… 她总不能徒手薅僵尸吧。 然而面前这帮村民把她当成了最后的救星,禾又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她叹口气:“我尽力吧。” 事情的起因是被村民挖出来的那个棺材。 禾又想了想:“你们把那个棺材放哪了?” 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汉子大声回答:“就放在村东头那个破庙里了。” 说来也奇怪,那个棺材他们怎么也打不开。 僵尸来了之后,他们疑心是这个棺材引来的邪祟,就想着把这棺材给毁了。 结果是烧也烧不着,砸也砸不破,想搬去扔了吧,还死活搬不动。 可真是邪门了。 小僵尸它白切黑(2) 禾又听完他的话,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这么渗人呢。 然而她硬着头皮也得上。 为了稳住这群已经慌乱的村民,禾又只能面无表情的绷着脸,装出一副大师的高深模样。 “莫慌,待贫僧去瞧瞧。” 村民:“???” 禾又:…… 完了,有点串。 她继续面不改色的改口:“待贫道去瞧瞧。” 村东头的那座破庙很小,已经荒废了很久。 禾又过去的时候,一进门就被阴森森的冷风给吹得打了个寒颤。 外面明明天还亮着,但是破庙里却诡异的黑。 破庙很小,里面摆放着一座佛祖的镀金像,金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看着残破不堪。 禾又视线下移,看到了被白布蒙着的东西。 看形状,应该就是那座棺材了。 她真的很想吐槽,到底为什么还要用白布给蒙上?! 她现在还得壮着胆子去把它给掀了。 原主下山的时候,从师父那里拿来了一个布袋子,据说是行走江湖,斩妖除魔之必备。 禾又过来的时候,顺手把布袋子也拎过来了。 她掏了掏,摸出来一把铜钱剑。 一把短剑,上面串着铜钱,剑身上还有神秘的金色纹路。 反正看着很唬人就对了。 禾又缓慢的走近那个棺材,用剑头试探着挑起了白布。 禾又想象中的黑漆漆,或者血糊糊的棺材没有出现,白布下的棺材通身莹白,是用上好的白玉而制。 “咦?” 禾又把白布扯下来,有点奇怪。 “现在僵尸都这么有钱了吗?” 连棺材都是白玉的。 禾又站在棺材旁边,静静观察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把棺材盖给打开。 就在她还没拿定注意的时候,白玉的棺材盖突然动了动。 像是里面有人要出来一样,棺材盖被掀开了。 禾又吓了一跳,一句脏话哽住,下意识用胳膊一压,把乱动的棺材盖又给压了回去。 棺材盖颤了颤,然后不动了。 禾又咽口唾沫:“僵、僵尸?” 僵尸不应该老老实实的躺在棺材里,被封印着,等她掀开符咒再觉醒吗? 禾又表示,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怎么这个棺材里的僵尸有点急不可耐呢。 白玉棺材没有了动静。 禾又抱着铜钱剑慢慢凑近,小心翼翼的用剑柄敲了敲棺材盖。 “有人,不对,是有僵尸吗?” 空气都静默了一会儿。 禾又怀疑刚刚是诈尸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那么怕了。 禾又静静瞅了棺材一会儿,然而用手扶住棺材盖,缓慢的用力推开。 厚厚的白玉棺材盖很沉,禾又用了很大力气,才勉强推开了一条缝。 禾又喘口气,慢慢贴近那条缝,想要透过这条缝,先观察一下里面的景象。 她怕里面突然伸出来个啥玩意戳瞎自己眼睛,也不敢离得太近,只是稍稍低了头,眯着眼睛往里瞧。 只是她才刚刚低头,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是什么,那个被禾又推开一点的棺材盖突然又自己盖了回去。 禾又:…… 她挠挠头。 白玉所制的棺材静静的毫无声息,刚刚那个自己关棺材盖的举动,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禾又脑海里突然就冒出来一个软绵绵又气哼哼的小奶音。 哼,不给你看。 她打个哆嗦,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到了。 小僵尸它白切黑(3) 之前的恐惧感全被这个莫名可爱的举动给弄没了。 禾又干脆在棺材旁边坐下来,用剑柄敲了敲棺材壁。 “能听懂我说话吗?” 棺材静静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禾又挑眉:“你知道我是谁不?” 她清清嗓子,很严肃。 “我是村里请来的大师,特别厉害,如果你自己老老实实出来的话,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棺材继续保持沉默。 呦呵,居然不理她。 禾又再次用剑柄敲敲棺材:“你要是不出来,我就用这把剑敲碎你的棺材。” 稍稍静默了一会儿,棺材盖慢慢被掀开。 一双白玉般的纤长手掌首先探了出来,指甲圆润好看。 禾又眨眨眼,有点摸不着头脑。 真不是僵尸? 棺材盖慢慢被推开,披散着长发的少年坐了起来。 少年一身黑袍,肤色却是极致的白,毫无血色,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泛着暗绿色的光,细看却是无尽的黑暗。 禾又愣住。 这个美貌逆天的少年,不就是她家小美人吗?! 少年歪着脑袋看她,眼眸里暗绿色的光芒沉沉浮浮,他紧抿着唇瓣,似乎是有些委屈的眨眨眼睛。 他声音很低很哑,语速慢吞吞的,却带着点细微的奶音。 “你要敲碎我的棺材。” 是肯定句,仿佛在小声的控诉。 禾又:…… 她有点尴尬:“误会,都是误会。” 禾又站起来,拍拍道袍上的土。 她看着坐在白玉棺材里的少年,有点犹豫。 “你是僵尸?” 禾又心情很复杂。 现在的僵尸不仅有颜有钱,居然还能说会道,一点也不死气沉沉。 少年不说话了,他歪着脑袋看着禾又,似乎是在分辨她话的意思。 禾又摸摸脑袋:“听不懂吗?” 刚刚不是还能正常说话吗? 少年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禾又看一眼白玉棺材,把声音放的柔和些。 “你要不要出来?” 禾又想靠近他,又有点犹豫。 “你是被封印住了吗?” 她没看到符咒哎,难不成贴在下半身?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她从电视剧里得到的常识已经不足以应对了。 少年静静的反应了一会儿,冲禾又伸出了素白的手。 指骨纤长,冷白的没有其他颜色。 禾又上前一步,牵住了他的手。 很冷,仿佛是从冰里拿出来的。 禾又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触到女孩子温热的手掌,少年有些愉悦的眯起了眼。 很暖和。 他牵着禾又的手掌,借力起身,从棺材里迈步出来。 少年身量很高,漆黑的长袍一路绵延到地面,衣摆处蔓延着暗红色的纹路。 禾又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别开眼睛。 什么鬼东西,辣眼睛。 啊,眼睛好痛。 那暗红色的纹路落在人眼里,仿佛有生命一样,在缓慢的走动着。 很诡异。 禾又揉揉眼睛,凑上前去观察白玉棺材。 棺材里什么也没有。 禾又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温度。 少年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她在自己的棺材里摸来摸去。 禾又没发现什么东西,转过头来看他。 “村里那些僵尸,是你引来的吗?” 这个棺材毕竟是一切事件的导火索。 小美人在这里的身份诡异,她觉得事情不一般。 少年歪着脑袋看她半晌,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好像在无声的否认。 嗯,我最善良,我最无辜。 小僵尸它白切黑(4) 禾又摸摸下巴,思忖了会儿。 毕竟是自家崽崽,总不可能真当僵尸给消灭了。 当然,她也没那个能力。 禾又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你愿意跟着我吗?” 她这次换了个说法:“我超厉害的,可以保护你。” 害,哄傻孩子嘛,真真假假的就不需要那么认真了。 少年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暗绿的眼眸眨了眨。 他点了点头。 禾又把铜钱剑放回布袋子:“行,那你以后就跟着我了。” 她率先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不放心的嘱咐。 “别人问你什么,你都不要回答,只要点头就好了。” 后面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禾又疑惑回头,差点被棺材撞到脑袋。 ! 少年单手抬着白玉棺材,乖乖的跟在她身后。 见她突然转身,茫然的眨了眨眼。 禾又:…… 她很心累:“你抬着这玩意儿干嘛?” 那么重一个白玉棺材,他拎着跟玩似的,要说他是个普通人都没人能相信。 少年眨眨眼睛,没有要把它放下的意思。 禾又苦口婆心的劝他:“这个棺材太大了,咱们拿着也没有地方放。” 主要是被村民看见了,她不好解释啊。 总不能说她看着这白玉棺材挺值钱,所以就自己扛回来了。 虽然她确实挺想这么干的。 少年抿着唇,暗绿色的眼眸有几分不满。 他仍然没有要听话的意思。 禾又放软了声音哄他:“我知道你舍不得它,但是咱们拿着不方便啊,它又不是小到可以放进口袋里。” 少年垂眼,静静站了一会儿。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把棺材放下来了。 接着,他轻轻一挥袖,地上的白玉棺材就消失了踪影。 禾又:“!!!” 禾又揪着他的衣袖看了看,不可思议。 “收、收进去了?!” 果然很玄幻啊。 少年垂眼看她,似乎是在不解她为什么这么惊讶。 禾又:…… 对不起,是她孤陋寡闻了。 这下棺材也带上了。 禾又转头看他:“我刚刚嘱咐的你都听到了吧,别人问你什么,你都只管点头就好。” 少年乖乖点头。 很乖很听话。 禾又踮起脚,满意的摸摸他的脑袋。 “很乖哦,表扬你。” 少年怔楞一瞬,眼里暗绿的光突然亮了亮。 禾又带着个少年出来的时候,村民们都愣了愣。 不过他们之前并没有在破庙门口等着,所以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从棺材里出来的。 禾又面不改色的跟他们解释:“这是我小师弟,我师父派过来帮我的。” 村民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是劳烦二位大师了。” 拄着拐杖的村长站出来,神情殷殷切切。 “不知道大师是否把那棺材打开了?” 禾又睁着眼睛说瞎话:“嗯,打开了,只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刚刚被派过去看情况的村民回来了。 “村长,大师,那个棺材不见了!” 村长有点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禾又。 禾又也有点慌,但是她不表现出来。 “看来这是好的征兆,棺材没了,村子里的僵尸应该也就快消失了。” 村民们纷纷赞同她的话。 村长捋捋胡子:“那就先劳烦两位道长在村子里歇一晚,明早再去村南头看看情况。” 僵尸最早就是在村南头被发现的,他们村民都从那边搬了出来。 禾又淡定点头:“可以。” 不可以也得可以啊。 小僵尸它白切黑(5) 村民们在收拾屋子,禾又就先把少年给领回了自己房间。 她让少年坐下,摆出一副友好商谈的架势。 禾又清清嗓子:“我叫清姝,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禾又顿了顿:“不知道?” 少年还是没有反应。 禾又刚想开口,视线却在他脖子下方顿了顿。 少年脖子上戴着个玉牌。 禾又抿抿唇:“你脖子上的那个,可以拿下来给我看看吗?” 少年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 冷白的指尖捻着玉牌,乖乖摘下来递给禾又。 很小的一块玉牌,形状也并不规则,只是在背面隐隐刻着两个字。 云迟。 禾又轻声念出来,把玉牌还给他。 “看来这就是你的名字了。” 她弯弯眼睛,轻声唤他。 “阿迟。” 少年愣了愣,才迟钝的抬头。 禾又摸摸他脑袋:“云迟,这是你的名字哦。” 村民收拾好了屋子,禾又把云迟给送回去。 “你先休息一会儿。” 她从云迟的房间里退出来,打算回自己房间,一回头就发现云迟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 禾又:…… 她好笑:“你跟着我干嘛?” 云迟抿抿唇,声音小小的。 “你让我跟着你的。” 明明在破庙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禾又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表情很复杂:“这不是一个意思。” 云迟抬头静静的看着她。 禾又放弃解释了。 “行吧,你先跟着我,等睡觉的时候你再回来。” 晚一点的时候,村民送来了晚饭。 很简单的菜肴,但是味道很香。 禾又率先拿起了筷子。 她吃了两口,感觉到了身边人的怨念目光。 “?” 云迟抿抿唇,有点委屈。 “我也要吃。” 禾又是真惊讶了:“你能吃这个?” 虽然还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但是禾又已经默认他不是正常人了。 少年抿唇看她。 禾又把他的小碗拿过来,给他夹了点菜。 “来来来,吃饭。” 崽崽还是崽崽,吃饭还得喂。 到了休息的时候,禾又没让云迟继续待在自己屋里。 他们住的是农家院子,隔壁都是村民。 要是被人发现她们这对“师姐弟”睡同一个屋子,那可就不好解释了。 云迟的抗议无效,被禾又赶回了自己房间。 午夜时分,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禾又睡着睡着觉得有点冷,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床边一片莹润的白。 方方正正的白玉棺材摆在她床边,隐隐散发着寒气。 禾又:…… 任谁一睁眼,发现自己旁边躺个棺材,怕是都会被吓一跳。 禾又抓抓头发。 他是怎么进来的? 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禾又坐在床边,伸出脚去踹踹那静静躺着的棺材。 她静静等了一会儿,棺材盖被人掀开,云迟探出了脑袋。 他歪歪脑袋,似乎是有些不解。 禾又好气又好笑:“你干嘛睡在棺材里?” 明明房间里有暖呼呼的床榻。 云迟慢吞吞的又躺下了,声音轻轻的。 “舒服。” 这里凉凉的很舒服。 他没有体温,自然也没有办法去自己暖热被窝。 所以床榻倒不如这个白玉棺材,凉滋滋的舒坦。 小僵尸它白切黑(6) 禾又裹紧自己的小被子:“棺材那么硬,你睡着不硌得慌吗?” 云迟慢吞吞的摇头。 他感觉不到这些。 禾又拍拍自己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你要不要上来和我一起睡?” 一个大活人睡在棺材里,总感觉怪怪的。 云迟摸摸冰凉的棺材壁,暗绿的眼眸慢慢氤氲开。 他没有说话。 禾又也就不说话了。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小美人认生也是正常的。 轻轻摇曳着翠绿的枝叶,乡间湿润的风,嫩枝伸展着身躯。 太阳升起来了。 石生娘,也就是昨天看着禾又的那个妇人,轻轻敲了敲门。 “大师可准备好了?” 夜里醒过来一回,禾又就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石生娘的声音有些小,禾又没有听见,还在安稳的睡着。 云迟默默坐了一会儿,听见门外又传来几句喊声,他才慢吞吞的从棺材里出来,顺便收起了它。 嗯,清姝说这个棺材不可以让别人看见。 石生娘还要再喊,门就突然被拉开了。 等看清门里的人是谁之后,她笑脸一下子僵住。 少年一身漆黑的长袍,肤色极白,圆溜溜的眼睛平静无波,垂眼看人时显得几分冷寂的诡异,让人心里发寒。 然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石生娘颤巍巍的抬起手:“这、这不是清姝道长的房间吗?” 她神情复杂极了,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石生娘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你跟清姝道长,你们……?” 她询问似的看向云迟。 ‘不管别人问你什么,你都只管点头就好了。’ 云迟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他点了点头。 石生娘的猜测被主人公直接给肯定,她震惊的捂住嘴巴。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禾又慢吞吞的坐起来,拽过床脚灰不拉几的道袍。 她朝门外探了探头:“阿迟?” 云迟应声进来。 禾又把自己收拾完,看着披散着头发的少年。 她朝云迟招招手:“过来。” 云迟乖乖在她身边坐下。 禾又拢了两下他的头发,又放下了。 她自己用的就是一道细细的灰色布条,手边也没有可以用来束发的东西。 禾又看了一眼云迟:“把手伸出来。” 她拽着云迟的袖摆,用柜子上的剪刀剪下了一道细细的布条。 云迟愣愣的摸着自己变得参差毛糙了的袖口,悄咪咪瘪了瘪嘴巴。 不好看了。 外面石生娘又过来了,视线一会儿在禾又身上,一会儿又转到云迟身上。 “两位大师准备好了吗?” 禾又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她点点头。 “走吧。” 村东头一片寂静,所有的村民都从那里搬了出来,再也没有进去过。 禾又摸摸下巴,歪头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云迟。 虽然不知道小美人现在是什么身份,但是她就是莫名觉得有安全感。 云迟感受到她的视线,偏头看她。 禾又拍拍他肩膀:“待会儿要是有危险,你记得挡在我前面。” 云迟垂眼,眸中的颜色深了些。 小僵尸它白切黑(7) 排落着的房屋之间静寂的不像话,路边还有着许多带着干涸血渍的动物残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禾又拿出了那把铜钱剑,脸色冷凝,眼里带着几分警惕。 “咕咕。” 随着鸟叫的声音,禾又看到了墙角处窝着的人影。 穿着灰色褴褛衣裳的男人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扭过了脑袋。 灰白的脸庞,眼神空洞而没有焦距,脸上带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 看到禾又,他扔开了手里被撕扯了一半的鸽子。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瞳孔灰白,站起来后就朝着禾又蹦过来。 嘿!真是僵尸。 他速度很慢,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威胁性。 然而那双眼睛明明毫无焦距,可当你与他对视的时候,眼珠子就直直的转向你。 对上你的视线之后,他的速度就快了很多,迅速缩短了与禾又的距离。 禾又拉着云迟迅速的后退几步,下意识挡在他前面。 她巴拉了几下自己的布袋子,摸出一张符咒。 都是她那个便宜师父的东西,应该有点用处。 离的近了,那个僵尸就直直的伸出了手。 手掌枯干无肉,指甲尖利,指尖泛着青黑。 禾又握着铜钱剑,迅速抬手,用剑尖敲下他的爪子,另一只手迅速的把符咒摁在他头上。 僵尸不动了。 灰白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喉咙里发出奇怪的音节。 禾又有些惊喜。 还真有用。 然而随着这只僵尸被符咒定下,前面慢慢涌来更多的僵尸。 禾又:…… 她符咒不够。 禾又低头瞅瞅自己还算结实的铜钱剑,有点茫然。 不知道僵尸会不会被敲晕。 云迟眯了眯眼,淡淡看着朝自己这边过来的僵尸。 他声音有些低:“用铃铛。” 禾又一愣,下意识的把布袋里的铃铛掏了出来。 小小的金色铃铛,用很长的红线串着。 禾又抿抿唇,一手握剑,一手拿着铃铛线。 她不跟这些僵尸纠缠,只是等僵尸靠近了,用铃铛线缠住他们。 被铃铛线缠住的僵尸不能再进行攻击,只是在原地不停的挣扎着。 僵尸的数量太多,禾又没有办法全部顾及到。 在她正把铃铛线缠到一个僵尸身上的时候,身后的一只僵尸朝她伸出了爪子。 没有人发现,一直静静站着的云迟突然动了动手指。 黑袍衣摆处的暗红色纹路缓缓动了起来,它们的走向奇特,明明在动,却让你根本找不到变化的地方。 那只枯瘦的手臂上突然染上一点绿,接着暗绿色蔓延开,形成了一片火光,火光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吞噬着僵尸的整个身体。 那张原本麻木的脸,突然有了情绪,瞳孔一瞬间睁大,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禾又感觉到身后异常的气息,她一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剩下的僵尸好像突然就变的乖巧了许多,禾又顺利把所有僵尸用红线拴在了一起。 她捏着线头,身后一堆僵尸就乖乖的跟着她的步伐。 禾又转头看一眼,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那么多道士痴迷捉妖除魔了。 还真别说,是挺有成就感。 云迟一直乖乖的站在角落里,禾又牵着一大串僵尸走过去。 她扬扬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是不是很厉害?” 云迟浅浅弯了唇角,轻轻点了头。 嗯,很厉害。 小僵尸它白切黑(8) 村民早就准备好了大坑,看见禾又牵着一大串僵尸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浮现出喜悦的神色。 作乱的僵尸被捉住,他们也总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真是多亏大师了。” “大师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禾又还怪不好意思的。 一个又一个僵尸被迫进了大坑,村长颤巍巍的举着火把,眼角浮现着泪光,狠狠的把火把扔了下去。 火光蔓延,有不安分的僵尸挣扎着想要爬上来。 云迟垂眼,淡淡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里一只干枯的手掌抓住了土坑的边缘。 那只僵尸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颤巍巍的把爪子收了回去。 他们是僵尸,被火烧虽然会死,但是并不会有痛觉。 但那暗绿色的火却不同。 早已干枯的肉体碰上那暗绿色的火,灼烧感瞬间就蔓延至全身。 左右都是死,还是少受点痛苦吧。 解决了村庄里这个麻烦,禾又决定先带着云迟回一趟山上的道观。 她之后还要去京城,没点防身的本事可不行。 山上那个便宜师父虽然贪生怕死了点,但是好歹还有点本事。 禾又把东西收拾好,抬眼的时候刚好看见云迟散落在地上的衣摆。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诡异极了,看在人眼里,仿佛是活物一般,让人心里隐隐发颤。 禾又别开眼睛,眼睛被刺痛的有点疼。 这样可不行。 禾又到柜子里巴拉了一会儿,找出来针线包。 她把针线包递给云迟,捂着自己的眼睛。 禾又指指他衣摆:“你把那些带纹路的衣摆都藏起来,缝一圈。” 云迟身上的黑袍衣摆很长,即使缝一圈也不突兀。 云迟低头看一眼自己衣摆,避开了禾又伸过来的手。 禾又:? 她有点疑惑:“不想缝?” 云迟默默点头,把自己还毛糙着的袖口给她看。 他认真极了,瞳孔泛着暗绿色的光。 “丑。” 把衣摆再缝一圈的话,只会更丑。 禾又:…… 她竟然无法反驳。 禾又在他身边坐下来,叹口气。 “咱们是什么家庭啊,丑就丑点呗。” 她摸摸云迟脑袋:“你乖一点。” 禾又拍胸口保证:“等我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买好看的衣裳,你现在就先委屈一下。” 要是被人看出来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到时候又是个麻烦。 云迟沉默了一会儿。 他扯着自己的衣摆递给禾又,静静的看着她,意思不言而喻。 禾又迅速别开眼睛。 她小声嘟囔:“不行,我眼睛疼。” 手里的针线包被人抽走。 禾又重新转过来,看到少年低着脑袋,笨拙的捏着细针。 可怜兮兮的。 好不容易缝完,针脚歪歪扭扭的蔓延着,衣摆的纹路被收起,变得平凡又普通。 云迟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鼓了鼓腮帮子。 好丑。 禾又也觉得丑,但是她不能说。 她怕说了之后,小崽崽会炸毛。 禾又只能摸摸他脑袋,给少年顺毛,顺便再违心的夸上一句。 “还是很好看的。” 少年抬眼看了她一眼,默默偏过脑袋。 不给她摸了。 小僵尸它白切黑(9) 禾又带着云迟回山上的道观的时候,破败的道观里寂静无比。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头发披散的老头子躺在地上,睡得死沉,身边还散落着酒葫芦。 禾又:…… 看上去就很不靠谱的样子。 她蹲下来,拿酒葫芦敲了敲他胳膊。 “师父,师父!” 殷真老道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到自己徒弟的时候还很惊喜。 “哟,清姝你活着回来了?” 这话说的。 禾又干脆也坐在地上:“师父,您老人家不大厚道啊,把我推出去不是让我送死去吗?” 殷真老道笑了笑,捋着自己的长胡子。 “徒儿你命中必有一劫,躲不过啊躲不过。” 他视线落在静静站在一边的云迟身上,顿了顿。 殷真老道眯了眯眼:“这是谁?” 少年气息诡异,怎么看都不是个普通人。 禾又面不改色的瞎扯:“我在山下捡的,正好给师父您做徒弟。” 殷真老道悠悠的笑了下:“贫道可没这本事。” 他可没这本事收这个少年为徒。 禾又把酒葫芦还给他:“师父,咱们有什么独门秘籍吗?” 殷真老道淡淡看她一眼:“想要?” 还真有?! 禾又点点头:“想。” 殷真老道从怀里掏出来一本皱皱巴巴的书:“喏,传家宝给你了。” 禾又随便翻了翻,发现都是一些拗口的文字,看不太懂。 禾又把书收起来,有点怀疑这老头在糊弄她。 她期期艾艾的看着殷真老道:“师父,还有什么吗?” 殷真不着痕迹的看了云迟一眼:“没有了没有了。” 禾又抓住他袖子:“师父,给点钱。” 贫穷的小道士一文钱都没有,身边还拉扯着个崽崽,日子不容易啊。 殷真老道:…… “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 他掏出一串铜钱:“老道的酒钱可都给你了。” 老道摆摆手:“可赶紧走吧,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孝敬我。” 于是禾又就带着云迟毫无留恋的走了。 他们下了山,去了一处小镇。 小镇依山傍水,倒也繁华热闹。 禾又拆了一把铜钱剑,再加上从殷真道长那里得到的铜钱,在客栈里租了个房间。 老板懒懒散散的站着,头也不抬的拨弄算盘。 “几间?” 禾又:“一间。” 老板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小姑娘眉清目秀,穿着素净的道袍,身边还跟着个少年。 他摇摇头:“啧啧。” 现在的道士哟,不好好捉妖除怪,净迷恋儿女私情。 禾又:…… 这老板是不是自己脑补什么了? 她们真的只是因为穷好嘛。 ~ 禾又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本从殷真道长那里得来的书。 她这几天渐渐搞明白了这个玄幻世界的一些情况,也理解了一些所谓“打坐修行”的说法。 行走江湖,没点看家本事可不行。 书上的内容多是一些符咒道术,禾又看的认真。 原主毕竟是跟着殷真老道长大的,殷真道长因为资质平庸,所以并没有什么大作为,但是该教给徒弟的,他也是一样都没少教。 所以原主虽然胆小了些,学艺不精,但是记忆都还在。 禾又因为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在最开始的时候慌乱了一些,现在看着书,逐渐回忆着原主学到的东西,竟也慢慢摸索到了关键。 原主毕竟是专门学过的,底子都还在。 小僵尸它白切黑(10) 云迟自己在白玉棺材里躺了一会儿,又慢吞吞的坐起来。 床榻上的少女眉眼认真,专注的在看书。 素白的手指曲起,轻轻敲了敲白玉壁。 禾又没有反应。 云迟垂眼,缓慢的眨了眨眼,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打下阴影。 曲起的指尖又敲了敲白玉壁,这次用的力气明显大了许多。 禾又愣愣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云迟抿抿唇,毫无血色的脸颊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他声音低低的,有些软。 “冷。” 禾又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说:“那你过来和我一起睡?” 云迟乖乖站起来,窝进床榻。 禾又把被子拉过来一点,把他给盖好。 她干脆也不看书了,跟他一起躺下。 身边躺着个暖呼呼的小姑娘,云迟能摸到被子里她温热的衣袖。 很暖和。 可他明明应该什么也感受不到才对。 少年侧着身子,冰凉的指尖缓缓缠上禾又衣袖,轻轻拽着一角,满足又惬意的眯了眯眼。 禾又躺在他身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凉意。 她手探过去,摸了摸云迟的手背。 冰冰凉凉的,像是玉石。 禾又牵住他的手,把掌心的温度传给他。 她小声的嘟囔着:“怎么这么凉。” 云迟微微垂眼看她,眸中浅浅晕着暗绿的光,少年眉眼清隽秀致,颜色却浅淡。 被禾又握在掌心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 毕竟还要养家糊口,禾又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了,打算去街上看看情况。 她轻轻掩上房门,床榻上少年只有一截头发露在被子外面,睡的安稳。 晨光稀薄,街道上飘着浅浅的雾气,已经有人开始沿街叫卖了。 禾又走进一家茶馆的时候,迎面撞上来一个男人。 男人神色荼蘼,瘦弱不堪,瞧着就没什么精神。 禾又抬眼,视线顿住。 男人眼下发青,额心冒着一股浅浅的黑气。 禾又拉住他,神情诚恳。 “公子印堂发黑,怕是不日就有血光之灾。” 虽然说的话很像江湖骗子,但是禾又是认真的。 “贫道住在朋来客栈,公子若有需要可来找小道。” 男人看了禾又一眼,他看到说话的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也没在意,摆摆手就走了。 云迟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已经冰冷一片。 他愣愣的坐起来。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禾又已经不见了踪影。 少年眼里一瞬间茫然,圆眸微微瞪大,暗绿色的光在翻涌着。 素白的指尖颤了颤,缓缓握紧。 禾又溜达了一圈回到房间的时候,推门的时候却怎么都推不开。 她摸摸脑袋:“什么情况?” 禾又试探着喊了两声:“云迟?” 小美人应该还在里面才对。 少年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垂着眼睛。 门口被巨大的白玉棺材给挡住,禾又怎么都推不开。 过了一会儿,少年下床,慢吞吞的坐在了堵住门口的棺材上面。 他垂着眼睫,神情莫名,声音有些沉。 “你去哪了?” 禾又愣了一下:“你是生气了吗?” 她挠挠头:“我就是出去看看,看你还在睡,就没有叫醒你。” 房间里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打开。 少年揽她入怀,亲昵的蹭蹭她脸颊。 他暗绿的眼眸眯着,身体冰凉。 “不要丢下我。” 她那么温暖,他会舍不得放手的。 小僵尸它白切黑(11) 禾又愣了一下,摸摸他脑袋。 “不会的。” 头可断血可流,小美人不能丢! 但是,禾又推推他。 “你用这棺材堵我?” 她眯眯眼:“如果我不解释,你是不是就不给我开门了?” 云迟垂眼,乖乖巧巧的站着。 禾又拍拍他脑袋,深沉的叹口气。 “崽崽,不要过度脑补啊。” ~ 禾又在客栈里多留了几天,在一个下午等到了一个穿着华服的小公子。 苏阳看到禾又的时候愣了愣,然而他之前听大哥说起过,对这个年轻的小道士还是存了几分希望的。 他礼节周到,颇有风度。 “道长,在下是苏府苏阳,之前兄长曾对我提起过道长。” 他谦逊的稍一弯腰:“在下替兄长的不敬道歉,还请道长帮兄长一把。” 禾又挑眉:“他怎么了?” 她是看出来之前那个男人有些不对劲来着,但是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苏阳神情有些复杂:“家兄前日突然摔倒,不慎撞破了头,再醒来的时候就失了神志,疯疯癫癫。” 他压低了声音:“大夫检查不出别的症状,便说这是邪祟入体,在下此次前来,就是想要请道长帮忙。” 苏阳神色诚恳:“若是道长能救家兄,我们苏府必有重谢。” 禾又思忖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可以先去看看。” 苏阳脸上一喜:“多谢道长。” 他目光落在禾又身后的云迟身上,稍稍顿了顿。 这少年,眉眼似乎生的过分好看了些。 “这位是?” 禾又微微颔首:“我师弟。” 原来也是位道长。 苏阳侧身:“两位道长请。” 苏家是这镇上的名门大家,富甲一方,只是府里人丁并不兴旺,只有两位公子。 禾又他们一进府,就有丫鬟搀着一位妇人过来。 苏夫人年过半百,可保养的却是极好,只有眼角细细的皱纹暴露了年龄。 她就是这两位公子的生母。 苏夫人神情急切,看到儿子请来的道长这么年轻,还是个女孩子,有些担心。 她面容温婉:“不知道这位小道长师承何处?” 禾又微微颔首:“道号清姝,家师是殷真道长。” 不是多有名的道士。 苏夫人神情有些犹疑,苏阳知道她母亲担心什么,只是现在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其他道士,他哥哥又状况堪忧。 “母亲,还是尽快让这两位道长去瞧瞧我哥吧。” 苏夫人点点头:“道长这边请。” 绕过亭榭楼台,出现了一座小院子。 有两个家奴守在卧房门口,苏夫人满脸焦虑。 “灏儿自从受伤醒过来,就性情大变,不仅不认识我们这些家人,还肆意伤人,我们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把他困了起来。” 卧房门口两侧贴着黄色的符咒,然而却隐隐有诡异的黑气从屋子蔓延出来。 禾又皱皱眉,总感觉这气息有些发潮,好似带着水汽一般。 苏阳朝着旁边守着的家奴微微示意,家奴便轻轻推开了门。 苏夫人犹豫着进去,却也只是站在门口。 禾又迈步进去,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 与其说是躺着,倒不如说是被人用绳子绑在了床上。 苏灏仰躺在床上,无声无息。 苏夫人面带忧色,朝床边走了两步。 她刚刚迈步,床上躺着的苏灏就突然睁开了眼睛,疯狂的开始挣扎。 苏夫人被吓住,不敢动了。 小僵尸它白切黑(12) 在看到苏夫人的那一刻,床上的苏灏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他散落的长发一寸寸变的湿润,浑浊的水滴浸湿了床褥。 那双眼睛瞪的极大,死死钉在苏夫人身上,像是来逃命的恶鬼。 苏夫人腿一软,煞白着脸倒在地上,身边的苏阳连忙扶住她。 她嘴唇动了两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那眼神,她隐隐觉得熟悉。 苏阳脸色也不好看,被吓得不轻。 “道长。” 禾又瞥一眼苏夫人,再看看床上只盯着苏夫人的苏灏,若有所思。 苏灏显然神志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禾又抽出了一把桃木剑,缓缓靠近苏灏。 她刚刚动作,床上的苏灏就立刻转头看她,睚眦俱裂。 他声音诡异的阴柔,却又低哑。 “你就是阿灏的新欢吗?” 禾又晃晃手里的桃木剑:“你看不出来吗?我是个纯洁的小道士。” “苏灏”像是完全听不懂禾又的话一样,他仰头笑了起来。 笑声喑哑难听。 他死死盯着禾又:“你是夺不走阿灏的,阿灏是我的!” 禾又:…… 原来还是个受了情伤的怨鬼。 床上的苏灏剧烈动弹起来,绑住他的绳子已经渐渐松动。 禾又抿唇,往桃木剑上贴了一张红字的符咒,迅速往他肩颈处砍去。 “苏灏”重重一颤,倒回了床上。 苏阳立刻让人进来,重新把他绑住。 他满头都是汗:“道长,我大哥这是怎么了?” 禾又看着地上还回不过神的苏夫人,抿抿唇。 “恶鬼入体。” 她目光沉静:“苏夫人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夫人煞白着脸,只说:“请道长救小儿一命。” 禾又浅浅勾唇:“苏夫人,解铃还须系铃人。” 苏夫人不说话了,仿佛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 苏阳心里隐隐不安,他勉强镇定了神色。 “两位道长还请先在府上住两日。” 禾又淡淡点头。 她出门时,顺手捞了一把一直静静站在门外的云迟。 “你怎么不进去?” 云迟皱了皱眉头:“臭。” 说的是那股从苏灏身上蔓延出来的臭气。 禾又步子顿住,转头看他。 “你能打过那个恶鬼吗?” 云迟眨眨眼睛,目光澄净,浅浅一抹暗绿。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禾又就是觉得,他一定能打过。 晚些时候,禾又在房间里学习画符咒。 她神色认真,一旦全神贯注起来就忘了周围。 嗯,也忘了云迟。 云迟默默躺进棺材。 等禾又终于合上书本站起来的时候,云迟已经在棺材里不知道自闭了多久了。 禾又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她摸摸小下巴,蹲在棺材旁边。 “阿迟,你今天晚上不跟我一起睡了吗?” 静默了一会儿,棺材盖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禾又干脆就扒着那条缝,探出小脑袋。 “生气了?” 她努努嘴:“我是在认真工作啊,不然怎么给你买漂亮衣服。” 云迟不说话。 那条缝开的不大,禾又只能把手伸进去。 她手掌晃晃悠悠的垂下去,禾又耐心的给他讲道理。 “不陪你玩是我不对,但是你不可以闹脾气把自己关进这里面呀,咱们不可以冷战,要友好沟通。” 云迟眨了眨眼睛,黑暗里眼眸泛着暗绿的光,圆瞳微微睁大。 素白的指尖抬起,轻轻勾了勾禾又的掌心。 小僵尸它白切黑(13) 软绵绵的力道,带起掌心的一阵酥痒。 禾又一顿,立刻反握住他的手,将云迟指尖困在掌心。 少年指尖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她晃晃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抓到你了哦。” 云迟抿唇,唇角小小的翘起来。 云迟出来以后就乖乖的爬上床,禾又摸了摸地上的白玉棺材,思忖了会儿。 她眼睛亮晶晶的,转头跟云迟打商量。 “要不我们把这个棺材卖了怎么样?” 这么一大块白玉,估计值不少钱,哪里用得着她辛苦工作啊。 云迟一愣,圆瞳瞬间睁大。 手指攥紧小被子,他摇了摇头。 “不可以。” 声音有些低,软软的泛着柔。 禾又走过来,摸摸他小脑袋。 “可是我工作很辛苦的。” 云迟眼睫颤了颤,他稍稍偏头,亲昵的蹭蹭禾又掌心。 暗绿的眼眸潋滟好看,他抬头看着禾又的眼睛,声音也软绵绵的。 “不辛苦。” 禾又:…… 还能说什么,继续辛苦工作养崽崽呗。 不过…… 纤细的手指勾了勾少年下巴,云迟静静的抬眼看她。 禾又笑眯眯的:“我这么辛苦工作养你,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云迟歪歪脑袋。 少年眉眼清绝,浓密的长睫下,一双澄净潋滟的圆瞳。 禾又猛地俯了身,靠近云迟,却又在与他只剩咫尺距离的时候停住。 少年圆瞳稍稍睁大了一瞬。 少女好看明艳的眉眼瞬间在他面前放大。 禾又弯弯眼睛,声音低低的,温热的呼吸扑在少年脸颊上,泛起微微的酥痒。 “我要亲你了哦。” 云迟眨了眨眼。 禾又话音未落,少年便突然仰头凑了上来。 冰凉柔软的唇瓣撞上来,少年微微偏头,亲了亲禾又唇角。 云迟弯了弯眼睛,歪着脑袋。 “像这样吗?” 禾又:! 她愣愣的摸摸自己唇瓣,又看看一脸无辜的云迟。 她、她这是被反撩了?! 禾又表情很严肃:“阿迟,你不可以这样。” 云迟抿唇,有小小的不满。 “为什么?” 禾又严肃认真的扞卫自己的地位:“只有我可以亲你,但是你不可以主动亲我。” 没错,她就是这么霸道。 云迟抿了抿唇。 他轻轻扯住禾又衣袖,仰脸重重亲上禾又脸颊。 少年声音低低的,软绵绵的没有威慑力。 “就亲。” 漂亮潋滟的眸子直直的看着禾又,明晃晃的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禾又:…… 她举双手双脚投降。 禾又重重的叹口气,崽子长大了,已经不好糊弄了。 云迟攥紧了她的衣袖,他小小的舔了一下唇,目光落在禾又唇瓣上。 少年乖乖凑上来,仰着脑袋。 “也给你亲。” 禾又默了一会儿,按着他额头推开。 她眼里含着恶劣的笑意:“不亲。” 云迟眼里茫然一瞬,委屈巴巴的直起了身子。 为什么不亲? 禾又用被子把他罩住,顺便也把自己裹起来。 “睡觉睡觉。” 云迟静静的坐了会儿,扁着嘴巴躺下去,指尖还攥着禾又的半截衣袖。 小僵尸它白切黑(14) 苏阳第二天请禾又他们过去吃早饭。 苏夫人一夜之间就憔悴了许多,看着禾又的眼神犹豫又复杂,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直到吃完早饭,苏夫人才犹豫着开口。 “道长,您可能确定害我儿子的是什么邪祟?” 禾又静静看她:“水鬼,女鬼。” 苏夫人垂眼,身子颤了颤。 禾又不想拐弯抹角:“苏夫人,这恶鬼很明显不是无缘无故附身上苏灏的,其中缘由怕是夫人自己心里清楚。” 那女鬼很明显跟苏灏之间有些前缘。 苏夫人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犹豫了半晌。 “她、她可能是林致。” 苏夫人神情有些恍惚。 “林致是和灏儿一起长大的,是灏儿身边最贴身的丫头。” 她顿了顿,似在回忆。 “灏儿十五岁那年把她领到了我面前,说是要纳她为妾。” 她毕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丫头,苏灏要纳妾,苏夫人一向宠着他,也没有什么要阻拦的意思。 “我答应了,但是她还没进门的时候,孙家那丫头不愿意了。” “灏儿自小跟孙家姑娘定亲,孙家姑娘不喜欢林致,就死活不愿意让灏儿纳她。” 苏夫人抿着唇,神色有些悲切。 “老爷看重这门亲事,就临时反悔了纳妾这事。” 说到这里,苏夫人停了停。 “虽然林致不高兴,但是灏儿哄哄也就算了。坏就坏在,这丫头怀了孩子,她不愿意孩子没个正当名分,也不想把孩子交给别人养,就缠着灏儿,非要灏儿给她个名分。” 苏夫人面色复杂:“就在灏儿成亲那天,她投河自尽,一尸两命。” 她说起林致来面色犹疑,隐约隐藏着什么。 苏夫人殷切的看着禾又:“道长,林致这丫头定是对灏儿怀恨在心,才变成厉鬼来纠缠他的,道长一定要救救我们灏儿。” 禾又静静看着她。 “去看看她吧。” 苏夫人犹豫了会儿,想起那双死死瞪着她的眼睛就有点胆寒。 然而她惦记着苏灏的安危,还是点了点头。 苏夫人站在门口,没敢再往里面靠近。 禾又静静站着:“林致。” 床上的苏灏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那张男人脸诡异的扭曲着,喉咙里的笑声似悲似泣。 他直直的看着门口的苏夫人,模样扭曲。 “夫人,夫人,还记得致儿吗?” 苏夫人颤颤巍巍的:“林致,你何苦要害我儿!” 林致突然笑了起来,指甲一寸寸变长,头发湿漉漉的垂着。 “我没有害阿灏,我那么爱他。” 她低低的笑:“阿灏当日说要娶我,我是来与他成亲的。” 她模样哀婉,一遍遍的重复。 “阿灏说要娶我,他会娶我的。” 禾又静静的看着她:“那你的身体呢?” “苏灏现在在这里,你总归要用自己的身体与他成亲。” 林致愣了愣,她突然问:“什么时候成亲?” 禾又:“明天。” 床上的苏灏突然倒下,一个女人身影趴在了床边。 女子一身湿漉漉的白色裙裳,轻轻抚摸着苏灏脸颊。 “阿灏,我这就回去准备,明日、明日我们就成亲。” 林致面色煞白,眼神空洞。 湿漉漉的裙角拖在地面上,浑浊的水珠从她身上不断的滴落。 她嘴里呢喃着“成亲、成亲,明日就成亲”,缓慢的离开了。 小僵尸它白切黑(15) 苏夫人冲到床边,焦急的看着禾又。 “道长,灏儿怎么还不醒?” 禾又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过会儿自然就会醒了。” 苏夫人有些犹豫:“道长,明日、明日可怎么办?” 那林致居然还要过来与灏儿成亲,这可怎么办? 禾又:“林致要过来成亲,苏灏自然得配合。” 苏夫人脸色一僵:“我不同意!” “她要是再害我儿怎么办?!” 禾又静静看着她:“苏夫人,只有林致和苏灏成亲的时候,我才有机会动手。” 林致当了恶鬼,满身都是怨气,只有当她实现愿望的时候,那怨气才能稍稍减弱一些。 苏夫人犹豫又焦急:“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她显然是怕极了林致,只想让自己儿子离她远远的。 禾又突然问:“那个孙小姐呢?” 不是说与苏灏成亲了吗?怎么一直没有看见。 苏夫人脸色难看:“她悔婚了。” 说起这事,苏夫人只觉得脸上无光。 就在那天晚上,苏灏进婚房的时候,才发现这位任性的孙小姐逃婚了。 禾又淡淡点头。 “苏夫人去布置礼堂吧。” 她微微偏头:“我可以保贵公子性命无忧。” 也就仅仅是性命无忧了。 ~ 禾又出来找云迟的时候,发现他正站在院子里。 “你看什么呢?” 云迟指指正在布置的礼堂:“什么?” 禾又看了一眼:“成亲,明日有人成亲,在布置礼堂。” 云迟眯眯眼:“那个女鬼?” 他似乎有点不太开心:“为什么帮他?” 林致若是自杀,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怨气。 在她身上,更多的是冤。 禾又牵住他的手,边走边说。 “鬼魂杀人是要被阎王爷锁魂的,我没有在帮苏灏,但是他不能死在林致手上。” 恶鬼因为怨气才恶,一旦杀人见血就会入煞,到时候会被阎王爷锁魂,堕入无边地狱。 林致不该落得这个下场。 禾又好笑的看他一眼:“阿迟这么有正义感吗?” 云迟不说话。 他轻轻眯了眯眼。 正义感吗? 他当然没有。 他垂着眼,突然说:“那个人很丑。” 禾又一愣,没反应过来。 “谁?” 她摸摸脑袋:“你说苏灏?” 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虽然说现在少了点生气,但是眉眼还是能看出来几分俊秀的。 不过禾又没反驳。 她点点头:“是很丑。” 相由心生,丑到骨子里了。 禾又弯弯眼睛:“阿迟最好看。” 云迟小小的抿唇,轻轻应了声。 “嗯。” 他最好看。 ~ 苏灏是在晚上醒的,听完苏夫人的话,他脸色青黑。 “不,我不去。” 那女人是想要他的命! 他咬牙切齿,紧紧攥着苏夫人的人。 “娘,再帮我一次,帮我找人杀了那个恶鬼!” 苏夫人面露难色:“灏儿,为娘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可靠的道士。” 她只能先安抚苏灏,让他冷静下来。 “你先忍忍,这个道士还是有点本事的,那恶鬼不会伤你性命的。” 苏灏痛苦的抱住脑袋:“要是她听话点,我不至于下此狠手,都是她自作自受,如今干嘛要来找我麻烦!” 苏夫人在一旁不住的安抚他:“是林致的错,和你没关系,只要明天道长把那恶鬼给抓住,灏儿你就没事了,再等等吧,再等等。” 小僵尸它白切黑(16)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晚上。 布置好的礼堂里只有零星几个人,苏阳搀扶着苏灏,神情都十分警惕。 一阵阴风飘过来,风里夹杂着浓郁的潮气。 红烛被风吹灭,屋子里只有微弱的月光照进来。 苏夫人手不停的颤:“快、快去把蜡烛点上。” 仆人去点蜡烛。 与此同时,背后吹起一阵冷风。 苏夫人额头一凉,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摸到了一片湿润。 林致一身白衣,从胸口往下,是蔓延着的血渍,水珠顺着衣摆往下落。 她面容秀致,眉眼稚嫩,很明显死时年纪还尚小。 苏灏坐在椅子上,他手不停的颤,死死盯着林致,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 林致目光落在他身上,勾起浅浅一个笑。 “阿灏。” 她抓住了苏灏的手,带着男人的手掌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阿灏,致儿过来与你成亲了,那日你说要跟致儿成亲的,总算是兑现诺言了。” 女子脸庞青白,摸上去是滑腻的一片冰凉。 苏灏死死咬着牙,勉强支撑着身体,额头上不断有汗珠落下来。 他怕极了。 林致抬起头,低低的呢喃。 “阿灏,我们要拜天地了。” 礼堂里当然没有真正的证婚人。 苏阳绷紧着脸,一字一句。 “一拜天地,愿长相厮守,天长地久。” 苏灏双腿直打哆嗦,感受着身边一阵阵的冷风。 “二拜高堂,愿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苏灏颤颤巍巍的弯腰,然而这次,身边的林致却没有动。 林致愣愣的站着,良久,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她低低的呢喃:“孩子,孩子。” 女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苏灏,她猛地抓住苏灏脖子。 “我有孩子的,我有孩子的!” 她睚眦欲裂:“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孩子!” 林致因为有了孩子,便不愿意在苏灏身边当个丫鬟,她知道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孙家小姐手里,便去求她。 孙家小姐本就是为了逃婚而故作刁难,见她可怜,也就表示愿意帮她一把。 只是她去孙府找人的事情传到了苏灏耳朵里,他怕孙家小姐因为这个女人而悔婚,恨林致多生事端。 当林致满怀希望从孙府回来的时候,苏灏哄她会娶她,却骗她喝下了堕胎药。 林致失去了孩子痛不欲生,在苏灏成亲当日大闹后院。 苏夫人见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心生厌恶,又担心她到处乱说话会毁了自己儿子名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苏灏通了气,让人把她沉了河。 禾又冷冷看着苏夫人:“夫人,林致当真是自杀吗?” 苏夫人再也不能犹豫,她吐露了真相,慌慌张张去扯禾又衣角:“道长,道长救我儿子啊。” 林致死死扼住苏灏脖颈:“还我孩子!” 禾又脸色冷凝,用剑柄重重敲她后背。 林致身形晃荡一瞬,转头看她。 “你拦我?!” 禾又面色不变:“苏灏的命,你不能碰。” 她本就满身怨气,一旦沾了人命,就再也无法入轮回了。 林致身形骤变,她满目血红,身上的水珠被血染了颜色,蔓延在地面上。 “我要你们为我孩子偿命!” 她向跪倒在地的苏灏伸出了手,指甲长而尖利,可以轻松穿透人的心脏。 禾又用剑重重敲在她手腕上,与此同时,她飞身向后,一张红字符咒贴在林致后颈上。 这些仅仅只是牵制了林致一会儿,她迅速收手,开始对禾又攻击。 小僵尸它白切黑(17) 禾又握着剑,一边不断试探着她的反应,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恶鬼满身怨气,身上都有一个命门。 禾又没打算跟她硬碰硬,寻找命门才是最重要的。 林致一边挡着她的攻击,一边死死盯着要逃跑的苏灏。 也就是在这时,禾又目光一凝,视线落在了她小腹上。 红字符咒贴在剑尖,直冲着林致的小腹而去。 林致一半心神都落在要谈跑的苏灏身上,被那把剑狠狠插入小腹。 她身体一颤,轻飘飘落地。 红色的水珠淅淅沥沥的滴到地面上,她死死盯着苏灏。 这个男人骗她年少纯真,害她腹中孩子,最后还狠心把自己沉河,而自己却逍遥快活,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这让她怎么甘心?! 苏灏跟苏夫人搀扶着就要跑,一柄木剑砸在他们脚边。 禾又静静站着:“逃可没有用。” 林致狠狠的看着这对母子:“你们得为我和我的孩子偿命!” 苏灏完全就被吓破了胆,他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给林致磕头。 “是我对不起你,林致你放了我吧,求你放了我吧!” 苏夫人护着自己的儿子,眼泪涟涟。 “我们苏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看在养育之恩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林致愣愣的看着他们母子俩。 良久,她轻轻笑了声。 “可谁来放过我啊,谁来把孩子还给我!” 她无力的跪坐在地上:“谁来把孩子还给我……” 林致静静的看着苏灏,最终也只是无力的垂下了手。 哪怕是发狂掐住苏灏脖颈的时候,林致都没有真正狠下心来取他性命。 她面上的表情渐渐变得虚无,湿润的发搅成一团,连着衣裳一齐摊落在地面上。 最后地上也只留下了一滩浑浊的污水。 苏灏愣愣的看着那滩污水,半晌,无力的晕倒过去了。 ~ 天边泛着鱼肚白,苏府折腾了一夜,总算是渐渐消停下来。 禾又爬进被窝里,顺便把云迟也捞进来。 “快,赶紧补一觉。” 云迟乖乖被她塞进被窝里,指尖轻轻缠上她的发。 禾又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小声打个呵欠。 “明天我们就直接搭车去京城吧。” 得了苏府的这笔钱,也算是有路费了。 云迟顿了顿:“为什么要去京城?” 因为那个倒霉催的男主还被关在皇陵啊。 京城背靠凉青山,土地广袤,皇家便在山脚处开凿隧道,建了皇陵。 禾又还不确定被萧衡变成活死人的男主萧染该怎么样才能被救回来,但是她得先去看看具体情况。 她摸摸云迟脑袋:“我们要去找一个人。” 暗绿的眼眸深了几分,云迟指尖动了动。 “谁?” 禾又有些困了,把脸颊往他怀里埋了埋。 “萧染。” 云迟一愣。 他轻轻抿了抿唇:“为什么要找他?” 禾又蹭蹭他微凉的衣襟,小声嘟囔。 “就是要找他啊。” 要把人给救出来才行。 怀里的姑娘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小手松松握成拳头,放在胸前。 云迟默默把人抱紧了些。 小僵尸它白切黑(18) 苏灏这次算是彻底伤了身体的根基,大夫也只说要好好修养,至于能修养成什么样,还要看天命。 就连苏夫人也一病不起。 苏阳彻夜未眠,忙着整顿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务,第二天禾又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他急忙赶过来。 苏阳神色疲惫:“这几日就多谢两位道长了,这是当日曾承诺过的薄礼,还请道长收下。” 禾又微微颔首,把报酬收下了。 她包了辆马车,打算连夜直接赶到京城。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禾又先带着云迟去了成衣铺。 不止云迟需要新衣服,为了到京城之后方便行事,她也得买几件衣裙才行。 云迟抿着唇,要去拿那件月白色的长袍。 禾又挑了一件黑色,转身塞给他。 “这件。” 黑色多耐脏啊。 云迟默默收回自己已经伸到一半的手,他拎着黑色长袍看了看,勉强接受了。 少年乖乖跟在禾又后面,看她在挑女子衣裙的时候,视线四处飘了飘。 半晌,他拎着一件藕粉色的回来了。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暗绿色浅浅氤氲开,抿着唇看她。 禾又:…… 她想给自己也挑个深颜色的呢。 行走江湖,衣裳还是耐脏点好。 禾又叹口气,把他手里的衣裳接过来。 “行吧,就这件。” 马车很宽敞,禾又把云迟换下来的那件长袍收拾好,感觉自己后脖颈痒痒的。 云迟在摆弄她的头发。 禾又伸手摸摸后脑勺:“你在做什么?” 云迟稍稍推开,抿着唇角。 他用自己一条黑色的绸带把禾又头发束起来了。 禾又摸了一下:“你撕的你那件衣服吗?” 云迟点点头。 这样他们两个就一样了。 禾又笑眯眯的夸奖他:“头发束的很棒哦。” 她窝进软榻里:“那以后你的头发就自己束吧。” 省的她每天束完自己的,还要去照顾这个崽崽。 云迟愣愣的看着她,有些懊恼的咬了咬唇。 ~ 马车在中途停了一次,禾又他们要在城里先住一晚,第二天再继续赶路。 晚上的时候,禾又放下那本书,推推旁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云迟。 “你去门口站着。” 云迟眨眨眼睛,茫然的看着她。 禾又静静的回看他:“我要洗澡。” 之前在苏府好歹有两个房间,洗澡的时候把云迟赶回他自己房间就好了,但是现在禾又只订了一个房间。 禾又摸摸小下巴:“要不你出去玩会儿?” 云迟默默摇头,去了门口面壁。 房间里有屏风,但是太薄,没有什么实质用处。 过了一会儿,客栈小二把热水送了上来。 小二把水桶放在门口,多看了一眼这个隽秀的少年。 好看是挺好看,就是给人的感觉有点阴森。 他不敢多看,急忙离开了。 云迟轻松把水桶拎起来,送到屏风后面。 然后也不用禾又催促,他自己静静站到了门后面,还乖乖捂住了耳朵。 然而房间静悄悄的,水声就显得特别突兀和清晰。 云迟默默红了耳朵,蹲下来平心静气的画圈圈。 小僵尸它白切黑(19) 等禾又洗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云迟默默蹲在地上,很乖巧的样子。 她头发湿漉漉的,脸颊被水汽蒸的有些红。 云迟蹭过来抱住她。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云迟这个自带降温功能,还每天都干净的不行的大型行走空调就派上了用场。 云迟蹭蹭她颈窝,少女肌肤娇嫩,泛着莹白的光。 少年暗绿的眼眸深了几分。 他舔舔有些尖利的小虎牙。 想咬。 禾又莫名就感觉后脖颈有点发凉。 她推推云迟胸口,狐疑的看着他。 “你刚刚是不是想咬我?” 云迟眨眨眼睛,圆瞳澄净。 禾又疑惑,难道是她的错觉? 云迟抱住她:“我困了。” 禾又头发还没干,她拿着棉帕一下一下的擦着。 “那你睡吧。” 云迟躺在她身边,指尖轻轻缠着她一缕发。 他眯了眯眼,明明已经很困了,但还是强撑着不闭眼,静静等着禾又。 等禾又终于躺下的时候,他就立刻缠上来,软绵绵的蹭蹭她。 他们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重新上了马车。 禾又一上车就顿住,视线在软榻那里停了停。 那里一团鼓起来的小被子。 她若无其事的在旁边坐下。 云迟眯了眯眼,视线停在软榻上面没有动,眸中的暗绿一层层漾开。 小被子抖了两下。 就在禾又想直接掀开被子的时候,那团被子自己滚开了。 一只穿着金黄色小袍子的奶娃娃钻出来,窝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禾又:“咦?” 奶娃娃小小的窝成一团,一双漆黑的瞳孔,面无血色。 禾又点点下巴:“小僵尸?” 云迟转头看她。 禾又视线都在那只小僵尸身上,云迟抿抿唇,也看向奶娃娃,眸中暗绿的光更深了。 奶娃娃被吓的都要哭了。 他颤巍巍的看着禾又,眼里包着一大包泪。 “我是好僵尸。” 是的,他还只是个孩子。 禾又打量了他一会儿:“你从哪里来的?” 奶娃娃表示:“从家里来的。” 没碰过人血的僵尸一族,是不会失去神志,胡乱发狂的。 他们有着自己的生存方式。 禾又哽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从家里出来?” 这么弱的一个小僵尸,还不够道士塞牙缝的呢。 奶娃娃更想哭了:“我要闯荡江湖。” 可是他后悔了,他现在只想回家。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你还挺有理想。” 奶娃娃边哭边点头:“我娘也是这么说的。” 禾又觉得有点棘手:“你是不知道怎么回家吗?” 奶娃娃点头:“这里太大了,我有点迷路。” 禾又看看自从奶娃娃出现,就很明显不太高兴的云迟,再看看还在哭哭啼啼的小僵尸。 她思忖了会儿,指指云迟。 “你认识他吗?” 大家都是僵尸,搞不好还有点亲戚关系呢。 奶娃娃眯着眼睛偷偷看云迟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 “不、不认识。” 虽然不认识,但是他能下意识的趋利避害。 他觉得这个大哥哥想要手撕了他。 奶娃娃扯扯禾又衣襟:“漂亮的大姐姐,你养我吧。” 禾又:……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机智了吗? 她叹口气:“我把你带到京城吧,到那里看看能不能让你回家。” 禾又戳戳他冰凉的脸颊:“你叫什么名字?” 奶娃娃显然有些亲近她:“小五。” 嗯,名字有点草率。 小僵尸它白切黑(20) 禾又把云迟拉过来,把奶娃娃塞进他怀里。 “以后你们俩就好好相处吧。” 冰凉的手指放在小五的肚皮上,显得格外有存在感,小五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人开膛破肚了。 云迟冷冷看他,把他扔了出去。 小五立刻缩回被子里。 太可怕了,小命差点不保。 云迟很不开心:“你为什么要养他?” 为什么还要养别人。 禾又摸摸他脑袋:“他太小了,咱们就先养他几天。” 云迟垂着眼,情绪明显的低落。 禾又叹口气,拽着云迟的衣领,把人扯过来。 她重重亲了少年唇角一口,眼神真诚。 “阿迟放心,你永远是我的大宝贝!” 云迟愣住。 被子偷偷掀起一个角,小五眨眨他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你们是夫妻吗?” 禾又把被子压下去:“小朋友非礼勿视。” 事实证明,亲亲抱抱举高高是真的有用。 云迟抿抿唇,轻轻攥住她指尖。 “到了京城就把它送走。” 禾又表示一切好说。 小五不能照太强烈的太阳光,每天就缩在小被子里,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禾又闲着没事,给他做了一把青竹伞。 伞面十六骨,里面封了符咒,可以让小五能在太阳光下活动。 小五高兴坏了,即使是在马车里,也有事没事的就把伞撑开,举在头上得意洋洋。 他嘚瑟极了,把伞在云迟面前晃了晃。 “这是我的伞哦。” 云迟:…… 他圆瞳微微睁大,暗绿的光浅浅晕染,显出几分危险性。 小五立刻把伞收回来,安静如鸡。 对不起,是他得意忘形了。 禾又看的直笑。 云迟垂眼看她,抿着唇,眼里有小小的委屈。 禾又立刻摸摸他脑袋:“不生气,不生气,我这就给你做。” 家里有两个崽崽就是这么乱糟糟的,所有东西都必须一式两份。 心好累。 最后禾又给云迟做的伞,不仅更大一些,还在伞面一角写上了云迟的名字。 有了这把更好的伞,云迟就每天拎在手里,他也不打开,只是有事没事的用伞柄敲下小五脑袋。 小五抱着脑袋泪流满面。 他要回去告诉他娘,他真的不是世界上最幼稚的人。 小五金黄色的小袍子太扎眼了,禾又每天光看着都觉得眼睛疼。 于是她秉持着耐脏的原则,给小五也买了件小黑袍子。 小五还挺高兴,觉得自己酷毙了。 他其实已经眼馋云迟身上那件酷酷的黑色长袍很久了。 云迟瞅瞅上蹦下跳的小五,再瞅瞅穿着同款衣服的自己。 他扁扁嘴巴:“我为什么要跟他穿一样的?” 禾又已经摸索出了捷径,完全不慌。 她抬头迅速亲云迟一口,用自己最真诚的语气夸他。 “不一样,我们阿迟天下第一美!” 云迟立刻消停了。 禾又:看,她就是这么机智。 小五停住自己蹦蹦跳跳的动作,偷偷扯了下云迟衣角。 云迟冷冷看他,目光很不友好。 小五忽略掉他的死亡凝视,他悄咪咪的凑近云迟。 “你跟道长姐姐成亲了吗?” 云迟一愣。 小五就明白了。 他扮个鬼脸:“没成亲就整天亲亲亲,羞不羞。” 云迟抿唇:“成亲了才能亲吗?” 小五挺挺自己的小胸脯:“成亲了可以随便亲!” 云迟垂眼,若有所思。 小僵尸它白切黑(21) 在连续几天的赶路之后,终于到了京城。 萧王朝现在是萧衡当太子,萧帝这两年身体欠佳,已经有想要传位的意思了,下面的几位皇子都有些蠢蠢欲动。 萧染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禾又首先得想办法接触皇宫里的人。 禾又筛选了一下人物,最终决定去找小王爷萧珏。 萧珏跟男主萧染自幼一起长大,对男主可以说是忠心不二,绝对可靠。 于是禾又就带着两个崽崽上门了。 她一手牵着一个,旁边的奶娃娃好奇的四处张望。 就很像是带孩子来找情郎的。 门口的守卫愣了一下,语气下意识虚了几分。 “这位姑娘是来?” 禾又眨眨眼睛,她指指旁边的黑袍奶娃娃。 “我来带他找爹的。” 她确实是得帮小五找爹,虽然不是这里。 守卫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我、我去禀告王爷。” 不得了!他家王爷流落在外的孩子找上门了。 身后的云迟扯扯她袖子:“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禾又:“要找人帮忙。” 云迟抿紧了唇。 禾又顺利的被请进了王府。 萧珏一大早被管家从床上挖出来,他还迷迷糊糊的,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管家满脸焦急:“王爷,你流落在外的孩子找上门了!” 萧珏愣了愣:“我哪来的孩子?!” 是谁如此恶毒,居然毁他的名声! 他气势汹汹的找过来,步子在看到屋里的几个人时,瞬间顿住。 萧珏愣在原地,懵懵的看着云迟。 半晌,他突然冲上来。 “三哥!” 萧珏恨不得扑到云迟怀里大哭一场:“我不是在做梦吧,三哥你没死啊。” 禾又:…… 她愣愣的看着云迟,有点反应不过来。 三哥?萧染? 云迟是萧染?! “小绿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小绿抱住自己:“我也不知道啊,这个世界给我的消息就是萧染被藏在皇陵里啊。” 其实也情有可原,它家主上在小界面有了生命危险,自然会自发扭转命运线。 坏就坏在,它还不能对禾又说这个。 云迟推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萧珏,有些无措的看着禾又。 他抿抿唇:“我不认识你。” 嗯,还是继续装下去吧。 萧珏愣愣的:“啊?” 他又仔仔细细的瞅了一遍,确定面前这人确实跟他三哥长得一样。 “你就是我三哥,三哥你怎么还失忆了?” 萧染七年前离奇失踪,自此下落不明,他一直都在暗地里寻找线索,没想到萧染居然真的还活着。 萧珏平复了下情绪,他转头看禾又。 “你是?” 禾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之前准备的话现在都用不上了。 这时候就得把孩子推出来了。 禾又把正在好奇的摸来摸去的小五扯过来,推到萧珏怀里。 “这是你儿子吗?” 萧珏跟奶娃娃面面相觑。 小五眨眨眼睛,甜甜的叫了一声。 “爹~” 尾音拖得长长的,声音故意掐细,有点嗲。 萧珏:…… 他否认三连:“不,我不是,你认错爹了。” 禾又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拎起小五。 “哦,对不起,找错了。” 她得回去捋捋思路,想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禾又一走,云迟自然也要跟着走。 萧珏一惊,连忙拦住他们。 “这位姑娘请留步!” 小僵尸它白切黑(22) 他看看云迟,有些犹豫。 “姑娘,你身边这位公子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可否先留在府中几日。” 禾又面无表情的转身看他,又看看云迟。 她稍一思忖:“可以。” 萧珏脸上露出喜色,连忙让人给他们安排住处。 小五撑着自己的小竹伞,一蹦一跳的跟在禾又身边。 他扁扁嘴,有点委屈。 “我都叫爹了,他怎么好像还很嫌弃的样子。” 禾又面瘫着一张脸:“你是怎么叫的?” 小五清清嗓子,又甜甜的叫了一声爹。 禾又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都怪你叫的太嗲了,没有一点阳刚之气。” 小五被忽悠了,对对手指。 “是、是这样吗?” 那他以后想办法阳刚一点吧。 王府管家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人一走,一大一小就都想往禾又的房间里钻。 禾又把云迟扯进来,把小五关在门外。 “你随便溜达着去玩会儿。” 禾又把门关上,看着安安静静的云迟。 她眯眯眼:“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云迟无辜的眨眨眼睛。 禾又扯扯他脸颊:“萧染?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云迟抿抿唇,他小声的反驳。 “我失忆了。” 禾又:“呵。” 她要是看不出来云迟在撒谎就怪了。 云迟企图蒙混过关,他小小的扯扯禾又衣袖,有些讨好的蹭蹭她脸颊。 微凉的唇蹭上禾又唇角,少年圆瞳微微眯着,眸中波光潋滟。 禾又:…… 好家伙,居然用美人计。 禾又捧着云迟脸颊,轻轻捏了捏。 她气哼哼的:“你是不是知道你自己长得特别好看?” 云迟偏头,轻轻吻她掌心。 他声音低低的,软绵绵的,带着点甜。 “不生气。” 少年长睫颤啊颤,乖乖的认错。 “对不起。” 是他不该瞒着她。 禾又也就是面上气一气,倒也没觉得这事情多严重。 只是,云迟突然抬头。 “那你呢?” 禾又一愣:“嗯?” 云迟垂眼,声音很轻。 “你为什么要找萧染,为什么要找萧珏?” 萧染失踪了那么久,多少人都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 可从一开始,她就说要来京城,要找萧染。 禾又沉默了。 完蛋,把自己绕进去了。 禾又默默思考,在想该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圆回去。 云迟轻轻攥住她手指,少年眉眼清隽好看,圆瞳静静的看着她,声音有些软。 “你会离开我吗?” 禾又摇头:“不会的。” 她怎么舍得哟。 云迟浅浅笑了,少年牵起唇角,圆瞳泛着潋滟的光。 “那就可以了。” 他什么也不问,也不好奇,只要禾又的一句话。 少年紧紧抱住禾又的腰,软绵绵的撒娇。 “我困了。” 马车上毕竟颠簸,睡得不舒服。 禾又把他裹进被子里:“那就睡一会儿。” 萧珏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过来找云迟的时候,就看见奶娃娃蹲在门口。 “你怎么蹲在这里?” 小五仰头看他一眼,食指竖在唇边。 “嘘。” 他指指屋子:“他们在睡觉觉呢。” 萧珏:! “他们两人一起?!” 小五怪嫌弃他的:“你这么惊讶干嘛,他们一直都一起睡啊。” 小僵尸它白切黑(23) 萧珏心情很复杂。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半会儿有点缓不过来。 一直一起睡? 怎么听上去感觉跟老夫老妻一样。 他再看看蹲着的小五,小家伙五官精致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小五跟云迟有点相像,于是他表情更复杂了。 “你……” 小五看着他,眨眨大眼睛。 “你想问什么?” 这个人类好奇怪的样子哦,还吞吞吐吐的。 萧珏挠挠头:“你该不会是我三哥的儿子吧?” 小五:…… 他呲牙:“我自己有爹!” 好吧,原来不是。 萧珏拍拍他脑袋瓜,入手一片冰凉。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小五用青竹伞挡住自己,哼了一声。 “我要是不凉才奇怪呢。” 萧珏跟小五一起蹲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些什么。 禾又推门出来的时候,差点被这一大一小给吓一跳。 萧珏尴尬的笑笑,拍拍了衣角站起来。 “三、三嫂。” 应该是这么叫的吧。 禾又简直满脸问号:??? 她还是个妙龄美少女呢。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叫清姝。” 萧珏摸摸脑袋,从善如流:“清姝姑娘。” 禾又应了声。 萧珏抿唇:“清姝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禾又点头,跟着他去了院子里。 萧珏神情有些复杂:“清姝姑娘与我三哥是怎么认识的?” 他找了萧染那么久,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禾又:“前段时间在一个小镇偶然碰到的。” 萧珏垂眼:“那清姝姑娘如今知道了我三哥的身份,可有什么想法?” 萧染是皇子,必定是要回去的。 那些奸人害他三哥这么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禾又眯眯眼:“王爷什么意思?” 萧珏也不拐弯抹角了:“现在形势紧张,姑娘跟在我三哥身边,得早做准备。” 萧染以后的路不会太好走,总不能让一个女子坏了大事。 禾又笑了一下:“这些话你还是去跟阿迟说吧。” 萧珏愣了一下,云迟是萧染的字,很少有人知道。 他点点头:“我会与三哥说的。” ~ 萧珏有些紧张:“三哥,父皇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萧衡现在对皇位势在必得,虎视眈眈,咱们得早做行动。” 萧珏手里有一支军队,这些年也一直在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 云迟抬眼:“你想做皇帝吗?” 萧珏愣住:“三哥你说什么呢?皇位是你的啊。” 萧染才是真正名正言顺的太子。 云迟抿抿唇:“萧衡最近有什么动作?” 萧珏立刻正色:“大学士的公子楚修是我好友,他前几天跟我谈到过此事,我这就约他过来详谈。” 云迟微微颔首。 萧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那清姝姑娘与三哥究竟是什么关系?” 云迟淡淡看他一眼:“她在养我。” 所以,我是她的。 萧珏没明白,他只感觉荒唐。 我也可以养你啊! 而且我更有钱…… 萧珏满脸复杂,小心的说:“我看清姝姑娘也不富裕,三哥还是一直留在我府上吧。” 就差没直说:让弟弟我养你吧! 云迟淡淡看他一眼,目光有些嫌弃的意味。 “你丑死了。” 萧王朝公认的美男子萧珏:…… 不想离开清姝就直说,怎么还能人身攻击呢! 这也太不厚道了。 斯文医生略败类(番外1) 禾又在结束了一部荧幕电影的拍摄之后,参加了剧组的杀青宴。 剧组里都是熟悉的人,邵穗也在。 聚餐的时间快开始了,邵穗敲了敲禾又酒店房间的门。 她推门进去:“你干什么呢?怎么还不走?” 禾又正在跟顾瑾视频。 顾瑾还在诊所里,金边眼镜下眼眸狭长,他看到邵穗,微微颔首。 邵穗立刻正经起来,一边弯腰鞠躬,一边倒着退出房间。 “不着急,你们慢慢聊。” 这年头对老板还是得恭敬点,惹不起惹不起。 顾瑾浅浅勾唇:“早点回来。” 他顿了顿:“不要喝酒。” 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执念,年纪不大,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酒鬼。 小酒鬼太可爱,得好好藏着。 禾又笑眯眯的应:“嗯嗯,不喝酒。” 不喝酒就怪了。 顾瑾也知道她不听话,他无奈的垂了眼。 “把包厢号发给我,晚上去接你。” 禾又乖乖的,照他说的做。 邵穗蹲在门口,等禾又出来。 “聊完了?” 她咂咂嘴:“顾医生怎么管你管这么严?” 跟个老妈子一样。 禾又怜悯的看着她:“傻孩子。” 没有谈过恋爱的万年单身狗是不会懂这种感觉的。 邵穗:…… 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抱紧自己jpg. 禾又她们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热火朝天的聊起来了。 桌子上摆着一排各种各样的酒,大家都很熟,推杯换盏的聊着天。 不过毕竟是在外面,女艺人们很少碰酒,都选择了饮料。 禾又眼睛亮晶晶的,偷偷伸手捞了一瓶酒。 她悄悄凑近邵穗:“要是我喝醉了,记得看好我。” 得在顾瑾过来之前,保证她的安全。 很少有人知道,平时乖巧俏皮的女孩子,竟然还是个小酒鬼。 邵穗点头:“行,但是你还是少喝点。” 禾又在这里酒量不好,但是她很爱喝酒,不过家里管的严,她并不经常碰酒。 邵穗边聊天边吃东西,等终于想起禾又的时候,小姑娘乖乖巧巧的坐在凳子上。 两条小细腿一荡一荡的。 邵穗凑过去:“喝醉了没有?” 禾又慢吞吞的抬头,弯了弯唇角,眼尾浅浅的晕红衬的眉眼好看又灵动。 她弯着眼睛:“没有呀。” 邵穗半信半疑的摸摸她有些红润的脸颊:“那你也别喝了。” 禾又慢吞吞的答应了,过了一会儿,又悄悄捞过来一瓶酒。 醉酒的反应一:不听话。 包厢的灯光有些暗,大家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或聊天,或玩游戏。 禾又静静的坐着,半晌,她扯扯邵穗衣袖。 “婉婉,你爱我吗?” 邵穗:…… “我是邵穗。” 曲婉婉请假回家相亲去了。 醉酒的反应二:不认人。 禾又凑近了点,脸都快要贴上来。 “穗穗,你爱我吗?” 邵穗觉得她真醉了,她转身拿外套,决定把这个小酒鬼先送回去。 禾又还在不停的追问,她只好敷衍的点点头。 “爱,爱你。” 禾又抓着她的袖子:“那你愿意为我吃屎吗?” 醉酒的反应三:胡搅蛮缠。 邵穗诡异的沉默了。 “我怀疑你在装醉。” 禾又皱着眉头,很固执。 “爱我你为什么不愿意为我吃屎?” 禾又哭唧唧:“你不爱我。” 邵穗不想跟这个小酒鬼瞎扯淡,她扶着禾又的胳膊:“起来,我们回去。” 斯文医生略败类(番外2) 禾又不让她碰,她自己缩到了椅子下面,抱着膝盖小声嘟囔着什么。 邵穗好不容易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是一块砖,我不会走路。” 她仰着脑袋:“你得把我抱回去。” 邵穗:…… 她还真抱不动。 邵穗很悲伤,为什么全世界都把她当汉子看。 她真的很柔弱的好不好。 包厢的门被推开,顾瑾懒懒倚着门框,青年长身玉立,衣襟上映着浅浅斑斓的灯光,他轻轻笑了声。 这个小酒鬼,一醉了就特别可爱。 他迈步过来,在禾又身边蹲下。 青年眉眼清隽,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眼里氤氲着灯光。 禾又歪着脑袋看他,她眨眨眼睛。 “顾瑾。” 顾瑾轻轻应了声,唇角牵起小小的弧度。 “嗯,是我。” 禾又突然笑了,小姑娘眉眼弯弯,眼里覆着薄薄一层潋滟的水光。 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歪着脑袋。 “你长得可真好看。” 小姑娘眼神特别真诚:“比我好看。” 顾瑾愣了下。 素白的手掌稍稍遮住眉眼,青年低低笑了。 他嗓音轻轻,细微的磁。 “那你喜欢吗?” 禾又眨眨眼睛,看着静静等着她的回答的顾瑾。 她弯弯眼睛:“不告诉你。” 顾瑾勾着唇角,眉眼间都是清绝的笑意。 他朝禾又伸出手:“跟我回去?” 禾又低头,静静瞧着他伸出来的手掌。 她很小声的问:“那你抱我回去吗?” 她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顾瑾勾唇笑:“抱。” 求之不得。 温热的小手塞进来,顾瑾紧紧握住,另一只手揽着禾又的腰,把小姑娘抱了起来。 他朝旁边的邵穗微微颔首:“我带她回去了。” 邵穗愣愣的点头。 禾又在顾瑾怀里没安静多久,她蹬蹬两条小细腿。 “我要下去。” 她喝了不少酒,呼吸间是浅浅的酒香。 顾瑾怕她不舒服,把人放了下去。 “想吐吗?” 附近没有垃圾桶,他把外套脱下来。 “想吐就吐到衣服上。” 禾又蹲在路边,好半天才转头看顾瑾。 她眯着眼睛:“你是谁?” 顾瑾愣了一下,他低低笑起来。 “我是你最喜欢的人。” 禾又静静看他半晌,突然低下头。 “呕~” 顾瑾:…… 他好气又好笑:“是不是故意的?” 禾又什么也没吐出来,她抱着肚子蹲了一会儿,扁扁嘴巴。 “我难受。” 头晕,胃里也不好受。 少女眉眼灵动,小鼻子都皱起来,脸颊晕着嫣红。 顾瑾在她面前低了头:“要不要背?” 他声音柔和,耐心地哄她。 “回去睡一觉就不难受了。” 禾又乖乖爬上他的背。 青年脊背宽阔,衣襟上有浅浅的香。 禾又跟个小狗一样嗅了嗅:“你好香哦。” 顾瑾托着她腿窝,轻声笑。 “你也很香。” 禾又晃荡着小短腿,突然揪住他头发。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她抱着顾瑾脖子,小声嘀咕。 “你是阿瑾,是我的阿瑾。” 眸中晕染开清透的笑意,笑意层层翻涌,从眼角眉梢漫出来。 顾瑾轻轻应:“嗯,是你的阿瑾。” 禾又停了一下,突然开口。 “你爱我吗?” 顾瑾把她往上托了托。 他掷地有声,毫不犹豫。 “爱。” 禾又很严肃的问他:“那你愿意为我吃屎吗?” 顾瑾:…… 他哑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斯文医生略败类(番外完) 背上的小姑娘似乎没什么要说的了,突然安静下来。 好像这个问题只是她醉酒后的随口一问,带点玩笑意味的戏耍。 顾瑾以为她睡着了。 然而某一刻,他脖颈上传来浅浅的湿润感。 温热的触感一路灼烧进心脏,泛起酥麻的疼痛。 禾又小声啜泣着,脸颊上都是泪。 顾瑾一惊,几乎是有些无措的把禾又放下来。 “怎么了?” 禾又从来没有哭过。 她窝成小小的一团,仿佛难过极了,大滴的眼泪落下来。 可她哭的安静,无声无息。 禾又仰脸看他,眼里覆着水光,朦胧了视线。 她声音里满满都是难过,带着细微的颤音。 她说:“没有人爱我。” 这个女孩子在孤儿院长大,短暂的一生里都在为生计奔波,连死亡都是静悄悄的。 没有人爱她。 顾瑾愣了半晌,良久,他摸摸禾又小脑袋。 微凉的夜风吹来青年低低的柔和声音,转瞬又飘散在风里。 “我爱你。” 想把小姑娘抱在怀里,给她买最好看的衣服,带她看最美好的风景,想给她最甜的,想一直握着她的手。 “爱”虚无缥缈,可青年的爱意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 从见她起,就爱她。 清和的声音里夹着些微的叹息,顾瑾摸摸禾又柔软的发。 他眉眼低垂,声音沉静。 “顾瑾爱你。”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青年说出这三个字究竟代表了什么。 禾又歪头看他,眼睛含着细碎的光。 她表情愣愣的,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吗?” 小姑娘小小一团缩起来,只露出个脑袋看他。 顾瑾稍稍低了头,指腹拭去她下巴上的泪珠。 他轻轻笑:“嗯,真的。” 青年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故意逗她。 “我这么爱你,那你可不可以乖乖的让我亲一口。” 亲一口,命都能拿给你玩。 禾又歪着脑袋,静静瞅他,她已经不再哭了,像是在思考什么。 顾瑾垂眼,若有若无的勾唇。 不哭了就行。 他要站起来:“回去吧。” 唇角突然重重被人撞上来,触感温软。 顾瑾瞳孔骤然放大,直起一半的身子失去重心,向后跌落在地上。 禾又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蹲的腿有点麻,撞得嘴巴也很疼。 小姑娘眼里立刻就包了一汪眼泪:“我后悔了。” 她嘴巴好疼呀。 顾瑾喉结上下滚动,他好半晌才回过神,僵硬着身体去拉禾又。 好像只要是她,每一次浅浅的亲吻都能瞬间让顾瑾丢盔弃甲。 他声音哑的厉害,还有点颤。 “不能后悔。” 顾瑾重新把禾又背起来,禾又趴在他背上有些犯困。 她手指捏着顾瑾的金边眼镜,晃晃悠悠。 青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每走两步就莫名其妙的停下来,然后又重新开始走。 顾瑾无意识的舔了舔唇。 他突然笑起来,清透的笑意从眼角眉梢蔓延出来,慢慢晕红了脸颊。 背上这个小朋友,他真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禾又浅浅一笑,顾瑾的心脏就软塌塌的了。 小僵尸它白切黑(24) 小五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撑着青竹伞挡太阳,他偏头看云迟。 “道长姐姐去哪里了?” 云迟眯着眼睛,模样有些慵懒。 “出去了。” 小五看他能那么自在的晒太阳就很嫉妒,为什么大家都是小僵尸,他就那么不一样呢。 他小声嘟囔:“你肯定不纯。” 云迟这僵尸当的太奇怪了,一看就很不纯。 小五自己嘀咕个不停,云迟完全不搭理他。 他自说自话了一会儿,觉得很寂寞,幽幽的叹口气。 “道长姐姐该回来了,我们要不然去接她吧。” 云迟率先站了起来。 小五举着自己的青竹伞,迈着小短腿跟在他后面。 少年身高腿长,他只有小跑着才能跟上,累的气喘吁吁的。 禾又出去是为了买点东西,顺便把之前订下的客栈也给退了。 她原本只是打算带着两个崽崽去找萧珏,商谈一下该怎么把萧染给救出来,但是现在她住在王府,这些准备完全没必要了。 禾又一时间有点心情复杂,她的任务就是来京城,救出萧染,但是人家好好的在自己眼前蹦跶呢,用不着她救。 剩下的事情禾又掺和不进去,她估计可能也用不着自己帮忙。 禾又拎着东西回来,在王府门口撞上了被萧珏叫过来的楚修。 少年一身蓝色长袍,气质儒雅,眉眼温润。 楚修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禾又要进王府,有些惊讶。 “姑娘是?” 禾又被他叫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该怎么介绍自己呢。 楚修见禾又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唐突了。 他有些歉意:“在下并无恶意,只是看见姑娘出入好友的府中,有些惊讶。” 禾又摆摆手:“没事。” 她顿了顿:“我叫清姝,是小王爷的客人。” 楚修有些惊奇,他跟萧珏交好多年,可没见过他府里来过女客人。 云迟的脚步顿住。 门外的两人静静站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五一直跟在他后面,他猛地一顿,小五差点直接撞上来。 “你干嘛?” 小五往前面一看,摸摸小脑袋。 “那个男的是谁啊?” 云迟推推他后脑勺,声音冷淡。 “过去。” 少年圆瞳晦暗,眸中隐隐不悦。 这边楚修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人打断。 小五隔着老远就大声喊:“娘!” 他迈着小短腿狂奔过来,一把抱住禾又大腿,手上拿的青竹伞晃了晃。 小五目光警惕的看着楚修,抱着禾又大腿撒娇。 “娘,你怎么才过来,我跟爹爹都等你半天了。” 禾又:……喜当娘? 云迟迈步过来,拎着小五的衣领,把人拽过来。 一大一小都穿着黑袍,眉眼精致。 楚修愣了老半天,有些局促的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位夫人。” 禾又:…… 她该怎么解释,她真的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禾又一巴掌拍在小五脑袋上:“别胡闹。” 她转头看向楚修:“公子是来找小王爷议事的吧,那就不耽误公子时间了。” 云迟把禾又手上的东西接过来,又一把塞进小五怀里。 他默默牵住禾又的手,有些不满的小声抱怨。 “去了好久。” 禾又无奈:“已经很快了。” 她看了一眼楚修离开的背影,问云迟。 “你不过去吗?” 云迟摇头:“不想去。” 行吧,不想去就算了。 小僵尸它白切黑(25) 楚修惊的站起来:“三王爷还活着?!” 他跟着萧珏一起暗中打探消息,可是从来没有找到半点线索,他都默认萧染已经死了。 萧珏淡定点头:“三哥现在就在我府上。” 楚修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在门口遇到的少年。 他沉吟了一会儿:“三王爷是怎么打算的?” 萧珏有些无奈:“三哥似乎不想回去。” 云迟好像没有要跟他们筹谋的意思。 楚修一愣:“不想回去?” 那就让萧衡一直当着太子,然后顺利继位吗? 萧珏摆摆手:“先不说这个,萧衡最近有动作吗?” 楚修抿了一口茶:“国师应该是接到了萧衡的指使,把陛下要的丹药炼好了。” 世间妖魔精怪肆虐,多得是长生不老之徒,而人类却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 萧帝近年来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也就开始痴迷长生不老之术。 萧衡便投其所好,向萧帝推荐了一个国师。 国师擅长炼丹,这些年来一直受着国库的供养,给萧帝炼丹。 萧帝尝到了甜头,也就更加痴迷于此。 国师用了很长时间炼丹,萧帝催得紧,他一直推脱着,前两天却突然说已经炼成了。 应该是萧衡等不及了。 萧珏神色复杂。 帝王薄情,皇家没有多少亲情可言。 “那丹药,父皇吃了吗?” 楚修“嗯”了声:“拿到就吃了。” 他神情有些凝重:“我们要快些做准备了。” 现在萧衡当太子,萧帝一旦驾崩,这皇位就是萧衡的了。 萧珏点点头:“我会与三哥商议的,你先回去等消息。” ~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里响着聒噪的蝉鸣声。 禾又过来的时候,小五正努力踮着脚,扒着窗户。 薄薄的窗纸被他戳破,他眯着一只眼睛,努力的往里面看。 禾又拍拍他脑袋:“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禾又随意瞥了一眼,是云迟的房间。 小五连忙拉住她:“小声一点,他在洗澡。” 禾又静静站了会儿,果然听到里面有细微的水声。 她神情复杂,一言难尽的看着小五。 “你们僵尸还有这个癖好?” 禾又一巴掌拍在小五脑门上:“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还偷窥。” 小五委屈兮兮的抱住脑袋:“人家、人家就是好奇嘛。” 他们僵尸都不用洗澡的。 云迟当然也不用,但是他到底不是正儿八经儿的僵尸,洗洗更健康嘛。 禾又把他扯开,自己弯腰凑过去。 小小的一个孔,视野很狭窄。 她只能看见里面一架绣着山水图的屏风,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小声嘟囔:“怎么什么也看不到?” 被她扒拉开的小五:…… 他好委屈。 “为什么你可以看?” 禾又挑眉:“我不仅可以看,我还可以摸。” 小五很气愤:“你好无耻哦。” 禾又笑眯眯的戳他脑门:“我还可以更无耻一点。” 她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阿迟,我可以进去吗?” 里面水声顿住。 没有回答就是默许了。 禾又推门进去,半点不慌张不害羞。 小五愣愣的看着,良久,他领悟了一个道理。 原来夫妻之间不仅可以随便亲,还可以一起洗澡啊。 是他年纪还小,孤陋寡闻了。 小僵尸它白切黑(26) 禾又慢吞吞的走进去,不慌不忙的,从表情到语气都十分淡定。 “需要帮忙吗?” 云迟:…… 他只是洗一个澡,需要帮什么忙? 仿佛是知道他的疑问,禾又笑眯眯的。 “我可以帮你搓背哦。” 她想了下,又补充。 “洗头发也行。” 云迟沉默了一会儿。 他声音轻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用了。” 禾又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偏头看着屏风。 屏风把少年的身形挡的严严实实,禾又什么也看不见。 她摸摸小下巴,有点遗憾。 为什么这个屏风这么厚,连个影子都瞧不见,简直自带防偷窥功能。 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禾又挑眉:“你怎么不洗了?” 云迟停了一会儿才回答:“洗完了。” 禾又惊讶:“这么快吗?” 她很好心的出主意:“要不然你再洗一会儿?” 禾又想了想,问他。 “你要不要放点花瓣,我去给你找点过来。” 少年声音里带上点窘迫:“我不要花瓣。” 禾又的视线四处乱飘:“那你要不要我帮你穿衣服?” 屏风上搭着他的衣袍。 她不等云迟拒绝,就往屏风那边走过去,却刚好撞进少年还带着湿气的怀抱里。 云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了,已经迅速穿上了单薄的里衣。 似乎是穿的有些着急,他身上的水珠都没有擦干净,胸口的衣服湿了一片,隐隐勾勒出肌理的轮廓。 禾又很遗憾,美人出浴哎。 现在只有个美人浴后了。 云迟愣愣的扶住她胳膊,是真没想到她会直接过来。 少年眉眼低垂,下巴上还往下滴着水珠,长睫浸润着水汽。 禾又笑眯眯的揩去他脸上的水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瞧把孩子吓得哟。 云迟抿了抿唇,有点小小的不满。 “你故意吓我。”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禾又也不能否认。 禾又捏捏他脸颊,无辜的眨眨眼睛。 “我是真心的。” 确实是真心的,真心的想帮他洗澡,真心的馋他身子。 云迟不说话了。 半晌,他把脸埋进禾又颈窝,鬓角的发湿润微凉。 他声音有点闷闷的:“我生气了。” 禾又故意推推他:“你生气了告诉我干嘛,我不会道歉的哦。” 云迟蹭蹭她脸颊,力度大了点,表达着自己的生气。 他很严肃很认真,再次重复。 “我生气了。” 尾音有点重,像在强调。 禾又被他逗笑了,摸摸他脑袋。 “好吧,那我道歉总可以了吧。” 她严肃的道歉:“我以后一定再也不在你洗澡的时候进来了。” 云迟有些茫然的眨眨眼睛,总感觉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禾又推开他:“快把衣服穿好,头发也擦干。” 云迟抿抿唇,乖乖的站直身体,去拿搭在屏风上的衣服。 他穿好了衣服,把棉帕递给禾又。 脑袋在她面前低下来,少年声音软绵绵的。 “要擦头发。” 禾又把棉帕按在他脑袋上:“明明自己有手。” 可她也愿意惯着。 小僵尸它白切黑(27) 少年乖乖垂着脑袋,随着禾又擦头发的动作,身体一晃一晃。 屋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禾又扭头去看,就看见小五抱着自己湿透的头发钻进来。 看到禾又在给云迟擦头发的时候,小家伙眼睛一亮。 禾又看他一眼:“你也洗澡了?” 小五蹭过来:“是漂亮小姐姐给我洗的。” 他咂咂嘴,有模有样的感叹。 “洗澡真舒服。” 虽然感觉不到什么,但是就是莫名的舒坦。 禾又好笑:“你还挺享受。” 云迟的头发被擦得半干,禾又朝小五招招手。 “过来,给你擦头发。” 小五高高兴兴的凑过来,递上了自己的棉帕。 棉帕却没有落在禾又手里。 云迟捏着帕子,语气淡淡。 “我给你擦。” 小五震惊:“我不要!” 让云迟给他擦头发,他脑袋会掉的。 他求助似的看向禾又:“道长姐姐~” 禾又摆摆手,回自己的房间。 “就让阿迟擦吧。” 云迟垂眼,淡淡的看着他。 “还要我擦吗?” 小五颤颤巍巍的把棉帕捞回来,他很悲愤。 “我长大了,我自己可以!” 小五躲得远远点,一边大力擦着头发,一边气愤的指责他。 “你不能这么自私,道长姐姐是大家的!” 云迟一瞬冷了脸,圆瞳微微睁大,泛着危险的光。 “是我的。” 小五被吓住,这个人怎么这么凶?! 他啥也不敢说,抱着还没擦干的头发哭唧唧。 禾又正在把被子抖开,听到开门的声音也没回头。 “小五睡觉了?” 云迟淡淡应了声,熟练的钻进被窝。 他抱住禾又的腰,蹭了蹭,有点犯困。 禾又推推他脑袋:“萧珏跟你说的那些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 他什么也不说,禾又有点放心不下。 云迟闭着眼睛,手指摸索着寻到禾又的,慢慢缠上去。 他声音低低的:“不想打算。” 禾又好笑,把他脸颊捧起来,她轻轻戳戳他额头。 “怎么这么懒啊。” 少年懒懒散散的,好像并不上心。 禾又眯眯眼睛:“你当初是怎么跑出来的?” 萧衡对萧染下了毒手,为了以绝后患,甚至干脆把人沉进了皇陵里的冰谭。 云迟懒懒靠在她肩膀上:“冰谭里有个棺材。” 就是他那个白玉棺材。 他声音也懒懒的,好似没什么精神。 “我把那个僵尸给扔出去了。” 他鸠占鹊巢,直接霸占了人家的棺材,自此一睡不起,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后面都发生了什么。 再然后,皇陵发生动荡,棺材从冰谭里飘出来,慢慢被冲走。 禾又摸摸小下巴,不太能明白他这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他自己都不清楚。 “那萧衡呢?还报不报仇?” 一想到萧衡为了自己的私利,对云迟下毒手,禾又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就算是云迟不想追究,禾又都咽不下这口气。 云迟眯了眯眼睛,圆瞳里暗绿的光漾开。 “他很讨厌。” 禾又笑眯眯的摸摸他脑袋:“那我们就让讨厌的人不好过一点吧。” 小僵尸它白切黑(28) 萧珏一大早上就来了云迟房间,他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三哥,是我。” 他静静等了一会儿,门被打开。 萧珏面上一喜:“三哥。” 小五揉着眼睛:“我不是你三哥。” 他还是个宝宝。 萧珏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他探头看了看:“我三哥呢?” 小五指指隔壁:“和道长姐姐一起睡呢。” 他眼神很鄙视:“我不是说了嘛,他们俩一直都一起睡的。” 现在的大人记性都这么差了吗? 萧珏:…… 他忘了。 萧珏觉得很不妥,这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睡在一起,他三哥却连个名分都没有。 于是把云迟叫出来的时候,萧珏首先关心了他的人生大事。 他简直像个操心的老父亲,斟酌着用词。 “三哥,我觉得你现在跟清姝姑娘这样,不太妥。” 云迟死亡凝视。 萧珏立马解释:“我的意思是,咱们得要个名分。” 云迟这么黏着清姝,他看着是不可能拆散他俩了,那还不如赶紧把人家姑娘定下。 云迟愣了一下,他抿抿唇。 “怎么定?” 还用说嘛。 萧珏:“当然是成亲啊!” 他暗戳戳的撺掇:“等三哥重新拿回了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咱们凤冠霞帔,明媒正娶。” 萧珏算盘打的很好,正所谓成家立业,他得先刺激一下自家三哥的积极性,要不然,他觉得云迟随意都有可能罢工。 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云迟沉默了会儿,他抬眼。 “萧衡最近有什么动作?” 萧珏精神一震,立马把情况给云迟说清楚。 云迟淡淡垂眼:“后天早朝。” 后天早朝,前太子萧染归位。 萧珏重重点头:“好!” ~ 小五坐在凳子上,晃荡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暗戳戳的跟禾又告状。 他气哼哼的,但是还不敢大声说话。 “道长姐姐你怎么不管管他,如果不是我聪明机智的话,你现在就看不到小五了。” 禾又淡淡看他一眼:“阿迟不会的。” 小五气愤:“你就是偏向他!” 明明他才是那个需要人疼爱的小宝宝啊。 禾又好笑,也不否认。 “你们就不能友好相处吗?” 一大一小,年纪相差那么多,结果每天都会闹别扭。 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矛盾。 背上一沉,云迟从后面抱住她。 禾又转身面向他:“谈完了?” 云迟有点不太开心,他淡淡点头。 “后天回去。” 小五好奇的凑过来:“回哪里?我们也一起去吗?” 云迟的视线轻飘飘扫过来,他成功闭了嘴。 禾又拍拍云迟脑袋:“不开心?” 云迟没说话,只是抱她抱得更紧了。 少年轻轻垂眼,长睫轻轻颤了颤。 回了皇宫,就不能一直见到她了。 云迟想把她带在身边,然而他不敢冒险。 禾又也回抱住他,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后背,轻轻的,像是安抚。 被彻底忽略的小五:…… 他年纪轻轻就要受如此苦楚! 小五深沉的叹口气,以完美的45度仰望屋顶。 又是想家的一天。 小僵尸它白切黑(29) 朝堂之上,萧帝神色有些疲惫。 他揉揉额头,忍住从身体各处渐渐泛上来的疲乏。 国师说这是服药的正常现象,身体正处在一个过渡期,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心里隐隐期待之后的效果。 长生不老,万寿无疆,这可是他一直追求的啊。 几位大臣启奏了一些事情,萧帝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 一位大臣站出来:“陛下,太子萧衡处事不惊,颇有治国风范,臣请陛下考虑传位一事。” 当着皇帝的面,说让他让位,这也就是德高望重的老臣敢提。 萧帝神色冷下来,隐隐不悦。 让位的事情他之前也考虑过,只是一直在犹豫,而现在他得了仙丹,他还等着自己长生不老,永掌朝政呢,又怎么可能把皇位让出去。 萧帝声音淡淡:“爱卿说得有理,朕会考虑的。” 萧衡面色不变,一派冷静。 他本来就没想要萧帝立刻让位,萧帝还沉浸在自己能长生不老的美梦中呢。 萧帝为了自己的打算,不会果断的拒绝让萧衡继位的事情,只回含糊其辞的拖延,而萧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等萧帝一死,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位。 萧衡心中一阵阵泛冷,他知道,萧帝其实一直都不想让他继位。 当初萧染离奇失踪,萧帝无意再立储,是它短暂的迷惑了萧帝,让萧帝立了他为太子。 然而萧帝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儿子,几次三番的想要罢储,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萧衡无声的冷笑一声。 不喜欢又能怎么样,这个江山,最终还是要落在他手里。 萧帝目光在下面扫视了一圈,皱皱眉。 “小九呢?” 小九就是萧珏。 “他没来早朝?” 众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萧帝刚要发话,外面传来少年清朗的笑声。 “父皇恕罪,儿臣来晚了。” 萧珏大步走进来,他笑意朗朗。 在他后面进来的是云迟。 萧帝一愣,猛地站起来。 “染儿?!” 萧染的母妃是他原配妻子,这位皇后早逝,萧帝就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这个孩子。 当初萧染离奇失踪,萧帝也确实是真的伤心了。 少年身量颇高,然而眉眼还有着以前的影子,气质清绝。 朝堂一片哗然。 萧衡骤然握紧了拳头,手腕内侧一颗浅浅的红痣。 萧染居然还活着?! ~ 禾又冲门口的小五招招手,小五小跑着进来。 “姐姐叫我做什么?” 禾又瞅了瞅他:“你能变小吗?” 云迟都能把棺材变小来着。 小五有点不好意思:“我不能变小。” 他仰着脑袋:“姐姐要我变小干什么?” 禾又拍拍他头:“我要溜进宫。” 虽然云迟不让她一起进宫,但是禾又当然不会老老实实待着。 小五眼睛一亮:“我也要去!” 他左右瞅了瞅:“姐姐你有没有木雕?” 他们这类小僵尸虽然没有变大变小的能力,但是可以附到木雕身上。 禾又没找到木雕,干脆用院子里比较粗的桃树枝随便折了几下。 她用刀子随便划了两下,勉强弄出五官和四肢。 小五虽然很嫌弃,但还是接受了。 小僵尸它白切黑(30) 前太子萧染重新回来,这让很多大臣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萧衡的位置就显得尤为尴尬。 萧帝在震惊之后,只是吩咐下去,把萧染的府邸重新收拾出来,并没有提是否要恢复萧染的太子之位。 然而不提不代表没有这个想法,众人心里都在暗暗的思量着。 云迟回了自己的府邸,他在屋子里呆呆的坐了很久,然后突然站起来往外走。 门外有人影一闪而过。 云迟皱眉,声音很冷。 “谁?!” 禾又探出脑袋,有点惊奇。 小美人在她不在的时候,都这么凶吗? “你好凶哦。” 云迟愣了愣,瞬间收回所有的獠牙。 他弯腰把禾又抱住,眷恋的蹭蹭她脸颊。 少年全身的冷气都散去,变得软绵绵的,毫无攻击力。 长睫颤了颤,云迟小小的亲一下禾又脸颊,声音低低的,有点软。 “想你了。” 想到打算什么也不管,要直接回去找她。 禾又笑眯眯的:“我也想你哦。” 她弯着眼睛:“所以我来陪你了。” 都还是个崽崽,禾又可不放心让他自己待着。 禾又胸口的木雕突然动了动。 小五表示,两个人抱得太紧了,他有点挤得慌。 云迟眯眼,把它拽出来,一把扔在地上。 小五有点兴奋,也不跟他斗嘴了。 他自己活蹦乱跳的,到处跑到处摸。 云迟抿抿唇:“什么时候把他送走?” 当初说好到京城就把他送走的。 禾又好笑:“不是没找到送回去的方法吗?” 她拍拍云迟肩膀:“你要大度点。” 云迟表示自己大度不了。 他蹭蹭禾又脸颊,圆瞳里荡着潋滟的光,声音软绵绵的,泛着丝丝的甜。 “送走他吧。” 少年眨眨眼睛,圆瞳显得无辜,他轻轻亲亲禾又脸颊,像是在撒娇。 “送走好不好?” 禾又:…… 她感觉自己都快要成忍者了。 禾又无奈的叹口气,捧住他脸颊,认真的看着云迟眼睛。 “为什么那么想要送走他?” 小五明明挺乖的嘛,小家伙又萌又有趣。 云迟抿了抿殷红的唇瓣,圆瞳稍稍眯起来,暗绿色的光一层层漾开,只有浅浅的一层覆在眸中。 他声音有些低,音节含混在唇齿间。 但禾又还是听清了。 他说:“你只能养我一个。” 禾又一愣,等反应过来,她乐得只想笑。 这个傻孩子,居然还吃一个奶娃娃的醋。 云迟静静看着她笑,半晌,有些不满的捏了捏她手指。 “为什么笑?” 明明一点也不好笑。 禾又笑得不行,她捧住云迟脸颊,在他唇上重重亲上一口。 “阿迟真可爱!” 云迟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夸自己可爱,然而他舔舔唇,凑上来。 少年声音不知不觉就软下来,尾音泛着奶味。 “还要。” 禾又有求必应,又重重亲他一口。 她笑眯眯的:“我可以不养小五,只养你一个。” 少年圆瞳微微睁大,眸子亮晶晶的。 禾又弯着眼睛补充:“那你养小五好不好?” 她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阿迟现在很有钱,可以把小五养的很好。” 禾又仰脸看他:“所以,我养阿迟,阿迟养小五好不好?” 一直缩在角落里,听完了全部的小五默默探出脑袋。 他声音弱弱的:“我很好养的。” 他是最好养的小僵尸了。 小僵尸它白切黑(31) 云迟眨了眨眼睛,他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禾又笑眯眯的夸他:“阿迟真棒!” 小五抹一把辛酸泪。 活着好艰难。 萧珏过来找云迟,一推开门就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 他一惊:“你怎么过来的?!” 禾又眨眨眼睛:“走过来的。” 萧珏:…… “我不是这个意思,皇宫你都能随便进?” 这个清姝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禾又弯弯眼睛:“也没有那么随便。” 还是费了点功夫的。 云迟脑袋还搁在禾又肩膀上,视线懒懒的扫过来。 “你来干什么?” 萧珏哽了一下:“三哥,父皇让你过去。” 为什么他只是过来一趟,云迟就这么嫌弃。 禾又推推肩上的脑袋:“你去吧。” 云迟圆瞳潋滟,静静的看着她。 禾又好笑:“我不走。” 他这才直起身子,面对萧珏时,神色一下子就冷淡下来。 萧珏好卑微。 萧帝静静的端详着面前这个自己曾经最喜爱的儿子,情绪有些复杂。 “你,这些年受苦了。” 他眉目隐隐慈祥:“父皇以后会补偿你的。” 只要他能长生不老,他多的是时间可以补偿这个孩子。 不过,萧帝想到什么,皱皱眉。 “当初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是萧染的十三岁生辰,当所有人都散去之后,半夜却传来走水失火的消息,萧染的寝殿被火覆盖,然而火扑灭之后,却并没有找到萧染。 连尸体都没有,他仿佛就这么消失了。 后来萧珏他们一直暗中探查,终于查到了萧衡的身上,但是却没有确凿的证据。 而萧帝却什么也没有查到,他默认了这个孩子的失踪,或者死亡。 云迟没说话,良久,他抬眼看着萧帝。 “萧衡。” 萧帝一愣。“你说是萧衡干的?”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儿子,只是萧衡平日里做事低调而内敛,他每每都会否认自己的猜测。 萧帝有些迟疑,他摸不准云迟这句话的真假。 现在萧衡是太子,萧染回来势必会不平,为了这个太子之位而陷害萧衡也不是不可能的。 云迟目光渐渐冷淡下来。 萧帝思忖了会儿:“我会叫人重新调查此事的。” 云迟这个前太子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 国师在萧衡面前站着:“殿下,药效渐渐起作用了。” 萧帝服下的丹药当然不是什么长生不老药,万物皆有定数,凡人要想长生不老,哪有那么容易。 那丹药可以慢慢消耗萧帝的生命力,让他身体渐渐疲乏,最后一睡不起。 萧帝没有半点防备,一直做着自己会长生不老的美梦,也就不会想着废太子和立遗诏的事情,到时候他一死,萧衡就能名正言顺的坐上皇位。 萧衡神色莫名,强自压制着身体里那股力量。 “还有几天?” 原本他可以慢慢等着,但现在萧染回来了,他不敢再拖延下去。 国师:“三天足矣。” 萧衡冷冷哼一声,等他坐上皇位,对付萧染就会容易的多。 身体里那个力量在叫嚣:“还等什么?!直接把老头子弄死好了。” 萧帝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他的灵魂丰盈,对梦魇来说可是大补。 萧衡不是会善举妄动的人,甚至有些优柔寡断。 “不行!这是我的身体,你安分点。” 小僵尸它白切黑(32) 梦魇低低的笑了:“当初可是你主动把我邀请进来,跟我签订契约的。” 不是他。 萧衡脸色阴沉下来。 是它,是那个声音。 这个世界妖魔肆虐,可是那个声音却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萧衡缓缓摸索着手腕内侧的浅浅红痣,眼神晦暗。 萧衡只听过它的声音。 在萧染生辰那天,它找上了萧衡,向他透露了之后几年会发生的事情。 萧染太子荣登宝座,成为九五之尊,而他却反叛失败,被流放边疆。 萧衡怎么可能会接受这样的结局。 在那个声音的帮助下,萧衡找到了梦魇,并以让梦魇寄居在自己身体,按时给他提供灵魂为食作报酬,让梦魇把萧染困在梦里,把他变成活死人,沉入了冰谭。 而萧帝之所以会把他立为太子,也都是梦魇的手笔。 萧衡心中泛冷:“耐心等着,不要妄想控制我。” 梦魇这几年一直都在妄想控制他的身体,他已经不能满足于每月一次的灵魂投喂了。 梦魇阴森森的笑,舔了舔嘴。 灵魂啊,他迟早要一次吃个够。 ~ 禾又捏捏小五胖乎乎的小脸蛋:“你要是一直找不到回家的方法怎么办?” 小僵尸也要长成大僵尸了。 小五眨巴眨巴眼睛,黏糊糊的撒娇,要往禾又身上蹭。 “不可以一直养着我吗?” 他那么可爱! 冰凉的手掐着他的后脖颈,把人拎到一边。 云迟冷冷拒绝:“不可以。” 他是不会一直养这个小屁孩的。 小五拍拍屁股站起来:“哼!” 他才不稀罕嘞。 禾又戳戳云迟:“你跟萧珏商量好了吗?” 萧帝现在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驾崩,他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云迟应了声,轻轻捏着她手指。 “你明天就回去吧。” 他不放心让禾又待在皇宫里。 禾又笑了下:“别担心我。” 她笑眯眯的:“我得在这里陪着你。” 云迟抿抿唇,眼里有浅浅的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凑过去亲亲禾又脸颊。 声音低低的,似叹息。 “想成亲。” 成亲就可以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可以想亲就亲了。 禾又有点惊讶:“怎么突然提这个?” 云迟静静看她,歪了歪脑袋。 “你不愿意吗?” 禾又:……她起了逗弄的心思,笑眯眯的。 “如果我说不愿意,你怎么办?” 云迟条理很清晰,他声音轻轻。 “为什么不愿意?” 禾又哑然。 小美人又乖又好看,她确实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她抿抿唇,思忖了一会儿。 “如果我不说原因,但就是不愿意,你会怎么做?” 会把她抢过来。 云迟蹭过来,软绵绵的模样,眨了眨眼睛,圆瞳澄净。 “会求你。” 他软绵绵的蹭蹭禾又颈窝,仰脸看她。 “跟我成亲好不好?” 不要不愿意。 禾又笑眯眯的:“如果我们成亲了,就不是我养你了,你得养着我。” 她摸摸云迟脑袋,很自然的提出霸王条款。 “成亲了,你就得惯着我,什么都得听我的,不准惹我不高兴。” 云迟很认真的点头:“我会乖。” 会乖乖的听她的话。 禾又弯弯眼睛:“那好吧,我答应跟你成亲。” 云迟眼睛亮晶晶的,含着浅浅的笑意,他小小的抿了下唇,唇角不受控制的翘起来。 小僵尸它白切黑(33) 萧衡心里不安,就想着试探一下萧染的态度。 当初是梦魇动的手,萧染未必会知道背后还有他。 萧衡过来的时候,不是空手来的,他带来了几个舞姬。 他朗朗一笑:“三弟刚回来,这几个舞姬倒是可以给三弟解解闷。” 舞姬们模样俊俏,身段婀娜,颇有些姿色。 云迟皱了下眉。 他脸色冷淡,声音也没有什么情绪。 “不要。” 萧衡脸色僵了下,他拒绝的这么果断,实在是驳他面子。 他脸上也没了笑意:“三弟这是不喜欢这些舞姬,还是不喜欢本宫?” 萧衡淡淡道:“本宫可是一直把三弟当一母同胞的弟弟看待呢。” 云迟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突然开口:“那个梦,很讨厌。” 那个把他困住的梦。 萧衡指尖不自觉的颤了颤。 “什、什么?” 他不知道,当初梦魇去给云迟织梦的时候,曾经贪图过他的灵魂,只是没有成功吞噬,但是他也无意中把萧衡给供出来了。 云迟淡淡看他一眼,眯了眯圆瞳。 那些舞姬最后又被萧衡带了回去,小五偷偷露出个脑袋,很遗憾。 “为什么不要啊,都是漂亮姐姐呢。” 脑袋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禾又很鄙视的看着他。 “渣男。” 小五抱住自己脑袋,很委屈。 他不渣呀,他就是比较喜欢漂亮姐姐。 禾又语重心长:“你要向阿迟学习,不要每天想着漂亮姐姐。” 小五扁扁嘴巴。 云迟不要漂亮姐姐,是因为他已经有一个了呀,可是他又没有。 萧衡回去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告诉他了?!” 梦魇不屑一顾:“他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怕什么。” 萧衡怎么可能不怕。 这些年梦魇完全寄居在他的身体里,不断吸食着灵魂,萧衡暗地里不知道为他杀了多少人。 现在萧染知道他才是害自己的人,一定会针对他,他所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萧染保不准都已经查到了。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萧衡脸色晦暗,紧紧攥着拳头。 萧珏过来跟云迟商议事情,把楚修也带过来了。 他神情凝重:“我们刚刚才查出来,京城里数十年里的失踪人口,一半都跟萧衡有关系。” 那些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萧珏怀疑尸体藏在萧衡府上。 “只是,萧衡究竟在做什么勾当?” 那么多条人命,有的还是权贵之人,萧衡究竟在做什么? 萧珏手上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他的兵马也已经准备好了。 “三哥,我们都准备好了。” 明日早朝时候,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就能把萧衡做的勾当都抖出来,治他的罪。 禾又隐隐察觉到他们的打算,心里有些不安。 “你们都准备好了?” 云迟懒懒点头,眉眼耷拉着,有点没有什么生气。 禾又就不再问,她摸摸云迟脸颊,有点疑惑。 “怎么感觉你最近精神不太好?” 云迟虽然平日里也有点懒散,但是现在却显得有些疲乏。 云迟蹭蹭禾又脸颊,声音低低的。 “困了。” 禾又点头:“那就睡觉吧。” 小僵尸它白切黑(34) 午夜的风冰凉,一股黑气裹挟着夜风卷进来。 床上的云迟皱了皱眉。 禾又手指颤了颤。 漫天雾气里,禾又看到了她自己。 变成阿飘的禾又孤零零的蹲在门口,那个少年不给她开门。 禾又默默的蹲了会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房门。 她也不是一定要那少年收留她,她只是太孤单了,想找人说说话。 好不容易遇到个同类,禾又还挺激动的。 她知道里面那个少年可以听到自己说话,也就不介意他回不回应。 “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也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我才刚死,你死了多久了?” 门突然被打开,露出少年黑色的裤脚。 阿飘禾又仰着脑袋看他:“你怎么开门了?” 少年似乎是说了什么。 然而禾又不仅听不到他的声音,也看不清少年的面孔。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禾又一着急,往前面走了几步。 画面陡然一转。 她身处一处繁华喧闹的街道,身边人们来来往往。 禾又一愣。 这是哪里? 小绿的声音及时蹦出来:“又又你可算进来了。” 它解释:“梦魇给萧染编织了一个梦,天亮前不醒过来的话,他就会一直困在梦里。我就把你也弄进他的梦里了,但是你怎么才进来。” 禾又皱眉:“我之前在做一个梦。” 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好像每次她梦到自己之前的事情时,小绿都不在她身边。 禾又把心思压下去,抬眼观察四周。 “阿迟呢?” 小绿指了一个宅子:“在那里。” 宅子很大,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小绿给她打气:“又又你不是这个梦里该有的人,所以别人都看不见你,你可以放心活动。” 禾又挑眉:“那阿迟也看不见我吗?” 小绿沉默了。 事实上,禾又不是这个梦里的人,它家主上也不是这个梦里的人。 梦魇困住的是萧染,是云迟,却不是祝景。 禾又轻轻笑了声,有些感慨。 “小绿,你瞒我的事情挺多啊。” 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却把握不住,纷纷扰扰缠在心头。 小绿:…… 它还是老老实实自闭去吧。 禾又没再追究这个事情,她更关心的是现在。 “我该怎么破掉这个梦?” 小绿:“这不是你的梦,得萧染来破。梦之所以是梦,就是因为它的虚假,如果做梦人意识到了这是梦,自然就会醒过来。” 禾又垂眼,心里有了思量。 她进了宅子,在小绿的指引下找到了云迟的房间。 少年眉眼清隽,手里执着一本书。 几乎是禾又一出现,云迟就看了过来。 他目光冷淡:“你是谁?” 禾又愣了下。 他不记得她了。 禾又抿唇,她是现实中的人,要想让云迟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做梦,就得让他记起来自己。 任重而道远啊。 禾又在他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托着小下巴看他。 她笑眯眯的:“我是仙女。” 少女眉眼绮丽明艳,娇娇软软的好看。 云迟稍稍蹙眉:“你是妖?” 禾又摇头,她很认真的强调。 “我是仙女。” 云迟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神色有些平淡。 “你是来吸我精气的吗?” 禾又哑然一瞬。 她虽然馋小美人身子,但是**气还是算了。 禾又无语:“我真的不是妖怪。” 这傻孩子,怎么这么执着的觉得她是妖怪。 小僵尸它白切黑(35) 云迟移开视线,看不出来是信还是没信。 他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书。 这幅模样对禾又来说很陌生,就云迟那个有些懒散又迟钝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这么认真的看书。 禾又凑过去,看了一眼书本。 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与她看的那本记载着道术和符咒的书不同,这里全是些文绉绉的文章。 “你喜欢看书?” 少年因为她的突然靠近而微微愣了一下,听到她的问题时,又是一愣。 他目光茫然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嗯。” 对,他喜欢看书。 好像就应该是这样的。 禾又笑了一下,他才不喜欢看书呢。 看来这个梦实在是荒诞,这已经不能说是云迟的梦了,这是梦魇或者萧衡的梦。 云迟看着她笑,良久,轻轻皱了眉。 “你笑我?” 少年圆瞳里有浅浅的不满,纤薄的唇瓣抿了抿。这才是云迟该有的样子。 他在禾又面前,永远不会那么冷淡,少年软绵绵的,会幼稚,会生气。 禾又弯弯眼睛:“对,我就是笑你了。” 少女眨眨眼睛,唇角还翘着,像是在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云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他抿了抿唇,很奇怪的,少女坐在他身边,他就没有办法把视线专注在手里的书上。 屋门被敲了敲,一个仆人进来。 “公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他要去学堂了。 仆人神色自然,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自家公子身边还有个陌生的姑娘一样。 云迟视线在禾又身上停了一下。 他抿抿唇。 她果然是个妖怪。 等云迟上了马车之后,禾又也跟了上来。 云迟静静的看着她,并不阻拦。 禾又眨眨眼睛:“你这样看我,好像有什么想问的?” 云迟垂眼,声音轻轻的。 “你是什么妖怪?” 禾又:…… 她脑门上是写了“妖怪”两个大字吗? 这崽崽一心一意觉得她是个妖怪。 禾又呲牙:“是专门吃小孩的妖怪。” 她笑眯眯的:“胖乎乎的小孩子,我一顿能吃十个。” 云迟沉默了。 他移开视线,不再理会禾又了。 禾又眨眨眼睛,往他那边移了移。 她戳戳云迟胳膊:“你怎么不理我了?” 少年不肯看她,清隽的侧脸白皙好看。 他垂眼,声音里有小小的不满和委屈。 “你骗我。” 那么明显的谎话,分明就是在逗弄他。 禾又不是很能理解:“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吃小孩的吗?” 云迟继续保持沉默,像是完全不想搭理她了。 禾又挠挠头:“好吧,我承认我是骗你的。” 浓密的长睫颤了颤,云迟还在纠结刚才那个问题。 “那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禾又无奈:“你觉得我是什么妖怪,我就是什么妖怪吧。” 少年稍稍不满的看她一眼,圆瞳澄净潋滟。 禾又可太卑微了。 她想了想,硬生生给自己编了个妖怪的身份。 “植物,我是一株植物。” 植物看上去没啥攻击力,应该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云迟垂眼,像是接受这个说法了。 小僵尸它白切黑(36) 云迟到了学堂,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禾又看了眼周围的摆设,学堂里每人一个位置,坐的是长条凳,很宽敞。 她在云迟身边坐下,占了一半凳子。 “快给我让个位置。” 云迟看她一眼,默默往旁边移了移,给她留出充足的位置。 少年仿佛是真的很爱看书,一坐下就摸起了书本,神情专注。 禾又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歪着脑袋看他。 云迟抿抿唇,把书本拿起来些,挡住禾又的视线。 禾又眨眨眼睛。 她伸手把书本捞过来:“书本有什么好看的。” 禾又笑眯眯的:“看我吧,我比书本好看。” 云迟静静看着她,半晌,他有些不解的眨眨眼睛。 “你为什么跟着我?” 他有些疑惑:“你们植物变成的妖怪,也需要吸人精气吗?” 禾又弯弯眼睛,从善如流。 “嗯,需要的。” 她歪歪脑袋:“那你给不给我吸?” 云迟抿唇,他声音平淡。 “我会死吗?” 禾又摇摇头:“当然不会。” 她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小小的手势。 “我会控制我自己,每次只吸一点点。” 云迟垂眼,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神色很平静。 “好。” 云迟抿了抿唇,眼里有浅浅的疑惑。 “你要怎么吸我的精气?” 他歪歪脑袋:“要吸血吗?” 禾又没想到他还真答应了,有些惊讶。 “你就不怕我骗你吗?到时候把你精气全吸光,你就死了。” 云迟静静的看着她,少年眉眼清隽,圆瞳颜色浅淡,侧脸上泛着莹润润的光。 “那你会吗?” 禾又笑起来,摇摇头。 “不会的。” 她可舍不得。 云迟淡淡点头:“那你现在要吸吗?” 禾又抿唇笑,弯弯眼睛。 她朝云迟招招手:“你过来点。” 云迟不明所以,但还是往她这边靠近了点。 他稍稍低头:“要怎么……” 脖颈搭上一只柔软的手臂,唇瓣被人重重一压,云迟后半句话哽住。 少年愣愣的低着脑袋,圆瞳睁大,漾着浅浅的光。 禾又笑眯眯的亲了一口云迟,松开搭在他脖颈上的手。 “喏,吸完了。” 好半晌,云迟才慢吞吞的眨了眨眼睛,呆愣愣的看着禾又。 “你……” 禾又无辜脸:“我怎么了?” 云迟抿了抿唇,颈间渐渐漫上嫣红,然而他神色平静,只有声音有些颤。 他总觉得,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少年似乎是想到什么,圆瞳一瞬间黯淡,云迟抬眼看着禾又,稍稍绷紧了下颌。 “你,也这样对别人吗?” 也这样,吸别人的精气吗? 禾又摇脑袋:“不是,这是我第一次吸人精气。” 嗯,虽然不是第一次亲小美人,但确实是第一次“吸人精气”。 云迟眨了眨眼睛,眼里有小小的愉悦。 他抿了抿唇,很认真的样子。 “我以后也可以一直给你**气。” 禾又静静等着他没说完的话。 少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颊边泛上浅浅的粉。 然而他神色认真,诚意满满。 “我可以一直给你吸,但是你不可以去吸别人的。” 云迟认真的看着禾又的眼睛,长睫有些紧张的颤了颤。 “可以吗?” 这可太可以了。 禾又弯着眼睛,小拇指勾住他的,轻轻晃了晃。 “成交。” 小僵尸它白切黑(37) 少年低头认真的看着书,手掌虚虚搭在膝盖上。 禾又没放开他的手,在桌子下面牵着,时不时捏一捏。 老师讲的古文十分枯燥无味,禾又听得昏昏欲睡,脸颊埋在胳膊里面,只露出一小半侧脸。 少女脸上泛着浅金色的光,长睫乖乖的垂着,显得几分温软。 她睡得熟了,原本牵着云迟的那只小手慢慢松开,从云迟膝盖上滑落。 云迟抿唇,捞住了她滑落的手。 他轻轻握住,重新放回自己膝盖。 少年垂眼,视线落在禾又脸颊上,轻轻动了动手指。 学堂老师发现这个他最欣赏的学生今天有点走神,这可是稀奇事。 他敲了敲桌子:“云迟。” 老师眼里有些不赞同:“集中点。” 他声音颇大,把禾又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愣愣的看一眼台上的老师。 发生什么了? 云迟轻轻抿唇,声音低低。 “没事。” 禾又重新趴下来,却没有什么睡意了。 她懒懒的眨眨眼,挠挠他的掌心。 云迟握住她的手指,抬眼看她,眸中浅浅疑惑。 禾又悄咪咪的放低了声音:“你这么认真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吗?” 云迟被她问的一愣,他慢吞吞的想了一会儿。 “嗯。” 是为了考取功名吧,要不然他为什么这么认真读书呢。 禾又拉拉他手指:“你好好想想,真的是这样吗?” 云迟静静的看着她,良久,他眸中泛上茫然。 他有些懵懂,有些焦躁。 “我不知道。” 云迟握紧了她的手,再次重复。 “我不知道。” 禾又反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他。 “不知道也没关系。” 她弯着眼睛:“阿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云迟回去之后,照例跟父亲汇报一天的学习进度。 中年男人眉眼凌厉,淡淡点了点头。 “大考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要多上点心。” 他叹一口气:“迟儿,你一定要考上功名,这才是你该做的。” 云迟静静的应了。 院子里渐渐暗下来,只有时而呼啸的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 云迟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才往自己的院子走。 远远的,能看见那一盏昏黄的烛光。 模糊的光亮里,显出女子的身形。 云迟一顿,脚步快了几分。 禾又听到声音回头,弯弯眼睛。 “你回来了。” 她晃晃手里的小灯笼:“你们这个院子怎么连灯笼都不打,那么黑。” 云迟接过她手里的灯笼,轻轻翘起唇角,他眼里映着小小的烛光。 进了屋子,云迟把灯笼放在一边,看着禾又自然的坐到自己床上,稍稍怔楞。 他有些犹豫:“你要睡在我这里吗?” 禾又眨眨眼睛,反问他。 “不然呢?” 她看了一眼房门:“你要让我睡在外面吗?” 当然不是。 云迟摇了摇头。 禾又已经自顾自的钻进被窝了,被子拉到上面,只露出一双晶亮亮的眼睛。 “该睡觉了。” 云迟低低应了声。 他看了一眼桌面:“你要喝水吗?” 禾又摇头:“不渴。” 云迟眨眨眼睛,她好像今天一天都没有喝水。 禾又往床里面滚了滚,给他留出位置。 云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慢吞吞的掀开被子。 然而他在要坐下去的时候又顿住,少年声音轻轻。 “你要喝水吗?” 禾又满眼疑惑:“你怎么总问我喝不喝水?” 小僵尸它白切黑(38) 云迟也有些疑惑,他歪歪脑袋。 “你不是植物吗?” 植物应该多补充水分才对。 禾又哽住,深刻体会到了“撒一个谎,就要撒无数的谎去圆”这句话。 她无奈:“可能是我比较耐旱。” 禾又拉了拉云迟的衣袖,催促他。 “赶紧上来睡觉吧。” 云迟慢吞吞的钻进被窝,在她身边躺下。 身边躺着个温软的小姑娘,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量,云迟抿了抿唇,以往的所有都虚无又模糊,好像现在才真正感受到了几分真实。 禾又已经渐渐睡熟了,呼吸均匀。 夜晚静谧,只有浅浅湿润的风从窗口拂过。 禾又脸颊蹭了蹭枕头,声音轻轻,仿佛叹息。 “一定要快点记起我。” 云迟长睫颤了颤,眼里茫然一瞬。 ~ 云迟在院子里读书,禾又就爬上了他院子里那棵桃花树。 她坐在树枝上,懒懒晃荡着两条腿,有些无聊。 云迟放下了书,他抬头看着禾又。 “你可以出去玩。” 他轻轻垂眼:“你可以去很多地方。” 只要还记得回来就好了。 禾又跳下来,在他身边坐下。 “那你呢,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很多地方?” 云迟看一眼桌面上的书:“我要读书。” 要读书,要考功名。 所有人都是这么告诉他的。 然而禾又明白,这是一个困局。 读书,考功名都是这个梦强加给他的,云迟一辈子都不会考上功名,他会在不断的重复中老去,直至死亡。 禾又把书本拿过来,随便翻了翻。 “读书并不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人这一辈子啊,得活的自在点。” 云迟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 这样安静温和的云迟,身上仿佛都带上了点书卷气,跟那个幼稚的小僵尸一点都不一样。 禾又笑眯眯的,伸出手指去勾他下巴。 云迟稍稍仰了脸。 唇角浅浅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禾又收回手,眉眼弯弯。 “就像我一样,想做什么就去做。” 不要犹豫,不要被禁锢。 圆瞳微微睁大,云迟半晌才回神,舔了舔唇。 他唇角稍弯,牵住了禾又的手指。 少年指尖泛着浅浅的粉,骨节纤长好看。 他轻轻的应:“嗯。” 这天云迟再次去见父亲的时候,罕见的有些不配合。 他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放下了书本,抬眼看着他的父亲。 “父亲,我不想读书了。” 他一点也不喜欢读书。 男人一愣,瞬间生怒。 他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云迟抿抿唇:“父亲,我可以做别的……” 男人猛地打断他:“不可以!” 他面容冷硬:“云迟,你要记住,读书才是你唯一能做的,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男人招招手:“把公子送回他自己的院子,这几天都不准他出门。” 他一挥袖:“大考在即,你还是在自己院子里好好准备吧。” 谁也没有发现,在云迟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桌上正燃着的蜡烛火光凝固了一瞬。 小僵尸它白切黑(39) 萧衡猛然睁开了眼,体内的梦魇气息有些紊乱。 “发生什么事了?” 梦魇的声音有些低:“梦里的主人公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这个梦就不稳固了。” 他是造梦者,梦碎了,梦魇也会受到重创。 萧衡神色冷凝,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厚重的黑幕笼罩在天际,现在还远远不到天亮的时候。 萧染,绝对不能破了这个梦! 萧衡脸色冷冷:“让我入梦。” 云迟回来后就有些沉默,禾又有点担心。 “怎么了?” 少年抬眼看她,轻轻牵住她的手。 他有些疑惑,有些懵懂,还有点难过。 “他们为什么都让我读书?”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必须要不断的读书,要考取功名。 禾又摸摸他脑袋:“不要想这个了。” 她有点想直接把这个梦给砸了。 这种梦把人永远的禁锢在一个小天地里,用没有希望的事情不断的消耗着人的生命,它根本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牢笼。 云迟被关了一天,第二天却又被他父亲叫了过去。 男人的神色温和许多,仿佛昨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拍拍云迟肩膀:“你大哥过来了,要检查一下你的学业。” 云迟有些怔楞。 “大哥?” 男人点点头,神情自然。 “对啊,就是你大哥,你大哥自幼身体不好,被送到山庄修养,现在大考在即,专门赶回来开解你的,你可要好好听你大哥的话。” 他的身份被这个虚无的世界创造出来。 云迟点点头:“我去见他。”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眉眼俊逸,见到云迟进来,脸上露出笑意。 “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云迟轻轻垂眼。 萧衡随便跟他聊了几句,试探着开口。 “听说你不想读书了?” 云迟沉默下来。 萧衡便语重心长的开导他:“读书没什么不好的,大哥我身体不好,也没有读书的本事,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就全靠你了。” 他故意试探:“你原本不是一直很愿意读书吗?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如果没有外力干扰,云迟本应该这样继续下去,不断重复着读书,考功名的道路。 云迟垂眼,他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 萧衡虽然不相信,但是也没办法。 他只能继续给云迟灌输要好好读书的念头,不让他动摇。 云迟回去后,萧衡神色莫测,心里总有些不安。 他必须想办法稳定云迟的心思。 禾又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云迟走过去。 “这是什么?” 禾又把做好的三十二骨青竹伞撑开,仰着脑袋看他。 “喜不喜欢?” 云迟接过来,有些愣。 好像,在什么时候,他曾经也收到过这样一柄伞。 禾又牵着他的手,她晃晃手里的黑色长绸带。 “我给你束发。” 我多做一点我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你快点记起来我,好不好? 禾又轻轻拢起少年柔顺的长发,一圈一圈缠绕。 她晃晃自己的头发,弯弯眼睛。 “我们是一样的哦。” 云迟指尖颤了颤,圆瞳潋滟。 他仰脸看着禾又,有些茫然的歪歪脑袋。 “我们,我们见过吗?” 这些事情,好像他们都一起做过。 禾又抿唇,笑意浅淡。 她摸摸云迟的脑袋,轻轻叹口气。 “快点想起来呀。” 小僵尸它白切黑(40) 仆人推门进来:“公子,喜服送到了,请您赶快换上。” 他喜气洋洋的:“老爷请您赶快过去一趟。” 云迟看着那大红色的喜服,皱了皱眉。 他出了自己院子,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看。 原本静谧的院子突然间热闹了起来,连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 云迟有些晃神。 男人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云迟时皱了下眉。 “你怎么还不把喜服换上,吉时都要开始了。” 萧衡温和一笑:“三弟怕是高兴过头了,连规矩都忘了。” 他声音有些轻:“弟媳是你自小的青梅竹马,你们早有婚约,今日就是你们的大喜之日。” 萧衡拍拍云迟肩膀:“成了亲就是大人了,就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以后善待妻子。” 云迟垂眼,圆瞳光芒暗淡。 他抬头,静静看了萧衡一会儿。 “我真的,要成亲了吗?” 这些记忆好像是被人突然塞进来的,模模糊糊,辨不清真假。 萧衡心中一冷,面上勉强维持着自然的神色。 “你可真是糊涂了,这门婚事多日前可就开始准备了。” 他温和道:“快回去换上喜服吧。” 禾又没有这里人的记忆,她看到院子里被全部装点上喜饰时愣了愣,下意识就觉得情况不太对。 她想去找云迟,但下一刻,场景转换,光影破碎,她就被这个梦给排斥出来了。 禾又猛地坐起来,额头上都是汗。 从窗外透进来熹微的光,照亮了小小一块地面。 身边的云迟还在沉睡着,无声无息。 她狠狠皱眉,心里不安。 “怎么回事?” 小绿:“萧衡进了梦里,梦境被强化了,它察觉到你的念头,为了防御,就直接把你排斥出来了。” 禾又抿紧了唇:“那阿迟怎么办?” 天快亮了。 屋外萧珏一切都准备好,过来敲了敲门。 “三哥,我们该出发了。” 禾又打开门,面色凝重。 萧珏几乎是一瞬间心里就咯噔一下:“发生什么了?” 禾又把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萧珏心中慌乱:“萧衡既然已经入了梦,那他应该还在睡着,我把他抓过来砍了,三哥是不是就能醒了?” 禾又真想赞同他这个做法,然而不行。 “强行破掉这个梦,阿迟也不会醒过来。” 禾又抿唇:“你先控制住萧衡。” 她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云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云迟沉默着回到自己的院子,仆人还在催促他赶快穿上喜服。 院子里却没有了禾又的身影。 少年眼里骤然一荡,慌乱与茫然四起,圆瞳变得黯淡。 他指尖颤了颤,一瞬间竟然分不清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萧衡在礼堂里静静等着,心里却有几分慌张。 即使是在梦里,云迟给他的威胁感也从来没有减弱过。 外面奏起喜乐。 少年身量修长,缓缓走来。 萧衡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却在看到云迟并没有穿喜服的时候愣了愣。 云迟抬眼,圆瞳澄净,一圈暗绿的光芒浅浅萦绕。 小僵尸它白切黑(41) 少年圆瞳眯起,衣角无风自动。 “萧衡。” 喜乐骤然停下,所有的画面都定格住。 萧衡身体狠狠一颤,咬紧了牙。 “你真是好大的命。” 三番四次毁他的局。 他真不甘心啊,不甘心自己做了这么多,却始终没有办法真正的打败他。 云迟垂眼,神色浅淡。 少年眼里浅浅的厌恶,声音薄凉。 “好烦。” 云迟懒懒看他一眼,圆瞳稍稍凝住,暗绿的眸光一寸寸漾开,带着足够晦暗人心的力量。 衣角飘动,暗红的血线缓缓蔓延上来,缠绕成诡异的形状。 与此同时,萧衡猛地从椅子上跌落下来,眼角沁出血丝。 他满眼惊骇,不可置信。 “你……” 他究竟是如何拥有的现在这样强大的力量?! 云迟眯了眯圆瞳,有几分不耐。 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萧衡身上。 少年衣角飞舞,那些暗红的血丝从衣角上蔓延出来,一寸寸包裹住虚空。 下一刻,这个梦境骤然破碎。 天亮了。 萧珏神情凝重又悲痛,终于下了决心。 “萧衡,我必须要他的命!” 他脸色冷凝,带着昏睡中的萧衡,直接上了大殿。 禾又有些不安,她站起来,想先跟着萧珏去解决萧衡。 只是她的手腕被人轻轻握住,冰凉的温度。 禾又一愣。 云迟慢吞吞的眨了眨眼睛,他脸颊蹭蹭禾又掌心,声音有些哑。 “想你。” 禾又反应过来,弯起眼睛。 “我也想你!” 她高兴极了,一把搂住云迟脖颈,仰脸亲亲他唇角。 “我们阿迟真是太棒了!” 云迟勾起唇角,眸中浅浅的亮光。 他抿抿唇,对禾又的夸赞很受用。 禾又拍拍他后背:“萧珏带着萧衡上朝去了,你也快点准备准备过去吧。” 禾又自己不方便跟过去。 云迟垂眼,轻轻亲亲禾又唇角。 少年眸中几分懒散,带着浅浅的不满。 禾又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是又犯懒了。 她有些好笑:“快去快去。” ~ 萧帝看着面前自己的两个儿子,神色疲惫。 他这几天身体越来越疲乏,已经逐渐提不起力气了,时常感觉困顿。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萧珏看一眼地上还昏迷着的萧衡,踢了他一脚。 萧衡渐渐醒过来。 萧珏从怀里拿出一本折子,呈上去。 上面是全国各地这几年来的失踪人口记录,还有在萧衡府上搜出来的一些证据的整理。 萧珏颔首:“父皇,儿臣在太子府上搜出来了数百具尸体,皆是失踪人口。” 满堂哗然,萧帝拿着折子的手都在颤。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满眼惊诧。 “萧衡,这些罪你可认?!” 萧衡体内气息翻涌,他死死咬着牙。 证据确凿,他认不认又有什么用呢。 萧帝惊骇道:“这么多条人命,你究竟做了什么?!” 萧珏看一眼萧衡,淡淡移开视线。 “父皇,国师也是太子的人。” 他点到为止,萧帝却不可能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当下,萧帝便煞白了脸。 国师既然是萧衡的人,那么他炼出来的丹药就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长生不老的功效。 怪不得他自从服用丹药之后,身体就越来越疲乏,越来越嗜睡。 萧帝睚眦欲裂,紧紧咬着牙。 “萧衡?!” 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小僵尸它白切黑(42) 萧帝是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平日里行事低调的儿子,居然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萧帝狠狠将案桌上的折子拂下去,胸口剧烈起伏。 “把萧衡的太子之位给我废了!把人压入天牢。” 萧衡脸色阴沉,却很奇怪的,并没有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 他被人压入了天牢。 萧帝只觉得自己太阳穴一阵阵的胀痛,他神色疲惫,眼里隐隐恐惧。 “给朕传太医!” 云迟过来的时候,太医刚好从萧帝寝殿里出来。 萧珏看到云迟,又惊又喜。 “三哥,你终于醒了!” 云迟淡淡点头。 寝殿里萧帝听到声音,撑起了身子。 “是染儿过来了?” 他眼下一圈青黑,脸色泛着不健康的颜色,连简单的撑起身的动作,都让他气喘吁吁。 云迟走过来,静静的看着他。 太医刚刚来过了,他体内的毒素已经渗入了五脏六腑,再无药可医。 萧帝叹息一声:“我这个父皇当的可真失败啊。” 自古帝王家无情,他这也算是个典范了。 他摆摆手:“我会立下遗诏的,这个位置也该还给你。” 云迟垂眼,声音里情绪浅淡。 他说:“我不要。” 萧帝与萧珏都是一愣。 萧珏简直震惊:“三哥?!” 云迟抬眼看着床榻上的老人,没什么情绪。 “给萧珏吧。” 萧帝愣了一下,又笑开了。 “罢了罢了,都随你们吧。” 这个他坐了一辈子的位置,这个他死都想带着走的位置,送给人家,人家都不稀罕。 他可真好笑啊。 天牢里押着一位废太子,守卫们都很紧张。 萧衡看着高高的墙壁,眼里都是红血丝。 他全身各处都漫上钝钝的疼痛,像是在被人啃噬。 萧衡死死攥着拳头,守住自己最后一丝清明。 “帮我。” 他说:“我可以把灵魂给你,但你要帮我复仇。” 梦魇笑了声,仿佛是觉得他有趣。 他答应了。 萧衡眼神渐渐混沌,他把灵魂献给了梦魇,只求一个杀掉云迟的机会。 不止是因为嫉妒,更多的是一种病态心理。 他不能活,也得拉一个垫背的。 而萧帝没能撑过这天晚上,在半夜时分驾崩了。 萧珏忙着处理宫中的事情,抽不开身。 侍卫在凌晨的时候,突然慌张的来禀告。 “王爷,天牢里的太子逃狱了!” 谁也没有料到,萧衡居然直接闯出了天牢,甚至还伤了不少守卫。 萧珏心中惊骇。 屋外一阵风卷过,房门发出细微的声响。 云迟敛眉,把禾又护在了身后。 “萧衡”骤然出现在门口。 他眼睛血红,脸上的神态诡异。 “萧染?” 他舔舔唇,眼中露出几分兴味。 云迟冷冷看他,有些嫌弃。 臭死了。 “萧衡”也不废话,向着云迟冲过来。 云迟反手把禾又推开,不闪不避。 他衣角飞扬,暗红的血线一寸寸蔓延,从衣摆处缓缓向上。 在“萧衡”靠近的时候,暗红的血线猛地缠上去。 血线仿佛有生命一般,缠绕进人的身体,立刻收紧,一寸寸勒紧皮肉里。 “萧衡”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那血线明明是在皮肉里,可伤的却是他梦魇的本体。 “萧衡”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想要去把那血线拽出来,却只伤了自己。 他恶狠狠抬头:“僵尸?” 这血线,分明是一类僵尸的武器,只是这类僵尸早就应该消弭了才对。 小僵尸它白切黑(43) 云迟抬眼,目光浅淡。 圆瞳眯了眯,少年眉眼颜色浅淡,没有什么情绪。 梦魇吞了萧衡的灵魂来修补自己受损的修为,却也把自己禁锢在了萧衡的身体里。 血线一寸寸勒进皮肉里,甚至开始攀附骨头。 “萧衡”面容扭曲,竟然不管不顾的想要直接冲过来。 然而他只是迈了一步,就重重倒在地上。 那血线一瞬间收紧,“萧衡”眼鼻间都开始蔓延出血水。 梦魇心中大骇,想要逃脱掉这具身体的束缚,却始终不能成功。 他满眼惊骇,骤然抬头。 “饶了我!” 梦魇本就是靠食灵魂而生的织梦兽,他也就只能在梦境里兴风作浪,现在他受萧衡躯体的束缚,力量被消减了大半,在云迟面前毫无反手之力。 少年圆瞳晦暗,暗绿的光芒浅浅萦绕,他懒懒垂了眼,指尖动了动。 云迟衣摆上还在缓缓走动着的血线瞬间就蔓延到了“萧衡”身上,“萧衡”的身躯渐渐变得干瘪。 萧衡的模样渐渐变化,他五官变得虚无,慢慢模糊。 “萧衡”高高昂着头,血管崩裂,然而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禾又愣愣看着,有点发怔。 云迟静静站着,眉眼冷淡,他身上泛着浅浅的凉,有点让人心里发寒。 这个少年,从来就没有他在禾又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辜和单纯。 禾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又有些感叹。 她家小美人啊,可真是变幻莫测。 地上的梦魇慢慢化去,毫无声息的消弭掉,留下的只有变得干瘪的萧衡的身体。 萧珏急忙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场面。 他一惊,愣愣的看着云迟。 “萧衡、萧衡死了?” 好、好突然。 他抬手,制止住身后要跟着闯进来的禁卫军。 萧珏松了口气。 亲眼看到萧赫的尸体,他这才算是轻松起来。 云迟随意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嫌恶的皱了眉。 他自然的躲到禾又身后,把下巴放在禾又肩膀上,有些疲倦的闭了闭眼。 萧珏视线转移到禾又身上,再看一眼地上已经死翘翘了的萧衡,神色立马敬佩起来,肃然起敬。 “清姝姑娘果然不是一般人。” 禾又:…… 如果她说萧衡不是她杀的,会有人相信吗? 禾又推推肩膀上的脑袋:“重死了。” 云迟懒懒睁开眼,并没有要站直身子的意思,不仅下巴依然放在禾又肩膀上,连手也搂住了禾又的腰。 他有些犯困,说话慢吞吞的。 “想睡觉。” 禾又无奈,身上缠着个少年,缓慢的往外走,打算换个房间。 萧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口。 “三哥,这皇位还是给你吧。” 原本这个位置就应该给云迟才对,萧帝也是这个意思,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可真是不安。 少年身量修长,整个人都缠在禾又身上,听到萧珏的话,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像只倦怠的猫。 禾又拖着他走,小声嘟囔。 “太沉了,你是不是胖了?” 云迟偏头,额头轻轻撞上禾又耳朵。 少年懒洋洋的,眸中浅浅的不满。 “没有。” 禾又小声哼哼:“你肯定胖了。” 总感觉阿迟好像变胖了点,可能是她养的太好了。 怪她怪她。 被忽略的萧珏好惆怅。 现在的皇位都这么不被人稀罕了吗? 小僵尸它白切黑(44) 小五睡醒一觉之后,发现皇宫里眨眼间就换了位皇帝。 他脑袋懵懵的,去找禾又。 屋子里静悄悄的,小五轻手轻脚溜进去。 云迟似乎是很累,早已经睡熟了,禾又没什么睡意,就只是陪他躺着。 发现小五进来的时候,禾又坐了起来。 她声音放的很轻:“怎么了?” 小五看了一眼床里面正睡着的云迟,也悄咪咪的压低了声音。 “道长姐姐,我们出去玩吧!” 皇宫里换了位皇帝,他们也就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小五很兴奋,很想逛皇宫。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趁着云迟没醒,陪小孩子玩一会儿也没什么。 禾又掀开被子,打算下床。 腰间突然横过来一只手,云迟稍稍用力,禾又便被拉回了床上。 云迟把人紧紧抱住,看小五的眼神很不友好。 “自己去。” 小五委委屈屈的看向禾又。 禾又摊手,表示自己很无奈。 她回抱住云迟,冲小五摆摆手。 “外面不是有漂亮的宫女姐姐吗?你撒一个娇,人家就带你玩了。” 小五扭扭捏捏的对手指:“人家、人家不会撒娇。” 他是一个充满了阳刚之气的男孩子呀。 禾又目光复杂:“不,小朋友,你真是太谦虚了。” 这只小僵尸可太能撒娇了,并且非常油腻。 “在撒娇这方面,你简直天赋异禀。” 小五扁扁嘴巴,偷偷瞄一眼云迟。 “道长姐姐,你知道你这种叫什么吗?” 禾又挑眉看他:“什么?” 小五很严肃:“夫管严,你这叫夫管严。” 禾又:…… 她比小五更认真,十分严肃的反驳。 “不对,我这是宠夫。” 她抬抬下巴:“像我这种有担当的女孩子,就应该好好宠着自己的男人,你还小,你不懂。” 小五最讨厌别人说他还小,他不懂之类的话了。 他哼一声,做个嘴脸。 “你这是狡辩!” 说完,他就立刻撒丫子跑了。 禾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摸摸小下巴,认真的看着云迟。 “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 居然都让别人觉得她是个夫管严了,这怎么可以。 云迟眨了眨眼睛,凑上去亲亲她唇角。 少年弯弯唇角,圆瞳里泛着浅浅潋滟的光,他声音软绵绵的,像是被塞进了一朵。 “没有。” 云迟仰脸看着禾又,目光真挚。 “还得再宠一点。” 禾又笑眯眯的捏捏他脸颊,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我也觉得。” 这才哪到哪啊,还是得继续宠着。 小五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院子里,还不忘打着那把青竹伞。 他郁郁的叹口气,看到院子里一个路过的小宫女时,眼睛一亮。 小五打着青竹伞追上去,蹦蹦跶跶的。 “姐姐,我给你打伞吧。” 宫女看一眼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一下子就被萌到了。 “谢谢你啊,但是不用了。” 小五抓着宫女的衣袖晃了晃,故意把声音放软。 “姐姐,你带我去玩吧。” 宫女有些为难,不敢带他到处走,不过她被萧珏吩咐过。 她想了想,点点头。 “只可以在这边走走,不能随便乱跑。” 小五点点头,很高兴。 道长姐姐说的没错,他果然在撒娇上天赋异禀。 小五握握小拳头,决定要向云迟学习,长大以后也要找一个夫管严的娘子。 小僵尸它白切黑(45) 皇宫里突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萧珏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闲不下来。 他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一抬头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他寝殿的云迟。 “三哥?” 萧珏给自己倒了杯水,有点疑惑。 “三哥,你来找我有事吗?” 云迟抬眼,神色沉静又认真。 “成亲。” 是萧珏说的,他回来之后就可以成亲。 萧珏一愣,险些被水呛到。 “这个、这个事情清姝姑娘同意了吗?” 提到禾又,云迟垂眼,眉眼柔和了许多。 他很认真的点点头:“她同意了。” 萧珏哽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说出口。 “三哥,咱们父皇刚刚驾崩,我们按理说要守孝三年才行。” 他越说越没有底气,后面只剩下虚虚的气音。 云迟抬眼,圆瞳里含着浅浅的戾气,他皱了皱眉,几分不耐。 萧珏连忙安抚他:“三年很快的,反正三哥和清姝姑娘一直在一起,成不成亲没关系的。” 他也很无奈:“咱们就再等等,清姝姑娘又不会跑。” 云迟冷冷看他。 萧珏哑然,默默闭上了嘴。 小五撑着青竹伞在台阶上坐着,时不时的从路过的宫女那里讨点零嘴。 看到云迟沉着眉眼走过来的时候,小五顿时就是一激灵。 他连忙凑上去:“发生什么了?你看着好像不开心哦。” 云迟不开心,小五就挺开心的。 云迟淡淡瞥他一眼,眯了眯圆瞳。 小五立刻警惕起来,倒退几步。 “不问了不问了。” 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吓死宝宝了。 小五都能看出来云迟心情不好,禾又自然也能看出来。 她有点疑惑:“怎么了,不是去找萧珏了吗?” 云迟抿抿唇,把脑袋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想成亲。” 少年似乎是觉得委屈,声音低低的,慢吞吞的重复。 “想成亲。” 禾又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无奈又好笑。 “就再等等嘛。” 反正都一直在一起,成不成亲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云迟不说话,只是垂了眼,默默把她抱紧。 禾又他们一直在皇宫里待到萧珏继位,小五还要找回家的路,禾又也不想一直闷在皇宫里,便带着两个崽崽重新上路。 小五喜欢热闹,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总喜欢往最热闹的地方跑。 这天禾又从客栈房间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小五。 她有点疑惑,去问云迟。 “你看见小五了吗?” 云迟声音浅淡:“他说他要去环芳苑看看。” 禾又一愣。 环芳苑? 这个名字一听就能知道,这怕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禾又心里不太确定,干脆去楼下问了客栈账房。 客栈账房是个中年男人,听到禾又问环芳苑是什么地方的时候,男人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账房神色复杂,看禾又的眼神有些古怪。 他声音语调也奇奇怪怪的:“你要去环芳苑?” 禾又不太敢应。 账房先生神色复杂,他叹口气,苦口婆心。 “你身边那个小相公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还惦记着外边的,做人要知足啊。” 禾又越听越感觉不对劲。 “这环芳苑到底是什么地方?” 男人叹口气:“是我们这里最大的男妓院所。” 禾又:…… 怪不得这个账房先生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僵尸它白切黑(46) 禾又深吸一口气,想立马把小五那熊孩子给抓过来暴打一顿。 他一只小僵尸去什么环芳苑?! 禾又打算去环芳苑把小五给揪回来。 云迟眨眨眼睛,默默跟上去。 禾又顿住步子:“你别去了吧。” 一个崽崽就够让她头疼的了。 云迟抬眼看她,眼里有小小的不满。 他歪歪脑袋:“为什么?” 不等禾又回答,他就自顾自的缠上去。 “我想跟着你。” 禾又无奈,只能把他给带上。 环芳苑在最深的一条巷子里,门外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站着揽客。 看到禾又的时候,立刻就有人缠上来。 “这位姑娘快进来呀,我们环芳苑的人都很不错的。” 禾又:…… 不敢动不敢动。 男人身上带着浓重的脂粉气,他们一靠近,云迟就立刻皱了眉头,挡在禾又面前。 云迟这一挡,成功让男人们止住步子。 他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这个姑娘,上男妓院居然还自己带着人?! 再看这个少年,从长相到气质都不是他们能比得上的。 这是什么玩法? 这时候,屋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眉眼柔媚,几分女相,但是气质温润,倒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看了一眼禾又和云迟,脸上笑意不变。 “这位姑娘,带人进来可是要加钱的。” 禾又尽量忽略他话里的其他意思,非常冷静的点了点它,递给他一袋钱。 有钱一切都好说话。 男人笑意柔媚,弯腰让步。 “两位请。” 云迟紧紧扯着禾又的袖子,下颌线绷紧。 禾又无奈,握紧了他的手。 “我就是来找小五的,找到小五,我们就回去。” 云迟垂眼,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紧紧抿着唇。 禾又一进去,其他小倌就下意识的迎上来,却又在迈出了几步之后停住。 实在是禾又身边那个少年太瞩目,那个眼神简直在说:你们上前一步试试。 他们不敢试,还是默默转移了目标。 禾又带着云迟走上二楼。 小五这熊孩子不知道跑到哪里了,禾又也不能一间一间的找。 她扶住脑袋,只觉得头疼。 身边的云迟突然拽拽她衣袖。 禾又抬眼看他:“你能找到小五?” 云迟点头,牵着禾又的手往前走。 绕过几处房间,云迟停在了一间屋子门口。 禾又凝神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声音才放下心,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一道柔媚的声音。 “请进。” 禾又推门进去,正好与回头的小五对上视线。 小五惊喜:“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禾又面无表情:“你可真是能耐了。” 小小年纪,就做了人家好多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小五不太明白禾又的意思,但还是对这个夸奖很受用。 他扭捏着:“也没有啦。” 禾又无语。 这小屁孩的脑回路指定是有点问题。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君倾掀开帘子走出来,男人眉眼清媚,皮囊生的比女子还要好看上几分。 他浅浅行了礼:“姑娘不必动怒,小五只是在这里玩里会儿。” 禾又还没反应,身边的云迟却已经眯了眯眼,攥紧了握着禾又的手。 小五已经乖乖的站到禾又身边了。 禾又只是道谢,往旁边的柜台上放了一锭银子。 “打扰了。” 小僵尸它白切黑(47) 她揪着小五的耳朵出来,恨铁不成钢。 “你终究还是在渣男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小五不服气:“我就是欣赏,欣赏美人有错吗?” 禾又好气又好笑:“那你怎么不欣赏阿迟?” 小五噘嘴:“虽然、虽然他长得好看,但是我喜欢温柔的。” 禾又继续揪他耳朵:“还喜欢温柔的?你还挺挑。” 许是被禾又数落了不高兴,直到回了客栈,小五都还不服气的顶嘴。 他气哼哼的:“人家欣赏美人没有错啊。” 小五凑过来,悄咪咪的。 “那个哥哥不错吧,是不是很好看?” 他问的认真,禾又就也仔细想了一下。 然而她对那人的长相并没有什么印象。 禾又想了想:“与其说长得好看,不如说气质比较出众。” 小五不是很能分清楚这两者的区别。 “什么气质?” 禾又:“就是比较魅惑吧。” 小五指了指旁边的云迟:“那他是什么气质?” 禾又想也不想:“比较奶,比较软。” 小五茫然的眨眨眼睛,更加不明白了。 软?! 他觉得很凶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禾又笑眯眯的:“都喜欢。” 软绵绵的小美人她喜欢,魅惑撩人的她也很可。 小五啧啧感叹:“你好贪心。” ~ 渐渐入冬,夜晚的风里夹杂着浓重的寒气。 禾又睡着睡着,觉得脸颊有点痒。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意识护住自己脸颊。 云迟拿开她的手,轻轻亲她脸颊。 禾又疑惑:“阿迟?” 她醒了神:“你怎么还没睡?” 云迟不说话,只是静静亲她脸颊,柔软微凉的唇瓣缓缓覆上她的唇。 少年用的力度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大,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土的将军,霸道又执着。 禾又晕晕乎乎的被亲了一会儿,推推云迟胸口。 “你怎么了?” 怎么这么反常。 唇瓣相错,云迟舔了舔唇。 少年圆瞳澄净,眸中泛着潋滟的水光,他懒懒蹭蹭禾又脸颊,声音有些哑。 “想亲你。” 大半夜的,突然想亲她吗? 云迟侧躺着,他只穿着薄薄的里衣,衣领因为动作而滑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平直的锁骨泛着浅浅的粉。 禾又视线移不开了。 她咽了咽口水。 怎么突然这么撩人了。 云迟懒懒眯着圆瞳,手掌揽着禾又腰间,带着女孩子往自己怀里送,微凉的唇瓣落在她颈间。 颈间一片酥麻,浅浅的痒仿佛能钻进骨子里。 禾又眼里蒙上一层浅浅的水雾,脸颊滚烫。 少年的存在感不可忽视,灼热的温度让她不自禁的嘤咛出声。 禾又红着脸,缩着脖子避开他。 不行了,要被榨干了。 她喘着气,平复着呼吸,少年低低的嗓音落在耳边。 “我也可以很魅。” 可以变成她喜欢的每个样子。 禾又一愣。 她没多久就反应过来,手臂搂住云迟的脖子,有些惊讶。 “你是在吃醋吗?” 因为她夸那个男人。 云迟蹭蹭她脸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嗯。” 她眼里有别人的时候,很难过。 小僵尸它白切黑(48) 禾又歪着脑袋想了想,凑上去亲亲他唇角。 “我最喜欢你啦。” 少年圆瞳稍稍睁大,轻轻抿了抿唇。 禾又笑眯眯的,又亲他一口。 “最最喜欢阿迟,阿迟也最好看。” 云迟垂眼,眸中泛上浅浅细微的愉悦。 禾又仰脸,神色认真。 “所以,阿迟不要吃醋,因为阿迟永远是最独一无二的那个。” 她扬扬下巴,眼里浅浅笑意。 “阿迟是唯一啊。” 是偏爱,是例外,是独一无二。 少年终于笑起来,唇角勾起,圆瞳里是铺天盖地的小欢喜。 他有些眷恋的吻吻禾又额头,目光缱绻。 良久,他轻轻应了一声。 禾又带着两个崽崽去了很多地方,最终也没能把小五给送回家。 小五慢慢的长高了,偶尔还是会想家,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乐不思蜀。 在一年冬天,云迟终于迎来了他心心念念的成亲。 婚礼很简单,也没有什么人。 然而云迟很高兴,高兴到连小五都觉得他变得亲切了。 小五还是第一次见别人成亲,很激动很兴奋。 他跟在云迟后面,想要去看看新娘子。 云迟垂眼看他,目光冷淡。 小五打个哆嗦,步子顿住。 他很悲愤:“我就看看也不可以吗?!” 他只是想看看新娘子啊。 云迟淡淡看他一眼,唇角勾起,声音里有浅浅的炫耀。 “是我的。” 小五:…… 呵,谁还没有个新娘子了,等他长大了,他要娶个七个八个的。 哼! 这个成亲很不严谨,禾又他们自然也就不用遵守那么多繁琐的礼节。 禾又前脚刚进屋子,云迟就跟过来了。 少年仿佛是欢喜极了,亲昵的抱着她。 纤薄的唇瓣落在禾又颈间,一寸寸亲上她唇角。 良久,云迟脸颊埋在禾又肩膀上。 少年唇瓣殷红,声音低哑,还带着点颤音。 他脸颊埋在禾又颈窝,小声哼哼。 “不舒服。” 禾又:…… 这个时候装不懂还来得及吗? 云迟不舒服的动了动,又去亲禾又唇角。 他紧紧皱着眉,眼尾微微泛红。 少年只知道亲吻,难受的直哼哼。 禾又无奈,把他推倒在床上。 她伸手去解云迟衣扣,自己的脸颊已经红透了。 云迟眨了眨眼睛,想要坐起来。 禾又红着脸瞪他一眼:“别动!” 云迟一愣,默默的不动了。 禾又红着脸,轻轻亲吻他的锁骨。 少年身体渐渐有了热度,颈间漫上粉。 云迟眨了眨眼,眸中一片细腻的水润。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禾又慢吞吞的动作。 他坐起来,反抱住禾又,禾又陷进被子里,云迟有些急躁的去胡乱亲她。 身体的温度逐渐升高,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少年眼尾一片嫣红,圆瞳里暗绿的光芒一寸寸深下去,情意翻涌成浪。 …… 云迟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搭在他胸口的手臂无力的滑下去,云迟睁开眼,把禾又的手掌重新捞回怀里。 禾又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 云迟轻轻亲吻她眼角,无声的安抚。 禾又这才睡的安稳了。 小僵尸它白切黑(49) 年前最后一个集市,街上十分热闹。 小五最喜欢热闹,一大早就拖着禾又要出门。 禾又看一眼还在床上睡着的云迟,有点奇怪。 “阿迟一到冬天就有些嗜睡,你怎么这么有活力?” 小五眨眨眼睛:“可能是因为我还年轻?” 禾又拍拍他脑袋瓜:“当心我告诉阿迟。” 小五扯扯禾又衣袖:“姐姐姐姐,咱们就出去逛一逛吧。” 禾又看一眼外面的天色,觉得过会儿可能会下雪。 “那好吧,我们就出去逛一小会儿。” 街上的人很多,小五蹦蹦跶跶的跑在前面,禾又就慢吞吞的在后面跟着。 反正他皮得很,禾又就算是想追也追不上。 小五停在一个卖对联的地摊前,好奇的看着。 等禾又过来了,他扯扯禾又袖子。 “姐姐,这个比你画的好看。” 禾又瞥了一眼:“我画的符咒,这是对联,没有可比性。” 小五眼睛亮晶晶的:“姐姐,给我买吧。” 禾又疑惑:“你要这个干什么?” 小五眼睛还盯着对联,抿抿唇,十分兴奋。 “我想要贴在头上。” 禾又:…… 这小屁孩的想法总是奇奇怪怪的。 禾又给他买了,小五就立刻把对联贴在了脑门上。 对联很长,垂下来能勉强碰到脚尖。 小五走着走着,停下来,摸了摸脑袋。 “姐姐,是不是下雪了。” 禾又点点头:“小雪,咱们赶紧回去吧。” 街上的商贩也都开始收拾东西,街上人群熙攘起来。 雪下的不大,只是夹着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禾又打个喷嚏,拢拢身上的小夹袄。 得赶快回去了。 肩膀上一重,风雪皆被阻在外面。 禾又愣愣转头。 云迟把披风给禾又系上,低垂着眉眼。 “你醒了啊。” 云迟应了一声,懒懒抱住她。 “来接你。” 禾又笑眯眯的摸摸他脑袋:“阿迟真乖。” 小五摘下脑门上的对联,凑过来。 “我没有披风吗?” 云迟冷淡的看他一眼。 小五默默后退。 他可真是个没人疼的小可怜。 过年那天,外面有人放烟花,小五兴奋的站在院子里看。 “姐姐,快过来看烟花!” 禾又跟他一起看了会儿,云迟也跟过来。 漫天的璀璨烟花里,云迟懒懒把下巴放在禾又肩膀上。 他握着禾又的手,把什么东西塞了进来。 禾又低头看。 是一锭金子,用红布包着。 云迟声音懒懒的:“压岁钱。” 禾又笑起来:“可我不是小朋友了呀。” 云迟亲亲她有些冰凉的脸颊:“是。” 是我的小朋友。 小五眼馋的不行,扭扭捏捏的走过来。 “我是小朋友啊。” 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小朋友! 云迟目光淡淡:“你没有。” 小五:…… 他可伤心坏了,跺跺脚跑进屋子。 禾又好笑:“你总逗他。” 云迟抱着她的腰,脸颊蹭蹭她颈窝。 他声音清和浅淡,转瞬消散在风雪里。 “要一直在一起。” 禾又轻轻的应:“好。” 少年抱紧了她,缓慢的闭上眼。 风声骤然变大,吹响了屋里的窗户。 小五跑到窗边,莫名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落。 他摸摸脑袋,把窗户关上了。 要亲亲才能醒(1) “夏栖,快醒醒。” 有人在晃她的胳膊,用的力气有些大,禾又皱着眉头睁开眼。 赵黛看她的眼神很嫌弃,有些不耐烦。 见她醒了,她先一步下了车。 “赶紧下来。” 禾又脑袋里的记忆还混沌着,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她抿抿唇,乖乖的跟在女人后面,慢慢的疏离思绪。 赵黛穿着白大褂,气质清雅,跟从宅子里出来的管家颔首,打了招呼。 年纪有些大的管家礼仪周到:“赵医生这边请。” 赵黛轻声问:“苏先生还在昏睡吗?” 管家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担忧。 “已经睡了两天一夜了,比以往都要久,我们夫人放心不下,所以请赵医生过来看看。” 赵黛点点头,神情有些紧张。 她做苏家的家庭医生已经很久了,只是对于这位苏先生的昏睡病症,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也就只能给他做做普通的身体检查。 这让她也很挫败。 管家偏头看了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禾又一眼:“这位是?” 这女孩子模样年轻,很是面生。 赵黛语气浅淡,并不怎么想仔细介绍她。 “就是我一个新来的助理。” 事实上,夏栖只是她医院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护士,今天她被急急忙忙请过来,也没来得及叫自己请假回家的助理,就只能把她带过来凑合凑合。 赵黛不想介绍,管家也就不再问。 只是一个小护士而已。 禾又慢吞吞的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她的记忆慢慢梳理清楚,也明白了现在自己的处境。 这个世界里,气运抢夺者是一个女配,女配白渺渺前世对男主苏羡求而不得,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后,就联合了对男主势力虎视眈眈的男人苏柏,他们设计弄出了一场车祸。 男主苏羡并没有在这场车祸里丧生,但是也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症:昏睡症。 因为患上了昏睡症,男主苏羡会毫无预兆的昏睡,且时间不定。 这完全影响了苏羡的正常生活,也让他没有办法管理苏家的产业。 苏家只有这一个儿子,只能一方面积极的寻找治疗方案,一方面从旁系过继了一个继承人。 而过继的这个人正是苏柏。 苏柏作为继承人暂时管理着苏家部分产业,而白渺渺也以他女友的身份住进了苏家。 男主苏羡的气运被他们抢走了一部分,命运线被扭曲,而白渺渺他们正在筹划着完全接任苏家的产业。 到时候苏家的主子换人,男主苏羡的气运也就会完全消弭。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里并没有所谓的女主。 原世界里,男主苏羡在商业领域获得了巨大的成就,并且进一步发展了慈善事业,很受大家爱戴和尊敬。 禾又梳理清楚了记忆线,也跟着赵黛走进了一处小公寓。 苏羡因为患病的原因,并不跟家人住在一起,而是独居一所小公寓。 公寓里静悄悄的,直到赵黛他们进去才有了人声。 一直静静坐在沙发上的唐雅,也就是苏羡的母亲,站起来,跟赵黛打了招呼。 她神色忧虑,还有些疲惫。 “小羡这一睡不起,时间太久了,我们都很担心,请赵医生检查一下吧。” 因为苏羡患病,苏家的产业一部分交给了苏柏打理,一部分就由苏氏夫妇打理。 要亲亲才能醒(2) 苏家的产业庞大,苏家这对夫妇年纪渐长,慢慢的都有些力不从心。 再加上苏羡的病一直没有起色,唐雅是一边操心着企业,一边担心这个孩子。 赵黛神色恭敬:“您放心,我会尽力的。” 她带着禾又上了二楼,临进门前,赵黛压低了声音,多嘱咐了禾又两句。 “进去之后少说话,更不要随便乱看,那里的人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禾又老老实实的点头。 赵黛这才满意了,轻轻推开门。 入眼便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墙面雪白,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 禾又跟着赵黛走进去,也看清了床上人的模样。 青年眉眼清绝,浓密的长睫上盛着浅浅的阳光,五官颜色浅淡。 他静静躺着,像极了水晶棺里的睡美人。 禾又眨眨眼睛。 果然,她家小美人不管在哪里,都是绝世美颜。 就是见过苏羡无数次的赵黛也忍不住再一次失神了片刻。 她回过神,去准备检查用的医疗器材,看到禾又还在盯着苏羡看的时候,狠狠皱了眉。 赵黛压低了声音:“夏栖!” 禾又回头。 赵黛扯她一下:“记好你的职责!” 赵黛给苏羡做简单的身体检查,禾又就在旁边帮忙。 检查出来了,苏羡的身体指标都很正常,就只是普通的昏睡。 她皱着眉头,觉得实在是棘手。 这种昏睡症她从来没有遇见过,也根本无从下手。 赵黛心情不太好,拿着报告单下楼。 临走前,她看了禾又一眼。 “把东西都收拾好就下来,别逗留。” 禾又点头。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事情。 原主夏栖就是个普通的小护士,这次也就是凑巧了,能被赵黛带过来,放在往常,并没有什么可以接触苏羡的机会。 禾又有点惆怅,难不成她要苦练医术,等变成赵黛那样的名医,才能再见到小美人吗? 她收拾好了床边的东西,起身准备出去。 床边的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遗落了一根橡胶管,禾又转身的时候没注意脚下,正好踩了上去。 脚下突然出现异物,禾又心里一咯噔。 在摔个狗吃屎之前,禾又强行在空中扭转了身体。 她一个转身,直接摔到了床上。 青年好看的眉眼在禾又眼前放大,两人的嘴唇重重撞到一起。 禾又瞪大眼睛。 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电视剧里那么多女主角摔倒,刚好就能顺便跟男主接个吻了。 这奇葩的摔跤技巧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啊! 她感觉自己就算是摔趴在地上,也没有这么疼。 然而这毕竟不是电视剧,禾又完全没感觉到什么‘柔软的像一样的触感’,她只感觉自己嘴巴要废了。 禾又重重压在苏羡身上,嘴唇火辣辣的疼,鼻子一酸,就流下了生理泪水。 实在是太疼了。 禾又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捂住自己酸疼的嘴唇。 她缓了一会儿,重新捡起东西,想要赶快出去,没有注意到床上的青年小小皱了下眉。 要亲亲才能醒(3) 禾又拎着东西下楼,老老实实的站在赵黛身后。 赵黛正在跟唐雅说话。 “夫人,苏先生的身体一切正常,还是跟往常一样的昏睡。” 唐雅松了一口气,神色依然忧愁。 “那我们小羡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唐雅真是怕极了自己这个儿子有一天会一睡不醒。 赵黛神色有些犹豫,她也说不好苏羡会什么时候醒过来。 苏羡这个昏睡症发作的没有规律,昏睡的时间也不一定。 她犹豫了下:“应该还要过几天吧。” 话音未落,二楼的门被打开,露出了青年身形。 苏羡神色寡淡,从二楼下来,去厨房冰箱拿了瓶水。 青年眉眼颜色浅淡,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垂着,瞧上去没什么精神。 唐雅满脸惊喜:“小羡!” 苏羡抬眼往这边看了下,淡淡应了声。 声音清冷,带着浅浅的凉意。 素白的手掌握住矿泉水,青年稍稍仰头,侧脸线条挺阔流畅,冷白的皮肤上泛着莹润的光。 赵黛愣了老半天,脸一下子就红了。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唐雅还有些担心:“你这次怎么睡了这么久,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羡懒懒耷拉着眼皮:“困。” 唐雅哽了一下。 他有什么时候是不困的吗? 她好笑:“不是说这个,正好赵医生也在这里,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说。” 苏羡的视线扫过来。 赵黛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气质清雅,浅浅一笑。 “对,苏先生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 苏羡的视线却没有落在赵黛身上。 他看到了站在赵黛身后的禾又,目光在她有些红肿的唇瓣上顿了顿。 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苏羡眯眯眼睛,朝这边走过来。 青年穿着白色的薄毛衣,宽松的休闲裤包裹着长腿,很温和的颜色,可穿在他身上,却无端显出几分清冷感。 赵黛看着苏羡朝自己走过来,心脏一瞬间剧烈跳动。 她紧张的攥紧了手。 苏羡却在她身后停住,他静静看着禾又,长睫遮住了眼眸中的神色。 青年身量很高,稍稍弯腰凑过来。 禾又不明所以,下意识向后仰头避开他。 苏羡眯了眯狭长的眼,一只手握住她后颈,声音清冷的没有情绪。 “别动。” 禾又眨眨眼睛,乖乖不动了。 苏羡视线落在她唇瓣上,懒懒勾唇笑了下。 “占我便宜?” 居然趁着他昏睡,吃他豆腐。 禾又满脸问号:“嗯???” 他声音很低,旁人没有听清,但是赵黛却是听得清楚。 她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看着禾又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 禾又打掉苏羡握着她后颈的手掌,无奈极了。 “你不是在昏睡吗?怎么还能感受到。” 她很认真的解释:“我就是不小心滑倒了,这是个意外。” 苏羡懒懒“哼”了声,很明显不相信。 唐雅愣愣的看着自己儿子奇怪的举动,视线在禾又身上扫了扫。 “小羡,你这是?” 苏羡直起身子,也不回答唐雅的话,径直上了楼梯。 唐雅视线又落在禾又身上:“这位小姐,你跟小羡认识?” 想也知道不可能,苏羡因为病症的原因,一向都很少出门。 可是如果不是认识的话,那苏羡怎么会做出有些出格的举动。 要亲亲才能醒(4) 禾又还没说话,赵黛却替她回答了。 “不认识!” 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 “夏栖是我们医院刚调过来的,怎么可能会跟苏先生认识呢。” 唐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今天麻烦赵医生了。” 赵黛带着禾又从宅子里出来,狠狠把车门关上。 “你对苏羡做了什么?!” 禾又声音淡淡:“没做什么。” 赵黛怒不可遏:“没做什么?!那苏羡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禾又抬头看她:“赵医生,这些跟你有关系吗?” 赵黛愣了一下。 她抿抿唇,眼神有些冷。 “夏栖,你最好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不过是一个完全没有后台的小护士,有什么底气能让她这么跟自己说话。 禾又闭上眼睛,不再理她了。 夏栖的家庭背景确实不好,她家里只有一个坐轮椅的母亲,家庭的重担都在她身上。 重新回了医院,禾又去了值班室。 夏栖是一个儿科护士。 跟她一起工作的小护士唐歌见她回来,很兴奋的凑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见到苏先生了吗?” 禾又看她一眼:“这么兴奋?” 唐歌压低了声音:“听说这个苏先生超级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经常露面。” 苏羡昏睡症的事情对外保密,很少有人知道,就是夏栖在急忙被拉过去当个临时助理的时候,也是签了保密合同的。 她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快说,是不是超级帅?” 禾又想起苏羡那懒散中又有点欠扁的样子,故意歪曲事实。 “超级丑。” 这个界面的小美人有点自恋的样子,看着很容易让人手痒。 唐歌失望的“啊”了一声,又觉得很有道理。 “可能是因为长得丑,所以才不愿意露面的吧。” 禾又下班后回了家,原主工资不高,生活很拮据,就住在一个租来的旧房子里。 她一推开门,夏母就看过来了。 “回来了啊。” 禾又应了一声,看一眼她怀里的刺绣。 “这个太伤眼睛了,妈你不要再做了。” 夏母连声说没事:“你一个人赚钱太辛苦了。” 禾又笑着抱住母亲:“有母亲这句话,就不觉得辛苦了。” 夏母好笑的拍拍她后背:“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如果可以,夏母倒真希望自己这个女儿能一直这么活泼下去,像个孩子一样多好啊。 吃饭的时候,夏母看着禾又几次欲言又止。 禾又无奈:“妈你想说什么?” 夏母叹口气:“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对象了。” 她神情忧郁:“你不用顾忌我,到时候我回老家,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好,不在这拖累你们。” 禾又放下碗,弯弯眼睛。 “妈你不用操心这个,遇到喜欢的,我自然会谈,你也别总提要回老家的事,我可不放心让你回去。” 夏母有些惊讶,以往她跟夏栖谈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她总是显得很抗拒,很沉默。 禾又无声叹口气。 夏栖自卑到了骨子里,身上又担着家庭的重担,每天都为了赚钱奔波,同时打好几份工,自然不会有谈恋爱的心思。 她拼命的挣钱,最后却由于过劳,无声无息的死去了。 跟她自己是一样的死因啊。 禾又有点想笑,唇角却怎么也牵不起来。 要亲亲才能醒(5) 吃完晚饭,禾又看了一眼时间。 夏母担忧的望着她:“又该出去了?” 医院里的工作并不轻松,她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还要大晚上的出去做兼职,夏母怎么可能会放心。 禾又笑:“妈你放心,我干完今天就辞职。” 她这具身体是真的吃不消这么繁重的工作,又严重睡眠不足,就是为了健康,这份工作也得辞。 钱可以想别的办法挣,身体要坏了就什么都没用了。 夏母眼里有泪,连声应好。 她这个女儿心思重,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每天看着夏栖疲惫到连笑容都挤不出来,她真是恨极了自己这个没用的身体。 ~ “睡美人,华城这边我组了个酒局,要不要来喝一杯?” 苏羡懒懒散散的声音传过来:“你活腻了?” 他最烦别人叫这个名字了。 苏浓嘿嘿直笑:“哥,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你就过来一趟吧。” 他这个堂哥不知道啥时候就又睡过去了,见一次面是真不容易。 苏羡声音冷淡,挂掉了电话。 “不去。” 他困着呢。 苏浓最大的优点就是厚脸皮,非常坚持不懈的继续给他打电话。 苏羡接起来,耷拉着眉眼。 “烦不烦?!” 苏浓讨好着笑:“哥,就来趟呗,都是咱们认识的人。”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青年声音冷淡又不耐烦。 “地址。” 苏浓连忙把地址发过去。 没一会儿,包厢的门被推开。 苏羡迈着懒散的步子走进来,他穿着米色的风衣,衬的眉眼如画,黑色的长裤勾勒出长腿的线条。 他一过来,便窝进了单人沙发里,有点困倦的阖着眼。 苏浓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哥你没有睡过去吧?” 这可才刚来。 苏羡没有睁眼,只是淡淡赏了他一个字。 “滚。” 苏浓从善如流的滚远一点。 包厢里人不多,确实都是他们比较熟的人。 因为苏羡不喜欢吵闹,所以他们什么也没做,就凑在一起,边喝酒便聊天。 苏浓看了一眼都是酒瓶的桌面,他知道苏羡不喝酒,就给他叫了杯饮料。 他坐在苏羡旁边,眼看着苏羡就又要睡过去。 “哥,你这病怎么一点也没见好啊。” 他挠挠头:“赵黛这医生不行啊,我看得换一个。” 他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 禾又端着饮料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单人沙发里,那个懒懒窝着的青年。 包厢稍显昏暗的灯光下,青年眉眼清隽,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 她稍稍愣了下,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遇见了。 苏浓把饮料拿起来,往苏羡那边递。 “哥,喝饮料。” 苏羡懒懒睁开眼,却先看到了刚要站起来的禾又。 他瞥了一眼苏浓端着的饮料,声音冷淡。 “放回去。” 苏浓以为他是不想喝,也没多想,反正这个贵公子一向都很难伺候。 玻璃杯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羡稍稍坐直了身子,视线落在禾又身上。 他抬抬下巴:“拿给我。” 这话是对禾又说的。 把饮料端到客人嘴边什么的,肯定是不在服务员的服务范围之内的。 但是谁叫他是小美人呢。 禾又也没多想,把饮料端起来递给他。 苏羡却没接,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禾又一会儿。 他声音沉静,带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你果然觊觎我。” 要亲亲才能醒(6) 他说什么,她居然就做什么。 苏羡想,她这么听话,一定是看上自己了。 禾又问号脸:“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虽然这也是事实吧,但禾又还是想问,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是睡傻了吗? 禾又眼神真挚:“你是不是没睡醒?” 苏羡:…… 他就从来没有睡醒过。 青年垂眼,有点浅浅的不满。 他视线落在禾又还在举着的饮料上,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 禾又手腕一晃,饮料撒在了他胸口,立刻就浸湿了米白的风衣。 禾又傻眼了。 这、这是碰瓷?! 苏羡低头看一眼,风衣上大片的印记,他有点嫌弃。 他声音轻轻,听在禾又耳朵里,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得赔。” 不用想也能知道,这个风衣外套哪里是禾又现在能赔得起的。 禾又无语:“你这是碰瓷。” 苏羡撇撇嘴,拒不承认。 “才不是。” 禾又被气的面无表情:“我不会赔的。” 又不是她的锅。 这个界面的小美人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更幼稚了呢。 她端着托盘走出去,顺便还回收了那杯还剩一半的饮料。 苏羡静静看着她走出去,才重新窝回沙发里。 青年懒懒耷拉着眼,半晌,撇了撇嘴。 苏浓早就已经目瞪口呆了,他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哥,你是不是脑袋也出毛病了?” 怎么突然跟人家小服务员耍起无赖了。 虽然说他帅吧,但是依然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的啊。 苏羡眯眼,目光危险。 苏浓已经震惊到完全忽略他的目光了。 “哥,你没事欺负人家服务员干什么啊?” 苏羡垂眼,眸中浅浅的光。 他声音冷淡:“我没有。” 苏浓无语:“我都看见了。” 故意让人家拿饮料,故意把人家饮料撞翻,还故意让人家赔偿。 这个手段莫名幼稚又熟悉。 苏浓瞪大眼睛:“哥,你不会是看上那个小服务员了吧?!” 他还都没看清那女孩长什么样呢。 苏羡视线已经很危险了,他静静看着苏浓,神色十分认真。 他笃定:“是她在觊觎我。” 苏浓:…… 他完全没看出来。 人家女孩子明明很无辜的好嘛。 苏浓沉思,决定要跟他小婶婶说一下,让她带着苏羡去看看脑子。 有病还是要早治疗。 禾又端着半杯撒了的饮料回到后面,她一起工作的同事多看了她一眼。 “没事吧?” 在这里工作,难免会遇到一些故意找事的顾客。 禾又摇头:“没事。” 她浅浅笑:“我干完今天就辞职了。” 同事有些惊讶,然而也没有问什么。 禾又辞了这里的工作,就只剩下医院里的本职。 其实医院工资还可以,也足够夏栖家的日常生活,只是夏栖一直觉得自己穷,总想着多挣点钱。 夏母早上起来,给女儿做了早餐。 禾又出门时,她还不停的嘱咐。 “下班了可以跟朋友一起去玩玩,不用忙着回来。” 禾又都应了。 “妈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要亲亲才能醒(7) 禾又到了医院,在一楼等电梯。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禾又回头看,正好看到往自己这边走的赵黛。 赵黛视线淡淡从她身上扫过,神色冷淡。 电梯门在这个时候打开,她率先走进去。 禾又按了楼层,声音很轻。 “苏先生的病,有希望治好吗?” 如果苏羡的昏睡症越来越严重,苏家的产业恐怕会被白渺渺和苏柏掌控在自己手里,到时候苏羡会很被动,主角气运也会渐渐消弭。 赵黛冷冷看她:“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只留下一句话。 “别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禾又:……她真的只是想问一下苏羡的病而已。 ~ 这几天苏羡的状态好起来,并没有昏睡过。 唐雅很高兴,觉得算是看到了点希望。 “你要不要去公司看看?” 苏羡名下有他们苏家最大的一个房地产公司,平常都是苏浓在帮着打理。 他好不容易正常一些,唐雅希望他能多出去走走。 这个昏睡症找不到治愈的方法,唐雅也只能多尝试一些。 苏羡懒懒瘫在沙发上,半阖着眼。 “不想动。” 他躺习惯了,走两步都觉得累。 唐雅:…… 她踢踢苏羡小腿:“我看你就是懒出的毛病。” 唐雅把抱枕扔到苏羡头上:“快去!” 她这个暴躁性子,能忍苏羡一分钟,但是忍不了一小时。 苏羡把抱枕搂在怀里,懒懒睁了眼,慢吞吞往外走。 司机开车把他送到了公司。 苏浓早早就得到了苏羡要过来的消息,特地下来接他。 旋转门被推开,身量修长的青年走进来。 青年穿着简单的休闲服,碎发遮住一半眉眼,狭长的眸子眯着,瞧着像是没睡醒一样,懒懒散散。 苏浓迎过去:“又是被小婶赶过来的吧。” 苏羡懒得说话。 苏浓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在意。 他们上了楼,苏羡一进办公室,就窝到了旁边的沙发里。 苏浓无语:“你不要告诉我,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换个地方睡觉。” 苏羡呼撸一把头发,耷拉着眼皮。 “不睡。” 除了毫无预兆的昏睡之外,他睡觉也是很挑地方的。 苏浓看他那懒懒散散的样子就难受,他摸出来手机。 “我订个包厢,去玩会儿?” 他原以为还得再磨一会儿,苏羡才能答应,只是这次苏羡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点头了。 苏羡看一眼他手机,声音淡淡。 “订上次那个地方。” 苏浓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该不会真对那女生动心了吧?” 还什么订上次那个地方,他瞧着苏羡就是想去找人家女孩子。 苏羡面瘫着脸:“你疯了吗?” 他换了个姿势瘫着,拒绝跟苏浓说话。 “离我远点。” 苏浓要被他搞晕了,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不喜欢人家,干嘛还总想往人家身边凑。 苏羡的心,海底的针啊。 苏浓一边订包厢,一边把桌子上的报表递给他。 “叔也是放心,居然把那个公司给苏柏打理。” 不是他多疑,苏柏的位置尴尬,人又有野心,说他对苏家家业没兴趣,他可不相信。 苏羡翻了翻,没什么情绪。 不说别的,最起码在他昏睡的日子里,苏柏确实做得挺好,苏父对他的器重不是没有原因的。 要亲亲才能醒(8) 苏浓带着苏羡又来到了上次那个地方。 不用他说,苏浓就点了单。 不过过来的人却不是禾又。 苏浓也不感觉惊讶,毕竟哪有那么巧,刚好就碰到那个女孩呢。 他直接问了那个服务员:“你们这儿那个叫夏栖的女生呢?” 上次苏羡的表现反常,他特地多留了个心眼,打听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被他问到的女服务员愣了愣,她刚好就是之前跟禾又一起工作的那个同事。 女服务员:“她辞职了。” 苏浓一愣:“辞职了?” 女服务员有些不明所以:“夏栖那天晚上就辞职了。” 苏浓莫名慌了一下。 不会是因为苏羡吧。 他转头看苏羡,眼神很复杂。 “哥,你都把人吓跑了。” 苏羡稍稍坐直了身子,目光冷冷的扫过来。 “和我没关系。” 苏浓暗暗腹诽:谁知道有没有关系。 禾又老老实实在医院里工作了几天,对医院的待遇还挺满意的。 虽然有些累,但是很充实。 唐歌过来替别人的班,把从家里带来的夜宵递给禾又。 “吃点东西。” 她打个呵欠:“夜班真受罪啊。” 禾又点头:“是挺累的。” 她们两个值着班,到了后半夜,唐歌去上了个洗手间。 没几分钟,她跑着回来了。 “小栖,下面来了辆救护车,你猜里面是谁?” 禾又抬头:“谁?” 唐歌压低声音:“是苏先生。” 苏氏产业十分着名,苏家这个独生子更是神秘的很,不曾露过脸,因为苏家也算是他们医院的股东,所以他们还都挺好奇这位苏先生的。 禾又一愣。 苏羡?! 禾又抿唇:“你先帮我看着点,我出去一趟。” 唐雅神情担忧,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苏羡。 “赵医生,小羡怎么样了?” 赵黛:“应该是摔倒的时候刚好磕到了脑袋,有点轻微脑震荡,在医院养几天就好。” 唐雅叹口气:“小羡还在昏睡?” 赵黛点点头。 原本苏羡已经好几天没有犯病了,谁知道这次居然这么突然,在椅子上坐了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了。 他倒下去的时候身子一晃,脑袋刚好磕到了桌脚。 要不是唐雅刚好有公司的事情要跟他说,去了一趟他的小公寓,恐怕现在还没发现他受伤了呢。 苏羡不喜欢公寓里有别人,所以平常也没有人过去。 唐雅犹豫着,想要给他找个合适的人陪着。 禾又过来的时候,病房周围都没有人。 苏羡的问题不大,唐雅了解完情况,就又立刻赶回了公司。 她轻轻推开门进去。 苏羡静静躺在床上,他睡颜平静,脸色也正常。 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 禾又放下心,转身打算回去。 手腕一紧,被人握住。 禾又一愣,低头看他。 苏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懒懒耷拉着眼皮。 他声音有些低哑:“帮我倒杯水。” 禾又倒了水,递给他。 苏羡浅浅抿了口,又把杯子还给禾又,抬眼静静看了会儿她。 他眯了眯眼睛:“有点眼熟。” 禾又:…… “你失忆了?” 什么情况,现在是不记得她了吗? 苏羡扶住脑袋,觉得有点头晕。 他默默的重新躺下。 狭长的眼眸静静看了禾又一会儿,青年长长的“啊”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 那个吃他豆腐,还觊觎他的女孩。 要亲亲才能醒(9) 禾又莫名的看他,她看了一眼时间。 “我走了啊,你好好休息。” 禾又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身后突然传来青年略显清冷的嗓音。 “夏栖。” 禾又转头看他:“怎么了?” 苏羡没有说话,好像就是简单的喊她一句,并没有什么意思。 他扯了扯被子,渐渐睡熟了。 禾又无奈。 他是真的很能睡觉啊。 唐歌看到禾又重新回来,有点疑惑。 “你去哪儿了?” 禾又不好跟她解释,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唐歌看一眼她脸色,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便秘了?” 禾又:…… 唐歌一脸同情,拍拍她肩膀。 “我理解,我理解。” 便秘的痛,大家都懂。 唐雅忙完自己的工作,中午的时候又过来看苏羡。 他的伤不严重,主要就是需要静养,唐雅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在医院养病,毕竟苏羡公寓那里不好让外人进出。 所以唐雅就想着给他找个看护,时刻注意他状态,满足他一些要求就行,也没什么困难的。 她说起这事的时候,问了问苏羡的意见。 苏羡耷拉着眼皮,好像随时都要睡过去一样。 他说话慢吞吞的,像只打瞌睡的懒猫。 “看护?” 苏羡慢吞吞的反应了一会儿。 他眯了眯眼睛,想起苏浓之前说的话。 ‘不会是你把人家吓跑了吧?’ 真的是他吓跑的吗? 苏羡垂眼,撇了撇嘴。 “夏栖。” 唐雅到嘴的话又咽回去,没反应过来。 “什么?” 她满脸疑惑:“你刚刚说什么?” 苏羡抬眼,又重复了一遍。 “夏栖。” “我要她当我护理。” 她之前不是跟着赵黛过来的嘛应该也是这个医院的人。 唐雅反应了一下:“你是说上次跟着赵医生一起过来的那个小护士?” 苏羡点头。 唐雅疑惑:“你到底跟那个小姑娘什么关系?” 还真认识吗? 苏羡懒懒抬眼,往后靠了靠。 他声音清冷,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 还是那句话。 “她觊觎我。” 唐雅哑然一瞬。 怎么说呢,不管是喜欢这幅皮囊,还是贪图他们家的产业,有人觊觎苏羡都是挺能让人理解的。 但是…… “那你为什么还让她过来?” 明知人家姑娘对自己图谋不轨,还要专门把人放在自己身边。 这是什么骚操作? 苏羡沉默了一会儿,垂着眼,小小的哼一声,意味不明。 他不说原因,只是重复。 “要她过来。” 唐雅多看了两眼自己的这个儿子,也不说什么,找人去安排了。 禾又接到消息的时候,有点莫名。 “我是个儿科护士啊。” 她一个儿科小护士,做什么护工的活啊。 护士长比她还茫然,然而这个工作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摆摆手:“应该挺轻松的,好好干吧。” 因为苏羡的特殊病症,唐雅他们要求看护要住在苏羡病房的隔壁房间,全天看护。 要求有点多,但是价钱给的高。 禾又给夏母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 夏母有些担心:“看护?那个病人是男是女啊,会不会有危险?” 她们这个年纪的母亲想的总是多一些,担心会出意外。 禾又轻声安抚她:“不会的,我自己会小心的,妈你一个人也注意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不忙的。” 夏母都应了。 要亲亲才能醒(10) 禾又拿着自己的东西上楼,敲了敲病房的门。 苏羡住的病房配置非常豪华,里面还有单独可以给看护住的隔间。 苏羡恹恹的,倒是没有睡觉,他手里握着遥控器,懒懒垂着眼。 电视上在不停的换台。 禾又随意看了一眼,先去隔间把自己的东西放下。 她刚一进去,就听到苏羡在喊自己。 禾又探头出来:“怎么了?” 苏羡看她一眼,又把视线移开。 “我要喝水。” 禾又就去旁边给他倒水。 玻璃杯水波荡漾,冒着细微的热气。 素白的手指轻轻一碰,立刻移开。 苏羡皱眉,娇里娇气的。 “烫。” 禾又:…… 她把水杯往他手里一塞:“一点也不烫,赶紧给我喝了。” 苏羡手里握着水杯,看禾又的目光有点惊奇。 “你就是这么对病人的?” 禾又呲牙:“我就是这么对熊孩子的。” 她重新进隔间,苏羡浅浅抿了口水,垂眼小声嘟囔。 “我不是。” 他才不是熊孩子呢。 苏羡住院的消息很快就传开,苏浓特地开着他的跑车过来探病。 他啧啧感叹:“你也是厉害,居然能还能把脑袋给撞了。” 苏羡瞥他一眼:“你来干嘛。” 苏浓很伤心:“我好心来看看你,你居然还嫌弃我。” 他看了一眼四周:“你这病房不错啊,环境也好。” 他视线围着房间绕了一圈。 “有电视,有空调,有沙发,还有女人。” 禾又站在门口看他。 苏浓一愣,声音立刻拔高。 “女人?!” 他再仔细一看,认出了禾又。 “哎,你不是那天那个服务员吗?” 禾又走过来:“本职护士。” 苏浓看了眼禾又,又看看苏羡。 “不要告诉我,这只是个巧合。” 苏羡没搭理他。 他靠着床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换台,每个频道都一闪而过。 禾又看了一眼电视,把遥控器拿过来,给他找了个儿童频道。 动画片《大耳朵图图》正在热播。 苏羡很不满:“我不看这个。” 禾又不管他:“这个好看。” 苏浓也瞅了两眼,做作的捏细嗓子。 “看,图图会动耳神功哦。” 禾又惊奇:“你喜欢看?” 苏浓摆摆手:“我都看了好几遍了,图图多可爱。” 禾又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大男人窝在电视机面前看《大耳朵图图》会有多么搞笑。 苏羡抬头,看了苏浓一眼。 他想要换台的手停住,目光有些认真的落在了电视上面。 苏浓对这个让苏羡做出一些奇怪举动的女孩很好奇,总想着来打探打探情况。 “你跟我哥认识?” 禾又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看动画片的苏羡,也没什么好瞒的。 “我之前跟着赵医生去帮苏先生检查过身体。” 苏羡上一次检查身体的事情,苏浓也知道。 他算了一下时间,啧啧感叹。 果然,在那天包厢见面的时候,苏羡就已经认识这个女孩了。 他悄咪咪的凑过来:“你觉得苏羡怎么样?” 苏羡一直口口声声说夏栖觊觎他,但是苏浓觉得,是苏羡觊觎这个女孩还差不多。 禾又莫名的看他一眼,她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想说什么?” 苏浓笑嘻嘻的:“就问一问嘛,我们家睡美人这么好看,可以说是人见人爱。” 禾又哼笑一声,也没反驳这句话。 要亲亲才能醒(11) 苏羡转头看了苏浓一眼,皱着眉头。 “你什么时候走?” 苏浓悲愤,他拿上了自己外套。 “这就走这就走。” 他就不能指望苏羡有良心这个东西。 苏浓走之后,禾又接了个电话。 是唐歌借着休息时间打过来的。 她悄悄的压低声音:“怎么样,那个苏先生没为难你吧?” 禾又好笑:“没有,我好着呢。” 唐歌觉得挺奇怪:“苏家为什么要你一个儿科护士去做看护?” 居然还指名要夏栖过去,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禾又声音里浅浅笑意:“可能是因为病人是个宝宝吧。” 唐歌没明白:“什么宝宝?苏先生不是都三十岁了吗?” 禾又挑眉:“三十岁,正是可爱的年纪啊。” 苏羡静静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发现禾又进了房间,好半天都没出来。 他垂眼,把遥控器翻过来,卸掉了它的电池。 卸完电池,他又重新装上去。 反复几次,青年眼里泛上点烦躁。 苏羡把遥控器丢开,开始喊禾又。 青年声音清和,带点浅浅的小脾气。 “夏栖。” 禾又在打电话,没听见他的声音。 手指揪着被子,苏羡紧紧抿着唇,青年一双清绝的狭长眼眸,眼尾耷拉着的时候显得有些凶。 他加大了点声音:“夏栖!” 禾又手一抖,把电话挂上了。 她急忙跑过来:“怎么了?” 苏羡视线落在她手里还握着的手机上,浅浅皱眉。 “你在跟谁打电话?” 禾又随口回答:“同事。” 她看着苏羡:“叫我做什么,哪里不舒服吗?” 苏羡抿唇:“我要喝水。” 禾又:…… 就为了喝水吗? 她无奈,干脆把茶壶拎过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以后喝水就自己倒。” 坐在床上什么也不干,怎么总是口渴。 她倒好一杯水,递给苏羡。 苏羡看着满满的一杯水,皱了眉。 他小口小口的抿着,视线却一直落在禾又身上。 “不要回你房间。” 禾又应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想要跟他一起看电视。 她想要换台,摁了几下遥控器却发现没反应。 禾又把遥控器翻过来看了看,装电池的地方只剩下一节电池了。 她抬头,满眼疑惑。 “电池呢?” 苏羡坐在床上,一手捧着水杯,一手伸到被子里摸了摸。 他摸了一会儿,素白的手掌伸过来,掌心躺着一节电池。 苏羡眨了眨眼睛,朝她努努嘴。 “喏。” 禾又:…… 她被逗笑了:“你都多大了,还学小孩子扣电池。” 扣完还不装回去,随便乱丢。 苏羡继续喝水,扬了扬眉。 苏羡窝在床上,禾又就窝在旁边的沙发里。 频道调了半天,最后锁定了家庭伦理剧场。 恶婆婆正在毒打儿媳妇,儿媳妇可怜兮兮的哭泣,也不反抗。 苏羡看了一会儿,眉头皱的紧紧的。 “这女人是傻子吗?” 被打了都不反抗。 禾又看的正欢,顺口接他的话。 “她要是反抗了,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禾又寻思着回头得带点零食过来,看电视剧,没有零食怎么可以。 苏羡默不作声的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 “我要上厕所。” 喝水多了,就是容易这样。 要亲亲才能醒(12) 禾又完美带入了护工这个角色,站起来就去扶他。 苏羡偏头看了一眼她,默默把胳膊往她那边递了递。 禾又扶着苏羡的胳膊,一步一步往洗手间挪。 直到苏羡进了洗手间,禾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突然反应过来。 “你不是伤的脑袋吗?” 胳膊腿都好好的,上个厕所也不用别人扶着啊。 苏羡没吭声。 他出来之后,自然的把胳膊伸给禾又。 “扶。” 禾又把他扶住:“你这样让我觉得,你不是伤了脑袋,你是腿瘸了。” 苏羡小小哼了声。 傍晚的时候,苏家的人过来给苏羡送晚饭。 禾又帮着收拾了一下,就去医院食堂吃工作餐了。 苏羡看着桌上的饭菜,很认真的看着一边的阿姨。 “有点少。” 阿姨愣了一下:“不少啊,先生您一般都吃不完。” 苏羡拿起筷子:“下次多准备点。” 阿姨应了。 禾又端着托盘,一边的唐歌看到她,立马凑过来。 “小栖!” 她在禾又身边坐下:“一天没见你,还觉得有点想念呢。” 禾又弯弯眼睛:“我也想你。” 唐歌乐得直笑:“工作不累吧?” 禾又摇头。 唐歌叹口气:“上午来了个看病的小男孩,我还没扎针,他就哭起来了,那个男家长一点也不讲理,居然还骂我没经验。” 她呵了一声:“我工作好几年了好嘛。” 禾又安抚她:“别生气。” 唐歌不说自己了,她凑过来。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锁好门,人心叵测啊,不得不防。” 禾又随口应了。 禾又回来的时候,阿姨刚好把餐具收拾好出门。 苏羡吃饱了之后,已经又躺在床上了。 禾又无语:“你就不能下来走走消消食吗?” 这样躺着,真的不会躺出小肚子吗? 禾又的视线落在了苏羡腹部,不过有被子挡着,什么也看不见。 苏羡懒懒抬眼看她,吃饱之后就有点犯困。 他往下缩了缩,看样子是想睡觉。 禾又把被子扯开。 苏羡手还抓着被子一角,愣愣的抬头看她。 禾又看一眼窗户外面灿烂的晚霞,抬抬下巴。 “去下面走走,消消食。” 苏羡不想动,他把被子捞回来。 声音低低的:“要睡觉。” 禾又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现在才几点你就睡觉,快跟我下去走走。” 苏羡半眯着眼睛,紧紧抓着被子。 “我要换掉你。” 禾又叉腰站着:“那你换啊,现在就换。” 苏羡眼睛微微睁大,脸颊都皱到一起。 他扁扁嘴,小声哼哼。 “我不想下去。” 走路好累的哟。 禾又拉不动他,干脆蹲下来。 她放软了声音,晃晃苏羡胳膊。 “去吧去吧,外面晚霞很好看的。” 苏羡抿抿唇:“你很想去?” 禾又眨眨眼睛:“嗯嗯,我超想下去走一走。” 苏羡垂眼,似乎在犹豫。 禾又继续晃他胳膊:“我每天陪着你,都没时间下去走走,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吧。” 苏羡松开了紧握着被子的手,勉强的点点头。 “好吧。” 要亲亲才能醒(13) 医院的绿化做的很好,有老人在下面透风。 苏羡步子慢吞吞的,懒懒散散的走在禾又后面。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 禾又一回头,发现他落在了后面。 她朝着苏羡这边走过来:“怎么不走了?” 苏羡靠在旁边一棵树上,把手伸出去。 他垂着眉眼,长睫盛着灿灿的光,半边侧脸被笼进光里,显得几分慵懒。 声音低低的,尾音带着软。 “扶。” 禾又无奈,过来扶着他。 “这才几步你就累了?” 苏羡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长椅上在休息的老大爷抖了抖报纸,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羡。 他摇摇头,很可惜的叹口气。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就瘸了呢。” 禾又没听见他的话。 苏羡步子一顿,把身子直起来了。 他把胳膊抽出来,不要禾又扶了。 禾又疑惑:“不扶了?” 苏羡面无表情:“嗯。” 禾又也没在意,就走在了苏羡前面。 苏羡却没跟着她往前走,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拐回去,走到了那个老大爷面前。 他垂眼,看了眼老大爷手里的报纸。 苏羡眯了眯狭长的眼,他身量高,就很容易给人压迫感,偏偏青年气质还清冷淡漠,垂眼看人时有些不好相处。 老大爷颤颤巍巍的把报纸往怀里搂了搂:“你想干嘛?” 苏羡小小哼了声,面无表情。 “我不是瘸子。” 禾又在前面回头,喊他。 “苏羡!” 苏羡转身,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老大爷抖抖报纸。 确实不是瘸子,但是可能是个神经病。 苏羡只在下面走了一会儿,就不愿意再走了。 禾又就跟他一起回了病房。 夏母不放心她,在晚上的时候打来了电话。 禾又接了。 “小栖,你工作怎么样,那个病人好不好相处啊?” 禾又看一眼正阖着眼睡觉的苏羡。 “好相处,妈你不用担心。” 夏母还在担心:“你多注意点。” 禾又都应了。 她挂了电话出去,给苏羡掖了掖被子。 他睡眠时间确实要比常人多很多,只是禾又还没有看到他毫无预兆的昏睡过。 病因难找,病症奇怪,想要治疗也很难摸到头脑。 时间还早,禾又把灯关了,电视声音放小。 禾又窝在沙发上,频道调了半天,最后选了个鬼片。 房间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电影声音。 苏羡醒过来的时候,电视上刚好放大了一张鬼脸。 血淋淋的一张脸,配上音效,显得格外恐怖。 苏羡要坐起来的动作成功顿住。 他慢吞吞的重新躺回去,抓紧了被子。 禾又听到声音,回了头。 “你醒了?” 苏羡看着天花板,耳边还萦绕着鬼片音效。 他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不害怕?” 在病房里看鬼片,她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禾又看一眼苏羡,弯着眼睛笑起来。 “你害怕?” 长睫颤了颤,苏羡面瘫着脸。 “不怕。” 禾又就把音量调的大了一点,还贴心的把苏羡扶了起来,给他垫好枕头。 “那我们就一起看吧。” 音量一大,所有声音就跟立体音效一样,直往耳朵里钻。 指尖捏紧了被子,苏羡坐了一会儿,长睫不停的颤。 他泄气一般垂眼,青年声音闷闷的,带点颤音。 “我害怕。” 要亲亲才能醒(14) 禾又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她一边关电视,一边笑。 “害怕就说害怕,你瞎逞强干什么。” 苏羡重新躺回去,不满的撇撇嘴。 他小声嘀咕:“太讨厌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禾又,还是在说鬼片。 禾又把电视关了,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屋子渐渐安静下来,一片静谧。 苏羡翻了个身,很奇怪,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电视旁边的电源亮着微弱的红光,苏羡盯着看了一会儿,视线落到漆黑的电视屏幕上。 黑暗淡下去,一张鬼脸慢慢浮上来。 苏羡猛地坐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往禾又那边房间跑。 禾又刚刚才有点睡意,立刻就被声音吵醒。 她吓了一跳,连忙去开门。 门一开,禾又甚至都没有看清什么,苏羡就直接钻了进来,躲到了床脚。 禾又:…… 她满头雾水:“你在做什么?” 禾又探头,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外面,再看看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揪住她小被子的苏羡。 她弯起眼睛:“不敢一个人睡?” 这就是看鬼片的后遗症啊。 苏羡不表态,他看一眼这个有些狭窄的房间,淡淡点头。 “我喜欢这个房间。” 禾又挑眉:“所以?” 苏羡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点低。 “我想在这里睡。” 禾又轻笑出声:“那我睡外面?” 苏羡抿唇,眼神真挚。 “我们不可以一起吗?” 他撇撇嘴,有点扭捏。 “我都不介意。” 他都不介意这里有个觊觎自己的女人。 禾又心情复杂。 说实话,如果面前这个不是自家小美人的话,她可能现在已经把拳头抡上去了。 “你说这个话,真的是认真的吗?” 孤单寡女,共处一室。 他可真好意思。 苏羡眨眨眼睛,他没觉得有什么。 禾又叹口气:“床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 苏羡顿了顿,看着禾又的视线有点了然,还有点嫌弃。 “我睡床。” 禾又有点不好的预感:“那我呢?” 苏羡看了眼空荡荡的地面,眼神真挚。 “你可以打地铺。” 禾又:…… 她转身去拿拖鞋:“你是不是欠扁?” 苏羡垂眼,声音委委屈屈的。 “我害怕。” 他就是不敢一个人睡呀。 他一示弱,禾又就心软了。 禾又重重叹口气:“我真是败给你了。” 她把苏羡从自己床上扯起来:“回你房间,我去陪你。” 苏羡乖乖起来。 苏羡回到了自己床上,也没躺下,视线落到禾又身上。 禾又把被子搭到沙发上,窝进去。 “好了,我就睡在这里,你安心睡吧。” 苏羡这才躺下。 夜渐渐深了,空气里泛着浅浅的凉意。 禾又呼吸慢慢平稳。 苏羡侧着身子,静静看着沙发上小小一团模糊的身影。 他眨了眨眼睛,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一次见面就非礼他,现在还这么顺着他。 禾又睡熟了,没有听到他的话。 苏羡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弯了弯唇角,声音里有浅浅的得意。 “肯定是。” 要亲亲才能醒(15) 苏羡在医院里住着,苏柏也不可能不来看望一下。 男人西装革履,瞧着有几分儒雅气,倒不像是个商人。 白渺渺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低垂着眼。 “听说苏羡伤的不重?” 苏柏“嗯”了声:“就是一点轻伤。” 白渺渺笑了一下,浅浅叹息。 “真是可惜了。” 苏柏哼了一声:“急什么。” 他哼笑:“再耐心等等。” 前段时间不是说苏羡突然昏睡过去,好几天都没醒过来吗? 看来他的病是在慢慢的恶化了,迟早有一天,苏家的产业都会到他手里。 有什么好急的。 苏柏看了一眼白渺渺:“你什么时候去南城医院?” 南城医院就是赵黛,也就是苏羡现在住的那个医院。 白渺渺作为在国外深造过的女医生,过段时间就要过去就职。 不仅仅是为了更好的观察苏羡的身体状况,更是为了这个医院。 苏家的产业里,这个医院算是前景比较好的一个了。 他们不可能不眼馋。 白渺渺笑了一下:“过两天就会去。” ~ 阿姨过来给苏羡送早餐的时候,禾又随意瞥了一眼。 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丰盛极了。 啧啧,万恶的资本主义。 苏羡没动筷子:“一起吃。” 禾又挑眉,也不客气。 毕竟她都为了他睡沙发了。 旁边的阿姨有些惊讶,多看了禾又两眼。 苏羡不喜欢跟别人接近,更别提跟人一起吃饭了。 她恍然,怪不得苏羡之前说以后要多准备点食物。 禾又吃着吃着,发现苏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正在看着自己。 她咽下一口奶黄包:“你看我干嘛?” 苏羡目光有些惊奇,视线落到她腹部。 “你好能吃。” 禾又哽住。 她看看自己手里还剩一半的包子,企图挣扎。 “我就是吃的慢了点。” 苏羡摇头,神色认真。 “不是慢,你是真的吃的很多。” 禾又:…… 这位朋友,你知道自己这样是会找不到女朋友的吗? 禾又冷笑,恶狠狠的咀嚼着。 “你再说一遍。” 苏羡抿抿唇,有些不满的挑眉。 “你在威胁我吗?” 禾又呵一声。 “我在警告你。” 苏羡哼一声,却也不再说话了。 苏柏和白渺渺过来,敲了敲门进来。 苏柏神色温和,气质儒雅。 “小羡你在医院里过得倒是自在,我在公司里都忙不过来了。” 苏羡没搭理他。 苏柏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 “怎么不说话?” 苏羡视线黏在电视上,听到他声音的时候,皱了皱眉,有点烦躁。 “忙着呢。” 苏柏的视线落到电视屏幕上,顿住。 确实挺忙的,忙着看动画片。 苏柏失笑:“小羡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他浅浅笑:“公司最近事情多,你也应该想着做点正事了。” 说教的语气,话里话外都带点耐人寻味的含义。 苏羡耷拉着眼皮,把遥控器丢到一边。 他懒懒看苏柏:“我一个病人能做什么,那些工作难道不是你该做的吗?” 苏羡嗤笑:“要不然苏家养你吃白饭吗?” 苏柏脸上的笑容僵住,紧紧攥住了拳头。 什么名义上的苏家人,他其实就是苏家养的下属,名义上是在管理公司,可谁心里都明白,他就是个打工的。 白渺渺握住了他的手,她浅浅笑着,眉眼柔媚。 “苏先生这话说的未免太刻薄,容易伤了和气。” 要亲亲才能醒(16) 白渺渺面带担忧:“苏先生的身体还好吗?” 她抿唇浅笑:“我在国外念了很久的书,过几天就会到这里工作,苏先生以后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也好方便照料。” 苏羡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他视线盯着电视,神情专注。 白渺渺说了一堆话,结果在苏羡这里连个眼风都没捞到。 她脸色也难看下来。 总是这样,不管是什么时候,苏羡对她总是不屑一顾,她连个在意的目光都得不到。 这让她心里怎么甘心,又如何能不恨! 禾又拎着东西回来,刚好撞见他们。 白渺渺多看了两眼这个苏羡的护工,瞧见是个年轻女孩子的时候,有些惊讶。 她勾起唇角,意味不明。 “这是夫人请的护工?苏先生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跟外人接触的吗?” 苏羡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为什么还不走?” 白渺渺愣住。 这是在说她才是那个外人? 苏柏皱皱眉,脸色依然不好看,语气却温和。 “小羡,渺渺只是关心你,你何必这么抵触她。” 苏羡哼笑一声:“关心我?难不成我是她男朋友吗?” 放着自己男朋友不管,总在他面前说什么有的没的。 白渺渺紧紧咬着牙,眼里带泪。 漂亮又柔弱的女人,总是容易让人心生同情。 她声音低低的,带点哽咽。 “苏先生大可不必这么侮辱我。” 白渺渺扯扯苏柏袖子:“我们回去吧。” 出了病房,白渺渺才彻底冷了脸。 苏柏看了一眼病房,神情冷漠。 “别想着讨好他了,他不吃这一套。” 他轻声叮嘱白渺渺:“好好工作,南城迟早是我们的。” 白渺渺点头应了,心里却依然不甘心。 她垂眼,眼里晦暗,情绪复杂。 苏羡。 禾又在旁边坐下,随手剥了个橘子。 “你什么时候出院?” 他就是一个轻微脑震荡,安静修养几天就可以,也没有必要一直在医院里住着。 苏羡抬眼,把禾又手里刚刚剥好的橘子抢过来,垂眼一点一点的摘上面的橘络。 他挑眉:“想赶我走?” 他摘着摘着就有点不耐烦,皱起了眉头。 禾又无奈,又把橘子拿过来,帮他摘橘络。 “不是赶你,就是问问情况。” 苏羡轻哼一声:“就不走。” 禾又想把橘子砸他脑袋上:“幼稚鬼!” 忒幼稚了。 病房阳台上养着几盆花,禾又去浇水的时候,苏羡看了眼,也跟过来了。 他弯腰拨弄了几下花瓣,指腹沾上湿润。 阳光映在青年碎发上,苏羡有些慵懒的眯了眯眼。 他看着禾又手里的小水壶,有点跃跃欲试。 “我也想浇水。” 禾又晃晃空荡荡的小水壶:“已经浇完了,你再浇会淹死它们的。” 禾又可不能让这个幼稚鬼再把开的正盛的花给糟蹋了。 苏羡不满的垂眼,却也没有强求,只是又去捏了捏花瓣。 禾又偏头看他,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 然而下一刻,毫无预兆的,苏羡突然闭上了眼,朝她这边倒过来。 禾又吓了一跳,勉强扶住他身体。 青年闭着眼睛,冷白的肤渐显透明,颈间青紫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他无声无息的昏睡着,对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感知。 禾又抿紧了唇,轻轻拨开他额角的碎发。 又昏睡过去了啊。 要亲亲才能醒(17) 唐雅得知了苏羡再一次毫无预兆昏睡过去的消息,立刻就从公司赶了过来。 赵黛已经给苏羡做完了身体检查。 还是老样子,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就是简单的昏睡。 唐雅抿唇,看着病床上静静睡着的苏羡,叹了口气。 这个昏睡症,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因为这个发作时间没有任何规律的昏睡症,苏羡清醒的时候也不能随意外出,每天只能闷在自己的小公寓里。 而唐雅每次都担惊受怕,生怕苏羡再也醒不过来。 她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禾又,对这个小护士还有点印象。 唐雅微微点头,指指外面,示意两人到外面去谈谈。 禾又跟在她身后出去。 唐雅目光温和,虽然是在打量,却并不让人感觉冒犯。 她浅浅笑:“夏小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禾又弯弯唇角:“是我应该做的。” 唐雅目光有点探究:“方便透漏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和小羡认识的吗?” 禾又微微愣了一下:“上次陪赵医生去给苏先生检查身体,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这个回答,在情理之中,又在唐雅的意料之外。 唐雅神情复杂:“小羡对你很不一样。” 禾又只感觉到,苏羡在自己面前特别幼稚。 唐雅浅浅一笑,并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 “麻烦夏小姐多多留意,如果小羡有什么状况,请及时通知我。” 禾又点头应了。 墙上的表针一分一秒的走动着。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禾又一个人,就显得十分寂静。 禾又在床边坐着,托着小下巴,静静看着还在昏睡中的苏羡。 青年半张脸掩在被子里,露出的眉眼清绝好看,浓密的长睫上盛着浅浅的灯光。 狭长的眼,纤薄的唇,其实是有些凌厉的长相。 偏偏青年懒懒散散的,慵懒又随意,像只时时刻刻在打盹的猫。 禾又有点担心。 他睡的实在是有些久。 她叹口气:“果真是个睡美人啊。” 小绿突然蹦出来,也有模有样的叹息。 “是个睡美人啊。” 禾又歪歪脑袋:“苏羡的病有没有办法可以治?” 小绿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虚虚的。 “有。” 禾又眼睛一亮:“什么?” 小绿小声嘀咕:“睡美人啊,你说怎么让睡美人醒过来?” 禾又:…… 她神色复杂:“你在逗我吗?” 请拿出你的科学依据。 小绿有点心虚:“我说真的啊。” 禾又面瘫脸:“理由。” 小绿扭扭捏捏:“没有理由。” 大概是整个小界面都在为了它家主上谋福利吧。 禾又深吸一口气:“你没骗我吧?” 小绿已经准备进小黑屋了。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它还是个宝宝。 虽然它早就已经不纯洁了。 “你可以试试。” 禾又看着还在昏睡中的苏羡。 青年睡颜恬淡,有些乖巧,殷红的唇瓣映着浅浅的灯光。 嗯……好美色。 禾又舔了舔唇。 要不,就试试吧。 虽然不是第一次亲吻,可是偷亲的感觉莫名刺激。 禾又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下,指尖缓慢的蜷缩起来。 温软的唇瓣相触,禾又眨眨眼睛,静静停留了会儿。 苏羡依旧静静闭着眼睛,好像没有什么发应。 禾又直起身子,狐疑的推推他手臂。 没反应啊,小绿不会在骗她吧。 禾又撇撇嘴,准备站起来。 要亲亲才能醒(20) 唐雅皱了眉:“苏羡,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夏栖了?” 三番四次的想要接近夏栖,实在是不符合他的性格。 苏羡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嘀咕。 “才没有。” 手掌搭在额头上,苏羡兀自安静了会儿,又摇摇头。 一定没有。 唐雅眼中情绪复杂。 苏羡的病症奇怪,这么多年也没有接触过多少外人,心思其实有些简单,他又是他们苏家唯一的继承人,如果苏羡真对夏栖产生了感情,但是夏栖却另有图谋,心思不坚定的话,对苏羡,对苏家,都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病房里新来了个小男孩,小男孩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 每次打完针都要哭上老半天,一个实习护士慌得不行,还专门去买糖哄这个小病人。 唐歌叹口气:“现在的小孩子啊,真是越来越难搞了。” 禾又也深有体会。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个未读信息。 是唐雅发过来的,约她下午见面。 禾又垂眼,有些疑惑。 有什么事情,需要苏家夫人过来找她? 下班之后,禾又先给夏母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会晚点回家。 她这才去了跟唐雅约好的地方。 唐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浅浅抿一口咖啡。 她保养的好,虽然脸上依然有岁月的痕迹,但是气质出众。 唐雅微微颔首:“夏小姐。” 她声音温和,语速缓缓。 “很抱歉耽误了夏小姐的时间。” 禾又抿唇:“不耽误,只是夫人找我是为了?” 唐雅垂眼:“小羡的情况,夏小姐也清楚一些,我本意是想找家里的阿姨去照顾他,但是他不愿意。” 她抬头,静静看着禾又。 “小羡想要你过去。” 禾又挑眉,也没有多惊讶。 唐雅目光探究,意味深长。 “小羡一直都不喜欢跟别人接触,但是对夏小姐,他似乎是很有好感。” 禾又静静看着她:“夫人想说什么?” 唐雅声音有些凉:“我会给夏小姐丰厚的报酬,但是在夏小姐照顾小羡期间,我需要夏小姐与小羡时刻保持距离。” 她抬眼看着禾又:“夏小姐,你能做到吗?” 禾又有点想笑:“苏夫人,唐总,您就那么笃定我一定会答应这个差事吗?” 让她去照顾苏羡,但又担心她故意勾引苏羡。 唐雅皱眉:“夏小姐,我的要求不算苛刻。” 这个要求在某一方面来看,确实还在合理的范围内。 禾又弯唇浅笑:“抱歉,我不需要这个工作。” 答应了这些要求,也就是给她和苏羡两人的关系定下了枷锁。 禾又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唐雅开门进来,苏羡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他趿拉着拖鞋,懒懒倚着楼梯扶手,还有些犯困,揉了揉眼睛。 看到唐雅身后空空荡荡的时候,苏羡皱了皱眉。 “人呢?” 唐雅抿抿唇:“我昨天去跟她聊过了,她不愿意接这份工作。” 不愿意? 苏羡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会不愿意? 要亲亲才能醒(18) 衣摆处传来拉扯感,禾又怔怔回头。 素白的手掌遮在眉眼处,挡住了刺眼的灯光,苏羡眯着狭长的眼,视线落在禾又身上,有些意味不明。 禾又莫名就有点心虚。 “你、你醒了啊。” 苏羡抿唇,声音有些哑。 “嗯。” 苏羡面容平静,眼里情绪浅淡,好像并不知道禾又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禾又放下心:“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苏羡倚着靠枕,狭长的眼眸里浅浅的光,他垂眼,突然开口。 声音里带着点兴味。 “你亲我。” 不是疑问句。 禾又愣住。 他都知道?! 苏羡仰脸看她:“第二次了。” 禾又:……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不成告诉他:你拿了个睡美人剧本,必须被王子亲一口才能醒过来,而我就是那个王子。 好尴尬,好糊弄人。 苏羡却根本不需要她回答。 青年懒懒低声笑了下,淡淡点了点头。 “我理解。” 毕竟他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有钱,她把持不住也是情有可原。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孩在觊觎自己了。 禾又茫然的眨了眨眼。 你理解什么? 苏羡低低的咳了两声,垂着眼,显得没有什么精神。 “我睡了多久?” 禾又看一眼时间:“刚好一天一夜。” 苏羡淡淡点头。 “怪不得我觉得腿有点软。” 他睡的可是够久了。 禾又把他扶起来:“那就走走吧。” 她一扶苏羡起来就后悔了,青年全身的重量都往自己这边压,她险些一个踉跄直接摔到了。 苏羡无辜的眨眨眼睛。 “你好弱哦。” 禾又翻个白眼:“当心我揍你。” 禾又扶着苏羡在屋里子走了几圈,苏羡靠在她身上,眯了眯眼睛。 “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禾又莫名:“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苏羡挑眉,得意洋洋。 “你终于又亲到我了,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青年啧啧感叹:“是不是特别遗憾,我居然没有多睡一会儿。” 禾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幼稚鬼不仅自恋,还非常能脑补。 她完全不需要解释什么,苏羡都替她找好理由了。 苏羡这次在医院里住了不少天,中间也昏睡过。 唐雅便给他办了出院手续,接他出院。 青年长身玉立,只穿着简洁的黑色休闲服,露出的一截脚踝白皙好看。 苏羡抬眼看着禾又,随手拨弄一下碎发。 禾又正在帮他收拾东西,动作利索迅速。 苏羡在一边看了会儿,有些不悦的皱眉。 “你是不是特别想我走?” 禾又眨眨眼睛,偏头看他。 “我要是说是,你会怎么样?” 苏羡沉默了。 他能怎么样呢。 他小小哼一声:“我要克扣你工资。” 禾又好笑:“那我可不敢说了。” 苏羡的病症还在继续,禾又还没想好以后该怎么办。 她得时刻在苏羡身边才行。 禾又把收拾好的东西递给苏羡,语气十分诚恳。 “欢迎下次再来。” 苏羡:…… 他皱眉:“你咒我。” 禾又笑眯眯的:“不敢不敢。” 要亲亲才能醒(19) 送走了苏羡,禾又重新回到儿科诊室。 唐歌很高兴:“小栖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没人可以聊天了。” 她拉着禾又还没说上几句话,赵黛就敲了敲门。 女人化着浅浅的妆,眉眼有些冷。 她面无表情的站着:“夏栖出来一下。” 唐歌弱弱的噤声,有些害怕这位赵医生。 人家有后台又有实力,她们这些小护士自然是惹不起的。 禾又跟赵黛走出去。 赵黛上下打量了禾又一番,冷冷笑了声。 “看来这几天过的不错啊。” 禾又皱眉:“你想说什么?” 她其实一直都不太能明白赵黛的心思,她的敌意太重了,又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赵黛脸色不太好看,目光凌厉。 “你跟苏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那天在苏家那句莫名的话,到现在苏羡竟然主动要求让夏栖去当护工,桩桩件件,赵黛根本忍不住。 禾又静静看她:“那你跟苏羡是什么关系?” 赵黛冷冷哼了声:“之前不说,是觉得没有必要。” 她目光带点鄙夷:“我现在是苏家的家庭医生,总有一天,会成为苏家的家庭成员。” 赵黛对苏羡有意,赵家跟苏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 她对苏羡,可以说是势在必得。 禾又心情有点复杂。 情敌哎。 赵黛哼了一声:“你如果聪明点,就老老实实待着,少动些歪脑筋。” 禾又笑眯眯:“这话还是等你在苏先生那里有了身份再来跟我说吧。” 赵黛皱眉:“你可别犯蠢。” 赵黛不相信夏栖在苏羡那里有什么地位,她只觉得是夏栖对苏羡有所图谋,而夏栖现在居然敢对她顶嘴。 夏栖是真的不怕自己给她穿小鞋吗? 禾又挑眉:“赵医生,你不觉得自己现在才是在犯蠢吗?” 追男人就去追男人,怎么每天逮着情敌不放,难不成她把情敌全干掉了,苏羡就能喜欢她吗? 赵黛猛地抬起了手。 “你!” 禾又轻飘飘截住了她的手腕,有点讶然。 “动手?赵医生,这可就不符合你优雅的气质了。” 她弯弯眼睛,松开了赵黛的手腕。 “像个泼妇。” 赵黛看着禾又离开的背影,抿紧了唇。 唐歌探头看了一眼:“赵医生没找你麻烦吧?” 她撇撇嘴:“这个赵医生怎么回事?也太嚣张了。” 禾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看了一眼外面:“有病人过来了。” 唐雅把苏羡接回他自己的小公寓,她看着空荡荡的小公寓,有些犹豫。 “要不让孙姨过来照顾你?” 孙姨是他们苏家的保姆,在苏家工作了很多年了。 唐雅实在是不放心让苏羡继续一个人住。 苏羡半躺在沙发上,闻言懒懒转过头来。 “不要。” 他不喜欢自己的房子里有别人住着。 唐雅好气又无奈:“你就不能听点话?” 这么大个人了,说话做事都跟个孩子一样。 指尖松松捏着手机,苏羡眯眯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半晌,他坐起来。 青年眉眼清隽好看,长睫微微垂着,苏羡抿唇,认真的看着唐雅。 “找个人来照顾我吧。” 唐雅一愣:“不要孙姨,那你想要谁来?” 苏羡居然想通了,愿意让人来陪他了。 这可是个稀奇事。 苏羡声音轻轻,眸色却认真。 “夏栖。” 又是夏栖?! 要亲亲才能醒(21) 苏浓知道苏羡出院了,特地过来看望他,庆祝他出院。 他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懒懒散散窝在沙发里的苏羡。 苏浓看一眼外面清朗的天气,啧啧摇头。 “这么好的天气,你窝在屋里长毛吗?” 回应他的是一只飞来的抱枕。 苏浓一把抱住,凑过去近距离观察苏羡。 他摸摸脑袋:“心情不好?谁敢惹我们睡美人?你说个名字,我去找人揍他。” 苏羡垂着眼,半晌,他仰脸,狭长的眼眸里泛着浅浅的光。 “我好看吗?” 苏浓:…… 他摸摸鼻子,讪讪的回答。 “好看。” 哪怕他是个钢铁直男,他也不能否认,苏羡是真的好看。 五官清隽,不带一丝女气,狭长的眉眼显得几分邪,偏偏他气质懒散,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 苏羡鼓了鼓腮帮子,有点烦躁。 对啊,他的美貌还在啊,那她为什么不答应。 苏浓不明所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让人感觉怪怪的,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苏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往外走。 苏浓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去。 “你要去哪儿啊?” ~ 小男孩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也肿着,旁边一个实习护士不知所措的站着。 她刚刚扎针没找到血管,这个小男孩已经哭了很久了。 这下拿糖哄都不行了。 小男孩的父母都暂时出去了,现在不在他身边,小护士也不敢再继续扎针,只能先轻声细语的哄他。 禾又听到声音过来,小护士连忙求助的看着她。 禾又接过了她手里的针管:“你去看别的病人吧。” 小男孩手里还攥着一根很大的棒棒糖,鬼灵精儿的看着她。 一看到禾又拿起来了针管,他就立马大声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想跑。 禾又单手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拽住。 “反正都是哭,那先把针扎了好了。” 小男孩疯狂挣扎,甚至想转过头来咬禾又手腕。 禾又晃晃针管,威胁似的眯了眯眼睛。 “你咬一下试试,这针管到时候要是戳到你眼睛里,恐怕会……” 小男孩被吓住了,还是一个劲的往后躲。 “我不打针!” 禾又挑眉:“不想打针,那你别生病呀。” 小男孩哭唧唧:“你太讨厌了。” 禾又轻哼一声:“还有更讨厌的呢。” 她笑眯眯的:“要打针了哦。” 小男孩惊恐脸,立马开始扯着嗓子嚎。 禾又果断的把针推进去,利索的注射结束。 小男孩还在一个劲的哭,手里的棒棒糖一晃一晃。 禾又收拾了东西出去,顺手呼撸一把他的小碎毛。 “别哭了,哭你就不疼了吗?你只会更累,还嗓子疼。” 禾又忙完一阵子回到休息室,正好撞上过来找她的唐歌。 唐歌神情激动:“有个超级大帅哥来找你!” 她没见过苏羡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个大帅哥就是苏羡。 禾又点头:“行,我过去看看。”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小孩子的哭叫声。 禾又步子顿住。 上午被禾又扎针的那个小男孩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这里,手里还攥着他的棒棒糖。 小男孩有些警惕的看着面前的青年:“你是谁?” 苏羡懒得理这个小屁孩,不过,他视线却落在了那根棒棒糖上。 小男孩把糖往身后藏了藏。 要亲亲才能醒(22) 苏羡眯眯眼,弯腰跟他对视。 他声音清朗,模样认真。 “想不想玩游戏?” 小男孩眼睛亮了亮,他在医院里住了几天了,其他小朋友都病殃殃的,不愿意陪他玩。 他有点矜持的询问。 “玩什么游戏?” 苏羡懒懒垂眼:“石头剪刀布?” 他只会玩这个。 小男孩很嫌弃,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游戏,幼稚又简单。 苏羡停了停补充:“我赢了你就把你手里的棒棒糖给我,我输了,就赔你很多糖。” 小男孩有点动心,他想要很多的糖,但是他也舍不得自己手里的棒棒糖。 苏羡眯眼,声音沉了沉。 “石头,剪刀,布!” 小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跟着他的尾音,伸出了拳头。 苏羡看一眼自己摊开的手掌,弯唇笑了。 “我赢了。” 他伸长了手臂,就把小男孩手里的棒棒糖捞过来了。 小男孩立刻就急了,伸手去抢:“我没答应跟你玩游戏!” 苏羡挑眉:“你都玩了还说这话,想赖账?” 他果断的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小男孩一愣,哭声震耳欲聋。 禾又无奈极了,推门进来。 小男孩一看见她就立刻奔过来,涕泗横流的控诉。 “护士姐姐,他抢我糖!” 他怒瞪苏羡:“坏叔叔!” 苏羡皱眉,很不满。 “叔叔?” 居然叫他叔叔。 禾又只能先把小的安抚下来,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到小男孩手里。 “乖,我替叔叔赔你糖啊,不哭了。” 幸好为了哄小朋友,她兜里塞了不少糖。 小男孩还在抽噎,抱着一怀糖跑走,临走还不忘再瞪苏羡一眼。 苏羡懒懒散散的靠着椅背,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的。 禾又静静看着他:“你来找我是有事吗?” 苏羡稍稍坐直了身子,撇撇嘴。 “你为什么不答应?” 这话问的。 禾又反问他:“我为什么一定就要答应?” 眼眸睁大,苏羡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他皱皱眉:“你不想对我负责?” 亲完就拍拍屁股走人吗? 禾又哽了一下,无语凝噎。 “我负责什么?” 苏羡看她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你都亲过我了。” 他们俩都已经是亲过的关系了。 禾又:…… 她实在是无法反驳。 她哑然片刻:“所以,你需要我对你负责?” 苏羡抿唇:“不可以吗?” 禾又抬眼看他:“对你负责的方式,就是去像保姆一样照顾你吗?” 苏羡浅浅皱了眉,他不喜欢这个说法。 禾又叹口气:“如果你觉得你自己吃亏了的话,那我可以用别的方式补偿你。” 不是不想去照顾他,只是不能以这样的理由。 苏羡垂眼,静静坐了会儿。 青年眼里泛上浅浅的烦躁与茫然,他有点不知所措。 良久,他轻轻扯住禾又衣摆。 苏羡抿唇,眼尾耷拉着,显得有些可怜。 他声音也轻轻的,带点恳求的意味,和委屈的小情绪。 “陪我好不好?” 不是像保姆一样照顾他,而是陪伴他呀。 女孩子没有说话。 苏羡静静等了会儿,眼里的光越来越淡。 他抿紧了唇,突然就有些难过。 扯着禾又衣摆的手慢慢松开,一寸寸向下滑落。 掌心陡然一凉。 被放上了一颗糖。 禾又弯着眼睛,轻轻应他。 “好。” 要亲亲才能醒(23) 苏羡小小弯了下唇,反手把那颗糖握住,放进了兜里。 禾又疑惑看他:“你是自己过来的?” 那岂不是很危险。 苏羡乖乖回答她:“是苏浓送我过来的。” 禾又对苏浓还有些印象。 她点点头:“行,那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苏羡抓着禾又衣摆的手却没松开。 他扯着那一截衣角,带着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然后禾又的兜里就伸进去了一只手。 苏羡垂眼,一点一点掏空了禾又兜里的糖。 都是他的。 禾又好笑:“这么喜欢吃糖?” 真是跟个孩子一样。 苏羡捧着一堆糖,慢慢把自己的衣兜塞满。 苏浓自己一个人在下面等了老半天。 他被苏羡当成个司机使唤,苏羡还不让他跟上去。 啧啧,用脚指头都知道,这人肯定是撩妹子去了。 他是真好奇苏羡是怎么纠缠人家女孩子的。 青年高挑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苏浓连忙把车门打开。 “怎么样?” 看样子不像是被人家轰出来的。 苏羡懒懒眯眼,唇角浅浅勾着。 嗯,是心情不错的表现。 苏浓可太好奇了。 “你跟那个夏栖都说什么了?” 苏羡掀开眼皮看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了,没有想要回答他问题的意思。 苏浓气哼哼的发动车子。 等红绿灯的时候,苏浓余光瞥见苏羡兜里花花绿绿冒出头的糖纸。 他咂咂嘴巴:“有糖啊?给我一颗。” 苏羡把糖往兜里塞了塞,闭上眼睛。 苏浓:…… 这虚假兄弟情,他在苏羡这里连颗糖都捞不到。 唐雅也是在之后才知道苏羡居然亲自去找了夏栖,就为了请她来家里照顾他。 她神色复杂。 看来小羡是真动心了。 唐雅叹口气,到底还是顺着苏羡,让人去给夏栖签了合同。 报酬丰厚,工作也算不上多难,只是需要时刻注意苏羡的状况,不能频繁外出。 禾又这里没问题,只是夏母很不放心。 原本在医院里当护工,她就总担心会出事情,这下居然还要住到别人家里,她怎么可能会放心。 夏母自己一个人居住没问题,买菜什么的,邻居也都会帮衬着,但是她实在是不放心女儿。 禾又安抚了她很久,答应每天都给她打电话报平安,才总算让她点了头。 禾又拎着自己的行李搬进去,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苏羡就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好奇的盯着。 禾又打掉他胡乱翻动东西的爪子:“别捣乱。” 苏羡轻哼一声。 他懒懒散散的站着,看着禾又一点一点用自己的东西填满空荡荡的房间。 青年穿着浅色的柔软家居服,薄薄的暖色毛衣衬的他眉眼清和温软,显得有些乖。 禾又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又到处看了看。 她翻了翻厨房,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不在这里做饭?” 苏羡应了声:“阿姨会送过来。”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一点也不怕麻烦。 禾又要换鞋出门:“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她自己还有些生活用品要买,也得买点菜回来。 既然都搬进来照顾他了,自然不可能还麻烦阿姨一天三次往这边送饭。 苏羡跟在她后面:“我也去。” 禾又挑眉:“你就不怕你突然睡过去?” 虽然有她在,这种事情很好解决。 苏羡很严肃:“我会忍着的。” 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 他要出去,禾又就也不拦着。 要亲亲才能醒(24) 苏羡连衣服也不换,就要跟着禾又出去。 禾又看一眼他清隽好看的脸,抬抬下巴。 “去戴个帽子。” 这长相也太张扬了。 苏羡摇头:“我没有帽子。” 他不喜欢戴帽子的感觉。 总感觉脑袋被箍住了。 禾又去自己行李箱里找了找,拿出来一只粉色的棒球帽。 她踮起脚尖,扣到他脑袋上。 苏羡很嫌弃,这个粉嫩的颜色实在是太少女了。 禾又眨眨眼睛:“超级好看。” 青年眉眼低垂,模样清绝,粉嫩嫩的帽子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乖。 苏羡抿唇,默默把帽子调整好了。 苏羡这段时间外出的频率很高,连苏家的司机都有些惊讶。 他做好了时刻把苏羡扛回去的准备。 禾又走在前面,苏羡就推着小推车在后面慢吞吞的跟着。 身边路过一对年轻的母子。 小朋友坐在小推车里,被妈妈推着往前走,路过苏羡身边时,小朋友歪着脑袋瞧了瞧他。 苏羡目光盯着他,若有所思。 禾又一转头就看见他这个样子,有点无语。 “别想了,你不能坐进去。” 都是三十岁的大宝宝了,怎么还想着坐小推车呢。 苏羡撇撇嘴。 小推车掌握在他手里,基本上超市路线也就由他控制了。 禾又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直接钻进了零食区。 一样一样的零食被丢进小推车里。 禾又随意瞥了一眼。 辣条,薯片,干脆面;香肠,饼干,口香糖。 很好,赤裸裸的小学生口味。 苏羡视线大致的一扫,想吃什么就随手一拿,完全不考虑。 小推车很快就满了。 禾又瞅了两眼,走过去。 苏羡把货架上的零食都扫荡完,回头一看,愣住了。 小推车里只剩下一半零食了。 禾又手里还拎着一包没来得及放回去,就被他看到的薯条。 苏羡皱着眉头,气哼哼的。 “你丢我零食?” 很不满,很委屈。 禾又把手里那包薯条放回去。 “你拿的够多了,现在去买菜。” 小推车回到她手里,苏羡气呼呼的在原地站了会儿,不肯跟她走。 禾又没注意,她走到蔬菜区,一回头才发现苏羡还站在原来那个地方。 她朝苏羡招了招手:“快过来啊。” 苏羡抿抿唇,有些沮丧的叹口气。 他还是乖乖的走过去了。 青年气质出众,长腿窄腰,虽然带着棒球帽,看不太清楚眉眼,可露出的下颌线已经足够令人垂涎了。 禾又敏感的察觉到旁边已经有人在看他了。 原本都是大妈的蔬菜区一瞬间就多了不少年轻女孩子。 苏羡毫无感觉,他扯扯禾又袖子,让她看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 “我要吃黄瓜。” 禾又看一眼,无语。 “这是丝瓜。” 苏羡看了两眼,面无表情的把丝瓜放下了。 他继续重复:“我要吃黄瓜。” 禾又无奈:“买买买。” 苏羡比她高出很多,禾又朝他招招手。 “弯腰。” 苏羡就乖乖弯腰,帽檐下狭长的眼眸静静看着禾又。 禾又伸手,把帽檐又往下面压了压。 她满意的点点头:“好了。” 这下就遮的差不多了。 苏羡慢吞吞的直起身子,视线完全被帽檐挡住。 他歪歪脑袋:“可是这样,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禾又把小推车推到他身边。 “你扶着小推车,跟着我走。” 苏羡就扶着小推车的后面,视线只盯着脚尖,跟着禾又的步伐走。 要亲亲才能醒(25)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禾又把零食塞到茶几下面的柜子里。 “你在这儿吃会儿零食,我去做饭。” 她走两步又停下:“少吃点,留着肚子吃饭。” 苏羡刚把零食打开,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禾又就又回来了。 禾又把电视打开,还贴心的调到儿童频道。 “边看边吃。” 苏羡:…… 他往嘴里塞薯片,慢吞吞的咀嚼。 她好像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不开心。 禾又这一天又是搬家,又是买菜做饭的,运动量有点超标,导致她吃的就有点多。 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的移到了沙发上。 苏羡在一边坐着,视线落在她圆鼓鼓的小肚子上,眼里有点惊奇。 素白的手掌缓缓伸出来,在鼓鼓的小肚子上轻轻拍了拍。 禾又:……死亡凝视。 “你在做什么?” 苏羡抿唇,眸中浅浅的光。 他弯唇笑:“像西瓜一样。” 好像也不一样,手感软乎乎的,比拍西瓜更有趣。 禾又微笑:“给我刷碗去。” 苏羡不满:“会有阿姨过来收拾的。” 禾又推他胳膊:“我看你挺闲的,还麻烦阿姨干嘛。” 苏羡不动,并且理直气壮。 “我不会。” 刷个碗而已,连学都不用学。 禾又继续催促他:“你按感觉来,都砸了也没事。” 反正不是她家的碗。 苏羡站了起来。 禾又以为他是去刷碗了,只是半天没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她疑惑转头,发现苏羡就站在自己后面。 “你怎么还不去刷碗?” 苏羡收起手机:“不用我。” 禾又正疑惑着,门铃响了。 是苏浓。 这可是苏羡头一次主动邀请他过来,苏浓简直受宠若惊。 “哥!我来了!” 果然,他就知道,他哥还是爱他的。 呜呜呜,好感动。 苏羡抬抬下巴:“去刷碗。” 正打算给苏羡一个熊抱的苏浓活生生在半道上刹了车。 刷、刷碗? 他大晚上的被叫过来,居然只是为了刷碗。 苏·辛德瑞拉·浓:…… 好悲伤哦。 禾又用同情的目光目送他进去刷碗。 这可怜孩子。 艰难的把碗刷完,苏浓一脸生无可恋的出来。 “苏羡,我要跟你断绝兄弟关系。” 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苏羡正在沉迷动画片无法自拔,根本不搭理他。 苏浓:……再也没有爱了。 他抱着手臂站着,冷冷一笑,点满嘲讽技能。 “多大的人了,还看动画片,丢不丢人。” 苏羡岿然不动。 苏浓继续嘲讽:“幼稚死了,没有女孩子喜欢这么幼稚的男人的。” 他自己说着说着,还偏头去看禾又,疯狂刷存在感。 “是吧夏小姐?” 苏浓非常期待禾又的回答。 视线一直黏在电视屏幕上的苏羡也偏了偏头,去看禾又。 禾又眨眨眼睛,她摸摸苏羡的小脑袋。 “我觉得挺好的啊。” 都还是个宝宝呢,看动画片不是刚刚好嘛。 苏羡点点头,继续回去看动画片了。 苏浓:…… 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就不该来这里。 要亲亲才能醒(26) 天气有些凉,禾又坐在客厅的时候,就顺手把自己的小毯子也拿过来了。 懒懒散散躺在沙发上的苏羡仰脸看了一眼,搭在沙发边上的手动了动。 趁着禾又不注意,他慢吞吞的,悄咪咪的,勾住了小毯子的一角。 苏羡抿着唇角,眼睛亮了亮。 小毯子勾在他手里,一点一点离开禾又。 禾又感觉到什么,低头看了看。 苏羡动作一顿,然后直接把小毯子拽走了。 禾又:…… 她抬头:“你抢我小毯子?” 苏羡把小毯子抱在怀里,眨了眨眼睛。 禾又无语:“你自己不是有吗?” 苏羡小声嘀咕:“这个比较舒服。” 反正就是别人手里的东西比自己的好。 ~ 白渺渺紧紧皱着眉头:“苏羡把那个小护士给带回家了?!” 苏柏整理领带,声音淡淡。 “好像叫夏栖?手段不错,居然能让苏羡动心。” 白渺渺紧紧攥着拳头,脸色难看。 她这么久以来,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别人却那么轻易的就得到了。 苏柏从镜子里看着白渺渺的神色,半晌,他嗤笑一声。 “白渺渺,记好你现在的身份。” 他冷冷哼了声:“你心里想着谁别以为我不知道。” 本就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关系,他不介意白渺渺心里藏着谁,但是他不能允许白渺渺给自己头上扣绿帽子。 白渺渺咬牙:“放心,不会让你丢了面子。” 当初她意外重生,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苏柏。 她知道苏柏有野心,也知道他有能力,他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所以白渺渺义无反顾的去与苏柏联了手,只是苏柏野心越来越大,他渐渐的已经不需要她了。 苏羡的小公寓其实很大,因为住的人少,也没有仔细打理过。 禾又闲着也是闲着,就托苏家的司机买了些花花草草。 在院子里有一片空地,禾又清理了一下,准备种上花。 苏羡倚着墙壁,静静看了会儿。 他刚睡醒,碎发被睡得乱糟糟的,睡眼惺忪着。 “种花?” 禾又应了一声,仰脸看他。 “还有树苗,要不要一起?” 她手上还拎着一颗小树苗,脸颊上沾了点泥土。 苏羡眯眯眼,伸手揩去了她脸颊上的泥土。 他声音有些刚睡醒时的低哑:“不要。” 都是土。 很脏,也很麻烦。 禾又也不勉强:“那你站到一边去,不要在这里捣乱。” 苏羡蹲在一边,头发被渐渐升上来的太阳晒的暖洋洋的,他歪歪脑袋。 “这是什么花?” 禾又拍拍掌心的土:“海棠。” 苏羡瞧了瞧,仰着脑袋问。 “我以后可以给它浇水吗?” 禾又点头:“可以,不过不能浇太多,要不然会淹死的。” 苏羡就点点头,继续乖乖的蹲在旁边看。 禾又忙活了一会儿,终于弄好了。 她捶捶有点酸的腰:“还挺累。” 禾又转头看苏羡:“饿不饿?” 苏羡淡淡点头。 禾又去洗了洗手。 “进去,我去做早餐。” 苏羡动了动脚,皱紧了眉头。 “脚麻了。” 禾又好笑,朝他伸出手。 苏羡抿唇,轻轻把手搭了上去。 女孩子掌心还带着点湿润的凉意。 苏羡借着禾又的力道站起来,顺便就把全身的重量压了下去。 禾又戳戳他手臂:“重死了。” 苏羡悄悄弯了唇角。 商业大佬很撩人(番外1) 原主许念在少女漫画圈里有不少的粉丝,所以禾又闲下来之后就干脆窝在家里继续画漫画。 禾又窝在沙发上,她皱着眉头思忖了半天,郁郁的叹口气。 不行,还是没有灵感。 禾又摸过了旁边的手机。 办公室里,贺云翻着文件,低声给秦照汇报工作。 秦照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一首俄语歌曲,旋律悠扬。 声音很大,又突然,直接把贺云给吓卡壳了。 禾又昨天晚上拿秦照的手机听歌看剧,音量调的很大,结果忘了调回来。 秦照抬眼,把手机拿过来。 禾又拖长了声音喊他,尾音很软:“阿照~” 秦照轻轻应,眉眼柔和。 “嗯,怎么了?” 禾又叹口气:“没有灵感,画不出来。” 这种感觉可真是太糟糕了。 秦照看一眼时间,轻声问:“要过来吗?” 青年温软了眉眼,唇角微勾,眸中浅浅的笑意。 “陪你玩。” 禾又歪脑袋:“你不忙吗?” 秦照合上文件:“嗯,不忙。” 贺云:…… 对的,秦总他一点都不忙,忙的都是他们这些小助理。 禾又弯弯眼睛:“那我去了哦。” 秦照应了声,轻声嘱咐。 “天气冷,多穿点衣服,把围巾也戴上。” 禾又都应了。 挂了电话,秦照抬眼看着贺云。 “今天还有什么安排都说了。” 贺云知道秦照的意思,过滤掉不必要的应酬,直接说最重要的。 “今天晚上有个晚宴,您需要出席。” 贺云出主意:“夫人也可以一起出席。” 许念原本在名媛圈子里有点名气,不过自从嫁给秦照之后,她就没有再参加过什么晚会了。 秦照把她当宝贝似的藏着,外人也很少见到这位秦夫人。 秦照淡淡道:“我问问她。” 意思就是如果禾又不愿意去,那他也就不去了。 贺云点头,做好了秦照放人家鸽子的准备。 他都习以为常了,反正一切以夫人的决定为准。 秦照的公司禾又来过几次,前台小姐姐也都认识她。 小姐姐弯唇一笑,礼仪周到:“秦总在上面办公室,夫人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她面上表情淡定,荣辱不惊,禾又一走,她就立刻在公司小群里发消息。 “夫人过来探班了!有工作的兄弟姐妹放心大胆的去吧!” 只要老婆在旁边,秦总就脾气好的不行,他们犯的一些小错误,秦照基本就忽略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禾又一路到了秦照的办公室,摘下了自己的围巾。 公司暖气充足,她穿的又多,这会儿脸颊已经被熏得红扑扑的了。 秦照把她的外套接过去,握住她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她脸颊。 入手温热。 他眸中浅浅笑意:“很听话。” 禾又扬眉:“当然。” 她超听话的。 禾又在秦照办公室待着,秦照处理工作,她就窝在沙发上玩他的电脑。 一个女生敲了敲门进来,忐忑的把文件递过去。 在秦照翻看文件的时候,她从兜里摸出来一些零食递给禾又,悄悄的说。 “给夫人的。” 禾又眼睛一亮,笑眯眯的接过去。 秦照在文件上签了字,眉眼低垂,声音温和。 他微微颔首:“谢谢。” 女生简直受宠若惊。 果然,要想讨好秦照,还是得先讨好秦夫人。 商业大佬很撩人(番外2) 禾又窝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手里还拿着一袋没吃完的零食。 秦照温声问:“要睡一会儿吗?” 禾又点点头,眯着眼睛犯困。 秦照便走过来,把她抱起来,往自己的休息室走,把她放在床上。 小姑娘穿着厚厚的毛衣,整个人都软乎乎又暖乎乎的。 青年眸中浸着柔软的笑意,俯下身,亲亲她眼睛。 禾又困意朦胧,推开他脸颊,小声嘀咕。 “有点痒。” 秦照浅浅笑,偏头亲吻她掌心。 “晚上陪我参加一个晚会,嗯?” 禾又眯眼笑,声音有些含糊:“好玩吗?” 秦照弯唇:“有很多好吃的。” 禾又脸颊陷进柔软的被子里,低声应了。 “好。” 黄昏的天际漫上橘黄色,片片云彩隐匿了身影。 秦照看一眼时间,轻轻推开房门。 床上的小姑娘还在睡,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因为空调温度开的高,倒也不会受凉。 他把被子里的小姑娘捞出来,手指缠着她柔软的发尾。 青年清隽的眉眼低垂,眸中泛着温软的水波。 他轻轻哄:“该起来了。” 禾又动了动身子,眼睛还闭着。 她小声哼哼,声音有些哑。 “不想起。” 秦照摸摸她脑袋:“现在睡多了,晚上会睡不着的。” 他声音温软:“不是答应我要陪我去晚会的吗?” 禾又艰难的坐起来,脱离了被窝。 她身子摇摇晃晃的,眼睛半眯着。 秦照把外套给她穿上,又蹲下来给她穿小靴子。 手掌握着穿着毛绒绒袜子的小脚丫,青年半跪着,眉眼低垂。 禾又笑眯眯的,眼里带点小恶劣。 毛绒绒的小脚丫翘起来,轻轻踢了踢秦照的胸口。 秦照无奈的捉住不安分的小脚丫。 “别闹。” 禾又支着小下巴,看秦照给自己穿鞋。 秦照把小靴子给她穿上,眉眼温柔。 “在里面不要乱跑,我会找不到。” 禾又不一会儿就被他裹成了圆滚滚的一团,她有些不满的扯扯围了半张脸的围巾。 “太多了。” 秦照握住她的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 “不多,免得感冒了。” 禾又扑进他怀里,胡乱揪着他衬衫。 “你是不是把我当女儿养了?” 那么啰嗦,明明她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秦照捏捏她脸颊:“不许胡说。” 是他的小妻子呀。 贺云坐在副驾驶,往后看了一眼禾又。 他好心建议:“夫人要不要换件衣服?” 晚会上到处都是穿高定礼服的女性,穿羽绒服未免太随便了。 秦照淡淡看他一眼,眼里隐隐不赞同。 贺云立刻转过头去。 好嘞,他再也不说话了。 禾又扯扯秦照袖子,仰着小脸。 “我这样不会给你丢脸吗?” 秦照把她小手握在手里,浅浅的吻落在她手背上。 青年弯着眼睛,清隽的眉眼被笼进橘黄的光里。 “不会,你乖乖待着。” 怎么会觉得丢脸,这么软乎乎的一个小姑娘,她乖乖站在那里,秦照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心脏都软塌塌的陷进一块。 商业大佬很撩人(番外3) 进了会场,秦照帮着禾又把外套和围巾摘下来。 他轻声嘱咐:“想吃什么就拿一些,,乖乖坐着,不要乱跑。” 禾又乖乖应了,拍拍他肩膀。 “放心去吧,秦总。” 秦照失笑。 会场里光影斑驳,觥筹交错,女人的裙摆重叠。 禾又穿着突兀,她也不乱走,就乖乖窝在角落里吃东西。 厉城视线落在禾又那里,顿了顿。 他移开视线,情绪有些复杂。 “念念她,还好吗?” 秦照静静看他:“不劳厉总挂念。” 厉城抿唇,不再说话了。 他有什么资格呢。 禾又填饱肚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的待了一会儿。 她晃晃腿,无聊的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 秦照跟一位中年男人聊了几句,视线却注意到她这里,他抿唇,想要离开。 男人朗声笑:“秦总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 秦照浅淡的弯了唇。 去带他的小妻子回家。 眼前伸过来一只素白宽大的手掌,禾又抬头。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青年眉眼清绝好看,眼中氤氲着浅浅的光,潋滟生姿。 禾又弯弯眼睛,把小手搭上去。 “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秦照握住她的手:“嗯,回去。”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外面下起了小雪。 禾又伸手接,微凉的湿润化在掌心。 她偏头看秦照:“是初雪。”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的寂静无声,缥缈在天地间。 秦照轻轻应了声,拢拢禾又的外套。 他浅声问:“要这样走走吗?” 小雪缓慢落下,温度不算太低。 禾又重重点头。 “好。” 小靴子踏在地面上,浅浅一个脚印。 秦照牵着禾又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大手牢牢包裹住小手,阻绝了所有冰冷的寒意。 禾又动了动小手,摸了摸他手背。 冰冰凉凉的。 她皱皱眉,把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塞进了自己外套的衣兜里。 衣兜里暖乎乎的,带着她的体温。 禾又弯弯眼睛:“暖和吗?” 秦照低眉浅笑,捏捏她柔软的指腹。 “暖和。” 走了一会儿,秦照转头看她。 “要不要背?” 他在禾又身前蹲下,禾又就揽住了他脖颈。 青年身上有浅浅好闻的香气,混在雪花里,泛着微微的凉意。 秦照步子平稳,一步一步往前走。 禾又脸颊蹭蹭他衣领,轻轻吻上他微凉的侧颈。 她声音轻轻:“喜欢阿照。” 秦照步子顿住。 半晌,他浅浅笑开。 禾又踢了踢腿,攀着他脖颈看他,有点不满。 “你怎么不回答我呀?” 秦照弯唇笑,明知故问。 “你想听我说什么?” 禾又呲牙,挠挠他脖颈。 她小声嘟囔:“你好烦哦。” 明明就知道她想听什么,还故意逗她。 她晃晃脑袋:“是初雪哎,你要不要许个愿?” 许愿啊。 秦照稳稳背着小姑娘,眉眼微垂。 他想,要说有什么愿望的话,那全部都是关于背上这个小姑娘的。 希望她岁岁安康,希望她天天喜乐,希望她永远都在自己身旁。 不知道走了多久,背上的小姑娘呼吸渐渐平稳,原本揽着秦照脖颈的手臂也垂了下来。 秦照步伐放慢,在漫天飘扬的雪花里,这个眉眼清隽的青年,回答了她刚刚那个问题。 “我爱你。” 爱你眉梢浅浅的笑意,爱你唇瓣温软的甜蜜。 我爱你,不分朝夕。 要亲亲才能醒(27) 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了几天,唐雅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其实一直都在观察着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 苏羡性子本来就幼稚任性些,又因为常年的昏睡,很少接触外人,他在一些方面显得懵懂又单纯,唐雅不可能放心让他们两个随意相处下去。 苏羡不仅仅是她的儿子,他身后还有一整个苏家。 常年久居高位,这让唐雅心里总是存了几分犹疑与猜忌。 所以当唐雅收到消息的时候,下意识就蹙了眉。 “能知道苏柏跟夏栖都说了什么吗?” 对面说了什么,唐雅眉头皱的更紧了。 苏柏跟夏栖,这两个人扯到一起,让唐雅心里十分不安。 ~ 苏柏过来的时候,苏羡还在睡觉,禾又正在院子里摆弄花花草草。 她看到了苏柏,也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倒是苏柏,他没有进公寓去找苏羡,而是直接奔着禾又过来了。 男人面容温和,气质儒雅。 他在禾又身边站定,却并不故意接近,保持着让人舒适的安全距离。 只是他动作刻意,让人觉得这并不是他骨子里的教养,而是一种刻板的礼仪。 苏柏看了一眼那些花草,温和一笑。 “夏小姐很喜欢花吗?” 禾又弯腰浇花,并不搭理他的问题,语气淡淡:“苏羡还在睡觉,苏柏先生若是有事,还是回头再来吧。” 苏柏淡淡一笑:“我不是来找小羡的。” 他面露关切:“夏小姐每日待在这里,应该很辛苦吧。” 苏柏语气无奈:“小羡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总是让人操心。” 看着禾又只顾着打理花草,却并不搭他的话,苏柏又往禾又这里走了两步,故意靠近了些。 他递过来名片:“夏小姐被请来这里工作,应该也挺闷的,如果夏小姐不介意,可以联系我,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 禾又转头看他:“苏柏先生一直这么好心吗?” 苏柏温和一笑:“并非好心,只是小羡任性又不懂事,我作为哥哥,理应帮衬着他。” 简而言之,就是说苏羡幼稚不懂事,出点什么事,都得靠他擦屁股。 苏柏露出歉意的神色:“小羡任性惯了,要是有让夏小姐为难的地方,夏小姐尽管跟我提。” 禾又弯弯眼睛,冲苏柏后面抬抬下巴。 “他就站在你后面呢。” 苏柏一愣,转身去看。 苏羡懒懒散散的站着,宽松的上衣有些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才刚刚睡醒。 他掀开眼皮看了苏柏一眼,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 苏柏心里一慌,面上表情就有些尴尬。 “小、小羡,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苏羡声音淡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在你说我幼稚任性的时候。” 这话苏柏可不只是说了一遍。 他有些尴尬:“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又能是什么意思呢。 苏羡耷拉着眼皮,面容寡淡。 “我饿了。” 禾又把手里的小水壶放下:“走,回去给你做饭。” 苏柏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完全忽略自己的样子,眼里晦暗。 他当然不是对这位夏小姐有什么心思,苏柏只是好奇苏羡和夏栖两人的关系。 既然夏栖对苏羡而言有着特别意味,那苏柏也就很乐意使点手段,让苏羡尝尝自己所爱被别人抢走的感觉。 要亲亲才能醒(28) 禾又去厨房准备做饭,苏羡就懒散的倚着门框,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外的光透进来,在青年的脚边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禾又看他一眼:“过来帮我洗点菜,我忙不过来了。” 苏羡安静了一会儿,老老实实的走过来帮她洗菜。 他一直沉默着,显得有些奇怪,禾又把刚切好的一片西红柿塞他嘴里。 “生气了?” 肯定是对刚刚苏柏说的那些话感到不开心了。 苏羡垂眼,慢吞吞的咀嚼,等嘴里的西红柿咽下之后才说话。 他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很幼稚吗?” 别人的看法他不在意,但是对面前这个女孩,他莫名的想要听她的答案。 禾又弯弯眼睛:“嗯,幼稚。” 确实很幼稚。 苏羡抬眼看她,皱着眉头,很明显她的回答让他很不满意。 禾又好笑,又补充。 “但是很可爱。” 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反正小美人在她眼里,不管怎么着都很可爱。 什么幼稚不幼稚,任性不任性的,反正她觉得可爱就行了。 苏羡抿抿唇,眸中浅浅的笑意。 “眼光不错。” 他又皱了皱眉:“不要跟苏柏接触。” 苏羡对苏柏的野心和小动作并非不清楚,他也很明白苏柏接近夏栖的目的是什么。 而且,抛去这些不谈,他是真的很讨厌这个苏柏。 以前的讨厌有很多原因,现在却只有一个原因。 他讨厌苏柏接近夏栖。 禾又点点头,应了。 “好。” 反正她也不喜欢苏柏的用心。 苏羡点点头,这才满意了。 白渺渺看着苏柏从外面回来,脸色极冷。 “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夏栖了?” 白渺渺怎么可能不清楚苏柏究竟想要做什么,但现在她才是苏柏的女朋友,她不能忍受苏柏在别的女人身上花心思。 无论什么原因。 苏柏在苏羡那里碰了壁,脸色也不好看。 “是又怎么样?别在这儿跟我装模作样,要不是苏羡不肯搭理你,你现在指不定都已经爬上他的床了。” 他们俩算是对对方心思最清楚的人了。 白渺渺咬紧了牙:“苏柏,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你走到这个位置的!” 要不是她使手段,在那个声音的帮助下成功让苏羡出了车祸,苏柏又怎能可能有机会被接进苏家,得到现在的权力和地位。 苏柏冷哼一声:“别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没有我,你一样做不成事。” 到了现在的位置,苏柏已经不需要靠一个女人做事了。 他有着自己的打算。 之后苏柏又陆陆续续的来过几次,都被禾又冷漠的态度给气回去了。 禾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唐雅却坐不住了。 禾又挂掉电话,转头看正在痴迷动画片的苏羡。 “你不睡觉?” 苏羡撇撇嘴:“我刚醒。” 禾又“哦”了一声,在玄关换鞋。 “我出去一趟。” 苏羡皱眉:“不带我?” 禾又好笑:“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在家里等着。” 禾又安抚完苏羡,去了跟唐雅约好的地方。 唐雅久居高位,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明白人心的复杂。 她不反对苏羡跟夏栖两人交往,但是前提是这个女生不会给苏家带来麻烦。 唐雅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夏小姐,我想问一下,你对苏羡到底是什么心思?” 少年影帝小可爱(番外1) 综艺的大潮席卷起来,艺人们多少都会参加点综艺吸粉。 综艺虽然不轻松,但是在凸显人格魅力,吸粉方面是真的很有效果。 刘成把几份综艺大纲都拿给姜黎,语重婆心的劝他。 “你最近也没什么电影上映,参加点综艺留点脸吧。” 他们公司官博上每天都会被姜黎的粉丝轰炸。 没办法,自家哥哥不营业,她们也是很着急啊。 姜黎浅浅皱眉:“我要陪幼幼。” 禾又最近刚结束了一部剧,正在家里休息。 刘成想了一会儿,从那些剧本里拿出来一份。 “这个这个,情侣综艺,你和楚幼可以一起参加。” 姜黎和楚幼的恋情公布后,两人其实很少同框,粉丝们吃糖全靠细节脑补和零星的一些微博。 刘成其实挺赞成他们俩参加这个节目的,工作和谈恋爱两不误,多难得的机会啊。 姜黎淡淡看了一眼,不是很感兴趣。 刘成在姜黎这里碰了钉子,果断开始转移攻略对象。 禾又接电话的时候,她还正在追自己的新剧。 她在这部剧里演的是反派女配,非常讨人厌,她自己看的时候都忍不住吐槽。 但是抛却人设问题,作为一个演员,她的可塑性和多变性都十分突出。 这是一个演员最应该具备的特性。 刘成在那头非常恳切的劝:“这个综艺节目邀请的都是娱乐圈的情侣夫妻,就拍些日常生活,偶尔会聚在一起拍点节目素材,非常轻松。” 他心好累:“再不接节目,姜黎都要淡出娱乐圈了。” 虽然夸张了些,但是他作为一个经纪人,必须要督促自家艺人营业啊。 禾又看一眼在自己身边坐着,正低着脑袋,乖乖剥坚果的姜黎。 “这个节目什么时候开始录?” 刘成一听就知道有戏,立马精神振奋起来。 “人员确定了的话,稍微准备一下就可以开始录。” 这档综艺前期节目基本都是拍一些情侣相处的小片段,所以只要在家里安置好摄像机就可以了。 既不影响日常生活,又可以展示给观众情侣之间最真实的一面。 禾又答应了:“行,那就这个综艺吧,辛苦刘哥了。” 这话听在心里就是舒服。 刘成笑眯眯的点头:“好嘞,我这就去准备。” 姜黎把剥好的坚果推过来。 禾又捏了一颗,塞进他嘴里。 “那个情侣综艺,我让刘哥接了。” 姜黎咀嚼着嘴里的坚果,柔软蓬松的碎发搭在眉眼上,他乖乖点了头,没有异议。 禾又弯弯眼睛,拨弄开他眉眼间的碎发。 “真听话。” 姜黎浅浅勾唇,眸中潋滟波光。 他软软的蹭过来:“那可以给奖励吗?” 禾又眨眨眼睛,故意往后仰了仰身子。 “没有奖励哦。” 姜黎抿唇,伸手揽住禾又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微微仰脸,把饱满殷红的唇瓣送过来,软软蹭上她唇角。 低低的声音从唇角溢出来,少年垂眼,眸中水润。 “要亲。” 禾又仰了仰脸,手臂攀上他脖颈。 “喏,给你亲。” 良久,姜黎才微喘着气,稍稍拉开了距离。 少年轻轻蹭蹭禾又颈窝,嗓音低哑,尾音带着磁。 “幼幼。” 禾又拍拍他肩膀:“嗯?” 少年微眯着眼,眸中一片清透的水润。 他浅浅勾唇。 少年影帝小可爱(番外2) 这档情侣综艺节目一开始宣传的时候就明确了参加节目的嘉宾。 好不容易请到了娱乐圈名气热度都很高的明星情侣,节目组方面更是在宣传上下了苦功夫。 都是热度啊,不蹭才是傻子呢。 于是姜黎和楚幼的粉丝早早的就开始蹲这档节目。 节目的一开始播放的是娱乐圈一对早早就曝光了恋情的中年男女演员,两人恋情稳定,都是不婚主义者。 【啊,我们酱油cp怎么还不出来。】 【前面说酱油cp的,你是魔鬼吗?】 【哈哈哈扛起酱油大旗】 摄像机都是提前就在房间里安置好的,镜头的一开始就是姜黎放大的俊脸。 【啊啊啊美颜暴击!】 【我死了!】 【老公,我在这儿!】 【已经截屏】 似乎是不太清楚摄像机,姜黎扶了扶摄像头,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他小声的疑惑发问:“它打开了吗?” 【歪头杀!】 【开了开了!我已经被萌死了】 【老婆呢?我要看幼幼!】 【前面那个,幼幼是我老婆!】 镜头里出现了一双笔直的细腿,禾又从楼上下来,顺手拍了拍姜黎肩膀。 “开着呢。” 禾又弯腰,对着摄像头打了个招呼。 少女眉眼精致灵动,好看的不像话。 “大家好呀。” 姜黎有样学样,低垂着眉眼,乖乖的打招呼。 “大家好。” 【这小俩口颜值真是绝了】 【同框啦!等的好苦啊】 【你们好!】 【呜呜呜感觉自己现在好幸福】 禾又打完招呼,扯扯姜黎衣袖。 “我饿了。” 姜黎垂眼,轻轻应。 “去坐会儿,马上就好。” 禾又就坐到了餐桌旁边,高脚椅很高,她坐上去刚好脚微微架空。 【哈哈哈暴露身高了】 【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好可爱啊】 禾又歪头看着厨房里的少年,拖长了尾音。 “快点哦。” 姜黎轻声应了,少年穿着浅色的柔软家居服,粉嫩嫩的围裙系在腰间,衬得一向清冷的少年郎几分温软乖萌。 镜头里少年的侧脸清隽,下颌线流畅坚韧,眉眼低垂着。 【疯狂舔颜】 【看这两人同框就觉得好甜啊】 因为姜黎和禾又现在都在休息时间,没有日程安排,所以吃完了早餐之后,两人就在房间里各忙各的了。 姜黎最近接了个新剧本,现在正在做功课。 禾又就比较闲了,她吃些零食,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于是摄像头就拍禾又看电视,拍了一个多小时,并且有继续下去的趋势。 节目组直接看懵了,这么自然普通的日常生活,未免也太真实了点,这俩人是完全忘记自己还在拍节目了。 为了让节目多点播出素材,节目组不得已,只能先干预拍摄,催催他们俩。 枕头下面的手机响了几声,禾又眼睛不离电视,伸手去摸。 她看了两眼,又看了眼摄像头。 像是这才想起来还在拍节目一样,禾又眨眨眼睛,趿拉着拖鞋往书房跑。 禾又推开门,探出个脑袋。 她晃晃手机:“节目组让我们主动搞点事情。” 要不然节目没东西拍了。 姜黎放下手里的剧本,少年眉目清白,唇色殷红。 他有些疑惑:“什么事情?” 禾又再看一眼手机:“节目组让我们可以吵个架。” 少年影帝小可爱(番外3) 这样比较有噱头,要是剪辑在预告里面,保准能吸引一大波观众。 节目组:…… 他们可以发誓,他们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提个建议而已。 现在的艺人都这么诚实的吗? 【不可以!不可以吵架!】 【节目组好会哦】 【哈哈哈笑死,直接把节目组给供出来了】 她噔噔噔的跑过去,弯着眼睛,显得很积极的样子。 “我们吵架吧。” 要做个听节目组话的好艺人。 姜黎挪了挪位置,让禾又可以坐下来。 两人就共用一个椅子。 禾又的小短腿晃了晃,搭到了姜黎腿上。 房间开着空调有些凉,姜黎便把一边的小毯子搭在禾又膝盖上,仔细掖好了边角。 禾又一直吹着空调,手也有些冰凉,姜黎便把禾又的手握住,静静听着她说话。 【年纪大了,真是一点小细节都能看哭】 【真的太爱注重细节的男生了】 【什么时候能遇到眼里都是我的男孩子啊】 少年眉眼弯弯,纵容又宠溺,很配合禾又。 “怎么吵?” 禾又清清嗓子,模样很正经很认真。 “我们开始了哦。” 【好期待是怎么回事?】 【真的能吵起来吗?】 【哈哈哈吵架之前还通知一下】 禾又很认真的发问:“你觉得我们俩谁最好看?” 姜黎不假思索:“你。” 幼幼最好看。 禾又严肃的摇摇头:“不,是你最好看。” 姜黎浅浅皱眉,不赞同的抿唇。 他很认真的强调,握着禾又的手紧了紧。 “你最好看。” 禾又面不改色:“不,你才是最好看的。” 于是禾又跟姜黎两个人就这样纠结了几分钟,全程重复着同一句话。 真是难为他们居然还这么真挚。 【哈哈哈哈这个吵架笑死我了】 【这个吵架好甜蜜的感觉】 【太幼稚了哈哈哈】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好啦好啦,知道你们在敷衍我们】 就这么重复了几分钟,禾又叹口气,认输了。 “好吧,我最美,我最好看。” 她眨眨眼睛,转头看着摄像头,像是在汇报工作。 “我们吵完了哦。” 说完,她噔噔噔的又跑回客厅,继续追剧。 姜黎把小毯子收拾好,浅浅一笑,继续看剧本。 【这个笑容好宠溺!】 【哈哈哈我们的幼幼太可爱了】 【这样的吵架希望天天有】 ~ 节目播到尾声,节目组为了增加趣味性,准备改一下摄影形式,让几对情侣聚在一起,来个野外郊游。 地点选在郊外,几位情侣中有不少平常也共同参演过电视剧,倒也算不陌生。 而且都是娱乐圈的,八面玲珑,熟悉起来也快。 既然是聚在一起,肯定就少不了玩游戏。 禾又看着已经站在泥潭里的摄影师,基本就明白节目组要搞什么了。 和禾又他们同龄的有一对情侣,女生叫顾浅浅,是个新晋小花。 她看着大片的泥潭,有点不太愿意玩这个游戏。 “会花妆啊。” 到时候满身满脸都是泥,她精心化的妆全没用了。 她男朋友就在旁边安慰她。 禾又看看泥潭,又看着姜黎。 “泥水有点脏。” 姜黎有点小洁癖,也是出了名的没有胜负欲。 姜黎点点头:“没事。” 【哇,这个泥潭可有趣了】 【姜黎:和你一起,就没关系】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哈哈哈】 少年影帝小可爱(番外4) 节目组拿来了雨水雨鞋,让嘉宾们都换上,又宣布比赛规则。 泥潭分成了长长的赛道,比赛需要男女方共同合作,男方在赛道前半部分,需要穿过多重障碍物将球运给在赛道中间的女方,然后女方再将球运到后面,投进球篮。 先把球投进的一队胜利。 比赛结束后,要按照比赛的名次来选择今天晚上的房间优劣,而最后一名的情侣不仅要住在最差的房间,还必须要分床睡。 节目组说完惩罚,几个嘉宾都觉得有点好笑。 只有姜黎轻轻皱了眉,神情显得有点凝重。 【节目组要搞事情啊】 【这个惩罚绝了】 【姜黎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我第一次在姜黎身上看到了胜负欲,看来是要认真了】 禾又他们都穿好了雨衣雨鞋,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仅仅只是站着,就已经觉得格外费力了,连扭转身体都觉得困难。 比赛哨声一响,姜黎迅速的抱着球跨过障碍物。 泥潭水很深,他每一个动作都会带起来一阵泥水。 没一会儿,姜黎脸上就都是泥水了。 泥水沾了满脸,他也不在意,视线只专注的看着前方。 禾又在中间位置扯着嗓子喊:“阿黎慢一点,不要受伤了!” 姜黎听到了,扬眉一笑,动作却并不放慢。 【我们姜黎哪怕被泥水糊脸都掩盖不了帅气】 【好狼狈哈哈】 【这么拼,看来我们姜黎是真的不想分床睡啊】 姜黎很快就将球运了过来,禾又也往前迎了迎。 她拔了拔陷在泥潭里的腿,不但没把腿拔了出去,还差点把自己栽进去了。 泥潭水很深,雨靴都已经深深陷在里面了,根本抬不起脚。 禾又用力拔了拔,没有用,干脆就直接把鞋给脱了。 她手脚并用的前进,泥水没到胸口下面,简直像是在游泳一样。 禾又抱到了球,深一脚浅一脚的动作着,在迈步的时候,她一只脚猛的陷进去,直接灌了一口泥水。 禾又停顿了一下,表情扭曲又复杂,她抹了一把脸,继续前进。 【我要笑死了哈哈哈】 【太拼了吧】 【吃泥好惨啊】 禾又慢慢的进入了状态,也不管满脸的泥水,抱着球就直奔终点。 球框设置的不算高,但对在泥潭里的女孩子来说,要想一下子投进去也不容易。 其他女生还在后面的泥潭里挣扎,禾又早早的到了终点,抱着球猛的一跳。 身上已经松松垮垮的雨衣被她踩到,她重心不稳,直接栽了下去。 脸颊扑到水面上,溅起了一波泥水。 【为什么我好想笑哈哈】 【这个游戏太累人了】 【为了不分床睡,这俩人都拼了】 禾又好不容易站起来,脸都被泥水糊的看不清五官了,她一点包袱都没有,抱着球瞄准了球框。 姜黎早就已经到了终点线,冷静了声音。 “不要着急,集中注意力。” 禾又抿唇,照着他说的做。 沾着泥水的球从天上划过,猛的穿过了球框。 【进了进了!】 【啊我好激动】 姜黎弯了弯唇,少年清隽的脸上还沾着泥水,眼眸潋滟。 他重新进了泥潭,把满身泥水的少女抱在了怀里。 禾又拍拍他肩膀,笑眯眯的。 “不用分床睡了,开不开心?” 姜黎弯着眉眼:“嗯,开心。” 少年影帝小可爱(番外5) 到了晚上,大家聚在一起野餐。 嘉宾中有一对中年情侣,男方叫霍斌,是个气质很温和的男性,显得很沉稳,很有担当。 他帮忙安放好了烤架,温和一笑。 “你们谁会烧烤?过来帮个忙。” 女孩子们都在聊天,几个男人都起身,准备过去帮忙。 禾又拉住准备起身的姜黎,拍拍他手背。 “我过去,那边烟太呛人了。” 姜黎还在准备新戏,得保护好嗓子。 【幼幼好宠!】 【我也想被幼幼宠】 【我要把这段视频给我女朋友看】 禾又一个女孩子夹在男人之间,显得有点突兀,但她动作利索迅速,一点也不娇气。 姜黎很快就过去,跟她一起开始准备,他站在旁边帮些小忙,眉眼带笑,两人站在一起赏心悦目。 【好般配啊!】 【啊啊啊好甜】 【两个人都好宠呀】 他们一对璧人站在一起,其他女生原本还在一起聊天,慢慢的觉得不自在,就都开始过来帮忙了。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的男女都很健谈,不断的抛话题聊天,只有姜黎不说话。 他性子一向清冷,别人便也都不在意。 姜黎擦了擦手,把剥好的虾推给禾又。 禾又就不再说话了,乖乖的吃东西。 顾浅浅跟自己的男朋友刚谈不久,她有些羡慕的看着禾又跟姜黎互动。 “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怎么感觉比我们还甜蜜。” 禾又浅浅笑:“大概是因为互相惦念吧。” 因为无时无刻不互相惦念,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的感情好像就跟热恋期一样。 互相惦念这几个字,听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它藏在每一处的细节里,藏在每一个充满爱意的眼神里。 比赛中禾又他们得了第一名,也就选到了最好的房间。 禾又原本以为房间就是比较豪华点,结果一进去,禾又就明白刚刚分房间钥匙的时候,摄像师为什么笑的奇奇怪怪了。 标准的情侣套房,柔软的大床和显得气氛暧昧的灯光,周围还有粉色的气球在飘。 看着就好像要搞事情一样。 【节目组厉害啊】 【这氛围这环境,姜黎你还等什么!】 【我好激动啊】 姜黎浅浅笑了一下,伸手拉拉禾又衣袖。 暖色的灯光下,少年眉眼清隽,唇角含笑,眸中潋滟生姿。 禾又把摄像头给盖住了。 【啊啊啊啊我要看!】 【为什么要挡住!】 【不可以,妈妈我不允许!姜黎放开我闺女!】 禾又眉眼无奈:“他们都能听到。” 姜黎浅浅笑,低头含上她的唇瓣,声音低低的。 “没关系。” 他只小小亲一下。 【不用顾忌我们!】 【让我们看吧呜呜呜】 【听声音我就可以脑补】 【嘿嘿嘿,祝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指腹轻轻搭在禾又手腕上,掌心带着温热的湿润,少年低垂的长睫颤了颤,眼尾氤氲着一点红。 唇瓣稍稍错开,姜黎弯了眉眼,眸中满是清透的笑意。 他舔了舔唇,微哑的嗓音显得性感。 “很开心。” 轻轻揉着禾又的指腹,修长的指尖慢慢缠绕,一寸寸攀上少女掌心,然后紧紧握住。 姜黎亲亲禾又唇角,再次重复。 “很开心。” 禾又笑起来,摸摸他耳垂。 “我也很开心。” 能一直这样下去,特别开心。 要亲亲才能醒(29) 禾又抬眼看她。 唐雅抿唇:“我知道小羡对夏小姐不一样,夏小姐应该多少也有些感觉。” “所以我想要问问夏小姐自己的意思。“ 她神情有些复杂:“苏家的事情并没有夏小姐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夏小姐对小羡真的有意的话,你需要承担很多。” 因为苏羡这个特殊的病症,很多事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往最坏处想,万一苏羡哪天一睡不醒,整个苏家都要乱套。 禾又静静听着,直到唐雅把话都说完才开口。 “我明白您的顾虑,也很清楚应该怎样做,只是……” 禾又浅浅一笑:“苏羡先生似乎并没有像您说的那样,对我表示出什么不同。” 虽然这小美人现在黏人了点,但是他确实没告白啊。 苏羡还没彻底开窍呢。 唐雅愣了一下,笑了。 “小羡这孩子,真是的。” 那么大的人了,却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幼稚又懵懂。 唐雅无奈的叹口气:“你们俩的感情我就不跟着瞎掺和了,只要夏小姐懂我的意思就好。” 只要这位夏小姐拎得清,那么她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跟唐雅聊的有些久,禾又回来的时候屋里的灯已经关了。 禾又以为苏羡早就睡觉了,也就没在意。 他睡眠时间一向比别人都多,像小孩子一样的作息时间。 她回了自己房间,一抬头就看见苏羡静静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禾又:…… 跟个幽灵一样。 “你怎么还没睡?” 苏羡抿唇,委委屈屈。 “你让我等你的。” 他有点不开心:“你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 这么晚了,她是去做什么了? 禾又好笑又无奈,也不瞒着他:“跟苏夫人聊了会儿。” 苏羡疑惑:“你们有什么好聊的?” 禾又挑眉:“你想知道?” 她笑眯眯的:“我就不告诉你。” 苏羡:…… 他眯了眯眼,大喇喇的躺到了禾又床上。 “我想睡你这个床。” 禾又:……实不相瞒,她也想睡你这个人。 禾又打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踢踢苏羡小腿:“回你房间。” 苏羡不想动。 禾又拉他胳膊起来,把他往门外推。 苏羡被她推着走,撇撇嘴。 “这是我的房子。” 禾又冷笑:“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啧啧啧。 苏羡转头看着禾又,目光有些惊奇,有些谴责。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禾又疑惑发问:“我为什么不能?” 苏羡静静看着她的眼睛:“你偷亲我两次了。” 也许还有第三次,第四次。 禾又哑口无言。 禾又觉得是时候告诉这傻孩子真相了。 这下禾又也不推着苏羡离开了,她拽着苏羡的胳膊,把人重新拉进来,按在椅子上。 苏羡眨眨眼睛:“你要留我在这里睡吗?” 禾又很严肃很正经:“我要告诉你一个事情,虽然它听起来很不科学,但是我绝对没有骗你。” 苏羡皱眉:“什么?” 禾又在他身边坐下,清了清嗓子。 “其实吧,我第一次真的是不小心亲到你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苏羡有些愣,他抿紧了唇。 “那第二次呢?” 重点来了。 禾又挠挠头,还有点犹豫。 “第二次不是意外,但是也是有原因的。” 不知道为什么,苏羡突然就想阻止她接下来的话。 要亲亲才能醒(30) 禾又抿抿唇,尽量显得神情认真些,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 “第一次我亲完你,你不是立刻就醒了吗?我就想着,会不会我再亲你一下,你也能再次醒过来。” 她摸摸自己脑袋:“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就是想试试,万一可以呢,所以我就尝试了一下,没想到你真的直接就醒了。” 禾又特别认真的看着苏羡:“虽然我不能用科学来解释这个现象,但是我真的没有骗你。” 长睫颤了颤,青年眼中茫然,指尖无意识的扣弄着床单。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为了治他的病。 只是这样吗? 苏羡安静的不像话,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禾又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说的,毕竟这里又不是童话世界。 一个吻就能把睡美人吻醒的说法未免太恶俗虚假了。 禾又挠挠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要不你什么时候再昏睡一下,我证明给你看?” 还是让他眼见为实吧。 青年垂着眉眼,他始终不说话,也看不清脸上有什么表情。 禾又疑惑:“苏羡?” 被她吓傻了? 苏羡静静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禾又摸摸自己脑袋,觉得他可能真的被吓到了,一时间无法接受她的说法。 还是让他自己缓缓吧。 喧嚣的包厢里,苏浓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下。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惊又喜。 居然是苏羡主动给他打的电话,这可太稀奇了。 苏浓推开身边的女伴,接通了电话。 “呦,这个点我们睡美人不但没有睡觉,居然还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语气非常高兴,还有些洋洋得意,完全忘记了上次洗碗事件的不愉快经历。 黑暗的室内,只有手机亮着微弱的光,莹白一抹照亮了青年的一截下巴。 苏羡垂着眼,手机放在被子上,他的视线却落在了虚空里,显得没有焦距。 苏浓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对面有声音。 “苏羡?” 该不会是按错了吧。 苏浓越想越觉得这个的可能性比较大,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挂了。 青年低低的嗓音传过来。 “她不是觊觎我。” 这边声音嘈杂,苏浓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换了个安静点的地方。 “你刚刚说什么?” 苏羡指尖颤了颤,他眸中一片茫然与无措的水润,唇瓣紧抿着。 他眨眨眼睛,声音很低。 “她没有在觊觎我。” 一切都是他误会了。 苏浓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他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就是苏羡莫名其妙觉得人家女孩子觊觎他,苏浓一直都觉得他才是真正觊觎的那个人。 苏浓挠挠头:“这个,你也别伤心。” 他还是第一次见苏羡这么颓丧的样子。 “人家不觊觎你,你可以直接追她啊!” 本来女孩子就是要追的,喜欢就直接追呗。 更何况苏羡一个妥妥的高富帅,追个女孩子还不容易嘛。 苏羡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歪了歪脑袋。 “追?” 苏浓很热心的给他出主意:“对啊,你既然喜欢人家女孩子,就拿出点诚意去追啊。” 苏浓虽然渣了点,但是他追女孩子经验也是真的丰富。 每个女孩子都用心去追,这也算是他最后的良知了。 要亲亲才能醒(31) 苏羡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茫然。 “要怎么追?” 苏羡情况要特殊一点,平常追女孩子的方法肯定不太适合他。 苏浓想了会儿,决定因材施教的帮他出主意。 “黏着她,关心她,讨好她,在合适的氛围里果断告白。” 想想苏羡的性格,苏浓还特地嘱咐。 “不要傲娇!要厚脸皮!” 追女孩子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面子。 苏羡抿唇,眨了眨眼睛。 “具体的呢?” 第二天禾又起来的时候,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一些动静。 她有些疑惑,走近了才发现是苏羡在里面。 “你在做什么?” 一大早的怎么跑厨房来了。 苏羡紧抿着唇,神情凝重的看着正在溅油的锅。 “煎鸡蛋。” 禾又一愣。 “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了,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她探头看了一眼锅,看到里面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怎么放了这么多油。 禾又想过去:“还是我来吧。” 苏羡唇角紧紧抿着:“我可以。” 禾又不是很相信他:“你真的可以吗?” 苏羡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 不可以也得可以。 禾又看了一眼已经变得乱七八糟的厨房,有点无语。 厨房做错了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惩罚它。 等了好一会儿,紧闭的厨房门才被打开。 禾又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简陋的早餐,有点难以下口。 她好像在鸡蛋里看到了蛋壳? 苏羡抬抬下巴:“尝尝。” 他神情寡淡,只是唇角绷的紧紧的,显出几分紧张。 到底是不忍心打击孩子的积极性,禾又还是尝了几口。 怎么说呢,除了蛋壳,其他的倒也还好。 毕竟一个煎鸡蛋而已,要想做的难吃也是不容易。 禾又点点头:“挺好的。” 一块蛋壳藏在嘴里,禾又找不到机会吐出来。 “你怎么突然想做饭了?”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自己做饭了? 苏羡垂眼,有些别扭的别开视线。 他声音轻轻的:“想讨好你。” 刚好禾又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禾又没注意到苏羡说的话。 是夏母的手机号。 禾又接了:“妈,怎么了?” 对面却并不是夏母的声音,而是一位年轻男人的声音。 “夏栖小姐是吗?我是你的邻居,夏阿姨刚刚在楼下摔倒了,我现在已经把阿姨送到了医院。” 禾又紧抿着唇站起来:“谢谢您,我马上就过去。” 她拎上外套,有些急切的往外走。 “我母亲出了点事,我今天先回去一趟,你不要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羡看着禾又急急忙忙跑出去,有些丧气的垂了眉眼。 今天早上下了场雨,夏母出去的时候轮椅打滑,摔在了地上。 还好被她们的邻居遇见,送到了医院。 禾又一走很多天,这次回来医院却是因为夏母的伤。 送夏母到医院的那位男士叫郭霄,是一位普通的上班族,相貌端正。 禾又急忙推门进来:“妈你没事吧?” 夏母有些愧疚:“没事没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伤势不重,她的腿原本就是陈年旧伤,平常使不上力气而已。 禾又确定她确实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 她转头看着郭霄,认真的道谢。 “真是麻烦你了” 要亲亲才能醒(32) 郭霄腼腆的摆摆手:“小事小事,医生说过会儿就可以回家了,没什么大问题。” 禾又再次道了谢,从郭霄手里接过单子。 她拿着单子下楼去拿药,路上遇到了赵黛。 赵黛很明显知道禾又现在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轻蔑的哼了一声。 “就这种家庭,真是难怪你会不择手段的攀高枝。” 单亲,伤残,生活在这样家庭里的女孩子,有点野心倒也正常。 过惯了苦日子的人,总是想法设法的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怜又可悲。 只不过赵黛并没有同情的意思就是了。 禾又抬眼看她,神色沉静。 “赵医生说话最好注意点,别让人觉得……” 她浅浅一笑,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别让人觉得赵医生无父无母,连最基本的教养礼貌都不懂。” 赵黛皱紧了眉:“夏栖,我可真是低估你了。” 这个夏栖的胆大妄为,和苏羡对她的明显不同,都让赵黛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最重要的是,输给这么一个她根本看不起的女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 夏母行动不便,郭霄就主动提议,要开车送她们回去。 禾又其实不太想麻烦这个并不相熟的邻居,毕竟最难还的就是人情。 郭霄倒是完全不介意:“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有些腼腆的笑笑:“举手之劳而已,夏小姐不必在意。” 郭霄知道夏栖是做护士的,人家女孩子漂亮又勤劳,他这么热心的帮忙,说实在的,也是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在里面。 他都这么说了,禾又也确实是不方便自己把夏母送回去,也就只好承了他的人情。 苏羡在公寓里等了半天,却没见禾又回来。 他静静坐了会儿,突然要出门。 司机自然是不能拦他,有些犹疑的发问。 “先生要去哪里?” 苏羡知道唐雅早就在一开始就查过了夏栖的住处,他给唐雅拨了电话。 谈了几句,他挂掉电话,对司机说了地址。 那边唐雅看着突然就被挂断了的电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车辆开到一个很偏僻的破旧小区,司机不太放心让苏羡进去,但是也拦不住他。 苏羡照着地址找到了房间,刚好在门口碰到正准备敲门的郭霄。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警惕和莫名的敌意。 苏羡懒懒掀开眼皮,有些懒散的打量了下对面的男人。 嗯,没他高,没他好看,看样子也没他有钱。 郭霄有些敌意的看着他:“你是?” 苏羡不想理他:“我找夏栖。” 跟你没关系。 郭霄站在原地没动,有些试探的开口。 “你和夏小姐是什么关系?” 面前这个青年眉眼清绝,气质矜贵,懒懒抬眼间都是浑然天成的贵气,绝对不是普通人。 苏羡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苏羡抬眼看着郭霄。 他弯着唇角,眸中浅浅笑意。 “是亲过的关系。” 掐头去尾,可不就是亲过的关系嘛。 这话直接就让郭霄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他有些尴尬的退了两步。 “抱歉。”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位夏小姐居然都已经有男朋友了。 现在跟人家男朋友直接撞在一起了,人家搞不好都看出来自己的心思了,他是真的很尴尬。 要亲亲才能醒(33) 禾又听到敲门声,以为是郭霄,只是打开门才发现是苏羡。 她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苏羡的情况不允许他随便乱逛,他去的一般都是固定的地方。 青年身量高挑,站在门口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光亮,碎发上泛着金灿灿的波光。 苏羡微微弯了腰,狭长的眼眸清润。 “你一直不回来。”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禾又好笑又无奈:“我妈妈受了点伤,我得留下来照顾她。” 似乎是听到客厅里有说话的声音,屋里的夏母出声喊了喊。 “是小霄吗?” 郭霄救了她一次,人也长得端正,工作又稳定,夏母挺看好这个小伙子的。 夏栖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合适的对象了。 禾又还没说话,苏羡就自己走了过去。 一向懒散又不守规矩的青年收了满身的随意,变得礼貌又稳重。 苏羡稍稍弯腰,恭敬的打招呼。 “伯母好。” 夏母是第一次见苏羡,有些怔愣。 “你好,不过你是?” 夏母一直都不知道禾又去照顾的“病人”是个年轻的男人,禾又也没想要告诉她。 要是知道了,夏母指不定会更担心。 禾又:“是我的一个朋友,听说你受伤特意过来的。” 夏母点点头,浅浅笑:“原来是小栖的朋友啊,真是太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 苏羡抿抿唇:“不麻烦。” 夏母对这个眉眼精致好看的青年很有好感,一个劲儿的问个不停。 苏羡很少接触长辈,也不太爱说话。 然而在夏母面前,他尽量充分的回答每一个问题,十分认真。 这让夏母暗暗点头,觉得还挺满意的。 禾又探头过来:“陪我去买点东西吧。” 苏羡乖乖的站起来。 夏母笑着摆摆手:“你们俩顺便在外面吃个饭吧,也不用急着回来。” 禾又有些好笑:“我妈还挺喜欢你。” 苏羡小小的弯了下唇角,很快又抿下去。 他想起了在门口撞见的那个男人,轻轻皱了眉。 “郭霄是谁?” 禾又随口回答:“邻居,就是他今天帮忙,把我妈送到医院的。” 她又补充:“我们现在就是要去给他买点礼物表达感谢。” 这么大个人情总不能一直欠着,还是得赶紧还了。 苏羡选择性忽略了前面的话,只听到了要给郭霄买礼物这几个字。 他不是很有兴趣:“要买什么?” 礼物也不能挑太贵重的,送点实用的东西比较好。 禾又想了想:“就买点坚果吧。” 他们去了专卖店,禾又准备挑点合适的坚果礼包一类的。 苏羡看了眼货架,扯扯禾又袖子。 “买这种吧。” 禾又看了一眼。 都是些散称的坚果。 “你想吃?” 苏羡摇头:“送他这种的。” 干嘛送那么好的。 禾又拎着精致的礼包,也挑了点散称的装了起来。 苏羡抿抿唇,有点小开心。 只是最后,禾又还是拿了那份礼包送了过去。 苏羡看看手里的散装坚果,再看看被送给郭霄的精致礼包,情绪有些低落下来。 禾又无奈,摸摸他脑袋。 “送别人当然要选礼包,但是咱们自己吃就选散称的好了。” 她扯扯苏羡衣摆:“听话啦。” 苏羡安静了一会儿,眸中亮起小小一簇光。 “我是咱们吗?” 禾又瞅他一眼:“是啊。” 要亲亲才能醒(34) 不然还能是外人吗? 禾又晃晃被他抓着衣袖的胳膊,挑眉轻笑。 “还不松手?” 苏羡乖乖松了手,彻底被顺了毛。 禾又把礼包送过去,回来后有点犹豫。 “我今天晚上得留在家里,照顾我妈妈,你先让司机送回去吧。” 苏羡抿唇,不想离开。 “我不能也留在这里吗?” 禾又好笑:“这里太小了,没有房间可以留给你住。” 苏羡瞥了一眼旁边,非常执着。 “我可以睡沙发。” 这个时候就完全不觉得委屈自己了。 禾又被逗笑了:“沙发那么小,你怎么睡?” 青年长手长脚的,窝在沙发上多委屈啊。 她拍拍苏羡手臂,只能先哄着他。 “我明天早上就回去了,你一醒就可以看见我。” 禾又无奈垂眼:“所以,乖乖在家里等我。” 苏羡安静了会儿,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了头。 ~ 白渺渺这几天已经在南城医院入职了,她在国外学成归来,又是苏柏的女朋友,在医院里自然很受重视。 她认识这个一直在苏家当家庭医生的赵黛,便有意跟她打好关系。 白渺渺把一个礼品袋放在了赵黛的办公桌上,温柔的弯着唇。 “赵医生,这是我从国外带来的,我一直都没机会用,上次看到你,就觉得它特别适合你,专门拿过来了。” 赵黛原本就性子高傲,谁都不放在眼里,对她的示好也不屑一顾。 她随意的看了一眼,不怎么感兴趣。 “不需要,白医生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她也没等白渺渺继续说话,兀自低头处理事情了。 白渺渺又说了些话,赵黛也始终不感兴趣的样子。 赵黛看不上这个名义上学成归国,实际上靠男人上位的女人。 她自己是名门千金,也确实有实力,就格外轻视不如自己的人。 白渺渺碰了个冷钉子,只惹得满腹心火,一点消息也没能打探出来。 她冷着脸回来,苏柏也刚好下班在家。 苏柏随手把西装外套放到一边,抬头看了眼她。 “没问出点什么?” 对于苏羡的昏睡症状况,他们其实并不是很清楚。 他们必须要弄清楚苏羡的昏睡症是不是还有治愈的可能,然后再做打算。 白渺渺皱紧眉头:“赵黛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愿意跟我接近。” 苏柏哼笑了一声:“那女人也是个蠢的。” 整天想着要嫁给苏羡,但是守着自己的高傲,根本不愿意主动。 他神情淡淡:“那就算了。” 打听不到就算了,他还有别的计划。 白渺渺有些警惕和怀疑。 “你想怎么做?”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打听到苏羡的情况,如果他的病症没有治愈的可能,就可以直接顺其自然,不用那么着急的图谋苏家的产业。 如果他的昏睡症还有治愈的可能,那他们大可以借助白渺渺医生的身份,来阻断这种可能。 只是苏柏现在这么游刃有余的态度,让白渺渺心里有些不安。 她总感觉苏柏还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 苏柏笑了下:“我能怎么做?放心,我的计划都会告诉你的。” 白渺渺沉了神色,眼里晦暗。 真的会告诉她吗? 要亲亲才能醒(35) 禾又开了门,抬头就看见苏羡跑了出来,站在了楼梯上。 青年长身玉立,头发乱糟糟的遮住眉眼,他站在楼梯上,白色的长袖上都是褶皱。 即使是刚睡醒的模样,眉眼清隽的青年也气质清透,像个娇养在家的小公子,带着浓浓的娇纵意味。 禾又弯弯眼睛:“我回来啦。” 苏羡走过来,在禾又身边站了会儿,静静看着她,半晌,他胳膊动了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抬起来。 青年有些郁闷的垂眼,拨弄了一下额角的碎发。 想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想亲近她,想明目张胆的黏着她。 苏羡有些焦躁的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这个时候苏浓就派上用场了。 苏浓的方法很简单,也很激进。 “缠着她啊!死缠烂打,让人家妹子知道你对她有意思,然后发动猛烈进攻,把人拿下。” 虽然这个方法放在一般人身上很容易被当成流氓,暴打一顿,可能严重点还得蹲局子 。 但是苏羡他不是一般人啊。 他不是一般的帅,也不是一般的有钱。 所以,苏浓不停的怂恿他。 “放心大胆的去做!按着你自己的想法来!” 他非常期待苏羡在自己的帮助下成功撩到妹子的那一天。 苏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于是受到特训的苏羡就在晚上敲开了禾又的房门。 禾又看着面前这个抱着自己的枕头,穿着柔软睡衣的青年,有点懵。 “这么晚了,你来我这儿干嘛?” 苏羡垂眼看她,浓密的长睫颤了颤。 他面不改色,目光真诚。 “你一个人睡觉害怕吗?” 禾又:…… 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 禾又郑重的摇摇头:“我不害怕。” 苏羡眨眨眼睛,侧着身子往里挤。 “我害怕。” 他挤了进去,光明正大的坐在禾又床上。 “我害怕一个人睡,所以你陪我吧。” 苏羡神色正经,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禾又无语。 如果面前这个不是她家小美人的话,那她现在就已经把拖鞋拍到他脸上了。 禾又抱臂靠门站着,摸了摸小下巴。 “你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怎么突然这么反常。 苏羡眨眨眼睛,并不反驳她的话。 他只是揪住了禾又床上的小被子,做好了留下来的准备。 苏羡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睡姿端正。 “我睡相很好的。” 禾又翻个白眼。 信他就有鬼了。 禾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挑挑眉。 “真想在我这儿睡?” 苏羡点点头。 禾又眼里有了点笑意,她笑眯眯的。 “想和我一起睡?” 苏羡抿抿唇,继续点头。 他点点头,停顿了一会儿,又出声。 “想。” 禾又了然的点点头,弯起了眼睛。 看来这个幼稚的小美人要开窍了呢。 禾又抬抬下巴:“往里面移点。” 苏羡愣了一下,乖乖的往里面移了移。 禾又掀开被子躺进去,还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枕头。 她调整好了,双手交握放在腹部。 “好了,睡觉。” 苏羡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留下来了。 要亲亲才能醒(36) 苏羡抿了抿唇,声音在夜色里轻而缓。 他问:“我可以侧着身子睡吗?” 想看你。 禾又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我说不行,你就不侧着睡了吗?” 苏羡弯着唇角,翻了身,静静看着她面庞。 “不。” 禾又小小哼一声:“那还问我干嘛。” 苏羡枕着胳膊,静静看着黑暗里朦胧的轮廓。 他弯了弯眉眼,眸中泛着浅浅莹润的潋滟波光。 素白的指尖在被子上轻轻划着,食指和中指交叠,缓缓走向身边的姑娘。 苏羡眨眨眼睛,手指停住。 他声音低不可闻,好似叹息。 “想抱你。” 好像得到了一点之后,就会想要更多,永远都不能满足。 禾又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熟了一样,没有回答。 只是唇角却无声无息的牵了起来。 嗯,听到了。 最近苏柏接了一单大合同,唐雅不太放心,打算过来找苏羡谈谈。 苏羡虽然经常昏睡,但是公司的业务他多少都了解些,唐雅也希望让他在这方面更上点心。 苏家,毕竟还是他的。 在一切都还有希望之前,她从不放弃。 唐雅开门进来,这个时间还很早,苏羡应该还在睡觉。 整个公寓也都静悄悄的。 她静静等了一会儿,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她等过苏羡很多次,不过哪一次都没有耐心只是静静等着。 唐雅干脆站了起来,打算去叫醒苏羡。 她在苏羡门口敲了半天,始终没人来开门。 唐雅皱眉,有些担心。 她直接推开了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唐雅愣住。 苏羡呢? 他朋友很少,更不可能在外面留宿。 正疑惑着,旁边的房门被打开了。 苏羡揉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脚下还踩着两只不一样的拖鞋。 唐雅视线缓缓向上,不可置信。 “你们睡在一起了?!” 这么快! 唐雅震惊于两人的发展速度,第二反应就出来了。 她一脸凝重:“做措施了吗?” 虽然她也挺想抱孙子的,但是两人才刚认识没多久,现在要孩子还是太早了。 苏羡:…… 他还挺无辜的。 “你别乱想。” 他们只是盖着被子,睡了个纯纯的觉觉。 唐雅当然不会相信。 她表现出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有什么好害羞吧,我什么不懂。” 唐雅叹口气:“你们的事情我也管不了,我今天来找你是说公司的事。” 苏羡点点头,还有些懒散的样子。 “说吧。” 唐雅迅速进入状态,正经起来。 “苏柏现在手里有个大单子,我担心他会使小手段。” 苏柏刚来的那几年,唐雅确实是很信任他,也欣赏他的办事能力。 只是渐渐的,他对苏羡病情的过分关心,以及慢慢显露出来的野心,都让唐雅生了警惕心。 苏柏到底不是真正的苏家人,唐雅也不能完全信任他。 这次苏柏接了大单子,却并没有很积极的参与。 他的倦怠无形中就给了别的公司趁虚而入的机会。 这很不符合苏柏的做事风格,他好胜心很强,从不敷衍了事。 苏羡垂眼,思忖了会儿。 “查查这次跟我们公司一起竞争的其他企业。” 苏柏之所以这么倦怠的原因,很可能就是比起这单合同,他有更大的利益可拿。 要亲亲才能醒(37) 唐雅抿抿唇,明白苏羡话的意思。 她点点头:“我会让人去查的。” 她也不放心苏柏,苏羡怀疑的事情她也怀疑过。 唐雅抬起头:“你身体最近怎么样?没有昏睡过吧?” 苏羡懒懒垂眼:“没有。” 怎么最近就是没有犯病呢。 唐雅稍稍放下心:“那就好,既然你最近状态不错,就对公司业务多上点心。” 她拿上自己的包,低头时,视线又从苏羡两只不一样的拖鞋上扫过。 一只粉嫩嫩的,还带着兔子脑袋的装饰品,一看就是小姑娘的。 唐雅有点想笑:“粉色挺适合你。” 苏羡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拖鞋上看了眼。 粉嫩嫩的小兔子确实挺可爱的。 他懒懒勾唇,笑意浅淡。 禾又醒过来的时候,床前就已经剩下两只不一样的拖鞋了。 她趿拉着一只大出很多的男士拖鞋出来,边走路边打呵欠。 “我拖鞋那么小,你是怎么穿出来的?” 禾又走过来,踢踢苏羡小腿,重新换回了自己的拖鞋。 她有点惊讶:“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苏羡懒懒的倚着沙发靠背:“早睡早起身体好。” 禾又:……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么一个经常睡到大中午的人居然能说出来这个话。 禾又点点头:“有道理,那你每天都早起吧。” 别总是心血来潮,早起几天就又放弃了。 苏羡懒懒散散的坐在沙发上,向前伸着长腿。 禾又想从他这边穿过去的时候,苏羡眯了眯眼,猛的抬了抬腿。 脚踝眼看着就要碰到禾又抬到一半的脚。 禾又一惊,立刻就踢了过去。 苏羡的脚踝不仅没能把禾又绊倒,还被她猛的踢了一下。 他皱紧了眉头,紧紧抿着唇。 禾又吓了一跳:“没事吧?” 谁让她反应比较快,在被绊倒之前就先踹了出去。 她刚好踢到了苏羡脚踝上那块突起来的小骨头,那处立刻就红起来了。 禾又好气又好笑:“我走路呢,你突然抬腿干嘛?” 苏羡垂眼,偷偷撇了撇嘴。 偷鸡不成蚀把米。 禾又摸了摸那块红起来的小骨头,苏羡立刻就又皱起了眉。 他声音低低的,尾音微微发颤,带点不易察觉的小委屈。 “疼。” 只是撞了一下,也不是太严重。 禾又拿冰袋过来给他敷着:“好啦一会儿就不疼了” 过了一会儿,禾又过来看他,手里端着一小碗刚洗好的草莓。 她顺手捏一颗放进苏羡嘴里:“还疼吗?” 苏羡慢吞吞的咀嚼着,抬了抬脚。 “疼。” 禾又看了眼,脚踝处连红都不红了。 她挑挑眉:“真的还疼?” 苏羡认真的点头:“疼。” 禾又点点头,把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草莓塞到自己嘴里。 “哦,还就别吃草莓了,对脚踝不好。” 苏羡愣了一下,皱皱眉头。 “你骗人。” 什么时候草莓居然对脚踝还不好了。 禾又爽快的承认了。 “对啊,我就是在骗你。” 她踢踢苏羡脚踝:“你不也在骗我吗?” 就踢了那么一下,脚踝居然现在还疼,骗鬼呢。 要亲亲才能醒(38) 苏羡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他叹口气。 “我错了。” 下次还敢。 禾又挑挑眉,有点好笑。 “道歉倒是挺快。” 搞得她再追究都显得不近人情了。 一颗还带着湿润水滴的大草莓落在他掌心,禾又努努嘴。 “喏,原谅你了。” 苏羡悄悄弯了眼睛。 第二天下午,唐雅又过来了一趟。 禾又看出这两人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就一个人去了院子,不打扰他们的谈话。 唐雅把一份文件递给苏羡:“这次跟我们公司竞争的其他企业,有很大一部分都曾经跟苏柏在暗地里接触过。” 这个苏柏瞒着所有人,私自接触各个企业的负责人,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唐雅皱紧了眉:“他事情做的利落,还查不到他这次接触其他企业的目的。” 她真是小看苏柏了,他比唐雅想的更有野心,也更急功近利。 苏羡懒懒坐着,掀开眼皮。 “多给点利益,什么都会说的。” 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那就是钱还不到位。 唐雅愣了一下,失笑。 “你说的倒也在理。” 但是不管查出来什么,这个苏柏,唐雅都不放心再把他继续留着,唐雅沉思了一会儿,想逐渐把公司的重心倾向于苏羡。 苏羡刚出事那几年,状况糟糕的厉害,唐雅生怕他根本就挺不过来。 为了苏家,她才从远亲那边过继了苏柏到自己名下。 唐雅原本想着,多这么一个人帮衬着,能让苏羡更加安心的养病,只是这个苏柏有着超乎她想象的野心,他根本不满足于现在的地位。 既然如此,那么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唐雅都希望苏羡能够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苏羡的东西,谁都抢不走,也谁都不能抢。 唐雅抿抿唇:“小羡,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适合进公司吗?” 这个昏睡症特殊又奇怪,她怕工作上的压力反而会加重病情。 只是却没有人回答唐雅的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羡已经睡着了。 青年眉眼清隽,拢着一层薄薄的光,唇色浅淡,睡颜安静乖巧。 唐雅叹口气。 又睡过去了啊。 禾又在院子里看到赵黛走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苏羡现在应该是又昏睡过去了。 她一直守着那么久,苏羡都没昏睡过,偏偏她一离开,苏羡就昏睡过去了。 也是会挑时候。 赵黛当然也看到了禾又,不过她目不斜视,就像根本没有看到禾又一样。 女人妆容精致,眼尾稍稍上挑,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凌厉。 赵黛像往常一样给苏羡做了身体检查,她中途出去了一次。 趁着赵黛出去,禾又偷偷的溜进来。 有她在,苏羡当然不会昏睡太久。 所以禾又要赶快行动,让苏羡赶快醒过来,正好赵黛也在这里,可以让大家很快适应‘苏羡病情在好转’这个现象。 静静躺着的青年眉眼清绝好看,睡着的样子显得十分乖巧。 禾又看了一会儿,竟然有点下不去口。 她拍拍自己额头,深刻的忏悔。 对自家的小美人,她怎么可以有羞耻心这个东西呢。 要果断,要毫不犹豫。 禾又担心赵黛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也不敢浪费时间,果断而迅速的在苏羡唇上亲了一口。 她刚直起身,赵黛就推门进来了。 要亲亲才能醒(39) 赵黛脚步一顿,她站在原地,看了眼还在静静躺着的苏羡。 女人嗤笑一声:“这下明白你跟我之间的差距了吧。” 她慢悠悠的走过来,眼神隐隐轻视。 “你就是一个只能给病人当保姆的小护士,我才是真正能帮助到苏羡的人。” 赵黛轻笑一声:“别拿苏羡一时的兴趣当筹码,会输的很惨的。” 禾又眨眨眼睛,也弯起了唇角。 “赵医生说话总给我一种感觉,好像你长了三头六臂,是什么人上人一样。” 她叹口气:“与其对我说教,赵医生不如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医生。” 医生是治病救人的,不是以人上人的身份来施舍的。 禾又一直都很好奇赵黛是怎么养成这种性格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把人上人三个字刻在自己脑门上,无时不刻不在强调自己高贵的身份。 赵黛皱眉:“我用不着你操心。” 她抱臂而站,语气里满满都是嘲讽。 “还是好好操心你自己吧,等苏羡对你失去兴趣了,我看你怎么办。” 赵黛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嗤笑出声。 “不如趁着他昏睡的这段时间,赶紧给自己找好下家吧。” 免得到时候输得凄惨。 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找好下家?” 赵黛愣住,慌慌张张往后看。 苏羡倚着床,懒懒散散的睁着眼睛,只是往常慵懒的人,在这个时候,却显得几分凌厉,像是一只有些动怒的小狮子,表现出了自己的獠牙。 他抬眼,静静看着赵黛,眼尾微微下压,让人感到有些压力。 苏羡舔舔后槽牙,越想越气。 他声音沉的厉害:“找什么下家?” 当他是死的吗? 赵黛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有些慌乱。 她其实很少跟苏羡面对面的相处,她每次来,见到的都是苏羡昏睡的模样,乖乖巧巧的毫无攻击力。 可现在,这个男人让她真切的感受到了威胁与害怕。 赵黛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不是那个意思。” 声音毫无底气。 她慌张的垂眼,想要转移话题。 “你这次醒的好快,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苏羡懒懒的别开视线,拉了拉被子。 “看见你就觉得不舒服。” 他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赶紧走,以后都不要来了。” 啊,想想还是觉得好气。 苏羡看一眼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禾又,抿了抿唇。 “你怎么不说话?” 禾又好无辜。 她这不是还没找到机会插嘴嘛。 苏羡小小的皱一下眉,视线紧紧黏在禾又身上。 他揪了揪被子,有些紧张。 “你为什么不反驳?” 禾又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问了一句。 “反驳什么?” 苏羡抿紧了唇,眼眸一瞬间就暗淡下来。 她是觉得不需要反驳吗? 苏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我很有钱。” 他抬头看禾又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青年声音低低的,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 “我还很帅。” 嗯,实话实说,不算自夸。 禾又这下明白苏羡的意思了。 她有点想笑,然而青年表情这么严肃,她又不能笑出来,怪破坏气氛的。 禾又清清嗓子,勉强忍住笑意。 “嗯,你说得很对。” 不止又帅又有钱,还乖巧又软萌。 要亲亲才能醒(40) 苏羡眼睛亮了一下,他有点高兴,抿了抿唇。 他声音很轻,咬字却清晰,一字一顿。 “所以,你不要去找别人。” 他这么帅,又有钱,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了。 禾又弯弯眼睛:“不想我走?” 苏羡揪住了被角,耳朵悄悄的红起来。 然而他没有闪躲,很轻很轻的应了一声。 “嗯。” 不想,也不允许。 禾又笑起来:“好吧,那我答应你。” 小美人都这么可爱了,还要什么别人。 唐雅看到赵黛脸色苍白下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赵医生,是小羡出什么问题了吗?” 赵黛有些慌张的摆摆手:“不,不是。” 她有些心不在焉:“苏先生醒过来了。” 唐雅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唐雅甚至有些怀疑,这次的昏睡就是普通的睡眠而已,并不是犯病,要不然怎么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她急忙去看苏羡,满脸不可思议。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这次怎么醒的这么快?” 苏羡抿唇,下意识去看禾又。 她之前说的话,他都还记得。 禾又心虚的摸摸鼻子。 偷亲什么的,确实还是挺羞耻的。 唐雅没注意到这些,她又惊又喜。 “是有转机了吗?” 这个奇怪的昏睡症这么多年都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现在却让唐雅看到了希望。 这个女强人竟然一瞬间红了眼眶。 “太好了太好了。” 活了大半辈子,才发现,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苏羡无奈垂眼,轻轻拍了拍唐雅的胳膊。 “怎么还哭了?” 唐雅擦擦眼泪:“我这是高兴。” 她笑起来:“我去告诉你爸爸。” 苏父这几年一直在海外拓展业务,很少有空回来。 年纪大了,总想着自己再辛苦点,给后代把路给铺平些。 唐雅走了,苏羡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出声。 “你又亲我了。” 第三次了。 苏羡有些遗憾的想,为什么每次都是在自己昏睡的时候呢。 禾又哽了一下,莫名羞耻。 她认真的纠正:“我是在帮你治病。” 她想法真的很纯洁,真的。 苏羡悄悄撇了撇嘴。 四舍五入一下,他就已经是她的人了。 ~ 白渺渺的车子停在外面,看着赵黛没过一会儿就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她有些惊讶,怎么这次出来的这么快。 虽然苏柏说,即使打听不到苏羡现在的病情状况也没关系,可是白渺渺放心不下。 苏柏现在已经很多事情都不再告诉她了,一些消息她只能靠自己来打探。 白渺渺打转方向盘,跟上了赵黛的车。 赵黛心情有些复杂。 她很少跟苏羡面对面的接触,但是她一直都是维持着高贵的名媛形象,然而今天的事情,让她的形象毁于一旦。 苏羡现在应该很讨厌她。 赵黛狠狠的攥住手。 都是因为这个夏栖! 要不是她的出现,现在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原本她应该顺利跟苏家人打好关系,顺利嫁给苏羡的。 包里的手里响起来,赵黛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到底还是接了。 她语气不太好,有些敷衍。 “做什么?” 白渺渺弯弯唇:“赵医生,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赵黛不感兴趣:“我们俩有什么好聊的。” 白渺渺笑了一下:“是关于苏羡和夏栖的。” 赵黛顿了顿,还是答应了。 要亲亲才能醒(41) 咖啡馆里萦绕着悠扬轻缓的钢琴声,白渺渺与赵黛面对面坐着,她抿了口咖啡,面容沉静。 赵黛眉眼间还有些掩饰不住的烦躁:“你想跟我说什么?” 她知道白渺渺是苏柏的女朋友,不过到底只是一个外人而已,连苏柏都不是正经的苏家人,更别说她了,赵黛一直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白渺渺笑了笑:“赵医生今天怎么这么急躁?” 她抿抿唇:“我一直都觉得你才是苏羡最好的伴侣,会顺利嫁给苏羡,只是没想到会半路出来一个夏栖。” 白渺渺叹口气:“我真是为你感到不值,怎么偏偏就输在一个小丫头身上了。” 赵黛脸色不好看,很明显,白渺渺的话刚好戳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说的,也是赵黛最在意的。 白渺渺看她一眼,继续说。 “如果赵医生你愿意的话,我很想帮帮你。” 赵黛这次没有立刻拒绝。 她思忖了会儿,皱着眉头看她。 “为什么要帮我?” 她可不相信白渺渺仅仅只是好心而已。 白渺渺笑了下:“我是苏柏的女朋友,也算是半个苏家人,比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丫头,我还是更欣赏赵医生。” 毕竟如果白渺渺和她做了妯娌,自然会少不了好处。 这个理由让赵黛很满意,也很信任。 比起一味的恭维,她更信任这种沾了利益的关系。 她点点头,下巴微扬。 “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白渺渺的本意是来打探消息,当然不会直接帮她出主意。 她想了一下:“赵医生,你当了苏羡那么久的家庭医生,应该对他的昏睡症最了解吧。” 赵黛点点头。 她当然是知道最多的。 白渺渺试探着问:“夏栖现在能留在苏羡身边,主要就是为了时刻注意他的病情,但是,赵医生你觉得苏羡现在的情况,还需要这么一个人吗?” 苏羡的病情古怪,赵黛其实拿不太准主意。 但是今天苏羡竟然能醒的那么快,这可是病情好转的现象。 赵黛没犹豫太久,就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白渺渺心里一惊:“他这么快就醒了?”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苏羡的昏睡症岂不是就要治愈了? 赵黛皱了下眉:“快说你的主意。” 白渺渺垂眼,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 她静静看着杯里的咖啡,浅浅笑了下。 “如果苏羡不让夏栖走的话,那就让她自己走吧。” 白渺渺对夏栖没有多深的印象,但她嫉妒这个女孩在苏羡那里所轻易得来的一切。 既能满足自己的私欲,又能跟赵黛打好关系,她自然也不介意帮赵黛一把。 “她家里不是挺困难的吗?这么殷勤的接近苏羡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后台,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嘛。” 跟赵黛想的一样,白渺渺也认为是夏栖故意接近的苏羡,她就是为了攀上高枝。 白渺渺笑了一下:“既然这样,我们不如给她找个更容易攀附的金主。” 苏羡虽然有钱又帅气,但是不好亲近又难伺候。 如果这个时候,夏栖身边出现了一个同样帅气有钱,又对她非常殷勤的男人,她会选谁就不言而喻了。 赵黛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得不说,这个主意真的非常合她心意。 赵黛也笑了,心情总算是轻松了点。 “想法不错。” 要亲亲才能醒(42) 苏羡的昏睡症明显有了好转,唐雅一方面继续让医生观察他的身体状况,一方面开始准备让苏羡进公司。 既然进了公司,就不需要夏栖这么个护工随时照看了。 所以,唐雅决定让夏栖重新回医院。 她知道苏羡肯定不同意这个决定,所以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夏栖。 禾又有点无语:“您这是让我去告诉苏羡?” 苏羡要是不高兴,肯定又会耍小性子,半天都哄不好的那种。 唐雅淡淡一笑:“他比较听你的话。” 这话她可是发自肺腑的。 禾又叹口气:“我知道了。” 唐雅的意思她也明白,护工这个工作迟早是要辞的,她总不能一直以一个护工的身份待在苏羡身边。 不过,禾又挠挠脑袋。 她要是离开了,苏羡再病发她就不能及时过来了。 有点难办。 禾又一直在犹豫该怎么跟苏羡说自己要走的事情,只是还没等她准备好,苏羡就先发现了。 他倚着门框,看禾又一件一件的往行李箱里放东西。 良久,他淡淡出声。 “你要去哪?” 禾又动作一顿,她声音弱下来。 “你不是马上就要去公司了吗?我也要回我自己的岗位了。” 苏羡沉默了一会儿,眉眼间生出几分烦躁和戾气。 他声音很沉:“我不去公司。” 说完,苏羡转身就走。 禾又深深的叹口气。 孩子生气了怎么哄? 她踟蹰了一会儿,还是去了苏羡房间。 禾又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有点好笑:“不想看见我?” 禾又只能先给跟他讲道理:“苏羡,我只是不跟你住在一起了,但是我们随时都可以见面。” 她无奈:“我又不能一辈子以这样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她也有自己的工作,怎么可以一直和他赖在一起。 苏羡背靠着门,坐在地上。 下巴垫在膝盖上,青年微微垂了眼。 他当然能明白这么做的原因,但是他想一直跟她在一起呀。 如果她离开了,那以后两人还怎么见面呢。 一墙之隔,禾又还不知道他就坐在门口。 她没听到苏羡的回应,就继续说。 “你在公司好好工作,我也好好上班,想见面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见面。” 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说。 禾又轻声嘱咐:“如果你昏睡过去了,夫人就会跟我送消息,我就会过来的。” 苏羡抿紧了唇。 她过来见自己,就真的只是为了给他治病吗? 他有些生气,还有些莫名的难过。 苏羡唇瓣动了动,想说‘不需要’。 可他最终也只是无奈又丧气的垂了眉眼。 禾又站了半天,里面始终静悄悄的。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苏羡应该都在听,只是还在不高兴。 禾又叹口气:“我去客厅了哦。” 禾又在客厅里待了很久,想等着苏羡出来,再跟他好好谈谈。 只是直到她有些犯困了,苏羡都还没有出来。 禾又换了个姿势坐着,懒懒打个呵欠。 头顶的光突然暗了。 紧接着,灯又被打开。 打开,关上,反复几次。 禾又:…… 她看着那个站在灯光开关旁边,不停的按开关的幼稚鬼,有点好笑。 “你是跟这盏灯有仇吗?” 苏羡停了动作,兀自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他才轻轻开口。 “我可以去找你吗?” 禾又弯了眼睛,轻轻应他。 “嗯。” 要亲亲才能醒(43) 苏羡垂眼,又问。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禾又继续点头:“当然可以。” 苏羡手指动了动,无奈了眉眼。 可是,这些都不够啊。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问她。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禾又:“早上,刘叔直接送我去医院。” 刘叔就是一直负责苏羡出行的司机。 苏羡点头:“我知道了。” 禾又原本以为苏羡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她拉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在车里看见了已经坐好的苏羡。 青年懒懒靠着窗,眉眼耷拉着,显得懒散又困顿。 禾又坐进去:“你怎么过来了?” 苏羡侧着身子靠窗,歪头看她。 “送你。” 禾又笑起来:“好。” 她在医院门口下了车,拎好自己的行李。 清晨的光铺下来,青年眉眼都沾了浅浅的莹润,苏羡静静看着她,目光安静。 禾又弯弯眼睛,冲他招招手。 “我走了哦,你也赶快回去吧。” 苏羡轻轻点了头。 只是停在医院门口的那辆车,半晌都没有动。 ~ 苏柏早早的就接到了苏羡要来公司的消息,一时间有些慌。 白渺渺并没有把打探来的消息告诉他,所以现在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唐雅犹豫了那么久,这次却这么果断的让苏羡回了公司。 苏柏皱紧了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来他必须要加快自己的计划了。 苏羡来了公司,却并不怎么露面,除了一些高层,基本上没人见过他。 秘书把文件递给他,轻声说了一些公事。 在这个刚来公司没几天的顶头上司面前,秘书总是感觉有种被压着的感觉。 别看苏羡平时好像懒散又不守规矩的样子,但是他明白,苏羡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苏家的独苗苗,可不是个花瓶。 秘书拿了文件出去,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了苏羡一个人。 落地窗外,是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漫无边际。 苏羡趴在桌子上,深沉的叹口气。 夏栖走的第一天,想她; 夏栖走的第二天,想她想她; 夏栖走的第三天,想她想她想她。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看到了屏幕上的时间,还是没能把电话拨出去。 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忙着上班。 苏羡直起身子,拨了内线电话。 “我今天还有什么工作?” 助理立刻把他的工作都汇报了一遍。 苏羡现在还不在大众面前露面,并不参加什么交际应酬,所以他工作其实不算多。 苏羡点点头。 于是这天下午,苏羡就早退了。 护士的工作确实很累,禾又刚上完一天夜班,累得昏昏欲睡。 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男人走进来。 男人一个人进来,吊儿郎当的,透着股流氓气。 禾又抬眼:“这里是儿科。” 年轻男人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却并不立刻出去。 他笑眯眯的凑过来:“护士小姐,医院太大了,我找不到地方,不如你带个路吧。” 男人身上有很重的香水气味,脸上还画着有些过重的妆容,不经意的伸手间,露出了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 “护士小姐人美心善,就帮帮我吧。” 禾又:…… 这是哪里飞过来的花蝴蝶。 她这下看都不看他:“不好意思,我还有病人。” 要亲亲才能醒(44) 男人不依不饶,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跟在禾又身边转。 “护士小姐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太让人伤心了。” 他晃晃手腕,手指上的戒指简直要晃花禾又的眼。 男人笑眯眯的凑过来:“我叫黄正庭,护士小姐叫什么?” 黄正庭瞥了眼禾又身上的名牌,拉长了声音。 “夏栖,好名字!” 禾又眼也不抬:“好在哪里?”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黄正庭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有些尴尬:“意蕴、意蕴比较美。” 他就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好在哪里。 禾又哼笑一声,继续问。 “那意蕴又美在哪里呢?” 黄正庭哽住,他停顿了一下,立刻转移话题。 “夏小姐不如晚上赏脸吃个饭,到时候我再向夏小姐好好说明白。” 他得意洋洋的一笑,把名片递了过来。 禾又随意看了一眼。 黄氏房产。 黄正庭笑了一下:“家里有点小产业。” 看禾又没有要接名片的意思,他把名片放在了一边,边笑着挥手,边倒退着离开。 “晚上见。” 出了门,黄正庭才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他势在必得的扬扬眉。 不就是一个女人嘛,他手到擒来。 禾又下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跟同事交接好了工作。 推开医院大门的时候,停在医院门口的一辆车按了鸣笛。 禾又看了一眼,是不认识的车牌号,她也没在意。 只是她刚走了几步,前面那辆车看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里面的人就自己走出来了。 黄正庭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更像花蝴蝶了。 他走过来,撩了撩头发。 “夏小姐下班的时间可真晚啊。” 禾又不想理他,想绕开他。 黄正庭堵住禾又的路,故意靠近她。 “夏小姐这么美丽的女人,怎么能一直做这么苦的工作。” 他装模作样的叹口气:“这太让我心疼了,我真是恨不得让夏小姐跟我过好日子。” 黄正庭伸手想要去牵禾又的手,被禾又躲开。 他眼神真挚:“夏小姐,我真是舍不得你这样的美人吃苦。” 禾又:…… 这糟糕的台词。 禾又挑眉:“黄先生,你身上好像有股味道。” 黄正庭愣了一下,没懂她现在为什么说这个。 不过他很快就接上了话。 黄正庭清了清嗓子,眼里有些得意。 “哦?是什么味道?” 当然是他名牌香水的味道。 果然,像这种拜金的女人,对金钱最敏感了。 禾又幽幽一笑:“人渣的味道。” 是谁家的笼子没关好,让人渣跑出来了。 黄正庭愣住,反应过来立刻就想扯禾又胳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禾又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直接给他来一个过肩摔了。 只是还没等她出手,黄正庭就直接被人扭住了胳膊,发出一声惨叫。 苏羡冷着眉眼,狭长的眼尾耷拉着,戾气横生。 他单手扭着黄正庭的胳膊,长腿狠狠踹上他的腹部。 男人死鱼一样趴在地上,一手捂着小腹,疼的脸都扭曲起来,看苏羡的目光满是恐惧。 苏羡压着眉眼,死死抿着唇,还想再上去补几脚。 禾又急忙拉住他:“可以了,可以了。” 要是真把人打出毛病就麻烦了。 苏羡反手拽着她的手,往一直隐在暗处的车子走过去。 禾又这才知道,他竟然一直都在。 要亲亲才能醒(45) 扶着方向盘的刘叔都傻眼了,他也算是看着苏羡长大的,从来不知道,这个一向懒散随意的人,竟然还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刘叔之前送苏羡去过夏栖家,不用苏羡再说什么,就发动了车子。 苏羡脸色很冷,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一直安静着不开口说话。 禾又悄悄扯他袖子,压低了声音。 “生气了?” 她无奈:“不值得,我也没出什么事。” 苏羡低垂着眉眼,窗外霓虹灯透过窗,落在他眉眼处。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禾又手腕,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勾着她袖口的系带。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小区门口,禾又动了动手。 “我到家了。” 苏羡微微抬眼,松开了握住她的手,跟她一起下了车,陪着她又往里面走了走。 夜色弥漫,昏暗的灯光打下来,两人的影子被缓慢的拉长。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的苏羡才开了口。 他声音低低的,裹挟着夜色里的清凉。 “你喜欢他吗?” 禾又一愣,有些好笑。 “当然不喜欢。” 苏羡抿了抿唇,抬眼看她。 狭长的眼眸里泛着深深浅浅的光,明明灭灭,青年指尖颤了颤,声音虽然轻,但一字一顿,说的坚定。 他说:“那也不要喜欢别人。” 长睫颤了颤,苏羡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唇。 他声音有些哑,微微的颤。 “喜欢我好不好?” 他会听话,会乖乖的,会宠她,所以,喜欢他好不好? 禾又愣住。 青年眼神真挚,认真的看着她。 禾又久久不说话,让苏羡渐渐焦躁起来,眼里泛上浅浅湿润的潮气。 他有些难过的垂了眼,眼尾有些发红。 “不行吗?” 禾又静静看着他,眼里带上小小的笑意。 她声音也轻轻的:“你是因为我可以治你的病,所以才想要跟我在一起的吗?” 苏羡抿唇,很重很重的摇摇头。 当然不是。 他哑着声音,尾音微微发颤。 “我喜欢你。” 这个傲娇又任性的青年,到底还是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低了头。 禾又弯弯眼睛:“真的吗?” 苏羡点点头,有些沮丧的垂眼。 是真的啊,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禾又笑起来,眉眼弯弯。 “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苏羡一愣,然后猛地抬头,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禾又好笑挑眉:“不愿意?” 苏羡有些无措,懵懵的点头。 “愿意。” 他,被接受了吗? 禾又弯弯眼睛,朝他伸出手。 “要不要牵?” 苏羡轻轻搭上去,又紧紧握住。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 “你喜欢我吗?” 贪恋她的温度,也贪恋她的喜欢。 禾又笑着点头,轻轻晃晃他手掌。 “喜欢啊。” 小美人又乖又萌,她最喜欢了。 苏羡眸中亮起小小一簇光,唇角勾起来。 他不自觉的弯了眉眼,眼角眉梢都是跳跃着的笑意。 青年眉眼弯弯,轻轻点头。 “苏羡是你的了。” 你也是我的。 禾又笑起来,重重点头。 “嗯,是我的。” 要亲亲才能醒(46) 苏羡一路送着禾又上了楼,停在房间门口。 禾又晃晃他的手:“赶紧回去吧,注意安全。” 苏羡眸中亮着浅浅的光,他握紧了禾又的手。 “不想回去。” 禾又好笑:“我房间太小了,没有地方给你住。” 苏羡不说话,还是想跟着她进去。 禾又想了想:“我妈妈会发现的。” 她仰脸,静静看着苏羡。 “我妈妈发现了,就会对你有意见。” 这倒是真的。 要是真的被夏母发现自家女儿半夜把一个男人带进自己屋里,估计会吓一跳。 苏羡沉默了,然后放开了禾又的手。 禾又踮起脚尖,摸了摸他脑袋。 “乖乖的回去吧。” 苏羡乖乖点头,眸中只映着一个她。 他小声的说:“我明天去找你。” 禾又挑眉:“不工作了?” 工作没有老婆重要。 苏羡浅浅勾唇笑了下,懒散的眯了眯眼。 “想见你。” 禾又弯弯眼睛。 她踮起脚尖,一手拽住他衣领。 柔软的唇瓣蹭上去,带起全身的颤栗。 狭长的眼眸微微睁大,苏羡空空吞咽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禾又在他清醒的时候吻他。 禾又笑眯眯的:“晚安哦。” 然而苏羡注定晚安不了了。 刘叔惊奇的发现,仅仅只是送夏栖回了趟家,苏羡的情绪就明显明朗起来了。 而且已经不能用高兴来形容了,他愉悦的情绪外露的厉害。 刘叔多看了他两眼,想问,又不太敢开口。 苏羡弯着眉眼,声音都透着一股子愉悦劲。 他率先开口:“我有女朋友了。” 刘叔:……怪不得。 他也笑起来:“好事啊好事。”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真好啊。 一个吻的后遗症就是,苏羡完全亢奋起来了。 他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手机通讯录翻个不停。 苏羡并没有什么朋友,跟他相熟的人也很少。 他先给唐雅拨了个电话。 彼时唐雅刚忙完,正准备休息。 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唐雅看了一眼时间,有点疑惑。 都这么晚了,苏羡给她打什么电话? 她还有点担心:“小羡,出什么事情了吗?” 苏羡抿唇,眼眸弯弯。 “我有女朋友了。” 唐雅:…… 这是什么值得大半夜打电话来说的事情吗? 她有些哭笑不得:“恭喜恭喜。” 苏羡牵起唇角,满意的挂上了电话。 手机在指尖转了半晌,苏羡微微垂眼。 想听她的声音。 可是不行,她明天还要工作。 于是苏羡转移了对象。 苏浓晚上参加了一个酒会,喝了不少酒,脑袋一阵阵的胀疼。 他睡意朦胧着接通电话。 那边青年清亮的声音赶走了他的睡意。 “我有女朋友了。” 苏浓反应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坐起来。 “真的?!” 挺迅速啊。 就这么一个幼稚鬼,居然都还能找到女朋友,这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苏羡安静了一会儿,轻轻叹息。 “我好喜欢她。” 特别特别喜欢。 他弯着眼睛,眼眸温软。 苏浓酸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冷冷哼了声,很嫉妒。 “这话你跟我说干嘛,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苏羡撇了撇嘴,语气很鄙视。 “你懂什么。” 苏浓:…… 说的跟谁没有女朋友一样,他可是游走在花丛间的浪荡子好嘛。 他呵呵一声,怒而挂电话。 要亲亲才能醒(47) 赵黛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眉眼露出几分不耐。 “你就这么没用?” 黄正庭听到这话可就不高兴了,他抬抬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胳膊。 “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家跟赵黛家有点生意上的往来,他们俩也比较熟悉,原本这次赵黛找他帮忙,他也没多想,就是哄一个妹子玩玩而已,这个他很擅长。 只是没想到,不仅妹子没撩到,他自己还被揍进了医院。 黄正庭心里也窝着火气:“那男人是谁?让老子找到非弄死他不行。” 赵黛冷冷哼了一声,满是嘲讽。 “苏家的太子爷,你也招惹的起?” 黄正庭愣了一下,皱起眉。 “你这是让我跟苏家抢女人?” 他都被气笑了:“赵黛,你也太黑了吧,居然利用我。” 他当然不敢招惹苏家。 赵黛冷着眉眼,丝毫不虚。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她随意瞥了一眼他:“医药费算在我头上。” 说起来这事也怪她自己。 赵黛想要找个男人去勾引夏栖,但是她又不愿意看到夏栖好过的样子,就专门找了混混一样不靠谱的黄正庭。 这么一个渣滓,跟苏羡对比起来,也怪不得夏栖会不上钩。 赵黛抿紧了唇,心里有点恼火。 她想了一会儿,去了禾又那边的诊室。 儿科医生低着头,问过来的病人。 “小朋友几岁了?” 苏·小朋友·羡面不改色:“三岁。” 医生愣愣的抬头,看了眼他身边。 “孩子呢?” 苏羡懒懒向后靠着,长腿随意交叠着。 “在这儿呢。” 他不就是嘛。 医生愣了老半天,皱紧了眉。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捣乱。” 苏羡挑眉:“我没捣乱。” 他四处看了看,敲敲桌面。 “夏栖呢?” 原来是来找人的。 今天看诊的病人比较少,医生也有闲工夫应付苏羡。 他笑了下:“你跟夏栖什么关系?” 苏羡小小的翘了下唇角:“她是我女朋友。” 医生挑眉:“你不是才三岁吗?” 苏羡:…… 他皱眉:“我找人。” 医生哼笑了声,好心的给他指路。 “她刚刚有事出去了,你去左边拐角的休息室看看。” 苏羡转身出去,还很有礼貌的道了谢。 禾又跟同事换了班,准备收拾一下去吃午饭。 她回来的时候,看到苏羡懒懒散散的靠着墙,正在等她。 禾又快步走过去。 “等很久了?” 苏羡摇摇头,去牵她的手。 禾又浅浅笑:“我这里忙不开,跟我一起去医院食堂吃午饭好不好?” 苏羡没意见。 禾又仰脸看他:“你工作不忙吗?” 苏柏还在虎视眈眈,苏羡这么不上心的样子,让禾又有点担心。 苏羡懒懒挑眉:“我都处理好了。” 禾又轻笑:“你还挺厉害。” 苏羡小小哼一声:“我一直都这么厉害。” 前面拐角处,赵黛的步子猛地顿住,她看着禾又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眼中满是惊愕。 苏羡竟然真的跟夏栖在一起了?! 要亲亲才能醒(78) 要亲亲才能醒(48) 赵黛愣在原地,看着苏羡一步步向自己这边走来,喃喃出声。 “苏羡。” 苏羡握着禾又的手,并没有往赵黛这边看一眼。 赵黛抿紧了唇。 被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人抢走苏羡,她怎么能甘心。 白渺渺知道这个消息比赵黛要晚一些,和赵黛一样,她同样不甘心让夏栖跟苏羡在一起。 然而表面上她却并不表现出来。 白渺渺面色沉静,不露声色。 “你打算做些什么?” 赵黛哼了一声:“我能做什么?” 白渺渺笑了下:“是不想,还是不敢?” 她弯了弯唇:“对付一个女孩子,可容易的很。” 赵黛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禾又中午休息的时间只有一小会儿,她陪苏羡吃了个饭,就又要回去工作。 苏羡扯住她袖子,浅浅叹息。 “回我家住好不好?” 已经不能满足这短暂的见面相处了。 禾又好笑:“是不是太快了?” 这么快就同居吗? 虽然之前两人也一起住,但是现在的身份毕竟不同了。 苏羡抿唇:“一点也不快。” 他都快急死了。 禾又拍拍他肩膀:“这两天来见见我妈妈吧。” 不管怎么样,见家长这个步骤可不能省。 苏羡眨眨眼睛,重重的点了头。 禾又原本想着抽个空,把苏羡带回来见见夏母。 然而她没想到,苏羡竟然这么着急。 禾又看着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的青年,一瞬间的怔楞之后,就有点想笑。 “你这也太迅速了。” 她白天刚说完,现在苏羡就直接拎着大包小包过来了。 苏羡抿着唇,拎着礼盒的手指紧了紧。 他声音有些轻:“现在,可以吗?” 禾又笑着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我妈妈在客厅里。” 客厅里的夏母听到禾又开门的声音,探头问了一句。 “谁啊?” 她们家平常都没有什么人过来的。 禾又挽着苏羡的手臂,轻轻拍拍他紧绷的胳膊,小声安抚他。 “别紧张。” 夏母看到禾又挽着青年胳膊,顿时就有了点预感。 “这是?” 禾又抿唇笑:“我男朋友。” 夏母之前也见过苏羡,当时禾又只说这是她的普通朋友,夏母心里虽然有意撮合这两人,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夏母心里有些高兴,也有点担心。 对于苏羡,她了解的其实并不多。 她浅浅笑了,招呼苏羡坐下。 “快坐快坐。” 简单的寒暄之后,夏母抬眼看着禾又。 “你去厨房泡点茶。” 禾又知道这是夏母想要跟苏羡单独说点话的意思,她点头应了,去了厨房。 临走前,还给了苏羡一个安抚的眼神。 夏母声音柔和:“能说说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苏羡犹豫了一下,简单带过了。 夏母有些吃惊:“原来你就是小栖去照顾的那个病人?” 怪不得,夏栖整天在医院里工作,哪有机会跟外面的人交朋友。 夏母也听说过苏家的产业,她神情一下子暗淡下来。 “苏先生,我们小栖只是普通女孩子,我也只图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您要是只是想跟小栖谈个朋友,是不必大张旗鼓过来的。” 她们家甚至不如一般的普通家庭,夏母又怎么放心把女儿嫁给豪门。 苏羡抿紧了唇,把带过来的一份文件递给夏母。 是股份转让合同。 要亲亲才能醒(49) 夏母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苏羡浅浅弯唇:“给小栖的。” 他目光真挚,声音沉静安稳。 “我不会让小栖受委屈的。” 一向懒散的青年正经起来十分认真,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而每一字每一句都能让人感受到他的诚心。 禾又在厨房等了很久,才慢吞吞的端着茶水出来。 “你们聊了什么?” 夏母浅浅笑:“小羡挺好的。” 青年的诚意明明白白的摆了出来,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夏母最怕的就是,没有一个人比自己更爱夏栖。 禾又有点惊讶,看了苏羡一眼。 这么容易就过了夏母这一关吗? 天色也晚了,夏母不好让苏羡留宿,只说让禾又送送他。 破旧的公寓里没有电梯,两人走在楼梯上,头顶上昏暗的灯光。 禾又踩在台阶上,有点好奇的问苏羡。 “你跟我妈妈都说什么了?” 她老老实实的藏在厨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苏羡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己衣兜里,指腹轻轻摩挲着。 夜色下,青年眉眼映着浅浅的光亮,微微眯了眼。 他声音清朗,在空旷的空间有着小小的回音。 “不告诉你。” 禾又停住脚步,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捏他脸颊,往外扯了扯。 她小声哼哼着:“真的不告诉我?” 苏羡浅浅勾唇,手扶着她腰肢。 他轻轻挑眉,狭长的眼眸微弯着。 “告诉你也可以,但是有条件。” 禾又眨眨眼睛:“什么条件?” 苏羡弯了弯腰,把脸凑到她面前。 长睫轻轻颤了颤,苏羡微微垂眼,静静看着女孩殷红饱满的唇瓣。 他声音哑下来,带点细微的颤音。 “亲我一下。” 他弯弯唇角:“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禾又眨眨眼睛,仰着脸,迅速又果断的亲了一下他唇瓣。 转瞬即离。 “好了,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吧。” 苏羡愣了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他皱了下眉,有点不满。 “不是这样的。” 禾又好笑,仰脸看他。 “那是什么样的?” 手掌轻轻捧住禾又半边脸颊,苏羡微微俯身凑过来。 他在与禾又只剩咫尺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浅浅笑了下。 “这样的。” 随着话音的落下,是青年灼热又温软的吻。 唇瓣轻轻蹭上来,唇齿间是两人滚烫的呼吸,芬芳馥郁。 青年不懂什么是浅尝辄止,手掌慢慢扶住禾又后颈,稍稍用了些力道,把女孩往自己怀里带,温软拥了满怀。 禾又被迫仰脸,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半晌,她轻轻推了推苏羡胸口。 狭长的眼眸半眯着,眸中氤氲着湿润的潮气,青年眼尾泛着浅浅的嫣红,苏羡轻轻闭了闭眼,下巴抵在禾又肩膀上。 手掌轻轻扶着禾又后背,为她顺着呼吸。 静寂的夜里,苏羡弯着唇角,胸腔轻轻震颤。 禾又不满的推推他:“你笑什么?” 苏羡微微偏头,亲了亲她耳垂,声音里满是愉悦。 “高兴。” 高兴又满足。 禾又小声哼了声:“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呢。” 苏羡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轻。 “说我有多爱你。” 青年耳垂红了一片,他紧抿着唇,长睫颤个不停。 禾又弯了眼睛,小手牵住他的,轻轻晃了晃。 嗯,我也爱你。 要亲亲才能醒(50) 自从苏羡进了公司,苏柏的权力就少了很多。 他心里隐隐不安,也有些察觉到唐雅这段时间对自己明显的疏离和戒备。 窗外高楼耸立,车流不息,苏柏静静站了会儿,拨通了电话。 那边说了什么,他沉了脸色。 “别慌,让他们查好了,就这么一件事,还不至于暴露我们。” 唐雅这段时间一直在查公司那个大合同的事情,有几个小公司已经把苏柏给出卖了,说出了是苏柏故意泄露苏家公司的消息,懈怠这次合同竞争,故意把好处让给别的小公司,并且从那些小公司手里获取中间利益的事情。 很明显,唐雅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苏柏的信任。 虽然比预想的要早,但是这并不能让苏柏多慌乱。 自从唐雅把苏羡病情的消息捂得紧紧地,外人根本摸不到具体情况的时候,苏柏就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他当然眼馋苏家的产业,可是唐雅不可能在苏羡还活着的时候,把苏家交给一个外人。 苏柏就干脆利用职务之便,搜刮钱财,转移到自己的账户上。 同时,他在暗地里拉拢一些苏家的老合作伙伴,为自己的以后铺路。 虽然现在的时机还不够成熟,但是苏柏也不怕唐雅在这个时候把自己赶出来。 苏柏握着手机,又对那边的人嘱咐了两句。 “把没处理干净的都再收拾一下,做的利索点。” 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什么做的利索点?” 白渺渺站在门口,脸色很冷。 苏柏挂了电话:“你听见了多少?” 白渺渺紧抿着唇:“苏柏,你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事情?!”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无论苏柏做了什么,都有白渺渺一份的责任。 白渺渺快步走过来,大声质问他。 “苏柏,你不要忘了是谁帮你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 苏柏冷冷哼了一声,伸手狠狠推了白渺渺一把。 他用的力气很大,白渺渺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抬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柏。 “你打我?!” 苏柏居然敢动手打她! 苏柏嗤笑一声:“还真当你自己是个人物了?别在这儿跟我说以前,你现在可是靠我活着的。” 他半点不心虚,脸色冷凝。 “给我安分点,别想干涉我。” 白渺渺半趴在地上,死死咬着唇。 ~ 医院里,赵黛看了眼推门进来的白渺渺,脸上没什么表情。 “做什么?” 白渺渺笑意浅浅,状似不经意的说。 “我看夏栖跟苏羡卿卿我我好久了,你就这么忍着?” 提起这个事情,赵黛的脸色就很差。 看着夏栖跟苏羡在一起,她当然也不甘心。 “不然还能怎么样?” 白渺渺笑了下:“赵医生什么时候这么能忍了。” 她话里有话:“一个小护士而已,只要赵医生想,有什么做不到的。” 白渺渺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离开了,留下了若有所思的赵黛。 她背靠着门,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 他们凭什么过得这么安逸。 要亲亲才能醒(51) 秘书在办公桌前汇报着工作,觉得自家上司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他试探着喊了两声:“苏总?” 您在听吗? 苏羡懒懒抬眼:“继续说。” 秘书就放心了,老老实实的继续汇报工作。 汇报完,他拿着文件想要退出去,却被苏羡叫住。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苏羡微微抬眼。 “你有女朋友吗?” 大龄单身男青年·秘书:…… 这个问题好扎心。 “谈过。”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苏羡没了兴趣,觉得他是个失败者,肯定没啥好主意。 秘书犹豫着开口:“您是有什么问题吗?” 作为一个称职的秘书,为上司排忧解难,解决各种问题,他义不容辞。 苏羡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和女朋友住在一起?” 秘书哽了哽。 他犹犹豫豫的开口:“结、结婚?” 苏羡撇撇嘴:“太快了。” 他当然也想啊,可是她说太快了。 秘书挠挠脑袋。 “同居这种事情,应该双方都同意就可以了吧。” 毫无建设性的意见。 苏羡懒懒耷拉着眉眼:“我知道你为什么失恋了。” 蠢兮兮的。 秘书:…… 这年头,连当秘书都有被人身攻击的风险了。 他再也不多嘴了。 对比下来,还是苏浓最靠谱。 苏浓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苏羡当成工具人来使用了,他接到苏羡的求助电话还挺洋洋得意的。 “看吧,我的经验可不是白来的。” 浪里小黄花的名声可不是虚的。 他清清嗓子:“说,又有什么问题了?” 拜苏羡所赐,他都快要成感情专家了。 苏羡静静开口:“我想跟她住在一起。” 他有些沮丧:“可是她说太快了。” 苏羡觉得,现在都见过夏母了,应该不算快了呀。 苏浓有点唏嘘:“你确实挺着急的。” 也难为人家姑娘没把他当流氓看。 苏浓想了想:“真想和人家住一起?” 苏羡点头:“嗯。” 想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苏浓贱兮兮的笑了,给他出主意。 “你知道你自己身上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苏羡毫不犹豫:“长得好看。” 苏浓被他这么迅速的回答给哽了一下,小声嘀咕。 “原来你还知道你自己长得好看啊。” 他笑眯眯的:“既然咱们优势这么突出,那就得发挥自己的优势啊。” 简而言之,就是…… “色诱!” 他就不信还有人能逃得过苏羡的美色。 苏羡愣了一下,低低的重复。 “色诱?” 苏浓一拍大腿,十分激动。 “对啊,你要对你的美貌有信心。” 他敢保证,这招美人计绝对有用。 苏羡抿抿唇:“要是不行,当心你的脑袋。” 苏浓拍胸脯保证:“放心大胆的去吧!” 不过,苏浓还得嘱咐他两句。 “要把握好度,别被人当成臭流氓了。” 他暗戳戳的:“要欲拒还迎,要含羞带怯。” 苏羡:……他感觉这个方法有点不靠谱。 但是苏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低声应了。 试试吧。 要亲亲才能醒(52) 禾又诊室里接了个小病人,被她带着去打针。 她去拿了输液瓶,回头却发现那个小女孩不见了。 禾又愣了愣,把输液瓶放下,转身去找小女孩。 绕了一圈都没看见人,禾又皱了眉,又走回来。 她靠近这边,才看到那个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了自己的位置,旁边一个小护士正在给她扎针。 小女孩眼睛滴溜溜的转,目不转睛的看着禾又。 那个小护士扎完了针,直起腰。 “夏栖姐,这是你拿来的输液瓶吧,我给她扎上了。” 禾又点点头:“谢谢你了。” 原本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下午禾又正在忙的时候,诊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吵闹的声音。 禾又连忙出去。 大厅里,上午那个小女孩的父母带着一大群人赶了过来,骂骂咧咧的挥舞着手里的棍棒,小女孩脸颊通红,不安的站在旁边。 有医生拦着,想问问是什么情况,结果那个人高马大的男家长直接就把人给推倒了。 看到禾又出来,那群人明显就激动起来了。 “就是这个护士给我闺女拿的药瓶!” 女人尖利的声音传过来:“小贱蹄子,就你这样的当什么护士!把我闺女害成这样,你还好意思活着!” 她又开始哭闹:“我的心肝宝贝啊,被糟蹋成这样了!” 禾又在一片混乱中,勉强弄明白了状况。 原来上午那个小女孩输的液里有她过敏的成分,下午就发烧了。 禾又看了一眼缩在大人身后,脸颊烧得通红的小女孩,抿紧了唇。 输液瓶是她拿的,她很确定,那输液瓶是另一个同效药,里面完全没有让小女孩过敏的成分。 禾又想起了小女孩意外的消失,想起了那个还没被她再检查一遍,就被另一个小护士给动了的输液瓶。 她紧抿着唇,目光有些复杂。 如果不是意外的话,那就是有人要害她。 医院的保安连忙赶过来拦住这些人,只是这些人身强体壮,手里都拿着棍棒,吵闹起来完全没有顾忌,保安都拦不住。 女人在人群里不断的呼喊着,周围的人都开始对禾又指指点点。 “什么护士哟,差点把人家孩子给害死了。” “我一看这狐媚样子,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医院赶紧给开了吧。” 那个男家长趁着保安顾不过来,拿着棍子就朝着禾又冲过来了。 那个人可是说了,要是能让这个小护士吃点皮肉之苦,就给他们加钱。 唐歌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 男人猛地冲到禾又这里,棍子用力的打下来。 禾又侧身避开,一个抬腿,狠狠踢上男人的手腕。 棍子落地,男人踉跄着倒退几步。 女人看到自己男人被打了,情绪立刻激动起来。 “大家快看看啊,这个小护士不仅害我闺女,现在居然还想打我男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个一直在发烧的小女孩缩在后面,害怕的直掉眼泪。 禾又勉强收着自己的情绪,让唐歌先去把小女孩带去看病。 女人警惕的拽着孩子:“干什么?你们想干嘛!” 禾又冷冷开口:“不是你的心肝宝贝吗?发烧了不先去给孩子治病,在这里医闹?” 女人哽了一下,慌乱避开周围人的指责。 她杵着脖子:“我的孩子我当然心疼!但是今天医院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是不会罢休的!” 要亲亲才能醒(53) 禾又冷冷看着她:“是我的责任,我当然不会推脱。” 她嗤笑一声:“究竟是谁的错,我们大可以让法律来判断!” 禾又不闪不避的站在大厅里:“不是要公道吗?那就打官司吧。” 都什么年头了,还有人想要在法律眼底下胡作非为。 女人面上有一瞬间的慌乱。 打官司?他们可不想打官司啊。 她梗着脖子:“打什么官司?!我们可没那闲钱浪费在这上面,只要你给我们赔礼道个歉,主动从医院辞职,我们就不追究了!” 禾又挑眉:“那可不行,没钱我可以帮你们找律师,这个官司,非打不可。” 这场所谓的医疗事故闹的很大,毕竟所有医院都不会姑息这种事情。 主任看着面前这个一直都很冷静的女孩子,揉了揉额头。 “你是怎么想的?” 输液瓶是禾又去拿的,被回收的输液瓶也找不到了,无法证明是不是她拿错了药。 而从那个小女孩的血液检查里,确实能确定这是另一种效果相同,但是有她过敏成分的药物。 那个小女孩就只在他们医院输了一次液,患者家属又一口咬定就是她造成的事故,她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不是自己。 事情闹的这么大,先不说她要不要承担法律责任,医院首先就要开除她,表明自己的立场。 禾又垂眼:“打官司。” 当然是要找证据证明自己。 主任叹口气:“行吧,你这几天就好好找证据。” 这也就是给她停职处理了。 禾又出了主任的办公室,迎面撞上了赵黛。 赵黛挑眉看她,眼里满是愉悦。 “感觉怎么样?” 禾又冷冷看她:“没想到赵医生连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她淡淡嗤笑一声:“真是浪费这身衣服了。” 赵黛脸色不太好看,有些心虚和慌乱。 她抿紧了唇:“别说大话,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禾又走的时候,唐歌在旁边一个劲的哭,难过的不行。 禾又无奈:“别哭了,我还会回来的。” 唐歌擦擦眼泪,小声嘟囔。 “你又不是灰太狼。” 夏栖做事情那么认真仔细,她才不相信是她犯的错。 可是医闹这种事情,根本就分不清对错。 受害人永远都有一把利剑。 禾又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声音压得低低的。 “帮我个忙?” 唐歌吸吸鼻子:“什么?” 禾又垂着眼睛:“帮我查查赵黛今天开的药方。” 护士都是自己拿着处方单去配药,但是赵黛作为一名医生,她要想去拿药,必须有自己开的单子。 唐歌反应了一下,震惊的睁大眼睛。 “你是怀疑赵医生?!” 虽然她也能看出来,赵黛对夏栖有些不友好,但是故意闹出医疗事故来陷害别人,这个心思未免也太险恶了。 她可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啊。 唐歌抿着唇,点头答应了。 “好,我会去查查的。” 禾又拿上自己的东西,浅浅笑了一下。 “辛苦你了。” 唐歌叹口气:“你可要快点回来啊。” 这都什么事啊。 要亲亲才能醒(54) 禾又回来的时候,夏母刚刚跟小区里的阿姨们聊完天回来,看到她这个时间回来,有些惊讶。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禾又不想把这个事情告诉她,怕她担心。 “过来放点东西,我今天休班,就不去医院了。” 夏母点点头:“是该休息休息了。” 安抚好了夏母,禾又跟苏羡也打了电话,让他今天不要来接自己下班。 苏羡抿唇:“你要加班吗?” 禾又怕他还要过来接自己,只好含糊带过。 “就是有点事情要做。” 她不愿意说,苏羡就不再问了。 只是挂了电话之后,苏羡垂眼,拨了内线电话。 夜深人静,巷子里只有几声狗吠声。 女人听见有人敲门,把手里的瓜子壳拍了拍,过去开门。 “谁啊,大晚上的。” 禾又弯弯眼睛:“还记得我吗?” 女人后退了两步,有些慌张和警惕的看着她。 “你过来做什么?” 医院档案里,他们留过家庭地址,她只是没想到禾又居然能直接找过来。 女人转头去喊自己男人,有了几分底气。 “你个臭丫头找过来干嘛,是你自己失误,才把工作弄丢了的,和我们可没关系。” 禾又看了眼空荡荡的楼道,笑了下。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她男人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行啊,你自己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男人上下打量了下禾又,咧嘴笑了。 “你不会是来封口的吧。” 那倒好了,他们又可以拿一笔封口费了。 禾又笑了下:“不,我是来让你们开口的。” 她看了下客厅里凌乱破旧的摆设,语气冷淡。 “她给了你们多少钱?” 竟然能让他们拿自己女儿的健康去陷害一个陌生人。 男人皱着眉头,死不承认。 “什么她?我们可不认识。” 他看出来禾又来者不善,有点想要把人赶出去。 “别指望我们改口,我可不吃这一套。” 禾又冷冷看他:“我说打官司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微微垂了眼:“这么拙劣的小手段,你真以为自己能瞒过法律吗?到时候你们犯了一个诬告罪,替别人背黑锅。” 女人有些慌乱:“你少吓唬我们!” 禾又哼笑:“是不是吓唬你们,你们大可以试试。” 她面色沉静:“我之所以过来这一趟,是不希望看你们背黑锅,毕竟我自己也很清楚,真正想陷害我的不是你们。” 禾又浅浅勾唇:“赵黛可不是会帮你们打官司的人。” 事情一了结,她巴不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女人明显慌乱起来,倒是男人面色沉了几分,沉默着不说话。 一直藏着房间门后面的小女孩跑过来,有些紧张的看着禾又。 她脸颊还透着不正常的红晕,扯了扯禾又衣袖。 小女孩眼睛红通通的,还没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了。 “对、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跑开的。” 是妈妈叫她躲起来的。 她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然而她知道面前这个姐姐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失去工作了。 医院的叔叔阿姨都在骂她。 小姑娘脸上都是眼泪,边哭边解释。 “对不起姐姐,我看到那个医生姐姐换药了,但是我没有说。” 女人猛地把她扯回去,狠狠捂住她的嘴。 “贱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要亲亲才能醒(55) 禾又静静的看着这一家人,目光冷凝。 “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自己去把事实说出来。” 她目光缓缓扫过沉默不语的男人:“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他们还是不愿意说出真相的话,那她就不必再留情了。 禾又转身离开,视线扫过还哭个不停的小女孩,轻轻垂眼。 “她烧还没退,记得再去打个退烧针。” 静寂的夜里,昏暗的路灯下,人影被拉长。 懒懒倚着路灯的青年身量修长,连帽衫松松垮垮的,他微微垂眼,碎发遮住了一半眉眼,鼻梁上泛着浅浅的光。 禾又脚步一顿,然后又加快了几分。 “你怎么过来了?” 苏羡伸手牵住她,掌心微凉。 “接你。” 禾又歪头看他:“你都知道了?” 苏羡懒懒耷拉着眼,语气散漫。 “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禾又轻笑一声:“生气了?” 指尖勾勾苏羡掌心,又被他握住。 禾又无奈解释:“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苏羡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指腹。 半晌,他浅浅叹息一声。 “你可以依靠我一些。” 苏羡垂眼,声音里裹挟着夜的凉意。 “可以向我诉苦,向我求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扛着。 禾又愣了愣,然后笑起来。 “没有不依靠你。” 只是她一个人生活久了,很少会主动向别人求助,第一个念头都是自己去解决问题。 她也不辩解,轻轻晃了晃他手掌,笑眯眯的承诺。 “我以后再遇到困难,一定会先告诉你。” 苏羡垂眼,唇角翘起小小的弧度。 禾又的一番话让那家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有些不安。 他们当时答应赵黛的要求,不过就是为了点钱。 反正小丫头只是过敏发个烧,又不会死人,他们还能拿到一笔钱,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但是他们不想打官司啊! 更何况他们心里都清楚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到时候要是输了官司,他们不就完蛋了吗? 越想他们心里却害怕,女人焦急的坐不住。 “你快打电话问问,这个官司我们可不能打啊!” 男人垂着头,吸了口烟。 “打过了,没人接。” 赵黛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她当然不愿意再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 女人慌张起来:“那怎么办?” 男人想了半天,咬咬牙。 “明天去趟医院,把这事给抖出来算了!” 反正事情一抖落出来,赵黛肯定没有功夫再应付他们,到时候他们手里拿着钱,直接远走高飞,这事就跟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了。 因为这件事还瞒着夏母,所以第二天早上禾又还是早早的出门了。 她原本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待一会儿,但是没坐多久就接到了唐歌的电话。 那头唐歌特别兴奋:“小栖!那家人过来了,说是要说出真相!” 想想就很激动。 她还压低了声音:“我找到赵医生开药的那张单子了。” 禾又说完之后,唐歌特意留了点心眼,去赵黛办公室转了转,刚好就翻到了这张单子。 也不知道是蠢,还是太过狂妄,赵黛完全没有一点做坏事的自觉。 唐歌很兴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打脸戏码了。 “小栖你快过来吧。” 要亲亲才能醒(56) 男人这次过来的时候没有叫上自己的亲朋好友了,显得十分低调。 他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不过其他医生护士也都围了过来。 他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说了,还把聊天记录拿给主任看。 男人言辞凿凿:“我们就是听她的话,带人过来闹了一次,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可不是我们的责任。” 为了给自己底气,他们拼命的把黑锅往赵黛身上甩。 “作为医生,居然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你们医院可得好好惩罚一下这个赵黛了哈!” 唐歌扒着门框偷听,听到这话撇了撇嘴。 “明明就是自己不爱惜自己女儿的身体,还挺会甩锅。” 有这样的父母也是倒霉。 主任脸色很不好看,想当初这个赵黛还是他招进来的。 赵黛家世好,自己又有点本事,平常还是很受他看重的。 只是她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 作为一名医生,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她的职业生涯也就毁的差不多了。 主任脸色复杂:“除了这些呢,你还有什么证据?” 男人愣了愣:“聊天记录都在这儿了,你还要什么证据。” 他摆摆手:“话我都说了,你不信也不管我的事。” 反正钱到手了,关系也撇开了,其他的事情他可不关心。 他说完就要出去,正好撞上了听到消息赶过来的赵黛。 赵黛阴沉着脸,看男人的眼神简直要吃人一样。 男人有些心虚的避开了视线,快步离开了。 事情到这种地步,赵黛只能死不承认。 她紧抿着唇:“他在撒谎,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也没理由做这种事情。” 主任有些怀疑的看着她:“那他为什么说是你做的?” 怎么不偏不倚的就赖上她了呢。 赵黛抿着唇,抬了抬下巴。 “也许是夏栖故意陷害我,我和她关系一向不好。” 门外看热闹的白渺渺:…… 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居然自爆了。 白渺渺垂眼,不掺和这件事了。 赵黛这个蠢货,到头来也只是把自己给栽进去了。 主任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更复杂了。 连赵黛自己都说,她跟夏栖的关系不好,那她买通病人家属,故意陷害夏栖的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主任往都是人的门口看了眼:“夏栖过来了吗?” 刚刚跑出去找禾又的唐歌连忙拉着人冲进来。 “来了来了!” 唐歌把那张单子塞到禾又手里,冲她挤挤眼睛。 她压低了声音:“加油!” 禾又把那张单子递给了主任:“这是赵黛那天开的药单。” 她目光沉静:“赵医生那天并没有一位病人需要用到上面开的药。” 那个药效一样,里面却有着让小女孩过敏成分的输液瓶就是赵黛换了的。 赵黛脸都僵了:“不是我!” 主任叹一口气:“那这个药你拿到哪里去了?” 赵黛说不出来。 证据都摆到了明面上,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呢。 主任无奈的摆摆手:“赵黛,你糊涂啊。” 有着那么好的条件,却偏偏不懂得爱惜自己的羽毛。 要亲亲才能醒(57) 唐歌有些愤懑不平:“都证据确凿了,怎么还不把她给开了啊。” 居然就只给了赵黛一个停职的处分。 她估计着,等这段时间过去,赵黛就又能跟没事人一样过来上班了。 唐歌越想越气:“太不公平了!” 她看看一直都很平静的禾又,有些疑惑。 “你可是被冤枉的那个人啊,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禾又笑了下:“生气有什么用?杀伤力全用在自己身上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唐歌撇了撇嘴:“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她心思这么歹毒,哪里配做一个医生。”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拿病人的身体健康开玩笑,也亏得她晚上不做噩梦。 她越想越气:“她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差点害得你丢掉工作。” 结果自己跟没事人一样。 禾又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赵黛被停职,直接回了家。 她狠狠关上房门,各种羞恼和心虚的情绪混在一起,让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停职对于她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就算是被南城医院开除了,她也照样能找到去处。 真正让她感到不甘心的是,她费了这么大劲却根本没让夏栖吃到苦头。 对于那家人的反水,她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无非就是苏羡护着夏栖,故意去找的那家人。 赵黛恨恨的咬着牙:“苏羡。” 你可真是护着她。 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等她重新回了南城,她一定要夏栖好看! 这天下午,在所有人都下班了的高峰期,一个大瓜从天而降。 好几个有着不少流量的营销号爆出了南城医院医生故意害人的消息。 各类吸睛的标题瞬间就吸引了不少吃瓜群众。 故事非常完整,情节非常跌宕,一路揭开了真相。 【我的妈呀,还有这种医生!】 【我能说当时我在现场吗……那群人闹得特别厉害,原来是假的啊】 【赵黛?这个女医生不是那个卖医疗器械公司的集团千金吗?】 【我也知道这个女医生,我还有她微博呢】 【求楼上指路】 贴吧有理有据,火势瞬间就蔓延到了赵黛身上,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微博就多了一堆私信。 各种过激的言论都有,她的个人信息也都被人肉出来。 赵黛握着手机,彻底慌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出名。 房间门被猛地推开,赵父脸色铁青。 “这事真是你做的?!” 就因为赵黛这事,直接连累了他们公司,股票不断的往下跌。 赵黛慌得不行:“爸,爸,你帮帮我。” 她不想以后出门都被别人指指点点,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赵父气的不行,他这个女儿一向傲气惯了,做事情也任性,只是没有这么出格过。 到底是自己女儿,还关乎着公司的声誉,赵父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立刻就让公司的公关部把所有的消息都撤掉,想办法封锁住。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是好歹得让这股热度给消下去。 但是还没等他们把热度给降下去,这股消息又直接上了热搜。 赵父铁青着脸:“谁干的!” 是有人专门跟他们对着干吗? 禾又当然也发现了。 这个消息高高的挂在热搜榜上,半天都没被撤下去。 禾又摸摸小下巴。 她也就是找了几个营销号而已,这个热搜是怎么回事? 要亲亲才能醒(58) 唐歌倒是很开心,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 她高高兴兴的过来值夜班:“小栖你回去吧,今天我上夜班。” 禾又应了声,收拾了东西往外走。 苏羡已经早早的在医院门口等着了,和禾又一起出来的还有几个女同事。 瞧见那辆熟悉的车,都羡慕不已。 “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啊,每天晚上都来接你。” 有钱帅气又贴心的男朋友,她们做梦都想拥有。 不过这样的男朋友总是不缺女人觊觎的,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已婚妇人忍不住提醒她。 “别觉得自己工作忙就忽视男朋友,他要是被别的女人拐跑了,你哭都没地哭去。” 禾又弯弯眼睛:“他很乖。” 已婚妇女不可置否:“那也得注意点,多陪陪他。” 她们这些做护士的,早出晚归,很容易就忽视了家庭。 也许是禾又在这边站的有些久了,苏羡在车里按了按喇叭,眼看着就要下车来找她。 禾又连忙跟同事告了别,快步走过去。 “你每天都来接我,你都不用加班的吗?” 苏羡俯身过来帮她系上安全带,微微仰脸,亲了亲禾又唇角。 他声音懒散:“我是老板。” 加不加班,他说了算。 禾又鼓鼓腮帮子:“万恶的资本主义。” 苏羡发动方向盘,禾又看了一眼,有点疑惑。 “你还要去什么地方吗?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苏羡抿了抿唇:“回我家。” 他顿了顿,又补充。 “今晚回我家住。” 禾又愣了下:“这么突然?我还没跟我妈说一声呢。” 苏羡眨了眨眼睛:“我说过了。” 为了征求夏母的同意,他还特地上门亲自说的。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满脸狐疑:“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小美人居然都这么主动了,难不成她真的太忽略他了? 苏羡垂眼,声音有些低,有些软。 “我想你了。” 这么软绵绵的小美人,谁能抵抗得住。 禾又无奈点头:“那就回去吧,反正我也想念那张柔软的床了。” 苏羡抿唇,眨了眨眼。 床吗? 道路上人影稀疏,昏暗的路灯在地面上洒下光影。 禾又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赵黛那个事情,是你买的热搜?” 苏羡点点头:“她欺负你。” 禾又有些好笑:“我也没受什么欺负。” 现在倒是赵黛她比较惨了。 经过这件事,赵黛这个医生怕是做不成了。 重新回到了苏羡的小公寓,禾又把自己重重的摔进沙发里。 “舒服。” 累了一整天,下班之后躺在柔软的沙发里,这可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禾又往厨房看了一眼:“家里有菜吗?我过会儿做饭。” 苏羡从卧室里换完衣服出来,往厨房走。 “我做。” 禾又眨眨眼睛:“你真的要做饭?” 她真的一点也不相信苏羡的厨艺。 苏羡已经进了厨房:“我学了。” 禾又不在的时候,他一直在练习做饭,这一点苏浓可以作证,毕竟那些失败品都进了他的肚子。 在差一点把苏浓吃进医院之后,苏羡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了点信心。 禾又探头看了一眼,不是很理解。 “你在家里穿什么衬衫?” 还是白衬衫。 苏羡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禾又在客厅里坐了没一会儿,就听见苏羡在厨房里喊她。 要亲亲才能醒(59) 她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忙跑过去。 “怎么了……” 后面的尾音卡在了喉咙里,没能完全发出来。 面前的青年面对着她站着,胸前布料轻薄的白衬衫被水浸湿了大片,勾勒出结实的肌理,水滴还在往下流,能隐约看见线条流畅的人鱼线。 禾又愣住了,视线黏在苏羡身上,有点回不过神。 苏羡面色淡定,耳朵却悄悄红了个透。 长睫颤了颤,他抿了抿唇,一滴晶莹的水珠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水盆倒了。” 禾又已经没空去关心为什么水盆倒了,会刚好把他胸口给打湿这个深奥的问题了。 她咽了咽口水,脸颊也有点红。 诱人的美色在前,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了。 “这、这样啊。” 禾又眼珠子都移不开了,她鬼使神差的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动了动。 想摸。 苏羡抿着唇,耳垂的红潮一路烧到锁骨,他垂着眼,有些无措。 苏浓说要勾引她,可是没说这个过程。 他现在要怎么做? 青年垂着眼,眸中隐隐烦躁。 会不会吓到她? 禾又抬了抬手,胳膊刚好碰到旁边的案板,猛地一撞,让她立刻清醒过来。 她尴尬的摸了摸脑袋:“那就赶紧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猛女之心可得藏好了,不能吓到小美人。 而且…… 禾又瞥了眼还没切完的菜,叹了口气。 吃饭要紧,没有力气怎么行。 为了以免自己鬼迷心窍,禾又迅速逃离了厨房。 苏羡愣愣的看着她跑出去,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滴水的衬衫。 这招,不管用吗?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苏羡显得有些异常的沉默。 他眼神晦暗,时常会抬头看禾又两眼,又很快把头低下去。 吃完饭,禾又打算去屋里收拾几件衣服。 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特意没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拿走。 只是当禾又推开门的时候,她愣住了。 空荡荡的房间,连那张床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之前自己住在这里,禾又甚至会觉得这件房间根本都没有装修。 禾又愣愣的去看苏羡:“床呢?” 苏羡面不改色:“扔了。” 禾又满脸疑惑:“为什么?” 苏羡抿唇:“不需要了。” 他眨眨眼睛,过来牵禾又的手。 “我们一起住,不需要这个房间了。” 禾又:…… 这位大龄幼稚园儿童,你做事情真的滴水不漏啊。 禾又无奈,去他房间看了一圈,果然自己的东西都已经被搬过来了。 很明显,这是早有预谋。 算了,反正迟早都要住一起,也没什么关系。 禾又爽快的答应了。 她拿上自己的睡衣:“我先去洗澡了。” 趁着禾又洗澡的功夫,苏羡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之前苏浓发给自己的那本电子书。 《迷宫谍影:豪门少妇带球跑》 他果断的点开了名为“勾引”的那一章节。 禾又洗完澡出来,听见主卧浴室里传来水声。 应该是苏羡在洗澡,她也没在意,准备去吹干头发。 只是没一会儿,水声停了。 苏羡的声音有些低,轻轻的喊她。 “帮我把床上的衣服拿过来。” 要亲亲才能醒(61) 她看了眼发来这本书的人,果断的把苏浓给拉黑了。 不能让他再继续把小美人带坏了。 禾又严肃的看着苏羡:“以后不准看苏浓发过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书,也不要信他的乱七八糟的话,他一个整天撩妹的浪荡子,用的招数都太不靠谱了。” 她又笑起来,凑过去亲亲他下巴。 “想学什么,直接问我就好了。” 毕竟被勾引的那个人,才知道自己最受不了的撩人点。 苏羡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乖乖的应好,他眸中泛着莹润的水光,潋滟生姿,眼尾垂着,显得有些乖软。 苏羡窝进被子里,抱住她。 他低低的哼了两声:“难受。” 禾又:…… 她能感受到苏羡身上灼热的温度。 果然,刚刚那阵漫长的吻不是白来的,后遗症很明显啊。 算了,既然苏羡这么想要勾引自己,那就干脆让他勾引到底吧。 禾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罩住两人。 她小声嘟囔着:“配合点哦。” 苏羡平躺着,身上的衣服被脱下来,他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情到浓时,他紧紧攥住了禾又手腕。 …… 床头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苏羡轻轻拨开了禾又额前汗湿的发,亲亲她还带着泪珠的脸颊。 禾又轻轻推推他,小声嘟囔。 “要喝水。” 苏羡就起身给她倒水,还不忘给她掖好被子。 等他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禾又已经睡熟了。 苏羡怕她半夜还会渴醒,就轻轻的把她扶起来。 青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轻柔,低垂着眉眼,哄着禾又一点点喝水。 等禾又终于又安稳的睡熟,他才陪着她躺下。 女孩脸颊还红润着,睡颜安稳,苏羡静静瞧着,然后弯了弯唇角。 是我的。 ~ 天微微亮,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苏羡搂紧了怀里的女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他静静的反应了会儿,直到手机坚持不懈的打来第三遍电话,他才伸手捞了过来。 那边唐歌急得不行:“小栖你是睡过头了吗?怎么还没来上班啊。” 她都脑补出了一大堆意外事故,生怕夏栖出点什么事。 苏羡低低的咳了声,嗓子有点哑。 “她还在睡,帮忙请个假吧。” 唐歌僵住了。 男人的声音?! 这一大早上的,居然是一个男人接了夏栖的电话! 半晌,她才愣愣的回答。 “哦,好、好的。” 放下手机,唐歌呆愣了半天,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原来,夏栖是真的“出事”了。 唐歌知道一直都有一个男人每天过来接夏栖下班,不过不凑巧,她没见过正脸,对这个男人不熟悉。 不过听这个声音,就知道肯定是个大帅哥。 世道艰难,单身狗永远不是被虐,就是走在被虐的路上。 禾又皱了皱眉头,迷蒙着睁开眼。 “几点了?” 苏羡翻了个身,重新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拍她后背。 “请假了,继续睡。” 禾又勉强分辨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安心的蹭蹭他颈窝,继续睡了。 要亲亲才能醒(62) 赵黛的事情在网络上发酵的越来越厉害,甚至有人专门来医院里找她。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都已经引起了公愤,医院哪里敢再把她留下来。 于是南城医院最终还是把赵黛给开除了。 不仅如此,赵黛的社交软件每天都会受到一大堆骚扰信息,信息里全是各种辱骂诅咒。 她根本不敢出门,精神都要崩溃了。 赵父不得已,只好连夜把她送去了国外。 禾又请了一天假,没去医院。 她又困又累,一直都在睡着,苏羡就先去公司处理了点事情,打算一处理完就回来陪她。 唐雅有些惊讶的看着苏羡果断又迅速的处理事情,有点不解。 “你今天精神好像特别好?” 她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苏羡这么精神,甚至有点兴奋的样子。 苏羡勾唇笑了下,没说什么。 唐雅想起他这段时间格外稳定的病情。 “你这段时间,一次都没有昏睡过吗?” 苏羡的发病时间虽然不规律,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一周之内至少会昏睡一次。 可是现在都已经过了一周了,苏羡一直都特别正常。 苏羡“嗯”了声。 唐雅脸上露出喜色,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苏羡的病是真的快要好了。 她抿了抿唇:“苏柏的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他确实多次出卖过我们公司的商业信息。” 这可不是个小事情,苏柏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还给自己留着后路。 唐雅顿了顿:“他还暗地里牵走我们公司不少的老合作伙伴。” 人脉永远都是一个公司最大的利益所在。 苏柏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事情,他的目的已经不难看出了。 唐雅神情复杂。 苏家待苏柏不薄,给了他足够的发展空间和成长机会,结果他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现在苏羡的病情渐渐好转,唐雅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她抿抿唇:“苏柏不能留了。” 省的他再在公司里搞出什么幺蛾子。 苏羡垂眼,目光沉静。 “先别急着打草惊蛇,查查当年我那场车祸,有没有他的份。” 当年的那场车祸来的突然又蹊跷,苏羡在昏过去之前,隐约看见过人影的轮廓。 唐雅愣了愣,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你是说那是他做的?!” 那场车祸什么也没有查到,最终被当成了意外事故。 唐雅皱紧了眉:“可是当时,苏柏应该还在乡下才对,他根本就不认识你。” 先不说苏柏究竟是怎么造成了这场车祸,又一点线索没留下,他首先就根本就没有什么作案动机。 当时苏柏还在乡下的老家里,他是苏家的远房亲戚,平时都没有什么联系,他有什么理由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苏羡轻轻摩挲着手腕,微微垂了眼。 “查查就知道了。” 都有了怀疑对象,想要查出点什么就不是多困难的事情了。 唐雅紧紧攥着手:“行,我让人去查。” 当年那场车祸要真是苏柏搞得鬼,唐雅真是恨不得直接刀刮了他。 要亲亲才能醒(60) 60有两章,大家不要买重了! 禾又看了眼床上叠放整齐的衣服,伸手捞起来。 她敲了敲浴室的门,把衣服递过去。 只是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门突然全部打开了,禾又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紧,自己就被拉了进去。 浴室里还弥漫着热腾腾的雾气,湿润的空气立刻就打湿了轻薄的衣裳。 禾又愣愣的趴在苏羡怀里,手掌下是青年温度颇高的胸膛。 苏羡长睫颤了颤,扶着禾又后颈的手掌稍稍收紧,迫着她抬头。 柔软的唇寻到她的,缓慢的吻了下去。 长睫盛着雾气,轻轻的颤了颤,青年半阖着狭长的眼,眼尾处氤氲着一片嫣红。 禾又被亲的晕乎乎的,直到后腰抵上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她才稍稍回了神。 一切都太突然了,禾又还懵着,扶着苏羡胸口的手掌轻轻推了推他。 苏羡察觉到了,他稍稍错开了唇瓣。 青年眸中氤氲着雾气,还含着浅浅的笑意。 他头发还湿润着,小水滴不停的往下落,浸湿了长睫。 禾又迷迷糊糊的看着他,在美色面前完全把持不住自己。 她踮起脚尖,凑近了青年。 苏羡眼尾晕染着嫣红,连锁骨都红了一片。 苏羡微微垂眼,长睫颤动着,低低的笑了。 笑声沙哑,尾音轻颤。 禾又眯了眯眼,眸中是潋滟的水汽。 她埋在苏羡颈窝,小虎牙轻轻蹭过他颈侧。 “不准笑。” 苏羡低哼了声,轻轻握住她的小下巴。 “乖,听话。” 禾又小声哼哼着,干脆整个人都蹭过去,让他抱住。 她软绵绵的亲亲他侧颈,脸颊红润。 “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先是用水把衬衫浸湿,故意用美色馋她,现在又直接把她拽进来。 哼,摆明了就是在故意勾引她。 苏羡托住她后背,低低笑开,懒懒散散的眯着眼。 “你上钩了。” 禾又哼哼两声,抬手揪揪他红润的耳垂。 才不是她定力不够呢,是面前的美色太诱人了。 这么想着,她又抬手摸了摸手感极好的锁骨。 她亮了亮自己的小虎牙。 想咬一口。 苏羡低笑一声,一手扶着她后颈,唇瓣便又凑了过去。 他声音很哑,含着细微的笑意。 “不准。” 苏羡低低的笑。 “给你亲。” 仰脸的姿势保持太久,有些累,禾又渐渐有点疲惫了。 她小声嘟囔:“累了。” 浴室里一直开着暖气,蒸腾的雾气让她身上的衣服都沾了水汽,还湿润着的发丝凌乱的披在肩上,脸颊被熏得通红。 禾又低头,脸颊蹭了蹭他肩膀。 “好热。” 苏羡抿了抿唇,眼尾的红晕还迟迟褪不下去。 他抱稳了禾又,拿干净的浴巾给她擦了擦身上湿润的水汽。 禾又在床上滚了个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终于呼吸到清凉的空气,她脑袋总算是清明了些。 禾又晃晃脑袋,有些怀疑的看着苏羡。 “谁教你这么勾引我的?” 苏羡抿抿唇,把手机递了过去。 禾又打开那本电子书看了两眼,有点唏嘘。 “我居然被这么拙劣的招数给唬住了。” 果然,招数拙不拙劣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勾引的人得高级。 要亲亲才能醒(63) 苏羡回来的稍稍有些晚,禾又已经窝在沙发上追剧了。 她还有点累,有些提不起精神。 苏羡把外套放到一边:“桌上留的粥,热着喝了吗?” 禾又点点头。 她困倦的打个呵欠:“今天是你给我请的假吗?” 苏羡浅浅勾唇:“是你同事。” 禾又:…… 完了,她已经能想到自己明天会被怎么盘问了。 苏羡把她抱在怀里,轻轻亲她唇角。 他声音清朗,微微的软。 “想你。” 禾又好笑:“你才走了大半天而已。” 苏羡蹭蹭她脸颊,微垂着眉眼。 “你跟我一起去公司好不好?” 想时时刻刻都能在一起。 禾又推推他胸口:“我还有工作呢。” 苏羡小声哼哼:“我可以养你,你不用出去工作。” 禾又:……别说,还真有点心动。 禾又弯起眼睛:“你不知道现在都倡导女性经济独立吗?” 苏羡仰脸看她,皱了皱眉。 “你有我就够了,为什么要经济独立?” 禾又笑着逗他:“万一哪天你不喜欢我了,不愿意养我了,那我身上一点钱都没有,我还怎么生活?” 苏羡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脸颊埋在她颈窝里。 他声音闷闷的:“不会有这种万一。”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假设。 柔软的唇瓣亲亲禾又唇角,苏羡小小的弯了眉眼。 “我的钱都是你的。” 禾又还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她笑着揉揉他细软的发。 “好,都是我的。” 禾又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果然受到了唐歌的追问。 这姑娘一脸八卦的凑过来,神秘兮兮的。 “你和你男朋友不是才刚认识没多久吗?怎么进展这么快?” 禾又低头收拾东西,闻言轻轻一挑眉。 “还好吧。” 她还感觉有些慢了呢。 唐歌啧啧两声,戳戳她胳膊。 “不打算带出来给我见见?” 唐歌跟夏栖之前就是玩得比较好的同学,这姑娘心眼比较实诚,待人也真心,禾又还挺喜欢她的。 禾又笑起来:“放心吧,会带出来给你见见的。” 唐歌这才满意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悄悄凑到禾又耳边。 “昨天新来的白医生过来找你了,也没说是什么事。” 刚巧夏栖昨天请了假,白渺渺听见她请假的时候,脸色还不太好看。 刚走了一个赵黛,又来了一个白渺渺,唐歌寻思着,这两人都不是啥安分的主。 唐歌叹口气,有点纳闷。 “女生对女生,就不能友好一点吗?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禾又笑了下:“要真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她收拾好了东西:“白渺渺那边你不用管,她要是来找我,你就直接推托过去。” 白渺渺心里的小算盘,禾又是一点也不想知道。 总归没啥好事。 ~ 要不怎么说是冤家路窄呢,禾又看着自己刚进电梯,就跟着过来的白渺渺,有点无语。 她往旁边站了站,跟她拉开点距离。 白渺渺就好像完全看不出来禾又不待见她一样,微弯着唇搭话。 “我去找过你很多次,可是都没能见到。” 她笑了一下,有些俏皮。 “小栖你不会是故意躲着我吧。” 禾又:……咱俩好像一点也不熟。 禾又抬眼看她:“白医生找我有事吗?” 白渺渺弯着眼睛,态度很亲近。 “别叫白医生了,太见外了。” 要亲亲才能醒(64) 她浅浅笑:“我是苏柏的女朋友,你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禾又也笑,还是那句话。 “白医生你有事吗?” 白渺渺脸僵了一下,有些失落的垂着眼。 “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她有些无奈:“其实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着,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着比较好。” 禾又静静的看着她:“不是一家人。” 一家人可不会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生怕对方死不了。 白渺渺僵硬着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禾又的话。 直到禾又走出电梯,她看着禾又的背影,才变了脸。 这个夏栖,未免也太不识抬举了。 苏柏那边一直在偷偷筹划着什么,他不告诉白渺渺,白渺渺就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她也不能坐以待毙,接近夏栖只是她计划里的一环。 她还惦记着苏羡。 前世苏羡对她一直都很冷淡,毫不关心,然而他身边也没有其他的女人,可现在不同,他有了一个夏栖。 既然连区区一个小护士都能入了他的眼,那她为什么不可以? 白渺渺眼神晦暗。 就算不能得到苏羡,那她也可以接着接近夏栖的机会来获取更多的信息,筹划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现在虽然依然和苏柏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可是苏柏事事瞒着她,她必须得为自己谋一个出路。 ~ 苏浓知道这些天苏羡一直都在公司,所以有事没事的也会过来骚扰他。 这天他一进门就问:“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之前不还聊得好好的吗? 他还把自己珍藏的小说都传给苏羡了。 苏浓怪不满的:“卸磨杀驴可不厚道啊。” 用完了就把自己给扔到一边,这可太无情了。 指尖转着笔,苏羡懒懒的抬眼看他。 他完全没有一丝丝歉意:“怕你带坏我。” 苏浓:…… 他简直满脸问号:“我怎么就带坏你了?” 这都是大家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还把责任推他头上了。 苏浓用自己敏锐的第六感捕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该不会是我嫂子说的吧?” 苏浓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这浪荡子的模样一般人都喜欢不起来。 看在这个称呼的份上,苏羡弯了弯唇角,也没瞒着他。 他还挺高兴:“嗯,小栖说你不靠谱。” 苏浓:…… 说的是实话,他还真没法反驳。 但是他很伤心:“哥,我这可是一直在帮你呢,你不能就这么抛弃我啊。” 苏羡懒懒耷拉着眼皮:“只是拉黑你了,我又不是不见你。” 苏浓还想再挣扎挣扎:“就不能把我偷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 苏羡态度很坚定:“不可以。” 苏浓好伤心,一伤心他就自动点满嘲讽技能。 他简直没眼看自家哥哥这副妻管严的样子:“男子汉大丈夫,你就不觉得自家被管的这么严,很不合适吗?” 苏羡抬了抬下巴,眼里有清浅的笑意。 他否认这个说法:“一点也不严。” 他巴不得夏栖能多管管他。 苏浓冷笑一声,转变了攻击的方式。 “你现在被吃得死死的,等你年老色衰了,人家小姑娘就一脚把你蹬了,另找个小白脸,我看你到时候去哪哭去。” 苏羡眼神已经很危险了。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眼尾上挑,显出几分凌厉气,看着就很凶。 苏浓怂怂的缩了缩脖子,自己给自己掌嘴。 “我瞎说的,你就当啥也没听见吧。” 要亲亲才能醒(65) 苏羡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 苏浓全程安静如鸡,老老实实的面壁思过。 不能怪他怂,主要是苏羡这人他忒幼稚了。 他还记得前几年,他有一次惹苏羡生了气,苏羡直接就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了他裤子,还几次三番向长辈告状,把他的黑料全抖落出来了。 所以人啊,还是得识时务,不能跟这样的幼稚鬼一般见识。 苏浓偷偷转头看了苏羡一眼。 青年单手支着下巴,静静的垂着眼,模样看上去很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苏羡突然出声:“有镜子吗?” 苏浓愣了愣,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了。 他手机壳后面就有一块小镜子,供他随时随地欣赏自己的美貌。 苏羡静静看了一会儿自己镜子中的脸,撇了撇嘴。 “我真的很老吗?” 苏浓寻到机会,立刻凑过来。 “不老!简直帅爆了,你不要听我胡说,我就是嫉妒你的美貌。” 苏羡把手机扔给他,低垂着眉眼,看样子受的打击不小。 苏浓闭了嘴,默默抱着自己的手机滚出去。 这年头,男人比女人都难哄。 他原以为苏羡近期都不会想搭理他了,结果下午的时候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苏浓受宠若惊:“哥你有事就吩咐!包叫包到。” 苏羡语气淡淡:“给我找一家理发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羡这么突然的要去理发,但苏浓还是十分迅速的预定好了时间。 理发师是苏浓的朋友,互相也算是比较熟悉。 对苏羡他也听苏浓提起过几次,因此十分殷勤。 他跃跃欲试:“苏先生,请问您想做个什么样的发型?” 苏羡懒懒靠着椅背,举手投足间慵懒又贵气,像个娇贵养大的小公子。 然后这位娇贵的小公子说话了。 “有什么发型比较显年轻?” 理发师:…… 这位先生,就您这个颜值,还需要问这种问题吗? 然而毕竟是尊贵的客人,理发师当然不可能把到手的顾客推出去。 他十分殷勤的把模特样图拿出来给苏羡,详细的介绍。 “这个,这个发型最近明星都喜欢,特别显年轻。” “还有这个,这个特别适合苏先生。” 苏羡认真地翻了两页,指尖在一处上敲了敲。 “就这个。” 理发师看了一眼,立马准备动手,边准备他还边继续撺掇。 “这个发型比较适合染发,要不苏先生您再挑个颜色?” 苏羡微微垂眼,若有所思。 看样子他还真动心了。 一直安静待着的苏浓忍不住阻止:“哥,咱别染了吧。” 要是让唐雅知道,自己把苏羡带来理发店,让他染了一头小黄毛,小粉毛,他怕自己会死无全尸。 好在苏羡还知道自己顶着个总裁的名头,有理智的克制住了自己。 禾又这天难得下班比较早,苏羡过去接她的时候,天都还没黑。 她看到了熟悉的车子,往那边走过去。 禾又拉开车门坐进去,要系安全带的手就顿住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顶着一头小卷毛的苏羡有些不自在,耳垂悄悄红了起来,他随手呼撸了一把头发,看着禾又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有些丧气的垂了眼。 “不好看吗?” 禾又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不,很好看。” 要亲亲才能醒(66) 苏羡的头发偏细软,几缕小卷毛有些不服帖的搭在眉眼处,这样蓬松柔软的卷发,显得青年无辜乖萌了一些。 禾又忍不住上手揉了揉,眼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怎么突然去烫发了?” 苏羡微微低了头,眯着眼睛,有些惬意的被她揉着脑袋。 他小声嘀咕:“这样比较显年轻。” 他年轻一些,美貌再长久一些,她就不会想着要抛弃自己,去找小白脸了。 禾又愣了一下,眼里笑意更重。 “你一直都很年轻啊。” 苏羡抬眼看她,眸中映着浅浅的光,和满满的她。 他有些委屈,有些不满。 “苏浓说我老。” 他轻轻蹭蹭禾又掌心,去亲她手腕。 “他说我老了,不好看了,你就会去找小白脸,不要我了。” 禾又愣住,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 她揉揉苏羡的小卷毛,凑过去亲亲他下巴,柔软了嗓音。 “他骗你的,我不会不要你。” 苏羡抬眼,静静的看她,长睫微微遮住眸中神色。 他声音有些轻:“如果我老了,不好看了怎么办?” 禾又弯弯眼睛,笑着亲他眼睛。 “等到那个时候,我也老了,也不好看了呀。” 她歪歪脑袋:“那你也会不要我吗?” 苏羡摇头。 他怎么舍得。 禾又就笑了:“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 她环住苏羡的腰,蹭进他怀里。 “不要乱想,相信我好不好?” 苏羡弯唇,轻轻的应。 “好。” 窗外车水马龙,禾又开了点窗户透气,转头问苏羡。 “我们这是去哪?” 这不是回苏羡小公寓的路。 苏羡:“回老宅,我父亲回来了。” 禾又愣了下,然后就有点慌。 见家长?可是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苏羡看她难得有些紧张的模样,浅浅勾唇。 “不用紧张,只是吃个饭。” 也不算是正式的见家长,只是苏父刚从国外回来,都聚在一起吃个饭而已。 让禾又有些惊讶的是,苏柏和白渺渺也在老宅。 她都快忘了,这两人老早就搬进老宅住了。 苏父对这两人的态度一向都不冷不热,因为知道苏柏这段时间一直暗地里做的事情,再加上他在苏羡车祸事件里的嫌疑,所以现在对他们就更是冷淡。 苏柏本来就不是真正的苏家人,现在气氛这么尴尬,他插不上话,脸色也不好看。 倒是白渺渺脸上一直都带着笑,好像完全察觉不到尴尬的气氛一样,看到禾又过来,就热情的迎过来。 “小栖过来了,快跟我坐一起。” 苏羡的视线冷冷的扫过来,白渺渺有些尴尬的收了手。 唐雅朝这边招了招手:“坐我这里吧。” 苏父坐在主位上,面容严肃冷硬,对禾又的态度倒也足够亲切。 他视线扫过苏羡,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流里流气的。” 苏羡懒懒的迈步过来,坐到禾又身边。 “不好看吗?” 苏父皱紧了眉:“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他一直都挺看不惯苏羡这个懒散不端正的性子。 苏羡还想还嘴,被禾又扯了两下袖子,乖乖的不说话了。 唐雅早就习惯这爷俩一见面的吵嘴的相处方式了,倒是对苏羡这么听她的话,感到有些惊奇。 有人能治住他,倒也是好事。 要亲亲才能醒(67) 一起吃完饭后,因为时间比较晚,老宅里也有苏羡的房间,所以他们两个就在老宅住下了。 禾又被唐雅叫去聊了会儿天,苏羡就一个人在屋里窝着。 房门被敲响了,苏羡起身去开门。 白渺渺穿着单薄的睡裙,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巧笑嫣然:“喝杯牛奶,对睡眠比较好。” 苏羡懒懒耷拉着眼:“你看我像睡眠不好的样子吗?” 白渺渺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前的门就“嘭”的一声关上了。 她被声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杯子里的牛奶洒了出来,湿了裙角。 她紧抿着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视线落到杯里的牛奶上,白渺渺眼神晦暗了几分,她勾了勾唇,用手指沾着牛奶,往自己脖颈和裸露在外的锁骨上洒了些。 然后她又将睡裙往下扯了扯,再次敲了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苏羡面瘫着脸,眸中隐隐不耐烦。 白渺渺微微垂头,往前走了两步,让自己曼妙的身形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楚,她泫然欲泣,颈间几滴乳白的水珠,显得十分性感勾人。 “对不起,我只是……”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已经做好了假摔的准备。 苏羡垂着眼,后退一步,猛地关上了门。 白渺渺反应不及,额头直接撞了上去,瞬间就红肿了一片。 她脸色难看至极,狠狠咬着唇。 苏羡! 禾又倚着楼梯扶手,嗤笑一声。 “白医生真是好兴致,大晚上的用脑袋撞门。” 禾又弯弯眼睛:“但是下次白医生还是去撞自己房间的门吧,不然容易让别人误会。” 她叹口气:“我差点以为这里是酒店,而白医生是什么特殊服务者呢。” 白渺渺紧紧攥着手里的杯子,笑容勉强。 “小栖你不要误会。” 禾又收了笑意,脸色冷淡下来:“那你就不要做些让人误会的事。” 她绕过白渺渺,直接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就被苏羡缠住,青年顶着一头小卷毛,软软的亲她唇角,小声抱怨。 “她勾引我。” 可把他恶心坏了。 他自己嘀嘀咕咕,对自己的美貌又有了信心。 “她一定是贪图我的美貌,肤浅的女人。” 禾又眨眨眼睛:“我也是肤浅的女人吗?” 她也贪图小美人美貌来着。 苏羡果断摇头:“你这是有眼光。” 嗯,驰名老双标了。 他蹭蹭禾又脸颊,还有点生气。 “她太讨厌了,你要保护好我,不要让我被坏女人玷污了。” 禾又好笑的摸摸他脑袋:“好,那以后我们就离她远一点。” 苏羡软绵绵的抱住她:“妈跟你说了什么?” 指尖绕着他柔软又带着弧度的碎发,禾又回抱住他。 “说你任性又不懂事,让我得好好管着你。” 苏羡懒懒勾唇:“嗯,管吧。” 禾又轻笑:“不觉得我烦吗?” 哪有人希望自己一直被管着的。 苏羡小声哼哼:“只要你只管我一个就行。” 禾又笑着点头:“嗯,只管你一个。” 要亲亲才能醒(68) 白渺渺狼狈的回了房间,苏柏摘下眼镜,关了电脑。 他冷笑一声:“怎么?勾引男人没成功?” 白渺渺脸色难看,沉默着不说话。 苏柏迈步过来,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仰着脸。 他眼神狠辣,丝毫不留情。 “白渺渺,把你那些小心思给我收好了,当心我不顾以前的情分。” 白渺渺是他的女人,苏柏当然不允许她去自荐枕席。 即使他不要这个女人了,白渺渺也别想自己去过好日子。 白渺渺被掐着下巴,艰难出声。 她语气嘲讽:“情分?原来你还知道我们俩之间有情分啊。” 白渺渺冷笑:“苏柏,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也别逼我,把我逼急了,谁也捞不到好!” 苏柏想起来当初那场几乎全是由她主导的车祸,手法诡异到让人找不到丝毫线索。 他缓缓松了掐着白渺渺下巴的手。 男人模样儒雅,柔和了神色,苏柏轻轻揉了揉她颊边的红印,偏头吻上她的唇。 “渺渺,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女伴。 白渺渺沉默着接受他的亲近,眼神冰冷。 她微微垂头,看了眼自己手腕内侧的浅色红痣。 ~ 唐歌一直吵着要见苏羡,禾又就专门请了一次客,让两人见面。 苏羡知道这是她的同事,虽然依旧有些冷淡,但是也客气周到。 唐歌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见他,差点被美色晃花了眼,趁着苏羡去洗手间,她偷偷的凑到禾又耳边。 “你这男朋友不错啊,就是名字有点耳熟。”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听过来着,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 禾又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唐歌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睁大了眼。 “不是吧?!是那位苏先生?” 禾又沉默着点了点头。 唐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原来那位患病的苏先生竟然长成这个样子。 兜兜转转,面前这个竟然是自己医院的大老板,这个世界可太玄幻了。 她惊讶的不行,自己安静了会儿,又凑过来。 “真是他?”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禾又无奈:“如假包换。” 唐歌彻底安静下来了。 半晌,她给禾又竖了个大拇指。 “好样的!” 连大老板都能收入己方阵营,厉害。 她感觉自己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抱上了一条金大腿。 苏羡重新回来,三个人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 期间唐歌总是忍不住观察他俩,看到苏羡乖乖依赖在禾又身边,十分听话的时候,有些感慨。 这么一个有颜多金,还十分乖巧听话的男朋友,她愿意拿十年寿命去换。 唐歌可不敢给大老板当灯泡,吃了个饭就赶紧跑走了。 苏羡如愿以偿的拥有了两人世界,他十分满意,甚至还有心思问唐歌的名字。 “她叫什么名字?” 禾又好笑:“唐歌,歌曲的歌。” 她弯弯眼睛:“怎么,你要给她加薪吗?” 苏羡表示,这也不是不可以。 有钱就是任性。 要亲亲才能醒(69) 禾又有男朋友的事情,诊室里只有一些女同事知道,所以她在大多数人眼里,都还是个单身的存在。 年纪稍大些的护士长非常欣赏她认真做事的性格,总想着给她牵个红线。 护士长属于那种做事不声不响的性格,所以等她把禾又叫过来的时候,她连男方对象都物色好了。 她把东西交给禾又,让她去送到隔壁诊室去。 “一定要亲手送过去。” 禾又看了一眼:“一定要我去送吗?” 她还有病人呢。 护士长神秘兮兮的:“当然,我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 禾又没听懂,不过还是听话去送了。 她过去的时候,隔壁诊室里的男医生正在工作,对她的态度有些殷勤。 禾又觉得怪怪的,不太想跟他多谈。 “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去工作了。” 男医生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什么。 “这是我一个国外朋友给我带回来的香水,比较适合女孩子用,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吧。” 禾又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不太用香水,柳医生还是自己留着吧。” 柳医生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尴尬。 白渺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禾又离开的背影,她脚步一转,巧笑嫣然。 “我挺喜欢香水的,柳医生可以送给我吗?” 柳医生简直受宠若惊:“当然可以。” 这位新来的白医生漂亮又有气质,他平常连句话都说不上。 柳医生试探着开口:“白医生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白渺渺笑了下:“有空的。” 过了没几天,护士长把禾又叫了过去,一开口就是道歉。 禾又不明所以:“您对我道歉做什么?” 护士长有点生气:“那个柳医生先前说对你有意思,特意请我牵个线,结果这两天突然就变心了,害我白费功夫。” 禾又哭笑不得:“您也太热心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护士长很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禾又:“就前段时间。” 护士长笑起来:“那倒是我没搞清楚了,差一点牵错线。” 不过说起这个柳医生,护士长还有点生气。 “现在的男人真是够花心的,没个定性。” 不就是跟那个白医生吃了几顿饭嘛,就洋洋得意的,觉得自己把人泡到手了。 禾又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比较感兴趣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能早下班。 她跟苏羡约好了,今天下午会去公司陪他。 公司最近事情多起来,苏羡也忙到抽不开身来接她。 过来接禾又的是司机刘叔。 刘叔微微侧着身子跟禾又说话,脸上都是笑意。 “先生一直催我过来,他可等急了呢。” 禾又浅浅弯唇。 车窗被人敲了两下,刘叔开了窗。 是白渺渺。 白渺渺挽了下头发,笑意浅浅。 “我也要去公司,刘叔可以捎我一程吗?” 刘叔丝毫没犹豫,直接摇了头。 “抱歉白小姐,这是苏先生的私车。” 苏羡的车可从来不让不相干的人碰。 白渺渺脸色有些僵,求助似的看向禾又。 “真的不可以吗?” 禾又抬抬下巴:“那位柳医生似乎很愿意让白小姐搭他的车。” 白渺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柳医生坐在车里,冲白渺渺扬起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帅气的笑容。 白渺渺抿紧了唇。 她当时故意接近柳医生,不过是看不惯有男人围着夏栖团团转而已,她可对这个男人没想法。 要亲亲才能醒(70) 天气有些阴沉,天空也乌压压的。 禾又过去的时候,苏羡还在工作。 青年西装革履,眉眼微垂,是难得一见的认真模样。 就是那一头小卷毛有点出戏。 禾又弯弯眼睛,敲了敲半开的门。 苏羡几乎是立刻就抬了头,走过来牵她。 禾又牵住他的手:“你知道过来的是我啊?” 苏羡让她在沙发上坐着:“嗯,刘叔跟我说接到你了。” 禾又看了眼他的办公桌:“还有工作?” 苏羡“嗯”了声,脑袋蹭进她怀里,小声哼哼。 “有点忙。” 怪让人烦躁的。 禾又笑起来,揉揉他的小卷毛。 “没关系,慢慢来。” 苏羡蹲在禾又面前,仰起了脸。 额前的碎发稍稍挡住眼睛,狭长的眼眸泛着浅浅的光,他声音轻轻的,尾音带着软。 “要不要亲?” 禾又好笑,故意逗他,往后仰了仰身子。 “不要。” 苏羡不满意,手掌揽住她腰肢,把自己的唇瓣凑上去。 “亲一下,好不好?” 禾又笑得不行,指尖轻轻戳他额头。 “你怎么这么黏人啊?” 苏羡哼哼两声,眨了眨眼睛。 “我这么努力工作,你都不愿意亲我一下吗?” 他又凑上来,黏黏糊糊的。 “亲吧亲吧。” ‘嘭。’ 女生慌慌张张的把钢笔捡起来,不敢抬头。 “对不起对不起。” 她就是一下子看呆了,没拿稳笔。 苏羡站起来,脸色冷冰冰的。 当然,主要是因为最后也没亲成功。 “什么事?” 女生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哪也不敢看,把文件递上去。 “经理让我拿文件过来,给您签个字。” 苏羡签了。 女生抱着文件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太吓人了,她来的时机怎么就这么尴尬。 禾又这才笑出来。 她弯着眼睛,眼里都是笑意。 “丢不丢人?” 这个老板当的,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苏羡蹭过来,这次也不征询禾又的同意了,软乎乎的蹭上她唇瓣。 他声音含糊:“不丢人。” 跟老婆撒娇,他自豪。 这边白渺渺晚禾又几步,到了公司。 她是苏柏的正牌女友,公司的人也都认识她。 白渺渺拎着包,要去苏柏的办公室。 苏柏的秘书看见她过来,有些不自然的过来挡住她。 “白小姐过来了,在这边喝杯茶吧。” 白渺渺看他一眼:“苏柏呢?” 秘书眼神乱飘:“在、在办公室。” 白渺渺看他脸色,心里冷了几分。 她往苏柏办公室走,秘书一路忐忑的跟在她身后。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能隐隐听见里面的声音。 白渺渺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她笑起来:“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秘书也不知道她发没发现,但是听到她说要走,也是松了一口气。 “好的,白小姐,我送送您吧。” 晚上,苏柏拎着外套回来,被站在楼梯上的白渺渺吓了一跳。 “站着干嘛?跟女鬼一样。” 白渺渺冷笑一声:“我看是你心里有鬼吧。” 苏柏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他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玩味。 “你倒是能忍。” 她一定知道了办公室里面的场景,不过为了所谓的面子,她一直在忍而已。 白渺渺彻底爆发,情绪剧烈起伏。 “苏柏!你现在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要亲亲才能醒(71) 苏柏冷哼一声:“白渺渺,你可管不了我。” 他早就不依靠白渺渺了。 白渺渺在他眼里,现在就只是个跟自己有着共生关系的利益人而已。 他的事情,白渺渺可没权利管。 白渺渺脸色难看,快步走到苏柏面前,高高的抬起了胳膊,却被苏柏截住。 苏柏捏着她的手腕,狠狠甩开。 白渺渺身体失去重心,被他一甩,直接撞上了旁边的桌角,额头瞬间就见了血。 她眼神阴毒,半边脸都是血渍。 “苏柏,你可真无耻!” 现在她没有用了,他就这么对待自己! 苏柏被她的眼神震慑了下,反应过来才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怕她。 一个女人而已,能有什么能耐。 之前哄着她,她自己不识相,那也就别怪他现在冷漠无情了。 他慢悠悠的绕过她:“无耻?这我可比不过你,当初的事情可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是跟你学的。” 当初他还只是个乡下人,一点野心和城府都没有,是白渺渺主动来找他,拉他入伙,带着他共同造成了那场车祸。 更甚者,那些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苏柏完全没派上用场。 白渺渺冷冷笑了下:“你现在做的这么绝,就不怕我报复你吗?” 苏柏叹口气:“渺渺,我又没有亏待你,只要你听话,我身边永远有一个位置会留给你。” 说的轻巧,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白渺渺也不是不知道。 这段时间,苏家人对苏柏的疏远,白渺渺都看在眼里,她知道唐雅已经派人在调查苏柏了。 而苏柏现在这么有恃无恐的样子,分明就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到时候他离开了苏家,自己另起炉灶,白渺渺对他来讲,就只是一个定时炸弹。 他不会让白渺渺好过的。 白渺渺笑了起来,狠狠抹去脸颊上的血。 她声音低低的,仿佛叹息。 “苏柏,你可真蠢。” 夜里,苏柏接了个电话。 他听了一会儿,皱紧了眉。 “他们查出来什么没有?” 那边说了什么,他笑了。 “行,我知道了。” 当初那场车祸,几乎都是白渺渺的手笔,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居然一点线索都没留下,现在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了。 他一回头,看见白渺渺就站在自己身后,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跟幽灵一样。 苏柏脸色难看:“你做什么?” 居然偷听他讲话,这女人是疯了吗? 白渺渺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你后悔吗?” 苏柏皱着眉,绕开她。 “神经兮兮的。” 白渺渺静静站了一会儿,笑了起来。 她声音低低的,轻不可闻。 “证据,我要苏柏造成那场车祸的证据。” 她手腕内侧的浅色红痣亮了一瞬。 “你可想好了?” 每一个界面的气运抢夺者最终都没能成功夺走主角的所有气运,它的能力也越来越微弱。 白渺渺是它的宿主,它无法干涉每一个宿主的决定,只能用自己的力量替她们铺路。 白渺渺神色冰冷:“想好了。” 她要苏柏不得好死。 想想真是可悲,前世她对苏羡求而不得,今生她又被自己所挑选的男人弃之不顾。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了。 白渺渺如愿得到了苏柏造成那场车祸的证据。 她勾唇,攥紧了手。 要亲亲才能醒(72) 助理把文件递给苏羡,在原地站了半天,没有要走的意思,终于引起了苏羡的注意力。 “还有事?” 助理犹犹豫豫,怪不好意思的。 “我想跟你请个假。” 苏羡头也不抬:“理由。” 助理有点羞涩:“结婚。” 苏羡:…… 他抬起头,扔开了手里的钢笔。 助理吓了一跳。 不会吧,连婚假都不准? 苏羡低垂着眼:“恭喜。” 助理受宠若惊:“谢谢老板,那您这是准了?” 苏羡懒懒应了声:“嗯。” 助理高兴坏了。 “谢谢老板。” 假请好了,可以放心去结婚了。 苏羡垂眼,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 他随手拨了个号码。 苏浓刚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苏羡低低的声音。 “我想结婚。” 苏浓愣了一下:“跟、跟我吗?” 那他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苏羡:…… “你想死吗?” 苏浓乐呵呵的笑起来:“谁叫你这么没头没脑的,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他怪无语的:“你想结婚跟我说干嘛。” 苏羡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一边,他趴在桌子上,长睫颤了颤。 “我现在求婚,她会答应吗?” 万一她不愿意呢。 苏浓看不惯他这么患得患失,犹豫不决的样子。 “虽然这对于你们俩来说,速度有点快,但是你年纪到了,嫂子还是可以理解的。” 提到年龄,很明显苏羡有些不高兴了。 苏浓立刻转移话题:“所以,你放心大胆的求吧!” 按他的想法,就是被拒绝了也没事,一次不行咱来两次嘛。 不过苏羡这玻璃心估计不能接受。 苏羡安静了会儿,虚心求教。 “那我该怎么求?” 苏浓想了一会儿:“也不用多高调,真心就好。” 高调的求婚仪式虽然很大程度上能满足女生的仪式感,但是以他的经验来看,夏栖这姑娘更喜欢实在的。 求婚套路没有什么模板,合姑娘心意最重要。 苏羡应了声,若有所思。 禾又这段时间经常来苏羡这边住,她的衣物用品都快比苏羡的多了。 她刚刚下班,累得不行,一下也不想动。 “你都是怎么跟我妈说的?她居然还挺愿意我过来跟你住。” 夏母思维观念有些保守,可不像是能同意自家闺女跟人未婚同居的样子。 苏羡把她搂在怀里,慢吞吞的给她脱衣服。 “妈妈比较通情达理。” 事实上,他三番四次的上门拜访,早就让夏母明白了他的诚意。 反正两人早晚都是要结婚的,看苏羡这样子,估计没有晚只有早,夏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禾又把他不安分的手拽下去,笑眯眯的亲他唇角。 “叫的挺顺口啊。” 苏羡把她抱进浴室,浴缸里早就放好了热水。 他蹲在旁边,眨眨眼睛。 “我帮你洗吧。” 禾又严肃的拒绝他:“不可以,我自己来。” 要是他也过来,可就不止洗澡那么简单了。 苏羡垂眼,有点遗憾。 他乖乖的等在浴室外面,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出声喊她。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苏羡推开门,禾又已经趴在浴缸边缘睡着了。 她这段时间是真的累。 苏羡抿唇,轻手轻脚的进去,细心的给她擦干身体,把她抱了出去。 禾又窝进柔软的被子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我睡着了?” 苏羡亲亲她鬓角,放软了声音。 “嗯,继续睡吧。” 禾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轻轻拽住了他的衣领。 要亲亲才能醒(73) 零点刚过,这个时候应该是很多早睡的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苏羡把怀里的小姑娘捞出来,捧着她的脸,一寸寸的亲吻。 微凉的唇瓣落在脸颊上感觉有些痒,禾又迷迷糊糊的躲开他。 “不要闹。” 她困死了。 苏羡把她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抵住她的肩。 他微微侧脸,亲了亲她耳垂,声音轻轻的。 “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禾又困得不行,脑袋里一片混沌,根本就分辨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她歪了歪头,蹭蹭他颈窝,胡乱地应。 “嗯嗯。” 管他说的什么,她只想睡觉。 苏羡就笑了。 青年柔软了眉眼,眸中浅浅潋滟的光,他抱紧了怀里的姑娘。 ~ 唐歌一大早起来上早班,困得不行。 她摸起了响个不停的手机。 “喂?” 晨光熹微,苏羡给还在睡着的禾又掖了掖被角。 他声音沉静清朗:“我是苏羡。” 唐歌下意识看了一眼通话界面,嗯,是夏栖没错。 她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苏先生早上好。” 苏羡心情很好,唇角始终弯着。 “早上好,帮小栖请个假吧。” 唐歌暗戳戳的追问了一句:“请什么假?” 不会又下不来床了吧。 苏羡垂眼,笑意浅浅。 “我们要去登记。” 唐歌:! 这速度堪比火箭啊,简直是闪婚了。 她愣愣的:“恭、恭喜你们。” 苏羡应了声,又道了谢。 虽然依然很累,但是良好的生物钟还是让禾又一大早就醒了过来。 她打个呵欠,看了眼时间。 嗯,还早着呢。 她起床去刷牙,苏羡就懒懒倚着门框看她。 他心情好的不像话,让禾又有点奇怪。 她叼着牙刷,声音有些含糊。 “大早上的,你心情怎么这么好?” 苏羡勾起唇角:“你昨天答应我的求婚了。” 禾又愣愣的看他。“啊?” 什么时候的事? 禾又愣愣的想了半天,终于模模糊糊的有了个印象。 她无语:“你这个求婚,还敢不敢再草率点?” 不过都不知道结过多少次婚了,她也不在意这种仪式感。 苏羡撇撇嘴:“反正你答应了。” 他跟在禾又身后,看她洗漱,寸步不离。 “你换件衣服,我们就去登记。” 一刻也等不了。 禾又摇头:“不行。” 苏羡脚步顿住,有些怔楞。 她不愿意吗? 禾又笑眯眯的凑过来,捏捏他脸颊。 “这个时间太早了,民政局都还没上班呢。” 苏羡软软的“嗯”了一声,伸手抱住她。 不是不愿意就行。 禾又弯弯眼睛:“你是不是害怕我拒绝?” 是不是太害怕她拒绝,所以才那么谨小慎微,一丁点的风险都不敢冒。 苏羡眨眨眼睛,长睫下一双狭长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她。 禾又就笑了,踮脚,亲亲他下巴。 “不会的,我们阿羡这么好看,还这么有钱,我肯定不会拒绝的。” 苏羡抱紧了她,也笑了。 “我会一直好看,一直有钱的。” 会好好的养着她。 禾又弯弯眼睛:“那你加油哦。” 要亲亲才能醒(74) 苏羡的动作太迅速了,等唐雅他们知道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把证给领了。 唐雅准备的订婚仪式啥的都派不上用场了。 这下好了,两人直接就省略了不少步骤。 唐雅就专门过来了一趟,问一下苏羡关于婚礼,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苏羡的回答是:“越快越好。” 唐雅:…… 她就不该来问他。 也不知道他这么着急干嘛,老婆又不会自己跑了。 放下婚礼的事情不提,先提点正事。 唐雅:“车祸的事情没有查出来什么,不知道是真跟苏柏没关系,还是他隐藏的太好。” 说来也奇怪,当时苏柏的确不在乡下的家里,但是又查不出来他跑到了哪里。 说他完全没有嫌疑吧,唐雅又总觉得不太对劲。 苏羡垂眼:“那就先把这件事放下,去把他做的事情抖落出来,让他离开这里。” 先毁了他的名声,让苏柏带着他偷来的钱和人脉离开这里。 苏柏想的未免太天真了,总觉得自己有钱有人脉,就可以脱离苏家,自立门户,可是凭苏家多年积累下来的底蕴,想要压制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费点力气而已。 唐雅点头:“也只能先这样做了。” 她拎着包想要离开,秘书过来敲了敲门。 “白小姐过来了,她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跟您谈一谈。” 苏羡颔首,没什么表情。 “不见。” 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一点好感。 唐雅挑眉,有些惊讶。 这个白渺渺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苏羡说,她干脆也不走了。 “让她过来吧,听听她究竟想要说什么。” 白渺渺过来,看见唐雅在这儿也不惊讶,没了之前在唐雅面前的拘谨与讨好,她整个人都显得冷淡了几分,也不费力去维持那虚假的笑容了。 她也不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手里有苏柏当初造成车祸的证据。” 唐雅皱紧了眉:“你认真的?” 她前前后后查了苏柏那么久,都没查出来什么蛛丝马迹,白渺渺口中的证据是真是假? 白渺渺神色冷淡:“当然。” 苏羡懒懒靠着椅背:“你想要什么?” 他可不相信白渺渺会愿意把这份重要的证据交给他,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要。 白渺渺抿紧了唇:“钱,我要钱。” 要一笔能让她远走高飞,没有后顾之忧的钱。 苏羡勾唇笑了下:“行。” 白渺渺把证据给了他,她眼神狠辣。 “别让苏柏跑了。” 既然苏柏对她不仁,那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对他不义。 唐雅拿过文件看了几眼:“我会让人去查查真假的。” 她看着白渺渺,有些好笑。 “你还真是狠心。” 白渺渺跟了苏柏那么多年,现在说背叛就背叛,丝毫不念旧情,也是好笑。 白渺渺冷哼一声:“是他该得的。” 既然他那么自私狠心,想要抛弃自己,那她也就不用顾忌什么情分了。 总归两人之间都是些利益关系,谁也没资格指责谁。 要亲亲才能醒(75) 苏柏的事情交给了唐雅安排处理,苏羡就专心在公司跟项目。 因为这次的合作伙伴比较重要,所以苏羡必须要去国外出差,亲自去商谈,一去就是好几天。 禾又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前一天晚上就帮着他收拾行李。 她看了看已经差不多满了的行李箱,转头问苏羡。 “你看一下,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苏羡脑袋放在她肩膀上,郁郁的叹口气。 “你。” 她才是最重要的呀。 禾又好笑:“就去几天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苏羡软绵绵的抱着她,垂着长睫。 “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她还有医院的工作,当然不能陪他一起去。 禾又无奈:“我还要工作呀。” 她揉揉苏羡脑袋,轻声哄他。 “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苏羡安静了一会儿,勉强点了头。 他轻轻抬脚,合上了行李箱。 手掌揽着禾又腰肢,苏羡稍稍用力,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禾又下意识伸手揽住他脖颈,眨眨眼睛。 “我还没给你收拾完呢。” 苏羡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去寻她的唇瓣,声音含糊。 “我明天自己来。” ~ 苏羡去国外出差,正巧刘叔家里有事,也回了老家,于是禾又下班就不再有人来接,而是自己回去。 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就带了点不寻常的意思。 柳医生下午的时候,专门来了趟禾又他们诊室。 他随便跟别人聊了几句,就绕到了禾又这里。 男人压低了声音,好似不经意的询问一样。 “听说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 这个假消息自然是那些发现不再有人来接禾又下班的女同事们传出去的。 柳医生原本是想着勾搭夏栖的,不过半路白渺渺出来截了胡,让他以为自己得到了白渺渺的青睐,结果人家吊着他没几天,就果断拒绝他了。 没了白渺渺,柳医生又得知夏栖已经有男朋友了,简直后悔莫及。 所以听到夏栖有可能分手的消息之后,他就果断跑过来了。 禾又抬眼,静静看着他。 “这是我的私人事情,跟柳医生好像没什么关系。” 柳医生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我就是随口一问。” 禾又懒得跟他纠缠,她晃了晃自己带着婚戒的无名指。 “我已经结婚了。” 这婚戒还是领证那天晚上,苏羡偷摸摸给她戴上的,不得不说,是真的挺有远见,现在就省了禾又不少口舌。 柳医生愣了一下,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慌忙离开了。 围观了全程的唐歌直接笑出声:“这个柳医生也是够了,整天想着勾搭年轻妹子,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禾又也笑,却并不继续这个话题。 “我明天要请个假。” 唐歌挠头:“又要请假?你再请假,估计以后就没假可休了。” 禾又弯弯眼睛:“这次是有重要的事情。” 唐歌八卦兮兮的凑过来:“什么重要的事情?” 刚结完婚,这次不会是要生孩子吧。 禾又否定了她的想法。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我得过去陪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唐歌啧啧摇头:“你也太宠他了。” 还专门请假出国,就是为了陪他过一个生日。 要亲亲才能醒(76) 苏羡去出差,公司里也就只剩了苏柏。 这对苏柏来说,可是带着自己人离开苏家企业,自立门户的好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为了避免时间拖长后节外生枝,苏柏决定立刻就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先回了苏家老宅,准备搬出去。 苏柏在老宅里住了几年,可最终却也没多少一定要带走的东西。 他环顾房间,勾起了唇角。 他就要离开这里,摆脱苏家的束缚,去做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了。 白渺渺倚着门框,神色淡淡。 “你要去哪?” 苏柏转头看她,像是才想起来她一样。 白渺渺这几天显得格外安分,让苏柏都险些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人。 他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白渺渺,反正她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苏柏抬抬下巴:“今天我们就搬出去,你也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白渺渺语气淡淡,没什么表情。 “你要做什么?” 这样的追问让苏柏有些不耐烦,他皱了皱眉。 “要想继续过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就什么也别问,跟着我就行。” 白渺渺在原地站了半天,冷冷笑了声。 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看来他自己是过不上了。 唐雅也知道苏柏已经搬出了苏家老宅的事情,她看了眼桌面上的证据,淡淡抬眼。 他蹦跶了那么久,也是时候消停下来了。 早上的时候,天气就阴沉沉的,现在已经下起了暴雨。 地面顷刻就漫上了积水,暴雨伴随着狂风,让行人寸步难行。 旁边是苏家公司,白渺渺站在门檐下,拨通了电话。 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苏柏心情不错,接起了白渺渺的电话。 他语气轻松:“怎么?什么事?” 白渺渺看着已经漫到台阶上的雨水,浅浅笑了下,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苏柏,你真以为自己能顺利离开苏家?” 苏柏皱紧了眉:“你什么意思?” 白渺渺弯着唇:“我说过,我会报复你的。” 苏柏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她也照样可以把他重新抛回泥潭。 白渺渺看了眼已经缓缓行驶到公司楼下的警车,笑了下。 “唐雅他们不是没有查到你在那场车祸里的犯罪证据吗?我就帮了他们一把。” 她语气慢悠悠的:“我把证据给了唐雅,你瞧,现在警车都到公司了。” 苏柏握着手机的手重重一颤,猛地冲到了窗边。 就跟她说的一样,警车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苏柏死死握着手机:“和我没有关系,那都是你做的!” 他当时什么也不知道,虽然有野心,可是在一些事情上根本帮不上什么忙,都是白渺渺主导着做事。 白渺渺挑眉轻笑:“那又怎么样,反正证据都指向你了,谁能查到我的嫌疑?” 她语气愉悦,挂了电话:“剩下的话,你就到牢里跟警察慢慢说去吧。” 苏柏往窗外看了一眼,死死咬着牙,迅速跑了出去。 一路上他撞到不少人,都惊疑的看着他。 苏柏脸色煞白,从楼梯下来,直接奔了出去。 他慌不择路的把自己的车开出来,在积水的路上开的艰难。 大雨滂沱,女人撑着伞的窈窕身影显得十分显眼。 苏柏握着方向盘,冷冷笑了一下,眼神阴毒。 要亲亲才能醒(77) 路边停着车,白渺渺神情愉悦又轻松,拉开了车门。 下一刻,她脖子被人勒住,苏柏死死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往后拖,带上了自己的车。 苏柏锁了车门,猛地加大了车速。 他笑的狠毒:“想让我背黑锅,自己去逍遥过日子,你觉得可能吗?” 白渺渺不停的拍打着窗户,脸都吓白了。 “苏柏,你究竟要做什么?!” 男人完全不顾交通状况,在道路上横冲直撞。 他咧嘴笑起来:“做什么?当然是拉你一起陪葬!” 地面湿滑,狂风带着路边的绿化树左摇右摆,白渺渺睁大了眼。 那辆疯狂驰骋的车,撞上了桥边的护栏。 ~ 因为天气的原因,禾又原本订的航班不得不往后推迟。 好在这个糟糕的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禾又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提前从苏羡秘书那里知道了苏羡的房间号,按着地址就找过去。 走廊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禾又站在房间门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离零点还差十几分钟。 她打个呵欠,搓了搓有些冰凉的胳膊。 得再等等。 苏羡是被苏浓的电话给吵醒的,因为时差原因,他这里是深夜,苏浓那边天却还亮着。 他十分有活力,声调拔高了不少。 “生日快乐!祝贺你又老了一岁!” 苏羡一声没吭,挂了电话。 苏浓:…… 终究是错付了。 被苏浓吵醒,苏羡也没了睡意,他静静的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想她。 苏羡垂眼,默默地想,如果生日愿望真的可以实现的话,那他的愿望是希望立刻就能见到她。 房门响了几声。 苏羡皱了眉。 这么晚了,会是谁? 敲门声还在继续,苏羡慢吞吞的下床,去开了门。 禾又仰脸看他,弯弯眼睛。 “生日快乐,你的礼物到了,请签收。” 苏羡安安静静的站着,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禾又眨眨眼睛,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睡傻了?” 苏羡握住了她的手,把人紧紧的拥进怀里。 他蹭蹭禾又还带着凉意的脸颊,声音轻轻的。 “原来生日愿望,真的可以实现。” 呼吸落在耳边,有些痒,禾又缩了缩身子,没听清他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 苏羡懒懒勾唇,揽着她的腰后退一步,抬脚踢上了门。 禾又被他揽着,换了个方向。 一瞬间的失重,她被苏羡抱上了门后面放置着的小柜子上。 她晃了晃脚:“你把我放在这里干嘛?” 这样的高度刚刚好,苏羡只要稍稍弯腰,就能把她拥进怀里。 苏羡勾唇笑了下,宽大的睡衣领口稍稍歪斜,露出了一截素白的锁骨。 他微微弯腰,双手支在禾又身边两旁的柜子上,刚好把她拥住。 青年垂下长睫,狭长的眼眸里波光潋滟,情绪在一寸寸翻涌着。 他声音微哑,轻轻的像是诱哄。 “抬头。” 禾又仰了仰脸。 苏羡懒懒挑眉,意味深长。 “我要拆礼物了。” 覆下来的是青年微凉却柔软的唇瓣。 要亲亲才能醒(7 8) 不过,这“礼物”最后到底也没拆成。 禾又稍稍错开他的唇,手臂揽上他脖颈,她小声嘟囔。 “我好困。” 她一下班就上了飞机,现在又累又困。 苏羡闭了闭眼,把情绪都压下去。 他托着禾又的后背,把人抱到床上。 禾又自动的滚进被窝里,困顿的闭上了眼。 苏羡也躺上来,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怀里的小姑娘软乎乎的,他弯弯唇,声音落在禾又耳畔。 “今天的生日礼物。” 禾又蹭蹭他胸口,半睡半醒的应了声。 “嗯?” 苏羡亲亲她鬓角,笑意柔和。 “我希望每年都是她。” 禾又弯着眼睛笑了,轻轻的应他。 “满足你。” 第二天禾又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荡荡的了。 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换上了长裙睡衣。 客厅里好像有什么声音,禾又开门出去。 “阿羡?” 满客厅的精英人士都往她这边看过来。 禾又:…… 鲁莽了。 她后退一步,默默关上了门。 苏羡微微垂眼,理了理袖口,唇边含着浅浅笑意。 和他面对面坐着的,是一位黄发蓝眼的年轻男人。 男人英文发音浑厚流畅:“这就是‘金屋藏娇’吗?” 苏羡勾唇:“嗯。” 虽然不是金屋,但确实是一位娇娇儿。 男人也笑起来:“今天晚上会有一场舞会,苏先生可以带着您的夫人一起参加,会很有趣的。” 苏羡垂眼:“谢谢。” ~ “舞会?” 禾又眨眨眼睛:“可是我不会跳舞。” 这里的天气比国内冷很多,禾又催着苏羡多穿一件外套,苏羡乖乖把外套加上了。 “不跳舞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随便逛逛。”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禾又也不想一整天都闷在酒店里,也就答应了。 苏羡说不跳舞,就真的不跳舞,只是牵着禾又到处逛一逛,时不时的尝一尝小甜品。 直到把舞会场地都转了半圈,两人才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禾又坐了一会儿,拍拍苏羡手臂。 “我去那边拿点吃的,你就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回来。” 苏羡点了点头。 只是禾又刚一走,就有女孩凑了过来。 在这个场合里,黑发黑眸的男人本就少见,更别提眉眼精致的青年了。 女孩也大胆,端着酒杯就过来了。 “这位先生,可以一起跳个舞吗?” 苏羡视线一直跟着禾又,看也不看她。 女孩不甘心,又重复问了一遍。 苏羡转头随意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我有老婆了。” 女孩关注了他那么久,当然知道他有女版,只是不知道人家都已经结婚了。 她叹口气,看着苏羡油盐不进的样子,还是讪讪的离开了。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禾又朝苏羡这边挥了挥手。 苏羡勾唇,弯了眉眼。 一对挽着手臂的年轻男女从这里路过,挡住了禾又的身形。 等他们走过时,那里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刚刚碰壁从苏羡这里离开的女孩回到了自己的同伴身边,她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 同伴视线也扫过来:“看什么呢?那边什么也没有啊。” 女孩摇摇头:“没什么。” 要亲亲才能醒(番外一) 禾又最近有些忙,倒是苏羡十分清闲,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当个家庭煮夫。 门铃响了几声,苏羡把吃到一半的零食放到一边,去开门。 门口一只小萝卜头端端正正的站着,大眼睛圆溜溜的,透着股灵透劲儿。 苏羡耷拉着眼皮看他:“你谁?” 苏苗苗揪着自己的小书包,眨眨眼睛。 “爸爸。” 苏羡:…… 他向后退一步,关上了门。 苏苗苗愣愣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嘴巴一瘪,想要哭。 爸爸不是说只要他乖乖认他做新爸,他就能成功留下来的吗? 苏苗苗不甘心,握着小拳头,又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苏羡就透过这条缝跟他说话。 “我不是你爸爸。” 苏苗苗挠挠头:“叔叔,我是苏苗苗啊!” 苏羡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是在回忆苏苗苗究竟是谁。 苏苗苗看他半天没动静,开始自报家门。 “我爸爸是苏浓,你最爱的苏浓。” 嗯,这是他爸爸教他这么说的。 苏羡这下知道他是谁了,这就是苏浓那个浪荡子前几年突然从良结婚,生下的便宜儿子。 苏羡冷冷哼了声:“我不爱他。” 爱他个流星无敌棒棒锤。 苏苗苗不关心这个,他捂着自己的小肚子,小鼻子都皱起来。 “叔叔,我饿了。” 苏苗苗坐在沙发上吃零食,一边偷偷的瞄几眼旁边的苏羡。 苏羡握着手机:“你把儿子扔我这儿干嘛?” 苏浓恬不知耻,厚着脸皮。 “我跟他妈出国玩呢,你帮忙照顾几天,这小子很乖的。” 苏羡冷哼:“你信不信我给扔了。” 苏浓才不信呢。 “哥,我的好哥哥,你就帮帮忙吧,你不是还没孩子吗?就当提前体验一下了。” 苏羡一点也不想体验,他最讨厌小孩子了。 但是苏浓早就摸透了他的性格,果断的在他之前挂了电话。 他老婆有些担心:“不会真把苗苗给扔了吧?” 苏浓摇摇头:“哪能呢,我看他俩正好能一起玩。” 两人都幼稚的不行。 苏苗苗脸上还沾着饼干碎屑,他指指苏羡手边的遥控器。 “叔叔,我想看猪猪侠。” 苏羡拿起遥控器,看起了《大耳朵图图》。 这动画片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了,一直看不够。 苏苗苗是个好将就的孩子,反正都是动画片,他不挑。 过了一会儿,苏苗苗擦擦嘴巴。 “叔叔,我想去洗脸。” 苏羡看他一眼,皱起了眉。 脏死了,养孩子真的好烦。 他把小萝卜头带到洗手间,完全没有要帮他的意思,不过好歹给他找了个小凳子。 苏苗苗踩着小凳子,慢吞吞的洗脸。 苏羡懒懒倚着门框:“你为什么叫苏苗苗?” 难听死了。 苏苗苗眨眨眼睛:“因为我爸爸说,希望我像树苗一样茁壮成长,所以叫我苏苗苗。” 苏羡:…… 他有些鄙视:“你爸爸是个蠢货。” 起名字都不会起。 苏苗苗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我也觉得。” 他爸爸确实蠢兮兮的。 晚上禾又回来的时候,比往常早了点,她在玄关处换了鞋,一抬头,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上,同时转头看她,异口同声。 “回来了。” 要亲亲才能醒(番外二) 禾又之前跟苏浓视频通话过,也见过这孩子几次。 苏浓刚刚还专门给她打了电话,说是要把孩子送过来养几天。 她笑起来:“苗苗?” 苏苗苗很喜欢这个婶婶,迈着小短腿就跑过来,一把抱住禾又大腿。 “婶婶,我好想你哦。” 禾又把他抱起来,掂了掂。 “苗苗是不是又胖了,婶婶都要抱不动了。” 苏苗苗很不好意思的捂住脸:“人家、人家只是长高了。” 他真的一点也不胖,他吃的零食都在长骨头,没有长肉。 小家伙儿确实挺沉的,禾又抱了一会儿就立刻放下了。 苏苗苗扭扭捏捏的,还想继续赖在禾又身边。 肩膀突然被人推了推,苏羡随手把苏苗苗拨到一边,把禾又抱了个满怀。 禾又好笑,拍拍他后背。 “干嘛呢?孩子还看着呢。” 苏苗苗站在一边,眨了眨眼睛。 “叔叔,你是在争宠吗?” 他看电视上,那些妃子就是这么争皇上的。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怀鬼胎。 禾又弯弯眼睛:“对,他就是在争宠。” 苏羡抱着禾又,偏头看着苏苗苗。 他眯了眯狭长的眼:“我们把他送走吧。” 这样他就不用争宠了。 禾又摇头,推推他。 “不行,我都答应苏浓了,就养几天好了。” 她捏捏苏苗苗小脸:“苗苗饿不饿,婶婶给你做好吃的。” 苏苗苗端正的站着,卖乖的点点头。 “谢谢婶婶。” 禾又牵住他的小手,带着他往沙发走。 “那苗苗就等一会儿,饭马上就做好了。” 苏苗苗点了点头。 他点完头,转头看苏羡,冲他扮了个鬼脸。 苏羡:…… 他就知道,这小萝卜头是来捣乱的。 苏苗苗坐在凳子上,用筷子有些歪歪扭扭的。 禾又看见了,就把他的小饭碗给拿过来,一点一点的喂他。 苏苗苗好感动:“我爸爸都不让我妈妈喂我,他说我长大了。” 可他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可爱的小孩子。 禾又摸摸他脑袋:“没有呢,苗苗还是个需要大人照顾的小孩子。” 苏苗苗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连平时不吃的菜都愿意吃了。 苏羡冷冷看了会儿,接过禾又手里的饭碗。 “我来喂。” 苏苗苗一愣,险些把自己噎到。 他扯扯禾又袖子:“婶婶,我不要叔叔喂。” 禾又无奈:“叔叔很可爱的,和苗苗一样可爱,你不要太害怕。” 苏苗苗简直惊恐,现在“可爱”两个字都是贬义词了吗? 他企图夺过自己的小碗:“我、我还是自己来吧。” 苏羡微笑:“我喂你。” 苏苗苗:…… 被苏羡喂饭的后果就是苏苗苗小朋友把自己吃成了消化不良。 小家伙儿瘫在沙发上,皱着小眉头。 “婶婶,我肚子不舒服。” 禾又好笑,过来给他揉小肚子。 “以后不准吃那么多了。” 苏苗苗觉得,这句话不应该说给他听。 苏羡看了一会儿,把遥控器丢到了一边。 他轻轻扯扯禾又衣摆,清冷慵懒的眉目皱着,显得几分可怜。 “我也不舒服。” 竹马要以身相许(番外二) 喻今愣了下,立刻就皱起了眉。 “不可以。” 禾又扁扁嘴:“为什么?我都成年了呀。” 喻今抿了抿唇,没有让步。 禾又的决心非常坚定,她惦记这个事情惦记很久了。 “就去这一次好不好?你可以看着我,不让我喝多就好了。” 喻今顿住步子,眉眼低垂,还有些犹豫。 被他握在手里的指尖动了动,勾了勾他掌心。 禾又放软了声音:“哥哥~” 少年长睫颤了颤,有些无奈的垂了眼。 他轻轻应了声:“嗯。” 禾又立刻高兴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喻今浅浅皱眉:“怎么这么喜欢喝酒?” 禾又笑眯眯的,不回答他的问题。 这次可不是因为自己喜欢喝酒,才去的酒吧哦。 时间还早些,酒吧才刚刚挂上营业的牌子。 灯光斑斓而昏暗,音乐声有些吵闹,喻今不太喜欢这样的地方,有些不适应。 他不太习惯这样空气有些封闭的地方,皱了皱眉。 “我去趟洗手间,你不要乱走。” 禾又乖乖点头,就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 调酒师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化着浓重又凌厉的烟熏妆,眉眼艳丽。 “要什么?” 禾又敲敲桌子,笑眯眯的。 “要味道偏甜一点,喝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是后劲非常足的那种。” 这还是第一次有客人提这样的要求。 调酒师挑挑眉:“怎么,想把你男朋友灌醉?” 禾又弯弯眼睛:“不可以吗?” 调酒师笑了:“当然可以。” 那样眉眼清冷安静的少年,醉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喻今回来的时候,桌面上已经摆放了两杯颜色绮丽的酒。 他皱了下眉:“你不要喝太多。” 禾又点头,浅浅抿了一口。 “我就喝一点点。” 喻今这才稍稍舒展了眉眼。 禾又努努嘴:“你也喝呀,度数很低的。” 她扁扁嘴:“一个人喝酒很没有意思的。” 喻今抿了抿唇,端起了酒杯。 入口是有些微辣的甜味,并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喻今喝了几口,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好像它就只是一杯饮料一样。 禾又笑起来:“是不是很好喝?” 喻今也弯了眼睛,安安静静的点了点头。 禾又依然只抿了一小口酒,微垂了眉眼。 安安静静的少年清冷久了,她就总想知道他失控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周围渐渐热闹起来,人越来越多,有不少女人的视线落在喻今身上,又在看到他身边的禾又时,有些遗憾的移开了。 斑斓的灯光落在少年眉眼处,喻今微微抬头,白皙的脖颈扬着,喝光了最后一口酒。 他安安静静的垂着眉眼,好像还没开始醉。 禾又冲调酒师招了招手:“再来一杯一样的。” 而她手里那杯却还依旧满满当当的。 喻今看着面前满满的酒杯,慢吞吞的抬了头。 “不要了。” 禾又不太确定他到底醉没醉,反正就算是醉了,也没达到她想要的程度。 她弯了弯眼,把酒杯往他那里推了推,声音柔软,好似诱哄。 “再喝一点,它很好喝的。” 要亲亲才能醒(番外三) 苏羡软绵绵的凑过来,委屈巴巴的垂着眼,眸子湿漉漉的。 “要亲亲才能好。” 禾又:…… 她好笑又无奈:“苗苗还在这里呢。” 苏苗苗眨眨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他们。 “你们要啵啵吗?我也想要。” 苏羡眯了眯眼睛,视线很危险。 “你想要什么?” 苏苗苗撇了撇嘴,小胖手捂住了自己眼睛。 “不要了不要了。” 苏羡微微俯身,轻轻蹭上禾又唇瓣,到底是顾忌着身边还有个小朋友,两唇转瞬即离。 下巴轻轻抵着禾又肩膀,苏羡郁郁的叹口气。 “小孩子好烦。” 都不能愉快的过二人世界了。 禾又安抚的摸摸他脑袋:“就养几天,你忍忍嘛。” 苏羡偏头看她:“那有没有奖励?” 这种事事都要奖励的性格真是跟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禾又笑起来:“想要什么奖励?” 苏羡微微垂眼:“好好陪我一天。” 她工作那么忙,早出晚归的,苏羡一直很不满。 禾又弯弯眼睛,应下来了。 “好。” 禾又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这就导致苏苗苗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苏羡的。 苏苗苗被迫每天闷在家里,十分忧伤。 他闲不住,总想着出去玩。 苏苗苗晃晃苏羡胳膊,撅着小嘴巴。 “我想出去玩。” 苏羡看了眼时间,破天荒的没有拒绝,而是拎上了车钥匙。 苏苗苗眼睛一亮,立刻跟上去。 到了地方,苏苗苗立刻皱起了小眉头。 “我没有生病。” 为什么要带他来医院? 苏羡停好车过来,语气慢悠悠的。 “跟你没关系。” 他是来接自家老婆的。 苏苗苗犹豫了会儿,还是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有些害怕的揪住了苏羡的衣摆。 苏羡有些嫌弃的看了眼,却没有打掉那只胖乎乎的小手。 禾又诊室里的同事都见过苏羡很多次了,见他过来也不意外。 不过青年身边跟着的小家伙儿倒是第一次见。 苏苗苗看着他们有点紧张,往苏羡身后躲了躲。 苏羡没管他:“小栖呢?” 女同事笑了笑:“去忙了,你先坐会儿吧,她马上就过来了。” 苏羡微微颔首。 禾又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大一小在椅子上坐的端正。 她笑起来:“等很久了?” 苏羡摇摇头,过来牵住她。 外面天色稍稍有些暗了,苏苗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想那么快就回去了。 禾又想了想,干脆带着这一大一小去了小吃街。 苏苗苗立刻就撒了欢,什么都想吃。 他指着旁边的小摊贩:“婶婶,我想吃。” 禾又手一挥,非常豪气。 “买!” 禾又举着一个比自己脸都要大的,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柔软又蓬松,即使禾又已经很小心了,依然蹭到了唇角上。 苏羡视线落在她唇角,眸中神色深了些。 他弯了弯唇:“我可以尝尝你的吗?” 他们三个人买的都是不同颜色的,口味也不太一样。 禾又点点头:“可以。” 苏羡微微垂眼,弯了弯腰。 只是他却并没有去吃禾又手里举着的。 要亲亲才能醒(番外四) 青年微微俯身,张开了双臂,虚虚环在她身侧,手里的晃了晃。 微凉柔软的唇瓣落在了禾又唇角,苏羡眯了眯眼,缓缓舔去了她唇角的糖渍。 他动作缓慢,柔软的唇瓣顷刻就沾上了水光。 禾又举着的手颤了颤。 苏羡直起身子,指腹轻轻拭去她唇瓣上的湿润。 他弯了弯眼:“很甜。” 禾又:…… 她脸颊有些红,眸子也水盈盈的。 苏羡微微垂眼,轻轻叹了口气。 不够。 走在前面的苏苗苗转头看他们:“婶婶你脸好红哦。” 禾又有些不好意思,随口扯了个谎。 “有点热。” 苏苗苗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摇摇脑袋。 好吧,大人说的都是对的。 他又有些眼馋苏羡手里还没动过的,眼巴巴的凑过去。 “叔叔,你不吃的这个可以给我吗?” 他好喜欢吃的。 苏羡舔了舔似乎还泛着甜味的唇角,心情不错的扬了扬眉。 “可以。” 苏苗苗欢天喜地的接过来。 苏羡手里的给了苏苗苗,他就两手空空的凑到了禾又身边。 “我要吃。” 禾又:…… 她好笑:“那你怎么给苗苗了?” 他可不是富有同情心,愿意给别人分食的性子。 禾又到现在还记得,之前苏羡跟人家小孩子抢糖吃的幼稚样子。 苏羡微微低头,一手握着禾又举着的那只手腕,向上抬了抬。 他轻轻咬了一口糖,声音慵懒,带着浅浅的愉悦。 “高兴。” 心情好,所有也就不介意别的了。 苏苗苗在苏羡这里待了几天,然后被他当从国外玩完回来的亲爸给接了回去。 苏浓过来接他的时候,掂了掂没几天就长胖不少的小家伙儿,有些惊讶。 “照顾的不错啊,都长肉了。” 苏羡懒懒站着,语气淡淡。 “是他自己能吃。” 给什么吃什么,好养活的很。 苏苗苗抱住自家亲爸的大腿,有些忧伤。 “叔叔,我走了之后,你会想我吗?” 苏羡垂眼,没有一点离别的伤感,他动了动唇瓣,刚要开口,就被苏苗苗打断了。 苏苗苗摆摆手:“你不用说了,反正我也不会想你的。” 他只想他美丽大方,善良可爱的小婶婶。 苏羡:…… 他轻哼一声:“赶紧走。” 对于苏苗苗的离开,最高兴的就是苏羡了。 不仅仅因为他重新拥有了二人世界,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兑现自己的奖励了。 为了兑现他想要的奖励,禾又特意请了一天的假。 她原本的计划是跟苏羡一起出去,好好的玩一玩,约个会什么的。 只是她一进门,就被揽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唇瓣顷刻就被人含住,禾又声音含混,支支吾吾。 “不、不出去吗?” 苏羡撬开她的唇齿,声音低低的。 “不。” 他要这一天的奖励,可不是为了出去闲逛的。 禾又似有似无的笑了声,抬手环住他脖颈,微微抬了抬下巴,任他作为。 算了,反正今天一天都是他的。 竹马要以身相许(番外一) 九月份的季节,天气还有些闷热。 禾又坐在搭好的小棚子下面,呆呆的看着地面出神。 周围是陆陆续续进来的新生和家长们,人挤人的,瞬间就让人感觉更热了。 好在现在已经下午了,人数比之前少了很多。 室友郭放放从别的地方跑过来,把手里一直拎着的一杯饮料递给禾又。 “喏,你家竹马让我捎过来的。” 禾又接过来,有些不满意。 “怎么不是冰的啊?” 郭放放从旁边捞过来一把小凳子坐着:“学长说了,喝冷饮不好。” 喻今管她管的是真严。 郭放放看着自己手里喝了一半的冷饮,叹口气。 “我也想有个帅哥哥管着我。” 一辈子不喝冷饮都行。 禾又弯弯眼睛:“那还是有点困难的。” 毕竟像她家小美人这样,又好看又温柔的,可遇不可求。 桌子前来了不少新生,禾又挨个给他们分校园卡和宿舍钥匙。 郭放放休息够了,推推她胳膊。 “你回宿舍休息吧,这来我来就好了。” 禾又本来也不是学生会的,她就是来帮郭放放替会儿班。 禾又点点头:“那你忙吧。” 她背着自己的小包包,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一荡一荡。 禾又走了没多远,后面一个高高的男生追上来。 男生应该是新生,手里还拎着行李箱。 他扬眉一笑,很开朗的模样。 “学姐,我找不到宿舍,帮我带个路吧。” 禾又也没多想,问了他公寓名字,就带着他走。 她不是喜欢跟陌生人交谈的人,身边这个男生却很健谈。 男生笑眯眯的凑过来:“学姐是学什么专业的呀,看着年纪好小的样子。” 禾又淡淡回答:“我比较显年轻。” 男生就笑:“学姐加个微信吧,以后我有问题也好及时请教学姐。” 禾又弯弯眼睛:“我只玩qq。” 男生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已经到了公寓楼下。 禾又指指前面:“这就是你的公寓了,我先走了。” 男生一急,想伸手拉住禾又。 “哎,学姐别急着走啊。” 他伸出去的手被人用力握住,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感觉到了胳膊处传来的疼痛。 “疼疼疼!”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些的少年,皱紧了眉。 “你谁啊?!” 喻今随手甩开他的胳膊,眉眼淡淡。 “安分点。” 男生想要回嘴,但是又在对上少年冷冷的目光后,有些怯场。 禾又拉拉喻今袖子:“我们走吧。” 喻今微微垂眼,牵住了她的手。 男生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脸都红了。 身边的少年显得格外沉默,禾又晃晃他的手,眨眨眼睛。 “生气了?” 她小声嘟囔:“我就是好心送他一下,帮他指个路。” 谁知道那男生满脑子都是泡妹子。 喻今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淡淡的。 “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禾又重重的点头:“不会了不会了。” 她弯弯眼睛:“你忙完了吗?” 喻今导师这几天一直拉着他做项目。 喻今点了点头:“已经在结尾了。” 他浅浅弯了眉眼:“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可以陪你。” 禾又想了一会儿,眼里带了点小小的坏。 “酒吧。” 这是她第一次,去酒吧,但是却不是因为自己想喝酒。 竹马要以身相许(番外三) 喻今垂着长睫,安安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面前的酒杯,半晌,他还是端起来了。 两倍后劲很足的酒下去,少年颊边泛上酡红,明显有些晕乎乎的了。 禾又试探着,把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阿今?” 喻今抬起头,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眸子湿漉漉的。 禾又抿了抿唇,竖起了三根手指:“这是几?” 喻今眨了眨眼睛,乖乖的回答。 “三。” 他牵住了禾又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弯了弯唇。 好像挺清醒的样子,禾又有有点不太确定了。 这到底是醉,还是没醉啊? 禾又抿了抿唇,晃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我们回去吧?” 喻今微微垂眼,慢吞吞的反应了会儿,才随着禾又的动作站了起来。 禾又牵着他出去,在门口叫了辆车。 时间还不算太晚,街道上人来人往。 喻今牵着禾又的手,静静站了一会儿,突然张开双手抱了过来。 手掌紧紧搂着禾又腰肢,少年温软了眉眼,呼吸中沾着酒气。 禾又愣了愣:“阿今?” 喻今微微发烫的脸颊埋在禾又颈间,半晌,他侧了侧脸,去寻禾又的唇。 禾又有些发愣,稍稍避开他。 喻今性子清冷,很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这么亲昵的举动。 禾又有些好笑,小美人是真的醉了。 没有如愿寻到柔软的唇瓣,喻今懵懵的愣了会儿。 长睫颤了颤,良久,少年微垂了眉眼,鼓了鼓腮帮子。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小小的委屈。 “你不给我亲。” 喻今抱紧了禾又的腰,又低低的重复了一句,满满都是控诉。 “你不给我亲。” 禾又好笑又无奈,原来小美人喝醉了只会更黏人。 她只能先柔声哄着:“没有不给你亲,我们先回去。” 喻今不知道是听没听懂她的话,只是默默的安静下来了。 叫的车终于到了,禾又推推还紧紧抱着她的喻今,转为牵住他的手。 “我们先上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有点疑惑。 “这是喝醉了?” 像又不像。 禾又轻轻应了声。 司机点点头,还不忘了嘱咐。 “可别吐我车上啊。” 这年头拉酒鬼,风险很大的。 喻今安安静静的坐着,听到司机的话,也只是眯了眯眼。 过了一会儿,他扯了扯禾又手腕。 禾又看过来:“怎么了?” 喻今垂着眼:“想吐。” 禾又:! 她一下子慌起来,慌乱的翻了半天,最后把自己外套扯过来了。 “那就吐到衣服上。” 喻今眨眨眼睛,把外套抱在怀里。 他弯了弯唇:“又不想吐了。” 禾又:…… 她再一次开始怀疑,喻今到底醉没醉。 禾又戳戳喻今泛着红晕的脸颊,狐疑的看着他。 “你真的醉了吗?” 微凉的手指落在还滚烫的脸颊上,稍稍中和了温度,喻今眯眯眼睛,歪头蹭了蹭她手指。 他轻声嘟囔:“没醉。” 在等红灯的司机顺口接话:“醉了的人都不承认自己醉了。” 这倒是真的。 禾又点点头:“我就当你醉了。” 喻今只抱着她手掌,半阖着眼,并不争辩。 竹马要以身相许(番外四) 喻今都喝醉了,禾又也没打算把他送回宿舍,只是打电话给他舍友说了声,把喻今带去了酒店。 她还给自己宿舍舍友打了个电话,告知一下,让她们今晚不用等她。 郭放放“啧啧”两声:“是他把你领到的酒店?果然,男人都不靠谱啊。” 专把女朋友往酒店领,绝对是图谋不轨。 禾又怪心虚的,没敢跟她说,其实是她把人家花季少年给拐到了酒店。 算了,还是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美丽下去吧。 酒店前台拿过了禾又的身份证,视线不住的往喻今身上飘。 喻今通红着脸,醉意朦胧着,晕乎乎的靠在禾又身上。 这下倒是真的醉了的样子。 前台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您跟这位先生……?” 禾又扶了扶他下滑的脑袋:“我男朋友。” 前台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实不相瞒,在这么好看的男孩子面前,她看谁都像是歹徒。 禾又无奈,轻轻拍了拍喻今脸颊。 “阿今?” 喻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嗯?” 禾又放软了声音,轻声哄他。 “我是谁?” 喻今慢吞吞的反应了会儿,然后弯了弯眼睛。 少年声音微哑,尾音温软。 “仙女。” 禾又愣了下:“啊?” 喻今抱住她,又往她怀里蹭了蹭。 “喻今的小仙女。” 前台:…… 就挺突然的,一下子就被狗粮喂饱了呢。 都怪她嘴欠。 前台小姐姐笑了笑,把房卡递过来。 “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反正她自己是愉快不了了。 禾又把喻今扶进了房间,给他倒了杯温水。 她有些后悔灌他酒了。 “难不难受?” 喻今乖乖的喝水,摇摇头。 “不难受。” 禾又摸摸他脑袋:“难受的话记得告诉我。” 喻今虽然醉呼呼的,但是又安静的不像话,也能自己照顾自己。 他洗漱完,自顾自的抱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禾又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只是禾又刚一躺下,喻今就闭着眼睛寻了过来。 就在禾又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少年声音低低的,有些模糊。 “为什么不给我亲?” 他可委屈坏了。 禾又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没说不给你亲啊?” 她主动凑上去,仰了仰脸。 “喏,亲吧亲吧。” 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寻到禾又的,然后缓缓收紧了。 喻今凑过来,微微低头,含住了禾又的唇。 少年眯了眯眼,眸中一片潋滟的水光,泛着浅浅的湿意。 缠绵了一会儿,他才稍稍拉远了些距离。 喻今抿了抿唇,弯了眉眼。 禾又抱住他,打了个呵欠。 “满意了?” 喻今轻轻应了声,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禾又也回抱住他,小声嘟囔。 “以后再也不故意灌醉你了。” 嗯,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喝醉,让喻今来哄自己比较划算。 如果她喝醉了,一定要好好折腾折腾他才行。 喻今轻轻吻了下她柔软的发,弯了弯眼睛。 狐妖大人求抱抱(番外一) 禾又脸上有些痒,她闭着眼睛,伸手拨了拨。 “阿淮别闹。” 她以为是睡着之后变成原身的言淮在故意逗她,只是把毛茸茸的尾巴抓在手里之后,她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禾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在她面前的是一条灰扑扑的毛尾巴。 她愣了会儿,心念一动,那条尾巴就晃了晃。 !!! 禾又猛地从床上弹跳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毛手毛脚。 她变成动物了?! 言淮感觉到什么,也睁开了眼。 禾又扑进他怀里,一双澄净的圆瞳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前爪扯了扯他衣袖。 她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她连话都不能说了! 言淮愣愣的抱住她,感受着手里毛茸茸的触感,有些怔楞。 他歪了歪脑袋,眸中隐隐迟疑。 “棠棠?” 可不就是她嘛。 禾又有些郁闷的点了点脑袋。 她就睡了一觉,怎么还变了个物种。 言淮托起她,轻轻摸了摸她脑袋。 “怎么会这样?” 禾又也想知道。 软乎乎的小爪子覆上言淮手背,禾又拱了拱他掌心,眸子湿漉漉的。 她想变回去。 言淮抿了抿唇,有些犹疑。 “可能是跟我在一起的缘故。” 他想了想:“我们回趟无方境吧,也许在那里可以找到变回来的方法。” 禾又郁闷的点点头。 她在言淮怀里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跳下了床。 不得不说,身轻如燕的感觉还挺好。 小家伙儿轻轻一跃,跳到了凳子上,铜镜里映出禾又现在的模样。 一只灰扑扑的小狐狸。 禾又:……这只狐狸为什么这么丑。 她抬起前爪,扒拉了下自己头顶炸起来的一缕灰毛,沉重的叹口气。 太丑了,一点也不可爱。 明明小美人的原身就特别可爱啊。 言淮走过来,轻轻把她抱在怀里。 “怎么了?” 禾又捂住自己的小丑脸,埋进他怀里。 言淮轻笑一声,摸摸她脑袋。 “不丑,很可爱。” 禾又被他抱在怀里,大尾巴恹恹的垂着。 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才不信言淮的话呢。 因为要去无方境,为了不让阮夫人担心,言淮他们要去辞行。 禾又跟言淮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早就告诉了阮夫人言淮其实是只狐狸的事情。 阮夫人刚开始吓得不轻,后来慢慢也就接受了。 所以言淮也没避着她,抱着禾又就去了阮夫人的院子。 天气炎热起来,阮夫人在树荫下喝茶聊天,倒也惬意。 看见言淮过来的时候,她招了招手。 “棠儿呢?你俩不是一直黏在一起吗?” 言淮微微抿唇。 阮夫人挑了下眉,知道他这是有事要说,便把身边的丫鬟差遣下去了。 “有什么事?” 言淮微微垂眼,把一直藏在宽袖里的小狐狸捞出来,灰扑扑的小狐狸小小一只,圆瞳明亮。 阮夫人一愣,惊讶的站起来,声调都拔高了。 “棠儿什么时候生的?!” 她才几天没见这丫头,连小狐狸崽都生出来了?! 阮夫人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这只小狐狸崽这么丑?以她女婿的颜值,不能生出个丑狐狸啊。 禾又:…… 她摇了摇尾巴,十分无语。 她这位娘亲想象力不是一般的丰富。 言淮浅浅笑了下:“不是,这是棠棠。” 他就把今天早上离奇的事情跟阮夫人说了。 禾又委屈巴巴的窝在言淮怀里,已经做好和她母亲相看泪涟涟的准备了。 狐妖大人求抱抱(番外二) 阮夫人惊讶过后反而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怪不得这么丑,不是我小外孙,我就放心了。” 禾又:……她不该对阮夫人抱有什么希望的。 刚开始把闺女当个宝,现在时间一久,母爱就变质了。 阮夫人把禾又接过来,抱着她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她皱着眉头:“好歹变只好看点的狐狸啊。” 禾又拍下她动来动去的手指。 当她不想嘛。 阮夫人给她顺了顺毛:“那该怎么变回去?” 也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啊。 言淮:“我们要去无方境,那里也许有方法。” 无方境? 阮夫人有些担心:“那你们要注意安全啊。” 言淮轻轻应了。 作为一只小狐狸,一只丑兮兮,连撒娇卖萌都不用的小狐狸,禾又的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只是言淮在最开始几天的新奇体验之后,情绪就有些低落下来了。 他捏捏小狐狸前爪,恹恹的垂着眼。 “想亲你了。” 想亲亲,想抱抱,想一起做羞羞的事情。 禾又眨了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 她现在可是一只什么也做不了的小狐狸。 言淮把她捞进怀里,默默加快了去无方境的速度。 嗯,得快点变回来才行。 无方境地域辽阔,在最初一段时间的分裂之后,就一直由这片土地上血统最纯正,力量最强大的种族统领。 而言淮就是这一届的境主。 禾又看着面前弯腰行礼,神色恭敬的红衣少年,爪子轻轻挠了挠言淮手腕。 言淮微微弯了弯眼睛,轻声解释。 “红陌。” 是一只红狐狸。 红陌也注意到了被自家主子抱在怀里的灰狐狸,震惊之余,就皱起了眉。 这只小宠血统未免太普通了些,还丑兮兮的。 他只当这是言淮无聊之余养的小宠物,在不满的同时,还筹划着去给言淮再物色些好的小兽当宠物。 言淮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眉目冷淡。 “她是我的妻。” 红陌:! 就这么一只灰狐狸?! 然而言淮的私事,他半点异议都不敢有,只得怯怯的垂了头。 禾又乖乖的窝在言淮怀里,晃了晃尾巴。 言淮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声张,无方境也静悄悄的。 他一回来就进了藏书阁,要寻找帮禾又变回来的方法。 禾又闲得无聊,瘫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晒太阳。 红陌得了言淮的吩咐,就在一旁守着她。 禾又晃了晃尾巴,跳下石桌,圆瞳静静的看着红陌。 红陌犹豫了会儿,试探着开口。 “你想出去?” 禾又点点脑袋。 红陌看一眼藏书阁,应了声。 “可以带你出去逛逛,但是你别乱跑。” 就这么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狐狸,估计都不够别的兽塞牙缝的。 红陌把禾又带到了一条热闹的街上,这里居住的兽类都比较温和,没有威胁。 他自己找了个地方待着,就放心的让禾又自己去逛了。 街道热闹的很,人兽掺杂,瞧着十分新奇。 禾又逛了会儿,感觉到身后有些奇怪。 她回头,就看到一只比她还丑上几分的灰狐狸跟着她。 这只灰狐狸毛色暗淡又粗糙,瞧着就很普通。 禾又抬了抬下巴。 那只灰狐狸低了低脑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只花,往禾又这里推了推。 禾又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一只狐狸脸上看到了娇羞的模样。 狐妖大人求抱抱(番外三) 她往后退了两步。 灰狐狸有些伤心,又执着的追上来,把花继续往她这里推了推。 看样子是十分期待她能收下这朵花。 虽然不是很明白这只狐狸的意思,但是禾又的直觉告诉她。 这花不能收。 两只灰狐狸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那只狐狸像是不耐烦了,想要凑过来。 它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一句话:我都不嫌你丑了,你也别嫌弃我,咱俩就凑合着过吧。 禾又可不想跟他凑合。 灰狐狸一步一步往禾又这边逼近与此同时,那只放在地上,没能被禾又收下的花被人拿了起来。 素白的指尖捻着花,言淮微微垂眼,那朵开得正盛的花就瞬间凋谢了,枯黄的花瓣落在了地面上。 那只灰狐狸身子颤了颤,眸中满是惊惧,它缓缓后退,连看都不敢再看言淮一眼,迅速调头跑走了。 禾又眨眨眼睛,被言淮捞起来,抱在了怀里。 软乎乎的小爪子搭在他手腕上,禾又蹭了蹭他胸口。 言淮只是稳稳的抱着她,并不说话。 禾又就知道,言淮生气了。 言淮眉眼冷淡,模样清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当天回去就狠狠罚了把禾又带出来,却又没有好好保护她的红陌。 红陌:……冤,就是很冤。 他哪里知道,这么丑的一只灰狐狸都能被人看上。 眉眼清冷的少年郎单手执书,卷翘的长睫盛着浅浅的烛光,言淮静静的看书,只是书页半天都没翻动。 禾又窝在被褥里打了个盹,醒来就发现他还在看书,她下了床,又跳到他怀里,小爪子按住了书本。 澄净的圆瞳看着言淮,眨了眨眼睛。 不要看书了。 言淮垂眼,眉眼清冷又平静,轻轻把她按在书上的爪子拨开了。 禾又:? 她干脆跳到桌面上,把书本往自己这里扒拉过来,压到身下。 言淮看了她一眼,把她捞到自己怀里抱着,按住她不太安分的小爪子,一只手又翻开了书本。 禾又有点小小的生气。 她被揽在言淮怀里,脑袋旁边就是少年白皙的手腕,禾又探出脑袋,小尖牙不轻不重的在他手腕上咬了两下。 哼,让你不理我。 指尖轻颤了颤,言淮抿了抿唇。 他眸中水润,手腕处传来浅浅的疼痒,他却一动不动。 禾又讪讪的松了口,又在他手腕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她窝在言淮怀里,仰着脸,眸中也有浅浅的不满。 为什么一直不理她呀。 她现在又不能开口说话,想哄都哄不了。 言淮把她抱起来,脸颊蹭蹭她。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 “我有点生气。” 说不清楚为什么,看到她身边有别人,就会特别不舒服。 像是胸口塞着一团软软的棉花,不沉重,可就是让人心里闷闷的。 言淮微微垂眼,他想,如果这时候,棠棠能够亲亲他就好了。 禾又眨眨眼睛,拍了拍他手背。 她蹭蹭言淮掌心,轻轻舔了舔他微凉的指腹。 我哄你了哦,哄你了,就不可以再生气了。 少年长睫颤了颤,眸中泛着浅浅莹润的光。 良久,他弯了弯眉眼。 狐妖大人求抱抱(番外四) 当小狐狸的日子虽然轻松,但是也无聊的厉害。 禾又百无聊赖的摇了摇尾巴。 身后红陌走过来,恭恭敬敬的弯腰。 “主子请您过去。” 没办法,哪怕这只小狐狸在他眼里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只要主子看重她,红陌就得恭恭敬敬的供着。 禾又跳下石桌,去了藏书阁。 言淮抱起她,弯了弯眼睛。 “找到办法了。” 言淮在书里找到了一个阵法,这几天一直在研究它的可行性。 他弯着眉眼,比禾又还要高兴。 这段时间,可把他给郁闷坏了。 ~ 红陌作为一个忠心又称职的下属,按照言淮的吩咐,一直守在藏书阁外面。 虽然他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在做什么,不过这不妨碍他老老实实的站岗。 天色暗下来,藏书阁的门也被推开了,发出轻微的声响。 红陌看着面前穿着裙裳,言笑晏晏的姑娘,有点愣。 藏书阁里什么时候有女人了? 禾又笑盈盈的:“红陌?” 言淮跟在她后面出来,淡淡看了红陌一眼,牵住了禾又的手。 红陌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那只灰扑扑的小狐狸?! 果然,狐狸也不可貌相啊。 他有点欣慰,还好还好,下一代小主子的颜值有保证了。 禾又晃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我们现在去哪儿?” 言淮浅浅弯了弯唇:“回房间。” 禾又眨了眨眼睛,突然抿唇笑了。 言淮牵着禾又进房间,下一刻,他就被反压在了门后面。 他后背抵着门,一时间有点发愣。 好像……反了。 禾又笑眯眯的凑过来,单手撑在他身侧,微凉的指尖挑起他下巴。 她弯着眼睛,仰脸亲亲他柔软的唇瓣。 “是不是想这样对我?” 言淮抿了抿唇,喉结滚动。 他声音微哑,眸中漫上浅浅的水色。 少年微微垂眼,低低的应。 “嗯。” 不止想这样。 禾又就笑了,她眨眨眼睛。 “可是你现在慢了一步,很被动哦。” 她按住言淮手腕,慢吞吞的亲他唇,柔软的唇瓣一会儿在他唇上,一会儿又在他下巴上流连,格外的撩拨。 言淮喉咙发紧,长睫不停的颤。 禾又错开了唇瓣,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她脸颊有些红,眸子也湿漉漉的,带着点不怀好意。 “想不想我继续?” 言淮抿了抿唇,眼尾染上氤氲的嫣色,呼吸有些急促。 他声音低哑,轻不可闻。 “想。” 他微微俯身,想要凑过来,又被禾又按住。 禾又故意慢吞吞的逗他:“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哦。” 言淮皱了皱眉,有些难耐的垂了眼。 被禾又按住的手腕动了动,反握住她的手。 言淮轻轻扯了扯她手腕,将人往自己怀里按,另一只手捧住了禾又脸颊,迫使她仰脸,覆上了自己的唇。 禾又还没作乱多久,瞬间就又被反攻了。 指尖颤了颤,禾又仰着脸,眸中沾着水光,她手指抬了抬,轻轻扯住了言淮衣袖。 含糊的音节在相贴的唇瓣中露出来。 “我错了。” 不该强撩他的,现在招架不住的可是她。 言淮微微垂眼,勾了勾唇。 然而他力道不减。 禾又低声啜泣,眸中水光潋滟。 她再也不强撩了,反正最后都是她惨兮兮的。 压倒丞相病美人(1) 入眼的是青色帘帐,禾又扶住脑袋,有些头晕。 旁边传来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语气带着些讥诮。 “叶大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还能在朝堂上晕倒呢,要是传出去了,怕是会被人误以为皇上虐待你了。” 还有人在低声附和着,意味深长。 “怕是当年落下了病根。” 一个太监,当年落下的病根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然而他也只敢这样小声嘲讽几句,连点笑容都不敢表露出来。 少年皇帝坐在主位上,有些紧张的扯了扯衣襟,面露关切。 “叶大人可好些了?” 禾又慢慢坐起来,记忆还有些混乱。 她垂着眼,不动声色。 “劳殿下挂念,臣无碍。” 其他人装模作样的关怀了几句,也就都退下了。 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太监关切的凑过来:“大人您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禾又摆摆手:“我无碍,你先下去吧。” 朱清便弯腰退下了。 禾又的脑袋还有些晕,记忆模糊不清,她小声嘟囔了句。 “这是个小太监?声音怪阴柔的。” 原主身份应该是个大臣,但是为什么身边围着的都是些太监。 小绿语气慢悠悠的,好心提醒她。 “你也是个太监。” 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禾又一愣,立刻把手伸下去摸了摸。 还好还好,没有“第三条腿”。 那原主应该就是个假太监了。 禾又缓了缓,开始慢慢的梳理思绪。 这次的小界面算是走大女主路线,原主叶乔原本是皇上最小的公主,只是在幼时因为一场事故,遗落民间,又阴差阳错进了宫,叶乔聪明机智,从最小的女官坐起,一路坐上了大臣之位。 后来衡安王图谋不轨,意图篡位,设计夺了皇位,而女主经过几年的筹谋,终于揭露了他的阴谋,也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在衡安王死后,叶乔便登基,成了女帝。 只是这个界面抢夺气运者,也就是先帝幼弟衡安王,他在叶乔幼时,便把她捡了回去,后来又把她装成男儿,送她进宫做了个假太监,让她替自己做事。 叶乔感激于他的恩情,又对他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便一直忠心替他做事,在深宫之中逐渐拥有了自己的势力。 现在的皇帝只是个小少年,幼稚懵懂,皇位不稳,而叶乔则是朝中握有重权的佞臣,也就是人们口中的“九千岁”。 禾又摸了摸小下巴:“还挺带感。” 原主的命运线歪曲的厉害,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帮着贼人毁掉自家的江山。 所以禾又必须得阻止衡安王的阴谋。 这事急不得,得慢慢筹划。 禾又比较好奇的是,她家小美人现在在哪? 这么几个小界面下来,小美人基本都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小美人出现的身份没什么规律,也察觉不出他是否是在做任务。 禾又想起梦里那些片段的记忆,和那张熟悉又模糊的脸,抿了抿唇。 这之间真的有联系吗?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小绿沉默了会儿,突然问她。 “又又,你还想再变成普通人吗?” 压倒丞相病美人(2) 禾又做了那么久的界面守护神,得到的只是漫长的寿命和无边的孤寂。 小绿在她身边同样陪伴了很久,它其实知道,禾又一直都想再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她那短暂的一辈子,过得太虚无了。 禾又弯了弯唇:“你这样问我,是知道些什么吗?” 禾又抿了抿唇:“你好像一点也不排斥我跟小美人在一起,对他的出现也不感到惊讶,你们认识?” 界面守护神会有专属于自己的小伙伴,共生共死,可禾又身份特殊,所以小绿早在她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她并不知道小绿在之前,都跟在谁身边。 小绿:……默默逃遁。 还是少说话,捂紧自己的小马甲吧。 它只是担心,如果禾又还是想要回归普通人的生活,那它家主上怎么办呢? 房门被轻轻敲了敲,朱清进来,把一封信递给禾又。 “大人,这是下面的人传来的信。” 禾又打开看了眼。 是衡安王殷治的信。 原主叶乔跟衡安王殷治的关系很少有人知道,哪怕是一直跟在叶乔身边的朱清也不清楚。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在关切她的身体的同时,更多的是让她注意一下最近小皇帝的动向。 禾又随意瞥了眼,把信折好,递给朱清。 “烧了。” 朱清应了声,就着刚点燃的烛光,把信给烧了。 禾又拢了拢身上的长袍,站起来。 “皇上现在在哪儿?” 叶乔身边一直都有殷治那边的眼线,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他让叶乔去观察一下皇帝的动向,禾又就得亲自去看看,做做样子。 朱清低声回答:“陛下在听丞相授课。” 皇帝年纪尚小,先帝在位时,就为他指了少年丞相容宴做帝师。 容宴生于名门,少年称相,睿智不凡,其胞弟容策则为少年将军,手握兵权。 然而最重要的是,容宴是坚定的保皇派,跟叶乔他们是死对头。 禾又挑眉,来了兴趣。 “去看看。” 御书房内,小皇帝殷畅偷偷抬头瞄了眼旁边的少年,抿抿唇,有些紧张。 “老师,朕写完了。” 容宴微垂着长睫,眉目清冷,纤薄的唇瓣有些苍白,素白的指尖轻轻抵着唇瓣,他稍稍低头,咳了两声。 他看了眼殷畅刚写完的策论,摇了摇头。 殷畅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重新开始写。 明明容宴并不苛责他,但是在这个眉眼清冷的少年面前,殷畅总是不自觉的闪避。 他有些怕容宴,但是也最听他的话。 殷畅的贴身公公来通报,福了福身。 “叶大人求见陛下。” 殷畅下意识就去看身边的容宴。 容宴微微颔首。 殷畅抿抿唇:“请。” 禾又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皇帝殷畅在伏案写作,她视线偏了偏,看到了殷畅旁边的少年。 少年一身浅色长袍,微微垂着清冷的眉眼,玉白的肤上浸润着浅浅的光,衬的他眉目如画。 容宴素手执着碧色的小茶壶,为自己斟了杯茶。 春末的季节,天气暖和起来,他却在膝盖上搭了条棉毯。 似乎是注意到禾又的视线,容宴微微抬了眼。 压倒丞相病美人(3) 长睫卷翘,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偏偏他气质清冷,不显半分魅色与风流。 只看了禾又一眼,容宴就淡淡移开了视线,面上没什么表情。 禾又却瞬间弯了弯唇。 是小美人呀。 殷畅有模有样的直起身子:“叶大人此次过来,是所为何事?” 禾又收回视线:“臣关心陛下的学业,便想着来看一下情况。” 殷畅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谁是真正的为他好。 他当然不会信叶乔的话,但是自然也不能驳了她的面子。 殷畅清了清嗓子:“有丞相授课,朕一切尚好,叶大人事务繁忙,还是早些回去吧。” 禾又弯弯眼睛:“丞相大人的学识渊博,臣也想借陛下的光,听一会儿授课,不知陛下可能给臣这个机会?”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殷畅也不好拒绝,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禾又便坐在旁边,看着容宴跟殷畅上课。 少年声音清绝,仿佛山巅皑皑的雪,透着股凉意,他并不怎么开口,偶尔会掩着唇,咳上两声,看得出来是身体不太好。 禾又半趴在案桌上,托着脸颊看他。 “丞相大人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注意调养。” 容宴并不看她,眉眼颜色浅淡。 “不牢叶大人费心。” 禾又挑眉:“我是怜香惜玉之人,像丞相大人这样的美人,我一贯上心。” 这话说的轻佻,不太像叶乔往日的做派。 毕竟立场不同,叶乔巴不得离容宴远远的,井水不犯河水。 容宴稍稍愣了下,随即就皱起了眉。 殷畅也很惊讶。 这、这是调戏? 容宴浅浅皱了眉,语气冷淡。 “叶大人请自重。” 禾又笑眯眯的:“我很自重啊。” 到底小皇帝还在这儿,禾又也不能太放肆。 她站起来,随手拂了拂长袍。 “两位继续吧。” 禾又福了福身:“臣告退。” 她背影纤细瘦弱,脊背挺得笔直,转身时露出的半张侧脸莹润。 容宴抿了抿唇,收回了视线。 殷畅想到了什么,脸色复杂起来,他犹豫了会儿,看着容宴欲言又止,然而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容宴这么清风霁月的人儿,还是少拿些肮脏话去污他耳朵。 ~ 禾又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朱清把早就准备好的几张地契递过来。 “大人,这是京城里上好的几处府邸,您挑个喜欢的。” 叶乔原本一直住在宫里,只是她现在位高权重,也该在外面置办自己的府邸了。 禾又看了看,突然抬头问他。 “容宴住在哪里?” 朱清愣了愣:“您是说丞相大人?容丞相的府邸在正德街。” 禾又把地契放下:“选个离丞相府最近的府邸。” 朱清不明所以:“大人,您不是一向对丞相大人避之不及吗?” 叶乔就算再权势滔天,也是个无根的阉人,是那些高门权贵不屑一顾的下等人,叶乔也一向不跟他们有什么牵扯,怎么现在还上赶着过去了。 禾又笑眯眯的:“丞相大人那么厉害,咱们得跟他套套近乎。” 朱清挠挠脑袋。 可是丞相大人不是那么好套近乎的人啊。 压倒丞相病美人(4) 禾又要找在丞相府旁边的府邸,朱清就试探着找了找,没想到还真找到一处。 容宴的府邸并不像其他名门贵族一样单独建立,占用最繁华的街段。 他喜清净,便寻了一处幽静些的院子。 而朱清就按照禾又的吩咐,买下了丞相府旁边的地段。 府邸都是已经建好的,只要搬进去就能住。 小皇帝在上早朝时,顺口问了句。 “听说叶大人在宫外买了府邸,这就要搬进去了?” 禾又低声应。 旁边一个老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不知道叶大人是买的哪块地皮,想来应该是繁华地段吧。” 禾又浅笑:“比不上您老的府邸地段。” 这京城的好地段,早就被他们这些名门望族给占的差不多了。 老大臣皱了下眉,不再开口了。 禾又带过来的东西不多,其他物件也都是朱清在筹备。 她先一步出了宫。 府邸还没收拾好,禾又就先敲开了邻居的门。 守在门外的侍卫看了一眼她身上还穿着的官服,神色严肃了些。 不用禾又多说什么,他们就有人去通报了。 容宴顿了顿,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侍从阿七给容宴披了条毯子:“替您回绝了吧。” 叶乔的名声差的可怕,他可不愿意让叶乔来招惹自家主子。 容宴微微垂眼:“嗯。” 去传话的侍卫回来,垂着脑袋。 “叶大人,我家大人身体不适,不便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禾又也没多惊讶。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特殊,不招人待见,被拒之门外也是正常的。 她弯了弯唇,也不再继续纠缠。 朱清刚刚安排好人去收拾屋子,见禾又回来,有些疑惑。 “大人您刚刚去哪儿了?” 禾又指指隔壁:“去拜访咱们的邻居。” 朱清:…… “丞相大人不见客的。” 更别提这个“客”是叶乔了。 禾又还挺遗憾的,见小美人一面是真不容易。 天色暗了下来,禾又看着面前这道隔开两府的墙,若有所思。 朱清打着灯笼,看着她这么认真的样子,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大人,您这是?” 禾又冲他招招手:“给我拿把梯子。” 墙壁太高,她要想上去,还是有点困难的。 朱清面色犹豫:“大人,要是惹怒了丞相大人,咱们可不好收场。” 这位少年丞相可不是好惹的主。 禾又摆摆手:“你照做就是了。” 她这么做了,可能会惹容宴生气,但是她要是不这么做,估计连见他一面都难。 容宴身有旧疾,早就被皇上给了可以不上早朝的特权。 他除了每月给小皇帝上几天课之外,几乎从不出门,从不见客。 朱清在下面战战兢兢的守着,禾又慢悠悠的爬上了墙。 她坐在了墙上,正在犹豫着该如何下去的时候,远处有人举着火把冲了过来。 禾又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一群侍卫给包围了。 容宴披着外衣,清冷的眉眼在月光下颜色浅淡,他看着坐在墙上的禾又,有些怔楞。 禾又坐在墙上,骑虎难下,尴尬的露出个笑。 “晚上好?” 她没想这么高调来着。 压倒丞相病美人(5) 容宴微微偏头,咳了两声,唇色浅淡。 夜色里,他声音平静,没有什么情绪。 “叶大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他稍稍抬手,围成一圈的侍卫们便后退了些。 禾又踟蹰了会儿,干脆直接从墙上跳了下来。 她跳的时候收了下力道,落地无声,单手撑着地面。 禾又随便拍了下掌心沾着的泥土,小声嘀咕了句。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容宴抬了眼,眸中映着浅浅的火光。 他偏头咳了两声:“你说什么?” 禾又笑眯眯的:“听说丞相大人身体不适,我担心大人,就过来看看。” 容宴眉目清冷:“所以叶大人就在深夜爬本相的墙头?” 这事恐怕一般人干不出来。 禾又讪讪的笑:“这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嘛。” 她指指身后的墙壁,弯着眼睛。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惊不惊喜?” 容宴微垂着眉眼,神色冷淡:“叶大人请回吧。” 说完,少年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衣,转了身。 禾又一急,往前追了两步,扯住他衣袖。 容宴身形顿了顿,回眸看她,目光沉静。 禾又抿了抿唇,扯着他衣袖晃了晃,声音放的低低的。 “我来都来了。” 她好不容易过来见他一趟,不能就这么走了呀。 少女眉眼清透好看,稍稍上挑的眉显出几分英气,她放软了声音,带些可怜的意味。 容宴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被她拽着的那片衣袖上。 他抿了抿唇,侧脸在火光的映衬上,明暗交错,泛着浅淡莹润的光。 阿七皱紧了眉头,他对这个朝中佞臣可没什么好感。 就这么一个阉人,居然敢来纠缠他家主子。 他上前一步,格开两个人,禾又就势收了手。 阿七态度不卑不亢,语气却有些强硬。 “夜色深了,叶大人还是请回吧。” 禾又有些丧气的垂了眼。 容宴淡淡看了阿七一眼,拂了拂袖摆。 “随我来书房。” 禾又有些惊喜,高高兴兴的应了声,跟在他身后。 阿七:? 他家主子一向不跟外人接触,更别说是像叶乔这样的朝中佞臣了,怎么这次居然让叶乔跟着他进书房了? 阿七用他那聪明的小脑袋瓜想出了答案。 一定是叶乔这个奸臣权势滔天,他家主子不得不顾全大局,委曲求全,勉强给他一个面子。 这么一想,阿七顿时就看叶乔更不顺眼了。 这边禾又跟在容宴身后,与他只隔着半步的距离。 夜色深重,少年眉眼在冷色的月光下更显苍白,清幽的小路上只有两人清浅的脚步声,和他偶尔的轻咳声。 禾又看了眼容宴清瘦的身形,轻声问:“丞相大人似乎身体不好?” 容宴眸中没什么情绪,蕴着些微的月光。 “旧疾。” 那又是怎么患上的旧疾呢? 他不提。 禾又跟着容宴,到了他的书房。 书房摆设简单,整面墙都是满满的书籍。 容宴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 茶杯上冒着缥缈的雾气,很明显还热着。 他应该之前就一直待在这里。 禾又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厚着脸皮开口。 “我有点渴。” 她视线赤裸裸的落在小茶壶上,明晃晃的在说:分我一杯呗? 压倒丞相病美人(13) 一小壶茶大多数都进了殷畅的肚子,他还想着再与容宴聊一会儿,却已经到了他该去处理奏折的时候了。 虽然遗憾,他也只能先离开。 他走时,看着还倚着栏杆喂鱼的禾又,神情犹豫。 “叶大人还不走吗?” 他总觉得,把容宴跟叶乔放在一起,就莫名的危险。 禾又躬身行礼,浅浅弯着唇。 “臣再赏会儿景。” 殷畅一走,这小亭子里就只剩下了容宴和禾又两个人。 水池里的鱼群争前恐后的凑到禾又这边,对撒下来的鱼食来者不拒。 禾又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下撒着鱼食。 容宴浅浅抿了口茶,声音清润:“够了。” 禾又转头看他。 容宴微微垂眼:“它们不懂节制,你喂多少它们就会吃多少。” 禾又看看池中簇拥着鱼食的鱼群,拍了拍掌心的碎屑。 她乖乖的应,在容宴身边坐下。 “那我不喂了。” 容宴微垂着眉眼,素手执着茶杯,细致的冲洗茶具。 禾又半趴在石桌上,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的动作。 容宴轻轻抿了抿唇,额间的碧蓝玉石氤氲着浅浅的水色。 “在看什么?” 叶乔很明显并不喜欢品茶,对茶道没什么兴趣。 禾又弯弯眼睛:“看你。” 执着茶壶的手轻微的抖了抖,泛着浅浅绿晕的茶水洒在了桌面上,容宴有些怔楞的抬眼,长睫轻轻颤了颤。 他抿了抿唇:“为何?” 禾又笑起来,目光落在少年清隽的眉眼上,她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了他。 “因为你好看啊。” 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凑近,容宴下意识往后侧了侧身子。 额间的碧蓝玉石轻轻晃了晃,碧蓝的光衬着一双潋滟的眼眸,殷红的唇瓣形状好看。 容宴垂眼,长睫扫下浅淡的阴影。 “这种话,叶大人以后还是少说的好。” 禾又歪了歪脑袋,依旧笑眯眯的。 “为什么?是因为你听了会害羞吗?” 容宴垂着眼,用棉帕擦了擦石桌上刚刚溅上去的水渍。 他声音轻轻的:“不是。” 禾又拖长了声音,缓慢的“哦”了一声。 她弯弯唇,指指容宴侧脸。 “可是你耳朵都红了哎。” 少年微微侧着身子,莹白的耳垂红了一片,在阳光下能看清细微的绒毛。 容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垂,抿紧了唇。 他语气稍稍重了些,带点警告的意味。 “叶大人。” 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朱清已经惊呆了。 他家主子,这撩拨人的手段可真熟练。 禾又知道,自己再逗弄下去,估计面前的小美人就真的要恼羞成怒了。 她适时地收手,给自己斟了杯茶。 茶水苦涩,她一边喝,一边皱起了眉。 她像模像样的咂咂嘴巴:“好茶!” 她一个完全不懂茶的人,哪里知道这茶好在哪里。 容宴视线淡淡略过,回归平静之后,才觉得自己刚刚的失态有些不妥当。 他抿了抿唇:“好在哪里?” 他敢肯定,面前这个一点也不懂茶的人根本说不出什么有道理的话来。 禾又只稍稍愣了下,就笑起来,抬了抬茶杯。 “煮茶的人好。” 她又抿了一口茶,这次没有皱眉了。 “煮茶的人清绝无双,这茶,当然也不是一般的俗物。” 容宴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耳垂又红了些。 他微微垂眼,眸中含着浅浅的懊恼。 压倒丞相病美人(14) 阿七收拾好茶具,跟在容宴后面。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 “主子,您大可不必如此委曲求全的。” 不就是一个有点权势的阉人嘛,何至于如此忍让。 容宴步子顿了顿。 见容宴不说话,阿七又忍不住多嘴。 “叶乔那奸臣,明显是在故意折辱您。” 他越说越气:“他这是将您跟那些小倌混为一谈了!” 容宴停住了步子,他垂着头,令人看不太清脸上的神色。 少年声音里有浅浅的疑惑和犹豫。 “小倌?” 叶乔竟是怀着这样的心思看待他的吗? 阿七本不愿说这些话来污容宴的耳朵,只是他看着叶乔故意接近自家主子,一想到他怀着的那些肮脏心思,阿七就心生怒火。 他压低了声音:“主子,还是要小心这个人。” 容宴只是垂了眼,并没有说些什么。 再看禾又这边,她身后跟着的朱清一脸愁容,总感觉自家主子这是在往火坑里跳。 他挠挠脑袋:“大人,您对容丞相这么执着,到底是看上他什么了?” 只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吗?他觉得自己主子应该没这么肤浅,毕竟小命更重要啊。 但是禾又确实很肤浅:“因为他长得好看啊。” 禾又勾唇笑,懒懒挑眉。 “超级好看,对不对?” 那样一个清风霁月的少年郎,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来。 朱清小声嘟囔:“可您看上的这个,难度未免也太高了点,咱就不能换成别人吗?” 说到这里,他兴致勃勃。 “京城里新开了几家小倌坊,哪天大人去看看,挑个顺眼的。” 也许有了其他新奇的人儿,叶乔就不那么惦记这朵高岭之花了。 禾又挑挑眉:“去这种地方,你就不怕碧芝生气?” 朱清挠挠头,他也没想到叶乔居然好这口啊。 “碧芝好哄,无碍的。” 禾又哼笑一声,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 没过几日,衡安王回了京。 他是先帝的幼弟,是小皇帝的亲叔叔,待遇自然也好。 殷畅特意给他办了接风宴,为他接风洗尘。 宴会上,殷治风度翩翩,气质温和。 他视线在殿上扫了一圈,在禾又身上不着痕迹的停留了会儿。 殷治温和一笑:“原以为能在殿上看到容丞相,只是如今却有些失望了。” 小皇帝殷畅最维护自己这个老师,便率先开口解释。 “容丞相身患旧疾,望皇叔体凉。” 殷治悠悠的笑起来,将手里的酒杯扬了扬,一饮而尽。 “这是自然。” 宴会中旬,殷治借着出来醒酒的功夫,踱步到了水池边上。 禾又接到他的传话,也过来与他会面。 殷治气质卓越,身上有着青年的沉稳意蕴。 他弯了弯唇角,语气的唤她。 “乔儿。” 不知道为什么,禾又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搓了搓胳膊。 她悄咪咪的撇了撇嘴。 有点肉麻,有点做作。 禾又微微垂着头,半张脸隐在暗处,让他看不清自己的神色。 她声音沉稳:“王爷。” 殷治笑了下:“你还是这样,跟你说过许多次,叫我名字就好,你总是不听。” 压倒丞相病美人(15) 叶乔这个人,把他的恩情看得很重,也十分守规矩,虽然对他暗生情愫,但是从不主动逾越。 这让殷治觉得无趣,也觉得心里踏实。 毕竟像她这样死板固执的女人,对他而言更好控制。 禾又微垂着头:“您是王爷。” 殷治唇角含笑,往她这边靠近了些。 他在宴会上喝了不少酒,身上带着些微的酒气。 “乔儿,许久不见,你越发瘦了。” 禾又真的很不适应跟他在这里嘘寒问暖,互诉衷肠。 她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子:“夜深了,王爷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殷治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总是这般关心我的身体。” 他笑意浅淡,正经了几分。 “乔儿,我这次出去了很长时间,也做了不少事情。” 他声音沉下来:“我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禾又站在黑暗里,静静抬眼看他。 “我需要做些什么?” 殷治垂眼:“这次殷畅诞辰,邻国大燕要派公主和亲。” 小皇帝殷畅年纪尚小,但是这两年后宫也在纳妃。 这次的和亲事宜,对殷治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拉拢邻国的机会。 他手中的砝码越大,夺位的底气也就越多。 殷治抬眼看她:“乔儿,帮我娶邻国公主。” 邻国公主是来跟小皇帝和亲的,要想娶她,必须得让这位公主自己改变主意,叶乔作为这次两国交往的主要负责人员,殷治需要她的帮助,给两人创造更多的相处机会。 禾又有点想笑。 面对着一个全心全意为他做事的女子,他竟然能把这种话,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殷治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容易让叶乔心生不满。 可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殷治又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去牵禾又的手,被禾又闪身避开。 手里捞了个空,殷治愣了一下。 他浅浅叹息:“乔儿,不要跟我耍小性子,你知道的,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 殷治只当叶乔这是在埋怨他,也不太在意。 “乔儿,我只想早日登基为帝,娶你为后,把你救出这里。” 然而,当初就是他送叶乔进宫的,把她培养成现在的奸臣模样,连女子的身份都得仔细藏着。 当朝不限制女子为官,可她这是欺君之罪啊。 禾又若有若无的笑了下,觉得十分嘲讽。 然而她语气淡淡,声音压得很低,显得情绪似乎是有些低落。 “我会帮你的。” 殷治勾起了唇角,又很快敛去了笑意。 他神情真挚深情:“乔儿,你放心,我不会负你的。” 禾又却突然想起来,叶乔跟殷治应该是叔侄关系才对。 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咦~好重口哦。 禾又回去的时候,隔壁的丞相府还灯火通明。 她摸了摸小下巴,记起来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去骚扰容宴了。 增进两人关系这个进度可不能落下了。 禾又熟门熟路的攀上墙,刚想跳下去的时候,就与一队过来巡逻的侍卫对上了眼。 两边人面面相觑了会儿,侍卫队率先移开了视线,像是根本没发现禾又这个人一样,若无其事的走过去了。 禾又眨了眨眼。 压倒丞相病美人(16) 也许是这次她来的时间太早了,禾又不止碰到了侍卫队,甚至还刚好撞见了阿七。 阿七一见她,神情就立刻警惕起来。 禾又跟他友好的打了个招呼,想要推门进去。 阿七急忙拦住她:“叶大人,容阿七先进去禀告一声。” 禾又手下用力,推开了门。 “不用,我们的关系还用得着这些嘛。” 阿七终究是没拦住。 容宴挽着一截袖摆,正垂头写着什么。 禾又突然进来,他也只是摆了摆手,让阿七下去。 少年眉眼清润,素白的手衬着纯黑的墨。 他声音清朗沉静:“我跟你什么关系?” 说得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禾又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她坐姿随意,面朝着椅背,下巴垫在手背上。 她笑眯眯的:“是同盟关系。” 暂时是简单又纯洁的同盟关系,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容宴垂眼,没说什么。 禾又坐在椅子上,往他那边移了移,探着脑袋去看他写字。 少年素白的手握着笔,笔画遒劲,温和之中又藏着隐隐的锋利。很像他这个人。 他肩上披着外衣,微微偏头咳了两声。 容宴侧了侧身子,去拿旁边案几上的茶杯。 禾又先他一步,把杯子拿了起来,递给他。 指尖在空中稍稍顿了顿,容宴伸手接过。 他握住茶杯上沿,禾又松手时,不小心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背。 指尖抖了抖,洒出来的茶水落在他刚刚写好的字上,氤氲开一片墨色。 禾又眨眨眼睛:“你好不小心啊。” 容宴抿紧了唇,长睫颤了颤。 他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撤掉了那张晕了墨的纸张,换了张新的。 禾又就坐在一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弯了弯眼睛。 “你还特地给我留墙呢。” 怪不得她之前过来的时候,一点侍卫都没遇到,原来是他提前给她留了墙。 容宴垂着眼,语气淡淡的。 “叶大人的癖好很奇特。” 总想着翻人家的墙,技术还越来越熟练。 禾又挑眉:“癖好?” 她笑的眉眼弯弯:“可是我只翻你府上的墙啊。” 这哪里算是癖好。 执着笔的手再次顿住,一滴浓墨晕在笔尖,然后滴在了纸张上,瞬间就晕染开。 又废了一张纸。 容宴把笔放下了,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就不该跟叶乔说话的。 禾又笑眯眯的凑过来:“不写了吗?” 她一凑过来,容宴就闻到了一股浅浅的酒气。 他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眉眼弯弯的禾又。 “你喝酒了?” 禾又当然没喝酒,她不是会在公众场合喝酒的人,这酒气,应该是跟殷治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沾染上的。 不过…… 禾又扶住自己脑袋,有些晕乎乎的眨了眨眼。 “喝了,喝了好多呢。” 容宴浅浅皱着眉:“喝醉了?” 禾又弯着唇笑,眸中浸润着水色。 “没有,没喝醉。” 越是强调自己没喝醉的人,才越是喝醉了。 容宴抿了抿唇,这次换成了肯定句。 “你喝醉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17) 禾又弯了弯唇角,歪着脑袋看他一脸真挚。 “没有,我没喝醉。” 何止没喝醉,她压根儿就没喝酒。 容宴浅浅皱了下眉,起身从书桌后面出来。 他站在禾又面前,垂眼看她。 “你该回去了。” 禾又眨眨眼睛:“你不送我吗?” 少女眉眼明亮灵动,有种雌雄莫辨的好看。 容宴微微侧了头,不去看她,声音沉静。 “让阿七送你。” 禾又皱着眉头,扶了扶脑袋。 “我头晕。” 她晃晃头,朝容宴伸出了手,白嫩的掌心摊在他面前。 少女声音娇软,微微压低了些,不似原本那般清亮。 “要扶。” 容宴微微垂眼,静静看了会儿她伸出来的掌心,往后退了一步。 少年敛着眉眼,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自己站起来。” 好冷漠好无情。 禾又偷偷撇了撇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她转了身,又摇摇晃晃的迈开了步子。 脚步虚浮,好像随时都要摔倒一样。 容宴皱紧了眉,垂在身前的手轻轻向上抬了抬。 禾又摇摇晃晃的迈开了一步,不知怎的,脚下一个踉跄,向前扑了过去。 容宴眼眸稍稍睁大了些,眸中少女清瘦的身形渐渐放大,清晰。 他下意识抬手,禾又便准确的扑进了他怀里。 掌心下的腰肢异常纤细柔软,这样陌生的触感,让容宴一时间愣住。 他此时才发觉,原来自己比叶乔高出这么多。 禾又偷偷笑眯了眼,双手都搂在容宴腰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胸口。 容宴身体更加僵硬了,放在禾又腰间的指尖颤了颤。 半晌,少年长睫颤了颤,推了推禾又肩膀。 没推动。 禾又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被他一推,她还不满的蹭了蹭。 容宴抿了抿唇,声线有些紧绷。 “你、你松手。” 语气有些弱,没什么威慑力。 禾又搂的又紧了些,小声嘟囔。 “不松不松。” 她贴的太近了,容宴似乎能感受到自己胸前浅浅的柔软。 竟是柔软的吗? 容宴僵硬着身体,眨了眨眼,眸中满是茫然与无措。 少年呆呆站了一会儿,无奈的垂了眉眼,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禾又后背,微微放软了声音。 “松开好不好?” 禾又弯了弯眼:“我今天可以在你这里睡觉吗?” 容宴抿了抿唇,轻轻的应了一声。 禾又就放开了他。 她一只胳膊还抓着他手臂,像是醉酒一样晕乎着。 容宴垂眼,轻声喊阿七。 阿七应声进来,一看到禾又抓着容宴的手臂,就有些惊诧的睁大了眼。 他询问似的看向容宴,只要容宴一个眼神,他就能让人把叶乔抓起来。 这个阉人是哪来的胆子,居然敢这么对他家主子。 可容宴只是淡淡移开了视线,静静看了禾又一眼。 他轻声吩咐:“给叶大人找个客房。” 禾又歪着脑袋看他,眨了眨水润的眼睛。 “你不是说自己府上没有客房吗?” 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容宴抿了抿唇,有些躲闪禾又的视线,他低声道:“你记错了。” 禾又眯了眯眼:“你骗我。” 压倒丞相病美人(18) 容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七:“扶叶大人出去。” 阿七早就做好准备了,立刻就要过来把禾又扶出去。 禾又躲开阿七伸过来的手,仰着脸看他。 “我不能跟你一起睡吗?大家都是男人啊,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眨了眨眼,神情真挚又无辜,再三强调。 “我们都是男人啊。” 容宴抿紧了唇,微微侧过头,往后退了一步。 少年半张脸映着橘色的烛光,莹白的耳垂红了些许。 容宴抿紧了唇,垂着眼。 “带叶大人去客房。” 阿七立刻过来,要去抓禾又胳膊,这次禾又没有躲了。 只是当他朝着禾又伸出手,还没碰到禾又的时候,容宴却皱起了眉。 少年皱着眉眼,眸中含着浅浅的不悦。 他快了阿七一步,握住了禾又的手腕,带着人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阿七愣住。 “大人?” 他没看错吧,容宴这是在护着叶乔? 禾又也有些惊讶,看了眼自己被他握着的手腕。 她稍稍动了动,容宴就立刻松开了她。 容宴抿着唇,情绪有些复杂。 他顿了半晌,才开口。 “你下去吧。” 话是对阿七说的。 阿七有些怔楞:“大人,这……” 他看了眼被容宴身形挡住了大半的禾又,有些踟蹰。 容宴只是垂着眼,又重复了一遍。 “下去。” 阿七便不再说话了,应声下去。 少年静静站着,微微垂着头,长睫遮住了眸中情绪。 禾又扯了扯他衣袖,笑眯眯的。 “我今晚住在哪里?” 容宴沉默了半晌,还是把她带到了自己寝室。 安顿好禾又,他就想要离开,被禾又拉住。 禾又眨眨眼睛:“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容宴顿了一下:“男男有别。” 禾又撇了撇嘴:“我觉得没有别啊。” 她扯住容宴衣袖,往床的方向拽了拽。 “一起睡啊!” 她用的力气不大,容宴站着也没有被她拽动。 他微垂了眉眼,轻轻拂开了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小手。 “我去书房。” 书房里也有软塌,他可以将就着凑合一晚。 禾又眨眨眼睛。 容宴打开了房门,在即将迈步出去的时候又顿住了。 少年微微偏头,面庞处在明暗交界处,被染上浅浅的亮光,清隽的眉眼浸润着夜的凉意。 他声音也轻:“你真的醉了吗?” 话音落,他却不再等禾又给他一个答案,直接迈了出去。 书房里再次亮起了浅浅的烛光,轻轻颤动的人影映在窗纸上。 一直在梯子旁边等着禾又的朱清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胳膊。 他看一眼墙壁,有些疑惑。 自家大人怎么这次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 就算是叶乔她赖着不走,容丞相也不会愿意的啊。 朱清越想越担心。 不会是叶乔惹怒了容丞相,然后被押住了吧。 他胡思乱想了半天,已经脑补出了叶乔被容宴五马分尸的可怕场景。 朱清深沉的叹了口气。 他让人去把梯子搬走,最后看了一眼这面墙。 唉,应该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爬丞相家墙头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19) 书房的门被敲响,容宴坐起来,眸色懵懂。 敲门的人似乎格外有毅力,一下一下敲的缓慢又有节奏。 容宴愣愣的反应了会儿,才揉了揉眼睛。 他声音低低的,有些哑,尾音稍稍拉长,显得几分奶。 “进来。” 嗯,奶里奶气的。 禾又推门进来,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 “早上好。” 容宴愣愣的抬眼看她,半晌反应过来。 他抿了抿唇:“你要做什么?” 禾又眨眨眼睛:“我什么也不做。” 她弯了弯唇:“丞相大人不必如此警惕,我就是来跟大人告个别。” 邻国大燕派公主和重臣过来给小皇帝过生辰,为了表示本国的诚意,殷畅特地派了叶乔前去迎接。 这个决定当然也是有殷畅的私心在里面的。 他最近看叶乔十分不顺眼,尤其是故意接近容宴的叶乔,其厌恶程度,已经直逼逞凶作恶的叶乔。 禾又之前在宴会上,就已经接到了殷畅的任务,殷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特地过来让她帮忙的。 这一走,就是好几天,所以禾又来给小美人汇报一下行程。 容宴刚刚睡醒,长袍领口歪歪扭扭,他有些怔楞的眨了眨眼,发丝些微的凌乱。 “告别?” 禾又抿出浅浅一个笑来:“去迎接邻国公主。” 容宴安静了一会儿,才缓慢的应了一声。 禾又弯弯眼睛:“那我回去了。” 她转身出去,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少年清润的低声。 “要多久?” 禾又笑眯眯的转头看他:“怎么?容丞相会想念我吗?” 容宴慢了半拍才回答,垂着眼。 “我们是同盟。” 所以了解对方的行踪,是很正常的。 禾又笑了笑,也不故意瞒他。 “来回路程要四天左右,中途有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 容宴轻轻应了。 熹微的晨光微微透过窗,在少年线条流畅分明的下颌上印上浅浅光晕,容宴眨了眨眼,眉眼间有浅浅的烦躁。 阿七弯腰进来,神情恭敬。 “主子,叶大人回府了。” 这次倒是没有翻墙过去了,而是堂堂正正的走了大门。 能在容宴这里留宿,就足以证明两人关系的亲近了,丞相府上的下人们心里也有了数。 当然最多的还是好奇,就叶乔这个阉人,除了长相比其他阉人顺眼了些,哪里有值得容宴与他深交的理由? 这之中,最好奇的人就是阿七了。 他实在是看不明白容宴对叶乔的态度。 阿七纠结了半晌:“主子,您为何对叶乔如此纵容?” 纵容? 容宴抬了眼,浅浅皱起了眉。 他声音微沉:“没有。” 阿七忍不住反驳:“可您居然能忍受他的接近,还留他住宿,这不是纵容是什么?” 容宴沉默了一会儿。 少年面容隐在暗处,情绪晦暗。 “阿七,你逾越了。” 阿七脸色一变,诚惶诚恐的跪下。 “是阿七忘记自己的本分了。” 主子的决定,哪里是他一个侍从能过问的,阿七委实是做的不合规矩了。 只是容宴情绪寡淡,待人也一向随意,阿七平日里也常常插嘴容宴的事情,他从不动怒。 然而这次,阿七清楚的知道。 容宴动怒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20) 禾又回了自己的府邸,朱清看到她完好无损的回来,十分吃惊。 “主子,您没事啊?” 禾又挑眉:“怎么,你好像很希望我有事的样子。” 朱清哽了一下,连忙赔笑。 “小的哪里敢,大人您可别多想。” 他八卦兮兮的凑过来:“大人,您在丞相府里都做了什么?” 既然没有惹怒丞相,被丞相给这样那样。 那会不会是自家主子已经得手了,把丞相给这样那样了? 想想还挺刺激。 禾又淡淡看了他一眼:“想知道?” 朱清殷勤的点头:“想知道!” 禾又弯弯眼睛:“那你去问容宴啊。” 朱清:…… 他脸垮下来:“主子,您这是想让小清子不得好死啊。” 他哪里敢去问容宴啊。 禾又哼笑一声:“管好你的嘴巴,别那么多好奇心。” 朱清偷偷撇了撇嘴,面上却扬着笑。 “得嘞,小清子把嘴给封严实了,您就放心吧。” 禾又摆摆手:“去收拾东西,今天就该出发了。” 朱清虽然小心思多,但是精明又能干,是做事的一把好手。 朱清应了声,立刻就去安排了。 ~ 琏清公主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这就是京城,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身边的大侍女立刻敲了一下她手腕,眼神隐隐警告。 “公主,慎言。” 琏清轻哼了声,眉眼明艳又张扬。 她掀开帘子,对着她对面,与她一起同行的马车喊了声。 “叶大人!” 禾又挑起帘子的一角,对她颔首。 “公主有何吩咐?” 琏清高傲的扬着下巴:“叶大人好悠闲,跟个女人似的坐马车,我们国家的男儿郎向来骑马出行,从来都不屑坐马车。” 她身边的大侍女鸢瑾皱紧了眉。 这个琏清公主,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原本大燕选来和亲的公主并不是这位受宠的小公主琏清,只是琏清贪玩,非要过来凑个热闹。 以她的性子,当然不可能按照原本的计划,安安稳稳的嫁给小皇帝,她任性妄为,怕是会惹出不少麻烦。 禾又悠悠的笑了下:“琏清公主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学识渊博,在公主的眼里,区分男人跟女人,居然靠是坐马车,还是骑马来判断的,真是与众不同啊。” 琏清皱起了眉。 她的不学无术,任性妄为简直可以说是举国皆知,叶乔这样说,字字都是在讽刺她。 琏清怎么可能会忍。 她扬了扬眉,语气嘲讽。 “叶大人也让我见识到了你们国家的待客之礼。” 小皇帝派一个阉人过来迎接她,这本身就让琏清感觉到不满了。 尤其是这个阉人竟然不处处顺着她,对她的态度虽然客气,但是远远不能让她满意。 这让琏清感觉到自己受到了轻视。 禾又神色平静:“原来公主还知道自己是一位客人啊。” 她笑了下,眼里没什么笑意。 “公主这个做派,让我以为公主才是我们国家的主人呢。” 禾又知道这位琏清公主就是故意找事,她也不跟琏清一般见识,放下了帘子。 琏清气得不行,眉眼间溢出些戾气。 “这个叶乔,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就不怕她在小皇帝面前故意治他的罪吗?! 压倒丞相病美人(21) 大侍女鸢瑾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公主,您太鲁莽了。” 这里可不是大燕,琏清要是闯出什么来,牵扯到的可是两个国家。 琏清满不在乎的冷笑一声:“鲁莽?不过就是一个阉人,本公主想怎么就怎么,难不成小皇帝还能因此怪罪我?” 她想的倒也清楚,柿子专挑软的捏。 鸢瑾无奈的摇了摇头:“公主,您是来和亲的,不该与他们如此斤斤计较。” 琏清混不在意:“和亲也不一定就要嫁给小皇帝,自然是本公主看上哪个,哪个人就得归我所有。” 琏清作为大燕的小公主,备受圣宠,她身份尊贵,地位自然不是一般的和亲公主能比得上的。 鸢瑾淡淡摇头:“不管您以后要嫁给谁,是只要嫁在这里,就得收敛点您的脾气。” 琏清轻哼一声,明显没有听进去。 禾又这次过来迎接这位琏清公主,除了赶路费时间之外因为琏清闹着要在中途玩一玩,所以也又多耽误了几天。 小皇帝殷畅看着身边有些心不在焉的容宴,小心翼翼的放下了笔。 “老师可是有什么心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容宴如此失神的模样。 容宴微微垂眼,将他刚写完的折子又推了回去。 殷畅叹口气,只能再重新写。 容宴眉眼清隽,微微偏头。 “为什么让叶乔去?” 迎接邻国公主这个事情多的是人可以做,哪里用得着叶乔。 殷畅有点心虚,避开容宴的视线。 “他比较能干嘛。” 容宴微微垂眼,静静的看着他。 殷畅顿了顿,说了实话。 “他最近总是缠着您,朕担心他对您心怀不轨。” 小皇帝年纪轻轻就做到了这个位置上,一向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叶乔对他,是奸臣,也是隐患。 容宴浅浅皱起了眉:“你太意气用事了。”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处处都要深思熟虑,哪里能如此草率从事。 殷畅郁郁的垂着脑袋:“知错了。” 他在容宴这里,真是一点卓越的风范都没学到。 殷畅又抬起头,十分认真。 “可是老师,叶乔他最近对您实在是过分殷勤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殷畅总感觉这个叶乔,对容宴有点坏心思。 容宴偏头,看向窗外,少年眉眼清绝无双,冷白的肤衬着殷红的唇瓣,半张脸泛着浅浅莹润的光,神色寡淡。 他轻轻开口,却回避了殷畅所说的那个问题。 “陛下不必挂念臣。” 殷畅沮丧的闭上嘴。 他当然没有本事去管容宴的事情,只是容宴性情寡淡,对于一些事情,他知道的甚至没有殷畅多。 容宴静静看着窗外,微风轻轻拂过窗台。 半晌,少年突然问了一句。 “还有几日是你的生辰?” 殷畅先是因为容宴连他的生辰都不记得,而感到难过,但又因为容宴还愿意关心一下而感到高兴。 他眉开眼笑:“再过三日就是了。” 再过三日就是小皇帝的生辰,宫里也在不停的准备着。 容宴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三日。 压倒丞相病美人(22) 马上就要到小皇帝的生辰了,禾又这边也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因为要不停的赶路,琏清也就不能像之前那样任性,随时随地去玩了。 她一连赶了几天的路,折腾的脸都有些发白了。 身体不舒服,心情自然也就不好。 琏清打掉侍女端来的药,眼里都是烦躁和怒气。 “什么鬼东西?本公主不喝!” 侍女被吓住,有些手足无措。 琏清皱着眉:“把叶乔给我叫过来!” 禾又掸了掸袖摆,模样沉静。 她眉眼秀致,略微平直的眉显出几分出众的英气,抬眼时俊秀又清朗,美的坦荡。 琏清抱着手臂,傲气的扬着下巴。 “叶大人就是这么对待贵客的?简直就是在侮辱本公主。” 禾又看了眼地上狼藉的水渍,神色平静。 “陛下诞辰在即,本官也是怕公主赶不上时间。” 琏清哼了声,半点不心虚。 “这是你们的问题,是你们办事不利,跟本公主有什么关系。” 完全忘了之前就是她任性妄为,非要在赶路的时候到处游玩,硬生生拖长了时间。 禾又微微垂眼:“公主的意思是,即使我们赶不上时间,过错也都在本官这里,对公主没有任何影响吗?” 禾又轻轻笑了:“琏清公主,您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但是未必就不用自己承担后果。” 琏清现在代表着大燕国,若是当真赶不上时间,那么大燕国这次来的计划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禾又不再看琏清的神色,她微微低了头,轻声吩咐旁边的侍女。 “既然公主嫌弃,不肯喝,那以后不用给公主送药了。” 水土不服,舟车劳顿啥的,她就自己扛着吧。 侍女也轻声应了。 琏清再一次没讨到好,脸色更难看了。 她被气得不清,跺了跺脚。 “这个叶乔,死阉人,真是活腻了!” 要是她顺利当上了皇帝的妃子,她非得想办法弄死他不可。 鸢瑾神色淡淡:“叶乔是被称为九千岁的朝中权臣,可不是普通的大臣。” 虽然叶乔对琏清的态度确实是有些不客气,但是想要撼动他的位置,也是很困难的。 琏清嗤笑一声:“权臣又怎么样?不一样是别人的走狗奴才。” 她是主子,而叶乔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只能对她卑躬屈膝的奴才。 鸢瑾笑了下:“既然如此,公主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不过是一个奴才,等公主嫁进了皇家,他是生是死,还不是公主一句话的事。”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哄着这位小公主,省的她再四处作乱。 琏清扬了扬下巴,轻哼一声。 “鸢瑾姑姑,你可别想糊弄我,我不想嫁的人,谁也别想逼我嫁。” 琏清这次过来,势必是要联姻和亲的,只是照她的性子,要想让她乖乖的嫁给小皇帝,好像也不是多容易的事。 鸢瑾无奈:“公主,您是大燕的公主,做事前先考虑考虑大燕吧。” 可别再任性妄为了。 琏清摆摆手:“鸢瑾姑姑你莫要说这些,我只嫁我想嫁的男人。” 说到这里,琏清笑了笑,神情娇俏几分。 “不是说这里多好儿郎吗?难不成本公主还遇不上个心仪的。” 她当然会嫁,只是嫁的对象,要她亲自挑选。 压倒丞相病美人(23) 禾又护送着琏清进宫,交差后立刻就回了自己宫外的府邸。 朱清看着大白天就直接爬墙的自家主子,十分无奈。 “主子,咱就不能直接走正门吗?” 禾又翻墙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熟练:“正门是我们这种反派人物该走的吗?你也太没有自觉了。” 朱清:…… 他仰着头:“主子,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就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朱清觉得自家主子能直接把容丞相给吃了。 禾又动作停住,转头认真的看着他。 “不是我急着见他,是我怕他太想我了。” 朱清:……主子,您的脸可真大。 看着禾又顺利的翻过去,朱清幽幽的叹了口气。 每次自家主子去找容宴,他都感觉主子他会一去不回,小命不保了。 朱清摸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既然自家主子贪图男子美色,那他不如投其所好,让他转移转移注意力。 这事,他得好好准备一下。 这边禾又顺利的翻到了丞相府,落地无声。 丞相府环境清幽,也没多少下人,这也就给禾又带来了不少便利。 她一路熟练的找到容宴书房,看到阿七在门口,就知道容宴肯定也在。 阿七也算是学聪明了,干脆就守好自己的本分,不再多嘴。 禾又冲他摆摆手,阿七就自觉的给她让路。 唉,谁让自家大人纵容呢。 禾又抿抿唇,轻轻推门进去。 书案上少年单手支着下颌,微微偏着头,长睫安静的垂着,莹润的光落在脸上,显得少年清隽又灵透。 这世界上,当真有人是被精雕细琢过的,每一处都是精致的描画,浸润着山水的五光十色。 禾又弯了弯唇。 她脚步迈的轻微,不打扰少年的短憩。 禾又静静站在容宴身边,阳光被她挡住,少年莹白的脸上就有了浅浅一片的阴影。 她弯了弯腰,凑近容宴。 少年肤色清透,潋滟的眼眸闭着,高挺的鼻梁上几道流光溢彩的斑驳光影,连唇瓣都是殷红诱人的,泛着浅浅的水光。 禾又指尖蜷了蜷,轻轻抬手,凑近了容宴脸颊。 指尖轻颤着,在即将触碰到少年脸颊时,被人握住。 容宴抓着禾又的手,有些怔愣的抬眼看她。 禾又弯唇笑,眉眼明亮。 她声音软软的,透着点笑意。 “我回来了。” 容宴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半晌,他抿唇,轻轻晃了晃脑袋。 似乎是清醒了几分,他握着禾又的那只手松了松,却仍没放开她。 容宴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带点刚睡醒的惺忪。 他有些迷茫的重复了一遍:“回来了?” 禾又弯着眉眼,笑眯眯的。 “嗯,我回来了,这几天是不是特别想念我?” 容宴垂下眼,松开了手。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恢复往日的清冷与沉静。 “叶大人,请自重。” 正是这些暧昧不清的话,才让阿七他们觉得叶乔对容宴心怀不轨。 禾又撇撇嘴:“容大人可真无趣。” 动不动就请自重,她要是自重起来,连她自己都怕。 压倒丞相病美人(24) 禾又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支着脑袋看他。 “容大人,我走了这么久,你就一点也没有想我吗?” 她还以为自己离开的这几天能让容宴身边冷清一下,想想自己呢。 容宴微微垂眼:“无。” 禾又撇了撇嘴,太无情了。 她也不介意,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很想你哦。” 容宴稍稍怔住,抿了抿唇。 他抬眼看着禾又,目光沉静。 “叶乔,你对我究竟是何种心思?” 就像小皇帝和阿七说的那样,叶乔对他未免太亲近,太殷勤了。 他故意接近,言语暧昧,容宴不是没有感觉到。 禾又被他问的愣了愣,然后浅浅勾唇笑了笑。 她吊儿郎当的,慵懒又随意。 “要是我说,我对你有意,你会怎么样?” 饶是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叶乔这样说,容宴依然愣了愣。 禾又凑近了些,眨了眨眼睛,又问了一遍。 “容大人会接受吗?” 少年怔愣,有片刻的失神,直到禾又已经凑了过来,他才慢半拍的往后仰了仰身子。 容宴紧紧抿着唇。 片刻后,他才出声。 声音有些低,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好男色?” 禾又笑起来,坦坦荡荡:“我一直都喜欢男人呢。” 微凉的指尖轻轻挑起少年下颌,禾又弯着眉眼,笑意浅浅。 “所以,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窗外阳光正好,点点映着少年面庞,容宴微微垂眼,长睫轻轻的颤,半晌,他偏了偏头,躲开了禾又的指尖。 禾又指尖一轻,轻轻颤了颤。 容宴别开视线,并不看禾又,他声音很轻,情绪莫名。 “我……” 禾又收回手,打断他的话,她笑意少了几分,面容却依然平静。 “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她顿了顿,又补充。 “我不着急。” 禾又笑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我就先回去了。” 转身的那一刻,禾又抿了抿唇,敛了笑意。 原来还是不行啊,会不会是她太着急了? 阿七看着禾又大步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次叶乔怎么走的这么早?往日他都是在自家主子这里待很久的,今日有些奇怪。 朱清同样有这个疑惑,但是他敏锐的发现禾又心情不好,十分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禾又偏头问他:“琏清公主那里都安置好了吗?” 朱清低声回答:“安置好了,这几日说是要请公主在京城逛一逛。” 禾又随意点了点头。 这边阿七犹豫着推开门,就看见容宴依旧坐在书案后面,垂着头,半张脸浸在阴影里。 阿七小心的开口:“大人?” 容宴抬了头,眸中浅浅的迷茫。 少年声音轻轻,紧紧抿着唇。 “阿七。” 阿七连忙应了声。 容宴微微垂眸,似乎想问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 阿七小心的抬头看了眼,有些踟蹰。 “大人,叶大人今日似乎待的时间有些短?” 容宴沉默半晌,声音里夹杂着浅浅的叹息。 “出去吧。” 阿七急忙应声,退了出去。 压倒丞相病美人(25) 小皇帝诞辰在即,禾又也就在宫中忙活了几日。 只是她情绪不太高涨,也不再去找容宴了。 朱清暗自思忖,觉得可能是自家主子一直在容宴那里碰壁,所以想要放弃了。 这可是个好事啊。 他心里有了打算,觉得现在得趁热打铁,彻底断了自家主子的这个可怕念头。 朱清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禾又看着面前高楼门前的巨大招牌,挑了挑眉。 “你说琏清公主在这里面?” 朱清弯了弯腰:“可不是嘛,这琏清公主任性爱玩,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居然直接就来这种地方了。” 直接让主子来这种地方,难度有点大。 所以朱清就使了点小手段,让人在琏清公主那里透了点消息。 这个琏清公主一向任性惯了,大燕又民风开放,所以对这种地方,琏清公主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一个未出阁的贵女过来有什么不对。 她好奇心重,听到身边有人在讨论这里就直接过来了。 原本这几日小皇帝就派人带着琏清在京城里游览,所以也没人限制她的行踪。 这事情虽然不是禾又直辖,但也确实是她的职责之一,要是琏清在这里闹出什么幺蛾子,她还真不好交差。 禾又叹了口气。 这个琏清公主可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禾又拂了拂袖摆,走进了这家在京城也算是十分有名的一处小倌坊。 坊内装置显得十分清雅,确实跟普通的小倌坊不一样。 禾又一走进去,就有模样秀致的青年迈步过来。 青年笑容温和,礼数周到,倒也不显得轻佻。 “这位公子十分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 禾又淡淡点了点头:“把你们的头牌叫过来。” 青年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这位公子来的真是不巧,我们云凌公子已经被一位贵客给包了。” 他满脸歉意:“我们坊里其他公子也都模样姣好,擅长诸多才艺,不如公子先换一个?” 禾又扔出几锭金子,模样冷漠。 “就要你们云凌公子。” 青年更为难了,他看的出面前这位也是位贵客,只是里面那位姑娘也明显不是泛泛之辈。 怎么今日庙里偏偏就来了两位大佛呢。 青年咬咬牙,心里有了盘算:“公子您稍等,云凌马上就来。” 青年给禾又找了个雅致的包厢过了没一会儿,他带着两个模样俊俏的少年过来了。 青年温和一笑:“云凌收拾自己还要些时间,劳烦公子先等等。” 他朝那两个少年使了个眼色,两个少年便诺诺的靠近了禾又。 禾又抬手,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两个少年有些不明所以,眼里还有些惶恐。 面前这位明显是位贵客,他们可得罪不起。 禾又指了指前面的位置:“你们就坐那吧。” 两个少年年龄都不大,接客经验应该也不足,瞧着有些唯唯诺诺的。 他们不敢违背禾又的意思,乖乖的坐下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禾又抬了抬下巴:“会弹琴吗?” 两个少年都应了。 禾又点点头:“那就弹几首曲子吧。” 压倒丞相病美人(26) 等了一会儿,穿着青色长袍的少年便过来了。 云凌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面色有些酡红。 禾又挑眉:“刚与客人喝过酒?” 云凌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事实上,他是找了个借口跑过来的。 没办法,两边都是贵客,谁也得罪不得。 云凌抬了抬下巴,缓步迈过来,腰肢纤细。 这种看着别人争抢自己的戏码,确实很容易让人生出一股优越感。 禾又把手里一直握着的茶杯重重放回了桌面上,也止住了云凌的动作。 禾又指了指一直静静弹琴的两个少年:“跟他们坐在一起吧。” 云凌不明所以,怎么把他强行抢过来,却又不让他靠近呢。 但他什么也不敢说,只能乖巧的坐远了些。 只是半晌也没看到禾又有要做什么事情的趋势,云凌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他虽然是坊里的头牌,可平日里也遇不上多好的恩主。 面前这位小公子虽然模样姿态女性化了些,可眉眼清越好看,十分合他心意。 云凌站了起来,缓缓靠近禾又。 他言笑晏晏,眉眼有些媚。 “这位公子似乎并没有跟凌儿相处的意思,既然如此,又何必把凌儿抢过来呢。” 云凌身上带着股脂粉气,他眉眼艳丽,离禾又越来越近。 禾又浅浅皱了眉,挥袖拂掉了案几上的茶杯。 茶杯荡出去,飞洒出的茶水溅湿了云凌的青色袍角。 云凌顿住,有些惊愕的看着在地上滚了一圈的茶杯。 他愣愣的抬头:“您……” 房门被人猛的踹开,琏清晕红的一张脸,盛气凌人。 她视线落在禾又身上,皱紧了眉头。 琏清冷笑一声:“叶大人真是胆子大了,敢跟本公主抢人。” 禾又笑了笑:“琏清公主,您来这种地方,恐怕是瞒着鸢瑾姑姑的吧。” 琏清哼了一声:“本公主的事情,你也配过问?” 禾又拂了拂袖,站了起来。 她神色平静的近乎漠然:“琏清公主,您来这种地方的事情要是被人发现了,牵扯到的可不仅仅是您自己的声誉。” 堂堂一国公主,竟然来这种烟花柳巷,这要是传出去了,恐怕两国脸上都无光。 琏清明显是有些醉了,衣裙也凌乱了些,她有些傲气的扬了扬下巴。 “声誉?本公主可不需要这个东西。” 她是大燕最最尊贵的公主,声誉对她而言,远远比不上地位的作用大。 可她忘了,她现在并不在大燕,来的也不是大燕的烟花柳巷。 禾又知道再跟她纠缠下去也没有用,她招了招手早就准备好的侍卫便打晕了琏清,直接将人隐秘的带走了。 这样大的动静惊动了刚刚那个青年,青年有些惊慌的跑过来。 “公子您这是?” 禾又摆了摆手,又往桌子上放了几锭金子。 “还请坊主守口如瓶。” 青年知道今天这两位客人的身份都不一般,他眼色极好,立刻就温和的笑起来。 “公子放心。” 做他们这一行的,接触的隐秘事情多了,自然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不该透露的消息,一个字也不会说。 压倒丞相病美人(27) 阿七轻轻敲了敲门,神色恭敬。 “主子,夫人那边来信了,要您尽快过去,有要事相商。” 房门开了,容宴眉眼微垂。 “走吧。” 容家是赫赫有名的贵族,只是在容宴父亲早逝,现在就只有他母亲,一个妇人在管家。 容家做事低调,近几年已经不再出世了,只是容家两个地位尊贵的男儿郎还让世人记得这个贵族世家。 容夫人面容冷肃,不苟言笑。 她看着面前这个清隽出众的少年郎,语气冷淡。 “你弟弟就要回来了。” 容家有二子,长子入朝为官,官至丞相,幼子则出征为将。 这几年战事暂缓,边疆和平,一直驻守在边境的容策也就要回来了。 容夫人抿了口茶:“策儿回来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得多照应他。” 容宴微微垂眼,声音沉静。 “我一直在这么做。”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照顾容策。 容夫人皱了下眉:“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抿了抿唇:“你还在记恨当年那个事情?那不是策儿的错,他年纪还小,不懂事而已。” 只是一句不懂事,就将容策的过错一带而过。 容夫人叹口气:“你终究是策儿的哥哥,照顾他是你的责任。” 容宴抬眼看她:“你不也是我的母亲吗?” 可她眼里从来都没有自己这个儿子。 容夫人愣了愣:“我……” 容宴站起来,眸中没什么情绪。 “我回去了。” 他走了两步,容夫人连忙追上来。 “策儿那里……” 容宴打断她:“我会帮的。” 直到彻底离开了这里,少年眉眼间的烦躁才显露出来,容宴眉眼低垂,脸颊在细微的光下,显得迷蒙了几分。 他轻轻握紧了手。 很莫名的,他突然就想起,那个眉眼弯弯,唇角含笑的人。 他才发觉,自己从未仔细看过叶乔,却能清晰的记住他的模样。 叶乔看他的时候,眼里都是他。 长睫颤了颤,容宴声音轻了几分。 “回府。” 他,应该在吧。 阿七应了一声,驾着马车缓缓前行。 途经一处巷口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马车里的容宴稍稍愣了愣,似有所感,掀开了车帘的一角。 高楼外,眉眼有些媚态的少年含笑把人送了出来。 云凌欲言又止:“公子,凌儿……” 他实在是舍不得这么一个优质的恩客。 禾又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少女眉眼英气,一个不经意间的挑眉就显得十分风流俊逸,身边围着几个模样姣好的少年,她也没有丝毫不自在。 像是经常来这种地方的恩客。 莹润的光落在少年半边脸上,衬的他眉眼都苍白了几分,扶着车帘的手指颤了颤,光滑的布料从手中脱落,也遮住了外面的人。 容宴低垂着眉眼,眸中迷茫又懵懂,碎着浅浅的光,连指尖都显得透明。 良久,少年低低笑了声。 笑声微微沙哑,没有一丝笑意眸中似乎有水光在潋滟着。 容宴抿紧了唇。 原来自己对他,就是一个小倌一样的存在啊。 少年唇角绷的平直,眉眼都凌厉了几分。 压倒丞相病美人(28) 禾又回了府,看了眼丞相府门口的马车,知道容宴应该刚回来。 她抿了抿唇,决定去找他。 自从上次之后,禾又就再也没有去找过他,就是想给他几天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这个小界面里,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有些矛盾冲突,小美人性格也显得有些寡淡,禾又摸不准他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禾又再次翻丞相家墙的时候,朱清居然有点欣慰。 他连忙摇摇脑袋,十分郁闷。 “主子,坊里的公子们您都没看上吗?” 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家主子拐到小倌坊的,怎么这一去,还让他更加想念丞相大人了呢。 禾又轻哼了声:“什么看上没看上的,我专一着呢。” 朱清叹口气。 白费功夫了。 禾又顺利翻墙进去,熟门熟路的摸到了书房。 这次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敲了敲门。 容宴顿了顿,看着门上映出的清瘦身形。 他没有出声。 禾又等了一会儿,有点奇怪。 “不在吗?” 然而她听到了脚步声。 容宴静静看着那有些摇荡的身形,抿了抿唇。 “别进来了。” 禾又愣了一下,乖乖的把抬到一半的手给放下了。 她声音轻了几分:“你考虑好了吗?” 禾又挠挠脑袋,想说,如果他还没有考虑好,那她也可以再等等,或者两人可以先试一下,大不了她直接把自己女儿身的身份告诉他就好了。 可是这些话,她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容宴微垂着眼,面庞上明暗交界,他想起刚刚叶乔随意慵懒又风流的模样,有些嘲讽的笑了笑。 他声音轻轻,刚好能让一门之隔的禾又听清楚。 他说:“叶乔,你不能这样折辱我。” 不能像他的母亲和弟弟一样,折辱他。 明明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可尾音却显露出几分破绽,带出了他的委屈。 少年眸光破碎,长睫微微湿润,唇色浅淡。 他握紧了手,又缓缓松开,如此反复。 禾又愣住,有些迷茫和无措。 她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原来,和她在一起,在容宴眼里,竟是在折辱他吗? 禾又弯了弯唇,唇角又很快绷直。 她抿紧了唇:“好。” 那就如你所愿。 良久,门外早以寂静无声。 容宴缓缓下滑,蹲在了门口,他微微侧头,半张脸埋进了膝盖里。 无声无息的,浅蓝色的衣袍颜色深了些。 阿七来的时候就只看到禾又大步离开的身影,他不明所以,有些担心的敲了敲门。 “大人?” 半晌,里面才传来声音。 少年声音哑的厉害,艰难出声。 “阿七。” 阿七连忙应声:“阿七在。” 里面却再也没有声音了。 禾又回到自己的府邸,半晌才缓过来情绪。 其实没什么好生气的,她对这个小界面的小美人还不够了解,也许还有什么隐情呢。 禾又一口气喝了一整杯茶,茶杯重重的落在桌面上。 不行,还是生气。 她撇了撇嘴,只觉得心烦。 算了,这事先搁置一下。 小皇帝生辰在即,殷治也回了京城,他应该马上就会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禾又得时刻注意着他的动作。 想到这里,禾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这才是她来小界面的任务啊。 压倒丞相病美人(29) 琏清被偷偷安置回了宫,她清醒过来之后,在羞耻的同时,还有些气愤。 再怎么说她也是大燕的公主,这个叶乔竟然敢对她这么不客气。 琏清想要出门,被鸢瑾拦住。 鸢瑾紧紧皱着眉:“公主,您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了。” 竟然连小倌坊那样的地方都敢去,她真是一点也不顾忌自己现在的身份啊。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她还怎么给人联姻和亲。 琏清撇撇嘴,混不在意。 “鸢瑾姑姑你急什么,这不是没出事嘛。” 她可是个根本就闲不住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乖乖待在宫里。 鸢瑾并不让步:“不管怎样,在参加诞辰之前,你都不能出门了。” 琏清哪里忍得住。 她想了想,放软了声音。 “鸢瑾姑姑,你就让我出去吧,不是叶乔把我送回来的吗?那我得去谢谢他呀。” 叶乔在宫里掌管着大大小小的事情,要是琏清真的留了下来,那跟叶乔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鸢瑾勉强点了点头:“那就去他府上拜访一下,别的地方你都不能去。” 琏清便坐着马车,去了宫外禾又的府邸。 马车停下来,她掀开帘子,看了眼旁边府邸上的牌匾。 丞相府? 琏清早就听说这里有个少年丞相,善谋略,容貌更是世间少有。 她一直都挺好奇,不过从未见过。 下面有人过来禀告,禾又放下了手里的事情。 “琏清?她来做什么?” 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朱清低着头:“琏清公主已经在府外等着了。” 禾又点点头:“那走吧。” 她是不会把这尊大佛迎进来的,禾又只想随意打发了她。 琏清等了一会儿才见禾又出来,神色有些不耐,不过旁边有鸢瑾看着,她也不敢再做什么。 她态度敷衍,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昨日之事,真是多亏叶大人了。” 禾又同样也不想跟她打交道,她心情不太好,也没心思跟她斗智斗勇。 她态度同样敷衍:“公主言重了。” 只是琏清虽然不喜欢她,却也不得不先缠着她。 琏清不情不愿的:“那叶大人今日就陪本公主逛一逛京城吧。” 要是身边有人叶乔跟着,鸢瑾也放心些,她也就能继续玩了。 禾又当然也不能拒绝。 “公主有这个兴致,本官自然奉陪。” 琏清有些兴奋的指了指隔壁的丞相府:“这就是容丞相的府邸?叶大人不妨带本公主去见一见。” 禾又视线淡淡的扫过,没什么情绪。 “容丞相不见客,公主还是别去打扰了。” 琏清挑眉,神色倨傲。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容丞相不见本公主?” 她抬抬下巴:“你去问问。” 禾又无奈,还是去问了一遍。 “大燕的琏清公主要拜见容丞相,劳烦通报一声。” 侍卫面面相觑,有点疑惑。 自家大人早就吩咐过,不必拦着叶大人,只是叶大人一向不走正门,也谈不上什么拦不拦。 要是别人来拜访,那侍卫也就直接回绝了,只是现在却是叶乔来传的话。 侍卫有些拿不定主意,还是去向容宴禀告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30) 阿七敲了敲门,站在门口静静等着。 “大人,叶大人来传话,说是大燕的琏清公主想要见您。” 执着笔的手顿了顿,浓墨在宣纸上晕染开。 容宴抿了抿唇。 “不见。” 禾又这边得了消息,也不觉得惊讶。 倒是琏清,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被拒之门外了。 她冷哼一声,把门帘甩下了。 “不识抬举。” 鸢瑾立刻扯扯她胳膊:“公主慎言。” 这里可不是大燕,她一个别国公主,哪有立场嘲讽一国重臣。 禾又脸色立刻就冷下来了。 “琏清公主真是好教养,连一国之相都敢出言不逊。” 琏清脸色难看,却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跟叶乔扯破脸皮。 更何况,这次确实是她说话鲁莽了。 她抿着唇,稍稍放低了点姿态。 “是本宫失言了。” 她换了话题:“本宫还没好好逛过京城,就请叶大人带个路吧。” 禾又垂着眼,神色冷淡,例行公事一般的带着她随意逛了逛。 琏清对京城里贵女的服饰很感兴趣,就在成衣店待了会儿。 她挑好了衣服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她的,低头挑选布料的青年。 成衣店里多是些女子,哪里见过如此气质出众的青年。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青年朝这边看了过来。 青年眉眼温和俊逸,气质出众,跟大燕性情粗犷的男子很不一样。 殷治看了眼琏清挑好的衣服,弯唇笑了笑。 他轻声道:“这颜色很衬姑娘。” 青年礼数周到,模样温和,并不让人感到冒犯和反感。 琏清握紧了手,难得有些羞涩。 “多谢公子夸奖。” 殷治温和的笑了笑,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了口。 “想给家母挑匹布料,只是找不到合适的颜色,可否劳烦姑娘帮在下挑一挑?” 琏清当然愿意,对殷治的印象也更好了些。 她弯弯唇,模样是少有的温婉。 “当然可以。” 殷治也笑起来,若有若无的叹息。 “姑娘真是好心肠。” 这布料一挑就是好久,禾又看了眼里面贴的有些近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挑了挑眉。 这个衡安王消息倒是灵通,这就把美男计给用上了。 事实证明,对于琏清这样的颜狗来说,美男计是真的管用。 琏清含羞带怯的从成衣店里出来,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她指着青年离开的背影,急忙问禾又。 “这人你可认识?” 青年气度不凡,身上的衣着也不是普通人的打扮,想来有些地位。 禾又淡淡看了一眼:“衡安王,殷治。” 这殷治倒是打得一手好牌,现在在琏清这里露了脸,等小皇帝生辰宴会开始的时候,自然能引得她的关注。 琏清果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模样性格都是她喜欢的,连地位也合适。 禾又暗自思忖了会儿。 琏清自然是不能跟殷治成亲的,否则对殷治来说就是如虎添翼。 不过要让琏清改变主意倒也简单,以她这任性妄为的性子,做事情也没个定性,谁也说不准以后。 压倒丞相病美人(31) 很快就到了皇帝诞辰那天,这次的宴会因为有别国使臣的参与,显得格外隆重。 来的都是些朝中大臣,禾又跟人随意聊了几句,忙着安排使臣入座。 皇帝座位下面紧邻的位置上也来了人。 少年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轮弯月状的玉佩,眉眼清隽雅致,只是颜色浅淡了几分。 容宴在位置上落座,轻轻拂了拂袍角。 禾又从他身边走过,半点也未停留。 她眉眼含笑,与其他大臣寒暄。 容宴收回视线,抿了抿唇。 宴会上,琏清公主献了一首舞曲。 少女眉眼艳丽,倒也别有一番异国风情。 她翩然起舞,视线不经意的落到了容宴的位置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后笑容又盛了几分。 容宴只是微微垂着眼,他不碰酒,模样显得有些寡淡。 琏清舞完一曲,殿上就有人别有深意的提了一句。 “琏清公主果然才貌双全,只是不知道公主对我们国家的好儿郎是什么看法,有没有合心意的啊?” 禾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出声的人。 一般人这个时候都会提及让琏清入宫为妃的事情,这个大臣却是问琏清有没有自己心仪的对象。 看来这个大臣应该也是殷治的人。 小皇帝倒是一脸无所谓。 他这个傀儡皇帝当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何况他也确实还不想纳妃。 琏清悠然一笑,视线落到了容宴身上。 “这位就是容丞相?今日一见,果然惊为天人。” 她眼里满满都是势在必得。 位置上的殷治一愣,紧接着便握紧了拳。 这个琏清公主,果然蠢的要死,想法变来变去。 殿上的人都是一愣,没想到琏清会直接指出了容宴。 这位少年丞相可不是好操控的人。 琏清半点不犹豫,雄心勃勃。 “容丞相好相貌,不知可有婚配?” 话说的是越来越露骨了。 容宴微微抬眼,视线从禾又身上随意的略过。 她垂着头,似乎一点也不关心这边的情况。 容宴不自觉的抿紧了唇。 禾又垂着头,捏着茶杯,暗自腹诽。 “要是容宴敢答应,我就去打断他的腿。” 小绿瑟瑟发抖。 它不过是跟往常一样沉眠了会儿,怎么现在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容宴当然不会答应。 少年微微垂眼,神色平静到寡淡,半点额外的情绪也没有。 他声音清冷:“臣不婚配。” 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只要他不愿意,谁也不敢强迫他。 小皇帝朗朗笑了声,笑眯眯的打圆场。 “琏清公主眼光不错,只是容丞相无意婚配,公主还是另择良人吧。” 琏清公主被驳了面子,却也没有十分生气。 她瞧上的人,怎么也要弄到手。 琏清轻笑一声:“这事暂且不提,清儿可是来为陛下庆生的。” 她模样俏皮,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宴会正式开始,觥筹交错。 半晌,殷治起身出去了。 身边有侍女端过来一壶清酒,侧身传话。 “梧桐亭。” 禾又淡淡点了头。 殿上正在演奏歌舞,禾又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压倒丞相病美人(32) 梧桐亭里,殷治背对着池水站着。 听到身后浅浅的脚步声,他回了头。 刚刚琏清的临时变卦确实是令他有些慌神,琏清可是他计划里关键的一环,不能出任何差错。 青年平日里温和的眉眼,现在显得有些郁结。 殷治抿紧唇:“琏清公主之前见过容宴?” 禾又摇头。 殷治沉默了一会儿,往禾又这里凑近了些,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他眼神真挚,含着点点柔情,声音也特意放软了。 “乔儿,你要帮我。” 殷治叹口气:“只有娶了琏清,我才能早日顺利登基,才能娶你为后。” 他模样深情:“乔儿,你要相信,我从始至终爱的都是你,娶琏清不过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禾又咬了咬牙。 肩膀上的那两只手让她觉得十分恶心,恨不能现在就给他砍了。 然而她只能忍着,压低了声音。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亭外,斑驳的月色染上少年袍角,容宴静静站着,看着亭子里似乎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叶乔身边,好像从来都不少他一个。 少年微微垂眼,眸中浸润着清凉的月色,他弯了弯唇,没有半分笑意。 胸口闷闷的,好像连血液都被什么东西堵住,心脏最软的地方传来细微的疼痛,痛感模模糊糊,却让人不能忽视。 容宴弯了弯腰,手掌抚上左侧心口,眉眼都苍白了几分。 好像,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容宴抬眼,再次看了眼亭里男人模糊的身形。 这个情绪寡淡,眉眼清冷的少年郎,第一次意识到,他在嫉妒亭里那个男人。 少年眉眼间染上了几分世俗庸情,像是跌落泥沼的仙子。 禾又回到宴会上,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视线不经意的从前方掠过,然后顿了顿。 容宴在喝酒。 她一瞬怔愣。 他不是不能喝酒吗? 然而她没资格去管,也管不了。 禾又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容宴低垂着眼,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半晌,少年自嘲一笑。 他在期待什么呢。 少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阿七有些担心的在旁边侯着,却也不敢阻拦。 良久,少年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已经醉了,眼尾晕上浅浅的嫣红。 琏清眼里亮着光,凑了过来。 她巧笑嫣嫣:“容大人。” 容大人。 容宴愣愣的抬头,却在看清来人后暗淡了眸光。 不是。 看清少年醉酒的艳色,琏清眸中的惊艳更重。 她抿了抿唇:“容大人心情不好,不如本宫陪大人喝几杯?” 容宴随手拂掉了桌面上的酒杯,酒液沾湿了琏清的浅色裙裳。 少年眉眼冷淡,连看她一眼也不肯,气质清冷出众。 “滚。” 琏清一愣,立刻就来了火气。 阿七连忙拦住:“我家大人喝醉了,还望公主海涵。” 琏清彻底没了兴致,冷冷哼了声,转身离开。 宴会慢慢结束,阿七轻声开口。 “大人,我们回府吧。” 容宴愣愣的反应了会儿,才点了点头。 对,要回府。 压倒丞相病美人(33) 因为要处理一些事情,所以禾又回来的晚了些。 静寂的小巷弯弯长长,地面上映着皎洁的月光。 朱清掌着灯,微微退后禾又半步跟着。 府门上挂着灯笼,亮着昏暗的光。 禾又步子一顿。 在丞相府门口的那片阴影里,有浅浅的人影。 禾又接过了朱清手里的灯,朝他摆摆手。 “你先回去吧。” 朱清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不多问。 手里的小灯笼随着走路的姿势一荡一荡,禾又走到了那团阴影面前。 她有些疑惑的皱了眉:“容宴?” 抱着膝盖的少年抬了脸,眸中水光潋滟,映着浅浅的光。 容宴有些怔愣的看着面前的人,晃了晃脑袋。 禾又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她退后一步,想去丞相府喊人。 衣角却被人扯住了。 少年窝成小小的一团,轻轻扯住她衣摆,在空中荡了荡。 他仰着脸,长睫颤了颤。 “不要他好不好?” 禾又愣住。 少年脸颊晕红,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浸了酒色,眼尾微微上挑,显出几分魅。 像是醉的狠了,他视线都有些朦胧。 禾又没明白容宴的意思,只当容宴是喝醉了。 夜色清凉,他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禾又抿了抿唇,迈开步子:“我去给你叫人。” 少年没有用力,衣角便从指尖滑开了。 素白的指尖在空中颤了颤,无力的垂了下去。 禾又走得急,没有听见容宴低低的那句话。 他说:“我给你好不好?” 折辱也好,戏弄也罢。 禾又叫了人,看着人把容宴扶回去,才回了自己府邸。 她有些疲惫,揉了揉额角。 宴会上殷治特地来找她,就是为了在这段时间里要她想办法跟琏清弄好关系,给他创造机会。 既要顺着殷治的计划,不打草惊蛇,又不能真的把琏清推给他。 难度有点大。 容宴扶住自己发晕的脑袋,醉酒后还有些难受。 阿七煮了醒酒茶端过来:“大人可觉得好些了?” 容宴浅浅抿了口茶,眉眼颜色浅淡。 阿七神色忧虑:“大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怎么碰酒了?” 容宴微微垂眼,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画面。 他抿了抿唇,有些茫然无措。 叶乔,不要他了。 少年情绪低落,唇色浅淡了几分,显得整个人都蔫蔫的。 他微微偏头,咳了几声。 阿七连忙把被子给他掖了掖:“可能是昨天夜里着凉了。” 昨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容宴竟然自己跑出去了。 他也不乱跑,就静静蹲在门口。 吹了半天的冷风,他应该是有些着凉了。 容宴垂着眉眼:“叶乔,他在府上吗?” 阿七有些奇怪,容宴居然会问到叶乔的行踪。 他老老实实的回答:“应该在府上。” 容宴抿了抿唇,唇瓣干燥,他也有些焦虑。 “去请叶大人过来,就说有事相商。” 他顿了顿,又补充。 “记得告诉他,我病了。” 阿七:…… 这个招数,怎么那么熟悉呢。 这不就是他在话本上看到的那种欲擒故纵的小情趣吗?! 压倒丞相病美人(34) 阿七受到了惊吓,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的。 “大人,您、您这是?” 容宴低垂了眉眼:“以后对他要恭敬些。” 阿七脸都吓白了。 这真是他想象的那个意思吗?! 他家主子,断袖了?!对象居然还是个阉人。 阿七神色恍惚,但也什么都不敢再问了。 他老老实实的去请了叶乔。 不过过去才知道,叶乔早一些的时候就进宫了。 阿七回来回了话。 容宴有些沮丧的垂了眼,眸中浅浅懊恼。 禾又确实是被叫进宫的。 琏清没在小皇帝诞辰的时候选择自己的和亲对象,现在一时半会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样子是打算利用这几天再好好挑选一下。 禾又毕竟是之前就负责接待她的,现在也负责继续带着她游玩。 琏清出来的用意简直再明显不过。 “本宫要去丞相府。” 她可还没放弃这个少年呢。 禾又淡淡看了她一眼:“容丞相不见客。” 琏清轻哼了一声:“那本公主就待到他见为止。” 她有些不满的看着禾又:“你们不是一起共事的吗?他怎么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禾又撇了撇嘴。 她哪里有什么面子。 既然琏清执意,禾又也只能带着她先过去。 为了不让她一直骚扰容宴,禾又顺便给殷治报了个信。 这种祸害,还是让殷治来收吧。 她们一起到了丞相府,琏清抬抬下巴。 “快去传话。” 禾又无奈,只得又去传了一遍话。 门口的侍卫也又去禀告了一次。 容宴一向不见外人,更何况现在他还病着。 阿七下意识就想给容宴回绝了,只是想起上午容宴的话,还是犹豫了一会儿。 他敲了敲房门:“大人,叶大人带着琏清公主,前来拜见。” 里面传来几声轻咳声:“请。” 阿七一脸“果然如此”,他心情更复杂了。 听到侍卫回禀的消息,禾又有些惊讶。 容宴竟然愿意迎客了。 琏清公主眉眼倨傲,冲着禾又抬了抬下巴。 果然,她堂堂大燕公主,谁不得给她个面子。 容宴坐在主位上,眉眼颜色苍白,脸颊透着一股病态。 然而少年气质清冷,半点不损好颜色。 琏清走在前面,想也不想的就坐在了容宴身边的位置上。 容宴皱了下眉。 他视线从禾又身上掠过,稍稍顿了一会儿。 禾又并不看他,神色冷静又漠然。 容宴抿紧了苍白的唇瓣,眼眸黯淡了几分。 倒是琏清还无知无觉,关切的凑过来。 “容丞相可是生病了?” 容宴淡淡垂眼:“无碍。” 琏清笑起来:“不如容丞相跟本公主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对病情也有好处。” 容宴视线偏了偏,再次看向了禾又。 他声音轻轻,话是对禾又说的。 “叶大人,也去吗?” 禾又垂着眼,神色平静。 “本官事务繁忙,就不跟着二位了。” 琏清给他一个赞赏的眼色。 容宴重新垂眼,侧脸咳了咳。 “在下身体不适,公主请回吧。” 琏清公主皱了下眉:“不出去也可以,我可以在府上陪陪你。” 容宴眉眼不动:“不必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35) 还是那句话。 “公主请回吧。” 琏清终于泄了气,有些不高兴。 她语气敷衍:“那容丞相就好好养病吧。” 琏清转身就走,禾又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容宴静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禾又突然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少年一瞬怔愣,随即就有些慌乱与茫然。 禾又神色淡淡,好似只是随口一问:“吃药了吗?” 容宴慢半拍的点了点头。 点完头,似乎是觉得不够,他又连忙补上了一句。 “吃了。” 禾又随意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容宴愣愣的反应了会儿,唇角稍稍翘起来,又慢慢抿紧了。 他眸中满是茫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琏清在容宴这里没讨着好,也不打算回宫。 她在路上就又碰到了殷治。 面前的青年气质出众,眉眼俊逸,虽然眉眼五官比不上容宴,但是也是难得的美男子。 琏清也不傻,几次三番的偶遇,她也知道面前这个衡安王对自己有意。 不过她还没有对容宴死心,也不打算现在就接受殷治。 殷治是个聪明人,他在琏清身边关怀备至,却也把握着刚刚好的尺度,并不过分殷勤。 禾又看他们两个相谈甚欢,收到了殷治的眼风,便果断的遁走了。 殷治现在对这个琏清公主可以说是势在必得,若是来的是个不怎么受宠的和亲公主,他自然也不会这么在意。 只是琏清是大燕皇帝的心头肉,娶了她,就相当于得到了大燕的支持。 这对他的计划十分重要。 但禾又觉得,照这个公主的性子,她究竟嫁不嫁过来还是个问题呢。 禾又回了自己的府邸,这才知道,原来容宴之前找过她。 她挑了挑眉,想起这几日容宴的异常反应,突然明白过来。 禾又弯了弯唇。 小美人开窍了呢。 禾又去了丞相府,这次没有翻墙,而是直接走了正门。 容宴在花园的亭子里煮茶,茶水清香,他煮了一壶又一壶,却并不喝,而是都倒掉了。 只是在消磨时间。 看到禾又过来的时候,少年下意识愣了愣,随即就有些欣喜和慌乱。 禾又神色依旧平静到冷淡,语气也毫无起伏。 “容大人找本官是要商量何事?” 容宴抿了抿唇,掌心有些微的湿润。 他微微垂眼,示意禾又坐下:“坐着聊吧。” 禾又看了眼有些凌乱的茶具,又看着池中喝了不少茶水的鱼群。 “容大人拿茶喂鱼?” 她浅浅叹息:“之前我可是连丞相大人的一杯茶都喝不上呢。” 容宴有些无措的垂着眼,长睫颤了颤。 他动作有些急,难得的慌乱。 “给你煮。” 禾又淡淡看了一眼:“我是个俗人,喝不来容大人煮的茶,大人还是别费功夫了。” 容宴紧紧绷着唇角,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 少年眸中碎着浅浅的光,手上动作却也不停。 很快,他就又煮好了茶。 容宴将一杯刚煮好的茶推过来,微微仰脸看着禾又。 他声音低低的:“尝一尝?” 禾又没有动,神色冷淡。 “不必了,本官不爱喝茶。” 压倒丞相病美人(36) 少年失落的垂了眼,长睫浅浅的湿润,他又往禾又这边推了推茶杯,声音低低的,带点恳求的意味。 “尝一尝吧。” 禾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微微垂了眼。 她小弧度的勾了勾唇,有些无奈。 禾又还是尝了一口。 入口满是清香,泛着微微的甜。 和之前的茶不一样。 禾又这才发现,茶水上荡着细微的一片花瓣。 容宴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见她不再皱眉了,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少年浅浅弯了弯唇:“这是花茶。” 知道她不喜欢品茶,所以煮了味道清甜些的花茶。 禾又挑了挑眉:“容大人有心了。” 她模样平静,既不惊喜,也不讶异,这让容宴感到有些挫败。 少年声音低了些,含着点小心翼翼。 “你不喜欢吗?” 禾又淡淡笑了下:“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不过是一杯茶罢了。” 她不爱茶,谁煮的茶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容宴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眸中碎光潋滟,长睫微微垂下。 禾又抿了一口茶:“容大人还没说今天找我,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找她哪里有什么理由。 容宴微微垂眼:“你跟殷治……” 禾又打断他:“我跟衡安王的关系早已经跟容大人坦白了,大人现在是觉得我在骗你吗?” 容宴一愣,连忙否认。 “不,不是,我只是,只是……” 他只是,嫉妒殷治能离他那么近。 容宴抿紧了唇,半晌,他只是说:“你不要与他走得太近。” 禾又语气淡淡:“这我自有分寸,容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少年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抬起长睫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垂下头。 他声音又轻又低,含着微微的哑。 “我这几日,身体不太舒服。” 容宴抿着唇,眉眼低垂。 “也总是睡不好。” 所以,多陪陪他好不好? 禾又眼里有浅浅的心疼一闪而过,又很快藏好自己的情绪。 她抿着唇:“身体不舒服就去看大夫,容大人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容宴有些难堪的闭了闭眼。 他这是在妄想些什么呢。 禾又眉眼平淡,手指屈起,轻轻敲了敲桌面。 她微微垂眼,意味不明的问了句。 “琏清公主对容大人有意,若是大人接受了她,对以后的计划会很有帮助。” 小皇帝根基不稳,殷治又虎视眈眈,若是能得到大燕的帮助,的确会事半功倍。 容宴猛地抬起了头,眼眸稍稍睁大了些。 他抿紧了唇,眸中荡起浅浅的光。 少年眉眼黯淡,眼尾耷拉着,显出几分可怜意味。 饱满的唇瓣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如此不在意的态度,果真是不喜欢他了吗? 禾又挑眉:“琏清公主容貌出众,又是皇家女,大人连她也看不上吗?” 她慢悠悠的叹了声:“容大人眼光真高啊。” 容宴垂了眼,艰涩出声,声音低不可闻。 “你、你不喜欢我了吗?” 指尖颤了颤,少年低垂着长睫,眸中情绪复杂,眼尾慢慢红了。 禾又懒散的笑了笑:“容大人现在问这个是后悔了吗?” 压倒丞相病美人(37) 她没有要容宴回答的意思。 “容大人瞧不上我一个阉人,本官自然也不能再去折辱大人,左右不过一个男人,犯不着死缠烂打。” 禾又弯弯唇:“大人尽管放心,本官一向公私分明,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大人就不会再见到我了。” 容宴有些慌张的摇头,眸中荡漾着泠泠波光。 指尖蜷了蜷,少年眉眼苍白。 他声音极轻:“我后悔了。” 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对他影响这么大,能左右他的情绪。 禾又站起来,拂了拂袖。 “大人还是莫要后悔了,不顶用的。” 少年愣愣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晃神的低了头。 指尖在光下隐隐透明,手背上青色的脉络血管若隐若现。 少年低垂着眉眼,良久,苦笑了一声。 没有用吗? 阳光下,少年眉眼颜色浅淡,唇色苍白,素白的手掌抚着胸口,闷闷的咳了几声。 喉咙干涩生疼,胸腔里的柔软像是被人重重敲击过,连骨血都浸在酸涩里。 小绿感受到主上异常的情绪波动,有些怔愣。 它十分忧虑:“又又,你干嘛这么冷漠?” 搞得主上都要崩溃了。 禾又慢悠悠的挑挑眉:“你有意见?” 小绿:……有是有,但是不敢说。 禾又叹口气,语气深沉:“你不懂。” 她又何尝不心疼容宴现在的模样,可是还不够,她要的不是现在容宴的服软与表白。 她要的是绝对的坦诚与交付。 禾又垂了眉眼。 她不清楚小美人的真正身份,也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她该到哪里找他呢。 禾又叹了口气。 她眉眼重新沉静下来:“小绿,以后慢慢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吧。” 她有权利知道。 小绿沉默下来。 ~ 不过几天的功夫,殷治就已经跟琏清走的很近了。 小皇帝的生辰已过,琏清也没有理由再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她必须做个选择。 鸢瑾为她梳妆,浅浅叹息。 “公主也是时候做出个选择了。” 到底是嫁还是不嫁,到底要嫁给谁。 琏清摆弄着一根玉簪子,懒懒挑眉。 “姑姑你不必操心这个。” 她笑了下,眉眼隐隐倨傲。 “衡安王对我百般献殷勤,我要是不嫁他,会不会很不合理?” 鸢瑾也笑了笑:“公主做您的决定就好。” 从琏清主动过来和亲的时候,燕帝就不对这次出行报什么希望了。 只要她不闯出什么难以收尾的幺蛾子,也不会有人逼她嫁人。 琏清慢悠悠的笑了:“殷治似乎也是个挺好的夫君。” 对她殷勤,尊重她,也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这段时间殷治一直在跟琏清培养感情,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禾又都没有插手过。 现在倒是个好时机。 琏清任性惯了,一直享受着殷治对她的殷勤,却始终不明确的表态。 殷治有些着急了。 他向来深谋远虑,不允许自己的计划出任何差错。 所以这次,他打算加一把火。 殷治看着面前一身长袍的女子,叹息了声。 “乔儿,真是委屈你了。” 禾又垂着眼:“你要动手了?” 果然她是最了解他的人。 压倒丞相病美人(38) 殷治淡淡点了点头:“现在的琏清气焰太盛,不好操控。” 事实上,琏清这种性格,根本就不会对他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琏清一直享受着殷治的温柔体贴,殷勤呵护,却不知道殷治的耐心已经快要到了尽头。 禾又丝毫不意外:“你要我做什么?” 殷治眯了眯眼:“过几日是元宵节,宫里会放灯祈福。” 他意有所指:“火。” 到那时,若是宫中走水失火,烧到了琏清那里,殷治就可以瞅准时机把已经受伤了的琏清救出来。 大燕的公主在这里遭到火灾的伤害,无形中也让两国生了隔阂。 最好是能让琏清毁个容什么的,那样控制她就是很容易的事情了。 禾又淡淡看他:“很危险。” 这件事情让她来做,事后若是查到她头上,怕是不好含糊过去。 他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殷治神情关切,往前走了几步。 “我自是不忍让你犯险,只是其他人我都不放心,这事只有你能胜任。” 他抿抿唇,追问。 “乔儿,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禾又看了眼他腰间青色的玉佩,声音轻轻。 “我甚至都没有一个与你有关的物件儿。” 殷治愣了一下,立刻便把腰间的玉佩扯下来,递给了她。 他眉眼含情,语气也温柔缠绵。 “乔儿,信我。” 禾又弯了弯唇:“嗯。” 谁信谁是大傻子。 从殷治那里出来,禾又转去了宫里,给小皇帝送了趟折子。 殷畅正在伏案写字,瞧见禾又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子,努力挡住容宴的身形,有些警惕的看着禾又。 禾又也是一顿。 不是说不舒服吗?怎么还来授课。 她微微垂眼:“臣来递些折子。” 殷畅随意的摆摆手,让她放下。 禾又一把东西放下,他就想要赶人。 少年冷冷看他一眼,清冷着眉眼,语气淡淡。 “陛下挡到臣了。” 殷畅愣了愣,默默让开位置。 少年抿了抿唇,柔软了眉眼。 他有些踟蹰的看着禾又:“叶大人不再听会儿课了吗?” 禾又淡淡笑:“本官就是一个粗人,只是听个热闹而已,不过这热闹,听个几次也就倦了。” 容宴弯了弯眼眸,语气温软。 “那容大人喜欢什么?” 禾又垂着眼,并不看他。 “喜欢的都是一些俗物,想来容大人也看不上这些。” 容宴抿了抿唇:“我也是一介俗人。” 一旁插不上话的殷畅:…… 实不相瞒,他感受到了差别待遇。 容宴有些无措的眨了眨眼,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的看着禾又的脸色。 “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 殷畅欲言又止。 他的课还没上完呢。 禾又思忖了会儿,淡淡点了点头。 “可以。” 少年眉眼一瞬间就弯了起来,眸中映上浅浅潋滟的波光,是从未有过的欢喜模样。 他站了起来,眉眼柔和。 “我们走吧。” 殷畅:……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容宴什么时候对叶乔如此亲近了 原本不还是冷淡疏离的吗? 他都错过了什么…… 压倒丞相病美人(39) 禾又坐上了自己府上的马车,朱清就在外面驾车。 他微微凑近了车厢:“主子,丞相大人在前面。” 禾又淡淡应了声:“他跟我们一起回去。” 朱清点点头。 他暗自啧啧两声,看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怎么自家主子对容宴疏远,而容宴反而却想要凑上来了呢。 怎么就反过来了? 容宴看了眼后面的马车,微微抿了抿唇。 他没有上自己的马车。 阿七一愣:“大人?” 容宴往禾又那边走,背在身后的手朝他轻轻挥了挥。 阿七就愣愣的顿住了步子。 朱清看着眉眼清隽的少年一路走过来,有点惶恐的行了礼。 容宴抿抿唇,声音清冷却有些温软。 “我的马车坏了。” 禾又挑起帘子的一角,往前面那架马车看了几眼。 她挑眉:“坏了?” 原本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坏了。 容宴微垂着眼,静静看着她。 他乖巧的点了点头,眸光浅浅。 “嗯,坏了。” 少年潋滟的眼眸静静落在她面上,神色乖巧又小心。 容宴弯了弯眼眸,潋滟的桃花眼稍稍一弯就映出艳色,莹白的脸颊沐浴在光里。 他声音温软柔和,尾音仿佛浸着甜意,稍稍一荡,波光潋滟。 “我可以坐你的马车回去吗?” 禾又被容宴温软清朗的声音杀了杀耳朵,她脑袋歪了歪,险些直接伸手去摸耳朵。 她抿了抿唇,重新定下神来。 “宫里还有马车。” 哪里用得着跟她挤在一起。 容宴神色黯了几分,他轻轻拽着自己的衣角,依旧仰脸看着她,眉眼清绝无双。 少年抿着唇,神色有几分固执。 “我想和你坐一起。” 禾又被他的直白惊了下,挑了挑眉。 “容大人不是不喜与人接触吗?我这马车破旧,大人怕是坐不惯。” 容宴垂着长睫,盯着自己的脚尖,乖巧的摇了摇头。 “不会。” 少年睁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眸中闪着浅浅的光,让人不忍拒绝他的要求。 禾又若有若无的勾了下唇,放下了帘子。 “那便一起吧。” 容宴弯起了唇角,眸色更亮。 少年抿着笑意,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进去。 孤零零被丢下的阿七:…… 他看了看身边完好无缺的马车,挠了挠头。 他家眉眼清冷,情绪寡淡的大人,这段时间以来,眉眼间都多了些烟火气。 阿七慢悠悠的叹了口气。 果真是名满天下的少年丞相,用起计谋来不输别人半分。 就是这有些惊世骇俗的情感,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禾又的马车是一人用,少年进来之后就显得有些狭窄。 容宴看了眼狭窄的车厢,在禾又身边坐下,不着痕迹的往禾又身边凑了凑。 车厢一时间静寂无比,并没有人说话。 容宴低垂着眉眼,轻轻摩挲着食指关节。 他有些犹豫的开口:“你明日有时间吗?” 禾又淡淡看他一眼:“容大人有事找我?” 容宴点了点头。 他眉眼低垂,长睫遮住了眸中神色。 “容策要回来了。” 这个少年将军,功勋在身的容策回来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40) 容宴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和复杂,禾又到嘴边的拒绝就又收了回去。 她浅浅皱了下眉:“你们关系不和?” 容宴仍旧垂着眼,抿紧了唇。 半晌,他也只是说了一句。 “我不喜欢他。” 能让这个情绪寡淡的少年说出不喜欢这句话,恐怕这个容策不是个善茬。 禾又抿了抿唇:“我能做什么?” 我能帮你做什么。 容宴弯了弯唇角,声音变得柔和几分。 “陪着我就好。” 在他们都一起涌过来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就好。 禾又轻笑了声:“只是这样?我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容宴笑弯了眉眼,眸中波光浅浅。 他很认真的摇了摇头,声音温软清和。 “很重要。” 对他而言,十分重要。 禾又抿住要上翘的唇角,偏头咳了几声。 她清清嗓子:“我会过去的。” 眉眼清绝的少年郎弯了眉眼,重重的应。 “嗯。” 第二日,禾又如约去了丞相府。 容宴早早的就等着了,见她过来,晃了晃手里的茶杯。 少年浅浅的笑:“花茶。” 好像这段时间,他特别喜欢笑。 眉眼清绝无双的少年只要稍稍一弯眉眼,眸中就映上了泠泠碎光,殷红的唇瓣饱满莹润,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禾又抿唇,在他身边坐下。 她眉眼淡淡:“我不爱喝茶。” 话是这么说,可她上次喝花茶的时候明明也说不喜欢,却喝了好几口。 容宴抿唇笑了下,并不与她争辩。 他将手边斟好的一杯茶推过来,少年指腹微微发红,有些被烫到了。 “尝一尝?” 容宴垂眼,语气温软。 “和上次的不一样。” 禾又有点心动了。 她确实不爱喝茶,,可容宴煮的花茶也确实好喝。 禾又端起来那杯茶,温度刚刚好。 她浅浅抿了一口,在少年有些殷切的目光下侧了侧脸,淡淡点头。 “可以。” 容宴便浅浅笑开了。 他笑的时候眉眼稍稍弯着,眼尾勾勒出淡淡的艳,殷红的唇瓣抿着,脸颊莹润。 当真是一副好颜色。 禾又咳了咳,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不行,她得把持住。 禾又在丞相府待了半晌,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才听到下面人过来禀告。 容宴神色冷淡:“不见。” 然而他话音未落,个子颇高的少年便大步迈过来了。 容策气宇轩昂,虽然是个武将,可是却不显粗犷,眉眼细看,能看出几分容宴的影子。 不过他其他地方和容宴一点也不像。 容策朗朗笑着:“大哥你这侍卫又换了吗?怎么连我都不认得。” 他步子顿了顿,看到了禾又。 容策虽然在边疆驻守了几年,但是也见过叶乔。 他笑了笑:“叶大人也在啊。” 他确实是有些惊讶的,要知道容宴府上可不见客,更别说是叶乔了。 禾又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容策笑着看向容宴:“策儿回来了,大哥怎么也不见回家迎迎我?” 容宴不闪不避的看着他,眉眼愈发显得冷淡。 “不要跟我装亲近。” 容策顿了顿,又笑起来。 “哥你还记仇呢,多大的事情啊,咱们可是亲兄弟。” 压倒丞相病美人(41) 容策又看向禾又,无奈的笑了笑。 “我这哥哥确实是有点才华,但是小心眼的很,特别记仇。” 他笑起来,话里带着点玩笑意味。 “叶大人可没什么惹到我兄长的吧,要是有可就要小心了。” 容策模样俊朗,因为从军的原因,气质显得大方些。 他身体健康,面色很好,跟身体有旧疾的容宴十分不同。 禾又慢悠悠的笑了声:“小心眼?本官可没觉得。” 她笑眯眯的看着容策:“往往说别人小心眼的那个人,心思才最狭隘呢,我看小将军倒是有点像这类人。” 容策没料到她说话这样不客气,一时间愣了愣。 容宴一直紧皱着的眉眼松了几分。 他神色清冷疏离:“我已经答应她了,你大可不必再过来找我。” 他既然答应了容夫人,就会在朝堂上照应下容策。 这是他最后一次帮容策了。 容策勉强的笑了笑:“阔别多年,策儿就是想兄长了。” 他笑了下:“原本我生辰都早已经过了,可母亲非要亲自再给我办一次,正在府里忙活呢。” 容夫人一向优雅重礼,却为了容策甘愿洗手做羹汤。 可她从未给容宴过过一次生辰。 这个母亲的关怀目光从未落到容宴身上过。 甚至于这次给容策准备的生辰宴,也没有容宴的位置。 他好似是个外人。 容宴只是抿紧了唇,有些恍惚。 如今的场面,好像在重演他的幼时。 容策看了禾又一眼,突然想到什么。 “大哥这旧疾还不见好?我记得之前大夫说过,若是迟迟不见好,恐怕活不过……” 容策仿佛一时失言,有些懊恼的垂了头。 “肯定不会的。” 容宴脸色苍白了几分。 容策若有若无的看了禾又一眼,摆手笑了笑。 “既然叶大人跟兄长有事情要谈,那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望哥哥。” 直到容策走了,容宴依然垂着眉眼,情绪低沉。 半晌,少年长睫颤了颤,有些艰涩的出声。 “我会努力活久一点的。” 会努力的。 禾又愣了愣,才明白他是在回应刚刚容策的那句话。 她浅浅笑了下:“你知道什么人会活得久吗?” 容宴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 “什么?” 禾又慢悠悠的笑:“祸水。” 少年有些懵懂的眨了眨眼。 禾又淡淡开口:“你不就是吗?” 长成这幅样子,可不就是祸水嘛。 容宴眨眨眼睛,浅浅勾了下唇,笑意立刻就又散了。 禾又跟他一起沉默了一会儿,敲了敲桌面:“渴了。” 容宴抿抿唇,动作流畅的为她煮茶,手腕莹白一截,如玉石般精致好看。 可他不笑了。 禾又抿了口茶,语气有点别扭。 “挺好喝的。” 容宴有些怔愣的抬头看她,眸中漾着浅浅的光,半晌,有笑意浮上来。 禾又看他反应不明朗,干脆把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她别别扭扭的:“我很喜欢。” 这下容宴终于笑了。 少年勾着唇角,眸中星光点点,眼角眉梢都有笑意溢出来。 禾又抿抿唇,眼里也有了些笑意。 总算是笑了呀。 压倒丞相病美人(42) 禾又走后,阿七过来收拾了茶具。 他神色恭敬:“二公子已经回去了。” 容宴淡淡应了声。 素白的手掌掸了掸衣角,少年眉眼颜色浅淡。 他跟容策一起长大,又何尝不清楚他的性格。 这么多年,他帮了容策太多,也算是还清了她的养育之恩。 想到这里,容宴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容策在家里娇养着长大,又哪里会是带兵打仗的料子。 他之所以选择这条路,是因为容宴。 容宴擅兵法。 容策刚从军那几年,都是容宴拖着病躯时时刻刻跟着的。 他在后方排兵布阵,而好战的容策就毫不畏惧的征战沙场,获取功名。 他们剥削压榨了容宴太久了。 容宴微微偏头咳了几声,阿七神色有些忧虑。 “大人这几日咳的似乎更厉害了。” 容宴摆摆手:“无碍。”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也就是这几日心情郁结的原因。 急不得。 容宴弯了弯唇:“我得活得久一点。” 往日情绪寡淡,得过且过,如今却想着,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 时间越来越临近元宵,殷治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禾又接到了消息,去约好的地方找他。 烈烈的太阳挂在天上,空气有些潮湿的闷热。 禾又步子顿了顿。 缓缓而行的少年浅浅弯了弯唇,原本平静清冷的眸子一瞬间荡起潋滟的水光,含了几分笑意。 他声音轻轻:“要去哪儿?” 禾又侧了侧身子:“衡安王。” 殷治的计划禾又还没有告诉容宴。 她并不多留,只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容宴抿了抿唇,眸中的光慢慢淡了。 殿内燃着香炉,香气浅淡悠远,殷畅抬眼看着对面执着棋子,静静垂着眼的容宴。 他抿抿唇,有些犹豫。 “三皇叔最近好像对琏清公主有些殷勤了。” 殷畅虽然年纪小,但是该懂的也都懂。 他知道自己根基不稳,也知道衡安王殷治对他虎视眈眈。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殷畅有些紧张的看着容宴:“朕需要做些什么吗?” 容宴轻轻落下一颗棋子,眉眼沉静。 “不用。” 他微微抬眼,眉心垂着一颗赤色玉珠,少年眉眼清隽秀致,眸中漾着浅浅的流光,浓密的长睫稍稍遮住些微情绪。 容宴淡淡开口:“这些臣来做,陛下安心读书。” 他承了先帝的恩德,自然也会对小皇帝负责。 殷畅抿抿唇,声音有些低。 “老师,朕也想做点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太无力了。 容宴抬眼,视线静静落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 半晌,容宴淡淡点了点头。 “可以。” 殷畅有些惊喜的抬头,按捺住自己跃跃欲试的心情。 “要做些什么?” 容宴看了眼棋子散落的棋盘,素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 他眸中笑意浅淡又虚无:“衡安王是陛下的皇叔,自然也有监督陛下读书的责任,陛下不如将他留在身边,时刻观察他的行踪。” 其实照殷治的性子,就算是被殷畅时时刻刻看着,他该做的事情也一样不会耽误。 殷畅其实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但是殷畅很高兴,他很愿意做点事情。 当下,殷畅就撂了棋子。 他对外面守着的人吩咐:“去把三皇叔请过来。” 压倒丞相病美人(43) 殷治这段时间找叶乔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叶乔对他好像疏远了很多。 叶乔虽然性子冷淡些,死板些,可对他的吩咐向来殷勤又妥帖,从不耽误事情。 只是现在却显得有些优柔寡断了。 殷畅有些犹疑的看着面前的人,神情有些复杂。 “还没开始准备?” 禾又垂着眼,有些犹豫和害怕。 她说:“若是琏清公主出了差错,陛下会重查的。” 到时候要是查到叶乔这里,怕是根本就洗脱不了嫌疑了。 那么多人都对她虎视眈眈,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扳倒她的好机会的。 禾又有些伤心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头低下来。 “你就不顾我的安危吗?” 殷治脸色冷了一瞬,又重新回到温润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扶住了禾又胳膊,语气真挚。 “乔儿,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禾又摇摇头:“我害怕。” 青年眼里暗淡了一瞬,隐隐有些烦躁和郁闷。 他努力放柔声音,让人听不出来他的不耐烦。 “乔儿你放心,我会安排人处理的。” 禾又依旧低着脑袋。 殷治眼里更烦躁了,他压抑着情绪,抿紧了唇。 劝说无效,也耗尽了他的耐心。 殷治冷了脸,语气也冷硬了几分。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派人去做。” 有叶乔这个内应在,他自己派人也方便行事。 禾又抿抿唇,似乎是有些不安。 她显得小心翼翼的:“你不会怪我吧?” 殷治勉强露出点笑意,敷衍的安抚她:“不会,是我考虑不周了。” 叶乔对他来说还有不小的用处,殷治只能先安抚好她。 禾又弯了弯眼:“那就好。” 少女眉眼秀致灵动,眼眸稍稍一弯便带出几分亮色,笑意浅浅。 殷治视线顿了顿,然后皱了眉。 好像,不太对。 殷治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一直守在外面的人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他淡淡点了点头。 “乔儿,这事我会另找人做,到时候你配合一下就好。” 禾又应了。 殷治最后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了。 他过去御书房的时候,容宴缓步从房间里出来。 二人向来疏远,殷治脚步稍稍顿了一下,而容宴却看都未看他一眼。 殷治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快。 晚些时候,禾又从宫里出来,看见了自己马车旁边停着的另一辆马车。 是丞相府的。 看到禾又,原本懒散着的阿七立刻直起身子,凑近了车厢,低声说了什么。 一只骨节分明的素白手掌掀开了车帘,少年眼眸潋滟,眉间的赤色玉珠额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的荡,似乎给眸子也带上了几分嫣红色。 容宴下了车,缓步走过来。 禾又停住步子,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 “怎么?你的马车又坏了?” 三番四次的坏,看来这届马车质量不太行啊。 容宴微微抿唇,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他眸子稍稍弯了弯:“不,是你的马车。” 压倒丞相病美人(44) 禾又:……? 她转头去看朱清,朱清对上她的视线,脸色有些复杂的点了点头。 是真的坏了。 并且坏的悄无声息,十分诡异。 禾又哑然。 如果说这是个巧合,没有什么内幕的话,她第一个不信。 容宴弯着眼眸,微微侧着身子。 “坐我的马车回去吧。” 禾又没动,她懒懒挑眉笑了下。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容宴愣了下,眉眼微垂,潋滟的眸中静静看着禾又,他声音低落了几分,显得小心翼翼的。 他抿了抿唇,声音沉静:“为什么?” 禾又:…… 好像还真没啥理由。 她小小的鼓了下腮,有点挫败。 禾又拂了拂袖子,率先往那边走。 “那就多谢容大人了。” 容宴抿出一个笑来,乖乖的跟住她后面。 他的马车比禾又的要宽敞很多,容宴乖乖的坐在禾又另一侧,坐姿端正。 他把小案几上的小碟子往禾又那边推了推,浅浅弯唇。 “要吃吗?” 禾又也不客气,捏了点坚果。 容宴看了一眼,把小碟子又拉过来。 少年低垂着眉眼,安安静静的给坚果剥壳。 等全剥完了,容宴用素白的锦帕擦了擦指尖上沾着的一些碎屑,眉眼温软清润。 车子在这时候突然晃了晃,禾又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他。 伸手抓到少年手腕,才发觉他身体冰凉。 禾又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凉?” 容宴默默坐正被晃歪的身子,被她握着的手腕僵直着不敢动。 他抿了抿唇:“我一向如此,不碍事的。” 禾又把身边的小毯子递给他,抬抬下巴:“盖上。” 容宴默默盖上了。 少年低垂着眉眼,眼眸水光潋滟,额间的赤色水珠因为刚刚的晃动而有些歪斜,容宴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伸手拨弄了几下。 停了一会儿,容宴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禾又。 他抿抿唇,神色乖巧温软,却偷偷晃了晃脑袋。 赤色额饰重新变歪了。 容宴往禾又这边凑了凑,仰着脸看她。 “我的额饰是不是歪了?” 禾又看了一眼,点点头。 “有点。” 容宴自己伸手拨了几下,结果越拨越歪。 他似乎是有些郁闷,小心翼翼的凑过来。 少年清凉潋滟的桃花眼静静的看着她:“可以帮我把它拨正吗?” 禾又挑眉:“我可以碰你?” 容宴认真的点了点头。 只有你可以。 禾又弯弯唇:“那我上手了?” 少年耳垂慢慢红了,他稍稍低了头,抿了抿殷红的唇瓣。 禾又伸手拨了拨,指尖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少年额头。 两人离得太近了,容宴眼眸水润,眼前就是她微微敞开的衣领,少年视线躲闪开,紧紧抿着唇。 禾又有点讶异的挑挑眉:“你额头怎么红了?刚刚撞到了吗?” 白皙的额头上缓缓漫上浅浅的红晕,与那赤色额饰相得益彰。 容宴下意识偏了偏头,连脖颈都红了些。 他抿着唇,眉眼垂着。 “没有。” 容宴有些慌张的直起身子跟禾又拉开距离,直到感觉耳垂不那么烫了,才自在了些。 压倒丞相病美人(45) 少年脸颊微红,眉间额饰浅浅坠着,眸中水光潋滟。 容宴微微抬眼,抿了抿唇。 “衡安王……?” 他始终放不下这个事情。 禾又往后靠了靠,随手捏着一块坚果抛了两下。 她语气慢悠悠的:“琏清一直不表态,他有点慌了,要找我帮他做事。” 禾又笑了下:“也许这次可以捉到他的把柄呢。” 容宴静静地看着她:“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 禾又怕他担心。 她浅浅笑了下,语气调侃。 “小事而已,容大人放心吧。” 容宴微微低头,轻声应了一声。 少年身形单薄,脸颊莹润好看,却失了几分血色,显得眉眼颜色浅淡。 似乎是嗓子有些不舒服,他偏头咳了两声。 禾又抿抿唇:“容策这几天没来找你吧?” 她总感觉这个容策不会老实待着。 容宴摇摇头:“没有。” 禾又点头:“不喜欢就直接不要见了。” 她不了解容宴跟容策两人之间的事情,但是她无条件偏心容宴。 而且,她对容策可以说是本能的不喜欢。 敢欺负她家小美人,禾又都想直接动手了。 容宴浅浅勾了下唇,乖乖的应。 “嗯,不见。” 驾车的阿七看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朱清,脸色复杂。 “你家主子倒是有一副好本事。” 他是真没想到,叶乔居然能把自家大人搞到手。 就他?! 害,痛心。 朱清原本还颤颤巍巍的,有点忐忑,这个时候他却突然不慌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挺挺胸脯,突然就有点小骄傲。 朱清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确实确实。” 他也觉得自家主子真的很有本事。 容宴哎! 是才貌无双,被无数人垂涎都靠不了身的容丞相啊! 害,啥也不说了,就是骄傲。 马车缓缓驶到丞相府门口,慢慢停下来。 禾又挑了挑帘子,还没等容宴说什么,就利落的跳了下来。 她随意的掸了掸袖摆,也不回头,朝后面摆了摆手。 “多谢容大人。” 身后将将掀开帘子的容宴静静站着,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阿七小心的把胳膊递过去:“大人?” 叶乔可以不顾形象的直接跳下来,容宴却不能这样,阿七寻思着扶着胳膊稳当些。 容宴淡淡看了他一眼,眉眼清冷,眉间蕴着薄薄的凉意。 他视线轻飘飘的从阿七胳膊上掠过,没什么情绪。 阿七立马收回胳膊,去拿小板凳了。 得了,他家主子嫌弃他,他还是识相点吧。 阿七觉得叶乔这人真的有点古怪的魔力,他看得两人相处久了,竟然觉得自家主子变得好相处了。 现在一看,果然是他的错觉。 天大的错觉。 ~ 殷治拂了拂袖摆,脸色有些疲惫。 这几日也不知道怎的,小皇帝殷畅一直有事没事的找他,也没什么正经事,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他跟殷畅可从来没什么“亲近”过。 殷治冷着脸,对过来的人挥了挥手。 “准备吧。” 快到元宵节了。 殷治揉了揉眉心,他等的真的太久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46) 这天晚上,容夫人来了丞相府。 她是容宴母亲,自然也没人敢拦她。 容夫人脸色有些冷,她眉眼偏狭长一些,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盛气凌人。 她淡淡看了一眼正缓步过来的清隽少年郎,声音拔高了一些。 “你就是这么对你弟弟的?!” 容宴脚步一顿,他垂了眉眼,有些好笑。 果然,她找自己永远是为了容策。 容夫人越说越来气,看容宴的目光显得有些阴冷。 “你怕不是丞相的高位置坐久了,现在连手足之情都不顾了!” 她冷冷一笑:“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容宴抬眼,神情冷淡又沉静。 他一字一顿:“你从未教导过我。” 从小到大,她给容宴灌输的观念一直都是:好好照顾你弟弟,好的东西永远都要先给你弟弟。 她仿佛在告诉容宴,你不是容宴,你只是容策的附属品。 容夫人愣了一下,火气立刻就上来了。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她眼尾上挑,怒不可遏。 “容宴,你果真是长大了,现在居然敢这么跟母亲说话,你这个丞相位子可还能坐的舒坦吗?!” 容宴有些无力的垂了眼,眉眼浅淡。 “我不想与你争辩这些。” 毫无意义。 容夫人缓了一会儿,把火气往下压了压。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宴儿,我一个妇人,能把你们抚养到现在的模样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你可不能忘本啊。” 容家现在日渐甚微,不论是容策,还是整个容家,都离不开容宴的扶持。 容夫人,怕了。 容宴淡淡笑了下,眸中一片冷寂。 他语气浅淡:“我对你而言,只有这个价值了吧。” 容夫人皱着眉头:“你今日怎么回事?说话阴阳怪气的。” 她摆摆手:“若是你身体不舒服,那我改日再过来一趟。” 容宴垂着眉眼:“不必。” 容夫人虽然不满意他的态度,可毕竟还知道自己过来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也只能把脾气藏着。 她只犹豫了一下:“过不久就是元宵节了,陛下要是请你过去,你也不要拿乔。” 她说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你弟弟这次回来准备的不妥当,你得帮衬着。” 容宴静静的看着她:“他做了什么?” 容夫人脸色有点尴尬:“他没做什么。” 关键就是他什么也没做。 他奉命驻守边界,管理边界大小事宜,可他在那里待了那么久,不但什么经济也没发展起来,就连百姓的安全都没护住,完完全全就是在玩乐,消耗国家财政。 容策作为容宴的弟弟,自然就被划为了容宴一党,这段时间已经有人在上本参他了。 容夫人这才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容宴冷了眉眼:“我帮不了。” 这种事情他都能做得出来,容宴不想也不能帮他开脱。 容夫人没料到他会拒绝的这么果断,立刻就慌乱起来。 “那怎么行?!” 她急切起来:“你得帮帮你弟弟啊,他跟你可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压倒丞相病美人(47) 容宴抬眼看她:“我帮不了。” 容夫人沉默了下,眉眼凌厉起来。 “你就这么恨你弟弟吗?” 她有些愤懑:“当初你落水那件事就是个意外,和策儿没什么关系,你这么记恨你弟弟做什么!” 容宴勾了勾唇,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意外?当日有多少人看到过,你当真不知道吗?!” 当日那些看到容策推他下水的侍女们一早就被容夫人发卖了。 容夫人脸色难看了一下,她抿抿唇,姿态放低了些。 “不是你弟弟的错,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怪到我身上。” 她无奈的劝:“你们是亲兄弟啊。” 容宴轻声开口:“如果我为他出头,你知道我会面对多少非难吗?” 她从未想过。 容夫人抿抿唇:“你能力强,一向不需要我担心。” 她又笑了笑:“只是为你弟弟求个情,情理之中的事情,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容宴淡淡勾唇,沉静了神色。 “我会为他求情的。” 是求情,不是为他开脱。 容夫人下意识皱了皱眉,看一眼他神色,又有些踟蹰。 她不甚满意:“陛下一向听你的话,你多说两句也不会怎么样。” 容宴神色冷淡:“若是有事呢?” 容夫人愣住。 若是有事,她半分忙都帮不上,也不会帮。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既然这样,那就你看着办吧。” 容夫人还是不甘心,又忍不住嘱咐。 “你多帮衬着些。” 容宴垂着眉眼,没什么情绪。 马车扬尘而去,在昏暗的巷子里渐渐远去。 禾又看了一眼,不认识。 “这是谁家的马车?” 朱清也跟着看了一眼:“容家,也就是容丞相母亲。” 禾又皱皱眉:“容夫人?” 朱清应了一声:“容夫人可不常来,怕是有什么事情。” 禾又垂眼,若有所思。 夜半时分,府里已经安静下来。 禾又看了看高高的梯子,摸了摸下巴。 别说,几天没爬墙,这项技术已经生疏了。 她晃了晃梯子,抬脚迈上去。 朱清慢悠悠的凑过来,帮她扶稳了梯子。 “主子又在爬墙啊。” 禾又被他吓了一跳,转头看他。 “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动作挺隐蔽的啊。 朱清语气幽幽的:“料到了。” 料到了今天会有人爬墙。 他拍拍胸脯:“主子你放心的过去吧,小清子绝对守口如瓶。” 这事他有经验,毕竟平常在宫里也没少跟人夜半幽会。 禾又勾唇笑:“挺上道啊小清子。” 朱清谦虚的摆摆手:“还是主子教得好。” 禾又慢慢的往上爬,随意的摆了摆手。 “不用在这儿守着,你先回去吧。” 朱清应了一声,看她爬的稳当也放心。 熟能生巧,果然有道理。 禾又爬上了墙头,一转眼就看见了墙下静静站着的少年。 她有点惊讶的挑挑眉。 容宴怎么在这儿? 容宴也是一愣,继而笑开。 少年眉目清白精致,眼尾稍稍上挑,月色勾勒着桃花眸的轮廓,他站的久了,似乎衣襟上都沾了点湿润的雾气。 压倒丞相病美人(48) 禾又坐在墙头,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挑挑眉,语气戏谑。 “容大人深夜不睡,这是在赏月吗?” 她抬头看了眼头顶高高悬挂着的月亮,笑了下。 “好看吗?” 少女一身深色长袍,高坐在墙头之上,背着光芒万丈的月亮,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浅浅莹润的光。 她懒懒一挑眉,英气又灵动。 容宴浅浅笑了下,眸色温软。 他微微仰脸,静静看着墙头的禾又,神色认真。 “好看。” 特别好看。 禾又弯弯唇角:“容大人真是好兴致。” 她歪歪脑袋:“大人介不介意我陪大人赏会儿月?” 容宴弯了眉眼:“不介意。” 禾又笑起来,朝他摆摆手。 “你快让开些,我好跳下去。” 容宴看了眼高度,皱了皱眉。 “太危险了。” 禾又不甚在意:“没关系,我身手好。” 而且她熟能生巧。 容宴微微抿紧了唇,往旁边走了两步,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小心些。” 禾又随意应了,动作利落的跳下来。 她拍了拍掌心沾着的湿润泥土,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 “帅不帅?” 容宴把月白色的手帕递过去,浅浅笑了下。 他点点头,声音清润,含着淡淡的笑意。 “帅。” 禾又接过来手帕,随意擦了擦手,也就顺手留下了。 第二条。 院子里有几道石阶,禾又随意拂了拂尘土,就地坐下。 容宴也要跟着她坐下,被她拦住。 禾又从自己怀里掏出自己揉的皱皱巴巴的深蓝色手帕,在旁边的石阶上擦了擦。 她把手帕收回去,这才拍了拍地面,示意容宴可以坐了。 “坐吧。” 容宴弯了弯眉眼。 少年沐浴在清凉的月光里,微微偏头看她,目光沉静又认真。 “为什么来找我?” 自从那天过后,这还是她一次翻墙过来。 禾又胳膊搭在膝盖上,朝前摊着两条腿,姿势随意。 她语气不甚认真,说话也慢悠悠的。 “上面的空气比较好,就爬上来看看喽。” 她笑了笑:“我就是过来透个气,可不是专门来找大人的。” 禾又好似随口一问:“听说你母亲今天过来了?容策也来了吗?” 容宴微微抿唇,摇了摇头。 “容策没有过来。” 禾又点点头,模样随意:“不想听的话就不要放在心上,不想做的事情就不要勉强去做。” 容宴眸中映上浅浅的笑意,模样温软极了:“你在担心我吗?” 禾又挑眉,没有正面回答。 她拍了拍容宴肩膀,笑意朗朗。 “以容丞相的能力,哪里用得着我担心啊。” 她语气轻松,像是在开玩笑,容宴便也笑了,只是笑意浅浅,不达眼底。 夜晚的风有些凉,容宴低声咳了咳。 他身体本就不好,要是受了凉,免不了又是一顿折腾。 禾又皱了皱眉,想要站起来。 “夜深了,都回去吧。” 衣摆却被人轻轻扯住,少年微微用力,缓缓往下拽了拽。 容宴微微垂眼,声音轻轻:“再待一会儿吧。” 压倒丞相病美人(49) 禾又抿抿唇,重新坐下。 “不开心?” 少年低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眸色浅淡。 半晌,他低低的应了声。 “嗯。” 很不开心。 禾又晃晃脑袋:“那要不要做点放松的事情?” 她笑眯眯的弯着眼睛,拽拽他袖子。 “去不去?” 容宴浅浅弯了弯眼睛:“去。” 深夜时分,最深的那条巷子却依旧灯火通明,喧嚣热闹。 有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被人拉进去,浓妆艳抹的美人儿懒懒站着,目光在人群中一遍遍的掠过。 容宴愣愣的看着这一切,有些惊愕的去看禾又。 禾又依旧一身长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扇子,在手里有模有样的把弄着,眉眼在光下显得几分慵懒。 她挑挑眉:“没来过吧?” 容宴当然没来过这种地方。 少年愣愣的看她半晌,眸中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他竟然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吗? 容宴低垂着眼,唇角紧紧抿着。 少年眉眼清越精致,气质矜贵,他只是站在这里,一切就都沦为陪衬。 禾又拍拍他肩膀:“放心,不带你做什么。” 她笑起来:“这个时间,也就只有这里还热闹着了。” 禾又率先往前走了两步,见他不动,冲他招招手。 “不来吗?” 容宴抿了抿唇,还是跟了上去。 禾又来的还是上次那个小倌坊。 坊主迎出去,见到她时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有来第二次的时候。 青年笑了笑,恭敬的招呼进来。 “公子真是稀客啊。” 他看来一眼在禾又身边跟着,眉眼清隽秀致的少年郎,有些不解的小心试探。 “这位公子是?” 居然还带人过来,现在的大人物都玩这么大的嘛。 禾又随手甩开手里的扇子,挡住他的视线。 她语气随意:“朋友。” 坊主神色有些尴尬,原来也是一位恩客,怪他思想龌龊了。 他又小心的看了容宴一眼,有些疑惑。 也不知怎的,看少年乖乖巧巧跟在这位叶公子身边的样子,他就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跟自己一样的菟丝花。 全身心都依附着身边人的菟丝花。 青年把自己的想法都藏住,笑吟吟的模样。 “云凌今日刚好还未见客,我这就叫他过来。” 话音未落,云凌刚好从后面出来,见到禾又时微微一惊,立刻就笑吟吟的迎过来。 “叶公子。” 身后眉眼低垂的少年认出他,慢慢冷了眸色。 禾又咳了两声,随意的摆摆手。 “不用不用,找几个弹琴作曲的就行。” 她又补充:“要个视野好的包厢。” 坊主都应了,又笑着推了云凌一把。 “说到弹琴,当然还是我们云凌技艺精巧,我们坊可就数他学艺精。” 云凌也笑,往禾又这边走了几步。 他微微一福身:“就让云凌为两位公子弹一曲吧。” 禾又微微偏头,去看一言不发的容宴。 “怎么样?” 容宴微微垂眼,很轻很浅的勾了下唇角。 少年凝着眉眼,眸中映着云凌有些纤细的身影,光影斑驳间衬出几分冷色。 他微微颔首,意味不明。 “嗯。” 压倒丞相病美人(50) 容宴没意见,禾又就随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弹一曲吧。” 云凌笑着应了。 房间是坊主亲自挑的,位置很好,靠窗的位置可以看清热闹的街巷,案几上摆放着清茶和点心。 禾又没碰那清茶。 云凌见状,笑着给禾又斟上茶:“公子可以尝尝这茶,滋味极好。” 禾又淡淡点头,却依旧没有要喝的意思。 她委实是不喜欢喝茶。 云凌垂了眼。 来这里的恩客,像面前这位这么正经的倒真是头一次见。 他伏小做低惯了,也不觉得难堪,柔情似水的伺候着。 云凌看了一眼容宴,在这人的容貌面前,有些相形见绌。 他牵起嘴角,没有对禾又那样的殷勤,也执起了茶壶。 “这位公子也尝尝吧。” 素白的指尖碰上紫檀木的壶壁,轻轻挡开。 容宴眉目淡淡,声音却有些凉。 “不用。” 云凌愣了愣,有些难为情的把茶壶放下了。 他低着眉眼,把袖摆向上挽了挽,神情温顺。 “公子想听什么曲?” 禾又不懂这个,看向容宴。 “挑一个?” 容宴淡淡看了一眼云凌,将视线移开。 他随口说了一个曲名。 云凌稍稍愣了下。 这样有难度又不通俗的曲子,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出现。 禾又挑眉:“不会?” 云凌笑了下:“只是云凌学艺不精,怕污了二位耳朵。” 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抚了抚琴。 禾又不懂琴,只是在琴声中看了看外面热闹的街道。 夜晚温度有些凉,容宴出来时披了件外袍。 明灭的光映在少年清透的眉眼上,眸中光点浅浅荡着。 禾又弯了弯眉眼。 真好看啊。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容宴微微偏头看过来。 他眉目清白,是这喧嚣的夜色里最沉静的一抹颜色。 “怎么了?” 禾又摇摇脑袋:“没什么。” 她看了眼外面:“这里虽然乱了些,但是很有人气。” 禾又弯弯眼睛:“来这里坐坐也挺好的。” 乱的不是地方,是人心。 容宴微微垂眼:“你很喜欢这里?” 禾又看他一眼:“你是这么觉得的?” 她看上去像流连于烟花柳巷的人吗?。 禾又觉得自己没啥问题。 啧啧,容宴该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了。 容宴抿唇,抬眼看她。 他声音很轻:“不是吗?” 他分明,见过。 禾又撇撇嘴:“容大人要是非这么觉得,我也没办法。” 容宴垂了眉眼,有些懊恼的咬了咬唇。 他不该说这些的。 禾又神色随意:“但是我不喜欢这里。” 她挑挑眉:“我可不是贪图美色的人,无福消受这些。” 禾又慢悠悠的叹口气:“看来容大人对我有很多误解?怪不得大人不待见我呢。” 容宴抿了抿唇,唇瓣动了动,最终也只是说了短短两个字。 “没有。” 不知道是对“误解”的回答,还是对“不待见”的否认,又也许两者都有。 话语清浅,没什么底气。 少年无措又茫然的垂下眼。 指尖微微攥紧衣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压倒丞相病美人(51) 云凌有些磕磕绊绊的弹完一首曲子,额上已经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他有些温顺的笑了笑:“让公子见笑了。” 禾又倒是没什么感觉,她都根本没在听。 她随意点了点头:“弹得不错。” 云凌脸上露出了笑意。 容宴松开了紧紧攥着衣袖的指尖,微微抬起眉眼。 他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可以弹的更好。” 云凌有些惊愕的看着他。 容宴站起来。 少年丞相擅琴,然而没有谁有资格听他一曲。 容宴抿了抿唇瓣,长睫颤了颤。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想讨面前这个人的欢心。 哪怕是在这样的地方,折了一身骨去弹琴。 他也甘愿。 然而衣摆却被人扯住。 他听见了禾又的声音。 “不用。” 少年一愣,随即就有些慌乱。 这样也不行吗?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她。 “我只是……” 禾又无奈的笑,又扯了扯他衣袖。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比的,肯定是你最厉害啊。” 根本就没有比的必要。 而且她一点也不想要容宴在这种地方弹琴。 小美人第一次弹琴给自己听,该郑重点才是。 容宴微微愣住,呆呆的看着她。 禾又弯弯眼睛:“不要比了。” 容宴愣愣的点点头,想说什么,却先偏头咳了起来。 素白的手掌抵着胸口,少年苍白着脸,眼眸泛上浅浅的水润。 禾又皱了皱眉,扇骨敲了敲桌子。 “得回去了。” 时间太晚了,巷子里漆黑一片。 容宴脸颊有些苍白,单薄的衣袍被风吹起来。 他低声咳了两声,眸色浅浅:“谢谢你。” 谢谢你能来陪我。 禾又摆摆手:“容大人不嫌弃就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了。 “你的病,是出生就带着的吗?” 容宴摇了摇头,声音沉静。 “幼时落过水,落下的病根。” 不仅仅是落水,更重要的是他在水里泡了太久才被人救上来。 禾又皱紧了眉:“意外?” 容宴抿抿唇,想说是。 禾又淡淡看他:“不要骗我。” 容宴就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的点了点头。 “不是意外。” 禾又冷了脸,夜色笼罩了半张面庞,也遮去了有些低沉的神色。 “谁干的?” 容宴声音低了几分:“容策。” 不需要什么理由,只是这一个名字,就让禾又彻底冷了脸。 她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天气凉了,容策也该吃点苦头了。 容宴抿抿唇,小心翼翼的看她神色。 “你生气了吗?” 在为我而生气吗? 禾又轻哼一声:“我心情好着呢。” 她摆摆手:“你快点进去吧。” 容宴站着没动:“我看着你进去。” 禾又无奈:“这有什么区别?” 容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眉眼清隽精致,眸色温软。 禾又转了身,手背在身后晃了晃。 “那我回去了,你快点回去吧。” 被黑暗笼罩着大半身形的少年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弯了弯唇角。 压倒丞相病美人(52) 小皇帝看着一大早就来了御书房,明显是有事情要说的禾又,清了清嗓子。 “看来叶大人有事要奏?” 这位叶大人可是好久没这么勤奋了。 禾又点点头,把早就准备好的折子递上去。 殷畅看了看,有点惊讶。 “容策?” 这不是容宴的亲弟弟吗? 殷畅最近也收到了一些大臣对容策的参奏,不过他毕竟是容宴的弟弟,殷畅便也压下来了一些,打算暂且按着不谈。 现在连叶乔也参了容策一本。 殷畅语意不明:“叶大人最近不是跟容丞相走得很近吗?” 怎么现在倒又反过来继续针对他了。 禾又挑挑眉:“陛下可能有什么误解,臣跟容丞相没什么交情。” 殷畅:…… 他又不是傻子。 殷畅又看了眼折子,皱了皱眉。 这个容策真是枉费容宴的一番苦心了,居然能这么胆大包天的做事,真当是没人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嘛。 他既然被划为容宴一党,本身就是一些人的关注重点。 殷畅叹口气:“朕知道了。” 容策这么目无王法,胆大包天,他也不可能做事不管。 禾又弯了弯腰:“还请陛下三思,务必要重罚,以平息民愤。” 殷畅:…… 他神色复杂,觉得面前这个人可真是复杂:“叶大人好像很针对容丞相啊。” 禾又笑了笑:“容策将军的事情,跟容丞相有什么关系。” 她针对的是容策。 禾又从御书房里出来,正好撞见迎面过来的殷治。 这几天殷治一直陪在小皇帝身边,每天都来御书房报道。 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殷治步子停了停:“叶大人来御书房所为何事?” 禾又拢了拢袖摆,神色淡淡:“容策小将军回京了,本官来向陛下汇报点情况。” 一提到容策,殷治就明白了。 他淡淡笑了笑,目有赞赏。 都是容宴那边的人,殷治当然乐意看他腹背受敌。 “叶大人辛苦了。” 殷治移开视线,语气淡淡。 “后日就是元宵节了,也该热闹起来了。” 琏清这段时间倒是安分的很,殷治少了陪她的时间,她就自己出去任意玩乐,半点不顾忌身份。 要不是身边有人看着,她怕是早就惹出了不少麻烦。 禾又迈开步子,语气轻飘飘的。 “是该热闹起来了。” ~ 虽然做错事的是容策,可他毕竟是容宴的胞弟。 殷畅考虑了一下,还是先把容宴叫了过来,打算商量一下。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容宴说了,小心的发问。 “老师觉得如何?” 会不会惩罚有些太重了? 容宴眉眼淡淡,沉思了会儿。 这样的惩罚对容策来说,确实是有些重了。 容夫人那边自然不会愿意。 容宴思忖着。 殷畅也有些头疼:“这是叶大人的意见,他似乎很在意这件事情。” 容宴愣了愣,眼里浮上点点笑意。 他抿了抿唇,笑意浅浅。 “这样就可以。” 殷畅有些惊讶:“不再留些情面了吗?” 容宴淡淡点头:“叶大人说的对。” 压倒丞相病美人(53) 早朝一散,容策就大步朝着容宴追了过来。 他死死绷着嘴角,有些不可置信。 “容宴!你就是这么帮我的?!” 刚刚小皇帝宣布对他的处置的时候,他原本以为容宴会为他求个情。 只要他开口,怎么着都会有点效果。 可容宴他没有。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也没说,眉眼沉静,事不关己的样子。 容策又慌又怒:“我可是你的亲弟弟!” 你怎么能不帮我?! 他动手要去扯容宴衣服,手腕却被人重重一敲,吃痛收回。 禾又收回笏板,眉眼淡淡。 “小将军声音太大了。” 周围还有人呢,他这样的做派只会让别人心生猜忌。 容策收敛了点,脸色却依然难看。 他冷冷一笑,声音虽然放小了,但是嘲讽意味却浓。 “叶大人跟我兄长关系可真是越来越亲近了。” 亲近,一个丞相,一个宦臣。 立场不同,身份差异巨大,能怎么亲近呢。 容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叶大人是看上我兄长什么了。” 禾又淡淡一笑:“小将军知道就好。” 她语气慢悠悠的:“本官在宫里做了这么久的事情,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护短。” 禾又挑挑眉:“小将军以后可得小心点,本官最擅使诈。” 容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叶大人真是好本事。” 他深深的看了容宴一眼,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甩袖走了。 禾又掸掸袖摆,模样沉静。 她垂眼安静时,眉眼间的神色与容宴会有几分像。 容宴抿了抿唇,眸色有些亮:“是为了我吗?” 禾又看他一眼,慢悠悠的笑了声。 “本官做事一向不带私心。” 容宴静静看她,眉眼温软。 禾又挑挑眉:“这次是个例外。” 少年弯弯眉眼,笑意从眼角眉梢漫上来。 禾又莫名就有点不好意思,她随意的摆摆手,连忙离开了。 琏清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坐着,脸色有些烦闷。 京城也逛的差不多了,这段时间也没人陪她玩,她一个人闲的不行。 鸢瑾在旁边给她扇着风:“公主可想好了?” 到底是留下联姻,还是回国,总要有个决定。 琏清皱了皱眉头:“我还不想回去。” 尽管京城她已经逛遍了,可这到底是风土人情与大燕都不同的异国,新鲜感依然在。 而且,她总归是要嫁人的。 殷治相貌好,地位高,待她也足够殷勤,算是个驸马的好人选。 不过,琏清叹了口气。 “本公主想要最好的。” 可惜那个最好的少年冷淡又矜贵,高不可攀。 琏清是大燕最受宠的公主,她自然不可能低声下气的去献殷勤。 鸢瑾淡淡开口:“若是决定好了,那公主就要谨言慎行了。” 堂堂王妃,觊觎朝中重臣可怎么行。 琏清撇了撇嘴:“鸢瑾姑姑未免把本宫想得太蠢了。” 她又不是没脑子。 对于容宴,她也就是在心里觊觎觊觎,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毕竟像这样的高岭之花,摘下来可要废不少力气。 压倒丞相病美人(54) 鸢瑾淡淡点头:“快到元宵节了,公主在节后便做出选择吧。” 琏清来了几分兴致:“那本宫可以出宫玩吗?” 鸢瑾没有松口的意思:“不可以,过节那日太过热闹,公主出去不安全。” 琏清拉下脸:“那本宫还过个什么节。” 一点意思都没有。 鸢瑾无奈,放软了声音,对这位主子只能哄着。 “宫里也会放花灯的,到时公主可以挑几盏好看的花灯赏玩。” 琏清郁郁的叹口气,勉勉强强的应了。 到了过节那天,宫里早早的开始准备。 禾又看了眼忙碌着的宫人,视线淡淡从一个穿梭在人群中的宫女身上掠过。 这就是殷治派过来做事的人。 宫女对上禾又的视线,不动声色的移开脸,下巴上有一颗浅浅的痣。 禾又眯了眯眼。 殷治手里确实有不少人啊。 天色暗下来,琏清手里执着花灯,步子突然顿住。 她微微偏头去看:“容宴?” 她倒没想到,容宴会来宫里过节。 鸢瑾看她这样子就皱了下眉,语气含着些警告。 “公主。” 不是说好了不觊觎这位少年丞相了吗? 琏清摆摆手,提起了裙摆:“本宫就去打个招呼。” 鸢瑾没来得及拦她,她已经跑了过去。 琏清怕赶不上容宴,急急忙忙跑过去。 她跑的急,就有些收不住,停下来时靠容宴很近。 容宴往后退了几步,把距离拉开了。 琏清有点生气:“容大人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还躲开,跟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容宴神色淡淡:“嗯。” 嗯??? 琏清猛的拔高了声音:“你还承认了?!” 就算再不待见她,她都好歹是个贵国公主,面上功夫总得做的吧。 这位少年丞相委实任性。 容宴没什么情绪,拂袖要走。 琏清气不过,快步追在他后面。 “你这样不懂情趣,不近人情,当心以后成为老寡夫,没人愿意嫁给你!” 容宴步子停住了。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她,眸色冷淡,唇角绷直。 “再说一次。” 琏清愣愣的往后退了几步,有些惊诧。 她就是随口一说,毕竟不论是身份还是相貌,容宴都不可能会没有别的姑娘喜欢。 怎么他还当真了呢。 容宴收回视线,眉眼冷淡。 “公主慎言。” 琏清:…… 全世界都让她慎言。 身边有宫女过来,恭恭敬敬的行礼。 “公主,最新的一批花灯已经送到您殿里了。” 琏清随意点了点头,视线从她脸上掠过。 她挑挑眉:“美人痣不错。” 宫女笑了下。 “谢公主夸奖。” 宫女面貌平常,让人没什么印象,只是下巴上的那颗痣十分独特。 琏清从身后侍女手里接过一盏花灯,笑意浅浅。 “快到晚上了,花灯放起来一定特别好看。” 她还吩咐宫女:“殿里那几盏也都好生看着,莫要让灯芯灭掉了。” 鸢瑾都替人应了。 “公主,我们这就回去看看吧。” 可别再到处乱走了。 琏清点点头:“那就回去吧。” 压倒丞相病美人(55) 容宴去了御书房,殷畅看到他时有些受宠若惊。 “老师这是专门过来陪朕过节的?” 容宴视线转了一圈,神情淡淡。 “叶大人呢?” 殷畅:…… 很好,又自作多情了呢。 他实在是看不明白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殷畅:“宫中大小事宜都是叶乔在管着,他早就去忙了。” 容宴垂着眉眼,抿了抿唇。 见不到了吗? 殷畅偷瞄一眼他的神色,八卦兮兮的。 “老师,您找叶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容宴淡淡看他一眼。 殷畅一个激灵,默默闭嘴了。 不是他怂,是容宴这样性子清冷寡淡的人,一旦生气动怒,是真的很容易让人犯怵。 禾又确实是在忙,宫里的事情交给朱清去看着,她在观察那个宫女的动作。 她攀在屋檐上,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女人好像有点眼熟。” 小绿休了好长时间的眠,现在整只统子都懒洋洋的。 “估计是原主认识,你好好想想。” 禾又回想了一下那个宫女的长相,果真从记忆里找到了一个人。 古晨,跟她一样,也是从小就被殷治救回去,培养长大的杀人工具。 不过她一直在外面替殷治做事,没想到现在来做事的人是她。 原主跟这人并不相熟,两人甚至还有点关系不和的意思。 禾又眯了眯眼。 看来做事要小心些了。 元宵节宫里灯火通明,各色花灯光影斑驳。 琏清玩了很久,才在鸢瑾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回了自己宫殿。 临睡前,她还特意去看了眼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花灯是否完好。 她喜欢花灯,殿里便被送来了许多,照的院子都明亮绚烂。 琏清心满意足的睡了。 凌晨的天色还暗着,空气中泛着凉意,这是宫中最安静的时候。 有纤细的身影迅速的闪进琏清宫殿,衣袂飞扬,只有淅沥的光照亮了半截下巴。 下巴上有一颗浅浅的痣。 原本平静的宫殿慢慢被火光照亮,烟雾缭绕着屋檐。 那人在隐秘处静静看着,手里握着一颗小小的信号弹。 皇宫现在轮值的守卫被殷治的人控制住,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发现这里的情况。 她看了一眼琏清已经被锁上的门,神色冷冷。 她在等,等一个既不伤及琏清性命,又足够让她吃尽苦头的时机。 这样殷治才能把握住准确的时机去救人。 她藏在隐蔽处,紧紧盯着殿内的动静,神情紧绷。 半晌,她脖颈处骤然一痛,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女人就晕倒在了地上。 禾又费劲的扒拉着她衣服,把人藏起来。 这个时候琏清殿里已经冒出更多的黑烟了,宫女们慌慌张张的救火。 但是琏清住的寝殿火势太大了。 这样大的动静很快就找来了不少人。 禾又看一眼被火舌舔舐过的房梁,从身后人手里拿过湿毛巾捂住口鼻,直接冲了进去。 来不及了,再耽误下去殷治就要过来了。 寝殿里除了琏清还有一些宫女在,鸢瑾扶着她,想让她先冲出去,这样等着不是办法。 琏清脸都吓白了,死死抓着鸢瑾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姑姑,我害怕。” 那么大的火,她冲出去会死的。 压倒丞相病美人(56) 然而火舌蔓延着,已经渐渐攀上她的裙角,腿上一阵灼烧的刺痛。 琏清脸颊通红,已经有些呼吸困难。 她泪眼婆娑,弯腰疯狂的咳。 禾又艰难的躲过一根下落的房梁,火舌攀附住衣角,又被她用湿毛巾扑灭。 要不是她有点武力值,想要冲进来救琏清还真有点困难。 烟雾缭绕间,禾又捕捉到了琏清的身影。 这个公主连逃跑都不会吗?就这么坐着等死? 她大步走过去,扶住琏清。 “站起来。” 琏清满面通红,嗓子被熏得发疼,看着身边比她还要瘦弱些的身影,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殷治赶过来的时候,琏清的宫殿已经烧得十分厉害了。 他脸色难看,紧紧攥着拳头。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吩咐了古晨,让她看准时机给自己发信号的,但是现在她不见去向,而琏清怕是已经丧身火海了。 这么危险的情况,他当然不可能进去。 殷畅脸色也不比他好看多少,堂堂大燕公主,要是在他这里丧了命,两国怕是都和平不了了。 他绷着脸,侍卫们已经开始冲进去救人了。 容宴看着面前的火海,皱了皱眉。 不远处朱清颤颤巍巍的站着,一瞬不瞬的盯着火海。 容宴抿了抿唇。 “叶乔呢?” 朱清眼睛通红,跟要哭了一样。 “主子,主子冲进去了……” 他真是吓坏了。 像他们这些在宫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奴才,都是极端利己主义,不到万不得已,哪里会做这样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事情。 容宴只愣了一瞬,少年眸色瞬间冷凝,眉眼锋利,他几乎想也不想,就转身迈开了步子。 阿七大骇,立刻拦住他。 “主子!你不能进去!” 离得近了,烟雾蔓延过来,容宴捂住胸口,不受控制的咳了几声,面颊漫上嫣红。 他眼眸水润,眸中光芒锋利。 少年一字一顿:“让开!” 阿七不肯:“主子!已经有侍卫进去救人了,您进去只会把自己置于险地。” 他身体不好,进去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容宴知道。 他都知道。 可少年眼眸冷凝,唇色苍白,声音低哑又无比坚定。 “我要进去。” 要进去陪她。 陪她生陪她死。 阿七眼圈都红了,死死挡在容宴面前。 “主子!” 他只有这一个主子,他怎么能让容宴去送死。 火势愈发大了,可里面却迟迟没有人出来。 少年捂住胸口,眼眸映着火光,眸光破碎,脸庞在光下明明灭灭。 良久,少年浅浅弯了唇,眸中水润。 他声音哑的厉害,字字哽咽,浸着夜色的冷。 “我想要他活着。” 无论如何,想要叶乔活着出来。 阿七只能重重点头:“会的会的。” 叶大人本事大着呢,一定会活着出来的。 可他也不敢想,如果叶乔真的死在了这场大火里,容宴会怎么样。 他不敢去猜,但心里又十分清楚。 阿七也只能默默祈祷叶乔能够平安出来,要不然,事情怕是要平息不了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57) 火光冲天,大片的橘色蔓延了天际。 火势继续蔓延,热气不断的扑过来,殷畅他们不得不往后撤退了些。 只有容宴依旧静静站着。 少年眉眼苍白,颜色浅淡,清瘦的脊背挺直,却让人无端觉得脆弱。 好像只要一阵风,就能把他摧垮一样。 阿七脸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丝毫不敢松懈的挡在容宴面前,焦急的看着火光。 叶大人可一定得出来啊。 容宴静静站着,眸中蕴着浅浅的灰暗。 他平静的不像话,只眼尾微微泛红。 在火光中,渐渐显出了人影。 琏清被人扶着,从火光里走出来,她身上衣裙都是灼烧的痕迹,但好在人还没什么事。 朱清立刻就冲过去:“我家主子呢!” 琏清嗓子被熏坏了,说话磕磕绊绊。 “他,他……” 她嗓子疼得厉害,发不出声音,眼泪却直接下来了。 朱清脸色瞬间煞白。 “主子,主子没了?” 火光下,少年长睫颤了颤,眸中浸着水润的光。 半晌,他弯腰剧烈的咳起来,少年脸颊苍白的毫无血色,唇角却沁出嫣红。 阿七大骇。 “主子?!” 容宴平静的擦去唇角的血渍,眉眼沉静。 少年很轻很浅的弯了弯唇,朝火光迈步。 “我去带他回来。” 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叶乔,会哄他开心的叶乔。 他得带叶乔回来。 身后有嘶哑的声音在喊他。 “容宴?” 少年步子猛的顿住,桃花眸微微睁大,长睫剧烈的颤了颤。 阿七话都说不明白了:“叶,叶大人!” 叶乔没死! 禾又弯着腰咳嗽,长袍被烧的破破烂烂,她脸上也熏黑一片。 禾又刚把琏清救出来,就先把她交给了过来的侍卫。 她自己摸索着出来,所以比琏清晚了点。 禾又嗓子疼得厉害,有些疑惑的叫住容宴。 “你去哪儿?” 回应她的是一个重重的怀抱。 容宴敛着眉眼,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他微微蹭了蹭禾又脸颊,声音低低的,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少年声音低哑,可禾又却听出了几分细微的哽咽。 “叶乔。” 叶乔,叶乔。 他一遍遍的唤,像是在不断的确认。 禾又柔软了眉眼,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嗯,我在呢。” 少年眼尾晕着嫣红,长睫湿润着,莹白的面庞衬着几分火光。 他说:“我想你了。” 禾又愣了愣,转而笑开。 她弯弯唇:“容大人今天好乖哦。” 乖乖软软的,应该是吓坏了。 禾又轻轻摸摸他披散下来的柔软的发尾,缓声安抚他。 “我没事的,一点伤都没有。” 肩膀还疼得厉害,刚刚被横梁撞了一下。 容宴依旧紧紧抱着她,不愿意松开。 少年声音低哑,尾音发颤。 “吓坏我了。” 禾又无奈又好笑:“我这么厉害怎么会有事,不要害怕啦。” 她踮着脚尖,摸了摸他脑袋。 “乖,摸摸头,吓不着儿。” 围观群众·殷畅:……他想的果然没错,他的美人老师果真被一头猪给拱了。 围观群众·朱清:……早知道就不到处说自家主子死了。 围观群众·阿七:好激动好欣慰! 压倒丞相病美人(58) 众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这大庭广众之下就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整个人都裂开了。 少年丞相和霸权阴柔宦臣? 口味真重啊。 殷畅用力咳了咳:“叶大人没事吧?” 禾又这才想起来,现在还有一大堆人围着自己跟容宴呢。 她推了推容宴,少年不情不愿的松开,仍旧站在她身边,视线紧紧锁在她身上。 禾又嗓子痒,又咳了几声。 容宴眉眼间便多了几分郁色,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禾又摆摆手:“臣无碍。” 殷畅点点头,也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头疼。 宫中怕是要传开些流言蜚语了。 容宴的清誉啊。 他摆摆手:“叶大人辛苦了,先去治治伤吧。”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殷治这个时候才露出了几分复杂神色,缓慢摸索着左手的玉扳指。 叶乔跟容宴? 他怎么不知道,叶乔什么时候跟容宴交往这么过密了。 再联想一下今晚的异常情况,殷治不得不怀疑这些事情跟叶乔有关。 可是他又想不明白,叶乔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叶乔而言,他是救她性命的恩人,是她情窦初开的心上人,叶乔没有理由背叛他。 殷治沉思着,越想越觉得惊骇。 如果是真的,那叶乔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叛自己的?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出来。 琏清这边主要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殷畅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先让她好好休息了,并且开始仔细查这场火灾。 总要给大燕一个交代,而且这场火起得蹊跷,他心中隐隐不安。 禾又伤的是肩膀,她还顶着个太监的马甲,自然是不可能把肩膀直接露出来治伤,干脆就谎称无碍,打算回府自己上点药。 但是…… 禾又挠挠头,看着一直跟着自己的容宴。 “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怪不方便的。 少年低垂着眉眼,眼眸浸着水润的光,他轻轻扯了扯禾又衣袖,微微抬眼看她,潋滟生姿。 他声音低低的,几分温软。 “不可以吗?” 禾又:…… 她无奈的点点头:“可以可以。” 只是这一句“可以”,就跟打开了容宴什么机关一样,他紧紧跟着禾又,简直寸步不离,像个小尾巴。 禾又转身看他,十分无奈 “我要回府了,你也要跟着吗?” 容宴抿抿唇,轻轻抬眼看她。 “我今晚可以住你这里吗?” 禾又挑挑眉,语气戏谑。 “怎么?容大人想要跟我同床共枕?” 容宴微微抿唇,耳垂有些泛红,却依旧执着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禾又哽了哽。 这个时机委实是不太合适。 禾又摸摸鼻子:“容宴,男男授受不亲。” 少年舔了舔干燥的唇,脸颊有些红。 “我,我不想离你太远。” 容宴水润着眼眸,静静抬眼看着她,潋滟的眸子光影斑驳,满满都是一个她。 禾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无奈的柔和了眉眼:“那就住在我院子里的偏房好不好?” 容宴弯了弯唇,半点不嫌弃。 “嗯。” 压倒丞相病美人(59) 肩膀上的伤隐隐作痛,血液已经浸湿了深色的衣袍。 浓重的夜色遮住了禾又大半身形,也遮住了禾又有些苍白的脸色。 不用禾又吩咐,朱清就殷勤又利索的给容宴收拾好了房间。 禾又淡淡看他一眼,冲他招招手。 朱清立马跑过来,小心翼翼的赔笑。 “主子。” 禾又扯扯嘴角:“听说你到处说我死了?” 瞧把她家小美人给吓成什么样子了。 朱清丧气的垂着脑袋:“这就是个误会。” 他指指自己红通通的眼睛,委屈兮兮的。 “小清子也是心里着急,主子您这次实在是太鲁莽了。” 就那么一个异国公主,哪里值得叶乔去以身犯险。 禾又哼笑一声:“算你有点良心。” 她压低了声音:“去找点伤药过来。” 朱清惊了一下:“主子您哪里受伤了,小清子去请大夫。” 禾又摆摆手:“不用管,就是一点小伤,上点药就可以了。” 朱清应了,连忙去拿药。 禾又解开衣服,对着铜镜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肩膀上的衣服被灼烧的残缺不全,伤口血肉模糊,委实是有些骇人。 禾又抖了抖。 “太吓人了。” 她自己都不敢看。 不敢再让衣服碰到伤口,禾又松松垮垮的披着衣服,龇牙咧嘴的疼了一会儿。 门上映出少年身影,禾又听到敲门声,拢了拢衣服。 她把门只打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 “把药给我就行了……” 禾又一愣。 容宴静静站着,手里握着伤药瓶,少年眉眼清隽精致,桃花眼有些泛红,眸色潋滟清透。 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 “你受伤了?” 禾又往后缩了缩身子,门缝里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她小声嘟哝:“没有啊。” 容宴浅浅皱了下眉,有些委屈和不满的垂了眉眼。 “你骗我。” 禾又:…… 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朱清,瞪了瞪眼。 朱清冲她挤了挤眼睛。 他就知道,上药这种事情,他家主子一定特别愿意让容宴来。 朱清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他可真是主子身边贴心的小棉袄啊。 禾又理亏语塞,默默往后又缩了缩脑袋。 “就是一点小伤,没有什么说的必要啊。” 容宴握紧了手,素白的手掌扶着门框。 他抿了抿唇,清绝的眼眸静静看着禾又。 “我帮你。” 禾又一个激灵:“不行,不可以,我拒绝。” 容宴愣了愣,声音低落下来。 “为什么?” 禾又十分纠结:“就是一点小伤,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用劳烦容大人。” 容宴沉默了一会儿,静静垂着眼。 禾又以为他会放弃这个念头,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她就听到了容宴的声音。 少年抿着唇,潋滟的眼眸静静落在她脸上。 “容宴,叫我容宴。” 禾又挠挠脑袋:“我叫了,你就可以回去了吗?” 总感觉现在就把自己女儿身的身份暴露了有点不妥当。 容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压倒丞相病美人(60) 禾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容宴?” 这下他可以老老实实的回去了吧。 容宴浅浅弯了弯唇,笑意清浅。 下一刻,他放在门框上的手动了。 禾又还没反应过来,只开了一条门缝的门就被推开了。 她瞪大眼睛,只顾得先把自己肩膀给捂严实了。 禾又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容宴!” 容宴弯了弯眉眼,轻轻的应。 “嗯。” 禾又无语:“大人真是一点礼数也不讲了。” 容宴一向清冷矜贵,哪里会做这样有失礼数的事情。 少年视线落在禾又凌乱的衣襟上,缓缓凝住。 有些昏暗的烛光下,禾又半张面庞泛着浅浅莹润的光,脸上还沾着点点烟灰,肩膀上的衣袍颜色有些深,歪歪扭扭的衣襟凌乱,露出一截莹白的肤。 容宴眉头狠狠皱了下:“这叫小伤?” 流了那么多的血。 禾又撇撇嘴:“早知道你根本不听,我就不撒谎了。” 白费力气。 禾又索性坐下来,朝容宴那边倾了倾肩膀。 “喏,给我上药吧。” 只要她捂得严实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容宴抿紧了唇,指尖有些颤。 触上禾又微凉的衣襟,容宴动作却顿住了。 禾又疑惑,转头看他。 “怎么了?” 却见少年脸颊嫣红,眼眸泛着水润的光,连莹白的脖颈处都红了一大片。 卷翘的长睫颤了颤,容宴只觉得嗓子发痒。 他偏头轻声咳了咳,眼眸霎时间就覆上了薄薄的一片水雾。 禾又挑挑眉,笑了。 “你害羞了?” 少年支支吾吾的,脸颊越发红了。 禾又弯眉一笑,伸手握住容宴手腕,直接放在了自己衣领处的衣服上。 她笑盈盈的看着容宴:“你不是要帮我上药吗?” 禾又皱皱眉头:“快点呀,我伤口疼。” 容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微微弯腰凑近了些。 他动作慢吞吞的,长睫不停地颤。 禾又微微仰脸,笑眯眯的看着他。 少年连眼睛都泛红了,紧紧抿着唇。 禾又弯弯眼睛,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泛红的脸颊。 “容宴,你脸好红哦。” 容宴紧紧抿着唇,不言语。 他小心翼翼的把衣襟拉开,露出了沾着血渍可怖的伤口。 容宴狠狠皱眉,眼眸一瞬间冷凝。 他声音很低,含着轻轻的颤。 “很严重。” 禾又也觉得疼,但她能忍,勉强牵了牵嘴角。 她轻轻弯了弯唇:“还好啦,没有伤到骨头,就是看着有点可怕。” 禾又抬抬下巴:“真没事,你上点药,再养几天就好了。” 容宴唇角绷的平直,握着药瓶的手却平稳。 他微微凑近了些,小心翼翼的给禾又上药,少年温热的呼吸扑在禾又裸露的肩膀上,有些痒。 禾又缩了缩肩膀。 容宴目光一凝,下意识伸手握住禾又半边肩膀。 “别乱动。” 入手温软,陌生的触感让容宴一瞬间愣住。 少年有些回不过神来,呆愣愣的看着禾又。 禾又:…… 她轻轻动了动肩膀:“容大人,摸够了没有?” 容宴立刻松手,还往后退了几步。 压倒丞相病美人(61) 少年刚刚褪下红晕的脸颊又漫上嫣红,长睫不停的颤,几乎有些无措的慌乱。 禾又无奈:“我还没慌呢,你慌什么?” 容宴沉默下来。 素白的手掌松松握了握,掌心似乎还有温软的触感在发烫。 禾又抬抬肩膀:“不上药了吗?” 容宴抿了抿唇,还是凑了过来。 少年动作更加小心,长睫微微垂着,遮住了眸中慌乱的神色。 禾又微微偏头看他,笑吟吟的模样。 “大人真是越来越温柔了。” 她慢悠悠的翻旧账:“原本大人可是一点也不待见我呢,整日都叫我请自重请自重。” 禾又笑眯眯的,语气玩味。 “容大人,请自重?” 她弯着眉眼:“大人听着这话,感觉怎么样?” 容宴抿抿唇,轻轻把禾又的衣服拉好,乖乖巧巧的垂着眉眼站着,像个做错事挨训的孩子。 少年声音轻轻的,含着几分清润。 “对不起。” 容宴抬眼看她,眸中水光潋滟,清透好看。 “以后不会了。” 禾又愣了一下,慢悠悠的笑起来。 “我就是随口一说,大人不用这么介怀。” 她眉眼弯弯:“不过这话我爱听。” 容宴便也弯了弯眉眼,笑意清浅又好看。 禾又偏头看了眼被包扎好的肩膀,挑了挑眉。 “大人手艺不错。” 她低头整理衣服:“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容宴抿了抿唇,站着没动。 禾又歪歪脑袋,挑眉笑了。 “大人不会真的想跟我同床共枕吧?” 少年羞红了脸,面颊莹润好看。 “我,我走了。” 禾又笑眯眯的逗他:“别啊,要不大人就跟我一起睡好了,一个人怪孤单的。” 容宴长睫颤了颤,知道她是在故意逗自己,有几分羞恼。 少年步履匆匆,却在即将迈出去的时候停住了。 指尖揪着衣袖,容宴垂着长睫。 他轻轻的应了:“好。” 禾又:…… 她尴尬的咳了咳:“这个,我就是开个玩笑。” 少年眸中浮上浅浅的笑意,容宴微垂着眉眼,声音有些轻。 “那以后就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 我会当真的。 禾又摸摸鼻子,小声嘟囔。 “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要是换做平时,小美人送上门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错过。 嗯,她肯定会做坏事的。 ~ 琏清宫殿失火的事情查得很严,最终从她宫殿的隐蔽处发现了一枚环形玉佩,还有一个古晨。 元宵节当天,只有这个宫女借着送花灯的名头多次出入过琏清宫殿,而且一查才知道,这个宫女根本就没有奴籍。 像是被人专门派过来做事的。 殷畅看着这个熟悉的环形玉佩,眯了眯眼睛。 是衡安王? 玉佩是殷治的私人物件,背面还刻着一个治字。 再明显不过。 小皇帝这几年在容宴的帮助下,一直在暗暗培养自己的势力,暗暗铲除政党。 这次倒是个好机会。 不用殷畅表态,就有人站出来,要求彻查衡安王。 殷畅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会儿,同意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62) 殷治紧紧攥着手,眼神晦暗。 玉佩? 呵,果真是她。 他是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叶乔背叛的自己。 殷治嘲讽的笑了笑。 果然是主角吗?怎么也不可能完全成为别人的傀儡。 殷治勾了勾唇,缓缓摩挲着左手手腕内侧的浅痣。 真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 太天真了。 古晨是殷治培养的死士,自然是不会把他的事情泄露出去。 从她嘴里始终都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她也就被押入了天牢。 昏暗的牢房里,古晨静静坐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她看见了殷治。 古晨脸上一喜,连忙跪下。 “主子。” 殷治淡淡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你的能力?” 居然能被叶乔算计成这样,坏了他的大计。 古晨死死咬着牙:“是属下办事不力。” 殷治神情冷漠寡淡:“知道害你的人是谁吗?” 古晨摇头:“属下不知。” 殷治冷冷哼了一声:“叶乔。” 古晨猛地抬起了头:“她背叛您?!” 殷治冷冷看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古晨垂头:“请主子吩咐。” ~ 琏清没受什么伤,但是确实受到不少惊吓。 她缓了缓,知道幕后指使有可能是殷治的时候,怒不可遏。 “殷治?!他居然想害我!” 他是疯了吗? 鸢瑾比她想得要多一些,她敛着眉,神色复杂。 “公主,如果这事真是衡安王做的话,他可能是想借此事逼您。” 琏清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皱紧了眉头,半晌,冷冷哼一声。 “本宫真是看错人了。” 怪她眼瞎。 这么一想,琏清对叶乔简直是好感爆棚。 她一拍桌子:“姑姑,带上点东西,我们去看看叶大人。” 禾又接过容宴递过来的点心,懒懒倚着软榻。 这几天她都在府里养伤,容宴也就一直住在她这里。 少年微垂着长睫,眉眼温软。 禾又懒懒散散的:“你就这么一直陪着我?不怕外面传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实不相瞒,她前不久从朱清那里,看到了一本名为《少年丞相和阴柔宦官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的话本。 刁某着。 嗯……写得还可以。 她自然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容宴的清誉可就有损了。 容宴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什么?” 禾又从身后的软榻上摸了摸,掏出来那个话本,丢到容宴怀里。 她抬抬下巴:“喏,就是这种。” 容宴随手翻了两页,立刻就面红耳赤的合上了书。 少年满面通红:“这、这太……” 话本语言通俗,无所顾忌,一些描写可以说是香艳无比。 禾又笑眯眯的:“我觉得写得还挺好的。” 容宴微微睁大眼睛,眼眸水润潋滟。 “你、你都看了?” 禾又点点头:“看了好几遍了。” 容宴抿着唇,长睫轻轻颤了颤。 半晌,他把那本书拿走了。 少年眉眼低垂,声音清越。 “没收了。” 禾又:…… 她望眼欲穿:“我还没看够呢。” 写得多好啊。 容宴脸颊微红,声音低低的。 “看这个不好。” 压倒丞相病美人(63) 禾又眨眨眼睛:“哪里不好了?” 她弯弯眼睛:“书里面的丞相大人特别温柔似水呢。” 少年微微偏头咳了几声,抿了抿唇。 “总之,这本不能看。” 那些描写,简直令人面红耳赤。 禾又长长的“啊”了一声,十分遗憾。 朱清敲了敲门进来:“琏清公主过来了。” 禾又挑眉:“请进来。” 琏清现在对叶乔印象特别好,完全没有之前阴阳怪气的样子。 看到容宴也在,她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做什么。 琏清笑盈盈的凑过来,十分热切。 “叶大人。” 她扭扭捏捏的:“这次真是多谢叶大人了。” 禾又语气慢悠悠的:“公主严重了。” 因为受伤的原因,禾又脸色有些发白,眉眼颜色浅淡,暗红的薄毯松松搭着,衬着她莹白的肤。 她眉眼秀致灵动,没有宦官的病气,只显得雅致温软。 禾又说话温吞,微微拉长的尾音显得几分软,上挑的眉眼衬出几分清绝。 琏清有点移不开眼睛。 她突然开口:“本宫发现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禾又好笑挑眉:“所以呢?” 琏清叹了口气:“要是你不是个宦官就好了。”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禾又淡淡抬眼:“我喜欢男的。” 琏清猛的抬起头,瞪大眼睛。 “不是吧,传言都是真的?” 容宴抿了抿唇。 禾又挑眉:“什么传言?” 琏清暗戳戳的看看旁边的容宴,神色复杂。 禾又笑眯眯的,抬抬下巴:“你去问问容大人,看看这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琏清觉得自己问不出来。 她招招手,鸢瑾便呈上来一堆礼品。 琏清:“是赔礼也是谢礼。” 她幽幽的叹口气:“我要回大燕了。” 这里太复杂了,不适合她。 禾又毫不意外:“什么时候?” 琏清:“等幕后指使找到吧。” 虽然玉佩是殷治的,但最后却也不一定是谁来背这个锅。 禾又淡淡点头。 琏清没什么玩伴,现在对禾又好感度爆棚,就干脆缠着她不离开。 她拿着个话本,神秘兮兮的凑过去。 “这个男的最后怎么样了?” 她第一次看民间这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十分感兴趣。 禾又随意看了一眼:“殉情死了。” 琏清顿时就抽抽搭搭的了。 “太感人了。” 她眼泪涟涟,去拿软榻边上搭着的那条月白色手帕。 禾又眼疾手快的挡住她:“这个你不能用。” 琏清泪眼朦胧:“你也太小气了吧。” 禾又无语,随手给她拿了条深蓝色的手帕。 软榻靠着窗,窗棂上映着灿灿的暖光。 容宴静静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琏清跟禾又有些近的距离上,眸子深了深。 琏清莫名的打个哆嗦,往禾又这边凑了凑。 “有点冷。” 禾又看一眼天色:“太阳还挂着呢,哪里冷了。” 容宴轻轻敲了敲窗,眉眼清润。 “要不要来院子里走走?” 禾又点点头。 正好她在屋子里也待够了。 看到禾又要出去,琏清连忙跟在她身后。 “一起去啊?” 少年侧身挡住她的路,眉眼清冷,眸色浅浅。 他声音微凉:“琏清公主该回宫了。” 琏清想拒绝,她还没玩够呢。 但是一对上少年目光,琏清就把所有话都吞下去了。 算了,说了可能就真回不去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64) 容宴眉目清冷,神色淡淡。 他抿了口茶,连眸子也氤氲上几分水汽。 “查的如何了?” 殷畅把玩着那枚环形玉佩:“从衡安王那里没查出什么。” 他看着容宴:“这事真是殷治做的?” 胆子未免太大了。 容宴淡淡“嗯”了一声。 殷畅神色有些复杂:“现在还动不了他。” 殷治多年筹谋,又怎么能是轻易就能解决的。 容宴也不觉得这一下就可以把殷治拉下马。 但是,火是他让人放的,容宴忍不了。 屈起的指骨轻轻敲了敲桌面,容宴淡淡垂眼。 “动不了?” 他淡淡笑了下。 半晌,容宴抬眼静静看着殷畅。 “你长大了。” 是时候从傀儡小皇帝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了。 殷畅愣了一下,有些紧张。 “不用再等等了吗?” 容宴淡淡垂眼:“等不了了。” 他轻轻笑了下:“衡安王这段时间动作很多,陛下也该好好准备了。” 殷畅重重点头。 这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他也早就当够了。 衡安王这里没有查到些什么,那边受尽酷刑的古晨却开了口。 女人形容狼狈,眼神却坚毅。 “是叶乔指使我的,他想用这个方法跟邻国公主拉近关系,为自己谋利。” 理由很充分,也很合理。 殷畅看着跪着的女人:“只凭你的片面之词?” 古晨低着头:“我有证据,我曾经跟叶乔多次通信联系。” 她抬头:“我可以把这些信都交出来。” 容宴冷凝着眉眼:“就这么把自己的主子卖了,是不是有些容易了?” 古晨嘴角带伤,她舔了舔嘴角的血渍。 “为了活命而已。” 容宴淡淡笑了下:“你觉得你能活下来?” 古晨低了头。 怎么可能。 哪怕是小皇帝不杀她,殷治也不会再继续留着她。 她这次,必死无疑。 容宴神色寡淡,含着淡淡的冷。 他说:“我对你的信没兴趣。” 古晨一愣,立刻抬起头。 “陛下!” 殷畅抿抿唇:“容丞相?” 这样做是不是太武断了。 殷畅能看出来这两人关系的不一般,但是事关重大,叶乔这个人未必能用。 容宴垂了眉眼:“陛下,臣心中有数。” 有关叶乔的事,他一丝一毫都不能放松。 殷畅信他。 他叹了口气:“这人就交给容大人了。” 古晨惊骇的睁大眼,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陛下!” 殷畅摆摆手。 他又不是傻子,古晨的话有几分能信他也清楚。 只是事情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叶乔这人身份必不简单。 ~ 容宴神情冷淡,眼尾上挑,显得几分冷邪。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被捆着的古晨,殷红的唇瓣微微抿着。 “殷治让你这么做的?” 古晨警惕又惊骇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容宴冷冷勾了下唇角:“那就永远也不要知道了。” 少年半张侧脸隐在黑暗里,光影明灭斑驳,桃花眸冷凝,神情寡淡又冰冷。 他微微偏头,因为夜色的凉而低声咳了几声。 “把人带下去。” 压倒丞相病美人(65) 少年冷凝着眸,因为用力咳了几声,眼尾微微泛红,显出几分艳来。 古晨有些惊骇地看着他。 这个少年丞相从来都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无害良善。 阿七低声应了,侍卫进来将她拖了出去。 他低着头,心下有几分感慨。 他家主子有多久没这么锋芒毕露了。 宫中失火这件事最终也只是以意外收场,让古晨背锅。 琏清也不傻,知道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东西复杂,便也不插手。 禾又也是在之后才知道容宴插手了这件事情。 她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便入宫了一趟。 小皇帝这段时间长高了很多,瞧着眉眼间也有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到底是容宴教出来的学生,慢慢敛去了自己的锋芒。 殷畅神情有些冷淡,看禾又的眼神复杂。 “朕真是看不透叶大人了。” 他究竟是向着哪一方的? 禾又淡淡笑了一下:“臣自然是向着陛下的。” 她收了几分笑意:“衡安王不会善罢甘休的。” 殷畅脸色凝重了些:“他手上有兵。” 殷治手上不但有兵,情报系统也完善,要想暗地里打压他,恐怕不容易。 禾又勾了勾唇,眉眼间的神色与容宴有些相像。 “那就明着来。” 殷畅一愣,继而笑了。 ~ 殷治缓步走着,迎面撞上禾又。 他步子一顿,饶有兴味的笑了。 青年声音压的很低:“叶乔啊,本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本王?” 他在试探叶乔对自己的身世究竟知道了多少。 禾又浅浅笑了一下,视线落在前方少年月白色的衣角上。 她声音轻轻,笑意清浅。 “唔,因为我移情别恋了。” 殷治一愣,皱紧了眉。 “谁?” 禾又弯弯眼睛,朝前面抬了抬下巴。 她眸中含着笑意,微微偏头看他:“王爷现在清楚了吗?” 是容宴。 少年步子迈的缓,行走间衣摆无风自动,脊背挺直,莹白的面上,一双清冷又潋滟的桃花眸,纤薄的唇瓣微微抿着。 难得的人间一副绝色皮囊,美在皮,魅在骨。 偏偏清冷的眉眼显出几分不近人情,像落凡的仙子。 殷治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随即心下又有几分不快。 叶乔的话,明明白白的揭示出了他与容宴之间的差距。 殷治冷冷笑了下:“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容宴究竟能不能护住你。” 话落,他拂袖而去。 容宴停下步子,浅浅皱了下眉,眸中隐隐询问的意味。 禾又拍拍他胳膊:“没事。” 她跟着少年并肩而行,身量比容宴要瘦弱些,脊背同样挺的笔直。 “殷治最近恐怕就要有动静了,你有几分把握?” 他们两个都不打算继续跟殷治玩权谋游戏,对这种人,留给他时间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难控制。 容宴眉眼颜色浅淡:“十分。” 禾又一愣:“你不要轻敌。” 殷治筹谋了这么久,又哪里是能轻易打败的。 容宴浅浅弯了下唇:“我不会输的。” 更不能输。 禾又无奈,最终也只是说:“那我帮你。” 压倒丞相病美人(66) 容宴轻轻应了。 少年抿着殷红的唇,长睫微微垂着,盛着几分浅薄的光。 他声音轻下来:“对殷治,你没有顾忌吗?” 禾又挑挑眉,转头看他。 容宴抿了抿唇,虽然有几分紧张,仍旧不躲不避的迎着她的视线。 禾又看了一会儿,慢吞吞的笑了。 “容大人知道的可真多。”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风言风语。 她语气晃晃悠悠的,听不出究竟有多少认真的成分。 “有什么顾忌?本就是逢场作戏而已。” 容宴稍稍一愣,眨了眨眼睛。 “逢场作戏?” 禾又笑眯眯的:“你觉得你和殷治比,谁最好看?” 容宴舔舔有些干燥的唇,毫不犹豫。 “我。” 他最好看。 禾又笑盈盈的点点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对不对?” 容宴眸里染上几分笑意,虽然还不知道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有本能的愉悦漫上来。 他点了点头。 禾又眼里也盈满了笑意:“我眼光很高的。” 只能看上你这样的,其他的都看不上。 容宴停住了步子。 少年静静站了一会儿,背后盈着灿灿的暖光,莹润的眉眼稍稍弯着,桃花眸里蓄着清浅的流光。 禾又走了两步,没见他跟上。 “怎么不走了?” 容宴弯了弯唇,快步跟上去。 ~ 自从被小皇帝重惩后,容策不但被剥了官爵,也受了罚,在府里修养了好几天。 容夫人一见他那虚弱苍白的样子就心疼的只掉眼泪:“你伤还没好全,就不要随意走动了。” 容策阴冷着脸:“母亲,大哥做事真是越来越不顾情分了。” 容夫人心里也有气,可容宴不是当年那个一言不发的小孩子了,她管不了这个儿子。 她看着容策准备出去的样子,有些担心。 “你要去找容宴?还是别去了吧,免得他又给你使脸色。” 容策冷冷一笑:“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得好好感谢我这个兄长。” 容夫人面有忧虑:“你不要跟容宴对着干。” 毕竟现在他们容家就全仰仗着容宴才能继续维护自己的荣耀了。 容策烦躁的摆摆手:“我有分寸。” 容夫人紧紧握着手,心中十分忧虑。 她疼爱容策,可也并非不清楚他的恶劣性子。 要是真把容宴惹恼了,保不齐又会闹出什么事情。 容策没有惹出事情的机会,他根本就进不去丞相府。 门口的侍卫客客气气的拦住他:“大人不在府上,小公子请回吧。” 容策神色不虞:“是不在府上,还是根本就不想见我?” 侍卫面色不改:“大人不在府上。” 容策是打定主意要见到容宴,干脆就直接待在丞相府门口等着了。 天色快要黑了的时候,马车才渐渐驶过来。 容策冷冷一笑,在马车边上站定。 “兄长可真是冷漠,弟弟我养伤这么多天,也不见你来看望。” 素白的手轻轻挑开车帘,少年眉眼清隽冷淡,眸中不含情绪。 “容策,你想说什么?” 容策冷哼一声:“兄长如此不顾手足之情,可真让弟弟寒心。” 压倒丞相病美人(67) 容宴淡淡看他一眼。 “手足之情?” 少年视线冷淡,容策无端觉得心虚。 他们哪里有什么手足之情。 容策稍稍放软了声音:“大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 他往容宴这里走近了几步,眉眼耷拉下来,仿佛认错了一样。 “大哥,你帮帮我吧。” 他被革了官职,现在完全没有以前的威风了。 容宴神情冷淡:“你想要做什么?” 容策脸上一喜:“就恢复我原本的职位就行。” 他想做将军。 以容家现在的威望,给他找个职位当当并不是难事,但是容策看不上。 当惯了威风堂堂的大将军,哪里看得上普通的小官员。 容宴勾了勾唇,笑意转瞬即逝。 少年淡淡看他一眼,从他身边绕过。 “不帮。” 把军队交给这种人,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容策愣了一下,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了。 “容宴!” 禾又慢悠悠的跳下马车,绕过来:“容小公子大晚上的喊什么呢,当真一点规矩都不讲了?” 容策脸色难看,视线在禾又跟容宴身上转了一圈,冷冷一笑。 “叶大人讲规矩,一介残缺之身也配跟我说话?!” 禾又有些惊奇的看着他。 容策莫不是疯了,只要禾又想,现在完全可以给他挖个坑。 他原本就是靠容宴才得到的重用,现在离了容宴,半点都不值得别人重视。 容宴冷了脸,眸光浅浅荡着,显出几分戾气。 “最好看好你的嘴,否则我不介意帮你封上。” 一个少年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靠得可不仅仅是权谋。 容策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目光,往后缩了缩。 他心里虽然胆怯了几分,可眼神阴狠的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视线冰凉,像是吐出信子的毒蛇。 ~ 叶乔跟容宴不一般的关系虽然没有人在明面上说些什么,但是不少人心里也起了点异样的心思。 叶乔虽然是个宦臣,可手握重权,这段时间又跟容宴来往密切,很多人都不得不开始重视他。 下巴蓄着胡子的男人声音粗犷,细长的眼睛眯在一起,神情几分小心和殷勤 “叶大人,听说最近陛下要查财务?” 他是财政大臣,油水极多。 禾又淡淡笑了下:“大人消息可真灵通。” 男人嘿嘿一笑:“这事儿,还得请叶大人多关照关照。” 只要叶乔在皇帝耳边说上几句话,他这两年做得肮脏事就能瞒住了。 禾又慢悠悠的笑:“大人这算盘打得真是响。” 男人嘿嘿笑:“大人过誉了,这不是也想着咱们叶大人嘛,大家有钱一起赚。” 禾又没什么表情:“本官可不贪钱,大人好自为之吧。” 男人脸色尴尬一瞬,有点着急。 “大人再考虑考虑吧。” 禾又没理他,转身走了。 男人脸色难看,郁郁的叹口气。 身边有人凑过来,小声出主意。 “还是有余地的,大人不妨投其所好。” 男人愣了一下。 投其所好? 叶乔好什么来着? 男人一拍手,得意的笑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68) 阿七接过容宴的外袍,连忙把毯子给容宴搭上。 最近天气慢慢有些凉了,容宴身体不好,得小心照看着。 少年脸颊莹白,微微偏头咳了几声。 这几日他忙着处理事情,顾不上休息,显得更加消瘦了。 阿七小心的把热茶递过来:“主子润润喉。” 容宴浅浅抿了口,唇瓣染上水润的热气,红润了些。 少年垂着长睫,素白的指尖衬着紫檀木茶杯,指腹微微泛红。 “叶乔回府了吗?” 阿七低声应:“回了,回的比您要早些。” 容宴浅浅“嗯”了一声,眉眼温软的模样。 阿七看着少年清隽无双的模样,想起自己在外面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欲言又止。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容宴微微抬眼看他,眉眼沉静。 “想说什么?” 阿七脑袋又往下低了低:“主子当真是看上叶大人了?” 容宴抿抿唇。 阿七壮着胆子继续说:“主子,叶大人是不是还未表态?” 他咬咬牙:“外面都有人在传,说您是叶乔养的脔宠。” 一个太监宦臣用来玩弄的脔宠。 少年唇色苍白了几分,长睫轻轻颤了颤。 阿七看着,只觉得心里难受。 他家主子是多么清风朗月的少年郎,一身清绝傲骨,哪里受过这种折辱。 让阿七担心的还不仅仅是这些。 “主子,宦官没有定性的。” 太监养脔宠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可他们都是把脔宠当宠物养的,玩够了就丢掉,没有人性。 容宴抿紧了唇,半晌,才抬眼静静的看着阿七。 “阿七。” 眼里满是不赞同与警告。 阿七恭恭敬敬的跪下:“阿七自愿受罚,但阿七的话,主子也请好好想一想。” 长睫颤了颤,容宴最终也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夜色寒凉,少年静静坐了半晌。 莹白的面庞清隽好看,眉眼精致处处都透着几分矜贵。 容宴微微垂眼,半张脸都隐在暗处。 良久,他才起身出了门。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阿七连忙跟上。 “主子!” 容宴声音冷冷清清,却不容置喙:“退下。” 阿七立刻停住步子。 禾又揉揉脑袋,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面前一排穿着轻薄衣裳的少年郎,个个眉清目秀,眼波流转,身段也纤细婀娜。 禾又离他们有些距离,也能闻到少年们身上甜腻的脂粉香。 她偏头看站在一边的朱清,十分无语。 “别人送,你就收?” 朱清讪讪地笑:“这不是,不是觉得咱府上挺缺人的嘛。” 主要就是那大人给他塞了钱,反正叶乔不喜欢就直接把人轰出去就行,他还能拿到钱,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朱清眼力见儿快,立刻招手喊人。 “来来来,把这些人都丢出去。” 那几个少年都是被仔细吩咐过的,见状就立刻动作起来。 该抱大腿的抱大腿,该哭哭啼啼的哭哭啼啼。 禾又躲开朝自己扑过来的一个纤细少年,太阳穴直跳。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个事儿,男人一样拿手啊。 压倒丞相病美人(69) 一个穿着青色薄衫的少年眼泪汪汪,好不可怜。 他年纪还小,声音显出几分少年的清亮。 “大人,是奴们不合您心意吗?” 他擦擦眼泪,唇红齿白的好看。 “大人就收了奴吧!” 余下几个少年也都眼泪涟涟的应和着:“大人请收了我们吧!” 禾又:…… 这事得孙悟空来干。 她扶住脑袋:“头疼。” 被吵的头疼。 青衣少年眼睛滴溜溜的一转,机灵得很,立刻就凑上来。 “奴给大人揉揉。” 禾又吓了一跳,往后迅速退了几步。 夜里起风了,有呼啸的风扑在门上,薄薄一扇门不停地颤动着。 门吱嘎一声开了。 少年衣衫单薄,眼角眉梢都染上浅浅的凉意,他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任由夜色攀上衣角袖口。 半晌,少年晕红了眼尾,却浅浅的笑了。 笑容悲凉,淡淡的嘲讽。 房间里的少年们容貌上乘,温声软语,齐齐攀附着那个身形瘦弱的叶乔。 容宴眸色淡淡,敛了笑意。 叶乔身边从来不缺人,他恐怕也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少年面容沉静,眸色沉沉的压下来,眼里墨色一片,只是冷白的指尖蕴着凉意,轻轻的颤着。 禾又躲开青衣少年,眼里也带了几分凉意。 “送你们来的人没教你们规矩?” 她绷着脸,眉眼冷凝下来,显得几分凛然。 青衣少年瑟缩了一下,脸上出现几分慌乱。 他猛地跪下来:“大人恕罪!” 禾又看着他们就觉得头疼,狠狠瞪了朱清一眼。 朱清会意,立刻叫人进来。 那些少年瑟缩着,也不敢造次,乖乖跟人下去了。 禾又揉揉头,视线偏了偏。 她皱了下眉。 刚刚她好像看到什么了。 朱清处理完那些少年,讪讪地过来赔罪。 “大人,小的知错了。” 禾又白他一眼:“贪财贪财,当心把自己贪进去。” 朱清瑟瑟缩缩:“不敢了不敢了。” 他这不就是一时钱迷心窍了嘛。 ~ 殷治看着面前眉眼跟容宴有几分相像的少年,饶有兴味的笑了笑。 “容小将军?” 这个称呼让容策心里舒坦了些,对殷治也客气了几分。 “王爷。” 殷治温和的笑着:“小将军倒是稀客,这次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容策眯了眯眼,阴冷的笑了笑。 “我可以帮王爷对付容宴。” 殷治稍稍有些惊讶,直起了身子。 他上下打量了容策几眼,笑了起来,语气意味深长。 “本王对容丞相可没有什么不满,小将军莫要说笑。” 容策皱了下眉:“王爷不必如此警惕我,我是诚心诚意来帮王爷的。” 殷治慢悠悠的挑了下眉:“这话本王如何能信?” 容策毕竟是容宴的亲弟弟。 容策似乎是有些烦躁和不满,直直的看着容策。 “王爷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殷治低头,缓缓摩挲着手腕内侧的浅痣,仿佛在沉吟些什么。 半晌,他声音低了几分。 “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吧。” 容策这人殷治也多少了解些,虽然蠢,但是多少能起点作用。 压倒丞相病美人(70) 那群少年当天晚上就被原封不动的给送了回去,男人心惊胆战的等了几日,等到了自己贪污下狱的通知。 这件事情在大臣之间慢慢传开,大家对叶乔的做派都很不解。 毕竟大家混迹政事这么多年,见过的肮脏事不少,也都不会轻易给自己树敌。 叶乔这样做,无形中也阻断了自己的财路。 但是瞧瞧一身月白长袍,眉眼清绝的少年郎,大家又有点明白。 果然,有了世上最好的,一般的庸脂俗粉就都看不上了。 容宴敛眉,轻轻拂了拂衣袖。 少年安安静静的站着,不参与旁边的喧嚣,身形显出几分清冷萧瑟。 下了早朝,禾又看一眼少年缓步离开的身影,皱了皱眉。 她快步追上去。 她步子轻,落地只有细微的声音。 容宴抿了抿唇,步子放缓了些。 禾又追上来,有点疑惑。 “心情不好?” 她想了想:“是事情太棘手了吗?” 殷治现在按兵不动,他们就很难找到合适的时机。 想来容宴这几天为这件事耗费了不少心神。 禾又轻轻拍拍他胳膊:“不着急,不要把身体累坏了。” 原本身体就不好,哪里能这样折腾。 少年垂着眉眼,低低的应了一声,情绪却并不明朗。 禾又摸摸脑袋,觉得不太对劲。 ~ 事情渐入尾声,琏清也马上就要回大燕了。 大燕那边早就来了消息,向殷畅表明了歉意,又许诺将再送个公主过来和亲。 琏清这个大燕皇帝疼到心尖尖的女儿,是真的受宠。 这段时间琏清黏禾又黏得紧,完全没有之前嫌恶的样子。 为此还每天在容宴冷冰冰的眼神下死撑着。 她抓着禾又的袖子,连撒娇带恐吓。 “叶大人就陪本宫最后出去一次吧,要不然本宫走也不安心。” 好不容易容宴这几天不在,她可不能放弃这个好机会。 禾又无奈:“你可赶紧走吧。” 她实在是不明白,就那么一个京城,到底有什么好逛的,值得琏清三番四次的跑出去。 琏清很有热情,拉着禾又到处逛,最后累了才乖乖的上了马车。 她叹口气:“这里可真热闹。” 风土人情跟大燕完全不一样。 可她就要走了。 禾又沉默,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琏清看她一眼,又重复了一遍。 禾又依旧毫无反应。 琏清来了脾气:“叶大人怎么不说话?” 禾又眨眨眼睛:“说什么?” 琏清更生气了:“挽留我啊!邀请我再来做客啊!” 连自称都不顾了,可见是气的不轻。 禾又慢吞吞的思忖了会儿。 她模样认真,琏清也就来了几分兴趣,期待的等着她的回话。 禾又支着小下巴,语速慢吞吞的。 “你说,男人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 就很奇怪。 琏清哽了一瞬,十分无语。 “我又不是男人,我怎么知道。” 不等禾又说什么,她突然目露怜悯。 “啊,我忘了,你也不算是个男人。” 她目光露骨,视线还在禾又下半身绕了一圈。 虽然隔着小案几,她什么也看不见。 禾又:…… 这位公主的路子委实是有点野。 压倒丞相病美人(71) 禾又无语了半晌:“公主殿下能不能收敛点。” 琏清撇了撇嘴:“你那是什么鬼问题。” 男人会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生气? 她可不知道。 禾又揉揉脑袋:“就,就一个朋友最近有点这方面的困扰,让我帮忙问问。” 琏清长长的“哦”了一声,笑眯眯的凑过来。 她挤眉弄眼的:“你跟容丞相闹别扭了?” 琏清可是走在八卦前沿的人物,什么都知道。 禾又:…… 她叹口气:“这么明显吗?” 琏清顿时来了兴趣,八卦兮兮的。 “怎么回事?吵架了?” 就容宴那清冷又寡淡的性子,恐怕吵不起来吧。 禾又揉揉脑袋,郁郁的叹口气。 “没吵架,就是感觉他最近不太开心。” 琏清无语:“不开心你就去哄呗。” 禾又抬眼看她,挑挑眉。 “为什么让我去哄,万一是他的错呢。” 琏清拍拍禾又肩膀,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容大人玉树临风,倾国倾城,一表人才,才貌双全,他怎么可能会犯错,不管是谁的错,最后都必须是你的错。” 禾又:…… 她竟无力反驳。 ~ 阿七得了消息,就立刻过来禀告。 “主子,城南普陀寺发现了一批训练有素的小队,咱们的人追丢了,没能跟上去,只能确定他们目前还在普陀寺附近。” 容宴淡淡垂眼。 “殷治的人?” 阿七点点头:“应该是,衡安王这段时间似乎一直在从外召集人手。” 想必也是等不及了。 今天发现的这一小队人马训练有素,尤擅藏匿,他们的人直接跟丢了。 虽然可以直接包围普陀寺把人逼出来,但是这样不但会打草惊蛇,万一把那群人直接逼死了,那有关殷治的把柄就一点也拿不到了。 容宴抿了抿唇,声音清清浅浅。 “备车,去普陀寺。” 阿七一惊:“主子,这样太危险了。” 以身犯险,未免太危险了。 容宴神情淡淡:“照做。” 只有他以身犯险,才能把人引出来。 少年微微垂眼,长睫遮住了眸中神色。 他不愿意再等了。 这边殷治也得了消息,男人缓缓摩挲着手腕内侧,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 “容宴去了普陀寺?” 他哼笑一声:“想来个瓮中捉鳖吗?” 殷治当然也隐隐明白容宴究竟想要做什么,无非就是要引他出洞,露出马脚罢了。 如果他真的上钩了,怕是在容宴那里讨不了好。 殷治看着面前的棋盘,捏了一颗棋子在指尖把玩。 他冷冷一笑:“那就如了他的愿。” 殷治跟容宴都清楚对方的心思,对于殷治来说,哪怕是耗费一支精兵,只要能拿下容宴的性命,那都是绝对值得的事情。 现在形势紧迫,殷治一直都在暗地里召集自己的势力,而容宴的动作也越来越多,逼他逼得很紧。 殷治不想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 他得赌一把。 况且…… 殷治饶有兴味的笑了笑,随手抛开了手里的棋子。 “这颗棋子也该用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72) 禾又跟琏清东扯西扯了一段时间,也没探讨出个所以然。 时间有些晚了,禾又便把琏清送回了宫。 琏清刚回去,禾又就看见了丞相府的马车。 她有些惊讶。 这段时间容宴一直在忙,怎么今日走得这么早? 驾车的阿七也看到了禾又。 他压低了声音,微微偏头。 “主子,叶大人也在。” 见还是不见? 容宴指尖动了动,微微闭了闭眼。 他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停下。” 阿七停了马车。 禾又追过来,掀开车帘一角。 “你要去哪儿?” 看样子不像是要回府。 容宴眸色浅淡,眼里的光明明灭灭,他视线落在禾又脸上,又轻轻移开。 少年声音浅淡沉静,像是一汪最深沉的泉。 “普陀寺。” 禾又挑挑眉:“去那里做什么?” 容宴可不信佛。 容宴神情寡淡,以禾又的视角,只能看见他线条流畅的一截下颌,在黄昏的映衬下,泛着莹润的橘。 “去处理点事情。” 禾又“哦”了一声,作势要放下帘子。 “那我跟你一起去。” 禾又手里还握着一截车帘,手腕却被人握住,一片浅浅的凉。 禾又抬眼看他。 容宴抿抿唇,握着禾又手腕的手紧了紧。 “不用了。” 少年弯了弯眉眼,笑意浅淡。 “一点小事,我自己可以。” 禾又挑挑眉:“真的没问题吗?” 容宴低低的“嗯”了一声。 禾又慢吞吞的应了声,也轻轻笑了下。 “那好吧,我就不跟你过去了。” 容宴抬眼,长睫下潋滟的桃花眸蕴着浅浅的光。 他弯了弯唇。 “好。” 朱清看自家主子一个人回来,有些不解。 “您怎么没上容大人的马车?” 这可是件稀奇事。 禾又眯了眯眼,望着慢慢驶走的马车若有所思。 容宴在骗她。 就凭他拒绝禾又跟过去这个举动,就足以证明他这次出去绝不是去处理什么简单的事情。 禾又上了自己的马车:“跟上。” 朱清一愣,还是动作利落的跟上了。 他挠挠脑袋,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就跟偷偷摸摸去捉奸一样。 朱清打了个激灵,打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马车慢慢驶向普陀寺,寺庙在城南,位置有些偏僻,背后靠着几座荒山。 寺庙名声不是太大,除了一些节日时会有人过来捐点香火钱,平日里倒很寂静。 一时间路上只有车轮在地上轻轻行驶的声音。 禾又下了马车,沿着车轮印迹跟着。 朱清没多久就撑不住了,他跟着叶乔养尊处优,体力不是一般的差。 禾又看着地上的印迹,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心里不安。 禾又看了朱清一眼:“你先回去,马上调人过来。” 朱清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禾又意思了。 “主子,您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早知道这趟会有危险,他肯定不会让叶乔就这么跟过来的。 禾又摆摆手:“我没事,你快回去调人。” 朱清咬咬牙,转身迅速跑回去了。 他边跑边叹气。 自从自家主子跟容丞相在一起,就再也没正常过了。 连这种危险的事情都不顾后果的跟上去。 压倒丞相病美人(73) 起风了,树叶晃晃悠悠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容宴轻轻挑起帘子一角,眸色冷凝了几分。 道路上一片静寂,隐隐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 阿七神情凝重了些,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几乎是在马车驶进交叉路口的一瞬间,树林里一直埋伏着的十几个黑衣人一跃而起,目标直指容宴。 阿七心下一凛,立刻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他牢牢守在马车边上,右手食指曲起,放在嘴边,响起了一声嘹亮的哨声。 早就有所准备的暗卫瞬间就围住了马车,将马车护得严实。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凝重了些,然而殷治吩咐过,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他咬咬牙,冲了上去。 容宴放下帘子,车外刀光剑影,空气里渐渐有血腥气弥漫开来,少年也只是浅浅皱了下眉。 容宴带来的暗卫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人数不多。 为首的黑衣人视线时刻注意着马车,在交战的空隙间放出了信号弹,召集同伴。 殷治吩咐过,哪怕只有三成的把握能重伤容宴,那他们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做。 容宴身体不好,哪怕只是受个伤,也足够给殷治反击的机会了。 阿七看见四周涌出又一批黑衣人,脸色凝重了些。 他靠近了车厢:“主子,又来了一批。” 这些人明显都是死士,想要活捉他们恐怕并不容易。 他更怕会护不住容宴。 容宴稍稍眯了眯眼睛,眸色冷静。 他一字一顿:“必须活捉。” 要不然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了。 阿七视线紧紧锁着前方,重重点头。 “阿七领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了。 黑衣人在容宴暗卫的攻势下,渐渐落了下风。 眼看就要进入被动的境地,为首的黑衣人神情凝重,猛地推了一把身边一直隐在黑衣人之间,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容策。 容策踉跄了几步,心下惊骇。 他答应殷治为他做事,可也没想过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啊。 容策紧紧咬牙。 那他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等他杀了容宴,殷治不仅会重用他,说不好他也能代替容宴的丞相之位。 容策从队伍里出来,眼看就要迎上暗卫的短刀。 他瞪大眼睛,下意识大喊一声。 “哥!” 这个声音阿七再熟悉不过。 阿七一愣,立刻挥手制止了暗卫的动作。 “小公子?” 黑衣人见状就要逃走,阿七眼疾手快的敲晕了一个。 容策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虚汗。 “大哥,救我!” 容宴神情寡淡,眸中情绪浅浅,平静无波。 容策看到他出来,脸上一喜。 “大哥,救救我,我是被绑来的。” 容宴淡淡看他一眼,声音平静:“绑起来。” 容策一愣,狼狈的爬起来,躲开暗卫伸出来的手。 “哥,你要抓我?” 容宴神情冷淡:“你不也要杀我吗?” 容策冷冷笑了下,却也不否认,他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可真狠心啊。” 他脸色一冷,眼里闪过一道寒光,袖口瞬间就滑出了一把短刀。 压倒丞相病美人(74) 禾又刚追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一凉,随手捞起一块石头,想也没想的就砸了过去。 “小心!” 容策手腕一疼,他亮脸色一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短刀就应声落地。 阿七脸都吓白了,迅速反应过来,刀柄朝下狠狠的砸过去。 “绑起来!” 阿七一直都不喜欢容策,可他毕竟是容宴的亲弟弟。 容宴也一直待他不薄,阿七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容策竟然会做这种不顾手足之情的事情。 简直就是个疯子。 禾又跑过来,脸颊不知道是因为急促的跑,还是因为生气,红润了一片。 她狠狠的在已经昏迷过去了的容策身上踢了一脚。 吓死她了。 要是她准头不好,保不齐这刀都插到容宴身上了。 她不敢想。 就容宴那柔弱的模样,他流一滴血禾又都得心疼半天,要是他真受伤了那还得了。 禾又一路沿着山路追上来,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容宴愣愣的看了她半晌,思绪一片混乱。 他反应不及,还有些失神,却下意识的抬起手,想替禾又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啪!” 清脆的一声响,少年白皙的手背上瞬间就漫上浅浅的嫣红色,密密麻麻的疼痛从那一处蔓延开来。 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容宴愣愣的看着她,眸里的光深深浅浅,眼里只有一个她。 禾又气得不行,可把容宴的手打下去之后又有些后悔和心疼。 她故意别开视线不去看他。 禾又抿了抿唇,眉间显出几分浅浅的烦躁。 “你不要命了?!” 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居然还敢瞒着她。 容宴缓慢的眨了眨眼,眸中泛上浓重的慌乱和不安,他抿紧了唇。 “我、我……” 少年近乎无措,唇瓣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禾又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唇抿得紧紧的。 她声音也冷,眉眼压着,仿佛覆着一层阴云,看着有几分凶。 “容大人真是好计谋,竟然不惜以身犯险,本官敬佩不已。” 禾又冷冷哼了声:“那这事本官就不插手了。” 她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直直的,步子迈的也快,可见是气的不轻。 朱清搬完救兵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主子黑着脸,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下意识的就有点怕,瑟缩了下。 “主、主子?” 禾又冷着眉眼:“回府。” 朱清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连忙轻声应了。 阿七小心的凑过来:“大人?” 容宴垂着眉眼,唇色苍白,颜色浅淡。 他微微偏头,重重的咳了几声。 少年身量单薄,山风鼓动着衣角,勾勒出清瘦的身形,他眉眼苍白,眸中含着浅浅的润,染上了几分凉意。 半晌,阿七听见了风里裹挟着的声音。 容宴说:“他生气了。” 生他的气了。 少年眸色水润,紧紧抿着唇。 阿七看的心里直发酸,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家主子啊,是真的栽进去了。 情乃砒霜毒药,碰不得啊碰不得。 压倒丞相病美人(75) 禾又确实生气,十分生气。 然而她冷静下来之后,还是派人去打听了下容宴的状况。 她怕容宴真的受伤了,在她还没到的时候。 朱清打听完消息,确认容宴并没有受伤之后,禾又才放下心来。 朱清神情犹豫:“主子,容丞相想见您。” 禾又把脑袋蒙住:“不见。” 可把她给气坏了,不能轻易原谅容宴,否则他下次还敢。 朱清讪讪地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房间里面又传出了声音,音调拔高了些。 “见!” 禾又郁郁的叹口气,万一容宴伤心怎么办? 朱清又应了,只是他还没走两步,禾又就又改变了主意。 禾又声音闷闷的,十分无力。 “不见不见。” 要坚持住,她要难哄一点。 朱清:…… 主子的心思可真难猜。 朱清去传了话,看着少年愈发单薄的身形,苍白的眉眼,心下有几分忐忑。 他家主子是不是太任性妄为了,居然都敢把容宴拒之门外了。 然而容宴却并没有动怒的意思。 少年眉眼浅淡,衣袍上染着夜色浓重的霜气,良久,他抿紧了唇。 叶乔,不愿意见他啊。 夜渐渐深了,禾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深沉的叹口气,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她想着要不然明天就干脆原谅容宴算了,反正崽崽不懂可以慢慢教,冷战确实是为难她了。 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声。 禾又一愣。 薄薄的窗纸上映出少年清瘦的身形,明明隔着一扇门,禾又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少年清隽的眉眼。 禾又弯了弯唇。 是小美人啊。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发问。 “谁?” 容宴低垂着眉眼,在听到禾又声音时,指尖轻轻蜷了蜷。 他声音低低的,浸着月色的凉。 “容宴。” 禾又慢慢走到门口,在门口蹲下来,隔着一扇门跟他说话。 她挑挑眉:“你是怎么进来的?” 居然都没惊动府上的人。 容宴声音愈发低了,他抿了抿唇,有些紧张。 “翻墙。” 多亏了禾又长年累月放在外面的梯子。 禾又愣了一下。 她想象不出来这么一个清风朗月的柔弱少年是怎么不动声色的翻墙过来的。 禾又皱了皱眉,想问他有没有受伤,但最终也只是犹豫了下,把话又咽了回去。 禾又抠抠门框,声音闷闷的。 “来找我做什么?” 还要大半夜的翻墙进来,一点也不符合他的风格。 容宴静静的站着,眉眼蕴着夜色的凉,斑驳的光影映下来,衬得他脸颊莹润又苍白。 少年抿了抿唇,声音压得低低的 他说:“救命之恩……” 长睫颤啊颤,显出主人的不平静。 禾又眼里也蓄上点笑意:“当以身相许?” 少年浅浅弯了弯眼眸,眸中的流光明明灭灭,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唇瓣几经张合才发出声响。 他一字一顿,艰涩无比,声音又低又哑。 “你要不要我?” 哪怕只是一时的兴起,哪怕只是浅薄的喜欢,他都认了。 这个一身傲骨的少年丞相,甘愿折了自己的腰,向心上人低了头。 压倒丞相病美人(76) 少年问得这样小心,仿佛不是在询问,而是在乞求。 禾又在一瞬间的怔愣后,软了心肠,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软软的塌下去一块,像是被浸在酒里,酸酸涨涨的。 她浅浅叹息一声,弯了眉眼。 里面迟迟没有回应,容宴僵立着,一动不动,只有长睫在不停地颤着。 半晌,少年闭了闭眼,喉咙干涩。 他该怎么做? 门开了。 少女站在昏暗的烛光下,白色的里衣被风吹得扬起来,与少年月白色的长袍缠绕在一起。 禾又弯着眉眼,笑意盈盈,眸色清亮。 她应得郑重而坚定,一字一顿。 “要。” 少年愣住,反应过来后晕红了眼。 他上前一步,将禾又重重拥进怀里。 少年用的力道颇大,冰凉的脸颊轻轻蹭蹭禾又柔软的发,眼里满是眷恋与庆幸。 禾又安安静静的让他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他。 容宴抿了抿唇,水润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 禾又神情严肃了些,轻轻戳戳他胳膊。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你气吗?” 容宴眨眨眼睛,抿着唇想要去牵她。 禾又躲开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 少年抿着唇,乖乖巧巧的不动了,只是有些委屈的看着禾又。 容宴想了想,很认真的开口。 “因为我骗你了。” 不该骗她的。 禾又淡淡点头:“嗯,还有呢?” 容宴歪歪脑袋,眸中有浅浅的疑惑。 还有什么? 禾又眯了眯眼睛,声音沉了几分。 “再好好想想。” 容宴乖乖巧巧的又想了一会儿,他皱了皱眉,有些无措的扯了扯禾又衣袖。 “我不知道。” 禾又好气又好笑,把容宴的指尖握住,重重的捏了捏他指腹。 “是因为你以身犯险,不顾自己安危!” 她越说越生气:“你自己身体什么样你不清楚吗?!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禾又想都不敢想。 容宴默默地听着,半晌突然弯了弯眼睛。 禾又更气了,戳戳他脸颊。 “你居然还笑?!” 她很严肃的好嘛。 容宴慢吞吞的把她指尖握住,潋滟的桃花眸中漾着淡淡的水光,笑意浓郁。 少年弯着眉眼:“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因为讨厌他了,所以才生气。 禾又手指被他握住,能感受到少年冰凉的掌心。 她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几步,先把容宴拉进屋里。 禾又小声哼哼:“那你想得还挺多。” 喜欢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讨厌。 容宴弯了弯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轻轻晃了晃。 他声音里都染上暖意,清润好听。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禾又小声嘟囔:“不信不信。” 少年不仅手掌冰凉,连脸颊也都泛着夜色的寒意。 禾又把容宴拉到床边坐下,抬抬下巴。 “脱衣服,躺上去。” 容宴愣了愣,眸色慌乱起来。 他有些慌乱的眨了眨眼,想要站起来。 “我……” 禾又把他按下去。 她抱着手臂站着,懒懒的挑挑眉。 “拒绝了这一次,以后可就都不会再有了。” 容宴沉默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77) 半晌,少年耳垂漫上浅浅的粉,垂着脑袋,连声音也低下来。 “那你,你转过去。” 禾又眼睛清亮,不闪不避的看着他。 她笑眯眯的:“只是脱个外袍而已,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禾又凑近了点:“要不然我帮你脱吧?” 少年卷翘的长睫颤了颤,眉眼盈盈,眸子水润,他往后躲了躲。 “不用了。” 禾又十分遗憾:“那好吧。” 她眨眨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完全没有非礼勿视的意思。 容宴抿了抿唇,缓缓解开衣襟,等外衣脱下后,少年已然红了脸。 禾又穿着单薄的里衣在外面站了会儿,身上也沾上了夜色的寒凉。 她动作迅速的爬上床,扯过来被子把两人都盖住。 身边凑过来柔软的热源,容宴僵直着身子,紧紧抿着唇。 他长睫不停的颤,一言不发。 禾又看得好笑,去摸他的手。 少年指尖冰凉,被她握在掌心慢慢回暖。 禾又笑眯眯的:“容大人是不是害羞了?” 她挠了挠容宴掌心,故意逗他。 “大人脸皮好薄呀。” 容宴无奈,柔软了眉眼,掌心收拢,攥住了禾又的手。 他声音清清浅浅:“不要闹我,好不好?” 禾又弯弯眼睛,抱住他的腰,蹭进他怀里。 她眨眨眼睛,故意装出伤心又不满的模样。 “大人这么冷漠,一点也没有以身相许的诚意。” 容宴愣愣的看她,有些疑惑和犹豫的歪了歪头。 “诚意?” 禾又重重点头:“你没有诚意。” 她扁扁嘴巴:“你是不是嫌弃我?” 脸颊一凉,有浅浅的温软一触即离。 禾又愣愣的看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颊。 少年抿着殷红的唇瓣,潋滟的眼眸蕴着深深浅浅的流光。 容宴弯了弯唇,眉眼温软。 他说:“不嫌弃。” 少年脸颊有继续发红发烫的趋势,眼眸水润。 禾又弯了弯眉眼,笑盈盈的凑过去。 她努努嘴:“亲这里。” 容宴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视线有些慌乱的躲开。 禾又拉拉他的衣袖:“不亲吗?” 容宴脸颊晕红,连眼尾都泛着浅浅的嫣色,喉结上下滚动,少年潋滟的桃花眸里有浓郁的情绪在翻涌。 容宴握住了禾又的手,将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纤薄柔软的唇瓣覆上去,灼热的温度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少年长睫颤动着,眸中漾着浅浅的水光,清绝无双。 禾又弯了弯眼睛,舔了舔有些滚烫的唇,她眼眸氤氲着水光,眼尾轻轻挑着。 禾又扯了扯容宴衣袖,声音也有些哑。 “还要不要?” 容宴抿着唇,颈间都漫上了嫣红,他长睫不停地颤着,仍旧点了点头。 少年晕红着脸,慢慢凑近。 胸口却突然被禾又伸出来的小手挡住,容宴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他声音也哑的厉害,尾音都有些发颤。 “不亲了吗?” 禾又笑眯眯的攀着他肩膀,却不让他动作。 她弯着眼睛:“亲,但是要我来。” 禾又歪歪脑袋,眼里有小小的坏。 “想看阿宴被亲的样子。” 压倒丞相病美人(78) 少年睁着潋滟清润的眸,一瞬不瞬地看着禾又,似乎是在反应禾又刚刚说过的话,半晌,他浅浅弯了唇,笑意清透。 禾又扯扯他脸颊,有些惊奇。 “你不害羞了?” 她还以为小美人会害羞的躲开,不让她亲呢。 只是禾又的手一碰上去,才感觉到少年滚烫的脸颊。 少年脸颊滚烫,连裸露在外的脖颈都好像弥漫着热气,眼眸里含着水光,分明是害羞的模样。 容宴抿抿唇,眸中仍含着浅浅的笑意。 他摇摇头,声音轻轻的,微微仰了仰脸。 “给你亲。” 禾又弯弯眼睛,手指紧紧抓着容宴衣袖,仰脸凑上去。 唇瓣相距咫尺,禾又却停住了动作。 她笑意盈盈,声音轻轻。 “我要亲了哦。” 话落,不给容宴反应的时间,禾又就向前贴了上去。 少年呼吸一瞬间灼热起来,眼尾的嫣红勾勒着轮廓,桃花眼微微上挑,显出几分魅。 禾又舔了舔他的唇。 容宴长睫急促的颤了颤,手掌紧紧揽着禾又的腰,下颌绷紧。 等两人稍稍分开的时候,容宴还晕红着脸颊,少年肤色本就冷白,嫣红色衬出几分清透的魅,像个勾魂的妖精。 禾又也红着脸,不过比起容宴要好上很多。 害,毕竟咱有经验。 她笑眯眯的弯着眼睛,又凑过去亲亲他下巴。 “阿宴好香啊。” 禾又顿了顿,又笑眯眯的补充。 “还很软。” 容宴脸更红了,微微敞着的领口露出一截泛着粉色的锁骨。 少年冷白的肤衬着殷红的唇,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后,身形清瘦,眉眼温软间带出几分弱不禁风的美感。 禾又突然就有种自己在蹂躏他的负罪感。 她小声嘀咕着,摸摸容宴胸口。 “有没有不舒服?” 容宴愣了一下,有些无奈的笑了。 他牵住禾又的手,眉眼浅浅一弯,蕴着夜色的凉。 “我没有那么脆弱。” 他只是因为幼时落水而落下了旧疾,身体有些差罢了。 禾又挑挑眉,另一只没被他握着的手又顺着腰线探下去。 她神色十分正经:“是吗?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少年虽然身形清瘦,但腹部肌理结实,线条流畅,隔着里衣,能摸出浅浅的线条,手感极好。 容宴一瞬间身体绷紧,握住了禾又的手腕。 他轻喘了一声,刚刚平复了些的眼眸瞬间就又漫上水光,眸中情绪深深浅浅的翻涌着,眼尾微微发红。 禾又眨眨眼睛,神情无辜。 少年垂着眉眼,声音里有浅浅的委屈。 “不要闹我了。” 他受不住的。 容宴知道她是在玩,因此更加委屈。 禾又被他攥住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挠挠他掌心。 她放软了声音:“不闹了不闹了。” 瞧把小美人给委屈的。 容宴低低的“嗯”了一声。 禾又给他往上扯了扯被子,乖乖窝进他怀里。 “睡觉了哦。” 容宴轻轻把她额角的碎发拨开,弯了弯眉眼。 夜色静谧,烧了一大半的蜡烛明明灭灭,有细微的声响。 压倒丞相病美人(79) 晨光熹微,点点透过窗。 容宴早早地醒了过来,腰间还横着一只白嫩嫩的手臂。 他安安静静的反应了一会儿,弯起了眉眼。 身边的人还在熟睡着,面颊透着莹润的粉。 容宴柔软了眉眼,沾着暖意的指尖轻轻触上禾又脸颊。 禾又窝在他怀里,察觉到他的动作,歪着脑袋蹭了蹭,仍旧睡着。 容宴无声的弯了唇。 他把腰间禾又的手小心的移开,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然而容宴视线一顿,下床的动作就停下了。 他白色的里衣上沾着斑驳的血渍。 容宴愣住。 血? 禾又皱着眉头醒过来,捂了捂有些难受的小腹。 容宴一瞬间就苍白了脸,扶住她胳膊。 少年声音都有些颤,眸中茫然又无措。 “哪里受伤了?” 禾又满脸茫然。 她视线一偏,看到了容宴里衣上的血渍。 禾又:…… 她一愣,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果然…… 怪不得她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禾又揉揉脑袋,十分无奈。 她都忘了自己还有个马甲没脱呢。 容宴显然是被吓到了,慌慌张张的就要站起来。 禾又连忙叫住他。 她满脸犹豫加纠结:“你知道什么是月事吗?” 容宴愣愣的看着她。 禾又无奈,干脆把他手牵过来,放在了自己胸口上。 她神色真挚:“我是女的。” 容宴呆愣愣的眨了眨眼,然后猛地把手抽了回去。 掌心像是被火烧一样,泛着阵阵的滚烫。 容宴有些懵懵的站着,半晌回不过神。 等禾又把自己收拾好的时候,容宴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禾又摸摸脑袋。 难不成把容宴给吓到了? 她本来也没打算就这么突兀的告诉他,这不是正好赶上了嘛。 正当禾又打算着要不要现在就去把人哄回来的时候,门吱嘎一声响了。 少年换了一身长袍,手里还端着一碗红糖水。 容宴抿了抿唇,把碗放下。 他有些担心,也有些焦虑。 “会很不舒服吗?” 他不太懂女儿家的这个,因此也就有些不知所措。 禾又摇摇脑袋:“只有一点点。” 她运气好,这段时间也并不像一些女孩子那样难熬。 红糖水还冒着热气,空气里有微微的甜。 禾又弯弯眼睛:“你煮的吗?” 容宴“嗯”了声,垂着清隽的眉眼。 “我不太懂,不知道这个会不会有用。” 他小心的晾凉了一些,勺子递到禾又嘴边。 禾又微微低头,指尖轻轻搭在容宴手腕上,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温热的暖流让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禾又歪歪脑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超级有用。” 容宴浅浅弯了眉眼,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禾又眨眨眼睛,看着少年清隽又沉静的眉眼。 “你就不问问我吗?” 她是怎么进的皇宫,又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桩桩件件,哪一件挑出来都大有深意。 容宴垂着眉眼,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红糖水。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禾又静静的看他:“如果我一直在骗你,想要杀你呢?” 压倒丞相病美人(80) 容宴竟浅浅笑了下,眉眼温软。 他说:“没关系。” 只要是你,怎么都没关系。 禾又撇撇嘴:“你这样好草率哦。” 她又笑起来:“但是我不会害你的。” 容宴弯着眉眼:“嗯。” 不会害他,也不会瞒他。 禾又就三言两语的带过了事情的全部,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容宴。 容宴知道了全部,也没有特别惊讶的样子。 他只是皱了下眉:“殷治心思太深了。” 这步棋,他下得太久了。 容宴有些担心殷治会对叶乔做些什么,而叶乔现在的身份特殊,又不便采取什么动作。 禾又晃晃脑袋:“他生性多疑,性子也激进一些。” 总之,就是…… “有点蠢。” 要不是有那么一个重生的机会,这号人物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容宴轻轻应了一声。 “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要再跟他接触了。” 所有的事情,都让他来做。 禾又弯了弯眼睛:“阿宴一定可以赢的。” 容宴也弯了弯唇。 ~ 朱清估摸着一夜的时间也够叶乔平复心情的了,就小心的敲了敲门。 他手里拿着成衣坊刚刚送来的长袍,推门进去。 “主子,您前段时间订的衣服送来了……” 朱清一抬头,看到站着的容宴时愣了愣,尾音发出半截就没声了。 他反应了一会儿,然后神情呆滞着,捧着衣服又退了出去。 一定是他打开门的方式不对,要不然这一大早上的,容丞相怎么会出现在他家主子的寝室里呢。 对,一定是这样。 禾又眨眨眼睛,出声喊他:“小清子!” 朱清应声进来,这下反应过来了,音调一下子就拔高了。 “容丞相?!” 容宴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禾又皱皱眉:“小点声。” 朱清闭上了嘴,他视线在禾又跟容宴之间来回飘,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半晌,他还是没忍住。 “主子,您这是?” 该不会已经把容丞相拐上床了吧? 好、好勇猛。 禾又淡淡看他一眼:“你真想知道?” 朱清一个激灵,果断摇头。 “不想不想。” 还是小命要紧。 禾又轻哼了声:“出去吧。” 朱清应声出去了。 反正主子的事他还是少知道的好,好奇心害死小太监啊。 亘古不变的真理。 禾又仰脸看着容宴:“你要进宫吗?” 昨日捉到的殷治反贼和容策都还没处置呢。 容宴轻轻应了一声:“你就不要去了,我很快就回来。” 这种事情上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但禾又不答应,只是说:“那我晚些过去。” 她还得去会会那个容策呢。 容宴皱了下眉,不太赞同。 “你身体不舒服。” 禾又好笑:“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我能蹦能跳的。” 容宴还是不想让步。 禾又歪歪脑袋,在勺子递过来的时候,亲了亲容宴手背。 她弯着眼睛,放软了声音。 “好不好?我就过去一趟,什么也不做。” 容宴指尖轻轻颤了颤,最后也只是无奈的垂了眉眼。 “嗯。” 压倒丞相病美人(81) 容宴进了宫,先去见了小皇帝殷畅。 殷畅已经知道容宴之前做的事情了,他有些不赞同。 “老师您这样太危险了。” 若是容宴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可就彻底慌神了。 容宴微微颔首。 “衡安王那边有动静了吗?” 殷畅摇摇头:“他安分的很。” 表面上虽然淡定无比,但是以殷治的性子,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准备下一步的动作了。 容宴淡淡点头。 殷畅有些犹豫:“容策他……” 他跟殷治勾结在一起,甚至还妄图伤容宴。 但他毕竟是容宴的弟弟,殷畅还是决定把处置权交给容宴。 容宴神色淡淡,眸中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淡淡点了点头:“我自己来。” ~ 容策被关进了牢里,跟他一起被抓住的黑衣人一个字都没说,就直接自尽了。 倒是他受尽了苦头,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了。 容宴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狼狈不堪。 一看见容宴,他脸上就露出喜意,连滚带爬的跑过来。 “大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快放了我吧。” 容宴眉眼冷淡,静静的看着他。 容策神情犹疑了会儿,有些不可置信。 “哥,你不会要杀我吧,我是你亲弟弟啊。” 他慌不择言,脸上都是冷汗。 “哥你不能这样做,母亲不会原谅你的!” 容宴勾了勾唇,眸中淡淡嘲讽。 “那又如何?” 他早就不再是儿时那个拼命听话乖巧来博取容夫人关注的小孩子了。 容策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恐惧,颤颤巍巍的。 “哥,哥,你不能杀我,我是你亲弟弟,你这样做整个容家都不会同意的!” 容家到这一辈已然男丁稀少,容策又是容夫人的心头肉,若是容宴真对容策做了什么,恐怕他日后的名声都会被人泼上脏水。 “那你看我能不能?” 禾又慢悠悠地走过来,拂了拂身上的长袍。 她视线在容策身上绕了一圈,笑盈盈的。 “容小将军现在可真狼狈啊。” 容策紧紧咬着牙,眼里全是愤恨。 “叶乔!” 都是这个叶乔坏了他的计划! 要不是叶乔的突然出现,那把短刀怕是已经插进容宴胸口了。 那他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禾又懒懒挑眉,勾了勾唇。 “容策,你是不是忘记我之前说过的话了?” 她弯着唇,笑意却又冷又淡。 “我说过,我很护短的。” 禾又慢悠悠的笑起来:“容小将军可得好好受着,惹了我就得付出代价。” 容策猛的往后退了两步,又慌又怕。 他乞求一样看着容宴:“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哥,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容宴眸色浅淡,少年只是单单站在那里,眉眼清越,不染一丝秽意。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容策一眼。 “我已经饶你很多次了。” 从小到大,容宴处处让他,帮他,忍他。 如今,总算是有了个了解。 少年抿着唇,轻轻扯了扯禾又袖子。 “我们离开吧。” 禾又应了一声,临走时看了朱清一眼。 压倒丞相病美人(82) 朱清会意,立刻去着手安排。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跌倒在地的容策,边走边叹。 牢里整人害人的手段何其的多,这容策死之前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喽。 殷治手指屈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他神色凝重,有隐隐的烦躁。 丢了容策这颗棋子倒没什么,就算容策把他供出去,就凭他一人之言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坏就坏在他派出去的人几乎全军覆没,而容宴却毫发无伤。 他把自己的底牌扔出去,却没捞到什么好处。 殷治紧紧抿着唇,渐渐开始急躁。 他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容宴已经在慢慢摸清他的势力了,再拖下去对他没好处。 殷治做了这么多年的筹备,不仅为自己积攒了势力,也为自己积攒了民心。 殷治眯了眯眼,冷冷一笑。 只要他能封住所有人的嘴,这个皇位,他拿的光明正大。 ~ 禾又慢悠悠地跟容宴出来,时间尚早,她也不打算回去。 容宴还要处理一些事情,就把她带去了他平日里惯待的,处理事情的地方。 房间里闷闷的,禾又就待在了院子里。 容宴便也迁就着她,把公务也都搬到了院子里。 于是几位要跟容宴商议事情的大人过来时,就看到了懒懒趴在石桌上的禾又。 都是同僚,禾又随意打了个招呼。 “二位大人来得倒早。” 容宴浅浅皱了下眉,把滑下去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给禾又垫在胳膊下面。 几位大人颤颤巍巍的坐下,都有些惶恐。 “容丞相?” 怎么叶乔也在这儿? 容宴微微垂眼,眸色冷淡。 “开始吧。” 两位大人对了个眼色,想起前段时间的风言风语,心里对两人的关系都有了点猜测。 啧啧啧,风流韵事啊。 他们收了点心思,开始说正事。 禾又听了几句,有些昏昏欲睡。 她虽然肚子不疼,但是总归不太舒服,有些困乏。 一位大人神情凝重:“容大人,衡安王的势力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他招纳各方能人为自己所用,咱们想要把他一网打尽并不太容易。” 这个大人一直都是站在容宴这边的,对他十分信服。 男人目光炯炯的看着容宴,等着容宴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容宴视线偏了偏,浅浅皱了下眉。 禾又半张脸都窝进胳膊里,脸颊泛着莹润的光,发上落着一片叶子。 容宴指尖动了动。 看到容宴不说话,男人出声询问。 “大人?” 您倒是说话呀。 容宴抿了抿唇,就在其他人都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计划时,少年低垂了眼,声音放轻了些。 “明日再议。” 其他大人们:…… 不是您说这事紧急,特意把他们叫过来商议的吗? 容宴眉眼浅淡,淡淡看他们一眼。 “还有事?” 大人们瑟瑟缩缩:“没、没有。” 他们也不敢有啊。 其他人都退下去,容宴才伸手轻轻捻去了禾又发上的落叶。 少年眉眼温软,浅浅弯唇,莹润的面颊上映着流光。 压倒丞相病美人(83) 禾又皱了皱眉,脑袋动了动,脸颊蹭蹭胳膊。 外面起风了。 容宴指尖轻轻碰碰禾又脸颊,柔软间泛着细微的凉。 他声音轻轻的,尾音泛着柔。 “回去再睡好不好?” 禾又动动脑袋,脸颊处有些痒,便伸手把容宴的手指拉下来,攥在掌心。 她睡意朦胧,小声嘀咕。 “我困。” 容宴微微弯腰,被她握在掌心的手动了动,反手握住她。 少年柔软了眉眼,轻声哄她。 “外面有些凉,你睡着不舒服。” 禾又皱着眉头,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困得左摇右晃。 她扯扯容宴衣摆,嗓音里仿佛都浸着软,带着浓浓的困意。 “要抱。” 容宴弯了弯唇。 他微微弯腰,把小姑娘稳稳的抱起来,小心拢了拢她的长发。 禾又抱住容宴的腰,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衣襟。 容宴微微俯身,把禾又放在软榻上,起身时却顿住了。 禾又扯住了他的衣襟。 禾又弯了弯眼睛,眼里还带着睡意的水润朦胧。 她笑意浅浅:“一起睡吧。” 容宴抿抿唇,耳垂慢慢红了。 禾又看到了,笑眯眯的伸手去摸。 “就是陪我睡一会儿,什么也不做,阿宴怎么害羞了?” 容宴握住她手腕,无奈的柔软了眉眼。 “故意逗我?” 禾又眨眨眼睛,慢吞吞的抿出一个笑来。 “很可爱啊。” 害羞的样子,红脸的样子,超级可爱。 容宴无奈,轻轻捏了捏她指腹,指尖滑过有微微的痒,让禾又蜷了蜷掌心。 禾又收拢掌心,攥住他手指。 她放软了声音:“陪我睡呀。” 容宴弯了弯眼睛,视线落在小姑娘殷红饱满的唇瓣上,眸色深了些。 他抿了抿唇:“可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容宴凑过来,弯了弯腰。 他浅浅笑了下:“有点忙。” 少年眉眼清绝,眸色深深浅浅,泛着潋滟的光,近在咫尺。 禾又眨眨眼睛,突然推了推容宴胸口,把人推开了。 她笑眯眯的:“那你去忙吧,我自己睡。” 容宴被推开,愣愣的看着她。 半晌,少年皱了皱眉。 容宴抿着唇,眸中浅浅的茫然。 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他伸手,轻轻扯了扯禾又衣袖。 少年皱着眉头,眸色水润,茫然又不满。 “乔乔。” 禾又弯着眼睛,故作不解。 “不是还要忙吗?那你就去忙吧。” 容宴抿着唇,微微俯身靠过来。 少年声音低低的,细听还有些小委屈。 “不忙。” 禾又挑挑眉:“不用勉强,我不会怪你的。” 她还伸手又推了推容宴,把少年推远了些。 “快去吧。” 容宴垂着眉眼,有些懊恼的咬了咬唇。 少年眉眼间浅浅的委屈,又往禾又这边蹭了蹭。 他小心翼翼的:“不勉强。” 禾又笑眯眯的看着他:“真的吗?” 容宴不敢再想些有的没的了,郁郁的叹口气,低垂着眉眼。 “嗯。” 禾又突然扬眉笑了下,揽着容宴的脖颈往下压。 她微微仰脸,重重亲上容宴唇瓣。 容宴愣住,呆呆地任由她动作。 禾又弯着眼睛亲亲他下巴,语气黏黏糊糊的。 “阿宴真可爱。” 她笑眯眯的:“阿宴刚刚是不是想让我亲你?” 容宴抿抿唇,耳垂悄悄爬上粉,却也弯了弯眼。 他轻轻的应,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 “嗯。” 禾又胳膊搭在容宴肩膀上,手抬起来去摸他耳朵。 容宴也不躲,虽然被摸的有些痒,但还是红了脸,眼眸水润润的。 禾又捏捏他耳垂,弯着眉眼。 “以后想要亲亲就直说啊。” 她歪歪脑袋:“我心情好就会答应你的。” 容宴揽住她的腰肢,把薄毯往她膝盖上方提了提。 他弯弯眼睛:“如果心情不好呢?” 就不给亲了吗? 禾又眨眨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会对你发脾气的,除非是你惹我心情不好了。” 她咧了咧嘴,小虎牙若隐若现。 “这个时候我是不会给你亲的,你得先把我哄好了。” 容宴低低的应了声,微微偏头蹭蹭禾又柔软的发。 “那我该怎么哄?” 禾又笑眯眯地:“这个就得靠你自己想了。” 她还很好心的补充:“我有一点点的难哄。” 所以你得耐心点。 少年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浅浅垂眼笑了下,眸中漾着潋滟的光,一圈一圈荡着柔。 他轻声问:“一点点是多少?” 禾又眨眨眼睛,从他怀里蹭出来。 她攥着容宴的食指,在他指甲上碰了一碰。 “一~~点点。” 容宴眸中满满都是笑意,他抿着唇,点了点头。 “那还挺好哄的。” 只有一点点呢。 禾又扬扬下巴,笑眯眯的握住他手掌晃了晃。 “有眼光。” 容宴笑着揽住她,浅浅的叹。 “你才最可爱。” 禾又乐得不行,仰脸亲亲他唇瓣。 “那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容宴弯着眉眼,握住她的手。 “还要不要睡?” 禾又不是很困了,只是有些腰酸,坐着总是很累。 她打个呵欠,眼里漫上水光。 “睡,我想躺一会儿。” 容宴轻轻“嗯”了一声:“那我陪你一起睡一会儿。” 这一睡就到了大下午,渐落的夕阳在天际铺陈出片片橘黄。 阿七小心的进来,规规矩矩的停在外间。 他声音也放的轻:“主子。” 等了一会儿,容宴披着外袍出来。 少年柔软的长发披散着,衣衫微微皱着,清隽的眉眼低垂,显出几分安然。 容宴声音浅淡:“去外面说。” 阿七步子轻轻的跟在容宴后面。 容宴抿了口凉茶,声音也清透了几分。 “什么事?” 阿七:“琏清公主明日就要回大燕,她要见叶大人一面告个别。” 这琏清公主前后态度转变的毫无违和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跟叶乔是什么至交好友。 容宴皱了下眉。 阿七小心翼翼的补充:“琏清公主知道叶大人在这儿,现在以及在外面等着了。” 毕竟是容宴的地方,琏清还没有那个胆子来硬闯。 “谁?” 禾又懒懒倚着门框,刚刚睡醒来有些懒散。 容宴过去牵她,姿态亲近。 “琏清。” 压倒丞相病美人(84) 禾又这才想起来琏清马上就要回去的事情。 她点点头:“我去见一见。” 容宴沉默了会儿,只是说:“不要聊太久。” 每次琏清都缠她半天。 禾又笑着点头:“知道了。” 琏清在外面站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见到禾又。 她气得不轻:“容丞相这么没有规矩,叶乔你就不管管吗?!” 连她一个堂堂公主都敢随意晾着。 禾又挑挑眉:“我哪能管得了容丞相?” 琏清撇撇嘴,又叹口气。 “本宫明日就要启程回去了。” 禾又淡淡点头:“殿下一路小心。” 琏清十分伤心:“你就一点也不伤心吗?咱们之间的情分呢?” 禾又表示咱俩之间并没有什么情分。 琏清径自悲伤了会儿,突然正色了起来。 她声音放得低:“需要我帮忙吗?” 禾又抬眼看她。 琏清扬了扬眉:“父皇最疼我,只要你需要,调兵过来也不是问题。” 她也不傻,隐隐约约能察觉到现在京城里的局势。 禾又笑了下:“不劳公主费心了。” 这种国家改朝换代的大事,就是大燕的皇帝也不会轻易参与进来,琏清想得太简单了。 琏清有些泄气:“那算了,你们自己来吧。” 她又叹口气:“要不你跟本宫一起去大燕吧。” 这里接下来怕是都安分不了了。 这样孩子气的话,让禾又有点想笑。 然而琏清到底是想帮她。 禾又弯了弯眼睛:“公主安心回大燕吧。” 然而禾又想要琏清顺利回大燕,却还有人不想让她这么顺利的回去。 琏清看着面前的青年,冷冷嗤笑了声。 “衡安王,真是好久不见。” 皇宫这么大,居然还刚好撞见了。 殷治眉目温和俊朗,浅浅一笑。 “公主近来可还安好?” 琏清懒懒一笑,上挑的眉眼显出几分嘲讽的意味。 “原先倒是也算安好,只是今日一见王爷,本宫突然就觉得有点恶心。” 她慢悠悠的笑:“可真是奇怪呢。” 殷治脸色难看起来。 琏清心情倒是十分畅快,也就是在殷治这里,她才觉得自己戏弄人的技术没有退步。 她这样不客气,也消耗掉了殷治的耐心。 殷治冷冷一笑:“公主倒是好口才。” 男人抬了抬眼,目光阴冷的像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没人告诉过公主吗?说话要谨慎些。” 琏清:……大家都这么说。 她皱紧了眉:“王爷什么意思?” 殷治嗤笑一声:“本王能有什么意思?公主多虑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殷治眯了眯眼。 这琏清倒是个好棋子。 如果大燕最受宠的公主死在了这里,那大燕的皇帝又会做出了些什么呢。 真期待啊。 琏清皱紧了眉,心下有些不安。 鸢瑾脸色不比她好看多少,她攥紧了手,心里不断的思量着。 ~ 禾又跟琏清聊完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她皱皱眉头,趴在了桌子上。 “阿宴。” 她声音不大,透着小小的郁闷。 一直等在外面的容宴却听见了,看到她恹恹的模样时有些担心。 “很不舒服?” 禾又叹口气:“累。” 没别的感觉,就是累。 容宴看到了她扶着腰的手,浅浅蹙眉。 “腰酸?” 禾又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容宴抿了抿唇,手掌覆在她腰间,轻轻的揉。 禾又干脆蹭进了他怀里,懒懒的打个呵欠。 她揽住容宴脖颈,凑过去亲亲他侧脸。 “辛苦阿宴了。” 容宴弯了弯眼,眸中浅浅的担忧却还没有散开。 “会一直这么不舒服?” 禾又摇脑袋:“一两天,之后就好很多了。” 容宴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他摸摸禾又有些凉的脸颊,抿了抿唇。 “回去吗?” 禾又点点头:“一起?” 容宴抿唇笑了下:“嗯。” 禾又笑眯眯地弯着眼睛:“大家肯定觉得我把你拐跑了。” 清绝无双的少年丞相,被一个宦官给拐跑了。 肯定会有很多人不停地唏嘘叹息。 容宴弯了弯唇,俯身亲亲她眼睛。 “嗯,我自愿的。” 禾又笑意盈盈,信誓旦旦的保证。 “我肯定会好好对你的。” 她顿了一下,很认真的问他。 “你对我有没有什么要求?” 她小手一挥,十分豪气。 “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容宴低垂着眉眼,抿了抿唇。 半晌,少年抬眸看她,眸中泛着涟漪,深深浅浅的光蕴在其中。 他问:“可不可以,只要我一个?” 从今往后,只要他一个。 叶乔不是宦官,对她而言,世间千千万万的少年郎都可以是动心的对象。 容宴抿紧了唇,长睫轻轻的颤。 他声音很轻:“只要我一个,行不行?” 禾又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心情有些复杂。 小美人这患得患失的模样都是她的失职啊! 是她做得不够,她得反省,得改正。 禾又抿抿唇,朝容宴招招手。 容宴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的凑了过来。 禾又扶着他肩膀,微微仰脸凑上去。 少年莹润的脸颊上光影斑驳,纤薄的唇瓣被禾又重重咬了一口,呼吸些微急促。 容宴闭了闭眼,眸中瞬间漾起一阵浅浅的水润,上挑的眼尾被氤氲出几分嫣色。 放在禾又腰间的手掌握紧了些,容宴微微用力,把禾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没多久,容宴便不再是被动了那一个了。 少年用的力道颇大,吻的又凶又急,禾又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禾又推了推容宴胸口,眼角都沁出泪来。 容宴眼眸湿润,从脖颈一路红到耳垂,他舔了舔唇,唇瓣殷红好看。 手掌放在禾又背后,一下一下的轻抚着。 容宴亲了亲禾又侧脸,低哑的声音响在耳畔。 这次,少年声音坚定了些。 “只要我一个。” 他声音低低的,泛着哑,尾音仿佛带着钩子一样,绕着弯。 “嗯?” 禾又:…… 她捂了捂耳朵,耳垂已然悄悄红了起来。 禾又睁着水润的眼眸瞪他,声音却软,没什么威慑力。 “知道啦知道啦,只要你一个。” 她小声嘟囔:“一直就只有你一个啊。” 压倒丞相病美人(85) 禾又揽着容宴脖颈,黏黏糊糊的亲他。 “不要乱想。” 容宴轻轻应了声,眼眸弯了弯。 禾又想了想,觉得还不够。 她从容宴怀里撑起身子,捏捏他脸颊。 禾又表情很严肃很认真:“我只喜欢你一个。” 她拍拍容宴肩膀:“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 容宴弯了弯眉眼,轻轻的应。 少年眉眼弯弯,清润的眸子一弯便显出几分清绝的魅来,唇红齿白的好看。 禾又也笑起来,满足的不得了。 “阿宴真好看。” 真是捡到宝了。 ~ 晚些的时候,丞相府来了客人。 阿七过来禀告的时候,容宴还未褪下外衣,正给禾又用热水浸湿手帕。 禾又挑了挑眉:“鸢瑾姑姑?” 这么晚了,琏清公主身边的贴身大侍女却跑来了丞相府,怕是有什么大事。 禾又披上了外衣:“见一见吧。” 容宴点点头,淡淡开口:“请进来。” 说起来,这可是丞相府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迎客。 鸢瑾脚步匆匆的走进来,在看到禾又的时候,刚要出口的话都顿住。 这个时辰,叶乔跟容宴在一起…… 她收了心思,心里隐隐惊讶。 没想到传闻都是真的,而这两人竟也不遮遮掩掩,如此的光明正大。 禾又眉眼浅淡:“鸢瑾姑姑深夜过来,可是琏清公主那边有什么事情?” 鸢瑾低垂着眼,声音沉了几分。 “深夜打扰二位大人还请见谅,只是奴心里放不下公主安危。” 鸢瑾恭恭敬敬的站着,将今日琏清见到殷治的事情都说了。 她神情凝重:“还请二位大人护住公主安危。” 这次从大燕过来,为了表示诚意与信任,琏清公主只带了廖廖几个护卫,也从没想过她会在这里耽误这么长时间。 若是殷治真要拿琏清做文章,那她们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禾又皱了皱眉,跟容宴对视一眼。 这个殷治是真的等不及了,做事也大胆起来。 禾又点点头:“还请姑姑放心,琏清公主不会有事的。” 容宴抿了抿唇:“我带人过去。” 禾又没打算自己闲着。 “我跟你一起,殷治做这么大的动作,肯定会自己过来观察情况,我去护着琏清,你去截殷治。” 容宴不同意,皱紧了眉:“你不能去。” 禾又无奈:“我陪着琏清,外面有人守着,不会有事的。” 容宴还想说什么,被禾又打断。 禾又弯了弯眼睛:“你不会让我有事的,对吧?” 容宴沉默了一会儿,才无奈的柔软了眉眼。 “小心些。” 禾又重重点头:“嗯!” 禾又过去的时候,琏清一脸茫然。 她拢了拢外袍,打个呵欠。 “叶大人,虽然你不是个真男人,但你也不能真不把自己当男人啊。” 深更半夜的,居然还来骚扰她。 禾又刚要说出口的话被她这么一打岔,差点就忘了。 她有点无语:“公主,是谁究竟不把我当男的看的?” 琏清可从来没把她当男人看过。 琏清哽了哽,换了个话题。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禾又把事情简单的给她说了一遍。 琏清是个炮仗似的性子,一点就着。 她冷冷一哼:“本宫真应该把侍卫队带过来。” 居然还想杀她,殷治真是疯了。 她越想越气:“本宫真想杀了他!” 禾又慢悠悠的笑:“想杀他的可不仅你一个人。” 琏清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又气又急。 “他要是落到我手里,我能徒手撕了他!” 禾又:…… 夸张了公主殿下。 她有点好笑:“你就不担心自己活不过今晚吗?” 这么心大吗? 琏清轻哼了一声:“你不是还在这儿吗?” 禾又:? “我是你的金钟罩,铁布衫吗?” 琏清笑起来,带点得意。 “你在这儿,容丞相就肯定在。” 她非常安心:“容丞相在,本宫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禾又:…… 她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认为琏清是信任她,还是信任容宴。 禾又语气幽幽的:“逻辑挺清楚。” 琏清得意的笑了:“本宫一向如此,你才发现啊。” 殿里的烛光摇摇晃晃,只有小小一簇光,禾又看了一眼外面,敛了眉眼。 “夜深了。” 琏清嘴上说不害怕,但到了这时候也有些胆怯。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就这么等着?” 禾又轻轻“嗯”了一声。 “别说话,去床上躺着。” 琏清小心翼翼的窝到床上,跟禾又并排坐着。 厚厚的帘帐放下来,遮住了里面的身形。 琏清动了动腿:“要是真有人闯进来,你记得挡在我面前。” 她的小命可娇贵了呢。 禾又阴森森的笑:“公主说笑了。” 琏清很认真:“本宫活着可以帮你报仇啊。” 窗外有细微的声响,禾又眸色冷凝。 食指抵在唇边,对琏清示意。 琏清立刻闭上嘴,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手。 禾又垂着眼,微微绷着下颌。 黑衣人手里拿着长刀,刀尖泛着冰冷的光,一步一步向着殿门迈近。 在他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一道寒光闪过,飞来的短刀扎在了他脚尖处的地面上。 周围一直隐着的人出来,两群人立刻就打在了一起。 禾又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响,心里反而有些安心。 琏清偷偷抬起头:“不会有事吧?” 禾又轻轻应了声:“嗯,不会。” 殷治几乎在自己的人进琏清宫殿的下一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然而他还没得及迈出步子,就又顿住了。 少年浅青色长袍衣袂飞扬,清隽的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冷,他缓缓而行,不急不躁。 殷治脸色难看,却反而笑了。 “容丞相真是勤勤恳恳啊,夜深了才回府。” 容宴敛着眉眼,情绪浅淡。 “恭候王爷许久了。” 殷治勾了勾唇:“是吗?莫非容大人能提前预料到本王的行踪?” 他温和一笑:“本王刚好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才在深夜过来了一趟。” 容宴唇角牵了牵,没什么笑意。 他目光清冷,冷冷淡淡的看殷治。 “天气凉了,王爷还是少些动作的好,免得无谓的消耗精力。” 殷治扯扯嘴角:“多谢容丞相挂念了。” 他突然笑了笑:“以前叶大人也是如此的挂念本王呢,现如今真是物是人非了。” 容宴眸色冷淡的看他。 压倒丞相病美人(86) 殷治缓缓笑了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叶乔应该把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告诉你了吧。” 他浅浅叹息:“本王之前把叶乔接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总是喜欢黏在本王身边,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殷治神色冷了几分:“也学会背叛了。” 容宴敛着眉眼,看他的目光有些冷。 殷治突然笑了下:“听说容丞相大义灭亲,把自己的亲弟弟都给押入大牢了?” 他有些嘲讽意味的勾了勾唇:“容丞相这么做,怕是会伤了容夫人的心,说起来,你跟叶乔倒是有些相像。” 容宴眉目清冷,微微垂着的眉眼显得神情有些寡淡,像是并不把殷治的话放在心上一样。 殷治觉得无趣,冷冷哼了一声。 “容丞相当心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叶乔她能背叛我,同样也能背叛你。” 容宴淡了眸色,微微抿紧了唇。 殷治拂了拂袖摆:“既然容丞相无事,本王就回去了。” 在转身的一瞬,殷治收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变得冷凝。 容宴几次三番坏他计划,逼得他不得不加快动作。 少年静静站着,低垂着的浓密长睫遮住了眸中情绪,微微上挑的眼尾处,泪痣颜色浅淡。 阿七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主子,叶大人那边一切安好。” 少年冷淡着眉眼,眼尾浅色的泪痣被拢进黑暗里,看不分明。 清冷的视线落在阿七身上,让阿七无端的打个哆嗦。 他颤颤巍巍的:“主子?” 少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 琏清听着外面渐渐消弭的声响,想掀开床帐出去看看。 禾又淡淡看她一眼:“你就不怕还有人守在外面,等你一出去就动手?” 琏清嘴硬:“本宫有什么好怕的。” 然而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回来了。 蜡烛缓缓的燃着,寂静的宫殿里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琏清立刻屏住了呼吸,有些惊惧。 禾又却弯了弯眼睛。 是容宴啊。 少年眉眼清绝,狭长的眼眸蕴着浅浅的光,长睫微微垂着,眼尾的泪痣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清透的流光。 他微微抬眼,眼角眉梢都是满溢的清冷,似万年雪巅上皑皑的雪。 禾又敛了笑意,皱了皱眉。 “容宴?” 祝景敛着眉眼,眸色清清浅浅。 他抿了抿唇,却没有应声。 琏清一向就有点害怕容宴,现在突然就更怕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戳戳禾又。 “本宫还要睡觉,二位大人快回去吧。” 要不然,她今晚可能要失眠了。 禾又抿着唇,从床上下来。 她看了一眼静静站着的少年,皱着眉,扯了扯他衣服。 “跟我出去。” 祝景慢吞吞的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扯住的衣袖,目光重新落回禾又身上。 半晌,清冷寒凉的少年极轻极浅的弯了弯唇。 禾又把容宴拽出来,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 她一直都不清楚小美人真正的身份,虽然无端觉得熟悉,可总是想不起来。 禾又眯了眯眼:“你都记得?” 这么多小界面里,他是否拥有所有的记忆? 祝景目光沉静又浅淡,与容宴不同的是,他眸中光华流转,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 禾又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小美人这样的眼神,像是无情无欲的神明。 禾又伸手扯了扯少年衣袖,眉间多了些烦躁。 “回答我。” 祝景微微垂眼,指尖轻轻颤了颤。 他点了点头。 记得,都记得。 记得他在小界面里飘飘荡荡的穿梭,也记得她来时,眼角眉梢铺天盖地的欢喜。 禾又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拽着他衣袖的手却没松。 她挑挑眉:“你是本身?” 这么多小界面下来,也不难看出,小美人都是一个人。 不过禾又对这个“本身”,总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祝景眉间蕴着清冷的光,浓密的长睫微微垂着,如展翅的蝶,翩跹潋滟。 他垂眸看了眼被禾又扯着的衣襟,微微有些恍惚。 她以前,也总是喜欢扯他衣服,丝毫不害怕不顾忌。 祝景突然弯了弯眼,狭长的凤眸稍稍一弯,便带出几分潋滟的好看来,上挑的眼尾勾勒出几分清绝的魅。 禾又皱了皱眉,有点不满。 “你笑什么?” 祝景微微垂眸看她,声音比以往更多几分寒凉,似乎带着万年不化的霜。 可他稍稍弯唇,声音压低几分,便透出来几分清润。 “如果我不是呢?” 禾又皱眉看他。 祝景突然就有些后悔,少年长睫颤了颤,咬了咬唇。 禾又扯扯他衣袖,神情有些纠结。 “不能承认?” 明明就是小美人啊,难不成因为什么原因还不能承认吗? 禾又抿抿唇:“那我不问这个了。” 祝景有些怔愣的看着她,指尖轻轻颤了颤。 他声音有些轻:“不怀疑我吗?” 明明现在,她还不记得他。 禾又弯了弯眼睛,她说:“我能认出你。” 哪怕面前这个小美人身份不明,给她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可她从来都不怀疑自己会认错人。 禾又抿抿唇:“还什么都不能说吗?” 少年面容她隐隐熟悉,明明之前见过,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些遥远的记忆模糊又断断续续,很难拼凑起来。 少年眉目清冷,跟她说话时会微微弯腰。 他声音浅淡:“祝景。” 禾又愣愣的抬头看他。 祝景抿了抿唇,卷翘的浓密长睫安安静静的垂着。 “我的名字。” 禾又抿唇笑了:“嗯,我记住了。” 祝景便也极轻极浅的弯了弯唇。 少年身形清瘦,指尖晕着一点莹白的光,骨节分明又莹润,他浅浅一弯唇,浅淡的笑意便漾了出来。 祝景微微垂眸,莹白的指尖颤了颤,轻轻碰了碰禾又手背。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少年弯了眉眼。 禾又握住他手指,抬眼看他。 “你……” 少年眼眸潋滟清润,似乎是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见她看过来,低低的应了声。 “嗯?” 禾又抿了抿唇,还未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 她轻轻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阿宴?” 容宴垂着眉眼,低低的应。 “嗯。” 压倒丞相病美人(87) 禾又皱了皱眉。 祝景不像她一样,以宿主的身份执行任务,明明每个小界面都是他,但他偏偏不能一直出现。 很奇怪。 容宴察觉到她的走神,轻轻捏了捏她指腹。 “怎么了?” 禾又摇摇头:“殷治那边怎么样了?” 殷治现在已经有些自乱阵脚了,他这几次动作不但没有得到什么效果,还不断的暴露了自己,可以说是得不偿失。 他肯定有些着急了。 容宴眉眼浅淡:“他故意说话气我。” 禾又一愣,有些疑惑。 “他说了什么?” 容宴微微弯腰,把禾又纳进怀里,少年下巴轻轻抵着禾又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显得有些闷。 “他说你会不要我。” 离开他,背叛他,在容宴这里只有一个解释。 她不要他。 禾又眨眨眼睛,笑起来。 “这就被气到了?” 她微微偏头,亲亲容宴脸颊。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呀,我不会不要你的。” 容宴乖乖的被她亲,手掌揽着禾又的腰,整个人都环住她。 他垂着长睫,声音有些低。 “那你下次要告诉他。” 禾又笑眯眯的揉了揉他脑袋:“好,我告诉他。” 容宴这才满意了,弯了弯眼睛。 ~ 殷治缓缓摩挲着指腹,听着属下的汇报。 半晌,他勾了勾唇,眉间含着几分凌厉和阴狠。 “小皇帝去祭祖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再过几天就是皇帝去皇陵祭祖的时间,为了表示皇室子孙的诚意,这一天皇帝需要徒步爬上高高的石阶,去给祖先上香。 皇陵建在最北面的山上,建筑宏伟,地势也复杂又险峻。 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跪着的男人低声回答:“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给皇上准备行装。” 殷治点了点头,眼神狠厉。 “召集全部人马,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殷治最开始并没有打算这么早就动手,他虽然现在已经在民间有了一些声望,但是还远远不够。 只是现在容宴逼他逼得紧,他再犹豫下去也没有丝毫作用。 与其坐以待毙,被皇帝安个什么罪名给贬了,不如放手一搏。 殷治冷冷哼了声:“本王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不能护住殷畅。” 只要殷畅死了,这个皇位,他势在必得。 到时候即便朝中对他有什么非议,以他在民间积累下来的声望,也足够坐稳这个皇位了。 ~ 殷畅看着呈上来的折子,郁郁的叹口气。 “这群大臣们,到底是不了解朕的处境,还是太了解朕的处境了,整天催着朕去祭祖。” 说不慌是假的,只是他也明白,现在已经到了他躲都不能躲的时候了。 殷畅很小的时候就被带上了这个皇位,这么多年以来最亲近的就是容宴。 容宴对他来说,亦师亦友。 所以这个关键时候,殷畅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容宴。 他把折子丢下,揉了揉太阳穴。 “容丞相呢?” 候在一边的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回话:“容丞相已经回府了。” 殷畅摆摆手:“请容丞相过来。” 说是要请容宴过来,只是最后也没把人请过来。 负责请人的小太监满头大汗:“禀陛下,容丞相说他很忙。” 殷畅:…… 因为自己很忙,所以连皇帝的召见都不管了? 他也不介意:“那朕就亲自过去一趟吧。”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嘛。 “很忙”的容宴正在给禾又念话本。 少年皱紧了眉头,指尖松松的捏着纸张,十分嫌弃。 “夜色深沉,三王爷看着面前娇娇的小少年,邪魅一笑:‘还逃吗?你注定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小少年十分羞愤,不停地向后退:‘你别、别过来!’三王爷猛地捉住他的手腕,得意的笑了:‘别躲了,乖乖在本王身下承欢,本王一定会、会……’” 容宴皱着眉头,十分委屈和不满。 “我能不能不读了?” 禾又懒懒的瘫在软榻上,惬意又自在。 她笑眯眯的催促他:“快呀,我想听。” 禾又弯弯眼睛:“不是你说躺着看书不好吗?你就读给我听吧。” 她抬抬下巴:“你都读了好多啦。” 容宴皱着眉,脸颊泛着浅浅的红。 “可这书……” 禾又挑挑眉:“这书怎么了?” 这个话本还是禾又偶然间淘到的,内容十分惊世骇俗且狗血。 容宴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禾又扯扯他衣袖:“就读完这一点好不好?” 容宴无奈,却也还纵容着她。 少年声音平静无波,不带一丝感情,继续着刚刚的片段。 “‘本王一定、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小少年又惊又羞,后背抵上了墙,三王爷掐住他的下巴,邪魅一笑:‘你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小少年眼含泪水,不停地捶打他的胸口,嘴里叫喊着:‘破喉咙,破喉咙!’” 前脚刚迈进来的殷畅:…… 他一定是听错了。 殷畅咳了两声,十分尴尬。 “容丞相?” 容宴:…… 他拿着书本的手颤了颤。 禾又一弯眼睛,笑得不行。 虽然容宴读的毫无波澜,但是那么清冷正经的少年读出来这种让人手脚蜷缩的描写,真的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容宴无奈的柔软了眉眼,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他眉眼浅淡,清冷如常。 “陛下过来所为何事?” 殷畅清了清嗓子,视线落在还懒懒靠着软榻的禾又身上。 他神情复杂:“听说容丞相很忙。” 忙着陪叶乔玩吗? 容宴淡淡“嗯”了声,丝毫不心虚。 “所以陛下有什么事?” 殷畅有一种自己如果说不出什么正儿八经的事情,自己就会被容宴果断赶出去的感觉。 一定是他的错觉。 殷畅神情正经了些:“朕想跟容丞相谈谈过几天的祭祖事情。” 禾又转头看容宴。 他没跟自己说过这个事情。 容宴淡淡点头:“请陛下移步。” 他站起来时,禾又扯住了他的衣摆。 禾又眯眯眼:“你们要在祭祖那天做什么吗?” 容宴不是莽撞的人,他若是要做什么,就会提前做好计划和准备。 容宴浅浅笑了下:“只是商议一下祭祖的具体事宜,不是什么大事。” 禾又静静看他。 压倒丞相病美人(89) 禾又应了一声。 容宴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有些哑。 “你过来。” 禾又一愣,挑了挑眉。 “你确定要我过去吗?” 她要是真过去了,保不齐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容宴低低的“嗯”了一声。 禾又弯弯唇笑了。 屏风后面弥漫着浅浅的雾气,少年身形清瘦,薄薄的长袍也沾染了湿润,勾勒出少年紧实的肌理轮廓。 容宴静静站着,微微垂眼,脸颊被热气熏染上浅浅的粉,衣袍穿的松松垮垮,露出一截平直莹白的锁骨。 禾又眨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 果然,已经开始烫了。 美人出浴,让人根本把持不住。 禾又眸子亮晶晶的,定定的看着他。 “我可以摸你吗?” 容宴愣了愣,想要说的话顿住。 半晌,他点了点头。 禾又抿着唇,抱住了容宴的腰。 衣衫本就轻薄,又沾染了湿气,几乎贴在少年身上,腰肢处能清楚看见一路蔓延进小腹的流畅线条。 几乎在禾又碰上去的一瞬间,容宴就红了脸,有些难耐的闭了闭眼。 禾又环着他的腰,手慢慢不安分起来,沿着浅浅的线条一路摸上去,酥麻与从骨子里泛上来的痒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容宴舔了舔干燥的唇,握住了禾又的手腕。 禾又有些不满的动了动手:“我还没……” 还没摸够呢。 容宴一手握住她手腕,带着她的手搂住自己的腰,一手轻轻攥住禾又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脸。 微凉柔软的唇瓣就落了下来。 蒸腾的热气慢慢消散,微凉的湿意落下来。 禾又被他拥进怀里,放在他腰间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紧紧贴在他肌肤上,能感觉到莹润的凉。 她微微仰脸,脖颈绷着弧度,另一只手虚虚抵住容宴胸口。 少年微微闭眼,长睫安安静静的垂着,素白的手掌扶在禾又后颈处,辗转深入。 直到禾又身上也沾染了凉意,容宴才稍稍错开两人的唇,微微的喘。 少年眉眼莹润,眸中泛着深深浅浅潋滟的光,眼尾晕着一点嫣红,勾勒出几分艳色的魅来,唇色殷红。 禾又脸颊晕红了一片,长睫浸润着点点的湿,她还没缓过神来,就感觉脚下一轻,被容宴抱了起来。 容宴抱着她,把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他微微俯身,与禾又咫尺之隔,长发散下来,发尾还带点湿。 容宴弯了弯唇,轻轻吻身下小姑娘的红润脸颊。 禾又揽住他脖颈,小声嘟囔。 “你是不是在故意勾引我?” 容宴也不否认,浅浅弯了眉眼。 他声音低低的,微微哑,缓缓落在禾又耳畔。 “那你接受吗?” 禾又哼笑一声,凑过去,重重亲在他唇上。 “当然。” 容宴弯了眉眼。 他攥住禾又手腕,带着她的手,落在自己腰间,微微俯身,一下一下的吻她。 湿润柔软的吻从耳垂缓缓蔓延到唇角。 少年声音低哑,尾音微微上挑,带出几分魅态的引诱来。 “帮我解开,嗯?” 压倒丞相病美人(88) 半晌,容宴有些泄气的垂了眉眼。 他声音轻轻:“一起?” 禾又立刻站起来,哼笑了一声。 “要是敢骗我,哼哼。” 容宴弯了弯眉眼:“会怎样?” 禾又轻哼一声:“你可以试试。” 容宴浅浅弯了弯唇,声音又轻又低,禾又没有听见。 他说:“嗯。” 可以试试。 殷畅看到禾又一起跟过来也没有多惊讶,他神情凝重了些。 “殷治警惕心高,到时候要是让他发现了,恐怕事情不好收场。” 容宴眉眼浅淡:“那就不要让他发现了。” 他微微抬眼:“皇陵地势险峻,殷治出手势必要把握好时机,我们只要比他快一步,就能先占据主动地位。” 少年眉眼清冷沉静,殷畅心里安稳了些。 他点点头:“容丞相说得对。” 殷治做了很多年的准备,可殷畅也同样忍了很多年。 这场局,殷畅必须赢。 禾又静静听着,也算摸清了他们的计划。 她抿了抿唇,思忖了会儿。 “到时候我在山下守着。” 不给殷治任何逃走的机会。 容宴皱了皱眉:“可以让其他人来。” 太危险了。 禾又仰脸看他:“那我做什么?” 她眨眨眼睛:“你不会想让我在外面等着吧。” 不等容宴回答,禾又就皱起了眉。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往坏处想,容宴身体不好,禾又跟着的话,关键时候还能给他当个挡箭牌。 越想,禾又就越觉得自己的作用大。 容宴抿紧了唇:“不能不去吗?” 他始终不放心她去冒这么大的险。 禾又很认真的摇头:“我一定得去。” 容宴微微垂了眼,长睫遮住了眸中神色。 他什么也没说。 ~ 朱清知道自家主子喜欢看一些惊世骇俗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有事没事的便去街上淘一些。 这几天禾又已经住在了容宴府上,朱清也就把搜罗来的话本子都送了过来。 他来时,禾又还在午睡。 容宴看了眼他手上一摞话本子,眸色深了些。 朱清有些莫名其妙的避开这冷冷的视线,小心地把书放下,退了出去。 容宴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又是那些让人难以启齿的羞耻故事。 怀里的姑娘还在沉沉睡着,他伸手捞过一本,随手翻了几页。 书上赫然一个加粗的章节名:美人计。 容宴愣了愣,指尖无意识的揉了揉禾又指腹,垂眼思忖了会儿。 美人计? 明天就是重要的祭祖时间,事情杂又乱,容不得出一丁点的差错。 晚上禾又出去了一趟,处理完事情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推开房门进去,脚步瞬间就顿住了。 屋里燃着香,缥缈的香气萦绕着房梁。 那扇画着山水图的屏风不知道何时被换成了薄薄一层的美人出浴图,屏风薄薄一扇,上面映出了少年清瘦的身形。 禾又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还好,没有流鼻血。 就当禾又思考着自己要不要退出去,当个正人君子的时候,容宴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水声停住。 少年隐在蒸腾的热气里,声音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气,朦胧缥缈。 “乔乔?” 压倒丞相病美人(90) 禾又晕晕乎乎的,顺着他的意思,帮他解了腰带。 腰带缓缓松开,一截还绕在禾又指尖,少年身上轻薄的长袍便微微敞开,紧实的肌理若隐若现。 漆黑的发,冷白的肤,殷红的唇,交织出潋滟的魅。 少年浅浅一勾唇,眼角眉梢的魅便显现出来,昏暗的光打下来,为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莹光。 容宴敛着眉眼,上挑的眼尾晕红着,眸中泛着潋滟又水润的薄光。 他抿了抿泛着湿意的唇,微凉的指尖轻轻拨开了禾又衣领。 少女肌肤雪白,泛着微微的粉。 容宴勾了勾唇。 微凉柔软的唇落在颈间,引起浅浅的战栗感。 禾又皱了皱眉,下意识紧紧攥住容宴手腕。 容宴反手握住她,声音低哑,眸色情绪在翻涌。 “忍一忍?” 这一忍,就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窗外带着草木湿气的风吹进来,拂起了轻薄的床帐。 禾又窝在容宴怀里,莹白的脖颈上还留着星星点点的痕迹,睡得很熟。 容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落在她颈间,眸色深了几分。 半晌,少年有些心疼的皱了皱眉,俯身亲亲她侧颈。 微凉的唇有些软,蹭在颈侧淡淡的痒,禾又动了动,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等到晨光熹微时,容宴才小心的起了身。 少年披着月白的长袍,柔软的黑发披散在肩后,敞开的领口处几点缠绵的痕迹,衬着莹白的肤。 容宴步子轻巧,不惊动床上还在熟睡的姑娘,点燃了安神的香。 早早就被容宴吩咐过的阿七守在院子里,听到开门的声音,恭敬的行了礼。 “主子,一切都准备好了。” 今日就是祭祖大典,也是了结这一切的时间。 容宴拢了拢长袍,眉眼清冷,淡淡应了声。 “走吧。” 少年眉眼蕴着浅浅的冷,回头看时,笑意霎时间就温软了几分,唇角翘了翘。 殷畅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了,换上了隆重又繁杂的服饰。 马车一路浩浩荡荡的向皇陵行进,经过小半天的时间才到了皇陵山下。 殷畅毕竟还是个不大的少年,在这种情形下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 他他看着面前望不见尽头的高山,脸色苍白了几分。 容宴身着绛紫色官服,额间悬着一枚小小的青玉,少年眉眼清绝无双,脊背挺直。 他眉眼颜色浅淡,声音也淡漠,经不起半点波澜。 “陛下,该开始了。” 少年微微垂头,脊背却依旧挺直。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臣,伴您左右。” 少年字字坚定,殷畅突然就多了股底气。 少年皇帝敛了眉眼,身上沉稳的气质跟容宴几分相像。 他迈开了步子。 与此同时,身后远远看着的殷治也敛了眉眼。 “准备好。” 这场他准备了那么久的战争,终于要打响了。 殷治缓缓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内侧,深深的看了一眼正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小皇帝殷畅,冷冷勾了勾唇。 两世执念,数十年的筹备,就在此一举了。 压倒丞相病美人(91) 大臣们没有去皇室祠堂的资格,只能在石阶下面等着,殷畅穿着厚重的华服,一步一步地迈上石阶。 等他爬上石阶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殷畅脸色有些发白,接过了侍从手里递过来的香。 偌大的祠堂空空荡荡,历代先祖的牌位被摆放在最里面。 殷畅微微弯腰,遵循着礼度的规定,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完成上香。 也就是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一直守在祠堂周围的侍卫们中,突然有一些人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队伍很快就分成两波,殷畅的人牢牢的护住他。 殷治面容冷肃,迈着步子走出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神情有些堂皇的小皇帝,冷冷开口。 “看来陛下也是早有准备啊。” 殷畅端正了身姿,微微扬起下巴。 “衡安王,你可知造反篡位的贼子都是什么下场?!” 殷治勾了勾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本王赢了,谁敢说本王半个不是!” 他看着殷畅明明心中慌乱,却还强装镇定的样子,饶有兴味的笑了笑。 “你是在等援兵吗?” 殷治冷凝着脸:“别等了,底下的那批人早就被本王的人控制住了,陛下你要是安分点,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体面的死法。” 殷畅听完他的话,虽然脸色苍白了几分,却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 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看着殷治身后笑了。 “容大人!” 容宴眉眼清冷,因为山上的温度低些,身上披了件外袍,他眉间也好似含了霜,淡淡的寒凉。 殷治眯了眯眼,反而笑了。 “容丞相这是上赶着来送死吗?” 他挑挑眉,眼里几分狠辣。 “那本王可就不留情面了。” 不过…… 殷治冷冷笑了下:“怎么不见叶乔过来,本王还想成全你们,来个同年同月同日死呢。” 容宴眉眼在他提及叶乔的时候便冷凝了几分。 他偏头低声咳了咳,眉眼浅淡。 “你当真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吗?” 殷治冷凝了脸,声音也沉下去几分。 “你什么意思?” 他话音未落,那些他原本以为已经被自己的人控制住的一队精兵就已经冲了过来。 这次计划耗尽了他所有的兵力,先是笼络那些朝中大臣,又把自己的兵力分出一部分去拦住宫中那些精兵。 可现在那些精兵站在这里,赤裸裸地向他宣布。 他的计划失败了。 殷治骤然转头看向容宴,死死咬着牙。 “你一直都在耍我!” 明明知道他的计划,却还按兵不动,静静地等待这次时机。 容宴淡淡看他:“你输了。” 殷治攥紧拳头,眼里一片阴狠与不甘。 如果不是叶乔背叛了他,让他失去了这么重要的一颗棋子,如果不是容宴处处阻拦他,他筹备了这么多年的计划怎么可能失败! 殷治视线一转,猛的握着手里的刀冲了过来。 他速度极快,目标只有一个容宴。 然而少年冷淡着眉眼,狭长的眼眸沉静的毫无波澜,眼尾一颗浅浅的痣衬得少年几分清魅。 殷治手腕内侧突然泛起灼烧一般的疼痛,让他瞬间就煞白了脸,踉跄的跪倒在地。 他神情呆愣一瞬,那股钝痛从手腕漫上四肢百骸。 这是在阻止他。 殷治面容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起来,煞白着一张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祝景淡淡抬眸,声音比以往更显寒凉。 “押下去。” 侍卫们立刻就绑着殷治,把他带了下去。 殷畅怔怔回神,长长的舒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脸上露出喜色,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少年,在亲近的人面前还藏不住心思。 殷畅往容宴这边走了几步:“老师,终于结束了。” 祝景淡淡看他一眼,眉眼似蓄着万年不化的寒霜,透着股冷。 这一眼,也让殷畅看到了少年眼尾淡淡的泪痣。 殷畅一愣:“老师?” 这眼尾的泪痣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祝景眉眼浅淡:“陛下该出去收拾残局了。” 这才是大事。 殷畅立刻正经了神色:“容丞相说得对。” 少年皇帝一身华服,与先帝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上也多了些威严,有了真正皇帝的样子。 殷畅的视线淡淡扫过台下的大臣,声音寒凉。 “衡安王心怀贼心,妄想谋权篡位,现在已经被容丞相制服,押入了大牢,今后朝中再无衡安王一人。” 大臣们早早地就察觉到了今日的不平静,刚刚也是被容宴的人拦在了外面。 现在看着面容严肃的殷畅,他们也都明白了这场战争的胜者究竟是谁。 大臣们心里思量着,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其他心思,都纷纷跪下行礼。 殷畅抿了抿唇,这么多年压在身上的巨石终于消失了。 ~ 阴云慢慢笼罩天空,傍晚时便下起了淅沥沥的细雨。 禾又晕晕乎乎的撑起身子,看着光线昏暗的房间有些发愣。 半晌,禾又才愣愣的眨了眨眼睛。 身体的酸痛不适都在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事情,禾又揉了揉腰,起身时突然看了一眼外面。 已经是傍晚了。 傍晚?! 禾又皱紧了眉,心中不安。 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早就侯在外面的侍女进来,恭恭敬敬的。 禾又抿了抿唇:“容宴呢?” 侍女低着头,不敢对面前这位主子有丝毫的冒犯。 她有问必答:“丞相大人一早就随着陛下去了皇陵祭祖。” 禾又:…… 果然,她还是栽在了美人计这上面。 她就说嘛,平日里脸皮那么薄的清冷少年怎么突然就那么主动了,原来就是在故意勾引她! 禾又越想越气,心里还有些着急。 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容宴那边怎么样了。 她起了身,想要去看看情况。 房门却突然被敲了敲。 朱清脸上带着笑意,还有些气喘。 “主子,容丞相那边一切都好,宫里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大人马上就回。” 禾又心里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去。 她冷着眉眼,声音也冷淡。 “回府。” 她!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压倒丞相病美人(92) 阿七收到朱清偷偷摸摸传来的消息,擦了擦头上的汗。 他小心翼翼的,总觉得今日的主子比以往更可怕些。 “主子,叶大人回了自己的府邸。” 这些天叶乔一直都住在丞相府,容宴的房间几乎都被她的东西填满了。 然而现在叶乔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府邸,足够表达她的气愤了。 祝景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干涩。 少年微微垂着眉眼,声音有些轻。 “去递拜帖。” 这拜帖一送就是好几次,叶乔的府门始终紧紧闭着,就是不肯见容宴。 祝景垂着狭长的凤眼,长睫轻轻颤着。 他声音轻,飘飘渺渺。 “把墙砸了。” 阿七一愣。 砸、砸墙? 他反应了一会儿,立刻就去安排了。 隔开两府的那面墙,终究还是被砸了。 禾又窝在软榻上,听到房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 薄薄的窗纸上映出少年清瘦的身形。 禾又慢吞吞地移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点脑袋。 “容大人忙了一天了,这才想起还要过来一趟吗?” 她小声哼哼:“容大人真是好本事啊,居然还对我用计。” 祝景抿了抿唇,长睫轻轻颤着。 他声线清冷,像极了他这个人。 “我是祝景。” 禾又抬眼,果真看见了少年眼尾浅浅一颗泪痣。 她挑眉:“所以呢?” 祝景抬眸看她,眸中浅浅的流光,映着眉间的冷霜。 他声音低下来,几分哑。 “不是我做的。” 事情都是容宴做的,跟他没关系,所以这气应该由容宴来受着。 少年眉眼清冷,长睫轻轻颤着,无端显得委屈。 “你不能冷落我。” 他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 禾又挑挑眉,突然笑了。 “你这是在强调,你跟容宴不是一个人吗?” 祝景顿了顿,微微抬眼看她,却谨慎的没有回答,眸中带上浅浅的犹豫。 禾又敛了笑意:“既然不是一个人,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她抬眼看他:“祝景是吧,我不认识你。” 祝景愣住,眸中一瞬间漫上浓重的慌乱与不安,偏偏少年眉眼清冷,长睫遮住了眸中神色,只有指尖在轻轻的颤着。 少年身形单薄,肩膀上的布料颜色深了些,是被雨水打湿的。 禾又看着,皱紧了眉。 祝景却以为禾又是真的生气了,有些慌乱的扯住她衣袖。 少年声音又低又哑:“我错了。” 禾又抿抿唇:“你没错,你是祝景。” 祝景皱了皱眉,有些焦躁不安。 “都是我。” 可不就都是他嘛。 祝景又扯了扯禾又衣袖,眉眼乖乖巧巧的垂着。 “我错了。” 少年睁着一双潋滟清冷的眼眸,卷翘浓密的长睫微微颤着,有浅浅的阴影扫在眼下,纤薄的唇瓣轻轻抿着。 微微上挑的眼尾处,嵌着一颗浅浅的痣,勾勒出几分魅。 偏偏他气质清冷,眉间微微的冷就驱散了几分妖,只余下淡淡的艳。 禾又直勾勾地盯着祝景眼尾那颗浅色的痣,手指轻轻动了动。 唔,想摸。 祝景看她一直不说话,轻轻皱了下眉,有几分不安。 “又又?” 少年声音轻轻,明明声线清冷,压低时偏偏显得温软了几分。 禾又回过神,突然挑了挑眉。 “你刚刚叫我什么?” 她勾唇笑了下:“又又?我可没告诉你我叫这个名字。” 祝景愣了一下,抿紧了唇。 禾又有些疑惑:“我们之前真的认识?” 虽然禾又对自己还没死的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可是她总觉得,在自己那枯燥又平淡的生活里,没有这样一个清冷好看的少年郎。 再联想一下自己那模模糊糊的记忆片段,禾又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死后游荡的那一段时间认识的祝景。 可具体细节她都不记得了,包括自己是如何从小世界的游魂变成界面守护神的这个过程。 祝景静静地看着她,眉眼清冷又沉静,蕴着淡淡的清绝。 这样平淡之中又暗含汹涌情绪的注视,让禾又无端就少了几分继续探究的心思。 她抿了抿唇,换了个问题,只问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你之前,对我什么态度?” 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在禾又那碎片化的记忆里,那个少年似乎待她很是疏远。 祝景微微攥紧了渐显透明的指尖,有些焦躁的咬了咬唇。 他不敢说。 禾又等了一会儿,见面前垂着脑袋的少年不说话,歪了歪头。 “这个也不能回答吗?” 少年蜷了蜷指尖,身上被雨水浸湿的衣袍泛着凉意。 容宴微微偏头,捂着胸口咳了几声。 少年冷白的肤上立刻就透出了几分嫣色,眸子水润了些。 容宴微微抬眼,望向禾又时眉眼显得温软,眸子浸着清透的光。 “乔乔。” 禾又抿抿唇,眯了眯眼。 祝景走的可真是时候啊。 禾又皱了皱眉,把旁边的薄毯递给容宴。 “下雨了都不知道打伞吗?” 容宴抿了抿泛白的唇,小心的抬眼看她。 “你不生气了?” 禾又扯扯嘴角:“你觉得呢?” 容宴扯扯她袖口,微凉的指尖缠上她温热的手背,沿着指骨,一寸寸掠过。 “不生气了好不好?” 禾又挑挑眉,轻轻拨开他的手。 “不好。” 容宴有些丧气的垂了眉眼,少年瘪了瘪嘴,依旧锲而不舍的去握禾又的手。 这次用了些力气,不让禾又躲开他。 容宴目光真挚,十分乖巧的模样。 “我给你读话本。” 这可真是很大的牺牲了。 禾又眨眨眼睛,突然抿唇笑了。 “这次换个方式。” 容宴抿抿唇,眸中有浅浅的不安。 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禾又兴冲冲的把话本捞过来,翻到自己之前刚刚看到的那一页。 她指指一个片段,眼睛都亮晶晶的。 “这个,你演给我看。” 容宴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红了脸,有些语无伦次。 他结结巴巴的:“我、我不行。” 禾又拍拍他肩膀,神情很严肃。 “男人不能说不行。” 她把话本塞到容宴手里,兴冲冲地等着。 “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丞相病美人(93) 容宴手里握着打开的话本,每看一眼,脸就红一分。 少年脸颊晕红一片,眼眸也湿润着,瞧着就让人把持不住。 禾又半靠着软榻,笑意盈盈的。 她瞥了一眼话本,把自己那简短的台词记得差不多了。 禾又清清嗓子,挑眉看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容宴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微微偏开视线。 他长睫颤着,声音微微绷着,有些不自然。 “离我远点。” 禾又凑近了他,指尖轻轻挑起容宴下巴,指腹缓缓摩挲着少年微凉的肌肤。 她哼笑一声:“欲擒故纵?很好,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容宴身子绷紧,往后退了退。 虽然又慌又羞,但是容宴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该说的台词。 “我是不会向你屈服的。” 禾又慢悠悠的笑,摸了摸容宴脸颊,满意的看到少年连脖颈都红了。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嗯,这是真心话。 她又凑近了些,指尖轻轻挑开了少年衣襟,莹白的锁骨微微泛着红。 容宴指尖蜷了蜷,有些难耐地闭了闭眼。 少年面颊酡红,连眼尾都染上了几分嫣色,衣衫凌乱,有种脆弱的美感。 禾又眼睛亮晶晶的,抿了抿唇。 微凉的指尖触上少年莹润的肌肤,引起一片片的颤栗,容宴一瞬间绷紧了全身,手指虚虚搭在禾又手腕上。 他声音又低又哑,轻轻的颤。 “够、够了。” 禾又笑眯眯的,手指还揪着他衣领。 “阿宴你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要把这一段都演完的。” 容宴唇色殷红,眼眸微微的湿润。 他伸手扶住禾又的腰,嗓音轻轻的。 “不难受了吗?” 禾又眨眨眼睛,不明所以。 “不难受啊。” 她现在兴奋得不行,急着把小美人这样那样。 容宴突然弯了弯唇。 少年唇瓣殷红饱满,勾唇笑起来的时候眼眸稍稍弯着,清绝的艳色便显出来。 “那不要哭。” 禾又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腰肢被人握住,下一刻自己就已经被压在了身下。 她愣愣的看着容宴,皱了皱眉。 她要当主动的那一个。 容宴弯唇笑了下,温软的唇瓣蹭上她的,声音慢吞吞的。 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禾又眼角沁出了泪,容宴就垂着眉眼,轻轻吻她。 “不哭,嗯?” 如果还有力气的话,禾又一定会过来锤他。 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谁搞的! 夜深了,蜡烛缓缓燃完了最后一截。 她气哼哼的蹙着小眉头:“我以后再也不招惹你了。” 毕竟吃亏的只有她自己。 吃亏,太吃亏了! 容宴弯了弯唇,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丝丝的笑意,响在禾又耳畔。 “那我来招惹你。” 反正每次都一撩一个准儿。 禾又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容宴看得透透的了,她睡意朦胧的蹭了蹭他颈窝,径自睡得香甜。 容宴眉眼温软,轻轻吻了吻她脸颊。 少年弯着眉眼,眼眸漾着浅浅的流光,笑意浅淡又温柔。 压倒丞相病美人(94) 殷畅愣愣的听完容宴的话,半晌回不过神。 他看看眉眼浅淡的容宴,又看看好整以暇的禾又。 “容丞相,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他那个一母同胞的姐姐都去世多少年了,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叶乔?! 容宴神情淡淡:“该说的都说了,陛下不信就算了。” 殷畅无语凝噎。 他表情复杂极了,虽然容宴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他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无法接受。 面前这个宦官叶乔居然是他姐姐?! 禾又笑眯眯地:“陛下不叫声姐姐来听听吗?” 殷畅:……他叫不出口。 虽然叶乔是他皇姐的事情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是这毕竟是个大事,得找个日子,正式让她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反正把脸遮挡一下,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殷畅面上虽然十分不愿意,但是心里还是高兴的,以及开始筹备这些事情了。 禾又抿抿唇:“我只是叶乔。” 殷畅愣了一下,接着就皱起了眉。 “这怎么可以?”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怎么还能让这个唯一的公主流落在外呢。 禾又语气淡淡:“告诉陛下这个事情,也只是为了打消陛下的疑虑,允许我辞去现在的官职。” 殷畅彻底愣住了。 他挠挠脑袋:“你不想干了?” 殷畅觉得怪可惜的,叶乔跟容宴现在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啊。 容宴淡淡看他一眼,把禾又往身后拉了拉。 宣誓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 殷畅明白了,这是想洗手作羹汤的意思。 他扭扭捏捏的:“朕允了,祝你们幸福。” 容宴勾了勾唇,破天荒的对殷畅露出了浅浅的笑。 殷畅突然福至心灵。 现在容宴可就是他姐夫了啊,多么亲近的关系。 突然有点期待以后的生活了。 禾又顺利的从朝堂退了下来,她闲着没事,就在京城开了间茶馆。 茶馆不大,门面却堂皇,因此来的人也不算少。 禾又坐在柜台后面,懒懒撑着下巴。 茶馆中间有个台子,现在还正在演着什么才子佳人的戏码。 禾又觉得无聊,懒散的翻着账本。 小姑娘眉眼明艳婉然,唇瓣殷红,腰肢纤细婀娜,挑眉一笑时又飒又魅,满满的灵动。 一个手里握着一柄纸扇的蓝衣公子视线不住地往禾又这边飘,跟他坐在一起的同伴看见了,笑着打趣他。 “怪不得你这两天总是往这个小茶馆跑,原来是看上了人家老板娘。” 男子饶有兴味地笑了笑:“这个小娘子确实很好看。” 他推了推那个蓝衣公子:“不如去认识认识?” 蓝衣公子叫林哲,早就有这个想法了,被同伴一鼓励,立刻就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里的扇子,自信一笑。 “本公子确实有这个想法。” 禾又懒懒拨弄着算盘,察觉到头顶拢过来的一片阴影时,抬了头。 面前的蓝衣男子脸带笑意,扇子放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 见禾又看过来,林哲笑了笑。 “在下林哲,不知姑娘芳名?” 禾又眼神古怪的看一眼他手里的扇子,拢了拢身上的衣裳。 这都深秋了,居然还有人拿扇子装模作样。 她移开视线,提不起什么兴趣。 “公子没事就去喝茶吧。” 林哲碰了壁,也没有多生气。 他依旧笑得风流倜傥,一派随和的模样。 “姑娘的茶很好喝,只是比起茶,在下对姑娘更感兴趣。” 他撩了撩衣袍,自信的扬了扬下巴:“在下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介俗人,姑娘不必如此疏离。” 禾又淡淡看他一眼:“公子怕是来错了地方。” 林哲没听懂,又不像表露出自己的窘态,只是挑了挑眉。 “哦?姑娘这是何意?” 禾又哼笑一下:“我们茶馆的茶可不去油,顶多解解腻。” 林哲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笑了。 “姑娘可真会开玩笑。” 禾又这样冷淡,让林哲有些不自在。 然而他都过来了,也不能空手而归。 林哲握着扇柄,敲了敲掌心,笑意朗朗。 “姑娘既然不愿告知芳名,林某就不叨扰了,只是……” 他挑眉笑了笑:“在下还会再来的。” 多来个几次,他就不信还不能赢得美人芳心。 禾又慢悠悠的笑:“林公子是吧,不用白费功夫了,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林哲皱了皱眉:“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心里立刻就对禾又有了几分不满。 连他这样的都不喜欢,这姑娘眼光未免也太高了。 禾又弯弯眼睛:“我喜欢好看的。” 林哲脸色难看了一些。 这不就是在说他长得不好看吗? 拒绝他可以,但是不能侮辱他的风流倜傥。 林哲冷冷哼了一声:“那姑娘怕是很难找到合自己心意的了。” 禾又随笑笑,也不反驳他。 林哲气不过,坐在自己位置上也不愿意走。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哼,这姑娘迟早会后悔今日拒绝他的。 戏台上的爱情戏码渐渐落幕,禾又随手翻过一页话本。 她一手还捧着一把瓜子,胳膊松松压着纸张。 许是因为她嗑瓜子的动作,胳膊慢慢抬高了些,纸张失去了压着它的力量,直接合上了。 禾又皱皱眉,要伸手去拿书。 褐色的书页上突然覆上了一只素白的手掌,骨节分明,指尖蕴着莹白的浅光。 禾又弯了眉眼。 容宴微微垂着眉眼,眉心坠着一点水滴状的暖玉额饰,衬得少年眉眼温润清绝,气质冷又淡。 他伸手给禾又重新翻到了刚刚那一页,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深秋的天气,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子寒凉,容宴披着厚实的披风,唇色都有些苍白。 禾又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朝容宴摊开了掌心。 “公子吃不吃瓜子?” 容宴浅浅弯了弯唇,从她掌心拈起来几颗。 他也不吃,只松松握在掌心。 瓜子被禾又握得久了,已经沾上了浅浅的温热。 禾又微微仰脸看他,弯着眉眼。 她声音轻轻,似感慨,似叹息。 “公子可真好看啊。” 少年长身玉立,披风上雪白的一圈绒毛微微颤着,衬出他莹白的脸,他身后是微微橘黄的夕阳,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浅光。 压倒丞相病美人(95) 听到禾又的话,容宴弯了弯眼睛。 少年眼眸稍稍一弯,眼尾便带出几分清绝来,眸中荡着浅浅潋滟的光,还映出一个她。 容宴弯着眉眼,眸中浅浅的笑意。 “喜欢?” 禾又眨眨眼睛:“喜欢的不得了。” 这样的地方,少女半点不避讳,目光明晃晃的落在他身上。 容宴抿抿唇,耳垂稍稍有些红。 禾又笑眯眯的弯着眼睛,托着腮看他。 “我这么喜欢公子,公子不表示表示吗?” 容宴抿了抿唇,眼眸中泛上点点水润。 他声音轻轻,也愿意陪着禾又闹。 “要怎么表示?” 禾又歪歪脑袋:“我这小茶馆还缺个老板娘,你要不要来?” 她弯着眉眼:“待遇丰厚哦。” 容宴浅浅笑了下,胸腔轻轻颤动,半晌,少年温软了眉眼,声音轻的好似在叹息。 “求之不得。” 禾又笑起来,朝他伸出手。 “老板娘?” 少年垂着长睫,一向清冷的人儿眉眼都温软下来,眼角眉梢都是清透的笑意。 容宴轻轻握住禾又的手,低低的应。 “嗯。” 一直跟在容宴身后的阿七:…… 想自戳双目。 自家主子跟叶乔这么胡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阿七现在才发现,这种虐狗现场也不是谁都能习惯的了的。 他觉得自己就不太行。 少年一身玉白色锦袍,眉眼清绝无双,他微微垂眼,看向小姑娘时眼里都是清透的笑意。 两人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这是天生一对,谁也无法插足的那种。 林哲愣愣的看了半晌,手里的扇子不自觉的从手里滑落。 他回过神来,跟同伴对视一眼,心情都有些复杂。 半晌,林哲跟同伴匆忙走出了茶馆,连地上遗落的扇子都没有拿走。 容宴从宫里出来,处理完了事情。 禾又也就直接关了茶馆,跟容宴一起回府。 路上下了点细雨,等到府邸门口的时候,雨就已经停了,只有地面还湿润着,空气有些寒。 容宴偏头咳了几声,脖颈上牵起的青筋明显,眼尾氤氲开一片浅浅的红晕。 禾又牵住他有些冰凉的手掌,担心的皱了皱眉。 “很难受吗?” 容宴眸子浅浅的湿润,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咳嗽,不是什么大事。” 禾又握紧了他的手:“要多穿一点衣服。” 容宴浅浅弯了弯唇,眉眼清隽。 “嗯。” 地面浅浅的湿润,才走了一会儿,天空中就又下起了雨。 禾又接过阿七递过来的伞,踮着脚尖给容宴撑伞。 她撑得费力,歪歪扭扭的有点可爱。 容宴弯着眉眼,眸子里满满都是笑意。 他接过了禾又手里的伞柄,声音清浅。 “我来。” 禾又鼓了鼓腮帮子:“你怎么这么高啊。” 容宴弯了弯唇,也不反驳,轻轻的应了声。 “我的错。” 少年这样乖乖巧巧的,被禾又欺负也不吭声。 禾又挽住他胳膊,心里软塌塌的陷进去一块。 她笑眯眯的:“你怎么这么听话啊,都不反驳我。”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再欺负他了。 素白的手执着伞柄,容宴缓步走着,伞微微向禾又这边倾斜,在禾又看不到的地方,少年肩颈处的衣衫湿了大半。 他声音轻轻的,含着丝丝笑意。 “你说的都对。” 不需要他反驳。 禾又往他这边凑近了些,仰脸看他。 她眨眨眼:“那如果我真的说错了呢,你也这么迁就我吗?” 容宴抿唇笑了下,垂着的长睫下,一双潋滟好看的眼眸静静看着禾又。 “不是迁就。” 少年眉眼弯弯,微凉的指尖轻轻拨开了禾又脸颊处的碎发。 容宴笑意浅浅:“是认同。” 哪怕你说的不对,我也无条件认同你。 禾又愣了一下,突然踮脚,在容宴脸颊上重重亲了一下。 她无限感慨:“我可太喜欢你了。” 这是什么大宝贝呀。 容宴抿唇笑:“我也是。” ~ 在入冬的时候,房间里都放上了火炉。 禾又抱着精致的小手炉,静静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雪花。 她抿了抿唇,有些恍然。 她在这个小界面都待了这么久了啊。 禾又闭了闭眼:“小绿,我是不是快离开了?” 小绿本想说是,只是要开口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清冷的少年似乎就站在它面前,小绿颤颤巍巍的打了个哆嗦。 它喏喏的应了一声,明白了自家主上的意思。 “又又想留下吗?” 禾又挑挑眉:“哪次走是我愿意的?” 这哪里是她能控制的。 小绿更颤颤巍巍了:“又又这次可以留下来。” 主上在小界面流转了这么多年,也慢慢养回了自身的天地气运,让禾又留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主上他又要多等一段时间了。 禾又有些惊讶:“怎么这次可以了?” 小绿:“原主叶乔受了太多苦,又爱上自己的仇人殷治,内心其实是很渴望跟自己的心上人相守一辈子的,又又你留在这里,也算是圆了原主的心愿,等最后生命结束的时候,也就是又又你离开的时候了。” 禾又听了一会儿,突然弯了弯唇。 少女眉眼明艳又灵动,笑起来时眸子亮着浅浅的光。 她是真的开心。 容宴微微垂眼,合上一个折子。 少年眉眼冷凝,唇角抿着,不满意的意味不言而喻。 战战兢兢站着的男人低着头,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房门被人推开,有风卷着雪花飘进来。 禾又一溜烟儿的跑进来,兴冲冲的把手上捧着的雪人给容宴看。 她弯着眉眼:“像不像你?” 容宴看着她手里捧着的,一坨,雪。 …… 他无奈又好笑的弯了弯唇:“像。” 禾又笑眯眯的:“我手艺真好。” 容宴抿唇笑,伸手要去接,被禾又躲开。 禾又努努嘴:“凉,你不能碰。” 容宴就伸手把书案上的东西拂到一边:“那放在这里。” 禾又手里的雪人已经歪歪扭扭的没了形状,偏他们两人都一本正经,把那个像容宴的“雪人”郑重的放到了书案上。 容宴淡淡看了一眼还站着的男人,声音清冷。 “下去吧。” 男人应了一声,连忙退出去了。 容宴眉眼温软下来,握住了禾又有些冰凉的手。 “外面雪下得大吗?” 禾又摇摇头:“现在已经小很多了。” 容宴便浅浅弯了唇:“陪我午睡一会儿,晚点陪你玩雪。” 禾又也笑,笑眯眯的蹭进他怀里。 “好哦。” 容宴把人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禾又头顶。 少年声音轻轻,仿佛也夹进了些风雪。 “冬天了。” 禾又弯着眼睛:“嗯,冬天了。” 她仰脸笑:“以后每个冬天都陪你过。” 容宴弯了唇:“好。” 以后每个寒冬,每个盛夏,都一起走吧。 就是馋你的身子(1) 一根粉笔头扔过来,禾又只感觉额头一痛,有些懵懵的抬起头。 她思绪混乱,眼前暗了一瞬,才慢慢看清。 皱着眉头的中年女教师有些不悦的看着她:“林戚,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课堂上睡觉,不要觉得自己家里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家可以买个大学通知书,难不成还能给你买个公司?!” 女教师脸色难看,看禾又的视线满满的都是鄙夷。 她最看不起这些拿钱走后门的学生了,简直就是社会的渣滓,是学校的耻辱。 课堂上寂静的不像话,半晌,前排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孩子站起来。 女孩戴着细边的圆框眼镜,显得眼睛又大又圆,脸也小巧精致。 宋念推了推眼镜,放软了声音。 她声音细细的,不算多好听,但是很柔和。 “老师您别生气,林戚同学只是不小心睡着了,她以后会改的。” 女教师抿了抿嘴,她刚刚也是一时激动,说话有些过激了,林戚家里有钱有势,要是真计较起来,她怕是会很难办。 宋念这句话等于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女教师心里对这个一向乖巧又认真的女孩子又多了几分好感。 女教师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一直趴着的林戚却站了起来。 女孩子长发齐肩,左耳垂上一颗黑钻耳钉,微微闪着光。 禾又淡淡看着这个见她站起来,脸上露出几分堂皇神色的老师,突然勾唇笑了笑。 女孩子声音婉转清亮,带着点细微的笑意:“上课睡觉是我的错,给老师您添麻烦了。” 她恭恭敬敬的道歉,半点不勉强。 然而禾又抬起头,话锋一转。 她眯眯眼,声音绷紧了些,显得有些严肃。 “但有一点您可说错了,我这个大学通知书可不是买来的,是凭本事考出来的,您说这个话未免私人情绪过重了。” 女孩子又笑起来,俏皮又灵动。 “您毁了我的名声不要紧,但传出去对学校不好,对您也不好。” 她一口一个您,句句在理,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女教师隐隐被落了面子,却又说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脸色一时间有些尴尬。 禾又低头看了眼课本,挑挑眉。 “第三章这个概念我不太懂,麻烦老师您再讲一遍吧。” 女教师愣了愣,接过了话头。 “这个概念的意思是说……” 禾又重新坐下来,懒懒散散的打个呵欠。 真困啊。 她旁边坐着个圆脸女生,凑过来说悄悄话。 “这个女老师就是故意的,这么一节水课,睡觉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偏偏盯着你。” 女生叫袁媛,人如其名。 她小声嘟囔:“说话这么过分,怕不是更年期到了。” 禾又趴在桌子上,歪头看她。 袁媛不明所以,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一直看着我?” 禾又弯了弯眼睛:“你的脸真的好圆啊。” 袁媛:…… 她翻个白眼:“要不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现在一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没办法,谁让她是个颜狗呢。 就是馋你的身子(2) 禾又笑了下,闭上了眼睛。 袁媛见她还困着,也就缩回身子不说话了,让她好好休息。 禾又闭着眼睛整理记忆,慢慢捋清了脉络。 原主叫林戚,是一名绘画专业的大学生,显着的特征就是人美钱多有实力。 像这样处处完美的女孩子总是招人嫉妒的,上加林戚又不喜欢到处解释,迎合别人,就显得有些特立独行,所以对她有误解的人也有很多。 她实力强,有很多老师夸赞,同时也有些学生觉得她性格差,公主病,不好相处,从而针对她,不过林戚都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世界的爱情线有些模糊,所以女主身份并不确定,只知道男主是沈漾。 沈漾是跟林戚同一所大学的舞蹈生,因为外形条件太好,很早就被公司挖去做了模特。 原本他的星途应该一路坦荡,直达巅峰。 只是由于气运抢夺者的干涉,现在他被签了霸王条款,被公司当成了摇钱树,不好好培养他。 想想就能猜到他会对公司怎样对待。 禾又皱了皱眉,因为还不确定这个沈漾是不是小美人,有些踟蹰。 她突然睁开眼:“你知道怎么才能见到沈漾吗?” 袁媛一愣,立刻激动起来。 “你终于想见沈漾了?你之前还说对他不感兴趣呢。” 禾又随意的点点头:“嗯,现在感兴趣了,所以要怎么才能见到他?” 袁媛摇摇头:“不知道。” 禾又:…… 她很疑惑:“那你干嘛一副对他很清楚的样子。” 袁媛唏嘘一声:“我都是听别人说的啊。” 沈漾很早就签了公司,一直都在参加各种走秀,他人又低调,在学校里很少能看见他。 也就是袁媛这个颜狗,致力于搜寻学校里的各大美女帅哥,才能对沈漾有所了解。 禾又想了一会儿,又问她。 “那你有沈漾的课表吗?” 袁媛点点头:“有是有,但是他也不经常来上课,想要刚好碰到他很难的。” 袁媛有些惊讶:”你怎么突然对沈漾这么感兴趣了?居然还想着去跟他偶遇。” 禾又挑挑眉,淡淡笑了下。 ”我在想……” 袁媛好奇的凑过来:“你在想什么?” 禾又捏一捏袁媛脸颊上的肉肉,笑眯眯的。 “我在想,我跟他谁更好看一点。” 袁媛:…… 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幼稚吗? 经纪人陈晓光敲了敲门进去,递给刚刚锻炼完的少年一瓶水。 他叹口气:“你这身材都这么完美了,还有什么好练的。” 沈漾微微仰头喝水,听到陈晓光的话也不回答,浓密的长睫垂着,拉直的脖颈微微凸起青筋,线条分明。 少年身量修长,薄薄的黑色长袖已经被汗水浸湿,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浅浅的肌肉线条。 饶是看过无数遍,几乎每天都能看见沈漾的陈晓光,也忍不住再次感叹。 这少年啊,一定老天爷的亲儿子,浑身上下处处精致,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抛开皮相不谈,就是那股子傲气劲儿,也格外吸引人。 就是馋你的身子(3) 沈漾随手拨弄了一下自己有些汗湿的发,抬眼看着陈晓光。 少年眉眼略微狭长,内双的眼睛压着,显得有些凶,模样寡淡。 他声音也冷淡,清冷之中含着一股细微的哑。 “今天还有工作吗?” 陈晓光舒了一口气,有些轻松。 “没了,今天你难得没什么工作,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又想到沈漾那个有些破旧的老公寓,有些担心。 “我还是给你换个新公寓吧,你现在住的地方环境太差了,交通也不方便。” 沈漾淡淡看他一眼:“没钱。” 他跟公司签了霸王条约,拿钱拿的少,甚至因为好几次不配合公司分配的工作而被扣了钱。 陈晓光哽住,无奈极了。 他也不是没劝过沈漾,只是这个少年一身傲骨,清冷却桀骜。 陈晓光知道沈漾不爱听那些话,便也不说了。 “钱的事又不着急,也不能亏待自己。” 明明自身条件那么优越,明明还这么年轻,哪里是该为钱发愁的时候啊。 沈漾没吭声,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松松拎在指尖,他弯腰拿起了自己的黑色外套,冲陈晓光微微颔首。 “走了。” 陈晓光追上去:“你回公寓?我开车送你吧。” 少年步子迈得大,不一会儿就与他拉开了距离,进了隔壁的换衣间,沈漾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跟着。 刚刚到下午,天气还有些热。 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偷偷摸摸往沈漾这边看了看,悄声说着什么。 少年身量高挑,鸭舌帽扣得低,口罩也戴得严实,看不清一点面容,可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纤细好看,长裤下微微露出一截冷白的脚踝。 就算是看不清样子,也让人移不开眼。 沈漾垂着眼,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今日课表。 他今天下午有一节公开课。 沈漾抬眸,把手机随手揣进兜里,淡淡看了眼窗外掠过的风景。 袁媛收拾了书包准备去上课,看了眼也准备出门的禾又。 “你今天下午不是没课吗?” 禾又晃了晃手机:“去蹲人。” 今天沈漾有一节公开课来着。 袁媛十分佩服她的毅力,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公开课啊,沈漾也不一定会来,你可能根本就见不着他。” 禾又拎上自己的包,把包里塞了两瓶酸奶。 “没事,我去试试。” 袁媛啧啧感叹:“要不是知道你根本就不认识沈漾,我都怀疑你是看上他了。” 这么执着,就跟追男人一样。 禾又勾唇笑了下,意味不明。 “那也说不定。” 袁媛愣住,反应过来眼睛都瞪大了。 “哎,啥说不定?” 是说她认识沈漾,还是说她真看上沈漾了? 禾又已经拎着包出去了。 因为是公开课,教室很大很空旷,禾又看了一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有几个人往这边看了几眼,发现是前排的时候又走过去了。 公开课都是玩手机吃零食的好时候,哪能坐在前排被老师盯着呢。 禾又坐在前排也纯粹是图清净,人少了,也乐得自在。 就是馋你的身子(4) 公开课老师是个中年男人,面容还挺和蔼的,看见泾渭分明的座位分布时也不生气。 带了这么多年的课了,他也很清楚现在的学生都揣着什么心思。 反正只要不捣乱,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门课讲的是跟舞蹈鉴赏有关的知识,禾又听不懂,没一会儿就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她困得眼皮直打架,还挣扎着不想闭上眼,想要看看沈漾到底来了没有。 课间的时候,老师给了一会儿休息的时间,自己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沈漾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那半瓶水。 少年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沈漾随意看了一眼,往后面的空位置走过去。 走到走廊的时候,他视线微微一偏。 靠窗的前排位置,少女单手托着下巴,长睫不停地颤,似乎是困得狠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摇摇欲坠。 沈漾步子突然顿了下,少年微微垂眼,换了方向。 讲台上的老师看了眼时间,敲了敲黑板。 “上课了。” 禾又被惊醒,懵懵地睁开眼睛。 她困顿的打个呵欠,揉了揉眼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的空位置上坐了人。 少年鸭舌帽扣得低低的,口罩也遮去了大半的面容,只有一截冷白的颈露在外面。 禾又愣愣的看着他,没想到自己才刚一过来,就这么巧的直接撞见人了。 似乎是察觉到禾又一直看着自己,沈漾微微偏头,帽檐下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过来。 禾又弯唇笑了笑,很友好的挥了挥手。 “你好?” 沈漾看一眼少女明艳灵动的眉眼,又淡淡移开视线。 他态度冷淡,禾又也不意外。 毕竟是前排,禾又不太敢明目张胆的跟他说话,就偷偷摸摸的传纸条。 衣摆处传来轻微的拉扯感,沈漾低头时,看到眉眼灵动的女孩子偏着脑袋,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见他看过来,禾又把手里的纸条往他这边递了递。 沈漾静静看了眼她指尖捏着的纸条,半晌,慢吞吞的接了过来。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我叫林戚,我知道你是沈漾,很高兴认识你。 沈漾慢吞吞的又瞥了一眼,也没有要回信的意思,随手将纸条塞进了衣兜里。 禾又眨了眨眼睛。 讲台上老师讲得唾沫横飞,沈漾往下压了压帽檐,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少年微微侧着脸,半张脸埋进胳膊里,也看不清模样。 这一睡就是大半节课,沈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头灯的白炽灯光微微闪着。 少年脸颊蹭了蹭胳膊,懵懵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乖。 禾又抿抿唇,从包里拿出来一瓶酸奶放在桌面上,轻轻推过去。 她眉眼弯弯,声音也轻,仿佛在哄他。 “喝酸奶吗?” 沈漾还枕着自己的胳膊,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 少年目光沉静,因为刚刚睡醒的原因,原本不明显的双眼皮显了出来,衬得眼睛有些亮。 他看了一会儿被禾又推过来的酸奶,又淡淡移开视线。 好像并不打算接受的样子。 就是馋你的身子(5) 禾又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把包里另一瓶草莓味的推过来。 她声音小小的,像在试探。 “草莓味的呢?” 禾又弯唇笑:“很好喝的。” 很好喝,也很贵。 沈漾目光顿了顿,少年直起身子,素白的手指扶着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潋滟又清冷的眼眸。 他把那瓶草莓味的酸奶接过来了。 少年声音有些哑,声线清越。 “谢谢。” 禾又笑眯眯的:“不客气。” 她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弯着眉眼。 “给个联系方式吧。” 沈漾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重新内双的眼睛微微下压着,不笑时便显得凶。 禾又也不怕,笑眯眯的又把手机往他这边递了递。 “我都请你喝酸奶了,大家就是朋友了,加个联系方式很正常的。” 沈漾抿了抿唇,手里还握着那瓶酸奶。 他垂着眉眼,从禾又手里抽出了手机。 少年低垂着长睫,乖乖巧巧的把自己的手机号给输过去了。 禾又心满意足的把手机接过来:“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 沈漾垂眼,没说什么。 快要下课的时候,沈漾接了陈晓光的电话。 陈晓光叹口气,十分无奈。 “庄总给你接了个走秀活动,就今晚,机票我都定好了,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公司是真的在压榨沈漾,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他。 沈漾眉眼沉静,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声音淡淡:“在学校,你过来吧。” 沈漾挂了电话,拎上了那瓶酸奶。 他抿抿唇,帽檐遮住了眸中神色。 禾又微微仰脸看他:“是有事情要走了吗?” 沈漾微微颔首,点了点头。 禾又也不多问,弯眉笑了下。 “祝你一切顺利。” 沈漾抿了抿唇,抬手压了压帽檐。 老师还在讲课,他便弯腰从后门走了出去。 沈漾一离开,禾又也就没有了留下的理由。 她慢沈漾一步,也从后门离开了。 陈晓光把车停在校门口,静静等了一会儿,便看到了少年走出来的身影。 沈漾拉开车门坐进去,眉眼沉静。 他这几天都是连轴转,睡眠严重不足,情绪也低落。 只是现在少年微微垂着眉眼,少了几分戾气,淡然沉静了很多。 陈晓光从后视镜中看了几眼:“心情不错?” 沈漾淡淡看向窗外,没说话。 陈晓光便也不开口了,发动车子。 车子拐弯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女孩子冲这边挥了挥手,笑意浅浅。 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女孩的模样。 陈晓光十分惊奇:“你认识?” 他又皱了皱眉,语气沉重。 “沈漾,你现在谈恋爱的话,怕是会更惹庄总动怒。” 一直眉眼沉静的少年听到这话才有了些情绪波动。 沈漾厌恶的皱眉,语气极冷。 “我不是她的玩物。” 这个女人,他只是听到名字都觉得恶心。 陈晓光深深的叹口气。 沈漾当然不是,如果他是的话,也不至于现在被公司压榨的这么厉害。 然而他是沈漾的经纪人,他不可能任性的什么也不管。 就是馋你的身子(6) “沈漾,你现在还处处受制于公司,出格的事情还不能做。” 沈漾现在还签着公司的合同,要是想要离开,需要支付巨额的赔偿金。 他哪里有这么多钱。 也就是沈漾性子傲,还能压着公司的底线,时不时地任性一回,要是换成别人,怕是都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步了。 陈晓光也不想一直这么管着他,然而他也没办法。 “再忍忍。” 至于究竟要忍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沈漾淡淡垂了眼,眼尾微微下压,沉着几分戾气。 ~ 禾又回了宿舍,袁媛还没有回来,只有一个没课的舍友在玩游戏。 女孩子桌子上摆放着瓶瓶罐罐,与队友连线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掐细,显得嗲嗲的。 禾又随意看了眼,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没多久袁媛就回来了,她把书包一扔,过来跟禾又聊天。 “我刚刚看到一个小学弟,特别帅。” 颜狗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帅哥美女。 她撕开了一包薯片:“你呢,见到沈漾了吗?” 禾又点点头:“见到了。” 袁媛:…… 她一口薯片卡住,咳嗽了半晌。 “不是吧,你真看到了?!” 禾又好笑:“我骗你干嘛?” 袁媛彻底惊了,一个劲的扯禾又袖子。 “帅不帅?!” 她关心的就只有这个。 禾又叹口气:“没看到,他带着帽子和口罩的。”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绝对好看。 袁媛也遗憾的叹口气:“太可惜了!” 她特别特别遗憾:“要是我今天没有课就好了,就能跟你一起过去了。” 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大一笔财富。 禾又拍拍她肩膀:“会有机会的。” 晚上去洗漱的时候,禾又看了一眼洗手台,皱紧了眉。 那里摆着一瓶精华液,牌子是法文。 这个牌子的护肤品只有林戚有,也只有林戚能买得起。 禾又冷凝着眉眼,拎着那已经只剩下浅浅一层的精华出去。 她声音很冷,眉眼凌厉。 “谁弄的?” 三个舍友都看过来,没人说话。 袁媛愣愣的反应了一会儿,也明白过来。 她皱着眉头:“谁弄的谁就承认。” 禾又视线在另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勾了勾唇。 “不承认?那我就要把事情闹大了。” 周嘉,也就是之前在宿舍打游戏的那个女生没好气的站起来。 “不就是用了一下你的精华吗?有什么好小题大做的。” 禾又冷冷哼了一声:“我倒没想到我身边还有个小偷。” 周嘉立刻就生气了,声音都拔高了。 “你说谁是小偷?!” 禾又不闪不避的迎着她的视线:“不问自取就是偷。” 禾又随手把精华瓶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赔。” 周嘉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我就用了一下,你凭什么叫我赔?” 禾又冷冷看她:“我这瓶可是根本就没拆封的,你用成这个样子难道不该赔吗?!” 另一个女生扯扯周嘉袖子:“就一瓶精华,你赔就赔吧,别闹大了。” 周嘉脸色难看,没好气的甩开她。 她冷冷哼一声:“不就是一瓶精华吗,当我赔不起吗?!” 就是馋你的身子(7) 边去拿精华瓶,周嘉边吐槽。 “家里有点钱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看谁都不顺眼。” 看禾又不搭理她,周嘉声音又放大了些。 “跟这种人做室友,我真的太倒霉了!” 禾又眯了眯眼,走到了她书桌旁边。 她淡淡笑了下:“你信不信我直接砸了你电脑?” 周嘉一愣,立刻就跑过来护着自己电脑。 “你敢?!” 禾又冷冷看她:“我还真敢。” 林戚有钱有势,她有什么不敢的呢。 禾又别开视线:“嘴巴放干净点。” 周嘉气不过,到处找人吐槽,吐槽完了才想起自己还要赔林戚精华液。 她把瓶子找过来,上网搜了搜牌子。 一搜她才知道,这个牌子的价格高得离谱,而且一般人根本就买不到。 周嘉愣愣的反应了会儿,拿着瓶子的手都有点抖。 她关掉网页,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一样,又跟人打游戏去了。 ~ 庄妍妍合上电脑,拨了个电话。 女人妆容精致,因为保养得好,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让人看不出她的年龄。 庄妍妍揉了揉额头:“沈漾怎么样?” 陈晓光捂着话筒,看了一眼刚刚走完一场秀,又被主办方拉去换衣服的沈漾。 “很忙,沈漾已经连轴转很久了,我怕他吃不消。” 庄妍妍抿了抿唇:“那就让他回来。” 回来向她认输。 陈晓光明白她的意思,皱紧了眉头。 他想说什么,又顾忌着庄妍妍的身份,换了种语气。 “庄总,庄姐,沈漾性子傲,您干嘛一直跟他耗着,不值得。” 庄妍妍哼了一声:“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就要他。” 她垂着眼:“好好劝劝沈漾,他还年轻,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她也不是待沈漾不好,要是沈漾真的跟了她,不仅能得到更好的培养和资源,各方面都能高人一等。 可他不愿意。 庄妍妍想起沈漾看自己的那样厌恶和鄙夷的眼神,紧紧握住了手。 前世今生,沈漾可一直都没变。 可沈漾越傲,庄妍妍就越想看他向自己屈服的模样。 陈晓光挂了电话,郁郁的叹口气。 他也不是没劝过沈漾,只是沈漾从来都不松口,而且这种劝人委身他人的事情,陈晓光也不乐意做。 他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沈漾缓步出来。 秀场一直开着温度很低的空调,沈漾来来回回好几趟,身上的汗湿了又干。 少年微微垂着头,因为做了造型的原因,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稍稍凌乱的妆容遮不住脸色的苍白,一看就是累得很了。 陈晓光连忙迎过去,知道沈漾不喜欢别人碰他,也不敢伸手去扶。 他面露关切:“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这种喧嚣又灯光霓虹的地方,沈漾不愿意待。 他抿抿唇:“回去。” 陈晓光拿他没辙,只能又连忙订了最近时间的机票。 飞机上,少年脸色苍白,额头上有浅浅的汗,沈漾压了压帽檐,有些难受的皱紧了眉。 细心的空姐发现了,递过来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先生要喝点热水吗?” 沈漾接了,声音有些哑。 “谢谢。” 就是馋你的身子(8)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凌晨了。 沈漾打车回了自己公寓。 破旧的公寓连路灯都没有,沈漾回去时遇到了楼下的邻居。 老奶奶挎着菜篮子,看到沈漾时有些惊喜。 “小沈回来了?忙完了呢?” 她也不清楚沈漾在忙什么,但是他经常好几天都不回来一次。 沈漾还带着帽子口罩,眉眼看不分明,他低低了应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他的房间在最顶楼,隔壁刚刚搬走一家,房东最近在对这个旧房子进行装修,门外放着很多杂物。 沈漾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他开门进了房间,也不开灯,直直的进了卧室,把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 身下是柔软又干燥的床褥,舒适又熟悉的环境让沈漾神经放松了些。 他有些渴,却不想再费力气去烧水,微微偏头,很快就睡着了。 ~ 禾又下午上完课回来,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宿舍门被反锁了。 她皱皱眉,开始翻包里的钥匙。 隔着一扇门,禾又能清楚听到里面女生的说话声。 周嘉就站在门后面,跟自己的朋友在打电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嗤笑一声。 “白富美?你是没看到她平常的样子,小气巴拉的,一点也不会做人。” 说到这里,她明显是有些生气。 “我昨天就借用了一下她的精华,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声量拔高了些:“她居然让我赔!” 禾又慢悠悠地踢开门,勾唇笑。 “我不仅要你赔,我还要告你。” 周嘉握着手机,愣愣的看着她。 禾又把包放到自己桌子上,挑眉看她。 “盗窃他人物品,诽谤污蔑,背后诋毁。” 禾又慢悠悠的笑:“我会请律师来一样一样跟你谈的。” 周嘉明显有些慌了,握紧了手机。 “钱我会还的,但是你也没必要小题大做吧,还告我,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是说了你几句坏话。” 禾又冷冷看她:“人总是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的,不要觉得你的几句话就没有杀伤力了。” 禾又冷凝着脸,她本就眉眼明艳,板着脸的时候会显得很凶,很有气势。 “反正我有的是钱,请个律师也不会怎么样。” 可周嘉不一样。 她家境普通,也根本不敢承受这件事之后会带来的后果。 周嘉抿抿唇,放软了声音。 “小戚,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你也别跟我一般见识。” 禾又可不信她这两句轻飘飘的话。 禾又冷着眉眼,语气也冷淡。 “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情总该要三思而后行的,这些都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她淡淡一笑:“别以为我会原谅你,这样的事你敢做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禾又也没心思再跟周嘉纠缠,她拎上自己的包,直接出了门。 出来后,禾又先跟自家公司的律师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这个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情,也就是给周嘉个教训。 律师表示自己明白,禾又也就放心让他去处理了。 禾又出来后才觉得自己没地方去,袁媛有事回了趟家,现在还没回来。 就是馋你的身子(9) 禾又抿抿唇,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犹豫了会儿。 这会儿就直接打电话会不会太唐突了? 可沈漾也不经常来学校上课,要是他迟迟不来,禾又还真没什么机会见到他。 禾又纠结了会儿,还是拨通了电话。 毕竟迟早是要主动的。 电话铃声响了半天,在通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才接了起来。 禾又看了看手机屏幕,试探着开口。 “沈漾?” 那边顿了顿,才传来声音。 沈漾声音哑的厉害,音节都有些破碎。 “是我。” 沈漾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自己汗湿的额头上,半晌才迟钝的察觉到额头滚烫的热度。 他声音哑,喉咙也又疼又干,难受的直皱眉。 禾又听到他的声音愣了愣,下意识就皱了眉。 “你生病了?” 沈漾难受的咳嗽了两声,嗓子更疼了。 他不太想说话,慢吞吞的应了声。 应该是。 他这两天的工作强度太大了,身体根本吃不消,再加上有些着凉,也就生了病。 禾又抿抿唇:“吃药了吗?” 沈漾慢吞吞的坐起来,揉了揉脑袋。 他嗓子疼,不太想说话,却还乖乖的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 “没有。” 他家里没有药这个东西。 禾又眉头皱的更紧了:“不吃药怎么行?” 沈漾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可以自己扛过去。” 反正之前每次生病都是自己硬生生扛过去的。 禾又被他幼稚了话给逗笑了,严肃了脸。 “不可以,你会死的。” 沈漾握着手机,撇了撇嘴。 禾又觉得这样不行。 她抿抿唇:“你得看医生,然后吃药。” 那头不吭声,仿佛在无声的表达自己的不愿意。 禾又无奈,放软了声音哄他。 “我今天没事,可以陪你去看医生。” 她又问:“你现在在家吗?出来看医生好不好?” 那头依旧是一片沉默。 沈漾弯着腰坐着,没什么精神,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微垂着眉眼,似乎是在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禾又歪歪头:“沈漾?” 沈漾低低的应了声,表示自己还在听。 没有直接拒绝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禾又无奈的笑:“出来吧出来吧,我请你喝酸奶呀。” 沈漾抬了抬眼,他抿抿干燥的唇瓣,声音低低的。 “要草莓味的。” 禾又愣了下,立刻笑开。 “好,给你带草莓味的。” 为了给沈漾拿酸奶,禾又就又回了一次宿舍。 周嘉还在宿舍,身边却围了几个女孩子。 她抽抽搭搭的哭着,其他女孩子都一个劲儿的安慰她。 “没事没事,你也没做错什么啊,就算是林戚告你,你也不会有事的。” 旁边还有女孩子在插嘴:“而且林戚搞不好就是在虚张声势,故意吓唬你。” 宋念递给周嘉一张纸巾,叹口气。 “林戚不好相处你就别招惹她,现在她这么计较这个事情,咱们也没办法。她要是真想找你麻烦,咱们这些没后台的也只能受着。” 禾又站在门口,嗤笑一声:“看来大家都挺喜欢背后说人坏话啊。” 就是馋你的身子(10) 宋念一愣,有些慌乱。 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下来,脸上带了点歉意。 “不是在说你坏话。” 宋念模样温婉:“林戚,周嘉已经知道她做错了,也跟你道歉了,就没必要再纠结这件事了,你原谅她吧。” 其他女生也小声应和着。 禾又淡淡看了一眼正在擦眼泪的周嘉,没什么情绪的哼笑一声。 “你们越是这么说,我就越不想原谅她。” 宋念愣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嘉恨恨的看她:“林戚,大家都是同学,你何必做的这么绝!” 禾又挑眉:“我做的绝?周嘉,你不是第一次偷着用我的东西了吧。” 零零散散的一些护肤品什么的,周嘉偷着用过很多次。 林戚懒得跟她计较,也就不曾敲打过她。 但是她这样嚣张,禾又可不能忍。 周嘉脸僵了僵,开口就想否认,只是对上禾又视线时,还是闭了嘴。 她抿抿唇:“对不起,是我的错。” 女生眼神愤恨不甘,道歉也只是暂时的屈服。 禾又突然就没了继续跟她耗下去的耐心。 她去自己柜子里拿上了几瓶酸奶,看周嘉的眼神冷淡。 “我可以不追究了,但是要赔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禾又走后,有女生小声的嘀咕。 “她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小气。” 周嘉皱着眉,不愿意再说什么。 ~ 禾又拿上了酸奶,刚想给沈漾打电话,就先接到了来电。 她弯弯眼睛:“沈漾?” 沈漾低低应了声。 少年穿着单薄的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面容,他懒懒倚着路边的树干,眉眼低垂着。 禾又边走边讲话:“我已经到学校门口了,你在哪里?” 沈漾声音有些哑:“学校门口。” 禾又一愣,下意识转头去找他。 “在哪?我看不到你。” 沈漾懒懒倚着树干,微微抬眸,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四处张望的女孩子身上,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涌上来的烦躁突然就少了很多。 他直起身子,咳了两声清嗓子。 “往前看。” 禾又看过来,一眼就看到沈漾,她弯弯眼睛,朝这边跑过来。 沈漾脊背挺直,身形清瘦,眉眼低垂着,露出来的脸颊苍白而没有血色。 禾又有些担心他:“我陪你去医院?” 沈漾不想去,他嗓子还哑的厉害。 “拿药。” 不去医院,只拿药。 禾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带他去药店买了点药。 药的种类有些多,禾又一样一样看了,把注意事项记下来。 沈漾慢吞吞的跟在她后面,朝她伸出手。 禾又把装药的袋子递过去。 沈漾没要。 少年皱了下眉头,凤眼微微泛着水润的红,肤色苍白。 他喉咙疼,也就不太想说话。 “奶。” 禾又愣了愣,反应过来连忙把酸奶拿给他。 她有些犹豫:“你还生着病呢,现在还不能喝。” 真是生怕这个崽崽不听话。 沈漾垂眸看她一眼,眸里深深浅浅的光。 禾又被他看得莫名,摸了摸脑袋。 “怎么了?” 少年揉了揉鼻子,什么也没说。 酸奶拎在指尖,没有要喝的意思。 就是馋你的身子(11) 身边的少年脚步轻轻,步子迈得懒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酸奶的瓶身。 禾又看了一眼时间:“要去吃点东西吗?” 沈漾“嗯”了声,拐了弯。 禾又看他有想去的地方,也就乖乖的跟在他后面。 沈漾绕了点路,才在一个小店门口停下来。 禾又看了眼牌子,是家面馆。 她跟在沈漾身后进去,边走边问。 “专门来这家店,是因为他们家东西好吃吗?” 看着环境好像还挺干净的。 沈漾垂眸看她,双眼皮的轮廓有些深,不大像内双了。 他声音淡淡:“便宜。” 因为这家面馆好吃还便宜。 禾又:……好真实。 她快步跟上去:“你很缺钱?” 虽然她知道沈漾很缺钱,但是沈漾不知道她知道他很缺钱。 沈漾找了个位置坐下,声音透过口罩穿出来,有些闷闷的。 “我看起来像很有钱的样子吗?” 难得说这么长的一句话。 禾又弯弯眼睛:“你看起来像以后一定会有钱的样子。” 沈漾顿了顿,抬眼看她。 禾又笑眯眯的:“我看人很准的。” 沈漾目光在女孩子灵动的眉眼上停了停,又状似无意的移开。 他把菜单推过去:“点。” 禾又要了碗跟他一样的面条。 最便宜的那种青菜面。 沈漾皱了下眉:“不用给我省钱。” 他还没穷到那种地步。 他自己点青菜面也是因为生病没什么胃口,凑合吃点。 禾又眨眨眼睛,很真诚的模样。 “没有,我就喜欢吃青菜。” 虽然禾又是个肉食动物,但是给小美人省钱是必须的。 沈漾淡淡垂眼,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两人点的面很快就被端上来,果然是青菜面,除了青菜什么也没有。 禾又默默地跟这一大碗青菜面作斗争。 沈漾看了一眼埋头苦吃的禾又,抿了抿唇。 他拿起公筷,把自己碗里的青菜都夹给了禾又。 禾又:…… 这甜蜜的负担啊。 她扬起一个笑来:“谢谢。” 沈漾收回筷子,长睫下眼眸里带了点浅淡的笑意。 吃完饭,禾又抿了一口清茶,跟着沈漾过去付钱。 老板娘认识沈漾,干脆的抹了个零头。 禾又看着沈漾付钱,总感觉有点心痛。 她舔舔唇,看着老板娘,很真诚的提意见。 “我觉得你们这个面,还可以再便宜一点。” 老板娘愣了一下,转而笑开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沈漾:“你这是从哪里挖来的宝贝,这么会给你省钱?” 小姑娘模样好,还会省钱,一看就是能过日子的。 她又看着禾又:“男人能挣钱,花多点没关系,不用这么心疼他。” 禾又唏嘘:“我也很能挣钱。” 她负责赚钱养家,小美人就负责貌美如花。 老板娘被她逗得直笑:“可真是个宝贝疙瘩。” 沈漾垂着头,帽子下的眼眸里泛着浅浅的笑意。 少年抿去了笑意,眉眼却放松了很多,唇角也不再紧紧绷着。 他扯了一下禾又衣服上的帽子,冲后面摆摆手。 “走了。” 就是馋你的身子(12) 禾又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转头看沈漾。 “你现在回去吗?” 夜色漫上来,路边的商店都亮起了斑驳的灯光,浅浅的光映在沈漾身上,模糊了轮廓。 沈漾手里还拎着药袋和酸奶,轻轻“嗯”了声。 禾又眨眨眼睛:“我送你回去吧?” 沈漾顿了顿,抬眸看她。 女孩子眉眼明亮,很认真的模样。 沈漾抿了抿唇:“不用。” 禾又就不勉强,但是她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她晃晃手机:“你能把你的家庭住址告诉我吗?” 禾又笑眯眯的:“没什么意思,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里会出事,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打不通电话,我也可以及时报警嘛。” 沈漾:……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由,怪清奇的。 沈漾接过去了,慢吞吞的输入自己的家庭住址。 少年指骨纤细分明,指尖蕴着一点莹白的光,清绝无双。 他往上拉了拉口罩,遮住自己面容。 这里离学校很近,禾又拐个弯就能到。 沈漾打了车,伸手拉开车门。 衣摆被人扯住,往后拽了拽。 沈漾转头看她。 禾又抿抿唇,仰脸看他。 “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生病了。” 沈漾微微抬眼,眸中映着斑驳的光影,半晌,少年浅浅笑了下。 他声音很轻:“为什么关心我?” 沈漾歪了歪脑袋:“你之前见过我吗?” 第一次见面就能认出他,也知道他的名字,这些沈漾其实不是太惊讶。 他很早就进了模特这个圈子,学校里也有人会专门查他资料,虽然他不常过来,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遇到他。 但面前这个女孩子,像是跟他十分熟稔一样。 禾又眨眨眼睛:“因为你长得好看。” 沈漾:…… 禾又笑眯眯的:“我们是朋友嘛,关心你是应该的。” 沈漾微微垂眸,没说什么。 禾又回去的时候,宿舍里十分安静,袁媛一看她过来,就冲她挤眉弄眼的。 禾又挑挑眉:“想说什么?” 袁媛咳了两声,把她拉出来。 “你跟周嘉闹掰了?” 禾又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告诉她这件事。 她点点头:“算是吧。” 袁媛咂咂嘴:“支持你。” 她又皱眉:“那这样你跟周嘉关系估计会挺尴尬的。” 倒也不是多在意周嘉,只是大家毕竟住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很容易再生隔阂。 禾又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我打算搬出去。” 袁媛愣了一下,有点生气。 “都是她的错,你走干嘛。” 禾又笑了下:“不是这个意思,我看她也不顺眼,刚好能借这个机会搬出去住。” 袁媛抿抿嘴,勉强的点点头。 “那也行,反正你自己过得高兴就行,那你现在找好房子了吗?” 禾又摇头:“在找。” 反正林戚家有钱,袁媛倒也不担心这个。 她点点头:“那你慢慢找,也不着急。” 不过…… 袁媛摸摸下巴:“你今天下午不是没课吗?去哪儿玩了?” 禾又笑眯眯:“暂时保密。” 她怕袁媛这个颜狗会吓到小美人。 就是馋你的身子(13) 因为生病的原因,陈晓光替他推掉了几个工作。 庄妍妍那边也知道不能逼的太紧,也就默许了。 只是这是有条件的。 陈晓光提着大包小包敲响了沈漾的房门,等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沈漾看他的第一眼就是皱眉,眉眼还带着些病态的苍白。 陈晓光哭笑不得:“你不会连门都不想让我进吧?” 少年就跟个守卫自己领地的小兽一样,不喜欢别人进自己的房间。 陈晓光抬了抬手,给他看自己买来的东西。 “都是你爱吃的。” 沈漾眉头松了些,侧开身子让他进去。 陈晓光无奈的笑笑。 真跟个小孩子似的。 等沈漾吃得差不多了,陈晓光才说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他有些踟蹰:“公司给你接了个走秀。” 沈漾抬眼看他。 陈晓光无奈:“是国外的一场服装秀,挺有含金量的。” 这可是沈漾这几年来接的最好的一次工作了,只是让陈晓光感到为难的是,公司这样做,在某种方面其实也是在压榨沈漾的才华,沈漾不喜欢受到这种威胁。 果然,沈漾皱了皱眉。 “不去。” 陈晓光无奈极了:“这次走秀很重要,你要是不愿意,公司那边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 不等沈漾再说什么,他连忙扯开话题。 “这事不着急,你再考虑考虑。我看你隔壁空出来了,是租给别人了吗?” 模特这个圈子受众其实挺小的,再加上沈漾不喜欢接受一些本职工作之外的事情,所以认识他的人其实也不多。 但是毕竟是个公众人物,要是出点什么事情也不好办。 陈晓光还是想让沈漾搬出去:“也不知道新搬过来的是什么人,要不你还是搬出去吧,我给你找个安保好的公寓。” 沈漾擦了擦嘴角,声音冷淡。 “不搬。” 银行卡里的那些钱是为了还违约金的,沈漾不会动。 陈晓光还想说什么,沈漾已经站起来往卧室走了。 “垃圾带走。” 卧室里拉着厚重的窗帘,一点阳光也透不进来,光线暗淡。 沈漾弯腰拿起了床头放着的手机。 微信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林戚。 那天给了林戚电话号码之后,林戚就又加上了他的微信。 不过不经常给他发消息。 沈漾指尖松松捏着手机转着,半晌,点开了聊天界面。 他发了个句号过去。 那边很快就回了。 禾又收到他的消息有些惊讶,偷偷摸摸把手机从桌洞里拿出来。 讲台上老师还在专注的讲课,禾又就小心翼翼的回他消息。 ‘怎么了?’ 沈漾低垂着眼,指尖映着屏幕上浅浅的光。 发了消息才意识到好像并没有什么要说的,沈漾抿了抿唇。 那边禾又却已经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感冒好了吗?’ 沈漾:‘嗯。’ 讲台上老师拿起了水杯:“先讲到这里,大家休息一会儿。” 禾又捏着手机跑出教室,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 ‘可以视频吗?’ 沈漾一愣,下意识看了眼镜子。 少年眉眼清隽,柔软的头发软塌塌的,肤色冷白,显得无害又好看。 沈漾垂了眼:‘嗯。’ 就是馋你的身子(14) 禾又很快就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穿着浅蓝色衬衫的女孩子眉眼明亮灵动,笑盈盈的弯着眉眼。 沈漾那边的屏幕似乎是翻转了一下,才露出了少年清绝好看的眉眼。 似乎是不习惯这样的方式,沈漾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可没一会儿他又把视线转了回来,静静看着禾又。 禾又弯弯眼睛:“早上好。” 沈漾垂着长睫,声音清浅。 “早上好。” 禾又看到了他身后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酸奶,弯了弯唇。 “你还没喝吗?” 沈漾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眼,轻轻应了声。 禾又就笑:“你一直都这么乖吗?” 沈漾愣了愣,垂眼看她。 少年敛着内双的眼睛,眼尾稍稍下压,眸子清亮,微微的润。 他抿了抿唇:“我不乖。” 从来没有人觉得他乖。 禾又弯着眼睛,也不跟他争。 因为房子老旧的原因,隔音很差,禾又能听到沈漾那里一阵阵的搬东西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沈漾也听了一下,不甚在意。 “隔壁邻居搬走了,房东这段时间在重新装修。” 搬走了? 禾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开始上课的教室。 “我要回去上课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沈漾轻轻应了声。 在下课之后,禾又找到了沈漾小区业主的联系方式。 那边确实是还在装修,没有租出去。 禾又就先付了定金,约好了搬进去的时间。 只是这边房子刚刚找好,林父就打来了电话。 林父是个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眉目和蔼,不大像是商人。 他嗓门有点大:“戚戚啊,要搬出去就选个好房子啊,怎么搬到老社区里边了?” 禾又笑:“您消息可真灵通。” 她半真半假的解释:“我有个熟悉的朋友住在那里,所以就搬过去了。” 林父立刻警惕起来:“朋友?男的女的?” 禾又好笑:“您怎么这么紧张啊,我都长大了,就算是交个男朋友也没什么吧。” 林父哼哼一声:“我怕有熊小子把我宝贝闺女给叼走了。” 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可不是得小心护着嘛。 禾又笑着安抚他:“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别担心。” 林父又说了些嘱咐的话,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只是把电话挂断之后,林父才意识到,林戚到最后都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林父开始焦虑了。 这个朋友,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禾又挂了电话,准备回宿舍去收拾东西。 她收拾自己东西的时候,看到周嘉拎着好几个袋子回来,明显是刚逛完商场。 禾又挑挑眉:“周嘉,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钱赔我?” 周嘉一愣,有些慌。 她原本打的算盘就是先拖着,反正林戚有钱,搞不好什么时候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周嘉笑笑:“我最近没什么钱,等有钱了就还你。” 禾又笑:“有钱去逛商场,就没钱还我?” 她敛了笑意:“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把该赔我的钱给赔了,否则别怪我把事情做绝。” 周嘉恨恨咬牙。 她哪里有钱赔给林戚。 就是馋你的身子(15) 沈漾在家里没休息几天,就又开始了工作。 这次是在为杂志拍封面,少年一身剪裁合体的暗红色西装,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冷白好看的锁骨,微微湿润的碎发挡在眉眼处,一双清冷的凤眸潋滟生姿,眼尾氤氲着一点红。 主办方那边很满意,这场拍摄也就结束的比较早。 杂志主编是个有阅历的人,也有意跟沈漾交好,主动请沈漾去吃个饭。 这样风华无双的少年郎,天生就是该站在镜头前面的,就算是不做模特,扔进娱乐圈他也是最显眼的那个。 老天爷赏饭吃,这个少年以后可了不得。 只是沈漾拒绝了。 少年微微垂着头,声音清冷,但也礼貌疏离。 “抱歉。” 主编倒是没想到他会拒绝,据她所知,沈漾现在的情况并不太好。 她温和笑笑:“没关系,期待下次合作。” 陈晓光在一边看得十分着急,他真是恨不得能代替沈漾去参加应酬。 要知道,这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贵人脉啊。 可沈漾一向如此,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等沈漾上了车,陈晓光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他。 “去国外走秀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漾皱了皱眉:“不想去。” 他抬手想揉揉眼睛,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脸上的妆还没卸。 陈晓光叹口气:“机会难得啊,你再考虑考虑。” 沈漾没吭声。 没彻底拒绝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陈晓光好歹放下了点心。 他打转方向盘:“送你回公寓?” 每天工作都那么多,还是得好好休息。 沈漾看了眼时间,抿了抿唇。 “去学校。” 陈晓光不太能理解:“你今天好像也没专业课吧?” 而且沈漾就算不上课,也依旧能拿专业第一。 所以陈晓光不能理解他一个站在金字塔上的学霸,为什么还那么喜欢上课。 沈漾淡淡看他一眼:“你不懂。” 陈晓光:…… 他一个学渣,确实是不懂。 ~ 公开课的教室很大,沈漾站在门口没进去。 林戚的聊天界面依旧是唯一一个,他发了条消息。 “在哪儿?” 半晌,没有回信。 沈漾皱了皱眉,不太开心。 禾又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生,挑了挑眉。 男生面容清秀,肤色很白,瞧着有点乖。 他摸了摸脑袋,怪不好意思的。 “学姐,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禾又微微颔首:“抱歉。” 她说完就走,男生却在同伴的撺掇下又追了过来。 “学姐,我是真心的,我都观察你好久了。” 禾又被他挡住路,微微垂眼,声音沉静。 “你这样做会给我带来困扰。” 男生一愣,有点尴尬。 “对不起学姐,但是你就给我个联系方式吧,我平常也不会骚扰你的。” 禾又有点烦,又甩不开他。 “我有男朋友了。” 这下总该走了吧。 男生却笑起来:“学姐你别骗我,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 他确实是观察林戚很久了。 禾又:…… 不想说话。 就是馋你的身子(16) 她往宿舍公寓楼走,男生就锲而不舍的紧紧跟在她后面。 单单跟着不够,男生还想要帮禾又拎包。 “学姐,我帮你拎包吧。” 禾又面无表情,声音冷淡。 “不用。” 男生还不放弃,居然伸手想要直接去拿禾又的包。 禾又皱眉,侧身躲开他。 她的忍耐要到极限了。 女孩子冷凝着脸,平常总是带上几分笑意的眸子现在含着些不悦,唇角紧紧抿着。 男生有点踌躇了。 然而禾又的视线绕过他,落在了懒懒倚着墙面的少年身上。 女孩子下意识弯了唇角,眉眼都柔和了起来。 男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沈漾直起身子,黑色的帽檐压得低,半张脸都被遮住,露出的下颌线条流畅,纤薄的唇瓣抿着。 禾又往他那边走了几步,有些惊喜。 “你怎么过来了?” 沈漾没说话。 少年个子高,身形清瘦却有力量,脊背挺直,气质清矜。 男生看着禾又跟沈漾亲近熟稔的模样,下意识就信了禾又刚刚说的那句“我有男朋友了”。 他面露尴尬,也有点慌,话也没说就直接溜走了。 禾又扯扯沈漾卫衣袖子,仰脸看他。 “你忙完了吗?” 沈漾抿着唇,垂着长睫,他声音有些凉,还带点莫名的情绪。 “你有很多朋友吗?” 随随便便就跟别人走在一起,还离得那么近。 禾又没明白他指的什么,只是弯了弯眼睛。 “是啊,我有很多朋友。” 少年垂眸看她,内双的眼睛不笑时显得有些凶,不过有帽檐挡着,禾又也看不清。 禾又弯着眉眼:“可我只有一个男朋友啊。” 沈漾愣住,指尖颤了颤,眸子稍稍睁大,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禾又弯弯唇,慢吞吞的补充。 “唯一的男性朋友。” 沈漾抿了抿唇角,有些狼狈的移开了视线。 少年悄咪咪的红了耳朵,有些懊恼的咬了咬唇。 他刚刚都在想些什么。 禾又笑眯眯的揪住他袖摆,踮着脚尖去碰他帽子,把帽檐往上抬了抬。 少年凤眼清绝,眼尾勾勒着浅浅一抹红,微微上挑的眼线深化了狭长的眼形,唇瓣殷红。 禾又愣住。 她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虚虚碰上沈漾眼角,又很快收回来了。 “你化妆了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沈漾上妆的模样。 沈漾轻轻摸了摸眼角,声音有些低。 “没卸妆。” 禾又歪歪脑袋:“不难受吗?” 杂志社那边的化妆师因为要赶行程,在拍摄快要结束的时候就先走了,沈漾不喜欢那几个年轻的化妆师。 少年皱着眉头,声音有些低。 “她们很烦。” 总想对他动手动脚。 禾又笑眯眯的弯着眼睛:“那我帮你卸。” 沈漾微微垂着脑袋,乖乖巧巧的应。 禾又盯着他看了两眼,又伸手把刚刚抬高一点的帽檐往下压了回去。 沈漾眼前一瞬间就黑了。 …… 他慢吞吞的扶稳自己帽子,也不把帽檐抬回去,就这么仰着脑袋,透过那一点缝隙去看她。 “看不到了。” 就是馋你的身子(17) 禾又帮他调整了一下,还是压得很低。 “不能被别人看见。” 沈漾抿了抿唇:“为什么?” 禾又弯弯眼睛:“因为你太好看了。” 不可以被别人看见,要好好藏着。 沈漾愣了愣,指尖蜷了蜷,突然加快步子往前走。 禾又笑眯眯的追上去,牵住他衣摆。 “我牵着你走。” 沈漾垂了垂脑袋,放慢了步子。 禾又跟着沈漾回了公寓,多看了眼他隔壁正在修整的房间。 她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你对你新来的邻居有什么要求吗?” 沈漾疑惑抬眼,不太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 他声音浅淡:“安静。” 不要来打扰他。 禾又默默低下头。 这个有点难。 沈漾的房间很空旷,装修也简单,禾又把来的路上买来的卸妆用品拿出来,冲沈漾抬抬下巴。 “你坐好。” 沈漾乖乖坐下。 禾又把化妆棉用卸妆水浸湿,轻轻敷在沈漾脸上。 她动作熟练也轻柔,让沈漾慢慢放松下来。 沈漾抿了抿唇,突然开口。 “你怎么没去上课?” 禾又愣了愣:“我下午没课啊。” 沈漾抬眸看她。 禾又突然就明白他说的是哪节课了。 她弯弯眼睛:“我上那节课是个偶然,不是我课表上的。” 沈漾顿了顿:“你是哪个专业的?” 禾又眨眨眼睛:“你猜猜?” 沈漾视线偏了偏,看了眼她手里还捏着的化妆棉。 “表演?” 禾又笑:“美术,我是学画画的。” 沈漾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卸完妆,沈漾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柔软的家居服。 出来后,禾又已经叫好了外卖。 沈漾家里没有吃的,也就不能做饭。 禾又把饭菜都盛出来:“你一直都在家吃外卖吗?” 沈漾拿起筷子:“我不常回来。” 因为工作性质,再加上他一直不停地忙,所以他很少回来。 提到工作,禾又抿了抿唇。 “你都工作这么久了,怎么还会住在这里?” 还这么穷。 禾又试探着开口:“如果公司对你不好,要不要早早离开?” 沈漾眉眼浅淡,声音也淡。 “赔不起违约金。” 禾又抿抿唇,声音小小的。 “我有钱。” 有很多钱。 沈漾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半晌,少年挑了挑眉。 “你要给我钱?” 禾又小小声:“我们是朋友嘛,可以先借给你。” 沈漾压着眉眼:“不用。” 他不要她的钱。 禾又叹口气,就知道会这样。 只是沈漾一日不离开这个公司,他就会一直被压榨,得不到真正的发展。 难搞。 ~ 时间越来越临近那场走秀活动,陈晓光也着急起来。 他甚至想着要不要直接把沈漾绑过去。 陈晓光过来的时候,看了眼已经收拾妥当的隔壁房间 “隔壁收拾的挺好啊,已经租出去了吗?” 沈漾眉眼浅淡:“不知道。” 想也知道,沈漾不是会关心这些的人。 陈晓光酝酿了一下,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这个走秀活动真的挺好的,你可以认识很多人,积累很多人脉,而且这次酬劳给的也多。” 除了要出国,用得时间比较久,没啥缺点了。 就是馋你的身子(18) 他还打算继续劝劝,沈漾却突然点了头。 “我去。” 这些好处沈漾不是不明白,只是他对这些一向不上心,也不在意。 但是,现在好像突然就有了种紧迫感。 陈晓光一愣,十分惊喜。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沈漾垂着眉眼,眸子里深深浅浅的光。 “我是不是很穷?” 陈晓光:…… 如果没有那个违约赔偿金的话,还真不算穷。 但是他不说。 一向懒散的孩子突然想要赚钱了,他得好好配合。 陈晓光欢天喜地去安排了。 沈漾在国内还有几个工作没有完成,在出国之前还要都处理完,因此这几天都在忙。 禾又租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她也开始收拾东西。 袁媛过来帮她一起收拾着,周嘉回来的时候,袁媛没好气儿的喊住她。 “周嘉,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钱赔给戚戚?” 这都拖了多久了。 袁媛看了眼周嘉身上的新裙子,皱了皱眉。 “可别告诉我们你没钱,你身上这件裙子不便宜吧。” 周嘉哼了声,这次倒也没磨蹭,立刻就把钱给禾又转过去了。 这段时间她新交了个男朋友,吃穿用度都是男朋友付的,她的生活费也就省了下来。 周嘉站在一边,看着禾又收拾东西,阴阳怪气的。 “这么急着搬出去住,不会是要跟男朋友同居吧?” 她笑了声:“交个男朋友怎么还藏着掖着的,哪天带给我们看看啊,咱们林大小姐有钱又有漂亮,男朋友一定也不差吧。” 禾又看都不看她一眼,声音冷淡。 “你配吗?” 周嘉脸色立刻就难看下来,冷冷哼一声。 禾又的东西不多,就趁着周末的时间搬了过去。 她搬过去的时候,沈漾并不在。 这一层楼都空空荡荡的,好多空房间还没被租出去。 ~ 公寓外面的路灯坏掉了,沈漾拢了拢外套,用手机照亮,慢吞吞的走着。 他拿钥匙开了门,门锁落上时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房间黑漆漆的一片,沈漾也不开灯,有些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他累得很了,太阳穴都跳动着叫嚣着疼痛,偏偏丝毫睡意也无。 窗外是还亮着霓虹灯的高楼,映在地上,浅浅的一片光亮。 沈漾倚着墙,指尖亮着一点橘红,少年眉眼隐在缥缈的烟后,模糊了轮廓。 他很少吸烟,大多时候只是点着。 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沈漾看过去,皱了皱眉。 大半夜的,谁会来敲门? 禾又静静等着,手里还握着一杯温热的草莓酸奶。 门被打开了。 沈漾垂着眉眼,在看到是她的时候,眼瞳稍稍睁大,眸中映着深深浅浅的流光。 禾又弯弯眼睛:“沈先生好,我是你的新邻居。” 她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头发披在肩后,脸颊莹润,看他的时候满眼都是笑意。 沈漾愣愣的看着她。 少年皮肤白,眼下一圈明显的青黑色,像是十分疲惫,连眉眼颜色都浅淡了几分,他还穿着黑色的外套,风尘仆仆。 禾又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凑到他身边,吸了吸鼻子。 沈漾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禾又皱了眉头:“你吸烟了?” 就是馋你的身子(19) 沈漾指尖动了动,那根还没燃到一半的烟就被随意抛到了门后面。 他垂着眉眼:“没有。” 禾又站在门口,挑了挑眉。 “撒谎?” 沈漾抿了抿唇,半晌也只是慢吞吞的吐出来一句:“我成年了。” 禾又慢悠悠的笑:“成年了就能吸烟了?” 她叹口气:“吸烟对身体不好。” 沈漾垂着脑袋,不说话。 像是在无声的反抗。 禾又有点生气,喝了一口手里端着的酸奶。 沈漾愣愣的看着她,半晌,皱了眉头,眸子里带上丝丝的不满和委屈。 不是给他的吗? 禾又轻轻哼一声:“不想给你了。” 沈漾抿着唇,侧开身子让她进来。 禾又进来后,就很明显的闻到了一股烟味。 她挑挑眉:“还说没吸烟?” 沈漾垂着眉眼,声音有些低。 “就几口。” 他就是有点急躁,明明身体很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 禾又很认真:“几口也不行,要戒掉。” 沈漾顿了顿,低低的应了声。 禾又这才高兴点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酸奶:“要不要喝?” 透明的杯壁上沾了点奶渍,沈漾耳垂有些红,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要。” 禾又把酸奶递给他。 少年捧着酸奶,抿唇喝了一口,耳垂更红了。 禾又没注意到,她静静等着沈漾喝完。 沈漾抿了一口酸奶,声音清润。 “为什么会搬过来?” 禾又笑眯眯的:“我跟舍友闹别扭了,就搬出来了。” 沈漾皱眉:“这里环境不好,不安全。” 他一个男孩子住着没事,可女孩子住就有些不安全了。 禾又摆摆手:“没关系。” 是真的没关系,禾又的武力值可不是摆设。 沈漾抿着唇,依旧有些担心。 房间里有些暗,禾又就开了灯。 灯下的少年眉眼越发显得苍白,薄薄的皮肤下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脉络。 禾又皱了皱眉:“你快去休息吧。” 沈漾把杯子放下,摇了摇头。 “睡不着。” 禾又就打开了电视,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 “那我陪你看一会儿电视,应该过会儿就困了。” 电视音量调的小,荧光明明灭灭。 沈漾把薄毯往禾又那边扯了扯,盖在她腿上。 女孩子就坐在他旁边,小小的一团,身上有柔软而浅淡的香气,让沈漾无端觉得安稳。 指针缓慢而有规律的走动着,禾又回头时,沈漾已经睡熟了。 少年窝在沙发上,长腿懒懒搭着,眉眼清隽,玉白的脸上唇瓣殷红好看,乖巧又无害,少了很多凌厉的美感。 禾又弯了弯唇,把毯子给他盖好,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沈漾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陈晓光一大早就打来电话,让他早早的把行李收拾好,等他来接,他们要赶今天下午的飞机。 沈漾揉了揉眼睛,低声应了。 他洗漱出来,看见了桌子上的酸奶杯,步子顿了顿。 沈漾拎着杯子,脚步转了方向。 禾又听见敲门声,趿拉着拖鞋出来。 门口的少年静静站着,应该是刚洗漱完,碎发有些湿润的塌着,唇红齿白的好看。 就是馋你的身子(20) 沈漾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禾又接过来,有点惊讶。 “你醒的这么早,是还有工作吗?” 他昨晚很晚才睡的。 沈漾摇头,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低哑。 他抿了抿唇:“明早的机票,要出国。” 禾又愣了愣:“出国?” 那一定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沈漾低低应了声。 禾又摸摸脑袋,试探着问。 “需要我帮你收拾行李吗?” 少年浅浅弯了弯唇:“需要。” ~ 沈漾正在房间里收拾他的一些私人物品,禾又到厨房倒了杯水,慢慢抿着。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禾又以为是沈漾说过要来接他的经纪人过来了。 但不是他。 门口站着的女人一身职业套装,眉眼明艳,妆容精致,与这个有些破旧的公寓格格不入。 庄妍妍穿着高跟鞋,看禾又的时候微微低头。 几乎是在禾又出现的一瞬间,庄妍妍就冷了脸,气势凌厉。 她说话毫不客气,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感觉。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禾又被她劈头盖脸的质问给问愣了,反应过来后才明白面前这位人物究竟是谁。 她弯弯唇:“阿姨,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一句“阿姨”让庄妍妍脸色又青又白,她冷冷哼一声。 “我要见沈漾。” 庄妍妍有些鄙夷和轻视的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抬着下巴。 “把沈漾叫出来。” 禾又撇了撇嘴。 真想把拖鞋扔到这女人脸上。 沈漾听到声音出来,看见门口的庄妍妍时,脸色一瞬间冷凝,眸子里漫上浓浓的厌恶。 少年挡在禾又身前,压着眉眼显出他此时不虞的情绪。 他声音浅淡:“你先回去。” 话是对禾又说的。 禾又看了庄妍妍一眼,目中满满都是警惕。 她很认真的叮嘱:“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反正她可以担着。 沈漾浅浅弯了弯眼:“嗯。” 等禾又走了,沈漾才毫不掩饰的露出自己的厌恶。 “滚。” 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 以往面对沈漾的这种态度,庄妍妍还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可如今看到了这个清冷少年温顺的一面,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沈漾,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她冷哼一声:“只要你还想在这个圈子里待,你就最好赶紧跟她断干净。” 庄妍妍两世经验与阅历,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很多年,她所积累下来的人脉与势力足够毁掉一个还不出圈的小模特。 沈漾冷冷看她,淡淡嗤笑。 “随你。” 庄妍妍气急,咬紧了牙。 “沈漾!你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我完全可以毁了你。” 沈漾突然弯了弯唇,少年眉眼清绝,懒懒散散站着,勾唇笑时压着眉眼,又冷又戾。 “你可以试试。” 看看到时候,究竟是谁被毁。 沈漾眉眼冷凝,看她时眸子冷淡,满是漠然。 庄妍妍突然就打了个哆嗦。 这个清冷傲气的少年,从来都没有被她彻底压迫过。 他不争不抢,只是因为不在乎。 就是馋你的身子(21) 禾又听到敲门的声音,打开门露出个脑袋。 她看了眼空荡荡的楼道,抬头看沈漾。 “她走了?” 沈漾带着她往自己房间走:“嗯。” 禾又跟在他后面:“她没有为难你吧?” 沈漾垂眸看她,目光沉静。 “没有。” 禾又就放心了。 她还是想让沈漾赶紧离开这个破公司。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的钱吗?” 她家有很多钱啊! 沈漾突然停下步子,垂眸看她。 清凌凌的一双凤眼,敛着眼皮,眼尾稍稍上挑,凌厉了轮廓。 “你就不怕我还不起?” 那么大一笔钱。 禾又弯弯眼睛:“你可以的。” 她视线明晃晃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以身偿债也是可以的。” 沈漾抿了抿唇。 女孩子话语带笑,眉眼灵动,分不清这究竟是玩笑话还是真心。 沈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径自收拾东西去了。 ~ 陈晓光一路心情忐忑,惊讶与惊慌一起涌上来,让他思绪混乱。 到了沈漾那里,果然看到了一个女孩子。 禾又微微颔首,礼貌的打招呼。 陈晓光笑容有些尴尬,目光探究的在禾又身上转了一圈。 沈漾淡淡看他一眼:“我还有东西没收拾完。” 陈晓光点点头:“那我出去等着。”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笑着看向禾又。 “林小姐也跟我一起去外面坐着吧,让沈漾自己收拾。” 禾又挑挑眉,点头应了。 沈漾皱了下眉。 陈晓光跟禾又一起走到外面,他才露出几分凝重模样。 “林小姐,我想跟你谈谈。” 禾又淡淡点头:“你说。” 陈晓光抿着嘴,神情有些凝重。 “林小姐应该知道我们沈漾的职业吧?” 禾又点头。 陈晓光叹口气:“可是沈漾的处境比林小姐想得还要差。” 公司不培养他,资源和待遇连个新人都不如。 陈晓光微微弯了腰,态度真挚。 “沈漾现在不能再做出格的事了,他跟你,无论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还是什么关系,都不能太过亲近。” 他也不想在这里拆散和干涉别人的交往,但是他来之前接到了庄妍妍的电话,女人气得不轻,下了死命令。 沈漾身边不能留其他女人。 说起来真挺难的,合同握在公司那边,资源也全握在庄妍妍手里,只要沈漾的合同还有效,庄妍妍就有能力拘着他。 禾又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抿抿唇。 其实她完全可以替沈漾支付这个合同的违约金,但一来沈漾不愿意,二来牵扯了钱之后,两人的关系其实就有些奇怪了。 禾又抬眼看他:“沈漾这次出国待多久?” 陈晓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还是老实的回答了。 “去参加的那场走秀比较重要,准备和正式比赛算下来,也要至少半个月。” 禾又点点头:”你说的事情我明白,我会注意一点的。” 她得在这段时间里想想办法,暂时就先跟沈漾做个“普通朋友”就好了。 虽然“不要太亲近”这一点对她而言还有点难。 就是馋你的身子(22) 沈漾拎着箱子出来,目光在陈晓光身上停了停。 陈晓光连忙殷勤的过来帮他拎箱子:“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禾又弯弯唇:“我还有课,就不去送你了。” “保持距离”,从现在做起。 沈漾抿抿唇,垂眸看她。 “晚上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禾又点头应了:“好。” 女孩子笑意浅浅,眉眼明亮,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沈漾别开视线,声音浅淡。 “走了。” 少年脊背挺直,浓密的长睫下,眸中敛着深深浅浅的光。 禾又看着,慢悠悠的叹息一声。 唉,想抱,想亲,想一起睡觉。 ~ 看到禾又过来,袁媛连忙站起来招了招手。 “戚戚,这里!” 禾又朝她的位置走过去。 袁媛把自己占的位置让出来:“你怎么过来的这么晚?位置差点占不住了。” 大三其实并没有多少课了,袁媛都是在抢课补学分。 这节课算是她们难得的一节专业课。 禾又在位置上坐下:“有点事情。” 老师讲了会儿课,后半部分就像是闲聊了,聊起了她们这个时候的实习问题。 “这段时间的空白用来实习其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也不限制职业问题,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适当安排一下。” 袁媛转头:“你去实习吗?” 禾又没这方面的想法:“我们学美术的,实习不太好找吧。” 袁媛很惊讶:“你不走后门吗?” 她眨眨眼:“你可以去你爸爸的公司待几天,学点东西,或者让你爸托关系给你找个实习岗位也是可以的。” 反正大小姐有钱又有颜,也就是找点事情做做,消磨时间。 禾又摸摸下巴。 实习工作吗? 晚点的时候,林父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男人笑眯了眼:“戚戚?” 禾又也笑:“爸爸,吃饭了吗?” 林父哼一声:“这么殷勤,是不是有事要求我?” 禾又笑眯眯的:“爸爸你真聪明!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 林父慢悠悠的笑:“说吧,想干什么?” 禾又也不磨蹭:“我想找个实习工作。” 这不是什么大事。 林父一口答应:”行,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 在公司里随便给她安排一个,让她体验一下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禾又早就想好了:“化妆师。” 林父一愣:“你一个学画画的,去做什么化妆师?” 禾又很认真:“但是我化妆技术也好啊,而且我色感好,对化妆也很有帮助的。” 林父皱皱眉:“你实话跟我说,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想做化妆师。” 禾又叹口气,语气深沉。 “爸,你知道什么叫追星不?” 林父皱紧了眉:”你追星?” 有什么好追的,她要是喜欢,林父能把人找来让她见个够。 禾又语气更深沉了:“不,我在追男人。” 林父安静了一会儿,立刻就炸了。 “谁?!” 他的宝贝女儿居然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居然还要她去追?! 林父语气冷下来:“是哪个混小子不识抬举。” 禾又好笑:“爸你别这样,他很好的。” 还袒护他,林父更加不高兴了。 就是馋你的身子(23) 禾又抿抿唇,声音低下来。 “爸爸,他在国外有活动,我想去见他。” 林父冷静下来:“是个明星?” 禾又摇头:“是模特。” 这两者在林父眼里没什么区别。 林父叹口气:“你长大了,爸爸也不想限制你交友,但你是我们林家的宝贝疙瘩,别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把骨气给磨没了。” 他家宝贝女儿,怎么能弯下腰去主动追求别人。 禾又知道他这就是松口同意了,弯着眼睛应。 “我知道的。” 林父又问了些具体情况,说是要帮她问问朋友,给她找个进去工作的机会。 林父应了,基本就是可以了。 挂了电话,林父郁郁的叹口气。 越想越悲伤,忍不住给夫人打了个电话。 林夫人正在跟小姐妹逛街,接到他的电话时有些不耐烦。 “又怎么了?” 林父委委屈屈:“咱家女儿被拐跑了。” 林夫人一愣,立刻笑开。 “谁啊,那人怎么样?” 林父郁郁寡欢:“没见过,就知道是个模特。” 模特有什么好的,保准是个花花肠子。 林夫人一拍大腿:“好啊,模特好啊,我当初就想嫁个模特呢,戚戚果然随我。” 林父:…… 更伤心了。 ~ 异国的天气有些凉,沈漾站在酒店门口,跟陈晓光一起等活动主办方那边来的人。 少年长身玉立,款式简约的风衣长至膝盖,内里搭着浅色的衬衫,眉眼清隽,气质矜贵。 沈漾看着门外忽起的风卷起了落叶,目光沉静。 他指尖捏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却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消息。 沈漾垂了眉眼,眸中含着浅浅的燥。 他都来了一天了,可林戚除了在一开始发了条信息问他在哪里住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少年舔了舔后槽牙,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 沈漾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动了动,发了条信息。 没人回。 更烦了。 主办方那边的人过来,简单的打过招呼后就一直在观察这个清冷的少年。 少年模样清绝,压着眉眼,内双的眼睛看过来时会显得有些凶。 但不得不说,从皮相到骨相,无一处不完美。 造型团队都是由主办方提供的,化妆师也是,因为来的模特很多,所以也说不准会分到哪个化妆师。 陈晓光小声叮嘱沈漾:“待会儿化妆师来了,你也别光站着不动,去跟有名气的化妆师多说几句话,到时候分个好的化妆师。” 别不争不抢的,把好的化妆师拱手让给别人。 沈漾淡淡看他一眼。 陈晓光:…… 他抹把脸,行吧,过会儿还是由他来套近乎吧。 跟沈漾一起站着的一个男模特往沈漾这边靠了靠。 他跟沈漾一起参加过活动,多少了解点他的性格。 跟这种不争不抢的人待在一起,好处可是很多的。 模特们都聚在大厅里,没一会儿,主办方那边请来的化妆师们就过来了。 沈漾原本还懒懒散散的站着,却在某个瞬间,猛的抬起了眼,指尖轻轻颤了颤。 就是馋你的身子(24) 禾又也看到了他,笑眯眯的弯弯眼睛。 她才刚下飞机,就跟着队伍过来了。 陈晓光原本还没看到禾又,只是沈漾突然直起了身子,目光凝在一处。 他觉得奇怪,顺着望过去,就看到了禾又。 ! 陈晓光惊呆了,怎么在这里能看到林戚?! 模特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开始选队伍。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不说明白,一个个的都谦让着。 刚刚跟沈漾站在一起的男生有意把差的队伍交给他,便主动搭话。 “沈漾,你想要哪个化妆老师?” 男生内心窃喜,等着沈漾说“随便”。 可沈漾微微抬眼,眸子清透,他站到了禾又身边。 禾又是跟着一支队伍过来的,队伍里大多都是新人,只有一个有经验的老师带着。 虽然新人多,可对于他们这些模特来说,新人多的队伍反而好沟通好说话。 那个老师看见沈漾选自己队伍还有点惊讶,随即就笑了笑。 “好。” 对于外形条件这样好的少年,她们工作起来也省力气。 沈漾站在禾又身边,微微弯腰,声音有些轻。 “怎么过来了?” 禾又弯弯眼睛:“我来实习。” 来陪你。 沈漾浅浅弯了弯唇。 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眉眼稍稍一弯,锐意褪去几分,温软就显露出来。 沈漾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穿连衣裙的女孩子凑过来,很腼腆的笑笑。 “哥哥,我是你的粉丝!” 这样的称呼让沈漾一瞬间就皱起了眉,他微微颔首示意,礼貌也疏离,面容寡淡。 夏薇也不气馁,从包里拿出来纸笔。 “哥哥给我签个名吧。” 沈漾淡淡看她一眼:“我不是明星。” 他只是个模特。 夏薇愣了愣,有点尴尬,她低头整理了一下刘海,视线一转又笑起来。 “哥哥认识林戚吗?” 她弯唇笑笑:“林戚突然加入我们,还挺让人意外的。” 这次的活动对她们这些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最重要的是涉及很多人脉资源,很多人都想来。 原本人数都定好了的,谁知道林戚突然被塞了进来。 她的身份大家也都多少知道一些,因为知道她只是过来玩玩,体验一下,所以也不太在意她。 反正跟她们没什么利益冲突,还能多一个干活的。 可夏薇心里不舒坦。 与其说是正义感太强而看不起这样的关系户,不如说是对林戚能如此轻易拿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的嫉妒。 禾又眨眨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没有,我们不熟。” 沈漾:…… 他皱了眉,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不熟? 夏薇却笑了:“也对,你们怎么可能认识呢。” 她笑容俏皮:“哥哥你忙,我先去准备了。” 说话,就去追自己的队伍去了。 沈漾抿紧了唇:“不熟?” 禾又拍拍他胳膊:“不想告诉她而已。” 沈漾皱着的眉头这才松了松。 禾又笑眯眯的看着他:“以后我就能给你化妆了哦。” 她拍拍胸口:“我移动会让你艳压群芳的。” 沈漾眸子里泛上点笑意:“好。” 就是馋你的身子(25) 这场秀分成好几场,事先也准备了很久。 这天是试装的时间,禾又也跟着忙活了半天。 因为一个队伍要负责好几个模特,所以带队老师要提前分一下任务。 禾又还没来得及开口,夏薇就率先举手了。 她笑容腼腆:“老师,我想负责沈漾。” 其他女生都懊恼的叹口气。 她们也想负责这个美少年啊。 老师点点头:“可以。” 夏薇笑眯眯的放下手,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禾又,意味不明。 沈漾过来的时候,禾又正在给一个男模特上妆。 男生很年轻,应该也没什么经验,禾又离得近了,他就红了脸。 禾又看得有趣:“没用过化妆师吗?” 男生被眼线笔戳的有点痒,眼睛水汪汪的。 他视线躲闪,也不太敢看禾又,声音也小。 “用过。” 不过这么年轻又好看的化妆师,还是第一次。 禾又就没再说话了,认真的给他上妆。 沈漾停在门口,眉眼隐在光下,看不分明。 半晌,他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 帽檐压得极低,盖住了整张脸,他微微仰着头,像是在补眠。 夏薇拿着化妆包过来,小心的喊了两声。 “沈漾?沈漾?” 在人多的时候,她只叫“沈漾”。 沈漾皱了眉,素白的指尖按着帽檐,他脚下用力,带滑轮的椅子便后退了些,跟夏薇拉开了距离。 夏薇愣愣的站着,又往前凑近了些。 “沈漾,我是负责你的化妆师。” 按着帽檐的指尖动了动,沈漾微微侧脸,肤色冷白,眼下有浅浅的青黑色。 他抿了抿唇,看向禾又那边。 “让她来。” 夏薇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她笑笑:“林戚有她要负责的模特。” 沈漾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他抿抿唇,声音不大不小。 “林戚。” 禾又应声回头:“怎么了?” 沈漾抿着唇,眉眼压着几分郁色,他皮肤白也清透,瞧着便有些没有血色。 禾又把这边收了尾,有些无奈。 她声音里含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麻烦你去那边吧,沈漾这边我来。” 夏薇不甘心,又没有办法。 她咬咬牙,还是离开了。 她也明白了,这两人明显就是认识。 禾又取了一套新的化妆工具:“不想让她来?” 沈漾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不给我化?” 禾又无奈:“她先说的。” 总不好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抢啊,而且他们的关系要保密来着,要“普通”。 沈漾抿着唇,眉眼垂着。 禾又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他下巴,对上他眼睛。 她弯着眼睛,晃了晃手里的遮瑕。 “闭上眼睛。” 沈漾听话的闭上眼睛,指尖轻轻颤了颤。 禾又指尖碰上他眼角:“黑眼圈好重,没睡好吗?” 沈漾仰着脸,声音有些低。 因为脸上微凉柔软的触感而紧绷着唇角,耳垂渐渐漫上浅浅的红。 “在倒时差。” 原本睡眠就不好,再加上要倒时差,根本就睡不好觉。 禾又皱了下眉,有点心疼。 就是你(26) 沈漾微微仰脸,因为禾又的碰触,眼睫轻轻颤着。 少年皮肤白,每一处轮廓都精致的恰到好处。 给沈漾上妆,是真的省心。 禾又晃了晃手里的喷雾:“头发要弄湿一点,可能会有些凉。” 沈漾睁眼,往前倾了倾身子,把脑袋乖乖垂过来。 禾又把他头发喷湿了点,有点犹豫的往后退了退。 沈漾不明所以,抬眸看她。 少年额前的碎发湿润了些,垂在眉眼处,黑发白肤红唇,是灼热又强烈的美。 沈漾伸手拨弄了下有些挡住视线的头发,眸子里含着浅浅的疑惑。 “怎么了?” 禾又举着喷雾,指指他衣领。 她眨眨眼睛:“这里也要喷湿一点。” 沈漾顿了顿,下意识把衣领拢了拢。 禾又笑眯眯的弯着眼睛:“别弄它了,过会儿我还要再扯开。” 沈漾抿了抿唇。 禾又歪歪脑袋:“不想做这种吗?” 现在要先拍定妆照片看一下效果,所以更注重妆容。 沈漾指尖动了动,垂着的额发微微遮住眸中深深浅浅的神色。 他声音低却清晰:“不是。” 禾又就拿着喷雾过来,微微弯腰凑近了他。 少年穿着黑色丝绸衬衫,喉结处的扣子没有系上,微微歪斜的领口露出莹白的肤。 似乎是禾又的凑近让他有些紧张,沈漾蜷了蜷指尖,微微偏过头去。 禾又往他脖颈上喷了点水珠,因为水珠淅沥,不成形状,禾又就用指尖拨了拨,让水珠形状连贯起来。 她指尖微凉,指腹柔软,碰上去的一刹那就让沈漾绷紧了身子。 他下意识的微微仰起脸,脖颈拉长出流畅的线条,清透的皮肤上映出血管的轮廓。 禾又轻轻按住他肩膀:“别动。” 浓密的长睫颤了颤,沈漾就真的不动了。 终于弄好了,禾又往后退了几步,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 她弯着眉眼,笑盈盈的。 “你抬起头让我看看。” 沈漾抬眸看她。 少年唇红肤白,额发有些湿,便更显得眉眼极致的黑,狭长的眼眸里蕴着星星点点的流光,眼尾稍稍上挑,轮廓锋利,不经意的抬眸间便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与锐气。 纯黑色的丝绸衬衫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身形,领口微微敞着,脖颈与锁骨上都沾了点水光,沈漾一动,便有水珠一路滚进锁骨。 沈漾微微垂眼,指尖挑了挑袖口带着的两条长长的飘带。 他声音轻,漫不经心的慵懒。 “怎么样?” 禾又弯着眼睛,眸子亮晶晶的。 “美炸了。” 她有些感慨:“比起走秀,你更应该去参加选美大赛。” 沈漾浅浅弯了弯唇。 陈晓光从外面进来,勇敢的直面这美色暴击。 他啧啧感叹:“真是老天爷的宠儿。” 陈晓光把买来的饮料放下,冲禾又挤挤眼睛。 “不过沈漾不喜欢别人夸他美,他可嫌弃这个形容词了。” 禾又拖长了尾音,应了一声。 “这样啊。” 可她怎么感觉沈漾还挺开心的呢。 陈晓光一转头就看见沈漾冷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摸摸脑袋,把咖啡递过去。 “喝点?” 沈漾淡淡移开视线。 就是馋你的身子(27) 陈晓光自己喝了一口,惆怅的感慨。 “真难养活啊。” 禾又把包里带着的草莓酸奶拿出来,递给沈漾。 “我带了几瓶过来。” 沈漾伸手接了。 陈晓光觉得稀奇,好奇的把脑袋凑过来。 “草莓味的?给我来一瓶。” 沈漾皱了皱眉,少年捧着粉嫩包装的酸奶坐在椅子里,微垂着眉眼看他,模样骄矜,像个娇贵又任性的小公子。 “吵死了。” 满满都是嫌弃。 陈晓光好委屈:“我什么也没说啊。” 他转身想去找禾又吐槽,就看见禾又已经把剩下的酸奶装进包里了。 一副十分不想跟他分享的小气模样。 陈晓光:…… 又是人见人嫌的一天。 试装的过程都很顺利,主办方那边又接着拍了不少照片。 结束的时候,沈漾唇色已然苍白了些 重新干燥蓬松的头发散下来,柔软了面庞的轮廓,少了很多攻击力。 之前那个跟沈漾说过话的男模特往他这边看了两眼,笑着走过来。 他抬起胳膊,想要拍拍沈漾肩膀,不过被沈漾躲过去了。 男生叫赵凭,个子比沈漾要矮一些,五官立体,轮廓深刻。 他脸上带笑,很亲近熟稔的样子。 “一起回去?” 沈漾手里拎着瓶水,眉眼浅淡。 “不用。” 赵凭笑了下:“大家一起合作过好多回了,你怎么还这么冷淡。” 他似笑非笑:“虽然你也算这个圈子的老人,但是也不能一直端着架子吧。” 沈漾视线淡淡,抬眸看他:“你是谁?” 赵凭:…… 他咬咬牙,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赵凭,我叫赵凭。” 沈漾淡淡移开视线:“不认识。” 赵凭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前这个少年清冷又寡淡,他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阴阳怪气那一套人家根本就不屑用。 在沈漾面前,他就跟个小丑一样,连个名字都没能让人家记住。 陈晓光过来接沈漾,视线在赵凭身上停了停,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现在回去吧。” 沈漾迈步离开,清瘦的身形笔直。 外面起了风,异国的寒冷便涌上来,不住地往怀里钻。 禾又跺跺脚,把外套裹紧了。 沈漾远远的便看到她,步子顿了顿,就加快了速度。 女孩子穿着单薄的衬衫短裙,裸露在外的小腿嫩生生的一截,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沈漾皱了皱眉。 禾又也看见了他,小跑着过来。 她笑盈盈的:“我可以蹭你们的车吗?” 沈漾抿着唇,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了她肩上。 外套对女孩子来讲太大了,松松垮垮的。 沈漾垂着眉眼扯了扯外套袖子。 他声音低,好似夹着淡淡的冷。 “伸手。” 禾又眨眨眼睛,乖乖把胳膊伸进去。 她抱着比自己胳膊还要长出好一截的袖子,仰脸看他。 “外套给我了,你不冷吗?” 沈漾低低应了声,转头看陈晓光。 陈晓光:…… 他一摆手:“得嘞,我去开车。” 他果然就是个工具人。 就是馋你的身子(28) 车开过来,禾又坐在了后面。 陈晓光从后视镜里看他俩:“你不跟着队伍吗?” 禾又正在卷袖子,垂着眼,十分认真。 “那边酒店住满了,我就自己找了地方住。” 就在沈漾住的那个酒店。 陈晓光怀疑她是有所预谋。 他呵呵笑:“林小姐和我们沈漾关系真好。” 禾又很低调:“一般一般。” 一直静静看着窗外的沈漾突然转过头来,垂眼看着禾又。 他敛着眼睛,内双的痕迹浅浅。 “有多一般?” 禾又哑然。 沈漾转过头去,声音浅淡,意味不明。 “对于关系一般的朋友,你也会这样吗?” 这样亲近又体贴。 禾又摸摸脑袋,小心的凑过去。 她手掌挡在脸颊处,声音很小。 “你不高兴了?” 沈漾垂眼看她,这样的角度显得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有点不好相处的锋利感。 他淡淡看了禾又一眼,移开了视线。 “没有。” 禾又撇撇嘴。 分明就是有。 禾又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一声。 是林夫人。 林夫人很矜持,一上来就八卦兮兮的打听事情。 ‘你追男人去了?’ 禾又:……果然是个矜持又优雅的妈妈。 ‘妈,注意言辞。’ 林夫人敷着面膜,不觉得自己的言辞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就说是不是吧。’ 禾又:‘是……’ 林夫人很兴奋:‘怎么样,他有没有疯狂的爱上你?’ 禾又:…… ‘妈妈,你是不是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 禾又觉得是时候禁播这些奇奇怪怪的电视剧了,有害妇女身心健康。 林夫人对沈漾十分好奇,问个不停。 ‘听说是个模特,长什么样子啊?’ 禾又把手机靠在腿上,悄咪咪的侧了侧身子,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沈漾。 少年侧着脸看窗外,眉眼被笼上斑驳的流光,长睫浓密卷翘,他坐得直,气质清冷又骄矜。 禾又把偷摸摸拍的照片给林夫人发了过去。 林夫人眼睛一亮,手一抖,立刻就给保存了。 ‘啊啊啊好帅!’ ‘怪不得看不上你。’ 禾又刚刚打字的手就顿住了。 ‘妈,过分了哈。’ 林夫人很激动:‘你一定要拿下他,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不能被别的猪给拱了。’ 只要一想到这么好看的少年郎有可能当上自己的女婿,林夫人就平静不下来。 “林猪猪,给妈妈冲!” 禾又被逗得直笑,手一抖就发了个锤子过去,不过林妈妈正激动着,完全没在意。 她一直沉默着,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沈漾抿着唇,突然喊她。 “林戚。” 禾又应声抬头,立刻把手机摁灭了。 “嗯?” 女孩子眉眼弯弯,眸子水润,看上去开心得不得了。 沈漾抿抿唇,眉眼泛着浅浅的郁气。 “你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来哄我? 禾又愣愣的眨眨眼睛。 刚巧这个时候林妈妈的视频通话打过来了,禾又举起手机。 “我刚刚在跟我妈聊天。” 她把手机往沈漾那边递了递:“你要不要接?” 沈漾一愣,立刻往后缩了缩身子。 禾又笑眯眯的摁了挂断。 “你想听我说什么?” 就是馋你的身子(29) 沈漾抿着唇,眉眼垂着。 陈晓光看不下去了,啧啧感叹。 “我觉得你们不需要司机。” 两人你来我往的,把陈晓光给忽视的干干净净。 他停了车:“到了,你们有啥想说的回去再说。” 沈漾迈步下了车,等禾又慢吞吞的挪出来才往前走。 少年穿着单薄的棉质上衣,风一吹,清瘦的腰线就被勾勒出来。 禾又把外套脱下来,抱在怀里递给他。 沈漾伸手去拿,眉眼低垂。 禾又却没松手。 她眨眨眼睛:“刚刚是开玩笑的,只是那么一说而已。” 禾又笑眯眯的:“我们的关系可好了对不对?” 沈漾抿了抿唇,长睫轻轻颤了颤。 禾又弯着眼睛,扯着他的袖摆轻轻晃了晃。 “你不喜欢,以后就都不说了。” 沈漾抿唇,眸中泛着浅浅的光,他低低的“嗯”了一声。 禾又弯唇笑,把外套还给他。 “谢谢你的外套。” 沈漾接过来,外套上还有女孩子身上浅淡的香气。 ~ 被禾又挂了电话,林妈妈也不生气。 她对着手机上的照片看了又看,越看越满意。 书房里林父正在开视频会议,林夫人路过时听到了出差的字眼。 她探出脑袋:“去哪里出差?” 林父刚刚把视频关掉:“出国,就是戚戚刚去的那个地方。” 林夫人眨眨眼睛,十分兴奋。 “我跟你一起去!” 林父受宠若惊:“那当然好,我去安排。 林夫人喜滋滋的想,这下可以亲自去一睹未来女婿的盛世美颜了。 林父喜滋滋的想,自己在家里果然还是十分受宠的。 瞧,他老婆都舍不得让他自己去出差了。 ~ 异国的天气凉,正值雨季,这几天一直都在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秀场都准备妥当了,负责人前后仔细的检查着。 化妆间的模特也都在整理妆容。 活动负责人把一套衣服拿过来,有意把衣服交给沈漾。 沈漾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裁剪新颖的西装外套,微微露出腰侧一点位置,内里搭的是薄薄一层绸缎,微微透明。 沈漾不喜欢。 这是新加的一套衣服,负责人也不好直接安排,只能过来问沈漾的意见。 少年眉眼清绝,身形虽然清瘦,但肌理紧实,隐隐蓄着力量。 他很期待沈漾穿上这套服装的效果。 沈漾移开视线:“我不穿。” 负责人挠挠脑袋:“真不穿啊?” 说真的,这样咖位小,但是又任性,没有野心的人,在他们圈子里是真的少见。 不过转念想想,条件这么好的少年都能被人压着,不往上捧,也是挺少见的。 要是换了别家公司,估计得把他当宝贝哄着。 赵凭笑了笑:“我穿这个吧。” 他五官立体深邃,腹肌明显,身材也很好。 负责人点点头:“行,就你来吧。” 赵凭接过来衣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有时候,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 一味地装清高又有什么用呢。 沈漾抬眼看他,目光冷淡。 “你是谁?” 赵凭:…… 妈的,又没记住他。 就是馋你的身子(30) 禾又过来给沈漾上妆,首先就被他的服装给惊了一下。 色彩繁杂的衣服搭配,宽大的外套与露出一截下摆的衬衫,衬得少年模样慵懒又随意,衣服上所有扣子都是金色的,微微闪着光,在慵懒之中又为其增添了些许矜贵的绅士风格。 沈漾懒散坐着,一抬眸一挑眉,清绝的眉眼把繁杂的色彩感压了下去,像是花田里突然涌出的一棵自由生长的青竹。 禾又愣了愣,叹息般的感叹。 “你真是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的。” 什么风格都能驾驭的住。 模特通常都不会长得太过好看,因为会把人的目光从衣服上吸引过来,造成喧宾夺主的效果。 可沈漾不同,他眉眼清绝无双,气质更是多变。 每一套服装,只要他站在台上,他就能与服装融为一体。 他赋予了服装最浓重的色彩,把服饰美发挥到了极致。 沈漾脸上白白净净,已经做好了化妆的准备。 禾又把他额前的碎发夹起来,认真的给他上妆。 沈漾微微仰脸,垂着眉眼。 他视线所及,是女孩子衣服边角处的系带蝴蝶结。 蝴蝶结系的十分完美好看,余下的丝带飘飘扬扬的垂着。 沈漾视线凝在上面,之间动了动。 禾又化好了底妆,要给沈漾上唇妆。 她拿了唇膏:“抬抬头。” 沈漾没动。 禾又疑惑低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自己衣摆处已经散了的蝴蝶结。 …… 沈漾收回刚刚作完乱的手,对上禾又的视线,眨了眨眼睛。 禾又退后一步,挑了挑已经散开的丝带。 “不喜欢?” 沈漾慢吞吞的摇摇头:“很好看。” 禾又疑惑看他。 那为什么还要故意把它扯开。 沈漾抿抿唇,声音有些小。 “它不太结实。” 他就是好奇,结果一扯就直接扯开了。 禾又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了这样的信息。 她好笑:“又不是死结,当然一扯就会开了啊。” 沈漾垂眼,扯了扯那两条丝带。 他似乎对这个蝴蝶结十分感兴趣。 “我帮你重新系上。” 禾又被他扯着靠近了点,就那么静静站着,让他低头鼓捣。 眼看他就要系上一个死结,禾又连忙阻止他。 “不是这么系的,我系一遍你看看。” 沈漾认真的看她系了一遍,然后又十分认真的低了下头。 等蝴蝶结歪歪扭扭系好的时候,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皱紧了眉。 太丑了。 禾又倒是不怎么在意,她拨了拨蝴蝶结,很真挚的表扬他。 “很棒了,以后再多练练就好了。” 至于以后到底为什么要多练这个,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禾又还拿着唇膏,一点一点的为他描绘唇形。 沈漾对着镜子看了看。 “颜色是不是太深了?” 他看着感觉很奇怪。 禾又摇摇头:“很配你这身衣服啊。” 她弯弯眼睛:“你不觉得很像樱桃吗?” 唇色殷红,点点莹润。 沈漾垂眼,拂了拂衣摆。 “你喜欢吃樱桃吗?” 禾又不是很明白他突然问这个的原因,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喜欢啊。” 对于水果,她还是不挑的。 就是馋你的身子(31) 沈漾弯了弯唇,突然看这殷红的唇色就顺眼了许多。 禾又见他笑,便也弯了眉眼。 这场走秀,禾又一直在后台看着。 少年清冷着眉眼,斑斓的色彩夺不走他半点好颜色,却也不曾显得褪色过,浑然一体。 倒是赵凭,他在走台的时候,原本应该松松系着外套衣摆上的一块特殊设计的布料却突然掉了。 赵凭当即脸色就是一变,步子停了停。 这种舞台事故很影响他的正常活动。 禾又路过他的休息室的时候,还看见他在冲工作人员发脾气。 也许是察觉到了禾又的视线,赵凭直直的看向这边。 对上禾又的视线,赵凭愣了愣,突然收了所有情绪。 男人衣冠楚楚的,一副好身材十分加分。 赵凭笑了笑:“林小姐?” 禾又微微颔首。 赵凭笑容温和:“我在晚宴上见过令尊,林先生谈吐不凡,十分令人敬仰。” 禾又倒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认识我?” 赵凭笑了笑:“听朋友说起过,没想到林小姐对化妆感兴趣,愿意屈尊来这里体验工作。” 禾又淡淡笑了下:“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赵凭但笑不语。 普通人? 确实,是个有钱有势有颜值的“普通人”。 赵凭模样绅士,像他这种在上流圈子里待过的人,也熏陶了所谓的“贵族礼仪”。 他淡淡一笑:“林小姐如果愿意赏脸的话,晚上一起用餐如何?我知道一家很好的餐厅。” 禾又也笑,笑容却疏离。 “谢谢,但是不用了。” 赵凭还想再说什么,话语却突然哽住。 沈漾眉眼冷淡,因为刚从秀台上过来,还没有把衣服换下来,斑斓的色彩衬得少年眉眼又冷又邪,内双的凤眼微微敛着,瞳孔很黑,眸中深深浅浅的光。 禾又往沈漾那边走了几步:“你结束了?” 沈漾应了声,视线却落在赵凭身上。 他懒懒垂眼,眼尾稍稍上挑着,声音冷也淡。 “赵凭?” 不知道为什么,赵凭竟然觉得沈漾能记住他的名字,有点受宠若惊的意味。 他反应了两秒,才点了点头。 “是我。” 沈漾淡淡看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那一眼冷冷淡淡,让人辨不出其中的情绪与含义,赵凭却无端觉得瑟缩。 沈漾却没再看他了,他声音微凉,细听便能看出几分细微的温软。 “林戚。” 少年咬字轻,喊这个名字的时候,尾音稍稍卷起来,绕一个小小的弯儿。 禾又应声:“怎么了?” 沈漾偏头看她:“你饿不饿?” 他浅浅弯了下唇:“我请你吃饭。” 禾又当然点头。“好。” 只是出去等陈晓光把车开过来的时候,禾又接了个电话。 她挠挠脑袋,觉得有点难办。 “我爸妈都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飞过来的。 沈漾愣了愣。 禾又看了眼手机上发过来的地址:“就在前面的那家私家厨里。” 她抿抿唇:“你要一起见见吗?” 就是馋你的身子(32) 沈漾抿抿唇,应了声。 “好。” 禾又弯唇笑:“我爸妈人很好的,你不用担心。” 沈漾低垂着眉眼,淡淡笑了下。 他并不担心林戚的父母会有哪里不好,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陈晓光刚把车开出来,就听到禾又说要带着沈漾去见见她父母。 他震惊的睁大眼睛:“这么快?!” 两人这么快就发展到见父母的程度了吗?! 禾又看他一眼:“只是把我的朋友带给我父母见一下。” 陈晓光脸色复杂,反正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就说沈漾,他是那种会乐意跟“普通朋友”的父母见面的人吗? 不,他不是。 林父看着自家夫人兴奋又激动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太想念女儿了。 他叹口气:“戚戚长大了,都不黏着我们了。” 林夫人白他一眼:“长大了不好吗?干嘛要黏着父母,黏着男朋友就好了。” 林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就这么容易的同意了?” 那可是要把他们宝贝女儿拐走的大猪蹄子啊,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接纳他。 林夫人很激动:“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到我们的帅女婿了。” 林父:…… 禾又带着沈漾过来,事先还跟林妈妈特地嘱咐过。 沈漾现在还不是她女婿呢,她得矜持点,别把人吓到了。 林妈妈表示她一切都懂。 结果这位妈妈真的矜持起来了。 林夫人一身浅色鱼尾裙,笑容淡淡,一派温柔娴静模样。 禾又眨眨眼睛,偷偷给她比了个赞。 就是吧,林妈妈管得住表情,管不住眼睛。 沈漾眉眼低垂,礼貌又懂礼。 少年给他们打招呼,浅浅一弯腰,眉眼清隽,身姿秀致。 林妈妈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一个劲儿的盯着沈漾看。 林父原本就不大温和的脸色,这下更不好看了。 他淡淡点头:“戚戚的朋友?请坐吧。” 禾又交代过,不能故意为难他,可林父心里又确实不大爽快。 他忍了忍,语气隐隐自豪的炫耀。 “我们戚戚没跟你说过吧,她是学画画的,她可是当时专业课和艺术两样成绩第一进的学校。” 禾又:…… 为什么要说这个。 沈漾微微垂眼,点了点头。 他声音浅淡,却没了那股漫不经心的感觉。 “戚戚很厉害。” 林父:……这个称呼太让老父亲不爽了。 他抿了口茶:“还没听戚戚说过你的事情,我在这里问一问不过分吧?” 沈漾含了浅浅的笑:”您问。” 林父想了想,在尺度把握的范围内,能问的问题还真没有几个。 “你还在上学?是学什么的?” 沈漾微微颔首:“舞蹈。” 这倒是让林父有些惊讶。 学舞蹈的男孩子啊,气质和外貌竟然能出众成这样。 一直默默维持自己矜持形象的林妈妈突然出声:“舞蹈好啊!” 学舞蹈的少年郎,那身段…… 林妈妈给了禾又个眼色,那意思是:便宜你这个癞蛤蟆了。 禾又被这个颜狗母亲逗得直笑,女孩子眉眼弯弯,眸子里蕴着水润的光,娇俏又灵动。 她眸子亮晶晶的,附和着点头。 “特别棒!” 就是你(33) 沈漾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睛,耳垂漫上浅浅的红。 老婆跟女儿都统一了战线,林父也不敢再作妖了,毕竟他自知自己的地位很低。 林父叹口气,只是拍了拍沈漾肩膀。 “小伙子好好努力。” 努力成长,努力把他家闺女护在羽翼下,别让她受半点委屈。 虽然这个时候还是林戚在倒追人家,但是在林父心里,只要是他家闺女看上的人,那就铁定跑不了了。 沈漾垂着眉眼,卷翘的长睫遮住了眸中涌上来的深深浅浅的情绪。 他点点头应:“我会的。” 简单吃完饭要走的时候,林夫人还依依不舍的看着沈漾,甚至趁着林父不注意,偷偷跟沈漾交换了联系方式。 林妈妈跟禾又拥抱告别,在她耳边暗暗鼓劲。 “妈妈相信你可以的,快点把漾漾拿下!” 万一被别人抢跑了怎么办。 禾又好笑:“知道了知道了。” 林夫人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禾又站在石阶上,微微仰脸看着沈漾。 她眉眼弯弯,眸子很亮。 “我爸妈都很喜欢你。” 禾又笑眯眯的拍拍沈漾肩膀:“你真的很棒哦。” 沈漾浅浅弯了下唇,少年长身玉立,宽松的外套稍稍掩去了清瘦的身形,他抿抿唇,声音很轻。 “他们都很好。” 禾又弯着唇角:“他们好,是因为你好呀。” 沈漾眸中含了点笑意:“你一直这么善解人意吗?” 这么可爱这么乖。 禾又眨眨眼睛:“因为我是小仙女啊,善解人意是我们的传统。” 沈漾轻轻拂去她肩头的落叶,温软了眉眼。 “小仙女,你好。” 禾又握了握少年温凉的手掌,眉眼弯弯。 “小美人,你好。” 沈漾笑弯了眼。 少年眉眼狭长,眼尾稍稍上挑,抬眸看人时会显得冷,可弧度弯起来,那些藏在眉眼间的温软便通通涌了出来。 陈晓光开车把两人送了回去,只剩下沈漾一个人时,他才犹豫着开口。 “我问过朋友了。” 沈漾抬眼看他。 陈晓光面色复杂:“林戚是林氏集团的千金。” 独生女,备受宠爱。 他是真没想到林戚居然有这样的身份背景。 沈漾淡淡垂眼,长睫遮住眸色,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陈晓光动了点心思:“林戚身份背景放在这里,要是她愿意帮咱们,你不就能立刻离开公司了吗?” 沈漾目光骤然冷凝。 陈晓光立刻就后悔了,知道自己想岔了。 沈漾骨子里都带着傲气,没有人能让他弯腰,更别提是靠别人谋出路了。 他丧气垂头:“我也就是一说,你别在意。” 沈漾抿了抿唇,淡淡看向窗外。 异国的夜色浓重,飘着淅淅沥沥的雨。 他声音夹杂着淡淡风声传过来:”多接点工作吧。” 不能只当站在秀台上的模特,他得出现在大众的眼里。 陈晓光叹口气,点点头。 “行,我给你安排,但是行程也不能太满了,你身体吃不消。” 沈漾没说话。 他想做的事情,陈晓光拦不了。 就是馋你的身子(34) 在这里的最后一场秀,天气很差,前几日的小雨在今天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乌云密布。 禾又关上了休息室的窗,给沈漾拿了杯温水。 沈漾坐在沙发上,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西装腰侧微微收紧,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腰线。 他气质本就冷,一身深色的西装深化了轮廓,显得有种雅痞冷邪的感觉。 禾又在他身边坐下:“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忙完这一次,也就该回国了。 沈漾:“明天。” 禾又笑:“我也是。” 沈漾点点头,眉眼温软了几分。 沈漾上场时,禾又就在后台看着。 看她的少年在舞台上光芒万丈。 赵凭已经结束了自己的走台,见禾又一直观察着沈漾,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林小姐跟沈漾关系很好啊,这可难得了,沈漾很难相处的。” 禾又淡淡看他一眼:“赵先生过来有事吗?我们可不是能随意闲聊的关系。” 赵凭笑了笑:“我以为自己表现的足够明显了。” 他温和一笑,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禾又。 男人身材挺拔,脸也不错,属于很有男性魅力的那一款。 “林小姐,希望你给我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禾又淡淡看他:”我不喜欢你。” 赵凭笑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的。 禾又扬眉,语气坚定。 “我就是知道。” 她弯唇笑:“赵先生还是去物色下一个吧。” 她可不是能被他当成跳板的人。 赵凭抿着嘴角:”林小姐,我是真心的。” 禾又挑眉:“真心又如何,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赵凭突然笑了下:“那你喜欢谁,沈漾吗?” 禾又皱眉看他。 赵凭有些感慨:”他可真是好命啊。” 什么机会都上赶着凑过来,偏偏人家还不稀罕。 禾又不想跟他多说什么,转身要走。 赵凭在后面跟着她走了几步:“林小姐看人要看准,沈漾那个人,不是能为人折腰的。” 当朋友的时候,觉得他清冷是优点,可是要是谈恋爱,谁会愿意自己的另一半不懂情趣,不懂服软呢。 尤其是林戚这样的大小姐,她哪里受得了沈漾清冷寡淡的性格。 禾又转身看他,语气平静。 “我不需要他为我折腰,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宠他一辈子。” 赵凭愣了愣。 他皱紧眉:“他不喜欢你。” 沈漾这样性子寡淡的人,他能喜欢谁。 禾又扬眉一笑:”那又如何,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赵凭看着女孩子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 真好奇她是怎么能这么坚定的。 赵凭在原地缓和了一下情绪,整理整理领带,又恢复了平静。 他往自己的休息室走,路上碰见下了秀台的沈漾。 赵凭这次没有想主动凑上去的念头了,他别开视线,就要与沈漾错身而过。 沈漾却停住了步子。 少年脸上还带着妆,眉眼压着,内敛着所有情绪,浅浅的戾气却溢出来。 “赵凭。” 沈漾一字一顿,字字坚定。 “她是我的。” 就是馋你的身子(35) 赵凭因为沈漾的一句话而猛的顿住,有些错愕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沈漾,这是在跟他宣誓主权? 赵凭心情复杂,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少年要越走越远了。 这么一个小小的秀台,一直都不是沈漾该待的地方。 这边沈漾还有点事情,禾又就先自己回了酒店。 外面的大雨瓢泼,风里夹杂着雨水扑过来,声势可怕。 酒店工作人员都在忙碌,听说是排水系统出了问题。 房间里黑的厉害,禾又开了灯,因为外面的狂风暴雨,也没了玩手机的兴致。 照现在的情况,明天的飞机能不能正常起飞还是个问题。 禾又胡思乱想了些,慢慢就睡着了。 沈漾掸了掸风衣外套上沾着的雨水,皱眉看了眼一片漆黑,只能听见风雨声的外面。 这场暴风雨来得蓄势汹汹,气势可怖。 沈漾刚刚回了自己房间,就听见外面响了一声沉闷的惊雷,房间里的灯光骤然灭了。 外面有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脚步声,前台打来电话,说是酒店还有备用电源,让他们再耐心等等。 沈漾皱紧了眉,拿着手机往外走。 禾又是被那声惊雷给惊醒的,有点懵的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间。 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应该是电线短路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亮,禾又伸手去拿。 她刚睡醒,声音有点哑,说话慢吞吞的。 “喂?” 沈漾听见了她的声音,步子才放缓了些,手机微弱的荧光照亮了他半截下颌。 他声音轻,在风雨呼啸的声响中传到禾又耳畔。 “害怕吗?” 禾又拥着被子坐起来,懒懒打个呵欠。 “不害怕,我胆子很大的。” 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早就习惯了这些。 沈漾声音低了些,他停在了禾又房间门口。 “我害怕。” 禾又愣了愣。 沈漾抿抿唇:“开门。” 禾又反应了会儿,连忙跑过去开门。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清瘦的身形轮廓模糊,带着淡淡的凉意。 禾又眨眨眼睛:“沈漾?” 沈漾低低应了声,他微微抬眸,眸中泛起深深浅浅的情绪。 禾又挠挠脑袋:“你很害怕吗?” 沈漾弯了弯唇,黑暗中禾又看不分明。 “嗯,害怕。” 禾又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 “那我陪你待一会儿。” 因为还不知道酒店什么时候才会把电路修好,禾又不太敢一直用手机照明,就跟沈漾一起坐在了光线稍微好一些的窗边。 禾又想了想:“我们就这么聊会儿天吧,说这话你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沈漾应了声:“聊什么?” 禾又眨眨眼睛:“都可以啊。” 小姑娘缩在椅子上,小小一团,宽大的睡衣遮住了纤细的身形。 外面闪电掠过,映出女孩子莹白的一张小脸。 她仰着头看着自己,眼眸微微圆,眸子亮晶晶的。 沈漾抿了抿唇,身子挺直了些,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着。 然而他声音却沉静,不显露半分情绪。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禾又点点头:“你问。” 就是馋你的身子(36) 沈漾抿抿唇,一双潋滟的眼眸静静看着她。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禾又愣住。 这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禾又想说,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但是不行,她得矜持点。 于是禾又弯弯唇:“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沈漾长睫颤了颤,半晌,少年浅浅弯了下唇。 他声音轻:“那你眼光要高一点。” 沈漾勾了勾唇,在禾又看不到的地方,少年眼眸里亮起浅淡的光,一圈一圈荡着涟漪。 “要慢慢挑。” 禾又眨眨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沈漾垂眼:“因为……” 因为他要努力变成最好的,站在她面前。 他弯了弯唇:“因为好的都在后面。” 禾又点点下巴,托着腮帮子看他。 “那要是我不想等了呢?” 沈漾指尖动了动,声音低不可闻。 “会很快的。” 再等等,他会很快站在她身边的。 禾又弯着眼睛:“那我就再等一等吧。” 沈漾抬眸,狭长的眼眸慢慢弯起来,眸中荡着浅浅的流光。 房间里的灯闪了闪,然后骤然亮起来,窗外的风雨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沈漾站起来:“我回去了。” 禾又点头,送他到门口。 少年身形修长,脊背宽阔,他肤白,在灯光下便更显得清透,好看的不像话。 禾又弯了弯唇:“沈漾。” 沈漾应声回头:“嗯。” 禾又双手背在身后,仰脸看他。 “我会好好等的。” 女孩子小小一团,柔软又灵动,她笑盈盈的仰着脸,眸中满满都是一个他。 沈漾心脏的某一处软软的塌陷下去,像被泡在酒里一样,酸酸涨涨的。 他指尖颤了颤,突然想抱抱面前这个柔软可爱的小姑娘。 半晌,沈漾低低叹息一声。 真招人啊。 ~ 飞机还是照常起飞了。 禾又和沈漾的位置隔得有些远,她左右看了看,想去跟沈漾旁边的人换个位置。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动,沈漾却过来了。 少年穿着柔软的黑色卫衣,额发软软的搭下来,肤白唇红,敛着双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眸,显得温软无害些。 他弯了弯腰,低声跟禾又身边的乘客说了些什么,顺利的把位置换了。 禾又眨眨眼睛:“你刚刚跟那个女士说了什么?” 那个女士临走时还看了她好几眼,眼神复杂。 沈漾调了调座椅,低垂着眉眼。 “没说什么。” 他说:我在追求那个女孩,可以跟我换个位置吗? 女士艳羡极了。 这么好看的少年郎啊,说起这话时眉眼真挚。 禾又撇撇嘴,小声嘟囔。 “难不成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吗?居然还不告诉我。” 沈漾突然挑眉笑了下:“是挺见不得人的。” 希望能早日光明正大的坐在她身边。 禾又见他笑,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你最近好像很爱笑哎?” 看上去一点也不凶了。 像只收了所有爪子,懒懒趴着的小兽。 沈漾把她掉下去的毯子往上扯了扯,语气轻轻。 “可能是因为开心吧。” 因为你在身边,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就是馋你的身子(67) 禾又弯弯眼睛:“我也很开心。” 她往沈漾那边蹭了蹭,眨眨眼睛。 “你回去之后,会很忙吗?” 沈漾垂眸:“嗯。” 可能会比之前还要忙。 禾又皱皱眉:“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沈漾抬眼看她,少年敛着狭长的眉眼,所有的冷戾都被藏起来,只有浅浅的温软溢在眉梢。 “我会注意的。” 禾又还是不放心,她皱着眉头,小声吐槽。 “我觉得陈晓光不太靠谱,你不要指望他了,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那么一个粗糙的大男人,肯定不能照顾好沈漾。 沈漾应了声:“你要回去上课吗?” 禾又摇头:“学校里没多少课要上了,我应该会找个工作做兼职吧。” 不是像现在这样做个化妆师,而是找个跟专业匹配点的工作。 沈漾“嗯”了声。 “找到之后跟我说一声。” 禾又点点头,弯着眉眼。 “那么回家的时候也要告诉我,我过去见你。” 沈漾浅浅笑了下,眸中荡着浅浅的光。 ~ 禾又回了趟学校,跟袁媛见了一面,两人都商量着要去找个工作。 袁媛晃了晃自己手机:“我妈刚给我打的电话,说我阿姨那边的辅导班要招美术老师,你去不去?” 禾又看了些详细信息,还挺感兴趣的。 袁媛把那边的联系方式给禾又:“那你去吧,我不喜欢跟小孩子打交道。” 她皱着眉:“熊孩子很烦的。” 她这种暴躁性格的人就不适合照顾小孩子。 禾又好笑:“也不是所有孩子都是熊孩子。” 袁媛撇撇嘴:“反正我不喜欢当老师,你去那边看看吧,我再考虑考虑。” 禾又点头:“行。” 袁媛视线落到禾又身上,眯了眯眼。 “你最近气色不错啊,该不会是被男人滋润的吧?” 禾又:…… “你别瞎说。” 袁媛哼哼两声:“你不是去了趟国外嘛,就没跟人来个浪漫邂逅,然后坠入爱河吗?” 禾又慢悠悠地笑:“邂逅倒没有……” 袁媛立马直起身子凑过来,目光炯炯的等着她的后半句话。 禾又勾唇笑:”坠入爱河也没有。” 袁媛失望至极:“切~” 禾又笑眯眯地:“别失望呀,搞不好哪天我就给你带回来一个美少年了。” 袁媛完全不相信:“你就在这儿吹吧。” 禾又哼笑一声:“不信算了。” 沈漾这次出去工作,要走很长时间,就回来拿了趟东西。 他目光落在还没有被修好的路灯上,皱了眉。 沈漾微微偏头:“陈哥。” 陈晓光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沈漾身姿挺拔的站着,微微仰头看着路灯,下颌线条精致。 “找人来把路灯修一下吧。” 陈晓光不是很在意:“过几天就有人来修了吧,用不着你找人,反正你也不怎么在这儿住。” 沈漾依旧笔直的站在灯下,声音有些轻,眉眼浅淡。 “不安全。” 陈晓光突然就明白了这个“不安全”指的是对谁而言的不安全了。 他看着少年依旧笔直的修长身影,感慨的叹口气。 这个少年郎啊,也会主动关心人了。 就是馋你的身子(38) 傍晚的时间,天色已经稍稍暗了下来。 禾又回来时,看着那一方浅色莹润的光,仰了仰脸。 路灯笼着一层浅浅的荧光,照亮了一方土地。 禾又慢悠悠地往前走:“路灯修好了啊。” 她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仰脸看了眼隔壁。 房间静悄悄的,一丝光亮也无。 沈漾已经离开了。 他真的是太忙了。 禾又给沈漾打了个视频。 等了一会儿才被接通,露出少年一张笼在黑暗中的脸。 禾又晃晃脑袋:“太暗了,我看不清你。” 沈漾那边声音有些杂,他勉强分辨出禾又的意思。 在光线昏暗的后台,沈漾找了个明亮点的地方。 “现在呢?” 禾又弯弯眼睛:“可以了。” 屏幕上的少年化着浅浅的妆,一身浅色杏色衣裳,柔和的妆容让沈漾眉眼都少了些攻击力,轮廓温软。 禾又托着下巴:“你要开始工作了吗?” 沈漾拨弄了下自己额前有些挡住视线的刘海,点点头。 “要拍个杂志封面。” 禾又来了兴趣:“叫什么名字?我去买。” 沈漾若有若无的勾了勾唇:“不用买,我可以送你。” 禾又弯着眼睛:“那我可以贪心一点吗?” 少年清冷着眉眼,淡淡点头。 “可以。” 什么都可以。 禾又笑眯眯地:“那我要你拍过的所有杂志。” 沈漾弯了弯唇:“好。” 那边似乎是有人在喊他,沈漾微微偏头说了什么。 禾又朝他挥挥手:“那你忙吧,我以后再跟你打电话。” 沈漾低低的应,目光却始终落在脸上,眸中含着浅淡的光。 直到挂了电话,少年也握着手机,半晌没有动作。 陈晓光心情复杂,拍拍沈漾肩膀。 “走吧,去工作。” 沈漾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这少年性子傲,喜欢的姑娘背景又那么强。 他要是想站在林戚身边,就得有资本。 沈漾啊,在努力靠近他的姑娘。 这场杂志拍摄借了别人的场地,负责过来接洽的是个年轻的小女生,没什么经验。 刚拍完一段,沈漾弯腰在跟摄影师沟通。 女生端着茶水过来,脚下一个踉跄,茶水就直接泼了过来。 水温有些高,沈漾的手背顿时就红了一片。 女生吓坏了,连道歉的动作都慢半拍。 沈漾低垂着眉眼,接过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他声音清冷,含着淡淡的凉。 “没事。” 从始至终,他都眉眼平淡。 女生被上司训了一顿,再回来时,眼睛都红了。 她看着摄影棚里应对自如,眉眼清绝无双的少年,眼里满满都是惊艳与自责。 女生站在摄影棚外面,偷偷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她把这张照片发给了自己一个做视频博主的朋友。 朋友消息回的很快,一连串的感叹号。 “这是哪来的神仙?!” 女生抿着唇:“是借我们公司场地拍杂志封面的一个模特。” 那边的朋友很激动:“我可以发出去吗?这也太好看了!” 女生回复:“可以,但是得等这批杂志出来之后,不能先泄露照片。” 那边应的很快。 就是馋你的身子(39) 禾又去了辅导班教美术,跟她一起教课的还有另一个男士。 周柏比禾又要大很多,已经工作了好几年。 男人气质温和,文质彬彬,是很受学生欢迎的一位教师。 周柏把自己的教课记录拿给禾又,温声细语。 “可以看看这个,把大体的教学内容捋一捋,到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 禾又应了,笑着道谢。 “谢谢周老师。” 周柏温和的笑:“孩子们都很听话,你不用担心。” 周柏的话没错,这个班级的小孩子确实都很挺好,只有几个小男孩调皮一些。 禾又拎着小男孩的后衣领,把人拽起来。 “秦浩然,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吗?” 秦浩然在禾又手里疯狂挣扎:“你放开我!” 他不明白,为什么别的老师都不愿意管他,就这个新来的漂亮老师总是过来折腾他。 禾又稳稳拽着他,另一只手从背着的包里掏了掏。 她晃晃手里的草莓酸奶:“要不要喝酸奶?” 秦浩然伸手去拿,被禾又躲开。 禾又挑眉:“理所当然?” 秦浩然噘着嘴:“谢谢老师。” 禾又哼笑一声,把酸奶塞他怀里。 她拽拽小男生胳膊:“跟我回去上课。” 有了酸奶的贿赂,秦浩然总算是安分一会儿了。 如此几次下来,秦浩然就已经变成了禾又的小跟班。 这天秦浩然迈着小短腿跟在禾又后面,抱着自己的草莓酸奶。 “老师你家里有孩子吗?” 禾又疑惑看他:“没有,怎么问这个?” 秦浩然吸溜一口酸奶:“我妈说你哄孩子特别熟练,尤其是治熊孩子,应该是家里就有这样的小孩子。” 禾又弯着眉眼笑起来:“小孩子没有,帅哥哥倒是有一个。” 秦浩然很好奇:“帅哥哥?和老师你一样大吗?” 禾又点点头:“对。” 秦浩然很鄙视:“我长大了一定不会还跟熊孩子一样的,这个哥哥好差劲哦。” 禾又愣了愣,戳戳他脑袋。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熊孩子啊。” 她把秦浩然往教室方向推:“快回去上课。” 秦浩然不情不愿的走了。 ~ 陈晓光发动车子:”明天早上还有个活动要你去,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吧。” 沈漾看了眼手机:“我订了回去的机票。” 陈晓光一愣,顿时就不淡定了。 “就这么点时间,你还要回去?” 沈漾淡淡应了声,因为长时间的工作和睡眠不足,少年的眉眼间夹杂着浅浅的躁。 陈晓光十分无奈:“沈漾,你这样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哪有这么拼命的啊。 沈漾垂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素白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他声音低,细听还有些哑。 “我想见她。” 斑驳的霓虹灯光映进车窗,在少年下颌上跳跃着光斑,沈漾微微垂眼,眸光沉静而冷清。 然而这句话声音缱绻,含着淡淡的温软。 陈晓光软了心肠,叹口气,握着方向盘拐弯。 “我真应该去庙里给你求个平安符,保佑你别英年早逝。” 沈漾淡淡哼了声。 就是馋你的身子(40) 辅导班那里要整理资料,禾又就回来的晚了一些。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禾又慢吞吞地进了公寓。 她到了房间楼层,隔着一段距离,能看到少年模模糊糊的轮廓。 禾又一愣,有些惊讶。 “沈漾?” 沈漾懒懒靠着墙壁,微微垂着头,他长睫垂着,听到禾又的声音时,才抬头看了过来。 少年眼眸里面满满亮起浅浅的流光,慢吞吞地抿出一个浅淡的笑来。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禾又连忙小跑着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沈漾慢吞吞的眨了眨眼,眉间满满都是疲惫与困倦。 他眸子里泛上浅浅的水光,声音也哑。 “刚刚。” 沈漾小小的皱了下眉,音节含糊在唇间。 “你怎么才回来?” 有些委屈和控诉的问句,一看就是在这里等久了。 禾又抿抿唇:“加班来着,回来就晚了。” 少年懒懒散散的靠着墙,没了挺拔的精神模样,苍白的脸颊上没什么血色,眉眼因为困倦而无力的耷拉着。 禾又想要伸手去扶他,犹豫着又把手收了回来。 沈漾抬眼看她,眸里满满的水光。 他皱了皱眉:“手。” 禾又眨眨眼,又把手伸出去。 沈漾抱住她胳膊,像个大型犬一样挂在她身上,垂着脑袋打呵欠。 禾又拍拍他胳膊:“怎么不进去等?” 沈漾揉揉眼睛,困得厉害。 他说:“想见你。” 想马上,立刻,第一眼就看到你。 禾又弯弯眼睛:“这么想我啊?” 沈漾没说话。 禾又抬头去看,撞上少年清凌凌的一双眼。 沈漾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温软。 他什么也没有说,又像是已经说了很多。 禾又弯了弯唇,没再继续这个问题。 她扶着沈漾,去拿钥匙开门。 “那先回我这里吧,你房间好几天没人住了,估计里面什么也没有。” 沈漾懒懒抬眼:”我过会儿就得走。” 禾又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给他温了一杯奶。 她皱眉:“怎么这么急?” 沈漾捧着杯子窝在沙发里,仰了仰脸。 “我最近工作很多。” 他眨眨眼睛:“很多人请我去拍杂志。”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沈漾,请他的公司咖位也越来越大,沈漾那边公司压都压不下来。 这对沈漾来说是个好事。 禾又弯弯眼睛:“你很厉害。” 沈漾满足地垂眼,慢吞吞地抿了一口牛奶。 纯牛奶没什么味道,他喝了一点就不愿意喝了。 但疲惫的身体却舒服很多了。 沈漾把杯子放下,小声嘟囔。 “我想睡一会儿。” 他睡眠质量不好,在飞机上一直头疼,怎么也睡不着,偏偏在禾又这里,睡意慢腾腾的涌过来,让他困倦的厉害。 禾又扯扯他袖子:“沙发太小了,你睡着不舒服,去我房间睡会儿吧。” 她租的这个房间本来就小,也没有可以用来作客房的地方。 沈漾动作顿了顿,仰脸看她。 他声音轻,也慢吞吞的。 “这样,不太好吧。” 就是馋你的身子(41) 禾又挑眉:“你不愿意?” 大有一副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算了的样子。 沈漾抿抿唇,自己主动站起来。 “愿意。” 禾又弯起了眉眼,结果越想越想笑。 “沈漾,你好可爱啊。” 明明就十分愿意,偏偏面上还故作矜持。 沈漾慢吞吞地往卧室走,听到她的声音,面瘫着脸。 然而少年耳垂却悄咪咪的红了。 女孩子的房间布置温馨又简单,禾又把被子捞过来给他盖上。 沈漾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睡意朦胧。 “我就睡一个小时,记得叫醒我。” 禾又轻轻的应。 “好。” 少年侧着身子睡,脸颊朝着禾又这边,他面颊莹润,眉眼精致好看,睡着的时候少了平时的凌厉感,无辜又宁静。 沈漾长睫安安静静地垂着,原本盖在被子里的手掌却伸出来,磨磨蹭蹭的寻到禾又放在床边的手,缓缓握紧了。 察觉到女孩子并没有要收回手的意思,沈漾才往被子里缩了缩,唇角翘起来。 禾又看得好笑,只觉得心脏都软塌塌的,柔软又酸胀。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禾又看着到了时间,轻轻推了推沈漾。 “沈漾,该醒了。” 沈漾往被子里缩了缩,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禾又无奈,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动了动,往外抽出半截。 掌心一空,沈漾立刻就睁开了眼。 他握住禾又手腕,缓慢的眨了眨眼。 慢吞吞地反应了会儿,沈漾才算清醒过来,撑着身子坐起来。 他胡乱拨弄了一下头发,眼皮耷拉着,因为刚睡醒的原因,内双的眼睛变成了双眼皮,显得整个人都柔软了很多。 沈漾坐了一会儿,才郁郁的开口。 他声音哑,带着股明显的烦躁。 “不想走。” 禾又好笑,揉揉他脑袋。 “要不然在家里休息几天?” 沈漾抬眼静静看她,眉间的郁气慢慢散开。 他掀开被子下床:“不行,要努力工作。” 禾又跟在他后面:“不要太努力了啊,身体最重要。” 沈漾突然停下,转身看她。 他停得突然,跟在后面的禾又险些撞上来。 她懵懵的:“怎么了?” 沈漾垂眸看她,双眼皮的轮廓渐渐浅下来。 他语气有些沉:“不要让别人进你卧室。” 禾又眨眨眼睛:”只有你一个啊。” 沈漾抿了抿唇:“要一直只有我一个。” 禾又歪歪脑袋,笑眯眯地。 “满足你。” 沈漾弯了弯唇。 少年身形单薄,比前几次见面又瘦了很多,黑色的卫衣衬得他眉眼沉沉。 禾又静静看他:“我一直在等哦。” 一直在等你亲自站到我身边来。 沈漾垂眸,长睫轻轻颤了颤。 良久,他低低应了一声。 “好。” 陈晓光抽了根烟,看到少年拢着夜色走过来。 他等沈漾坐下才发动车子。 “高兴了?” 非要在这么紧的时间赶回来,就为了跟林戚待上这一小会儿。 沈漾淡淡垂眼。 “再多接点工作。” 陈晓光一愣,无奈摇头。 真是跟疯了一样啊。 就是馋你的身子(42) 禾又刚上完一节课,出来后就接到了袁媛的电话。 袁媛在那边很兴奋:“林戚!沈漾上热搜了!” 她啧啧感叹:“沈漾可真好看啊。” 禾又愣了一下:“什么热搜?” 袁媛催促她:“快看手机。” 禾又挂了电话,这才发现手机上多了很多关于沈漾的信息。 模特这个圈子小,对于普通大众来说难免显得有些高端。 再加上模特大多都是长相高级,不符合大众审美的,所以很少有人会主动关注这个圈子。 可沈漾不一样,少年眉眼清绝,气质冷又淡,偏偏狭长的眉眼又显得几分凌厉感。 这样的清绝长相,足够令所有人印象深刻。 禾又看到了网上疯传的那张照片。 少年一身浅色衣裳,眉眼低垂着看着脚下一簇簇开得正艳的花,他淡淡敛着眉眼,眸中浅浅的流光,少年神色漫不经心,带着一股随意的慵懒。 他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好似一个清冷孤傲的神明。 这样清绝无双的长相在娱乐圈里也是难得一见的,这张照片一爆出来,几乎是瞬间就吸引了大众的视线。 得知这是一位模特时,网友们不仅疯狂购进相关杂志,还摸到了沈漾那个几百年都不用一次的微博下面。 这下,沈漾算是出圈了。 这边陈晓光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拿着手机给刚刚化完妆的沈漾看。 “现在网友们都成你粉丝了。” 公司早些时间也不是没想过拿沈漾的长相作噱头捞钱,只是沈漾不愿意,再加上有庄妍妍故意压着,这事也就慢慢沉寂下来。 这次沈漾突然就得到了大众的关注,也不知道是喜是祸。 沈漾淡淡看了眼,没什么情绪。 他垂着眉眼,面容有些寡淡。 “我需要做些什么?” 陈晓光一愣,明白了沈漾的意思。 他不再反抗这种商业模式,甚至开始主动参与了。 陈晓光挠挠脑袋:“也不用怎么做,你到底不是娱乐圈的人。” 他想起沈漾那个跟僵尸号一样的微博,又叮嘱。 “就发几条微博吧,毕竟是粉丝。” 沈漾淡淡点了点头。 趁着还没开始拍摄,沈漾指尖在屏幕上动了动,发了条微博。 很简单的三个字:你们好。 底下一群热情的粉丝朋友们在保持队形。 ‘哥哥你好!’ ‘帅哥你好!’ ‘老公你好!’ 禾又往下翻了翻评论,也跟着发了一条。 ‘阿漾好呀。’ 周柏叫了声她,禾又收起手机,应声过去。 她还不知道,她这条不合队形的评论直接就被大家给顶到了最上面。 周柏温和的弯着眉眼:“林老师今天还有课吗?” 禾又摇头:“下午没有了。” 周柏便温和的笑:“那可以麻烦林老师,跟我一起去给院子里的那面白墙画个背景吗?” 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禾又就点头答应了。 “那面墙留着,不会被小朋友们乱涂乱画吗?” 周柏推推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声音也温和,语速缓缓。 “所以才拜托林老师画的好看一些,这样他们就不舍得破坏了。” 他又笑了笑:“而且孩子们都很喜欢林老师。” 就是馋你的身子(43) 禾又浅浅笑了下:“周老师的话说的太客气了。” 周柏温和一笑。 去杂物室拿颜料的时候,周柏挡住了禾又要去拿东西的手,声音温和。 “这些事情我来就好。” 男人举止绅士有度,是很温和的一个人。 禾又便也不跟他争。 她浅浅笑:“周老师这样温和的人,确实会很招学生喜欢。” 周柏笑了下:“我也很喜欢这些孩子。” 看得出来,这位老师是真的喜欢这群朝气蓬勃的小孩子。 那些小孩子对他也是真的喜爱与尊重。 这是一位很优秀的教师。 ~ 沈漾原本并没觉得自己在网上火起来会怎么样,他对这些的概念十分模糊。 然而当他拍摄完出来,在等陈晓光把车开出来的时候,有几个女生认出了他。 女生拿着手机,有些踟蹰的凑过来。 “是沈漾吗?” 沈漾皱了皱眉,把帽檐又压低了些。 然而少年身量修长,脊背挺直,那股子清冷又傲气的劲儿十分好认。 女生们确定了他的身份,有些激动的凑过来。 “哥哥你太好看了,可以跟我们拍张照吗?” 沈漾微微垂眼,下颌线条清晰流畅。 他微微低头,声音冷淡。 “抱歉,我不拍照。” 女生们都是刚刚认识沈漾,对他也不怎么了解,这下听到少年清冷又寡淡的嗓音,都有些激动。 她们连连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女生们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离沈漾几步远,悄咪咪的看着。 陈晓光把车开过来,有些疑惑和警惕的看着这几个女生。 女生们见沈漾的车过来,推推扯扯的要离开。 她们笑盈盈的:“哥哥继续加油,我们都会买你拍的杂志的!” 沈漾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 “谢谢。” 他看了有些暗的天色,往上抬了抬帽檐。 女生们看到了少年清绝好看的眉眼。 他声音压的低,便少了几分凌厉感。 “注意安全。” 女生们疯狂点头:“会的会的!” 直到把车子开出去好远一段距离,陈晓光还啧啧感叹。 “托你的福,我也算是见识到了一次大明星出街的场面。” 沈漾淡淡看他一眼。 陈晓光也不怕他,依旧笑嘻嘻的。 “这下你以后出门要把自己护得严实点了。” 沈漾这次忙完,有了点休息的时间。 陈晓光就开车送他去机场:“这次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过几天估计就要彻底忙起来了。” 这就是个流量至上的年代,有流量就代表着有赚钱的资本。 就冲沈漾这张脸,这个流量,不愁以后没有好资源。 沈漾往下扣了扣帽檐:“你车借我两天。” 陈晓光家里那边还有一辆车,不常用。 他点头:“行是行,但你要车干嘛,到时候要出门就直接叫我就行了。” 沈漾没说话。 陈晓光自己琢磨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是这几天都不打算见我了吧?” 沈漾微微颔首,声音冷淡。 “我要见林戚。” 言下之意,你在这里真的很碍事。 就是馋你的身子(44) 陈晓光:…… 终究还是错付了。 他哼哼一声:“你现在也算是公众人物了,做事掂量点,别那么任性。” 沈漾皱了皱眉。 少年微微垂着眼,眸中泛上浅浅的烦躁。 陈晓光察觉到他的烦躁,无奈的摇摇头。 “这都是正常的事情,也别太担心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浓密的长睫遮住眸中神色,沈漾抿了抿唇。 ~ 院子里的白墙尺寸不算太大,禾又跟周柏沟通了一些想法,就开始上手。 不过那些活泼的孩子们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一下课就好奇的跑过来,缠着他们问东问西。 秦浩然扯着禾又衣服,好奇的去摸禾又拿着的调色板。 “我想玩这个。” 禾又躲开他的爪子:“不可以,去旁边玩去。” 秦浩然瘪瘪嘴:“老师你好小气哦。” 禾又挑眉:“怎么,不想喝草莓酸奶了?” 秦浩然也不是没喝过草莓酸奶,但是林戚给他的酸奶确实要比其他的好喝很多,而且他在超市从来没有见过卖这个牌子的。 他摸摸兜里揣着的酸奶,又跑去骚扰周柏了。 周柏比禾又要耐心的多,秦浩然想碰颜料,他就一点一点的告诉他为什么不能碰。 虽然有点听不懂,但是秦浩然小朋友很喜欢这位周老师,也愿意听他的话。 禾又跟周柏站在白墙的两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秦浩然站在一堆小朋友中间,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眨了眨眼睛。 他个子小,嗓门却很大。 “林老师,我发现你跟周老师很般配哦!” “般配”这个词还是他从自己妈妈嘴里听到的。 般配就是站在一起很合适的意思。 秦浩然喜欢这两位美术老师,就觉得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十分合适。 禾又愣了愣,转头看他。 “为什么这么说?” 秦浩然说不出来什么具体的原因,扭扭捏捏的。 “就很合适嘛。” 反正他就很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两个老师凑在一起。 禾又挑眉笑了下:“这个词不可以乱用。” 秦浩然仰着小脑袋,很不服气。 “我没有乱用。” 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禾又慢悠悠的笑了下:“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站在一起,才叫般配。” 秦浩然不明白禾又的意思,他眨眨眼睛。 “所以你不喜欢周老师吗?” 禾又挑眉:“你可以先问问周老师他喜不喜欢我。” 秦浩然期待的看向周柏。 周柏温和的笑了下,接着禾又的话茬。 “嗯,不喜欢。” 禾又也笑:“我也不喜欢。” 秦浩然很茫然,原来他最喜欢的两个老师,竟然互相都不喜欢对方。 禾又催促他去上课:“大人的喜欢和小孩子的喜欢不一样,你可以去问问你语文老师。” 这种难题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秦浩然终于想起这节是语文课了,他点点头,跑回去上课了。 周柏推了推眼镜,笑意浅浅。 “我以为你会跟他解释什么叫喜欢。” 禾又随意笑笑:“我没有什么耐心,这种事情不如干脆点好,他长大一点就会明白的。” 周柏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了。 就是馋你的身子(45) 禾又画完最后一笔,擦了擦手上沾着的颜料。 周柏还在结尾,转头看了一眼禾又画的画。 他气质温和:“画得很好。” 禾又笑了笑:“周老师从来都不说让人泄气的话。” 周柏弯了弯唇:“是实话。” 禾又不再说什么,低头收拾东西。 沈漾到了地方,被门卫大爷拦住。 大爷怀疑的打量着这个帽子口罩围的严实的人,语气犹疑。 “你找谁?” 看这打扮,不像是过来接孩子的家长。 沈漾摘下了口罩,微微露出眉眼。 他声音浅淡:”我找林戚。” 门卫大爷认识这个刚刚过来工作的女孩子,看到沈漾的长相,就直接把人当成了林戚的男朋友。 他又多看了沈漾几眼,有点感叹。 这年头,男娃娃生得都比小姑娘好看了。 大爷点点头:”找小林啊?你是小林的男朋友?” 沈漾抿了抿唇。 他没否认,大爷就自动默认了。 大爷挥挥手:“行,进去吧。” 沈漾颔首,微微点了下头。 还是上课时间,学校里没什么人。 沈漾步子不快,从兜里拿出手机要给禾又发消息。 然而他步子一顿,目光落在前面,凝了凝。 女孩子仰脸正在说些什么,穿着衬衫的男人踩着凳子在画画,微微低头听她说话,然后温和的弯了弯唇。 沈漾抿抿唇,抬了抬帽檐。 他目光落在周柏身上,明显的带了些躁。 禾又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先拿一些东西送回杂物室,省得过会儿周柏拿不了,还得多跑一趟。 她拎着东西一转身,就看见了静静站着的沈漾。 沈漾微微垂着眉眼,帽檐下一双清凌凌的眼,蕴着浅淡的光。 少年就那么静静站着,脊背挺直,敛着狭长的眉眼,清绝好看。 禾又一愣,反应过来后先弯了眉眼。 她拎着东西跑了几步,沈漾视线落在她身上,却先大步迈了过来。 沈漾接过禾又手里的东西,转身时视线从周柏身上淡淡掠过。 禾又很惊讶,也很开心。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自己一个人吗?” 沈漾低低应了声,声音浅淡。 ”休息几天。” 禾又弯起眉眼:“是该休息休息了。” 沈漾抿了抿唇,状似无意。 “那个人是谁?” 禾又眨眨眼睛:“你说周老师吗?他是跟我一起工作的美术老师,是一位很优秀的教师。” 优秀? 沈漾皱了皱眉。 少年神情寡淡,声音也清冷。 不喜欢跟别人分享日常的少年突然开口,说起了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我今天遇到了粉丝。” 禾又仰脸看他,静静听他说话。 沈漾抿唇,眉间的郁色少了些。 “她们想跟我合照,还夸我好看。” 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无意间一提而已。 禾又弯弯眼睛:“大家的眼光都很好。” 沈漾慢吞吞的翘了下唇角。 他又补充:“但是我没有跟她们合照,我不喜欢这样。” 除了在工作的镜头下,沈漾很不喜欢自己被纳入小小的屏幕里。 禾又停下脚步,仰脸看他。 她眉眼沉静温软,沈漾却无端有些紧张。 他抿了抿唇:“我做的不对吗?” 就是馋你的身子(46) 禾又摇摇头:“没有不对,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 她弯弯眼睛:“但是这样,可能会有人要说你坏话。” 在大众的世界里,所有的公众人物都被贴上了固有的标签,小小的一个举动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他们言辞激烈,丝毫不顾忌言论的攻击力究竟有多强。 沈漾皱了皱眉,想说自己不在意这些。 然而禾又仰脸看他,眉眼沉静,眸中映着浅浅的光,还有一个他。 沈漾不在意,可禾又在意。 沈漾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 他皱着眉头:“好烦。”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禾又弯弯唇:“手。” 沈漾眨眨眼,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禾又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放在他掌心,笑盈盈的。 “你以后拒绝完她们之后,可以给她们一颗糖,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样她们就不会说你坏话了。” 沈漾抿唇,缓缓收拢了掌心。 他垂着眉眼:“为什么会有糖?” 禾又弯弯眼睛:“因为要用来哄小朋友。” 眼前这个也是个要人哄的小朋友啊。 沈漾把糖放进兜里,浅浅弯了下唇。 禾又下午没有课了,只是要提前离开的话还要请个假。 小小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其他老师都还在上课。 禾又让沈漾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我去请个假,马上就回来,你先在这儿等一等。” 沈漾点了点头。 禾又位置上收拾的很整齐,只有一个笔记本摊开放着,上面画了一朵半开的花。 花朵还没有画完,只有浅浅的轮廓和一半的雏形。 沈漾指尖捏着笔,在上面添了几笔。 嗯,有点丑。 一道稚嫩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气愤和震惊。 “你怎么可以随便动人东西!” 尤其还是他喜爱的小林老师的东西。 沈漾抬眼,看到了门口蹲着的一个小萝卜头。 秦浩然手里还捏着喝了一半的酸奶,十分气愤。 “我要告诉小林老师,你随便动她东西!” 沈漾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酸奶上,眯了眯狭长的眼。 少年模样本就清冷,狭长的眼眸垂着,不笑时就显得有些凶,尤其吓小孩子。 秦浩然缩了缩脖子。 沈漾声音冷淡:“酸奶哪来的?” 秦浩然警惕的护住自己酸奶:“小林老师给的。” 他挺挺小胸脯:“林老师可喜欢我了。” 沈漾耷拉着眼皮看他,神情寡淡。 “谁说她最喜欢你?” 秦浩然努努嘴:“我自己看出来的不行吗?” 沈漾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冷淡。 “那你眼神真不好。” 秦浩然觉得自己被欺负了,他嘴巴一瘪就要哭。 “你欺负小孩子,你不要脸!” 沈漾冷眼看着他哭,脸上表情更淡了。 秦浩然原本还不想哭,结果在沈漾这么冷冰冰的视线里被吓得一激灵,眼泪立刻就出来了。 禾又远远的就听见哭声,进来之后就看到一大一小待在一起,秦浩然一脸眼泪鼻涕,而沈漾脸色寡淡。 她愣了愣:“这是怎么了?” 沈漾抿抿唇,声音低低的。 “他欺负我。” 还在打哭嗝的秦浩然:…… 就是馋你的身子(47) 禾又看看一脸寡淡的沈漾,再看看满脸眼泪鼻涕的秦浩然,有点无奈。 沈漾垂着眉眼,静静看她,眸子沉静,蕴着淡淡的光。 禾又轻轻拍了拍他胳膊。 秦浩然小朋友如愿得到了林老师的安抚,慢慢止住了眼泪。 他抽抽搭搭的:“老师,他动你东西。” 沈漾耷拉着眼皮看他,内双的眼睛敛着,有点凶。 他把禾又的画本往身后藏了藏。 禾又疑惑看他。 沈漾面不改色:“我不可以动吗?” 禾又好笑:“可以。” 她摸摸秦浩然小脑袋瓜:“这个哥哥是老师的朋友,他可以随便动我的东西。” 秦浩然很悲伤:“可他还欺负我。” 小朋友整张肉肉的脸都皱在一起,禾又有点想笑。 “他怎么欺负你了?” 秦浩然偷偷摸摸看沈漾一眼,又迅速把头低下来。 他小手挡在嘴边,凑近禾又耳朵。 “他说我眼神不好。” 秦浩然很生气:“我眼神超好!” 禾又没忍住,笑出了声,得到了秦浩然一个控诉和不可置信的眼神。 她忍住嘴角的笑意,摸了摸秦浩然脑袋。 “哥哥瞎说的,你不要跟哥哥生气。” 沈漾垂着眉眼,声音冷淡。 “我没有瞎说。” 禾又无奈,扯了扯他衣摆。 “你非要跟他争啊。” 怎么这么幼稚啊。 沈漾静静看了禾又半晌,扭过了头。 秦浩然揪着禾又衣袖,仰着脑袋。 “老师,你最喜欢的是不是我?” 禾又:……这是什么鬼问题。 她诡异的沉默了。 秦浩然这个聪明的小朋友一下子就明白禾又的意思了,十分悲伤。 “老师,我不可爱吗?” 他这么可爱,可爱! 禾又总是想笑,给小朋友擦擦眼泪。 “嗯嗯,可爱,特别可爱。” 她弯着眼睛:“如果不这么爱哭的话,就更可爱了。” 秦浩然很委屈,他瞅瞅禾又,再看看一脸漠然的沈漾,突然瘪了瘪嘴巴。 “老师,你是不是喜欢他?” 他可太悲伤了:“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禾又:…… 沈漾身子挺直了些,垂着的长睫颤了颤,眸子凝了凝。 禾又好笑:“你最近怎么一直对‘喜欢’这个词这么执着?” 一个小孩子,怎么懂得这些。 秦浩然吸吸鼻子:“老师你不要小瞧我,我什么都知道。” 他冲沈漾扮了个鬼脸,吐吐舌头。 “坏蛋!” 秦浩然从禾又怀里挣脱出来,迈着小短腿跑走了。 沈漾:……想揍人。 禾又为了跟秦浩然说话蹲了老半天,一转头就撞上沈漾沉静的眼眸,少年低垂着眼,眸色淡淡。 她仰仰脑袋:“怎么了?” 沈漾抿抿唇,没说什么。 禾又动了动脚,一股钻心的麻就传过来。 她皱紧了眉,朝沈漾伸出了手。 沈漾抬了抬眼。 禾又小声嘟囔:“快扶住我,我脚麻了。” 沈漾抿唇,轻轻扶住她胳膊。 禾又站着缓了会儿,看到了刚刚被沈漾往身后藏了藏的画本。 她弯弯眼睛:“那多出来的两笔是你画的?” 沈漾不是很想承认。 就是馋你的身子(48) 少年低垂着眉眼,声音很低。 “这笔不好用。” 都是笔的错。 禾又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确实,我回头就把它换掉。” 沈漾抿唇,浅浅弯了下眉眼。 禾又缓了会儿,拎上自己的包。 “走,我们回去。” 两人出大门的时候,门卫大爷抖了抖报纸,笑眯眯的。 “小林老师这就下班了?” 禾又也笑,跟他打招呼。 “对,请了假。” 大爷点点头,多看了两眼跟在禾又身边,帮禾又拎包的沈漾。 他笑眯眯的:“小伙子长得好,般配。” 沈漾抿了抿唇。 禾又只是笑,也不反驳什么。 出了校门,沈漾从兜里掏出来一串车钥匙。 禾又有些惊讶:“你买车了吗?” 沈漾摇头:“陈哥的。” 这样啊。 禾又点点头:“那你要小心开。” 沈漾低声应了。 车子开出来,禾又坐在了副驾驶。 沈漾拉开车门拿了个什么东西,又回了趟校门口。 门卫大爷刚看完一页报纸,头顶覆上浅浅的阴影。 帽檐下少年眉眼清绝好看,沈漾弯了弯腰,往门卫大爷的桌子上放了什么东西。 他声音清冷,情绪浅淡。 “谢谢。” 大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漾已经转身走了。 他把桌子上的东西拿起来看了看。 是盒香烟。 大爷把烟揣着了,笑眯眯的弯了眼。 “这小伙子不错不错。” 他又挠挠头:“不过他谢我啥呢。” 禾又看着沈漾走过来,有点疑惑。 “你去做什么了?” 沈漾低垂着眉眼,眸色浅淡。 “好像有什么东西丢了,去找了一下。” 禾又眨眨眼睛:“那找到了吗?” 沈漾微微颔首:“找到了。” 禾又点点头:“那就好。” 她又笑起来:“我们现在去哪里?” 沈漾微微偏头看她,浅浅弯了下唇。 “回家?” 禾又当然没有异议,她点点头。 “好。” 公寓里的灯有些暗,沈漾先出了电梯。 长长的走廊里,能看见女人纤细的身影。 沈漾目光骤然冷凝下来,唇角绷的直直的。 他轻轻挡住禾又去路,声音有些沉。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好不好?” 少年敛着眉眼,身形拢在暗色的光里,眸中是深深浅浅的流光。 禾又抿抿唇,仰脸看他。 她眸色认真:“我只等一小会儿。” 只一小会儿,她就过去。 沈漾垂着长睫,轻轻应了声。 庄妍妍当然也看见了禾又,她攥着拳头,指尖都在掌心掐出了红痕。 她几次三番警告陈晓光,结果他就是这么做事的?! 沈漾迈步走近,冷淡的视线却始终没有放在她身上。 庄妍妍忍着怒气:“沈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吗?” 她冷冷笑了下:“就算你现在有了流量又怎么样,只要你还在这个公司一天,我就可以毁了你。” 女人语气冷厉,带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 沈漾突然笑了下,抬眼看她,眸色冷淡。 “你想要我怎么做?” 庄妍妍抿抿唇,以为少年这是要服软了的意思,脸上露出点喜色。 “沈漾,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就是馋你的身子(49) 前世今生,少年一双清凌凌的眼,他只要在那里静静站着,就足够迷了众人的眼。 庄妍妍抿抿唇,声音轻下来。 “沈漾,我会对你好的,等我们俩在一起了,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庄妍妍看了眼还在电梯门口站着的禾又,眯了眯眼。 “林戚就是个娇贵的大小姐,她这种性子,帮不了你什么,但我不一样,我可以无条件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沈漾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她,只是眼里冷淡到毫无情绪。 庄妍妍最恨他这副寡淡的模样,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让他在意过一样。 她所做的一切,对沈漾而言,都好像没有一丝影响。 庄妍妍咬咬牙:“沈漾,你不要犯糊涂,像林戚这样的大小姐,保不准在外面玩的有多开,你在她眼里,也就是个新欢而已。” 她往沈漾那边走了几步,却又忌惮着不敢凑近。 “比长相,我也未必比她差,你想要的资源,我也可以给你。” 沈漾垂着眉眼,看她时眼里不带丝毫情绪,连一丝厌恶,少年都懒得给她。 “滚。” 他勾唇笑了下,笑意浅淡又虚无。 “你不配跟她比。” 少年冷着一张脸,内敛的眉眼微微凝着,稍稍上挑的眼尾勾出几分戾气来。 庄妍妍往后退了几步,脸有些发白。 她抿紧了唇:“沈漾,你不要任性,免得以后后悔。” “你再不走,我保证你会后悔。” 禾又凝着眉眼,目光冷淡。 “庄妍妍是吧,这年头就算是想要老牛吃嫩草,也麻烦先照下镜子吧,免得出来恶心到别人。” 她家这颗小白菜也是别的猪可以拱的吗? 庄妍妍自从知道了林戚的身份背景,做事就有些忌惮。 她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十分难看。 “林小姐,这就是你们林家的家教吗?” 禾又淡淡哼了声:“家教是对人的,你觉得你配吗?” 庄妍妍死死攥着拳头,气得想要直接冲上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 林家就林戚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林戚要是真的找她麻烦,她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庄妍妍勉强忍住怒气,压低了声音。 “沈漾,你再好好想想。” 她说完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禾又快要气死了,她一脸凝重认真。 “沈漾,我要给你赎身。” 毁约就毁约,总不能把小美人继续留在猪圈里。 沈漾一愣,突然弯了弯唇。 “我没有卖身。” 禾又皱眉:”这不是重点。” 她真的很生气:“我帮你交违约金,你先离开这个公司。” 沈漾抿抿唇,拿钥匙开了门。 “你先进来。” 禾又仰脸看他,扯了扯他衣袖。 “阿漾?” 沈漾无奈了眉眼,他轻轻攥住禾又手腕,声音很轻。 “再等等好不好?” 再等等,他就能靠自己离开这里了。 少年低垂着眉眼,眸中荡着浅浅的光,他敛去了锋利眉眼的攻击性,在禾又面前一派温软。 “林戚。” 他咬字轻,尾音荡了个圈。 似有似无的声音,足够让禾又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馋你的身子(50) 禾又无奈的柔和了眉眼:“好。” 这个少年郎啊,骨血里都带着傲气,不向任何人折腰。 沈漾弯了弯眼睛。 这边庄妍妍冷凝着脸出来,女人妆容精致,眉眼上挑时带着几分凌厉气。 她转头看了眼亮起灯光的房间,眼中有冷光浮现。 她重生一次,除了给自己谋得了一个更好的发展前途外,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沈漾身上。 好不容易有了点权利,却始终不能得到沈漾的半点目光。 现在沈漾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她又怎么能甘心放走他。 庄妍妍冷冷垂眼,心里已经有了思量。 晚上,陈晓光给沈漾打了个电话。 他浏览着网页:“沈漾,你没发微博吗?” 沈漾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润着。 “发了。” 就是那三个字。 陈晓光:…… 没有图的微博怎么能叫微博呢。 他催沈漾:“快去发几张你自己的照片,粉丝们都想看,我也不能拿你杂志照片糊弄粉丝。” 毕竟这些杂志都可以买到。 沈漾皱了皱眉:“我没有照片。” 他不喜欢这样拍照。 陈晓光想了想:”要不我明天去找你吧,给你拍几张照片留着用。” 沈漾淡淡垂眼:“明天?” 陈晓光:“对啊,也不差这一天的时间。” 大半夜的,他总不能为了给沈漾拍几张照片跑过来吧。 沈漾抿抿唇,声音浅淡。 “不用了。” 陈晓光看着自己被挂掉的电话:…… 不用了是什么意思? 禾又听到敲门的声音,敷着面膜来开门。 沈漾站在门口,垂着眉眼,有些疑惑好奇的看着禾又的脸。 禾又仰脸看他,尽量保持着面无表情。 “怎么了?” 沈漾晃了晃手机:“要拍几张照片发微博。” 禾又了然的点点头:“要我帮你拍吗?” 沈漾轻轻“嗯”了声。 只是晚上的时间,视线昏暗,不太适合拍照。 禾又扯了扯面膜边角:“现在就要拍吗?” 沈漾抿抿唇,点头。 禾又点头应好,把他手机接过来。 沈漾的手机里干干净净,连个美颜相机都没有。 虽然他也用不上。 但是晚上拍照光线不好,用美颜滤镜还可以补救一下。 禾又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用我的吧。” 沈漾乖乖点头。 禾又举着手机,歪歪脑袋。 “你要摆什么姿势吗?” 沈漾抿唇,抬眸看她。 “我需要摆什么姿势吗?” 禾又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她摆摆手:“也不用,我就抓拍几张好了。” 说抓拍就真的是抓拍,好在禾又技术不错,角度也找的好。 而且就沈漾这张脸,想要拍丑也是挺难的。 禾又把照片都发给他。 沈漾随意看了几眼,视线重新落到禾又脸上。 禾又眨眨眼睛:“你也想要敷面膜吗?” 沈漾垂眼,指尖抬起来,轻轻碰了碰禾又脸侧。 精华液有些凉,滑腻腻的。 ”有什么用?” 禾又弯弯眼睛:“大概可以让你变美吧。” 她笑眯眯的:“要不要敷?大概十五分钟洗掉就可以了。” 十五分钟? 沈漾点了点头:“敷。” 就是馋你的身子(51) 禾又给沈漾拿了片面膜,冲他招招手。 “你弯腰。” 沈漾垂着眼眸,配合的弯了弯腰。 禾又认真的把面膜给沈漾贴上,指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沈漾脸颊,惹得他指尖颤了颤。 女孩子明艳灵动的眉眼近在咫尺,因为刚刚敷过面膜,脸颊清透莹润,饱满的唇瓣微微抿着。 沈漾抿了抿唇,眸中深深浅浅的情绪涌上来,又都被浓密的长睫遮住了。 半晌,少年有些丧气的垂了眉眼,浅浅叹息。 想亲。 少年清绝的眉眼都被盖住,长睫有些湿润。 禾又看得有趣,给他拍了张照。 她把照片发给沈漾:“以后活动的时候,可以让陈哥给你拍几张花絮类的照片,这样发微博就有素材了。” 沈漾皱皱眉,有点想把脸上的东西扯掉。 不太舒服。 禾又握住他手腕:“不能乱动它,等一会儿就可以揭开了。” 沈漾手腕被她握着,慢吞吞地眨眨眼睛。 “不舒服。” 有点奇怪的感觉。 禾又好笑:“应该是你不习惯这个,多敷几次就好了。” 沈漾又慢吞吞地应了声,虽然依然不习惯这种感觉,但是并不乱动了。 敷面敷的时间,沈漾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拨弄着手机。 禾又把一杯热牛奶递给他:“喝一点。” 沈漾不喜欢喝这种牛奶,然而少年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过来。 禾又就坐在他旁边刷微博,刚刚刷新完,就看到了沈漾的新动态。 他发了三张照片,一张是他站在客厅里,微微偏头的动作,露出的侧脸莹润清绝。 一张是他敷面敷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一杯热牛奶。 配文也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很开心。’ 底下一堆粉丝朋友们闻风而来。 ‘哥哥还热乎吗?!’ ‘疯狂舔屏’ ‘这是哥哥的房间吗?看着好少女啊’ ‘这个照片拍得也太好了,应该是女孩子拍的吧’ ‘不会吧,我又粉了一个有主的?!’ 沈漾指尖划了划,点开了他上次发的那条微博。 微博下面的评论整整齐齐,只有一个破坏队形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被顶到了上面。 沈漾要划走的动作顿住了。 禾又刚刷完这条微博,就看到了自己的消息框多了个红点点。 她点开一看,发现自己的评论又被赞了。 禾又:…… 她缓缓抬头,对上沈漾的视线。 沈漾挑挑眉,顺手还点了个关注。 禾又成功成为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关注的人。 禾又挠挠脑袋:“你怎么知道这个号是我的?” 她这个号可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可扒的。 沈漾扬了扬眉:“你叫我阿漾。” 只有她会这么叫他。 禾又弯弯眼睛:“万一你猜错了呢?” 沈漾抬眸看她:“不会的。” 有些事情毫无缘由,可他就是能肯定。 沈漾这个关注确实引起了一些粉丝的注意,但禾又那个号里什么也没有,跟个僵尸号一样,大家也就只当是沈漾不小心点错了。 而禾又,她立马申请了个小号。 用于网上吃瓜,以及对小美人耍流氓。 就是馋你的身子(52) 沈漾休息了几天,很快就又开始工作。 陈晓光把刚收到的合同拿给沈漾看:“这是一个真人秀节目,你就去参加一期就行,接不接?” 比起正儿八经的走台,参加这种综艺节目既轻松又能吸粉,对于现在沈漾的发展很有帮助。 沈漾简单看了几眼,眉眼颜色浅淡。 “接。” 陈晓光高高兴兴的去联系了。 得知沈漾要参加真人秀拍摄,一批粉丝们就特意来拍摄点蹲守。 都是一些女粉丝,瞧着声势比一些小明星都浩大。 楼上的周思思哼笑了声:“这又是什么人物?” 这个节目就是圈内艺人跟模特搭配合作的模式,而周思思就是最近比较火的一位小花。 她身边还有其他几位嘉宾,大家都知道这个女孩子年轻气盛,说话没个尺度,所以一般不会接她话茬。 没人搭理她,周思思哼了声,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只是一开始周思思还对自己的搭档不屑一顾的样子,一开拍的时候,视线就都聚在沈漾身上了。 周思思俏皮的笑笑:“导演,我想跟沈漾一队,我比较有经验,还可以帮帮他。” 都还在拍摄呢,她就堂而皇之的直接让导演给她分配搭档,搞得导演都想翻白眼。 导演摆摆手:“抽签决定!” 周思思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还往沈漾的这边凑了凑。 “沈漾,我叫思思哦。” 沈漾垂着眉眼,站的离她远了些。 周思思:…… 她哼一声:“真不识好歹。” 她声音不大,虽然没有被设备收音,但是旁边的几个艺人听到了。 艺人们对视一眼,都默默离她远了些。 这种说话不过脑子,没有经过社会敲打的年轻女孩子,迟早要毁在她这张嘴上。 节目拍一期,但是因为其中一位大咖演员临时有事,拍到一半就停了,要另选一个时间进行拍摄。 沈漾压低了帽檐,从出口出来时,就听到了周围有粉丝在喊自己的名字。 直到他上了车,粉丝们都还在周围,好在粉丝们都是些年轻女孩子,也知道要尽量守秩序,只是在拿手机拍照。 沈漾摇下车窗,冲离车子最近的一个粉丝招了招手。 女生惊喜极了:“哥哥是在叫我吗?” 沈漾抬了抬下巴,声音清冷浅淡。 “手。” 女生反应过来,迅速把手伸出去。 掌心一凉,被放上了一把硬糖。 沈漾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清绝好看的眼眸,眸色沉静清亮。 他说:“谢谢。” 这句谢谢,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女生简直喜极而泣,一边把糖分给身边的姐妹,一边迅速发动态。 ‘这是哥哥的谢礼啊,他在谢谢我们!’ 后面迅速跟上评论。 ‘啊啊啊我为什么没有去现场!’ ‘居然还送糖,这是什么小可爱!’ ‘哥哥不用谢,多发几张照片我们就满足了’ 彼时禾又刚请了假回学校,在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候,也在下面发了条评论。 ‘不想吃糖,想吃……’ 有网友朋友迅速回复: ‘终于有人说出了我的心声’ ‘请住嘴,谢谢’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就是馋你的身子(53) 禾又收了手机,看到了朝自己招手的袁媛。 她视线在袁媛身上转了一圈,啧啧感叹。 “你是不是一直没出去工作?” 袁媛心虚:“我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嘛。” 她笑嘻嘻的:“你怎么发现的?” 禾又怜悯的看着她:“你胖了一圈。” 一看就是生活的太滋润了。 袁媛:…… 嘴里的零食突然就不香了。 禾又把书包放下:“不是说这节课上网课就可以吗?怎么还突然叫我们回来上课了。” 这个袁媛知道。 “这个任课老师前段时间出国了,现在回来就把网课改成了线下。” 禾又了然的点点头。 任课老师是个很年轻的女老师,她讲了一会儿课,突然要安排作业。 “下周我需要同学们交一张人体彩绘图,为保真实,我比较建议同学们找个模特。” 袁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人体哎,模特哎……” 想想就有点激动。 女老师也笑了:“别乱想,又不是让你们画裸体,而且模特为艺术献身,别想得那么肮脏。” 底下的同学们直笑。 禾又也笑,摸摸下巴。 “模特吗?” 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袁媛狐疑的看她一眼:“你已经有人选了吗?” 她眯眯眼:“你什么时候找的模特,从哪里找的?” 禾又眨眨眼睛:“唔,就是偶然遇到的。” 袁媛不太相信的样子,不过她也不是太好奇这件事,只当是林戚的“艳遇”。 害,就是一个模特而已。 ~ 沈漾拍的节目只暂时播了一个片花,就吸引了很多观众。 眉眼清绝的少年郎,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他只是静静站在人群里,就足够醒目。 工作人员忙里偷闲刷了会儿微博,又把目光放在正在上妆的沈漾身上。 沈漾微微垂着眼,正在看这次的服装代言拍摄方案。 少年敛着清绝的眉眼,额前的碎发垂着,稍稍遮住眼眸,纤薄的唇瓣殷红好看,他身上穿着的是休闲款的套装,明亮的色彩碰撞都盖不住少年的艳色。 天生一副好皮囊。 工作人员失了神,被同伴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陈晓光过来看了眼进度:“你前几天不是说要买车吗?要什么样的?” 沈漾微微抬眼:“都可以。” 陈晓光把手机上的照片给他看了几张:“我看这个款式不错,不过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化妆师收了尾,沈漾随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我问问。” 陈晓光:??? 不是他要买车吗?还要去问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禾又才刚刚下课。 “阿漾?” 沈漾抿抿唇:“你喜欢什么颜色?” 禾又不明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白色吧。” 她又问:“怎么了?” 沈漾靠着墙,长睫垂下来遮住浅浅的眸色。 “我要买车。” 要挑一个你喜欢的颜色。 禾又弯弯眼睛:“你什么时候忙完回来?” 沈漾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忖。 “两天。” (54) 禾又点点头:“好。” 她笑眯眯的:“我有个事情想要你回来之后帮下忙。” 沈漾问也不问:“好。” 他停顿了一下:“我会尽快回去的。” 禾又笑:“不着急,你慢慢忙就好了。” 陈晓光冲他这边招了招手,沈漾低垂着眉眼,声音轻了几分。 “我要去工作了。” 禾又弯着唇角,声音也轻下来,带着几分笑意。 “阿漾加油呀。” 沈漾抿了抿唇,少年藏在暗处,额发微微遮住眼眸,他慢吞吞地抿出一个笑来,狭长的眼眸稍稍一弯,带出几分温软。 他低低的应:“嗯。” 陈晓光一看他拿起手机,就知道他这是要给谁打电话了。 连买个车都要挑林戚喜欢的颜色,啧啧啧,谁说沈漾寡淡不懂情趣的,人家会着呢。 他揶揄道:“林戚喜欢什么颜色啊?” 沈漾心情好,便也不跟他计较。 他淡淡看了陈晓光一眼:“白色。” 林晓光有点遗憾,怎么没说个粉色、绿色呢。 他点点头:“行吧,我给你挑挑。” 广告拍摄到一半,中间休息的时候,陈晓光拿着手机跑过来,神情激动。 “沈漾,天御传媒给你抛来了橄榄枝。” 天御是一家很久之前就开始培养模特的传媒公司,这两年不少模特都开始走向国际,还有一部分也在娱乐圈发展的很好。 今天他们公司里的着名经纪人黎旭给陈晓光发了邮件,要约沈漾聊聊。 他一个别家的经纪人要找沈漾聊聊,肯定就是要挖人啊。 沈漾淡淡点了头;“约个时间吧。” 时间就定在晚上。 黎旭抿了口茶,看着对面眉眼清绝无双,气质冷清的少年郎。 “我的来意,你应该也清楚吧。” 他看上沈漾的人气,更看中的是他本身的潜力。 沈漾微微垂眼:“我跟公司的合同还没有到期。” 这一点黎旭也清楚,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公司可以先替你支付一部分的违约金,就当是我们的诚意,不过这些钱,沈漾你要在一年的时间赚回来。” 挖沈漾过来,也就是为了得到更好的收益,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黎旭笑了下:“同样的,公司会努力为你争取优质资源。” 这其实是个双赢的事情。 沈漾现在签着霸王条款,公司又在限制他的发展,换到天御,对他而言,利远远大弊。 沈漾抬了抬眼:“我不进娱乐圈,任何炒作的商业运作,我都不接受。” 这是他的条件。 黎旭有些惊讶的挑眉:“你要知道,你自身的发展潜力足够从模特转型。” 做艺人,可比做个模特要风光的多。 沈漾微微颔首,眸子蕴着浅浅的光。 “如果天御答应这个条件,我同意签。” 黎旭视线在沈漾身上停留了片刻,笑了下。 “行,我会跟公司商量一下的,晚点给你消息。” 然而天御是不可能放弃沈漾这个香饽饽的。 沈漾淡淡点头。 窗外透过浅浅的光,沈漾微微垂眼,浅浅弯了下眉眼。 就是馋你的身子(55) 天色昏暗,夜色在天际渐渐弥漫。 沈漾抿了抿唇,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沉着月色的眼。 光线昏暗的走廊里一片寂静,禾又的房间还暗着,她还没回来。 沈漾摸到了兜里的钥匙,却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 他微垂着眉眼,懒懒散散的倚着墙。 手机亮了一瞬,是陈晓光的短信。 ‘天御那边同意了,他们会安排人尽快处理好这些。’ 沈漾啊,离了牢笼,也算是熬出头了。 少年低垂着眉眼,手机浅浅的荧光映在他下颌,唇角轻轻翘起来。 禾又出了电梯,下意识的抬眼,捕捉到了门前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还没迈出去,却先弯起了眉眼。 隔着一段距离,沈漾似有所觉的抬眼,直起了身子。 禾又小跑着过去,弯着眼睛。 “我还在想你现在有没有回来呢。” 她探头看了一眼沈漾的房门,有点疑惑。 “你怎么不先进去?” 沈漾右手还揣在兜里,指尖碰到了冰冰凉凉的钥匙。 他垂眼静静看着禾又,面不改色。 “忘带钥匙了。” 禾又了然的点点头。 “那怎么办?要叫人过来开锁吗?” 沈漾微微俯身,敛着狭长的眉眼,眼尾稍稍上挑,眸中映着浅浅的光。 “现在太晚了。” 禾又眨眨眼睛:“那你要出去住酒店吗?” 沈漾离得近,眉眼拢着莹润的光,少年脊背宽阔,这样的姿势几乎将禾又拢在了怀里。 禾又却也不躲,微微仰脸看他。 “不然你要怎么住呀?” 沈漾抿了抿唇,稍稍拉远了距离。 他声音轻,咬字却清晰。 “我没带身份证。” 禾又歪歪脑袋:“那怎么办呢?” 沈漾垂着眉眼,他微微偏头,稍稍避开禾又视线。 “我可以在你那儿借住一晚吗?” 禾又眨眨眼睛,眼里泛上点点笑意。 “可是房子太小,你住不下呀。” 沈漾抬眼,很认真的模样。 “我可以睡沙发。” 禾又笑盈盈的:“那不是太委屈你了吗?” 她一直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漾明白了什么,垂眸看她。 少年眸光湿润,长睫轻轻颤着,眼里有小小的不满和委屈。 禾又弯着唇角,轻轻扯扯他衣摆。 “让你住。” 她又歪歪脑袋:“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这个事情沈漾早就答应了。 他点点头:“什么忙?” 禾又眨眨眼睛:“明天再告诉你。” 她不说,沈漾就也不追问。 他更关心自己今晚的住宿问题。 沈漾看着这小小的房子,转头看禾又。 “我睡哪儿?” 禾又去找新的洗漱用品:“睡床啊,沙发太小了,你睡不了。” 沈漾抿了抿唇:“那你睡哪儿?” 禾又把洗漱用品都递给他,笑盈盈的。 “我也睡床。” 沈漾愣住。 禾又弯着眼睛:“开不开心?” 少年呆愣愣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好笑,长睫下的眼眸定定的看着禾又,有点茫然。 半晌,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下来。 “你不要故意逗我。” 他禁不起逗的。 就是馋你的身子(56) 禾又努努嘴:“我没有逗你啊,我说真的呢。” 她慢悠悠的转身:“既然你不愿意,那就打地铺吧。” 衣角被人扯住,往后面拽了拽。 沈漾紧紧抿着唇,长睫轻轻的颤着。 “愿意。” 他又顿了顿,慢吞吞的补充。 “我不会做什么的。” 这个“什么”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禾又眨眨眼睛,煞有其事。 “嗯嗯,我相信你。” 虽然沈漾都不怎么相信他自己。 禾又给他找好了洗漱用品,才发现家里没有他可以穿的衣服。 沈漾抿抿唇:“我下去买。” 楼下就有超市。 禾又点点头:“那你把口罩也带上,不要被认出来了。” 沈漾应声。 楼下超市是个大叔在看着,看到戴着帽子口罩的沈漾过来,眼也不抬的扔过来一堆东西。 “自己挑。” 这大晚上的,把自己围得严实的年轻人过来,除了这玩意儿还能买啥,超市大叔表示自己见惯了这种事情。 沈漾:…… 口罩下的脸已经慢慢红了起来,他绕过前台,去拿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结账的时候,大叔多看了他几眼。 “真不用?” 沈漾:…… 沈漾低垂着眉眼,声音低不可闻。 “不用。” 大叔挠挠脑袋。 好吧,怪他猜错了。 沈漾回来的有点慢,禾又已经把床铺收拾好了。 她穿着睡衣盘腿坐着,见沈漾过来,朝他招招手。 “快去洗澡,洗完记得把头发吹干。” 沈漾轻轻应了声。 等沈漾换好睡衣出来的时候,禾又还在抱着电脑处理事情。 沈漾默默掀开被子躺进去,他静静等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扯扯禾又那边的被子。 禾又察觉到了,转头看他。 “怎么了?” 少年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声音也闷闷的。“你很忙吗?” 都顾不上和他说话了。 禾又眨眨眼睛,把电脑关上了。 她缩进被子里,和沈漾隔着小小的距离。 她一伸手,就可以碰到他。 床头亮着浅浅的灯光,沈漾抿了抿唇,指尖动了动。 他声音响起来,在夜色里显得轻。 “我有点冷。” 禾又应了声:“那我去给你加床被子?” 话音未落,她放在身侧的手便被人轻轻攥住了。 沈漾侧着身子,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这样就不冷了。” 禾又眨眨眼睛,唇角翘起来。 她没有躲。 沈漾抿抿唇,在夜色里弯了眉眼。 ~ 禾又一大早就起来了,还叫沈漾起来吃了早餐。 连续工作了好几天,沈漾累得很厉害,吃完早餐就又去睡了个回笼觉。 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少年敛着眉眼,还有些没睡醒的惺忪模样。 他懒懒散散靠着门框,还记得昨天禾又说的话。 “我要帮你做什么?” 禾又弯了弯眼睛:“你知道我是学画画的吧。” 沈漾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禾又仰脸看他:“我们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要找个模特画一下人体彩绘。” 她笑盈盈的:“我可以请你做我的模特吗?” 人体彩绘图? 沈漾愣愣的反应了会儿,迟钝的眨眨眼睛。 他声音又低又缓:“要脱衣服吗?” 禾又点点头:“要的。” 唔,其实也不用怎么脱,只要随便画画就可以了。 但是禾又不说。 就是馋你的身子(57) 沈漾抿了抿唇,长睫轻轻的颤。 少年低垂着眉眼,已经站直了身子,眸色有点淡。 禾又眨眨眼睛:“你不愿意吗?” 沈漾抬了抬眼,有些不自在的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他视线闪躲:“不是。” 禾又扯扯他袖子,笑盈盈的。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沈漾进了禾又那个小小的书房,才知道禾又早就准备好了画画需要用的东西。 他站在房间中央,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无所适从。 沈漾不自在的咳了几声:“我、我要脱到什么程度?” 禾又弯弯眼睛:“阿漾放心,不会太暴露的。” 她笑意浅浅:“这些阿漾自己决定就好了。” 禾又已经在画板后面坐好了。 沈漾静静站了一会儿,抿了抿唇。 窗外浅浅的阳光映进来,少年指尖蕴着莹白的光,一颗一颗解开衣扣,解到下面的时候,已然露出了大片线条分明的肌理。 沈漾低垂着眼,耳垂漫上浅浅的嫣红,指尖却停住了。 少年长睫颤了颤,眸子泛着莹润的水光,他微微抬眸看向禾又,领口的锁骨莹白一片,清绝又好看。 沈漾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 “缠住了。” 那颗纽扣被衣服边角开缝的线给缠住了。 禾又正在努力让自己升温的脸颊平静下来。 撩小美人呢,她可不能先怯场了。 她走过去,故作平静。 “那我帮你解开吧。” 沈漾松开了手,眼眸水润。 禾又离他很近,微微垂头给他解开纽扣。 沈漾抿紧了唇,长睫轻轻的颤着,他指尖抬了抬,却又踟蹰着放下了。 然而他腹部覆上了一片浅浅的温软。 少年猛地顿住,身子瞬间绷紧,长睫剧烈的颤了颤,然后目光凝住了。 他后退一步,捉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禾又这次学乖了,她眨眨眼睛,十分诚恳。 “对不起。” 沈漾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眼眸里情绪深深浅浅,看不分明。 禾又动了动手腕,依然十分真诚的模样。 “虽然很对不起,但是我可以再摸一摸吗?” 沈漾垂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林戚。” 禾又眨眨眼睛:“嗯?” 沈漾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勾唇笑了下。 他声音有些哑:“可以。” 禾又眼睛一亮,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美色当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小手动了动,这次不仅摸上了沈漾的腹肌,还捏了捏。 禾又满足的眯了眼。 手感超棒! 她手指动了动,刚想往旁边摸一摸,就被沈漾攥住了手腕。 少年一手抓着她手腕,一手轻轻握住她后颈,身子微微前倾,逼得禾又后退到了墙边。 沈漾敛着眉眼,内双的眼睛懒懒垂着,眸子水润又清亮,他微微偏着头,凑近禾又耳边,声音哑的不像话。 “林戚。”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握着禾又手腕的手缓缓蹭上去,攥住禾又掌心。 “我要跟天御签约了。” 他马上就可以站着她身边了。 禾又愣了一下,有些惊喜。 (58) 沈漾微微垂头,微凉的唇瓣轻轻蹭上禾又耳垂,一触即离。 少年微红着脸,眼尾也晕染着一片浅浅的嫣色,他唇角翘着,笑意浅浅。 “林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禾又背靠着墙,手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后脑处垫着他的手掌。 沈漾离她很近,少年脊背宽阔,颇有几分压迫感。 没有听到禾又的回答,沈漾又凑近了几分,唇瓣与禾又耳垂近在咫尺。 他声音哑,满满的磁。 “嗯?” 禾又:…… 受不住,她真受不住。 禾又点了点头。 “我……” 几乎是在她点头的那一瞬,沈漾弯了眉眼,微凉的唇瓣寻到她的,便不再给她一丝躲避的机会。 禾又没说完的话全又吞了下去。 她微微仰着脸,被沈漾握在掌心的手能感觉到两人掌心浅浅的湿润和滚烫的热度。 禾又一只手被沈漾握着,一只手却悄悄抬起来,蹭开了沈漾已经开的差不多了的衣服。 沈漾动作一顿,原本托着禾又后脑的手掌颤了颤,握住了禾又纤细的腰肢,把人紧紧扣在自己怀里。 禾又一惊,放在沈漾腹部的手胡乱一动,将那颗被缠住了的纽扣给扯了下来。 纽扣落在地上,滚了几圈便不见了踪影。 禾又的手撑在沈漾胸前,一边呼吸不畅,一边暗自懊恼。 怪她孟浪了。 良久,沈漾才微微松开了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 少年微微眯着眼,神情餍足,往日冷清的眉眼上都泛着星星点点的愉悦。 他慢吞吞的笑,声音还哑着。 “林戚。” 禾又被他抱在怀里,指尖捏着他袖摆。 “嗯?” 沈漾弯着唇角,声音很轻。 “林戚,你叫叫我。” 禾又歪歪脑袋:“阿漾?” 沈漾抿抿唇,并不应声。 禾又眨眨眼睛,又想了会儿。 她想到什么,弯了弯眼睛。 “男朋友?” 沈漾微微偏头,在她侧脸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少年翘着唇角,连声音都透着一股愉悦。 “嗯。” 禾又笑盈盈的:“你好幼稚啊。” 还非要叫男朋友才答应。 沈漾只是抱着她,因为愉悦而舒展了眉眼。 禾又想起了什么,推推他。 “你跟天御什么时候签合同?” 沈漾语速慢吞吞的:“还要几天,那边在交洽。” 毕竟是要提前解约,各方面都要安排好。 禾又思忖了会儿:“庄妍妍不会为难你吗?” 那女人可不像是个会知难而退,善罢甘休的人。 沈漾懒懒耷拉着眉眼,不太想提这个人。 “我会处理好的。” 他攥着禾又的手,视线落在禾又的画板上。 “还要画吗?” 禾又沉默了会儿。 “不用了。” 再画下去,可能要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反正就是画人体而已,她们这些美术生把人体结构都刻在脑子里了。 沈漾低低笑了声,把禾又抱得更紧了。 他声音又轻又低,像是叹息。 “我很高兴。” 特别高兴。 禾又抿唇笑,摸摸他柔软的发。 “那就一直高兴下去吧。” 她仰脸看他,眸子里满满都是柔软的笑意。 “我会陪着你的。” 就是馋你的身子(59) 陈晓光过来接沈漾去工作,还被沈漾吩咐给他带几件衣服。 他十分疑惑:“什么衣服?你家里不是有衣服吗?” 沈漾声音沉静:“忘带钥匙了。” 陈晓光第一反应就是担心:“那你怎么住的,不会去酒店了吧?” 他现在也算是个公众人物,要是去酒店被人拍到了,估计又要闹出不少事情。 沈漾现在正在签约天御的关键时期,最好是不要出现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沈漾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没有?陈晓光疑惑:“那你住哪?你……” 他一愣,声调瞬间拔高。 “你不会跟林戚同居了吧?!” 沈漾皱了下眉:“我们在一起了。” 所以同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陈晓光不关心这个,他语气放低了,神秘兮兮的。 “做措施了吗?” 他现在正是事业发展上升期,可不能结婚生孩子啊。 沈漾一愣,抿了抿唇。 他摸摸自己又要温度上升的耳垂,小小哼了声。 “龌龊。” 陈晓光:…… 他不就是问了一句吗?哪里龌龊了。 陈晓光速度迅速,很快就把衣服带来了。 他看到了沈漾那少了一颗扣子的衬衫,冲沈漾挤挤眼。 挺激烈啊。 沈漾淡淡看他一眼,别开视线。 既然沈漾已经跟禾又确定了关系,他又马上就要换公司发展,那么两人的事情就不得不商量一下。 陈晓光的建议始终都很一致:“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不应该公开恋情,毕竟你那么多女粉。” 都是一些女友粉,要是沈漾这就爆出恋爱了,那得有不少人脱粉。 沈漾皱了皱眉:“不行,从一开始就要说。”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沈漾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情。 陈晓光叹口气:“你也得考虑一下你现在的情况吧。” 他退了一步:“暂时先不公开,这事情得跟天御商量一下,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照沈漾这个一辈子就要林戚一个人的态度,早点公开也没什么不好,也不欺骗粉丝。 只是现在沈漾还在跟天御签约的关键期,两人的关系还是得找个时机再公开。 这些禾又都没意见,她扯扯沈漾衣摆,眉眼弯弯。 “没关系的。” 沈漾抿了抿唇,只能先答应下来。 庄妍妍这边也知道了沈漾要改签天御的事情,她哪里能咽下这口气。 女人冷着眉眼,眼神显得阴狠几分。 沈漾真以为他离了这里就能轻松了吗? 她是动不了林戚,现在连沈漾也无法控制,可是她也不介意在沈漾离开之前,为他送上一份礼。 庄妍妍的风格狠的彻底,几乎是在她有这个想法没多久,全网就铺天盖地的传出了沈漾的丑闻。 整容、耍大牌、赌博…… 在种种不实信息下,最引人注意的,当然是沈漾被包养这一个消息。 网上爆出跟沈漾谈恋爱的就是林氏集团的独生女儿,还有林戚跟沈漾两人有些亲密的照片。 一时间网上哗然。 庄妍妍其实并不打算靠这些黑料来毁掉沈漾,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她见不得两人好过,她的不甘心催促着她去做些什么。 就是馋你的身子(60) 在沈漾的舆论在网上发酵的时候,之前跟沈漾一起拍过综艺节目的周思思也出来掺了一脚。 她并不知道林戚是什么人,对她的了解也只限于网上流传的那些,不过这些就足够了。 周思思不仅转发了一条营销号的微博,还发了一连串意味深长的文字,字里行间都在指责沈漾目高无人,为‘沈漾被人包养’这条舆论献上实锤。 毕竟是马上就要签到天御的人,黎旭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也在组织公关部开始控评。 陈晓光急的团团转,倒是沈漾一派沉静。 这些事情都是庄妍妍的手笔,他早就知道庄妍妍会搞出这些小手段。 她也就只有这些本事了。 禾又原本想再看看事态的发展,就接到了林妈妈的电话。 林夫人的第一句话就是激动的询问。 “你真把沈漾包养了吗?” 禾又:…… 她有些无奈:“妈你说什么呢。” 禾又停了停,又补充。 “不过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林妈妈顿时就高兴的笑出声:“好样的!妈妈没白养你这头猪。” 禾又:…… 她挂了电话,沈漾黏糊糊的蹭上来。 这几天网上舆论发酵,沈漾也就暂停了所有工作。 这种舆论只能先控评,然后一点一点的澄清。 好就好在沈漾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些消息几乎都是假的,只要这个风波过去,沈漾的名声自然也会好起来。 沈漾还有些困,声音哑着。 “谁的电话?” 禾又回抱住他:“我妈妈。” 沈漾清醒了些:“说了什么?” 禾又怪郁闷的:“她说我是头猪。” 她扯扯沈漾的脸颊,气哼哼的。 “你就是那颗大白菜。” 沈漾反应了一会儿,慢吞吞的勾唇笑了。 他抱住软乎乎的女孩子,笑意浅浅。 “那你也是最可爱的猪。” 禾又:…… 她揪着沈漾的衣领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眯了眯眼睛。 “你说谁是猪?” 沈漾从善如流,温软的唇瓣凑上来,声音含糊。 “我是猪。” 禾又满意了,乖乖的让他亲。 而这边林夫人知道了确切的消息,高兴起来,立刻就去找丈夫来维护自家女婿。 林父虽然私心不愿意把自家宝贝女儿交出去,但是既然林戚看上了,那沈漾就是他们家的人,绝对没有让人欺负的道理。 于是这天,一向正经的公司官博以林父的口气,发了条微博。 ‘林家从来不养小白脸,认定了就是一辈子。还有,欺负我女婿就是欺负我女儿,欺负我女儿就是欺负我,做事之前掂量掂量。’ 还@了沈漾。 沈漾很快回复:‘谢谢爸爸。’ 禾又紧跟其后:‘谢谢爸爸。’ 这一举动无疑是为沈漾正名,这条微博发了出来,再加上各类假消息都渐渐被澄清,网上的舆论也渐渐平息下来。 然而不仅是沈漾,就是林家,也没有要就此了结的意思,在这场舆论风波里,凡是出了“力”的人,都陆续的收到了律师函。 庄妍妍也是一样。 大家在感叹这场风波的同时,也都明白了沈漾身后的靠山。 这个人,有人护着,他们动不得。 就是馋你的身子(61) 因为禾又也在网上发了声的原因,她的微博也很快就被沈漾粉丝攻占了。 好在事情发展的比较好,所有的假消息都被澄清,粉丝们大都是抱着祝福的心态,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这件事情算是平息了。 沈漾成功签约了天御,禾又也开始准备毕业的事情。 袁媛自从知道林戚早就勾搭上沈漾之后,就一直嚷嚷着要见他,并且以友情作要挟,搞得禾又哭笑不得。 禾又就跟沈漾提了句。 陈晓光开车把沈漾送到学校:“好好休息,你这几天累坏了。” 就因为担心沈漾,所以陈晓光还特意把人送了过来,不让他疲劳驾驶。 沈漾点点头,垂着长睫,眼下一片浅浅的青黑色。 少年肤白,看着更显清瘦。 沈漾压低了帽檐,倚着教室门前的柱子,安安静静的等着禾又下课。 禾又一出来就看到他,弯了眉眼。 学校里不少人都认识禾又,看到禾又跟少年亲昵的模样,自然就明白这是谁了。 有学生已经拿出手机拍照了。 有沈漾公司那边压着,再加上林家,禾又的照片不会流传出去,但是被人拍照到底不是让人很舒服的事情。 禾又扯扯沈漾袖子,又对后面的袁媛使眼色。 袁媛会意,立刻就一个超大瓦灯泡的身份跟在后面。 沈漾来接禾又,自然也是为了跟袁媛正式见一个面。 袁媛激动的不行,顾忌着自己是林戚娘家人的身份,好歹还收敛着。 “你好,我是袁媛,林戚的好朋友。” 沈漾微微颔首,声音浅淡。 “你好。” 袁媛好兴奋,一个劲儿晃禾又胳膊。 沈漾一个人坐在对面,微微垂了眼,他声音放低几分。 “戚戚可以坐过来吗?” 话是对袁媛说的。 在美色面前,袁媛这个颜狗哪里还能把持的住,立刻赶禾又。 “你快坐过去,男朋友在这儿,你跟我坐一起干嘛。” 禾又:…… 她还不是怕她一个单身狗自己坐着尴尬嘛。 在沈漾面前,袁媛全程保持着淑女姿态,控制着自己的猛女之心。 直到这场简单的会面结束,她才给禾又发来狂轰乱炸。 ‘真是便宜你这只猪了!’ ‘你们俩一定要天长地久知不知道!’ ‘呜呜呜你们让我相信了爱情!’ 彼时禾又正在开车,手机被沈漾拿在手里玩游戏。 沈漾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谢谢。’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袁媛立刻停下。 谢谢??? 这可不是林戚的风格啊。 她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小心翼翼的回复:‘是沈漾吗?’ 那边回了一个‘嗯’。 她立刻放下手机,庆幸自己没发什么羞耻的语言。 沈漾把手机揣起来,有些困顿的眨了眨眼。 他语速慢吞吞的:“你朋友祝我们天长地久。” 禾又应了声:“是她的风格。” 沈漾懒散坐着,指尖拽着禾又衣摆,声音轻轻的。 “我们一定不能让她失望。” 禾又抿抿唇,弯了眼睛。 “好。” 就是馋你的身子(62) 秀场后台。 沈漾懒懒散散的坐在椅子上,接受娱乐主持人的采访。 采访的主持人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看样子还是沈漾的颜粉,在采访开始前就要了沈漾的签名。 她抱着签名兴奋的脸发红,声音小小的。 “可以拍照吗?” 沈漾稍稍坐直了身子,手伸进兜里掏了掏。 少年刚刚从秀场下来,在中国风的长袍外面套了件宽大的黑色外套,他眉眼清绝好看,懒懒耷拉着眼,像个娇贵的小公子。 沈漾指尖捏着糖,递到记者掌心。 他似乎是感冒了,鼻音有些重。 “抱歉。” 记者连忙把糖接过来,珍惜的收好。 原来沈漾不跟粉丝拍照的时候就会送糖,这件事是真的啊。 采访的过程中,沈漾似乎是有些累,始终垂着眉眼,神情寡淡,恹恹的。 因为是直播的形式,弹幕上飞快的刷着评论。 ‘啊,哥哥没有表情的时候也好看啊。’ ‘漾漾宝贝怎么了,怎么感觉不太开心啊’ ‘咱漾哥就是这么冷,不存在什么开不开心’ 主持人试探着问:“听说这次走秀,你是带病上场,是因为太辛苦了才生病的吗?” 沈漾微微抬眸,揉了揉眼睛,他声音哑,喉咙也疼。 “不是。” 他歪歪脑袋,有点小小的懊恼。 “因为我没听她的话,衣服穿少了。” 他来这里的时候,禾又就叮嘱过了,这边昼夜温差大,让他多穿点衣服。 但是沈漾嫌麻烦,禾又不在身边时,他就不太想为自己操心。 这个“她”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呜呜呜姐姐把我们漾哥哥照顾的很好啊’ ‘看看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怎么那么像不听话的小孩子呢’ 主持人哑然失笑:“您跟您女朋友感情真好啊。” 沈漾抬眸,认真的看着镜头。 “她会是我未来的妻子。” 一字一句,字字坚定。 禾又刚下飞机,外套被风吹得扬起来,她看着屏幕上少年懒散恹恹的模样,心疼又好笑。 这个少年啊,她不在的时候就总是不听话。 因为沈漾身体不太舒服,秀场后台也有些乱,这场采访也就留了个中间休息的时间,给金主爸爸插点广告。 沈漾拨了禾又的电话,静静等着接通。 禾又那边还有细微的风声,她挡了挡话筒,声音有些轻。 “阿漾?” 沈漾耷拉着眉眼,虽然嗓子不舒服,但还是坚持着说话。 他咳了两声:“你什么时候过来?” 说好要过来陪他几天的。 禾又故意支支吾吾:“我这边有点事情,可能不能过去找你了。” 沈漾沉默了。 禾又有点想笑,努力不让自己声音里露出笑意。 “阿漾?你还在听吗?” 那边低低的应了一声。 禾又抿住笑意:“你在做什么呀?” 沈漾耷拉着眉眼,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墙面。 他声音低低的,带点哑,还有点赌气的小委屈。 “我在抽烟。” 这是禾又早就对他明令禁止的事情。 禾又的脚步顿住了。 就是馋你的身子(63) 禾又抿抿唇:“沈漾。” 她语气低,直呼沈漾名字,是有点生气和警告的意思。 沈漾垂着眼,长睫轻轻颤着,他委屈的不行,偏偏冷着脸。 “你说好要来陪我的。” 他都等好多天了。 禾又无奈:“所以你就故意吸烟来气我?” 一直默默偷听的吃瓜群众陈晓光忍不住了,他迅速凑到手机旁边,大声戳穿沈漾。 “没有,你不让他吸烟,他哪里敢啊,就是闹小脾气呢!” 在林戚面前,幼稚的像个小孩子,虽然故意说话气她,但是到底不敢做让她生气的事情。 禾又弯弯眼睛,声音轻了些。 “阿漾,不要生气呀。” 沈漾抿抿唇,声音哑着,显得软乎乎的。 “我生病了。” 因为没听她的话,但是还是要她哄。 禾又柔软了眉眼:“那就好好吃药,不要太累了。” 她不能来,虽然感觉难过和委屈,但是她一哄,沈漾也就慢慢乖巧下来了。 他低低的应,又皱皱眉头。 “我会尽快回去的。” 她不能来,沈漾就回去找她。 禾又抿唇笑:“嗯,好。” 挂了电话,再开始采访的时候,沈漾明显情绪更加低落了,整个人都恹恹的。 少年窝在椅子里,懒懒耷拉着眉眼,虽然有问必答,但就像朵霜打的花一样没什么生气。 因为生病的原因,少年原本就白的脸现在就更白了,唇色也浅淡。 禾又到了地方,先给陈晓光打了个电话。 陈晓光偷偷摸摸的过来接她:“你不知道,沈漾那小子知道你不能来的时候有多委屈,现在还在接受采访呢。” 禾又抿唇笑:“就是想给他个惊喜。” 她飞机确实晚点了,不过为了给沈漾一个惊喜,直接就骗他说自己来不了了。 陈晓光把她的行李接了过去,给她指了路。 “采访应该就快要结束了,你过去就行。” 禾又点点头。 这边采访确实到了尾声,沈漾懒懒垂着眉眼,跟观众互动。 他话少,因为嗓子不舒服就更不愿意说话了,只是挑几个问题回答。 禾又把帽檐压低了些,偷偷混进工作人员里面。 对面的少年垂着眉眼,声音有些哑,瞧着也没什么生气,苍白着脸。 沈漾看着弹幕上的评论回答问题,低低咳了两声。 弹幕上有人问他下次活动是什么时候。 沈漾耷拉着眼皮:“暂时不会有。” 他难得露出几分挫败和委屈的模样,声音低低的。 “我想她了。” 弹幕瞬间就炸了,疯狂滚动着。 沈漾直起了身子,视线微微一偏,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禾又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睛。 沈漾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大步迈过去。 禾又刚刚直起身子,刚想告诉他直播采访还没结束,让他结束之后偷偷过来,就已经被少年拥进了怀里。 沈漾紧紧抱着她,脸颊蹭蹭她颈窝,声音黏糊糊的。 “你骗我。” 他还以为她真的来不了了。 禾又抿抿唇,笑着摸摸他脑袋。 “给你一个惊喜啊。” 就是馋你的身子(64) 女孩子戴着鸭舌帽,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灵动好看的眼睛,她被沈漾结结实实抱在怀里,连纤瘦的身形都看不见。 观众只能看到沈漾抬起头,然后猛地离开了镜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在现场比较安静,沈漾衣领上还别着麦克风。 于是大家都听到了一贯清冷寡淡的少年用黏糊糊的嗓音说出的委委屈屈的小低音。 ‘啊啊啊我死了!’ ‘是不是姐姐过来了,瞧把漾漾委屈的 ’‘想见林戚姐姐!’ 沈漾也意识到了自己还别着麦克风,他皱着眉,手一抬就要去扯掉麦克风。 禾又拦住他,用口型示意他先结束直播。 沈漾抿抿唇,牵着她的手过来。 他不让禾又出镜,自己也就只露了个胳膊。 “直播要结束了,再见。” 说完,沈漾微微颔首,那边的主持人就把话茬接了过去。 沈漾紧紧握着禾又的手,抿着唇往休息室走。 禾又迈着小碎步跟在他后面,扯扯他袖子。 “你走那么快干嘛呀?” 沈漾迅速关上休息室的门,一手握着禾又的手腕,一手搂在她腰间。 禾又只觉得腰间一紧,她微微仰脸,唇瓣上就覆上来了微凉的柔软。 这个吻短暂又浅浅。 沈漾把脸颊埋进禾又颈窝,委委屈屈的。 “我生病了。” 不能传染给你。 少年委屈的厉害,微微偏头,沿着她侧颈一路亲吻,在禾又脸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黏黏糊糊的。 禾又被他抱在怀里,好笑的回抱住他。 “让你不听我的话,现在生病了吧。” 沈漾哼哼唧唧的。 禾又摸摸他柔软的头发,轻声哄他。 “不委屈了,我这不是过来了吗?你的病很快也会好的。” 沈漾黏黏糊糊的亲她,弯着眉眼,眸中浅浅的水亮。 “嗯,你要好好照顾我。” 沈漾要求的照顾就是寸步不离。 化妆师有些紧张的跟沈漾上妆:“能不能把脸抬起来一些?” 沈漾正垂着脑袋,手里还握着禾又的手指,轻轻揉着她指腹。 禾又无奈,想把手抽出来。 “化妆呢,你配合点。” 沈漾仰脸看她:“你给我化。” 禾又询问的看向化妆师,化妆师连忙把位置让出来。 天知道她一直站在这里当电灯泡有多么痛苦,这两人实在是甜的过分了。 禾又就认真的给他上妆,也许是因为禾又在,也许是因为病好了些,沈漾脸色好了很多。 他仰着脸配合禾又,视线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禾又指尖轻轻托着他下巴,认真的给他画眼妆。 沈漾眨眨眼睛,突然往上抬了抬脸,飞快的亲了一下禾又唇瓣。 禾又动作顿住,有些无奈和好笑。 “不要闹。” 幸亏还没上唇膏,要不然唇妆就要花了。 沈漾得寸进尺,干脆整个人都抱过来,声音低低的。 “想亲你。” 禾又毫不犹豫的把他推开:“工作呢,别耍流氓。” 沈漾勾勾唇,眸子清亮亮的。 “那回去再耍。” 禾又:…… 然后两人回去后,沈漾就如愿的耍了一次彻底的流氓。 就是馋你的身子(65) 沈漾不喜欢应酬,禾又也不让他喝酒,所以一些酒局,沈漾几乎都不参加。 即使参加了,他也就是充当个花瓶。 大家都知道沈漾的性格,也不勉强他。 当然,也不敢勉强他。 包厢里,陈晓光出去上了一次厕所,回来之后就看着沈漾捧着个杯子在喝。 他刚开始以为是什么普通饮料,后来多看了几眼,突然看出来不对劲。 “你怎么喝酒了?” 沈漾眯眯眼睛,说话慢吞吞的。 “我没有。” 陈晓光把那杯饮料拿起来闻了闻,确定是酒。 虽然酒味很淡,味道也不像酒,但它确确实实是一种后劲很足的酒。 陈晓光皱着眉:“这是谁点的?” 怎么还专门放在沈漾面前了。 他想扶沈漾起来:“走,我先送你回去。” 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斑斓的灯光下,少年端端正正的坐着,脊背挺直,一双清凌凌的凤眼静静看着他,眸中漾着浅浅的光,可情绪漠然,冷冷清清。 少年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眉目清冷,眼尾一点殷红的泪痣平添几分妖冶,两种矛盾的气质混在一起却不显突兀。 像是勾人魂魄的神明,既冷又妖。 陈晓光突然就不敢动了,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 他语气犹豫:“沈漾?” 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陈晓光怀疑是这里灯光太暗,他刚刚看错了,沈漾眼尾怎么会有一颗痣呢。 他想再仔细看看,少年却已经垂了头。 祝景抿抿唇,眸子水润,脑袋有些晕。 陈晓光不知怎的就不太敢靠近他:“沈漾,我们该回去了。” 少年静静垂眼,声音清冷。 “禾又。” 他要又又。 他声音太轻了,陈晓光没听清他说的究竟是什么,但也看出来他不愿意跟自己回去。 陈晓光叹口气,给禾又拨了个电话。 “沈漾不小心把酒当饮料喝了,现在好像喝醉了,他不愿意跟我走。” 这虚伪的友情,一喝醉就翻脸不认人了。 禾又皱皱眉:“我马上过去。” 秋末的季节晚上温度很低,禾又过来的时候还给沈漾拿了件外套。 包厢里还有很多人,大多数禾又也见过,微微点头打了招呼。 她的少年静静坐在包厢的角落,一半身子都隐在黑暗里,光线在他身上明明灭灭。 少年垂着眉眼,长睫遮住狭长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禾又把外套搭在他肩膀上,蹲下来看他。 “阿漾?” 祝景微微抬眼,指尖紧紧握住她手指,他声音低低的,冷又淡,然而语气却缱绻。 “又又。” 禾又一愣,也看清了少年眼尾的那颗痣。 她抿抿唇:“祝景?” 祝景低低应一声,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 “我不舒服。” 喝了酒当然会不舒服。 禾又想把他扶起来:“那我们回家。” 祝景却拉住她,环住她的腰,脸颊埋进她怀里。 他一遍遍的唤:“又又。” 禾又柔和了眉眼:“嗯,我在。” 喧嚣的包厢里,少年眉眼清冷,声音低低的,仿佛在颤。 他说:“又又,我想你。” 他在大千世界里漂泊太久了。 祝景始终在等禾又,等到现在,才终于能见到她。 就是馋你的身子(66) 禾又愣了愣,回抱住他。 她声音也轻,却字字坚定。 “我就在你身边。” 她抱着冷清的少年,眼前却是她死后那个世界里,飘飘扬扬的雪。 刚刚死了的禾又什么都不懂,固执的追着那个清冷少年的脚步。 她都跟着他好几天了,却始终没能跟他说上话。 禾又看着自己虚无的身体,叹口气。 “喂,你就不能理理我吗?” 祝景原本打算离开这里的,他从来不在一个小界面里停留太久。 可身后那个没了生命值的女孩子一直在追着他。 祝景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她。 禾又眨眨眼睛,笑盈盈的看他。 “我没地方去,你就收留我吧,要不然好歹告诉我该怎么投胎啊。” 祝景垂着眉眼。 她很奇怪,没了生命值却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存在着,然而祝景也知道,她撑不了几天。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这个一向冷清的少年在女孩子期待的视线里,点了点头。 漫天的雪纷纷扬扬,却没有一片能沾上少年衣角。 少年垂着一双清冷的凤眼,眸中映着浅浅的光。 这次,禾又看清了少年的脸。 一双狭长的清冷凤眼,眼眸中仿佛收纳着万水千山,蕴着清透的光,眼尾一颗浅色的泪痣妖冶又魅,给少年清冷的眉眼增添几分艳色。 禾又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祝景,我记得你。” 在那些遥远又模糊的记忆里,所有的事情都模糊,只有少年的面孔清晰无比。 祝景微垂了眼,眸色浅淡。 他语速很慢,因为醉酒的原因,反应也迟钝些。 少年眼尾晕红着浅浅一片,声音有些哑。 “又又。” 他仰着脸,眸子水润。 “你亲亲我。” 祝景依然清冷着眉眼,只是嗓音软乎乎的,他扯扯禾又衣摆。 “好不好?” 禾又失笑,弯了眉眼。 她低头,轻轻吻上少年唇瓣,摸摸他柔软的头发。 “怎么这么可爱啊。” 不论是小界面的他,还是这个祝景,怎么都那么可爱啊。 禾又把他扶起来:“回家啦。” 于是这天,包厢里的所有人都看见,这个一向寡淡的少年跟个挂件一样缠着自家女朋友,黏黏糊糊的要亲亲,不亲就不走的那种。 简直没眼看。 禾又好不容易才把人带回来,给他倒了杯温水。 少年只喝了一半就不要喝了,攥着禾又的手腕撒娇。 他嗓音柔软的不像话,脸颊酡红一片。 “戚戚,我好不好看?” 少年仰着脸看她,眸子水润。 禾又抿抿唇,知道这是沈漾。 都是个小可爱啊。 她弯弯眼睛:“好看,特别好看。” 沈漾黏黏糊糊的抱住她:“那你不要去找别人。” 禾又愣了下,随即就笑开。 “你胡说什么呢,我当然不会去找别人。” 沈漾在她怀里哼哼唧唧的:“他们说我脾气不好。” 他直起了身子,认真的看着禾又。 “可我长得好看,所以你不要去找别人。” 禾又笑眯眯的抱住他:“谁说我们阿漾脾气不好了,我们阿漾是个大宝贝呀。” 沈漾翘了翘唇角,凑过去亲她。 “你也是我的大宝贝。” 沈漾紧紧抱着禾又,声音低低的,他有些困顿,仍然强撑着把话说完。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这一次,禾又在离开之前,看到了少年渐渐透明的身体。 原来这个少年,从来都没有失言过,他一直一直在陪着禾又。 禾又弯了弯唇角,眼里含泪。 她紧紧攥着沈漾手掌,轻轻的应。 “会的。” 这个少年郎啊,不知道为她做了多少事情。 就是馋你的身子(番外一) 沈漾不爱发微博,尤其是照片,他微博上几乎都是关于自家老婆的片段。 跟他比起来,禾又的微博就热闹很多,时不时的给粉丝们发点福利照。 这段时间沈漾没有接工作,就待在家里陪禾又。 禾又刚准备完毕业设计的事情,闲下来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作品。 她从一堆山水风景画里巴拉出来了很久之前,拉着沈漾画的那幅“人体彩绘图”,虽然是个半半半成品。 禾又把它拍下来,传到了微博。 ‘好久之前画的阿漾,这可是老师布置的人体彩绘作业……’ 然而那张图上只画了少年半个胳膊,身形只是浅浅的线描轮廓。 底下粉丝:‘我口水都流下来了,就给我看这个?’ ‘短短时间经历兴奋到失望的心路历程。’ ‘大家跟我一起喊,我们要看腹肌!’ ‘我大胆猜一下,这个没有画完,是不是……’ ‘楼上你可能真相了’ 没一会儿,沈漾用大号转发了禾又的这条微博。 ‘想看吗?不给。’ 话是对这些猛女粉丝们说的。 禾又刷完微博,还没站起来,就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了。 她搂着沈漾脖颈:“干嘛抱我?你睡醒了吗?” 她的毕业设计已经交了上去,而沈漾的毕业考试却还没结束。 他是舞蹈专业的学生,这几天都在准备最后一次的舞台表演,累得不轻。 沈漾声音还带点刚睡醒的哑,抱着禾又往卧室走。 “你不在,睡得不好。” 他把禾又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上去,将人紧紧抱住。 少年低垂着眉眼,声音低低的,柔软的头发有些乱糟糟。 “陪我睡一会儿。” 禾又挣扎着把胳膊伸出来,定了个闹钟。 “你下午要考试,不能迟到了。” 禾又弯弯眼睛:“我还没看过你跳舞哎。” 沈漾半眯着眼睛,低头亲她,声音哑哑的。 “以后专门跳给你看。” 禾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好。” ~ 沈漾考试的时候,禾又也跟着进去了。 禾又见过很多次舞台上的他,却第一次见少年腰肢纤细,柔而不软的模样。 少年眉眼清绝好看,抬手踢腿力道柔韧,在灯光下面庞莹润。 沈漾换好衣服出来,脸颊还有些泛红。 禾又眼睛亮晶晶的,朝他竖个大拇指。 “超棒!” 沈漾勾了下唇,微微弯腰。 他声音压得低,尾音仿佛带着钩子一样,荡了个圈儿。 “那要不要亲,嗯?” 周围还有人呢。 禾又把沈漾拉进楼梯拐角,把少年按在墙上。 她比沈漾要矮上很多,这样的姿势不但没有什么压迫感,还有点搞笑。 禾又扯了扯沈漾衣袖:“你低一点,我够不到。” 沈漾垂着眉眼,眼尾稍稍上挑,听到禾又的话,他勾唇浅浅笑了下,配合的低下了身。 禾又满意了,稍稍踮起脚尖,在沈漾唇瓣重重亲了一口。 她弯着眼睛:“阿漾怎么这么棒呀。” 沈漾勾唇笑着,狭长的眼眸里泛着深深浅浅的情绪,他舔了舔唇,眉眼妖冶几分。 “那多亲一亲。” 话落,也不等禾又回答,唇瓣就凑了上来。 就是馋你的身子(番外二) 禾又仰着脸,乖乖被他亲了一会儿。 她轻轻推推沈漾胸口,眸子水润。 “会有人过来的。” 沈漾抿了抿唇,抱着禾又缓了一会儿。 他想起过会儿还要去赶行程,皱了皱眉。 “不想工作了。” 可是不行,还要赚钱养老婆。 禾又好笑:“你一年有几天是想工作的?” 沈漾小声哼哼:“一天也没有。” 禾又摸摸他脑袋:“乖一点啦,我忙完这边的事情去找你。” 沈漾这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这两年来沈漾发展的很好,天御也有意让他带几个新人来培养培养。 不过沈漾这个冷淡的性子也不可能愿意单独教学生,于是天御就安排了几个有资历的人,包括沈漾在内,让他们每周带节课。 这天就是沈漾的课。 少年眉眼清冷,神情寡淡,敛着眉眼时就显得有些凶,加上他又不爱说话,因此新人们都有些怕他。 唐霖就是沈漾教的人里面的一个新人模特,他刚上完形体课过来,因为迟到在外面站了半天。 沈漾不爱说话,也就不会责备他们,不过少年只是冷着脸,就足够让他们犯怵的了。 唐霖想着得讨好讨好这位前辈,趁着休息的时间就打算去楼下买点饮料。 他过去的时候,旁边还有个女孩子在点单。 女孩子眉眼明艳,灵动又好看,唐霖动了点心思,悄悄往旁边凑了凑。 能被公司选来重点培养的人底子自然都不差,男孩子高高瘦瘦的,五官立体端正。 唐霖趁着她在等单的功夫上去搭话:“你好啊。” 禾又刚回完沈漾的短信,看了眼这个大男孩。 她微微颔首:“你好。” 有点娴静温柔的女孩子,唐霖喜欢。 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啊。” 怕禾又不信,他还指指外面。 “我是天御的新人,你是做什么的啊?” 这是公司楼下的店,来的人基本也都是公司的人。 禾又挑挑眉:“抱歉,我……” 一听禾又说前面两个字,唐霖就着急了。 “别拒绝啊,我不是坏人,我就是跟你加个联系方式。” 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 “你想加谁的联系方式?” 少年敛着眉眼,寡淡的模样显得十分凶。 禾又弯弯眼睛,把点好的饮料递过去。 “你认识吗?” 沈漾耷拉着眼皮:“不认识。” 唐霖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才一个激灵,恍然大悟。 他颤颤巍巍的:“前辈,这就是个误会。” 唐霖欲哭无泪:“我真不知道。” 他哪里知道沈漾的妻子就是面前这位啊。 沈漾英年早婚,把自己的妻子藏得严严实实的,他根本就没见过。 禾又看得好笑,扯扯沈漾袖子。 “没关系,你先回去吧。” 唐霖饮料都顾不得买,撒腿就跑。 他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大霉了。 沈漾情绪明显不佳,低垂着眼。 禾又笑盈盈的:“你生气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不是也没给他嘛。” 沈漾牵住她:“烦。” 就是馋你的身子(番外三) 沈漾可太烦了,一方面想把人好好藏着,一方面又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他的人。 禾又弯着眼睛:“没关系啊,我又不会被拐跑。” 她晃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他们都没有你好看,你不用担心。” 这倒是真的。 沈漾勉强心情好了点。 禾又笑起来:“爸爸妈妈要为我们庆祝毕业,咱们今天回家住一晚。” 沈漾点点头:“好。” 因为沈漾要来,林妈妈很早就开始准备,准备了一桌子沈漾爱吃的饭菜。 当然,自家闺女爱吃的也都准备了。 林父现在看女婿依旧不太顺眼,因为这个女婿进来这个家之后,他就彻底垫底了。 但是人家少年好看又有本事,他也没有什么好挑刺的地方。 看到沈漾进来,林父坐在沙发上抖了抖报纸,淡淡的打招呼。 “来了啊。” 林妈妈瞪他一眼,把抱枕扔过去了。 “拿乔给谁看呢!” 这可是她宝贝女婿。 林父好委屈,但他不敢反驳,默默的把抱枕放好了。 禾又看得好笑。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林妈妈拉着沈漾嘘寒问暖,十分无奈。 “妈妈,你还记得我是你女儿吗?” 林妈妈十分心疼的看着沈漾:“怎么又瘦了啊,是不是戚戚欺负你了?” 禾又:……咋地,她还能不给沈漾饭吃吗? 沈漾垂着眼,一派乖巧的样子。 “没有,戚戚特别好。” 林妈妈满意的点点头。 她虽然总是说自己女儿哪里哪里不好,但是自家女儿当然只能自己说。 ~ 禾又的房间不算太大,很早时候的东西都还留着,满满当当的塞了一屋子,温馨又少女。 沈漾抱着禾又的公仔,指尖慢腾腾的在手机屏幕上划着。 禾又擦干头发过来,探头过来。 “你在看什么?” 沈漾在逛某宝,疯狂购进情侣装和情侣首饰。 很明显,他还对下午那事耿耿于怀呢。 沈漾觉得一个结婚戒指已经不够了。 禾又窝在他怀里,乐得直笑。 “你真的太幼稚了。” 沈漾哼哼一声,把手机屏幕给她看。 “你喜欢哪个?” 是一对情侣外套。 禾又笑眯眯的:“我想穿男款。” 女款是粉嫩粉嫩的那种。 沈漾淡定点头:“我看看有没有我能穿的女款。” 禾又抱着他腰,懒懒的打个呵欠。 “我困了。” 沈漾把手机按灭,把被子捞过来给她盖住。 他把怀里的姑娘抱紧,轻轻亲吻她发顶。 “我们明天出去玩吧。” 禾又睡意朦胧,往他怀里蹭了蹭。 “去哪儿?” 沈漾浅浅笑,眉眼弯弯。 “去你想去的地方。” 不需要有什么准备,就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去做她想做的任何事情。 禾又弯了弯唇,轻轻的应。 “好。” 于是粉丝们就发现沈漾又不营业了,夫妻俩去来了个毕业旅行。 好就好在这样一来,两人的微博更新数量持续上升。 每天都可以看见漾哥哥的美照,以及摄影师林戚小姐姐偶尔的友情出镜--露个头发丝。 嗯,好事情。 国家分配男朋友(1) 关柏山看着面前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气得连额头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 马上就要上高三的人了,头发染着奇怪的颜色,脸上画着浓重的妆。 关柏山每看一眼,都觉得丢脸。 这哪里像他的女儿。 禾又睁开眼,眼前模糊了一瞬。 她目光冷淡,没有丝毫对父亲的尊敬,这让关柏山心里不是滋味,只觉得更生气了。 他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禾又扶着脑袋,消化了一会儿原主的记忆。 原主叫关尔,是个妥妥的军二代,又是独生女,在军大院里长大,从小就备受宠爱。 原本她该幸福一生,不经历半点坎坷,只是由于气运抢夺者的干涉,她在高中这几年突遭了家庭变故。 关尔父亲关柏山在她初中的时候就出了轨,只是他瞒的好,一直到后来关尔工作之后才被发现,因此对关尔的打击不大。 只是这次,在关尔高中的时候,关尔母亲就发现了关柏山出轨的事情,她母亲性子傲,在家里闹了一通之后就直接跟关柏山分开,出了国。 可关尔却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自己一直尊敬爱戴的父亲居然出轨养小三,在与母亲分开后,还把人娶进门,对继女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上心。 尤其是这个继女刘瑶,她模样生得好,性子乖巧懂事,一过来就得到了大家的喜爱,夺走了原本属于关尔的一切。 关尔受不了这个打击,也为了向父亲抗议,就变成了个叛逆的不良少女,打架闹事,特立独行。 这样的结果就是不断的激怒关柏山,让关柏山跟她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关柏山脸上满满都是怒气,看关尔的眼神恨铁不成钢。 ”你这样做简直就是在丢我们关家的脸,让这个大院里所有爱护你的人失望!” 禾又勾唇笑了下:“对,您堂堂一个军人,出轨养小三就不是给关家丢脸了。” 关柏山跟关尔母亲当年是自由结合,为此还险些跟整个关家决裂,当时关柏山正在国外执行秘密任务,回来才知道妻子已经怀孕了。 本来想着等孩子生下来再办婚礼,领结婚证,只是后来他单位调动,为了保护自己也隐姓埋名了一段时间,这之间发生了很多变化,这件事也就耽搁下来了。 当时两人浓情蜜意,即使没有那张结婚证也不觉得什么,谁知道现在却为他提供了方便。 这事确实挺出人意料的,大家也是才知道这过了十几年日子的夫妻居然没有领证。 关柏山一听到禾又提这个事情,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 他尴尬,也觉得丢脸,恼羞成怒。 男人即使远离前线很久了,力气也一点没变小。 他狠狠一皱眉,下意识就拿着桌子上的东西扔了过去。 茶杯直直朝着禾又飞过去。 禾又闭了闭眼,茶杯重重落在地上。 她愣愣的抬手,摸到了额头上的一片滑腻。 是血。 关柏山也愣住了,一时间有些慌。 “尔尔。” 国家分配男朋友(2) 禾又抿紧了唇,略微狭长的眼静静看着他。 半晌,禾又轻轻笑了声。 “爸,你以前看到我皱皱眉,都心疼的不行。” 可如今,他拿着茶杯朝她扔过来。 关柏山有些慌,手指都在颤。 “尔尔,你听爸爸解释……” 禾又静静站着,弯了弯唇。 “好,你解释吧。” 关柏山却突然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男人闭了闭眼,神情有些复杂。 “快去叫徐姨给你处理下伤口。” 禾又敛了笑意,眉眼冷淡。 “我给过你解释的机会了。” 她转身就走,半点不犹豫。 关柏山愣愣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沉沉的叹口气。 都是他的错啊。 禾又捂着额头出来,吓了徐姨一大跳。 她连忙把手里的托盘放下,扶着禾又坐下。 “尔尔,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关尔的乳母,也是看着关尔长大的,对这个小姑娘是真的疼爱。 一看见那有些狰狞的伤口,徐姨就先掉了眼泪。 她是南方女子,眉眼温婉,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只有在关尔的事情上才会失控。 徐姨一边给关尔处理伤口,一边不住地埋怨关柏山。 “先生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都敢对你动手,他是真的被那母女迷了眼了!” 这偌大的院子里,恐怕也就徐姨对这对母女没有半点好感。 禾又浅浅笑了下:“徐姨您别生气。” 徐姨擦擦眼泪:”我这是在替你伤心。” 原本多活泼多听话一孩子,现在被她们逼的不成样子。 禾又笑了下,扯扯她袖子。 她顶着一张晕了妆的脸,笑眯眯的。 “徐姨你看我这化的妆怎么样?” 徐姨捧住她脸颊,弯着秀致的眉眼。 “我们尔尔怎么样都好看。” 不管关尔再怎么叛逆,徐姨都不会说半个不好。 禾又弯了眼睛,眸子里带点水光。 她抱住徐姨蹭了蹭,声音软软。 “还是徐姨最好了。” 徐姨温柔的笑,把她的刘海拨下来,挡住额前的伤。 “好好养几天,很快就好了,不会留疤的。” 好在伤口不深,并不严重。 禾又晚上休息的时候,房门被人敲了敲。 是刘瑶。 刘瑶眉眼随了母亲,小巧又精致,看着就很乖巧。 她端着一杯牛奶,小心翼翼地笑着。 “姐姐要不要喝杯牛奶?” 刘瑶视线掠过禾又额头上的伤,嘴角不着痕迹的翘了翘。 禾又淡淡看她,她个子高挑,看刘瑶时要微微低头。 “我怕你害我。” 刘瑶愣了愣,尴尬的笑笑。 “姐姐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 禾又慢悠悠的笑:“开玩笑?我可不跟外人开玩笑。” 她淡淡觑刘瑶一眼:“刘瑶是吧,少来跟我套近乎,我不吃你这一套。” 说起来真挺好笑,刘瑶讨好别人就算了,居然还特地来讨好关尔,她似乎还想着能让关尔来照顾自己。 刘瑶脸上的笑僵了僵,却并不表露出来什么。 她有些委屈的垂着头,楚楚可怜。 “姐姐不喜欢我是正常的,但是我是真的想要个漂亮又优秀的姐姐,你……” 面前的房门被猛的关上了,险些撞到刘瑶的脸。 刘瑶愣了愣,端着牛奶杯的手缓缓握紧。 这个关尔,真是不识抬举。 国家分配男朋友(3) 现在还是暑假时间,但是关尔打架闹事的事情已经在大院里传遍了。 大家都在议论关家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化,把关家的这些事情当笑话看。 关柏山脸上面子挂不住,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关尔身上,觉得是她故意到处惹事丢人,才让他抬不起头。 他有心想要管教管教这个女儿,但是两人的关系僵化,关尔根本不会听他的话。 关柏山想了想,决定托人来帮忙。 军大院里都是军人子弟,男多女少,大院里的操场上每天都有一堆男孩子在那里训练。 关柏山就把关尔也扔了过去,让她跟着一群男孩子训练。 训练他们的教官就是大院里的一个哥哥,跟他们也挺熟悉。 禾又刚刚过去的时候,一群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关尔原本是大院里骄傲的小孔雀,大家也都愿意宠着这个小妹妹。 只是现在大院里突然多了个更乖巧可人的女孩子,而关尔又变得这么反常,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们犹豫着不敢过来说话,禾又也就落得自在。 她根本就不想跟着一群男生在太阳底下暴晒。 小绿跟她一起,仿佛也被晒到了一样,恹恹的。 “又又,原主在这个时期过得很叛逆很煎熬,让她真正从这个阴影里走出来才是关键,所以你得继续维持这个叛逆少女的形象,一点一点慢慢成长起来。” 这点禾又也明白,这个界面的女主原本就是天之骄子,让她真正成长起来才是关键。 但是,禾又看着头顶烈烈的太阳,眼前黑了一瞬。 这种体能成长,她一点也不想要。 站在队伍里的小姑娘穿着嫩绿色的衬衫,被染成粉色的头发刚刚到下巴的位置,少女脸上还带着妆,狭长的眼眸显得有些不好相处。 她动作懒散,也不听教官指挥,跟整个队伍都格格不入,像个懒散的不良少女。 教官也认识关尔,对这个小妹妹的堕落十分痛心。 他紧紧绷着嘴角:“关尔,你就打算这么堕落下去吗?!” 禾又挑挑眉,额头上已经有了些汗水。 “堕落?这词用得可真准确。” 她模样懒散,油盐不进。 教官看她的眼神满满都是失望:“你已经不是那个乖巧可爱的关尔妹妹了。” 禾又慢悠悠的笑了下:“怎么,觉得失望了?” 她视线慢慢掠过周围的人,敛了笑意,眉眼极冷。 “你们没资格。” 关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然而虽然禾又不配合,虽然教官和那些男孩子们不待见她,但是禾又都得跟着他们训练。 如果禾又还继续反抗关柏山的话,说不准关柏山会将她送走。 禾又懒懒勾唇笑了下。 她要是走了,那刘琳母子俩可不就享福了。 那可不行。 下午的时间,禾又懒懒散散坐在操场旁边,偶尔瞥一眼正在打篮球的男生们。 一辆军装车驶进来,停在了一家院子的门口。 禾又多看了几眼。 车门被打开,少年迈步出来。 军绿色的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同色的衬衫下摆整整齐齐的掖进裤腰,勾勒出清瘦的腰线,平直的肩上几枚肩章,军帽被他稳稳托在手里。 少年眉眼清隽,浓密的长睫下一双清冷的凤眼,纤薄的唇瓣微微抿着。 院子里有人出来,接过了他手里的钥匙。 祁眠淡淡颔首。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边的视线,少年眉眼冷凝一瞬,朝禾又看了过来。 禾又眨眨眼睛。 祁眠淡淡移开了视线。 国家分配男朋友(4) 身量修长的年轻军人走进了院子,脊背挺直。 禾又拨弄了一下自己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头发,吁出一口气。 是小美人啊。 可惜她现在还在叛逆少女的路上一去不复返,谈恋爱的事情要拖一拖了。 正在打篮球的男生们满身都是汗,身体健壮,有男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冲禾又这边喊。 “关尔,把旁边的水递给我们!” 禾又看了眼旁边的矿泉水,拎了一瓶水要走过去。 操场门口却突然多了个纤细的少女身影。 是刘瑶。 刘瑶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手里还拿着什么,她视线不着痕迹的从禾又身边掠过去,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朝着刚刚中场休息的男生们走过去。 女孩子五官小巧精致,气质也乖巧,瘦瘦小小的让人很容易对她生出一种保护欲。 刘瑶把手里的饮料递过去,腼腆的笑。 “这是我自己做的饮料,请你们喝。”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都有些踟蹰。 还是领头的男生先动了,他把饮料接过来,也笑了笑。 “谢谢啊。” 刘瑶抿唇笑,摆摆手。 禾又:…… 她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要不要水?” 一个男生连忙举手跑过来:“要要要。” 刘瑶像是刚刚发现关尔一样,有些担心的往她这边走了两步。 “姐姐你累不累啊,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吧。” 她皱着眉头,很难过的样子。 “爸爸也是为你好,姐姐不要埋怨他。” 禾又慢悠悠的挑眉笑,微微垂眼看她。 “刘瑶,我怎么听说你爸爸早就去世了呢,怎么,他又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刘瑶一愣,脸色立刻就变了。 刚刚接了刘瑶饮料的男生不赞同的看着禾又:“关尔,你说话这么刻薄干嘛?她都叫你姐姐了,也是在担心你。” 禾又淡淡看他一眼,嗤笑一声。 “但愿你爸爸把小三领进来,人家一口一口喊你哥哥的时候,你能不这么刻薄。” 男生哑然。 刘瑶抿抿唇,擦擦眼角的眼泪,声音哽咽。 “姐姐别生气,既然姐姐不喜欢我,那我以后就尽量不出现在姐姐身边。” 禾又神情寡淡:“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刘瑶一副受了委屈不敢吭声的样子,只是当天晚上,关柏山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关尔一直都是个听话又乖巧的好孩子,所以关柏山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跟他想象中的差别太大,关柏山对这个女儿也就越来越失望。 禾又晚上回去的时候,被他叫住了。 关柏山神情冷淡,话语中透着一股威严。 “今天跟我去你祁叔叔家吃个饭。” 禾又:“不去。” 关柏山皱眉:“别任性。” 禾又转头看他:“你要做什么?” 关柏山不喜欢她这个语气:“你这问的是什么话?!” 他叹口气,勉强平复一下情绪。 “你不是不愿意跟着大院的人一起训练吗?你祁叔叔家的哥哥刚从部队里回来,要在家里待一段时间,我带你去认识认识,问问他愿不愿意带你几天。” 禾又顿了顿:“祁家的哥哥?” 国家分配男朋友(5) 禾又的预感告诉她,这个“祁家哥哥”应该就是小美人了。 这个界面的小美人是个正直挺拔的年轻军人,应该不太好勾搭吧。 关柏山点点头:“叫祁眠,比你大几岁,你少时候应该也是见过的。” 祁家这代最小的孙辈,同时也是最优秀的一个,刚考上军校没多久,就被特招进了部队,一路走过来战功赫赫,前途无量。 说起这些,关柏山神色凝重了些。 “在祁眠面前不准给我没规矩,要是惹了他的厌,对你没好处。” 何止是对她没好处,对整个关家也没好处。 就是求祁眠帮忙这个事,也是关柏山厚着脸皮去说的。 祁家人跟关柏山有点交情,又是住一个大院的,这才好说话些。 禾又点点头:“我去。” 她这么听话,倒是让关柏山有些恍惚。 以前的关尔也是这样,十分听他的话,对他敬爱又崇拜。 只是现在…… 关柏山现在只希望能把这孩子拉回来,不要让她误入歧途,至于其他的事,时间久了,她应该也就不会这么在意了。 刚刚回到家的祁眠去房间换了套衣服,少年穿着柔软的棉质衬衫,领口系到最上面的一颗,一丝不苟,连袖口都挽的规规整整。 祁眠先去了父亲的书房,一对父子简单的交流之后就没了什么可说的。 祁眠微微垂眼:“那我先回去了。” 祁父叫住他:”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祁眠微微颔首:“要去一趟基地。” 那里还有一群兵崽子等着跟他切磋。 祁父点点头,又问。 “几点能回来?” 祁眠微微偏头,眉眼清冷。 “您有事吗?” 祁父:“你关伯伯今天要过来吃晚饭,想见你一面,拜托你点事情。” 祁眠目光沉静,眼里没什么情绪。 “我帮不了。” 不想帮,也不愿意帮。 祁父无奈:“只是一点小事情,不会让你为难,毕竟是我的老朋友,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就见一面好了。” 祁眠不再说什么。 “我晚点回来。” 祁眠拿着钥匙离开,去车库取车子。 刚刚才结束训练的男生们围在一起聊天侃地。 一个男生擦了擦汗:“关尔真的变了好多,一点都不可爱了。” 他又笑起来:“像那个刘瑶一样多可爱。” 身边有人不满意他的话:“刘瑶她妈可是小三,关尔才是咱们的妹妹。” 说话的话被同伴揍了一下:“当小三的是她妈,她就是一个小姑娘,还那么乖,你别故意找茬。” 有人跟着附和:“对啊,而且关尔现在一点也不听话,她那么任性,就是我们以前惯的。” 话音未落,他对面坐着的男生突然站起来。 “祁哥!” 祁眠不常回来,却是整个大院都认识的人物,也是他们这些人的偶像。 祁眠眉眼冷淡,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他对人一向冷淡,只是这次竟然连句话都不愿意说了。 男生们丧气的垂头:“咱刚刚说关尔坏话不会被他听见了吧?” 国家分配男朋友(6) 其他男生都摇头:“祁哥跟关尔又不熟,就算听到了也没什么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点点头。 就祁眠那个冷淡的性子,别指望他对其他人上心。 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走出几步后,祁眠微微垂了眉眼。 关尔? 祁眠说晚回来就真的是晚回来,直到关柏山带着禾又过来,他也没回来。 禾又跟着关柏山落了座,也跟祁父问了好。 虽然礼貌还在,但是她眉眼冷淡,少了几分以前的乖巧。 关柏山的视线在周围小幅度的转了圈:“祁眠不在吗?” 祁父呵呵笑:“他下午去基地了,说是要晚点回来,不用等他,我们先吃。” 关柏山也笑呵呵的,语气随意又熟稔。 “这孩子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祁父喝了口酒:“这次是休假,应该会长一点。” 关柏山点点头:“虽然孩子还年轻,但是他工作时间长,能早点退下来还是早点退下来吧。” 他们这些老人,经历了太多东西,也就希望自己孩子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祁眠优秀又正直,可从事这么危险的职业,真的是拿命在为祖国奋斗。 太危险了。 虽然祁父不说,但是关柏山也能猜到,这次祁眠能突然休假回来,估计是受了不轻的伤。 祁父叹口气,什么也没说。 祁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国为民,他不能劝祁眠休业回来。 祁父的视线在禾又身上落了几次,目光隐隐可惜。 都是一个大院的,他也算是看着关尔长大的。 这么个乖巧又可爱的女孩子,现在突遭家庭变故,变得叛逆又不听话。 就拿这次见关尔来说,以前在长辈面前恭恭敬敬,礼仪最周到无比的小姑娘,现在虽然也礼貌待人,但姿态比以前随意了许多。 这么一比,就很明显的看出关尔的变化。 关柏山的意思他也明白,如果祁眠愿意管教开导一个这个小姑娘,那当然是最好。 只是祁眠那个性子,怕是不太可能。 禾又安安分分的跟着两个大人吃饭,两个大人只顾着聊天,却不动筷子,倒是禾又把自己喂了个饱。 等了一会儿,外面才传来声音。 是祁眠回来了。 祁眠身上还穿着绿色的军装,军装剪裁合身,勾勒出少年清隽的线条。 他眉眼清隽,长睫下一双沉静的眼睛,清冷又寡淡,只是有些上挑的眼尾,显出了几分锋利感。 素白的手掌端正的捧着军帽,身姿挺拔。 这样的长相,其实是有些攻击力的美,不太像是正直的军人,尤其是祁眠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稍稍上挑,清冷便全部藏了起来。 可他身姿笔直,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的扣着,连袖口都规规整整,身上的气势内敛却稍显凌厉,让人不能忽视。 祁眠视线淡淡从这边扫过,对关柏山礼貌的弯腰打了个招呼。 关柏山其实是不太喜欢祁眠的长相的,有些太过好看了,不像是个正儿八经的军人,可祁眠的实力却又让他不得不抛却偏见。 国家分配男朋友(7) 祁父连忙冲他招招手:”快过来跟你关叔叔聊聊,还有你关尔妹妹。” 他乐呵呵的:“你还没见过你关尔妹妹吧。” 祁眠视线微微一偏,落在禾又身上。 女孩子还在吃东西,腮帮子鼓起来一些,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禾又慢半拍的放下手里的筷子,犹豫着要不要礼貌的打个招呼。 打吧,显得她有点太礼貌了。 不打吧,又显得她有点太叛逆了。 在正直的小美人面前,叛逆可是个大忌。 但禾又不得不维持自己现在的叛逆少女人设。 于是她懒懒散散的挥了挥手,非常镇定的绷着脸,显得十分不好相处。 “你好。” 关柏山皱眉:“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叫哥哥。” 祁眠目光在禾又脸上慢悠悠的转了圈,长睫遮住了眸中神色。 他声音沉静:“没事。” 祁眠微微颔首:“我先上去换个衣服。” 这就是愿意下来陪他们聊聊的意思了。 他这么配合,让祁父有些惊讶。 祁眠转身上楼,在迈上阶梯的那一刻,视线往禾又这里偏了偏。 禾又刚好也在往这边看,撞上祁眠视线就是一愣,然后故作淡定的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随便看看一样。 少年垂眼,眸中泛上点点兴味。 连禾又自己都不知道,她刚刚明明在看到祁眠的时候,眸子都亮了,却还故意绷着脸,装冷淡的模样有多有趣。 祁眠迈步上楼,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竟也不觉得麻烦与讨厌。 冷淡的军人想,可能是因为这个女孩子比较有趣。 虽然这位年轻的军人并没有想过,才刚刚见了一面,这个“有趣”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见禾又一直往祁眠那边看,祁父乐呵呵的开口。 “尔尔没怎么见过你祁眠哥哥吧,他虽然性子寡淡懒散点,但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关父也附和:“祁眠做事情比咱们都靠谱,是个厉害的。” 听别人夸自己儿子,祁父心情不错。 他笑着摆手:”本事是有,但是也太有主见了,不听我的话。” 祁父叹口气:“原本想趁他这次休假的机会,给他介绍几个姑娘相处试试的,不过他不同意。” 家里有孩子年纪到了还未婚的,都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关父不甚在意:“孩子这么说也不一定就是不同意,可能就是脸皮薄,现在的孩子都不喜欢相亲这一套,但是军队都是男人,不相亲怎么找老婆。” 祁父赞同的点头。 关父喝了口酒:“到时候你把人家姑娘约好,把祁眠叫过去就行,让他们见面聊聊。” 祁父也是这个想法。 禾又慢吞吞地眨眨眼睛:“不一定要相亲才能找到对象啊。” 她这个觊觎祁眠的人还在这里坐着呢。 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对自己有信心。 反正就慢慢培养感情呗,不着急。 关父不赞同的看她一眼:“小孩子不要随便插嘴。” 还是个小姑娘呢,她能懂什么。 禾又默默闭上嘴。 好吧,她啥也不说了。 国家分配男朋友(8) 再下来的时候,祁眠就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家居服。 端正的军人哪怕是自己家里,也依然身姿笔直挺拔,气质清隽。 祁父指了个禾又身边的座位,有意让他们两个人熟悉熟悉。 “你坐这儿吧。” 祁眠微微颔首,淡定落座。 倒是禾又,在正直的军人面前,总感觉心里怪虚的,端着自己的小饭碗往旁边挪了挪。 她一动,祁眠的视线就看了过来。 少年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讨厌我?” 禾又愣愣抬头。 祁眠目光从小姑娘呆愣愣的脸上移开,声音冷淡。 “我可以换个位置。” 两个大人都还在聊天,没有注意到这边两人的动静。 禾又抱着自己的小饭碗,慢吞吞地又挪回去。 “那,那倒也不必。” 害,毕竟咱对小美人心怀不轨,在正直的军人面前心虚还是很正常的。 祁眠微微垂眸,眸中深深浅浅的流光。 关柏山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因为拿不准祁眠究竟是什么态度,所以关柏山说话也犹犹豫豫的。 关尔还在听着,他又不能说得太直白,只能拐弯抹角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磨磨蹭蹭的,总算是让祁眠明白了他的意思。 祁眠淡淡看了埋头吃饭的禾又一眼,思忖了会儿,才开口。 “我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但也不是每天都有空,只能尽量抽时间。” 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两个男人都没想到祁眠竟然答应的这么顺利,都有些惊讶。 祁父看了眼虽然正在叛逆期里挣扎,但是依然灵动的小姑娘,再看一眼身姿笔直的祁眠,觉得自己可能明白祁眠答应的这么轻易的原因了。 祁眠是独生子,家里这一辈也都是男孩子,他一定是想要个乖巧可爱的妹妹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全程没有问过禾又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禾又鼓鼓腮帮子,有点惆怅。 训练她的人换成了祁眠,那难不成以后自己要在小美人面前露出浑身是汗,满面通红的狼狈模样? 哦不,这可太可怕了。 小姑娘耷拉着眉眼,显得恹恹的没有精神。 祁眠伸出的筷子刚好跟禾又的筷子夹住了同一块肉,禾又看他一眼,语气坚定。 “我不会让你的。” 反正小美人吃了也不长肉,还是让这块肉肉在她这里发挥该有的价值吧。 祁眠目光浅淡,但也没有收回筷子。 他视线在禾又脸上停了停,淡淡开口。 “不愿意?” 他指的是关尔跟着他训练这个事情。 难得祁眠愿意接这种差事,结果人家当事人还挺不乐意的样子。 禾又往他这边凑了凑,悄咪咪的问他。 “你会让我跑步吗?” 祁眠挑眉。 禾又声音更小了,继续问。 “会让我站军姿,会让我青蛙跳吗?” 祁眠淡淡笑了下,唇角上扬的弧度转瞬即逝。 “不想?” 禾又当然摇头:”非常不想。” 她期待的看着祁眠,就等着他善解人意的说一句“那就不做了”。 结果她等了个寂寞。 祁眠毫无表示。 国家分配男朋友(9) 禾又好生气,她筷子一动,就把那块肉抢了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祁眠动作顿了顿,才慢吞吞地收回来筷子。 禾又注意到他往自己这边看时,给了他一个眼神。 哼。 祁眠一愣,慢吞吞地勾了下唇。 女孩子,都这么可爱吗? 两个大人平常都很忙,像这样聚在一起也不容易,这一聊就聊个没完。 祁父冲祁眠摆摆手:”你带着你关尔妹妹去玩会儿,我跟你关叔叔再聊会儿。” 祁眠微微颔首。 他迈步上楼,脚步轻浅。 禾又落他几步,懒散的跟在他后面。 祁眠把她带到了自己书房。 能看出来这个书房有很长时间了,柜子上到处都摆着祁眠的奖杯和奖状,还有小少年稚嫩的面孔。 禾又觉得好奇,一直在那张照片旁边看。 祁眠看到了,扬了扬眉。 “怎么?” 禾又慢吞吞地把照片举起来,故意多看了两眼。 “你变丑了哎。” 说出这话,连禾又自己都觉得心虚。 祁眠愣了一瞬,哑然失笑。 这话,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人说。 他反应有点平静,让禾又觉得不满足。 她轻轻的把照片放下,皱着小眉头。 “你就没什么感想吗?” 一般人听到这话应该会有点生气吧。 也许是面前这个年轻军人太过挺拔正直了,禾又就总想挑战一下这个“权威”。 祁眠淡淡勾唇:“挺新奇的。” 禾又:……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自取其辱,自欺欺人,自不量力。 是她错了。 祁眠看了眼女孩子耳垂上微微闪着光的耳钉,和她那一头颜色显眼的头发,若有所思。 “你们现在流行这种打扮吗?” 禾又摸摸自己头发:“这才叫时尚,你不懂。” 祁眠移开视线:“挺好看的。” 女孩子眉眼明艳灵动,哪怕是有些中二风的打扮,也依然很好看。 禾又高兴了,弯弯眼睛。 “有眼光。” 祁眠垂眸,眉眼颜色浅淡,他从书架上抽了本书,随手翻着,素白的指尖轻轻掠过书页。 “成绩怎么样?” 他既然答应了关柏山,就不会敷衍了事。 禾又眨眨眼睛:“很差。” 关尔现在连考试都不怎么参加了。 禾又仰脸看他:“你还要管我学习啊?” 祁眠垂眸,声音清朗。 “不止。” 禾又愣了下,继而笑开。 就是关柏山,也没想过祁眠会这么认真吧。 禾又要维持自己叛逆少女的人设,她绷着一张小脸。 “我不会乖乖听话的。” 祁眠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电话。” 禾又慢吞吞的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还不忘提醒。 “我可能不会接你的电话哦。” 祁眠浅浅的勾唇,声音压的低:“你有拒接的权利。” 他停了停,又补充。 “我也有采取行动的权利。” 禾又:…… 她有预感,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有端正的年轻军人看着,禾又不得不安分很多。 不过好在这个是自家小美人。 嗯,可以尝试一下耍赖。 国家分配男朋友(10) 禾又第二天是被一个接连不断的电话给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房间一片漆黑,懵懵的回不过神。 那边少年声音清冷,微微的磁。 “下来。” 禾又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惊呆了。 “现在才4点半!” 她从来没有起这么早过。 祁眠淡淡应声:“我知道。” 禾又睡眼朦胧,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一个噩梦。 祁眠好似能猜到她的想法一样,淡淡开口。 “不是做梦。” 他若无若无的笑了下:“给你十五分钟,下来晨练。” 禾又:…… 挂了电话,她迅速地掀开被子下床,简单洗漱完就直接冲了下去。 她怒气冲冲的,因为被人扰了好觉,整个人都不舒坦。 要不是叫她起来的是小美人,是正直的年轻军人,她一定不会这么听话的。 禾又一路风风火火跑下来,在大院里的操场看见了祁眠。 年轻的军人穿着简单的运动服,身姿笔挺,拉链一路拉到最上面,微微遮住喉结,他眉眼清隽,额角有细密的汗。 看到禾又,他加快了跑步的速度,停在了禾又面前。 小姑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微微有些红,一脸有点生气又强忍着的憋屈模样。 祁眠觉得有趣,浅浅勾了下唇。 禾又很气愤:“你还笑?!” 她越想越气:“为什么要这么早叫我起来?” 祁眠懒懒笑了下:“这是正常的晨练时间。” 禾又:…… 她绕到祁眠前面,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禾又胡乱理了理头发,把小脸露出来,凑近了他。 “你看看,我是不是个女孩子?是不是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有哪个女孩子会闲着没事4点半起来晨跑!” 她一不用减肥,二不用锻炼,怎么也不至于4点半起来啊。 祁眠因为她突然的凑近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不动声色的敛去了有些慌乱的神色。 他目光从禾又脸上移开,声音浅淡。 “我今天有事情,一天都不在。” 所以他就只有今天早上有空。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高兴。 “真的吗?” 那她就不用跟着他一起锻炼了吧。 禾又是真怕祁眠把军队的那一套用在她身上。 偏偏这是自家小美人,还不能不配合。 惆怅。 她脸上笑意太明显,像是十分不愿意跟祁眠待在一起一样。 祁眠眸色淡了几分,突然改了主意。 “所以我要带着你一起出去。” 禾又一愣:“为什么要带我去?” 祁眠去的地方,她一个普通女孩子应该不适合过去吧。 祁眠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少年把卷着的袖口放下来,微垂着的长睫遮住了眸中神色,他眉眼清绝,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气质有些冷。 “吃早饭了吗?” 禾又撇撇嘴:”你觉得可能吗?” 就给她十五分钟,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吃早饭。 而且这个时间点,徐姨都还没起来呢。 女孩子小声嘟囔,语气带点埋怨,带点气愤,还有她无意识流露出来的亲昵。 祁眠淡淡勾了下唇。 国家分配男朋友(11) 祁眠把禾又带回了家。 祁父早就出门,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祁眠母亲早逝,家里也没什么人,便显得空荡荡的。 祁眠拉下了外套拉链,露出里面洁白的棉质上衣,少年眉眼清绝,不像个军人,倒更像是个书生气的学生。 不过他挑眉时,狭长的眉眼便显露出几分锋利感来,有些慵懒的模样。 偏偏他又身姿笔直,两种矛盾的感觉在他身上竟也不显得突兀。 祁眠脱下了外套,动作稍稍有些大,抬手时衣服也上拉,露出了一截莹白的腰。 禾又眨眨眼睛,突然就不困了。 祁眠察觉到女孩子一瞬间有些灼热的视线,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在看什么?” 禾又笑眯眯地:“腰真细。” 祁眠动作顿住。 他微微挑眉,有些愕然的看过来。 禾又这才察觉到自己刚刚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 她竟然调戏了清冷的年轻军人…… 还好她现在还是个叛逆少女的人设,要不然禾又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刚刚那话给圆回去。 祁眠皱了皱眉:“你是个女孩子,说话要注意点。” 他只是觉得关尔不该说这样的话,却也没觉得这话说的对象是自己,有什么不对。 禾又放下心来,依旧笑眯眯的。 “祁长官是不是害羞了?” 祁眠淡淡看她一眼,突然勾了勾唇。 他一笑,眼尾稍稍上挑,眼角眉梢那种不羁的慵懒邪气就藏不住了。 少年懒懒勾唇,浓密的长睫下一双潋滟的眼。 “想摸吗?” 禾又:…… 有贼心没贼胆啊。 祁眠见她竟然还真的在犹豫,好笑的垂了眉眼。 他轻轻拍了一下禾又的脑袋瓜,声音含着些笑意。 “少动些歪脑筋。” 禾又撇撇嘴。 这怎么能叫歪脑筋呢。 祁眠把禾又领到客厅坐下,还给她拿了瓶果汁。 “有些凉,少喝一点。” 他起身上楼去洗澡换衣服,让禾又在客厅等一会儿。 禾又抿了口果汁,仰头看墙上的书法作品。 是祁眠写的。 字迹潇洒,自带一股凌厉气。 都说字如其人,祁眠确实如此。 禾又摸摸下巴思忖着。 祁眠委实是个最不像军人的军人。 正胡乱想着,祁眠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回来了。 少年穿着杏色的衬衫,眉眼清隽,他边走边挽着袖。 “我做早餐,简单吃一些。” 禾又扒着门框看他。 祁眠微微垂眼,素白的指尖还沾着些水滴,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 禾又眨眨眼睛:“你还会做饭?” 祁眠淡淡应了声:“会一点。” 禾又探头看了一眼,故意说话气他。 “看上去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祁眠挑了挑眉。 少年身量修长笔直,往这边走的时候,随意抬手拍了拍禾又脑袋。 “不怕我以后报复你?” 毕竟他受人所托,还要看着她一段时间。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讨好的笑笑。 “哥,好哥哥,对我仁慈点吧。” 女孩子眉眼灵动,圆瞳明亮好看,讨好卖乖的时候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祁眠淡淡笑了下,声音浅淡。 “看我心情。” 国家分配男朋友(12) 在祁家吃完了早餐,祁眠开车带禾又去基地。 禾又叹口气:“其实你不用这么在意我的,我又不会到处惹事情。” 怎么感觉才见了没几次,自己在祁眠眼里就已经变成一个问题少女了呢。 祁眠打转方向盘,眉眼浅淡。 “不想去基地看看吗?” 没去过基地的女孩子,应该对这种地方挺好奇的。 禾又确实不想去。 她打个呵欠:“我想睡觉。” 祁眠透过后视镜看她:“昨天几点睡的?” 怎么困成这样。 禾又揉揉眼睛:“凌晨。” 她昨天多玩了会儿手机,就没收住。 祁眠皱了下眉:“不能熬夜。” 禾又呵欠连天:“习惯了。” 这种熬夜的习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掉的。 祁眠淡淡的勾了下唇:“有黑眼圈就不好看了。” 禾又眨眨眼睛:“仙女就是有黑眼圈,那也是仙女。” 祁眠开车进去,跟门口守卫的士兵淡淡点了点头。 他话里带点细微的笑:“还挺自信。” 到底是没反驳禾又的这句话。 祁眠要去处理事情,便带禾又去了室内的运动场。 一群穿着迷彩短袖的男人在里面打球,看见祁眠过来,几个人边擦汗边走过来。 “祁哥来了啊,打一场?” 祁眠眉眼清冷:”不打。” 他侧了侧身子,把身后的禾又露出来。 祁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就先一惊一乍的叫了起来。 “哟!女的!” 在他们基地里,女孩子是真的很少见。 祁眠皱了下眉,语气冷了些。 “孙伍。” 孙伍挠挠脑袋:“我就是惊讶。” 女孩子明显年纪不大,眉眼都稚嫩,但也确实好看。 孙伍凑近祁眠:“这是谁啊?” 祁眠抿抿唇:“一个大院的妹妹。” 孙伍点点头,还是很疑惑。 “你怎么把人家女孩子带这里来了?” 其实他最想问的是,祁眠怎么突然愿意接触女孩子了。 虽然是一个大院的,但也没见他对谁上过心。 祁眠垂眼,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微微弯腰,声音清浅。 “你在这里待会儿,有什么需要就对他们说,我忙完就过来接你。” 禾又眨眨眼睛:”你就不怕我给你惹事吗?” 她晃晃自己的小拳头:“我可是很叛逆的哎。” 祁眠突然笑了下。 少年敛着眉眼时,面色冷淡,气质清冷,身上有着军人的端正和气势。 可他一笑,狭长的眉眼稍稍一弯,便显出了几分藏在眼角眉梢的慵懒邪气,有点痞。 “你可以试试。” 禾又皱眉:“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还试试,是觉得以她的本事,连个像样的麻烦都惹不出来吗? 祁眠敛了笑意,只眉眼还稍稍弯着。 他语气浅淡:“是在鼓励你。” 祁眠看了眼身后的孙伍,孙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就点了点头。 这是让他好好照顾这个小姑娘的意思。 祁眠微微弯腰,静静地直视着禾又眼睛。 他声音放低了些,几分慵懒溜出来,尾音带点软。 “乖乖待着,嗯?” 禾又勉强的点点头:”我控制一下自己吧。” 国家分配男朋友(13) 祁眠轻笑了声,眸中笑意浅淡。 他直起腰,阳光晕着衣摆,少年眉眼敛了点点笑意,清冷淡然。 祁眠微微偏头看孙伍,声音清朗。 “多上点心。” 孙伍点头:“祁哥你就放心吧。” 祁眠去忙,孙伍就给禾又找了个位置坐着。 他也没怎么接触过小姑娘,还挺踌躇的。 “小妹妹,你渴不渴啊,我去给你拿水。” 禾又摇头,看了眼篮球场。 “谢谢,你去打球吧。” 她眨眨眼睛:“我不会乱跑的。” 孙伍一个大男人,当然也不适合一直在这儿陪一个小姑娘聊天,他挠挠头,爽朗的应了。 “那行,你有事就喊我,别客气。” 禾又点点头。 孙伍很快就回了队伍。 禾又不喜欢看人打球,从兜里摸出手机。 手机里满满都是消息,禾又一个个点进去看,大多都是喊她出去玩的。 关尔家境好,成绩好,人也漂亮,现在突然叛逆起来,很多人都对她感到好奇,约她出去玩。 大概是觉得一个优秀的乖乖女堕落的模样很新奇,也很有趣吧。 禾又不打算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原主关尔年纪小,心智也不成熟,在这样的遭遇下一时半会儿不能释怀也是正常的。 禾又不能突然改变她这个歪曲了的人生轨迹,也不打算一错到底。 只是翻到一条消息的时候,禾又指尖顿住了。 是万熙的消息。 万熙是关尔学校的一个不学无术的校霸,男生长得帅,气质又野,在某些方面来说很招女孩子喜欢。 原主关尔第一次做出格的事情,就是万熙出的主意。 当时他应该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家人保护着的乖乖女,竟然会真的做出叛逆的事情。 这之后,万熙就仿佛对关尔来了兴趣,几次三番过来找她。 前不久他还抢了关尔的项链。 那条项链是关尔妈妈送她的生日礼物,如今家庭破碎,母亲远走,这条项链对关尔的意味便非比寻常。 ‘出来玩?我把项链给你。’ 禾又垂着眉眼,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地点。’ 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 万熙放下手机,点了根烟。 身边有男生凑过来,很好奇的样子。 “关尔真过来啊?” 这样家境优渥,漂亮又优秀的女孩子,可是从来都不屑看他们一眼的,没想到关尔居然突然就叛逆起来了。 万熙淡淡笑了下,他眉眼野,耳饰闪着光。 “她项链在我这儿呢。” 男生笑起来:“万哥你真有本事,不过你这么做,不会是对她感兴趣了吧?” 万熙狠狠吸了口烟:“感兴趣?老子不喜欢书呆子。” 乖乖女叛逆起来,那也还是个乖乖女,跟他们这种人可不一样。 男生被他语气凶了下,缩缩脖子,暗自腹诽。 不喜欢人家,你还三番四次找人家麻烦,是吃饱了撑得吗? 不过如果对象是关尔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不好意思的。 女孩子成绩好又漂亮,家里也有钱,是多少人的追求对象啊。 国家分配男朋友(14) 孙伍打了会儿球,时不时转头看一眼禾又,身边有人好奇地问他。 “这姑娘是谁?祁哥挺上心啊。” 祁眠一向清冷又情绪寡淡,虽然在熟悉的朋友面前偶尔会流露出几分慵懒的邪气,但是到底不是好亲近的人。 孙伍擦了擦汗:“大院里的妹妹。” 那人笑嘻嘻的打趣:“该不会是情妹妹吧?” 孙伍哼笑一声:“这话你有本事当着祁哥的面说。” 男人立马怂:“没本事,没本事。” 他可不敢在祁眠面前放肆。 和其他军人不一样,祁眠的端正气质里总带点懒散气,他情绪寡淡,就算是真动怒了,你也看不出来。 不过总不会有好日子过就对了。 孙伍拍拍那人肩膀:“可别乱说话,人家小妹妹还在上学呢,咱祁长官是这么变态的人嘛。” 那人神色复杂。 他觉得是,但他不敢说。 祁眠因为受伤,才不得不休一次长假,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办这些手续。 他从大楼里出来,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追过来。 张绾绾快步追上来,有些惊喜。 “祁眠!” 祁眠微微颌首:“张医生。” 张绾绾是军医,也是司令员的独生女,她们张家跟祁家也算是世交。 张绾绾轻轻笑了下,眉眼英气。 “你是来办休假手续的?” 祁眠淡淡应了声。 张绾绾抿抿唇:“能一起吃个饭吗?” 怕祁眠不答应,她又连忙补充。 “就是想跟你聊聊你的伤。” 祁眠在一次行动中伤了手腕,现在还没有恢复好,拿不了枪。 而张绾绾就是当时负责给祁眠治伤的医生。 祁眠微微垂眼,眉眼清冷。 “抱歉,我还有事情。” 张绾绾咬咬唇,勉强地笑笑。 “没关系,那我们以后再聊。” 祁眠抬眼看她,眸色清清浅浅。 “张医生,你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接下来我的病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祁眠颔首,转身离开。 少年脊背挺直,眉眼冷清,张绾绾所见到的他一直是这幅寡淡模样。 张绾绾抿紧了唇,到底还是不甘心。 祁眠过来的时候,球场上刚好在中场休息时间。 看到他过来,孙伍抱着球凑过来。 “祁哥来一场吧?” 祁眠随意的摆摆手,声音浅淡。 “要带小孩回去,你们打吧。” 禾又收起手机站起来:“你忙完了吗?” 祁眠应了声。 禾又仰脸看他,眸子亮晶晶的,十分期待的样子。 “那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她真是十分希望祁眠能先去忙自己的事情,暂时先不要管她。 祁眠淡淡挑了挑眉:“你看上去很希望我忙。” 小姑娘眸色清亮,情绪丝毫不遮掩。 禾又抿唇笑:“我就是怕给你添麻烦,不如你别管我了,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祁眠指尖捏着车钥匙转身:“不用了,我很闲。” 禾又:…… 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吧。 前方红灯亮起,素白的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边沿,祁眠微微偏头,视线落到禾又身上。 禾又扒着窗户往外看,表情纠结,像是在纠结什么事情。 祁眠眯了眯眼。 国家分配男朋友(15) 半晌,禾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她扯扯祁眠衣摆,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祁眠,我想先去个地方。” 祁眠眼里带上点笑意,挑了挑眉。 “叫我什么?” 禾又:…… 她讨好的笑:“哥哥,祁眠哥哥。” 明明就比她大不了多少。 祁眠淡淡笑了下,声音清浅。 “想去哪里?” 禾又说了名字。 祁眠皱了皱眉:“酒吧?” 禾又连忙解释:“我就是去找人把我的东西要回来,不是去玩的。” 祁眠抿了抿唇,却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会喝酒吗?” 禾又果断否认:“不会。” 关尔自然是不会喝酒的。 祁眠微微偏头看她。 禾又眨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 祁眠没说行,还是不行,禾又就很纠结。 “我爸也没让你这么管我啊。” 要真换成个叛逆少女,禾又觉得祁眠现在肯定会很头疼。 还是她善解人意。 祁眠打转方向盘:“关叔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好好教育你。” 他声音冷清:”所以你现在归我管。” 禾又很郁闷,不止是因为有祁眠看着,她有很多事情不能做。 更多的是担心,这么一个有责任感,把自己当妹妹看的正直军人,该怎么拐到手。 当然首先就是不能被他看穿企图。 禾又叹口气:“你们军人都这么有责任感吗?” 素白的指尖握着方向盘,年轻军人身姿笔直,浅色衬衫的袖口别着一颗琉璃的袖扣。 祁眠勾了下唇,少年不笑时气质清冷寡淡,但一个勾唇,点点慵懒就溢出来。 不过禾又并没有看见。 “可能我尤甚一些。” 这话要是被孙伍他们听见了,一定会暗自腹诽。 祁眠是有责任心,是认真,可是从来就没见他把这股劲儿用在哪个人身上。 他这个人啊,如果不当军人,搞不好是哪个邪教组织的头头。 禾又撇撇嘴。 虽然嘴上质疑,但祁眠还是把她送到了那个酒吧门口。 祁眠微微偏头,眸色沉静。 “五分钟,如果之后你没有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禾又点头:“行。” 她站在酒吧门口,给万熙打了个电话。 那边说了他的具体位置。 指尖缓缓摩挲着方向盘,祁眠微微垂着长睫,他视线静静落在禾又身上。 禾又进去之前突然回头望了一眼,对上祁眠的视线后,扬起一个笑来。 祁眠一顿,竟也浅浅弯了弯唇。 禾又照着万熙给的地址找到他们的包厢,包厢里除了万熙,还有一堆男男女女,年纪都不大,好几个禾又还有点眼熟。 她一推开门,众人的视线就都落在她身上。 禾又淡淡移开视线,目光落到坐在正中间的万熙身上。 她迈步走过去:“项链。” 万熙指尖还夹着烟,往后靠了靠。 借着包厢斑斓的灯光,他目光在禾又脸上绕了一圈。 女孩子眉眼灵动好看,在这种地方也沉静淡然,没什么情绪波动。 万熙突然就有点不爽,好像关尔突然又变回了那个众人眼里的好学生,乖乖女。 国家分配男朋友(16) 他哼笑了声:“我可没说要这么轻易的还给你。” 禾又挑眉:“你想要我做什么?” 万熙收了那原本就不明显的笑意:“你不是想当叛逆的坏学生吗?那就得做点坏学生该做的事啊。” 他朝桌子的方向抬抬下巴:“一瓶,能喝吗?” 周围人都安静下来,带着点好奇与兴味看着这边。 关尔啊,家境优渥的乖乖女,听说父亲还是个军人,现在却跟他们在这里喝酒,想想就有趣。 禾又看了眼桌上的酒瓶,淡淡笑了下。 “你们就喝这种垃圾?” 她开始挽袖子:“坏学生是吧,不如咱们打一架好了。” 万熙皱紧了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还打架,瘦瘦小小的女孩子一根指头都能戳死。 禾又挽好了袖子,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她也不犹豫,目标瞄准了万熙。 然而她刚把手举起来,就被叫停了。 少年声音冷淡,带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祁眠喊她名字:“关尔。” 禾又:…… 十分钟这么快的嘛。 她默默把拳头收回来,还把袖子也放下了。 万熙倒没感觉关尔能对他怎么着,但是从祁眠身上,他本能的察觉到危险。 万熙有些警惕的看着祁眠,话却是对禾又说的。 “怎么?还带帮手?” 禾又呲牙:“你知道这是谁吗?!” 她拍拍祁眠胳膊,一脸威风。 “这可是我们大院里最厉害的军人!上战场的那种懂不懂。” 这下不仅仅是万熙,其他人也都警惕起来。 他们都知道关尔的家世,也能看出来这少年身上那凌冽正直的气势,因此并不怀疑禾又的话。 万熙站了起来,明显局促和忌惮起来。 祁眠愣了愣,在这个有些紧张的气氛里,突然勾唇笑了。 素白的手掌微微挡住唇瓣,少年弯了平日里清冷的眼,懒散的笑意涌出来。 禾又扯扯他袖子,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怎么能笑场呢,一下子就不威风了。 祁眠稍稍收了笑意,浅淡的目光落在万熙身上。 他声音也冷,情绪浅淡。 “把东西还回来。” 万熙抿抿唇,看了禾又一眼。 不是说跟家人决裂,要做个坏学生吗?现在还找大院的人撑腰是做什么。 禾又往祁眠身后躲了躲,扯扯祁眠衣摆。 “他瞪我。” 祁眠淡淡看他,狭长的眉眼敛着,冷又邪。 “不还?” 万熙哼了一声,把东西扔过去。 他又看了禾又一眼:“关尔,你可真是好样的。” 是在耍他玩吗? 禾又一脸莫名,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不仅她这么觉得,万熙身边的男生也有这种感觉。 “熙哥,你这么生气干嘛?” 本来就是他主动挑事,抢人家女孩子的项链,怎么现在他倒是更像被抢的那个呢。 万熙冷着脸,眼里全是愤恨的不耐烦。 “滚。” 男生自觉闭嘴,默默滚了。 万熙想起那个身姿挺拔,眉眼清绝的少年,和躲在他身后的关尔。 他冷冷笑了下。 果然,不是一路人怎么都走不到一起。 国家分配男朋友(17) 禾又跟在祁眠后面,一脸赞叹。 “你刚刚真威风!” 祁眠淡淡哼笑一声:”没有你威风。” 那得意的小模样,可爱又好笑。 祁眠打开车门让她进去:“那是你朋友?” 禾又撇撇嘴:“你觉得像吗?” 祁眠眉眼浅淡:“不要跟他们来往。” 禾又眨眨眼睛:“因为他们是坏学生吗?” 祁眠垂眸,浅淡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因为他们对你不好。” 禾又愣了愣,突然笑起来。 她眸子亮晶晶的,眼角眉梢全是不加掩饰的笑意,禾又仰脸看着他,笑盈盈的。 “祁眠,我真喜欢你。” 祁眠愣住。 少年呆愣愣的看着她,似乎是在反应刚刚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祁眠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禾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默默的补充。 “我真喜欢你刚刚说的话。” 她偷偷瞄他:”你别乱想。” 害,都怪她长了一张不听话的嘴。 祁眠抿了抿唇,长睫微微遮住眼中情绪,禾又只能听到他浅淡平静的声音。 “嗯。” 禾又暗暗舒出一口气。 车子驶进大院,操场上那群男生还在训练。 大都是要准备进军校的,现在在锻炼自己。 禾又扒着车窗:“你不会让我在操场上晒太阳吧。” 祁眠打转方向盘:“如果你想的话,我很乐意陪你。” 禾又摇头:”我不想,一点也不想。” 但是她很好奇祁眠要带自己做什么。 祁眠带禾又回了祁家,转身进了厨房。 他微微探出头:“吃西瓜吗?” 禾又点头。 过了一会儿,祁眠拿了半个西瓜出来。 他走在前面,声音清浅。 “不带你训练。” 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以后又不从军,有什么好训练的。 祁眠接了关父的嘱咐,却也不觉得训练一个假期就能把小姑娘带回正道。 而且…… 祁眠步子放缓了些,等禾又追上来。 他并不觉得这小姑娘误入歧途了,小姑娘聪明着呢。 禾又跟着他去操场,两人挑了个阴凉处坐着,不远处就是还在站军姿的男生们。 祁眠把西瓜递给她,勺子给她放好。 “慢慢吃,吃完回去。” 禾又眨眨眼睛:“在这里吃吗?” 在一群辛苦站军姿的男生面前吃西瓜,这真的好吗? 祁眠在她身边坐下:“这里环境好。” 嗯,要挑个环境好的地方吃西瓜。 对面站军姿的男生们已经朝这里扔来了愤恨的目光,禾又弯弯眼睛。 “祁军官很会啊。” 禾又握着勺子,在西瓜最红的地方挖了一勺,她递到祁眠嘴边,笑盈盈的。 “要不要?” 祁眠一愣,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 他抿了抿唇:“不用。” 禾又就收回来,塞到自己嘴巴里。 祁眠坐在禾又身边,视线遥遥落在远处,素白的手掌懒懒搭在膝盖上。 少年眉目清白,不管是什么姿势,脊背永远挺直。 禾又抱着西瓜,摊直了腿。 摊直了也还是条小短腿,禾又瞅一眼祁眠的,默默又把腿收了回来。 祁眠察觉到了,淡淡勾了下唇。 国家分配男朋友(18) 站军姿的男生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这边,不明白为什么关尔会和祁眠在一起。 终于可以休息了,他们都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他们一方面敬佩祁眠,一方面又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关尔。 而且,他们之前说关尔坏话,好像被祁眠听到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犹豫太久,身后传来了少女细细的声音。 “大家都休息了吗?” 刘瑶拿着切好的水果过来,笑意盈盈的。 “哥哥们都累坏了吧,我切了点水果,大家不要嫌弃。” 男生们都乐呵呵的接过来。 对于刘瑶,他们只觉得这个女孩子善良又乖巧,虽然她母亲为人不行,但是她毕竟是无辜的。 刘瑶跟男生们聊了几句,见他们视线一直往旁边飘,顺着看过去。 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关尔,而是那个曲腿坐着的少年。 少年手腕搭在膝盖上,指尖在空中轻轻的荡着,露出的半张侧脸清绝好看。 刘瑶抿了抿唇,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一样。 “哥哥,那个坐在我姐姐旁边的人是谁啊?” 男生看了一眼:“是祁家的哥哥,叫祁眠,特别厉害的一位军人。” 祁眠。 刘瑶抿着唇,眼睛亮起来,脸上的喜悦藏不住。 她知道祁眠。 前世她母亲来祁家来得晚,刘瑶也没捞到多少好处,但是跟着祁家认识到了不少人。 她虽然没有见过祁眠,却不止一次的听到别人谈起他。 年轻军人,一身功勋,眉眼清绝。 刘瑶浅浅笑了下:“是祁家的哥哥啊,他认识我姐姐吗?” 前世祁眠跟关尔可是毫无关系。 男生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刚认识的吧。” 刘瑶笑了下,下意识拨了下自己薄薄的刘海。 她笑盈盈的走过来的时候,禾又刚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西瓜,正在费力的咀嚼。 那块西瓜太大了,禾又一嚼,汁水就有流出来的趋势。 她皱了皱眉。 祁眠有些好笑,把纸巾递给她。 “没有人跟你抢。” 禾又擦了擦嘴,这才舒服了些。 刘瑶弯弯眼睛:“姐姐好可爱啊。” 她视线一偏,有些疑惑的眨眨眼睛。 “这是哪家的哥哥呀?” 禾又掀起眼皮看她:“我家的。” 刘瑶一愣,就连祁眠也怔了怔。 反应过来后,祁眠无奈的弯了弯唇角。 这小姑娘说话真是没个尺度。 刘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姐姐你总爱开玩笑。” 她朝祁眠笑了笑,眉眼温婉。 “哥哥你好,我叫刘瑶。” 祁眠淡淡移开视线,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关尔这个模样,明显就是跟面前这个女生不对付。 禾又不太想搭理她:”你想做什么?” 刘瑶委委屈屈的抿着嘴:“姐姐,你对我恶意太大了,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禾又挑眉:“上次不是还说以后都不再来打扰我了吗?怎么,刚说完的话就忘了啊。” 刘瑶没想到她会提这个事情,有些憋闷的咬咬牙,她余光去看祁眠,祁眠却淡淡移开视线,并不关心这边。 国家分配男朋友(19) 她垂着眉眼,女孩子瘦瘦小小的,穿着连衣裙,格外惹人怜爱。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怨我。” 刘瑶眼里含着泪,欲落不落。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当小三的是她妈妈,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这一世,她母亲之所以能这么快就有了名分,大部分都是她的功劳。 禾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西瓜,然后在刘瑶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对准了她,吐出了西瓜籽。 西瓜籽瞬间就沾到了刘瑶的白裙子上。 刘瑶脸色不可控制的难看下来,看禾又的视线隐隐惊愕。 关尔,一直被称为乖乖女的关尔,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禾又慢悠悠地笑:“对不起哦,谁叫你吵到我的眼睛了,我原本没想吐你身上的。” 刘瑶气白了脸,偏偏还得忍着,要维持自己小白花的人设。 她忍着怒气:”没事的,姐姐,我不怪你。” 刘瑶有些难过的笑:“只要姐姐高兴,我怎么样都可以的。” 她眼里有泪:“只是我只有这么一件好看的裙子,真是可惜了。” 她跟着母亲生活,自然是不如关尔这样娇养大的女孩子幸福。 禾又突然笑了笑,把刘海拨开。 女孩子眉眼灵动明艳,额角却有浅浅的伤疤。 “这可是我爸打的,你现在比我还受宠呢,估计衣柜里都是好看的裙子吧。” 睁眼说瞎话,禾又可不惯着她。 刘瑶在看见她额角的伤疤时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听见她的话时又有些难堪。 她下意识去看祁眠。 祁眠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禾又额角的伤疤上,浅浅皱了下眉。 刘瑶紧紧抿着唇,知道自己在这里根本讨不了好。 她垂着头,声音低低的,还带点哽咽。 “我从来没有想过跟姐姐争什么,但是姐姐不要怪爸爸,都是我的错。” 她擦擦眼泪:”姐姐放心,我以后真的不会来打扰你了。” 主要是根本就讨不了好,完全就是白费功夫,还随时面对着崩人设的危险。 女孩子眼泪涟涟,委委屈屈的模样格外让人心疼。 她一回去,那些男生们就都过来笨拙的哄她,看禾又的视线更不友好了。 禾又撇撇嘴。 她拨了拨刘海,重新把伤疤挡住。 手腕却被人握住,祁眠蹙着眉,拨了下她的刘海。 伤疤浅浅,看着像被什么东西砸的。 少年声音冷清:“你爸爸弄的?” 禾又郁闷的点头,即使她不是原主,也十分生气关柏山的做法。 祁眠抿抿唇,松开了她的手腕。 禾又抱起西瓜:“我们回去吧。”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你明天不会还要四点半叫我起床吧?” 祁眠跟在她后面,声音浅淡,眉眼笼着一层薄薄的橘光。 “你快开学了吧?” 禾又点点头:“还有几天。” 祁眠突然笑了下:“你作业写完了吗?” 禾又:…… 不提作业,我们还是好朋友。 她仰了仰脸:“我还在叛逆期呢,坏学生是不会写作业的。” 瞧瞧,还是坏学生轻松啊。 国家分配男朋友(20) 祁眠迈步往前走,声音浅淡。 “那明天就开始写作业吧。”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 会也说不会。 祁眠毫不在意:“没关系,我会。” 禾又:…… “你确定你真的会吗?” 祁眠挑眉:“你可以试试。” 禾又一点也不想试。 她叹口气:“我都高三了,没有哪个高三学生还会老老实实写作业的。” 而且她还是个已经“堕落”了的坏学生。 祁眠淡淡看她一眼:“那就跟他们一起训练,你选一个。” 禾又好生气:“我选第三个。” 祁眠浅浅勾了下唇:“那就全都做。” 禾又:…… 她扯扯祁眠衣摆,委委屈屈的看他。 “祁眠哥哥,我就不能度过一个愉快的暑假吗?” 祁眠眉眼浅淡:“愉快?打群架的那种吗?” 她卷袖子的动作熟稔,祁眠可不信她真的不会打架。 虽然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禾又扁扁嘴:“你太冷漠了。” 祁眠脚步不停:“很多人都这么说。” 禾又扯他衣服,这次用了点力气,祁眠衣领都被她扯歪了,露出一截莹白的锁骨。 祁眠挑挑眉:“占哥哥便宜?” 年轻军人脊背挺直,气质端正,只是垂着眉眼时,眼尾掠出点点慵懒气。 他微微敛着眉眼,眸中浅浅的光。 禾又默默收回手,她歪歪脑袋。 “我觉得吧……” 祁眠轻轻“嗯”了声,示意她继续说。 禾又慢吞吞地补充:”你有点骚气。” 就是那种明明面上清冷寡淡,实际上却慵懒又邪气的骚。 暗戳戳的骚。 祁眠一愣,指尖抵在唇边笑了起来。 少年弯着眉眼,笑起来时翘着唇角,好看的不像话。 祁眠低低的笑了会儿,轻轻拍拍禾又脑袋。 “怎么对哥哥说话呢?” 禾又抱住脑袋:“才不是哥哥,五岁以内的年龄差都应该算成同龄人,四舍五入咱们就一样大。” 这小姑娘,也就有事求他的时候才会卖乖叫个哥哥。 祁眠勾唇:“哪来的歪理。” 禾又跟在他后面,还在企图挣扎。 “不补作业行不行,我脑子不好使,都不会做。” 祁眠笑了下:“我教你。” 总之,这个暑假作业是非写不可了。 禾又郁郁的叹口气:“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关父这哪是给她找了个教练啊,这是给她找了个保姆,啥都会的那种。 禾又好惆怅,好想念她家软乎乎的小美人。 要是小美人的话,她亲一亲,小美人保准就不会坚定自己的立场了。 可是现在小美人还是个端正的年轻军人,她的撩小美人大法还不能用。 禾又越想越不平,小小的哼了一声。 “早晚有一天,我要亲哭你。” 让你现在这么不近人情。 祁眠脚步顿了顿,微微偏头。 “你刚刚说话了吗?”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禾又眨眨眼睛:“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祁眠视线在禾又身上停留了会儿才移开,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真的听错了吗? 国家分配男朋友(21) 禾又回去的时候,关柏山一家正在吃饭。 眉眼温婉贤淑的女人正笑着跟关柏山说些什么,刘瑶也跟着附和,一派和谐。 看到禾又,女人连忙站起来招手。 “尔尔回来了,快坐下来吃饭。” 禾又视线淡淡掠过去,没什么表情。 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关柏山出声叫住了她。 “尔尔。” 关柏山叹口气:“我知道你对爸爸心里有气,但是瑶瑶现在也是你妹妹,你不该把气撒到她身上。” 瑶瑶是个好孩子,关柏山希望她们能好好相处。 禾又淡淡笑了下,语气带点嘲讽。 “妹妹?我怎么不知道我妈还给我生了个妹妹。” 禾又静静看着他这位父亲:“我很快就要十八岁了。” 她弯了下唇:”我不是能被你几句话哄过去的小孩子,你也不用在我这里费心思。” 禾又眉眼冷淡:“爸爸,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吗?” 父母之间的爱情纠葛,对孩子来说太过虚无,关尔不在意关柏山的对错,但她和母亲,都需要一个道歉。 这个丈夫,这个父亲,把他的疼爱分给了另一对母女。 这是不可原谅的。 关柏山还想说什么,刘瑶轻声开口。 “爸爸你不要伤心,关尔姐姐就是一时的气话,等她想明白了就好了。” 关柏山抿紧了嘴,无奈的叹口气。 禾又回了自己房间,又跟来送晚饭的徐姨聊了会儿,闲下来之后就抱着手机骚扰祁眠。 她没有原主的情绪,可是当身临其境的时候,依然会被感染。 有点烦。 她给祁眠发了个视频通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禾又完全没有深夜骚扰人家作息规律的年轻军人的自觉,她眨眨眼睛,先埋怨祁眠起来。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啊?” 镜头晃了晃,才移到祁眠脸上。 祁眠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拿着毛巾擦头发。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 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磁,还有少年清冷的凉。 “洗澡了。” 禾又眨眨眼睛:“怎么洗的?” 祁眠擦头发的动作顿住,半晌,他把毛巾拿下来,有些失笑。 少年湿润的头发松散的垂着,浓密的长睫下一双冷清好看的眼,纤薄的唇瓣殷红,似乎还带着点水润。 他微微挑眉:“怎么,想看?” 禾又现在是越来越不怕他了,毕竟比起端正的军人,祁眠在某些时候,非常的不端正。 禾又笑盈盈的:“那你给看吗?” 祁眠无奈的垂了眉眼:“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不是说之前是个听话懂事的乖乖女吗?怎么叛逆起来这么彻底。 禾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手机拿远了点。 “我无师自通。” 女孩子这样的姿势,祁眠视线稍稍一偏,就能看到睡衣宽大领口里的浅浅春光,那片莹白的肤,简直在晃他的眼睛。 祁眠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脖颈处漫上滚烫。 少年指尖蜷了蜷,眸中有些茫然和无措。 这还是个小姑娘呢。 国家分配男朋友(22) 祁眠别开视线,半天都没有出声。 禾又觉得奇怪,歪歪脑袋。 “你在想什么?” 祁眠抿了抿唇,少年敛着狭长的眉眼,声音有些轻。 他突然问:“你多大了?” 禾又老老实实的回答:”十七岁。” 还没成年。 祁眠抿紧了唇,有些懊恼的垂了眼。 禾又皱眉,敲敲屏幕。 “你在想什么呀,陪我聊天啊。” 祁眠敛了眸中的情绪,有些无奈。 “聊什么?” 禾又眨眨眼睛:“就聊聊我们祁军官吧。” 祁眠把手机放置好:”嗯,想知道什么?” 禾又弯弯眼睛:“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吗?” 祁眠淡淡笑了下:“我会挑着回答的。” 禾又来了兴趣,坐起来。 她清清嗓子:“第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离开?” 这个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毕竟小美人现在是个厉害的军人,他要是出去执行任务,禾又真是找不到他。 祁眠倒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思忖了下,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受伤的手腕。 “应该需要一段时间。” 他的伤,目前还拿不了抢。 禾又点点头:“那第二个问题,我要是开学了,你怎么看着我呢?” 该不会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吧。 祁眠这次思忖的时间久了些:“你住校吗?” 禾又原本是打算住的,因为家里的情况。 她眨眨眼睛:“不住。” 祁眠浅浅勾唇:“那我们基本每天都能见到,我会监督你的学习的。” 禾又继续问:“第三个问题……” 她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眨也不眨。 “我对你而言,是什么人?” 这可是很重要的一点,关乎着禾又接下来要采取的措施。 因为原主还在上学的原因,祁眠又是个军人,禾又也不太敢主动勾搭他,虽然会时不时的说点骚气的话,但这也是建立在祁眠不会当真的基础上。 这个问题让祁眠愣了愣,指尖颤了颤。 半晌,他牵了下唇角,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一样。 “是妹妹吧。” 只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妹妹而已吧。 禾又不动声色的叹口气。 果然,追夫之路漫漫呢。 她撇撇嘴:“我可没有哥哥。” 祁眠弯了下唇:“问了这么多问题,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他敛了些笑意:“早恋了吗?” 问出来他又有些后悔,好像这个并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禾又却答的很快:“没有。” 她又弯弯眼睛:“我眼光很高的。” 女孩子眉眼灵动,唇角含笑,祁眠心情突然就明朗了些,也跟着淡淡笑了下。 禾又歪歪脑袋:“你没有要问我的了吗?” 祁眠轻轻应一声。 “嗯,没有了。” 这好像就足够了。 祁眠看了一眼时间:“该睡觉了。” 禾又也看了一眼:“还早啊,你真是老干部作息。” 祁眠也不反驳,只是淡淡垂了眼,指尖随意的拨弄了下额角的发。 “明天我会叫你起床,你确定今天要熬夜吗?” 禾又:…… 她愤愤的戳屏幕上祁眠的脸:“你真的好烦啊。” 逼着她早起,逼着她学习。 国家分配男朋友(23) 祁眠也不生气,眉眼始终平静。 屏幕里的小姑娘眉眼都灵动娇俏,生气的样子也可爱的不像话。 祁眠静静看着,眸中染上笑意。 闹归闹,快要挂电话的时候,禾又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 “晚安。” 祁眠浅浅弯唇:“嗯,晚安。” ~ 第二天禾又依然是被祁眠的电话叫醒的,好在这次时间不算太早,禾又不情不愿的起来了。 她也不挂电话,一边洗漱,一边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旁边。 她声音含糊,勉强能听清在说什么。 “你记得给我带早饭啊。” 双休日,徐姨也回了自己家。 家里只剩下刘瑶她们,禾又当然不可能跟她们一起吃饭。 祁眠那边有衣服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在穿衣服。 “我去做,牛奶要不要?” 禾又重重点头:“要!” 祁眠淡淡勾唇,轻笑一声。 祁眠过来的时候,是刘瑶开的门。 她看到祁眠明显有些惊讶,有些慌乱的挽了挽头发。 刘瑶声音细,咬字轻。 “祁眠哥哥,你来有事吗?” 这个称呼让祁眠皱了皱眉。 刘瑶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有些羞涩紧张的跟他说话。 不过她没能等到祁眠的回答。 楼梯扶手上倚着的少女眉眼明艳,娇俏又灵动,穿着单薄的睡裙,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腿。 禾又语气慢悠悠的:“来找我的。” 刘瑶抿抿唇,在禾又面前收敛了几分。 毕竟她不按常理出牌,让刘瑶有些无计可施。 禾又直起身子,朝祁眠招招手。 “快过来,我要饿死了。” 祁眠似乎是笑了下,笑意浅淡。 在与刘瑶擦肩而过时,他步子微微一停,声音冷淡。 “我没有一个姓刘的妹妹。” 这个称呼委实是有些过于做作和亲昵了。 刘瑶脸色有些发白。 祁眠把带来的早餐递给禾又:“怎么不换衣服?” 禾又抿了口牛奶:“没来得及。” 她就知道刘瑶对祁眠肯定心怀不轨,得杜绝刘瑶凑上来的机会。 她很快解决掉早餐,随便换了件衣服。 祁眠并不进她卧室,只是随手翻着她书桌上的作业。 一片空白,连个名字都没写。 禾又撇撇嘴:“我真的要写吗?” 祁眠淡淡“嗯”了声。 “免得你到处乱跑。” 给你找个事情做。 禾又小声哼哼:”我才不会乱跑呢。” 虽然写作业很痛苦,但是好歹比训练强。 好歹也是高考过好几次的人了,这点题目对禾又来说并不难。 但是对于没有听一点课的堕落少女关尔来说,其实一开始是有些困难的。 祁眠握着笔,笔尖圈出来一道题。 他微微偏头:“不会?” 禾又睁眼说瞎话:“不会。” 祁眠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就在禾又以为自己就这么被看穿了的时候,他突然笑了下。 祁眠拍拍禾又的脑袋,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原来这是个笨笨的小脑袋瓜。” 禾又:……好耻辱。 她抱住自己脑袋,也伸手拍了拍祁眠脑袋。 “你这个才是笨脑袋呢。” 生平第一次,被人拍脑袋的祁眠:…… 国家分配男朋友(24) 祁眠有些怔愣的眨了眨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脑袋。 禾又反应过来自己面前这个是正直又端正的年轻军人,瑟缩的抱住自己那只不听使唤的手。 她往后仰了仰身子:“我还是个孩子。” 不可以揍我。 女孩子眉眼灵动,目光明晃晃的在传达着这样的信息。 祁眠顿了顿,轻轻抿唇。 他声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一直这么对别人动手动脚吗?” 一个女孩子,好像没有半点顾忌,对他的态度随意又亲昵。 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禾又眨眨眼睛,笑盈盈的。 “这不是咱俩关系好嘛。” 她误会了祁眠的意思,只以为他是生气禾又这样没大没小的动作。 不过禾又不把他当长辈,自然不可能对他恭恭敬敬的。 祁眠淡淡勾唇:“关系好?” 禾又笑眯眯的晃晃他胳膊:“你可是我的好哥哥啊。” 这下总该开心了吧。 祁眠抿了抿唇。 哥哥? 少年垂着长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复杂的情绪。 禾又叹口气:“好哥哥,咱们休息会儿呗。” 祁眠抬眸看她:“我们还没开始。” 一道题都还没做呢。 禾又郁闷的趴在桌子上:“可是我已经开始累了。” 太久没碰这些了,看一眼都觉得困。 祁眠指尖握着笔:“那你想做什么?” 禾又直起身子:“我想出去玩。” 尾音在祁眠冷淡的视线中慢慢放轻消失。 她叹口气:“祁眠,你真是太认真了。” 禾又托腮看他:“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我爸爸也没说让你看我的时候,再辅导我学习啊?” 祁眠,对谁都这么上心的吗? 祁眠淡淡垂眼,视线落在纸张的空白处。 “你想考哪个大学?” 禾又摇脑袋:“不知道。” 中性笔在祁眠指尖转了一圈,稳稳被他握住。 祁眠微微抬眼:“安大不错。” 安大可是全国都数一数二的名校,就算关尔没有叛逆这一回,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考上这所学校。 禾又心情很复杂:“你太看得起我了。” 祁眠垂眸,声音有些轻。 “我工作的基地总部在安大那边。” 他勾唇笑了下:“那里很好。” 禾又抿抿唇:“你是想让我考安大吗?” 祁眠敛眉:“安大很适合你。” 虽然禾又也不知道这个“很适合”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禾又对祁眠说的话确实动心了。 基地在那边,祁眠应该就会常回那里。 禾又皱着眉头趴在桌子上:“好吧,我可以试试。” 她小声嘟囔:“还替安大拉学生,你真应该去收个广告费。” 祁眠浅浅翘了下唇。 他指尖点了点空白的卷子:“做题。” 祁眠看了眼时间:“做到中午,下午让你自己玩。” 禾又眨眨眼:”那你去哪儿?” 祁眠微微垂眼,摸了下自己手腕。 “有点事情。” 要去医院复查一下他的伤。 他是一名军人,如果拿不了枪,那还怎么穿这身军装。 禾又只当他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做,点点头:“好。” 国家分配男朋友(25) 下午的时候,禾又原本打算窝在房间的,只是有一个陌生号码一直打过来。 禾又挂了几次,那边还坚持不懈的打。 她皱皱眉,接了。 “哪位?” 那边是一个女生的声音,音调有些高,语气很不耐烦。 “关尔,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禾又看了眼,确定是陌生来电。 她声音冷淡:“因为我不认识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咬牙切齿。 “赵西西,我是赵西西,你之前还说让我带着你玩呢。” 这么一个家境优渥的乖乖女,虽然不够活跃,但是带着她,就相当于带上了一个自动取款机。 而且关尔学习学傻了,人也不聪明,十分好糊弄。 赵西西语气吊儿郎当的,仿佛在施舍。 “我们要办个聚会,你赶紧过来吧。” 禾又挑眉:“不去。” 赵西西一愣,有点生气。 “你说什么?你知道我为了加你一个人费了多大的力气吗?” 她要不来,那这场聚会的钱谁来付,赵西西可是专门订了个好地方。 禾又语气慢悠悠的:“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不去。” 赵西西气得不行,现在又不能跟关尔撕破脸。 她咬咬牙:“关尔,你要知道,你现在如果不找个大哥罩着你的话,你开学会很惨的。” 对于一个从天上跌落的天之骄子,大家肯定都是很感兴趣的。 如果关尔既不跟好学生交往,又不加入她们的阵营,到时候她面对的可就是双面的排挤。 赵西西好言相劝:“这次聚会来好多人呢,你抱个大腿也是好的,我知道你们这些当过好学生的人心高气傲,但是你现在不是想做坏学生吗?那就得融入我们啊。” 她最烦的就是关尔一方面自甘堕落,想要做坏学生,一方面又厌恶她们的做派,不愿意跟她们为伍,这种假清高的样子。 禾又听她说完,皱了皱眉。 关尔之前确实是想加入他们的,因此也认识了一些人,只是关尔到底是根正苗红的好学生,看不惯他们的做派。 但是这些人又对关尔特别感兴趣,如果不能了结这些事情的话,禾又估计自己开学都安稳不了。 她声音冷淡,没什么情绪。 “我会过去的。” 过去跟你们说个清楚。 赵西西高兴起来:”行,我这就把地址发给你,你一定要过来啊。” 禾又看了眼她发来的地址。 商业街里的一家小会馆,算是比较高端的那种了。 这群人,还真是把她当冤大头了。 ~ 这边祁眠去看了医生,他到了医院,敲了敲门。 “请进。” 祁眠推门进去。 钟勋看到他,立马露出个笑来。 “好久不见了啊。” 他之前跟祁眠可是一起上过几年中学的。 祁眠勾唇笑了下:“是好久不见了。” 钟勋之前就跟祁眠通过电话,也知道他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也不废话,先做了检查。 祁眠的伤很重,好在治疗及时,没有彻底废掉,只是现在要想拿枪,恢复到之前的水准还是很困难。 这可是位优秀的军人啊,拿不了枪怎么行。 国家分配男朋友(26) 钟勋思忖了会儿:“现在拿重物,手会抖吗?” 祁眠淡淡点头:“有一点。” 钟勋抿抿唇:“现在就是要好好复健,你可以多拿枪练习练习。” 他知道祁眠有多傲,无奈的叹口气。 “不要怕效果不好,这本来就需要一个过程,只要你恢复的好,也一样能拿枪,别担心。” 祁眠眉眼冷淡,点了点头。 钟勋看了眼自己的工作表,笑着站起来。 “咱们都好久没见了,一起去喝一杯?” 钟勋跟祁眠以前关系不错,两人好久没见,祁眠便也点了点头。 钟勋拿上外套:“我朋友在这儿开了个会所,正好让我们去捧个场。” 祁眠看了眼时间:“我不能待太久。” 钟勋有些疑惑:“怎么,你还有事情要做吗?” 祁眠浅浅勾唇笑了下:“没有,只不过想早点回去。” 钟勋笑着去搭祁眠肩膀,被祁眠淡淡拨开。 钟勋也不介意,反正祁眠一直是这样的。 他笑嘻嘻的:“你这样让我以为你家里藏着女人呢。” 钟勋知道祁眠还是单身的事情,动了点心思。 “我认识不少单身的妹子呢,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刚好你这段时间有空。” 祁眠淡淡笑了下,眉眼冷清。 “不用了。” 钟勋叹口气:“你这样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找到女朋友啊。” 明明长了一张最不缺女朋友的脸,却常年孤寡,钟勋都看不下去祁眠这么暴殄天物的做法。 祁眠动作突然顿了顿,他抬眼看着钟勋。 “我这样的性子是什么样的性子?” 钟勋乐了:“合着你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啊,看着冷淡,实际上暗暗地使坏。” 得亏祁眠是个军人,还有一身端正的气质压着。 祁眠挑眉:“听起来还不错?” 何止不错。 钟勋啧啧感叹:“你这样的性子,再加上这张脸,最讨小姑娘的喜欢了。” 抛开军装情结,制服诱惑不谈,就这张脸,这种极具欺骗性的的性格,就足够一大堆小姑娘沦陷了。 吸引小姑娘吗? 祁眠突然勾唇笑了下,懒懒扬着眉眼。 “那挺好的。” ~ 禾又过来的时候,赵西西这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因为关尔迟迟不来,赵西西还紧张了会儿,看到禾又才松一口气。 她目光在禾又身上绕了圈儿,有些嫉妒的开口。 “穿得不错啊,真没想到你这种乖乖女还有穿这种衣服的时候。” 这种衣服? 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就是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不过上衣是短款,隐隐约约露出腰间的一片莹白,她肤色白,短裤下露在外面的一双腿又细又直。 她有点无语:“比不上你。” 在穿着吊带裙的赵西西面前,她可穿得太保守了。 女孩子留着粉色短发,装扮利索又有点帅,挑眉时显出几分凌厉气。 后面有男生凑上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禾又。 他笑嘻嘻的:“这就是关尔吧,以前可只在光荣榜上见过你的名字呢,没想到人这么漂亮。” 禾又淡淡笑了下,语气却冷淡。 “再看当心烂眼睛。” 国家分配男朋友(27) 男生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先笑了。 “挺野啊。” 他还以为是那种怯弱害羞的小白兔呢,没想到是只带爪子的。 男生还想说什么,被人用力的戳了戳胳膊。 万熙坐在沙发中间,视线却冷冰冰的落在他身上,含着警告的意味。 男生皱眉,到底不敢惹万熙,没再招惹禾又。 禾又也看见了万熙,不过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西西一看禾又过来了,点起单来更无所顾忌。 她还故作友好的拉禾又坐下:“这里都是我的小姐妹,你跟她们玩会儿好了。” 禾又没动,她眉眼冷,语气也平淡。 “我不是来给你们的聚会当冤大头的。” 她视线在包厢众人身上绕了一圈,大多都是学校的同学,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其他地方的混混。 赵西西皱着眉:“关尔你什么意思,我可是好心把你叫过来玩的。” 禾又挑眉:“那你的意思是,这账单不用我付?” 那当然不行,赵西西订的这个包厢就不便宜,更别提买了这么多东西。 她抿抿唇,心里有了火气。 “你家里那么有钱,出点血怎么了!” 禾又淡淡移开视线:“让听得懂人话的过来。” 她目光落在万熙身上。 校霸真不是白当的,这里的人多少都会给万熙点面子。 万熙往后靠了靠,他眉眼野,吊儿郎当的样子也很有唬人的架势。 他面无表情:“你想做什么?” 听说关尔答应过来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什么。 禾又眉眼冷淡:“不要来招惹我。” 女孩子眼睛稍稍狭长些,没有那么柔和,她凝着视线,脊背挺得笔直,丝毫不怯场。 “我学不学好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也不想跟你们再扯到一起,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 万熙沉默了会儿,突然笑了声,语气却冷。 “瞧不起我们?” 果然是家境优渥,根正苗红的好学生,人家即使“堕落”了,对他们也依然不屑一顾。 禾又皱皱眉。 就没有一个能听得懂人话的吗? 她都懒得辩解什么了。 “话我也说了,希望你们不要再无聊的自找没趣。” 她转身想走,被横来的胳膊挡住。 男生流里流气的笑:“小妹妹挺野啊,就是有点单纯。” 他笑起来:“你真当我们这儿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啊。” 他们这些人可没什么不欺负女孩子的绅士传统,更何况他们这儿的女孩子整起人来,比男生还狠。 万熙依然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朝着禾又围过去。 禾又挑挑眉:“要打架?” 赵西西觉得她说话挺有趣:“打架?应该说是单方面的殴打吧。” 就她这个柔柔弱弱的样子,赵西西一个人就能对付她。 男生们都站在一边看戏,没打算出手。 毕竟对付一个女孩子而已,赵西西她们足够了。 禾又慢悠悠的笑了下:“打坏了我可不赔哦。”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过来送酒的服务员看到这个场景,偷偷退了出去。 国家分配男朋友(28) 会馆的老板是钟勋朋友,钟勋带人过来捧场,老板也就过来跟他们聊了会儿。 聊了没多久,有人过来喊他。 老板皱紧了眉,十分头疼。 “又有人在我这儿打架闹事了,我过去看看,你们先聊着。” 这样的会馆鱼龙混杂,闹事的人也多。 钟勋还挺感兴趣的:“估计都是些小混混,年轻火气也旺。” 他拉着祁眠跟上去:“咱俩跟上去,你可以帮着打架,打坏了我还能治。” 他们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乱糟糟的了,会馆的保安跟一群小混混交缠在一起,十分混乱。 在这一片混乱里,祁眠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 赵西西没想到自己还没出手,就直接被撂趴下了,气的跟其他女生一起冲上去。 男生们看到这么多人都打不过禾又,连惊讶都顾不上,直接先冲上去帮忙了。 他们人多,禾又就边躲边打,一点也不落下风。 她下手狠,一点也不犹豫,动作利落又熟练。 万熙真被她惊了下,神情复杂。 他完全置身事外,不干预任何一方,直到那些保安冲进来,他才叫停了自己的人,还有一部分控制不住的,直接就跟保安打了起来。 禾又混在里面,趁乱还撂倒几个。 她拨了下自己乱糟糟的短发,想趁乱先溜出去。 只是她刚一转身,就对上了祁眠的视线。 少年身姿笔直,眉眼冷淡,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禾又:…… 她把手里拎着的酒瓶往身后藏了藏,心虚的躲开他的视线。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关尔。” 看见了…… 禾又郁郁的叹口气,怎么就这么巧呢。 身姿笔直的少年冷着眉眼走过来,站在禾又面前。 禾又眨眨眼睛:“你怎么在这种地方啊,你可是个军人。” 倒打一耙。 祁眠垂着眉眼,眸子冷冷清清,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禾又被他看得直心虚。 她耷拉着脑袋:“我错了。” 祁眠淡淡笑了下,没什么情绪。 “错?不就是打个架嘛,你哪里做错了。” 禾又:…… 瑟瑟发抖ing 她仰着脸看他,乖乖巧巧的,一点也看不出她能拿着酒瓶子往人脑袋上砸。 禾又乖乖巧巧的站着,眸子干净又水润。 “我错了。” 祁眠垂着长睫,无奈了眉眼,若有若无的叹一口气。 他朝禾又摊开了掌心。 禾又眨眨眼睛,把一直藏在身后的酒瓶递给他。 她还小声补充:”这个挺顺手的。” 砸人脑袋十分好使。 祁眠:…… 他随手把酒瓶放在一边,好气又好笑。 祁眠摊开了掌心:“手。” 禾又乖乖把手搭上去,被祁眠稳稳牵住。 祁眠牵着她的手,把她护在身边。 “受伤了吗?” 禾又摇脑袋:“没有。” 受伤的都是别人。 祁眠淡淡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那群乱糟糟的小混混们身上,声音冷淡。 “他们欺负你?” 纵使禾又抡着酒瓶子站在这里,纵使那群小混混们个个见血,祁眠也觉得是禾又受了欺负。 他得护着。 国家分配男朋友(29) 禾又乖乖被他牵着:“他们想打我。” 虽然没有成功。 祁眠冷了眉眼。 他视线落到禾又身上,看到了她腰间隐隐露出的一片莹白,还有白嫩嫩的一双腿。 祁眠皱了眉,把外套脱给她。 “穿上。” 禾又乖乖把外套穿上了。 钟勋满脸好奇的凑过来,十分惊讶。 “这是你妹妹?” 没听说祁眠有妹妹啊。 禾又友好的跟他打了个招呼:“我跟他是一个大院的。” 钟勋了然的点点头,小姑娘看着年龄不大,应该是一个大院的妹妹。 他有点好奇:“你怎么来这里了?” 小姑娘家里应该管得挺严的吧。 禾又扯扯祁眠衣袖:“我不是来玩的,她们总来招惹我,我就是过来了结一下这个事情。” 然后一不小心就打起来了。 祁眠淡淡垂眼:“胆子挺大。” 禾又撇撇嘴,继续乖乖巧巧的站在祁眠身边。 倒是钟勋多看了祁眠几眼,有些惊讶。 祁眠,这是生气了吧。 可真难得啊。 那群小混混们都被制止住,老板看着被他们搞得乱七八糟的包厢,气的不轻。 为了不影响会馆生意,这种事情也不能报警。 而且就算报了警,这种打架斗殴的小事情也没法解决好。 老板气死了:“赔钱赔钱,说了多少次了,要打出去打。” 赵西西往后面躲了躲。 这场聚会虽然是她发起的,但她可没钱啊。 万熙脸色难看,视线落在禾又身上,神情复杂。 祁眠把禾又往身后拉了拉。 少年眉眼冷淡,气势隐隐凌厉,一双清凌凌的眼眸看过来,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 万熙有些狼狈的移开了视线。 他把赔偿给付了。 离开的时候,万熙朝禾又那里看了一眼,与她擦肩而过。 他抿抿唇:“我不会再来招惹你。”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祁眠淡淡看了他一眼。 ~ 从会馆离开后,祁眠就一直没有说话。 禾又乖乖的把安全带系上,偷偷瞄他。 “你在生气吗?” 少年冷着眉眼,眸色沉沉。 他不回答。 禾又叹口气:“我没受伤啊。” 她还打趴下了好几个人呢。 祁眠淡淡看她:“你还挺骄傲?” 禾又心虚:“没有没有,我为我的莽撞感到羞愧。” 她耷拉着脑袋:“我错了,错的离谱,大错特错!” 祁眠叹口气,眼里却带上点浅浅的笑意。 “你是个女孩子。” 再能打也是个娇贵的小姑娘,万一真吃了亏怎么办。 禾又撇撇嘴:“可是他们总来骚扰我,很烦。” 能动手就不要讲道理,毕竟有那么多听不懂人话的人。 祁眠淡淡开口:“不是有我的电话吗?” 他轻轻笑了下:“我还是挺能打的。” 小姑娘不能动手,但他可以。 禾又眨眨眼睛:“那我以后可以找你帮我打架吗?” 祁眠挑眉:“你还想打架?” 他勾了勾唇:“以后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 禾又弯弯眼睛:“你是个军人哎。” 怎么感觉这么痞呢。 祁眠淡淡笑:“所以保护你,是我最该做的事。” 是除了国家,最应该保护的人。 禾又弯了眉眼:“那我记住了哦。” 国家分配男朋友(30) 祁眠勾唇,眉眼淡淡笑意。 禾又懒懒靠着车窗:“刚刚那个是你朋友?你说的事情就是去见朋友吗?” 祁眠淡淡应了声。 禾又皱皱眉:“你受伤了吗?” 祁眠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为什么这么问?” 禾又揉揉鼻子:“他身上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禾又眨眨眼睛:“你的伤怎么样了?” 祁眠微微垂眼:“不太好。” 禾又皱眉:“很严重吗?” 祁眠微微偏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会儿。 小姑娘皱着眉头,娇俏的小脸模样明艳。 他勾唇笑了下:“需要时间恢复。” 禾又点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要着急,会好的。” 她又弯弯眼睛笑起来:“这么说,你应该还会在这里多待些时间了。” 祁眠点头,眼里也带上些笑意。 “所以你要乖一点,我会看着你的。” 禾又撇撇嘴:“你看不出来,我真的很听你的话吗?” 她真的,真的超宠自家小美人好不好! 红灯亮起来。 祁眠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开。 少年懒懒靠着座椅,微微侧身看她,素白的指尖松松抵在唇边,狭长的眼眸垂着,眸中漾着浅淡的笑意。 “嗯?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禾又笑眯眯的伸手,摸了摸他袖口。 那里的袖口是金色的五角星,边角微微泛着光。 她仰脸看他,眸子亮晶晶的。 “因为你是很优秀的军人啊。” 挺拔如青松的年轻军人,气质端正凌厉,一身功勋。 祁眠微微垂着长睫,听到禾又这话怔了怔,随即弯起了唇角。 他抬手摸摸禾又脑袋,笑意明朗。 少年声音很轻,含着浅浅的叹息。 “你可真讨人喜欢。” 尤其讨他喜欢。 禾又眨眨眼睛,笑盈盈的。 “这是在夸我吧,是吧是吧?” 祁眠低低笑了声:“嗯,是在夸你。” 禾又抿着唇笑:“你夸我的时候最帅了。” 祁眠翘着唇角,眼里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这么可爱娇俏的小姑娘啊。 到了大院,禾又把外套还给他,在原地蹦了两下。 “热死了。” 大热天的,非让她穿着外套。 浅色的外套搭在手腕上,祁眠淡淡瞥了一眼她裸露在外的小腿,语气浅淡。 “现在的天气可以穿长裤了。” 8月底的天气还燥热着,禾又才不听他的。 她瞅一眼祁眠身上扣的严实的衬衫,仰脸看他。 “你这样不热吗?” 她好像都没有见过祁眠穿短袖的样子。 祁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还好。” 他挑挑眉:“有哪里不对吗?” 禾又指指他领口,一脸真诚。 “最上面的这两颗扣子,我觉得你解开比较好。” 把锁骨露出来呀! 祁眠微微垂头,指尖缓缓抬上去,落在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上。 他稍稍歪头:“解开?” 禾又抿抿唇,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的动作,恨不得自己上去给他解开。 她目光明晃晃的看过来,其中的期待毫不掩饰,像只馋嘴的猫。 祁眠低笑了声,把手放下来。 他拍拍禾又脑袋:“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流氓气呢?” 国家分配男朋友(31) 禾又失望的拨开他的手,学着他的语气,尾音荡个圈儿。 “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老干部啊?” 她都想直接上爪子了。 祁眠弯着唇,觉得她这样郁闷的小模样十分有趣。 “年纪不大,色心不小。” 禾又眨眨眼睛,认真的看着他。 “我只是格外喜欢欣赏美而已。” 她一点也不色。 祁眠挑挑眉:“是吗?那你对其他人也是这样吗?” 禾又笑眯眯的,拉长了声音。 “你~猜!” 她转身就跑,动作利落。 祁眠直起身子,目光遥遥落在她身上。 半晌,他浅浅笑了下。 祁眠手腕上搭着外套,另一只手松松的拎着钥匙。 他往家门口走了几步,一直在门口等着的刘瑶站出来。 她笑容有些僵硬:“祁眠哥哥。” 祁眠目光冷淡:“有事吗?” 刘瑶抿抿唇,垂着脑袋。 她声音本就细,压低了就显得有些委屈。 “祁眠哥哥,我知道你最近一直跟关尔姐姐在一起,姐姐一直不喜欢我,可我是真的想好好跟姐姐一起生活,如果可以,哥哥你帮我劝劝姐姐吧。” 刘瑶擦了擦眼泪:“哥哥,我真的没有坏心思的,等我成年了就会搬出去,我不会抢姐姐的东西的。” 她把自己手机递了过来,还含着泪水的眼睛看着祁眠,可怜又可爱。 “哥哥,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我想多了解一点姐姐的事情。” 祁眠视线淡淡,语气也冷淡。 “关尔不喜欢你?” 刘瑶含着泪点头:”都是我的错,总是做让姐姐生气的事情,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改正的。” 祁眠模样寡淡,没什么表情。 “我也不喜欢你。” 他敛着眉眼,语气浅淡,说出的话却半点不留情。 “希望你以后可以离我们远点,谢谢。” 少年脊背挺直,与她擦肩而过时半点视线都没落到她身上。 刘瑶咬了咬牙。 她看到了祁眠跟关尔亲昵熟稔的模样,因此也就更嫉妒。 为什么关尔现在变成这个样子,祁眠都依然能接受她。 而她自己,却始终入不了祁眠的眼。 祁眠回了房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手机上一个未接来电。 是钟勋。 祁眠淡淡移开视线,没有要拨回去的意思。 不过没过多久,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钟勋吐槽:“我就知道你不会给我拨回来,白瞎这几年的兄弟情了。” 祁眠随手拨了拨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语气浅淡。 “什么事?” 钟勋贱兮兮的调侃:“今天那个小妹妹,真是你妹妹啊?” 祁眠抿了抿唇:“你什么意思?” 钟勋好歹跟他做了几年的同学,对他还是挺了解的。 他笑眯眯的:“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可没见你对大院里哪个小妹妹上过心,你也不是那种性子。” 祁眠性子懒散又寡淡,对很多事情都没什么兴趣,也不是会做表面功夫的那种人。 钟勋笑了下:“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小姑娘,把人当情妹妹了吧?” 祁眠沉默了。 国家分配男朋友(32) 半晌,祁眠无奈的闭了闭眼。 “她还是个小姑娘。” 都还没成年呢。 钟勋乐呵呵的,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你也知道人家是个未成年,老牛吃嫩草,这可真是你的风格。” 祁眠无奈:“我还没做什么呢。” 那么一个小姑娘,他能对她做什么。 钟勋有点幸实乐祸:“人家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搞不好还看不上你呢。” 虽然祁眠很帅,但万一人家不看重颜值呢。 祁眠皱眉,语气沉了些。 “钟勋。” 这就是不高兴了。 钟勋清清嗓子:“这也不是没可能啊,小姑娘毕竟还是个学生,她在学校里也不缺追求者吧。” 祁眠虽然现在受伤在家,但是他毕竟是个优秀的军人,以后两人免不了要异地恋,现在的女孩子哪有几个愿意这样谈恋爱的。 祁眠抿了抿唇:“我知道。” 这些祁眠当然也清楚。 清冷寡淡的少年难得有些挫败和无奈,声音低低的。 “我努力。“ 努力勾住小姑娘的心,努力和小姑娘长长久久。 钟勋还真是第一次见祁眠这个模样,他也不再开玩笑了,叹口气。 “小妹妹还上学呢,你可得收敛点,万一搞砸了,以后见面都尴尬。” 祁眠抿了抿唇。 他不会让这个“万一”出现的。 禾又第二天早上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后下意识的看了眼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 她挠挠脑袋,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这次,祁眠没有一大早就喊她起床呢。 正想着,祁眠就来了电话。 “起床了吗?” 禾又应了声:“你怎么没喊我起床啊?” 祁眠淡淡笑了下:“很想早起吗?” 禾又当然不想,她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你突然这么慈祥,我有点不习惯。” 祁眠笑了下,声音清朗。 “那你努力习惯习惯。” 他看了眼时间:“吃好早饭就下来,带你去图书馆。” 起得晚,禾又也就不太想吃早饭,叼着袋酸奶就跑下来了。 她的粉色头发稍稍有点褪色,跑起来就胡乱飞舞,糊了一脸。 禾又把满脸的头发拨开:“你开车吗?” 祁眠把她头顶炸起来的呆毛拨下去:“车送去保养了,今天坐公交。” 禾又眨眨眼睛,视线落到祁眠身上。 少年今天穿了深蓝色的圆领卫衣,同色的棒球帽下一双清绝好看的眼睛,他本就肤白,这样的颜色衬得他唇红齿白,少年感满满。 祁眠指尖抵着唇瓣,轻轻咳了两声。 他微微偏头:“怎么了,很奇怪吗?” 他一直都是穿规规整整的衬衫,连纽扣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这样休闲的衣服宽松又随意。 禾又抿唇笑:“不奇怪,很好看。” 她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眉眼弯弯。 “你这样穿,才让我感觉我们差不多大。” 祁眠勾唇笑了下:“没有差不多大。” 他明明还是比她大几岁的。 因为经历的原因,他脱离学校很多年了,和面前这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的差距就更大了。 国家分配男朋友(33) 禾又眨眨眼睛:“所以你才一直想要我叫你哥哥吗?” 因为总觉得自己比她要大很多。 禾又有点惆怅,如果祁眠一直把自己当妹妹的话,那她的追夫之路岂不是很困难了。 祁眠抿了抿唇,垂着眉眼。 “可以不叫。” 最好别叫。 禾又叹口气:“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也知道,你肯定还是想让我叫你哥哥的。” 祁眠:……这次他真不想。 他无奈了眉眼:”你不是也不这么叫我吗?” 总是直接叫名字。 禾又撇撇嘴:“因为我不听话呀。” 祁眠真希望她在这一点上,一直不要听话。 公交车上人有点多,禾又坐了靠窗的位置,祁眠跟她并排坐着。 后门打开,一批乘客下车了。 禾又肩膀突然一重。 她微微偏头,能看到少年清冷莹润的侧脸,祁眠闭着眼,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少年静静垂着长睫,纤薄的唇瓣殷红好看,似乎是姿势有些不舒服,他脑袋动了动,脸颊轻轻蹭了蹭禾又肩膀。 禾又抿抿唇,小心的低了低肩膀,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又有一批乘客上了车,车上的位置已经满了。 禾又旁边站了个中年女人,女人不到50岁的样子,穿着时髦,还穿着一双有些高度的皮鞋。 她在禾又旁边站了会儿,有些刻薄的眉眼冷着,一直在找周围有没有空位置。 位置都被坐满了。 妇女不停的往禾又这里看,眼里满满都是打量。 在禾又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妇女也开了口。 她有些嫌弃的看着禾又,模样刻薄。 “现在的小女孩哟,整天忙着打扮自己,外表看着挺好,实际上连尊老爱幼的美德都不懂。” 禾又面无表情的瘫着脸:“你在说我吗?” 妇女翻个白眼:“说谁谁知道。” 她冷冷哼一声:“我都在这儿站半天了,也不知道让座,一点道理也不懂。” 肩膀上的祁眠动了动,似乎要醒过来。 禾又伸手捂住祁眠一只耳朵,懒懒耷拉着眼。 “大妈,你那么大的人了,都还分不清谁是老,谁是幼吗?” 禾又也学着她的样子,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她语气冷淡,眉眼也冷凝着。 “大妈你是七老八十,腿脚不利索还是怎么着,需要我一个未成年给你让座?” 女人没想到她这么伶牙俐齿,不好招惹,已经有些犯怵了。 她视线一偏,看了眼靠着禾又肩膀的祁眠。 女人顿时就面露嘲讽:“未成年就知道勾搭男人了啊,小小年纪本事倒不小。” 祁眠冷着脸,坐直了身子。 禾又伸手扯扯他袖子,示意他别说话。 禾又冷笑一声:“大妈你家住海边吗?管得真宽,看样子大妈你不会还没嫁出去吧,这么愤世嫉俗的。” 女人气的跳脚:“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禾又丝毫不怯场:“大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就是这么教你孩子的吗?那您可真有本事,一家子都出来祸害社会。” 国家分配男朋友(34) 女人说不过她,气得直大喘气,一直跺脚。 “了不得了,现在的小丫头都会颠倒黑白了,这都什么素质!” 禾又冷笑:“我素质高着呢,倒是您,家里要是不穷的话,麻烦回去再上个小学,别一出来跟个原始人一样,净丢人现眼。” 女孩子脊背挺得笔直,丝毫不怯场,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堵的女人根本说不出来话。 女人气得不轻,朝着前面大喊。 “司机,停车!这车我是坐不下去了!” 她转头狠狠瞪了禾又一眼。 禾又说话慢悠悠的:“大妈看样子挺舍不得我啊,要不咱一起下车,我再跟您多聊两句?” 公交车后门刚刚打开,女人就直接跑下了车,生怕禾又真的会跟上去一样。 禾又冷冷一笑。 她还没骂架骂输过呢。 祁眠突然笑了出来,他微微偏头看着禾又,半掩着眉眼,笑意清浅。 禾又耷拉着脑袋:“你笑什么?” 祁眠依然在笑,摸了摸禾又的小脑袋瓜。 他声音里也含着笑意:“你怎么这么厉害。” 打架、骂架,丝毫不用他帮忙。 禾又小小哼了声:“我一直都很厉害。” 然而虽然骂赢了,禾又依然没有很开心。 遇到这么个事,十分影响心情。 祁眠落后禾又半步,胳膊轻轻搭在禾又肩膀上,虚虚把她揽在怀里。 “不开心?” 禾又鼓鼓腮帮子:“影响心情。” 祁眠声音轻了些:“那做点开心的事情。” 禾又眨眨眼睛:“什么开心的事情?”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想什么坏事一样。 祁眠失笑:“你在想什么?” 禾又无辜脸:“我什么都没想啊。” 她扯扯祁眠袖子:“快说要做什么开心的事情?” 祁眠突然改了主意,勾唇笑。 “学习。” 禾又:…… 她满脸不可置信:“你是魔鬼吗?” 学习怎么能是开心的事! 祁眠看她娇俏的模样就想笑,便也满足的笑了出来。 少年笑弯了眉眼,胸口微微的震颤,眼角眉梢全是笑意,眸子清润。 禾又皱巴着脸:“你好烦啊。” 笑点到底在哪里? 祁眠稍稍敛了笑意,眸子还水润着,他微微抿唇,眉眼仍旧弯着。 少年狭长的眼眸弯着,眼尾稍稍上挑,敛着的慵懒气便溜了出来,勾唇笑时显出几分魅。 祁眠还笑着:“我不笑了。” 禾又要气死了:“你明明还在笑!” 祁眠咳了两声,怕小姑娘生气,这次真的收敛了笑意。 “真不笑了。” 禾又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 祁眠又有些想笑,揉揉她柔软的发。 “不逗你了,带你去玩。” 禾又眨眨眼睛,看着前面的图书馆。 “我们真不去图书馆了吗?” 怎么感觉有点随意呢。 祁眠点点头:“今天带你去玩。” 禾又立刻扯住他袖子:“走走走,你可不能反悔啊。” 祁眠被她拉着走,小姑娘扯着他袖子,十分有活力。 他看着看着,便浅浅叹了口气。 还是个很多事情都不懂的小姑娘呢。 国家分配男朋友(35) 不知怎的,禾又听到了他浅浅的叹息声。 她拽着祁眠袖子,皱着眉头。 “你怎么叹气了?” 她皱巴着脸,委委屈屈的。 “你是觉得我烦人了吗?” 祁眠勾唇,因为袖子一直被禾又扯着,袖摆拉长包住了手掌。 隔着一层衣服,祁眠轻轻握住了禾又的手。 他声音清浅:“没有。” 顿了顿,少年眼里带上点笑意。 “很可爱。” 一点也不烦人。 禾又抿抿唇:“那你不要叹气了,我这么可爱,你高兴都来不及呢。” 祁眠弯着眉眼,轻声应。 “好。” 祁眠带着禾又去了基地。 基地里留给士兵们的训练场地很多,可玩的东西也多,虽然可能都不太适合女孩子,但是这个地方安全,也符合祁眠的风格。 禾又扯扯他袖子:“你是想要让我玩枪吗?” 居然把她带到基地来了。 祁眠淡淡笑了下:“不想吗?” 禾又眨眨眼睛:“我真的可以碰吗?” 她还真没有摸过枪呢。 祁眠勾唇笑:“你只能摸一摸。” 禾又撇撇嘴:”我就知道。” 这些都是有编制的枪,怎么可能让她碰。 她叹口气:”那我干什么呀?” 枪又不能碰。 祁眠揉揉她头发:“你可以在一边看着。” 虽然不能上手,但是亲眼看别人打枪也是挺有意思的。 祁眠过来的消息,孙伍是第一个知道的。 不过孙伍没想到祁眠又把禾又带过来了。 这小姑娘,怎么感觉跟祁眠的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的。 不过这也能看出来祁眠对她的不一般。 孙伍挠挠头:“祁哥你这次来打枪吗?” 自从祁眠的手腕受了伤,他就再也没有拿过枪了。 祁眠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让他多叫几个人过来。 孙伍以为祁眠这是要跟他们切磋切磋,高高兴兴的去喊人了。 ~ 射击场上,孙伍他们已经射击了好几轮了,都没见祁眠有要自己上手的意思,倒是他身边的女孩子一脸兴奋,眼睛都亮了。 禾又更想拿枪了,看别人射击和自己射击的感觉可完全不同。 祁眠看着禾又兴奋的样子,有点好笑。 “这么喜欢?” 倒很少有小姑娘对射击这么感兴趣。 禾又眼睛亮亮的,她点点头,语气也有些兴奋。 “很酷。” 很孩子气的回答。 祁眠浅浅弯了下唇。 孙伍觉得自己像是被叫来专门表演给这个小姑娘看的一样,有点郁闷。 他把枪递过来:“祁哥,你试试吧。” 祁眠的伤挺严重的,也不知道现在恢复多少了。 祁眠抿了抿唇。 就在孙伍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祁眠把枪接了过去。 祁眠握着枪,低垂着眉眼。 他的手腕远远不如之前灵活了,他能感觉到手腕细微的抖。 根本不用真正把枪拿起来,祁眠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行。 他拿不了枪。 禾又轻轻握住他手腕,她眸子很亮,仰脸看他的时候也很乖。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祁眠静静垂眼看她,半晌,若有若无的弯了唇角。 他轻轻的应,眉眼柔和。 “好。” 国家分配男朋友(36) 刚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食堂里人有点多。 祁眠在队伍里排队,让禾又自己去挑个位置先坐好。 禾又挑好座位,又哒哒哒的跑来找他。 祁眠看了眼餐口的饭菜,朝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声音清浅,不大不小。 “要吃什么?” 禾又还没跑近,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回话。 她怕祁眠听不清,下意识就拔高了音量。 “肉!” 小姑娘声音清亮,在食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瞬间大半个食堂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禾又身上。 禾又:…… 吃肉不丢人吧…… 祁眠轻笑一声,要了几样荤菜。 禾又跟着他回位置,大抵是因为在基地出现一个小姑娘很稀奇,也因为她是跟在祁眠后面的,所以有很多人看她,多是好奇打量的。 直到禾又若有所感的皱了皱眉。 唐琳琳是听别人说祁眠今天来了基地,才故意赶来的食堂。 她家境好,又是军医,在基地还是很受欢迎的。 所以她愿意放下身价来主动向祁眠示好,其实已经足够表明了她的心思,不过祁眠一直都不回应她。 唐琳琳有些探究的视线落在禾又身上,隐约带着些敌意。 禾又不躲不避的看过去。 唐琳琳与她对上视线,小弧度的笑了下,也算是在表示友好。 禾又扯了扯祁眠衣服,朝唐琳琳那边抬了抬下巴。 “你认识吗?” 祁眠视线淡淡掠过去,声音清浅。 “不熟。” 如果唐琳琳不是负责他的伤的军医的话,祁眠可能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 他把餐盘放下,递给禾又碗筷。 “要喝粥吗?” 禾又点头:“要和你一样的。” 祁眠淡淡点头。 等祁眠把粥端过来的时候,唐琳琳也跟着过来了。 她浅浅一笑,把餐盘放下,坐在祁眠对面的位置。 女人眉眼偏英气一些,不过举止优雅,落落大方。 她声音轻,温声细语的。 “祁眠,这位是你妹妹吗?” 她对着禾又弯了弯唇角:“很漂亮的一个小妹妹呢。” 祁眠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潦草的打个招呼。 唐琳琳抿抿唇,有心想跟禾又多说几句话,套套近乎,只是禾又忙着吃饭,根本没心思搭理她。 她脸色不太好看,而看见祁眠的孙伍往这边过来了。 在一起工作这么久,唐琳琳对祁眠的心思他也多少明白些。 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子,脸皮薄,孙伍就嘻嘻哈哈的跟她搭话,怕她尴尬。 唐琳琳抿了抿唇,心不在焉的回应他。 因为怕禾又吃不完,所以祁眠只给她盛了小半碗米饭。 这就导致禾又现在抱着自己的空碗,思考着如果自己再去盛米饭,会不会很丢人。 祁眠偏头看她:“不够?” 对面的唐琳琳还看着这边,禾又不好意思点头,只是扭扭捏捏的眨眨眼睛。 她眸子很亮,明晃晃的。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祁眠明白了。 他浅浅勾唇,把自己没有动的米饭拨给她一些,声音轻轻的。 “多吃一点。” 禾又弯弯眼睛:”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多吃一点吧。” 国家分配男朋友(37) 女孩子眉眼灵动又娇俏,在祁眠眼里怎么看都十分可爱。 祁眠忍不住笑意,弯了弯唇。 少年一向清冷寡淡,因为从军的原因,气势很盛,眉眼都隐隐凌厉,身姿端正笔直。 可现在他弯起唇角,眉眼都柔和起来。 少年眼里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眸子清亮亮的,敛了满身的凌厉气。 唐琳琳从来没有见过祁眠这样的模样。 她抿紧了唇,心里有些慌。 这个女孩子到底是谁? 就是孙伍,他也是第一次见祁眠这个模样。 他视线在禾又身上绕了绕,不知怎的,就想起战友那句“情妹妹”。 孙伍隐隐不可置信,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应该不会吧,祁眠真那么丧心病狂吗…… 不过比起小姑娘是个未成年这个事,祁眠竟然能动心才是让他最惊讶的。 他还以为祁眠是块石头呢。 唐琳琳声音柔和:“妹妹还在长身体呢,是应该多吃点。” 她又挽了挽碎发,模样亲近。 “你的伤怎么样了?今天过来是想做恢复训练吗?” 祁眠淡淡垂眼:“不劳唐医生费心。” 这就是一点也不想跟她有所来往的意思。 唐琳琳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尤其是旁边还坐着两个人。 她自觉丢脸,匆忙笑了下。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孙伍忍了忍,没忍住。 “祁哥,你这也太冷漠了,好歹给人家女孩子个面子啊。” 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呢。 祁眠看都不看他:“你可以追上去。” 孙伍对唐琳琳确实是有点意思,祁眠拒绝的这么干脆,他也有点动心。 万一唐琳琳就看上他了呢。 这么一想,他也赶紧追了出去。 唐琳琳还没走远,在没人的地方她脸色才彻底难看下来,被祁眠不留情面的做法气的不轻。 听到后面追上来的脚步声,唐琳琳连忙把糟糕的情绪收起来,脸上带笑。 她微微抬着下巴:“孙伍,有事情吗?” 孙伍挠挠脑袋:“我替祁眠给你道个歉,他性子就这样,你别在意。” 唐琳琳敛下了眼里的神色。 替祁眠道歉,你也配? 她脸色带着淡淡笑意,十分温和。 “没关系,我不在意的。” 孙伍乐呵呵的:“那就好那就好。” 他跟唐琳琳并排走着,有点不好意思。 “我陪你走走吧,送你回去。” 唐琳琳垂着眼,淡淡笑了下。 “那个小姑娘挺可爱的,是祁眠家的妹妹吗?” 孙伍有问必答:“就是一个大院的妹妹,祁哥这段时间好像是要照顾她来着。” 虽然他心里猜测祁眠可能动了心思,但是孙伍犹豫了下,还是没说这些。 唐琳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个大院的啊。”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倒是好运气。 唐琳琳笑了下:“小妹妹年纪虽然也不大,但是到底是个大姑娘了,整天跟男孩子待在一起,恐怕不太合适。” 孙伍笑笑:“这也没什么吧,祁哥心里还是有数的。” 唐琳琳垂眼,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国家分配男朋友(38) 马上就要开学了,这几天在祁眠的催促和监督下,禾又多多少少的做了些作业,也简单回顾了一下高中知识。 禾又白天跟祁眠一起出去了一趟,买了些开学需要用到的学习用品。 因为快要开学,超市里多了不少人。 禾又把拿着的饮料塞到祁眠手里,自己拎着袋子。 祁眠愣了下:“有些重,我来拎吧。” 确实是有些重,禾又干脆抱在了怀里。 她摇摇头:“我拿着吧。” 祁眠抿抿唇,有些无奈。 “我的伤还没有到连东西都不能拿的程度。” 小姑娘聪明着呢,怕是在上次去基地的时候就知道他手受伤了。 禾又快他一步走在前面,转头看他。 她模样认真,眸子里泛着浅浅的光。 “我心疼你。” 不是在小看他,只是觉得心疼。 祁眠愣住。 禾又弯弯眼睛:“我这么善解人意,你是不是特别感动?” 祁眠抿唇,柔和了眉眼。 他声音很轻:“嗯,很感动。” 祁眠勾唇笑了下:“送你个开学礼物要不要?” 禾又当然要。 她眨眨眼睛:“什么礼物?” 祁眠弯了眉眼:“晚上给你。” 禾又双手抱着一大袋子的东西,朝他努努嘴。 “我要喝饮料。” 祁眠微微弯腰,把吸管递到禾又嘴边。 小姑娘贪凉,饮料还加了冰。 祁眠微垂着眉眼:“少喝点。” 禾又叼着吸管瞅他一眼,迅速的吸了大大的一口。 祁眠好笑:“这么不听话?” 禾又鼓着腮帮子,模样灵动又娇俏。 ~ 禾又拿着东西回家,正好见到了关柏山,关柏山这些天一直在忙,很少回来。 关柏山看了眼禾又:“你祁眠哥哥带你出去的?” 禾又淡淡应了声。 关柏山有些惊讶,倒也没想到祁眠竟然这么好相处。 他皱了下眉:“不要太麻烦他,你懂事一点。” 要不然这个人情要怎么还。 禾又没吭声。 关柏山好似也不需要她回答,径自又说起了别的事情。 “你明天就开学了,我送你过去。” 禾又抬眼看他。 关柏山犹豫了一下,又补充。 “你妹妹也考到了你那个学校,以后你们俩在一起上学,你多照顾照顾她。” 禾又觉得好笑:“真是她自己考过来的?” 关尔那个高中是最好的中学,刘瑶可没这本事自己考进来。 关柏山脸色不大好看:“尔尔!” 他又叹口气:“瑶瑶现在也是我们关家的孩子,她也需要一个好的发展环境,我不指望你对她多好了,但是你不能故意欺负她。” 禾又静静看她:“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我被她欺负呢?” 明明关尔才是他宠着长大的女儿。 关柏山愣了愣,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关尔有可能被刘瑶欺负。 他好像下意识的,就把关尔放到了,盛气凌人的位置。 禾又淡淡笑了下:“刘瑶真幸运,有个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继父。” 关柏山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国家分配男朋友(39) 晚上的时候,禾又接到了祁眠的消息,随便在睡裙外面套了个外套就往外跑。 刘瑶还没睡,似乎是在准备明天开学要用的东西。 看到禾又要出去的样子,她轻声细语的开了口。 “姐姐这么晚了都还要出去吗?” 禾又不理她。 在厨房收拾的徐姨听到动静出来,瞧见禾又要出去有些惊讶。 她把手里的牛奶递给禾又:“给你温了牛奶,现在要出去吗?” 禾又急着出去,大大的喝了一口牛奶,指指外面就跑出去了。 徐姨好笑:“这丫头这是着急去见谁?”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刘瑶还看着禾又离开的方向。 徐姨冷了脸,不待见这个小丫头。 “我家姑娘的事情,你还是少管。” 关尔有什么动静,刘瑶都关心的不行。 刘瑶抿了抿唇,没说话。 禾又一路风风火火的跑出来,外套披在肩膀上,晃晃悠悠的。 祁眠站在外面等她,瞧见禾又匆匆忙忙跑出来的样子有些好笑。 “怎么这么着急?” 禾又仰脸看他,眸子亮晶晶的。 “礼物呢?” 祁眠弯了弯唇,少年站在暗处,门口的橘黄色灯光隐隐打在他半边肩膀上,半边侧脸也泛着浅浅莹润的光。 他抬手,指尖轻轻拭去禾又唇边浅浅的奶渍。 很亲昵的动作,偏偏年轻的军人身姿笔直,气质端正,让人看不出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他勾唇笑:“很想要吗?” 禾又也笑,重重点头。 “想要。” 她肩膀上搭着的外套松松垮垮的要掉下来,祁眠伸手给她向上拉了拉。 夜色里少年声音很轻,笑意清浅。 他说:“你闭眼。” 禾又乖乖的闭上眼睛。 小姑娘乖巧的不像话,眉眼精致又灵动,脸颊莹润好看。 祁眠抿了抿唇,他指尖牵着细细的一条银色项链。 少年微微俯身,仗着小姑娘闭着眼睛,虚虚靠着她肩膀。 禾又只能感觉到脖颈处凉了一瞬。 她睁开眼睛,摸了摸颈间的项链。 银色的项链很简单,小小的一个字母精致好看。 禾又眨眨眼睛:“为什么是m?” 这也不是她名字的字母啊。 祁眠淡淡笑了下:“随手选的。” 禾又摸了摸,仰脸看他。 “很随手吗?” 祁眠勾唇,弯着好看的眼睛。 “也不是那么随手。” 他指尖微凉,轻轻拨弄开项链下面压着的碎发。 “所以要好好戴着。” 禾又弯弯眼睛:“我会好好戴着的。” 她歪歪脑袋:“你突然送我礼物,该不会是有所图谋吧?” 祁眠懒懒靠着墙,浅色的衬衫领口罕见的解了一颗,莹白的肤若隐若现。 他眼尾稍稍上挑,浓密的长睫垂着,遮住了一双潋滟好看的眼。 少年勾唇,尾音拖长了些,荡了个圈儿。 “嗯?” 祁眠笑了下:“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图谋?” 禾又觉得外套有点热,脱下来抱在怀里。 她撇撇嘴:“我怎么知道哦。” 祁眠懒懒站着,静静看着月光下眉眼依旧灵动好看的小姑娘,指尖动了动。 半晌,他稍稍直起身子,手指揣进裤兜里。 “图谋算不上,可以当作是贿赂。” 少年静静垂眼看她:“好好学习,考上安大。” 然后乖乖待在他的怀里。 国家分配男朋友(40) 禾又不知道,身姿笔直的少年衬衫胸口,藏了条和她那条一样的项链。 银色链条上坠着一个字母:e 祁眠微微弯腰凑近禾又,狭长的眉眼清绝好看,蕴着深深浅浅的光。 “能不能做到?” 禾又眨眨眼睛:“那我会有什么奖励吗?” 祁眠勾唇:“有。” 他笑意清浅:“想要什么奖励?” 禾又抿抿唇。 想要人。 她弯着眼睛,粉色的刘海被风吹乱,稍稍遮住了眉眼。 “要什么都能给吗?” 祁眠轻轻拂开她乱糟糟的刘海,低低应了声。 “只要我有。” 禾又笑起来:“那就说好了。” 她扬扬下巴:“我肯定能考上安大的。” 为了小美人,不能也得能。 祁眠勾唇笑,摸摸她脑袋。 “说到要做到。” 禾又微微仰脸,视线所及,是少年素白的一截手腕。 她抿抿唇,轻轻把他手掌拉了下来。 禾又不清楚他具体伤了哪里,有些小心翼翼的捧着他手掌。 她皱皱眉:“会不会很疼?” 祁眠愣了愣,一时间有些怔然。 面前的小姑娘眼眸清亮,小心翼翼的捧着他手掌,皱着眉头在担心他的伤。 祁眠抿了抿唇,心脏最软的地方塌陷下去,只要看小姑娘一眼,他都觉得熨帖。 他浅浅笑了下:“不疼。” 祁眠垂着眉眼,轻轻拉起禾又的另一只手。 他牵着禾又的手,让她的指尖落在自己受伤的手腕上。 “这里受了伤。” 是手腕啊。 禾又抬眸看他:“所以才不能拿枪吗?” 祁眠轻轻应了声。 禾又抿唇,握住他手掌。 她弯着眼睛,笑容明亮。 “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 小姑娘就那么静静看着他,夜色氤氲了眼眸,她笑意浅浅,笃定又信任。 祁眠便也弯了弯唇:“我会努力的。” 努力恢复。 禾又抱着自己的外套:“我明天就去上学了,你回基地吗?” 祁眠思忖了会儿:“会去基地做康复联系,但是并不会一直待在那里。” 禾又疑惑看他。 祁眠笑了下:“我虽然在休假,但也不是那么闲的。” 他只是手腕受伤,拿不了枪,但是体能各方面都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应该会去警察局担个闲职。” 祁眠还在恢复期间,没有到转业的程度,只是一直闲着也没什么意思,祁父就给他分了个警察局的闲职干着。 反正也是为人民服务。 禾又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会穿制服喽?” 肯定帅炸! 祁眠看她这模样就有点想笑,又有些庆幸。 她感兴趣不是吗? 他勾唇笑:“想看?” 禾又点头。 超级想看。 祁眠勾唇:“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他也不是天天去警察局上班的,现在他就算是个编外人员。 其实要真认真算起来,以祁眠的功勋又怎么可能只待在警察局里。 禾又叹口气:“我就知道你又在逗我玩。” 她运气一向都不怎么好呢。 祁眠淡淡笑,抬抬下巴。 “你该回去了。” 夜色里,他声音清浅。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禾又弯着唇角:“好。” 国家分配男朋友(41) 外面太阳渐渐升起来,徐姨做好了早餐,敲了敲禾又的房门。 小姑娘有赖床的习惯,早起上学都要别人喊醒。 只是这次她只是敲了几下门,门就被打开了,露出女孩子娇俏好看的一张脸。 禾又嘴里叼着牙刷,声音含糊。 “徐姨好。” 徐姨挺惊讶:“怎么起这么早?” 她又笑:“是开学第一天很激动吗?” 徐姨知道她不愿意跟那对母女一起吃饭,每次都会把做好的饭菜专门给她端一份上来。 禾又飞快的洗漱好,看到手机亮的时候看了一眼,她把书包拎上,往嘴里塞了一片面包,飞快的跑下去。 “徐姨我走了!” 徐姨好笑的摇头:“这段时间怎么风风火火的。” 关柏山没想到祁眠竟然还愿意送关尔去上学,有些惊讶。 他自己是觉得一直这么麻烦人家不好,欠下的人情可不好还。 然而祁眠态度礼貌而疏离,字里行间提到的只有关尔,没有跟关家扯上半分关系。 关柏山觉得松一口气的时候,又觉得有点奇怪。 这么短的时间,祁眠未免跟关尔相处的太亲近了。 关柏山看着面前身姿端正的少年,淡淡笑。 “看到你跟尔尔相处的这么好,我心里也算是有了底,尔尔这孩子现在不听我的话,就麻烦你多照顾点了。” 祁眠微微颔首:“我应该的。” 关柏山看了眼身后有些胆怯的刘瑶,苦笑一声。 “瑶瑶这孩子不错,就是尔尔跟她合不来,尔尔她就是被我们惯坏了,现在也收不住自己的性子,做事没个分寸。” 祁眠面色冷了冷,视线没有分给刘瑶半分。 “尔尔很好。” 话音刚落,少年便柔和了眉眼。 禾又拎着书包跑下来,嘴里还叼着片面包,校服领子都歪歪扭扭到一边。 关柏山下意识就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样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禾又不想理他。 她的书包被祁眠接过去,腾出手来拿面包。 祁眠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落后禾又半步,挡住了她的后背。 关柏山就只能看到少年挺直的脊背。 他叹口气,只觉得疲惫。 现在的关尔哪里还有从前乖巧懂礼的半分模样。 禾又被祁眠送到学校,拎起了自己的书包。 她粉色的短发乱糟糟的,随意又懒散。 “我走了。” 祁眠抿抿唇:“晚上能自己回去吗?” 禾又笑起来:“祁长官,我不是小孩子了。” 祁眠无奈的笑:“注意安全。” 禾又朝他摆摆手:“知道了。” 不远处的万熙停了摩托车,看着禾又从车上下来。 男生眉眼野,脸颊上还多了一道伤口,瞧着就凶。 他身边的男生拍拍他肩膀:“熙哥,再不走要被主任抓住了。” 万熙没说什么,跟在了男生的后面。 倒是男生顺着他的视线又往禾又那边看了眼他挠挠脑袋。 “是关尔啊。” 男生看万熙一眼:“人家天之骄子,就算当坏学生,那也是跟咱们差了一个档次。” 国家分配男朋友(42) 万熙看了男生一眼,脸色很冷。 “你想说什么?” 男生咬咬牙:“熙哥,你也知道关尔人家不是跟咱们一个世界的人,但你要是真喜欢她,咱也不能怂,追就是了。” 万熙家里虽然没有关尔有钱,但是也不差啊,他长得野,其实挺容易招小姑娘的。 不就是谈个恋爱嘛,没必要顾前顾后的。 万熙彻底冷了脸:“谁说我喜欢她的!” 他哼了声:“这话别再让我听到。” 男生被他吼懵了,挠挠脑袋。 万熙这个表现,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 禾又下了车,把校服里面的连帽衫帽子戴上,将粉色短发遮住。 门卫大爷站在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学生,也没发现混在里面的禾又有什么不对。 禾又拨了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犹豫着要不要去染回来。 染回来,好像就一点也不像坏学生了。 算了,她还是留着吧。 禾又进了班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同桌是个很腼腆的女生,之前还会跟关尔一起交流学习问题,后来关尔逃课叛逆,她就不再跟关尔主动说话了。 大概是觉得跟坏学生之间,有一种隔阂吧。 女生见禾又坐过来,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对于关尔的反常做法,女生其实是很不理解的。 家境优渥,成绩优异,人也漂亮,结果非要自甘堕落,跟一群坏学生混在一起。 禾又也不在意,她起得早,现在就有点困,直接趴桌子睡觉了。 这一睡就睡到上课,班主任周涛在讲台上讲课,看见底下那显眼的粉色也没说什么。 他视线落在教室后排,皱紧了眉。 “万熙又迟到?!” 这群混小子,一年到头没有几次不迟到的。 偏生他作为班主任,就是管不了,也得管。 周涛把成绩单拿了出来,他自己教数学,就先提了数学。 把成绩不好的,发挥失常的都说了个遍,也没有提到关尔的名字。 因为关尔在期末考试里直接旷考了。 周涛数落完学生才开始教课,没讲几句就打了下课铃。 他神色复杂,喊了关尔的名字。 “跟我来趟办公室。” 底下的学生都暗暗把视线看过来。 关尔家里的事情她们不清楚,只当她是当够了乖乖女,突然进了叛逆期。 乖乖女逃课旷考,对他们这些学生而言,足够一直讨论好几天了。 周涛看着面前这个一头粉头发的女孩子,叹口气。 他多少知道些关尔家里的事情,可是对关尔的“堕落”也是十分痛心。 “关尔,我没资格对你家里的事情做出什么评论,但我是你的老师,我有责任把你教好,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很多了,你心里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周涛叹口气:“我知道你不是任性的孩子,咱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 父母的过错,怎么能让孩子买单。 禾又抿抿唇,她模样认真。 “老师,我还过不了这个坎。” 关尔她这个年纪的心智和接受能力,让她根本迈不过这个坎。 国家分配男朋友(43) 禾又接用了原主的身体,在这方面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 崩溃和恢复都不是一时间就可以做到的。 周涛沉沉的叹口气,心里也有些埋怨关尔父母。 孩子正在高考的关键时期,怎么闹出这种事情。 周涛无奈,从抽屉里拿出来登记表。 “过几天要开个家长会,你填一下你家长的联系方式吧。” 关尔曾经填过她父亲的电话,但现在这个样子她又怎么可能让父亲来参加自己的家长会。 周涛也不想在里面掺和,万一再刺激到小姑娘怎么办。 禾又眨眨眼睛,填了个号码。 周涛看了两眼:“这是谁的电话号码?” 禾又面不改色:“我哥哥。” 周涛疑惑,他怎么记得关尔家没有哥哥呢。 也许是表哥吧,周涛这样想。 ~ “砰!” 孙伍看了眼靶数,挠挠头。 “还可以,挺好的了。” 然而这远远比不上祁眠之前的水平。 祁眠倒是很平静,他缓缓揉着手腕,没什么情绪。 孙伍收拾好了枪:“祁哥,你过会儿去警局啊?” 祁眠淡淡应了声。 孙伍点头:“我听别人说,这个警局里有之前跟咱们一起执行过任务的战友,他受伤之后就转业了。” 伤太严重,再也没法恢复之前的水平了,就只能无奈转业了。 祁眠垂了眉眼,静静看着自己的手腕,阳光下手掌白皙清透,掌心蔓延着浅浅的脉络。 孙伍顿时就后悔说这个了。 “祁哥你别担心,你的伤肯定能好的。” 年轻的军人,短短几年戎装生涯里赢了满身功勋,要是真在半路上放弃了,得多遗恨。 祁眠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他出了基地,又去了警局。 之前孙伍说的那个转业后的警察专门来见了祁眠,给祁眠发了警服。 他扬眉笑着:“听说你还在恢复期,那就别想那么多,先在我们基层体验体验,回去也能更有干劲。” 刚开始退下来的时候,肯定是遗憾的,后来在基层干着,每天为老百姓做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总归国家还抗在肩上呢,在哪里战斗没什么差别。 祁眠很轻的笑了下:“挺有道理的。” 警察又笑:“咱基层可是最容易接触老百姓的,你在这干着,搞不好还能给自己找个老婆。” 祁眠接过来军装,淡淡笑了下。 “那倒不必。” 老婆他已经有了。 祁眠是在下午的时候接到的陌生电话,那边开口就是一句“请问您是关尔同学的哥哥吗?” 祁眠抿了抿唇:“我是。” 周涛确定这是关尔哥哥,松了口气。 他语重心长:“想必关尔最近的情况您也清楚,我当老师的看在眼里都觉得痛心,她跟父亲关系不好,这次开家长会也填了你的号码。” 周涛停了停才继续:“我想你的话她多少能听进去些,就想着跟您沟通沟通。” 总不能让孩子就这么毁了。 祁眠点点头:“您说。”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了解别人眼中的关尔。 国家分配男朋友(44) 周涛是真的想把这个好学生给拉回来:“关尔早就不参加学校的考试了,平常也总是逃课,她现在身边没什么像样的朋友,也不听我的劝,如果一直让她这样下去,她很难考上像样的大学。” 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一个好姑娘。 祁眠愣了愣。 他想起那个小姑娘眉眼弯弯的告诉他,她一定会考安大的模样。 祁眠听别人说起过很多次关尔的不好,但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他眼里的关尔,是个可爱又娇俏的小姑娘。 小姑娘有点小脾气,但是他心甘情愿去哄着,他只是看着这个小姑娘,都觉得满足。 小姑娘不喜欢学习,但还是会在他的督促下慢腾腾的补作业,她听话又乖巧。 周涛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有人能拉关尔一把。 “关尔能留你的电话,就是还愿意听你的话,就麻烦你多劝劝她,父母的事情不能连累了孩子的前途。” 祁眠抿抿唇:“我会的,麻烦您了。” 禾又以为祁眠不会来接自己放学了,她出了校门,准备去坐公交。 关家的车就停在前面,不过禾又没有要上去的意思。 刘瑶坐在车里,声音低低的。 “叔叔,我还是下去吧,不能让姐姐自己回去。” 她勉强的笑:“反正我早就坐惯公交了,坐轿车还不舒服呢。” 司机连忙拦住她,接送刘瑶可是关柏山吩咐过的,他就是一个打工的,也不能不按关柏山的吩咐来。 而且关尔性子犟,非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搞得他一个司机都有些进退两难,他心里也不舒坦。 司机发动了车子:“我回去会跟先生说明情况的。” 左右都是关尔的错。 车子从禾又身边驶过,刘瑶淡淡看了她一眼,勾起了唇角。 禾又走了几步,听见旁边有车子在按喇叭。 她看过去时,就对上了祁眠的视线。 禾又有点惊讶,走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 不是说有事情吗? 祁眠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系好安全带。 “接你回去。” 禾又弯着眼睛:“你可太贴心了。” 祁眠淡淡笑:“今天过得开心吗?” 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呢,关尔身边没有朋友,也不学习,禾又多数时间都是睡过去的。 她撇撇嘴:“没什么开不开心的。” 祁眠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 禾又在晚上的时候接到了祁眠的电话,她都换好了睡衣。 祁眠声音清浅:“出来看星星吗?” 禾又眨眨眼睛:“好。” 然而今天天气并不好,夜幕黑沉沉的,没有什么星星。 禾又抿唇,在祁眠身边坐下。 “你要找我说什么?” 以这么一个烂理由把她约出来。 祁眠支腿坐着,低垂着眉眼。 他缓缓揉着自己手腕:“我当年考军校的时候,我父亲不同意。” 祁家这一辈只有他一个男孩子,祁父自己就是军人,他又怎么舍得让唯一的孩子去上战场。 祁眠淡淡笑了下:“但我还是去了,因为我知道,我非去不可。” 他转头去看禾又,眸色沉静。 “尔尔,人生是自己的,你要有自己的‘非做不可’。” 国家分配男朋友(45) 禾又抿唇:“你在给我讲人生哲理吗?” 祁眠勾唇笑了下,揉揉她脑袋。 “不是。” 他笑意浅淡:“尔尔,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做错什么,你也不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关尔知道自己敬爱的父亲婚内出轨时是崩溃的,是不可置信的,可最刺激她的,是所有人对她的态度改变。 母亲弃她远走,父亲嫌她任性妄为,院里的朋友们觉得她小气固执。 这个小姑娘什么都没有做,可在其他人眼里,她处处都是错。 关尔所做的所有出格的事情,都只是为了告诉大家。 什么才是错的。 禾又仰脸看他,眸子水润润的,娇俏又惹人怜。 她瘪了瘪嘴:“我没有做错什么。” 关尔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禾又接了原主的身体,她们的记忆与遭遇就都在禾又这里。 与其说被原主留下来的情绪影响,不如说禾又真的理解并接纳了这份情绪。 她能切身处地的感受到所有情感。 祁眠浅浅弯着唇,少年狭长冷淡的眉眼现在柔和的不像话,眸中漾着浅浅的光。 少年伸手,轻轻揩去了禾又眼角的泪。 “尔尔没有错。” 关尔需要的是关柏山一个郑重的道歉,以及大家对她“没错”的正视。 禾又扯着祁眠袖子擦眼泪,鼻音有点重。 “你今天特别慈祥。” 都能当人生导师了。 祁眠勾唇,任由她弄脏自己袖子。 “慈祥?” 他哼笑一声:“这个词可真糟糕。” 显得他整个人都老了。 禾又眨眨眼睛:”我觉得特别贴切。” 她歪歪脑袋:“不过你给我讲你的事情做什么?” 这个对下面的抒情有什么作用吗? 祁眠勾唇笑,稍稍弯着眉眼。 他声音清浅:“那才是最重要的。” 祁眠摸摸禾又脑袋:“确定你非做不可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朝着自己非做不可的事情迈进,永远不要踟蹰。 禾又抿抿唇:“我有啊。” 有她非做不可的事情。 祁眠低眸看她:“嗯?是什么?” 禾又眨眨眼睛,不答反问。 “你希望它是什么?” 祁眠直起身子,视线遥遥望向远方。 夜色深沉,他身边坐着娇俏的小姑娘,胸口贴着那条银色项链。 他淡淡的笑:“考上安大。” 考上安大,然后稳稳被他抱在怀里。 只可惜后半句现在还不能说。 禾又撇撇嘴:“你对安大真的有执念哎。” 祁眠只是笑:“现在对你来说,考个大学才是非做不可的事情不是吗?” 夜色下的少年眉眼都被镀上了一层昏昏的月光,他垂眼看着禾又,语气轻松,眸色却认真。 仿佛这对他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禾又仰着脸,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她突然弯起眼睛:“考上安大,的确是我非做不可的事情。” 考上安大,然后睡服她家小美人。 祁眠抿抿唇,眸里漾上笑意。 “那你要好好努力。” 他也好好努力。 她好好努力考上安大,祁眠好好努力,拴住小姑娘的心。 国家分配男朋友(46) 禾又依然顶着一头小粉毛,不过并不再逃课旷考了,虽然平日里学习也不够上心,但是到底成绩在渐渐回暖。 她那个有些腼腆的女生同桌把习题册往她这边推了推,小声的问她。 “可以给我讲一下这个题吗?” 禾又抬眼,静静看着她。 说起来挺搞笑的,在一些人眼里,永远是成绩最大,只要你成绩好,她就愿意跟你接触。 禾又淡淡笑了下:“你不怕我了?” 她拨了一下刘海:“过会儿我是不是应该去逃个课?” 女生愣了愣,又把习题册收了回去,默默离禾又远了点。 禾又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台很矮。 万熙胳膊撑在窗台上,喊了禾又一声。 “关尔。” 他抿抿唇:“你出来一下。” 万熙名气不小,学校班级里的人对他都有点犯怵。 禾又挑眉:“你找我做什么?” 万熙吊儿郎当的站着:“当我女朋友吧。” 禾又:…… “你疯了?” 前段时间还故意找茬,现在突然来说这个。 万熙咬咬牙:“我认真的。” 他声音低下去:“我挺喜欢你的,你要是愿意,我以后护着你。” 万熙想明白了,他自己家境也不错,不就是成绩名声不好嘛,关尔现在也不好啊,只要他多带着关尔玩,她慢慢的也就会成为跟自己一个世界的人了。 禾又神情寡淡:“不愿意。” 她转身就走。 万熙伸手想要拉住她,被禾又迅速的躲开。 禾又冷着眉眼:“万熙,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别来招惹我。” 万熙被气笑了:“妈的你就这么讨厌我?” 禾又淡淡看他:“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抢我项链的是你,逼我喝酒的是你,放任别人跟我打架的也是你。” 禾又有些嘲讽的勾唇:“你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人?” 万熙抿紧了唇:“你别揪着以前不放,我现在就正儿八经的追你,你别对我有偏见。” 禾又转身就走:“不需要。” 她走进教室,同桌撞上她的视线就猛地把头低下去,其他人也隐隐关注着她这边的情况。 关尔和万熙……? 禾又模样冷淡,没管他们这些八卦的好奇心。 万熙说追她,于是真就开始采取行动了。 他一点也不关心别人的看法,时不时的过来送零食,传情书,众目睽睽之下撩妹子。 周涛喊万熙上来领他的低分卷子:“你看看你这次做的题,连个小学生都不如。” 他一抬头,却没看见万熙。 万熙正站在禾又课桌前面,胳膊撑在她课桌上,旁若无人的跟她搭话。 禾又烦不胜烦:“你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烦你,你缺对象吗?总来招惹我。” 真想武力解决。 万熙被她当众驳面子,当然也不高兴,但也知道自己追人就得有追人的样子,不能发脾气。 他强忍着怒气:“关尔,你是个木头吗?!” 万熙一个混世魔王能这么放下身段,低声下气的追人,着实是够有诚意了。 静静看着的周涛神色复杂,这俩是要谈恋爱? 周涛觉得这得赶紧跟家长谈谈。 国家分配男朋友(47) 关尔这孩子好不容易才慢慢恢复过来,虽然学习态度不如之前,但是好歹老老实实的待在学校里了。 要是她真跟万熙谈恋爱了,那以后可还了得。 就万熙那个性子,他怕是非得把关尔带上弯路不可。 周涛皱着眉,敲敲黑板。 “万熙,你当我是死的吗?!” 在课堂上就敢这么无法无天。 万熙直起身子,心情也不爽快。 “我什么样你不早清楚了,还管我干嘛啊。” 他管又管不了。 周涛气得不轻:“给我出去站着!” 他眼里真是一点也没有规则和尊重了。 万熙踢了一脚前排的桌腿,脸上都是烦躁,径直出了教室。 他当然不会乖乖在外面站着,万熙直接就又逃学了。 周涛无力极了,只能祈祷关尔这小姑娘还不瞎,看不上这混小子。 他其实也不是对差生心存偏见,而是他了解万熙,这小子心高气傲,被身边的少年们捧惯了,他要是真跟关尔谈恋爱,两人不但不会共同进步,万熙还会把关尔拖下水。 周涛收敛了情绪,敲敲黑板。 “马上就要开家长会了,大家回去通知一下家长,让他们提前安排一下时间。” 家长会啊。 禾又摸摸小下巴,若有所思。 下午放学的时候,万熙早早的就骑着摩托守在校门口。 他知道关尔每次都会自己坐公交回去。 看见禾又的时候,万熙按了按喇叭。 禾又淡淡看他一眼,脚步不停。 万熙开着摩托,慢悠悠的追上她。 他像是完全不记得中午的不愉快了一样,吊儿郎当的。 男生眉眼野,侧颈上还有一片纹身。 “关尔,我送你回去呗。” 禾又不搭理他。 万熙坚持的跟着她:“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就给我个机会呗。” 他可从来没这么认真的追过谁。 对于关尔,万熙心里一方面觉得她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另一方面又觉得不甘心。 关尔不是瞧不起他嘛,大家不是都看不上他嘛,要是关尔真喜欢上他,那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关尔迟早会和他成为一个世界的人。 禾又停住脚步,淡淡看他。 “万熙,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来招惹我,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 万熙笑了下:“别说的这么绝,当心以后打脸。” 他靠着车头:“关尔,你跟着我,老子护着你。” 万熙挑眉:“你不是想做出格的事吗?我带你做,给你兜着。” 少年人身上都是狂妄的傲气,从来没有气馁过。 禾又淡淡笑了下:“我不需要。” 她微微仰着下巴,眉眼灵动又带着浅浅的傲。 “我想做的事情会自己去做,不需要你的庇护。” 女孩子粉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扬起来,眼眸清亮好看。 万熙抿了抿唇,眼里的情绪渐渐炽热起来。 他喜欢关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女孩子骨子里都刻着傲气,而关尔的叛逆就是无声的给了万熙一个机会。 她是万熙身边很难接触到的人。 国家分配男朋友(48) 祁眠抿抿唇,视线静静落在前方面对面站着的少男少女身上。 万熙开着摩托,在微微低头,跟禾又说些什么。 “关尔,你跟我试试,算是给我个机会,要是不行,我也就不纠缠你了。” 要不然他也不甘心。 禾又模样寡淡:“不可能。” 万熙咬咬牙,怒气已经涌了上来。 他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偏偏这个女孩子还半点不领情。 万熙强忍着怒气:“你拒绝的这么干脆,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他倒不觉得这个学校里,有谁敢跟他抢关尔。 禾又眉眼浅淡:“和你没关系。” 她微微仰着脸:“万熙,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你也别再白费功夫了。” 连做朋友的可能性都没有。 禾又别开视线,目光遥遥落在万熙身后的车上。 她一瞬怔然,然后就弯起了眼睛。 女孩子从他身边跑过去,眉眼灵动而雀跃。 万熙顺着看过去,对上了少年清凌凌的一双眼睛。 祁眠淡淡移开视线,等禾又坐好后,俯身过去替她系安全带。 少年微微俯身,离禾又很近,垂着的长睫浓密而卷翘,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禾又眨眨眼睛。 祁眠给她系好安全带后也没有立刻坐回去,他手臂撑在禾又身边,微微垂着眼看她。 他语气稍稍沉着,淡淡冷清。 “聊得开心吗?” 禾又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还没走的万熙。 “你是在说万熙吗?” 祁眠垂眼看她,低低“嗯”了声。 他浅浅皱了下眉:“不是说离他远点吗?” 禾又好笑:“他跟我一个班级啊,我没跟他说什么。” 祁眠抿紧了唇,眸中情绪深深浅浅。 竟然是一个班级的。 禾又拍拍他胳膊:“我跟他没什么来往。” 她抱着自己的书包,下巴垫在上面。 “你每天都来接我,是因为不忙吗?” 祁眠扶着方向盘:“嗯,很清闲。” 警察局的一些事情也不需要他来做。 禾又笑眯眯的:“明天周末,我陪你去基地做恢复训练吧。” 祁眠微微偏头,静静看她。 他挑挑眉,狭长的眼眸里蕴着夕阳橘黄色的光斑。 “无事献殷勤?” 竟然这么主动的要求跟着他。 禾又眨眨眼睛,眼眸清亮好看。 “没有啊。” 她拍拍祁眠手臂,笑盈盈的。 “咱俩不是关系好嘛,你都每天过来接我放学了,我陪你去基地也很正常啊。” 祁眠懒懒勾唇笑了下:“嗯,这么说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了?” 禾又有点警惕的看着他:“我如果说是的话,那你不会就真不帮我了吧?” 祁眠挑眉轻笑,声音里也含着淡淡笑意。 “是有这个打算。” 禾又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就有一点小忙需要你帮。” 祁眠打转方向盘拐弯,淡淡应了声。 “嗯?” 禾又抱紧了自己的书包:“就一点小忙,你一定不会不帮的对吧?” 祁眠大抵猜到了这个“小忙”究竟是什么。 国家分配男朋友(49) 他笑意轻浅:“这就要看你表现了。” 禾又皱眉头:“以我们的关系,这点小忙你还要提条件啊?” 祁眠被她奇怪的说法逗笑了:“咱俩什么关系?” 禾又弯弯眼睛,戳了戳他胳膊。 她语气甜腻腻的:“祁眠哥哥,我不是你可爱的尔尔妹妹了吗?” 祁眠:…… 禾又朝他挤挤眼睛:“咱俩的关系多好啊。” 祁眠把车子开进大院,在操场旁边就停下了。 少年单手撑在窗沿,修长好看的食指虚虚抵住唇瓣,他低垂着眼睛,笑意藏都藏不住,胸口一阵阵的轻颤。 禾又:…… 这就是明晃晃的嘲笑吧。 她用了点力气,拍在祁眠腿上。 “你嘲笑我?” 祁眠忍不住笑意,指尖揩了揩眼角的浅浅湿润,眸子清亮水润。 他揉揉禾又脑袋:“好好说话。” 禾又撇嘴:“祁眠,你太难伺候了。” 她明明就是在卖萌!他居然觉得她做作。 祁眠淡淡笑:“说好了明天陪我去基地,我叫你起床。” 好不容易一个周末,结果还是要早起。 禾又点点头:“你一定要答应帮我那个小忙啊。” 祁眠勾唇:“我会考虑的。” 为了能让祁眠考虑的时候不要那么无情,禾又下定了决心要好好表现。 ~ 房门被敲了几声,祁眠以为是家里的阿姨,边擦头发边去开门。 他刚晨跑完洗过澡,眉眼蕴着清透的光,唇红齿白的清绝好看。 禾又扬起一个笑:“早上好。” 祁眠愣了一下,有些吃惊。 “起得这么早?” 他还以为需要自己去叫她起床呢。 禾又手里还拎着温热的一盒牛奶,她递给祁眠。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棒?” 祁眠微微侧身,让她进来,声音不自觉的便柔和了些。 “嗯,很棒。” 禾又第一次进祁眠的卧室,房间整洁简约,没什么装饰物。 祁眠让她在椅子上坐下,他手里还拿着毛巾准备擦头发。 禾又看见了,立刻跑过来。 她扯扯祁眠手里的毛巾,十分积极。 “我帮你我帮你。” 祁眠愣了一下,手里的毛巾就已经被禾又扯过去了。 身姿笔直的少年比禾又高出很多,微微垂着眼看她,眼里有浅浅的茫然。 禾又扯着他袖子往下拽,祁眠就顺着她的力道微微弯下腰。 她把毛巾盖在祁眠脑袋上,轻轻给他擦头发。 祁眠反应了一会儿,眼里染上浅浅的笑意。 他无奈又好笑,这小姑娘是多怕他不帮这个忙,居然这么献殷勤。 禾又眼睛亮晶晶的,眉眼清绝的少年乖乖低着脑袋,两人距离很近。 她心里思考着,自己这样暗戳戳的故意接近应该不会被怀疑动机。 害,小美人到底是个正直端正的年轻军人,禾又只能借着求他帮忙的理由来暗暗的靠近。 等祁眠都熟悉了她的靠近的时候,就可以大胆一点了。 一点一点打破“兄妹”的界限。 这样亲昵的动作其实有些不妥,但两人都暗自怀着小心思,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国家分配男朋友(50) 祁眠带着禾又来基地,孙伍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甚至觉得这俩人不黏在一起都不正常。 虽然还在休假期间,但是一些体能训练还不能落下。 祁眠换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上衣衣摆塞进腰间,勾勒出清瘦的腰线,一双长腿笔直。 黑色的帽檐压得有些低,半遮着少年清绝的眉眼,下颌线流畅清晰,他垂眼挽着袖子,手臂上覆着薄薄一层紧实的肌理。 禾又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祁眠一抬眼就对上小姑娘明晃晃的视线,勾唇失笑。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姑娘就是个小色鬼。 禾又仰脸看他,抿着唇角。 “你要训练吗?” 祁眠活动着手腕,点点头。 “跟他们一起练会儿。” 操场上一队人正在整队,等着祁眠过来。 祁眠给禾又找了个最佳观赏位置,把自己的帽子扣到她脑袋上。 帽子有些大,一下子就遮住了禾又的视线。 她抬高了帽檐,仰着脑袋看他。 “你小心手腕啊。” 祁眠勾唇笑了下:“别担心。” 他的手腕确实不够灵活,但也没有那么脆弱。 操场上铺着厚厚的塑胶草坪,孙伍他们见祁眠过来都有些兴奋。 “祁哥你可好久没过来跟我们训练了。” 他早就热身完了:“来吧,就跑个障碍物吧。” 弹跳,攀岩,匍匐,这个活动还是挺消耗体力的。 其他人笑嘻嘻的在旁边看热闹。 “孙伍你当心被虐的太惨。” 祁眠的能力可不是他们轻易能赶上的。 孙伍嘿嘿笑:“祁哥给我留点面子,别让我输得太惨。” 禾又坐在树荫下,正望着这边。 祁眠淡淡勾唇:“可能控制不了。” 小姑娘在这儿呢。 结果可想而知,祁眠都已经跑到了终点,孙伍还在中间部分挣扎。 祁眠到终点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看向禾又。 禾又还蹲着,两只手却举到了头顶,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隔的有些远,祁眠看不太清她的模样,却能想到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看他的样子。 很可爱。 在一边围观的人面面相觑,看看勾唇笑着的祁眠,又看看远处的禾又,无声的交换了个眼神。 不对劲啊。 他们不如孙伍跟祁眠亲近,却也知道这位年轻却一身功勋的军官淡漠而冷淡,如今他却对一个小姑娘这么上心,这么特殊。 要说是什么“兄妹情”,委实是有些牵强。 张绾绾早在祁眠刚过来的时候就找过来了,她也看到了祁眠对禾又特殊的态度。 女人觉得不甘心,又有点莫名的庆幸。 还好是关尔,不是什么其他女人。 关尔还只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呢,小姑娘幼稚又任性,连喜欢都不长久,跟祁眠能有什么未来。 张绾绾淡淡笑了下。 关尔性子娇,任性又幼稚,祁眠职业特殊,性格淡漠也傲气,这两人要是真在一起了,估计很快就会出矛盾,根本撑不了多久。 她不着急,她大可以等着关尔在祁眠这里吃苦头。 国家分配男朋友(51) 祁眠一过来,禾又就小跑着过去,围着他殷勤的嘘寒问暖,还拿手掌给他扇风。 “累不累啊,要不要休息一下?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语气夸张,献殷勤的模样娇俏又可爱。 祁眠好笑,把她跑歪掉的帽檐扶正。 他浅浅勾唇,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微微垂着浓密的长睫,眸里映出禾又的模样。 “这么想让我帮忙啊?” 瞧瞧都殷勤成什么样了。 禾又眨眨眼睛:“超级想。” 她扯着祁眠袖子,微凉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少年的手臂。 女孩子指腹微凉而柔软,轻轻一个触碰就足够祁眠软了心肠。 祁眠垂着眉眼,指尖颤了颤。 禾又还仰着脸看他,委屈巴巴的瘪着嘴,眼睛也水汪汪的。 “你忍心不帮我吗?” 祁眠若有若无的叹口气,心里泛起酥麻的痒。 他柔和了眉眼,声音清浅,含着淡淡的无奈。 “帮。” 怎么舍得不帮她。 祁眠勾唇笑:“先叫声哥哥来听?” 不为别的,就是想看小姑娘软软糯糯撒娇的样子。 禾又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原来你知道啊。” 帽檐有些遮住禾又的眼睛,祁眠抿了抿唇,把帽檐移到她脑袋后面。 他轻轻的应:“你说开家长会吗?我确实知道。” 祁眠又笑,狭长的眼眸稍稍弯着,眼尾上挑,显出几分慵懒气。 他尾音拖长,懒懒散散的。 “说我是你哥哥?” 少年低垂着浓密的长睫,眸子情绪深深浅浅的翻涌着,静静等着禾又的答案。 禾又弯弯眼睛:“是啊。” 情哥哥嘛。 祁眠抿了抿唇,无声的叹气。 是哥哥啊。 少年情绪明显有些低落,敛着眉眼,模样显得有些冷淡。 他淡淡应了声,狭长的眼眸几分懒散。 “你还有几个哥哥?” 少年垂着眉眼,情绪寡淡,语气也漫不经心的。 禾又还扯着他袖子:“只有你一个啊。” 祁眠郁郁的叹口气,无奈的勾唇。 行吧,哥哥就哥哥吧,好歹还是唯一一个。 禾又想了一下:“不会是我班主任给你打电话了吧?” 毕竟她留的是祁眠的电话号码。 祁眠也不瞒她,淡淡应了声。 “嗯。” 禾又很警惕:“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不会说她坏话、毁她形象了吧? 祁眠懒懒勾唇,慢悠悠的逗她。 “你猜?” 禾又:…… 她小小的哼一声:“肯定不是夸我的。” 禾又扯着祁眠袖子不松手,他原本挽好的袖子都被她扯了下来。 “我很听话的,你也不要太相信他的话了。” 祁眠只是笑:“那要继续保持,我以后还要时常跟你班主任了解情况呢。” 禾又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笑眯眯的:“你这么忙,就不要关心这个了,我都多大了,不需要你操心。” 禾又不想每天待在班主任牌的监控下。 祁眠淡淡笑:“那你乖一点,不要闯祸。” 禾又拍胸口保证:“放心吧,我超乖!” 只要没有人来主动招惹,禾又确实也不会到处闯祸。 国家分配男朋友(52) 因为要开家长会,所以刘瑶提前几天就告诉了关柏山,柔柔弱弱的模样。 她眉眼温婉,气质也很温柔,身上没有丝毫的凌厉气,柔弱的惹人怜爱。 她只是单纯的说了这件事,却让关柏山觉得这个女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他当即决定亲自去参加刘瑶的家长会。 直到看到关尔回来,他才觉得自己答应的有些着急了。 关柏山有些犹豫:“尔尔,你也要开家长会吗?” 也? 禾又淡淡笑了下:“怎么,你要去参加吗?” 关柏山十分为难:“我已经答应了你瑶瑶妹妹,要不然我去完那里,再去帮你开?” 禾又冷冷勾唇:“你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家里还有个继妹。” 家丑不可外扬,可关柏山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丢人的事情。 关柏山抿紧了嘴:“尔尔,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要这么任性吗?” 在关柏山眼里,关尔现在的叛逆和不配合,都是因为她的任性。 禾又脸色寡淡:“你不配做一个丈夫,也不配做一个父亲。” 这样重的话一瞬间就点燃了关柏山的怒火,他猛地一拍桌子。 “关尔!这是你能说的话?!” 他可是她的父亲。 禾又冷冷看他:“我最有资格说这些话。” 她转身上楼,碰见了站在楼梯拐角处的刘瑶。 禾又没什么表情的略过她。 倒是刘瑶弯唇笑了下,笑意浅浅。 关尔哪里能比过她。 ~ 家长会安排在周日下午,学生们需要提前去教室准备一下,把需要用到的签到表拿出来,收拾了一下卫生。 从那天那个谈话之后,万熙就安分了些,像是之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偶尔依然会过来跟禾又搭个话。 虽然禾又从来都不理他。 家长会很快就开始了,万熙多少知道点关尔家里发生的事情,吊儿郎当的在教室最后一排等着看她家究竟是谁过来。 他自己父母忙着做生意,平常也不会管教他,更别提什么参加家长会了。 下午的太阳有些烈,所有学生都等在教室外面,等着家长过来。 一楼的阴凉处都被占满了,禾又蹲在外面,被太阳晒得恹恹的。 她耷拉着脑袋等着祁眠过来,无聊的在地上画圈圈。 祁眠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恹恹的模样,粉色的短发在太阳光下微微有些泛着橘黄,颜色浅淡。 禾又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笔直的长腿,她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就被扣上了帽子。 她扶正帽檐,慢吞吞的抬头看他。 小姑娘被晒得脸颊都有些通红,眼眸水润润的。 祁眠帮她调整了帽子,指尖轻轻拨开她额角汗湿的碎发。 “怎么不找个没有太阳的地方?” 晒得都没有活力了。 禾又慢悠悠的叹口气:“没有太阳的地方也看不到你啊。“ 怪她忘了先在走廊里占个地方,生生被挤到外面了。 祁眠淡淡笑了下,手指屈起,在她帽檐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声音里笑意浅浅:“倒是很听话。” 国家分配男朋友(53) 帽檐被压低了,遮住了禾又的视线。 禾又手撑着膝盖,懒得伸过去把帽檐抬高,干脆就这么仰着脑袋看他。 “我座位在第三排中间,那个桌面有粉水杯的就是。” 祁眠点头应了。 “你们不能在旁边听着对吗?” 禾又点头。 只有家长被允许坐在学生的座位上,听班主任讲话。 她眨眨眼睛:“你懂什么叫一面之词吧?老师的话也不能全信的。” 祁眠勾唇笑,笑意浅淡。 少年身量修长,脊背挺拔,穿着宽松的休闲服,微微露出一截莹白的脚踝,深色的卫衣衬得他更加肤白,纤薄的唇瓣殷红好看。 他懒懒一笑,眼尾稍稍上挑,眼里的冷淡与疏离遍通通散了个干净,显出几分清魅感。 祁眠又帮她抬高了帽檐:“这么怕我训你?” 小姑娘好像很不想让自己的坏名声传到他耳朵里。 禾又小小哼了一声。 还不是怕在端正的年轻军人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跟孩子说话的家长们,抬手扯了扯祁眠衣摆。 “还不到开始的时候,你还得再等等。” 深色的卫衣下摆是白色的薄薄一层,禾又忘记了自己的爪子刚刚才碰过地面,这一扯,直接就留了个脏兮兮的爪印。 爪印留在少年干净整洁的衣摆上,显得格外突兀。 禾又:…… 她真不是故意的。 禾又眨眨眼睛,仰着小脸看他,模样无辜。 “我不是故意的。” 祁眠视线落在他立刻就脏了的衣摆上,无奈的垂着眉眼。 他声音轻:“手。” 禾又朝他摊开掌心,努努嘴。 “你不会要打我吧?” 祁眠握住她伸出来的手,拿着纸巾擦她脏兮兮的手掌。 少年低垂着眉眼,敛去了淡淡的清冷,语气懒散。 “别把我想的那么坏。” 他疼她还来不及呢。 禾又笑眯眯的:“没有啊,我觉得你可好可善良了。” 她弯弯眼睛:“还特别帅,宇宙无敌第一帅。” 小姑娘说起好话来丝毫不吝啬,眼神真挚,俏皮又可爱。 少年因为她的这些赞美而弯了眉眼,心脏软乎乎的陷下去一块,尽管知道这些话里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依然觉得开心。 祁眠抿唇浅笑:“倒也不用这么恭维我。” 他看了一眼教室:“我开家长会的时候,你去哪?” 禾又依然蹲着不动弹:“我就在这里等你啊。” 祁眠握着她的手腕,把人拉起来。 “会腿麻,去找个地方坐着等。” 禾又在原地跺跺脚:“那我去那边的小亭子里等你。” 祁眠点点头。 大抵是少年外形太过出众,脊背挺直又气质端正,十分引人注意,周围有女孩子偷偷的往这边看。 这是关尔的家长吗?似乎没听说关尔家里有哥哥呢。 粉色短发少女比少年要矮一截,刚刚到祁眠胸口,她微微仰脸看着少年,说话时少年也会下意识的弯腰,两人站在一起,莫名的契合。 祁眠视线淡淡掠过去,那些学生就立刻转了头。 国家分配男朋友(54) 家长都已经到齐了,周涛先进了班级。 他一眼就看到大喇喇坐在后排的万熙,狠狠皱了眉。 “赶紧给我出去,别捣乱。” 这混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万熙吊儿郎当的站起来:“老周你这么啰嗦,可别被家长赶下来,我在这儿还能给你调动一下气氛。” 周涛只想赶快把他赶出去,这么多家长在呢,可不能让他搞砸了。 家长已经陆陆续续的进来了,正碰上万熙慢悠悠的往外走。 男生眉眼野,染发纹身,瞧着也知道肯定是那些问题学生。 万熙全然不管家长们看过来的目光,却在走到门口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祁眠。 几乎在看到祁眠的那一刻,万熙就知道了他是为谁而来。 万熙知道祁眠不是关尔的亲哥哥,却不知道他跟关尔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在祁眠面前,他本能的低一头,有些犯怵。 少年身形挺拔,气质冷淡又端正,在祁眠面前,万熙的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 万熙抿紧了唇,与祁眠错身而过。 祁眠坐在了禾又的位置上,桌面上果然放着一个粉色水杯。 他打开看了一眼,动作顿了顿。 里面泡着红枣和枸杞。 祁眠想到小姑娘顶着一头小粉毛,眉眼不羁却乖乖喝着红枣枸杞茶的模样,低低笑了声。 这小姑娘还真是处处给他惊喜。 少年半弯着狭长的眉眼,眸中漾着浅浅的光,好看的不像话。 他旁边坐着的女孩往这边挪了挪,微微红着脸。 “你是关尔的哥哥吗?” 她笑了一下:“我妹妹和她是同桌。” 女孩听过她妹妹说过很多次关尔的事情,不过她不关心这些。 没想到关尔居然有个这么好看的哥哥。 女孩有点害羞,还是强忍着羞涩把手机递过来。 “可以加个微信吗?” 祁眠淡淡看她一眼:“我不是。” 他随即低下头,手里拿着粉色水杯。 女孩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似乎是在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 他不是关尔的哥哥。 那他是关尔的什么人? 周涛唾沫横飞的开完一场家长会,喝了口水润润喉咙。 看到面容陌生的少年时,他出声叫住了祁眠。 “您好,是关尔的家长吧?我想跟您谈谈。” 祁眠抿抿唇,点了点头。 周涛之前就跟祁眠通过电话,关于关尔的问题也都说了不少,他这次想提的是另一件事。 周涛神色复杂又忧虑:“我之前跟您说过关尔这段时间的变化,她这几天态度好了很多,但我担心她对别的事情动了心思。” 学生遭遇了家庭变故,性格叛逆起来,这种时候就很容易跟人陷入爱情的假象。 这种感情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一时的冲动,根本不值得推敲。 周涛叹口气,也不再绕弯子了,干脆的直说。 “我担心关尔早恋。” 早恋对女孩子来说,实在是容易出问题。 祁眠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早恋?” 他还没表现出什么,关尔能跟谁早恋? 国家分配男朋友(55) 周涛语气沉重,总感觉这些事情的出现也是自己的失职。 然而对于万熙这样一个一句劝告都听不进去,家里又有钱为他摆平乱摊子的“校霸”,他真是毫无办法。 “我们班级上有个叫万熙的混小子,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追求关尔,关尔虽然现在还没答应他,但万熙还没放弃,我担心再过段时间,关尔会做出糊涂事。” 祁眠抿紧了唇,少年敛着眉眼,显得有些冷淡。 他微微颔首,声音浅淡。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周涛摆摆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关尔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要劝她也要把握方法,别逼孩子。” 他作为班主任,跟关尔说这些不太合适,得让她亲近些的人来劝她。 祁眠淡淡点头,微微垂着眉眼,掩住了眸中的情绪。 禾又在亭子里坐了会儿才看到祁眠过来,她抬了抬帽檐。 少年敛着眉眼,模样寡淡,看上去好像情绪不是很好。 禾又有点莫名,她这段时间还挺老实的啊,老师跟祁眠说了什么,能让祁眠冷了脸。 她扯扯祁眠袖子,仰脸看他。 “你怎么不高兴了?” 祁眠抿抿唇,垂着长睫,少年清透的眸子里漾着浅浅的茫然与慌乱。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关尔要跟别人早恋的信息,心情复杂又慌乱,有些控制不住眉眼间的躁意。 这样冷淡端正的年轻军人,却在一个小姑娘面前乱了阵脚。 半晌,祁眠只是浅浅弯了下唇,眸中没什么笑意。 他声音很轻:“没有。” 没有不高兴,只是心情复杂又慌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禾又眨眨眼睛,她乖乖跟在祁眠身边,觉得肯定是老师告诉了祁眠自己最近在学校的不好的表现,才让祁眠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还信誓旦旦的告诉祁眠,自己会考上安大,却还这么不听话,他一定觉得很失望。 禾又抿抿唇,一点一点数着自己的“罪状”。 “我上周因为觉得无聊,逃了一节体育课,因为迟到翻了次墙,因为不喜欢同桌所以没有给她讲题,还在语文课上睡觉。” 她仰着脑袋看他,皱巴着小脸,苦兮兮的。 “就只有这些了。” 禾又扯着祁眠的衣摆,放软了声音。 “老班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呀,我好的地方他一点都不提。” 净让她家小美人生气。 祁眠静静听着她说完,纵然心里依旧慌乱而烦躁,却因为小姑娘乖巧的模样而柔和了眉眼。 终究还只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祁眠淡淡垂眼,觉得肯定都是万熙故意纠缠骚扰她家小姑娘,一切都是万熙的错。 他抿了抿唇,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 “不是说的这些。“ 禾又:…… 那她刚刚岂不是在自爆。 她眨眨眼睛,眼神真挚。 “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瞎扯的,你不要相信。” 祁眠勾唇笑,揉揉她被太阳晒得暖乎乎的头发。 “嗯,我相信你。” 禾又觉得他在敷衍自己。 她仰脸看他:“那老师都说了些什么?” 让祁眠这么不开心。 国家分配男朋友(56) 祁眠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 “你现在还是高考的关键期,要专心学习,不要被别的事情影响。” 他顾忌着关尔年纪小,顾忌着她现在心思敏感,也顾忌着自己现在尴尬的身份资格,只能旁敲暗击。 禾又眨了眨眼睛:“别的事情是指什么事情?” 哪里有什么别的事情? 祁眠垂着眉眼,面容有些寡淡。 “万熙似乎在追你?” 他声音轻,不带一丝命令的意味,像是恳求。 “别早恋。” 禾又停住步子。 她这才明白周涛到底跟祁眠说了什么。 禾又小跑着追上祁眠,扯着他衣摆。 “你就为这件事生气啊?” 她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情呢。 祁眠敛着眉眼看她,声音有些轻。 “这还不够吗?” 禾又撇撇嘴:“都说了不能听信一面之词了,你怎么不过来问问我。” 她安抚一样拍拍祁眠胳膊:“没有早恋,要早恋也不会跟万熙早恋。” 禾又笑眯眯的:“不要担心,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拐跑的。” 祁眠静静垂眼看她,心脏那处最柔软的地方酸酸胀胀,像是一个马上就要爆开的气球,被小姑娘几句话就放没了气,慢吞吞的瘪了下来。 他若有若无的叹口气,摸摸禾又脑袋。 这次语气坚定了些,加重了情绪。 “一定不要早恋。” 再多等一等他。 禾又慢吞吞的跟着他的脚步,仰脸看他。 “这么不想我早恋啊?” 祁眠对这件事情好像反应特别大。 祁眠淡淡垂眼:“你还没成年,还不到谈恋爱的时候。” 禾又点点头,突然弯唇笑了下。 “那跟你也不行吗?” 祁眠猛地顿住,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她,眸中情绪震荡,深深浅浅的翻涌着。 禾又弯弯眼睛:“跟你早恋也不可以吗?” 卷翘的长睫颤了颤,祁眠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有些拘谨和紧张的站着。 他声音很轻,尾音带着点颤。 “不要开这种玩笑。” 他会忍不住的。 禾又却以为他是还不能接受她这样有些“冒犯”的说法,郁郁的叹口气。 该不会真把她当妹妹了吧? 禾又想到自己向祁眠表白,结果祁眠耷拉着眼皮懒懒看她,告诉她:“我只是把你当妹妹。”的场景,冷不丁打个寒战。 这可太糟糕了。 她小声嘟囔:“你反应也太大了。” 好不情愿的样子。 祁眠无奈的垂着长睫,眸中所有复杂翻涌的情绪又都通通敛去,只留下点点清冷。 “是你胡乱开玩笑。” 他抿了抿唇,重新把话题拉过来。 “真不会跟万熙谈恋爱?” 祁眠也很清楚万熙这样的男生有多讨小女生的喜欢,万熙给了他很重的危机感。 禾又认真的点头:“真不会。” 她又歪歪脑袋:“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都快成年了。” 祁眠淡淡笑了下,情绪浅淡。 小姑娘现在这样问他,他却什么也不能说。 “想让你专心学习。” 禾又郁郁叹气:“是这个原因啊。” 果然只是想让她好好高考。 国家分配男朋友(57) 开完家长会出来时,禾又在校门口看到了关家的车。 关柏山正笑吟吟的跟旁边的女人说着些什么,刘瑶就偶尔俏皮的插两句话。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十分和谐。 禾又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不作理会。 倒是关柏山看到关尔之后,主动下车来接她。 他先跟祁眠打了招呼:“真是麻烦你了,休假也不能好好休息,总是过来照顾尔尔。” 祁眠只是淡淡听着不作回应,疏离而冷淡。 关柏山又看向禾又,语气柔和几分。 “你阿姨和瑶瑶都在车上呢,跟爸爸一起去吃饭?” 禾又淡淡笑了:“那倒不必,免得惹你们不高兴。” 她扯着祁眠衣摆晃了晃:“我饿了。” 祁眠微微颔首,声音浅淡。 “再见。” 关柏山看着两人的背影,竟然有种祁眠跟关尔才是一家人的感觉。 祁眠对关尔,真的算是十分上心了。 祁眠任由小姑娘把自己的衣服扯得皱巴巴的,眉眼蕴着浅浅的光。 “想吃什么?” 禾又随便指了家店。 祁眠用热水给她烫碗筷,禾又就半趴在桌子上看他。 她歪歪脑袋:“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祁眠垂着眉眼:“伤恢复的很好,只是握枪还有些困难。” 还远远达不到他之前的水平。 禾又眨眨眼睛,直起身子。 “手给我。” 祁眠挑眉疑惑,把手递给她。 禾又握住他手腕,轻轻吹了口气。 她笑盈盈的:“仙女施法了哦,你一定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祁眠一怔,笑弯了眼。 小姑娘明明幼稚的厉害,他却只觉得可爱。 祁眠浅浅勾唇,声音很轻。 “会的。” ~ 万熙在家长会之后,依然没有放弃要追关尔的念头。 他性子野,做事也高调,什么事情在他身上都会立刻出名。 再加上万熙又故意让别人知道他在追关尔的事情,所以这几天禾又收到了不少异样的打量的视线。 虽然禾又不搭理这些视线,但是却阻止不了别人来找她麻烦。 王婧堵住走廊的出口,吊儿郎当的看着禾又。 她视线鄙夷,隐隐不屑。 “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人物呢,原来也就一般般。” 女生妆容浓重,眼线画的很长,显得十分不好招惹。 她这次过来,还把自己的小姐妹都叫了来,浩浩荡荡的一堆人。 禾又挑眉:“我不认识你吧。” 怎么谁都要来找她麻烦。 王婧冷冷一笑:“你是不认识我,可你认识万熙啊。” 她往禾又这边逼近了几步,气势很唬人。 “怎么,好学生也会勾引男人啊,真让人大开眼界。” 她身边的女生跟着笑起来,十分嫌恶的打量着禾又。 “现在可不是什么好学生了,人家自甘堕落,要跟我们一样呢。” 王婧脸上没了笑:“别以为万熙是真的喜欢你,他就是逗你玩玩,他这人心冷着呢。” 万熙这个人,他性子野,不绅士不体贴,想分手连个理由都懒得想,但即使这样,也多的是女生喜欢他。 国家分配男朋友(58) 禾又挑眉笑:“可这次是他在追我啊,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 王婧咬了咬牙:“绝不会!” 她又笑起来,满是嘲讽。 “万熙也就是想跟好学生玩玩而已,一时新鲜罢了。” 禾又淡淡勾唇:“所以你为什么还来堵我?” 这不是想得挺清楚的嘛。 王婧冷冷看她:“不管万熙怎么想的,我就是心里不舒坦,得找个人发泄发泄。” 禾又:…… 世界那么大,为什么总是让她遇上奇葩。 禾又看了眼慢慢围过来的几个女生,冷冷挑眉。 “你们不行,下次想来找茬,记得带上几个男生。” 王婧被她这么轻视,心里自然就更加生气了。 她咬咬牙,刚要冲过来,就被同伴扯住了袖子。 “主任在前面,咱们先跑!” 被主任抓到了虽然无痛无痒,但是就很难再来找关尔麻烦了。 王婧最后狠狠瞪了禾又一眼,放下狠话。 “你给我等着!” 禾又好心提醒她:“记得带上几个男生一起过来,要能打的。” 要不然不够打的。 王婧气势汹汹的回到教室,狠狠踹了一脚桌脚,计划被打乱,她心里的怒气一点也没发泄出来。 旁边正在收作业的刘瑶淡淡看她一眼,懒得搭理她。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她笑意浅浅,声音温柔,很快就把作业收好,送到了办公室。 刘瑶再回来时,听到王婧在跟她的小姐妹商量着什么,隐约听到了关尔的名字。 她柔柔弱弱的,瞧着就没什么攻击力。 “你们在聊关尔吗?” 王婧没心思理她,不耐烦的摆摆手。 “滚开。” 刘瑶也不生气,只是很好奇的凑过来。 “关尔是我姐姐呀。” 王婧赶人的动作停住了,有些惊讶。 “你姐姐?亲生的?” 刘瑶抿了抿唇,声音很小。 “是我继姐。” 王婧挑眉笑了下:“这样啊,怎么,你要跟她通风报信吗?” 刘瑶有些怯弱的模样:“你们要对我姐姐做什么?” 王婧丝毫不怕她跟关尔告状,反而看她这么害怕的样子有些开心。 “当然是教训教训她,让她以后少勾引男人。” 王婧之前在初中就是谁都不敢惹的小太妹,到了高中也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小团体,她和小姐妹跟着万熙那帮人玩过几次,她也就对万熙上了心。 她追着万熙到处跑,却连人家一个眼神都捞不到,而关尔却能让万熙主动追她,她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刘瑶抿了抿唇,神色惶惶。 “你们怎么能这样做,关家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婧愣了下,这才想到这个问题。 关家有钱有势,可不是她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万一真被发现了,她们很难逃脱关系。 王婧冷冷一笑:“多谢你提醒了。” 教训关尔这事,她们还得做得隐蔽些,,下手也得狠点,最好是能把关尔给威慑住,让她不敢向别人告状。 刘瑶从她们旁边退下去,淡淡笑了下。 有人能帮她教训关尔,她当然是求之不得。 国家分配男朋友(59) 禾又是在最后一节课大扫除的时候,被堵在了教学楼后面。 这里位置狭窄,也没有摄像头,是个隐蔽的小道,只有学生会从这里抄近路过去。 几个女生堵在路口,不让其他人靠近。 禾又手里还握着个刚刚浸完水的拖把,挑眉看着这群来势汹汹的人。 王婧带头,身后跟着好几个男生女生。 禾又慢悠悠笑了下:“你还挺听话。” 让带几个男生过来,就真的带了几个男生来。 王婧冷冷哼一声:“你也就现在还能这么从容,过会儿可别哭。” 周围还有学生拿着打扫工具在往这附近来,王婧本意就是要给关尔个教训,让万熙看看他喜欢的女生有多么没用。 她也不废话,从兜里抽了把小刀,慢慢逼近禾又。 禾又懒懒挑眉:“胆子挺大啊。” 真不愧是带头的,身上居然还带着刀。 王婧也笑,冷冷勾唇。 “我倒要看看你过会儿还能不能笑出来。” 都是女孩子,她们在某些方面更懂得如何让一个女孩子吃苦头。 班级的大扫除,像万熙这样的坏学生一向都不会参加,他跟着其他男生早早就出了校打游戏。 知道王婧带人去找关尔麻烦的时候,万熙一愣,猛地站起来。 王婧这个人他知道,嚣张又没脑子,下手狠。 她竟然还带着人去找关尔麻烦,关尔指不定要被她们怎么整。 万熙拿上外套,大步出去。 跟他一起的男生们不明所以,还是赶快跟了上去。 这边教学楼后面的小道路口原本还有几个女生在守着,不让其他人靠近,但很快,这边路口就没人守着了。 几个学生想抄近路走这边,靠近了才发现里面的情况。 禾又冷冷站着,手里还拿着刀,几个女生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只有男生们还挣扎着朝她冲过去。 对上外面学生们的视线,她懒懒勾唇笑了下。 女孩子略微狭长的眼尾稍稍上挑,下巴上沾着很浅的血渍。 学生们打个激灵,反应过来后连忙去找老师。 禾又一脚踹开过来的男生,从兜里掏出手机。 “报警。“ ~ 祁眠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纯白色的短袖。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了枪。 少年低垂着眉眼,长睫上盛着浅浅的橘光,侧脸莹润好看。 孙伍站在他身边:“祁哥你别气馁,这几次其实每次都在进步,慢慢的就会恢复的。” 其实祁眠看着面容平淡,但是心里还是有点躁的,从受伤到现在休假回来,他已经脱离队伍很久了。 祁眠抿了抿唇,举起了枪。 少年姿势标准又带着一股游刃有余的随意,瞄准时眼眸凝着,显出几分凌厉感。 在瞄准靶子的时候,扣动板机的手指轻轻颤了下。 祁眠抿紧了唇,突然就想起了小姑娘握着他手腕,眉眼灵动的模样。 少年浅浅弯了唇。 孙伍都做好了安慰祁眠的准备,谁知道却看到了正中靶心的弹孔。 他一愣,随即高兴的大叫起来。 “祁哥你恢复了!” 祁眠笑着推开激动的要抱过来的孙伍,拎起了外套。 “该去警局了,明天再来继续练。” 国家分配男朋友(60) 万熙赶过来的时候,校门口已经停了辆警车。 禾又站在一堆痛苦不堪,只能被人扶着走的学生里面,显得格外突兀。 其他人伤的也不重,多是些皮外伤,但是这毕竟是一群未成年搞出来的聚众斗殴霸凌事件,性质挺恶劣的,需要带去警察局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虽然这位“被霸凌”的女学生战斗力爆表,一点伤都没受。 万熙站在人群外围,神情有些复杂。 关尔根本就不需要他来救。 这么个看上去柔弱又乖巧的女孩子,偏偏十分能打。 禾又视线淡淡掠过他,没什么情绪。 万熙身边的男生啧啧感叹:“真是小瞧她了。” 他吊儿郎当的推推万熙手臂:“熙哥的英雄救美计划泡汤了啊。” 万熙抿紧了唇。 早在会馆那次,他就知道关尔其实身手不错。 这次虽然王婧她们带的人多,但是关尔应该也能撑一会儿。 万熙在来的路上故意拖了会儿时间,就是希望自己能刚好赶在她被欺负的关键时刻出现。 算不上英雄救美,但这样最起码关尔对他的态度会好很多。 只是他小看关尔了。 这边关尔跟王婧她们一起被带上了警车,身边一个中年警察叫王福生,一个劲儿的数落她们。 “都是一群小姑娘,怎么就这么能惹事,还校园霸凌,你们上了这么多年的学都白上了吗?!” 王婧捂着自己已经肿起来的脸,眼神跟刀子似的往禾又身上扔。 王福生挡住禾又,更生气了。 “还瞪!要不是人家小姑娘身手好,你们现在都得给我进牢里待着!” 王婧恨恨的别开视线。 数落完王婧她们,王福生又转过来看禾又。 “小姑娘没受伤吧,得给你家长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你回去。” 禾又眨眨眼睛:“我可以一个人回去。” 小姑娘身手好,心理素质也好,看上去根本就没受什么影响。 王福生点点头:“那也行吧。” 警察局里安静的很,禾又她们一群少年少女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福生把他们带进去:“先坐着等,我去叫几个人。” 这一来就是一大波孩子,得找几个人过来看着点。 王福生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祁眠,有空不,帮着给几个学生做口供。” 祁眠应声起来,穿上了外套。 “行。” 王婧几个人挤在座位上,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恨恨的看着禾又。 听到开门的声音时,她们都齐齐转过头去看。 禾又刚好撞上祁眠的视线。 祁眠穿着合身的警服,衬衫整整齐齐的扣到领口,深蓝色的外套衬出莹润冷白的肤,额角的碎发搭下来,少年眉眼清绝,纤薄的唇瓣殷红好看。 禾又却根本无心关心祁眠的美色,她几乎是立刻就转过了身子,捂着自己的脸。 这样居然都能遇到,她最近委实是倒霉过头了。 祁眠敛着眉眼,狭长的眼眸稍稍眯着,带出几分凌厉气。 他声音微沉:“关尔。” 国家分配男朋友(61) 禾又站着没动,丧丧的垂着脑袋。 祁眠抿了抿唇,视线先在其他人身上绕了圈,大概掌握了些情况。 他走到禾又面前,稍稍加重了语气。 “关尔。” 禾又放下捂着脸的手,耷拉着脑袋。 “好巧啊。” 她的形象怕是彻底毁了。 小姑娘丧气的垂着脑袋,整个人都恹恹的。 看样子是没受什么伤。 祁眠抿着唇,浅浅叹了口气。 “怎么一点也不乖。” 都闹到警察局了。 禾又仰脸看他,委委屈屈的皱巴着脸。 “我是受害者哎,是她们先找我麻烦的。” 她明明就很乖。 禾又一抬脸,祁眠就看到了她下巴上沾着的浅浅的血渍。 少年目光凝了凝,微凉的指腹蹭上去,揩去了血渍。 他皱了皱眉,眸中有浅浅的担忧。 “受伤了吗?” 禾又摇脑袋,刚刚被他碰过的地方有些痒,她伸手挠了挠。 “没呢,我一点亏都没吃。” 她有些讨好的去扯祁眠袖子,眨巴眨巴眼睛。 “你别生气啊。” 祁眠无奈垂眼:“没生气。” 就是有些担心。 小姑娘性子烈,虽然身手好,但是总归是个女孩子,他担心她不能保护好自己。 少年眉间浅浅的郁色,侧脸泛着莹润的光。 禾又抿抿唇,也叹一口气。 “我也不想打架的,可是总有人来找我麻烦。” 祁眠任由她扯着袖子,垂眼去看那些好奇看过来的学生们。 他眉眼冷凝,清绝的眼眸蕴着淡淡的凉,少年身形挺拔,气质端正,冷冷看人时十分有威慑力。 王婧她们不自觉的打个寒战。 祁眠摸摸禾又脑袋,声音清浅而柔和。 “不怪你,乖乖待着。” 禾又弯弯眼睛。 只要祁眠不生气,一切都好说。 禾又坐在祁眠对面,填了点资料。 窗外有灿灿的光透进来,映在少年半边侧肩上,许是因为室内有些热,祁眠稍稍挽起了袖口,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 少年眉眼清绝好看,浓密的长睫微微垂着,殷红的唇瓣抿着,透出几分清魅。 剪裁合身的制服更是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肩线,扣在最上面的纽扣上方就是莹白突出的喉结。 禾又眨眨眼睛,放下了笔。 她语气真挚,热烈的目光明晃晃的落在祁眠脸上。 “你真好看。“ 只要一想到这是自己家小美人,就觉得超级满足。 刚刚推门进来的王福生正好听到禾又的这句话,他神经顿时就是一紧,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位可是年轻优秀的军人,一身功勋,战功赫赫。 虽然人家确实是长得好看,但是这样轻佻的话对一个清冷的军人来说未免有些不尊重。 而且祁眠一向性子冷淡漠然,就是他自己也得客气的照料着这位年轻军人。 王福生皱紧了眉头:“态度尊重点。” 果然还是一个没成年的小丫头,见到个帅哥就把持不住了。 尊重点? 禾又眨眨眼睛。 她直勾勾的看着祁眠,弯着好看灵动的眉眼,语气郑重而真挚,发自内心的赞叹。 “您真好看。” 够尊重了吧。 国家分配男朋友(62) 小姑娘眉眼弯弯的,半趴在桌面上,直直瞧着祁眠。 她眨眨眼睛,似乎是在问这够不够尊重。 王福生哑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小丫头思路委实清奇。 祁眠弯了唇角,手臂懒懒的撑着下巴,少年狭长清绝的眼眸半弯着,眼里蕴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无声的笑了会儿,祁眠才挺直了脊背,素白的手掌握着钢笔,轻轻点了点桌面。 “不要皮。” 年轻的军人眼里还带着点笑意,往日冷淡的眉眼都柔和下来,带点亲昵的随意。 王福生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两人认识。 他挠挠头:“这小姑娘跟你认识啊?” 祁眠淡淡颔首:“大院里的小姑娘。” 王福生笑起来:“那还挺巧。” 他坐在另一个桌子后面,冲王婧招了招手。 “过来填材料。” 从祁眠出来之后,王婧的视线就一直黏在祁眠身上,知道关尔跟祁眠认识后,她恨恨的咬了咬牙。 王婧的语气嘲讽又鄙夷:“我说怎么这么狂啊,原来是有人撑腰呢。” 果然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公主,身后都是靠山。 禾又冷了脸,因为她这样嘲讽的话而稍稍有点生气。 只是她还没开口,祁眠就淡淡勾了唇。 少年弯起唇角时,眉眼也稍稍弯着,狭长的眉眼褪去几分凌厉气,深深藏着的随意懒散就跑了出来,看上去又冷又邪。 祁眠淡淡笑了下,眸中情绪冷淡。 “知道就好。” 他微微垂着眉眼,抚平了衣袖上的褶皱。 “我可比你想象中有本事的多。” 祁眠静静看她,敛着眉眼。 “关尔不是你们能动的。” 王婧紧紧抿着唇,脸色有些发白。 王福生咳了两声,怪尴尬的。 虽然这也是事实,但是说出来还是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他摆摆手,把笔递给王婧。 “赶紧写,哪那么多话说。” 等事情都处理好,并且接受了一番思想教育之后,她们才被放出来。 祁眠轻轻扯了扯禾又衣领:“我一会儿下班,先等我会儿。” 禾又乖乖点头。 祁眠说很快,就真的是很快。 少年身高腿长,迈着步子出来,指尖拎着车钥匙。 他肩上被洒下了浅浅一片橘光,面庞莹润。 “回家。” 禾又弯了弯眼睛,乖乖跟在他后面。 她笑盈盈的看他:“今天在这里见到我是不是吓了一跳?” 反正她是吓了一跳。 祁眠轻轻哼笑一声:“你还挺得意。” 禾又眨眨眼,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我也是进过局子的人了。” 咱也是有故事的人。 祁眠步子顿了下,特意等她追过来,跟自己并肩而行。 他笑意浅浅,揉揉她软乎乎的头发。 “哪里学来的坏东西。” 祁眠若有若无的叹口气:“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总让他提心吊胆的担心。 他步子放的慢,特意迁就禾又。 禾又转头便能看见少年莹润好看的侧脸,长睫浓密而纤长。 她抿抿唇,很认真的模样。 “我以后会注意一些的。” 实在不行,还是把找茬的小伙伴都送进医院吧,警察局还是少来为好。 国家分配男朋友(63) 禾又把王婧她们揍进警察局的事情到底是没瞒住,不过比起王婧为什么要找她的茬,大家更关心的是这位柔柔弱弱的漂亮学霸为什么这么能打。 忽略那些奇怪的好奇视线之后,禾又唯一直观的感觉就是,她那位女同桌好像更怕自己了。 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也不在乎。 后排的女生戳了戳禾又的背,递过来一个纸条。 禾又接过来打开。 是后排万熙传过来的,要约她去操场谈谈。 禾又随意看了一眼,把纸条扔了。 万熙看到她的动作,就知道她肯定不会赴这个约。 他揉一把头发,心里烦躁的厉害。 能这么驳他面子的,关尔是第一个。 关尔下课后去了趟办公室,周涛还在里面备课。 见到她,周涛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你不会惹什么事情了吧?” 就那场打架,已经把她的名声给打出去了。 禾又很认真:“老师,最近的数学竞赛我要参加。” 说好要考安大的。 周涛愣了愣,端着保温杯的手抖了抖。 “你认真的?” 不会在糊弄他吧。 禾又无奈点头:“再认真不过了。” 周涛立刻高兴起来:”行,我把报名表给你,你这几天买几张以往的题做做,不会的过来问我。” 关尔原本就聪明,现在她愿意从新开始学习,这当然是好事。 周涛一脸欣慰:“好孩子,这才是对的,再怎么都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孩子不能为父母的错误买单。 万熙知道禾又出来了,专门在教室门口堵着。 看到禾又过来,他抿紧了唇。 “咱们聊聊。” 大有一副如果禾又不答应,他就要胡作非为的架势。 禾又:…… 万熙找禾又,主要还是为了王婧的事情。 他当然能猜到王婧为什么会找关尔麻烦,万熙担心经过这个事情,关尔对自己更加冷淡。 高高大大的男生在女孩子面前站着:“关尔,这事我事先不知情,我以后会好好警告她们的。” 万熙有点烦躁:“这账你可不能算到我头上。” 禾又静静看他,半晌,轻轻笑了声。 “万熙,你喜欢我什么?” 万熙愣了一下,有些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禾又却替他回答了。 她眉眼冷淡,声音沉静。 “你喜欢的不是我这个人,你只是想要用一个优秀的好学生来满足你自己的优越感,更或者,你只是有了非把我弄到手的执念而已。” 禾又静静看他:“无论哪种原因,你的喜欢都太廉价,太不值得推敲。” 她晃了晃手里拿着的竞赛报名表。 “万熙,如果我跟你谈恋爱了,你会带着我做什么呢?逃课、打架、酗酒,然后呢,然后你腻了,我就会被你甩掉。” 万熙抿紧了唇。 她说的这些,他都没有底气反驳。 万熙自己也清楚,照他的性子,这是两人最可能的结局。 这个桀骜的少年,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关尔一起变好,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万熙就想把关尔拉到自己的世界里。 国家分配男朋友(64) 万熙动了动嘴唇,却有些无力。 他根本没什么好辩驳的。 禾又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也不必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 她不是还没成年的小女生,会为了桀骜不驯的少年而迷了眼。 万熙咬紧了牙:“关尔,你就这么笃定我是你想的那种人吗?” 禾又挑眉:“那你是吗?” 万熙是。 万熙呵笑一声,神色有些复杂。 “放心吧,以后你过你的好日子,我这种社会渣滓就不骚扰你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万熙要是还纠缠不休,就太没尊严了。 禾又淡淡点头:“那就好。” 没辜负她费这么多口舌。 ~ 禾又过来找祁眠的时候,祁眠并不在,倒是难得的见到了祁父。 祁父刚好要出去,见到禾又便多留了会儿。 他从军那么多年,性子硬,再加上家里没有女孩子,就不太知道该怎么跟小姑娘相处。 祁父干脆的指指楼上祁眠的房间:“祁眠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你去他房间等着吧。” 祁眠性子冷,可偏偏对关尔不一样,别说是让她进自己房间了,就是随便动他东西也不带生气的。 祁父拿上外套出门,想着什么时候给祁眠介绍个对象。 这孩子对小姑娘那么上心,估计对相亲这事也不会太排斥。 禾又在祁眠房间待了一会儿,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时眨了眨眼睛。 她抿抿唇,小心的躲到门后面,准备吓祁眠一跳。 门开的瞬间,禾又就想跳出来吓祁眠。 只是她还没站稳,就感觉自己手腕一紧,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一脑袋栽到了来人的怀里。 少年胸口硬邦邦的,禾又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她捂着自己鼻子,眼泪汪汪。 “疼。” 祁眠一愣,随即皱了眉,轻轻握住她手腕。 “给我看看。” 小姑娘眼里泛着泪光,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鼻子红彤彤的,好在没有流血。 祁眠松了口气,有些好笑。 “你真以为自己能吓到我?” 如果连小姑娘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他早死在战场上了。 禾又皱巴着脸:“你故意撞我!” 明明就可以躲开她,干嘛还要把她拽过来。 祁眠无奈,看着小姑娘眼泪汪汪的模样又有些心疼。 柔软的指腹轻轻拭去禾又眼角的泪,少年柔和了眉眼。 “嗯,是我的不对。” 他只是想趁机抱一抱面前这个柔软可爱的小姑娘。 禾又擦擦眼泪,丧气的叹口气。 “以后都不能和你愉快的玩耍了。” 年轻的军人即使在家里也保持着高度的敏捷,想吓他一跳难如登天。 祁眠好笑,懒懒勾唇。 “需要我配合你吗?” 装一装还是能勉强让她满意的。 禾又龇牙咧嘴:“你在侮辱我。” 祁眠只是笑,少年在这个小姑娘面前一向放松,眉眼柔和的不像话,眼里常常带笑。 他浅浅笑,摸摸禾又因为刚流过眼泪,而有些干涩的脸颊。 “没有,是在逗你。” 小姑娘一逗就上钩,可爱的很。 国家分配男朋友(65) 禾又眼睛睁大一瞬,有点恼。 少年指尖还虚虚停在她脸颊上,禾又微微偏头,咬住他手腕。 并没有用力,略微锋利的小虎牙刚好磕在祁眠突起的腕骨上。 禾又眨眨眼睛,眸子水亮。 祁眠也不躲,微微弯了弯眼睛。 他抬了抬手腕,让禾又咬的更方便些。 少年眼里有浅浅的笑意,懒懒勾着唇角,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垂着,眸色潋滟。 他声音懒懒散散的放缓了,漫不经心。 “怎么不下口?” 牙齿虚虚抵着他腕骨,小姑娘像是在虚张声势。 禾又小小的哼了一声,挪开了牙齿。 少年莹白的手腕上留下了浅浅的水渍,禾又悄咪咪的瞅了两眼,故作自然的捏起自己的袖子,给祁眠擦了擦。 她努努嘴:“我不是怂,是尊重你。” 祁眠弯了弯唇角。 他摸了摸自己手腕,那里只有浅浅一个牙印。 祁眠若有若无的叹息一声,敛着好看的眉眼,竟然还有些可惜。 小姑娘要是真下口就好了,留下个印记也不错啊。 禾又揉揉自己刚刚遭难的鼻子,从兜里掏出来一张折的皱皱巴巴的纸。 “我报了数学竞赛,如果能拿到一个好名次,就能高考加分了。” 她在告诉他,她正在朝着那个目标迈进。 禾又弯弯眼睛:“我说能考上,就一定能考上。” 祁眠抿了抿唇,静静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 女孩子眉眼灵动明艳,微微仰着脸看他,眸中倒映着他的面容,小脸笑盈盈的,好看的不像话。 祁眠只是看着,就不自觉的软了心肠,胸口微微发烫。 想好好的抱一抱这个可爱的女孩子。 半晌,他也只是勾了勾唇,懒懒弯着眉眼。 “尔尔很厉害。” 祁眠浅浅笑,上挑的眼尾本来会突出狭长眉眼的凌厉感,如今却只显得柔和。 “我相信你。” 在这条路上,小姑娘也在好好朝着目标迈进啊。 禾又眨眨眼睛,目光又落在他手腕上。 “你的伤怎么样了?” 祁眠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下自己的手腕:“已经能瞄准了。” 虽然并不是每次发挥都正常,但是确实正在很快的恢复中。 禾又抿了抿唇,仰脸看他。 “等你伤好了,是不是也就要走了?” 他是军人呀,是端正挺拔,肩上始终担着五角星的光芒前行的军人。 祁眠垂着眉眼,很淡很淡的笑了下。 他轻轻揉揉禾又脑袋,声音里浅浅笑意。 “我走了,会不会想我?” 禾又抿唇,没有故意唱反调。 她很乖很乖的点了点头:“会想的。” 会很想很想的。 祁眠弯了眉眼,有小姑娘这句话,哪怕是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都觉得心满意足了。 他浅浅笑,指腹轻轻蹭了蹭禾又柔软的脸颊,姿态亲昵又自然。 “不是还没完全恢复吗?先别想这些。” 禾又静静看着他,然后弯了弯眼睛。 “我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哪怕好起来之后,祁眠就要离开。 可这位年轻端正的优秀军人,自始至终都是属于国家的。 国家分配男朋友(66) 祁眠只是稍微的愣了一下,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小姑娘眼眸澄净,看着他的时候目光专注,眉眼温软。 他能明白这个小姑娘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祁眠弯了眉眼,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人拿羽毛轻轻扫了下,酥麻难耐,泛着微微的痒。 小姑娘心思太通透了,很多话即使他不说,她却也都明白。 少年声音清浅,带着细微的笑意。 “嗯,会很快就恢复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句话,祁眠的伤也确实在很快的恢复。 祁眠刚做完体能训练,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比起其他人大汗淋漓的狼狈模样,少年眉眼清绝,脸颊略微泛红,唇瓣轻轻抿着,有种清魅的好看。 张绾绾站在远处看着,抿了抿唇。 祁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是军人,迟早要回到战场上的。 一旦他回了部队,他们接触的时间就更少了。 她心情有些复杂,却又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下。 祁眠是军人,这个职业的性质就规定了它的特殊性,如果祁眠真的回了部队,那他跟那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也肯定会很快就结束的。 没有哪一个小姑娘愿意守着一个随时有可能丧命的不归人。 更何况祁眠性子漠然又冷淡,怕是也不懂该怎么才能讨小女生欢心。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会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而闹矛盾的,这样一来,关系又怎么可能会长久。 张绾绾这样想着,竟也觉得心情舒畅了些。 她得不到祁眠又如何,其他人不也一样得不到他吗? 祁眠喝了口水,孙伍正好过来找他。 “祁哥,军长找你。” 祁眠抿了抿唇,军长既然来找正在休假的他,就说明一定有事情要交给他去做。 他看了眼自己已经恢复了很多的手腕,浅浅叹口气。 祁眠把水放在一边,重新直起身子。 “走吧。” 军长跟祁眠很熟悉,也算是看着祁眠一路走过来的,当初知道祁眠手腕受伤,不得不休假的时候,他就十分痛心,好在祁眠的伤恢复的很好。 他脸色凝重些,不怒自威。 “祁眠,组织交给你任务,愿不愿意去执行?” 无论是哪方面,祁眠的实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差不多,是时候重新归队了。 祁眠一瞬挺直了脊背,微微扬着下巴。 少年眉眼冷凝坚毅,指尖虚虚抵着眉心,敬礼的动作利落而端正。 他声音清朗:“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少年脊背挺直,敛着狭长的眉眼时,也敛去了那一缕漫不经心的慵懒与随意。 军长满意的点点头,有些感慨。 这可是他们国家年轻的优秀军人啊。 他微微颔首:“回去之后跟家人告别一下,处理一下没完成的事情,明早就赶紧出发。” 任务紧急,急需祁眠这样的优秀军人的支援。 祁眠微微垂着眉眼,浓密的长睫半掩住眸中神色。 他低声应:“是!” 还要跟小姑娘好好道个别。 国家分配男朋友(67) 下午的时候,禾又跟其他几个学生一起接受了学校老师的竞赛辅导,回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关柏山叫住她:“你祁眠哥哥有事情要找你,你给他回个消息吧。” 禾又点点头,准备上楼。 关柏山又特地嘱咐:“祁眠马上就要回部队了,他照顾你这么久,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禾又一愣:“他要走了?” 关柏山点头,合上自己的报纸。 “我也是刚刚听他父亲说的,祁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国家需要他。” 这就是军人的职责所在,永远站在国家最需要他们的地方。 禾又抿抿唇,浅浅叹口气。 小美人要离开了啊。 她还没来得及给祁眠回消息,祁眠就先打来了电话。 两人都没有出声。 半晌,祁眠有些无奈的垂眼,声音清浅。 “知道了?” 禾又低低的“嗯”一声。 似乎是能察觉到禾又有些低落的情绪,祁眠抿了抿唇,眉眼都柔和下来,像是在哄她。 “下楼,我们见面好不好?” 禾又下来的时候,祁眠背对着她站着,迎着夕阳的余晖,纯白的衬衫都被染上橘黄。 听到她的脚步声,祁眠回了头。 少年眉眼清绝好看,脸颊上泛着浅浅莹润的光,他弯眉一笑,卷翘的长睫上盛着细碎的潋滟。 祁眠轻轻拨开禾又额角的碎发,浅浅弯着唇。 “舍不得我?” 禾又仰脸看他,眸中映着他的剪影。 “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祁眠抿了抿唇:“不确定,也许要很长时间。” 他要去国外执行秘密任务,归期不定,也很难跟这边联系。 禾又垂着眉眼:“那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受伤了。” 虽然能猜到小美人的身份不一般,能受小界面庇护,可是禾又还是很担心。 祁眠点头:“会的。” 他微微弯腰,凑近禾又,少年眼眸澄净,狭长的眼尾略微上挑,勾勒着清绝的轮廓,祁眠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轻。 他很郑重的喊她名字:“关尔。” 禾又眨眨眼睛:“嗯?” 祁眠舌尖轻轻抵住上颚,有些紧张的踟蹰了下。 “你不要早恋。” 没有提醒和要求她一定要考上安大,跟这些比起来,祁眠只希望他的这个小姑娘能不要被别人拐跑。 少年静静看着她的眼睛,眸中映着浅浅莹润的流光,他声音很轻,情绪却很重。 “不要早恋,他们都对你不好。” 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 禾又短暂的怔愣之后弯了眉眼,轻轻的应。 “好。” 她笑盈盈的,眸子很亮。 “祁眠。” 祁眠静静看着她,眼角眉梢都蕴着星星点点的柔和。 禾又弯着唇角:“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健健康康的回来。” 这个优秀的年轻军人,请你一定要安全的回来,守护完了祖国,就请好好陪伴你的小姑娘吧。 祁眠也弯了唇角,少年挺直了脊背,站在小姑娘面前,端正的行了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少年眼里有光,他的姑娘眼里带笑。 国家分配男朋友(68) 祁眠走的时候时间还很早,天蒙蒙亮,小姑娘应该也睡得正熟。 祁父看着面前穿着军装,眉眼清绝的少年郎,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他轻轻拂过祁眠肩上的肩章,拍了拍他肩膀。 “保护好自己。” 保护好国家,也保护好自己。 祁眠微微垂眼,端正的行了个军礼。 他声音清浅,凝着晨间未散的冷。 “我走了。” 少年从不恋家,转身之后就不再回头。 可这次,祁眠微微抬头,看着楼上那间还暗着的房间。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站就是很久。 门口停着的军装车还在等着他,开车的小兵见状有些疑惑。 祁长官,在等谁吗? 晨间还有未散去的雾气,凉意沾上少年衣角。 祁眠抿了抿唇,收回了视线。 他刚要转身,却看见那间原本暗着的房间突然亮起了灯。 窗户上有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 祁眠一愣,下意识就停住了脚步。 很快,他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朝他跑过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跑的急促,身上单薄的睡裙被风扬起来,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发丝有些散乱,朝他跑过来的步伐却坚定无比。 禾又脸颊被晨间的凉风刮得有些冷,她抿着唇,丝毫不减慢速度,重重的撞进祁眠怀里。 祁眠下意识伸手抱住她,有些怔愣。 怀里的小姑娘柔柔软软的一团,发间有浅浅的香气,她胸前的银色项链微微晃着。 禾又不知道,她头顶上方,在少年的胸口处,藏着那条带着字母e的银色项链。 禾又搂着他的腰,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惺忪。 “你走怎么都不叫我啊?” 她仰脸看他,皱巴着小脸。 “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总要送他离开的。 祁眠有些无奈,轻轻拨开她有些散乱的头发。 “不想扰你好梦。” 也怕自己舍不得走。 禾又静静望着他:“我会想你的。” 祁眠浅浅弯了唇:“嗯,可别把我忘了。” 他揉揉禾又脑袋,眉眼间漾着浅浅的光。 “上去吧,我也该走了。” 面前的少年一身军装,帽檐下的眉眼清隽,气质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是无比优秀的年轻军人。 禾又弯了弯唇:“祁眠哥哥真好看啊。” 祁眠好笑:“是不是看我要走了,才这么乖?” 嘴巴跟抹了蜜一样,都愿意叫哥哥了。 禾又只是笑,弯着眉眼。 “这么好看的祁眠哥哥一定要安全回来。” 祁眠微微垂眼,笑意清浅。 “快上去吧。” 小姑娘这么讨人喜欢,他怕自己马上就要舍不得走了。 禾又朝他挥挥手:“再见。” 她一步一回头,笑意浅浅,眉眼拢着清晨的第一缕光。 祁眠始终站在原地看着,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良久,直到看不到了禾又的身影,祁眠才重新扶正了帽檐,,眉眼恢复冷淡的模样。 年轻军人大步迈上车,气质端正又寡淡。 “走吧。” 小姑娘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呢。 祖国是他要守护的大家,这个小姑娘就是他要守一辈子的小家。 国家分配男朋友(69)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的班级聚会十分热闹,禾又躲在包厢角落里,只觉得困。 她没什么朋友,高三一年似乎都在各种竞赛和考试之中度过。 禾又指尖捏着手机,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离开才不算太突兀。 她正乱七八糟的想着,头顶上的光突然被人遮住了。 男生紧张兮兮的,被嬉笑着的同伴推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关尔,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关尔没什么女生缘,在旁边起哄的都是一些凑热闹的男生。 禾又坐直了身子,微微垂眼。 “抱歉。” 男生有些尴尬,倒也不觉得多失望。 本来就是想不给高中生活留下遗憾而已,倒也没觉得没拒绝了多伤心。 禾又却有了个可以提前离开的名头,她握着手机离开时,正好撞见从别的地方回来的万熙。 万熙步子顿了顿,倒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在禾又走后,他才淡淡笑了下。 似乎在笑自己当初那么可笑的举动。 夜晚的风有些冷,禾又坐上出租车时,手机响了一声。 短信来自陌生的号码,只有短短几个字。 “毕业快乐,安好勿念。” 像是匆忙之中发过来的。 禾又抿了抿唇,慢吞吞的笑起来。 祁眠走后就几乎没有了联系,这条短信弥足珍贵。 穿迷彩服的军人把枪藏好,看了眼刚从外面回来的祁眠。 “祁哥你去哪了?这段时间很危险,还是少出去的好。” 祁眠点点头,擦了擦沾灰的枪。 旁边的军人舒了口气:“总算是快要结束了,希望还有命活着出去。” 他又笑了下:“家里的孩子都要不认识我了。” 这趟任务拉得战线太长了,能坚持到现在真不容易。 他推推祁眠胳膊,笑着打趣。 “回去之后能休息一段时间,你也趁这个机会赶紧找个对象,省得每次休假都没地去。” 祁眠懒懒勾唇笑了下,揩了下脸颊上沾着的泥土。 “你说得对。” 小姑娘马上就成年了,也是时候叼回窝里养着了。 ~ 禾又顺利考上了安大,关柏山原本想好好庆祝一下,不过被禾又拒绝了。 关柏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跟自己越来越疏远,心里虽然无奈,却也没有办法。 他叫住禾又,放缓了语气。 “你第一次离开家,要不要我让徐姨跟你过去,好好照顾你?” 禾又静静看他:“你还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关柏山性子也硬,这样关心的话说过几次,得不到禾又的回应,后来也就不再说了。 现在突然这么关心她,怕是又有什么事情要说。 果然,关柏山犹豫了一下开口。 “你瑶瑶妹妹跳级高考,考上了跟安大离得很近的大学,你们两个可以相互照应着。 禾又挑眉:“跳级?“ 刘瑶的成绩本来就算不上多突出,即使是重来一次,她也未必能考的多好。 现在她还跳级去高考,考一个根本不怎么样的大学,她在想些什么呢? 关柏山点点头:“你瑶瑶妹妹自学了高中的课,想要早点去上大学。” 这些都是刘瑶自己的决定。 国家分配男朋友(70) 禾又上楼时在楼梯拐角碰见了刘瑶,刘瑶淡淡笑起来,声音柔和。 “以后就要和姐姐在一个城市生活了,我会经常去找姐姐玩的。” 刘瑶其实想的很清楚,她自己成绩不行,无论是现在高考,还是两年后都不会有什么差别,但是如果她现在去了安城,那她就有很大的几率碰见祁眠。 即使碰不到祁眠,她也可以接触到关尔身边。 尽管关柏山现在很喜欢她,但是她毕竟只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到时候关柏山肯定还是会把自己的所有都留给关尔。 一旦关尔有了实权,那哪里还会有刘瑶的自足之地。 刘瑶必须在搞坏他们父女的关系的同时,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禾又淡淡看她一眼:“如果你不怕丢人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她可不会领刘瑶的情。 刘瑶冷了脸,轻轻哼了一声。 没有祁眠在这里护着她,关尔还有什么好嘚瑟的。 ~ 开学那天关柏山特意腾出时间来带她们去报道,禾又行李不多,只带了个箱子。 她早就订好了车票,没有要跟他们一家三口同行的意思。 关柏山犹豫了半晌,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没权利干涉关尔的决定。 大院门口停着关家的车,刘瑶把自己的行李放上去,看着正在门口等出租车过来的禾又,浅浅笑了一下。 “姐姐,你这样见外,可太伤关叔叔的心了。” 关尔性子太要强了,从来不对关柏山低头。 禾又挑眉:“见外?再见外我也姓关。” 她淡淡看刘瑶一眼,眸中没什么情绪。 “刘瑶,你安分点。” 安分的做关柏山乖巧听话的继女,少来她面前耍一些小心思。 刘瑶也笑,柔柔弱弱的。 “我会听姐姐的话的。” 她抿唇笑:“我们快要出发了,姐姐一个人过去可要小心些,路上很多坏人的。” 刘瑶刚要拉开车门,就看见一辆扎眼的军装车驶了过来。 孙伍接到祁眠的消息,片刻不停的赶了过来,身上还穿着军绿的训练服。 打开车窗,他朝禾又招了招手。 “妹妹!哥送你上学去。” 禾又一愣,笑着过来。 她很乖的叫人,声音清亮又脆。 “孙伍哥。” 一声哥叫得他浑身舒坦,孙伍爽朗的笑着。 “一年不见,咱尔尔妹妹更好看了。” 他帮着禾又把行李搬上车,笑着打趣。 “没想到你还真考上安大了,厉害啊。” 小姑娘性子虽然娇,但是厉害也是真厉害,独当一面的样子很像祁眠。 关柏山看到这边的情况,有些疑惑的下车来搭话。 “这位是?” 孙伍不认识关柏山,行事也就随意了些。 “我是祁哥的兄弟,过来送尔尔妹妹上学。” 他想起祁眠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她跟父亲关系不好”,也就不太在意关柏山,只是随意的解释了一下。 孙伍拉开车门:“走了妹妹。” 禾又跟着上了车。 刘瑶在后面看了会儿,意味不明的开口。 “这人是谁啊,感觉好不礼貌。” 关柏山淡淡笑了下:“军人嘛,性子都粗。” 又是军人。 刘瑶抿了抿唇,脸色有些复杂。 国家分配男朋友(71) 禾又坐在车子后座,瞧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物。 “是祁眠让你来送我报道的吗?” 孙伍应了一声,笑起来。 “你还记得祁哥吧,可不能把他忘了。” 禾又弯弯眼睛:“记得清清楚楚呢。” 她下巴垫在胳膊上,声音有些轻。 “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很快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 孙伍打转方向盘:“应该快了,尔尔妹妹再等等。” 禾又慢悠悠的叹口气。 快了快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孙伍把禾又送到了学校,车牌号显眼的军装车在校门口显得格外扎眼。 男人眉眼坚毅,脸比去年晒得更黑了点,身材健硕。 瞧着就是个当兵的。 孙伍把箱子拎下来,挠挠脑袋。 “我穿成这样,不适合跟你一起进去,就送你到这了。” 禾又点点头:“谢谢哥哥,以后让祁眠请你吃饭。” 孙伍被逗笑了:“还让祁哥请我吃饭,妹妹这么抠啊。” 禾又眨眨眼睛,笑盈盈的。 “都是一家人嘛。” 孙伍以为她是说兄妹关系,也没太在意,挥挥手走了。 他一走,校门口守着的男生们就都涌上来了。 男生们都穿着志愿者的小马甲,一个笑的比一个欢。 “师妹是哪个专业的?” 禾又牢牢握着自己行李箱的手柄,不让他们抢过去。 她站的笔直,马尾轻轻的荡着。 “我学考古。” 众男生:…… 这么水灵灵的师妹要去学考古? 禾又自己拎着箱子上台阶,轻松又利索。 有身高腿长的男生连忙追上去:“师妹我送你去宿舍吧。” 禾又继续绕过他:“不用了,这地我熟。” 她之前来过这里参加过好几次竞赛。 男生这下彻底没了理由,愣愣的在原地站着。 他同伴笑着拍他肩膀:“我们帅气的凌智师哥现在也被人嫌弃了哈。” 凌智把他胳膊拍下去,叹口气。 “果然是能学考古的师妹,就是不一般。” 男生笑嘻嘻的:“那还追不追?” 凌智笑了下:“追啊,小师妹这么好看,都能当校花了。” 那么好看的女朋友,带出去都有面子。 禾又到了宿舍,跟舍友碰了个面。 她们考古专业的,今年才只有两个女生,剩下两个女生是学法语的。 女生们都很温柔可爱,很好相处。 跟禾又同一个专业的女生叫商夏,女孩子个子很高,留着齐耳的短发。 商夏去领了军训服,拿着禾又的衣服多看了两眼,一脸惊奇。 “你们南方的女孩子都这么点啊。” 禾又:…… 她仰脸看着商夏,郁闷的眨眨眼睛。 “我真的不矮。” 她的身高应该是刚刚好才对,只是商夏这个北方女汉子太高了。 商夏笑眯眯的,拍拍禾又脑袋。 “真是个可爱的小朋友呢。” 小朋友表示自己可以直接把她摔在地上。 禾又把自己的衣服拿过来,准备洗洗。 “咱们明天就军训了吧?” 商夏点头:“不知道这次来教我们的教官长得帅不帅。” 禾又不太关心这个,她看了眼天气预报。 “明天很热啊。” 旁边舍友哀嚎了一声:“那可得好好做防晒了,要是晒黑了就更找不着对象了。” ~ 军长的办公室被人敲了两下,他放下笔。 “进。” 是祁眠。 军长有些惊讶:“不是给你们休假了吗?怎么还没回去。” 祁眠淡淡笑了下:“闲不下来,请您给个任务。” 军长挑挑眉:“你想要什么任务?” 祁眠抿抿唇:“听说三小队要去安大带军训了?” 军长有点明白祁眠的意思了。 就是带学生军训而已,任务都分给小兵了,哪里用得着祁眠来做。 “怎么,你想去?” 祁眠勾唇笑,少年眉眼清绝好看,身形挺拔端正。 他也不犹豫:“嗯,想去。” 军长往后靠了靠,有些惊奇。 “给个理由。” 祁眠抿唇笑了下,笑意清浅。 “有个小姑娘在那呢。” 军长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向清冷寡淡的祁眠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转而笑起来:“可以啊,咱们优秀的祁长官要找对象,怎么可以不支持。” 从进门开始,祁眠眼里的笑就没褪下去过。 他行了军礼,眉目清白。 ~ 军训的第一天,禾又她们早早起了床。 军训服装有些宽松,武装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禾又把腰带扎好,一抬头就被商夏捧住了脸。 商夏把防晒霜给禾又抹上,笑嘻嘻的捏捏她脸颊。 “这么好看的一张小脸,可得保护好了。” 禾又好笑:“你怎么跟个女流氓一样。” 商夏不以为意:“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就是喜欢欣赏美而已,这是人的天性。” 她只是顺应天性而已。 禾又拎上自己粉红色的水杯:“走吧,咱们得快点了。” 她们到了位置,人还没来齐,都懒懒散散站着。 禾又站在中间位置,有一下没一下的跟同伴聊着天。 一个连队会分两个教官,她们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男教官过来了。 教官高高瘦瘦的,五官端正,一身军人气质格外加分。 等她们都安静下来了,教官才开口说话。 “我是你们王教官,还有一位教官要晚点到,现在我们开始整队。” 一个整队就直接把禾又安排到了第一排。 她其实真不算矮,只是跟她分到一起的女生都太高了。 太阳渐渐升起来,半个小时的军姿已经有一些人开始吃不消了。 禾又端端正正的站着,思路有些飘。 她想事情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的动,幅度很小。 “不要开小差。” 少年声音清朗,细听能发现里面含着淡淡的笑意。 禾又愣愣的抬头,有点回不过神来。 清晨的光丝丝缕缕的洒在少年肩上,祁眠一身军训服装,长腿窄腰,帽檐下一双清凌凌的眼眸。 看见小姑娘发愣的模样,祁眠勾唇笑了下,又很快抿去笑意。 他后退两步,看着正在站军姿的学生们,音量放大了些。 “我是你们的祁教官,接下来的时间将由我和王教官共同带你们。” 国家分配男朋友(72)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在地面上,映亮了一方天地,晨间的雾气渐渐散去。 祁眠身姿端正,脊背挺直的站在学生们面前,视线淡淡从他们身上掠过。 素白的手指稍稍抬高了帽檐,少年微微敛着狭长的清绝眉眼,冷白的肤上泛着浅浅莹润的光,唇瓣殷红好看,连下颌线条都精致清晰。 整洁利落的军训服很好的勾勒出年轻军人的清瘦腰线,他长腿笔直,挽起的袖口处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腕骨稍稍突起,让人无端就觉得性感好看。 不像个整天作战训练的军人,更像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还在站军姿的女生们眼睛都亮了,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心情。 禾又抿抿唇,弯了弯眼睛。 小美人回来了啊。 祁眠视线淡淡掠过去,抬头扶了扶帽檐。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少年浅浅弯了下唇。 中间喝水休息的时候,学生们都排队去拿水杯。 禾又拎着自己粉色的小水杯从祁眠身边走过,挤了挤眼睛。 小姑娘模样俏皮又可爱,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却不得不先憋着。 祁眠无声的笑了下。 王教官把水杯递给祁眠,有些拘谨。 对于他们这些没什么天赋的小兵来说,祁眠这样的优秀军人就是他们的偶像啊。 虽然不明白祁眠为什么会过来跟他们一起带军训,但是能有一次近距离接触偶像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他声音有些小:“祁长官,这是您的杯子。” 祁眠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军训教官的杯子都是统一的黑色,祁眠握着水杯,看了眼禾又手里拎着的粉色水杯,微微垂眼。 还是粉色好看。 禾又回自己位置的时候,跟后排的商夏对了个眼神。 商夏一脸激动的冲她挤眉弄眼。 但禾又愣是没看明白她想表达个什么。 禾又握着水杯坐下,偷偷摸了摸兜里揣着的手机。 想跟祁眠发消息。 但是军训期间不允许把手机拿出来玩,禾又找不到机会。 她郁郁的叹口气。 还是再忍忍吧。 第一天的军训强度不大,结束后禾又偷偷溜到了队尾。 商夏以为她是过来找自己的,刚给她腾出位置,就看见这个小丫头眼神都不带往自己这里飘一下的,直接掠过去了。 商夏:…… 这小妹子是不是眼神有点问题。 她疑惑的看过去,就被身边的同学挡住了视线,等那人走过之后,禾又已经不见了踪影。 商夏挠挠头,小声嘀咕:“我就说这妹子太小个了,找都不好找。” 禾又偷偷溜到队尾,悄咪咪看了眼后面的祁眠。 祁眠刚好对上小姑娘鬼鬼祟祟的眼神,有些好笑的垂了眼。 他声音清浅,微微偏头对身边的教官说话。 “我有点事情,你先去食堂吧。” 王教官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是!” 小姑娘还在队尾磨磨蹭蹭的拖延着时间,祁眠抿唇笑了下,给她发了条消息。 “你先去吃饭,我去换衣服,在你宿舍下面等你。” 禾又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比了个“ok”的手势。 祁眠微微垂眼,敛去了眼里的清浅笑意。 商夏重新找到禾又,第一句话就是在发表自己的惊叹。 “那个祁教官也太好看了吧,军人居然还有这么白的,他都可以进娱乐圈了。” 一路上的女生好多都在讨论这个颜值逆天的年轻教官。 禾又但笑不语。 商夏啧啧感叹:“你站在第一排,应该看得更清楚吧,果然,矮也有矮的好处啊。” 禾又小小的哼一声:“我才不矮呢。” 她这是正常身高! 商夏撇撇嘴:“你刚刚干嘛去了,我都没找到你。” 禾又眨眨眼睛:“我哪里也没去,就在队尾待了会儿。” 两人已经走到了食堂,商夏就也没再纠结这件事情。 等吃完午饭,舍友们都躺在床上玩手机,禾又换了衣服,随便找了个借口出门。 祁眠已经换好衣服,站在宿舍楼下等了。 少年穿着纯白的长袖,下摆垂着,黑色的长裤微微露出一截冷白好看的脚踝,压低的帽檐遮住了清绝的眉眼。 祁眠懒懒靠着树,指尖松松拎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祁眠微微抬眼。 禾又慢吞吞的走到他身边,微微仰脸看他,抿了抿唇。 祁眠把手机放进衣兜里,稍稍弯腰凑近她,狭长的眉眼半弯着。 他轻轻笑,眼尾稍稍上挑,熟悉的懒散就溜了出来。 “怎么,不认识了?” 禾又眨眨眼睛,依旧静静的看着他。 祁眠好笑的弯了唇角,朝她张开了双臂。 少年声音清浅,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要不要抱?” 禾又弯了弯眼睛,重重撞进他怀里。 小姑娘一点也不避嫌,脑袋埋进他胸口,还软绵绵的蹭了蹭。 祁眠勾了勾唇,手臂虚虚揽着她,眉眼都柔和下来。 他话里带笑,连声音都浅淡温软。 “看来是很想我了。” 禾又仰脸看他,笑盈盈的。 “我考上安大了哦。” 祁眠笑着揉揉她脑袋:“嗯,尔尔很厉害。” 禾又抿唇笑,仔仔细细的看他。 “你这次没有受伤吧?” 祁眠微微垂眼:“没有,很顺利的回来了。” 禾又高兴起来,不自觉的扯着他衣摆。 “你为什么会来教军训啊?” 她歪歪脑袋,笑眯眯的。 “是为了我吗?” 祁眠勾唇笑,懒懒的靠着背后的树干。 他不说是,但也不否认。 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含笑望着面前的小姑娘,抬手摸了摸禾又有些泛红的脸颊。 少年声音有些轻:“快成年了吧?” 禾又点头:“还有几天就要过生日了。” 她弯着眼睛:“你说过我考上安大,就送我礼物的,不如就在生日那天一起送了吧?” 祁眠懒懒挑眉:“不提前告诉我吗?” 禾又眨眨眼睛:“有个心理准备就可以了。” 其他的都不需要准备。 祁眠笑着应:“好。” 一年不见,小姑娘个子稍稍长高了些,眉眼依旧灵动又好看,眼里始终漾着浅浅的光。 快要成年了啊。 国家分配男朋友(73) 军训第一天结束的时候,禾又躲在宿舍阳台给祁眠打了个视频电话。 那边一直没人接,禾又也不着急,慢吞吞的继续打。 终于被接通了。 镜头前面黑漆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盖住了。 禾又眨眨眼睛:“你怎么不露脸啊?” 祁眠清浅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细微的笑意。 “我在换衣服。” 话音落,蒙在镜头上的衣服就被掀开了。 祁眠已经穿上了衬衫,正在系扣子。 他头发湿着,额前的碎发还在往下滴水,少年面庞莹白,睫羽蒙着一层水汽,明显是刚刚洗过澡。 祁眠视线不着痕迹的从屏幕上掠过,低头系扣子。 素白的指尖捻着纽扣,从最下面开始系,一颗一颗系的缓慢,禾又能看见他腹部紧实的肌理线条,以及上方那平直莹白的一对锁骨。 禾又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祁眠微微垂眼,浅浅的弯了下唇。 他第一次做这样勾引小姑娘的事,庆幸效果还不错。 纽扣扣到最上方第二颗就停住了,难得微微露出了锁骨。 祁眠轻笑了一声,看着小姑娘目光发直的模样故作不解。 “在看什么?” 禾又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她眼睛很亮,目光还明晃晃的落在那露出一角的锁骨上。 她大胆而直白,毫不掩饰。 “我喜欢你的身体。” 超赞! 不过其他的也一样喜欢就是了。 正弯腰去拿旁边的毛巾的祁眠动作猛地顿了一下,本来要去拿毛巾的手却不小心碰倒了手机。 禾又能听到清楚的碰撞声。 等手机再被拿起来的时候,禾又就看不见祁眠的脸了。 她有点郁闷:“怎么看不到你了啊?” 还没看够呢。 祁眠抿抿唇,看了一眼蒙在手机镜头上的毛巾一角。 少年额前的碎发还在往下滴水,原本清绝好看的眼眸现在微微泛红,眼尾掠出的一抹嫣红晕染出了几分清魅感。 祁眠手掌微微挡住眼睛,有些无奈的轻叹口气。 小姑娘口无遮掩,满嘴玩笑话也就算了,怎么他还下意识当真了。 没听到祁眠说话,禾又疑惑的敲了敲手机屏幕。 “是你的手机摔坏了吗?” 祁眠抿紧唇,渐渐平复情绪。 “嗯,好像磕到摄像头了。” 禾又应了声:“那你记得拿去修。” 祁眠微微垂眼,指腹上刚好落上一滴发丝上坠下来的水珠。 他声音很轻,含着淡淡的无奈。 “关尔。” 他一叫全名,禾又就感觉他似乎是不太开心,有些严肃的样子。 她乖乖的应:“我在。” 祁眠垂着眉眼,轻轻抹去指腹上沾着的水渍。 “你很快就要成年了,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这样轻佻又惹人遐想的话不能随便说,祁眠会当真的。 禾又撇撇嘴。 果然很严肃。 她笑眯眯的:“我可以负责啊。” 祁眠无奈,明显不相信禾又的话。 这么多玩笑话,小姑娘怎么负责? 他叹口气:“这样的话不要对别人说。” 算了,反正他能忍,就受着吧。 虽然祁眠觉得几分羞恼,有些慌乱无措,但不得不说,小姑娘跟他说话时无意识中流露出来的亲昵与自然,让他有些高兴。 不对他疏远,不把他当敬重的哥哥,说话亲昵又毫无顾忌,对祁眠来说是很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禾又眨眨眼睛,似乎能想到少年垂着眉眼,无奈又头痛的模样。 她抿唇笑,乖乖的应他。 “嗯,不对别人说。” 禾又那边光线不好,小姑娘蹲在阳台,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 祁眠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女孩子灵动的眉眼,眸中漾起浅浅的笑。 “军训累吗?” 禾又弯弯眼睛:“如果我说累的话,你会给我走后门吗?” 祁眠竟然还仔细的思考了会儿,然后浅浅勾唇。 “嗯,会。” 祁眠从来都不是会严肃的遵守规则的人,他正直端正,但也不固执死板。 在无伤大雅的前提下,让小姑娘待的轻松些,对祁眠来说不是难事。 禾又笑起来:“不用走后门,我身体素质好着呢。” 毕竟是打架都能撂倒一个壮汉的人。 祁眠也笑,能看出来小姑娘状态确实不错。 禾又蹲在地上,看着黑漆漆的屏幕。 “你现在住哪里啊?” 祁眠拿毛巾把头发擦干了:“学校分的宿舍。” 他是单间。 禾又“哦”了一声,继续问。 “那你要带完军训吗?你这次回来要休息很久吗?” 祁眠一点一点的回答她的问题:“带完军训,这次上面给批的假很长,可以多待会儿。” 禾又满意了:“那你还回家吗?” 祁眠淡淡笑了下:“不回,留在这里陪你。” 他在安大附近有领导给分配的房子,里面装置齐全,搬进去就可以住。 禾又抿唇笑:“怎么感觉你好纵容我的样子。” 肯定不是她的错觉。 祁眠挑眉轻笑:“现在才感觉到吗?” 少年拖着尾音,声音清浅又略带几分懒散的随意。 “看来我还要继续努力了。” 禾又很高兴,眸子也亮。 “那你要努力的明显一点。” 不然她感觉不到怎么办。 祁眠有些无奈的柔和了眉眼。 小姑娘跟他真是不客气。 禾又打完电话出来的时候,受到了商夏目光的洗礼。 “你谈恋爱了?” 禾又眨眨眼睛:“很明显吗?” 商夏叹口气:“明显,太明显了。” 禾又好笑:“没谈呢。” 她顿了顿又笑盈盈的补充:“不过应该也快了。” 商夏挑眉:“你在追人家?” 禾又支吾了一下:“可以这么说吧。” 虽然也不太准确。 商夏啧啧感叹:“居然还要我们这么可爱好看的软妹子去追,那人怕不是个天仙。” 禾又被她奇奇怪怪的语气给逗笑了,却还附和着她的话。 “确实是个天仙。” 商夏明显不相信:“你这也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她撇撇嘴:“咱祁教官那样的才算是天仙。” 自从见过祁眠,商夏就觉得世界上的男人全部都是个渣渣。 禾又但笑不语。 国家分配男朋友(74) 军训的时候,天气永远最炎热。 女生们一个个都被晒得恹恹的,有几个防晒没有做好的,已经肉眼可见的被晒黑了。 商夏逮着休息时间就抹防晒,顺手也给禾又抹上了。 禾又脸颊被晒得红扑扑的,晃晃自己变空了的水杯。 “我去接水,你去吗?” 商夏有气无力的:“不想动。” 禾又点点头,扶了扶自己的帽檐。 大概是刚刚来过一波人接水,水房里很空,没什么人。 禾又过去接水,慢吞吞的在兜里摸水卡。 手里握着的水杯被人接过去,禾又愣愣抬头。 祁眠用自己的水卡帮她接水,帽檐下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温的?” 禾又点头:“你也来接水吗?” 祁眠淡淡勾唇,声音有些轻。 “不是,是跟着你过来的。” 禾又眨眨眼睛,笑眯眯的。 “这样啊~“ 祁眠把接好水的水杯递给她,帮她扶了扶因为有些大而总是往下滑的帽檐。 他指尖停了停,落在禾又脸颊上,轻轻揩了下。 少年柔软的指腹上沾着浅浅的一片白。 祁眠微微垂眼:“这是什么?” 禾又低头看了眼,摸摸自己脸颊。 “防晒霜,应该是刚刚没有涂匀。” 祁眠淡淡点头,指腹随手抹了下手背。 禾又仰脸看他,眼眸很亮。 “我脸上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抹匀吗?” 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却并没有被晒黑,面庞莹润好看,眼里映着浅浅的剪影。 祁眠抿了抿唇,轻轻点了下头。 禾又皱了下眉:“还有哪里啊?你帮我涂一下吧。” 祁眠抬起了指尖,指腹落在禾又唇角,轻轻揩了下。 微凉的指尖似乎碰到了小姑娘柔软的唇,少年浓密的长睫颤了颤,浅浅弯了下眉眼。 禾又眨眨眼睛,在想刚刚商夏给她涂防晒霜的时候,好像只往她脸颊上抹了一下。 祁眠收回手,声音浅淡。 “好了。” 禾又下意识摸了摸唇角,仰脸看他。 “你没有抹防晒霜吗?” 祁眠微微垂眼,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 “没有。” 常年在外作战的军人,哪里会抹防晒。 禾又从衣兜里掏出一小管防晒,朝他招招手。 “你弯弯腰。” 祁眠瞥了一眼她手里握着的防晒,有些不情愿。 “我不抹这个。” 但腰却已经听话的弯下了。 禾又仰着脸,一边细致的给他涂防晒,一边小声的絮絮叨叨。 “这几天很热啊,不抹防晒会被晒伤的。” 小姑娘指腹温热而柔软,落在脸上有细微的痒。 两人离得太近了,祁眠眼前就是小姑娘近在咫尺的唇瓣,偏生她似乎感觉不到丝毫的不自在,仍在专注的给他涂防晒。 祁眠抿紧了唇。 半晌,他微微偏头,声音有些哑。 “可以了。” 禾又拍拍他肩膀,把那管防晒塞到他兜里。 “每天都要涂,晒伤了会很麻烦的。” 祁眠摸了摸兜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有些无奈的垂眼。 “我不需要这个。” 当了那么多年兵了,也没被这点小太阳晒伤过。 禾又撇撇嘴:“真不要啊,那我收回来了?” 祁眠淡淡勾唇,挡住她伸向自己衣兜的手。 他浅浅笑,服了软。 “要。” 禾又这才满意了。 她拎着自己水杯,看了眼祁眠另一只手拿着的黑色塑料水杯。 “这是统一发的?” 祁眠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眼,淡淡应。 “嗯。” 他很浅很浅的笑了下:“没你的好看。” 禾又弯弯眼睛:“我还有一个,要不要回头送给你?” 粉嫩嫩的水杯,并不适合气质端正的年轻军人。 祁眠却弯了下唇角,很愉快的应了声。 “好。” 禾又重新回到队伍,王教官正在组织同学们表演节目。 有个学过舞蹈的漂亮女孩子自告奋勇过来表演,简单跳了段民族舞。 她跳完,王教官带头鼓掌。 女孩子很漂亮,也很自信,她看了眼眸色淡漠的祁眠,大着胆子搭话。 “祁教官怎么都不给我鼓掌啊,是觉得我跳的不好吗?” 商夏在队伍里啧啧感叹:“妹子可真敢说。” 祁眠淡淡看了她一眼,吹响了哨子。 “立正!” 众人慌慌张张的起来站好军姿,有女生小声埋怨。 “这是教官啊,怎么说话也不尊重点,万一惹教官不爽了还连累我们。” 刚刚发问的女生羞红了脸,举手打了报告。 “报告!我不舒服。” 她目光直勾勾的落在祁眠身上,暗暗咬了咬牙。 怎么这个教官这么不近人情,她长这么大,可没被男生驳过几次面子。 祁眠走到禾又面前,手掌在她背后拍了拍。 他声音清浅,比平常少了几分凉意。 “把背停直。” 禾又抬眼看他:“报告!我帽子歪了。” 站军姿的时候不允许有其他的动作,扶帽子之类的动作可以打报告让教官来帮忙。 王教官早就在那个女生说不舒服的时候就过去扶住了她,把人扶到了树下休息。 他刚回来就又听到禾又喊报告,急匆匆的赶过来。 祁眠性子淡漠,一向不喜欢跟学生接触。 而且王教官也不敢让祁眠做这些小事。 只是他还没靠近,祁眠就已经抬手帮禾又扶正了帽檐。 禾又眨眨眼睛,无声的做口型。 “你刚刚凶我。” 祁眠抿唇,浅浅弯了下眉眼。 他指尖落在禾又领口上,轻轻抚平了那里的褶皱,然后冲禾又弯了弯眼睛。 像是在道歉和安抚。 王教官急刹车停住,多看了禾又两眼。 应该是他多想了,祁长官还是挺好相处的。 好相处的祁眠走到队伍前面,声音不大不小,视线从学生们身上淡淡扫过。 “我是你们的教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你们的老师,把你们的小心思都收起来,在我这里没有一点用。” 身姿笔直的少年又浅浅笑了下:“而且我已经有主了。” 听到这里,队伍里的女学生才窃窃私语起来。 居然有对象了啊,少女心一下子就死了。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疑惑。 祁眠有主了?她怎么不知道。 国家分配男朋友(75) 军训完每个人都累得不轻,商夏瘫在床上玩手机。 看见禾又要出去的时候,她坐直了身子。 “都晚上了,你去哪儿啊?” 禾又拎上自己的外套:“有点饿,去买点夜宵。” 商夏点点头,又瘫下去。 “那你去吧,早点回来。” 等禾又出了门,商夏才突然想起来,她出门吃个夜宵为什么还要带水杯,宿舍里有热水啊。 难道是怕自己吃饭的时候口渴吗? 禾又跟祁眠约在操场,这个时间操场上还有一些人在跑步,一些情侣在交流感情。 祁眠穿了黑色长袖,在黑暗里更加看不分明。 禾又跑过去,手里还拎着新的粉水水杯。 她却没有先把水杯给他:“你今天说你有主了,你谈恋爱了吗?” 黑暗模糊了少年清瘦的身形,祁眠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轻。 “如果我说是呢?” 禾又撇撇嘴:“没有如果。” 要是一开始,禾又或许会相信这个话,可是辗转经历了这么多个小界面,也知道了自己曾经跟小美人见过,禾又就无端的笃定,在小美人身边的人,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 祁眠轻轻笑了下:“嗯,没有如果。” 他把水杯接过来,懒懒靠着后面的栏杆。 少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几分清透,夹杂着丝丝的凉意。 他微微偏头,笑意浅淡。 “尔尔。” 禾又仰脸看他:“嗯?” 祁眠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也没说。 他只是问:“你还有一周就要过生日了吧?” 禾又点头,笑眯眯的。 “你一定要来哦。” 不来,这个生日礼物就拆不了了。 祁眠浅浅勾唇:“好。” ~ 刘瑶过来的时候,禾又她们军训刚刚结束,到处都是穿着军训服的学生,她一个穿白裙子的漂亮女孩子就格外显眼。 刘瑶当然不是来找关尔的,她从关柏山那里知道祁眠休假回来带安大的军训,这才特意赶过来。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 “姐姐,关叔叔让我来看看你。” 禾又挑挑眉:“看我?空手来看我?” 刘瑶咬了咬牙,她的东西关尔又不会收,拿了也只是自取其辱。 她有些委屈的垂着头:“姐姐你不会要我的东西啊。” 刘瑶不想跟关尔多纠缠,毕竟她在关尔这里根本讨不了好。 她抿抿唇,视线在禾又周围绕了一圈。 “听说祁眠哥哥来带军训了?” 禾又原本想直接离开的,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 她懒懒勾唇,眉眼间的慵懒神色跟祁眠有些像。 “来找祁眠的?” 禾又笑了下:“刘瑶,看来我是没有警告过你啊。” 她微微弯腰凑近刘瑶,冷淡的声音落在刘瑶耳边。 “刘瑶,别打祁眠的心思,我可以让你在我爸面前晃悠,但祁眠不行。” 禾又慢悠悠的笑起来,眸子却冷。 “我要真作起来,你以为你的关叔叔能护住你吗?” 关尔到底是关柏山唯一的女儿,就是再疼爱刘瑶,他也不会为了刘瑶而抛弃关尔。 这也是刘瑶一直觉得不安的原因。 刘瑶抿紧了唇,脸色有些发白。 她就知道,关尔肯定也对祁眠有心思。 那样优秀清隽的年轻军人,谁会不喜欢。 她有些勉强的笑了下:“姐姐,我没有要跟你争的意思。” 刘瑶笑意浅浅,语气却有些复杂。 “没想到姐姐对祁眠哥哥是这样的感情,我还以为姐姐只是想要一个哥哥呢。” 她手指揉着自己的衣角,浅浅笑了下。 “不过祁眠哥哥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呢。” 也就是关尔自作多情罢了。 禾又也笑:“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她顿了一下:“听说我妈妈快要回来了。” 关尔妈妈之前一气之下去了国外散心,现在也要回来了。 关家现在还留着不少她的东西,照关尔妈妈的性子,估计会为了恶心刘瑶她们故意去取回来。 刘瑶脸色明显难看起来,有些压不住慌乱。 她随便说了些什么就跑走了,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禾又淡淡垂眼。 一边听完了全程的商夏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她神情严肃,抓着禾又的胳膊。 “你说的祁眠是不是咱们祁教官?” 禾又:…… 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商夏震惊之后就有点心情复杂:“没想到啊没想到。” 她拍拍禾又肩膀:“近水楼台先得月,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还是让关尔得了这个便宜吧。 禾又笑:“谢谢。” ~ 军训的最后一天是大型军训汇演,禾又搬着小板凳坐在队伍后面。 汇演一直到下午结束,祁眠作为优秀教官站在台上,脱帽敬礼。 禾又仰脸看着,眼睛亮晶晶的。 是她的小美人啊。 商夏可羡慕死了,戳戳禾又后背。 “这么帅的军哥哥,你可得抓紧了。” 禾又算了算自己过十八岁生日的时间,重重的点了点头。 “快了快了。” 她也不想等了。 祁眠军训汇演完,接到了祁父的电话。 那边的声音洪亮有力:“祁眠,你今天下午有空吧,我跟你刘叔叔那边约好时间了,你去跟人家小女儿见一面。” 祁眠皱了下眉:“我不去。” 祁父有点生气:“不去不去,照你这样什么时候能找到媳妇?” 孩子不争气,不还得他们这些老人使力。 祁眠望了眼队伍最后面的小姑娘,抿了抿唇。 他声音有些轻:“快了。” 等小姑娘成年了,他就把人拐回来。 他长得这么好看,还体贴温柔,小姑娘一定舍不得拒绝他。 就算拒绝了也没关系,祁眠在这方面一向有耐心,他可以慢慢磨。 祁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声调就拔高了。 “你这是有对象了?!” 这话一听就是有目标了啊。 祁眠懒懒勾唇笑了下:“您就等着吧,也不用忙着让我相亲了。” 面前就有个现成的小姑娘呢。 祁父连声应好:“是哪家的姑娘啊,人怎么样?” 这小子整天出去执行任务,什么时候看上的人家姑娘。 祁眠弯了弯眉眼:“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他又补充:“您也认识。” 祁父挂了电话都还在想,他也认识的这个小姑娘是谁。 国家分配男朋友(76) 军训结束了,禾又就特意抽出了一天的时间来陪祁眠搬家。 她看着祁眠手边的一个箱子,有点懵。 “就这一个箱子吗?” 那也用不着她过来帮忙啊。 祁眠轻笑一声:“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买,想让你来作参考。” 禾又了然的点点头。 这样啊~ 禾又跟祁眠去家具城的时候,售货员瞅准时机立刻迎过来。 “二位是来置办新居家具的吗?我们这边刚推出了新婚套装,可以优惠打折,二位要不要去看看?” 禾又半天才找到个插话的机会。 她眨眨眼睛:“我还没成年呢。” 售货员顿时愣住,看了禾又跟祁眠半晌,有些小心的试探。 “那二位是情侣吗?” 该不会连这个也看走眼了吧。 祁眠懒懒勾唇笑了下,手臂虚虚搭在禾又肩上,推着她往前走。 “先去看看客厅里的家具吧。” 两人相处熟稔又亲昵,关系明显很亲近。 售货员暗骂自己多嘴,连忙跟了上去。 禾又看中了一套简约款的套装,琢磨了一会儿,转头去看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祁眠。 她眼睛亮晶晶的,含着点点的雀跃。 “这个怎么样?” 祁眠随意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禾又身上。 “喜欢这个?” 禾又点点头:“我觉得这个放在家里会很好看。” 祁眠微微颔首,话是对旁边的售货员说的。 “那就要这个了。” 一点也不犹豫。 说是让禾又作参考,但每次禾又看好的东西,祁眠都不会反驳。 一来二去的,售货员也看出了到底谁才是说话有用的那个人,跟在禾又身边殷勤的推销。 祁眠始终站着旁边看着,看着小姑娘兴奋又雀跃的采购家具,看着她一点一点跟售货员沟通商量。 小姑娘看到自己第一眼就喜欢的东西时眼睛会亮,会很高兴的跟售货员了解相关信息,最后选好后会眼睛亮晶晶的来看他,询问他的意见。 祁眠轻轻摩挲着食指指腹,垂着眉眼思忖着。 他现在将要搬进去的房子空间还是太小了,不适合两个人一起住,他得抽时间去看看房子,要找一个在安大附近的,这样小姑娘上学也方便。 房子的装修也要尽快弄好,要挑小姑娘喜欢的风格,这次选的家具可以直接搬过去,就不用小姑娘费力气再挑了。 “祁眠。” 祁眠回神,轻轻“嗯”了一声回应禾又。 “怎么了?” 禾又抱着一个素瓷花瓶看着他:“好不好看?” 祁眠视线却落在禾又身上。 商场里亮着橘黄色的暖光,给小姑娘周边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禾又抱着花瓶看他,眼里映着点点的光斑,好看的不像话。 祁眠弯了弯唇:“好看。” 禾又满意的点点头:“那就要这个了。” 选所有家具装饰的时候,祁眠都没有主动参与过,无论禾又选什么,他都是一副任你做主的模样。 直到开始选床。 祁眠一个人住,禾又想着给他挑一个简约款的单人床,但是祁眠摇了摇头。 禾又仰脸看他:“不喜欢这个吗?” 祁眠虚虚揽住她,看向售货员。 少年声音清浅又冷淡,眉眼清绝。 “请问有双人床吗?” 售货员愣了一下,连忙应声。 “有有有,二位请跟我来。” 禾又被他扶着肩膀,有点疑惑。 “你一个人睡双人床吗?” 原来祁眠喜欢大床啊。 祁眠懒懒笑了下,也不反驳。“ “嗯,喜欢大床。” 确实很喜欢可以两人一起睡的大床。 等所有东西都选好之后,祁眠带禾又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餐厅是中国风,每个座位之间都用一扇厚厚的屏风挡着。 祁眠用茶水烫着杯子,禾又就低头点菜,偶尔会问他一两句。 她抿了口茶,静静等着上菜。 “你这次休假什么时候结束?” 祁眠抿抿唇:“应该还有段时间。” 他刚刚结束一次行动,休假时间原本应该挺长,只是不能保证在休假期间会不会突然就要去完成任务。 禾又点头,弯弯眼睛。 “那就再多陪陪我好了。” 张绾绾挽着朋友的手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两人。 很奇怪,她居然先注意到了禾又,而不是祁眠。 张绾绾停住脚步:“祁眠?” 祁眠淡淡抬眼,没什么表情。 张绾绾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禾又,语气复杂。 “原来你还和关尔妹妹在一起啊。” 这句话声量很小,音节却模糊,让人听不清楚。 她很快就换了话题:“我跟朋友一起过来吃饭,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们。” 张绾绾语气感慨:“想见祁眠一面可不容易啊。” 明明知道祁眠和关尔两人在一起吃饭,她却没有打个招呼就走的自觉。 禾又仰了仰脸:“这位姐姐,我们之前见过吗?” 她又有点疑惑的去看祁眠:“你认识这个姐姐吗?” 祁眠垂着眉眼在给她盛汤,闻言慢吞吞的想了会儿。 他声音冷淡:“姓张。” 竟然只记得一个姓而已。 张绾绾脸色又红又白,眼睛都红了一圈。 她委委屈屈的看着祁眠:“祁眠,我们一起工作了那么久,你当初的伤也是我治的。” 祁眠淡淡看她:“张医生,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报答你吗?” 张绾绾是医生,治病救人是她的职责,何来报答一说。 祁眠这么说,是在断两人原本就微薄脆弱的关系。 张绾绾紧紧攥着拳头:“祁眠,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要的哪里是报答,她要的是祁眠对她不一样的态度。 祁眠声音冷淡,这次连看她一眼都不愿了。 “张医生,我不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绾绾白了脸,有些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的朋友见状连忙把她拉开,生怕她在这里闹事丢人。 祁眠眉眼冷淡,把剔好的鱼肉夹给禾又。 禾又眨眨眼睛:“你刚刚的样子好无情啊。 祁眠动作一顿,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 “无情?” 小姑娘都不带生气闹别扭的,只是觉得他无情吗? 禾又弯弯眼睛,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但是非常帅。” 祁眠重新垂下头,淡淡应了声。 还好小姑娘没有太没心没肺。 国家分配男朋友(77) 祁眠送禾又回了学校,目送着她离开,一转身却看见了刘瑶。 刘瑶手里拿着保温桶,模样悲伤的在门口等着,祁眠看过来的时候,她暗暗握紧了手,像是刚刚发现祁眠一样走过来。 女孩子瘦瘦小小的,说话声音也小,嗓音细细的,很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 “祁眠哥哥,你看见尔尔姐姐了吗?” 她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姐姐让我来给她送吃的,可是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看见她。” 任谁听了都觉得这是关尔故意戏弄刘瑶而用的小手段,恶毒又讨人厌。 刘瑶泫然欲泣,脸色还有些白。 祁眠只是懒懒垂眼看着她,眼里情绪冷淡。 因为祁眠一直不说话,刘瑶心里有点慌,沉不住气了。 “祁眠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祁眠淡淡笑了下,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唇角翘起的弧度都带着点点嘲讽意味。 他声音轻,却也冷淡。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刘瑶愣住。 祁眠只是冷冷看着她,眼里凝着风雪。 “刘瑶,你应该知道,关尔不拿你怎么样,不代表我也一样。” 少年身姿笔直的站着,情绪寡淡。 “我不开玩笑。” 刘瑶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还是回了自己学校。 她惹不起祁眠,除了拿关尔作借口,甚至见不到祁眠一面。 ~ 军训完也选好了课,禾又把课表给祁眠发了一份。 早上的温度有点低,禾又没睡醒,脑袋还懵懵的反应不过来。 宽大的卫衣罩在身上,帽子盖住了大半张小脸。 她懵懵的坐在位置上,有点昏昏欲睡。 察觉到身边的空位置有人坐下后,她勉强睁开了眼睛。 一杯热腾腾的红枣豆浆被递到了眼前。 祁眠指尖握着豆浆,指腹微微泛红,有些好笑的瞧着小姑娘傻乎乎的模样。 禾又慢吞吞的反应了会儿,把豆浆接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啊?” 祁眠怕她烫到,在她指腹下面垫上了几张纸巾。 他声音清浅,含着淡淡的笑意。 “过来陪你上课。” 多跟小姑娘相处接触会儿,拉近一下两人的关系。 禾又喝了一口豆浆,把帽子拨下去。 她早上嫌麻烦就没有扎头发,现在头发就乱糟糟的到处跑,很不方便。 禾又捧着豆浆,把手腕举起来,上面有一条黑色的发圈。 “帮我把头发扎起来。” 祁眠捏着小小的发圈,有点发愣。 他拆过炸弹,也拿过狙击枪,偏生就是没有给小姑娘扎过头发。 少年纤长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他微微抿着唇,瞧着有些紧张。 禾又等了一会儿,有点奇怪。 “还没扎好吗?” 只是随便扎个头发而已啊。 祁眠抿抿唇,手上动作很轻,生怕把禾又拽疼了。 好半天,祁眠才放下手。 “好了。” 禾又觉得有点不对劲,总感觉脑袋后面刚扎好的头发松松垮垮的。 她伸手去摸,被祁眠轻轻握住手腕。 祁眠看着禾又乱糟糟扎起来的头发,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厚道,只能忍着。 他声音清浅好听,含着淡淡的笑意。 “不要碰,会碰乱的。” 禾又想想也是,也就没再伸手去摸。 班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听课,多多少少都有人注意到了。 尤其是少年眉眼清绝,身姿端正笔直,帽檐压得低,露出的下颌线条精致又清晰,好看的不像话。 有人认出了祁眠,小声嘀咕。 “这不是咱们祁教官吗?我没看错吧。” 少年气质外貌都那么出众,想要认错也难。 女生们交换了个眼神:“原来祁教官是关尔的男朋友啊。” 这个关尔藏得也是够严实的。 陪着禾又上完了课,禾又晃晃自己的饭卡,眼眸清亮。 “走,我请你吃饭。” 祁眠也不拒绝,反而很喜欢小姑娘给自己花钱时候的得意模样。 禾又选好了窗口,就兴冲冲的去排队。 她个子不高,在一队男生中就更显得矮了,像是平整地面上突然凹下去的一块。 祁眠轻轻扯着她的帽子,自己进去排队。 他微微颔首:“去看看想吃什么?” 禾又点点头,扒着窗口取看菜色。 看完了,她又迅速的跑回来,掰着指头算。 “红烧排骨,玉米海带汤,还有糖醋鱼。” 祁眠微微弯腰听她说话,直起身子的时候轻轻摸了摸禾又脑袋。 “不吃点蔬菜吗?” 禾又仰脸看他:“玉米呀。” 祁眠轻轻笑了下,点菜的时候仍旧给禾又加了道青菜。 禾又皱皱眉,又看一眼坐姿端正的少年。 少年即使坐着身姿也笔直端正,素白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微微垂着好看的眉眼,面庞莹润。 禾又叹口气,就着美色把青菜咽下去了。 长相气质都出众的少年少女在哪里都十分扎眼,一个披散着卷发的女孩子端着餐盘站着,盯着禾又这边看了半晌。 她身边的同伴推推她胳膊:“唐糖,你看什么呢?” 同伴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祁眠和禾又,有些惊讶和艳羡。 “祁教官原来是关尔的男朋友啊。” 唐糖轻哼了一声,眉眼明艳,妆容精致。 “谁说祁教官是她男朋友了?别散播谣言。” 就关尔那个学考古的古板性子,祁眠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同伴不解:“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跟被人抢了男朋友一样。 唐糖没说话,而是端着自己的餐盘走到了祁眠旁边的座位上。 她刚把餐盘放下,祁眠就眼也不抬的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唐糖脸上的笑一僵,仍旧不放弃的跟过来。 “祁教官,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唐糖,是舞蹈系的。” 她微微扬着下巴,明明是在主动搭话,却显得她更高贵些。 祁眠把餐盘往前推了推,素白的指尖捏着纸巾擦了擦唇角。 少年姿态端正又闲适,一举一动都好看。 禾又举着勺子,看着明显揣着小心思过来的唐糖,眯了眯眼。 跟她抢男人? 祁眠屈起指骨,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吃饭。” 完全把身边的唐糖当了个隐形人。 禾又加快速度,最后塞了一大口饭菜,边咀嚼边端起餐盘。 祁眠把餐盘放到回收处,静静站着旁边等她。 却看见小姑娘转身跑了回去。 禾又站在唐糖面前,冷冷嗤笑了下。 她微微扬着下巴,颇有几分唐糖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不知道祁眠是我的吗?” 国家分配男朋友(78) 唐糖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她有些鄙夷的看了禾又一眼:“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吗?大家各凭本事。” 反正祁眠性子冷淡,搞不好跟关尔也就是简单的认识关系而已。 只不过关尔故意让别人误会他是自己的男朋友。 祁眠那样的少年,错过了可就很难再遇见了,她当然要把握好机会。 禾又淡淡笑了下:“那你就好好看着,舞蹈系的系花可不能当拆散别人的绿茶。” 她转身跑向祁眠,二话不说就牵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那种。 祁眠愣住,下意识的看了看两人紧握着的手,少年眸中浅浅的惊讶与怔愣,却没有一点要挣开或者不开心的意思。 “这是?” 他抿了抿唇,眸中的复杂情绪瞬间翻涌成浪,却都被藏在眼底。 禾又回头看了眼脸色骤然变难看的唐糖,扬起一个笑来。 “我在给你挡桃花。” 祁眠抿抿唇,眸色有些淡。 “是吗。” 禾又点头应,想把手抽出来,手抽出来一半却又被祁眠握在了掌心。 祁眠紧紧握着她的手,微微垂着眉眼,声音浅淡。 “不是说挡桃花吗?外面还有好多呢。” 对祁眠虎视眈眈的人可不少。 禾又眨眨眼睛,看着祁眠明显变得有些冷淡的模样。 她屈起手指,轻轻挠了挠他掌心,声音小小的,像在讨好。 “你生气了吗?” 禾又想了会儿自己刚刚做得那些里面有什么是会让祁眠不开心的,半晌皱了皱眉头。 “因为我给你挡桃花了?” 她撇撇嘴:“你这么想要女朋友啊。” 祁眠的手收紧了些,不让她乱动。 他声音微沉,并不反驳:“嗯。” 禾又仰脸看他,眨巴眨巴眼睛。 祁眠抿了抿唇,唇色有些浅淡。 在小姑娘面前,他到底还是绷不住情绪,有些无奈的柔和了眉眼。 “很想要个女朋友。” 想让面前的这个小姑娘赶紧成为自己的女朋友。 眉眼清绝的少年郁郁的叹口气,像是十分苦恼这件事情。 他说:“我年纪不小了,再不找女朋友就要被催着相亲了。” 事实上他比关尔也大不了几岁,只不过年少就早早的踏进了保家卫国的道路,一路颠簸,远远不如现在还在上学的学生青涩。 尤其在禾又面前,他总是觉得自己的年纪比她大很多,会下意识的承担起很多事情。 禾又悄咪咪的算了下日子。 嗯,还有三天就过十八岁生日了。 她笑眯眯的弯着眉眼,语气笃定。 “放心吧,会很快就有女朋友的。” 她话里含着浅浅的笑,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让祁眠有些无奈。 少年依旧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轻轻的应。 “嗯,很快就会有的。” 小姑娘快要成年了啊。 ~ 禾又遇到了个烂桃花,男生叫陆泽,是她们班的班长,跟她见过几次面。 虽然同样学考古,但这人却并没有那么死板爱研究。 不过足够固执,并且拥有十分盲目的自信。 教学楼下。 禾又被他烦的够呛,同样的话都说了好几遍了。 “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陆泽依旧死缠着她不放:“不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啊。” 禾又真想爆粗口,为了形象忍住了。 “哪里都不喜欢。” 她直直的看着陆泽:“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陆泽完全不惊讶:“我知道,是祁眠、祁教官吧。” 男生吊儿郎当的:“听说他好像还是个军官。” 他叹口气:”关尔,军哥哥没多么好,搞不好他哪天就死在战场上了,你也就现在图个新鲜,到时候守活寡得多惨啊。” 没给禾又反应过来说话的时间,陆泽又挨个数落祁眠。 “他那样的长相,估计在军队里沾花捻草的,又不能天天陪着你,你跟他在一起干嘛。” 禾又不忍了,她眉眼骤然冷下来。 “陆泽,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是尊重你,但你好像并没有让我尊重的必要。” 她冷冷嗤笑:“你哪里比得上祁眠一根头发,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在这里给我叭叭,你真当我不会动手吗?” 陆泽被她吓了一跳:“关尔你说话这么难听干嘛,我哪一句不是实话,我是为你好,省得你以后后悔。” 禾又已经开始找顺手的武器了。 “我现在就后悔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拿个打狗棍,要不然你也不能在这里站着。” 陆泽被她唬住,脸色有点难看。 “我真没想到你这么不讲理。” 他转身就走:“我给你点思考的空间,你好好想想我的话。” 禾又要气炸了,给祁眠拨了个电话。 祁眠昨天下午回了祁家,说是要拿点东西。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祁眠正在把找出来的东西装进箱子,一手拿着手机。 “尔尔?” 一听到祁眠的声音,禾又的怒气消下去,莫名就有点委屈。 她吸吸鼻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姑娘的语气低落,声音还有点哑。 祁眠目光骤然冷下来,换了只手拿手机。 “受欺负了?” 禾又觉得更委屈了。 她有点讨厌这么娇气的自己,这哪里是值得她难过的事情,她应该让别人难过才对。 好像被宠久了,连心性都幼稚了。 可禾又也知道,她现在听不得别人说小美人一句不好。 禾又这边迟迟没有声音,祁眠有点着急,抿紧了唇。 “尔尔?回答我。” 禾又稍稍平复了下情绪:“没事,我好着呢。” 祁眠轻轻叹口气:“有事情就告诉我。” 他得护着小姑娘呢。 禾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难过竟然是因为这么个理由,慢吞吞地回应他。 “没有受委屈啦。” 她又问了一遍:“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明天就是我生日了。” 祁眠抿抿唇:“今天晚上就能到。” 他浅浅笑了下:“不会错过你的生日。” 禾又点点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祁眠轻声应了,抬手把箱子合上。 箱子里放了他这两年获得的所有荣誉和奖章,最上面是零散的银行卡。 还有户口本。 国家分配男朋友(79) 陆泽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禾又要过生日的消息,一下课就堵住了禾又的路。 男生自信满满,微微扬着下巴。 “关尔,你明天就要过生日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今天的事,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我给你订了包厢。” 禾又微微偏头凑近商夏:“我要是在这里揍人,会不会被拎进辅导员办公室?” 商夏用肯定的眼神告诉她一定会。 但禾又依旧想打人。 陆泽一点都没看出来禾又的忍耐,见其他人陆陆续续的都看过来,心里还有点得意。 他凑近了禾又,伸手就要拉她手。 禾又把书包抡过去了。 …… 祁眠下午回了安城,也订好了餐厅,正准备去接禾又的时候接到了电话。 “尔尔?” 那边小姑娘的声音有点心虚:“哥哥,我辅导员叫你来趟办公室。” 来把我领回去。 祁眠愣了下,几乎是立刻就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是问:“受欺负了吗?” 禾又瞅一眼鼻青脸肿的陆泽,乖乖回答他。 “没有。” 她揍得可爽了。 祁眠轻轻应了声。 没受欺负就好。 他拉开车门,声音有些轻。 “乖乖等着,我马上过去。” 一见禾又挂了电话,陆泽立刻捂着腮帮子叫痛。 辅导员被他吵得头疼:“行了,一个成年人了就不能忍忍?” 陆泽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打了,被女生打这件事让他十分丢脸。 他大声嚷嚷:“老师你可不能包庇关尔,我都被打成这样了!” 辅导员可烦死他了,一个男孩子比女生还胡搅蛮缠。 “你先骚扰人家女孩子,这可是大家都看见了的,挨顿揍你不亏。” 陆泽一下子就炸了,觉得辅导员故意针对他。 “什么叫骚扰?我连她衣服都没碰着呢!老师你讲讲理。” 辅导员冷笑一声:“语言骚扰就不是骚扰了吗?听说你还故意去人家宿舍堵人,陆泽你能耐啊,现在还敢跟我吵。” 再怎么样辅导员也是有权利在手的老师,就凭陆泽这口无遮拦的样子,辅导员就不可能想理他。 陆泽噎住,开始拿自己的伤做文章。 “我受了这么多伤,总不能不了了之吧。” “我们可以赔偿。” 禾又顺着声音的来处看过去,弯了弯眼睛。 祁眠递给禾又一个安抚的眼神,微微颔首。 “老师您好。” 少年身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微微垂着的眉眼清绝好看,气质瞧着就不一般。 辅导员站了起来,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他一下。 “你是关尔的哥哥?” 让关尔叫家长,怎么来了个这么年轻的少年。 祁眠抿抿唇,看了一眼禾又。 不过祁眠没来得及回答,陆泽就替他回答了。 “他是关尔的男朋友。” 辅导员瞪了他一眼。 合着他还知道关尔有男朋友呢,还在这儿骚扰人家。 辅导员收拾好情绪,简单的跟祁眠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几句话就让祁眠冷了脸。 他冷冷看着陆泽:“和不和解?” 当然得和解,陆泽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何况他一点都不占优势。 他抬着下巴,因为比祁眠矮一截而有些心虚。 “和解,我要你们支付我的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祁眠淡淡点头。 他微微弯腰,长睫下一双清凌凌的眼静静看着禾又。 “还想不想再补几脚?” 祁眠懒懒勾唇:“我赔得起。” 尽管揍。 陆泽被吓了一跳,他的伤虽然不重,但是疼也是真疼。 “你们还想干嘛?!老师还在这儿看着呢。” 辅导员一脸淡定加冷漠:“行了,这件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就不管了。” 他开始赶人:“我还有事,你们回去吧。” 陆泽不敢走,他知道祁眠是当兵的,他怕自己会被揍成肉泥。 好在禾又根本懒得再理他。 她刚刚下手不重,但每一下都够他疼个几天了,陆泽现在还感觉不出来什么,估计第二天就爬不起来了。 禾又扯扯祁眠袖子,仰脸看他。 “我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真不值得。 祁眠淡淡看了正畏畏缩缩的陆泽一眼,点了点头。 他握住禾又的手往外走,迁就着她放慢了步子。 禾又任他拉着,见到他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你刚刚回来吗?“ 祁眠“嗯”了一声,顿了顿又开口。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禾又点点头:”有空,今天晚上没课。” 祁眠轻轻笑了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禾又的手腕。 他声音里夹杂着点点笑意:“带你去吃饭?” 禾又点头:“好。” 禾又以为祁眠这个“带你吃饭”就是带自己去店里吃个普通的晚餐,但她看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有点愣。 “太隆重了。” 搞得她有点心慌慌。 祁眠淡淡笑了下:“挑喜欢的吃,今晚想吃什么都满足你。” 禾又眨眨眼睛:“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等吃完晚饭出来就又是很长时间之后了,禾又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转头看正在发动车子的祁眠。 “我们接下来还要去什么地方吗?” 祁眠轻轻应了声:“带你去消消食。” 他带禾又去了海滩。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海滩上有孩子们还在奔跑着玩耍。 禾又披着祁眠的外套,沿着海滩走了一圈。 刚开始还只是散步,后来干脆脱了鞋踩沙子,冰凉的海水浸湿了裤腿。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奔跑还有些脸红。 祁眠柔和了眉眼,笑意浅浅。 “开心吗?” 禾又重重点头:“很开心。” 祁眠就笑,弯腰给她拂去衣摆上沾着的沙粒。 “那就回我公寓吧。”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给你准备了蛋糕。” 把小姑娘喂饱了,哄开心了,后面的事情应该也会进行的顺利些吧。 禾又微微仰脸看他:“是你自己做的吗?” 祁眠轻轻“嗯”了一声:“学着做的,可能味道不会太好。” 禾又拍拍他肩膀,眼眸清亮。 “我相信你。” 小美人做什么都能做好。 祁眠失笑:“谢谢你的信任。” 国家分配男朋友(80) 祁眠的公寓面积并不大,因为家具齐全的原因显得温馨了许多,处处都是禾又的痕迹。 她笑盈盈地仰脸:“蛋糕呢?” 祁眠把早就准备好的蛋糕拿出来,微微抿了抿唇。 “要到零点再切。” 本来就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给小姑娘许愿的。 禾又眨眨眼睛:“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离零点还有段时间。 祁眠带禾又进了他的书房。 原本还空荡荡的书架上现在摆上了不少奖杯和勋章,禾又一样样的看过去。 “这些是你专门回去拿的吗?” 一些奖杯她曾经在祁家看到过。 祁眠轻轻点头:“你之前见到的那些只是很少一部分,现在这里是全部。” 他似乎是有些紧张,微微抿紧了唇。 “你要看吗?” 要是小姑娘对这些不感兴趣该怎么办? 禾又弯着眼睛:“好。” 祁眠也浅浅笑了下。 这些奖杯和勋章见证了祁眠在过去二十几年里所做的事情,见证了那段禾又不曾参与过的荣耀经历。 这是祁眠的诚意。 祁眠微微垂眼,声音有些轻。 “我获得过很多奥数和物理竞赛的奖章,在当兵之前,我的成绩也不差。” 禾又有点发愣,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祁眠浅浅笑了下:“我成绩很好,哪怕是现在也没有把学过的东西都忘记,而且不会的我也可以学,你不会的题目我都可以教你。” 禾又眨眨眼睛,似乎有点明白祁眠的意思了。 她没有开口打断他。 祁眠低垂的长睫轻轻颤了颤,仍旧继续说下去。 “我从军几年,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我虽然受过伤,但是有能力保证自己活着回来。” 他声音轻下去,像在保证。 “我不会死在战场上的。” 他还要活着陪小姑娘呢。 祁眠把书桌旁边的抽屉打开,里面有户口本、保险单、银行卡,很多很多,是祁眠能给的所有。 少年身姿笔直,微微垂眼看她,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干燥的唇。 他很严肃地喊:“关尔。” 禾又仰脸看他。 灯光下少年面庞莹润,他嘴角抿着,肉眼可见的紧张。 祁眠闭了闭眼。 这位优秀的年轻军人在最危急的时候都没有慌乱过,此时却有些无措,掌心湿润。 早就定好的零点闹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一首悠扬的钢琴曲。 祁眠弯了弯唇角:“十八岁生日快乐。” 禾又仰脸笑,眼眸很亮。 “你就只跟我说这个吗?” 祁眠微微垂眼,浓密的长睫轻轻颤着,他声音轻,每一个音节却都很清晰的落到禾又耳朵里。 “关尔,你愿不愿意……” 你愿不愿意到我怀里来。 他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一分为二,一份给国家,一份给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活着回来见她。 禾又突然扯住他袖子,眉眼弯弯。 “我们是不是该切蛋糕了,我还要许愿呢?” 祁眠掌心都是汗,小姑娘的打岔让他心里骤然一凉,有些慌乱的无措。 可他最终也只是浅浅勾了下唇,一切顺着小姑娘的心意。 “嗯,该许愿了。” 蛋糕做得很小却很精致,禾又看着静静燃烧的蜡烛,去看烛光后的少年。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吧?高考的毕业礼物和生日礼物,我今天就要。” 祁眠抿抿唇:“我会尽力。” 会尽全力拿到她想要的礼物。 禾又弯弯眼睛:“我不会为难你的。” 她的要求可简单了呢。 禾又闭眼许愿,在蜡烛吹灭后,她抬眼去看祁眠。 “祁眠。” 祁眠应了一声,凑近了几步。 “嗯?” 为了给许愿营造氛围,房间里灭了灯,现在禾又吹灭蜡烛,就连一点光也看不见了。 祁眠想先去把灯打开,又因为禾又的话而顿住步子。 即使是在黑暗里,年轻军人的视力也比一般人要好上很多。 他声音清浅又沉稳:“害怕吗?我过去找你。” 窗外浅浅的月光照进来,映亮了少年一片衣角。 禾又弯了弯唇:“你别动。” 祁眠便不动了,他有些疑惑。 “怎么了?” 下一刻,他怀里就撞进来一个软绵绵的小姑娘。 禾又搂着他脖颈,踮着脚尖。 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就落在祁眠耳畔:“我要说我想要的礼物了。” 少年因为她突然又过分亲昵的动作而有些怔愣,却下意识虚虚扶住她的腰。 祁眠喉咙有些干涩,声音微哑。 “你说。” 禾又弯弯眼睛,微微偏头吻上他侧脸。 “我要祁眠。” 柔软的唇瓣落上去,一瞬间就引起了少年满身的战栗,祁眠僵直着身子,有些怀疑这一切都是幻觉。 禾又扯着他衣领,又问了一遍。 “你给不给?” 祁眠长睫颤个不停,眼尾微微有些泛红,他声音哑得厉害,一字一句却清晰又坚定。 “给。” 少年浅浅叹息,握住禾又手腕。 “不准后悔。” 其实有些害怕,怕小姑娘是一时冲动,怕她以后见了更多的人之后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怕她哭,怕她难过。 可祁眠也知道,自己放不了手。 禾又笑眯眯地抱着他:“不后悔。” 他不后悔就行。 小姑娘缠在他身上,黏黏糊糊的,祁眠柔和了眉眼,把人往上托了托,稳稳抱住她。 他声音清浅,带着点笑意。 “今晚住我这里?” 都这么晚了,禾又当然也不能再回学校。 祁眠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今晚回去。 她窝在祁眠怀里,手指还揪着他衣领。 “你刚刚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祁眠轻笑了一声:“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禾又总觉得这不是原话,她有点后悔刚刚没听完了。 时间有些晚了,祁眠把之前就给她准备好的洗漱用品都拿出来,还有一套粉嫩嫩的睡衣。 他让禾又睡在主卧,自己打算去客房睡一晚。 客房面积不大,原本是用来放一些杂物的,毕竟祁眠这里也不会让别人过来。 禾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祁眠已经把被褥换好了。 少年浅浅笑,准备离开。 “晚安。” 禾又扯住他衣服,她仰脸看他,笑盈盈的。 “我还没拆礼物呢。” 国家分配男朋友(81) 拆礼物? 祁眠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禾又扯着他的袖子往自己这边拉,顺势把他推倒在床上。 祁眠看着面前笑眯眯的小姑娘,半晌失笑。 少年头发微微湿润,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莹润,狭长的眼眸中蕴着一束光。 他低低笑出声,胸腔不停地震颤。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不满。 “你笑什么?” 她正严肃着呢。 祁眠半晌才止住笑意,眸中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愉悦的不得了。 “想反压我?” 他说得太直白了,让禾又微微睁大了眼。 她拒不承认,并且理不直气也壮。 “你思想真龌龊。” 祁眠躺在床上,捞过一边的枕头垫在脑后,饶有兴味地看着禾又。 他早知道这小姑娘是个色胚,只是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被动的被她色。 少年这样躺着,睡衣的领口便微微敞开,一寸平直莹白的锁骨探出了头。 禾又盯着看,指尖动了动。 祁眠眼里笑意浅浅:“嗯,是我思想龌龊,那这么说你什么都不想做咯?” 禾又觉得自己一旦点头,今天的福利就没有了。 她眨眨眼睛:“还是想做一点点的。” 祁眠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嗯,想做什么?” 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禾又眼睛亮了亮,往他身边又凑近了点。 “想摸你。” 她还一脸真诚的补充:“我喜欢你的身体。” 她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却被祁眠当做玩笑,这次他却不能再当玩笑看了。 祁眠抿了抿唇,眸中含着有些懒散的笑意。 “真想摸?” 禾又重重点头,她红着脸,眼睛却很亮。 “想。” 祁眠勾了勾唇,微微颔首。 “三分钟,三分钟的时间我不会动。” 他只给她三分钟,也只忍三分钟。 禾又歪歪脑袋:“真的不会动?” 那她可就上手了。 她伸手去解祁眠睡衣扣子,只解了几颗就顺着衣服下摆把手伸了进去。 常年训练的年轻军人腹部肌理紧实又不夸张,线条清晰流畅,禾又一碰他,祁眠就闷哼一声皱了眉。 祁眠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 他真是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 少年紧绷着身体躺着,热烈的嫣红一路从锁骨漫上耳垂,灼红了他狭长好看的眼眸。 三分钟过去的那一瞬间,祁眠扶住了禾又的腰,长睫下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眸中蕴着深深浅浅的情绪。 他声音微哑,尾音却透着一股勾人劲儿。 “亲我。” 禾又微微仰脸,柔软的唇瓣蹭上他的。 祁眠微微闭眼,浅浅的叹息一声。 得偿所愿。 明明是小姑娘先挑起的火,明明她最会作乱,结果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今天玩了一下午,她也确实是累了。 祁眠把她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摸了摸她泛着嫣红的脸颊,弯了眉眼。 他声音很轻:“以后可不能后悔。” 后悔他也不会放手的。 禾又蹭了蹭他手掌,小声嘟囔。 “你别吵我。” 祁眠眉眼间蕴着笑意,把她抱进怀里。 “嗯,不吵你了。” ~ 清晨的第一缕光刺破了蒙在天际的薄雾,祁眠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电话。 祁父刚刚晨练回来,中气十足。 “怎么了?” 祁眠声音里带上点笑意,难得没有那么冷淡。 “我过几天把小姑娘带回去给您看看。” 这就是成了的意思。 祁父先是惊讶,然后就咧开了嘴。 “是哪家姑娘啊?” 祁眠笑了下:“隔壁家的。” 祁父:…… 他音调立刻就提高了一个八度:“是关尔那丫头?!” 祁眠淡淡应声:“我会亲自跟关叔叔说的,先通知您是为了让您有个心理准备,尔尔跟您也不太熟。” 这是让他对小姑娘客气点,一点重话都不能说。 祁眠可太护着关尔了,从一开始就是。 祁父心情复杂,亏他还以为祁眠是哥哥爱爆发,才对关尔那小姑娘那么好的,原来是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啊。 到底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别的不说,人品是没得挑,又知根知底的。 祁父这么一想,觉得祁眠眼光也不错。 他应下来了:“放心,我心里有数,你跟你关叔叔好好说说吧,毕竟人家就那么一个女儿。” 祁父不怎么接触关家的人,自然也就没把刘瑶她们放在眼里。 更何况关尔毕竟是关家唯一的孩子,关柏山还没糊涂到让一个继女代替自己亲生女儿位置的地步。 禾又靠着门框看祁眠打电话,揉了揉眼睛。 祁眠转身刚好看到她,看到她连外套都没穿皱了皱眉。 “不冷吗?” 禾又睡得迷迷糊糊的:“你在跟谁打电话啊?” 祁眠半抱着她回卧室:“我父亲。” 禾又眨眨眼睛:“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了吗?” 祁眠轻声应:“关叔叔那边也由我来说。” 他知道关尔心里还对关柏山有隔阂。 这么一说,好像禾又没什么要做的了。 她仰脸看他:“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祁眠似乎是认真思忖了下,然后弯了眉眼。 “乖乖待着就好了。” 禾又也笑:“这个要求可真简单。” 她想了一下:“我去告诉我妈妈。” 关尔妈妈马上就要从国外回来了,正好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当初这位被关柏山宠了半辈子的妈妈不能接受他出轨的事实,一气之下出了国,因为知道关柏山不会亏待关尔,所以并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关尔身上。 凭心而论,她其实是一位很称职的母亲。 祁眠几乎没有见过关尔母亲,对她的印象很浅。 他抿了抿唇:“需要我过去吗?” 好像他亲自过去会显得懂礼一些。 禾又笑着拍拍他肩膀:“不要太紧张了,我先去跟我妈妈说一声,回头你们还会见面的。” 祁眠低低应了声,还是有点犹豫。 “你母亲会不喜欢我吗?” 祁眠性子寡淡,长辈缘一向都不是很好。 禾又踮脚去亲他,笑盈盈地弯着眼。 “我们阿眠超棒超优秀!” 祁眠愣了一下,随即弯起了一双潋滟好看的眸子。 小姑娘真可爱啊。 国家分配男朋友(82) 禾又第二天回到学校,首先接受的就是商夏的拷问。 商夏八卦兮兮的地凑过来:“你们两个……?” 禾又眨眨眼睛:“我们在一起了。” 商夏一愣:“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禾又也愣:“我们昨天才刚刚在一起啊。” 商夏心情顿时就复杂起来。 合着你们之前那么甜,其实还在搞暧昧?那这下真在一起了得多齁的慌啊。 商夏摆摆手:“我牙齿不好,得离你们远点。” 她想到什么,跟禾又提了一下。 “昨天你妈妈来找你了,不过我们刚好都不在,是隔壁宿舍见到的。” 商夏有点奇怪:“你妈妈没有你的电话吗?” 怎么不打个电话问问关尔在哪里? 禾又抿抿唇:“我父母离异后母亲就出国了。” 何止是没有关尔的电话号码,关尔母亲姜女士连她女儿这几年过得怎么样都不知道。 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商夏就不再问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八卦:“听说那个陆泽转学了,好像是因为之前纠缠你那件事丢了拿奖学金的机会,他非说是学校有黑幕,到处散播谣言,直接被退学了。” 虽然挺不厚道的,但商夏还是有点想笑,觉得这人纯粹是自作自受。 禾又不太关心这种事情,只应了几声,示意自己在听。 她还记得姜女士之前的号码,试探着拨了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 女人语速有些缓,透着股恰到好处的优雅。 “哪位?” 禾又抿抿唇:“妈妈。” 那边顿了一下,传来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尔尔?你怎么换号码了呀,妈妈都找不到你了。” 姜女士其实是很厉害的一个人,她年少时跟着关柏山到处闯,现在关家的产业中都有不少股份是她的。 只是这么多年一直被人宠着,性子里多了些不懂人间疾苦的单纯与骄纵。 禾又弯了下唇:“妈妈,我们见面谈吧。” 禾又跟姜女士约在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姜女士下车过来,女人气质温和又优雅,岁月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痕迹。 她浅浅笑着,温柔一如以前。 “生日快乐。” 姜女士摸摸禾又头发,有些感慨。 “我们尔尔都十八岁了啊。” 禾又弯弯眼睛:“妈妈,我谈恋爱了。” 姜女士挑挑眉:“是你同学吗?” 禾又摇头:“是祁眠。” 这个名字姜女士刚刚才听到过,却没想到从自己女儿这里也能听到。 她是有些不赞同的:“祁眠是个军人。” 他的家人会为他保家卫国的功勋而骄傲自豪,同样也会为他的安危而辗转不能眠。 禾又微微仰脸,弯了眉眼。 她有点骄傲的模样,眼里满满都是笑。 “对,他是一位很优秀的军人。” 姜女士有些怔愣的笑了:“尔尔果然长大了。” 以前的关尔乖巧懂事,从来不会违抗父母的命运,现在的关尔却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姜女士微微垂眼,声音轻下去。 “尔尔,妈妈为当初我一气之下离开的事情为你道歉,妈妈当时心里太乱了,没顾及你的感受。” 这是两人心里都过不去的一道坎。 关尔一直等的就是这句道歉。 禾又弯了弯唇:“没关系。” 事情都过去了。 姜女士想起关家的那对母女,又皱了皱眉。 “关家乌烟瘴气的,你要是想出来住,妈妈给你找个房子。” 她昨天去关家拿自己的东西,也见到了那对母女。 母女都是一副小白花的可怜模样,不过明显那个刘瑶小心思更多,关尔在里面待着肯定不会舒坦。 禾又也有搬出来的想法,不过这些不用姜女士操心。 “我自己处理这些,你不用担心。” 她停了停:“你什么时候离开?” 姜女士回来一趟就是为了见见关尔,她心里还没过去这道坎,一时半会儿不想在国内待。 姜女士笑了下:“很快就走了,我会时常回来看你的。” 禾又点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 禾又是在半夜突然被祁眠的电话叫醒的,宿舍门已经关了,她偷偷从小门溜了出来。 她一路跑过来有点喘,心里已经有了些预感。 祁眠静静站着,身上带了深夜的寒气,衣角冰凉。 他给禾又拢了拢外套,浅浅弯了下唇。 “太想见你,没忍住把你吵醒了。” 禾又仰脸看他:“你要走了吗?” 祁眠抿抿唇:“嗯,马上就走了。” 他们这些人总是这样的,突然接到任务,突然就要离开,也有可能突然就回不来。 禾又有点舍不得:“这次不会一走又是一年吧?” 祁眠微凉的指腹轻轻碰了下她的脸,又很快移开。 少年身姿笔直,懒懒勾唇逗她。 “舍不得我走?” 禾又点点头,看他的时候眸子很亮。 “嗯,舍不得。” 小姑娘这么乖,让少年蓦然软了心肠,心中酸涩难耐。 祁眠浅浅笑着:“这次不会那么久的。” 不会那么久,但也快不到哪里去。 禾又仰脸看他,声音有些轻。 “你不抱抱我吗?” 祁眠在外面站了很久,身上寒气很重。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抬了抬,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身上凉。” 话音未落,禾又就撞进了他怀里。 小姑娘软绵绵的一团,因为刚从宿舍里出来,身上暖乎乎的。 她声音软,带点娇儿。 “那我给你暖暖。” 祁眠愣了一瞬,失笑弯唇。 到底是舍不得她被冻到,只是抱了一会儿。 祁眠摸摸禾又已经有点变凉的脸颊,轻声催她回去。 “我回来后就会联系你,别担心,现在先回去睡觉吧,外面太冷了。” 禾又扯着他袖子,目光很静很专注。 “要安全回来。” 面前这个小姑娘啊,是唯一一个三番五次叮嘱他注意安全的人,生怕他有一点危险。 祁眠哪舍得让她担心。 他轻轻地应,语气却很坚定。 “嗯,会安全回来见你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没有说。 祁眠抿了抿唇,少年微微垂着眼,眸中映着暗夜里点点的星光。 他轻轻地问:“我是你的谁?” 国家分配男朋友(83) 禾又眨眨眼睛,乖乖地回答他。 “是我的男朋友呀。” 祁眠勾唇笑了下,揉揉她柔软的头发。 “对,是你的男朋友,要记住了。” 禾又有点想笑:“你是怕我忘记吗?” 怎么会忘记这种事情啊。 祁眠声音很轻:“怕你不要我了。” 他肩上担着国家,注定不可能一直陪在小姑娘身边,他怕小姑娘不高兴,怕她会厌倦等待,怕她会不要他。 禾又静静看着他的眼睛,眸子清亮,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不会的,祁眠永远是我的,我不会放手。” 她笑眯眯地拍拍祁眠胳膊:“放心吧。” 祁眠静静站着,看她的眸子很亮,像是在里面藏了一束光。 半晌,少年有些无奈地垂了眼。 想亲她。 但是他也清楚,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碰小姑娘就会完全消失,他怕自己这样就走不了了。 最终祁眠也只是浅浅勾唇,轻轻推一下禾又,目光温柔又绻缱。 “你先上去。” 总不能让小姑娘看着自己的背影。 禾又抿抿唇:“我回去了。” 她转身,一步一回头的模样瞧起来可怜又可爱。 祁眠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开。 ~ 安城的冬天很冷,空气里还满是湿润的潮气。 禾又怕冷,早早地就裹上了棉服。 老师在台上讲着课,商夏推推禾又胳膊。 “刘瑶又过来了。” 最近这个刘瑶总是来安大旁听,说是旁听,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热爱学习的样子。 大冬天还穿着裙子的女生化着浅淡却精致的妆容,有些腼腆地接受着周围男生的示好。 主要是还不止一个男生。 商夏啧啧感叹:“这妹子是来选妃的吧?同时吊着这么多个男生。” 想想她就来气,她到现在还找不着对象呢,结果人家还在挑挑拣拣。 禾又慢吞吞地把脸抬起来,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教室里开着暖气,暖和的让她昏昏欲睡。 商夏恨铁不成钢:“人家整天拉着男生过来向你耀武扬威的,你还在这里睡觉?” 禾又眨眨眼睛:“啊。” 刘瑶是故意过来的啊,她还以为刘瑶就是路过呢。 商夏无语:“你还啊,话说你家那个啥时候回来啊,要是祁眠在,刘瑶估计都不敢往你面前凑。” 其实刘瑶现在也不太敢往禾又这边凑,怕崩人设。 禾又裹紧了自己的小棉袄:“不知道啊,应该快了吧。” 商夏叹口气:“你这谈的叫什么恋爱。” 整天都联系不上,连个异地恋都不如。 学校里虽然没有人表现出什么,但是暗地里肯定都在比较和吐槽。 禾又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就是有点想自家小美人。 小美人不在,怪寂寞的。 外面开始下雪了,商夏看了一眼皱皱眉。 “我们没带伞哎。” 这么大的雪,要是淋着跑回宿舍,估计得冻得不轻。 两人站在走廊里,都有点惆怅。 刘瑶维持着自己小白花的人设,娇娇弱弱的站着,身边有好几个男生都主动把伞借给她。 她都很礼貌的拒绝了,示意他们自己有伞。 在大众广众之下,刘瑶从来不跟任何男生有什么亲近的表现,尺度拿捏的恰到好处。 至于私底下,她需要做什么事情,随便找一个男生就能解决。 刘瑶看着这边禾又两人纠结犹豫的模样,有些担心地开口。 “你们能不能接把伞给我姐姐啊,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凉的。” 禾又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淋雪跑回去呢,冷不防就被“身体不好”了。 她撇撇嘴,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了。 刚迈出去一步,却直接撞进去了个泛着凉意的怀抱。 禾又愣愣地抬头,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 祁眠歪了歪伞,把她全部护住。 他懒懒勾唇,看着小姑娘愣愣发呆的模样有点好笑。 “不认识了?” 禾又“不认识”,商夏可认识呢。 她先是惊讶,随后就拔高了声音。 “关尔家男朋友!你来接尔尔吗?” 声音非常洪亮,大到让刘瑶脸色难看,大到让那些一直暗自议论的人把所有吐槽都变成了羡慕。 祁眠微微抬高伞,对商夏点了点头。 “你好。” 少年身姿笔直,风衣下是一身颜色肃穆的军装,像是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赶来了。 气质冷肃的少年撑伞而立,静静站在雪地里,伞面抬高,便露出了一双清绝的眼眸,纤薄的唇瓣殷红好看。 这样的少年郎美在皮,魅在骨,远远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她们之前那些暗地里的比较和讥讽在看到祁眠之后,都变成了笑话。 祁眠把手里拿着的另一把伞递给商夏,他认识这个和关尔关系很好的女生。 商夏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谢谢谢谢。” 这是什么绝世好男友! 祁眠淡淡笑了下,把禾又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尔尔我就带走了。” 商夏十分殷勤和激动:“走吧走吧,不送回来了都行。” 禾又:…… 她被祁眠牵着走,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你刚刚才回来吗?” 祁眠一手撑伞,一手牵着她。 “嗯,刚去过基地过来。” 急着见她,连衣服也没换。 禾又弯弯眼睛:“我可想你了。” 几句甜言蜜语就让祁眠觉得满身疲惫都没有了。 他紧紧牵着禾又,浅浅勾唇,声音有些轻,语速慢悠悠的。 “去我那边,陪我睡觉?” 陪他睡觉? 禾又怪不好意思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真的吗?” 会不会太快了呀~ 祁眠看她亮晶晶的眸子就知道这个色眯眯的小姑娘在想什么,他挑挑眉,眼里蕴着满满的笑意,故意逗她。 “嗯,陪我睡觉,愿不愿意?” 禾又扭扭捏捏的意思了一下,扯着他衣服,很干脆的应。 “愿意。” 太太太愿意了。 尽管本意是逗逗小姑娘,但是在听到她说这句“愿意”的时候,还是禁不住动了点心思。 祁眠抿抿唇,无声地叹口气。 小姑娘还小呢。 他浅浅的笑:“嗯,那就一起去睡觉吧。” 禾又抿唇笑,有一点期待。 嗯,只有一点点。 国家分配男朋友(84) 因为要一起睡觉觉,所以禾又一直都有点激动。 只是祁眠动作意外的慢,慢悠悠地洗了澡,慢悠悠地换了衣服,还慢悠悠地给她拿了杯酸奶。 禾又:…… 她是真的很疑惑,现在是喝酸奶的时候吗? 眼看着祁眠又有去做别的事情的趋势,禾又矜持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她扯住祁眠衣服,整张脸都皱巴在一起。 “不一起睡觉了吗?” 祁眠被逗笑了,摸摸她脑袋,一脸笑意。 他语气慢悠悠地,带点调侃。 “这么想跟我一起睡觉啊?” 小姑娘的色心可真是一点都不掩饰。 禾又听出了他的调笑意味,气得想揍人。 “你逗我呢?” 害她白期待了。 明知道这样小姑娘会更恼,祁眠却还是忍不住笑。 “嗯。” 还嗯?! 禾又好生气,抓起旁边的枕头砸他。 虽然生气,力道却小得很。 祁眠也不躲,乖乖被她砸了下便把人抱住了。 下巴轻轻抵着小姑娘的肩,祁眠有些疲倦的闭了闭眼。 他声音低下来,有些软。 “累。” 一路赶过来风尘仆仆的,连觉都没怎么睡。 禾又乖乖被他抱,撇了撇嘴。 “那你还有心思逗我。” 祁眠轻笑:“是你自己想歪了,我就只是想一起单纯的睡个觉而已。” 他微微偏头去亲禾又侧脸,软乎乎的叹息。 “你在我睡得更踏实。” 禾又不满意:“我就只有这点用处吗?” 祁眠蹭了蹭小姑娘软乎乎的脸颊:“想睡觉。” 他太累了。 禾又到底是心疼他,气哼哼地抱住他往卧室挪。 “苦肉计。” 祁眠靠在她肩上笑,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确实是苦肉计。 禾又定好闹钟,翻个身滚进他怀里。 少年身上暖乎乎的,柔软的毛衣有些宽松,遮住了他清瘦的身形。 祁眠抱住小姑娘,困意朦胧的嘟囔了一句。 “要赶快买个房子。” 现在这个房子太小了,需要买个大一点的,再留出个书房给小姑娘学习。 禾又没听清,在他怀里抬头看他。 “你刚刚说什么?” 祁眠把她脑袋按进怀里,声音很轻。 “说我很想你。” 禾又揪着他背后的毛衣,笑眯眯的。 “终于说了句好听的话了。” 那她就勉强原谅他之前的故意逗弄吧。 祁眠轻笑,把她抱紧了些。 禾又定了晚点的闹钟,醒来后看着窗外明亮的天色有点懵。 天、天亮了? 祁眠抿了口茶,懒懒倚着门框看她。 “睡醒了?” 明明他才是累的那一个,结果还是小姑娘睡得更久。 禾又这一觉睡得是真踏实,睡得格外沉。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扁扁嘴巴。 “我有点腿软。” 祁眠好笑:“睡得太久了。” 禾又洗漱的时候,祁眠就倚着门框看着,手里的茶水不断地蒸腾着热气。 小姑娘穿着他买得卡通睡衣,毛绒绒的帽子歪歪扭扭的搭在背后。 洗漱完了,禾又跑到他面前,有些好奇地看了眼他手里的杯子。 祁眠把杯口向她那边倾斜了下,声音清浅。 “泡了红枣,要喝吗?” 禾又点点头,小手覆在祁眠手背上,捧着杯子尝了一口。 祁眠看着小姑娘一脸正经品味的表情,弯了弯眼睛。 “好喝吗?” 禾又抿了抿唇:“还可以吧。” 祁眠笑着直起腰:“外面有早餐,吃完我们出去一趟。” 禾又跟在他后面:“要出去干什么?” 天气太冷了,不太想出门。 祁眠淡淡笑:“给你买礼物。” 吃完早餐,禾又裹上了厚厚的棉服,毛绒绒的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 她艰难地把嘴巴露出来:“穿得太多了,我好热。” 祁眠拿上了车钥匙:“出去就冷了。” 少年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里面只有一件宽松的浅色毛衣,跟禾又形成强烈对比。 禾又不服气:“那你怎么多穿一点?” 祁眠轻笑着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你是女孩子。” 禾又仰脸看他:“女孩子更体弱吗?” 祁眠把她刚刚拉下来的围巾又往上扯了扯,声音里含着淡淡笑意。 “女孩子更娇贵。” 面前这个小姑娘更娇贵,要捧在手心里好好护着。 禾又以为祁眠要送自己礼物,可能是去买个情侣首饰或者衣服之类的。 但是现在,她看着面前这栋楼,有点懵。 “你要给我买房子吗?” 祁眠牵着她进去,边走路边回答她的话。 “嗯,现在买,你过年开学就能搬进来了。” 禾又眨眨眼睛:“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要是以后出个什么意外,你可就钱财两空啦。” 祁眠步子顿了顿,转头看他,目光有些静。 “不会出现意外。” 就是有意外发生,又能怎么样呢,小姑娘就是要他的命,祁眠都能给。 禾又眨眨眼睛:“可是你这样,让我感觉压力好大啊。” 她小声嘟囔:“感觉好像自己被包养了一样。” 祁眠好笑:“胡说什么呢,你可是有正经名分的。” 禾又晃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我就这么一说,主要是哪有人把房子当礼物随便送的。” 会把人吓到的吧。 祁眠淡淡应声:“不随便,只送给你。” 他又懒懒挑眉笑了下:“你也可以选点别的东西送给我。” 禾又在琢磨什么东西能和房子划上等号。 最终祁眠挑了个离安大很近的公寓,安保环境也都很好,小姑娘上下学都很方便。 禾又已经在扒拉自己的银行卡了,想着什么时候也给祁眠挑个礼物。 祁眠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安稳。 “等你放假了,我会上门拜访关叔,你不用出来。” 她能处理好这些。 禾又点头:“那我挑个时间也去见见祁叔叔。” 祁眠声音浅淡:“不用太在意他,他也不会为难你。” 祁眠的态度清清楚楚,祁父当然也不会故意欺负关尔。 禾又笑眯眯地:“我发现你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哎,那我做什么啊?” 他把禾又该做的和不想做的都做了。 祁眠浅浅弯了下唇:“好好长大。” 好好长大,然后嫁给他。 国家分配男朋友(85) 禾又回学校考试的最后一天,商夏一考完就兴冲冲地过来说八卦。 大概是尤其恶心小白花一类的女生,商夏显得对刘瑶格外在意。 她很激动的模样:“尔尔,刘瑶船翻了。 禾又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啥?” 商夏很兴奋:“就刚刚我听考场里有人说的,刘瑶发给她备胎一号的暧昧短信被早就已经收到过这一类短信的备胎二号给看到了,这俩男生直接打起来了,老师还把刘瑶叫过来解决这件事,把她脚踩好几条船的事情给揭穿了。” 她笑眯眯的:“小白花这下直接就成了心机婊了。” 这刘瑶也是够厉害,能让那么多男生把她当女神一样供着。 禾又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继续收拾书包。 “假期愉快,我要回家了。” 商夏往窗外看了一眼,了然的点点头。 “行,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回宿舍把东西再收拾收拾。” 祁眠静静站着,微微垂着眼,浓密的长睫盛着浅浅的光,少年眉眼清绝沉静,等了许久也不见焦躁。 有不知道情况的女生扭捏着走过来,祁眠抬眼说了些什么,女生就连忙道歉跑走了。 禾又抱着书包走过去:“你刚刚跟那个女生说什么了?” 祁眠把她的书包接过去,搭在肩上,另一只手自然地牵着她。 他声音清浅:“说我在等女朋友。” 禾又笑眯眯地:“感觉你再多来几次,全校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 祁眠轻笑一声:“那也挺好。” 省得他担心小姑娘被拐跑了。 ~ 去见关柏山那天,祁眠特意穿了军装。 少年长身玉立,身姿端正,他站的笔直,像一棵傲然而立的青松,长裤下是笔直的长腿,领口的纽扣扣到喉结下方,抵着少年莹白的颈。 徐姨满脸笑意的给他开了门:“关先生请您去书房。” 祁眠礼貌颔首。 禾又半趴在楼梯扶手上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祁眠抿唇笑,声音很轻。 “别这样趴着,不安全。” 禾又便乖乖把身子缩回去,她穿着柔软的浅色毛衣,温软可爱的一团。 “你不要在意他的话,反正我也不听他的。” 祁眠浅浅弯唇:“好。” 他担心小姑娘穿的太少,这么站着容易感冒,催她回卧室。 “乖乖等我。” 禾又点点头:“那你也不要聊太久。” 祁眠轻声应了。 见禾又去了卧室,他才转身进了书房。 关柏山早就知道祁眠跟关尔谈恋爱的事情,只是祁眠外出执行任务,他们也找不到正式见面的机会。 对于祁眠,他自然是没什么不满的,唯一一件也就是担心祁眠的职业问题。 太危险了。 关柏山神色复杂:“你没有转业的想法吗?” 只要祁眠愿意,关家偌大的产业可以交给他负责。 祁眠微微颔首:“正在考虑。” 他是国家培养出来的,不能也不愿就此止步,可他也知道,比起国家,小姑娘更需要他。 关于转业这个问题,祁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祁眠的态度这么明白,关柏山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关柏山有些疲惫:“属于尔尔的东西我不会给别人,她性子骄纵些,年纪又小,你得多费心。” 祁眠淡淡垂眼:“尔尔很好。” 没什么好让他费心的。 关柏山笑了下:“对,尔尔很好。” 是他糊涂了。 在祁眠离开后,刚刚回来的刘瑶也被叫了过来。 她刚刚从学校回来,经历了翻船事件,她辛苦经营的小白花女神形象一下子就毁了。 刘瑶心里焦急又烦躁,对关柏山有点不耐烦。 关柏山叹口气:“瑶瑶,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只是委屈你了,叔叔没什么东西能给你的。” 刘瑶一愣:“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什么东西给她? 关柏山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个继女:“关家都是尔尔的,我无权决定些什么。” 这话听在刘瑶耳朵里却觉得关柏山是在故意敷衍她,她气得狠了,却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她脸色苍白的笑了下:“我没关系的,叔叔这么疼我,我已经知足了。” 她还得靠着关家生活啊。 禾又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听见敲门声后飞快地把手背在了后面。 祁眠斜倚着墙,见她鬼鬼祟祟的模样有些好笑。 “藏什么呢?” 禾又眨眨眼睛:“你们聊完了?” 祁眠应了一声,弯腰过来抱她。 禾又把他推开了。 祁眠:…… 禾又手里还拿着东西,悄咪咪地往衣兜里塞,生怕被他看见。 祁眠被逗笑了,有些无奈。 “这么神秘?都不让抱了。” 禾又把东西放好,这才跑过来抱住他。 “你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她还没把东西放好呢。 祁眠弯着唇:“嗯,那以后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等你藏好了再进来。” 小姑娘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呢。 禾又笑眯眯地:“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的样子?” 祁眠下巴抵着她的肩,懒懒抱着她。 他声音清浅,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冷淡,眉眼都温软下来。 “反正总会拿出来的。” 禾又觉得他这个想法有点危险,万一她偷了他的房产证呢? 哦,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这个不用偷。 她歪歪脑袋:“我藏什么都可以吗?” 祁眠眯眯狭长的眼,少年模样慵懒,眉间却蕴着点点的凌厉。 他很严肃:“不能藏男人。” 其他的都可以。 禾又抱着他笑:“那你还挺宽容的。” 祁眠听出了她话里的调侃,有些无奈地摸摸她脑袋。 “不准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禾又点头:“好。” 祁眠看了眼外面晴朗的天空,淡淡勾了下唇。 “倒是挑了个好日子。” 禾又没听明白:“什么?” 祁眠抱着软绵绵的小姑娘,声音有些轻。 “我有一个战友今天结婚,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禾又在他怀里探出脑袋:“那我要不要换条礼裙。” 祁眠把她脑袋按回怀里:“冷。” 室内怎么可能会冷。 国家分配男朋友(86) 禾又把自己裹好后,祁眠刚好出来接她。 少年眉眼清绝,含着淡淡笑意,剪裁合体的正装勾勒出清瘦的腰线和笔直的长腿,他只在西装外面穿了件大衣,气质矜贵。 祁眠微微垂眼,理了理袖口,他只是那么静静站着,一身的端正气质,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看见禾又,他率先走过来接她。 小姑娘裹着厚厚的棉服,帽子把小脸都盖住了,她有点艰难的仰头,把眼睛露出来,瞧着有点憨憨的。 祁眠轻笑一声,把禾又刚刚抬起一点的帽檐又给压下去了。 禾又:…… 她好生气,偏偏自己裹得太严实了,毛绒绒的手套让她很难动作。 祁眠赶在小姑娘炸毛前把她的帽子给整理好了,羽绒服帽子周围一圈毛绒,衬得小姑娘脸颊莹润温软。 禾又扯着他外套:“你这样让我好不平衡。” 为什么她就要穿这么多。 祁眠轻笑着牵住她:“我不怕冷,但你不能冻着。” 禾又手套里的手指动了动:“可是我感觉自己蠢兮兮的。” 祁眠勾唇笑,在禾又看不见的地方肆无忌惮地弯了眼。 “很可爱。” 蠢兮兮的也可爱。 祁眠带着禾又去婚礼现场时,新郎特意过来迎他们。 新郎是位面容俊朗的年轻军人,前不久因为负伤转了业,是祁眠曾经的战友。 他瞧见了祁眠身后的禾又,爽朗的笑着。 “怎么还带了个小姑娘过来?” 祁眠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声音清浅。 “家属。” 禾又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新郎一愣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家属”的含义,神色有点复杂。 “没成年吧?” 瞧着年龄是真小。 禾又把帽子拨下来,露出一张莹白好看的脸。 “成年了。” 祁眠淡淡看他一眼,新郎连忙笑着请他们进去。 “都是熟人,别拘谨。” 确实都是熟人,礼堂里吵吵闹闹的,军人们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他们几乎都认识祁眠,见祁眠大大方方地把女孩子带过来,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有人好奇的过来搭话,都被祁眠挡住了。 祁眠护得是真紧。 房间里有些热,禾又就脱了外套,也摘了围巾。 祁眠自然地接过来放在自己这里,微微弯腰跟她说话。 “觉得吵吗?” 禾又眸子很亮,她摇摇头,有点高兴。 “很热闹。” 祁眠便也笑了,忙着喂小姑娘吃饭。 台上的一对新人正在热闹地进行流程,到了抛花的环节,有对象的男人女人都站起来准备抢捧花。 禾又刚刚咽下一口菜,就看着那个捧花被几个人抛来抛去,然后落到了祁眠手里。 祁眠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要抢这个捧花,完全就是下意识地接住了。 周围人都在大胆的起哄,催着他俩赶紧结婚。 祁眠有些无奈,小姑娘年纪还小,正是爱玩的时候,哪里愿意过早地步入婚姻。 他不太在意这些,反正多久都能等。 祁眠淡淡笑了下,三两句话带过了这个事情。 禾又捧着饮料喝了一口,放在桌下的手偷偷去扯祁眠衣服。 祁眠微微弯腰凑过来:“怎么了?” 礼堂有些吵,禾又扯着他的衣服凑近。 她眨眨眼睛:“你把手给我。” 祁眠把手给她,有些疑惑。 “要做什么?” 禾又把早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催着祁眠把头转过去。 祁眠弯了弯眼,乖乖顺着她的意思。 无名指一凉,祁眠骤然抬眼,有些愣。 禾又牵着他的手,声音软绵绵的有些轻。 “你再等等,我再过几年就可以结婚了,你不要着急哦。” 祁眠抿紧了唇,微垂的长睫遮住了眸中复杂难言的神色,只是指尖轻轻颤了颤。 半晌,少年弯了弯唇。 “这就是你之前藏的东西吗?” 禾又笑眯眯地:“对呀,幸好我藏得快,要不然你肯定能看出来。” 祁眠微微垂着眼,静静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禾又歪了歪头:“你怎么看上去很平静的样子。” 除了刚开始的一瞬怔愣,祁眠确实是很冷静的模样。 祁眠勾唇笑了下,抬眼看她。 他眸色很深,眸中凝着很重的墨色,深深浅浅的情绪在翻涌着。 “尔尔。” 禾又仰脸看他:“嗯?” 祁眠抬手把她羽绒服给她披上,后面宽大的帽子也给她戴上了,禾又整张脸都被帽子罩住,毛绒绒的边角挡住了她的视线。 禾又有点懵,不太明白祁眠的意思。 下一刻,她下巴被轻轻抬起来,祁眠微微垂眼,跟她只隔着咫尺的距离。 温热的指腹在她脸颊处轻轻摩挲着,祁眠弯了弯唇,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 他声音很轻,含着淡淡的哑。 “想亲你。” 禾又眨眨眼睛,唇上立刻就覆上来浅浅的温软。 顾忌着周围还有人,祁眠只浅浅吻了一下,眸中亮着浅浅的光。 禾又扯着他衣服,小声嘟囔。 “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虽然刚刚的动作很隐蔽,很迅速,但是万一被人看见了呢。 祁眠给她理了理头发,浅浅的叹息。 “已经在忍了。” 小姑娘太招人疼了,祁眠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有这么差过。 禾又弯弯眼睛,捏捏他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 她笑眯眯地很高兴:“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祁眠抿了抿唇,忍不住弯了唇。 “嗯,特别开心。” 他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浅浅笑了下。 “小金库是不是都空了?” 戒指原本该由他来买的。 禾又握住他手掌:“还剩一点点。” 嗯,还剩很少很少的一点点。 祁眠摸摸她脑袋,笑意浅浅。 “把我的都给你。” 禾又眸子很亮:“你是不是有很多钱?” 祁眠思忖了一会儿,点了头。 “有很多。” 他这几年一直从军,手上的钱都用来做投资了,几个朋友那里也有他的不少股份。 养一个小姑娘是足够了。 禾又抿唇笑:“那你要好好养着我。” 她不要祁眠的钱,只要祁眠好好地陪着她,好好地把她养着。 祁眠唇角含笑,轻轻地应。 “好。” 求之不得。 国家分配男朋友(87) 因为心情好,婚礼上有人来灌酒,祁眠便也没有推掉,多少喝了几杯,他喝得不多,远远不到醉的程度,眼尾却悄然漫上了浅浅的红。 禾又盯着他瞧了半晌,觉得稀奇。 一向清冷寡淡的少年此刻眼尾晕着一抹红,稍稍眯起的眼引出几分遮不住的慵懒与邪气,原本端正的军人便显得有些懒散随意。 祁眠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看她。 “怎么了?” 禾又眨眨眼睛,伸手去摸他眼睛。 “你眼尾红了哎。” 祁眠握住她的手,微微垂着眉眼。 他语速明显有些慢,懒懒散散的,像只即将打盹的猫。 “那好不好看?” 禾又弯弯眼睛,趁着周围人都不在意这边,凑上去亲他眼睛。 “好看。” 祁眠便弯了弯唇,他手里握着小姑娘软乎乎的手指,指腹摩挲着那枚戒指。 半晌,他轻轻吻了下禾又的无名指。 “回去?” 再来几个人灌酒,他就真要醉了。 禾又没什么意见,乖乖把外套穿好。 祁眠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是他一个战友帮忙把两人送回去的。 战友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来者不拒,喝酒眼红的模样。 祁长官一向清冷又寡淡,对不亲近的人连点表情都懒得做,更别提现在这个慵懒的模样了。 尤其是在这个小姑娘面前,他声音柔和下来,又慢吞吞的,就显得有点软。 哪里还像那个清冷自持的年轻军人。 祁眠帮禾又理了理头发,站在关家门口停住了步子。 “你回去吧。” 禾又仰脸看他:“那你呢?” 祁眠浅浅笑了下:“我当然也回去。” 禾又继续盯着他:“你喝醉了,不需要我照顾你吗?” 祁眠一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她又有了些小心思,有些无奈的好笑。 “我没喝醉。” 就是稍稍有点反应迟钝。 禾又扯着他衣服:“那、那我想去你房间待会儿再回去。” 她眨眨眼睛,无辜得很。 “你不想让我进去吗?” 祁眠当然不会拒绝。 他握着禾又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她指腹。 “待一会儿就回去。” 他的自制力在小姑娘这里根本就不堪一击。 禾又没说话。 嗯……她想吃肉。 祁眠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身上渐渐有些发热。 那点酒精还左右不了他的意志,但确实让他有点难耐的躁意。 小姑娘还在这儿呢,他不想也不能吓到她。 祁眠抿了抿唇,抬手解了衬衫领口最上面的纽扣。 “你该回去了。” 禾又眼力见百分百:“你要洗澡吗?” 她很严肃:“你喝了酒,万一在浴室摔倒了怎么办?我得在这里守着你。” 祁眠哑然,有些失笑。 “我真的没喝醉。” 远远不到能在浴室摔倒的程度。 禾又扯着他的衣服,仰脸看他。 她声音软绵绵的:“可我担心你啊。” 祁眠没辙了。 小姑娘只要柔和了声音,软软撒个娇,他就没辙了。 他无奈地柔和了眉眼,弯腰跟她讲道理。 “那我出来之后,你就要赶紧回去。” 祁眠衣领松松垮垮地敞开着,弯腰的动作让莹润平直的锁骨露出了更多。 禾又目光完全凝在上面,咽了咽口水。 她根本没注意听祁眠都说了些什么,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你快去洗澡吧。” 祁眠无奈,只能拿着衣服先去洗澡。 禾又静静等着祁眠出来,有点困的打了个呵欠。 不行,她什么都还没做呢,可不能睡。 但是等祁眠洗好出来的时候,禾又已经窝在床脚睡着了。 大概是出去走了一趟,已经有点累了,现在在。 祁眠失笑,过去把她抱起来,让她安安稳稳的睡着。 他一动,禾又就醒了。 她还惦记着自己执拗的小心思,揽住了祁眠的脖颈。 “我想亲你。” 祁眠看着小姑娘明明困得不行,眼睛半睁不睁,却还强撑着精神过来讨吻的模样,有些好笑。 “你好好睡觉。” 他要是开始,估计一时半会儿都停不下来了。 禾又不满,趁着祁眠弯腰抱她的动作,把人往床上压。 她小声嘟囔着,摸了摸她垂涎已久的锁骨。 好想啃一口啊。 被她压在身上的少年轻轻眨了眨眼,浓密的长睫静静的垂着。 他声音清浅冷然,沉静如初。 “不是要亲吗?” 禾又愣愣抬头,对上少年狭长好看的凤眼。 少年静静看她,长睫下的眼眸澄净,眸中像是覆着浅浅一层薄冰,他眼尾稍稍上挑,一点朱砂痣坠在其间,清魅绝然。 是祝景。 禾又反应过来,想从他身上爬起来。 “怎么变得这么毫无预兆啊。” 即使是她能一眼认出来,还是觉得会吓一跳。 毕竟祝景对她来说,还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她动作慢吞吞的,撑着床边想要坐起来,腰间却突然横过来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肢往怀里带。 禾又重新落回他怀里。 祝景把人揽过来,微微侧身把人抱在怀里。 他静静看着面前这个对自己明显还有些疏离的小姑娘,闭了闭眼。 “我是祝景。” 禾又眨眨眼睛:“我知道啊。” 可是她却忘了,他是祝景,是她很喜欢的祝景。 祝景抿了抿唇,眸中映着浅浅的光。 他声音很轻,微微哑着。 “还要亲吗?” 少年目光沉静冷然,可禾又对上他的眼睛,却无端觉得难过,心脏柔软的蜷着。 她抿抿唇,微微仰脸。 “祝景,我以前,很喜欢你吗?” 一定很喜欢很喜欢吧,所以才会对每个界面的小美人都心动难言,所以才会见他一眼,就不自觉的信任依赖,毫无保留。 所以现在才会为少年沉静破碎的眸光感到难过。 祝景长睫颤了颤,喉咙干涩酸疼。 以前很喜欢,那现在呢? 少年微垂着眉眼,长睫遮住了眸中的神色,他什么都没有说,却让禾又明白了很多。 禾又弯了弯唇,揪住他胸前的衣襟,仰脸凑上去。 少年微凉的唇瓣被覆上了浅浅的柔软。 祝景愣住,半晌,弯了眉眼。 又又,一直都很喜欢他啊。 国家分配男朋友(88) 祝景垂在身侧的指尖颤了颤,微微抬起来,在空中停了半晌,又轻轻放下了。 少年敛着清绝的凤眼,任由禾又在自己唇上作乱。 禾又舔了舔他的唇瓣,声音软绵绵的。 “祝景。” 小姑娘还趴在他身上,祝景虚虚扶着她的腰,低低地应了声。 “嗯。” 禾又揽着他脖颈,眯了眯眼。 “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她撑起身子,静静看着他的眼睛。 她明明已经死了,像无数消逝的生命一样,为什么会变成界面守护神呢。 祝景微微偏头,避开禾又的视线。 他抿了抿唇,声音清冷淡然。 “这个很重要吗?” 禾又扯着他胸口的衣服,歪歪脑袋。 “你不想告诉我吗?” 重要的不是这个事情,而是他们两个人的以前。 禾又总要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来的。 祝景微微垂眼,少年一双清凌凌的凤眼,眸中漾着浅浅的光,好似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情绪看不分明。 他突然勾唇笑了下,仰脸亲亲禾又唇角。 少年稍稍弯着眼,眼尾晕染出清透的笑意,他唇角一弯,眉眼间久经风雪的雾气便散了,孤寂褪去,显出几分温软来。 祝景声音很轻,握住了禾又手腕。 “还要亲。” 禾又没来得及反应,祝景便凑了上来。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少年弯了眼,唇间溢出轻轻的叹息。 他的又又啊。 晕乎乎的吻了一会儿,禾又意识到他还没回答那个问题,推了推少年胸口。 祁眠微微垂着眼,在她肩上浅浅的喘息。 禾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中了美人计了。 果然是她家小美人,看着冷淡,实际上心黑着呢。 怪她自己不争气。 祁眠微微偏头,眼尾氤氲着浅色的嫣红,他衣襟微微敞着,有些无奈,也有些躁。 “再不乖乖待着,你今晚就不用回去了。” 他也没有那么能忍。 禾又气哼哼地从他怀里退出来,顶着一头因为刚刚的动作而乱糟糟的头发。 “混蛋,流氓!” 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嘛,居然还直接逃了。 反正都是小美人,禾又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朝祁眠发脾气有什么不对。 祁眠哑然。 难道不是小姑娘一直在对他耍流氓吗? 禾又跑回关家的时候,关柏山正在书房里跟律师商量把股份转给关尔的事情。 他知道关尔不会愿意来公司工作,也不勉强她。 只要公司的股份在她这里,她总会一生无忧的。 刘瑶看着禾又回来,脸上难得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冷冷看着禾又:“我要出国了。” 关柏山不愿意让她掺和公司的事情,能给她的也就只有一个虚名。 加上她在学校的名声彻底坏了,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至少出国,可以让她逃避这些非难。 禾又对她的事情并不感兴趣:“需要我祝你一路顺风吗?” 刘瑶脸色难看。 关尔的祝福,对她而言跟诅咒一样。 书房里,律师把文件都整理好,想起什么一样问关柏山。 “先生,那刘瑶小姐呢?” 关柏山把所有的股份和不动产都给了关尔,那这个他一直都很疼爱的继女呢。 关柏山揉了揉头:“留出一笔钱供她读完大学,之后的路就让她自己走吧。” 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 张绾绾再次见到祁眠是在军长的办公室门口,几年的时间,少年已然长成青年,身姿端正,眉眼流转间依然清绝冷然。 祁眠视线淡淡从她身上掠过去,没什么情绪。 他脚步不停,手里还拿着什么文件。 张绾绾抿抿唇:“祁眠。” 在转身叫住祁眠的时候,张绾绾也看见了他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文件。 结婚申请。 她有些发愣:“你要结婚了?” 张绾绾声音低下去:“是关尔吗?” 祁眠淡淡看她一眼,声音冷淡。 “还能有谁?” 张绾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她都在妄想些什么呢。 午后的阳光有些烈,禾又跟导师交接完了工作,一转头就看见了撑伞走来的祁眠。 青年身姿依旧端正笔直,他头发短了些,些微的碎发挡在额前,长睫下一双清凌凌的眼。 见禾又看过来,他率先弯了唇角。 禾又跑到伞下,脸颊被晒得红扑扑的。 “你忙完了啊?” 祁眠把她往怀里揽了揽:“没有,接你去基地待会儿。” 他最近以及很少接外出的任务了,多数时间都在基地带新兵。 禾又扯扯他袖子:“我跟你说个事。” 祁眠步子顿了顿:“什么?” 禾又小心看着他的脸色:“我明天要跟着导师去外地实地考察。” 祁眠抿了抿唇:“几天?” 禾又声音很小:“三天。” 她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 祁眠这边还在带训练,根本走不开,禾又这一走,就意味着两人要分开三天。 虽然以前祁眠出任务的时候,两人分开的时间更久,但是这段时间两人几乎一直黏在一起,这样突然分开,禾又怕祁眠会不开心。 祁眠单手撑着伞,他微微垂着眉眼,轻轻应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禾又仰脸看他:“你生气了吗?” 祁眠否认:“没有。” 禾又瞅着青年明显变淡的眸色,微冷的眉眼,暗自腹诽。 明明就是生气了。 禾又跟着祁眠去了基地,基地的人大多都认识禾又,尤其是新兵们,一口一个嫂子喊得亲近。 毕竟大家都知道,一向冷漠寡淡的祁长官最疼自家这个小姑娘。 讨好禾又,可比讨好祁眠本人有用的多。 禾又窝在祁眠宿舍写论文,从窗口往外看,能刚好看见在带着新兵训练的祁眠。 新兵们一个个围着操场负重跑圈,见祁眠还没有喊停的意思,累得直喘。 祁眠体力强悍,可不代表他们也可以啊。 队尾的一个小兵大喘着气,还跟同伴吐槽。 “祁长官是不是不高兴啊,怎么今天这么狠。” 同伴示意他小声点:“咱嫂子整天忙着学习,祁长官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毕竟那啥啥嘛。 祁眠心情不好,可就苦了他们这些小兵了。 国家分配男朋友(89) 禾又趴在窗台上往下望,微微探出身子。 也许是察觉到了禾又的视线,祁眠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阳光下祁眠周身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青年身姿挺拔,训练服的袖口往上挽了几圈,露出肌理紧实的小臂。 祁眠看到了禾又的动作,轻轻皱了下眉。 离得太远,禾又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只能知道他应该是在看着自己。 禾又朝他挥了挥手。 祁眠抿抿唇,吹了声哨子。 “围着操场蛙跳一圈。” 之前跟同伴吐槽过的那个小兵边蛙跳,边看着祁眠离开的背影。 “祁长官肯定去找咱嫂子了。” 他叹口气:“我决定了,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希望祁长官夫妻关系和睦。” 只要嫂子哄得好,他们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祁眠上来的时候,禾又还趴在窗台上。 她眨眨眼睛:“你怎么上来了?” 祁眠握着她手腕,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 “不要趴在窗台上。” 窗户上没有防护栏,这样很危险。 青年敛着眉眼,情绪寡淡,语气也稍稍有些沉。 禾又仰脸看他,可怜兮兮的皱着脸。 “你现在对我好冷淡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祁眠愣了下,下意识皱眉。 “没有。” 小姑娘胡说什么呢。 禾又扯着他衣服:“可你现在对我发脾气了。” 大概是被宠的久了,连胡搅蛮缠都会了。 祁眠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小姑娘仰着脸看他,眉眼灵动好看。 半晌,他有些无奈的蹲下了,跟坐在椅子上的禾又平视。 他也不反驳狡辩,声音有些轻。 “对不起。” 禾又摸摸他脸颊:“你生气了对吗?” 祁眠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下指尖。 青年微微垂着眉眼,浅浅叹口气。 “不是生气,就是有点烦。” 三天见不到她啊。 禾又凑过去亲亲他眼睛:“我会每天都给你打电话的。” 祁眠微微仰脸,眸色有些淡,窗口进来的光映在他半边肩膀上。 他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我这样是不是太粘人了。” 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还有这样的时候。 禾又弯弯眼睛:“是很粘人,但是我喜欢啊。” 她去勾祁眠的小拇指,笑盈盈地弯着眼。 “我会尽快回来的。” 祁眠叹口气,把人抱进怀里。 “要注意安全,不要乱跑,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禾又都点头应了。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对新兵们太苛刻了。” 省得他们背着祁眠偷偷给自己发消息诉苦。 祁眠微微偏头亲她侧脸,含糊的应。 “嗯。” 禾又跟导师参加了一场研讨会,会上来了各个学校的很多学生,禾又坐在中间听了一会儿,后面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肩膀。 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男人推了推眼镜,绅士的伸出手来。 “你好,我是清大的。” 禾又没跟他握手,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你好。” 男人也不觉得尴尬,一直想要跟禾又搭话,禾又明确拒绝了几次,他才慢慢消停下来。 研讨会开到一半,禾又出去接了祁眠的电话。 她站在走廊:“阿眠。” 祁眠轻轻地应,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没了小姑娘总感觉到处都空空荡荡的。 禾又笑眯眯的:“你是不是想我了?” 本来祁眠怕打扰她,是不会在这种时间打电话过来的。 祁眠不否认,微微垂着眉眼。 “嗯。” 禾又弯弯眼睛:“你再等等,我很快就回去了。”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刚刚跟禾又搭话的男人以为她走了,连忙追出来。 “关小姐,咱们还没加联系方式呢。” 年轻男人的声音。 祁眠眯了眯眼。 禾又皱了下眉,很客气的拒绝他。 “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男人这个时候也看到了禾又手上的戒指,他有些惊讶,更多的是尴尬。 “对、对不起。” 他们这个专业男多女少,更是不好找对象,没想到好不容易遇到个高质量的美女,结果人家早就结婚了。 禾又握着手机,试探着叫了几声。 “阿眠,你还在听吗?” 祁眠敛着眉眼,眸中蕴着一束清浅的光,他声音有些低。 “我不想等了。” ~ 禾又刚刚跟导师实地考察回来,在酒店房间里整理资料。 她手机亮了一瞬,是祁眠的消息,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下来。” 禾又一愣,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连外套都来不及穿,直接跑了下去。 酒店门口,身姿挺拔的青年微微弯腰,帮一个老人推开了沉重的玻璃门。 老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小朋友,祁眠就扶着门静静站在旁边,等小孩子也磨磨蹭蹭的过去了,才松开手。 青年眉眼清绝,稍稍敛去了眉间的锋利,显得有些沉静的温和,他始终不急不躁的站着,好像在等什么人。 电梯门打开,禾又往祁眠那边跑了几步,又慢慢停下来,她弯着眼睛,悄悄凑近他。 祁眠弯了弯眼,在禾又靠近的时候突然转了身。 禾又刚想拍他肩膀吓一吓他,转瞬就被抱在了怀里。 她弯着眼睛,特别高兴。 “你怎么过来了啊,我明天就回去了。” 祁眠牵住她的手:“一刻都不想等了。” 时间有些晚了,落日的余晖布满了道路。 禾又晃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踩着路面上的格子走。 她笑盈盈地:“你这么急着来找我,是吃醋了吗?” 祁眠稳稳牵住她,眉眼柔和含笑。 “不是。” 小姑娘的手一直都稳稳的在他掌心,他只是想借这个借口来见她。 禾又仰脸看他,眸子亮晶晶的。 “祁眠。” 她一步一步倒着走,祁眠就小心地跟着她,做好了时刻护着她的准备。 “嗯?” 禾又弯着眼睛,一字一句。 “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亮晶晶的眸子还定定的瞧着他,小姑娘这是有想要听的话让他说呢。 祁眠便也弯了唇,轻轻的回应她。 “我爱你。” 他很少爱,但每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每一个平常的细节,都能看出这份深沉又辽阔的爱意。 禾又重新把手递给他:“要牵好了。” 祁眠稳稳地牵住她。 落日余晖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慢慢散开,没了踪迹。 国家分配男朋友(番外) 禾又大学毕业之后又考研读博,后来干脆留在安大当了大学老师。 大概是她这样年轻又漂亮的考古学大学老师比较少见,学生们对她都很好奇。 禾又把课本合上:“今天讲得比较快,我们就早一点下课。” 底下的学生坐得乖巧,没有动。 禾又挑挑眉:“不想下课啊?” 有学生嘻嘻哈哈的搭话:“老师跟我们聊会儿呗。” 禾又笑了下:“你们想聊什么?” 立刻就有女生站起来:“老师你结婚了没有啊,看上去年纪好小。” 禾又把多媒体关上:“结婚好几年了。” 底下的学生眼睛都亮晶晶的,很期待她继续往下说的样子。 禾又有些好笑:“你们怎么对这些这么好奇?” 有女生小声回答:“因为老师你从来都不谈这些,我们很好奇啊。” 年轻又温柔的女老师,另一半会是什么样的呢。 隔壁班的女老师就很爱谈这些事情,他们还见过女老师跟她丈夫一起下班的样子。 禾又弯了弯眼:“我不太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我一成年就跟他在一起了,一到年龄就结了婚。” 她停了停,笑意浅浅。 “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很爱我。” 那个人的爱意得有多深沉踏实,才能让一个女孩子在所有人面前,底气十足的说“他很爱我”。 学生们还想催着禾又再多说些什么,禾又却拿起了包,眼里的笑意一瞬间浓重起来。 女孩子抚了抚裙摆,微微弯着好看的眉眼。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我先生过来了。” 她拎着包出去,一直在门口等着的祁眠走过来几步,先接过了她的包,然后牵起她的手。 身量修长的青年微微弯着腰跟她说话,侧脸清绝好看。 教室里有女生看了半晌,默默感叹。 “老师的先生一看就是个很细心温柔的人。” 细心温柔的祁眠正在埋怨禾又:“我刚出任务回来,你都不陪我,还要去出差。” 禾又很无辜:“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呀。” 谁让它刚好就赶上了呢。 祁眠不开心,慢吞吞地思忖了会儿。 “我陪你一起去吧。” 禾又仰脸看他:“不可以,你得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 说到这里,禾又摸了摸他胳膊。 “你受伤了吗?” 祁眠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握住禾又到处乱摸的手。 “没有。” 青年懒懒勾唇,狭长的眉眼敛着,几分懒散气。 “乱摸会出事情的。” 禾又还有点怀疑:“真的没受伤吗?” 祁眠点头:“真没有。” 禾又这才放心了。 原本禾又明天要出差,打算今天晚上好好陪陪祁眠的,只是她还没回到家,就接到了商夏的电话。 这妹子在电话里嚎啕大哭,声音含混。 禾又被吓了一跳:“夏夏,你怎么了?” 商夏在那边嘶吼:“我失恋了!” 又又又一次失恋了。 禾又:…… 到底是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买醉容易出事情,禾又连忙去找她。 商夏抱着手机哭,听到禾又要过来的时候,还不忘嘱咐。 “不要把祁眠带过来,我现在看着一对情侣就触景伤情。” 禾又无奈。 祁眠把车子停在外面,看着灯红酒绿的地方皱了下眉。 “不要久待。” 禾又点头应,连忙进去把商夏给拉出来。 好在这妹子还有点意识,不至于醉死过去。 她抱着禾又哭:“妈妈,我要找妈妈。” 禾又好笑:“好好好,送你找妈妈。” 想也知道她这个样子回去,第二天会遭到怎么样的父母混合双打。 好不容易把人送了回去,禾又累得够呛,她打个呵欠,朝祁眠伸出手。 “抱。” 祁眠弯唇,俯身抱住她。 禾又向往常一样搂住他的腰,手碰上去的时候隐约听见一声低哼。 祁眠勾唇笑:“小姑娘好像胖了,抱着都有点吃力了。” 禾又松开了揽着他腰的手,声音沉了沉。 “放我下来。” 祁眠抿了抿唇,把她放了下来。 禾又静静看着他:“衣服掀开我看看。” 祁眠懒懒勾唇笑:“在街上呢,我回去再脱给你看。” 禾又仰脸看他:“我现在就要看。” 祁眠默了默,乖乖把衣服掀开了。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禾又看清了他腰侧缠着的绷带,上面隐隐渗出血渍。 她吸吸鼻子,眼里立刻就覆上了一层浅浅的水光。 祁眠无奈,指腹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泪。 “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哭。” 明明是很厉害很独立的小姑娘,偏偏在他面前娇气的不得了。 禾又心疼坏了,又有点生气。 她扯着祁眠袖子,泪珠还挂在脸颊上。 “去医院。” 祁眠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有些无奈的轻笑,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不听话。 ~ 医生给祁眠包扎伤口,看了眼旁边眼泪涟涟的禾又。 他笑着打趣:“这小姑娘哭得这么狠,我还以为你有多严重的伤呢。” 禾又很认真的反驳:“他伤的很重。” 医生笑了下,意味深长。 “是挺重的,伤得是腰呢。” 祁眠沉默了,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因为祁眠受了伤,所以禾又十分紧张。 她紧张兮兮的守在浴室门口:“要不要我进去帮你啊,你伤口不能碰水的。” 祁眠正在穿睡衣,弯腰的时候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轻嘶了声。 禾又听到了,立刻推门进去。 “我帮你。” 祁眠衣冠不整,浴室的水汽织成了一层薄薄的雾,模糊了面容。 他声音有些哑:“尔尔。” 禾又是真的想帮他穿衣服,凑过来应了声。 祁眠哑声笑了下,搂住了禾又的腰。 禾又后腰抵着大理石的洗手台,微微仰脸承受着他的亲吻。 祁眠眼尾氤氲着浅浅的一片红,指尖绕到禾又衣服的纽扣处。 禾又身上一凉,迅速推开他。 “不行,你的腰!” 祁眠冷不丁被推开,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被气笑了:“我的腰没事。” 禾又很认真:“有事。” 她小心扶着祁眠,让祁眠感觉自己不是受伤了,而是残了。 祁眠郁郁的垂眼,身上还燥热着,却只能勉强把它压下去。 他有些烦躁的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把禾又抱在怀里。 禾又摸摸他头发,抿出一个笑来。 祁眠察觉到了,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眯了眯眼,眸中漾着小小的一簇光。 “是不是故意的?” 禾又否认:“我是真的担心你。” 虽然现在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祁眠静静看了她半晌,懒懒勾了唇。 “等我伤好了……” 禾又逃避现实,把脑袋埋进他怀里:“睡觉睡觉。” 祁眠弯了弯眼睛,抱紧了怀里软绵绵的小姑娘。 夜晚温度有些低,禾又下意识寻找热源,往祁眠怀里蹭了蹭。 祁眠睡得轻,摸摸她脸颊。 “冷?” 禾又小声嘟囔着点头。 祁眠便掀开被子,想要去拿一床厚被子。 禾又困得厉害,眼睛半睁不睁着扯住他衣服。 “你的伤,不能乱动。” 困成这样了还惦记着他的伤。 祁眠弯了弯眼,轻轻亲亲她唇角。 “不会有事的。” 等他把被子抱过来的时候,禾又已经又蜷缩着睡着了,小脸埋在枕头里。 感受到身边的人重新躺下,她便下意识的又缩进祁眠怀里。 祁眠给她掖了掖被角,听见了小姑娘小声呢喃的梦话。 她说:“祁眠,你可真好看啊。” 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祁眠好笑,弯了眉眼。 他把小姑娘抱紧了,浅浅叹息。 “怎么这么可爱。” 想一直一直抱着怀里的这个小姑娘,永远不放手。 皇帝陛下请住嘴(1) 大帐内,青黛小心伺候着床上受伤的将军,将渗血的纱布换下,重新包扎好了手腕。 正要退下时,她看到将军睁开了眼睛。 青黛大喜:“将军!” 将军在上次的守城战役中奋不顾身,带领队伍守了三天三夜的城门,自己也负伤昏迷。 禾又左手放在身侧,稍稍一动就带起蔓延的疼痛,她皱了下眉,声音有些哑。 “青黛?” 原主的记忆还有些混乱,禾又勉强分辨出眼前的人。 青黛连忙应声,见禾又有要坐起来的意思,轻轻扶住她。 “将军,您的伤还没好,还是好生歇着吧。” 禾又摆摆手:“无碍。” 她闭了闭眼,让有些混乱的情绪慢慢梳理开。 女主萧秋绾是大燕朝第一女将军,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学习兵法和武艺,一身忠君报国的赤胆之心。 只是当今皇帝昏庸任性,边疆又战乱不断,萧秋绾为国征战数载,也明白了自己一个将军无法救国,便暗中扶持新帝登位,成为开国女将。 她的一生原本该战功赫赫,幸福美满,只是这一世因为气运抢夺者的作乱,萧秋绾在最终死心,转而扶持新帝之前,选择了与当朝丞相林之鹤联手,希望能使当今皇帝重视起天下百姓。 林之鹤把她当绊脚石,又怎么会真心与她合作,在这场守城战役中故意阻拦了援军的到来,还让大夫在她药里下毒。 禾又揉了揉眉心:“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青黛低声回答:“局势已经控制下来了,敌方退军,我们若是乘胜追击,必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禾又淡淡点头:“今晚召集众将领商议追击之事。” 青黛领命退下。 然而当众将领聚在一起商议排兵布阵之法时,他们却在帐内接到了圣旨。 想来也讽刺,他们守城的这几天外面一点音讯都无,苦等援军,现在圣旨却如此轻易的就到了这里。 圣旨上寥寥几句话,大意是不让他们继续追击敌军,而是马上班师回朝,原因是马上就是皇帝的弱冠礼了,不易杀戮。 保家卫国之事竟然要为皇帝的弱冠礼让步,何其可笑。 禾又淡淡点头:“圣旨本将军已经收下了,且给大家三天的整军时间,三日后必班师回朝。” 她挥挥手:“青黛,护送使者出城。” 帐内的将军面面相觑,都愤恨的咬紧了牙。 当今皇帝小小年纪便继承了皇位,短短几年就弑兄杀弟,任性妄为,从来不把国家大事放在心上。 现在居然还要他们立刻班师回朝,放弃这大好的歼灭敌军的机会。 禾又把圣旨往旁边的桌子上推了推,重新拿起地图。 “接着刚刚的说。” 身边的副将有些惊讶:“将军,您这是?” 禾又淡淡笑了下:“本将军不是愚忠的人。” 她语气很淡,眉眼沉静。 “本将会承担所有责任。” 萧家世代忠君之将,萧秋绾更甚,她爱国爱民,不是燕家的将军,而是百姓的将军。 禾又得为她,护好这燕家的天下。 ~ 金銮殿内,众大臣颤颤巍巍地低着头,不敢看高座之上的少年。 边疆战乱传来一波又一波的紧急消息,高座之上的少年除了派出了一支援兵,便再无动静,现在居然还要萧将军班师回朝。 有年纪已深的老臣忍不住站出来反驳,他一派忠臣模样,脊背挺得笔直,却微垂着头,视线所及是少年纯黑色的袍角,衣摆处用被染成暗红的金线绣着大片的荼靡,瞧着就让人心里发颤。 “陛下!现在是一举歼灭敌人的大好时机,岂能退兵?” 高座之上的少年懒懒散散的捻着一串佛珠,他微微抬起纤长浓密的睫羽,长睫下一双蕴着暗色的凤眼。 殷红的唇勾起,笑意懒散又阴戾。 “那又怎么样?” 老臣愣住,含泪抬眼。 “陛下,这可事关几万百姓的性命啊!” 燕拟听得厌了,眉间泛起几分躁意。 “所以呢?圣旨已经下了。” 并且他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 堂上的大臣们都有些晃神。 如果大燕皇帝这么任性妄为下去,那这个燕家的天下迟早要完。 林之鹤向前迈出一步,声音清朗。 “陛下此举实在不妥,萧将军征战数年,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时机,若是在此时收兵,百姓之心必然不稳。” 燕拟视线落在了这个年轻丞相的身上,懒懒勾了下唇。 “这不是你很想看到的吗?” 林之鹤一愣,身子俯得更低了。 “臣惶恐!陛下慎言。” 他振振有声:“臣所言都是真心,萧将军征战数年就是为了现在的绝佳时机,现在出兵才是最好的打算,陛下该为天下百姓考虑考虑。” 毕竟“为弱冠之礼让步”这个理由就很随意,处处都显出了这位少年皇帝的任性妄为。 燕拟慢悠悠地轻笑了下,狭长的眉眼压着,凌厉便处处可见。 “林之鹤,当心朕砍了你的脑袋。” 燕拟做事从来不计后果,哪怕动了林之鹤会牵连很多暗流,他也毫不在乎。 林之鹤咬了咬牙,声音却镇定。 “臣赤胆忠心,陛下三思!” 燕拟突然觉得无趣,台下的这些人啊,明明各怀鬼胎,面上却始终一派忠君模样,实在让人烦躁。 他抚了抚袖口,漫不经心的。 “花园的荼靡开了吗?” 还不如赏花来得让人心情愉悦。 身侧的宦官轻声应:“回陛下,已经有几簇开花了。” 为了让这位阴晴不定的皇帝满意,宫里请了很多花匠,日夜钻研,终于让荼靡早开了花。 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戾皇帝,偏偏却喜欢娇花。 燕拟站起来,少年眉眼冷绝,殷红的唇衬着冷白的面,显出几分清魅的艳色。 他勾唇笑,眼角微弯,几分诡异的兴味就透了出来。 “那就去看看吧。” 去看看那长在温室,被众多花匠静心养育的娇花究竟值不值得费这么多功夫。 年轻的少年皇帝漫不经心的想,下一波该在宫里种什么花呢。 皇帝陛下请住嘴(2) 禾又轻轻动了下手腕,转瞬就因为疼痛而皱了皱眉。 这手腕要想好起来还需要点时间,幸好伤的是左手,也不会太影响动作。 青黛掀起帘子进来:“将军,军队已经整备好了,明早即可出发。” 禾又点点头:“辛苦了,明早检查一次再出发。” 青黛轻声应了,有些踟蹰。 她是萧家培养出来的,跟萧秋绾一起长大,在军队之外还是萧秋绾的贴身婢女。 “将军,您此次抗旨行动,回朝后怕是会……” 就那个任性妄为的昏庸皇帝,怕是会反而怪萧秋绾以下犯上。 禾又当然也知道这些,不过以萧秋绾现在的地位,这个皇帝要想动她,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她可不是说杀就杀的普通大臣。 而且对于这个大燕皇帝的身份,禾又还有种猜测。 她摆摆手:“无碍,本将心里有数。” ~ “她出兵了?” 燕拟扔开手里的笔,带起的墨溅了旁边的宦官一身。 宦官小心回话:“不止出兵了,还大获全胜,如今正在回京的路上。” 燕拟眯了眯眼,狭长的眼眸中覆上一层浅浅的郁色。 “萧秋绾?” 萧秋绾一直跟在父亲身边,鲜少回京,当时被禁在冷宫的燕拟更是没有见过她一面。 燕拟勾了勾唇:“女将军?听名字就觉得丑。” 宦官不敢说话。 萧家独女萧秋绾将相之才,绝色之貌,这可是举国皆知的,也就这位在冷宫长大的少年皇帝没听说过。 不过这位小皇帝性子古怪,眼光也奇葩,搞不好根本分不清美丑。 燕拟拂了拂袖,突然来了几分兴趣。 “她如今行军到哪儿了?” 宦官有种不好的预感。 “陛下,您……?” 燕拟懒懒勾唇:“想知道吗?” 少年一双冷凝的凤眼,眸中情绪浅淡却足够让人胆颤。 宦官连忙垂着头:“奴才不敢!” 是他活腻了,竟然觉得燕拟在笑,就是真的心情好了。 这人可是笑着杀人的主。 ~ 偏僻的郊外,只有零星几处人家,禾又抬了抬手,身后的军队慢慢停下来。 “今夜暂且驻扎在此,明早继续赶路。” 军队生了火,烤肉的香气慢慢飘散。 都是征战沙场的兄弟,大家也没有那么多规矩,笑闹着交谈起来,热闹的很。 禾又右手拿着木棍,微微垂着眼拨弄着身前的火堆,火光明灭,映亮了她半边侧脸。 少女眉眼灵动,稍稍显出几分英气,即使在边疆征战,面庞也依旧白皙莹润。 不像个将军,倒更像在闺阁里娇养大的小姐。 身边青黛在轻声回话,禾又察觉到什么,骤然抬起了眼。 她对上了一双清绝的眼眸,少年站在远处的灌木丛,静静看着这边。 燕拟看清了少女的面容,沉着墨色的眼眸亮了一瞬。 禾又有点愣。 小美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禾又做出什么反应,燕拟就径自走了过来。 他一出现,禾又身边的士兵们便紧张了起来,拿起了长枪。 青黛冷脸站在禾又身侧。 禾又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妄动。 燕拟一身纯黑色锦袍,衬得少年唇红肤白,他前浅浅笑了下,温润乖巧的模样。 “在下旅居至此,打扰诸位了。” 禾又眨眨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面前这个小美人演得好假哦。 她弯了弯唇:“你知道我是谁吗?” 燕拟目光始终凝在她身上,见她弯起眼睛,笑盈盈地模样,他眸子更亮了些。 “在下曾有幸见过萧将军一面。” 禾又点点头:“这样啊,那公子是?” 燕拟浅浅弯了下唇:“姓倪。” 他低低咳了两声,显得面庞更白了些。 “在下身体不适,将军可否收留一晚?” 青黛见禾又没有一点警惕的意思,有些惊讶,她家将军可不是这么容易放下警惕心的人,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退后几步,抱剑守着,一直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搞不好她家将军只是缓兵之计。 禾又没有问他一个年轻公子为什么会只身一人出现在这里,也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她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 “公子不嫌弃就好。” 燕拟看了两眼那用稻草铺的坐垫,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嫌弃死了。 然而这个娇贵挑剔的少年皇帝还是在禾又身边坐下了。 他从未与谁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有些饶有兴味地看着身边的女将军。 “将军似乎比我想得要单纯的多。” 明明就不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却偏偏真的对他不设防,真是奇怪。 燕拟眼中有浅浅的笑,是那种看到有趣的事物时露出的愉悦。 禾又当然能感受到他略显诡异的视线,不过不太在意。 “公子长了一副好皮囊,瞧着就让人不自觉的相信。” 这话也就前半部分能信。 少年一双狭长的凤眼,稍稍上挑的眼尾与殷红的薄唇都显出几分不好相处的凌厉感。 这样的美,极具攻击性。 燕拟笑意不变:“将军也是。” 跳跃的火光映在少女莹润的脸上,勾勒着灵动的眉眼和饱满的唇瓣。 燕拟指尖动了动,掩下眸中的暗色。 禾又手里拿了把用酒浇过的短刀,在已经烤好的鹿腿上割了片肉放在野菜叶上。 她往燕拟那边递了递:“吃吗?” 这次燕拟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自己的嫌弃:“不必了。” 禾又有点好笑,怎么这么娇贵啊。 她把烤肉收回来,一点一点片去其中肥腻的肉层,这次连着短刀一起递给他。 “都是洗干净的,烤肉的味道不错,可以尝尝。” 禾又自己捻了一块,还朝他伸着手。 燕拟抬眼看她。 少女杏眼明亮,额前有细小的伤口还没愈合,却并不影响眉眼的灵动。 燕拟的目光兜兜转转,落在了她殷红的唇瓣上。 见他一直不接,禾又歪了歪脑袋。 “真的不吃吗?” 燕拟把肉接过去了。 手里的短刀很锋利,刀身上刻着萧秋绾的名字。 这是她的刀。 燕拟舔了舔唇,突然弯了弯眼睛。 一定很好吃。 皇帝陛下请住嘴(3) 夜晚的郊外温度很低,禾又看了眼铺的整齐的稻草,觉得这个娇贵的少年肯定不愿意睡在这上面。 可是也没别的地方可以睡。 她挠挠脑袋:“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暂且将就一晚。” 燕拟当然很嫌弃,但他视线转了一圈,转头看她。 “你睡哪里?” 禾又指指旁边:“这儿。” 跟他离得很近,燕拟稍稍满意了点。 火堆还在慢慢的燃烧着,燕拟第一次跟人在同一个空间睡觉,有点新奇。 身下的简陋床榻让他有些不舒服,心情也有些烦躁,却意外的没有想要发泄的情绪。 他声音带点笑意:“将军果然心善,是个心怀百姓的好将军。” 禾又听得怪别扭的,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她不太喜欢这种说话方式。 身边这个少年性子有点奇怪,倒是跟传闻中有点像。 她声音淡淡的:“公子错了,本将军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帮的。” 燕拟静静看着她,少女背对着他,身形纤瘦。 “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禾又慢吞吞地打了个呵欠:“没什么意思,只是说公子运气比较好,换个人本将也不一定会救。” 燕拟看了她一会儿,饶有兴味地勾了唇。 第二天禾又醒来的时候,燕拟已经不见了。 禾又也不太在意,阻止了想要派人去调查的青黛。 “不用查。” 也没什么好查的,她差不多都猜到了。 萧秋绾违抗圣旨,私自出兵,虽然获得大捷,但到底是以下犯上之举,朝中大臣已经暗暗动了心思。 燕拟上朝时,下面一个官员率先递了折子。 “陛下,萧秋绾以下犯上,公然违抗圣旨,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得重罚。” 燕拟性子古怪又任性,必然容忍不了这种事情,他先提出重罚萧秋绾,也是在给燕拟递刀。 搞不好还能讨燕拟欢心呢。 燕拟淡淡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 “你在教朕做事吗?” 官员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就跪下了。 “臣不敢!” 燕拟微微垂眼,指尖还捏着佛珠,他漫不经心地,情绪寡淡。 “我看你挺该罚的。” 不用他再多说什么,做惯此事的侍卫们便进来把人拖了下去。 没人能摸得透他的心思。 众大臣心里惶惶不安,都把自己原本的心思往下按了按。 燕拟不是不喜欢这位萧将军吗?怎么如今好像又没有要罚她的意思。 林之鹤垂首站着,心里也在不停地思量。 他派去的大夫还没近萧秋绾的身,就被抓了起来,而这次守城战役里,萧秋绾也只是受了点伤。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原本还想着激怒燕拟,让他主动治萧秋绾的罪,可这个皇帝阴晴不定的,根本不好控制。 他还得从萧秋绾那里下手。 禾又一路赶回京城,进宫面圣。 殿前的宦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禾又才摘了佩剑进去。 高座之上的少年郎一身黑色锦袍,袍角大片的荼靡花开得正盛,他微微倾身,一双狭长的凤眼看着禾又,眸子沉着郁色。 燕拟很轻很轻地弯了下唇,有些期待这人发现自己身份时候的表情。 可禾又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脸上毫无惊讶之色,随即垂了头。 她恭恭敬敬地行礼:“臣拜见陛下。” 很平静的模样。 燕拟冷了眼,眉间溢上浅浅的烦躁。 原本该表彰嘉奖的会见,燕拟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懒懒散散的捻着手里的佛珠。 可下朝后,燕拟身边的宦官过来呈话。 “将军,陛下请您移步御书房。” 众大臣面面相觑,摸不清燕拟的心思。 ~ 燕拟看着面前这个女将军,浅浅笑了下。 “萧将军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这和他想象之中的可一点都不一样。 禾又也笑,她束着头发,眉眼灵动又英气。 “可能是臣惊讶的很含蓄,陛下没有看出来。” 燕拟指尖在案桌上点了点,抬眼看她。 “那你不含蓄的表示一下。” 禾又:…… 这简直就是在逼着她演戏。 禾又张了张嘴,有点不能入戏。 她面无表情地“啊!”了一声。 禾又眨眨眼睛,目光真诚。 “您满意了吗?” 燕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拙劣的表演,随便挑个宫女演得都比她好。 可他弯了弯眼,笑意浅浅。 “很满意。” 禾又不太明白他叫自己过来的目的。 “陛下不治臣的罪吗?” 燕拟把玩着小小的玉盏,声音淡淡。 “朕可不是会欺压忠臣的昏君。” 一旁侯着的宦官:……您真是谦虚了,您可不就是个昏君嘛。 禾又继续真诚的应和:“陛下英明神武,绝不是昏庸之辈。” 燕拟抬了抬眼,眸中有浅浅的惊奇。 这种话,她一个将军竟然说得面不改色。 燕拟心情莫名好起来,他弯唇笑了下,目光在禾又身上绕了一圈。 “萧将军倒是会说话。” 他往后靠了靠,蕴着沉色的眼眸有些亮。 “朕有点感兴趣了。” 他现在的模样可不仅仅是有点感兴趣,少年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像只盯上猎物的野狼。 禾又倒不害怕,她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燕拟这个模样有点像小孩子。 她眼睛一弯,燕拟就愣住,少年微微仰脸看她,然后皱了皱眉。 “你在笑我?” 竟然连自称都没用了。 禾又抿着浅浅的笑:“陛下跟传闻中有些不一样。” 传闻中这位少年皇帝阴晴不定,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但现在看来,还是那个有点幼稚的小美人。 禾又思忖着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把这孩子的性子给扭转回来,她在边疆杀敌,可不能让这崽崽在后面败家啊。 燕拟当然知道自己在传闻中是什么形象,他突然笑了下。 少年弯着狭长的凤眼,眼里却沉着郁色,神情淡漠。 “你错了。” 他只会比传闻中的自己更可怕呢。 燕拟微微垂眼,很淡的勾了下唇。 他会让这位萧将军好好看看他的真面目的,到时候也不知道这位忠君爱国的女将军会是什么表情。 可真期待啊。 皇帝陛下请住嘴(4) 禾又从宫里出来,回了萧家的将军府。 萧秋绾父亲萧统前几年负伤归京,便留在府中养伤,把军队交给了萧秋绾。 这也是在让燕拟放心。 新帝刚刚登位,原本就警惕着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世家,萧家若是一老一小都掌着权力,很容易成为出头鸟。 只不过这位少年皇帝做事不按套路出牌,似乎对他们这些时刻威胁着自己地位的世家没什么心思,他只杀自己看不顺眼的人。 萧统看着面前这个已然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儿,有些欣慰,也有些担心。 他就这一个女儿,真是生怕她出事。 “林之鹤那边有消息了吗?” 禾又摇头:“没有,应该也快了。” 林之鹤想借刀杀人的计谋没有成功,现在萧秋绾带兵归了京,他肯定不会放弃这个“盟友”。 萧统皱眉:“这人年纪轻轻坐到丞相的位置,心机深沉,怕是还藏着什么鬼心思。” 他们萧家世代忠良,就算是要反,也不能当了别人手里的刀。 萧统想起当今皇帝的种种胡闹之举就生气:“他这是想毁了燕家的天下啊。” 燕拟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些,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思,却不能容忍他就这么毁了天下。 他抬眼看着禾又:“绾儿你是怎么想的?要是新帝再继续胡闹下去,我们不反也得反了。” 禾又:…… 她觉得:“燕拟还能再抢救一下。” 且等她慢慢把这孩子掰正了。 要是燕拟争气点,萧家怎么会反。 萧统叹口气:“这事你多想想,莫要入了别人的圈套。” 他停了停:“皇帝今天叫你去御书房说了什么?” 禾又:说了一堆没有营养的话。 禾又微微垂眼:“燕拟似乎没有要怪罪我的意思。” 这倒是挺出人意料的。 萧统沉思着摆摆手:“你先去休息吧。” 他又叮嘱了一句:“去看看你冬华妹妹。” 禾又点头应了。 萧冬华是萧家从远房过继来的养女,为了给当时独自在府的萧夫人作伴,后来萧夫人去世,萧冬华也就继续留在府里作小姐。 禾又没有去找她的想法,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边燕拟翻了整个萧家的族谱,饶有兴味。 “萧家可真是满门忠烈啊。” 还不是逢场作戏的那种。 少年弯了弯一双狭长的凤眼:“请萧将军入宫,朕要为她接风洗尘。” 禾又以为是宫宴,结果却被带去了燕拟的寝宫。 这皇帝当的确实是任性。 这是燕拟第一次见她穿常服的模样。 少女穿着浅色的男式锦袍,腰肢纤细,眉眼灵动好看,眉间的英气也隐隐显露出来。 少年支着下巴看她,懒懒眯眼。 “萧将军来得好快。” 他屏退了周围的侍从,懒懒散散的趴在书案上,指尖还染着浅浅的墨色。 禾又看到了他胳膊下面压着的纸张,上面画着一个身着盔甲的女子模样。 她眼皮跳了跳:“陛下画的是臣?” 虽然该有的都有,但这也太抽象了点。 燕拟弯了弯唇:“萧将军好眼力。” 他把那幅画丢给禾又:“归你了。” 反正画的是她。 禾又眨眨眼睛:“我不要。” 燕拟动作一顿,有些惊讶的抬眼看她。 比起她突然转换自称,以下犯上,燕拟更在意她拒绝了自己的画。 他语气沉了些,微微敛着眉眼。 “萧将军。” 这是在警告她了。 禾又半点不怕他:“陛下画得实在太丑了。” 燕拟这次愣了下,抿了抿唇。 他有点生气,再也不客气的叫她将军了。 “萧秋绾!” 想杀人。 少年生气的时候眉眼极冷,眸中覆着浅浅一层冷光,眼尾微微泛红。 禾又浅浅笑了下,放软了声音。 “陛下赏臣一副字吧。” 她眉眼温顺的垂着,眼里含着浅浅的笑,让燕拟无端平静了下来。 少年轻轻哼了一声,当真写了副字给她。 “好好留着。” 少年笔力虬劲,挥毫之间洋洋洒洒,很像他这个人。 禾又把那副只写了一个萧字的字画收好了。 她视线飘了飘,在周围转了一圈。 “陛下不是要给臣接风洗尘吗?” 燕拟懒懒趴在书案上,目光落在她袍角,微微抬眼。 “朕不是正在做吗?” 做什么?跟她聊天吗? 禾又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下了。 “陛下,该传晚膳了。” 她过来一趟,好歹得吃个饭再走。 燕拟觉得她过于自然和随意了,但他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竟也愿意由着她了。 晚膳呈上来,燕拟耷拉着眉眼静静坐着,就看着禾又动筷子。 禾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陛下不吃吗?” 燕拟垂眼看她,狭长的凤眼微微敛着,睫羽纤长而浓密,面容无害。 “不饿。” 禾又皱了下眉:“陛下已经用过膳了吗?” 不然怎么会不饿。 燕拟百无聊赖地坐着,倒是还愿意回她的话。 “没有。” 他懒懒抬了下眼:“午膳也没用。” 饿久了,好像就把胃饿小了一样,不吃也不会饿。 禾又抿了抿唇,不懂他是因为不饿,还是只是因为不想吃。 她声音轻了些:“陛下多少吃些吧。” 禾又仰脸弯了下唇:“一个人吃饭怪孤单的。” 燕拟没有动。 他视线落在禾又身上,一圈又一圈的绕着,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情绪。 就在禾又以为自己劝说无果,正在思忖其他方法的时候,燕拟开了口。 “不要鱼肉。” 禾又一愣,反应过来去拿他的小碗和新筷子。 她站起来给他布菜,姿态自然。 “要喝汤吗?” 燕拟低低应了声,仰着脸看她。 姑娘比他年纪要小,也许是因为常年带兵打仗的原因,身上气质沉稳,偏偏她眉眼灵动又娇艳,是闺阁女子的模样。 燕拟指尖捻着左手带着的佛珠,捻到第十颗时突然喊她名字。 “萧秋绾。” 禾又转头看他:“嗯?” 燕拟突然勾了下唇,语气轻飘飘的。 “朕想杀人了。” 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语气带笑,却怎么也不像在开玩笑。 禾又哑然。 皇帝陛下请住嘴(5) 燕拟始终仰着脸,静静看着她的反应。 禾又转过头去,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一样。 她把布好菜的小碗放在他面前,又去给他盛汤。 “吃饭。” 燕拟皱了下眉,对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十分不爽。 他没有拿筷子,而是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要杀人。” 很奇怪的,他对她,总是很难用“朕”这个自称。 禾又有些无奈,眉眼却始终沉静。 “陛下,您是君,您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她顿了顿:“臣是大燕的将军。” 萧秋绾是大燕的将军,她得护好大燕的百姓。 燕拟眼里生了浅浅的戾气,唇色愈发显得殷红,他眉眼一压,郁色便显露出来。 她是大燕的将军,可不是他燕拟的将军。 少年低低嗤笑一声,猛地一挥袖,扫掉了桌上禾又刚刚给他盛好的饭菜。 禾又抿了抿唇。 燕拟压着眉眼,整个人都显得冷。 “大燕的将军,那如果大燕没了呢?” 禾又要保家卫国,这狼崽崽却可劲儿的造,生怕这国灭不了。 禾又心好累。 她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拂了拂衣摆。 “看来陛下是没心思为臣接风洗尘了,那臣就暂且告退,陛下早些休息吧。” 她走得不疾不徐,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燕拟抿紧了唇,视线落在一地狼藉上,闭了闭眼。 禾又出了宫,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色。 青黛过来递上披风:“夜里风大,主子小心着凉。” 离了军队,青黛还是习惯喊她主子。 禾又淡淡点头:“这个时候街上应该还热闹着吧。” 青黛驾着马车:“主子您要过去?” 禾又淡淡应了声。 “过去看看。” 她还没怎么吃饭呢。 街上果然还热闹着,大燕民风开放,女子可为兵为将,自然也能从商从政,并不显得拘束。 禾又一路逛一路买,视线从前面停着的一辆马车掠了过去。 燕拟放下了帘子,微微垂眼。 她看上去倒是还挺开心。 驾车的宦官要吓死了,自家这个少年皇帝是一点也不按规矩来,随意出宫就罢了,连侍卫都不带。 他当然不知道燕拟身边有暗卫的事情,只觉得心慌。 毕竟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能独活。 宦官小心地劝:“陛下,咱们回宫吧。” 他们陛下怎么偏偏对萧将军如此上心。 马车旁边却突然来了个姑娘,姑娘穿着布衣,手里还挎着一篮子玉兰花。 卖花的姑娘轻轻抽了一枝花出来,递到车帘边上。 “那边的萧姓姑娘送了您一枝花。” 萧可是大姓,这马车里面怕不是哪家的贵公子。 能有美人献花,也是福气。 半晌,那枝花被一只素白的手给接过去了。 燕拟垂眼看着手里小小一枝玉兰花,指尖在薄薄的花瓣上磨了磨。 终究是把心里那股子想破坏的欲望给压下去了。 少年冷冷笑一声,语气复杂莫测。 “倒是熟练。” 也不知究竟送过多少人花。 禾又回去时,在院子里遇到了等了大半天的萧冬华。 有婢女上来小声传话:“冬华小姐已经等您许久了,连晚膳都没用。” 见到禾又,萧冬华连忙过来行礼。 她虽担着一个萧家小姐的名头,但到底不是正儿八经儿的萧家人。 真要算起来,萧秋绾还是她的主子。 她倒也识趣,一举一动都恭顺懂礼。 少女模样生得好,温婉又端庄,她学得是闺阁小姐的礼数,举止得体。 比一直在外带兵的萧秋绾更像个贵小姐。 “冬华给姐姐请安了。” 禾又淡淡应声:“冬华妹妹不必多礼。” 萧冬华笑得温和,微微偏头跟婢女示意。 婢女就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盒子呈上来。 萧冬华抿唇笑:“这是京城最好的作坊出来的玉肤膏,冬华想着姐姐用得到就拿了过来,还请姐姐不要嫌弃。” 禾又也淡淡笑:“冬华妹妹有心。” 她并没有要跟萧冬华深谈的意思,淡淡点了头。 “夜深了,妹妹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萧冬华眉眼温婉:“姐姐也早点休息。” 她进退有度,既主动示了好,也不过分殷勤,尺度拿捏得好。 直到走远了,萧冬华身边的婢女才有些不忿地开口。 “大小姐怎么对小姐你如此冷淡。” 府上可就萧冬华一个能与她作伴的小姐。 萧冬华淡淡笑了下:“在外面,萧秋绾是赫赫有名的将军,但在京城,她就是不合群的萧家小姐。” 一个一身武夫草莽气的萧家小姐,可不得京城贵女的喜欢。 她就静静等着萧秋绾出丑呢。 禾又是在夜间惊醒的,睁眼的瞬间就摸出了枕头下的短刀。 “谁?!” 燕拟懒懒抬眼看她:“萧将军可真凶。” 禾又:…… 这崽是什么毛病,大半夜坐在女孩子床边是想干嘛。 她卸了满身的防备,呵欠连天地倚着床头。 “陛下,这是臣的闺阁。” 大燕的民风再开放,也没到能让男子随便进女子闺阁的程度。 何况这位还是一国之君。 燕拟静静看着她,对她冷静的模样感觉好奇。 萧秋绾,好像一直对他都不设防。 是觉得他肯定不会杀她吗? 禾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往外看了一眼。 “青黛呢?” 青黛可是一整夜都在门外守着的,燕拟是怎么进来的? 燕拟像在自己房间一样随意,去燃了烛。 橘色的烛光映亮了少年半边莹白的面,少年唇红肤白,眉眼绝艳的模样像只妖精。 吃人的那种。 他语气懒散,丝毫没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在外面躺着呢。” 他弯了弯眼:“被打晕了。” 燕拟的侍卫一直都是帮他杀人,这还是第一次做这么简单的活。 禾又无语,她困得厉害,实在不想在这里看燕拟发神经。 “你想干嘛?” 燕拟睁圆了眼:“我是皇帝。” 她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禾又心情复杂,亏他还知道自己是个皇帝。 燕拟重新在她床边坐下,从怀里拿出了一枝已经蔫掉的花。 他语气有些低:“它不好看了。” 皇帝陛下请住嘴(6) 少年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禾又抿了抿唇:“那就再摘新的。” 她支着下巴,看着床边的少年。 “陛下不是在宫里养了很多花吗?不缺这一枝。” 燕拟垂着眼,有点不高兴。 大抵是因为开得正艳的花都是被他毁了的,可他现在手里这枝却是自己谢掉的。 禾又叹口气:“陛下,臣是个女子,你这样闯进来就不怕毁了我的名声吗?” 燕拟不甚在意:“朕都没有名声。” 言下之意他都不要名声,你还要个啥名声。 禾又弯了弯唇:“可臣是要嫁人的,陛下也要嫁人吗?” 燕拟微微眯了眯眼,语气有点冷。 “萧秋绾。” 这名字可真是越喊越顺口了。 禾又不怕他,她只想赶紧睡个好觉。 “我困了。” 这尊大佛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禾又赶了那么远的路回来,身体疲惫得厉害。 燕拟挑挑眉:“那你睡吧。” 他静静坐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禾又扯了扯被子,翻个身睡了。 燕拟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侧脸,有点惊讶。 真睡了? 他扯了扯禾又被子:“转过来睡。” 他看不到脸了。 禾又好烦好无奈,为了防止他继续烦自己,也就转了过来。 临睡着前她还在想,这个世界的小美人为什么能这么不乖。 她可得好好看着点。 燕拟坐在床边,看着面颊莹润的少女真的睡了过去,一点也没把他当外人的样子。 少年弯了弯唇。 女孩子睡着的模样显得格外乖,没了做将军时的那股子沉稳劲儿,软绵绵的有些可爱。 燕拟静静瞧了一会儿,觉得她像朵娇花。 比他宫里所有的荼靡都要好看。 ~ 禾又醒过来的时候燕拟已经不在了,青黛满脸沉重的守在床边。 “主子……” 禾又抬了抬手:“没事,你不用管。” 青黛低头应:“是。” 她给禾又拿了外袍:“丞相大人给您送了信。” 萧秋绾之前跟林之鹤联手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一直都是在暗中联系。 毕竟这一文一武的凑到一起,怎么着都容易让人起疑。 禾又看了两眼信,把信烧了。 信上林之鹤约她在今天晚上碰面,说是商量一下以后的打算。 他表面上是想联合萧秋绾共同扶持燕拟,毕竟他作为一个文臣,在进言献策方面起到很大的作用。 不过萧秋绾之前不了解京城的情况,也就不知道其实燕拟任性妄为,根本不听任何人谏言的事实。 禾又去见了林之鹤。 林之鹤浅浅笑了下:“萧将军。” 他眉眼温和,也不啰嗦,直接说了来意。 “新帝的做派萧将军肯定也有所耳闻,林某曾一心一意的扶持他,却毫无作用,再这么下去,怕是会毁了大燕。”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毕竟燕拟的所作所为都体现出了他对这个国家,对这些百姓的不在乎。 禾又抬眼看他:“丞相大人的意思,是劝我反吗?” 林之鹤神情悲痛:“你我都是为国为民之人,哪里能眼睁睁看着祖辈打下来的江山毁在他手里,更何况现在的情况瞬息万变,新帝喜怒不常,指不定哪天就要了你我的命!” 见禾又神情冷淡,林之鹤眼里冷了一瞬。 真是愚忠。 他抿抿唇:“萧将军,若是新帝能爱惜百姓,林某也不会起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可百姓无辜,又怎能作他的玩物!” 禾又只是问他:“反了之后呢,你打算推谁上位?” 当然是推他自己上位。 林之鹤压低了声音:“先帝有一遗留在外的遗腹子,届时你我两位共同辅佐养育这位皇子,定能稳定局势。” 前世的萧秋绾就是辅佐这位小皇子登上的帝位,不过当时的情况特殊,已经是现在的几年后才会出现的状况了。 如果林之鹤这个气运抢夺者不横插一脚的话,萧秋绾这个时候还在边疆征战呢,根本没有要反的心思。 禾又淡淡笑了下:“林丞相,先帝的遗腹子现在才不过一岁有余吧,你有把握控制好局面吗?更何况当今的皇帝是名正言顺的继位人,皇上手里的权力难以估量。” 到时候真扶持小皇帝上了位,几岁的儿童什么也不懂,萧秋绾一介武将更不可能插手国事,真正控权的就是林之鹤这个一国丞相了,他首先杀的就得是所有萧家人。 说白了林之鹤现在跟萧秋绾联手,就是想借萧家的力量先牵制住燕拟,把萧秋绾推出去吸引火力,以便他自己做更全面的准备。 反正萧秋绾手上有兵权,又有合理的造反理由,他可以把萧家推出去顶罪,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林之鹤愣了下,神情有些复杂。 “原来萧将军早就知道还有个小皇子遗留在外了?” 他倒是小看萧秋绾了,这可不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女子。 也对,是他忘了前世那个一步一步杀出一条血路把新帝推上皇位,平定四方叛乱的萧将军了。 禾又脸色寡淡:“本将军也是近日知道的,没有丞相大人知道的早。” 她微微垂眼:“林大人,这事还得仔细打算,我们萧家可不作乱臣贼子。” 林之鹤笑了笑:“萧将军说得对,但是将军可不要误会林某,林某的爱国爱民之心不比将军少,大家都是为了天下百姓做事的。” 他掩下了眼中的情绪:“叨扰将军了,我们改日再议。” 转身的瞬间他便冷了脸。 萧秋绾一直都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当日守城一战,他就应该下死手以绝后患,哪怕把自己牵扯进去也在所不惜。 现在倒反而受她的牵制。 不过再怎么样她也只是一个女子,萧家世代功勋,是不少人的眼中钉,想要控制她倒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这个少年皇帝有些棘手,他不按常理出牌,阴晴不定,让人摸不清头脑,容易误事。 林之鹤慢慢思忖着,只要燕拟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多杀点忠臣良将,他不愁找不到可以合作的人。 皇帝陛下请住嘴(7) 禾又进了趟宫,彼时燕拟正在池塘边上喂鱼,见到她来挑了挑眉。 他抬抬手让其他人退下,饶有兴味地看着禾又。 “昨日刚刚见过,萧将军怎么又过来了?” 禾又面不改色:“陛下说的是白天刚刚见过,还是晚上刚刚见过?” 夜闯女将军闺阁的皇帝,怕是只有他一个。 燕拟弯了弯唇:“将军昨晚睡得好吗?” 不等禾又回答,少年支着下巴,又懒懒点了点头。 “自然是睡得好的,将军睡得很香。” 禾又:…… 他该不会看自己睡觉看了一夜吧。 禾又叹口气:“陛下,晚上床边突然出现个人很吓人的。” 燕拟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慢吞吞地开口。 “那以后朕早去会儿。” 禾又:……还有以后? “您就不能有啥事白天说吗?” 燕拟眨眨眼睛:“可是你白天不睡觉啊。” 他唯一的事情就是看禾又睡觉而已。 禾又心情很复杂:“陛下,您是觉得耍臣很好玩吗?” 她不想他做什么,他就偏做什么,像个熊孩子。 燕拟勾了勾唇:“将军,朕这是喜欢你。” 少年一双清凌凌的凤眼,眸色很淡,里面却藏着很深的情绪,他似笑非笑,话也半真半假,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禾又扯了扯嘴角:“这可真是臣的荣幸。” 她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燕拟舌尖轻轻抵着上颚,有点烦躁。 禾又来可不只是兴师问罪的,她有正事要谈。 “江南地区洪水泛滥,百姓今年的收成寥寥无几,陛下救是不救?” 这是今天早朝说的事情。 众大臣请燕拟下旨拨款赈灾,可燕拟却什么表示都没有。 要是这次皇帝什么都不做的话,百姓必定怨言载道,民不聊生。 燕拟抬眼看着禾又,微微眯了眯眼。 他意味不明:“萧将军果然是爱国爱民之人。” 是他最讨厌的那种人。 禾又叹口气:“臣为的不只是百姓,还是为陛下。” 燕拟静静瞧着她,抿了抿唇。 禾又很浅的笑了下:“大燕因为陛下在才姓燕。” 萧秋绾是大燕的将军,禾又也愿意做燕拟手里的一把刀。 总不能真让这崽把国给败了。 燕拟偏过头去,轻轻哼了声。 “将军倒是会说话。” 但他一弯唇:“朕会考虑的。” 到底没说要不要同意下旨拨款。 禾又回了府,有婢女递上帖子。 是太傅家送的请帖,太傅夫人过寿辰,请了京城的女眷去参加。 萧秋绾既然归了京,就是萧家的小姐,自然也要去露个脸的。 青黛早早就备好了裙裳和发饰,给禾又梳妆。 到底是萧家唯一的小姐,吃穿用度皆是上乘。 萧冬华抚了抚发髻,在马车边静静等着。 她一向识趣懂礼,不做半点让人觉得不合规矩的事。 等了一会儿,才见人出来。 少女一身浅紫色裙裳,式样简单大方,裙角却绣着精致的花簇,随着走动而微微荡起,她眉眼灵动,发间只嵌着一只白玉簪。 明明是边疆长大的姑娘,眉眼却不落半点俗气,举止随意又不显死板。 萧冬华指尖掐着掌心,却笑吟吟地往前迎了一步。 “姐姐天人之姿,倒让妹妹自行惭秽了。” 禾又淡淡一笑:“妹妹的簪子不错。” 那簪子可是上好的玉石,又是名家雕刻,萧秋绾都没有一支能比得上的。 萧冬华一愣,暗骂自己粗心。 怎么忘了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她微微垂着眼,姿态放得很低。 “姐姐过誉了,这是太傅家二小姐赠我的生辰礼,二小姐心善,是冬华的福分。” 禾又淡淡点头,并没有要继续纠结这件事的意思,好似刚刚的话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禾又到了太傅府,过来迎客的女眷们客客气气地把禾又迎进去,视线却总往她身上飘。 尤其是太傅家那几位小姐,对禾又敬而远之,跟萧冬华却是无比亲昵。 萧冬华这些年的努力倒也不是白费。 禾又就是来走个过场,也不在意她们的态度。 她在后花园坐了一会儿,看到假山后面走来几位锦衣公子。 为首的那位看到禾又愣了下,当即又欣喜的迎上来。 “秋绾妹妹!” 禾又在努力搜索这号人物。 管长卿,年纪轻轻的状元郎,在朝里担了个二品官职,也是萧家的远亲。 禾又淡淡点头:“管公子。” 管长卿怅然若失:“秋绾妹妹以前都叫我长卿哥哥呢。” 禾又叫不出来。 这位管公子明显对萧秋绾有意,整个宴会上都在不停地找机会过来搭话,给禾又吸引了不少注意。 她面瘫着脸撑完全程,觉得这种活动除了累人没有别的作用了。 管长卿还依依不舍地想要送禾又回家,被她果断拒绝了。 希望这朵桃花赶快败掉。 青黛接过了宽大的披风,为禾又打开门。 禾又迈进去一步,目光一凝,立刻又把门关上了。 “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跟在后面的青黛止住步子。 她刚刚,好像看到了一截纯黑色的袍角? 禾又看着面前的少年,十分无力。 “您这次来得可真早。” 要是被人发现皇帝藏在她闺阁里,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情。 燕拟正在摆弄那盒萧冬华送过来的玉肤膏,嫌弃的皱紧了眉。 “难闻死了。” 他抬眼去看禾又,却转瞬就凝了一双眸子。 他第一次见这位女将军穿女子的裙裳。 少女明眸皓齿,眉眼的灵气没有被浅紫色的裙裳压下去半点,反而显出几分随意的慵懒,她发间只斜斜嵌着一只玉簪,松松挽着发。 燕拟指尖抬了抬。 禾又没注意到他的失态,她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玉肤膏拿过来,随手抛在了梳妆台上。 “味道确实不太好闻。” 香气过重,闻着不太舒服。 燕拟回过神来,皱了皱眉。 “你为什么要穿裙裳?” 禾又眨眨眼睛:“不好看吗?” 燕拟抿抿唇,一句“不好看”堵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 他又有点烦了。 他最近总是烦,见不到萧秋绾烦,见到了她也依然会烦。 皇帝陛下请住嘴(8) 见燕拟不说话,禾又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禾又叹口气:”陛下,臣是女子。” 虽然她带兵打仗,征战沙场,但是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啊。 燕拟慢吞吞地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别过视线。 “那又怎么样?” 禾又:…… “您就不觉得大晚上的闯女子闺阁不太合适吗?我还没嫁人呢。” 燕拟语速依然慢吞吞的:“就是因为你没嫁人,朕才过来的。” 他才不喜欢大晚上的看到男人呢。 尤其是看到萧秋绾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少年眼中生了浅浅的戾气,指尖拨弄着腕上的佛珠。 禾又好无奈,越过燕拟往内室走。 “陛下要是被人发现了,那臣也就不用嫁人了。” 燕拟静静瞧着她:“你想嫁谁?” 禾又挑了挑眉:“陛下好像很关心臣啊?” 夜闯闺阁这种事情,燕拟应该没对别人做过吧…… 燕拟突然弯了弯唇:“毕竟朕很喜欢萧将军。” 禾又不信。 但她依然顺着他的话:“嗯,臣也喜欢陛下。” 燕拟听出了她语气的敷衍,却一点都不生气。 他还挺高兴,看什么都顺眼了不少。 禾又要准备睡觉了,她指尖落在衣裳的盘扣上,眨了眨眼睛。 “我要脱衣服了。” 燕拟懒懒散散地靠着梳妆台,不信她真敢脱。 “嗯。” 但是禾又真的脱了。 繁复的裙摆一层层散开,露出里面浅色的里衣,和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盘扣解开的那一瞬,原本还懒散不在意的少年猛地站直了身子,视线狼狈的躲开。 他有点气急败坏:“萧秋绾!” 禾又懒懒地应:“在这儿呢。” 燕拟抿着唇,耳垂稍稍有些泛红。 他语气有些低,轻飘飘的没有。 “你不害臊。” 都老夫老妻了,她有什么好害臊的。 禾又慢吞吞地换了衣服,还友好地拍了拍床边。 “要不要一起睡?” 燕拟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看着她。 少年狭长的凤眼稍稍睁圆,眼尾微微泛着红,他肤白,唇色也就显得深些,好看的不像话。 禾又散着发,笑眯眯地看他。 “陛下是害羞了吗?” 少女坐在床边,烛光映亮了半边侧脸,长发披散,独有一双灵动的眉眼。 燕拟抿紧了唇,视线锁在她脸上。 他眸中蕴着深深浅浅难辨的情绪,语气有些沉。 “萧秋绾,我是皇帝。” 这个少女一直都在让他吃惊,她一口一个陛下,却又好像并没有把他当皇帝。 少年微微垂眼,眸中凝着暗色的光,意味不明地敛着眉眼。 他想,边疆带兵打仗的女将军都这么豪放,不在乎规矩吗? 他居然没有想要杀她的念头,看来他最近真的仁慈了不少。 禾又依然弯着眉眼,少女笑盈盈地望着他,眸子很亮。 “燕拟,你是燕拟。” 在她这里,他首先是燕拟,然后才是大燕的君主。 是她的小美人呀。 少年眸中的暗色骤然破开,一圈又一圈的潋滟荡出来,染了嫣色。 半晌,燕拟弯了唇。 眉眼太过出色的人看起来总是不够温和的,狭长的眼尾稍稍上挑便显出几分凌厉气,一袭暗色的长袍让他更显锋利。 可少年弯唇笑时,眼眸也跟着弯起,眸中漾出浅淡的光,亮晶晶的一双眼,纤薄柔软的唇瓣,温软又好看。 燕拟弯着眉眼,声音有些轻。 “萧秋绾,朕真喜欢你。” 他之前就说过很多次喜欢,唯独这次带了几分真心。 禾又听出来了。 她稍稍一愣,有些失笑。 果然还是她家那个可爱的小美人,再怎么都不会变。 禾又真的要睡觉了,秋天的夜晚有些凉,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脚踝有些凉。 大抵是常年在塞外住着,身体有些受寒虚弱,还没入冬就已经开始手脚冰凉了。 “陛下,我真的要睡觉了。” 燕拟依然在梳妆台那边站着,懒懒散散的模样:“嗯,你睡吧。” 站在人家闺阁,看女子睡觉,这位少年皇帝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坦坦荡荡得很。 禾又知道他一会儿就会走,也不担心被别人发现,自顾自地睡了。 燃烧的蜡烛发出浅浅的声响,床榻上的少女半张小脸埋进被子里,额前搭着几缕发丝。 燕拟蹲在床边静静看着她,他声音有些轻。 “朕会下旨拨款的。” 少女睡得熟,脸颊透着微微的红。 燕拟指尖动了动,突然想把她给叫醒。 唔,叫醒之后她可能会生气吧。 也不对,他是皇帝,她肯定不敢对自己生气。 燕拟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会儿,才直起了身。 守夜的小宦官一个激灵醒过来,见燕拟回来了连忙迎上去。 这几天皇上夜不归宿,每晚都会出去,也不知道是干嘛去了。 他小心地跟在燕拟身后:“陛下可要用膳?” 燕拟没吭声。 小宦官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这位少年皇帝成天的不吃饭,全靠一口仙气吊着,外人只怕会亡国,他倒觉得燕拟肯定活不到那时候。 燕拟步子顿了顿,突然停了下来。 “那些荼靡如何了?” 宦官恭敬地回:“开得正盛呢。” 先前还只是开了一两簇,这几天已经渐渐都开了,倒也是一盛景。 燕拟淡淡点头:“明日请萧将军进宫赏花。” 小宦官诺诺的应了,心里却十分复杂。 这位少年皇帝究竟是对这位萧将军看不顺眼,还是对她看得太顺眼了呢。 小宦官收起了自己的心思:“陛下,接下来您看种什么花好?” 荼靡的花期已过,接下来该种什么花呢。 燕拟没别的爱好,除了杀人就是种花。 不过他喜欢的花都很奇怪,培育起来也难,得费不少功夫。 燕拟想起来烛光下少女那张莹白的脸,素白的指尖捻着佛珠,他突然就对那些花没了兴趣。 都不好看。 少年声音有些冷,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不种了。” 小宦官一愣,心下一凉。 不种花了,那这位任性妄为的少年皇帝不会忙着去杀人吧。 可来个人收了这个祖宗吧。 皇帝陛下请住嘴(9) 禾又被请来入宫赏花,她来时燕拟已经在御花园里了。 他静静站着,周边的花匠们就战战兢兢地修剪花枝,生怕出了点差错。 燕拟不太像来赏花的,倒像是来欣赏他们的丑态的。 见到禾又,他弯了弯唇。 “有趣吗?” 禾又:…… “无趣。” 这孩子是不知道什么事情叫有趣吧。 她这么干脆的反驳,燕拟也不生气,他赞同的点了点头。 “是挺无趣的。” 所以他才把萧秋绾叫过来了。 他饶有兴味:“你昨天去参加太傅夫人的寿宴了?” 禾又眨眨眼睛:“是去了一趟。” 燕拟的消息还挺灵通。 燕拟指尖捻着一片花瓣,懒懒散散的模样。 “有趣吗?” 禾又觉得如果自己真说有趣了,这位任性的皇帝有可能真会去参加谁的宴会体验一下。 “一点也不。” 这也是实话,确实十分无聊。 燕拟突然想起萧家还有个过继来的小姐,挑了挑眉。 “你家还有个二小姐?” 禾又觉得他对萧家有点过于了解了。 “是,名冬华。” 燕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讨厌她吗?” 禾又抬眼看他:“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拟弯唇笑:“朕可以帮你杀了她。” 萧家二小姐比萧家女将军在京城里名气更盛这件事,让燕拟有点不太高兴。 他有几天没杀人了。 禾又失笑:“不劳陛下费心,这是萧家的家事。” 燕拟兴致不太高,视线慢悠悠地在她身上绕了一圈。 这个女将军一点也不暴躁勇莽,瞧着好欺负得很。 他突然问:“你怎么不穿裙子了?” 禾又换回了长袍。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长袍比较多些。” 她对穿什么衣服不太在意,有什么就穿什么。 燕拟收回了视线,把指尖一直捻着的花瓣丢了,他指尖染着一点颜色,些微的艳。 “将军觉得这些花,哪一朵最好看?” 他可以考虑一下,把最好看的那朵送给她。 少年从不穿金色龙袍,一身纯黑色的长袍勾勒出清瘦的身形,胸口处蔓延着暗红色的纹路,他眉眼绮丽精致,在浅浅的阳光下脸颊冷白莹润,有种荼蘼般的艳丽。 禾又弯了弯眼睛:“面前这一朵。” 她家小美人才是最好看的那朵娇花啊。 燕拟看到禾又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有些怔愣。 少年微微睁大狭长的凤眼,眸中漾着浅浅的光,他眸色很深,像晕着一团墨色。 半晌,燕拟抿了抿唇。 他微垂着眉眼,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颤着,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萧秋绾。” 燕拟抬眼看她:“你胆子真的很大。” 什么话都敢说,好像一点都不怕他。 禾又浅浅笑了下:“陛下要治我的罪吗?” 燕拟也笑,笑意却很浅。 “不会。” 非但不会治她的罪,燕拟甚至已经在想该如何把她拐进宫里了。 满园的荼蘼都比不上萧秋绾合他心意,他得把这朵娇花种在宫里。 燕拟指尖轻轻拨了下腕上的佛珠,微微敛着眉眼。 该怎么把人拐进宫里呢,直接掳进来好像不太现实。 禾又不知道面前这个少年都在想些什么,她还想着谈点正事。 “江南水患一事,陛下打算派谁去解决?” 解决好了,可以平息民愤,安稳民心,解决不好,效果自然会相反。 燕拟心不在焉:“林之鹤。” 林之鹤自告奋勇想要揽下这个差事,燕拟也没有想阻拦的意思。 反正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区别。 禾又:…… “你答应了?” 燕拟挑眉:“你不想让他去吗?” 他眯眯眼:“你们很熟吗?” 萧秋绾这个女将军跟丞相怎么会相熟。 禾又摇头:“不熟,只是不太喜欢他。” 她斟酌着用词:“林丞相心思有些过重了。” 要是这个差事真落到林之鹤身上,禾又觉得他能不动声色的把它搞砸,并且把锅推到别人身上。 燕拟静静看了禾又一会儿,别开视线。 他语气很淡,漫不经心的。 “是吗?” 林之鹤的心思,燕拟又怎会看不出来,只是不想在意罢了。 他坐在这个皇位上,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要把他拉下来。 只是,大燕朝,就算改朝换代又如何呢。 禾又看出他对这件事情的不在意,有点伤脑筋。 清醒的看着自己的国家覆灭,甚至还有几分故意的意思,燕拟委实是个任性又败国的皇帝。 燕拟不喜欢谈论这些,他现在对种花没了兴致,只对萧秋绾有兴趣。 “萧将军喜欢做什么事情?” 禾又还在想事情:“带兵打仗。” 燕拟思忖了一会儿。 打仗?那不就是杀人吗? 刚好,他也喜欢杀人。 找到了共同爱好的燕拟有点高兴,眉眼都愉悦的舒展了些。 “那你有什么愿望吗?” 他可以满足她。 娇花被养得矜贵了,自然也就离不开温室了。 禾又继续走神:“国泰民安。” 燕拟抿了下唇,眉眼冷了些。 与他想做的刚好相反呢。 他皱了下眉:“换一个。” 禾又回神:“嗯?” 燕拟耐着性子:“换一个愿望。” 禾又眨眨眼睛:“陛下要满足臣的愿望吗?” 燕拟淡淡点头:“所以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禾又弯了下唇:“希望陛下多吃点饭,爱惜自己的身体。” 有风扬起纯黑色的袍角,空空荡荡的。 少年身形清瘦,露出的一截手腕莹白而纤细,腕骨突出。 燕拟,真的很不爱惜自己。 禾又把自己的手腕伸出来,又指了指燕拟的。 “陛下太瘦了。” 再瘦下去,手腕怕是比她一个女孩子的都要纤细了。 燕拟微微垂眼,少女皓腕莹白好看,腕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装饰。 他指尖抬了抬,这次没有再忍了。 燕拟握住了禾又的手腕。 少年用力很重,他肤色很白,手背上蔓延着青色的血管脉络,像是病入膏肓的末路人一般脆弱。 可他紧紧攥着禾又的手腕,青筋鼓起,前所未有的渴望生存。 皇帝陛下请住嘴(10) 燕拟紧紧攥着禾又手腕,唇瓣轻轻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 禾又晃了晃手腕,浅浅皱着眉。 “疼。” 她手腕的伤还没好全,被少年这么用力的攥着便隐隐作痛。 燕拟仍然握着她的手腕,却放松了力道。 他微微垂眼,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片细腻莹白的皮肤。 少年声音低低的,情绪难辨。 “怎么这么娇贵。” 像是在感叹,没有一丝嫌弃的意思。 禾又由着他握着:“伤还没好全。” 燕拟抬了眼:“伤?” 禾又耐心跟他解释:“之前守城之战中被箭射中了。” 援军迟迟不来,萧秋绾亲自出城应战时被敌军射中了手腕。 燕拟抿紧了唇,长睫轻轻颤了颤。 禾又收回手腕,任由袖摆遮住了它。 她还是放心不下江南水患那件事:“陛下,林丞相不适合这个差事。” 燕拟不喜欢听她说别人的名字,浅浅皱了下眉。 不过他到底是没发脾气,难得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知道了。” 虽然没说他会怎么做,但禾又也没再提了。 花也赏完了,正事也说过了,禾又也没了继续留在这里的意思。 她微微垂眼:“陛下若没别的吩咐,臣就回府了。” 燕拟扯住她袖子:“朕饿了。” 禾又愣了一下。 皇帝饿了找她干嘛。 燕拟看她发愣的样子有点躁,微微垂眼。 这次把话说的明白了些。 “听说将军府的饭菜不错。” 嗯…… 这个听说就很耐人寻味了。 禾又眨眨眼睛:“陛下如果不嫌弃,就移步去将军府用个晚膳?” 是这个意思吧。 燕拟松了她的袖子,迈步走在前面。 他轻轻应了一声:“嗯,朕不嫌弃。” 禾又好笑的追上去,跟燕拟并肩,她没有那种尊卑有序的概念,面前这个又是自家小美人,行事就更加随意了些。 燕拟也不出声,似乎并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的。 皇帝要来将军府,萧统自然是先一步得了消息,有点惶恐。 这尊大佛最近怎么对他们萧家这么热衷,不会是想找他们的把柄好动手吧。 他又担心萧秋绾太年轻,容易出差错,等燕拟一到,就立马迎了过去。 简单的几句客套话结束,燕拟已经有点烦了。 偏偏萧统担心自家女儿一个人应付不来,小心地在旁边观察着这位祖宗。 他清了清嗓子:“陛下此次前来是为了?” 禾又:……她看着萧统那副即将大难临头的模样有点不忍心告诉他,这位少年皇帝过来其实就是为了吃顿饭。 燕拟脸色寡淡:“朕跟萧将军相谈甚欢,便来将军府坐一坐,不必拘束。” 萧统心情很复杂,他跟自家女儿能怎么相谈甚欢? 他看了一眼站着旁边的禾又,禾又注意到他的视线,眨了眨眼,少女眉眼灵动好看,虽着男装却掩不去一身的灵气,没有一点武将身上的粗莽气。 萧统心情更复杂了。 这个小皇帝不会看上他家秋绾了吧。 他这么一个粗人待在旁边,话也说不了几句,让燕拟有点烦。 不过因为这是萧秋绾的父亲,燕拟耐心地忍了一会儿。 禾又看出燕拟的不高兴,出声让萧父回去。 萧统还想说什么,被女儿无声地安抚下来,便退了出去。 怎么着这也是在将军府,他不担心自家女儿会吃亏。 晚膳很快就呈了上来,因为燕拟在,还额外加了几样菜。 但是燕拟没动筷子。 他看着禾又自顾自地吃着,没有丝毫要照顾他的模样,抿了抿唇。 “萧秋绾。” 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这么叫她,那点原本就很敷衍的规矩全都不顾了。 禾又喝了口汤,也不抬眼看他。 “嗯?” 燕拟声音很闷:“布菜。” 禾又挑挑眉:“陛下不是不满意我布的菜吗?上次连碗都摔了。” 燕拟理亏并且心虚。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又出声喊她,声音闷闷的,带点沮丧。 “萧秋绾。” 禾又不理他,他就抿抿唇继续喊。 “萧秋绾。” “萧秋绾。” 他声音低低的,有点不满。 “萧秋绾,你不能这么小心眼。” 禾又抬了头:“你刚刚说什么?” 燕拟垂着眼,把自己的小碗往禾又那边推了推。 他声音软下来,显得有些乖。 “要吃肉。” 禾又静静看着他,眉眼沉静。 燕拟舔了舔唇,微微抬眼看她,眸子里映着浅浅的光,有些不安的模样。 禾又浅浅叹口气,把他的小碗接过来了。 “要汤吗?” 这次燕拟乖乖回答了:“要。” 少年微微仰脸看着正在给自己布菜的姑娘,眸色深了些,他慢吞吞地捻过几颗佛珠。 萧秋绾心软,喜欢他乖。 似乎是知道自己还有“把柄”在禾又手上,也或许是为了满足禾又那个愿望,这一顿饭燕拟都很乖的在吃饭。 燕拟抿了一口清茶:“我想去你房间看看。” 禾又只觉得好笑:“陛下,女子的闺阁不能随便进。” 晚上没人看见也就罢了,可现在怎么能让他光明正大的进去。 燕拟有点执着:“可以封口。” 禾又:…… 她叹口气:“陛下,打打杀杀的不好。” 怎么能一直把杀人挂在口头上。 燕拟抬眼:“你不是也喜欢打仗吗?” 禾又无语:“这不一样。” 燕拟有点不高兴:“结果都是一样的。” 禾又:…… 两人就着究竟该不该随便杀人这个问题纠结了一会儿,争执不休,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 重点是女子的闺阁,燕拟不能随便进,而不是如何不让别人发现这件事。 两人还没讨论出结果,得到消息的萧冬华就过来了。 这位少年皇帝的做派她多少听说过,不过没亲自经历过这种危险,她也不太在意。 荣华富贵在手,谁会在意这个枕边人昏不昏庸,任不任性。 再者就算不进宫,讨好皇帝总是没错的。 萧冬华的想法很简单,哪怕入不了皇帝的眼,给他留个印象也是好的。 更何况站在萧秋绾身边,也更能突出她自己。 皇帝陛下请住嘴(11) 刚刚争论无果,燕拟心情不太好,懒懒看着面前这个萧家二小姐。 萧冬华一身月白色裙裳,裙摆绣着精致的纹路,层叠繁复,发上也只斜斜插了一支白玉簪,显得眉眼温婉秀致。 她微微俯身行礼,落落大方。 “冬华拜见陛下。” 燕拟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停。 萧冬华心里一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枉她冒着被萧秋绾针对的风险穿出了这身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宫锦裙。 萧冬华声音柔和,语速轻缓。 “冬华未能及时过来给陛下行礼,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燕拟偏了偏头,去看禾又。 他抬抬下巴:“你有这种裙子吗?” 禾又淡淡看了一眼:“没有。” 千金难求一匹的宫锦,又是出自名家绣娘之手,可不是能轻易得到的。 燕拟慢悠悠地笑了下,语气薄凉。 “萧家嫡女都没有的裙裳,二小姐倒是样样都有,看来二小姐挺受宠啊。” 再受宠也不能逾越了规矩,这些本来只有嫡女有资格享用的裙裳首饰,哪里是一句受宠就能给了别人的。 萧秋绾常年驻守边疆,这将军府也就成了萧冬华的天下,这些年她吃穿用度享用的都是嫡女才能用的份例,哪怕萧秋绾现在回来了,她也没把这些东西还给萧秋绾。 禾又不太在意这个,只要萧冬华不来招惹自己,她也就不打算做些什么。 但燕拟不一样。 他可见不得自己打算养进宫里的娇花被别人欺负。 燕拟懒懒散散地勾唇笑:“二小姐可真有本事。” 一个远亲过继来的养女,日子过得这样好,可不是有本事嘛。 萧冬华早在听到燕拟第一句话时就白了脸,却死死忍着自己的情绪。 她抬起脸,脸上已然都是泪。 “陛下,冬华幸得将军府怜爱,才能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将军跟姐姐心善,从不跟冬华计较,处处维护冬华,冬华也心存感激。” 她停了一停,有些倔强可怜的擦了脸上的泪。 “姐姐不爱作女子打扮,这才让冬华有了风光的机会,冬华从不愿跟姐姐抢任何东西,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不敢过分逾越,陛下此言实在是曲解冬华了。” 把自己现在的身份逾越说成是将军府心善疼爱她,又说是因为萧秋绾不喜欢作女子打扮才让她得到了萧秋绾不要的衣裳首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燕拟嗤笑一声,转头看禾又:“这种人搁在将军府可真是够闹心的。” 萧家世代忠良,都是正直坦言之辈,可没有这种花花肠子的人。 禾又淡淡笑了下:“萧冬华,本将军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不喜欢作女子打扮,本将常年驻守边疆,衣裳首饰自然是一切从简,可本将从没说过自己不喜欢。” 她看着萧冬华低垂着眼,脸色又白了几分,眉间情绪冷淡。 “再者,就算本将不要,该是我的东西,也得好好放在我屋子里。” 青黛之前去府里的库房看过,上好的布匹首饰早就被拿去了萧冬华的院子。 萧统是个武将,又不太在意这些,也就不知道那些上好的书画摆件也早就进了萧冬华的屋子。 府中没有女眷,萧冬华看似温婉,不争不抢,实则说她掌权都不为过。 萧冬华眼里含着泪,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禾又。 “姐姐,我原以为姐姐是体谅我的,如今倒是冬华愚昧了。” 她十分悲伤的模样:“冬华从来没有跟姐姐作对的意思,怪只怪冬华心思浅,考虑不周到,惹了姐姐不高兴。” 萧冬华看了眼正饶有兴味看戏的燕拟,咬了咬牙。 “只是姐姐不满就向冬华直说便是,为何在陛下面前羞辱冬华,冬华又做错了什么呢?” 燕拟看够了热闹,懒懒一抬眼。 “你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萧秋绾咬了咬唇:“冬华不知。” 燕拟勾唇笑:“朕可以让你知道知道。” 他实在是不喜欢跟人纠缠,这种人直接杀了就是。 禾又叹口气,轻轻扯了扯他袖子。 “陛下,这是臣的家事。” 这崽怎么总想着杀人呢。 家事家事,都是他不能插手的家事。 燕拟有点生气,把自己的袖子从禾又手里扯了出来。 他敛着眉眼,不说话了。 禾又淡淡看了萧冬华一眼,情绪浅淡。 “萧冬华,不跟你计较只是因为懒得在这些事情上费心,但属于我的东西怎么都是我的,不管你的借口是什么,拿来的东西都尽快放回库房里。” 她也实在是懒得跟萧冬华玩文字游戏。 萧冬华紧紧咬着牙,看燕拟的视线有些闪躲和畏惧。 这个少年皇帝是存心跟她作对吗?非要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让她跟萧秋绾撕破脸,让她下不来台。 然而她也怕,她怕燕拟真的动手,毕竟这位可不是会说着玩的人。 萧冬华现在哪里还有要在燕拟面前露脸的想法,她只盼着燕拟能赶紧把自己忘了,别再揪着她不放。 等萧冬华走了,燕拟还懒懒散散地垂着眉眼,情绪不大明朗的样子。 少年敛着眉眼,眸中蕴着淡淡的冷,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腕上的佛珠。 禾又好笑:“陛下是不是该回去了?” 燕拟更生气了。 她居然还赶自己回去。 少年皱着眉头:“萧秋绾,朕在为你出气。” 那种烦人精,杀了不就好了,一了百了。 禾又弯弯眼睛,轻轻的应。 “嗯,我知道。” 她声音轻缓:“她还没闹出什么名堂呢,没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更何况她跟京城中那么多女眷都有往来,要是真把她杀了,萧家的名声也就不用要了。” 燕拟淡淡垂眼:“朕下的令。” 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好名声。 禾又抬眼看他:“不值得。” 为这种人坏了自己的名声,不值得。 燕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闷。 “真麻烦。” 他以往从来都不考虑这些的。 即使是现在,他也没觉得这些和值不值得有多大关系,可是他不能动手。 萧秋绾不愿意。 皇帝陛下请住嘴(12) 江南水患的差事最终也没有落到林之鹤身上,少年皇帝懒懒支着下巴,看着林之鹤跪在地上请命,就是没有出声答应。 要知道这位皇帝任性又懒散,以往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费功夫。 燕拟随手指了个二品官员,把江南水患的差事分下去了。 那个官员出身江南,倒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燕拟这随手一挑,不偏不倚挑到了最合适的人。 燕拟懒懒勾唇:“林丞相觉得朕这安排如何?” 林之鹤垂着头,敛下眼中的情绪。 “陛下英明。” 燕拟这一决定确实让他挺惊讶的。 现在萧秋绾那边不好掌控,燕拟现在做出这种意味深长的举动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多久,很快就又有大臣站了出来。 “陛下弱冠之礼在即,选妃之事也该开始准备了。” 燕拟登位之后,宫里的几位太妃就迁去山庄为国祈福,宫里没了女眷,他根基未稳,选妃一事也就耽搁了。 现在也确实到了扩充后宫的时候了。 毕竟燕拟还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也是大家为了自身利益往后宫塞人的好机会。 燕拟似笑非笑:“宫中可留不住人。” 他们送来的妃子,怕是没有几个能活到给他们送情报的。 大臣们沉默了。 最怕皇帝发疯。 没多久,又有大臣站了出来。 “皇嗣之事事关重大,还望陛下重视。” 不管怎样,他们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燕拟没什么兴趣:“改日再议。” 这就是不同意的意思。 林之鹤垂着头,心里思忖着。 无论燕拟纳不纳妃,朝中必定都安分不了,对他而言也是个机会。 ~ 将军府里来了位客人,禾又接到萧统消息去见时,才知道来的是管长卿。 管长卿一见她就露出笑意,温文尔雅的文人模样。 萧统一个武将,最看好的就是这一类有学识有修养的年轻人。 大概是也看出了管长卿的心思,萧统也乐的给他个机会。 他咳了两声:“你们表兄妹也是好久没见了,就好好聊聊吧。” 管长卿连忙行礼:“谢叔父。” 他对萧秋绾的心思倒是丝毫不掩饰,有些腼腆地凑过来。 “秋绾妹妹。” 禾又微微颔首:“管公子。“ 管长卿有些失落:“秋绾妹妹与我太生疏了,我们从前关系很好的。” 禾又情绪浅淡:“管公子莫要多想。” 管长卿抿了抿唇:“我与秋绾妹妹许久未见,想着趁这个机会跟妹妹聊聊,也给秋绾你解个闷。” 他目光真挚:“你刚回京城,也没个什么朋友,想必也很苦闷。” 禾又实在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 似乎是看出禾又想要拒绝,管长卿连忙又开口。 “我曾经送过你一株玉兰幼苗,种在你院子里,不知道如今长的如何了,可否一起去看一看?” 他有些遗憾:“我惦念它许久,就想过来看看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怕是今天不去趟萧秋绾院子,他会用这个做借口再来第二次。 禾又淡淡点了下头:“若是实在想念,管公子不妨把它带走,我院子里也养不住花草。” 这不是管长卿想要的结果。 他连忙拒绝:“这可使不得,秋绾妹妹好生养着就是,长卿只是想看看一看,并非是想把它要回去。” 管长卿有些泄气,萧秋绾并非是愚昧迟钝之人,现在她说这些话,摆明了是不想与他深交。 去萧秋绾院子里看完了那株玉兰树,管长卿有些腼腆地拿出了一支簪子。 “秋绾妹妹归京有几天了,长卿也没过来拜访过,现在把礼物补上,还望秋绾妹妹不要嫌弃。” 禾又淡淡点头:“管公子有心了。” 她微微偏头吩咐青黛:“去把我房里新得的笔墨拿过来赠给管公子。” 有来有往,把关系划地清清楚楚。 管长卿暗自叹气,知道自己这是在自作多情了。 他也不好再多做纠缠:“扰了秋绾妹妹了,长卿这就告辞了。” 禾又送了他一段路:“公子慢走。” 管长卿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她。 少女早已进了屋子。 管长卿满心沮丧,他跟萧秋绾是远亲,关系比较亲近,加上他自己又有点本事,前途平坦,原以为自己能有机会的,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 禾又回了自己房间,刚一进去就顿住了步子。 她转身把门关上,还不忘嘱咐青黛。 “没有吩咐不准进来。” 燕拟懒懒散散靠着椅背:“进来又能怎么样?” 对他而言就是封个口的事情,简单的很。 禾又难以理解他究竟是怎么避开所有人,在大白天溜到她屋子的。 她有点纳闷:“你没被发现吗?” 燕拟嗤笑:“你们将军府的守卫还没这么严实。” 他指尖捻着一朵玉兰花,花瓣娇嫩好看。 燕拟懒懒勾唇,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那人是谁?” 禾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管长卿吗?他是萧家的远方表亲。” 燕拟眉眼有些冷淡:“他来你院子做什么?” 禾又并不瞒他:“来看我院子里的玉兰,这花苗还是他送的。” 燕拟目光凝了一瞬,把手里的玉兰花给扔了。 他还嫌弃地盯着自己刚刚捻过花瓣的指尖,把手往禾又面前递了递。 “脏死了。” 禾又:…… 捻花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么嫌弃。 她把手帕丢到他手上:“陛下来之前能不能告诉臣一声,每次见都要受个惊吓。” 燕拟慢吞吞地用手帕擦着指尖:“那你习惯习惯。” 禾又无奈:“陛下可真任性啊。” 一点也不乖。 她语气轻缓又柔和,像是随口的感慨,不带一丝讽刺与不满。 燕拟便也不觉得生气,不过声音还是闷闷的。 “你喜欢玉兰?” 禾又看了眼窗外院子里的玉兰:“还好吧,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燕拟心情好了点,懒懒点了下头。 “那就别喜欢了。” 不止不让她喜欢,燕拟甚至想着要回去令人把宫里的玉兰都拔了。 看着就烦。 皇帝陛下请住嘴(13) 少年懒散靠着椅背,素白的指尖半搭在膝盖上,一荡一荡的。 燕拟垂着眉眼,声音有些低。 “你喜欢他?” 管长卿吗? 禾又摇头:“不喜欢。” 燕拟抿抿唇,抬眼看她,眸子里蕴着浅浅的笑意。 少年弯了弯唇:“那就好。” 这朵花是要留在宫里的。 禾又挑挑眉:“陛下似乎很不喜欢管长卿?” 燕拟应该都不认识管长卿吧。 燕拟懒懒支着下巴:“丑。” 哪里都丑,看一眼都很烦。 禾又哑然。 管长卿气质温和,眉眼俊朗,怎么也跟“丑”字搭不上边啊。 禾又弯了弯眼睛:“是比不上陛下。” 燕拟抿唇,微微垂了眼。 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对禾又的夸赞确实是很受用的。 他突然换了话题:“马上就是我的弱冠之礼了。” 禾又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燕拟抬眼:“有人催我纳妃了。” 禾又抿抿唇:“陛下的意思是?” 燕拟勾唇笑了下:“宫里确实冷清,该添人了。” 唔,该添一个萧秋绾了。 禾又:…… 她挑了挑眉,眉眼冷淡。 “陛下跟臣说这个做什么?” 是故意来气她的吧。 燕拟眨眨眼睛,长睫微微垂着。 “就想问问萧将军的看法。” 禾又微微垂眼:“没什么看法。” 禾又在思考这个事情她能不能阻止的了。 燕拟皱了下眉:“将军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他。 “陛下希望听到我说什么?” 燕拟抿紧了唇,眉间有浅浅的躁。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听萧秋绾说什么,但绝不是希望她是现在这样平静的模样。 少年指尖轻轻拨弄着腕上的佛珠,漫不经心的。 “京中适龄的女子中也有将军一个。” 燕拟静静看她:“萧将军没有入宫的想法吗?” 少年敛着一双清透的凤眼,眼尾稍稍上挑,他眸中晕着浅浅的墨色,就那么静静望着禾又,却让禾又看出几分不平静来。 禾又突然笑了一下:“陛下希望我入宫?” 原来是想问她这个啊。 燕拟状似随意一般垂下眼,声音有些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禾又仰脸看他,目光很静。 “陛下是想选我当妃子吗?众多后妃中的一个?” 她毫不犹豫:“我不愿意。” 燕拟骤然抬眼,眸中有浅浅的慌。 他什么也没说,却先皱了眉。 禾又眉眼浅淡:“陛下,臣是大燕的将军,而不是整日贪恋圣宠的后妃。” 燕拟抿紧了唇:“可朕是皇帝。” 他若是想让萧秋绾为妃,又有谁能拦得住。 禾又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浅浅笑了下。 “对,陛下是皇帝。” 可那又如何呢。 燕拟有点生气,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他抿了抿唇,喊她。 “萧秋绾。” 燕拟闭了闭眼:“朕不强迫你。” 不能强迫她。 ~ 江南水患一事已经渐渐平息,这算是燕拟继位以来做的唯一一件有益百姓的事情,也让朝中众臣开始重新站队。 燕拟是先帝指明的继位人,他手里握着禁卫军,握着他们心存忌惮的其他力量,远远不是那么好扳动的。 更何况燕拟虽然行事荒唐了一些,却并不是愚不可及,相反,他聪明得很,只是大多时候都懒得在意。 大家都是图个安稳,如果皇帝靠谱的话,他们自然希望就这么顺其自然下去,偶尔给自己捞点好处。 可林之鹤却不能就此止步。 前世今生,他为了这个位置做了多少努力,又怎么会甘心放弃。 林之鹤知道这段时间燕拟似乎跟萧秋绾有些往来,却摸不透燕拟的心思。 他究竟是因为忌惮所以才格外关注萧家,还是有其他打算? 林之鹤决定赌一把。 萧秋绾这个后患不除,他心里总觉得不安。 林之鹤去找了燕拟。 燕拟最近心情不好就显得格外的凶,小宦官颤颤巍巍地跪着,地上还残留着浅浅的茶渍。 他懒懒抬眼看着林之鹤,目光有些冷。 “什么事?” 林之鹤视线落在还跪着的小宦官身上,微微俯首。 “陛下,臣有要事相商。” 燕拟抬了抬手,屏退了其他人。 他兴致缺缺:“说。” 林之鹤微微垂眼:“陛下,萧将军归京以来便暂且将军权留置了出来,但她手里还有着一支萧家军,力量不容小觑。” 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萧家世代从军,不说萧家军,整个军队都是萧家人的天下,可人总是贪心的,萧家未必就没有谋反的心。” 林之鹤当然不是口说无凭:“臣刚刚得到消息,萧秋绾在这次守城之战前就往敌方阵营派了精兵,原本这场战役可以轻松取胜,但她故意拖延,就是为了毁陛下您的名声,为自己赢得民心。” 事实上那只派去敌军的精兵是林之鹤派的,就是为了让萧秋绾有去无回。 燕拟冷了眉眼。 林之鹤神情诚恳而凝重:“先帝就曾有过削减萧家势力的意思,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始,这事陛下不可不重视。” 燕拟淡淡看他:“那林丞相希望朕该怎么做呢?” 燕拟可不是会听别人的话做事的人。 林之鹤恭恭敬敬的:“臣都听陛下的。” 燕拟垂眼,纤长浓密的睫羽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他捻着佛珠,声音浅淡。 “证据呢?” 能扳倒萧秋绾的证据呢。 林之鹤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自己搜罗来的萧秋绾有谋反之意的“证据。” 燕拟没有要打开看的意思,他只是淡淡看着林之鹤。 “只有你知道吗?” 林之鹤应声:“只臣一人知晓。” 燕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在想,该怎么杀人灭口。 灭林之鹤的口。 萧秋绾到底有没有谋反的心对燕拟而言无足轻重,本来这个大燕他也不想要。 但萧秋绾不能死。 这朵娇花还没被他拐回宫里,可不能先败在了外面。 尽管萧秋绾拒绝入宫让燕拟有点心烦,但他也从没想过把她怎么样。 最起码现在,燕拟还舍不得动她。 皇帝陛下请住嘴(14) 林之鹤全然不知燕拟的打算,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如何搜罗更多萧家谋反的证据。 萧家毕竟是武将世家,也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燕拟懒懒抬眼看他:“林丞相似乎跟萧将军不合啊?” 明里暗里的针对萧秋绾。 林之鹤淡淡一笑:“陛下言重了,臣一心向着陛下,自然格外关注萧将军的举动,并无私情。” 萧家世代忠良,也因此即使萧家始终握着军权,皇帝也一般不会动他们。 满朝文武将相,那么多心怀鬼胎之人,林之鹤却不偏不倚的盯上了萧秋绾。 燕拟勾了下唇,眸中晕着暗色的光。 他只是说:“朕知道了,林丞相费心了。” 林之鹤看不明白燕拟接下来会做什么,只是他已经把刀递给燕拟了,便不好太继续参与进去,免得引起燕拟的疑心。 书案上还放着林之鹤呈上来的证据,燕拟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垂着眉眼。 他说过不会勉强萧秋绾的。 提前就被燕拟吩咐过要时刻注意着新晋状元郎管长卿动作的小宦官小心地进来禀告。 “陛下,状元郎去了将军府。” 燕拟眉眼一瞬冷凝,抿紧了唇。 管长卿他早就查过,也知道这人对萧秋绾的心思。 少年眸中凝着浅浅的冷光,又想起了姑娘那句“我不愿意”。 他说过不勉强她的。 可他不勉强,这朵娇花就要被别人采走了。 燕拟勾唇笑了下,笑意极轻极浅。 他总会让萧秋绾答应的。 禾又也不知道管长卿为什么又来了将军府,他先跟萧统见了一面。 也许是知道禾又对他的态度冷淡,管长卿从萧统那边出来后也并没有过来见禾又。 倒是萧统把禾又叫进了书房。 萧家跟管长卿是远亲关系,因为这孩子自幼天赋出众,所以他还在将军府住过一段时间,也一直跟萧家保持着联系。 少年跟萧秋绾年龄相仿,温文尔雅,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萧统一直都挺中意他,但是这事当然还要看自家女儿的意思。 他从管长卿那里也知道了自家女儿对他的冷淡态度,心情有点复杂。 “你真不喜欢长卿那孩子?” 这孩子多好啊,一看就是个懂礼规矩的人。 禾又摇头:“父亲您就别操心这个了。” 萧统怎么可能不操心:“你这年纪也该嫁人了,总不能一辈子耗在军营里。” 而且,他总觉得这少年皇帝对萧秋绾有点不一样的心思。 刚开始他还以为燕拟是忌惮萧家,只是慢慢地,他从燕拟平静的态度里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 忌惮萧家,怎么还一直关心他家秋绾的情况呢。 就算是想知道什么,也得偷偷摸摸的查啊。 萧统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你跟皇上有什么私下联系吗?” 总感觉事情不大对劲。 禾又眨眨眼睛:“没有啊,父亲您怎么这么问?” 萧统叹口气,他想说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过来禀告的下人给打断了。 “将军,陛下赏了东西。” 布匹,珠宝,首饰…… 萧统瞪着眼睛:“你跟皇上真没什么联系?!” 瞧瞧送的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为萧秋绾准备的。 而且这赏赐连个名头都没有,阵仗倒是够大。 禾又:…… 燕拟搞啥呢。 她目光很诚恳:“女儿真没说谎。” 禾又要是在萧统这里承认了,估计事情又要闹大。 就先委屈委屈燕拟吧。 禾又想起了他说要自己去参加选妃的事情,暗暗否定自己刚刚的话。 不,燕拟他一点也不委屈。 萧统皱着眉:“皇上对你这么特殊,怕是动了你的心思。” 他心情十分沉重且复杂,拍拍禾又肩膀。 “你放心,父亲是不会让这狗贼皇帝欺负你的。” 事关自家唯一的宝贝女儿,萧统这个武将也不再守规矩了。 谁都不能动他家秋绾。 禾又乖乖巧巧地应。 燕拟还不知道自己在把娇花拐回宫的路上又多了块绊脚石,兀自在宫里待着。 这几天他往将军府送了不少东西,萧秋绾却连过来谢恩的意思都没有。 他有点烦,因为见不到萧秋绾。 燕拟烦躁的时候脸色会很冷,周围伺候的人都显得战战兢兢的。 自以为识趣的小宦官给这位急需要发泄情绪的皇帝出主意:“园子里的花开得正好,陛下要不要看看?” 不是去赏花,而是去辣手摧花。 实在不行就只能揪几个人来见点血了。 燕拟冷冷看他一眼,声音沉着。 “出宫。” 出宫去哪儿?去将军府。 小宦官悟了,这是要去见萧将军。 燕拟出宫,小宦官就得留在宫里守着,他找了个地方待着,看一眼明亮的天色,啧啧感叹。 “宫里终于要多人喽。” 热闹点好啊,就不那么死气沉沉了,他们这些奴才的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经历那么多次,再次毫无预兆地见到燕拟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禾又已经能很淡定了。 鉴于上次不甚愉快的见面,以及这崽的“口出狂言”,禾又不太想搭理他。 她绕过靠着她梳妆台的燕拟,就像没看见他一样。 燕拟抿了抿唇,出声叫她。 “萧秋绾。” 禾又不应声,他就继续叫,难得这么有耐心。 禾又无奈:“陛下要做什么?” 燕拟一身暗色的锦袍浸润着浅淡的光,他微微垂着眼,浓密的长睫轻轻颤着,少年抿了抿殷红的唇瓣,朝禾又伸出了手。 素白的掌心一片浅浅的红,指腹上还沁着血珠。 他声音低低的,像在撒娇。 “疼。” 禾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她握着燕拟的手掌,皱着眉。 “怎么弄的?” 燕拟静静看她:“不小心蹭到了。” 他视线微微偏着,看了眼窗外,院子里那株原本还开得正盛的玉兰此刻已经被人连根拔起,丢到了一边。 燕拟的手就是辣手摧花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禾又拿帕子给他包好,垂着眉眼时情绪浅淡。 燕拟有点躁,有点慌。 她怎么不理他了。 “萧秋绾。” 禾又淡淡应了一声。 “陛下想说什么?” 燕拟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抿抿唇,眉间有浅浅的丧气。 “你怎么不戴我送你的簪子?” 那些簪子都是燕拟专门为萧秋绾挑的。 皇帝陛下请住嘴(15) 禾又有些无奈:“陛下为何要送那么多首饰?” 无缘无故的就赏赐下来东西,未免太引人注意。 燕拟抿了抿唇,十分直白。 “想讨好你。“ 禾又眨眨眼睛:“讨好我做什么?” 燕拟有点躁,声音也闷闷的。 “你最近不理我了。” 少年微微垂着眉眼,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模样显得无辜起来。 禾又有种自己真的做错了的感觉…… 她叹口气:“臣不敢。” 燕拟偷偷抬眼看她,皱了下眉。 她敢得很呢。 燕拟抬眼看她:“管长卿为什么又来了?” 他始终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禾又眨眨眼睛:“他来见我父亲。” 她有点意味深长:“我父亲很喜欢他。” 燕拟沉默了一会儿:“你很听你父亲的话吗?” 禾又看了他一眼,点了头。 “嗯,很听。” 燕拟心情好了点,觉得自己掌握了把娇花拐进宫的有效方法。 但他还没忘记追问禾又为什么不戴他送的首饰。 禾又被缠得无奈:“戴戴戴!” 燕拟弯了下唇:“我帮你戴。” 他挑了支青玉簪,很认真的给她戴上。 少年微微垂着眉眼,长睫上盈着淡淡的光影,侧脸莹润好看,目光专注。 大抵他种花时都没这么认真。 簪戴上了,燕拟心情也好了。 他懒懒靠着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佛珠。 “萧秋绾。” 禾又正在把他翻乱的首饰重新收起来,头也不抬地应声。 “嗯?” 燕拟支着下巴看她:“你想不想造反?” 禾又愣了一下:“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燕拟晃了下脑袋:“萧家世代忠良,为国为民,绝不是能对百姓疾苦置若罔闻的人,但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将百姓置于疾苦之中。” 他淡淡勾唇:“你不想反吗?” 反了之后另立新帝,不仅能为百姓选得贤君,还能壮大萧家势力。 禾又笑了下:“那你不做那些让百姓疾苦的事情不就好了?” 燕拟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又别开视线。 “做不到。” 虽然这么说,但少年明显是听进去了。 燕拟有点愁,萧秋绾心软,喜欢他乖,萧秋绾还爱国,希望他做个明君。 萧秋绾怎么这么不知足啊。 但他得把这朵娇花拐进宫,他得听她的话。 燕拟很聪明,他还知道要讨好萧统。 第二天将军府就又收到了皇帝的赏赐,不过这次受赏的是萧统。 金银珠宝,布匹武器,还有一群美娇娘。 早就丧妻,后宅没人的萧统:…… 这狗皇帝是不是在侮辱他?! 禾又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管家把一群妙龄女子送了出去,有点纳闷。 “府里什么时候多了群女子?” 管家恭恭敬敬地回:“是皇上刚刚赏下来的。” 禾又:…… 燕拟为什么要往她府里送一群女人,是过来跟她做姐妹的吗? 见到脸色难看的萧统,禾又才明白。 这是送过来要跟她做母子的。 萧统气坏了,他爱妻专情的名声举朝皆知,燕拟现在送一群女人给他,难道不是在折辱他吗?! 禾又很无奈:“也许皇上就是好心呢。” 可能是没别的东西送了吧。 萧统哼了一声:“我看这狗皇帝肯定不安好心。” 不安好心倒是真没有,禾又甚至觉得燕拟挺有诚意的。 不容易啊。 ~ 燕拟的弱冠礼准备许久才开始,禾又那天也穿了正统的官服。 原本这事情要拖很长时间,礼节繁复又拖沓。 只是燕拟从来不看重规矩,削减了很多步骤,进程也加快了很多。 等所有步骤都结束,燕拟从宴会上退下来,换上了简洁的常服。 到底是有些累,燕拟情绪也不太好。 他懒懒窝在软榻上,让人去请萧秋绾过来。 禾又过来的时候,燕拟支着下巴,懒懒半合着眼,有些困乏的模样,却还强撑着要等她过来。 燕拟慢吞吞地坐起来,刚束好的发已经散乱开。 他声音有些哑,有些软。 “礼物呢?” 禾又眨眨眼睛:“已经交给礼官了。” 燕拟仰脸看她,皱着眉。 “那你的礼物呢?” 那是萧家的礼物,不是她的礼物。 禾又好笑:“非要分的这么清楚吗?” 燕拟抿抿唇:“你是不是没准备?” 禾又浅浅笑了下:“如果我真的没准备该怎么办?” 燕拟沉默了一会儿,依旧很认真。 “那你得补回来。” 反正是一定要送礼物的。 禾又抿唇笑:“你想要什么礼物?” 她准备的就是萧家交过去的那份,不过燕拟既然想要,那就再送一次好了。 燕拟眸子亮了一下,慢吞吞地思考了会儿。 他眨眨眼睛:“荷包。” 女子只能给心上人送的荷包。 禾又皱了下眉。 荷包? 燕拟随着她的皱眉也皱了下眉:“不行吗?” 禾又叹口气:“我不会绣。” 萧秋绾常年带兵打仗,哪里会这种女儿家的东西。 禾又也不会啊。 只要不是拒绝就行。 燕拟浅浅翘了下唇角:“没关系。” 禾又应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绣好,估计要费些功夫。” 燕拟从来没这么宽容过:“晚点也不要紧。” 从燕拟这里出来,禾又在回宴会的路上碰见了林之鹤。 似乎是知道她刚刚见过燕拟,林之鹤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他出声叫住禾又:“萧将军。” 林之鹤淡淡笑:“陛下这段时间似乎很关心萧家啊。” 禾又看了他一眼:“林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之鹤微微垂眼,声音很低。 “将军,陛下恐怕有动萧家的意思。” 他叹口气:“萧家太扎眼了,哪个皇帝也容不下这么个眼中钉。” 萧家的势力摆在这里,皇帝势必要采取动作来牵制他们。 禾又淡淡笑了下:“多谢大人提醒。” 林之鹤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萧将军与我也算是有些交情,大家都是相同立场的臣子,我实在是不忍心见萧家没落,若是将军有计划的话,不妨知会在下一声,能帮的林某一定帮。” 禾又突然笑了下:“那就多谢大人了。” 皇帝陛下请住嘴(16) 萧秋绾略显冷淡和敷衍的态度让林之鹤心里有些不安。 按理说,燕拟那边已经有了萧秋绾谋反的证据,他也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出手对付萧家是迟早的事,而萧秋绾处境艰难之下也一定会采取行动来护住萧家。 这两人怎么着都不会平静相处下去。 林之鹤思忖着,应该是自己之前有些冒进的举动让萧秋绾开始怀疑自己的诚意了,所以现在才不再相信自己。 但她肯定不会毫无准备。 不过禾又确实没做什么准备,非要说做准备的话,就是她拿起了绣花针。 萧统知道她在府里请了个绣娘的时候有些吃惊,想到什么似的心里一凉。 他急忙去找自家女儿。 萧统有点焦躁地等着,一见禾又出来就问。 “绾绾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这对萧统来说可是个大事。 他连连追问:“是哪家的公子,有没有婚配啊?” 他家绾绾可不能给人家做妾。 禾又:…… 她决定先糊弄过去:“没有,父亲您想多了。” 萧统半信半疑:“真的?那你怎么突然想学刺绣了?” 秋绾可一直都不喜欢做这种手工活。 禾又随口扯了个理由:“这不是天冷了吗?女儿想着学点刺绣功夫,亲自给父亲做件披风。” 萧统感动坏了。“果然都说女儿是爹的小棉袄啊,这话没错!” 禾又有点心虚。 也许是女将军突然请绣娘过来学绣工这件事确实让人有点惊讶,尤其这人还是连女子裙裳都不怎么穿的萧秋绾。 所以得到消息的萧冬华也过来了。 这段时间萧冬华都格外安分,闭门不出,如今一看倒也光鲜亮丽,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她笑盈盈的模样:“听说姐姐要学刺绣了?其实姐姐来问我也是可以的,冬华正闲着呢。” 禾又淡淡看她一眼:“自然是不必麻烦妹妹。” 萧冬华浅浅笑了下,模样有些俏皮。 “姐姐是在给谁绣东西啊?该不会是哪家公子吧。” 禾又抿了口茶,抬眼看她。 “冬华妹妹的好奇心可真重。” 萧冬华抿抿唇:“冬华只是随口一问,姐姐不愿说就算了。” 她揪着手帕,微微垂着眼。 “陛下选妃的时间已经定了,姐姐要去吗?” 萧冬华真正在意的是这个。 萧家只能有一女入宫,若是萧秋绾也去了,就完全没有萧冬华的位置了。 尤其是现在萧秋绾对她已经不甚友好了,若是失去了这次机会,萧冬华以一个养女的身份再想高嫁就难了。 萧冬华得为自己打算。 禾又抿唇笑了下:“冬华妹妹是想我去,还是不想我去呢?” 萧冬华有些勉强地笑了下:“自然是想让姐姐去的。” 禾又轻笑一声:“那倒要让妹妹失望了,我不去。” 跟一群女人一起等着被人挑选,她可没那个兴趣。 萧冬华愣了一下就笑了,难得这么真心。 她连忙敛下笑意:“姐姐是战功赫赫的将军,自然是不愿在宫里磋磨一生的。” 禾又垂着眉眼,没再接她的话茬。 ~ 燕拟选妃的事情是由诸位大臣一起操办起来的,家中姿貌上乘的女眷都送了过来。 虽然说这个皇帝行事荒唐了些,但若是真得了盛宠可就了不得了。 越是任性妄为的皇帝,宠信别人时就越是不遗余力,他们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更何况还有一些心怀鬼胎的人在等着时机。 原本对这件事情不太感兴趣的燕拟倒是一直安静的待着,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感来,这也让众人松了口气。 小宦官弯腰进来:“陛下,已经准备好了。” 到了选妃的时候了。 为了给燕拟选妃,还特意把在庙里修佛的一位太妃请了过来做样子。 燕拟淡淡垂眼,视线从书案上的名册上划过。 没有萧秋绾。 她说不来,就真的是不来。 燕拟眉眼垂着,眉间蕴着浅浅的郁色,少年抿紧了唇,眸色很深。 他想,就是抢也得把这朵娇花抢过来。 原本要持续至少两天的选妃之事在傍晚时就结束了,萧冬华煞白着脸被人扶过来,什么也没说就回了自己院子。 禾又挑了挑眉,吩咐青黛。 “去查查发生了什么事。” 青黛很快就打听了消息回来:“皇上在选妃的时候杀了人。” 当着众多贵女的面,他亲自动的手。 禾又抿抿唇:“杀了谁?” 青黛微微垂眼,心里有些发冷。 “二品官员郑福泽。” 这人禾又听说过,他为人腐败放荡,府里养了不少妾室,一大半都是抢来的,也许是老天开眼,没让他有一个儿子,只有几个女儿。 “原因呢?” 青黛垂首:“今日他府上二小姐过来参加选妃,在表演跳舞的时候掉了合欢香,据说就是他给的。” 禾又:…… 这人死得真不亏。 燕拟当着众多贵女的面杀人,这些娇贵的小姐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一个个花容失血,丑态百出,这场选妃也就不了了之。 燕拟行事荒唐,现在又正在气头上,没人敢再提这件事。 晚上休息的时候,青黛在房里燃了安神香,给禾又换上了厚被子。 天气渐渐转凉,晚上尤其风大,青黛掩好了门窗,要到外面守夜。 禾又叫住她:“今夜不用守了。” 青黛愣了一下,知道今晚应该又要来人。 虽然心存疑虑,但她从不逾越,不对主子的事情指手画脚。 青黛低声应,离开的时候把门也关好了。 安神香的香气浅淡,渐渐在房内飘散,门开时,香也终于燃尽了。 燕拟静静看着熟睡的姑娘,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年肤色极白,唇色殷红,一身黑袍隐在夜色中,形如鬼魅。 禾又翻了个身,小声嘟囔。 “你还要看多久?” 任谁被这么盯着看半天也得醒过来。 燕拟抿了抿唇,低声喊她。 “萧秋绾。” 禾又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哑。 “嗯?” 燕拟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蹲在床边看她。 夜色里少年眸色很暗,声音也很轻。 “我想要你。” 皇帝陛下请住嘴(17) 禾又彻底惊呆了。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禾又默默把被子拽紧了,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啊?” 燕拟胳膊撑在床边,拽着她一边被子,免得她直接把自己埋起来。 他抿抿唇,十分认真的模样。 “萧秋绾,我想把你养在宫里陪我。” 是这个“想要”她啊~ 禾又往上坐了坐,把被子拽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大半张小脸。 她沉默了一会儿,心情有点复杂。 半晌,禾又抿了抿唇。 “燕拟。” 她抬眼看他:“你想让我在宫里陪你多久?” 燕拟皱了下眉,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禾又浅浅叹口气:“等你厌倦我了,去缠着其他妃子了,你让我怎么办,在宫里磋磨一生吗?” 萧秋绾是大燕的将军,不是在宫里与人争夺圣宠的妃子。 禾又也不是。 燕拟微微仰脸:“不会有其他妃子。” 他只要她一个。 燕拟慢吞吞地想了会儿:“我不会把你关在宫里的。” 他自顾自的纠结了一会儿,给出自己能给的所有例外。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即使进了宫,你也依然是大燕的将军,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燕拟轻轻握住禾又放在身侧的手腕,他掌心很凉,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 少年垂着眉眼,声音软绵绵的,显得异常乖巧。 “我会很乖的。” 他一直都记得,萧秋绾喜欢他乖。 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样子,但燕拟还是向她承诺。 “我会好好上朝的。” 好好上朝,好好经营朝政。 萧秋绾希望他做个明君,他就做个明君,让萧秋绾一直安心做大燕的将军。 少年蹲在她床边,软软的垂着眉眼,狭长的眼眸微微敛着,便少了几分锋利感。 禾又眨眨眼睛:“听说你今天杀人了?” 还是亲手杀的。 燕拟握着禾又手腕的手紧了紧,他抿紧了唇,眸中晕着沉沉的暗色,有些慌乱。 他声音沉了些:“他该死。” 那个人不仅放荡腐败,还想往他身上使些肮脏手段,燕拟忍不了。 更何况这是个毁掉这场选妃的好机会。 少年垂着眼,他觉得自己没有错,可他怕萧秋绾生气。 所以觉得自己没有错的燕拟准备向他的姑娘认错。 禾又轻轻笑了下:“你没做错。” 燕拟一愣,骤然抬眼看她。 少年懵懵的仰着脸,眸中映着浅浅的光。 即使清瘦的身形被夜色遮去了大半,少年清绝绮丽的眉眼也不曾褪色半分,当真天生一副好颜色。 禾又弯弯眼睛:“只是以后不要自己动手了。” 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燕拟掌心有浅浅的汗,他攥紧了又松开,慢慢抿出一个笑来。 “嗯。” 燕拟静静看她:“所以,你同意了吗?” 禾又没立刻回答,她在想自己如果答应了,林之鹤那边会怎么想,现在还不到打草惊蛇的时候。 而且萧父那边好像也不太好解释。 燕拟咬了咬唇,眸色渐沉。 “我可以护好萧家。” 为了萧秋绾,护好萧家。 禾又抬眼:“这是一个交易吗?” 燕拟没说话。 他不想把这个事情当成一个交易,可如果萧秋绾不愿意进宫陪他,那他就只能拿萧家做筹码。 可这个少年有些无力的想,如果萧秋绾真的不同意,他能下得了手吗? 燕拟声音有些轻,攥紧了禾又的手腕。 “是在求你。” 少年仰着脸,一双凝着月色的凤眼清透好看,眼尾微微耷拉着,显得无辜又可怜。 “答应吧。” 再不答应,燕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来之前,燕拟觉得自己可以拿萧家的安危做威胁,可以用萧家的地位做交易。 可真正见到了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燕拟只想听她说一句心甘情愿的“愿意”。 禾又弯了弯眼,轻声问他。 “宫里只有我一个吗?” 燕拟点头。 她想了想:“你不会干涉我的决定?” 燕拟只会听她的决定。 既然这样不受约束,还能白捡一个小美人,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禾又反手握住他,轻轻点了头。 “好。” 燕拟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唇瓣,喉咙发涩。 卷翘浓密的长睫轻轻颤了颤:“不能反悔。” 答应了,就真的是他的人了。 禾又弯唇:“不反悔。” 燕拟静静看着她,半晌弯了眉眼。 这个少年从冷宫里出来,因为先帝一纸遗诏而登上了帝王,可这个天下从来都不是他的。 他什么都没有。 可如今,他有了个捧在心尖尖上的姑娘。 燕拟弯着眉眼,眸中漾着浅浅的水光,荡成片片涟漪。 他很认真,很郑重。 “我会好好养你的。” 燕拟养过很多花,却很少有花能在宫里活得长久,花匠们试了很多方法也不行。 他想,萧秋绾这朵娇花他得好好养着。 她得喜乐无忧,得岁岁安康。 禾又弯着眼睛笑:“好。” 她扯扯燕拟袖子:“要不要跟我一起睡觉?” 禾又拍拍自己厚实柔软的床榻:“很暖和的。” 燕拟抿抿唇,褪了外衣上床。 厚实柔软的被子搭在肩上,被窝暖呼呼的,带着姑娘身上的浅浅香气。 燕拟身子有点僵。 他在这里纠结的红了耳朵,禾又却已经熟练的滚进了他怀里。 她搂住少年腰肢,揪着他衣服侧边。 姑娘软绵绵的一团,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禾又打个呵欠:“你寝殿里换被子了吗?” 燕拟有点愣神,懵懵的眨眨眼睛。 “没有。” 禾又小声嘟囔:“该换被子了,天气都冷了。” 她又往燕拟怀里蹭了蹭:“会生病的。” 燕拟放在身侧的手抬了抬,又落了下去。 他耳垂有点发烫,声音小小的。 “萧秋绾,你怎么这么不矜持。” 跟他一起睡觉就算了,怎么还抱他呢。 禾又有点困了,轻轻拽了拽他散在肩上的发丝。 “嗯?你说什么?” 燕拟把她滑落在肩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声音很低。 “没说什么,你睡吧。” 禾又便往他怀里缩了缩,轻轻拍拍他的背。 “你也赶快睡啦。” 燕拟轻轻应了声,犹豫了许久的手终究还是缓缓抱住了怀里的姑娘。 少年弯了弯唇。 皇帝陛下请住嘴(18) 青黛一早就敲了禾又的房门,站在门口侯着。 “主子?” 禾又惊醒,立刻用被子蒙住身边还没睡醒的燕拟。 要是被青黛发现了,估计萧父也就知道了。 青黛虽然是她的人,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更听萧统的话。 禾又清清嗓子:“退下吧,不必再过来叫我。” 青黛愣了一下,虽然不解,还是老老实实地退下了。 燕拟还没睡醒,慢吞吞地把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 他揉揉眼睛:“为什么蒙住我?” 禾又推他起来:“你该走了,再不走就要被别人发现了。” 燕拟迟钝地坐起来,皱了皱眉。 他张了张嘴,禾又立刻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不能封口,不能杀人。” 燕拟不说话了。 反应了一会儿,他才开始穿衣服,转头看禾又。 “你想要什么妃位?” 禾又打个呵欠:“都可以。” 燕拟慢吞吞地思忖着,给皇后吗?但那些人肯定会拿事情来烦她,还会拿这个位子的责任来压她。 还是给个普通的位置吧,这样她就可以在宫里轻松一点了。 燕拟扯扯她被子:“封妃好不好?” 禾又懒懒点头:“可以。” 什么位置名分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毕竟宫里只有她一个人。 燕拟满意了,给她掖了掖被角。 “晚一点我会过来提亲的。” 禾又从被子里露出脸,眨眨眼睛。 “提亲?” 哪有皇帝封妃还亲自来提亲的。 燕拟抿了抿唇:“萧统不喜欢我。” 当然也没人喜欢他。 所以他得有诚意一点,万一萧统不愿意,萧秋绾也不愿意了怎么办。 禾又点点头,笑眯眯的。 “那你努力。” 萧父肯定会刁难他的。 燕拟微微垂着眼,眸中映着碎片式的剪影。 “你不可以反悔。” 就算是萧统阻拦,她也不能反悔。 禾又弯弯眼睛:“不会反悔的。”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钻进他掌心。 “别害怕。” 燕拟握紧了她的手,浅浅笑了下。 宦官焦急地等了半晌,终于在早朝之前等来了燕拟。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好歹松了一口气。 燕拟上了朝,早有准备的大臣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就从队伍里迈了出来。 “陛下,昨日的选妃之事被耽搁下来,您看看什么时候再重新办一场?” 他们为了往燕拟的后宫塞人真是不遗余力。 燕拟懒懒垂眼:“不必了,这事以后不必再提。” 众臣心里一惊,皇帝哪能不纳妃啊。 立刻就有人义正言辞:“陛下,现在皇室人丁单薄,皇嗣一事事关重大,不可任性啊!” 他们委实不明白,这年头怎么还有就是不想选妃的皇帝呢。 燕拟淡淡勾唇:“那又如何?” 众大臣咬咬牙,还是不能甘心。 “后宫空置许久,总要有点人气啊,皇家子嗣传承不可儿戏,还望陛下三思!” 燕拟视线在底下的众臣身上淡淡扫了一圈,若有若无地牵了下唇角。 “按照你们的意思,后宫无人简直愧对列祖列宗啊。” 燕拟笑了下,声音漫不经心的懒散。 “那就选一个好了。” 众臣心里思忖着,这有总比没有强啊,而且后妃人少了对他们也是好事,就看谁家能往里塞人了。 有大臣出声问:“陛下心里可已经有了人选?” 燕拟抬眼,眸中有浅浅的笑意。 “萧家萧秋绾。” 众臣:! 林之鹤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燕拟怎么会看上萧秋绾?! 燕拟目光浅淡落在他身上,饶有兴味:“林丞相怎么这么惊讶?” 不止林之鹤惊讶,其他人也都心思复杂。 林之鹤收敛了一下情绪:“陛下,萧将军乃为国征战之将才,恐不愿入宫为妃。” 燕拟懒散抬眼:“她已经答应了。” 众臣沉默了一会儿,这时候心思就格外统一了。 燕拟不会拿萧家做威胁,让萧秋绾入宫为妃吧? 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是真的看上了萧秋绾的美色,还是想借此削弱萧家的势力? 燕拟没再管他们的复杂心思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萧统看着面前的少年皇帝,案桌上还放着礼单。 他抿紧了唇:“陛下,秋绾怕是无福消受您的恩泽。” 后宫就是个一去无回的火坑,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女儿跳进去。 萧秋绾是他的底线啊。 燕拟微微垂眼:“她已经答应了。” 萧统一愣,下一刻就皱紧了眉。 肯定是被这狗皇帝逼的! 禾又及时赶过来安抚住了萧父的暴躁脾气,有点无奈。 “是女儿自愿的,父亲不必动怒。” 萧统勉强压着自己暴怒的情绪:“秋绾,父亲一向尊重你的意愿,也没有人能勉强你。” 他看了燕拟一眼,语气很沉。 “你究竟愿不愿意?” 但凡她说一句“不愿”,萧统都能豁出一条命,用整个萧家去护她。 燕拟抿紧了唇,他视线始终落在禾又身上,指尖按在一颗佛珠上没有动作。 禾又柔软了眉眼,浅浅弯了下唇。 “女儿愿意。” 萧统心情很复杂,女儿大了,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老父亲了。 半晌,他叹口气。 “罢了罢了,大不了你后悔了再接回来,萧家始终都是你的后盾。” 这话也是说给燕拟听的,让他知道,整个萧家都是萧秋绾的靠山,只要他敢欺她,萧统就拿整个萧家去护着。 不过燕拟的重点只在前半句。 他不能让萧秋绾后悔,否则她就不是他的了。 萧父松了口,开始真正操心自家女儿的婚事来。 “定在什么时候?” 燕拟抬眼:“司礼监正在商量,会选在最近的一天。” 不等萧统再问什么,燕拟继续补充。 “婚服也已经在准备了,会找最好的绣娘尽快赶制出来。” 萧统多少满意了点。 燕拟毕竟是个皇帝,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可以看出他对萧秋绾有多重视了。 虽然如此,萧统一想到自家女儿要在那肮脏的后宫生活,就觉得心里不安。 帝王哪有长情人啊。 皇帝陛下请住嘴(19) 成亲的时间很快就定下来了,婚服也匆忙地赶了出来。 宫里的绣娘带着嫁衣来让禾又试衣,举止有些拘谨。 大红色的嫁衣层层叠叠,裙摆处用金线勾勒着一颗颗饱满的珍珠,禾又扯着腰间有些松松垮垮的衣服从屏风后面出来。 “腰太大了。” 没人应声。 禾又疑惑抬头,对上了一双清凌凌的凤眼。 燕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懒懒散散靠着门框,看过来时眸子很亮,像藏着一簇火光。 姑娘一身艳色嫁衣,眉眼绮丽,层叠繁复的裙裳掩不住纤细身形,抬眸看他时眼里有浅浅的惊讶。 禾又确实有点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那些绣娘不会都被他赶出去了吧。 燕拟迈步过来,离她很近。 他微微弯腰,声音落在禾又耳畔,轻轻浅浅。 “哪里不合适?” 禾又下意识回答他:“腰的地方有点大了。” 下一刻腰间就横过来了一只手,少年手掌温热,隔着一层衣衫落在她腰际。 燕拟微微垂眼,指尖轻轻摩挲着。 他浅浅笑了下,声音有点哑。 “是大了。” 禾又:…… 她也不躲,懒懒散散勾住他脖颈,笑盈盈的。 “好摸吗?” 撩拨人这事还得她亲自来。 燕拟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耳朵漫上了嫣色。 虽然浑身都不自在,但他仍旧没有把禾又推开,反而把人往怀里揽了揽。 少年声音低低的,带点小纠结。 “萧秋绾,你一直都这么不矜持吗?” 禾又眨眨眼睛:“你想让我矜持点?” 燕拟沉默了会儿,把人抱紧了点,声音闷闷的。 “不想。” 那不就得了。 禾又推推他:“你怎么来了?我父亲知道吗?” 燕拟抱着她不撒手:“不知道,她们不敢乱说。” 果然还是瞒着别人过来的。 禾又要去把嫁衣换下来,燕拟就在屏风外面等着。 他指尖捏着一根簪子,懒懒散散地垂着眼。 “萧秋绾,我的荷包呢?” 都要成亲了,他的荷包绣好了没有。 禾又支支吾吾:“你很急着要吗?” 她绣的那个实在是拿不出手,而且也才只绣了一半。 燕拟把簪子放下了:“不急,但你不要忘了。” 禾又边系腰上的系带边从屏风后面出来:“不会忘的。” 青黛敲了下门:“主子,冬华小姐过来了。” 禾又应了一声:“先请到前厅吧。” 燕拟勾住她的腰,捏着系带看了看。 禾又想拨开他的手:“我得把系带系上了。” 燕拟捏着系带不松手,抬眼看她。 “怎么系?” 禾又眨眨眼睛:“你要帮我系吗?” 燕拟点了点头,又低头认真的研究该怎么系。 他说过要好好养她的。 磨蹭了一会儿,系带总算是被系上了,虽然有点歪歪扭扭的,但也勉强能看。 禾又拍拍他手臂:“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见见萧冬华。” 燕拟扯了扯她袖子,狭长的凤眼敛着清透的光影。 “我能在床上等吗?” 禾又没怎么犹豫,只是嘱咐。 “你要是觉得冷就去柜子里再拿一床,我很快就回来了。” 像是把他当小孩子了。 燕拟抿抿唇,心情莫名就有点愉悦。 萧冬华过来当然不是仅仅为了给禾又道喜那么简单,有些扭捏的揪着帕子,柔柔弱弱的模样。 “没想到姐姐竟然真的愿意进宫了,冬华原以为姐姐不喜欢拘束的生活呢。” 她有些担忧的垂着眉眼:“只是姐姐这次入宫,怕是容易多生事端,宫里人少,姐姐也难免会觉得寂寞。” 禾又淡淡看她一眼:“冬华妹妹倒是十分体谅我。” 萧冬华浅浅笑了下:“冬华向来心疼姐姐。” 她抿了抿唇,目光真挚。 “若是姐姐不嫌弃,冬华愿意跟着姐姐进宫陪伴,给姐姐做个知心人。” 萧冬华柔柔弱弱地垂着眼,声音低低的。 “冬华幸得将军府疼爱,这几年一直养尊处优,也是时候回报萧家了,冬华愿意为奴为婢,跟着姐姐入宫陪伴。” 禾又:…… 这小算盘打的,萧冬华居然还没死心。 萧冬华确实是对燕拟的狠辣心有余悸,只是比起荣华富贵这都算不了什么。 萧秋绾一入宫,她在萧家的处境就愈发显得尴尬起来,萧统可不会一直让她占着萧家小姐的名头。 到时候她若是被萧统送回本家,那她以后的夫家也就必然是没落户了。 这是萧冬华决不能容忍的。 跟着萧秋绾入了宫,她若是能讨好燕拟,以后的荣华富贵也就有着落了。 其实萧冬华不觉得萧秋绾会拒绝,毕竟她现在还是萧家的人,若是跟着萧秋绾一起入了宫,两人之间都有个照应。 禾又轻笑了一声:“萧冬华,我不缺人陪。” 她微微垂眼,模样有些懒散随意。 “你就那么想入宫?” 萧冬华抿紧了唇,因为萧秋绾过于明朗的态度而有些心慌。 “姐姐,你误会我了,冬华只是……” 禾又打断她的话:“萧冬华,不要在我这里耍你的小聪明,我不吃这一套。” 她淡淡笑了下:“皇上杀人你不怕,那我呢?” 萧秋绾才是真正在血路里杀出来的人。 萧冬华死死攥着自己的手,那日亲眼看见别人死在她面前,她也确实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她都要忘了,萧秋绾可是大燕的女将军啊。 禾又回来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床榻上被子鼓起来一团。 似乎是察觉到她回来,燕拟睁开眼,有点懵。 他声音有点哑,软绵绵的。 “回来了?” 禾又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燕拟。” 燕拟清醒了点,往上坐了坐。 “嗯?” 禾又按着他的肩膀,又把人按了下去。 “你别动。” 燕拟懵懵地眨眨眼睛,有点不安。 “怎么了?” 禾又语气幽幽的:“燕拟,萧冬华今天跟我说,她想跟我一起入宫。” 燕拟皱了皱眉:“不行。” 禾又盯着他:“为什么不行?” 燕拟抿了抿唇,握住她手腕。 “只要你一个。” 他只想养她一个。 禾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拍拍他肩膀。 “勉强合格。” 她动作利索的滚上床,燕拟虽然不太明白他合格在什么地方,但还是把她抱紧了。 皇帝陛下请住嘴(20) 成亲那天宫里难得的热闹,萧秋绾入宫封妃,所有的礼仪配置却都是按着皇后正妻的规格来的。 这位少年皇帝任性妄为,肆意荒唐,一个不高兴就要杀人,半点不顾忌,也让那些还心怀鬼胎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好不容易走完了程序,禾又坐在喜床上静静等着,头顶的凤冠有点重,她慢吞吞地晃了晃脖子。 燕拟怎么还不来。 燕拟是喝了酒过来的,晕晕乎乎地坐在门口,缓了半晌才知道敲门。 这边的宫女侍卫们早就被提前吩咐过,几乎是一忙完自己的事情就退出去了。 禾又听到敲门声有点疑惑,下意识就把盖头掀了。 她慢慢推开门,才看见坐在门口的燕拟。 “怎么坐这里了?” 燕拟仰着脸,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弯了弯眼。 少年一身红色喜服,脸颊晕着浅浅的嫣色,他弯着清绝好看的眉眼,眸中映着禾又的影子。 燕拟伸手扯住禾又衣摆,另一只手扶住晕乎乎的脑袋。 他声音低低的,语速很慢。 “萧秋绾。” 禾又应了声:“在呢。” 她弯了腰,想扶燕拟起来。 燕拟却扯着禾又胳膊往下拽了拽,禾又还没反应过来就重重的坐在了地上。 禾又轻声嘶了下,有点疼。 她还没问燕拟这是要做什么,燕拟就已经把脑袋拱了进来,声音闷闷的。 “我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让她陪自己坐一会儿。 少年脑袋都钻进她怀里,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凤眼,眼尾耷拉着,显得可怜兮兮的。 禾又推了推他脑袋,轻轻揪了下他耳朵。 “喝醉了?” 这次喝醉了好软萌啊。 燕拟舔了舔唇,乖乖的应。 “喝醉了。” 禾又挑挑眉:“还知道自己喝醉了?” 燕拟继续回应:“嗯,知道。” 禾又觉得有趣,摸摸他有些酡红的脸。 “我现在说什么,你该不会都答应吧?” 燕拟仰着脸看她,她手心有些凉,他便歪着脑袋去蹭她手掌。 “嗯,都答应。” 禾又弯了弯眼睛,轻声问他。 “我好不好看?” 燕拟眸子清亮,静静地看她。 他也弯了弯眼睛,重重点头。 “好看。” 是他养得最好看的娇花。 禾又抿唇笑,捧着他的脸颊。 “燕拟。” 少年静静仰脸看她,眉眼都柔和下来,没了平日里那份锋利感。 禾又弯着眉眼,声音很轻。 “你喜欢我吗?” 少年皇帝肆意又荒唐,心思像是摆在明面上,更多的却藏的深深的。 燕拟眨了眨眼,眼里有浅浅的茫然和懵懂。 半晌,他抿了抿唇,声音很模糊,像蒙了一层雾气。 “我想要你。” 他只说想要,却半字不提喜欢。 禾又轻轻拨开他额角的碎发,声音有些轻。 “想要我陪着你?” 燕拟低声应。 禾又淡淡笑了下,把手收了回来,她坐在石阶上,浅浅叹了口气。 “燕拟,我对你而言是什么?” 皇宫空荡又荒凉,夜晚的风比外面都更冷几分。 燕拟抿了抿唇,伸手去牵她。 禾又避开了。 少年愣住,懵懵的仰脸看她。 他皱起了眉,声音浸润了酒气,软绵绵的。 “萧秋绾。” 嗯,还知道喊她的名字。 禾又往旁边挪了挪:“先回答我的问题。” 燕拟执着地去牵她的手,勾住小拇指就不放手。 他语速很慢,音节却清晰。 “花。” 萧秋绾是他一直想养在宫里陪他的娇花。 禾又没听明白,把被他攥住的手抽出来。 “什么花,你想看花了吗?” 燕拟抿着唇,有点生气。 他明明都回答了呀,怎么还不给牵。 少年低垂着眉眼,声音闷闷的。 “是花呀。” 萧秋绾是他最想要的娇花呀。 禾又反应了一会儿,指指自己。 “你是说我是花吗?” 她怎么在燕拟的眼里变成花了。 禾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严重,她在燕拟眼里居然连个人都不是。 她往燕拟那边凑了凑,把脸凑到他面前,眨眨眼睛。 “燕拟,我为什么是花?” 少年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眸中漾着浅淡的水光。 她离得太近了,让燕拟一瞬间都忘了反应。 燕拟舔了舔唇,拽着禾又的袖子。 “我渴了。” 禾又:…… 她把燕拟扶起来,有点郁闷。 “幸亏没说我是根草。” 要不然燕拟今天就别想进门了。 禾又给燕拟倒了杯温水,又递给他,少年乖乖的接过去。 烛光下少年面庞莹润,眉眼精致又绮丽,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颤着,一双凤眼波光潋滟。 燕拟小小地抿了一口茶,看见禾又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把杯子往禾又面前递了递。 禾又抬眼看他:“不喝了吗?” 不是说渴吗?怎么只喝了这么一点。 燕拟声音低低的,殷红的唇瓣上还覆着浅浅一层水光。 “太烫了。” 禾又愣了一下,握了下杯壁。 明明就是温水。 她有点疑惑:“不烫啊。” 燕拟睁着一双潋滟好看的眼睛,模样乖乖的。 他软绵绵地催禾又:“太烫了,要吹一吹。” 禾又:…… 吹什么吹,让她吹个寂寞吗? 禾又在少年亮晶晶的目光里把杯子接过来了,然后一饮而尽。 “我看你还是不渴。” 燕拟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反应过来,皱紧了眉头。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呀。 他脑袋晕乎乎的,却无端觉得委屈,耷拉着脑袋。 禾又拽拽他袖子:“去不去睡觉?” 大有一副如果他不去睡觉,她就自己去睡的架势。 燕拟用他那不甚灵光的脑袋短暂思考了一下,果断跟上去了。 禾又摘掉凤冠换衣服,让燕拟乖乖在床边等着。 他还知道要自己脱衣服,垂着脑袋慢吞吞地解腰带。 等禾又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燕拟也把自己脱得差不多了。 他乖乖钻进被窝里,只占了最外侧的位置。 禾又狐疑地从他身边绕过去:“该不会是在装醉吧?” 燕拟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看她。 禾又轻声哼了一下,把胳膊张开了。 “要不要抱?” 皇帝陛下请住嘴(21) 燕拟抿抿唇,眸子瞬间就更亮了些,蹭过来抱住她。 少年身上还带着浅浅的酒香,没了平日里让人犯怵的锋利感,说话动作都软绵绵的了。 禾又指尖绕着他的头发,小声嘟囔。 “我这么大的活人怎么到你眼里就变成一朵花了。” 醉意和睡意一起涌了上来,燕拟蹭蹭她脸颊,满足地闭上了眼。 ~ 清晨的光淅淅沥沥地浇下来,小宦官战战兢兢地在门口侯着。 不是他想打扰主子恩爱,主要是这早朝不得不上啊。 小宦官敲门的声音吵醒了禾又,禾又推推身边的人,困意浓重。 “去上朝。” 燕拟缓了一会儿才坐起来,脑袋还晕乎乎的。 直到看到身边躺着的姑娘,燕拟才慢吞吞地想起来昨晚的事。 他好像喝醉了来着。 燕拟抿抿唇,又想去抱禾又。 “不想上朝。” 不如就旷一天吧。 禾又翻了个身:“你想让我被骂死吗?” 红颜祸水啥的。 燕拟磨磨蹭蹭地坐起来了,有点烦躁。 好在最后他也没有发脾气的意思,老老实实的去上朝了。 大臣们已经等了一会儿,看着燕拟跟往常没什么区别的模样暗暗交换了眼色。 他们可不觉得燕拟会真的只要萧秋绾一个妃子,食髓知味之后有一就有二。 只有林之鹤心里不安,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慢慢超出了他的计划。 萧秋绾一日不除,就是他心里最大的隐患。 林之鹤微微垂眼:“陛下,臣有事要奏。” 他上前一步:“萧将军既然已经入宫为妃,那萧家的兵权接下来要交到谁手里呢?” 萧家世代从武,积攒下来的兵权和威势可不容小觑,落在谁手里都是块香饽饽。 燕拟淡淡抬眼:“萧家的兵权永远都在萧秋绾手里。” 众臣哗然。 萧秋绾都已经入宫为妃了,燕拟居然不趁着这个机会把她的兵权给剥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大臣站了出来:“陛下,萧秋绾既已入宫就得担着为皇家传承子嗣的责任,哪里还能继续带兵出征?” 这不是胡闹吗? 大燕风气是比较开放,但也没有开放到让已经成婚的妇人继续带兵上战场的地步。 更何况这还是皇妃。 燕拟懒懒支着下巴,视线随意的在他们身上扫过,声音浅淡而没有波澜。 “让萧秋绾交出兵权,怎么,你们是想要自己带兵上战场吗?” 论筹谋,论武力,这大燕又能挑出几分能和萧秋绾齐肩的。 大臣们哑然。 他们当然不打算自己带兵出征,他们只是眼馋兵权这块肥肉罢了。 林之鹤垂了眼,心中冷了冷。 燕拟迎萧秋绾入宫,果然不是为了削弱萧家的势力。 看燕拟现在的态度,怕是真对萧秋绾动了心,他之前交给燕拟的那些证据,应该是没有任何用处了。 他得重新计划了。 燕拟下朝之后就径自回了自己的寝殿,他没有给萧秋绾安排另外的宫殿,两人就干脆住在了一起。 禾又换了一身浅紫色裙裳,裙摆层层叠叠的铺在地面上,她微微弯着腰,在逗猫。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橘猫,肥得不像话,也不怕人,就那么趴在地上晒太阳,懒懒散散的。 禾又摸它,它就微微眯着眼任由禾又动作,一脸惬意的模样。 燕拟步子一顿,目光落在那只橘猫身上,皱了下眉。 隔着几步的距离,燕拟出声喊她。 “萧秋绾。” 禾又把猫抱在了怀里,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嗯?” 她连看都没有看燕拟一眼。 燕拟抿了抿唇,眉眼间有浅浅的烦躁。 “哪里来的野猫?” 橘猫懒懒散散的趴在禾又怀里,扬着小下巴看了燕拟一眼,晃了晃尾巴。 禾又挑挑眉:“哪里是野猫了,它有名字呢。” 她刚取的。 燕拟皱了下眉:“什么名字?” 禾又笑眯眯的:“它叫妮妮。” 燕拟愣了下。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它叫什么?” 禾又弯着眼睛,掂了掂怀里的橘猫。 “叫妮妮啊,女字旁的妮。” 燕拟眉头皱的更紧了:“换个名字。” 禾又就不换,她抱着橘猫往房间里走。 “为什么要换,妮妮这个名字多好听啊,对吧妮妮。” 橘猫晃了晃尾巴。 这只橘猫不仅肥,而且懒,它懒懒地趴在软榻上,眯着眼睛假寐。 禾又瞧了一会儿,突然对燕拟笑了下。 “它是不是很像你?” 燕拟不太高兴:“我不是猫。” 禾又淡淡垂眼,声音有些轻。 “我也不是花呢。” 燕拟抬眼看她,眸中藏着浅浅的茫然。 禾又坐在橘猫旁边,托着下巴看他。 “燕拟,你把我看作花,也在把我当花养吗?” 燕拟很喜欢养花,宫里也种着许多花。 但他性子变得太快了,许多花才刚刚种上就会又被连根拔掉。 他把自己当花养,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可以随时被拔掉呢。 燕拟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应该点头的,因为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他却偏偏点不了这个头,他有点慌,还有点茫然。 萧秋绾是生气了吗? 禾又叹了口气。 他不愿意说,他只是沉默,那禾又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禾又把橘猫抱了起来,橘猫被扰了好梦,爪子伸出来挠了挠禾又,身子使劲挣扎着。 “今晚妮妮陪我,陛下去其他地方住吧。” 能把皇帝从寝殿里赶出来,她也是头一个。 燕拟还想说什么,又怕惹她生气,只能先出去了。 燕拟一出去,怀里的橘猫就挣扎着跳了出来,冲禾又龇牙咧嘴。 禾又很郁闷的叹口气,拍拍它脑袋瓜。 “一点都不乖。” 哪里有她家小美人乖巧软萌啊。 为了不让禾又继续生气,燕拟去住了书房。 满屋子的低气压,宦官大气不敢喘地退了出来。 萧将军不愧是女中豪杰啊,连皇帝都敢赶出来。 他有点惆怅,皇帝现在又开始暴躁了,他们这些奴才的日子也又开始不好过了。 小夫妻吵架闹脾气,遭罪的就是他这些人啊。 皇帝陛下请住嘴(22) 燕拟这书房一住就是好几天,这几天他心情一直不好,非常暴躁且郁闷。 于是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位少年皇帝跟后宫唯一的妃子闹了矛盾。 大臣们倒是喜闻乐见,巴不得燕拟能一气之下直接把萧秋绾废掉。 萧秋绾就是萧家的支柱,只要萧家不倒,很多人心里就扎着一根刺。 自古忠臣良将就不受待见,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不过燕拟生气归生气,倒没看出他有半点要对萧秋绾撒气的样子。 禾又戳戳床榻上懒洋洋阖着眼的橘猫:“你是不是又胖了?” 在她这里好吃好喝好住了几天,这只橘猫似乎又肥了不少。 橘猫任由她戳戳摸摸,就是不动弹,眯着眼打盹。 禾又叹口气:“燕拟怎么还不过来啊。” 这崽怎么这么憨,她当时只说让他那晚去别的地方睡,没说一直不让他回来啊。 禾又想着要是今晚他再不过来,那她明天就去把人揪回来。 这么想着,禾又揪了揪橘猫的尾巴。 “明天你这个假妮妮就要给正主挪位置了。” 橘猫终于睁眼看了禾又一眼,然后默默换了个方向,把屁股朝着禾又,尾巴险些扫到禾又脸上去。 哼,愚蠢的人类。 夜深了,蜷在床边的橘猫动了动尾巴,感觉到什么似的有些不安。 下一刻它就被人揪住了尾巴,提溜着扔下了床。 橘猫竖着尾巴,朝来人呲了呲牙。 怎么又把它丢下来了! 燕拟冷冷看它,抬脚踢了踢它身子。 没用什么力气,却瞬间就让这只肥橘猫偃旗息鼓,怂怂的跑走了。 惹不起惹不起。 燕拟蹲在床边,有些贪恋地看着床上姑娘的睡颜。 少年指尖抬了抬,却怕惊醒她而迟迟没有动作。 他就这么静静看了半晌,才起身准备离开。 站起来的一瞬间,少年微凉的指尖被握住了。 燕拟一愣,浓密卷翘的长睫轻轻颤了颤。 禾又拽着他手指,因为刚醒来,声音还有点哑。 “你就这么走了?” 燕拟抿着唇,微微垂着眼。 他先道了歉。 “对不起。” 禾又往上坐了坐,握着他指尖的手松开,向上拽住他衣袖,把人往下扯了扯,让他坐在床边。 她有些懒散的眯着眼:“对不起我什么?” 燕拟舔了下唇:“我不该说你是花。” 这个可不是重点。 禾又继续问:“我不是在意这个。” 燕拟愣愣地抬眼看她,有些无措。 禾又叹口气:“你为什么要把我当作花,你得说明白原因呀。” 不是说出来让她明白,而是让他自己明白。 燕拟抿紧了唇,下意识去握禾又的手。 禾又没有躲开了。 少年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的颤着,他似乎很紧张,额角有细密的汗。 他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咬的迟缓。 “我母妃很爱花,但冷宫长不出好看的花来。” 尤其是他们住的那个宫殿曾经着过一场大火,连草木都稀疏。 “她死的时候告诉我,一定要养一株好看的花,花瓣就是人的骨血。” 燕拟闭了闭眼:“萧秋绾,你就是我要养的花。” 燕拟生在冷宫,长在冷宫,他母亲把他养在暗无天日的暗房里,唯一给过他的东西就是一株鲜活的花。 这个曾经连一株花都是奢求的少年因为一个圣旨而登上皇位,却始终没找到自己要养的那株花。 直到萧秋绾答应入宫。 所以燕拟一直想着,他要好好养着这株娇花,把自己的全部都给她。 燕拟微微仰脸看她,一双清透的凤眼里凝着浅浅的水光,少年抓着禾又的手腕,声音低低的,一字一句含着哽咽。 “萧秋绾,你得多疼疼我。” 他只有一个萧秋绾了。 禾又弯弯眼睛,微微低头吻上少年微凉却柔软的唇瓣。 她轻轻地应:“好。” 姑娘弯着好看的眉眼,笑意浅浅。 “萧秋绾会好好疼燕拟的,所以燕拟不要委屈自己,不要什么都不说。” 她浅浅的叹息:“想要什么就说出来,我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的。” 燕拟攥着禾又的袖子,舔了舔唇。 少年眼尾还红着,眸中漾着没有散去的水光,他声音有些低。 “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吗?” 禾又点头:“对,都可以说。” 燕拟很浅很浅的弯了下唇角:“我想亲你。” 刚刚的一触即离远远不够。 禾又:……总感觉话题要朝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她扯了扯燕拟的衣袖:“这个就不用说了。” 总不能每次亲之前还要跟她说一声,征求她的同意吧。 燕拟弯了弯眼睛,仰脸凑了过来。 少年长睫轻轻的颤着,殷红的唇瓣上覆着浅浅的水光,明明紧张的眼睛都红了,却仍然不愿意停下。 还是禾又红着一张脸推了推他肩膀:“把手从我衣服里拿出去。” 温热的手掌在她腰间流连,渐渐有继续向上的趋势。 燕拟微微侧脸,下巴搁在禾又肩膀上,少年晕红着一张脸,眼尾氤氲出几分艳色,模样却餍足。 放在禾又腰间的手掌被禾又给扯了出来,燕拟有些不满的皱了下眉。 “我就摸摸。” 不乱动,他就只是摸摸。 禾又信他就怪了,她脸颊也有些烫,窝在少年怀里就很容易犯困。 她懒懒打个呵欠:“我们睡觉吧。” 燕拟眸子亮了亮。 禾又迅速补充:“纯睡觉。” 燕拟抿了抿唇,有点失望。 他有点小羞涩,但还是红着耳朵提醒。 “我们还没有圆房。” 都怪他那天喝了酒。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肩膀。 “少年,大晚上的不要想这种事情,会睡不着觉的。” 燕拟有些失落,仍旧揪着这个话题。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圆房?” 禾又继续沉默。 这种事情她还能定一个时间吗? 燕拟就不问了,抱紧了怀里的姑娘,小声在她耳边嘱咐。 “你不要忘了。” 禾又耳朵都要烧起来了,拍拍他胳膊。 “睡觉睡觉。” 再不睡觉这觉也就不用睡了。 燕拟弯了下唇角,乖乖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皇帝陛下请住嘴(23) 燕拟跟萧秋绾和好的消息大家很快就知道了,毕竟这位皇帝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了起来。 等着看萧秋绾热闹的人也就只能遗憾地叹口气,十分失望。 这也让大家明白了燕拟对萧秋绾的重视。 萧秋绾一个人霸占了燕拟的宠爱,众大臣们心思也就活络起来。 不能让萧秋绾一个人独占圣宠啊。 林之鹤的想法却刚好相反,他要的可不仅仅是让人夺走燕拟对萧秋绾的宠爱,他要彻底毁掉萧秋绾。 燕拟既然宠她,当然也最不能容忍她的背叛。 ~ 禾又在院子里撸猫的时候,青黛过来给她加了件衣服。 “主子,二小姐过来看您了。” 禾又挑挑眉:“请过来吧。” 萧冬华可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段时间躲她都来不及,居然还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过来看她。 估计是要搞幺蛾子了。 萧冬华跟着宫女进来,视线不动声色地从殿内的装饰摆设上掠过。 每一件都是难得的稀罕物。 萧冬华掩去眼中的不甘与嫉妒,模样温婉的行礼。 她像是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姿态亲昵又自然。 “看到姐姐过得好,冬华也就放心了,这段时间妹妹一直记挂着姐姐。” 禾又淡淡笑了下:“劳妹妹费心了。” 萧冬华捏着手帕,声音低了些。 “不只是冬华惦记着姐姐,管公子也一直放心不下姐姐。” 禾又最开始竟然没想起来这个管公子是谁,她对管长卿可真没什么印象。 禾又抬眼看她:“冬华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可真是暧昧。 萧冬华垂着眼,模样有些不忍。 “管公子一直惦记着姐姐,茶饭不思,痴心一片,那么个温润公子,现在整日郁郁寡欢。” 禾又淡淡笑了下:“哦?” 萧冬华现在在她面前说这些话,可真是心思不浅啊。 禾又倒是真没想到萧冬华居然现在都不死心,还想着给她下绊子,谁给的她这么大的胆子? 萧冬华抿紧了唇:“姐姐,管公子都是为了你才这个样子的,你难道就不念旧情吗?” 禾又淡淡抬眼:“萧冬华,本宫现在是皇妃,你想让我怎么念旧情?” 萧冬华泫然欲泣:“姐姐误会我了,冬华只是心疼管公子现在的颓唐模样,想着要做点什么来帮帮管公子。” 她拿出来一支青玉簪,簪身上刻着细腻的青竹轮廓。 明显是男子的发簪。 萧冬华把簪子放在了桌子上:“姐姐,管公子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把这支簪子收下,冬华知道姐姐现在不能收外男的东西,可冬华也只能帮管公子到这里了。” 男子的发簪和女子的荷包都是定情的信物,萧冬华把这簪子拿过来,明显就是想让她跟管长卿扯上关系。 如果禾又没猜错的话,萧冬华今天过来可不仅仅只是做这些。 禾又淡淡笑了下:“冬华妹妹可真是心善。” 她微微抬眼:“东西已经送到了,妹妹就回去吧。” 萧冬华见她这么平静的就把东西收下了,有些疑惑。 不过想来也知道萧秋绾会把这东西藏好的。 她也弯了弯唇:“妹妹就帮到这儿了,还望姐姐保重身体。” 萧冬华从殿里出来时,正好看见从御书房议事出来后,就直接来找萧秋绾的燕拟。 她心里一喜。 果然跟林之鹤说的一样,现在的时机刚刚好。 然而她心里又有些嫉妒,凭什么萧秋绾能得到这位阴戾皇帝这么多的宠爱。 萧冬华微微偏头跟自己的婢女说话,声音不大不小。 “姐姐竟然把那个东西收下了,她怎么对得起陛下?!” 女子声音偏细,微微提高音量。 刚好走过来的燕拟步子一顿,微微眯了眯眼。 “收了什么东西?” 萧冬华像是才发现燕拟一样,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慌张着神色。 “臣女参见陛下。” 燕拟对她勉强有点印象,他皱了下眉。 “萧秋绾收了什么?” 萧冬华神色慌张又忐忑,支支吾吾的。 “没、没收什么。” 燕拟淡淡看了她一眼,微微敛着眉眼。 “说。” 萧冬华突然就想起了那日他当着众人的面,亲手了解别人性命的血腥场面,脸一下子就白了。 “姐姐,姐姐她收了管公子的玉簪。” 她模样凄婉:“冬华只是帮管公子捎礼物给姐姐,并不知道那是玉簪啊,可姐姐竟然一脸高兴的收下了。” 管长卿对萧秋绾的心思很多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人又算是青梅竹马,说他俩之间有不寻常的感情倒也可信。 更何况林之鹤为了让这件事情更可信还搜罗了不少市井流言,收买了不少人。 燕拟眸色冷了下来,阴戾之色却是对着萧冬华的。 他淡淡勾唇:“萧家二小姐?” 萧冬华心里有些不安:“臣女在。” 燕拟漫不经心的:“二小姐倒是心善,心善之人自然会得到福报,二小姐定会有一桩好姻缘。” 萧冬华愣了一下,先是一喜,后又有些忐忑。 燕拟似乎话里有话。 燕拟抿着唇进了殿内,情绪有些低落。 禾又正捏着那支青玉簪端详着,见他进来,冲他招了招手。 “你有这种青玉簪吗?”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见燕拟戴过这种簪子。 燕拟淡淡看了一眼,声音闷闷的。 “没有。” 他不喜欢青玉。 燕拟有点烦:“想杀人。” 禾又看了他一眼:“管长卿?” 燕拟轻轻哼了声。 禾又有点好笑,把簪子放下了。 “这应该不是管长卿交给萧冬华的,他不是那么不懂礼的人。” 燕拟又哼了一声。 禾又支着下巴:“萧冬华应该没这么大的本事搞到管长卿的簪子,恐怕是还有人在帮她。” 禾又转头看燕拟:“你居然没怀疑我,她们白费功夫了。” 费这么大的功夫不就是为了让燕拟跟她心生隔阂嘛。 燕拟垂着眉眼,捏着她的指腹。 他声音很闷:“但我生气了。” 虽然知道这事跟管长卿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很不舒服。 一想到自己怀里这朵娇花还被别人惦记着,燕拟就很烦躁。 禾又稍稍加重了语气喊他:“燕拟,不要胡闹。” 总不能把无辜的人牵扯进去。 燕拟气哼哼的:“我不胡闹。” 管长卿不能动,萧冬华他还动不了吗? 皇帝陛下请住嘴(24) 萧冬华一直在等着林之鹤的消息,林之鹤之前就许诺要给她找个富贵的夫家,让她后半生安稳无忧。 若不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做打算,萧冬华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去替他做事。 不过如果能就这么扳倒萧秋绾,她倒也是挺乐意的。 只是还没等到林之鹤兑现对她的承诺,她就先等来了燕拟的圣旨。 萧家二女温婉贤淑,端庄大方,特许给宏安王为妻。 宏安王是什么人?他是大燕存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王爷,年已近半百,却在府里养了一堆妾室,为人放荡不堪且暴虐成性,前不久刚刚死了正妻。 萧冬华嫁他为妻,表面上看是高攀,实际上就是把自己送进了火坑。 萧冬华愣愣地看了圣旨半晌,藏在袖子里的手颤个不停。 她死死咬着唇:“备车!” 她不能就这么嫁过去,林之鹤,林之鹤一定可以帮她的。 然而她的贴身婢女很快就过来禀告:“小姐,老爷说您要待在府里准备成亲,这段时间都不能出门。” 萧冬华一愣,跌落在地。 ~ 宫里那只橘猫越来越肥了,燕拟揪着它脖颈上的肉扯了扯。 “不知道猫肉好不好吃?” 橘猫懒懒趴着,瞄了他一眼又低头去舔腿上的毛。 呵,就知道威胁它,有本事动手啊。 燕拟没本事,他怕萧秋绾生气。 燕拟心情不爽,看这只橘猫越发的不顺眼。 萧秋绾还没叫过他拟拟呢,居然就先让这只肥猫占了便宜。 燕拟不高兴,但是也不能去找萧秋绾。 她正在给燕拟绣荷包,要先保持神秘,所以燕拟不能去缠着她。 禾又坐在内室绣荷包,燕拟就待在外边逗猫。 少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橘猫的肥屁股,声音闷闷的。 “萧秋绾。” 禾又应了一声。 “怎么了?” 橘猫被他戳得烦了,冲他呲牙咧嘴地威胁。 燕拟面无表情地看着它:“萧秋绾,你的肥猫它咬我!” 橘猫震惊,这人好不要脸啊。 禾又放下绣了大半的荷包,想过来看看情况,她一出来就被燕拟抱了满怀。 少年脑袋一个劲儿的蹭她,郁郁的耷拉着眼皮。 “萧秋绾,你多陪陪我。” 他真的太无聊了。 禾又好笑地回抱住他:“我不是在给你绣荷包吗?绣完了就有空陪你了。” 燕拟丧头丧脑:“你绣得太慢了。” 禾又挑挑眉:“那我不绣了?” 燕拟沉默了一会儿,下巴抵着她肩膀。 “不行。” 他想要荷包,萧秋绾亲手绣的荷包。 禾又弯弯眼睛:“想要荷包,还想要我陪你,燕拟你怎么这么贪心啊。” 燕拟撇撇嘴,指尖绕着禾又发尾,一圈又一圈地缠着。 “我把萧冬华许给宏安王了。” 禾又知道这个消息,眯了眯眼。 “她能不能顺利嫁过去还是个问题呢。”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指使萧冬华做事的人应该就是林之鹤。 林之鹤可不是会给自己留隐患的人。 她现在入宫待在燕拟身边,对林之鹤的威胁也就更大,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对付自己,同时也会加快自己的计划,避免夜长梦多。 禾又想得有点入神,没注意到燕拟慢慢冷了脸。 直到手腕上传来浅浅的刺痛,禾又才回神。 她晃晃自己还在燕拟嘴里的手腕,眨眨眼睛。 “你干嘛咬我?” 燕拟握着她手腕,咬了一口之后又有点后悔,放在唇边轻轻吻着。 他声音低低的,情绪有些低落。 少年一双清凌凌的凤眼懒懒耷拉着,显得没什么精神。 “萧秋绾,我是你的夫。” 他抬眼看着禾又,模样很认真。 “我还是皇帝,所以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交给我来做。” 不要一直瞒着他,一直把事情放在心里藏着。 禾又抿抿唇,倒也笑了。 她捏捏燕拟的脸颊,笑眯眯的。 “阿拟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啊。” 燕拟眨眨眼睛,有点高兴。 阿拟比妮妮好听多了。 他抱住禾又,眉眼都软绵绵的。 “我会帮你的。” 萧秋绾是他的娇花,他就好好护着她,萧秋绾是大燕的将军,他就好好护着大燕。 禾又抬眼看他:“你知道我要对付谁吗?” 燕拟微微垂眼:“林之鹤。” 林之鹤那么针对他家萧秋绾,他早就看出端倪了。 禾又眯眯眼:“林之鹤利用我不成,现在也杀不了我,他肯定还有后招。” 燕拟轻轻哼了一声:“狗贼。” 居然还想动他家娇花。 禾又被他逗笑了,摸摸他脑袋。 “对,确实是个狗贼。” 她慢吞吞地思忖着:“林之鹤这几年一直在暗中扩大自己的势力,他应该勾结了不少人,你不要轻举妄动,最好能直接一网打尽。” 省得春风吹又生。 燕拟抱紧了她:“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操心这个。” 他懒懒散散的:“你要专心给我绣荷包。” 燕拟有点惆怅:“我过年之前能收到吗?”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那倒也不需要那么久。” 她叹口气:“绣得很丑,你不要嫌弃。” 她已经尽力了,但针脚依旧乱七八糟的。 燕拟偏头去亲她:“不嫌弃。” 他弯弯眼睛:“绾绾绣得最好看。” 禾又有点惊奇:“你真的是燕拟吗?燕拟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燕拟郁闷地看着她。 禾又笑出声来,亲亲他脸颊。 “阿拟真可爱。” 燕拟搂着她的腰肢,微微垂眼去缠着她要亲亲。 少年眸中渐渐覆上一层浅浅的水光,声音黏糊糊的。 “但我们不要那只肥猫了好不好?” 他都这么可爱了,还要那只肥猫干什么。 禾又拒绝:“不可以,妮妮很乖的。” 明明一个不爱说话,一个不能说话,一人一猫怎么就不能和谐相处呢。 燕拟泄气,十分郁闷。 那只肥猫又懒又胖,不会撒娇也不会卖萌,哪里可爱了。 想把肥猫赶出去。 橘猫似乎感觉到什么,睁开了眼,它盯着燕拟看了一会儿,然后跳下软榻,蹭了蹭禾又脚踝。 它还是第一次这么亲近禾又,禾又有点惊喜,立刻推开燕拟去抱它。 燕拟:…… 皇帝陛下请住嘴(25) 林之鹤得到了萧冬华被燕拟赐婚给宏安王的消息,心里不安。 按理说萧冬华已经把消息透露给了燕拟,就算没有证据,燕拟也肯定会派人去查,只要查,林之鹤就有把握让燕拟对萧秋绾心生嫌恶。 可燕拟没有,他根本没有派人去查萧秋绾,直接一个圣旨就把萧冬华推入了火坑。 林之鹤心情复杂,不明白这是因为萧秋绾的本事太大,还是因为燕拟太在乎她而甘愿自欺欺人。 不论是哪个原因,对他的计划都很不利。 林之鹤抿了抿唇,既然没有办法彻底毁掉萧秋绾,那就换条路子走。 他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暗卫叫进来:“派人去跟北国太子传信,切记谨慎行事。” 暗卫都是死士,出了事情也会第一时间毁掉这封信,林之鹤不担心消息会泄露出去。 他现在虽然暗中联合了朝中不少势力,但燕拟的实力谁也不清楚到底如何,先帝究竟给了他多少底牌也无从得知。 为了保险起见,他要给自己找个外援。 这段时间邻国北国太子正是在继位的关键时期,他许诺把最北面的八座城池给北国做礼,请北国太子带兵来帮他。 届时两人里应外合,就算是萧秋绾绾亲自带兵上阵也无济于事。 ~ 天气慢慢变冷,燕拟也越发懒散了。 少年懒懒倚着软榻,半阖着眼。 橘猫跃上软榻,在燕拟身边转了两圈,前爪搭在燕拟膝盖上眯了眯眼。 燕拟睁开眼,把它拨开了。 他十分嫌弃:“脏死了。” 橘猫瞅他一眼,直接钻进他怀里了,它一点也不怕燕拟,还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禾又正好从外面出来:“它越来越乖了哎。” 燕拟想要把橘猫扔出去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干脆任由它去了。 他仰脸去看把手背在身后的禾又:“我的荷包绣完了吗?” 禾又清清嗓子:“特别丑。” 她真不是谦虚。 燕拟抿抿唇:“那也是我的。” 禾又好笑,又没有人跟他抢这个。 她把手摊开给他看,十分泄气。 “是不是真的特别丑?” 浅青色的荷包,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什么东西。 燕拟沉默了一会儿,把荷包接过来了。 “绣的是花吗?” 禾又一下子就开心了:“对!” 竟然还能看出来是花,说明她绣的还是可以的。 燕拟浅浅弯了下眼睛,猜也知道她肯定会给自己绣花。 晚上睡觉的时候,外面传来橘猫一声又一声的叫声。 叫声跟以往的不太一样,软绵绵的又十分亢奋的模样。 禾又纳闷:“妮妮怎么了?” 燕拟抿了下唇:“发情了。” 妮妮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公猫。 禾又愣了一下。 燕拟却伸手揽着禾又的腰肢,往自己怀里带,他一手垫在禾又脑后,柔软的唇落在禾又唇角。 少年的亲吻软绵绵的,却慢吞吞地撬开了禾又的牙关,眸子里晕染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禾又渐渐觉得情况不对了。 她推着燕拟胸口,把两人距离拉开了一点。 “你怎么了?” 燕拟咬了下禾又下唇,声音黏糊糊的腻人。 “我也发情了。” 禾又:…… 少年黏黏糊糊地亲她,眼尾晕着一片嫣色,眸中显出几分艳色。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眼尾也耷拉着,有些可怜的模样。 “绾绾,我难受。” 禾又继续沉默。 半晌,她叹口气,手臂搭在他肩上,把人往下压了压。 “明早你绝对不能旷早朝。” 要不然她这张脸就没地搁了。 然而当禾又吻上少年下巴时,原本还主动得不行的燕拟突然僵住了。 禾又疑惑抬眼,对上一双清冷又寡淡的凤眼。 少年眉眼精致又浅淡,长睫微微垂着,一双凤眼清凌凌的,像是蒙着一层浅浅的冰。 禾又歪歪脑袋:“祝景?” 祝景抿了抿唇,少年脸颊还晕着一片酡红,因为身体陌生的燥热而微微有些难受的蹙了眉。 他听到禾又的声音,轻轻应了声。 禾又瞧了他一会儿,突然笑起来。 姑娘笑盈盈地弯着眉眼,像是十分高兴的模样。 祝景慢慢把身体奇怪的燥热压下去,微微抬眼看她,凤眼沉静。 他伸手扶住了笑得前俯后仰的小姑娘。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燕拟怕是要气死了。” 他想圆房想了那么久。 祝景抿唇,不太喜欢在她口中听到其他人的名字。 即使这个人其实也是他自己。 禾又笑够了,牵住他手腕。 “你这次什么时候离开?” 每次都那么猝不及防。 祝景微微垂眼,视线落在她握着自己的手上。 “不知道。” 他也不清楚自己能在小位面停留多久,不过经过这么些个位面,他原本散去的主气运回来了很多,应该能待得久一点。 禾又皱皱眉:“你还是不能告诉我那些事情吗?” 她总得知道啊。 祝景抿紧了唇,微微有些无措。 他声音很轻:“你会想起来的。” 他怕自己主动说的话,又又会生气,会不愿意继续陪他走出去。 禾又皱着眉头,这话的意思应该就是能说吧。 能说但不想说。 禾又握着祝景手腕,微微用力的往下拽,然后迅速地把他压在身下。 她跨坐在少年身上,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有动弹的机会。 祝景愣愣地瞧着突然变强势的姑娘,眼尾的泪痣颜色深了些。 姑娘刚刚好坐在他腰间,那股没消干净的火气立刻就又涌了上来。 祝景难捱地闭了闭眼:“又又。” 他声音哑得厉害,眉眼间的冷色散了很多,有了人气。 祝景唇色水润,反手握住禾又手腕,想把她的束缚挣开。 禾又皱着眉,反应很大。 “我手疼!” 手疼怎么还那么用力的摁着他。 祝景无奈,但到底是没有再动作了,乖乖的被她压着。 禾又摁着他,嚣张又得意。 “快点告诉我,我要听你亲口说。” 祝景抿抿唇,声音低低的,有些求饶的意思。 “又又。” 禾又抿抿唇,也放软了声音,可怜兮兮地看他。 “我想知道呀。” 皇帝陛下请住嘴(26) 少年长发散在肩后,乖乖巧巧地被她压着,卷翘的长睫轻轻的颤。 半晌,他有些无奈地动了动手腕。 “你先放开我。” 禾又动了动屁股,往他腹部移了移。 “不行,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万一他再反压她怎么办。 禾又一动,祝景就低低的闷哼一声,眼尾的泪痣颜色更深了。 少年轻轻喘息几声,凤眸中立刻就覆上了潋滟的水光。 禾又舔舔唇,有点心痒痒。 她挠挠他掌心,软绵绵的哄他。 “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祝景抿紧了唇,浅浅叹口气。 “又又,你现在想起了多少?” 禾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只记得,在我死后,我好像遇见了你。” 只有这碎片化的零星记忆。 祝景微微垂眼:“我们确实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少年眉眼精致,眸中凝着浅浅的光。 “又又,你是来帮我的。” 禾又愣了一下:“什么?” 祝景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声音有些轻。 “你在每个小界面里完成任务,也是在帮我凝聚主气运。” 他浅浅弯了下唇:“你是我的小福星。” 禾又抿抿唇:“那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祝景的身份不简单,他既然被困在这里,就一定有原因,而且他还没告诉禾又,她为什么会变成界面守护神。 祝景静静看她:“因为主气运消散,只有重聚主气运,才能获得随意穿梭界面的能力。” 祝景是气运之子,是界面主神,所有小界面的存在都依靠着他提供的气运,他们之间是共生关系。 禾又还想问,想知道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气运消散。 然而她什么都还没问出口,祝景就突然拽住了她手腕,她被迫俯身,吻上了少年的唇。 祝景微微眯了眯眼,眸中泛着浅浅的愉悦。 少年软绵绵地垂着眼,轻轻的吻她脸颊,眸子水润。 “不要问了好不好?” 禾又丧头丧脑:“你好烦啊。” 话说一半还瞒着她。 祝景弯了弯眼。 ~ 萧冬华最终也没能等到出嫁那天,她在深夜从府里溜出来,不知道她去见了谁,只是在第二天有人发现了她的尸体。 祝景漫不经心地翻着案桌上的册子,目光在林之鹤三个字上凝了凝。 少年微微垂眼,声音浅淡。 “去盯着林之鹤,把他往外传的所有消息都拦截住。” 暗卫领命退下。 这还是燕拟第一次正确使用这支先帝留下来的暗卫。 橘猫懒散地趴在窗沿上,摊着肚皮晒太阳。 这几天它一直亢奋的叫个不停,难得有这么平静的时候。 注意到祝景站起来,橘猫挪着自己肥胖的身子准备跟上去。 才刚跟着祝景走了两步,橘猫就瑟瑟的停住了。 橘猫低低地俯着前身,脑袋垂的很低,轻轻的叫唤了几声。 祝景淡淡看了它一眼,收回了视线。 禾又正好进来看到,啧啧感叹。 “你们跟这只橘猫是真的不合啊。” 都这么不讨小动物喜欢。 祝景抿了抿唇:“它怕我。” 它在本能的畏惧祝景身上的力量。 禾又眨眨眼睛:“为什么会怕?” 她笑眯眯的,伸手去捏他耳垂。 “我们阿景这么好看,有什么好怕的。” 祝景长睫颤了颤,耳垂立刻就红了,少年凤眼清润润的,唇瓣殷红饱满,精致好看的不像真人。 他声音清浅:“又又更好看。” 禾又眼睛亮晶晶的,眼里全是笑意。 她家小美人真是太甜了! 禾又牵着少年温热的手掌,轻轻晃了晃。 她笑盈盈的:“我之前一定特别喜欢你。” 这个少年完完全全就是禾又喜欢的类型。 祝景轻轻弯了弯唇:“嗯。” 她确实很喜欢他。 禾又仰脸看他:“祝景。” 祝景微微垂眼,眸子清透好看。 “嗯?” 禾又弯着眉眼:“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禾又都无比喜欢这个清冷好看的少年郎。 所以不要害怕,不要踟蹰。 祝景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了颤,半晌,少年弯了弯唇,眸中漾着浅浅潋滟的水光。 “知道了。” 知道面前姑娘的心意,也知道她想表达的所有。 ~ 清晨的天雾蒙蒙的,橘猫在院子里踱步,时不时的叫两声。 禾又感觉到脸上有点痒,慢吞吞地把脸往被子里埋。 一少年低低的声音在禾又耳边响起来:“萧秋绾,我们把那只肥猫给阉了吧。” 禾又突然睁开眼,有点愣神。 “燕拟?” 燕拟应了声,抱着她往怀里拥了拥。 他声音郁闷,眼下有浅浅的一片青。 “它叫个不停,太烦人了。” 禾又摸摸他眼睛,语速有些轻缓。 “没睡好?” 燕拟耷拉着眼皮,往禾又怀里拱了拱脑袋,闷声闷气的。 “嗯。” 禾又有点心疼地摸摸他脑袋:“那就阉了吧。” 绝育对那只小肥猫也是有好处的。 燕拟说要把橘猫妮妮给阉了,就立刻采取了行动。 橘猫吐着半截舌头被抱回来的时候,燕拟还难得感兴趣的去看了眼。 刚刚变成公公的橘猫呆呆傻傻的趴着,瞧着连猫毛的光泽都不如之前了。 燕拟弯了弯眉眼,伸手戳了戳它的肚子。 “猫公公?” 橘猫:…… 呵呵。 禾又把他拨开,把怀里带来的小毯子给妮妮盖上。 她怪心疼的:“你别在这里刺激妮妮了。” 燕拟不满:“我这是让它认清现实。” 省得这只肥猫以后还自不量力的跟他抢绾绾。 禾又好笑:“你怎么总是跟它过不去。” 要不是禾又护着,这只肥猫怕是早就被燕拟给宰了。 燕拟丧头丧脑的,郁郁的叹出一口气。 “你太在意它了。” 明明这些在意都应该给他的。 禾又抿抿唇,朝他招招手。 燕拟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地挪了过来。 禾又捧住他脸颊,轻轻亲他唇角。 “委屈我们阿拟了。” 禾又眨眨眼睛:“既然这样,那以后妮妮就由你来养吧。” 燕拟愣了下:“什么?” 禾又把肥猫抱起来塞他怀里:“不是觉得我太在意它了吗?以后由你来养妮妮,我就不会那么操心了。” 燕拟皱着眉:“就不可以不养吗?” 禾又用眼神否定了他这个糟糕的想法。 肥猫抬头瞅了他一眼,又把脑袋低下了,继续为自己逝去的尊严而哀悼。 皇帝陛下请住嘴(27) 燕拟把暗卫截下来的信放在书案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半晌,少年懒散地勾了下唇。 林之鹤的胆子可真大啊。 他微微垂眼,吩咐下面的人。 “伪造一封回信传给林之鹤。” 不是想要联合北国太子来谋权篡位吗?那就先圆了他这个计划。 林之鹤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挑拨燕拟跟萧秋绾的关系,也就是说他一直都把目标放在萧秋绾身上。 燕拟可容不下他这么作死。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禾又还没进来,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 “阿拟!” 燕拟弯了弯唇。 下一刻,禾又掀开帘子进来。 “阿拟,妮妮的小鱼干呢?” 这几天妮妮的伙食一直都是燕拟在管,禾又说把猫交给他养,就真的是给他养。 燕拟抿了抿唇,有点不开心。 “为什么要给它吃小鱼干?” 明明才刚刚喂完它不久。 禾又眨眨眼睛:“妮妮太懒了,拿小鱼干逗逗它。” 燕拟沉默了一会儿,仰脸看她。 “萧秋绾。” 禾又“嗯?”了一声,走过来摸摸他脑袋。 “怎么了?” 燕拟环住她的腰,郁郁的叹气。 “你为什么要逗猫?” 那只大肥猫有什么好玩的。 禾又笑眯眯的:“因为我无聊啊。” 燕拟微微垂眼,声音闷闷的。 “那你找我啊。” 他很认真:“我陪你玩。” 禾又稍稍愣了一下:“可是你不用忙吗?” 燕拟微微弯唇,黏黏糊糊地去亲她。 “陪绾绾最重要。” 禾又避开他又亲过来的唇瓣:“那我们玩什么?” 燕拟舔了舔唇,少年唇瓣殷红,眸子很亮,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有些红。 他弯了弯唇:“玩我吧。” 燕拟微微仰脸,很认真的样子。 “燕拟给你玩。” 禾又:…… 她推着燕拟的脸,把人给推远了点。 禾又有点郁闷:“大白天说这个你不害臊吗?” 燕拟眨了眨眼睛:“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 他弯着唇角:“绾绾你在想什么?” 禾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禾又突然笑了一下。 她点点头:“好。” 好什么? 燕拟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去扯禾又袖子。 他抿紧了唇,声音有些哑。 “真的吗?” 禾又弯着眼睛:“但你不能反抗哦。” 燕拟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么叫他不能反抗? 禾又把燕拟往后推了推,跨坐在他身上,慢吞吞地去解少年腰带。 燕拟纤长的眼睫在不停地颤着,他有些紧张的空空吞咽了两下,耳垂已经开始红了。 少年面红耳赤着,却扶着禾又的腰,让她坐的更稳一些。 禾又解开了他的腰带,慢吞吞地把手伸了进去。 她动作缓慢,微凉的指尖在皮肤上游离。 燕拟低低喘息了几声,眼尾的艳色渐渐浓重起来。 他被动的承受着怀里姑娘的作乱,眼眸浸润着潋滟的波光。 就在燕拟慢慢僵直了身体,想要把禾又往怀里带的时候,禾又却突然把手拿出来了。 她笑眯眯的:“我忘了告诉你了,我父亲过来看我,要见你一面。” 燕拟呆愣愣地看着她。 禾又从他怀里退出来,还顺手给燕拟理了理衣服。 她拍拍燕拟肩膀:“我们回头再玩,你先见我父亲吧。” 燕拟:…… 少年扯住了禾又衣袖,声音低低的,满满都是委屈,清凌凌的凤眼里氤氲着水色,可怜巴巴的。 “萧秋绾,你欺负我。” 她就是故意的。 禾又怪心虚的,讨好似的摸摸燕拟还泛着酡红的脸颊。 “没有欺负你嘛。” 她竖起手指:“我保证下次一定好好玩你,呸,是好好跟你玩。” 禾又亲亲燕拟脸颊:“好好跟我父亲聊聊哈。” 萧统进来的时候,燕拟情绪有些低落的抬了眼。 “父亲。” 萧统吓了一跳:“使不得使不得!” 他哪里担得起燕拟的一句“父亲”啊。 燕拟眉眼有些浅淡:“父亲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他态度这么自然,倒是让萧统心里安定了几分。 萧统抿抿唇,开始说正事。 “陛下,您怎么看林丞相这个人?” 燕拟抬眼看他:“他怎么了?” 萧统犹豫了一会儿,叹口气。 “我无意中碰见了林之鹤从尚书府出来,觉得奇怪就对他多注意了几天,又查到他暗中跟其他几位大臣在暗中联系。” 林之鹤事情做得隐蔽,即使是查,也只能查出来他跟几位大臣相交甚笃的结果,跟篡权谋反联系不上分毫。 可萧统心里总觉得不安,尤其是林之鹤之前跟自家女儿有过联系和交涉,他就总觉得这个人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这么仔细一想,萧统甚至想不起来林之鹤究竟是怎么坐上丞相这个位置的。 林之鹤是孤儿出身,曾经是前太子的幕僚,却在前太子倒台之后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爬到了丞相这个位置。 大家好像都默认了他的身份,竟然没有人想过他在那几个月的时间里都做了些什么。 萧统原本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家女儿的,只是萧秋绾现在嫁了人,萧统也希望她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后宫里,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萧统仔细观察着燕拟的神色,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行事肆意又荒唐的少年皇帝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燕拟微微垂眼,把暗卫之前截下来的信递给了萧统。 萧统看了两眼,火气立刻就上来了。 “他怎么敢!” 他们萧家世世代代护住的疆土,怎么能让他一个反贼拿来卖国求荣。 萧统脸色难看:“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他?” 绝对不能姑息养奸。 燕拟懒懒散散地垂眼:“这事不劳父亲费心,只要父亲别告诉绾绾就行。” 没必要把他的娇花牵扯进去。 萧统点头:“陛下既然有自己的打算,臣就放心了,秋绾那边臣不会说的。” 他们都不希望萧秋绾冒险。 萧统行礼打算离开,解决了这件事情心里有些轻快。 燕拟坐直了些,微微抬眼。 “父亲,我有事情要问。” 皇帝陛下请住嘴(28) 燕拟始终都没有自称为“朕”,只是像寻常人家一样跟着萧秋绾叫他父亲。 这让萧统也放松了些,对燕拟态度自然亲近了不少。 萧统以为燕拟叫住自己是想要再跟他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毕竟他年纪还小,有拿不稳的决定也是正常的。 萧统有点高兴能帮上忙,清了清嗓子。 “陛下请说。” 燕拟抿抿唇,眉眼间有浅浅的丧。 “要怎么才能讨好绾绾?” 萧统一脸严肃:“这个事情依臣看……” 等反应过来燕拟究竟说了些什么,萧统就直接愣住了。 这就是燕拟要问他的问题??? 萧统哽了一下:“陛下,这个、这个问题……” 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知道姑娘家喜欢什么啊,更何况他家萧秋绾还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萧统犹豫了会儿,试探着问。 “秋绾跟您闹脾气了?” 要是真闹脾气了,倒也是稀奇,他家秋绾脾气好得不像话。 萧统觉得可能是燕拟做错了什么事情。 燕拟抿了抿唇:“没有。” 绾绾没有跟他闹脾气,绾绾只是不跟他圆房。 燕拟好惆怅。 既然没闹脾气,那有什么好哄人的。 萧统给他出主意:“要不您找几个有经验的过来问问?” 他妻子早逝,萧统又是个粗人,也没什么经验好传授给燕拟的。 燕拟微微垂眼。 有经验的人? 禾又抱着橘猫过来找燕拟的时候,发现燕拟自己出宫了。 她戳戳橘猫摊着的肚皮,有点奇怪。 “阿拟出宫去做什么?” 这次居然没有事先告诉她,蹊跷。 之前负责过江南水患的二品官员崔复今日闲居在家,他家夫人怀了孩子,最近总是脾气暴躁,他就跟在一边小心哄着。 听到皇帝来访的时候,崔复心肝一颤,脸色立刻就白了。 燕拟过来找他肯定不会有好事啊! 这位少年皇帝虽然最近性子平静正常了点,但本质上还是个暴虐的主。 崔复是一个上有老,下也马上就要有小的人,哪里惹得起这尊大佛,他赶紧小心地把人迎进来。 崔复十分紧张:“陛下过来是所为何事?” 燕拟眉眼浅淡:“崔大人。” 崔复连忙应声:“陛下您说。” 少年微微垂着眼,指尖轻轻绕着腕上的佛珠。 “听闻崔大人是有名的爱妻之人。” 与其说是爱妻,倒不如说是怕妻。 崔复不太明白燕拟为什么会提起这个,擦了擦额上的汗。 “没有没有,都是外人故意夸大罢了。” 燕拟抬眼,声音有些沉:“没有?” 崔复额角又生出了汗,他脸色煞白,颤颤巍巍的。 “有?” 他到底是该说有还是没有啊。 见燕拟垂眼,崔复连忙出声。 “有有有!” 他小心翼翼的:“陛下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燕拟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轻。 “想向大人请教个问题。” 崔复受宠若惊:“陛下您说。” 燕拟很认真:“怎么才能把女子哄好?” 崔复:……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您说什么?” 燕拟静静看他。 崔复一个激灵,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看着燕拟认真的神色,思忖了会儿。 “陛下是想哄绾妃娘娘?” 燕拟轻轻应了声。 除了她还有谁。 崔复心中感慨,面上正正经经的回答他的问题。 他为人谨慎,也不是随便出主意的人。 “陛下可否详细说说情况,为什么要哄绾妃娘娘?” 燕拟静默了一会儿,抬眼看他。 “这个很重要吗?” 少年敛着一双略略狭长的凤眼,眸中颜色浅淡。 崔复默默把“重要”二字给咽下去了。 “不重要。” 他这次思考的时间久了点,也给出了答案。 “哄人嘛,自然得投其所好。” 崔复举了个例子:“就比如我家夫人喜欢精致的首饰,她生气的时候我就多送点首饰过去,第二天她就不生气了。” 他试探着问:“绾妃娘娘喜欢什么?” 燕拟不假思索:“我。” 崔复:…… 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崔复心情复杂的开口。 “那、那还有吗?” 燕拟默默思忖了会儿。 萧秋绾很好养,她什么都不挑,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燕拟摇了摇头。 崔复也很惆怅,这无从下手啊。 他咬咬牙:“陛下,要臣说,女人不能一直惯着,您是九五之尊,自然也不用四声下气去哄女子,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 主要是想哄,他也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啊。 燕拟冷冷看他一眼。 “你只需要提供你的经验就可以了。” 崔复瑟缩了一下:“您说得对。” 可他也没什么经验好提供的啊。 崔复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家夫人这么好哄。 他绞尽脑汁:“要不,您就跟绾妃娘娘喝点酒,女人一醉就好哄了。” 其实他是想说,没有什么女人是一顿亲亲搞定不了的。 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燕拟眸子亮了亮,很明显,他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送走了燕拟,崔复终于松了口气。 他吩咐侍从:“快去把本官准备的那些首饰送到夫人房里。” 还是他家夫人比较好。 燕拟回来时,禾又抱着橘猫正坐在殿门口。 姑娘一身浅色宫锦裙,微微垂眼在逗猫,那只以往懒散的橘猫难得有精神了些,伸着爪子去够裙摆。 天际间丝丝缕缕的霞光洒下来,映在姑娘裙摆上,灿灿金光。 听到声音,禾又抬了头,眼睛瞬间就弯了弯。 “你回来了啊。” 燕拟也无声的弯了眉眼,步子快了几步。 他伸手想抱禾又,怀里却先被塞进来一只肥猫。 禾又微微偏头看他:“你忙完了吗?” 燕拟轻轻应了一声,有些嫌弃的盯着怀里的肥猫。 橘猫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知道自己现在不会被扔出去,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爪子在燕拟袖口勾了勾。 禾又点点头:“那我们去吃饭吧。” 燕拟抿了抿唇:“今天我想喝酒。” 自从上次,燕拟就再也不碰酒了。 尤其是他本来也不爱喝酒。 禾又有点纳闷:“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皇帝陛下请住嘴(29) 以往都是可都是禾又想法设法的诱他喝酒,巴不得能每天都把他灌醉。 燕拟抿了抿唇,指尖从妮妮身上轻轻抚过,橘猫瞬间就炸了毛。 这个愚蠢的人类是不是疯了?! 他声音有些低,没什么底气。 “就是有点想喝。” 禾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挑了挑眉。 “那你自己喝吧,我不太想喝。” 怎么说呢,以禾又的想法来说,喝酒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人灌醉。 燕拟愣了一下。 禾又弯弯眼睛:“你好像很想让我喝的样子。” 少年微微愣神,长睫轻轻颤了颤,他声音有点低。 “没有。” 禾又拖着尾音,长长地“哦”了一声。 她眨眨眼睛:“说好了,我一点都不喝哦。” 燕拟原本没打算跟禾又一起喝,他的计划就是多哄着禾又喝点,然后自己随便应付几下。 他也知道自己的酒量差,怕自己喝醉了就把事情搞砸了。 只是现在禾又滴酒不沾,还盯着他喝酒,一副他如果不喝酒就肯定有问题的样子,燕拟就有点进退两难。 禾又抱着橘猫坐在一边,笑盈盈地催促他。 “不是说想要喝酒吗?怎么不喝了?” 燕拟举着酒杯,有点踌躇。 万一他这一杯下去就直接醉了呢。 然而禾又的目光一直盯着这边,燕拟只能轻轻抿了一口。 酒香浓郁,入口有淡淡的灼烧感。 也许是觉得这顿饭吃得安静又无聊,只有燕拟时不时抿一口酒的声音,橘猫晃了晃尾巴,从禾又身上跳下去了。 禾又托着下巴,饶有兴味的看着燕拟渐渐红起来的耳朵。 她伸手摸摸他有些发烫的耳朵:“你喝醉了吗?” 燕拟仰着脸看她,少年酡红着一张脸,黑发红唇,凤眼水润润的好看。 他静静看了禾又一会儿,突然弯了弯眼,少年眼里有光,稍稍一弯便透出了几分潋滟来。 少年软软垂着眼,声音软绵绵的,黏黏糊糊的泛着湿意。 有点诱人。 他一个劲儿的喊她:“绾绾,绾绾。” 像只懒散又缠人,讨人疼的猫。 禾又就知道燕拟这是醉了。 她笑盈盈地望着他,指尖去勾他掌心,被少年紧紧握住。 燕拟握着她指尖,放在唇边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黏糊地不得了。 禾又笑意更盛:“燕拟,你今天是不是想灌我酒?” 燕拟眸子湿润又柔软,轻轻的应。 “嗯。” 禾又眨眨眼睛:“为什么想灌醉我?” 少年目光湿润,直白又坦诚。 “想圆房。” 禾又:…… 她是不是太委屈这孩子了,想圆房都成了执念了。 禾又好笑:“可是现在只有你醉了哦。” 圆房啥哦,醉成这个样子还是好好睡觉吧。 燕拟眸子里映着浅浅跳跃的烛光,原本澄净的黑眸微微泛着橘黄,他弯了弯唇,殷红的唇瓣上还覆着浅浅的水光,温软又诱人。 “绾绾。” 禾又往他这边凑了凑,手还被他牵着。 “嗯?” 燕拟弯着一双凤眼,笑意清浅,眸子里带点坏。 他轻声说:“我喂你喝酒吧。” 前半句模糊又轻微,含混在唇齿间,禾又没能听清他说了什么。 她凑近了点,想再问一遍,燕拟却端起了酒杯,大口饮尽。 禾又皱了下眉,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燕拟揽在了怀里。 少年温热的手掌扶在她脑后,迫使她微微仰着脸,唇瓣相触间有淡淡的酒香。 禾又微微睁大了眼,险些被少年渡过来的酒给呛到。 燕拟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在她背后给她顺气。 少年声音软绵绵的,带点笑意。 “你也喝酒了。” 禾又:…… 她好惆怅,好忧伤,她家那个纯纯憨憨的小美人怎么变了呢。 燕拟下巴轻轻抵着禾又的肩膀,微微偏头去亲她耳垂,声音黏黏糊糊的。 “我们圆房吧。” 他眨眨眼睛,水润的眸子恢复了几分清明。 禾又好无奈,她这次要是还不答应,燕拟指不定还要想些啥法子呢。 她戳戳燕拟胸口:“可以,但是我要压着你。” 好歹让她过次瘾吧。 燕拟应得很快,直接把禾又抱了起来。 他步子迈得很稳,一点也不像喝醉了的。 禾又有点疑惑了,燕拟究竟是醉还是没醉啊。 床帐层层叠叠的铺下来,禾又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微微仰头接受着少年缓慢却磨人的亲吻。 直到少年清浅的吻落在她锁骨,禾又才挣扎着推了推燕拟肩膀。 “说好我要压着你的。” 燕拟轻轻笑了下,声音哑的厉害。 “下次。” 禾又抗议的话全被他吞了下去。 ~ 燕拟终究还是旷了一次早朝。 禾又醒来的早一点,她动动自己有些酸疼的胳膊,一偏头就陷进少年的怀抱里。 少年睡颜安静,长睫微微垂着,盛满了灿灿的光。 禾又想起昨晚燕拟的那句“下次”就生气,鬼知道这个下次要到什么才能兑现呢。 她往燕拟那边蹭了蹭,燕拟似乎察觉到了她在动,下意识就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禾又弯弯眼睛,小尖牙就咬上了少年的肩膀。 燕拟轻轻“嘶”了一声,皱着眉醒来,他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半阖着眼慢慢的醒神。 等缓过神来的时候,他轻轻笑了声,手掌扶着禾又脑袋,指腹揉了揉她耳朵。 他声音还有些哑,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错了,别咬好不好?” 这认错简直毫无诚意。 禾又气哼哼地松口,往他怀里蹭了蹭。 “你太讨厌了。” 故意装醉骗她,还私自给她挪出来了一个“下次”。 众所周知,下次就等于没有结果。 燕拟弯了弯唇:“我错了。” 他乖乖的认错,眼里却都是笑意。 燕拟弯唇笑了下:“给你咬?” 他垂了眼,唇瓣寻到禾又的,软绵绵的就探了进去。 唇齿相触,声音模糊。 “咬这里。” 禾又:……想下嘴,又有点舍不得。 禾又推开他:“妮妮呢,我要妮妮。” 燕拟抿抿唇,乖乖巧巧地蹭过来。 “拟拟在这里。” 禾又:…… 她有些惊奇,扯了扯燕拟脸颊。 “燕拟,你好不害臊啊。” 燕拟眯了眯眼,模样餍足。 害臊这玩意儿重要吗? 不重要。 皇帝陛下请住嘴(30) 林之鹤看着北国太子传回来的信件,势在必得地笑了下。 有了北国太子武力的支援,再加上他还联合了朝中几位大臣的势力,只要筹备得当,定可以给燕拟致命一击。 燕拟根基本就不稳,再加上他不得人心,推翻他要轻松很多。 至于萧秋绾,她现在只是后宫中的一个妃子,消息闭塞,自然也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现在对林之鹤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燕拟这边,他也收到了林之鹤的回信,上面写了林之鹤关于此次联合谋权的具体手段。 燕拟眉眼浅淡,冷声吩咐下去。 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燕拟之前能容忍他在朝中搞些小心思,却不代表林之鹤能动大燕。 大燕是萧秋绾要护着的大燕,谁也不能动。 事情都安排好后,燕拟揪着那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懒猫的脖颈,把猫提溜出去。 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橘猫也就懒得做反应了,任由他拎着。 燕拟出门时,禾又刚好过来。 她快走了几步,想要把妮妮接到怀里抱着。 燕拟抿了抿唇,手一松,把妮妮放下了,妮妮看他一眼,果断跑走。 禾又连根猫毛都没碰到。 不过她也不是过来撸猫的。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燕拟好像在准备什么,但是没有告诉禾又。 禾又眯眯眼:“你该不会要瞒着我吧?” 有什么事情是要瞒着她的。 燕拟把人牵住,懒懒散散的垂着眼。 “不瞒你。” 他声音有些轻:“林之鹤要有动作了。” 禾又眨眨眼睛:“我们有胜算吗?” 燕拟微微弯了下眼睛:“有。” 那禾又就放心了。 她晃着两人牵着的手:“我终于要有事情做了。” 整日待在皇宫里实在是有点无聊。 燕拟步子顿了顿:“你不能出面。” 一丝一毫的危险都不能有。 禾又仰脸看他:“你说过不干涉我的决定的。” 她眯眯眼:“你又想骗我?” 燕拟微微垂着眉眼,知道不能跟她来硬的。 少年长睫垂着,眉眼清绝又精致,声音放轻了,显得有些软。 “我可以处理好,不需要你出面。” 燕拟不想她涉险。 禾又当然明白燕拟的心思,但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思忖了一会儿,跟燕拟打商量。 “我不会以身犯险的,但我得跟着。” 禾又仰脸看他,眼眸清亮。 “阿拟,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燕拟皱了下眉,还想说什么,怀里却突然撞进来个柔软的小姑娘。 禾又蹭蹭他胸口,声音也软绵绵的。 “阿拟阿拟,我会听你的话的。” 半晌,少年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姑娘抱紧了。 ~ 橘猫发现自己的女主子今天换了风格,她没再穿裙裳了,而是换了一身银色盔甲,长发高高的束在脑后。 而那个讨厌的男主子也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少年眉眼精致又冷淡,抬眼间有浅浅的锋利感。 橘猫翻了个身,看来今天有事情要发生呢。 与此同时,林之鹤带着自己养的精兵,跟其他几位大臣会了面,再次确认了自己的计划,保证万无一失。 有大臣觉得事情进展的太快了,心里有些不安。 谋权篡位这种事情,失败也就意味着死亡。 林之鹤倒是没他那么心慌,他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完成梦想的喜悦,巴不得能赶紧坐到自己那梦寐以求的位置上去。 他有些不耐烦地安抚了其他人几句,便率先离开了。 林之鹤得先去迎接北国太子的援兵,而这些大臣们就负责笼络人心,指挥士兵攻入皇宫。 他一边往约好的地方赶,一边又牵挂着皇宫那边的进展,显得有些心急。 等终于赶到了约好的地方后,却意外的没有看见北国太子的军队。 林之鹤皱紧了眉,心里立刻有些慌乱起来。 他抬了抬手,神情凝重。 “立刻回去!” 一阵马蹄声传来,少年声音清浅又懒散,漫不经心的。 “晚了。” 燕拟懒懒抬眼看他,冷冷嗤笑了一声。 “林大人可真是好手段,连北国都能勾搭上。” 林之鹤脸色煞白,却还勉强维持着冷静。 他怕的不是现在被燕拟发现,而是对燕拟究竟知道多少而感到恐惧。 林之鹤咬紧了牙:“真正好手段的是陛下吧。”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燕拟轻轻笑了一声:“你才意识到吗?” 他手里拿着一支箭,指尖轻轻从锋利的箭头上抚过。 “林之鹤,你这次可输惨了。” 燕拟抬眼,声音猛然沉下来。 “擒!” 少年身姿笔直地端坐在马上,身后的精兵领命出战,几乎一瞬间就包围了林之鹤。 林之鹤脸色难看,心里慌得厉害,却丝毫不能表现出来。 ~ 等禾又处理完皇宫那边的叛军回来时,林之鹤这边也结束的差不多了。 男人一张脸又青又白,狰狞可怖,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温文尔雅。 他被人押着,被迫跪在地上,眼里都是血丝。 “燕拟,我真是小瞧你了。” 他幽幽一笑:“不是想当个昏君,想毁了大燕吗?怎么现在又这么护着这个位置?” 燕拟根本就懒得搭理他。 禾又视线落在林之鹤身上,不经意间看见他手腕上那颗颜色浅淡的红痣,微微愣了下。 这颗痣她在许多气运抢夺者身上都看见过,不过它的颜色似乎在变得越来越浅。 如果说这个小界面里的气运抢夺者的出现跟这股神秘力量有关,那是不是也可以说,这个红痣颜色变浅就代表着这股力量也在不断的削弱? 燕拟见她走神,轻轻牵住她。 “怎么了?” 禾又抿唇,摇了摇头。 她浅浅笑了下:“看他倒台还挺开心的。” 他们回宫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妮妮一直蹲在石阶上等他们,见他们回来,尾巴晃了晃。 它低低叫了几声,声音哀怨,有点控诉的意味。 禾又这才想起来今天走了一天,忘记叫人喂猫了。 毕竟以往这个活都是燕拟做的。 燕拟熟门熟路地把小鱼干扔给它,把禾又牵走了。 妮妮叼着自己的小鱼干,瞅一眼紧闭的房门,迈着猫步走了。 呵,愚蠢的人类。 皇帝陛下请住嘴(31) 天下局势稳定下来,燕拟的根基也在渐渐稳固。 空空荡荡的后宫就成了大臣们几次谏言的对象,毕竟皇嗣传承对他们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现在也就只能拿这个说事了。 燕拟懒懒垂眼,看着大堂上一脸正经谏言的大臣,低低嗤笑。 “张大人这么积极地劝朕纳妃,是想把自家女儿送进宫来吗?” 张大人:…… 他一脸惊恐:“陛下,臣的女儿早已经嫁人了。” 燕拟挑眉:“朕不介意。” 张大人介意啊! 为了防止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少年皇帝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他还是老实待着吧。 燕拟眉眼冷淡,微微敛着一双凤眼,眼里没什么情绪。 “不要再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他浅浅弯了下唇:“除非你们都不想要脑袋了。” 众大臣噤声,怯怯不敢言。 燕拟下朝回去,禾又正抱着妮妮在院子里晒太阳,最近妮妮懒散了不少,并且开始黏人了。 尤其黏禾又。 禾又简直受宠若惊,非常宠这位猫主子。 燕拟想去牵她,禾又只顾着拿小鱼干逗猫,完全忽略了身边的燕拟。 她把燕拟的手隔开:“等一会儿,我先喂妮妮吃饭。” 燕拟:……好生气。 他压着脾气回寝室,拿着一本书平静心情,只是半晌都没翻过去一页。 禾又哄着妮妮吃完小鱼干,开始准备绣东西。 天气渐渐冷了,禾又为了让妮妮顺利过冬,也为了打发时间,准备给它做件小衣服。 耐着性子等了半天才等到禾又回来的燕拟就只能干坐着,看禾又慢吞吞地绣花。 燕拟好郁闷。 少年压着眉眼,眸中有浅浅的烦躁。 他忍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出声喊她。 “萧秋绾。” 禾又专注地绣花,连眼都没抬一下。 “怎么了?” 燕拟声音闷闷的:“我要纳妃。” 禾又没理他。 少年静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回应,他皱紧了眉,加重了语气。 “我说我要纳妃!” 禾又敷衍地点点头:“纳吧纳吧。” 燕拟:……好委屈。 少年可怜巴巴地垂着眼,声音软绵绵的。 “绾绾,你不疼我了。” 他现在连一只肥猫都不如了。 禾又好笑,把针放下,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燕拟安静了几秒以示不满,还是乖乖地挪过来了。 禾又亲亲他下巴,笑眯眯的。 “阿拟这是吃醋了?” 吃的还是一只橘猫的醋。 燕拟捏着她手指,郁郁地垂着眉眼。 “你都不陪我。” 那只肥猫有什么好的,燕拟到现在都放不下把它丢出去的念头,只是不敢实施。 禾又笑眯眯地亲他:“可我最喜欢你啊。” 她弯着眼睛:“我错了,以后会好好陪你的。” 禾又突然想起来他刚刚说的话,又挑了挑眉。 “不过刚刚你说你要纳妃?” 燕拟闷声闷气:“假的。” 就是想引她注意而已。 他看到了禾又正在绣的东西,把那只肥猫的小衣服拨弄下去,拿起了下面一件藏青色的披风。 燕拟抿了抿唇,有点小开心。 “给我的?” 绾绾还是在意他的。 禾又看了一眼,把披风又放回去了。 “不是。” 燕拟:??? 禾又笑了一下,连忙安抚他。 “给父亲绣的,答应他很久了。” 燕拟不开心:“我也要。” 禾又摸摸他脑袋:“给你绣。” 她眨眨眼睛:“给你绣个什么颜色的?” 燕拟想了一下:“要绛紫的。” 他喜欢绾绾身上那件浅紫色的裙裳。 禾又点头:“行,等绣完这些就给你绣。” 燕拟抿了抿唇,把她要去拿针线的手给握住了。 少年软绵绵的蹭过来,唇瓣缠上她的:“说好了要陪我的。” 禾又:…… 她真诚的发出疑问:“咱就不能纯聊天吗?” “忙完再聊。” 禾又一点也不想忙这个。 她挑挑眉,扶住燕拟肩膀。 “你该兑现那句‘下次’了吧?” 燕拟眨眨眼睛,清透的眼眸浸润着笑意。” 禾又很认真的点头。 “你答应我了的。” 燕拟弯着眉眼,轻轻地应。 “好。” 垂着的床幔间,少年长发披散在肩后,他乖乖巧巧地躺着,眼里还带着笑意。 “来吧。” 禾又莫名有点犯怵,总觉得燕拟的笑别有含义。 但小美人都躺好任她蹂躏了,禾又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她眨眨眼睛:“我真的来了哦。” 燕拟轻轻笑:“嗯。” 禾又便不客气地去扯他衣服,她的手有些凉,一碰上去就引起少年低低的喘息。 燕拟闭了闭眼,呼吸有些急促,却始终没有动。 禾又舔舔唇,弯了弯眼睛。 少年肤色清透,脸颊透着微微的粉,连眼尾也漫上了淡淡的艳色,透着一股清绝的魅。 禾又亲了亲少年锁骨,笑盈盈的。 “阿拟,你锁骨的地方有一颗很浅的痣。” 燕拟手扶在她腰上忍不住收紧,长睫轻轻地颤。 他声音哑,低低一个音节都显出几分颤。 “嗯。” 禾又弯着眉眼,轻轻咬了下少年平直莹润的锁骨。 被她压着的少年顿时就僵住了。 被她剥了大半衣裳的少年紧紧抿着唇,低低喘息了几声。 燕拟微微阖着眼,笑声低哑。 “绾绾。” 禾又应了一声,怕他突然起来,还特意往他腹上挪了挪。 少年一双清凌凌的凤眼此刻已经覆上了潋滟的水光,眼尾氤氲着清绝的艳色。 燕拟却反而笑了,弯着唇角。 燕拟覆在她耳边,声音很轻。 “绾绾,我要开始了。” 满足了小姑娘的愿望,现在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皇帝陛下请住嘴(32) 开春狩猎的时候,燕拟的马受了惊吓,变得不受控制,燕拟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腿撞到了石头上,一下就见了血。 彼时禾又还在将军府里陪萧统下棋解闷,听到消息就立刻赶了回来。 寝室里站着不少人,太医还在给燕拟包扎伤口,禾又皱紧了眉,语气有些沉。 “怎么弄的?” 他出发之前禾又还特地嘱咐过,知道他性子莽撞,有些担心。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果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种质问的语气让旁边站着的太医抖了抖,心下哗然。 娘娘独宠后宫果然不是没原因的,瞧瞧这说话的底气。 燕拟有点委屈,扯扯她衣袖。 “是马受惊了,不关我的事。” 绾绾居然凶他! 禾又抿了抿唇,指尖轻轻划过他胳膊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她心疼坏了:“疼不疼?” 燕拟牵着她的手,虽然不想让她心疼,但还是有点开心。 “绾绾亲亲就不疼了。” 禾又乖得不像话,当真亲了亲他手臂。 燕拟眸子很亮,抿着唇角的笑意。 太医:…… 欺负单身狗没老婆是不是。 禾又还是担心燕拟的伤,转头问太医。 “陛下伤的如何?” 太医还没开口,燕拟就先回答了。 “腿伤的有些重,要养段日子才能动。” 太医:…… 燕拟的伤口是可怖了些,但没伤到骨头,倒也不至于养段时间才能动。 委实是夸张了。 禾又眉头皱的更深了:“伤的这么重?” 燕拟淡淡看了太医一眼,太医福至心灵,立刻低头回话。 “禀娘娘,陛下的伤确实需要仔细养着。” 皇上高兴就行,说啥都不重要。 禾又浅浅叹了口气:“那就好好养着吧。” 燕拟受了伤,卧伤在床不能动弹,禾又心疼得不行,几乎是事事都纵容他。 禾又把小厨房炖好的粥给燕拟端到床上,还小心地晾凉了些。 燕拟却没接过勺子,少年丧丧地垂着眼,眉目清白无辜,可怜兮兮的。 他轻轻动了下自己受伤的胳膊,声音低低的。 “疼。”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你伤的是左手。” 倒也不影响自己拿勺子吃饭。 燕拟眨了眨眼睛,少年一双清绝的凤眼潋滟生光,清润的眸子湿漉漉的。 禾又心软了,拿着勺子喂他。 燕拟乖乖咽下一口粥,愉悦地眯了眯眼。 晚间的时候,侍从倒好了热水,轻轻地退出去。 禾又开始剥燕拟衣服。 他腿上的伤口还上着药,暂时还不能碰水,禾又就打算用热水给他擦一擦。 燕拟刚开始还觉得高兴,但等禾又慢吞吞地给他擦身体,柔软的指尖还时不时碰到他的时候,燕拟就笑不出来了。 看得着却吃不到可太痛苦了。 偏偏禾又还感觉不到什么,径自擦得认真。 燕拟忍了忍,还是握住了禾又手腕。 他声音有些哑,还含着淡淡的无奈。 “这样就可以了。” 少年已经晕红了脸颊,眼尾氤氲着浅浅的艳色。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好笑。 “你就不能清心寡欲点?” 都受伤了还不安分。 燕拟郁郁的垂着眼,委屈巴巴的。 “做不到啊。” 香香软软的姑娘就坐在自己身边,还慢吞吞地撩拨他,燕拟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禾又抿唇笑,帮他把衣服穿好。 她拍拍燕拟肩膀:“睡觉睡觉。” 燕拟只能平躺着睡,微微偏头去看禾又。 他舔了舔唇,声音软绵绵的。 “不亲吗?” 好歹让他亲一会儿。 禾又好笑:“亲完你就更睡不着了。” 她有点心疼地揽住他的腰:“伤口还疼着呢,赶紧睡觉。” 燕拟安静了一会儿,闷声闷气的。 “绾绾,我睡不着。” 他要委屈坏了:“给我亲亲。” 禾又不吭声,燕拟就继续卖惨。 “我伤口疼,睡不着。” 禾又叹口气,微微仰脸。 “亲,亲完赶紧睡觉!” 燕拟抿唇笑,终于满足了。 ~ 橘猫跃上软榻,慢悠悠地绕到燕拟身边,爪子挠了挠他衣摆。 燕拟懒懒瞥它一眼:“绾绾,那只肥猫故意踩我。” 禾又过来把橘猫拎走了,煞有其事地训导它。 “阿拟受伤了,你不要欺负他。” 橘猫优雅地端坐着,舔了舔爪子,慢吞吞地走了。 哼,蠢主子。 禾又训完了猫,过来摸摸燕拟的伤腿。 “还不能动吗?” 按理说不应该啊,燕拟的腿没有伤到骨头,养了这么多天伤口也愈合的差不多了,应该可以走动了才对。 燕拟懒懒散散地倚着软榻:“还疼呢,应该得再养几天。” 受伤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绾绾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燕拟还不想这么快就养好伤。 禾又眯了眯眼,视线落在他腿上。 燕拟微微抬眼,舔了舔唇。 他弯着唇角,去牵禾又的手,把人扯到怀里亲。 禾又轻轻喘息着,突然推了推燕拟肩膀。 “我们去床上吧。” 燕拟愣了下,立刻就抱着禾又站了起来。 要知道他受伤这段时间可一直禁欲着呢。 禾又揽着他脖颈,悠悠笑了下。 “不是说腿疼吗?” 已经站起来了的燕拟:…… 有诈。 少年长睫颤了颤,微微垂着头去亲她唇角,讨好的笑。 “我错了。” 认错倒是认得快。 禾又轻轻哼了一声:“你就故意骗我吧。” 燕拟脚步不停,抱着禾又往床边走。 他浅浅弯唇:“那你惩罚我吧。” 禾又拧他的腰:“得了便宜还卖乖。” 燕拟轻轻笑了声。 窗外起风了,橘猫妮妮趴在石阶上,抖了抖身子。 禾又攥着燕拟指尖,懒懒打个呵欠。 “燕拟。” 燕拟轻轻应了声。 禾又弯弯眼睛:“我有没有说过,我特别喜欢你。” 燕拟抿唇,弯着眉眼。 “我知道。” 怀里的姑娘已经表现的够明显了。 禾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微微阖着眼。 知道就好,她就放心了。 然而在她慢慢消失之前,她却先看见了燕拟渐显透明的指尖。 禾又愣了愣,微微仰脸看他。 少年眉眼安静的垂着,唇角含着浅淡的笑意。 禾又抿抿唇,把他抱紧了。 皇帝陛下请住嘴(番外) 没过几年,朝中的大臣们又开始催燕拟纳妃了,毕竟燕拟这几年正常了不少,大家都愿意把自家的女眷送进宫,为家里铺路。 这么重复几次,燕拟就烦了。 燕拟一烦,就不愿意再待在宫里了。 于是他把早就找到并暗中培养长大的先帝遗落在外的小皇子接回了宫,用所有力量送他坐上了皇位。 小皇帝位置还没坐稳,燕拟就已经带着禾又离开了。 哦,还有那只老了不少,也懒了不少的肥猫。 燕拟懒懒倚着门框,看禾又换上了一身粉藕色的裙裳。 少年长身玉立,垂着卷翘的长睫,眸子里蕴着浅浅的光。 他拖长了声音:“绾绾。” 禾又抬眼看他:“嗯?” 少年语速慢悠悠的,带点懒散。 “裙子好看。” 禾又眨眨眼睛:“你想穿吗?” 燕拟沉默了一会儿,有点纳闷。 “萧秋绾你也太离经叛道了。” 怎么能把让男子穿女子裙裳这样的话说的这么自然。 禾又弯唇笑,已经去衣柜里扒拉衣服了。 他们刚刚搬到这里,也没人认识他们,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禾又把找出来的衣服塞到燕拟怀里,笑盈盈的。 “去试试吧,我们一起去街上逛一逛。” 燕拟抿了抿唇:“真要我穿?” 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萧秋绾想看就穿给她看好了。 禾又点头,有点小兴奋。 “我想看。” 燕拟便不再犹豫,拿着衣服去了屏风后面。 禾又蹲在门口逗猫,妮妮年纪大了,虽然精神还不错,但是更懒了些。 禾又挠挠它下巴:“阿拟去穿裙子了,激不激动?” 妮妮嫌弃地把她的手给拨开,懒懒趴在石阶上。 一人一猫等了一会儿,听到声响时,禾又转了头。 燕拟从屏风后面出来,有点纠结地看着腰间的盘扣。 “这个裙子怎么那么难穿?” 燕拟一身艳红色的裙裳,层层叠叠的裙摆刚刚落到脚踝,随着走动而浅浅波动着。 少年眉眼清绝精致,这样的艳色裙裳十分衬他肤色,白肤红唇,抬眼间眸中蕴着浅浅潋滟的光,竟然丝毫不违和。 清绝好看,又不显丝毫女气。 燕拟腰间有些松松垮垮的,他抬眼看禾又,懒懒勾了下唇。 “怎么,看傻了?” 禾又眨眨眼睛,眸子亮晶晶的。 “超级好看!” 超级适合女装。 燕拟若有所思地提了下裙摆:“感觉不错。” 禾又把他按到梳妆台前坐下:“我给你上妆。” 燕拟有些嫌弃地皱了下眉:“不要。” 禾又已经开始给他涂唇脂了:“抗议无效,放心,上完妆会更好看的。” 等禾又上完妆,燕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才勉强的点了下头。 “还行。” 少年一双狭长的凤眼里映着清浅的波光,眼尾氤氲着几分浅红,眉心描着艳色的花钿,唇红齿白,显出几分勾人的魅色。 禾又笑盈盈的:“阿拟真好看啊。” 燕拟微微仰脸,慵懒的勾了下唇,眼眸清润。 “要不要亲?” 禾又连忙退开:“不行不行,你现在可是一个美人,女的。” 燕拟皱了下眉,有点烦躁。 “那岂不是今天一直都不能亲了?” 禾又安抚似的摸摸他脑袋:“不会的,我们逛一圈就回来。” 两人都没有乘车,沿着热闹的街道走着。 燕拟个子高,腰肢却也纤细,一身艳色裙裳十分引人注目。 倒没人怀疑他的性别。 为了不在街上引起慌乱,燕拟便全程一言不发,面上也冷冰冰的。 禾又看中了一支簪子,站在摊位边上看了会儿。 燕拟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就乖乖站在一边等她。 眉眼精致绝色的姑娘安安静静地站着,无形中就吸引了很多视线。 拿着一把纸扇的男人从旁边路过,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抬抬手,示意身后的侍从都停下。 男人穿着青色的长袍,眼下一片纵欲过度的青色,身上还带着股酒气。 孙浮把纸扇抖开,眼神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燕拟。 他吊儿郎当的:“这位美人面生啊,外地来的?” 男人是这条街上的花花公子,因为家里有点势力就胡作非为,经常当众调戏良家妇女,甚至直接掳回去。 一见孙浮盯上这位个子高挑的姑娘,旁边的人就叹了口气。 “又有一个好姑娘要被糟蹋了哦。” 人家有钱有势的,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可不敢惹。 燕拟抬眼,冷冷看他。 孙浮愣了一下,反而笑了。 原来是个性子野的,本公子就喜欢这样的呢。” 他伸手要去拉燕拟,被燕拟闪身避开后有点不耐烦了。 孙浮皱了下眉,挥挥手。 “给小爷把这美人带回去,小爷今天就要这个美人尝尝厉害。” 燕拟冷冷呵笑了下,瞧见发现这边动静的禾又有要过来的趋势,也就不忍了。 他一把扯住孙浮衣领,把人直接拽了起来。 “还想让我尝尝厉害吗?” 少年声音压得低,冷凝又低沉,让孙浮瞬间睁大了眼。 男、男的?! 这一出闹剧倒是让禾又看足了热闹,直到回去的时候,禾又都还忍不住笑意。 燕拟紧紧抿着唇,被恶心的够呛。 “萧秋绾!” 禾又咳了两声,勉强压下笑意。 她拍拍燕拟胳膊:“好啦好啦,这就是个意外。” 谁让她家小美人太好看了,男女通吃呢。 燕拟轻轻哼了一声,把禾又往自己怀里扯。 “我心情不好,你得哄哄我。” 禾又想躲开他:“你先换个衣服。” 这个样子太奇怪了。 燕拟懒懒勾唇,慢悠悠地笑。 “就不换。” 少年殷红饱满的唇瓣覆上来,长睫轻轻地颤着。 半晌,被折腾的满脸通红的禾又悔不当初。 燕拟把姑娘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后背给她顺气。 他弯了弯眼,还挺满意的。 “我以后也穿女装给你看吧。” 嗯,挺有趣的。 禾又睁大眼睛,表示强烈的拒绝。 太刺激了,她有点接受不了,羞得连脖颈都红透了。 不过以后的种种事情都可以表明,她抗议无效。 饲养吸血鬼王爵(1) “你看新闻了吗?又有人死了,听说是被抽干了血死的。” 端着酒杯的女生笑了下:“抽干了血?该不会是被吸血鬼杀了吧。” 这话一出,其他人就笑了起来。 “哪里有吸血鬼啊,你小说看多了吧。” 女生又笑了下:“要是真有吸血鬼的话,可能咱们这个酒吧里就藏着呢,听说吸血鬼最喜欢这种黑暗又有人气的地方。“ 女生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推了推身边趴着睡觉的女孩子。 “沈桑桑,你怎么睡着了?” 她饶有兴味:“我们在聊吸血鬼呢,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吸血鬼吗?” 禾又慢吞吞地抬起脑袋,闭眼整理了下思绪。 她这具身体叫沈桑桑,是猎血族沈家的独生女儿,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着吸血鬼和猎血族两股势力,原本二者经历过一段和平时期,互不干涉,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有吸血鬼频频杀人扰乱人类世界,激化了二者之间的矛盾。 而沈桑桑前世是猎血族力量最强的领导者,带领众人与吸血鬼进行了多次作战,最终成功签订了和平契约,维护了人类世界的和平。 只是这个世界的沈桑桑在觉醒力量之时被气运抢夺者故意设计扰乱,不但没有得到力量,还遭到反噬,变得体弱多病起来。 这样一来,女主被气运抢夺者扰乱了原本的命运轨道,变成了一个不受家族重视的普通人,而气运抢夺者林曼婷代替她,成为了被家族重点培养的强者。 一直没听到回答的女生有点不耐烦了:“说啊,你觉得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吸血鬼?” 禾又慢吞吞地抬眼:“有。” 她说的肯定,斩钉截铁。 其他女生愣了一下,立刻就笑开了。 “你还相信这个啊,太幼稚了吧。” 笑得欢快的女生把面前的酒杯往禾又那边推了推:“喏,喝点酒醒醒神。” 此话一出,又引来了不少笑声。 禾又也不跟她们争执,抿了一口颜色鲜艳的酒液。 酒里面加了冰,确实挺醒神的。 与此同时,在暗沉沉的古堡里,一群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们盯着紧闭的房门,都有些激动。 男人们眉眼都死气沉沉的,肤色白的可怕,偏偏嘴唇又是殷红的。 半晌,有人悄悄开口。 “王爵大人醒来了吗?” 现在吸血鬼跟猎血族之间气氛紧张,他们内部又出了叛徒,急需王爵大人醒来带领他们。 于是他们暗中聚集了力量,打算把沉眠许久的王爵大人唤醒。 只是他们已经等了半天,都不见大人有要醒来的意思。 又有人开口:“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立刻就有人阻止了他:“不可!任何人都不能冒犯大人。” 刚刚第一个开口的男人神色突然一冷,立刻抽出了武器。 平静的院子里起了风,有穿黑袍的男人迅速的掠过来,他们面具掩面,袍角带着蝙蝠图案。 斯特里皱紧了眉:“来的真是好时候,连王爵大人都敢动,他们真是活腻了。” 他跟身边的人一起迎上去,护住了殿门。 然而他们并没有交缠多久,斯特里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脸上顿时就露出喜色。 是王爵大人醒了! 只是还没等他叫起同伴,殿门就突然爆开了,涌出的气流重伤了要冲上去的黑袍人。 斯特里一愣,拉着同伴卧倒在地。 这应该是王爵大人的气息,因为刚刚醒来,大人还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这些力量可不长眼睛,他们只能先躲着。 等气息平静下去,斯特里连忙拉着同伴上前去。 原本整洁肃静的殿内已然一片狼藉,黑色水晶的棺木碎成一片。 斯特里愣住了:“王爵大人呢?” 大人这个时候气息不稳,要是出了什么情况就糟糕了。 他神情凝重:“立刻派人去寻大人,半点不能耽搁!” 隐在暗处的黑袍人看清了空荡荡的殿内,掌握了情况,随即悄然离开。 ~ 喧嚣又黑暗的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声震荡,有穿着西装的男人从人群中穿过,举着酒杯的手异常的白。 男人站在舞厅中间,像是在寻找猎物一样淡淡巡视着。 半晌,他弯了弯唇,凑到一个红裙女人的耳边。 “美丽的小姐,可愿意跟我共度良宵?” 女人偏头看了他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吻住了。 男人的吻霸道又激烈,尖利的牙刺破了她的嘴唇,缓慢的舔去了血渍。 男人眯了眯眼:“跟我走?” 女人眼神迷离,被咬破的伤口像被灼烧一样疼痛,她却浑然不觉。 她依偎在男人怀里,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男人得意地牵起唇角,带着女人出了舞厅。 他带着女人去了楼上的包厢,刚走到走廊,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林曼婷拦住了男人的路,冷冷哼了一声。 “胆子倒是大,猎血族的地盘也敢闯?” 男人舔了舔唇,眼里泛着浅绿色的光。 “猎血族又如何?别挡路。” 这样轻蔑的语气令林曼婷瞬间冷了脸,她不屑跟这种低级的吸血鬼动手,只是招了招手。 她身后跟着的男生走过来,立刻就与男人打斗在了一起。 林曼婷在旁边观战,视线微微一偏,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禾又。 这个吸血鬼没什么力量,男生几下就把昏迷了的女人救了过来。 林曼婷也朝着禾又开了口:“原来是桑桑啊,这里有个吸血鬼,你没事吧?” 作为沈家唯一的女儿,连这么一个小吸血鬼都是她的威胁,说出去都可笑。 禾又只是喝了酒和饮料有点想上厕所而已,谁知道一出来就看到了熟人。 她淡淡垂眼,绕过林曼婷。 “好得很。” 林曼婷轻笑了一声:“那就好,这种地方不安全,桑桑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要是再碰上了吸血鬼,我可能来不及护你。” 她哪里算是猎血族,明明就是个累赘。 禾又没理她,径自往前走。 林曼婷冷笑了声,没再管她。 身边的男生跟在她身后:“小姐,我的铃铛一直在响,这里恐怕还有吸血鬼藏着,我们这就要回去吗?” 林曼婷淡淡垂眼:“回去。” 饲养吸血鬼王爵(2) 男生有些踟蹰:“可桑桑小姐还在这里,她恐怕会遇到危险。” 林曼婷冷冷抬眼:“怎么,你的上司是沈桑桑吗?” 男生抿抿唇,垂下了头,不再言语了。 而禾又走到楼梯拐角处,却突然停住了步子。 有两个男人正在上楼,一边上楼一边四处巡视着。 禾又眯了眯眼,吸血鬼? 为了保险起见,禾又退了几步,随手推开了一个房门,打算躲进去。 几乎是她迈进去的一瞬间,禾又腰间一紧,脖子上就多了只手。 黑暗里少年一双暗绿的眼眸盯着她,掐住她脖颈的手紧了紧。 禾又来不及对自己在这里遇到小美人感到惊讶,连忙拍了拍他手腕,艰难出声。 “喘不上气了。” 安切尔愣了下,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禾又刚想再说些什么,就看见少年神情一冷,匆忙捂住了她的嘴。 寂静的房间里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刚刚上来的那两个男人正四处巡视着,寻找着王爵大人的气息。 安切尔现在力量不稳,如果被他们发现就会引起一场恶战,很容易惊动大家。 他现在的苏醒还是一个保密事项。 安切尔微微偏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对禾又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安静。” 禾又眨眨眼睛,乖乖地点头。 掌心下的唇瓣柔软温热,少年微微垂着眼,纤浓的长睫轻轻颤了颤。 等外面的声音消失了,安切尔抿抿唇,暗绿的眼眸有些冷。 “把今天的事情忘掉。” 禾又微微仰脸看他:“如果我忘不掉呢?” 安切尔皱了下眉,声音有些沉。 “我会杀了你。” 几乎是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安切尔一直压制着的力量突然上涌,禾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面前个子比自己高很多的少年猛地缩小。 只剩下一堆衣服。 小少年从一堆衣服里站起来,宽松的长袍松松垮垮的,简直像披了条床单。 安切尔愣愣地看着突然缩小的自己,有点懵。 禾又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她笑眯眯的蹲下来,跟小少年平视。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你要杀了我?” 禾又摸了摸他脑袋,弯着眼睛。 “你现在好像杀不了我了哦。” 安切尔暗绿的眼眸猛地睁大,愣愣地抱住自己脑袋,看禾又的眼神很懵。 她居然敢摸自己脑袋?! 禾又笑眯眯地帮他把滑下去的衣服往上提了提:“要不要跟我走?” 安切尔皱紧了小眉头:“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极力想要严肃一些,维持自己的威严,只是出口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微微有点哑,是萌萌哒的小奶音。 一开口,安切尔就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 禾又弯弯眼睛:“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帮你一回应该也不亏。” 安切尔抿了抿唇。 这个理由很合理。 小少年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长袍,严肃地点了点头。 禾又便笑了,把小少年直接抱了起来。 小少年不过人类小孩三四岁的模样,一双暗绿的眼眸微微沉着,漆黑的短发有点卷,几缕碎发搭在眉眼处,精致好看的不像真人。 第一次被人抱着的小安切尔有点不适应,身子都有些僵,直挺挺地被禾又抱着。 禾又拍拍他后背,轻轻压着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放松,不会把你摔了的。” 安切尔微微垂眼,莹白的小手轻轻搭在禾又肩膀上。 禾又抱着小安切尔出去,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意。 毕竟带小孩子来酒吧的人十分少见。 之前跟沈桑桑一起过来的女生见她抱了个小孩子回来,有点奇怪。 “你不是去上厕所了吗?怎么还抱回来一个小孩子。” 小男孩攀着禾又的肩膀,只留给她们一个背影,她们也就看不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男孩长什么样子。 禾又面不改色:“顺便出去见了我家亲戚一面,他把孩子托给我带两天。” 女生了然地点点头,催她离开。 “酒吧乌烟瘴气的,你赶紧带孩子回去吧,回头再约你玩。” 禾又应了声,拎上自己毛绒绒的斜挎包。 她拿着包有点不方便,就把小包交给了安切尔。 “帮我拿着。” 安切尔微微垂眼,把毛绒绒的小包给抱紧了。 精致好看的小少年唇红齿白,眸子里晕着澄净的暗绿色,怀里还抱着个毛绒绒,瞧着就让人觉得萌。 他不太爱说话,只是乖乖窝在禾又怀里。 禾又把长袍往上拽了拽,稍稍遮住小安切尔的脑袋,护着他往外走。 迎面走来之前见过的那两个黑衣男人,禾又面容平静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其中一个男人的步子停了停,他同伴转头看他。 “怎么,发现什么了?” 那男人摇摇头,舔了舔自己冒出来的尖牙。 “那女孩的血很香。” 比他遇到的所有人的血液都香。 他同伴白了他一眼:“好好做事,大人会赏你的,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男人就不说话了,继续搜罗着周围。 禾又抱着小安切尔顺利地回到家,沈家表面上是世代经商的商贾之家,积累下了不少的财富。 而沈桑桑自从觉醒力量失败之后,就搬出了主宅,去了偏僻的一栋小公寓。 虽然小公寓离沈家住宅也比较近,但到底要更安全些。 禾又把安切尔放到床上,摸摸他脑袋。 “去洗澡换个衣服?” 柔顺的小卷发被禾又揉乱了,小少年抿着唇,自己给自己顺毛。 他轻轻点了点头。 禾又就把自己的衣服找出来几件,先给他凑合着穿,回头再出去买。 小少年站在浴室里,还牢牢拽着自己身上的长袍。 禾又把衣服给他放好,眨了眨眼。 “要不要我帮你洗?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该还不会自己洗澡吧。” 安切尔皱了下眉:“我不是小孩子。” 小少年嗓音奶奶的,咬字也不甚清晰,分明就是个小孩子模样。 禾又作势要进浴室:“还是我帮你洗吧。” 安切尔后退两步,有些慌张地把门关上了。 他抱着宽大的长袍,声音闷闷的。 “你不要进来。” 饲养吸血鬼王爵(3) 禾有点好笑,就站在门口跟他聊天。 “你一个小孩子还怕我看啊?” 安切尔微微皱眉,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有些重了。 “不是小孩子。” 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已经活了多久了,他才不是个小孩子。 禾又轻笑了声:“我叫沈桑桑,你叫什么名字?” 安切尔这次安静了会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大理石台面上属于女孩子的瓶瓶罐罐,抿了抿唇。 他的名字很少有人知道,没有人敢直接喊他名字。 “安切尔。” 尾音软软的,像颗剥开了外衣的奶糖。 等安切尔洗好出来,脑袋瞬间就被柔软的毛巾盖住了。 禾又把他抱到床上,往他怀里塞了个玩偶,慢吞吞地给他擦头发。 安切尔揪着玩偶上的毛,微微垂眼,身子随着禾又的动作而轻轻晃着。 小少年的头发短短的,很快就擦了个半干。 禾又把他塞进被子里:“要吃东西吗?” 眉眼精致的小少年穿着粉色的短袖,因为领口有些大,露出了一边莹白的肩膀,他慢吞吞地点了头。 估计安切尔应该还没吃饭,禾又就去厨房给他煮了碗面。 安切尔要把筷子接过来,被禾又躲开了。 她很正经很认真:“你太小了,自己可能握不好筷子。” 其实她就是想体验一把喂小孩子的感觉。 毕竟这个精致好看的小孩子是她家小美人呢。 安切尔鼓了鼓腮,有点郁闷。 都说了他不是个小孩子。 一筷子面条递到嘴边,安切尔下意识张了嘴。 唔,味道还不错。 等吃完饭,禾又带他逛了逛小公寓,就打算陪他睡觉。 安切尔裹着被子,只露出半张莹白的小脸。 他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睡一起?” 他从来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觉。 禾又理由很充分:“你这么大的小孩子是不能自己睡觉的,我得陪着你。” 安切尔郁闷地鼓了鼓腮。 他已经放弃跟她争论这个问题了。 但是,安切尔看着自己腰上横过来的手,有点不自在。 “你为什么抱我?” 禾又眨眨眼睛:“我怕你掉下去。” 安切尔:…… “我不会掉下去。” 禾又“哦”了一声,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 “那我怕我会掉下去。” 总之,她得抱着他睡。 小少年软乎乎的,身上还带着点香气,抱着特别舒服。 禾又摸摸他脑袋:“晚安哦。” 夜色清凉,有月色偷偷从窗户里溜进来,爬上了床脚。 安切尔被禾又抱在怀里,眼前就是女孩柔嫩的脖颈。 少年暗绿的眼眸沉了沉,幽幽地泛着光,安切尔舔了舔冒出来的小尖牙,盯着禾又的脖颈。 想咬。 他微微俯身,唇瓣覆上那片柔嫩的肌肤,小心地舔了舔,暗绿的眼眸愉悦地眯着。 好香的血。 吸血族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位能力强大的王爵大人嘴挑得很,从来没有血液能引起他的兴趣,不过他能力强大到不喝血也可以靠沉眠存活。 感觉到脖颈有些痒,禾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拨下来,抱在了怀里。 她困意朦胧,小声嘟囔着。 “不要闹。” 安切尔被禾又紧紧抱着,面前就是女孩子微微起伏的胸口,他愣愣地眨眨眼,半晌,慢腾腾地红了脸。 ~ 早上起来后,禾又给安切尔热了杯牛奶,把买好的衣服递给他。 “我今天要去学校,你跟我一起吧。” 安切尔没说话,抱着衣服去换了。 等换好出来后,禾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少年穿着浅蓝色的背带裤,圆领衫很合身,他不爱笑,绷着一张雪白的小脸,暗绿的眸子潋滟生姿,又酷又萌。 禾又把他抱起来,忍不住亲亲他脸颊。 “安切尔太好看了!” 猝不及防就被亲了的安切尔愣愣地回不过神,他摸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转瞬即逝的浅浅柔软。 小少年揪着禾又肩上的一个小蝴蝶结,声音闷闷的。 “你为什么突然亲我?” 人类女孩子真是太轻佻了。 禾又眨眨眼睛:“因为你太可爱了,可爱的小孩子大家都喜欢亲一亲。” 安切尔抱着她肩膀,小声哼了下。 他才不会让别人亲。 小少年的模样太出众,禾又就给他戴上了顶白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遮住了安切尔大半张脸。 他脸太小了,帽檐一直往下掉,安切尔一手揽着禾又肩膀,一手乖乖扶着帽檐。 禾又带着个小孩子去上课,还挺引人注意的。 之前约原主去酒吧的那个女生叫岳湘,跟原主之前是舍友,不过沈桑桑很快就搬出了宿舍,自己在外面住。 岳湘好奇地探头去看,却看不清小少年的脸。 她挺好奇的:“你怎么护的这么严实?让我看一眼呗。” 禾又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不行,他怕生。” 岳湘叹口气:“行吧。” 她把占的位置指出来:“只有那个位置了,你赶紧去坐。” 位置有些靠前,禾又把安切尔放下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安切尔有点不自在,扶住了自己的帽檐。 他声音小小的:“我想下去。” 禾又按住他:“没有位置了,你先凑合着坐。” 老师已经推门进来了,禾又微微弯腰半趴在桌子上,尽可能挡住安切尔。 她眨眨眼睛:“委屈安切尔了。” 安切尔乖乖坐在她怀里,小手揪着她衣袖。 女孩身上有浅浅好闻的香气,怀抱柔软,安切尔看着挡在他眼前的莹白手腕,不自觉的舔了下唇。 肯定很好咬。 禾又看到了,以为他是饿了,从包里掏出一瓶酸奶,插上吸管给他。 “先垫垫肚子,等下课带你去吃饭。” 也许是注意到了禾又这边的动静,讲台上正在讲课的老师往这边多看了眼,顿时就是一愣。 怎么还有个小孩子。 老师来了兴趣,敲敲黑板。 “原来我这课上还有小朋友啊,你们看看,小朋友都比你们上课积极。” 老师这一开口,全班人的视线都往禾又这边看过来,等看清小少年模样后呼吸一窒。 饲养吸血鬼王爵(4) 安切尔抱着酸奶,慢吞吞地吸了一口,被这么多人看着有点不舒服,他皱了皱眉。 小少年乖乖坐着,小手捧着酸奶,他眉眼精致好看,肤色冷白莹润,眼眸微微泛着暗绿的光,像被人久藏的宝石,有种隐秘的美感。 这样好看的小少年她们还是第一次见。 禾又把刚刚为了方便摘下来的帽子又给他戴上了,有些歉意地冲老师点了下头。 “孩子没人照顾才带过来的,他有点怕生。” 老师点点头,也不在意,翻了页书就继续讲课了。 倒是周围的学生一直暗戳戳地往这边看,不过帽檐已经遮住了安切尔大半张脸,看不清他的眉眼了。 安切尔慢吞吞地喝完一瓶酸奶,戳了戳禾又胳膊。 禾又正在做笔记,腾出一只手来把空瓶子接过去了,还顺手揉乱了安切尔的小卷发。 安切尔抱着脑袋,一下一下的给自己顺毛,还整理好了有些滑落的肩带。 等终于下课后,禾又抱着安切尔去了学校附近的小餐厅。 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禾又推给安切尔。 “选你喜欢吃的。” 安切尔一向都很挑嘴,在吃食上面很认真。 小手往上抬了抬帽檐,还特意扶住,小少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指尖在几处上面点了点。 禾又看了两眼他点好的菜,基本都是甜的。 她加了点别的,又划去了几道甜食。 安切尔看到了,鼓了鼓腮,有点不高兴。 “我想吃。” 干嘛要划掉。 禾又手握财政大权,说话都有底气了。 “太甜了,很容易蛀牙的。” 安切尔又不是人类小孩子,怎么会真的蛀牙。 他扯了扯肩带,垂着眉眼。 这个女孩子不会真的傻到还把他当人类吧? 头上突然一沉,被人轻轻拍了下。 禾又把碗筷给他摆好,语气慢悠悠的。 “不准在心里偷摸说我坏话。” 安切尔抿了抿唇,有点惊讶她竟然能看出来。 “我没有。” 头顶很快就又被拍了一下。 “不准说谎。” 安切尔抱住自己脑袋,眼眸里凝着暗绿的光,不同于其他吸血鬼眼睛的颜色,这股暗绿颜色更深,也更纯粹。 明明看上去是深沉的幽绿,真正看进去时却只能看见深邃的黑。 他垂着脑袋,小奶音低低的。 “知道了。” 吃牛排时,禾又本想把肉都切好再给他,只是一抬眼才发现根本不需要。 小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微微垂着眼,刀叉相撞半点声音也没有,姿态优雅又闲适。 注意到禾又一直看着自己的动作,安切尔抬眼看她,把她的那份牛排挪到了自己面前,开始帮她切牛排。 禾又支着下巴看他,笑眯眯地弯着眼睛。 “谢谢安切尔。” 安切尔放下刀叉,微微眯着眼睛,像个优雅的贵族少年,轻轻颔首。 “不客气。” 下午的天气有些热,太阳高高挂在天上。 安切尔一手搭在禾又肩膀上,一手搂着她脖颈,趴在她肩膀上恹恹的。 他虽然不怕阳光,但也确实不喜欢这种大太阳。 禾又摸摸他被晒得有点发烫的头发,先给他买了杯冷饮。 冷饮加了很多冰,被小少年抱在怀里降温。 禾又特地嘱咐:“不要喝太多,抱着解暑就行。”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街道上会这么难打车。 禾又思忖着,想着什么时候干脆自己买辆车。 正想着,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司机探出身子跟她搭话。 “姑娘坐车不?” 禾又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把车里开的音乐关了,边开车边聊天。 “看样子你等得怪久了吧,现在这一片都没司机敢过来。” 禾又顺口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敢过来?” 司机啧啧两声:“你没看新闻啊,前段时间死的那个司机就是在这条街上被发现的,全身的血都被抽干了。” 提起这事司机似乎有很多话说,话里话外把这些事件当成了变态杀人狂的手笔。 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抽的这些血都去哪里了,该不会还藏在家里吧。” 禾又却皱了下眉。 这些明显是吸血鬼的手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的吸血鬼猖狂又激进,到处掠杀人类。 禾又想起之前那两个明显不怀好意,来找安切尔的吸血鬼,抿了抿唇。 看来吸血鬼之间也出了问题。 不过林曼婷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她虽然在带着人猎杀吸血鬼,但似乎并没有关注过这些普通人,包括她之前救得那个女人,好像都是些上层社会的人物。 ~ 林曼婷把名单放下,皱紧了眉。 “怎么又死人了?” 她最近带着人到处猎杀吸血鬼已经很吃力了,怎么周围还在不停地死人。 男生低着头:“似乎是注意到了我们主要保护的是上流人物,他们明显把目标移到了普通人身上。” 他小心地提建议:“我们要不要派出人手去查查?” 林曼婷没怎么犹豫就下了结论:“先继续观察着上流人物那边,普通人的事情先搁置。” 他们的保护可不是白送的,只有上流人物才出得起这个钱。 更何况这还是林曼婷结交上层社会,为自己扩展人脉的好机会。 至于那些普通老百姓,林曼婷暂时还不想管。 反正沈家那边多的是人,用不着她出手。 男生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没敢反驳她。 林曼婷是家族中的佼佼者,一直都备受重视,手里也握着权力,她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男生要退下去,又被林曼婷叫住。 林曼婷想起之前在酒吧见到的沈桑桑,出声询问。 “沈桑桑还住在主宅外面?” 男生低头应是。 林曼婷哼笑了一声:“倒是有骨气。” 要这点骨气有什么用,还不如想办法跟沈家搞好关系。 蠢货。 不过这倒给她省了不少力气,林曼婷淡淡笑了下。 “过段时间就是沈家的家宴了吧,记得把请柬送过去。” 沈桑桑一个沈家人,参加家宴居然还要请柬,无疑是一种羞辱。 尤其是这请柬还是身为外人的林曼婷送的。 饲养吸血鬼王爵(5) 安切尔趴在禾又肩膀上很安静,禾又觉得他可能睡着了,便没太注意他。 她从司机那里知道了不少事情,心里有点发凉。 现在吸血鬼在普通人这里肆无忌惮的收割生命,但林曼婷却还没有要保护他们的意思,只顾着在上流社会中为自己谋利。 这样下去,普通人会死得越来越多,事情要是闹大了根本无法收场。 禾又抿了抿唇,觉得事情有点难办。 下车的时候,禾又扶着安切尔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安切尔?” 安切尔眨眨眼睛,仰脸看她。 禾又偏头看了一眼他一直抱在怀里的冷饮,这才发现一瓶冷饮只剩下了小半瓶。 安切尔心虚地把瓶子往身后藏了藏。 禾又挑挑眉:“不是说了不能喝太多吗?” 她摸摸安切尔的肚子,很严肃。 “我觉得你今晚肯定会肚子疼。” 安切尔把她的爪子拨开了,慢吞吞地又吸了一口饮料。 他才不会。 小少年睁着一双暗绿的眼眸,抱紧了怀里的饮料。 禾又哼笑了一声:“以后真得看着你吃东西了,一点也不乖。” 她抱着安切尔回房间,把要换的衣服拿给他,自己去客厅找了点东西。 禾又刚准备上楼,就听到了门铃声。 是一直跟在林曼婷身边的那个男生,禾又隐约记得他叫万霖。 万霖是林曼婷从下面调上来的,对沈桑桑并不熟悉,虽然是林曼婷的人,但态度倒也恭敬些。 大抵是忌惮着她这个沈家独女的身份。 他把请柬递给了禾又,微微低头。 “还请桑桑小姐出席家宴。” 沈家的家宴就是一场大型联谊会,各种嫡系旁系的沈家人都混在一起,交谈些什么,也交换些什么。 禾又眉眼淡淡:“我知道了。” 沈桑桑到底是沈家人,家宴她是肯定得去的,哪怕是走个过场。 重新关上门,禾又随手把请柬扔到了玄关柜上。 一抬眼,就看见安切尔站在楼梯上往这边看。 小少年眉眼精致好看,穿着宽松的衬衣,一双暗绿的眼眸泛着浅光。 禾又走过去,抱起他。 “怎么出来了?” 安切尔靠在禾又怀里,小手搭在她肩膀上,他微微抬眼看她。 “那个人是谁?” 他能察觉到那人身上猎血族的气息。 猎血族天生就有一段能力觉醒的时期,顺利通过这段时期后就会拥有与吸血族一战的能力,身上属于猎血族的气息也就会逐渐明显。 安切尔微微垂眼,眸中波动着暗绿的潋滟,长睫轻轻颤着。 抱着他的这个女孩子,怎么会跟猎血族有牵扯。 禾又并不瞒他:“是我家那边的人。” 沈家? 安切尔攥住了禾又衣袖,不再问什么了。 小下巴搁在禾又肩膀上,安切尔抱着禾又一边肩膀,声音低低的有点奶。 “我困了。” 禾又轻轻地揉揉他头发:“那我们去睡觉。” 夜色清浅,身边的女孩早已睡熟,安切尔盯着禾又露出的侧颈瞧了一会儿,有些难耐地舔了舔小尖牙。 犹豫了一会儿,安切尔小心地捧起了禾又的手掌。 小尖牙在食指指腹上轻轻磨了磨,确认禾又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后,缓慢的刺破了皮肤。 指腹立刻就沁出血珠,被安切尔轻轻舔去。 安切尔微微眯了眯眼,模样愉悦又餍足。 很甜很香。 小少年唇色殷红,眼眸里的暗绿深了很多,一圈一圈荡着光。 而禾又手指上被他刺破的伤口很快就完好如初了。 禾又毫无察觉,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安切尔舔了舔唇,目光依然落在禾又的侧颈上。 不知道那里的血是什么感觉。 禾又动了动,把安切尔往怀里揽了揽。 她睡意朦胧,连眼睛都没睁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像是在哄他睡觉。 安切尔抿了抿唇,往她怀里蹭了蹭。 ~ 昏暗肃然的古堡内,穿着西装的男人轻轻摇晃着酒杯,杯里的红色血液颜色浓重。 古森抿了一口,皱了下眉。 最近的血液真是越来越难喝了。 人类的血液对吸血鬼而言,并不仅仅是果腹的食物,更是维持他们长久生命的药剂。 像他们这些没有尊贵血统的吸血鬼,想要维持生命和获取力量,就必须要饮用人类的血液。 古森放下了酒杯,淡声开口。 “还没找到吗?” 王爵大人觉醒后便突然失去了踪迹,现在还没找到线索。 他们这些普通吸血鬼根本感应不到王爵大人的半点气息,只能不停地搜索检查。 王爵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吸血鬼内部便分成了好几派,古森带领的力量算是里面最强也最活跃的一股。 只是这一切都是在王爵不在的情况下,如果王爵回来了,古森势必要受到压制和惩罚。 在吸血鬼中,血统就代表着力量。 所以古森花大力气去找王爵,为的就是在其他人都知道王爵苏醒了这个消息之前先想办法控制住王爵。 哪怕只是为他们拖延点时间也是好的。 更何况王爵沉眠了那么久,对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清楚,他还有挣扎的机会,先入为主地影响王爵的观念。 跪在地上的人低声回答:“查不到王爵的线索,不过大人您放心,斯特里伯爵那边也毫无进展。” 他们只要在斯特里之前找到王爵就可以,古森眯了眯眼,又问起其他事情。 “猎血族最近有哪些动作?” 男人轻声回话:“沈家人派了一个叫林曼婷的女人在咱们这片地方行动,不过她只保护上流人物,对普通人不太在意,咱们的人已经把重心放到普通人身上了。” 林曼婷的这种做法倒是给他们提供了便利,反正都是收集血液,普通人的血液跟上流社会人物的血液并不差别,他们也不嫌弃。 林曼婷? 古森饶有兴味地笑了下:“倒是个聪明人。” 王爵现在已经苏醒,回来也是迟早的,他们之后的行动必然会受阻,如果这个时候能有帮手,对他们而言,是很大的帮助。 古森眯眼笑了下,心里有了打算。 饲养吸血鬼王爵(6) 去参加沈家家宴的那天,禾又在楼下准备安切尔需要用到的东西。 她收拾好东西,一抬眼就看见刚刚还在睡午觉的小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上。 因为刚刚睡醒,头顶的小卷发有点炸毛,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的,安切尔揉揉眼睛,静静瞧着禾又的动作。 他抿了抿唇,声音有点哑:“你要去哪?” 禾又往他那边走了几步:“我过会儿要去参加家宴,你一个人在家里待会儿,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安切尔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桌子上放好的食物。 他微微垂眼,声音有点轻。 “我不可以去吗?” 禾又抿抿唇:“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里有很多人,怕你不适应。” 虽然安切尔不说,但禾又也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沈家家宴来的都是猎血族的人,她有点担心安切尔会出事。 安切尔静静站在楼梯上,小少年唇红肤白,眼眸泛着幽绿的光,澄净又纯粹。 他抿了抿唇,朝禾又张开了手,小奶音软软的。 “我要去。” 这还是安切尔第一次主动要禾又抱他,软绵绵的萌。 禾又心软的一塌糊涂,把他抱了起来。 “那安切尔要听话,不要乱跑。” 要是引起了沈家人的注意,委实有点难办。 安切尔抱着禾又脖颈,乖乖地点头,表示自己能做到。 只是去参加个家宴,禾又没打算在那边留太久,她把包拎上,牵着安切尔就去了沈家主宅。 不过是一个家宴而已,如今在林曼婷的操办下倒显得隆重过头了,有点像什么大型联谊见面会。 主宅的大厅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看到禾又进来,首先迎过来的就是林曼婷。 林曼婷视线落在禾又怀里的安切尔身上,有些奇怪地顿了顿。 沈桑桑身边哪里来的小孩子? 她先弯唇笑了下:“桑桑过来了,沈先生刚刚还说起你呢,你先去先生书房见一见他吧。” 禾又淡淡点头,没什么情绪。 林曼婷又看了眼安切尔,这次看的仔细了些,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小少年生得太过好看了些。 她笑吟吟地开口:“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啊,长得可真好看。” 禾又把安切尔的帽檐压低了些,声音浅淡。 “我也觉得好看。” 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林曼婷笑容僵了下,却也不死心,装着一副开玩笑的口吻。 “桑桑该不会是拐来的孩子吧,沈家好像也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孩子。” 禾又抬了眼,淡淡一笑。 “捡来的。” 她抱着安切尔绕过林曼婷,把小少年放在沙发上,还塞给他一块小蛋糕。 “乖乖等我,我去完书房就回来。” 安切尔捏着小勺,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禾又摸摸他脑袋,小声嘱咐他。 “不要跟刚刚那个女生说话,她很烦的。” 安切尔眨了眨眼,眼瞳一周泛着浅浅的绿。 “她是谁?” 禾又偏头看了一眼林曼婷:“总是想找我麻烦的人。” 安切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禾又上了楼,沈父见她过来,推了推眼镜。 “回来了。” 很淡的语气,像是客套话。 沈父是典型的事业型男人,一心一意扑在事业上,无论是经营的商业,还是沈家对猎血族的统领,他都尽全力做到最好,这种雷厉风行的性子也决定了他对强者的偏爱。 自己唯一的女儿却觉醒力量失败,成为了一个普通人,这在他眼里就是个耻辱,因此沈父对这个女儿一直都不闻不问,偶尔想起来才会问上一两句。 禾又淡淡应了一声:“听说您找我?” 沈父因为她这么平静又随意的态度而有些不快,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这段时间外面不太平,你一直在外面住太危险,回头搬回主宅吧。” 禾又淡声拒绝:“比起外面,主宅对我而言更危险。” 外面只是会有受到吸血鬼袭击的风险,但在主宅里,免不了受其他人的排挤与针对。 更何况原主没有对抗吸血鬼的力量,在主宅里位置尴尬。 沈父皱了下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他语气不容置喙:“明天就搬回来,我要在主宅看到你。” 禾又抬眼看他:“父亲这么强烈的想要我回来,怕是不仅仅因为担心我的安危吧。” 沈父倒没想到她这么敏感,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是我的女儿,住在主宅是应该的。” 顿了顿,他又开口。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准备嫁人了,今天京都张家的小公子会过来,你也见见。” 说到底,让沈桑桑回来就是为了让她这个沈家千金的身份更贴切、更突出罢了,这样一来,沈桑桑的价值高了,能换取的东西也就多了。 这场家宴,恐怕没有一个人把它当家宴看。 禾又淡淡笑了声:“父亲,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商品吗?” 沈父沉默了一会儿,竟然也笑了下。 “桑桑,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你才是最有益的。” 只要沈桑桑聪明些,她嫁到张家对两人都是有好处的。 最起码有着沈家千金的身份,张家也不会亏待她,张家那边也好掌控 禾又往后退了一步:“让您失望了,我可没有这股聪明劲儿。” 她微微抬头:“我会搬回沈家的,不过把自己卖出去这件事还是算了,想必您也不想看我把事情闹大吧。” 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越是看重这种关系脸面的事情。 沈父脸色不太好看,在禾又离开后轻声哼了下。 “蠢货。” 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在禾又跟沈父谈话的时候,林曼婷看了两眼角落里安安静静坐着的小少年。 她拿了杯饮料走过去,温温柔柔地笑着。 “小朋友你好啊。” 安切尔乖乖巧巧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微微垂着眼,一举一动都优雅又闲适,瞧着就不像是普通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听见林曼婷的话,安切尔也没有什么反应。 饲养吸血鬼王爵(7) 林曼婷皱了下眉,却也不想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她把手里的饮料往他那边推了推,轻声细语的。 “一直吃蛋糕太腻了,喝点饮料吧。” 安切尔慢吞吞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重新垂下眼,没有要动那杯饮料的意思。 这一眼却让林曼婷注意到了他蕴着暗绿光影的眼眸,林曼婷这才发现,这个小少年肤色极白,眼睛还是绿色的。 跟吸血鬼很相似的特征。 林曼婷心里顿时就是一冷,有些不可置信。 沈桑桑身边竟然会带着一个小吸血鬼? 很快林曼婷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先不说沈桑桑现在一个普通人怎么会跟吸血鬼牵扯在一起,吸血鬼也没有办法隐匿在人群中,她察觉不到这个小少年身上属于吸血鬼的气息。 尽管这么想着,林曼婷神情还是凝重了些,悄悄凑近了他,有些试探着开口。 “你是混血吗?” 安切尔皱了下眉,他讨厌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 连血液都是臭的。 素白的小手挡在蛋糕上,安切尔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 像是嫌弃极了。 林曼婷顿时就是一愣,耐心也逐渐消失了。 她伸手想去扯安切尔胳膊,手刚刚伸出去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是一个空酒杯。 酒杯撞到她手上落地,四分五裂。 禾又眉眼很冷:“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林曼婷捂着自己立刻就开始红肿的手腕,气得脸都红了。 “沈桑桑,你疯了吗?!” 居然敢对她动手。 周围的人好奇又惊讶的看过来,他们多数都不认识沈桑桑,但对这个猎血族强者林曼婷却是熟悉的。 林曼婷脸色青白,被这些人注视着有些尴尬。 她压低了声音,忍着怒气。 “桑桑,我没有恶意,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大可直说。” 禾又呵笑了一声:“林曼婷,你最好能一直保持这种人设,别露出马脚,不然大家都会知道你原来是只披着羊皮的黄鼠狼。” 林曼婷紧紧握紧了手。 在现在这种场合,所有的长辈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她不能对沈桑桑动手,因为不管怎么样,沈桑桑都是正儿八经的沈家人,她欺负沈桑桑,就是在打沈家的脸。 禾又不再管林曼婷,在安切尔身边蹲下。 她还有点生气,眉眼却柔和。 “没事吧?” 安切尔摇摇头,小手捏着勺子送到她嘴边。 小少年纤长浓密的睫羽微微垂着,小奶音低低的。 “很好吃。” 禾又张嘴吃了,拿纸巾给他擦掉唇边沾着的奶油。 “好吃也不可以吃太多,吃饱了你就不想吃饭了。” 她抱起安切尔,小少年搂着她脖颈,懒懒靠着她肩膀,帽檐落下来,遮住了精致的眉眼。 禾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佣人,声音浅淡。 “我明天搬回来,还是之前那个房间,麻烦阿姨帮我收拾一下。” 到底是正儿八经的沈家千金,明面上大家也都得恭恭敬敬地供着。 佣人连忙应声,视线却忍不住飘到林曼婷那边去。 自从沈桑桑搬出去,她的房间就被林曼婷占了,林曼婷是沈家重点培养的对象,几乎也算是半个沈家人。 林曼婷脸色顿时就更难看了。 禾又淡淡看她一眼:“林曼婷,我不希望在我的房间里看见你的半点痕迹。” 她弯了下唇:“我会恶心。” 禾又一走,佣人就战战兢兢地提醒林曼婷赶紧去把房间空出来,毕竟她们还要连夜收拾好。 林曼婷看着这个原本属于沈桑桑的房间,狠狠挥手,砸碎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她眉眼阴冷,目光狠辣。 “沈桑桑,你可真是好样的。” 当着众人的面她得忍着,可不代表暗地里她没有报复的机会。 林曼婷冷冷哼了声。 沈家人又如何,没有猎血族的能力,沈桑桑就是个废物。 她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让沈桑桑变成废物,可不是为了到现在还忍气吞声的。 ~ 禾又带着安切尔回了家,她不打算在沈家主宅住太久,便只收拾出来两个行李箱。 箱子里还有之前给安切尔买好的衣服。 禾又拿出一件粉色的连体衣展开,衣服毛绒绒的,帽子上还带着兔耳朵。 她笑盈盈地:“安切尔穿这个给我看吧?” 安切尔慢吞吞地揪着玩偶耳朵,嫌弃地挪远了点。 “不要。” 难看死了,居然还是粉色的。 禾又不理解:“为什么,明明就很好看啊,安切尔穿上肯定超级可爱。” 安切尔沉默了一会儿,态度很坚决。 “不穿。” 禾又遗憾地叹口气,还是把衣服塞进了行李箱,打算一起带到沈家去。 晚上洗完澡,禾又给安切尔擦了擦头发,柔软的毛巾盖在他头顶。 “不要去窗口吹风,我去洗个澡。” 安切尔点点头,把毛巾拽下来。 半开的窗户外面有暗影一闪而过,安切尔眯了眯眼,去了窗户那边。 他微微垂眼,声音清浅。 “出来吧。” 话落,几个黑袍人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放在胸口,恭敬地行了礼。 “恭迎王爵大人。” 斯特里有些激动:“大人,臣下终于找到您了。” 不过,大人怎么变成一副儿童模样了。 安切尔淡淡点了下头:“起来吧。” 夜幕漆黑,有风扬起衣角。 斯特里微微垂头,态度恭敬。 “大人,您沉眠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古森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他现在也在寻找您的踪迹,想对您不利。” 然而真正血族的力量,又怎么能是他们能匹敌的。 有了王爵大人,斯特里心里就有了底气。 斯特里神情激动:“大人,臣下恭迎您回去!” 安切尔敛着眉眼,眼里的暗绿深深浅浅,他背手而立,冷白的小脸上情绪寡淡。 “先不回去。” 斯特里一愣,想起王爵大人这时候的模样,皱了下眉。 “是因为那个人类吗?” 他低垂着头:“臣去解决了她。” 不过就是个人类罢了,事关大人安危,他自然也不会手软。 安切尔冷冷看他:“你敢。” 饲养吸血鬼王爵(8) 小少年脸色极冷,眼眸蕴着暗绿的光,颜色渐沉,是很明显不悦的表现。 斯特里愣住,血脉压制的强大力量让他瞬间就跪了下去。 他心中骇然,浑身都僵直住。 浴室里响起吹风机的声音,安切尔知道女孩马上就要出来了,抿了抿唇。 他敛着眉眼,声音浅淡。 “你们先回去。” 几乎是话音刚落,浴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斯特里他们来不及说什么,先迅速地隐了身形。 禾又拨弄了几下头发,看到安切尔站在窗边皱了下眉。 “怎么还是跑到窗边了,会被风吹得头疼的。” 安切尔抿抿唇,往她这边走了几步。 “不会的。” 他才没有那么脆弱。 禾又摸摸他冰凉的发丝,哼笑了一下。 “信你的还是信我的?” 隐在暗处的斯特里震惊于两人过于亲昵的相处,再联想起自家大人之前的异常态度,神情有点复杂。 这、这不太对劲啊。 安切尔牵着禾又衣摆,乖乖巧巧的模样。 小少年肤色极白,白的却莹润而不死气,唇色殷红好看,微湿的碎发半搭在眉眼处,眸子里漾着浅浅的潋滟。 他穿着棉质的长袖衬衣,袖子太长遮住了整只小手,安切尔就微垂着眼,认认真真地把袖子挽上去,再牵住禾又。 有种乖巧软糯而不自知的萌。 安切尔悄悄鼓了鼓腮,声音小小的,满满都是奶味。 “信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小少年还小心地仰脸看禾又眼色,澄净的眸子里是纯粹的绿意,像葱葱郁郁的森林,蔓延着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是蓬勃又坚韧的春意。 禾又要被萌化了,捧住他的小脸,在小少年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她笑盈盈的:“安切尔怎么这么好看又可爱啊!” 虽然偶尔有点不听话,但是一个眼神就让人心都萌化了,控制不住的想宠他。 安切尔愣愣地伸手捂住自己额头,上面似乎还留着浅浅湿润又灼热的触感。 怎么、怎么又亲他啊。 隐在暗处的斯特里:……!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这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子居然亲了王爵大人?! 斯特里想咬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家王爵大人虽然震惊慌乱,但是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 斯特里懂了,王爵大人肯定是看上这个人类女孩子的血液了,毕竟就连他都能感受到这个女孩血液的香甜。 王爵大人遇到个喜欢的血液类型不容易,斯特里觉得得想办法把这个人类女孩也一起搞到古堡去。 给王爵大人当储备粮。 安切尔呆愣愣地站着,纤长的睫羽也僵住了似的,颤也不颤一下。 禾又摸摸他脑袋:“被我亲傻了啊?” 这不是看缩小版的小美人特别可爱,根本忍不住嘛。 安切尔还捂着自己额头,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又亲我?” 禾又振振有词:“因为你可爱啊,我根本忍不住。” 安切尔反应了会儿她的话,慢吞吞地用自己的思维理解了下。 就跟他想吸她的血,根本忍不住一样吗? 安切尔瞄了一眼禾又的食指指腹,那里早就已经毫无咬伤的痕迹了,他微微垂眼,抿了抿唇。 可他控制住了呀,他只小小的吸了一口女孩手指上的血。 安切尔慢吞吞地思忖着,自己控制了一下所以才只喝了她指腹上的血,那她是不是也控制了一下,所以才只亲了自己额头。 那她如果不控制,会做什么呢? 禾又看小少年一直在发呆的模样,把人抱起来。 “不喜欢我亲你啊?” 毕竟小美人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也不一定就喜欢别人随便亲自己。 万一真不喜欢,再给小朋友的幼小心灵留下什么阴影就麻烦了。 想这个事情的时候,禾又完全忘记了自己怀里的这个小朋友,其实并不真的是个小朋友。 人家大着呢。 安切尔自然地抱住她肩膀,下巴懒懒搁在靠近她脖颈的地方。 他摇了摇脑袋:“不是。” 安切尔舔了舔唇,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声音有些低,奶味浓。 “给你亲。” 我给你亲,你也给我吸血吧。 安切尔很轻很浅的弯了下唇,在心里跟她达成了协议。 完全不知情的禾又只感觉开心,忍不住揉揉小少年柔软的小肚皮。 这个地方可不能随便碰,安切尔一下子就红了脸。 他肤色白,一红脸就格外明显,安切尔搂着禾又脖颈,把自己滚烫的脸往她颈窝埋了埋。 禾又却感觉到了颈窝处传来的热度,忍不住想笑。 看上去又呆又冷,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安切尔脸颊贴着禾又颈窝,被她抱在怀里能感觉到女孩胸口传来的震颤,他扁了扁嘴,搂紧了禾又。 “不准笑。” 禾又忍住笑,轻轻拍拍他后背。 “不笑了不笑了。” 禾又把他抱进卧室,给他盖好被子。 “主宅那边人多,你过去可能会有点不适应,不管她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管,离她们远远的,有事情就告诉我。” 禾又把安切尔往怀里揽了揽:“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的,所以你不要怕。” 安切尔被她揽进怀里,视线所及是女孩睡衣上胸口处的小蝴蝶结,他伸手拨了拨,拿指尖一圈一圈的绕着。 他语气有点闷:“我不会受欺负的。” 没人能欺负得了他。 禾又却误解了他的意思,揉揉他脑袋,轻轻应了声。 “嗯,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安切尔眨了眨眼睛,不作声了。 小少年微微垂着眼,长睫稍稍遮住了眸中漾起的浅光,安切尔慢吞吞地思忖着。 这个女孩子对他好像是真的很不错,不枉他那么辛苦地忍住自己想要吸血的欲望。 安切尔松开了蝴蝶结的系带,伸手去牵禾又的,悄咪咪地握住了禾又的一根食指。 小手紧紧攥着,轻轻摸了摸禾又的食指指腹,那里光洁又柔软,隔着一层皮肤,他似乎都能感受到血液的香甜。 安切尔眯了眯眼。 唔,要省着点喝了。 饲养吸血鬼王爵(9) 禾又带着安切尔搬回了沈家主宅,她搬回去时,家里的佣人多看了两眼被禾又裹得严实的安切尔,有些踌躇。 “小姐,这个孩子住在?” 因为没有被提前通知过,所以佣人并没有给这个小孩子准备房间。 禾又牵着安切尔,把他的小外套脱下来。 “跟我住一起。” 小姐年纪不大,身边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小孩子,还这么疼爱他。 佣人心里不解,但也不敢开口问些什么。 林曼婷站在楼梯拐角处,冷冷看着禾又。 “房间已经还给你了,你满意了吧?” 既然沈桑桑不给她面子,那就干脆撕破脸好了,反正林曼婷现在也不怕她。 禾又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浅淡。 “如果你也搬出去的话,相信我会更满意。” 林曼婷冷冷哼了声:“那也得沈先生赶我出去才行。” 她视线又落到安切尔身上,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居然还把这个孩子带过来了,怎么,莫非他是你的私生子吗?” 禾又终于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点嫌弃。 “思想真龌龊。” 她才多大啊,怎么能生出安切尔这个年纪的男孩子。 思想龌龊的林曼婷:…… 她是真的好奇:“这个孩子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安切尔小手被禾又牵着,迈着小短腿慢吞吞地爬楼梯,听到林曼婷的问话,也偏头去看禾又。 禾又微微低头,注意着安切尔脚下的动作,漫不经心地回答她的问题。 “什么关系?” 她眨了眨眼睛:“唔,如果非要说什么关系的话,那……童养夫?” 被禾又牵着的小少年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摔了下来。 禾又也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抱了起来。 “怎么现在连走路都走不利索了?” 安切尔愣愣地抿抿唇,小手攥住了禾又衣服。 她说他是她的童养夫? 林曼婷:…… 她觉得沈桑桑在糊弄自己。 林曼婷哼了一声:“不想告诉我就算了,回头沈先生问起来,看你怎么交代。” 禾又抱着安切尔回自己房间,小少年始终安安静静地趴在禾又肩膀上,一只手轻轻荡着。 半晌,他圈住禾又脖颈,声音有些轻。 “我真的是你的童养夫吗?” 她可能真的忘记自己并不是真的小孩子了。 安切尔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思忖着。 又或者她一直都没有忘记,她只是在借这个机会来旁敲侧击地告诉他,她把自己当“夫”看待。 安切尔想起那个空荡荡的城堡,觉得多一个人类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她很漂亮,很聪明,血也很好喝。 安切尔舔了舔唇。 禾又把他放下了,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就是随便说说,应付林曼婷而已。” 毕竟小美人现在还是个小朋友的模样呢,禾又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安切尔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禾又身后,小奶音委委屈屈,还有点不满。 “你怎么能随便说说呢?” 禾又疑惑:“我不能随便说说吗?” 小朋友也太难伺候了吧。 安切尔悄悄鼓了鼓腮。 人类女孩子真是太随便了。 但是没关系,安切尔不介意,他可以慢慢教她。 安切尔已经决定了,他要把这个人类女孩子带到古堡去。 ~ 沈父处理完事情回来,顺口问了佣人一句。 “小姐回来了吗?” 佣人点头应,又有点犹豫。 “小姐还带回来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 沈父想起来家宴那天,确实有人告诉他,沈桑桑带过来一个不明身份的小男孩,不过他那天忙着应酬,没太上心。 沈父点点头:“让她到我书房来。” 禾又很快就过来了,眉眼浅淡,不甚热络。 沈父也不啰嗦,开门见山。 “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小男孩?” 禾又面不改色地扯谎:“捡来的,无家可去,我就养着了。” 沈父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似笑非笑。 “你倒是能耐,什么人都敢往老宅领。” 禾又反问他:“能是什么人呢?就是一个小孩子。” 一个还带着奶味的小孩子,能闹出什么名堂。 沈父淡淡垂眼:“你想养就养了,我不干涉你,但张家那边我已经跟他们约好了,你得去跟张家小公子见一面。” 禾又皱了下眉:“有什么意义?” 那样一个纨绔公子,她连当朋友都不愿意。 沈父抿了口茶,没什么情绪。 “又不逼你嫁给他,就多跟他见见面,随便拖一拖。” 等沈家跟张家的合作结束了,这段关系也就可以撇清了。 禾又:……可真无赖啊。 禾又抬眼看他:“要是我一次搞砸了呢,那你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父脸色严肃了些:“沈桑桑,你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那你可真是对不起你姓氏里的这个沈字了。” 他冷冷看着禾又:“不要觉得我能一直惯着你,沈家从来不留没用的人,我也没有这么没用的女儿。” 禾又淡淡笑了一下:“我是不是个没用的女儿不好说,但沈先生你可真不是个有用的父亲。” 这样顶撞的话一瞬间就激起了沈父的怒气,沈父猛地一拍桌子。 “沈桑桑,你在外面待了几年,就学会了不知好歹吗?!” 禾又冷冷抬眼:“比不上沈先生,中年的男人了,还整天想着卖掉自己的女儿。” 沈父突然笑了一下:“不管你怎么说,明天的约会你都得给我过去,沈桑桑,你别忘了,你到底还是姓沈。” 年轻人一腔意气,不识好歹,可这些在权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禾又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若有若无地笑了下。 那她就过去,好好把这件事情搞砸吧。 禾又得到了约会的时间和地址,顺利路东街? 这不就是司机口中那个经常出现死人的街道吗? 与此同时,林曼婷刚刚跟下属开完会出来,万霖追了出来。 “林姐,顺利路东街还派人看着吗?” 这个地方林曼婷有点印象,她皱了下眉。 “这个街死的都是些普通老百姓吧?” 万霖应声:“确实是老百姓死得多些。” 林曼婷摆摆手:“先不用,往京都赵家多派点人。” 人手有限,得先紧着重要的人。 饲养吸血鬼王爵(10) 早上禾又起来的时候,安切尔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拿上外套准备出去,打算最好在安切尔睡醒之前就能回来。 安切尔却比她想的要敏感的多,小少年拥着被子坐起来,头顶的小卷毛乱糟糟的,他抓着被子一角,慢吞吞地打了个呵欠。 小奶音微微有些哑,带着丝丝的困意。 “你要去哪儿?” 禾又把他要穿的衣服放到床尾:“去见个人,你可以再睡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了。” 安切尔微微仰脸,静静看着她。 “我不能去吗?” 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 禾又眨眨眼睛:“不是不能去,只是没必要。” 她只是去跟个纨绔公子“聊两句”,没必要把安切尔也带过去。 安切尔慢吞吞地“哦”了声,微微垂着眼,浓密纤长的睫羽垂下来,遮住了眸中泛起的暗绿色波澜。 禾又一个人去了约好的地点,在那里静静等了一会儿。 张家小公子张世荣晚了半小时的时间才姗姗来迟,看到禾又的时候,原本吊儿郎当的神色正经了几分,人模人样地伸出手。 “你好,沈小姐。” 禾又淡淡点头,没去握他那只戴着名牌手表的手。 “你好。” 张世荣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坐下来。 他饶有兴趣的模样:“我家跟沈叔叔有些来往,不过沈小姐似乎还是第一次见。” 禾又情绪浅淡:“因为我跟沈家关系不好。” 十分直白。 张世荣稍稍愣了下,倒是笑了。 “沈小姐真会开玩笑。” 他似乎对沈桑桑很感兴趣,开始问一些暧昧问题。 “沈小姐,我可以叫你桑桑吧?” 禾又抬眼看他们:“张先生有几个女伴?” 女伴,而不是女朋友。 他们这些公子哥不管暗地里什么德行,表面上都得正正经经的,女朋友的人选也得是家里人挑的,他们只会养几个女伴作消遣。 这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也从不拆穿。 张世荣这下感觉到禾又对他的不待见了,冷冷笑了一下。 “沈小姐问这个可就没意思了。” 禾又淡淡笑了下:“张先生应该也知道现在沈张两家的合作事项,听说这次合作是张家大公子跟进的?沈先生心可真宽啊。” 张世荣虽然人品做派都不咋地,但生在豪门,也不是个傻的,他知道自己跟沈家大公子争不过,就想着借这个跟沈桑桑约会的机会,把沈桑桑搞定,获取沈家的支持。 不过现在这个计划也泡汤了。 禾又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张先生,有跟我在这里耗的时间,你不如去想想该怎么从这次合作里捞点油水。” 张世荣抿了抿唇:“沈小姐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我也不会再装傻,不过我自己的事情不劳沈小姐费心。” 他抿了口咖啡:“咱们一会儿去看场电影?” 跟沈家小姐来往是家里老头子的吩咐,不管怎样,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禾又却没心思跟他继续纠缠,她淡淡垂眼。 “张先生自己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一走,以后张世荣也就别想再把她约出来了。 张世荣皱了下眉,下意识伸手去扯禾又胳膊,被禾又躲开。 明明没碰到女孩,张世荣却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舒服。 如芒在背的感觉。 服务员路过时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小少年,轻轻柔柔地开口。 “小朋友你家长呢?怎么自己一个人。” 安切尔收回自己的视线,眉眼低垂着,模样有些冷。 小少年穿着休闲,冷白的小脸上眉眼精致,因为他微微垂着眼,服务员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眸子泛起的暗绿。 禾又因为张世荣唐突的举动而皱起了眉,冷冷抬眼。 “张先生想做什么?” 沈桑桑可是沈家千金,张世荣哪里敢做些什么。 他讪讪地抬了下手:“抱歉。” 禾又眉眼浅淡,去柜台把咖啡的钱付了,她视线落在柜台边上摆放的精致的甜品上,稍稍顿了下。 禾又给家里的小少年买了块芒果班戟。 而这边服务员正在尝试着跟安切尔说话,想要帮他找到家长,可小少年一言不发,冷冰冰得很。 禾又往这边走了几步,突然就顿住了。 她有些惊讶:“安切尔?” 安切尔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小少年终于有了点反应,慢吞吞地抬起头,眸中漾着浅浅的潋滟。 禾又快走几步,过来把安切尔抱了起来。 安切尔揽着她的脖颈,下巴轻轻抵着她肩膀,微微垂着眼,显得有些情绪低沉。 服务员多看了突然变得乖巧的安切尔两眼,出声问了句。 “这是您带来的孩子?孩子似乎在这里站了挺久了。” 这个女孩子看样子是来约会的,怎么约会还要带小孩子,来了又把小孩子推到一边。 站了挺久? 禾又抿了抿唇,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 回去的一路安切尔都很安静,禾又也就没有开口,静静等着他出声。 安切尔乖乖被禾又抱着,微微偏着头,脸颊靠着禾又肩膀,他语气有些闷,还带点不易察觉的生气。 终究是忍不住了。 “他是谁?” 她不带他,就是为了跟人类男人见面吗? 禾又拍拍他肩膀:“陌生人,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安切尔眨眨眼睛。 就是说这个人并不重要的意思吗? 小少年软软地抱住禾又,语气有些严肃和认真。 “你不要再跟陌生人单独见面了。” 他轻轻拍了拍禾又肩膀:“很危险。” 安切尔在那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是被吸血鬼标注了的猎物。 禾又好笑:“哪里来的危险?我只是跟他见一面而已。” 安切尔抿了抿唇,微微仰脸。 “沈桑桑。” 禾又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安切尔语气平淡又随意:“他快要死了。” 禾又步子顿住了,低头看他。 “什么意思?” 什么叫张世荣快要死了? 安切尔静静看着她,眼眸晕着浅浅的光,暗绿的光影层层叠叠。 “你想救他吗?” 饲养吸血鬼王爵(11) 小少年在禾又怀里挺直了脊背,暗绿的眼瞳静静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禾又稍稍愣了一下,摸摸他脑袋,她声音有些轻,像在哄他。 “安切尔想我救他吗?” 安切尔当然不想,但小少年抿了抿唇,握住了禾又手腕。 “他被吸血族盯上了。” 这几天斯特里来找过安切尔几次,安切尔也渐渐清楚了现在的局势。 古森带着族里一部分人撕毁了与人类猎血族签订的和平协议,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公然掠杀人类。 而张世荣就是被吸血族标记后的猎物。 禾又皱了下眉。 这个地方果然不太平,只是张世荣都被吸血鬼盯上了,林曼婷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她都在搞什么呢。 安切尔软软地趴在禾又肩上,小手垫在自己下巴下面。 “你要去救他吗?” 禾又扶着他的后背,在路边拦了辆车。 “不去。” 沈桑桑就是一个普通人,她要是贸然冲过去,恐怕就是送上门的食物。 总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安切尔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 “为什么不救?” 禾又语气轻飘飘的:“因为我打不过吸血鬼啊。” 安切尔抿了抿唇:“我可以帮你。” 如果她想的话。 禾又轻笑一声:“有这个能力,你还是想办法赶紧变回来吧,我都要真的把你当小孩子了。” 养崽崽都要养习惯了。 安切尔眨眨眼睛,乖乖巧巧地点头。 “好。” 唔,他会赶快变回去的。 不过…… 安切尔稍稍直起身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不确定沈桑桑知不知道他自己就是个吸血鬼。 禾又漫不经心的:“安切尔啊,你还能是谁?” 虽然不确定,但多多少少猜到些。 安切尔又趴回了禾又肩膀,他语气有点闷。 “嗯,是安切尔。” 少年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如果这个人类女孩子知道了他的身份,不愿意跟他回古堡怎么办? 她会怕自己的吧。 安切尔郁郁地鼓了鼓腮。 禾又没注意到安切尔的小情绪,她虽然不打算亲自去救张世荣,但也不会就这么任由他死了。 猎杀吸血鬼这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禾又给林曼婷拨了个电话,林曼婷明显没想到沈桑桑居然会联系她,一时间有些警惕。 “什么事?” 禾又语气平淡:“你知道父亲安排我去跟张世荣见面的事情吗?” 那边一时间没有了声音,很明显,她不知道。 林曼婷在沈父眼里是家族的希望,是很有能力和野心的后起之秀,但他不会给林曼婷创造扩大势力的机会。 林曼婷所有的人脉资源都是自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想法设法争取来的。 所以沈父给沈桑桑介绍张家人这个事情,在林曼婷眼里更像是在给自己女儿积累人脉。 林曼婷从来都不相信沈父,毕竟两人也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禾又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林曼婷。 果然,林曼婷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烦躁。 “你这是在跟我炫耀?” 张世荣,这刚好是她还没接触过的张家人。 禾又慢悠悠地笑了下:“父亲有让我跟张世荣继续相处下去的意思,所以就劳烦林小姐帮我看着点他,最近可不太平。” 林曼婷皱紧了眉,下意识就想拒绝,话到嘴边又拐了弯。 “沈桑桑,你别太得意。” 却也没有拒绝禾又刚刚提的那个要求。 挂了电话,林曼婷就找到了张世荣的联系方式,打算去见见他。 她找到了酒吧,张世荣吊儿郎当地坐在女人堆里,看样子已经喝醉了。 林曼婷刚要迈开步子,就猛地顿住了。 她察觉到了周围那股熟悉的气息。 而禾又找完了林曼婷,知道以她的性子一定会马上就去找张世荣,便也不担心了。 她把安切尔的小外套拎在手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找我?” 唔,小美人现在都这么粘着她了吗? 安切尔抿抿唇,扯着她的袖子转移话题。 “我想喝奶。” 禾又给他拿了瓶酸奶,等他伸手要接的时候又收了回来。 “先回答我的问题。” 安切尔仰脸看了她一会儿,慢吞吞地转身。 “那我不喝了。” 他刚走了没两步,就被禾又抱了起来,安切尔还没来得及反应,脸颊就被人重重地亲了一口。 安切尔:…… 他摸摸自己的脸,小声嘟囔。 “你又亲我。” 禾又笑眯眯地抱着他,语气里满满都是笑意。 “对呀,我又亲你了。” 女孩子笑盈盈的,一点也不害羞。 安切尔眨眨眼睛,眸中萦绕着浅浅的暗绿,他舔了舔唇,小手撑在禾又肩膀上,探着脑袋去亲她。 很轻的“啵”了一声,还带着奶味的亲吻落到禾又唇上。 禾又抱着安切尔的手抖了抖,险些把他摔到地上。 安切尔歪了歪脑袋,仔细看着禾又的神色,他抿了抿唇,有点不开心。 “你不喜欢吗?” 明明亲他的时候,她很开心的。 禾又心情复杂。 小美人现在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这么亲她,感觉怪怪的。 禾又摸摸安切尔脸颊:“不是不喜欢,但是以后还是亲脸吧,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安切尔仰脸看她,慢吞吞地发问。 “为什么?” 小少年视线落在女孩饱满嫣红的唇瓣上,眯了眯眼。 他不仅仅想亲,还想咬,想尝尝那里血液的味道。 禾又神色正经了点:“因为你是个小孩子啊,小孩子不可以随便亲女孩子的嘴巴。” 安切尔皱了下眉:“为什么?” 禾又:…… 禾又轻叹口气:“因为女孩子的嘴巴不可以随便亲,只能给自己喜欢的人亲,你是个小朋友,所以你不可以亲。” 安切尔仰着脸,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半晌,他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哦。” 小少年站在灯光下,头顶的小卷发莹着暖黄色的光晕,他眉眼精致又冷淡,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美感。 安切尔朝禾又招了招手:“你过来点。” 饲养吸血鬼王爵(12) 小少年个子小小的,禾又弯下腰凑近他。 “怎么了?” 她刚弯下腰,唇上就猝不及防地撞上来浅浅湿润的柔软。 安切尔弯了弯眼睛:“我喜欢亲这里。” 禾又:…… 她心情真的好复杂好无奈,手上稍稍用力,揉乱了安切尔的小卷毛。 “你今天好叛逆哦。” 跟之前那个清冷寡淡的小少年一点也不一样。 安切尔抿了抿唇,扯着禾又袖子。 他模样认真了些,语气也很严肃。 “我亲过你了。” 你就不可以再让别人亲了。 禾又随口应了声,把他抱起来往浴室走。 “嗯,所以呢?” 安切尔安安静静地窝在她怀里,揽着她脖颈。 “所以……” 禾又突然在浴室门口停住,眼睛亮晶晶的。 “我帮你洗澡吧。” 安切尔:! 小少年突然开始挣脱禾又的怀抱,挣扎着要逃跑。 “不要!” 禾又笑眯眯地抱紧了他:“安切尔别害羞啊,我就只是给你洗个澡而已,不会乱摸的。” 安切尔脸都红了,脸颊晕着浅浅的嫣红。 他咬紧了唇,眼眸水润润的。 “我自己可以。” 禾又按住他的小胳膊,开始单手解他扣子。 “我知道你可以,但我想帮你洗澡嘛,你就顺从一点好了。” 安切尔挣脱不了,连脖颈都开始漫上粉色,小少年着急的失了所有冷静,慌乱无措的偏头咬住了禾又手腕。 咬住的瞬间却下意识的收住了自己的小尖牙。 禾又眨眨眼睛,晃了晃自己被咬住的手腕。 “咬我?” 安切尔心虚地松了嘴,又小心地舔了舔那里浅浅的牙印,他委屈巴巴地看着禾又,暗绿的眼眸里莹着水光,像是一汪碧绿澄净的湖泊。 小奶音委屈得不行,仿佛要被欺负哭了。 “你欺负我。” 小少年扯着禾又衣摆,软乎乎地撒娇。 “你别欺负我。” 禾又:…… 她真的有种自己罪该万死,罪不可赦的心虚感。 禾又叹口气:“好了好了,我不帮你洗澡了,以后你求我我都不会帮你洗的。” 安切尔鼓了鼓腮。 他才不会求她帮自己洗澡呢。 晚上的时候,安切尔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轻轻拨开禾又揽住他的手。 安切尔站在窗边,小手背在身后,眉眼清冷。 “出来。” 斯特里在暗色里显出身形,单膝跪地行礼。 “大人,族里我们的人已经联合在了一起,就等您回去了。” 斯特里神情有些凝重:“古森恐怕很快就会发现您的踪迹,您跟一个普通人类在一起不安全。” 他不敢守在王爵大人身边,怕会吸引古森的注意。 古森那边的人虽然察觉不到王爵大人的气息,但是也不是没有发现大人的可能,他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大人。 而且,斯特里在上次回去之后就查清了那个人类女孩的身份。 她居然是猎血族沈家的独生女儿。 他们王爵大人居然看上了一个猎血族。 这可太难搞了。 斯特里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 “大人,那女孩是猎血族沈家的人,要是知道您的身份,恐怕会对您不利。” 女孩还不是普通的猎血族,而是猎血族家族传承最久的沈家的人,对吸血族的接受能力更弱一些。 安切尔抿了抿唇:“那些事情都是古森做的。” 沈桑桑不能让他背锅。 斯特里挠了挠脑袋,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吸血族跟猎血族确实隔阂太深了。 他还想再劝劝:“大人不妨先跟我们回古堡,那女孩属下可以帮您掳回去。” 有的是让她听话的法子。 安切尔冷冷看他:“别动她。” 这种来自于血脉的压制让斯特里脑袋跟针扎一样疼,骤然白了脸。 王爵大人,太护着这个人类女孩子了。 太在意一个人,无疑就是给自己找了个软肋。 安切尔微微垂眼,眉眼冷淡。 “我会在这里见古森一面,见面即开战。” 安切尔要静静等着古森找过来,然后两伙势力正式开战。 不管猎血族做出什么动作,这是从吸血族里出来的渣滓,安切尔自然要亲自解决他。 斯特里低头应:“是!” 他心里有疑惑,却也没问出口。 到时候大人要回古堡,那这个女孩子呢? 大人不允许他把人掳回去,那她总不可能愿意自己跟他们回去啊。 安切尔轻轻推开了房门,慢吞吞地掀开被子准备躺进去。 小少年把自己裹进被窝,然后往禾又的怀里蹭了蹭,伸手去牵禾又。 禾又往后退了退。 安切尔:…… 他眨眨眼睛,模样无辜。 “我吵醒你了吗?” 禾又淡淡垂眼:“你去哪儿了?” 安切尔乖乖巧巧地回答:“去上厕所了。” 禾又长长的“哦”了声,把小少年重新揽住,像是相信了他的话。 安切尔抿抿唇,脸颊蹭了蹭禾又手腕。 禾又闭着眼睛,突然轻轻笑了下。 “安切尔,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就会特别乖。” 乖巧又无辜的模样。 安切尔微微一愣,暗绿的眼眸稍稍瞪圆了些。 小手揪着禾又衣袖,他有点心虚地否认。 “我没有。” 禾又轻轻哼笑了声,把他往怀里揽了揽。 房间里静谧下来,身边的女孩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安切尔微微仰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浅淡月光,看着女孩朦胧的眉眼。 他声音小小的,有点不安。 “你生气了吗?” 因为他撒谎,所以生气了吗? 禾又轻轻拍拍他肩膀:“没有。” 她浅浅笑了下:“不生气,快点睡觉。” 安切尔舔舔唇,目光凝在女孩嫣红的唇瓣上。 想亲。 不是想咬,也不是想要吸血,只是想要亲一亲。 虽然女孩现在还没有生气,但安切尔担心自己亲她之后,她就会真的生气了。 安切尔鼓了鼓腮,因为渴望得不到满足而有点烦躁。 他揪了揪自己耳朵,往禾又怀里蹭了蹭,小手揽着她腰肢,把脸埋在她怀里。 禾又感觉到他的动作,把他抱紧了些。 安切尔弯了弯眼睛,眸中盈着澄净的颜色。 饲养吸血鬼王爵(13) 林曼婷虽然及时救下了张世荣,但张世荣被吸血族标记的事情到底还是传到了沈父的耳朵里。 这是林曼婷的管辖范围,责任自然也在林曼婷身上。 林曼婷从沈父书房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父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心慈手软的人,他眼中只有利益,林曼婷这次失误让他既丢了面子,又赔了人情。 林曼婷回到自己房间,心里有点烦躁。 有沈父一直在上面压着,她始终找不到机会真正发展自己的势力。 畏手畏脚的。 有人敲了敲门,是万霖。 他递过来一封信:“林姐,这是在您信箱里找到的。” 林曼婷拿过来看了眼。 没有署名,黑色的信封上蔓延着诡异的花纹。 她突然愣了下,心里有个猜测。 林曼婷淡淡点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万霖点头,退了出去。 林曼婷抿了抿唇,把信打开了。 ~ 禾又要去一趟学校,把安切尔也带过去了。 操场上有男生们在打球,周围围了一圈女生,禾又随意看了几眼,移开了视线。 她把安切尔的帽檐压低了一些,轻轻拍拍他后背。 “我要去见老师,不能带你过去,你先跟着我朋友在这边坐会儿,要乖一点。” 安切尔趴在禾又肩膀上,小手攥着一根比他的脸还要大上一圈的彩虹棒棒糖,听到禾又的话,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小少年稍稍直起身子,把棒棒糖举给禾又看。 小奶音低低的,有点茫然。 “它太大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禾又好笑:“就是大才好玩啊,你随便啃啃就可以,反正也不能吃太多。” 安切尔眨眨眼睛,澄净莹绿的眸子里映着彩虹糖的影子。 白嫩的小手指在彩虹糖上比划了两下,小少年仰着小手发问。 “我可以吃到红色这里吗?” 红色是彩虹糖的第三层。 禾又握着他的小手指,把手指移到了第二层黄色那里。 “这里。” 安切尔有些不满地鼓了鼓腮。 太少了。 棒棒糖太大了,也很重,安切尔拿不住,就干脆抱在了怀里。 岳湘跟其他几个舍友从那群看球赛的女生里挤出来,看到安切尔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小少年穿着深蓝色的卫衣,衬着他肤色更加冷白,他乖乖巧巧地抱着一根比自己脸都要大的棒棒糖,微微低头去看,一低头,帽檐就往下滑,小少年就慢吞吞地腾出一只手去扶。 明明可爱得不像话,偏偏小脸上精致的眉眼都冷冰冰的。 简直萌翻了。 岳湘捂着自己胸口,一脸激动。 “太好看了吧!桑桑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亲戚啊,这是你哪个亲戚的孩子?” 从来没听沈桑桑提起过啊。 禾又随口回:“就是一个没啥关系的远方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 她伸手捏捏安切尔的小脸,笑眯眯的。 “要不是孩子太好看,我肯定也不会答应帮他带的。” 安切尔小脸被她捏着也不反抗,等她松了手就又低头去看自己的棒棒糖,像是在琢磨该怎么下嘴。 禾又把安切尔的小包交给岳湘:“我马上就回来,你们就在这里帮我看着吧。” 岳湘爽快地应了:“放心吧,我丢了孩子都不能丢。” 禾又摸摸安切尔脑袋:“我马上就回来,你乖乖的哦。” 安切尔抬眼看她,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他抱着自己的棒棒糖,一直看着禾又走开,直到看不到她了,才把视线收回来。 小少年安安静静地坐着,微微垂眼去看自己的棒棒糖,乖巧也冷淡。 几个女生都想逗一逗这个精致好看的小少年,奈何小朋友不配合,冷淡的连头都不抬。 岳湘叹口气:“果然,天上的神仙都不屑搭理我们这些丑陋的泥点子。” 她站在外围看操场上的比赛,兴奋的直拍手。 “啊啊啊,咱系草进球了!” 系草叫赵丛,阳光帅气,这里看球赛的一大部分女生都是为了看他才过来的。 穿红裙子的女生突然转头看岳湘:“赵丛是不是追过桑桑啊?” 这事岳湘比较清楚:“那都是刚开学时候的事了,当初我还帮他给桑桑送过东西,不过桑桑很明确的就拒绝他了。” 抱着棒棒糖发呆的安切尔抬起了头。 女生有点遗憾:“这么招人喜欢的大帅哥就这么错过了,太可惜了。” 岳湘倒是没什么感觉,她看到安切尔终于有了点反应,正抬头看着她们,有点小激动。 “有什么遗憾的,这个小少年长大了指不定有多蓝颜祸水呢,桑桑可太有福气了,到时候直接拥有一个小奶狗。” 女生笑着调侃:“人家才多大啊,你这想法也太变态了点,桑桑要是等他长大,还得等十几年呢。” 安切尔鼓了鼓腮,小短腿在空中荡了荡。 才不用等十几年。 女生还是比较看好赵丛:“上次桑桑过来上课,我看到赵丛还一直往她这边看呢,估计对桑桑还有点意思。” 荡腿的动作顿了顿,安切尔皱起了小眉头。 几个女生都没注意到小少年骤然变得晦暗的情绪,全神贯注地看着球场上的比赛。 “咣”的一声,篮球入筐,赵丛赢了。 赢了比赛的赵丛也没有特别激动的样子,笑着跟队友击了掌。 他转身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安切尔这里,模样精致的小少年显得格外显眼。 赵丛之前看见过沈桑桑带着安切尔去上课,对安切尔有点印象。 现在安切尔在这里,那沈桑桑肯定也在这里。 赵丛喝了口水,往这边走过来。 岳湘也愣了一下:“哎,赵丛往咱们这边过来了?” 红裙子女生很激动:“我就说他对桑桑还有意思,肯定是过来套近乎的。” 赵丛确实是来套近乎的,他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他摸了摸自己脑袋,笑容明朗。 “桑桑过来了啊?” ; 语气倒是熟稔,很自来熟。 岳湘解释:“她去见老师了,我们俩帮她看会儿孩子。” 本着套近乎的想法,赵丛在安切尔身前蹲下来,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温和些。 “小朋友你好啊。” 饲养吸血鬼王爵(14) 赵丛家里也有小孩子,他性格开朗阳光,跟小孩子挺合得来,所以即使这个小少年冷冰冰的,看上去不太好相处,他也没太在意。 就是个小孩子嘛,哄一哄就行了。 “小朋友喜欢玩篮球吗?哥哥带你去球场看看?” 可以说是绞尽脑汁地在套近乎。 安切尔抱着棒棒糖,微微垂着眼,小少年眉眼冷淡,唇角稍稍抿着,瞧着情绪不太明朗,没有丝毫要搭理他的意思。 和对待其他人的冷淡还不一样,他对赵丛倒是显出了几分莫名的敌意。 赵丛尴尬地咳了两声,虽然受了挫,但又继续尝试着套近乎。 小孩子嘛,就得哄着才能慢慢跟你亲近起来。 赵丛想到只要跟这个小少年搞好了关系,以后就能借机接近沈桑桑,就又有了动力。 他看到了安切尔怀里的糖,大方爽朗地笑了下。 “喜欢吃糖啊,哥哥也喜欢呢,不过刚好今天身上没带糖,改天哥哥请你吃糖。” 安切尔终于抬眼看他,长睫下这次眼里的敌意便完全显露出来。 他语气冷淡又带着鄙夷:“幼稚。” 赵丛:…… 他做错了什么? 禾又远远就看到这边的情况,担心安切尔会出什么事,加快速度走了过来。 “怎么了?” 赵丛看到她回来,连忙站了起来。 “桑桑。” 有些亲昵的称呼,让禾又不太舒服地皱了下眉。 她礼貌点头:“你好。” 禾又摸摸安切尔脑袋:“我们回去?” 小少年一手握着棒棒糖,朝她张开了双臂,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 “抱。” 禾又弯腰把他抱起来,帮他扶稳了手里的棒棒糖。 “怎么突然这么黏糊了。” 赵丛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连忙出声。 “我跟朋友们要聚餐,你们也都过来吧,包厢订在德望春,你们可以蹭一顿呢。” 德望春是有名的私家小厨,价格跟饭菜的味道成正比。 几个女生都心动了,十分想要去蹭一顿,但是人家赵丛摆明了是为了沈桑桑,才请她们一起过去的。 沈桑桑不去的话,她们自然也不好意思去。 岳湘朝禾又挤挤眼睛,疯狂的用眼神乞求她。 就让她们沾个光吧。 禾又:……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们的犹豫和纠结,赵丛有点担心禾又会拒绝,又连忙补充。 “聚餐费用是由我们篮球队报销的,你们尽管去就是了,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嘛。” 禾又想了想,淡淡点了下头。 安切尔抱着禾又肩膀,微微歪头去看赵丛,不高兴地皱着眉。 他不喜欢这个男生,非常讨厌。 赵丛听到禾又答应就高兴起来,连忙去招呼自己队友。 “去德望春聚餐。” 队友惊了:“那里太贵了,咱队里报销不了啊。” 赵丛咬咬牙:“我请客。” 队友视线落到禾又身上,恍然大悟。 他拍拍赵丛肩膀,啧啧感叹。 “为了追妹子可真下血本啊。” 既然这样,那他们肯定也不会客气,高高兴兴地跟着赵丛去了德望春。 岳湘她们也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私家小厨,都有点兴奋。 禾又抱着安切尔等她们点餐,轻轻拍了下小少年的背。 “怎么不高兴了?” 小少年垂着纤长浓密的睫羽,乖乖我窝在禾又怀里,情绪有些低落的模样。 安切尔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揽住她脖颈,他声音有些低,别别扭扭的。 “你喜欢他吗?” 他? 禾又眨眨眼睛:“你说赵丛?” 她有点奇怪:“怎么突然这么问?” 安切尔声音闷闷的:“你都答应他过来了。” 禾又好笑:“岳湘她们想吃东西才过来的,跟赵丛没关系。” 赵丛他们已经点好了餐,禾又去前台先把账给结了。 她过来就是为了借这个机会请岳湘她们吃个饭而已,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赵丛付钱。 禾又并不打算在这里待太久,付完了钱就准备离开。 赵丛从包厢里追出来:“桑桑!” 禾又微微颔首:“你好。” 很疏离的语气。 赵丛有些无奈:“你怎么把钱给付了?” 哪有让女孩子出钱的道理。 禾又淡淡笑了下:“没什么。” 她轻轻点了下头:“我先回去了。” 赵丛站在原地看着,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叫住她。 人家女孩子都先把钱给付了,这意思可够明显的了。 安切尔靠在禾又怀里,看着男生有些沮丧的神情眯了眯眼,模样雀跃了几分,把棒棒糖递给禾又。 “帮我打开。” 禾又帮他把包装撕开:“不准吃太多哦。” 安切尔轻轻舔了口糖,眯了眯眼睛。 好甜。 ~ 古森合上了信,淡淡笑了下。 林曼婷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她之前收到的那封信就是古森让人送过去的,为的就是借这个机会跟她结盟。 古森要的是人类的血液供应,而林曼婷要的是上流社会的人脉资源,两者并不冲突。 所以古森给林曼婷送去了联盟协议,打算跟她做个交易。 林曼婷帮助吸血族掩盖痕迹,为他们提供普通人的血液,而作为报酬,古森的人绝不会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动上流社会的人,并且会提供给她一部分吸血族,供她差遣。 这么划算的交易,林曼婷当然不会拒绝,很快就送来了回信。 古森随手把信抛到一边:“找到王爵了吗?” 底下人低头回答:“已经查到了大体的范围,还需要仔细排查。” 他们感应不到王爵的气息,只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划出大体的地域范围后再仔细的检查。 古森眯了眯眼:“斯特里已经召集了族里的长老,怕是想要用他们的势力来压制我。 他哼了声,有些不屑。 “没有王爵,他们这些人就毫无用处了。” 他可真好奇王爵出来之后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古森淡声吩咐:“找到王爵之后不要轻举妄动,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大人。” 他要去看看这位大人到底是怎么在人类的地方躲这么久的。 饲养吸血鬼王爵(15) 禾又带着安切尔回到沈家主宅,沈父看到他们进来,抬了抬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安切尔,被小少年精致的眉眼给惊艳了一下,尤其是那双盈着暗绿色浅光的潋滟眼眸。 沈父曾经派人去查过这个小少年的身份,只是并没有查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个孩子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无父无母,没有任何身份凭据。 注意到沈父的视线,安切尔淡淡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眉眼冷淡,情绪漠然,只一双潋滟的眼眸微微映着光。 沈父眯了眯眼睛:“这孩子是不是该去上学了?” 禾又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个事情,毕竟小美人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沈父淡声下了决定:“我让人安排一下,你明天就把人送到学校吧。” 好好一个年轻女孩,整天带着个奶娃娃到处跑像怎么回事。 沈父语气不容置疑,禾又想了一会儿,竟然也没想到什么能拒绝的理由。 毕竟小少年这个年纪确实该去学校了。 沈父的人效率都很高,很快就安排好了所有事情,禾又从佣人手里接过写着学校地址的纸条,转身冲着安切尔晃了晃。 “你明天真的要去上学了哎。” 安切尔抱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酸奶,神情郁郁地垂着眼。 “我不想去。” 他为什么要去这种人类幼崽去的地方,跟一群憨憨待在一起。 禾又摸摸他脑袋:“不可以拒绝哦。” 刚巧这段时间禾又要去准备一下自己学校的事情,安切尔有人照顾,也是好事。 安切尔郁闷地把最后一口奶喝光了:“那你记得早点来接我。” 禾又点点头:“放心吧。” 第二天送安切尔去学校的时候,小少年前所未有的安静,冷冷看着周围不停哭叫的小孩子。 禾又给他整理了下衬衫的小领结,摸摸他脑袋。 “乖乖听话。” 小少年唇红齿白的,一双圆瞳敛着暗绿的澄净浅光,漂亮又精致,他穿着黑色的小西装,像个古老的贵族公子。 安切尔勉强点了下头,还不忘嘱咐她。 “早点来接我。” 禾又都应了。 带班老师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又灵活的小少年,高兴得不行,想要去牵他的手。 安切尔冷冷避开。 老师愣了一下,倒也不生气。 真是个好看还有个性的小朋友,应该会很讨小女孩喜欢。 安切尔确实是很讨小女孩喜欢,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就已经有很多女孩子拿着自己的小玩具凑过来了,想要跟这个好看的小朋友玩游戏。 只不过这个小少年一点也不配合,冷冷一个眼神就能把她们都给吓哭了。 一个小胖墩气哼哼地走过来,猛地踹了一下安切尔的桌脚。 “你把小花吓哭了?你不知道她是我的好朋友吗?!” 安切尔看着自己歪歪斜斜的桌子,抿了抿唇,澄净的眼底泛出几分戾气。 长睫轻轻颤了颤,他抬眼看着那个小胖墩。 一接触到安切尔的目光,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小胖墩就有点腿软了。 “你、你想干什么?” 安切尔已经慢吞吞地从自己位置上站起来了。 小胖墩吓坏了,偏偏跑都跑不动。 他叉着腰,努力给自己涨声势。 “一个洋鬼子嘚瑟什么,你这样奇怪的小孩子都不配跟我一起上学,你要是现在给我和小花道个歉,我就不揍你了。” 安切尔慢吞吞地笑了下,殷红的唇瓣稍稍勾起,血红的唇衬着冷白的肤,让小胖墩打了个寒颤。 ~ 禾又一开始确实打算早点来接安切尔回去的,安切尔毕竟是第一天接触这种人类学校,难免会不适应。 他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不需要靠上学来学习什么知识,禾又也没打算多认真的让他学习。 只是今天她从学校忙完出来的时候,又被老师临时安排了事情。 等所有事情都忙完出来,已经有些晚了,禾又连忙赶到安切尔的学校。 学校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门口站着。 禾又抿了抿唇,还没走近就先道歉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安切尔垂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 禾又蹲下来看他:“安切尔是生气了吗?” 安切尔摇了摇脑袋,却依然垂着头。 禾又察觉到什么,眯了眯眼:“把头抬起来。” 安切尔不动。 禾又托着小少年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玉白的一张小脸上多了道浅浅的伤口,伤口很浅,已经开始结痂了。 禾又骤然冷了脸。 “谁弄的?”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过来,女老师连忙赶过来解释。 “是安切尔家长吧,安切尔今天跟园里的一个小朋友打架了,受了点伤。” 禾又有点生气:“那孩子呢?” 她家小美人都破相了! 女老师被她的气势唬了一下,一时间有点反应不及。 “那、那孩子被父母领走了。” 那小胖墩平日里就是个调皮的,没少惹事情,他父母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双方也没怎么受伤,她又一时联系不上禾又,也就把这件事草草处理了。 禾又抿了抿唇,感觉到身边的小少年扯了扯她衣袖。 安切尔仰脸看她,一双眼眸透着纯粹的绿意,清透漂亮,眼尾处有一道浅浅的伤口。 他声音软软的:“别生气,我也打他了。” 小胖墩的腿上被他踹了一脚,估计明天就会青起来,安切尔是想咬他的,但他嫌弃这个人类的血液,也不想给女孩添麻烦。 眼尾的那道伤也只是不小心被划到的。 禾又摸摸他小脸,很认真很严肃。 “这不一样,打架输了都没关系,但你不能受伤。” 禾又抿抿唇,抱着他回家。 一路上怎么想都还是有点生气,安切尔今天能在这里划伤了眼角,搞不好明天就能摔断了腿。 这可太不安全了。 禾又越想越放心不下,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烦躁。 安切尔乖乖被她抱着,偶尔抬头看两眼禾又的表情,又默不作声地趴回禾又肩膀上。 饲养吸血鬼王爵(16) 禾又抱着安切尔回家,仔细看了眼他眼尾的伤。 安切尔眨了眨眼睛,眼尾那处细小的伤口便很快愈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他扯着禾又衣袖,声音软软的。 “好了。” 之前在别人面前,安切尔才没让伤口直接愈合,怕引人注意,只是没想到女孩居然反应这么大。 安切尔仰脸看着禾又,声音柔软。 “你别生气了。” 禾又浅浅叹了口气,把人抱起来。 “还是在我身边待着吧,外面太不安全了。” 安切尔靠着禾又脖颈,慢吞吞地抿出一个笑来。 他赞同地点点头:“对,太危险了。” 禾又摸摸他脑袋:“跟在我身边一定要乖。” 安切尔微微仰脸,蹭蹭她掌心,小少年软乎乎的模样格外难得。 他轻轻地应:“会乖的。” 白嫩的小手紧紧扯住禾又衣服,安切尔默默把女孩抱紧了。 因为不再把安切尔送去上学,禾又便又把他带去了自己学校。 她这两天一直在办公室里帮老师整理资料,好在小少年漂亮又乖巧,带去办公室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禾又把手机递给安切尔,让他乖乖坐在小凳子上。 “手机上有小游戏可以玩,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 安切尔乖乖点头。 女孩的手机壳上粘着一个粉色的毛绒小兔子,看起来跟之前女孩拿给他看的那件衣服有些像。 安切尔抱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感觉到怀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于陌生号码。 “你知道那个小孩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吗?” 安切尔一顿,眉眼冷凝起来,眸中带上了浅浅的戾气。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不仅把这条短信删除了,还拉黑了这个陌生号码。 小少年紧紧抿着唇,眉间有浅浅的烦躁。 要瞒不住了。 禾又忙完过来的时候,安切尔抱着手机乖乖坐在凳子上,微微垂着头,脑袋一荡一荡的,看样子是困极了。 禾又小心地把他抱起来,安切尔稍稍清醒了一点,揉揉眼睛,懒懒散散地枕着禾又肩膀。 小手揽着禾又脖颈,软嫩的脸颊就靠着她侧颈。 小少年声音有点哑,奶味很浓。 “你忙完了吗?” 禾又轻声应,拍拍他后背。 “辛苦安切尔了。” 安切尔摇头,趴在禾又肩头,他眨了眨眼睛,眸中漾着浅色的碧绿光影。 他声音低低的,闷声闷气。 “你会丢掉我吗?” 因为他的身份。 禾又被问的愣了一下,有些好笑。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弯弯眼睛:“你还记得你刚开始见我,你是怎么说的吗?” 禾又咳了两声,学安切尔当时的语气,沉了声音。 “我会杀了你。” 她笑眯眯的:“安切尔说要杀了我呢,该担心的应该是我吧。” 安切尔抿了抿唇,小声嘟囔。 “那个不作数的。” 对她,这些话肯定都是不作数的。 禾又弯着眼睛:“不会丢掉安切尔的,安切尔不要担心这个了。” 安切尔趴在禾又肩头,纤长浓密的睫羽缓慢的颤了下。 不可信的。 小少年眉眼浅淡,长睫微微垂着,遮住了潋滟的眼眸,他声音很轻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别骗我。” ~ 禾又没再送安切尔去学校的事情,沈父很快就知道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不想把过多的精力放在这个女儿身上。 只是她的违抗让沈父不得不在意,不得不想办法让她听话。 沈父疲惫的揉着眉心,语气有些沉。 “桑桑,你胡闹些什么?!那孩子不用上学的吗?” 禾又牵着安切尔的小手,绕过沈父上楼。 “孩子是我的,不劳您费心,有跟我纠缠的这个时间,你还不如去看看林曼婷。” 沈父皱紧了眉:“你提曼婷做什么?” 林曼婷虽然是沈家培养的强者,但是她毕竟不是沈家人,沈父那么一个慕强又自私的人,是不会容忍林曼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最起码现在绝对不会。 禾又淡淡笑了下:“听说最近东街那边的富人区不太安生,林曼婷在那里待着似乎把事情处理得很好。” 沈父皱了下眉。 比起上流社会的人物,吸血鬼更喜欢普通人,猎杀更容易,血液供应也够多,怎么最近偏偏东街的富人区不安生呢。 而且不管什么原因,林曼婷跟上流社会来往密切都对他不利。 除非是沈父自己想把位置让出来,否则他是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成长到能威胁自己的程度的。 沈父抬眼看着禾又,冷哼了一声。 “你对林曼婷倒是上心。” 禾又淡淡看他,若有若无地笑了下。 “你就没想过我当年为什么会力量觉醒失败吗?” 沈父一直想给自己培养一个忠心又好控制的手下,因此对当年的沈桑桑怀了很大的期望。 但他性子冷漠,连女儿力量觉醒的时候都没有赶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沈桑桑已经觉醒力量失败了。 没有人捣乱的情况下,沈桑桑怎么可能会突然就力量觉醒失败了,可沈父查都没有查,立刻就为自己物色了新人选。 沈父抿了抿唇,微微垂眼,避开禾又的视线。 他语气平淡:“多少年的事了,别一直揪着不放,对你没什么好处。” 禾又冷了脸。 他果然知道。 沈父确实知道,当年沈桑桑力量觉醒失败之后,他就知道了究竟是谁搞的鬼。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要的只是一个好掌控的帮手,有把柄的林曼婷明显比沈桑桑更合适。 至于沈桑桑,不过是力量觉醒失败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有沈家护着,她自然也能活的自在。 沈父淡淡看了禾又一眼:“桑桑,这都是都多久的事情了,你该忘了。” 毕竟忘不掉也没有用。 沈父摆摆手:“你出去吧。”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争辩的,沈父也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种陈年旧事上。 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真相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也没有要还自己亲生女儿公平的意思。 饲养吸血鬼王爵(17) 沈父漫不经心的,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这件事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禾又淡淡笑了下:“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后悔自己当年的决定。” 在一些方面来看,沈父跟林曼婷倒是更像父女,二人都是自私自利,野心勃勃的人。 所以林曼婷不会安分的待着,沈父也未必就能完全掌控她。 禾又从沈父的书房里出来,跟着禾又在学校待了一天的安切尔有些累,早早就睡熟了。 她去厨房热了杯牛奶,一回头就发现林曼婷站在她身后。 禾又皱了下眉:做什么?” 林曼婷看她的眼神带着一股探究,情绪复杂。 “明天早上我们见一面。” 她顿了顿:“就在后花园,你自己一个人来。” 就是不能带安切尔的意思。 禾又挑了下眉:“有什么事情现在不能说?” 还非要挑个时间地点。 林曼婷没再说什么了,只淡淡说了一句。 “明天见。” 禾又第二天早上去了后花园,安切尔还在睡着。 只是她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林曼婷。 禾又皱眉,林曼婷不会就是为了耍她吧。 正想着,身后传来浅浅的脚步声。 是一个黑袍男人,男人面庞白得像纸,嘴唇透着妖艳的红,让人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发凉。 这么显着的特征,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身份。 禾又皱了下眉:“吸血族?” 这里可是沈家主宅,吸血族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古森淡淡笑了下,微微弯腰一颔首,礼貌又绅士,男人五官偏秀气一些,面庞过于白皙而有种阴柔感。 “沈小姐。” 声音细细的,听着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禾又抿了抿唇:“你跟林曼婷是什么关系?” 林曼婷约她过来,居然是为了让她跟一个吸血族的人见面。 古森浅浅弯唇:“这些沈小姐似乎没必要知道。” 他微微抬头看着禾又:“沈小姐,你就不好奇那个孩子的身份吗?” 对她的事情倒是很清楚。 禾又眉眼冷淡:“我好不好奇跟你没关系吧,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女孩冷着脸,有些警惕地看着他,目光隐隐探究。 古森笑着叹息了一声:“沈小姐对我的敌意可太重了。” 沈桑桑对他们吸血族的敌意越深,古森就越期待她知道安切尔身份后的模样。 一定会很有趣。 禾又眯了眯眼:“连沈家主宅都敢进来,你跟林曼婷怕是关系匪浅啊,我倒不知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到了一起。” 林曼婷恐怕是跟面前这个吸血族的人做了什么交换,这两人聚到一起,估计会闹出不少事情来。 古森只是淡淡笑,低头看了眼自己白的毫无血色的手掌。 他喝人血保持自己的青春和力量,却也因为始终不能像其他吸血族一样隐藏自己进入人类社会,他的外貌特征太过明显和扎眼了。 “沈小姐,聪明人可活不长久。” 他抬眼看着禾又:“你身边那个孩子才是最值得注意的。” 古森有些好奇禾又现在这样冷静的态度,他原以为这个女孩会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安切尔的真实身份的。 不过…… 古森弯了弯唇,视线落在禾又身后,声音低不可闻,带点莫名的笑意。 “我们王爵大人过来了呢。” 古森早就让人查过,他们冰冷无情的王爵大人对这个人类女孩可是十分上心。 禾又转身,安切尔站在一片花丛中间的小路上,浅色的衬衣微微带着褶皱,小少年精致的眉眼冷凝着,一双漾着绿意的眼眸沉着暗色。 跟禾又对上视线,安切尔抿了抿唇,心下有一瞬而起的慌乱与不安。 她知道了? 安切尔慢慢走过来,禾又才发现小少年因为出来的急,连鞋子都没穿。 她把小少年抱起来,摸摸他泛着凉意的脸颊。 “怎么找过来了?” 安切尔抿紧了唇,手指紧紧扯着禾又衣服。 他声音低低的,软乎乎的带着甜。 “我想你了。” 他很少这么黏黏糊糊。 古森有些惊奇地看着面前这个缩小版的王爵对着一个人类女孩子撒娇,心情有些复杂。 可真是难得啊,难不成这位老祖宗沉眠时间太久,把自己给睡回了小孩子心智? 倒真是有趣。 禾又抱着安切尔,淡淡看了一眼古森。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古森慢悠悠地笑了一下:“沈小姐不必这么紧张,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人打个招呼。” 他对上小少年凝着暗色的眼眸,顶着来自血脉压制的力量,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来。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安切尔王爵。 安切尔冷冷看他,看着面前这个原本就面无血色的吸血族一瞬间连脸色都泛青了,肉眼可见的脆弱。 禾又看着安切尔:“你们认识?” 安切尔微微垂着眼,抱紧了禾又脖颈,放软了声音。 “我们回去吧。” 禾又抬眼看着古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古森身体里的血液都在躁动,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也得他能说些什么才行。 古森看着禾又走远,身体里变冷的血液渐渐回暖,他眯了眯眼。 沉眠了许久的王爵大人,实力依旧不可小觑啊。 禾又抱着安切尔回去,看着安切尔自己乖乖巧巧地换了衣服。 重新穿戴整齐的小少年慢吞吞地挪到禾又身边,挨着她坐下,安切尔眨了眨眼睛,长睫轻轻的颤。 “那个人,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禾又抬眼看他:“问我想不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她撑着下巴,静静看着安切尔。 “安切尔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呢?” 小少年低垂着的长睫轻轻的颤,他有些紧张的咬了咬唇。 他没回答。 禾又就不问了,她摸摸安切尔脑袋,声音有些轻。 “安切尔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安切尔仰脸看她,眸中沉着浅色的光影,澄净如一汪碧水的眸子静静的,像是含着丝丝缕缕的悲伤。 他怎么能说呢,她会不要自己的。 半晌,小少年浅浅弯了下唇。 “好。” 饲养吸血鬼王爵(18) 斯特里当天就知道了古森找到安切尔,并过来找他的事情,他神情凝重。 “大人,古森这人心怀不轨,前段时间还跟猎血族的人达成了协议,他的爪牙已经伸到了人类这边,恐怕是早有预谋。” 斯特里一直都不赞成安切尔继续待在这里,古堡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王爵大人之前的部下也已经召集了起来,就等跟着大人一同作战了。 他微微垂眼:“大人,是时候回去了。” 古森这个胆大妄为的反叛者也是时候受到惩罚了。 安切尔静静站着,楼下的女孩正在给花浇水,微微垂着好看的眉眼。 半晌,安切尔抿了抿唇。 “再等等。” 等到女孩知道他的身份,不要他了之后。 斯特里一惊,没忍住出声。 “大人!” 他沉默了会儿,猜测着开口。 “大人是因为那个人类女孩吗?” 斯特里忍不住提出自己的意见:“大人要是想把这个人类女孩带回古堡,大可以直接把人掳过去,在古堡里养着就是了。” 哪里用得着为了一个女孩留在这里这么久。 安切尔这次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否定斯特里的主意。 小少年微微垂着眼,声音有些轻。 “今晚回古堡。” 有了确定的时间,斯特里心里就放松了。 他连忙应声:“是。” 斯特里又抬头悄悄问:“那那个沈桑桑,咱们还……掳不掳?” 安切尔抿了抿唇,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默认,斯特里高高兴兴地回去准备了。 禾又给花浇了水,顺手掐了花中开得最好的一朵。 小小的一朵粉花,被禾又簪在了安切尔衬衫的小衣兜里。 安切尔摸摸娇嫩的花瓣,轻轻弯了下唇角。 他仰着小脸:“你今天要出门吗?” 禾又把乱掉的头发散下来,又重新扎好。 “下午去见岳湘,她约我吃饭。“ 应该是知道了上次跟赵丛聚餐,其实是禾又付钱的消息,打算也请她吃个饭。 都是人情来往,禾又也就答应了。 禾又摸摸安切尔的脸颊:“安切尔要去吗?” 安切尔抿抿唇,牵着禾又衣摆。 他乖乖地点头:“去。” 安切尔不仅要跟着禾又出门,甚至在房间里也一直跟着禾又,俨然是个禾又的小尾巴。 他最近黏糊糊的,有点反常。 但禾又什么也没问,任由他亦步亦趋的跟着。 岳湘提前就订好了位置,等着禾又他们过来。 还没等到她约好的人,就先遇到了老朋友。 男人穿着正式整洁,跟这样休闲装修的餐厅有点不搭。 岳湘有点惊讶:“你怎么这里,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来餐厅吗?” 这个男生是岳湘的高中同学,男生家境不错,毛病也不少,平常扣扣搜搜的,也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男生有点不好意思:“来相亲的。” 他高中就退学了,现在这个年纪在父母眼里正是该结婚的时候。 岳湘了然地点点头,刚要再寒暄几句,看到禾又牵着安切尔过来了。 她立刻笑开:“我朋友过来了。” 男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瞬间的惊艳后立刻整理了下自己的西装。 岳湘还没给他介绍,男生就朝禾又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 安切尔突然扯了扯禾又衣摆,禾又稍稍弯腰。 “怎么了?” 安切尔鼓了鼓腮:“我饿了。” 岳湘立刻叫服务员:“那我们赶紧点单吧。” 本来这个时候,男生就应该知趣地离开了,但是这个男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笑着要在禾又对面坐下来。 “大家都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岳湘:…… 她是真的疑惑:“你不是过来相亲的吗?” 跟她们坐一起干什么。 男生笑了下:“已经结束了。” 岳湘:…… 看着男生的视线一直往禾又那边飘,岳湘默默垂头。 看来他这是又开始了。 饭菜还没上来,岳湘也没有要跟男生一起吃饭的意思,男生却格外自来熟,一直在问禾又私人问题,搞得真跟相亲一样了。 男生看着禾又身边乖乖坐着的安切尔,皱了下眉。 “这是你孩子吗?你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啊,未婚先孕可不好,当初就应该打掉的。” 禾又:…… 禾又被逗笑了:“这位先生,我们不认识吧,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胡乱猜测。” 男生皱紧了眉,不喜欢女孩子态度这么锋利。 他还想说什么,岳湘先受不了了,赶紧冷着语气赶他。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我们不留你吃饭。” 男生被两人女生这么驳面子,脸色不太好看,气哼哼地走了。 安切尔微微垂着,乖乖巧巧地坐着,指尖绕着禾又的衣摆。 小少年精致的眉眼有些暗淡,唇瓣被抿的稍稍发白。 都在跟他抢。 终于赶走他,岳湘无奈地叹口气。 “对不起啊,谁想到会遇到这么个奇葩。” 禾又淡淡摇头:“没事。” 岳湘跟安切尔热情地打了招呼,没得到回应也不介意。 “你还帮着带孩子呢,虽然孩子长得好,但他年龄小啊,你还是赶紧找个对象吧。” 禾又好笑:“我不着急。” 岳湘啧啧感叹:“也对,你又不是找不到对象,你就是不想找而已。” 这跟她的情况可还不一样呢。 点的菜已经慢慢端上来了,岳湘想起上次跟赵丛他们出去吃饭的事情,有点感慨。 “跟男生抢着买单,你可真是一点希望都不给人家。” 一点人情都不欠,可以说是完全不给赵丛什么机会。 她笑眯眯地看向安切尔:“你以后就守着这个小少年过日子吧,等人养大了,你就可以享福了,到时候老牛吃嫩草,老猪拱白菜,多幸福啊。” 禾又:…… “孩子还在呢,你就不能说点健康的话题?” 而且为什么把她说的那么猥琐。 岳湘笑嘻嘻的:“小孩子又听不懂,我说的那么隐晦。” 安切尔微微垂眼,眸中暗绿的光影浅浅萦绕,他抿了抿唇。 他当然听得懂,但他也知道,她们说的都是些玩笑话。 不能当真的。 饲养吸血鬼王爵(19) 跟岳湘吃完饭回来,禾又被沈父叫了过去。 禾又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沈父说林曼婷跟吸血族的人勾结在一起的事情,但禾又敢肯定她是做了什么交易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手里有的,那些吸血族想要的,只有那些她辖地里的人命。 这种事情要是任由她发展下去,连沈家都要出问题。 但禾又也没有办法跟沈父明说,毕竟沈桑桑只是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这些事情可涉及到吸血族,沈桑桑哪里能接触到这些。 沈父上次跟禾又谈过之后,就去查了林曼婷,没查出什么大事情,但也清楚了林曼婷的野心。 她一直在跟上流社会的人打好关系,在沈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派人去给那些人物作保镖,以此换取人脉资源和巨额报酬。 沈家是猎血族世家,保护了人类几百年几千年,从来都是只做本职工作,哪怕沈父现在也通过这些获取人脉,但也从不让人暴露在人前,更别提明目张胆的收钱做交易。 可林曼婷呢,她完完全全把这些当作了交易。 这人的野心啊,可真是一日比一日大。 沈父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你觉得该怎么处置林曼婷?” 这个人,沈父已经不敢留在身边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林曼婷可不像个会知足的人。 她一开始要的是变强,变的受家族重视,现在想要的是脱离家族,培养自己的势力,她要的多着呢。 禾又哑然:“你觉得你有能力处置她吗?” 林曼婷在沈家待了这么多年,作为族里的佼佼者,她身后有很多追随者和自己暗中培养的势力,可不是沈父现在能“处置”的了的。 沈父脸色难看了一瞬,却也知道她说的这是事实。 但他是来问办法的:“你有什么主意?” 这时候倒想起来他这个女儿了。 禾又眯了眯眼:“查,去查林曼婷暗地里都做了些什么,方方面面都不能放过。” 她做的那些事情只要被查出来,林曼婷身后的那群追随者就能少很多,剩下的都是与她同流合污的人,解决起来也容易。 沈父脸色凝重了些,察觉到了什么。 “你都知道什么?” 林曼婷到底在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他到底被瞒了多少事情。 禾又淡淡垂眼:“查查不就知道了,她比你想得更狠心。” 夜色浓重,浓郁的云层连月光都遮的干净。 禾又回来的时候,安切尔正抱着自己的小衣服去浴室,看到她步子顿了顿。 禾又笑眯眯地跟在他后面:“我帮安切尔洗澡吧。” 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帮安切尔洗澡,只是觉得小少年害羞的模样很有趣罢了。 安切尔停住脚步,仰脸看她。 “你都忙完了吗?” 禾又点头:“忙完了。” 安切尔抿抿唇:“那你明天还有事吗?” 禾又摇头:“没有啊,安切尔有想做的事情吗?” 她这几天都没事情要做,倒是可以陪安切尔玩几天。 安切尔微微垂眼,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打开了浴室的门。 没看到小少年害羞的样子,禾又有点不甘心,便也往浴室里迈了一步。 “我帮你洗。” 话音刚落,安切尔手里抱着的衣服突然落了地,禾又下意识弯腰伸手去拿,手伸到一半,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儿。 她慢吞吞地抬头,看到了一截袍角。 西式宫廷风格的鎏金长袍,袖口收紧,暗红色的玉石袖扣衬着一截莹白的手腕,胸口处绣着暗金色的图案。 再往上是微微敞开的领口,以及一小片莹润的锁骨。 安切尔微微垂眼看她,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地颤,一双暗绿的眼眸凝着澄净的光,浅浅的水纹漾着涟漪。 少年眉眼精致又冷淡,纤薄的唇瓣稍稍抿着,安切尔抬起指尖,素白的指尖捻着领口的纽扣,他微微垂眼,声音清浅。 “还要帮我洗澡吗?” 禾又咽咽口水,想往外跑。 “不了不了。” 这、这变得也太没有预兆了。 安切尔淡声叫住她,精致的眉眼在暖黄色的灯下渡着一层浅浅的光。 “过来。“ 禾又沉默着,脚步没动。 亲亲抱抱的小朋友一下子就变成有攻击性的美人少年了,禾又莫名就有点心慌。 安切尔抿了抿殷红的唇瓣,声音低下来,含了几分软。 “我有点不舒服。” 他扶住自己脑袋:“好像有点头晕。” 他毕竟是刚刚才变回来,禾又有点担心他,便过来扶住他胳膊。 “没事吧?” 她一仰脸,唇上就触到了微微湿润的柔软。 禾又睁大了眼,有点反应不及。 嗯??? 安切尔看上去比禾又要紧张得多,卷翘的长睫不停地颤,唇瓣贴着禾又的,一动都不敢动。 禾又眨眨眼睛,张了张嘴想说话。 她一动,安切尔就紧张地颤了颤长睫,一瞬间就失了控。 禾又被迫微微仰脸,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只是还没等禾又反应过来这个吻,她就感觉到了舌尖传来的浅浅刺痛。 禾又想推开他,脑袋就晕乎乎的垂了下去。 安切尔接住她,小心地抱着。 少年脸颊晕红着,眼尾氤氲着浅浅的艳色,他舔了舔唇,女孩的血液香甜,让他眸中的暗绿颜色深了许多。 斯特里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王爵大人这么一副模样,连忙垂头避开。 看不得看不得。 他瞥见了安切尔怀里的女孩,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就该这么做才对,看上的猎物就掳回去,哪里用得着考虑那么多。 斯特里小心陪着:“大人,给沈小姐安排在您房间里了,该添的东西也都添了。” 大人宠着呢,自然得安排地好好的。 安切尔抿抿唇:“再腾出一间房间。” 她肯定会生气,不愿意看到自己的。 斯特里摸摸脑袋,再腾出一间房? 难不成大人对这个女孩,还没有喜欢到要跟她住一间的程度? 害,他这不是寻思着,住一起的话,大人喝血比较方便嘛。 饲养吸血鬼王爵(20) 安切尔抱着禾又回了古堡,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前窝着一汪月色,斯特里小心地掀起珠帘。 “大人,已经把您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可以直接把沈小姐送过去。” 安切尔轻轻地把禾又放在自己的床上,女孩脸庞莹润,饱满的唇瓣透着一股浅浅的嫣红。 少年声音浅淡:“是我住。” 斯特里哽住。 大人的房间让给这个人类女孩,自己却去隔壁住? 这是怎么一回事? 斯特里小心地看安切尔一眼:“大人,您这是?” 他实在是好奇,按理说要是喜欢这个人类的血液,那就把人好好养着就行了,怎么也不用给她这么好的待遇啊。 安切尔淡淡看他一眼,少年眸中凝着暗绿的潋滟,微微敛着眉眼,冰冷又危险。 “想知道?” 斯特里捂住嘴巴:“不、不想。” 他又看了眼还昏睡着的禾又:“大人,古森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您回古堡的事情了,咱们该准备起来了。” 安切尔静静看着睡颜恬静的女孩,声音有些轻。 “明早召集长老开会。” 这场仗终于要打起来了。 因为隔壁的房间一直是空着的,所以跟主卧比起来就显得有些简陋。 斯特里把主卧的东西搬了些过来,还是担心他们尊贵的王爵大人会住不惯。 夜色越来越浓重,斯特里小心地退了下去,想着要是那个人类女孩一直住着自家大人的房间的话,那他得重新给王爵大人准备个房间了。 他们尊贵的王爵大人可吃不了一点苦。 吃不了一点苦的王爵大人在半夜时分推开了主卧的门,安切尔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慢慢蹲下来,去牵禾又的手。 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下禾又掌心,少年微微垂着卷翘的长睫,精致冷淡的眉眼在暗夜里笼着一层薄薄的莹光,声音又轻又低。 “你会怪我吗?” 少年黯淡了眉眼,长睫颤了颤,他抿了抿唇,微微低头吻了下禾又掌心,声音低下去,尾音细腻,仿佛浸润着水汽,带了几分委屈和难过。 “你肯定会怪我的。” 知道女孩会怪他,会讨厌他,可安切尔依然把她掳来了古堡。 因为离不开她。 安切尔下巴枕着床沿,抱着女孩柔软的手掌,他心中不安,软软的心脏塌陷下去,难言的酸涩蔓延出来。 少年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加重了些,像是威胁。 “不能怪我。” 一定、一定不能怪他。 安切尔浅浅弯了下唇,柔软的唇印在禾又指尖,隔着一层皮肤,少年能感觉到女孩血液的香甜,唤醒了他心里的渴望,可他爱怜的蹭蹭禾又指尖,到底没能下口。 虽然知道女孩不会有任何感觉,可他还是不敢。 唔,怕她生气。 ~ 禾又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晕。 昨天的那个吻来的突然,她昏迷的也突然,导致她到现在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禾又坐起来,手腕一动,带起来一阵清脆的链条声。 禾又看见了她手腕上一条暗红色的锁链,链子很细很长,另一头拴在床头。 禾又:…… 她想明白了,她被安切尔给掳过来了,他还把自己给拴住了。 禾又试探着扯了几下链条,链条虽然细,但格外坚固,就是一个力量强大的吸血鬼也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安切尔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禾又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期间试着下床走了走,发现这个链条的长度不限制她的一些活动,刚好能让她走到门口。 也就是说,她只能在这个房间里活动。 禾又在床上坐着,无聊地晃着两条腿,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也没有抬头。 安切尔抿抿唇:“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没有养过脆弱的人类,也不清楚女孩会不会有哪里不舒服。 禾又依然低着头,女孩默然不语,连头也没抬。 安切尔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了颤,少年在禾又身边坐下来,想去牵她的手。 禾又低着头避开了。 少年紧紧抿着唇,长睫慌乱的颤着。 安切尔乖乖巧巧地坐着,指尖不安地扯着自己衣袖,他声音软软的,黏黏糊糊地带着点委屈。 “你生气了吗?” 禾又要被气笑了。 被突然掳过来的是她,被用链子栓起来也是她,现在他倒委屈起来了。 禾抬了抬手,眉眼浅淡。 “我不能怪你吗?” 她抿抿唇,声音有些低。 “你用链子拴着我。” 该委屈的是她才对。 女孩一委屈,安切尔就慌了。 少年牵住她的手,低垂着眉眼去给她解链子。 他很认真很乖巧地道歉,声音软绵绵的,让人不自觉的心软。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 他只是太害怕了,怕女孩会不要他。 禾又静静看着他:“你不仅仅做错了这一件事。” 安切尔乖巧地垂着脑袋,低眉顺眼的等着女孩接下来的批判。 只要不是不理他就好。 禾又戳他脑袋:“你觉得你自己还做错了什么?“ 安切尔这次沉默了一会儿。 少年抬眼,一双暗绿的眼眸澄净如碧水,声音很轻,一开始就认了输。 “我不该瞒着你我的身份。” 其实也不算瞒,禾又一开始就猜到了,不过一直等着他自己开口而已。 安切尔却很在意这个,少年低垂着眉眼,长睫不停地颤,他紧张又不安地抿了抿唇,唇瓣微微泛白。 “对不起。” 他知道女孩是猎血族沈家的人,比一般的普通人还要厌恶吸血族,他一直担心女孩会生气,会厌恶他,会不要他。 安切尔抿着唇,在想如果女孩真的厌恶他,不要他了该怎么办。 力量强大的王爵大人可以把女孩囚禁,可以让女孩永远昏睡,可安切尔,他毫无办法。 把女孩掳过来是他最大的私心,如果她一定要离开,安切尔不会拦。 少年的那点私心就像那条细链子,看似坚固无比,可只要女孩一句话,他就束手无策了。 安切尔静静等着女孩的宣判,少年心中酸涩又无力,浓密的长睫沾染了水汽,指骨都被捏的泛白。 饲养吸血鬼王爵(21) 禾又眨眨眼睛:“还有呢?” 还有? 安切尔抬头,愣愣地看她,眸中含着浅浅疑惑,语气有些迟疑。 “还有吗?” 禾又坐直了些,轻轻拍他脑袋。 “当然还有!” 最重要的怎么能不提呢。 安切尔抿抿唇,小心地抬眼看她。 “我不应该不经过你同意就把你带过来。” 禾又淡淡点头:“接近了。” 安切尔有些苦恼地皱皱眉,怎么还有啊。 少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女孩那么生气。 安切尔偷偷伸手去牵她,声音压得低,软绵绵的求饶。 “你告诉我吧。” 禾又拍开他的手,轻轻哼了一声。 “想不到就继续想。” 她站起来四处看了下:“我饿了。” 安切尔抿抿唇,虽然因为想不到女孩说的那个错事而感到有些苦恼,可女孩神态轻松自然,好像并没有生他的气。 他庆幸且开心。 少年伸手去牵禾又,嗓音柔软。 “我带你去吃饭。” 禾又拨开他的手:“在想到你究竟做错了什么事之前,你都不准碰我。” 唔,女孩还是生气的。 安切尔鼓了鼓腮,尝试着跟她打商量。 少年暗绿的眼眸在光下微微泛着莹光,眼神期盼。 “牵手都不可以吗?“ 禾又轻轻哼了下:“不行。” 安切尔郁郁地叹气,站起来扯住禾又一片衣角。 少年委委屈屈地揪着一小块衣角,眼眸湿润的看着禾又。 “我就牵衣服也不可以吗?“ 禾又怀疑安切尔在故意装弱,但是没办法,谁让她就吃这一套呢。 她淡淡点头:“那就牵一会儿吧。” 禾又还不忘补充:“记得要好好反省。” 安切尔乖乖巧巧地点头。 女孩还在生气,手都不给他牵了,他也不敢不好好反省。 装修精致的餐厅摆放着一张长方形餐桌,餐桌只在两头放着椅子,距离十分远。 安切尔悄悄看了禾又两眼,默默把椅子搬到了禾又身边。 古堡里没有会做人类食物的厨师,吸血族的人食量很小,从医院那里供应来的血液已经够他们喝很久的了。 不过因为要带禾又回来,贴心的古堡管家斯特里早就安排好了厨师。 安切尔把禾又面前的牛排拿过去,细致的切好。 少年眉眼精致,微微垂着长睫,素白的手指执着刀叉,动作优雅又闲适,胸口的暗金色图案微微泛着光。 禾又支着下巴瞧了一会儿,有点好奇。 “你衣服上绣的是什么图案?” 安切尔抿了抿唇:“蝙蝠。” 蝙蝠这种生物,对人类而言,大概同吸血族一样令人生厌。 禾又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她笑眯眯的:“安切尔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刚刚进来时,门口的侍者好像叫他王爵大人来着。 安切尔把切好的牛排推给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他浅浅弯了下唇:“嗯,很有钱。” 整个古堡都是他的。 安切尔认真地看着禾又:“你想要吗?” 想要都给你。 禾又淡淡笑了下:“我要干嘛,我又不缺钱。” 没名没分的。 安切尔微微垂眼,便没再提了。 因为安切尔刚刚回古堡,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陪禾又吃完饭后他就又去忙了。 禾又有点无聊地待在房间里,琢磨着现在的局势。 沈家那边肯定也知道了自己失踪的消息,只不过有林曼婷压着,沈父又不怎么在意她,估计也引不起什么混乱。 安切尔现在回了古堡,估计也是在准备着对付那天禾又见过的那个男人。 如果禾又没猜错的话,林曼婷应该与那个男人做了什么交易,两人勾结在一起,恐怕会对安切尔造成什么不利。 也不知道沈父在林曼婷身上查到了多少东西。 正琢磨着,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不是安切尔。 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响起来,然后有人敲了敲禾又的房门。 是一个模样娇艳的女孩子。 米瑟琪皱眉看着禾又,声音提高了些。 “你知道这是谁的房间吗?居然敢住在这里!” 禾又懒懒倚着门框:“我知道啊。” 房间的衣柜里还都是安切尔的衣服。 米瑟琪眉头皱的更紧了:“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禾又好笑:“那我应该怎么跟你说话?” 米瑟琪冷冷哼了一声:“你这种低级的人类不配跟我说话。” 她皱着眉头数落斯特里:“斯特里是怎么做事的,我早就说他不适合跟在大人身边。” 米瑟琪抬着下巴,神色倨傲。 “跟我滚出来,你怎么配住大人的房间。” 不过就是一个作储备粮的人类罢了。 禾又淡淡看她:“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命令我。” 米瑟琪愣了一下,顿时就怒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扬手想要打下去。 禾又只是静静站着,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米瑟琪举起来的手却猛地顿住了,她神情一瞬间变得惊恐,身体里的血液在压制下变得冰冷凝固。 她愣愣地看着挡在禾又身前的安切尔:“大、大人。” 安切尔冷冷看她,暗绿的眸子里凝着深沉的郁色,威压重重的扣在米瑟琪身上。 米瑟琪猛地跪了下去,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死气沉沉。 “求大人饶命!” 斯特里晚一步赶回来,看到这个场面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过来求情。 “大人,手下留情。“ 现在正是团结各方势力的时候,要是动了大长老的千金,怕是不好收场。 安切尔微微垂眼,眸色冰冷,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米瑟琪渐渐支撑不住身体。 斯特里慌了。 这米瑟琪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王爵大人这么生气。 禾又抿抿唇,轻轻喊他。 “安切尔。” 她有些无奈:“我没事。” 安切尔微垂着的长睫轻轻颤了颤,他收了手,紧紧牵住禾又衣袖。 斯特里见状,连忙让人先把米瑟琪扶下去,他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匆忙退下了。 禾又抬了抬手,拉着安切尔进房间。 安切尔抿抿唇,小声道歉。 “对不起。” 是他没保护好她。 饲养王爵(22) 禾又坐在椅子上,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你一共说了三次对不起了,但没有一次是我真正想听的。” 禾又静静看他:“你还没有想到你究竟该为什么跟我道歉吗?” 安切尔抿抿唇,微微垂着头,他声音低缓,含着浅浅的涩。 “我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就亲你。” 她说过的,女孩子只可以给自己喜欢的人亲。 她不喜欢他的。 少年眨眨眼睛,长睫轻轻地颤着,他紧紧抿着唇瓣,心中酸涩难言。 尊贵的王爵大人第一次觉得挫败,第一次除了低头什么也不能做。 安切尔静静坐在禾又身边,垂着脑袋,禾又只能看到少年头顶有些微卷的黑发。 她抬脚踢踢安切尔小腿:“说完了?” 安切尔低低的“嗯”了声,喉咙干涩。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禾又托着下巴看他,有点不满。 “道歉没有用的,你应该想办法弥补啊。” 小美人这个名字已经不够贴切了,应该叫他小呆子。 安切尔有些怔愣地抬了眼,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澄净的眼眸蕴着深深浅浅的光,少年模样有些呆。 “什么?” 禾又叹口气,只能循循善诱。 “你为什么亲我?” 禾又眯了眯眼,语气带点警告的意味。 “不准说是想迷晕我。” 明明可以把她带走的方法有很多,这个借口太拙劣了,并且非常容易让禾又生气。 安切尔抿了抿唇瓣,暗绿的干净眼眸认真地看着禾又,少年精致冷淡的眉眼在光下颜色浅淡,镀着薄薄一层莹润。 他声音微哑,每个字节都咬的清晰。 “我、我想亲你。” 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单纯的想亲她。 还不止如此。 禾又往他这边挪了挪,眼里终于露出了点笑意。 “嗯,不是因为想喝我的血吗?” 虽然她舌尖被咬破的伤口很快就恢复了,但禾又确定自己被咬了。 安切尔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也想。” 就、就都想。 对安切尔来说,女孩的唇瓣是比血液更诱惑的存在。 禾又:……可真贪心啊。 安切尔悄悄抬了眼,有些无措。 “你生气了?” 禾又无奈:“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她托着下巴:“那你对其他人也这样吗?想要亲别的女孩子,也想要喝她的血?” 安切尔敢点一下头,禾又就要扭掉他的脑袋。 不过少年想也没想的就摇了头,他垂着眼睛,乖乖巧巧地模样看上去还有点委屈。 “只有你。” 基于血脉传承的力量,安切尔从出生起就不用靠喝人血来维持自己的力量和生命,比起喝那些糟糕的血液,安切尔选择了长久的沉眠。 直到遇见女孩,安切尔才第一次尝到了血液的香甜味道。 素白的指尖轻轻扯了扯禾又衣袖,安切尔慢吞吞地舔了下唇,目光落在禾又唇瓣上。 “只想亲你,喝你的血。” 虽然这话听上去莫名诡异,但禾又还是挺满意的。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女孩只给喜欢的人亲。” 安切尔轻轻点了点头。 一直都记得。 禾又眯了眯眼睛:“你知道如果被不喜欢的人的亲了,女孩子会怎么做吗?” 她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龇牙咧嘴的装凶狠。 “我会打爆他的脑袋。” 安切尔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她没有打爆自己的脑袋哎。 少年胡乱猜测着,唇角偷偷翘了翘。 唇角翘起来,眼睛也不受控制的弯了弯,少年澄净的眼眸里渐渐漫上清透的笑意,眼角眉梢都是愉悦。 禾又看他高兴成这样,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她咳了两声,把上翘的唇角压下来。 “懂我的意思了吗?” 安切尔抿着唇点头,去牵禾又的手,牢牢地握紧了。 少年微微垂着长睫,卷翘的纤长睫羽上盛着淡色的光影,他抿着唇角,认真地跟女孩十指相扣,然后弯着眼睛去看禾又。 “你喜欢我。” 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不会因为他的亲吻而生气,所以才不会打爆他的脑袋。 禾又小小哼了一声:“话不是这么说的。” 这可不是禾又想听到的,她当然知道自己喜欢面前这个傻乎乎又软绵绵的小美人。 安切尔紧紧握着禾又的手,掌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尽管知道了女孩的态度,少年依旧忐忑又不安。 他声音低哑,尾音还带着点颤意。 “安切尔也喜欢你。” 喜欢的不得了。 禾又笑着调侃他:“不是喜欢我的血吧?” 女孩眉眼明艳,笑意清浅,狡黠又可爱,是安切尔最喜欢的模样。 安切尔舔了舔自己一直干燥的唇瓣,澄净的眼眸里暗绿的光影深深浅浅。 他握着禾又的手,模样绅士又认真地询问,暗绿的眼眸亮着一簇光,波光潋滟。 “我可以亲你吗?” 禾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唇瓣就已经被堵住了。 禾又:……明明就不需要她回答,为什么还要问这一句? 女孩的唇瓣柔软又湿润,安切尔眯了眯眼,眸子里漾着浅浅的愉悦与满足。 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唇瓣相贴,少年长睫颤了颤,轻轻握着女孩的下巴,继续亲吻下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少年依旧紧张又羞涩,牙齿磕磕绊绊。 舌尖没有再被咬破,这次倒是只有一个缠绵柔软的吻。 安切尔弯了眉眼,眸子清透。 比起血液,少年当然还是更喜欢这样的亲吻,简简单单就能抚平他的所有躁郁。 禾又微微向后仰着脸,承受着少年的亲吻,下意识扯住安切尔衣襟,摸到一颗冰凉凉的纽扣,她回想了一下,隐约记得是琥珀。 是很漂亮的颜色。 察觉到女孩的分心,安切尔扶住禾又腰肢,把人往怀里压了压,连带着亲吻也凶狠了些,有细微的疼痛。 安切尔慢吞吞地舔了舔唇瓣,眸子水润润的。 禾又支吾了一声,手上用力就拽下了那颗纽扣。 琥珀制的纽扣滚在地上,在光下折射着斑驳的色彩,隐约映出了两人的身影。 饲养吸血鬼王爵(23) 斯特里把米瑟琪送回去,话里话外的安抚了一番,又担心安切尔这里会出什么事情,连忙赶过来。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房间里静悄悄的,斯特里挠了挠脑袋,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万一王爵大人还在生气怎么办,他可不想撞在枪口上。 事实上,斯特里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安切尔到底为什么生气,米瑟琪被吓得够呛,一句话也不肯说。 正纠结着,门被打开了。 他们尊贵清冷的王爵大人脸颊微微晕红着,连眼尾都蔓延着浅浅的艳色,殷红的唇瓣微微映着水色。 这幅模样委实够有冲击力的。 斯特里连忙垂下头,却看到了自家王爵大人领口处少了一颗纽扣,衣服也有些乱。 想象力丰富的斯特里一下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了。 大人这可不只是喝了血,这怕是把人都给吃了吧。 斯特里小心地抬头:“大人?” 安切尔抿了抿唇,唇瓣覆着浅浅一层水润的嫣色。 他轻轻咳了两声,声音微哑。 “回主殿。” 斯特里压下满心的疑惑,恭恭敬敬地跟在安切尔身后。 古森很快就知道了安切尔回古堡的事情,他微微垂着眼,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曼婷那边已经暗中给他搜罗了很多人类作血液供应,足够他族里许多人通过摄取足量的血液来增强力量。 安切尔那边虽然都是些力量强大,血统尊贵的血族,但是他们也未必就不可一战,古森这段时间之所以大张旗鼓的做这些事情,就是为了把安切尔逼出来。 古森当了那么久的低等血族,所有安切尔与生俱来的能力,他都需要靠自己去获取,他又怎么能甘心呢。 哪怕他注定失败,他都要来个两败俱伤。 古森并不执着于胜负,可他手底下的人却都以为这次他们必胜无疑,他们斗志昂扬,等着古森带领他们走进圣殿,全然不知自己一直都是古森作为赌注的筹码。 古森淡淡抬眼:“林曼婷把人送过来了吗?” 那么多的人类,要想瞒着沈家和安切尔送到古森这边来可不容易,林曼婷已经焦头烂额很久了。 沈父已经在怀疑她了,她这段时间本来应该老实待着,又偏巧碰见古森这件事,不能不动手,可前后都有人盯着,她举步维艰。 正想着,底下有人带来了沈桑桑被吸血族掳走的消息。 林曼婷皱紧了眉。 是古森掳走的吗? 不管沈桑桑现在什么情况,这倒是给林曼婷找了个好借口,她站起来,眉眼冷凝。 “沈家的小姐被掳走了,我们怎么能不去把人救回来,去整理精兵队,我们要闯吸血族的地盘。” 既然要出兵,这件事就要获得沈父的同意。 沈父看着面前一脸冷静的女人,淡淡开了口。 “去救桑桑?” 闯吸血族的地盘可不是件容易事,如果只是为了救一个沈桑桑,林曼婷怎么可能愿意冒险。 沈父的视线在林曼婷身上梭巡着,冷淡又阴狠。 他可不相信林曼婷说的话。 林曼婷始终都很冷静,静静的看着他。 “吸血族抢走我们猎血族的人本身就是一种挑衅,我们要是按兵不动未免太窝囊了,怎么也要试一试。” 沈父淡淡嗤笑了一声,压根不信她说的一个字。 但他还是点了头,允许了林曼婷这次行动。 是不是心怀鬼胎又有什么重要的,林曼婷不是要去吸血族的地盘吗? 他就不信这女人能活着回来。 他也绝对不会让她活着回来。 ~ 禾又在房间里待了会儿,才去外面走了走。 安切尔在大殿里跟众人商议事情,禾又就蹲在外面等着,古堡建筑风格肃穆,殿门前迎着一汪阳光。 禾又蹲在阳光下,胡乱想着事情。 斯特里低声汇报着古森那边的情况,众人一起商议着接下来该采取的行动。 安切尔微微一抬眼,看见了殿门口露出的浅色衣角。 眉眼精致冷淡的少年浅浅弯了下眼睛。 “斯特里。” 斯特里连忙应声:“在。” 安切尔拂了拂袍角,眉眼微垂。 “把队伍分成两队,一路守好族内入口,一路去拖着古森,彻底隔绝他跟外面的联系。” 古森这个队伍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对付,难就难在他跟外面的人类相勾结,掠杀了大量无辜的人类生命,这些事情如果纵容下去会很难收场。 斯特里领命退下去,却看见刚刚还冷静优雅的王爵大人比他走得还快,像是急着去见什么人。 然后斯特里就注意到了殿门前的衣角。 害,懂了。 禾又下巴垫在膝盖上,稍稍一抬眼就看到了面前少年素白的手掌。 她把手搭了上去,被安切尔拉着站起来。 “你忙完了吗?” 安切尔点点头,牵着她往前走。 “很无聊吗?” 禾又慢吞吞地点了下头:“有点。” 她转头看他:“你们要动手了吗?” 血族原本与沈家签订着和平契约,是古森一行人叛反了血族,在人类世界扰出乱子,安切尔自然要除掉他,维护秩序。 安切尔点了点头。 禾又思忖着:“我担心林曼婷会过来捣乱。” 她现在跟古森有着什么交易,肯定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必然要被牵扯进来。 安切尔微微垂眼,声音清浅。 “不用担心。” 他对付得了。 安切尔抿了抿唇:“我明天送你回去?” 她待着这里不安全,而且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安切尔不可能让她一直留在这里。 禾又仰脸看他:“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接我?” 什么时候能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好,然后来接她。 安切尔浅浅弯了下唇,眸子里氤氲着暗绿的光影,笑意清浅。 “很快。” 禾又便也弯了下唇:“那我等你。” 身量修长的少年牵着女孩慢慢走远,他们尊贵的王爵大人浅浅弯着唇,连笑意都温软,身上的冷淡气息少了很多,染了几分世俗气。 斯特里静静看了一会儿,也笑了下。 这下大人应该不会再沉眠下去了吧。 饲养吸血鬼王爵(24) 禾又被安切尔送回了沈家,她回去时,林曼婷刚好带着队伍出去,大家都以为林曼婷是为了救她才出去的,现在看她自己回来了都有点慌神。 沈桑桑都回来了,那林曼婷可怎么办? 沈父神情冷淡,一方面安排人去压住沈桑桑回来的消息,一方面假意派人去给李曼婷传消息来安抚那些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的族人。 林曼婷这次必须去血族,必须为了救沈桑桑死在血族人手里,沈父绝对不会让这个事情出差错。 为了掩盖这个消息,禾又就必须搬出去,沈父给她安排好了房子,打算让她躲一段时间。 禾又没答应,她回来可不是为了一直躲着,更何况外人不知道她的身份,躲不躲关系不大。 她要求搬出沈家,回自己的小公寓。 沈父皱着眉头,不太乐意。 这个女孩比自己想的要有本事一些,虽然她没有对抗血族的能力,但也不是毫无用处。 “你这样出去住,要是遇到危险我可护不了你。” 禾又有点好笑:“不用装父女情深,你可从来没想过要护着我。” 她微微抬眼:“林曼婷手里有不少人命,你下手的时候别只顾着自己的利益。” 把那些被林曼婷掳走的人救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沈父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用你提醒。” 沈父到底是沈家人,不会拿普通人的性命开玩笑。 这是他的底线。 禾又搬回了自己的小公寓,小公寓空荡荡的,衣柜里还有小安切尔的衣服。 禾又叹口气,软软糯糯的小可爱就这么长大了呢。 ~ 林曼婷这边已经慢慢接近了去血族的入口,她还不知道沈桑桑已经回去的事情,打算借着这个理由去血族救人。 救人是个幌子,真正要做的是接机把那些她带来的人都交给古森。 只是到了入口处,林曼婷突然犹豫起来。 古森到现在还没回她消息,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她可不敢冒这个险。 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哪里还有退缩的余地,身后的人都催促着,要抓紧时间去救人出来。 林曼婷带来的这些人都是她的追随者,一部分人只是仰慕她的能力,并不知道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这样的人好糊弄,但也不好操控。 林曼婷抿紧了唇,抬了抬手。 “后退!” 不能莽撞。 然而晚了,早就带人守在入口的斯特里一抬手,身后的人就把林曼婷一伙人围了起来。 这里是血族的地盘,林曼婷他们硬刚当然是不行的。 林曼婷手心出了一层汗,勉强镇定下来。 “我要见你们王爵。” 她最擅长谈判,没有什么是不能跟利益扯在一起的。 斯特里饶有兴趣地多看了她两眼,突然就有点明白自家大人为什么那么喜欢沈小姐了。 怎么说呢,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像面前的这个女人,连血液都是脏的。 斯特里可不愿意把这么个脏东西带带安切尔面前去,他抬了抬手。 “捉住送进地牢。” 连血库她都不配进,没人愿意喝她的血。 斯特里回去禀告消息的时候,安切尔也没什么反应,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那些被林曼婷带来的普通人类。 斯特里低头回话:“人类大都安然无恙,只是被迷昏了,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她应该是来跟古森支援的。” 拿自己的同类换取利益,这女人也是够狠心。 斯特里已经安排好了送这些人类回去的时间,这次也是一个跟猎血族缓和关系的好机会。 “明天这些人就能回去了,到时候让沈家人抹去他们的记忆,这事就算结束了。” 他们血族也并没有那么恋战,有稳定血液供应的日子安稳又自在,闲着没事还能去人类世界走一走,谁会想当人类的敌人呢。 也就古森那个好战的,拼命想挑战安切尔,也不看看自己有几分胜算。 这就是个疯子。 安切尔抿了抿唇,淡淡开口。 “明天我去送。” 斯特里愣了一下:“您要去?” 这种跑腿的活儿怎么能让王爵大人去做,斯特里张嘴想劝一劝,突然又明白过来。 这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临近期末,禾又在学校里多待了会儿,回到公寓已经有些晚了。 小公寓静悄悄的,禾又也没心思再玩手机,早早地就上床睡了。 睡得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到身边的床铺往下塌陷了一块。 禾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被人轻轻揽进怀里。 少年衣襟微凉,柔软的怀抱里有浅浅好闻的香气。 禾又蹭了蹭他胸口,困困的眯着眼睛。 “怎么过来了?” 他应该还很忙才对。 安切尔抱紧了怀里的姑娘,脸颊蹭蹭她柔软的发。 “过来见你。” 太想她了。 他有点后悔让她回来了。 禾又笑了一下:“事情都还顺利吗?” 安切尔点点头,声音轻缓。 “林曼婷已经捉住了,那些被她掳走的人今天也都送回来了。” 禾又懒懒打个呵欠:“你打算怎么处理林曼婷?” 林曼婷做了太多不干净的肮脏事,但安切尔作为血族的人也不太好处理她。 就这么让她死了,也太便宜她了。 安切尔亲亲她发顶:“你说。” 都听她的。 禾又用自己还没睡醒,不甚灵光的脑袋想了想。 “先把她放了,再通知我父亲过来,让沈家人来看看她的真面目。” 林曼婷肯定会去找古森,到时候沈父带着族人过来看到她的真面目,她也就没有挣扎的余地了。 安切尔轻轻应了声,少年懒懒垂着眉眼,模样看上去有些惬意和懒散,乖乖巧巧地抱着她。 禾又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仰脸看他。 “你饿了吗?” 她把手腕伸过去,眨眨眼睛。 “你要喝我的血吗?” 安切尔似乎只咬过她一次而已,禾又不太清楚吸血鬼的习性,但觉得安切尔喝的还是太少了些。 他该不会是故意饿着吧。 安切尔看着面前女孩子白嫩的手腕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他浅浅弯唇,摇了摇头。 “不要这个。” 饲养吸血鬼王爵(25) 禾又疑惑地眨眨眼睛,看了眼自己手腕。 “不要喝吗?” 安切尔轻轻摇了摇头,眼眸沉静清亮,蕴着星星点点的浅光。 “不要喝这里的血。” 禾又不是很明白,怎么喝血还要挑地方,哪里的血不应该都一样吗? 禾又歪歪脑袋:“那你要喝哪里的?” 安切尔抿抿唇,暗色里一双眼眸清亮好看,半张侧脸上映着浅浅的月光。 他静静看着禾又,唇角抿着笑。 “哪里都可以吗?” 禾又点头,大方地敞开怀抱。 “来吧,想喝就喝吧。” 不过她又眨了眨眼睛,有点迟疑。 “会很疼吗?” 那她就得再考虑考虑了。 安切尔抿唇笑,眼眸弯弯。 “不疼。” 他声音低下去,带点莫名的意味。 “会很舒服。” 禾又疑惑,会很舒服? 安切尔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微微侧脸,轻轻吻她耳垂。 少年的唇瓣微凉而柔软,从她耳垂划过,落到她侧颈上。 安切尔微微垂眼,纤浓的长睫下一双暗绿的眸子凝着暗色,柔软的唇瓣抵着女孩柔嫩的脖颈,少年轻轻吻了下,小尖牙露出来。 尖牙刺进皮肤的一瞬间,禾又猛地僵直了身子,酥酥麻麻的触觉遍布全身,引起浑身的颤栗,让禾又瞬间红了眼。 她眼眸湿润,覆着薄薄一层水光,指尖紧紧扯着安切尔衣袖,难耐地呜咽。 这种感觉跟奇妙,你感觉不到疼痛,但这种难耐的酥麻感层层叠叠地涌上来,浑身的血液都滚烫。 安切尔担心她不适应,很快就松了口,少年暗绿的眼眸幽深沉静,缓慢地舔去了唇上的湿润,只留下一片浅浅的湿润水色。 他微微低头,轻轻亲了亲已经变得光洁的脖颈,小心地抱住禾又安抚着。 安切尔声音微哑,带着一股餍足的愉悦。 “不舒服吗?” 禾又滚烫的脸埋在他怀里,心情十分复杂。 “很奇怪。”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原来是这么暧昧的过程。 安切尔弯了弯唇角,轻轻抚着她的背。 “很舒服的。” 禾又小小哼了一声:“我觉得舒服的只有你。” 安切尔笑意清浅:“不要撒谎。” 禾又窝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用脑袋拱他。 “安切尔,你变回小孩子陪我玩吧。” 小安切尔多可爱啊,可以随时随地抱抱举高高。 安切尔抿抿唇:“不要。” 变成小孩子就不能跟她做这些亲近的事情了。 他才不要。 禾又在他怀里仰起脑袋:“为什么啊?” 她试图跟他打商量:“你变成小孩子就可以随时随地跟着我了,我可以一直抱着你。” 安切尔轻哼了一声:“我现在也可以一直跟着你,我也可以一直抱着你。” 看来谈判是失败了。 禾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埋进他怀里。 “睡觉睡觉。” 总有一天,她得哄着安切尔变成小孩子陪自己玩。 ~ 林曼婷在被关了两天之后就被放了出来,尽管心存疑虑,但林曼婷还是立刻就去找了古森。 现在就只有古森能帮她了。 林曼婷一行人被安切尔捉住的事情全程保密,古森也不知道这个事情,所以当下属带来林曼婷过来的消息后,他只是皱了下眉,就让人把她带进来了。 直到亲眼瞧见林曼婷的狼狈模样,他才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怎么弄成这样?” 林曼婷死死咬着牙:“我的人,包括给你带来的血库都被安切尔捉住了。” 她并不了解血族内部的事情,却也能看出来这个安切尔的强大。 这可是血脉传承至今的王爵。 古森视线探究:“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林曼婷不敢说自己是被放出来的,想也知道古森这样多疑的人会怎么想。 她抿抿唇:“我的部下护住了我,我在外面躲了两天才过来找你。” 林曼婷不想牵扯进他们族内的斗争中去,她现在手里没有筹码,也没有办法跟着古森去争权夺利。 她必须先逃离这里。 林曼婷抬眼:“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把人都带来了,被安切尔抢走也是你自己办事不利,你也必须履行你的承诺,把我安全地送出去。” 古森淡淡垂眼:“现在这种情况,我还要派人去送你出去,你觉得可能吗?” 林曼婷脸色难看:“你这么意思?我可以为了帮你才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古森笑了下:“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做事,根本不存在帮谁的问题。 他抬了下手:“你先在我这里住几天,等我对付完了安切尔再送你回去。” 林曼婷有点生气,就这么一个自大狂,有什么能力能对付得了安切尔,古森连她被安切尔捉去的事情都不知道。 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 古森似乎看透了林曼婷的心思,冷冷哼了一声。 “你要是不想等,那你就自己回去。” 林曼婷紧紧抿着唇,心下慌乱。 她不知道安切尔为什么会把自己放出来,但她心里也清楚,那个眉眼精致冷淡的少年郎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 无论是自己逃出去,还是跟古森一起对付安切尔,她都很危险。 林曼婷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我留在这里,帮你对付安切尔。” 她是拿命在赌。 古森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饶有兴趣地笑了下。 “你帮我?” 她能帮到自己什么。 林曼婷冷冷看着他:“别小瞧我。” 她顿了一下:“你想好怎么对付安切尔了吗?” 古森神态轻松:“直接冲进去。” 林曼婷咬牙暗骂,这就是个疯子。 她当初怎么会跟这种疯子做交易。 林曼婷忍了忍,让自己平静一些。 “去找沈桑桑,安切尔非常在乎她。” 在被关的那几天里,林曼婷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安切尔把一个人类女孩子带回了古堡。 林曼婷几乎立刻就知道了这个女孩子是谁,再联想一下安切尔这个熟悉的名字,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安切尔非常在乎沈桑桑,只要捉住沈桑桑,就能牵制住安切尔。 古森眯了眯眼,倒也没反驳她这个主意。 他也想看看安切尔惊慌的模样呢。 饲养吸血鬼王爵(26) 禾又这几天都照常上课,她刚开始过去的时候,岳湘还问过她,为什么那个漂亮的小少年不见了。 虽然是个她怎么都得不到的小少年,但她可一直都惦记着呢,岳湘可太好奇这孩子长大后的绝世美色了。 知道这孩子是被父母接回去的时候,她还很遗憾的叹了口气。 “这么好看的小少年啊,以后估计都见不到了。” 太可惜了,感觉这是她一辈子见过的所有人中的颜值巅峰。 禾又好笑:“那么喜欢小孩子就自己生一个。” 岳湘撇撇嘴:“生什么生,我哪是喜欢小孩子啊,我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孩子,但就我这基因,估计孩子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岳湘自己郁闷了一会儿,又兴冲冲地凑近禾又。 “要不你赶紧生一个吧,过几年就可以给我抱着玩了。” 想想就很美好。 旁边的女孩子笑眯眯地插话:“桑桑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呢,哪里来的孩子,你就慢慢等着吧。” 岳湘一拍大腿:“所以我得赶紧给你找个对象。” 说到对象,她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赵丛,但他已经被明确拒绝过了。 岳湘叹口气:“你说你干嘛要拒绝赵丛啊,人家挺真诚的呢。” 禾又慢吞吞地把课本拿出来:“不喜欢当然要拒绝。” 她拍拍岳湘肩膀:“好了,认真上课吧。” 古堡里,斯特里整装待发,等着安切尔一声令下。 少年静静站在殿门口,眉眼在橘色的阳光下微微泛着莹润的光,安切尔抿了抿唇,声音清浅。 “出发。” 斯特里心情激奋,忍不住地雀跃。 古森那个叛徒终于要吃到苦头了。 安切尔的队伍已经慢慢靠近古森的据点,而古森的人却还在原地站着,等着古森发令。 古森看着林曼婷,皱了皱眉。 “你要跟我一起去?” 这女人不是惜命得很吗? 林曼婷淡淡点头:“我要看着沈桑桑。” 拿沈桑桑来牵制住安切尔只是缓兵之计,重要的是借此获得反击的机会,在古森出击的时候,林曼婷得看好沈桑桑。 她自己出不去,沈桑桑也别想独自活命。 古森淡淡哼了声:“随你。” 派出去的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林曼婷攥紧了手,心里有些不安。 “怎么还没回来?” 古森瞥了她一眼,冷冷嗤笑。 “慌什么,沈桑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反击的能力。” 安切尔现在顾不上她,沈家也不会派人在身边护着她,捉住沈桑桑是很容易的事情。 这就是一个弱女子,仅此而已。 弱女子禾又在自家小公寓门口遇见了来掳走她的吸血鬼,男人们脸色惨白,嘴唇红艳的吓人,二话不说就动手。 禾又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 两个男人迅速靠近,身上的气息阴沉。 禾又眯了眯眼,从包里拿出一把刀来。 刚刚察觉到危险,从漫长的休眠过程中醒过来的小绿沉默了。 怎么会有随身带刀子的女孩子。 禾又淡淡笑了一下:“就知道你们会来。” 林曼婷那女人,最会使这些小手段,真是巴不得把自己一起拖下水。 她晃了下自己手里的刀子,眉眼冷厉。 “大家都是肉体凡胎,想必没有人不怕刀子吧。”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迅速冲上来。 得益于每日充足的血液供应,古森手下的这些血族人力量都增强了很多,作战能力比一般的血族要高出很多。 禾又紧紧握着刀柄,不闪不避地迎上去。 小绿紧张地直哆嗦。 要是又又出了什么事情,它真心没办法跟主上交代。 现在又又已经穿梭了这么多个界面,小世界的气运都渐渐稳定下来,主上失去的那些气运也都慢慢聚拢回来,在小界面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要是又又受了伤,它当场就能受到惩罚。 小绿颤颤巍巍得提醒:“又又,咱悠着点。” 禾又没空搭理它,正专注的盯着面前这两个血族。 很奇怪的,这两个血族似乎有些忌惮她,像是她身上有什么让他们恐惧又不敢接近的东西。 他们两个出手畏畏缩缩的,倒是给禾又提供了方便。 她下手也不留情面,处处伤他们软肋。 暗淡的光下,他们连流出来的血都是极暗的黑色。 血族的气息引来了在这一片巡逻的沈家人,来人刚好认识禾又,看见现在这情况有些愣神。 “沈小姐?” 沈小姐不是被血族掳走了吗? 禾又淡淡看他一眼,随手把刀子扔了。 “叫人过来处理。” 她抬了眼:“带我去沈家主宅。” 她得跟沈父好好谈谈。 沈父早在林曼婷出发的第二天就往血族入口那边派了人守着,若是见到林曼婷活着出来就下杀手,只是这女人一直没有出来过。 看到禾又衣角沾着血过来,他神情严肃了几分。 “怎么回事?” 现在这时候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禾又淡淡开口:“有血族的人过来抓我了,十有八九是林曼婷的手段。” 就是为了拿她来要挟安切尔。 沈父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他还不知道那个漂亮的小少年就是血族的王爵大人的事情。 禾又也不打算告诉他,她来找沈父是为了别的事情。 “你派去的人可以闯进去了,现在应该没有人能顾得上入口这里,林曼婷已经跟血族的反叛者勾结到了一起,你带人过去,可以让族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禾又抿了抿唇:“父亲,人类世界不能一直这么混乱,那个废掉的和平契约必须恢复,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沈父知道她说的没错,他现在带人过去,不仅可以光明正大的除掉林曼婷,还可以跟血族王爵那里打好关系,重新签订和平契约。 他没时间再去纠结为什么这个什么力量都没有的女儿会知道那么多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沈父站了起来,神情冷凝。 “好。” 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能错过。 饲养吸血鬼王爵(27) 对面的血族人身材比一般血族要强壮一些,肤色与唇色的差别之大近乎诡异,看着颇为难受,让斯特里皱了皱眉。 这是喝了多少人血才能变成这样。 他们血族人原本就不会过度依赖血液,只要把握好度,很少的血液就可以喝很久,他们身上的气息淡了,也就可以隐在人类里不被发现。 可古森他们追求力量,疯狂的掠杀人类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古森看着眉眼精致冷淡的少年郎,心里突然就生了一股戾气。 少年眉眼淡漠,静静站在那里,仿佛冷淡无情的神明在随意俯视着他们这些蝼蚁。 林曼婷藏在后面,因为古森派去的人迟迟没有回来而心里不安。 她不信沈桑桑自己一个人能对付得了血族的人,但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不对劲。 古森看着模样冷淡又随意的少年,冷冷笑了声。 “听说王爵大人把沈小姐送回去了,大人可真是够放心啊。” 安切尔骤然冷了眼。 古森心里舒服了些,饶有趣味地笑了笑。 “沈小姐确实漂亮,大人喜欢也是应该的。” 安切尔紧紧抿着唇,眸子里凝着深沉的暗色。 “你敢动她?” 斯特里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连忙小声的劝他。 “大人,沈小姐未必就在古森手上,您冷静一下。” 可安切尔哪里冷静的了,少年凝着一双冰冷的眸子,眼里的暗绿光影一寸寸翻涌成浪。 先前轻松笑着的古森神情慢慢凝重下来,脸色隐隐泛白。 沈父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战事已经渐渐平息了,古森半跪在地上,看着身边的人一寸寸倒下,自己被安切尔的力量压制的无法动弹,只能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安切尔眯了眯眼,神色冰冷。 “你不该动她的心思。” 这位尊贵又寡淡的王爵大人是真的动怒了。 沈父多看了几眼这位从沉眠里醒过来的血族王爵,在对他的力量感觉惊叹的同时,又对他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看着缩在血族尸体间的林曼婷,冷冷哼了一声。 “林曼婷勾结血族反党肆意掠杀人类,现在这都是她该得的下场。” 解决了林曼婷,沈父的心也放了下来,打算好好跟血族王爵谈谈签订和平契约的事情。 只是他一回头,才发现安切尔早已经离开了。 斯特里凑过来,绅士地行了个礼。 “沈先生,还请移步。” 沈父点了点头,跟他去了主殿。 禾又没有跟沈父一起过来,而是待在了自己的小公寓。 她一个普通人过去太危险,也会让安切尔分心,还不如好好待着,反正安切尔会来找她的。 禾又慢悠悠地热了杯奶,一转身就被人揽进了怀里。 她弯了弯眼,手里还稳稳握着杯子。 “结束了?” 安切尔紧紧抱着她,衣角冰冷,身上还隐隐带着血腥气。 他低低的应:“嗯。” 禾又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跟他面对面。 少年眉眼精致又冷淡,微微垂眼时长睫会轻轻的颤,安切尔抿了抿唇,唇瓣黏黏糊糊地凑上来。 微凉的唇瓣含住禾又的,慢吞吞地舔了舔。 禾又手里还握着奶,另一只手推了他几下,想先把杯子放下。 少年揽着禾又腰肢,一只手接过了那个杯子,轻轻放在料理台上,然后寻到禾又的手,缓慢地十指相扣。 半晌,安切尔才松开禾又,餍足地靠着她肩膀,带着热度的脸颊轻轻蹭了蹭禾又颈窝。 禾又推推他脑袋:“重死了。” 安切尔弯着唇角,黏黏糊糊地缠着她。 少年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浅浅的依赖和眷恋。 “桑桑。” 禾又应了一声:“怎么了?” 安切尔抿了抿唇,微微偏头吻她耳垂。 “我今天被吓到了。” 就那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足够让他乱了心神。 禾又摸摸他脸颊,声音很轻。 “委屈我们安切尔了。” 她弯弯眼睛:“我好好的在这儿呢,安切尔不要害怕。” 安切尔抱紧了她,小声嘟囔。 “我以后一直把你缠得紧紧的,一步都不离开。” 禾又趁机忽悠他:“那就变成小安切尔啊,多方便。” 安切尔才不上当呢,慢吞吞地抿出一个笑来。 “你别想骗我。” 他才不要变成小孩子。 禾又叹口气:“小孩子多可爱啊。” 安切尔鼓了鼓腮:“我不可爱吗?” 禾又捏捏他脸颊,故意逗他。 “没有小安切尔可爱。” 安切尔抿抿唇,有点不开心,可明明小安切尔也是他。 他抱紧了禾又,声音闷闷的,也软软的,像是撒娇,语气却又强硬些。 “我最可爱。” 禾又笑眯眯地仰脸看他:“自己夸自己可爱没有用,你说了不算哦。” 安切尔微微垂眼,暗绿的眼眸静静凝视着禾又。 他舔了舔唇,声音低低的。 “我要亲你了。” 禾又连忙捂住自己嘴巴:“不行!” 再亲下去,她今天晚上就不用睡觉了,可她明天一大早还要去上课呢。 安切尔眯了眯眼睛,素白的指尖轻轻捏了捏禾又耳垂,少年姿态闲适又慵懒,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所以,谁最可爱?” 禾又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换成‘谁最幼稚’ 她无奈极了:“你你你,你最可爱。” 也最幼稚。 安切尔满意地勾了下唇,默默把禾又抱得更紧了些。 禾又摸了下杯壁,确定温度刚好时,把杯子递给了安切尔。 “快点喝了去洗漱。” 她有点嫌弃地扯扯他袖子:“难闻死了。” 安切尔很快就把奶喝完了,凑过来亲她。 少年弯着眼睛,笑意温软。 “刚刚亲的时候你都没有嫌弃我。” 禾又轻哼了一声,推他去洗漱。 “那是因为我刚刚没反应过来,快点洗干净上床睡觉。” 安切尔乖乖去洗漱,进浴室之前还不忘嘱咐。 “我要那个蓝色的枕头。” 粉色是女孩子的。 禾又“哦”了一声,转头就把蓝色的枕头给霸占了。 明明就是个小可爱,还不愿意用粉色。 饲养吸血鬼王爵(28) 林曼婷的事情都解决完之后,沈父开始准备跟血族签订和平契约的事情。 之前他在斯特里的带领下跟血族的长老们商量了一下这件事情,只是一直都没见安切尔在会议上露面。 这种事情还是要他来做个最后决定的。 沈父把准备好的契约交给斯特里,试探着开口询问。 “你们王爵大人不露面表态吗?” 斯特里笑了下:“今晚的会议您就会见到大人的。” 果不其然,在晚上的会议快要结束时,眉眼精致冷淡的少年过来了。 沈父看着这个少年,越看越熟悉,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儿见过。 他正经了神色:“不知道这位大人是否还有什么条件要提?” 契约上的条约太宽泛了,血族似乎并没有获得什么实质性的利益。 安切尔眉眼浅淡:“有。” 他抬眼,少年眉眼精致清绝,长睫微垂,眸中映着浅浅的光影,波光流转。 “沈桑桑。” 沈父愣了一下,不明白安切尔的意思。 “什么?” 他女儿的名字怎么会从这位血族王爵的口中说出来。 安切尔浅浅弯了下唇:“我要娶沈桑桑,希望您能同意。” 人类不是都讲究父母之言吗?不管这个父亲当得如何,他都是沈桑桑的父亲,安切尔征求他的同意不是多在意他的态度,而是因为尊重他的女孩。 沈父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然而看着少年凝着暗绿浅光的眼眸,冷淡沉静的模样,他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 他抿紧了唇:“王爵大人认识桑桑?” 沈父是真没想到,自己一直都不看好,不关注的女儿竟然能遇到这样尊贵的人。 安切尔淡淡移开视线,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素白的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少年眉眼冷淡,声音清浅。 “我要去接桑桑下课了。” 少年的态度一目了然,他来也不是为了征求的沈父的意见。 沈父抿抿唇,微微垂头。 “还望大人善待桑桑。” 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本来沈父也不会拒绝,沈桑桑能有这么大的价值是他求之不得的。 ~ 禾又拎上书包,岳湘从后面追上来,挽住她胳膊。 “桑桑,今晚上有别的学校过来打联谊赛,一起去看看?” 校内找不到对象,就得多看看外面的学生。 禾又摇摇头:“不去了。” 岳湘还想再劝劝,一抬头就看见走廊里,懒懒倚着墙壁的少年,少年身量修长,休闲裤下的腿又长又直,微微露出半截冷白的脚踝。 只远远看个侧脸都让人感觉帅炸了。 岳湘激动起来,疯狂地晃禾又胳膊。 “帅哥!!!” 是难得一见的大帅哥啊! 禾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听到声音的少年就已经朝她们这边走过来了。 少年个高腿长,几步就靠近了。 岳湘这才看清了少年的模样。 少年逆着光而行,精致冷淡的眉眼上拢了一层莹润橘黄的浅光,清透澄净的眸子里蕴着幽深的暗绿光影。 清绝的眉眼,纤长浓密的睫羽,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每一寸肌肤都像是最完美的精雕细琢,美得让人心惊。 这哪里是普通的帅哥,这该是云巅之上俯望众生的神明。 安切尔走到禾又面前,微微弯腰接过她的书包。 少年自然地牵住她,略微冷淡的视线落在岳湘挽着禾又的胳膊上。 岳湘下意识地松开手,打了个哆嗦。 她满脸不可置信:“这这这,你们认识?” 话说这美少年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尤其是那双凝着暗绿波光的眼眸。 看看这两人亲昵又自然的相处,岳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小心地扯扯禾又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是那个小少年的哥哥吗?长得也太像了吧。” 她之前还遗憾自己见不到小少年长大后的模样,没想到现在居然就见到了。 禾又好笑,就是同一个人当然会像了。 但这话可不能跟岳湘说。 她轻轻点了下头,默认了岳湘的猜测。 岳湘啧啧感叹,怪不得愿意帮人家照顾小孩呢,原来是看上人家哥哥了。 害,她咋就没这么好命呢。 岳湘也不杵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她跟禾又摆摆手,果断跑走了。 禾又转头看着安切尔,微微仰着脸。 “你特意来接我啊?” 安切尔点头:“来接你回去。” 禾又弯弯眼睛:“回古堡吗?” 安切尔浅浅笑了下:“对。” 要把他的女孩接回古堡去。 禾又点点头:“好,不过我要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以后估计有很多时候都会住在古堡了,要先把自己的行李搬过去一部分。 收拾行李的时候,禾又趁安切尔不注意,偷偷往箱子里塞了很多之前给小安切尔买的毛绒绒的玩偶服。 其中就有那件粉嫩嫩的小兔叽。 害,她就是不死心嘛。 古堡里已经又重新装饰了一番,斯特里还贴心地在主卧里换了张大床。 是真的大,禾又觉得自己都能在上面打滚。 禾又看着窗外空荡荡的院落,转头去喊在给她把行李一件件拿出来重新放好的安切尔。 “安切尔,我想在院子里搭个秋千。” 院子里只有一棵年岁已久的老槐树,枝干斜斜的耷拉下来。 安切尔轻轻应了声:“好。” 衣柜里一件一件填满女孩子色彩明亮的衣服,少年弯了唇角。 禾又跑过来抱住他,从他背后探出小脑袋。 “我才发现好像我有很多衣服哎。” 安切尔摇了摇头:“不多。” 还要继续买,把所有好看的衣服都买过来。 少年牵住禾又的手,模样温软。 “我会好好陪着你的。” 要一直一直陪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陪她买很多好看的衣服,陪她荡秋日的秋千。 禾又也弯了下唇:“我也会的。” 她踮起脚尖亲亲少年脸颊,声音很轻。 “安切尔不要担心。” 这个女孩总能明白安切尔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理解他那些难言的小心思,然后温柔地接纳他,给他最好的回答。 饲养吸血鬼王爵(29) 禾又要的秋千很快就做好了,安切尔最后把垫子放上去,准备去接禾又回来。 这段时间禾又一直在忙着期末考试,为了更好的复习干脆去住了宿舍,安切尔独守空房好几天。 考完最后一场的禾又出了考场,迎面撞上一个正在跟朋友打电话的男生。 男生步子迈的大,低着头直直的冲过来,险些把禾又撞倒。 他反应也快,连忙伸手想要扶住禾又。 禾又为了躲开他而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勉强稳住身子,脚踝处却传来浅浅的刺痛。 好像崴到了。 男生抱歉极了:“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禾又摇摇头:“没事。” 然而她站姿明显不对,有些疼痛地皱着眉,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男生试探着伸手,想要扶住禾又。 “你脚踝好像受伤了,我先送你去医务室吧。” 禾又摆手避开他:“真的不用了,我很好。” 男生挠挠脑袋,模样大方明朗。 “都是我不小心才撞上来的,你要是出什么事我心里也不舒坦,你现在走路不方便,就让我送你去看看吧。” 女孩子眉眼明艳,虽然态度冷淡了些,但模样确实好看。 男生更加殷勤了几分,往禾又这边走了几步。 “我送你去看看吧。” 禾又刚想说不用,就已经被人揽进了怀里,她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笑来。 “安切尔。” 安切尔抿着唇,眉眼冷淡,视线落在她脚踝上。 “怎么了?” 禾又单腿蹦了两下,靠在他怀里。 “不小心崴了下,有点疼。” 安切尔浅浅皱了眉,有些担心地揽住她。 男生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女孩子是有男朋友的,怪不得刚刚那么抗拒他的靠近。 要是平常,男生搞不好还贫嘴几句,只是现在少年相貌气质都不是他都比得上的,男生也不想再纠缠下去。 他礼貌地道了歉,最后看了安切尔一眼就离开了。 安切尔抿抿唇,有些担心地看着禾又脚踝。 “我背你。” 还在学校呢,禾又也不想太引人注目。 她摇摇头,揽住安切尔胳膊。 “就扶着我好了,也不是很疼,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 安切尔有些不赞同地抿了抿唇,但也拗不过禾又,他只能把人揽紧了,小心地扶着她。 走到一半,禾又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衣兜,一拍额头。 “我的学生证忘在教室了。” 安切尔扶着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我去给你拿。” 禾又笑眯眯地点头:“好。” 男生进了教室,在后排的位置上翻找着什么,边找边打电话。 “害,别提了,人家有男朋友了,白费我那些功夫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笑了一下。 “我撞她就是想来个偶遇,顺便交换个联系方式,谁知道那妹子反应快,立刻就往后退,把自己脚给崴了。” 他又叹口气:“要是她没有男朋友,我估计都能趁着送她去治伤的功夫把人搞到手。” 男生笑嘻嘻的:“那种妹子看着高冷,实际上特别好勾搭,傻不拉几的。” 安切尔冷着眉眼,一脚把教室后门给踹开了。 男生一个激灵,险些没拿稳手机。 他还记得安切尔,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去,拿上自己的东西就想溜。 安切尔堵在门口,抬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禾又等了安切尔一会儿,有点奇怪。 这里离教室也不是太远,安切尔就去拿个东西,怎么这么慢。 正想着,安切尔快步走过来了。 少年眉眼冷淡,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几颗,衣角有些凌乱。 禾又仰脸看他:“怎么这么慢?” 安切尔抿了抿唇:”我们回去吧。” 禾又有点疑惑,还没站起来就看到了一瘸一拐,鼻青脸肿的男生也往这边走过来。 对上禾又的视线,男生像被吓到一样立刻别开了眼。 禾又愕然。 她有点不可思议:“你打人了?” 安切尔抿紧了唇,没否认。 禾又觉得荒唐:“理由呢?” 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打人。 安切尔依然没有说话,伸手去扶禾又起来。 禾又避开他的手,有点生气了。 “安切尔,回答我的问题。” 安切尔静静站了一会儿才出声,声音低低的,一双清透的眼眸里沉着暗色。 “他觊觎你。” 禾又哑然。 “所以你就动手了?” 她真的有点生气了:“安切尔,你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动手,那只是一个跟我们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总不能因为这样的原因,把所有对她有一点心思的人都揍一顿。 尤其是安切尔没有身份背景,要是被带到警察局根本不好收场。 更别提禾又还担心他自己也会受伤,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好对付的,他的身份万一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安切尔静静站着,因为女孩变得激烈的情绪而有些慌乱,有些委屈。 他伸手想牵住禾又:“桑桑。” 禾又忍着怒气和后怕拨开他的手:“安切尔,我现在很生气,我暂时不会再跟你说话了。” 安切尔愣愣地看着她,被她拨开的指尖轻轻地颤着,他抿了抿唇,声音柔软下来。 “我错了。” 不能让她生气。 禾又当然能看出来他一点悔过的心都没有,他就是想让这件事情赶紧揭过去。 安切尔伸手扶住禾又,模样温软乖巧。 “我们回去吧。” 禾又微垂着眼,没有再拨开他的手,却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安切尔刚刚因为她的不拒绝而高兴了会儿,很快就又反应了过来,心里生了几分难言的慌张和委屈。 她真的不理自己了。 这种情绪在禾又把他关在门外的时候更加清晰了。 少年孤孤单单地站在门外,清瘦的背影看上去怪可怜的。 斯特里跟着过来,远远的站了一会儿,确定这俩人是真的吵架了之后唏嘘一声。 真没想到,他家王爵大人居然是被关在门外的那一个。 不过现在瞧着是真挺可怜的,斯特里犹豫着要不要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看样子大人今晚是进不去了。 饲养吸血鬼王爵(30) 斯特里本着看热闹的心思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又缩了回去。 外面有点冷,他年纪大了可禁不起冻。 斯特里想着过会儿再出来看看,要是大人还在门口站着的话,他就去把隔壁房间给收拾出来。 堂堂血族的王爵大人,也不能在外面待一夜嘛。 外面渐渐起了风,院子里的秋千被风吹得浅浅荡起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安切尔始终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因为怕惹女孩厌烦,连话都不敢多说,微垂着眉眼,身形清瘦,看上去可怜极了。 禾又趴在床上,看着门上映出来的少年身影叹了口气。 傻崽崽,大半夜的这么傻站着干嘛。 就仗着她心疼。 看样子安切尔是没有要主动进来的意思了,禾又干脆关了灯,安安静静的在床上躺尸。 安切尔看着房间里的灯灭了,又静静等了一会儿,才犹豫着推门进去。 少年脚步轻缓,小心着不吵醒“熟睡”的女孩。 为了装作已经睡着了,禾又没敢睁开眼睛,直到感觉安切尔没来床边,感觉有点奇怪时才偷偷睁开眼睛去看。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少年模糊的身影,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 听声音好像在衣柜里正找什么东西。 禾又努力猜他要做什么,怕被他发现,连忙又默默把眼睛闭上了。 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才感觉到床边来了人,被子被人掀起一角,然后怀里就多了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禾又:? 她睁开眼睛,摸到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手,小手手被她握住,还悄悄动了动指尖,软绵绵的挠她掌心。 禾又眨眨眼睛,按亮了灯。 “安切尔?” 小少年从她怀里探出脑袋,抿了抿唇,声音也软绵绵的。 “嗯。” 眉眼精致的小少年唇红齿白,穿着粉嫩嫩的兔子服,帽子上的两只长耳朵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安切尔有些不自在地揪了下落在肩膀上的长耳朵,慢吞吞地拱进禾又怀里,声音软乎乎地撒娇。 “桑桑不要不理我。” 禾又:……血槽空了。 她就知道,安切尔穿上毛绒绒的兔子服肯定超!可!爱! 禾又一直没说话,让安切尔有点心慌,素白的小手紧紧攥着禾又手指,小少年有些难过的垂了眼,小声地跟她解释。 “他是故意撞你的。” 他没有故意去找他麻烦,是他该打。 禾又还捂着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安切尔看,听到这话皱了下眉。 “什么?” 居然是故意撞她的? 安切尔抿抿唇,声音小了几分。 “他还说你傻,很好骗。” 禾又:…… 她真是错怪安切尔了,这话要是被她听见了,那个男生铁定得被爆头。 安切尔小心地看着禾又眼色,悄悄缩在她怀里抱住她,眉眼都温软的不像话,乖巧又萌。 “所以桑桑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 禾又叹口气,把小少年牢牢抱住。 “不是生你的气,只是担心你。” 安切尔眨眨眼睛,在她怀里仰起脑袋。 禾又捏捏他脸颊:“担心你会受伤,会被别人发现身份,总是担心很多。” 很担心他会吃亏啊。 安切尔抿抿唇,小手抱住禾又肩膀,软绵绵地趴在她肩头,他声音软乎乎,乖乖巧巧地保证。 “以后不会了。” 少年慢吞吞地想,以后再做的时候一定要把女孩瞒好了,不可以让她担心。 房间里亮着灯,等了一会儿才出来的斯特里有点奇怪,敲了敲门。 “沈小姐?” 他家王爵大人到底是进去还是没进去啊,要是没进去,现在该不会是难过的离家出走了吧。 要是换作之前,斯特里当然不会有这个想法的,他们王爵大人可是走高贵冷艳路线的,可自从观察过安切尔跟沈小姐的相处模式,斯特里就对他改观了。 害,在女朋友面前,谁还不是个幼稚又需要人照顾的宝宝了。 禾又应了一声:“有事吗?” 斯特里犹犹豫豫的:“大人他?” 应该在里面吧。 禾又看着穿着粉嫩嫩兔子服的小少年弯了弯眼睛,小声跟他说话。 “你要不要见见斯特里?” 安切尔猛的睁大了眼睛,捂着自己帽子摇头,把自己缩在禾又怀里,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不能见。 一定会被笑死的。 禾又被他慌忙要躲起来的模样逗笑了,拍拍他脑袋,清清嗓子回答斯特里。 “在休息呢。” 斯特里这下就放心了,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房间。 害,人年纪大了就容易操心这些事情,他以后还是安心养老吧。 中年的斯特里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退休了。 等人走远了,安切尔才把带着兔耳朵的帽子给扶正,乖乖巧巧地窝在禾又怀里。 禾又抱着软乎乎的小团子,笑眯眯地亲了一口。 “安切尔是为了哄我才穿这个衣服的吗?” 毕竟他之前一点也不愿意变成小孩子,更不愿意穿这个衣服。 衣服帽子有些大,戴着歪歪扭扭的,安切尔揪了一下毛绒绒的兔耳朵,点了点头。 小少年眨了眨眼睛,眸子里蕴着星星点点的波光,潋滟生姿。 “你说过想看。” 所以想穿她喜欢的衣服来哄哄她,讨个饶。 禾又弯弯眼睛,忍不住揉他软乎乎还香喷喷的脸颊。 “安切尔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乖乖窝在她怀里的模样特别戳她。 安切尔握着她手指,慢吞吞地开口。 “我一直都很乖。” 他真的超乖!超听话! 禾又笑盈盈的逗他:“那安切尔下次也要穿毛绒绒的衣服给我看。” 安切尔很纠结,很犹豫。 毛绒绒的小衣服太幼稚了。 可是她想看。 安切尔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他就委屈一下吧。 禾又终于如愿以偿,高兴得不行,一点也不困。 倒是小少年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打了个呵欠。 安切尔语速慢了些,含着几分困意。 “睡觉吗?” 禾又抱着热乎乎的小少年,摸了摸他脑袋。 “睡吧,我抱着你。” 被女孩抱进怀里,安切尔下巴抵着禾又肩膀,慢慢闭上了眼睛。 饲养吸血鬼王爵(31)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 小少年在禾又怀里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白嫩嫩且小小的手掌时有些愣神,接着就皱起了眉。 他轻轻动了下,想从禾又怀里出来,只是他刚抬了下手,禾又就醒了。 她把小少年往自己怀里捞了捞,蹭蹭少年柔软的脸颊。 “醒得好早哦。” 小少年整个身子都被她抱在怀里,这样新奇的感觉让他有些僵硬,沉默着没说话。 禾又察觉到不对劲儿,睁开了眼睛。 小少年被她抱着,还艰难地半直着身子,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精致的眉眼微微垂着。 禾又愣了一下,歪歪脑袋。 “祝景?” 祝景沉默着点了点头。 禾又弯弯眼睛:“你怎么每次出来的时机都这么巧啊。” 祝景:…… 他也想知道。 小少年抿了抿唇,有些不太自在。 他声音低低的,浅淡轻缓。 “我想变回去。” 小孩子的模样太奇怪了,当然,准确的说,是这样被她整个抱着的感觉太奇怪了。 禾又把他抱紧了点:“不行,这样不就挺好的吗?” 多难得啊。 祝景被她抱得紧紧的,他人小,力气也小,根本挣脱不开。 小少年鼓了鼓腮,默默放弃挣扎了,乖乖窝在禾又怀里。 祝景抿着唇,轻轻蹭了蹭女孩柔软的怀抱,浅浅弯了下唇。 被她抱着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少年满足的眯了眯眼。 禾又揉揉他有点炸毛的短发:“祝景,我刚刚好像梦到你了。” 梦里少年身形浅淡,连眉眼都隐在雾气里,禾又却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温热而柔软。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女孩子蹲在地上,委委屈屈地掉眼泪。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哦不对,我已经死了,可我感觉我还要再死一次了。” 她以魂灵的形式待在这里,待得时间越长,她就越虚弱,仿佛能够预见自己彻底消散的模样。 把她收留的少年已经告诉过她了,她是掉队的阿飘,已经失去了去投胎的机会。 那她会怎么样呢。 想想她活得也挺失败的,活着的时候毫无存在感,连去投胎都跟不上队伍。 女孩子委屈得不行,可哭了一会儿又自顾自地把眼泪擦干了,似有似无的叹口气。 “哭出来的感觉真好。” 她仰脸笑,面前就是眉眼清冷的少年。 “你怎么都不安慰我啊?” 这是哪里来的神仙,清冷又寡淡,不食人间烟火。 女孩脸上还挂着泪,笑容却明亮,眼里蕴着浅浅的光。 她很爱笑,笑起来的模样格外好看。 祝景抿了抿唇,清冷精致的眉眼拢在雾气里,模糊了轮廓。 少年声音很轻,蕴着丝丝缕缕的冷。 “你不会消失的。” 气运没了也没关系,祝景可以把自己的给她。 可当时的禾又没有信,也没法信,她只是弯了弯眼,眉眼明艳又娇俏。 “消失了也没关系,一了百了好像也挺好的。” 就是可惜了这段露水情缘。 没想到她运气最好的时候居然是死之后。 禾又突然仰脸看他,笑盈盈地撒娇。 “你扶我起来好不好?” 清冷的少年郎依旧沉默,却没有犹豫的朝她伸出了手。 禾又把手搭上去,她却没有借力站起来,而是直接撞进了少年怀里。 唇瓣重重撞上少年的,祝景愣愣地顿住。 禾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啧啧感叹。 “什么感觉都没有,撞这么用力都不疼。” 她是毫无感觉,可清冷的少年郎一瞬间就红了脸,唇瓣被牙齿磕破了一个小口子。 祝景愣愣地眨了眨眼,出声的时候才发现声音哑的厉害。 ”你,你……” 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禾又笑眯眯地溜走:“就是不小心碰到的嘛。” 被留在原地的少年郎舔了舔唇,慢慢弯了唇角。 这是禾又曾经拥有过的那段记忆,如今再次展现在她面前。 禾又抱紧了怀里的小少年,浅浅叹了口气。 “是你帮我的对吗?” 她没有消散,而是成了界面守护神,这些都是祝景帮她的。 而为了帮她,祝景又付出了多少代价呢。 祝景微微垂眼,指尖攥着禾又衣袖,少年清绝的眸中凝着浅浅的流光,他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我自愿的。” 所以不要觉得难过,不要觉得对他有所亏欠。 祝景在小世界里漂流辗转了很久,直到遇上这个姑娘才终于想要停留,才终于有了情绪。 他想要留住她,想要好好爱她。 祝景浅浅弯了唇,笑意清浅又荒凉,像雪巅之上万年独存的一捧清泉。 他声音很轻,柔缓又坚定。 “又又,我很爱你。” 这世间所有的情话都比不过少年清浅的一抹笑意。 在世间孤独行走的神明终于遇见了一个让他愿意驻足的姑娘,心中终于有了情。 禾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少年笑意柔软又清浅,眉目清白。 她弯了弯唇,长睫却瞬间湿润,大滴的泪涌出来。 大概当时的禾又也没想到,她以为的“露水情缘”如今也能开花结果。 在人流里慌乱奔忙的姑娘终于一头撞进了那个少年的怀里,然后被人稳稳抱住。 祝景一瞬慌张,想抬手去给禾又擦眼泪,指尖轻颤间涌来熟悉的感觉。 少年闭了闭眼,无力又慌张。 他哄不了这个柔软爱哭的小姑娘了。 温热的指腹轻轻抹去沾在下巴上的泪珠,安切尔把女孩抱进怀里,浅浅叹口气。 “怎么哭了?” 禾又拽着他袖子,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想哭。 说不清楚心里究竟是什么情绪,像是得偿所愿之后的欢喜,又像是患得患失的恐慌,她心情复杂难言。 安切尔无奈,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声音柔软。 “你想要的秋千已经搭好了,我们今天去试试好不好?” 他浅浅弯了下唇:“等冬天到了,我带你去山上看雪好不好?” 禾又埋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应。 “好。” 要一起去荡秋千,要一起去看雪,他们还有好多好多要一起去做的事情。 饲养吸血鬼王爵(32) 入冬的时候,安切尔开始每日蹲守天气预报,就等着下雪。 可今年的雪似乎来得格外晚,除了一日比一日冷冽的寒风,天气越来越好。 禾又跟导师一起做了一个项目,连冬日里都要每天往实验室跑,因为嫌来去麻烦,干脆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研究生师姐把资料递给禾又,看着窗外的天气啧啧感叹。 “这冬日暖阳也太棒了吧,今年的冬天天气可真好。” 禾又翻看了几下资料:“再好的天气,我们也只能窝在实验室里。” 师姐郁闷地叹了口气。 年过半百的老师从门外进来,笑眯眯地打趣。 “门口这是谁家的对象,在门口等挺久了。” 禾又率先把手里的资料都放下了,弯了下唇。 “我家的。” 她给导师请了会儿假,换好衣服出门。 少年懒懒倚着墙,浅色的毛衣衬得他眉眼更加浅淡,微微垂着的长睫盛着一汪灿灿的流光,长腿笔直。 禾又笑盈盈的抱住他:“怎么穿这么少?” 安切尔回抱住她,抿抿唇。 “天气不冷。” 天气不冷他可太难过了。 少年浅浅叹了口气:“你都忙完了吗?” 禾又牵住他:“请假了,陪你去吃个饭?” 安切尔点了点头。 现在还不到饭点,禾又便没有带他去餐厅,而是来了美食街。 说是陪安切尔吃饭,实际上倒是她吃的更多些。 禾又举着糖葫芦递到安切尔嘴边,哄着他吃一口。 “很甜的。” 少年不能吃酸,一吃就皱眉。 安切尔抿抿唇,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 糖球外面裹着一层糖衣,里面却酸得不行,让少年瞬间就皱了眉,眼眸微微湿润。 安切尔委委屈屈的控诉她:“你骗我。” 偏偏他还总是相信。 禾又扶着他胳膊笑,一点也不心虚。 “就是不酸呀,只是你一点也吃不了酸味而已。“ 街道上有小朋友裹着厚厚的棉服跑过来,踮着脚尖去看糖葫芦,犹豫着要选哪一个。 犹豫了一会儿,他扯了扯禾又衣摆,声音奶呼呼的。 “姐姐,你的糖葫芦甜吗?” 禾又没敢告诉他身边这个哥哥都快被酸哭了。 她模棱两可地点了下脑袋:“还行吧。” 小朋友就把手里攥着的零钱递过来,期盼的看着她。 “那姐姐你能给我选一个最甜的吗?” 禾又:…… 十吃十酸的她可能没有这个能力。 禾又推了推安切尔胳膊,柔软了声音求救。 “安切尔,帮我选一个吧。” 她觉得安切尔的手气比自己要好一点。 安切尔抿抿唇,乖乖去给小朋友挑了个糖葫芦。 小朋友开心地举着糖葫芦,乖乖地道谢。 禾又的那串糖葫芦没吃多少,虽然酸了点,还禾又还是没舍得扔,就让安切尔一直拿着。 禾又还给安切尔买了糖,给他出主意。 “你可以把糖跟糖葫芦一起吃,我觉得这样就不那么酸了。” 安切尔:…… 他不自觉的弯了下唇角,无奈又好笑。 “真让我吃?”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把糖葫芦接过来了。 “还是我吃吧。” 逗逗人就算了,她还是舍不得小美人吃这种酸不拉几的东西的。 ~ 禾又终于把所有事情都忙完,重新搬回古堡的时候,冬天里的第一场雪还是没有来。 安切尔郁闷坏了,委委屈屈地抱着禾又。 “怎么还不下雪啊。” 他还等着带自己的女孩去山上看雪呢。 禾又把这个大可爱抱住,轻轻拍他后背,柔声安抚他。 “不要着急,肯定会下雪的。” 像是为了应和禾又说的这句话,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地上就蒙上了一层雪霜。 安切尔抿唇笑:“我们去山上看雪吧。” 他可真是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禾又无奈轻笑:“好。” 天空还洋洋洒洒的飘着雪花,山上的植物与石头都覆上了一层雪衣,踩在湿软的雪地上,厚厚的积雪几乎能没过脚踝。 好在禾又穿得够多,倒也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踩在雪地上的感觉很有趣。 山上有安切尔早就准备好的地方,用树枝搭了个简易的棚顶。 这里的视角很好,几乎能看见远处被覆上一层雪色的古堡,漫山的树干都被雪花笼罩着,在早晨的雾气中微微闪着光。 不同于平地的空旷,这样层层叠叠的景色与雪色交织,美意更盛。 安切尔把禾又的围巾往下拨了拨,露出她粉白的脸颊,少年眉眼都柔软,眼里蕴着薄薄一层笑意,暗绿的眼眸似乎也映上了几分雪的清透。 他声音很轻,笑意清浅。 “喜欢吗?” 禾又点头,微冷的风扑在面上有些微的凉。 安切尔便弯了弯唇,微凉的指尖缓慢揉捏着禾又指腹,声音柔软带笑。 “那嫁给我好不好?” 禾又一愣,才发觉自己的无名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戴上了一枚戒指。 风格古朴的一枚素戒,周围刻着一圈奇特的花纹。 禾又看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 “你一直这么想要下雪,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她还好奇来着,为什么安切尔突然这么想要来看雪,每天都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等着。 安切尔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眼,少年卷翘的长睫上沾着晶莹的雪花,眸色清透。 “这里的景色很好看。” 很适合求婚。 少年弯着好看的眉眼:“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这里看雪吧。” 禾又抿着笑意,轻轻把手递给他,被少年紧紧握住。 少年掌心温热,眉眼温软含笑,像蕴着一汪水光的湖。 禾又轻轻地应,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好。” 眼前的少年笑意明朗,因为她的回答而半弯了眉眼,暗绿的眼眸在雪色里凝成波光。 柔软的吻轻轻落在她的无名指上,眉眼精致的少年在她眼前慢慢变得透明。 禾又突然落了泪,原来祝景一直都陪在她身边啊,陪她生,陪她死。 这个清冷寡淡的神明,因为动心而跌落神坛,染了一身的世俗气,落在她怀里,成了柔软可爱的少年郎。 霸道强宠小娇妻(1) 喧嚣热闹的包厢里,女人们左拥右抱,在谈合同的间隙偶尔交换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用胳膊撞了下身边的白西装女人,朝她努努嘴。 “顾总今天心情不好?” 大家都正玩闹着呢,气氛马上就要到高潮了,怎么这位顾总这么冷淡的坐在角落,正人君子的模样倒是有些好笑。 难不成这位刚刚回到京都的顾总看不上这里的男色? 白西装女人,也就是米亚,是顾岑的助理,她身边倚着一个娇媚无骨的男人,自己神色倒是正经。 “我们顾总不爱美色。” 这话说的倒是有趣,要知道顾岑母亲在公寓里养了好几个男人呢。 她才不信顾岑不爱美色,估计是这里的男色她都看不上罢了。 红裙子女人是顾岑这次的合作伙伴严梓,因为这位顾总新官上任,特地请了几个朋友来这里玩乐,没想到这位顾总不给面子。 严梓轻笑一声,端着酒杯就走过去了。 米亚想起身去拦,身边倚着的男人立刻凑上来缠住她。 这可是严梓的场子,谁不得给她个面子。 严梓端着酒杯走到顾岑面前,顾岑坐在昏暗的角落里,让人看不清神色。 严梓语气慢悠悠的:“顾总就算是不给我面子,也得给在场的美人们一个面子啊,大家可是一直盼着顾总过来呢。”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严梓皱紧了眉,语气加重了些。 “顾总!” 禾又扶着脑袋,轻斥了一声。 “别吵。” 她还没来得及梳理思绪呢。 被禾又这么一吼,严梓倒是安静了些,有些犹疑地打量着这位顾总。 她安静下来,禾又便有了缓神的机会。 这里是现代版的女尊世界,男人地位低下,只能攀附着女人生存,哪怕在职场里也很容易遭到潜规则,虽然还是一夫一妻制,但是女人可以主动解除婚约,就是在家里养情人也没人觉得不对。 而原主顾岑就是这里顾家的女儿,从国外留学回来接管家族企业,原本的顾岑是天之骄女,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靠着自己的能力让顾家发展的更好。 只是在气运抢夺者的干预下,顾岑的父亲失了宠,虽然还是名义上顾岑母亲顾姝的丈夫,但实际上已然不受待见了。 气运抢夺者顾苒成功子凭父贵,进了顾家。 而顾岑因为跟顾姝的争执被送出了国,这段时间才刚刚回国。 捋清了思路,禾又淡淡抬眼看着面前的严梓,眉眼浅淡。 “扰了严总的兴致实在不好意思,但我身体不适,只能失陪了。” 严梓笑了下,面上功夫足足的。 “顾总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我也是把顾总当妹妹看,才把这里介绍给妹妹的,妹妹有空可以常来玩。” 禾又:…… 把她当妹妹看,所以带她来逛窑子吗? 顾岑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严梓也就不再过来跟她搭话,自顾自地跟身边的男人喝酒。 ~ 喧嚣的会场里,经理匆匆忙忙地赶过来,想要扯住拎着书包走过的少年。 “哎哎哎,温瑭你先别走。” 身量修长的少年微微侧身,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少年清绝精致的眉眼拢在斑斓的灯光下,纤薄的唇瓣稍稍抿着,他微微垂眼,声音浅淡。 “经理,我已经下班了。” 经理被少年的绝色恍了一下神,连忙掐自己一把。 她咳了两声:“知道你下班了,你姐姐找你。” 少年在她这里打工,明明生了一副绝美的皮囊,标准的富贵命,可是偏偏人家清高得很,不愿意委身别人,只在场子里驻唱,连脸都不露。 温瑭皱了下眉,不太想见这个姐姐,但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我去见。” 经理把房间号告诉他,连忙递给他一个托盘。 “这是你姐姐点的酒,你一起给拿过去吧。” 包厢里端酒的侍者同样是以色侍人,被哪个女客人看上了,也就当场留下了。 温瑭从来不做这些。 经理在少年清透冷淡的目光下有些心虚,连忙把托盘递到他手上。 “你姐姐还等着你呢,赶紧过去吧。” 温瑭抿了抿唇,还是端起了托盘。 包厢里喧闹得厉害,气氛也逐渐热烈而暧昧,禾又喝了几杯饮料之后就去了厕所,寻思着回来之后就说自己不舒服,赶紧离开这里。 她刚出去没多久,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眉眼精致清绝的少年郎静静站在门口,似乎是有些惊讶,愣愣地忘记了反应。 少年身形清瘦,薄薄的衬衫下隐约能感觉出紧致的肌理,察觉到众人的视线,他抿紧了唇,好看的眉浅浅皱了起来。 温瑭低声道歉,想要退出去。 坐在沙发角落的女人立刻站起来叫住他:“温瑭!” 女人冲坐在中间的严梓讨好的笑了下:“这是我弟弟温瑭。” 她朝温瑭招招手:“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见见严总。” 温瑭静静站着,冷眼看着她用自己讨好别人,眸色冷凝。 严梓打量的视线落在温瑭身上,饶有兴味。 “没想过小温你还有这么一个弟弟,长得不错啊。” 何止不错,这样的美色满京都也挑不出来几个。 把自己的弟弟带来这种场合,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严梓也就不再端架子,毕竟她看着也觉得心痒。 她懒懒靠着沙发,看着眉眼精致的少年。 “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温瑭只是微微垂着眼,转身想要出去。 严梓一个眼色,守在门口的人就立刻堵住了门。 “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温瑭冷冷抬眼:“我不陪客。” 他不是出来卖的。 严梓轻笑一声:“我想让你陪,你敢不陪?” 想爬她的床的人多了去了。 因为少年的不配合,她脸色也冷淡下来。 “过来。” 温瑭不动,守在门口的人得了令,立刻靠近少年。 温瑭抿紧了唇,手里的托盘朝那些人砸了过去。 酒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暗红色的酒液四溅。 刚推门进来的禾又就这么被溅了满裙子的红酒。 霸道强宠小娇妻(2) 禾又有点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今天穿的是浅色的长裙,酒液溅上去显得格外明显。 一时间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顾家是京都的豪门贵族,顾岑作为顾姝唯一的女儿,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谁不得小心供着,就是严梓也不敢过于放肆的找她麻烦,要是顾岑真发了火,怕是所有人都得受到迁怒。 禾又往上提了提自己湿哒哒的裙摆,视线落到面前的少年身上。 温瑭似乎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进来,有些愣神,但她明显跟那些女人是一伙的,少年便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禾又眨了眨眼睛。 唔,是小美人哎。 包厢里寂静了一会儿,还是严梓率先出声。 女人眉眼凌厉,微微扬着下巴,声音很冷。 “不识好歹的东西,还不快点给顾总把裙子擦了!” 裙子当然是擦不干净的,但这样低卑的举动可以让顾岑消火,严梓是想借此先发制人,把这件事情平息下去。 可眉眼清冷的少年郎静静站着,没有要动的意思。 这下严梓心里也有了火气,她向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哪里遇到过这么硬骨头的少年。 她彻底冷了脸,开口喊人。 “来人好好管教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刚刚拦住温瑭的男人们立刻就要过来抓他,少年脊背挺直,眉眼凝着寒霜。 只是那些人还没靠近,温瑭便被挡在了一个瘦弱的身影后面。 是那个被他泼了一裙子红酒的女孩。 温瑭有些愣神。 禾又挡在温瑭前面,慢悠悠地笑了声,女孩眉眼娇俏又明艳,一身的矜贵气。 “严总未免太严肃了,都吓到我了。” 严梓淡淡笑了下:“比不得顾总的好脾气,裙子毁了都不动怒。” 她探究的视线落在禾又跟温瑭身上:“看顾总这意思,是要护着这少年?”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禾又一眼:“顾总好心肠啊。“ 看来这个小顾总是看上温瑭了,严梓心里有些可惜,这么好看的少年郎可不好找,真让给顾岑她还是有点不甘心的。 但没办法,要是顾岑真想要,她可争不过。 禾又淡淡笑:“谈不上护不护,就是看不得美人受委屈,我这人就是容易对美人心软,还请严梓看着我的面子上,不要追究了。” 严梓只当她是说场面话,毕竟在座的谁不是体面人,玩男人也要私底下玩。 “行,既然被泼了红酒的顾总都不介意,我自然也不会插上一脚。” 她看了一眼被禾又挡在身后的温瑭,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你倒是运气好。” 就是不知道这么个硬骨头的少年,顾岑啃不啃得动。 包厢重新喧闹起来,温弦连忙跑过来跟禾又打招呼。 女人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跟温瑭只有几分相像的脸被市侩气冲淡了几分。 “顾总好,今天真是谢谢顾总照顾我们小瑭了。” 她冲温瑭使眼色,想让他识趣点,只是少年紧抿着唇,直挺挺地站着。 禾又打量了下眼前的这个女人,挑了下眉。 “你是他姐姐?” 温弦连忙应声:“对,我是。” 禾又淡淡勾唇,语气很淡,带着浅浅的讽刺。 “你把你弟弟带到这里来?” 在这个男人以色侍人的世界,来这种地方可不就是羊入虎口嘛。 温弦脸色有些尴尬,不懂这位顾总的意思。 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许多男人甚至主动想要来这种地方为自己找个金主,大家你情我愿的,谁也不会说什么。 禾又不再看她,去了自己原先的位置,那个角落光线暗淡,几乎看不清她的身形。 两面都没捞着好,温弦咬紧了牙,压低声音。 “跟我出来!” 温弦简直要气炸了:“你摆什么架子呢?!我给你找个机会容易吗?你就算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为我们温家想想,我们可不是白养你这么多年的。” 温弦母亲当初把温瑭这个私生子带回去的时候谁都不愿意留下他,毕竟只是个不值钱的男孩子,养着也没什么价值。 可这少年年纪小小地就已经显出了几分绝色,他们顾及着他以后会有用处,才愿意养着他。 现在到了温瑭该为温家做事的时候,这少年又偏偏不听管教,死也不愿意委身给别人。 温瑭冷冷抬眼:“我从来都不是温家人,也不会为你们温家做这种事情。” 温家从来都没有把他当亲人看待,他就只是一个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而已。 现在温瑭也已经从温家搬了出来。 温弦冷了脸:“温瑭你别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你一个男孩子以后还不是要谋生的,我这可是在帮你。” 温瑭长着这样一张脸,是注定要走这条路的。 温弦叹口气,放软了声音劝他。 “你别这么犟,好好想想自己的以后,等你出了学校进入社会,你就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还不如现在趁着自己年轻貌美,先傍上个金主,为自己存点钱。” 少年微微垂着眼,清瘦的脊背挺直,没有丝毫要服软的意思。 温弦叹口气:“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禾又在包厢里又待了会儿,被包厢里的酒气熏的有些难受,被酒液溅湿的裙摆被随意的用剪刀裁开,原本长及脚踝的裙摆便露出了纤细的小腿。 她拎上自己的外套,跟严梓又客套了几句,带着米亚离开。 米亚从门口的服务员手里接过车钥匙,为禾又打开车门。 她发动车子,微微偏头。 “顾总,回公寓?” 顾岑跟顾姝关系不好,再加上顾家还住着个顾苒,她的位置也尴尬,所以顾岑从国外回来之后就住在了自己的小公寓,不过她刚刚上任,公司里的事情多,她倒是也不经常回公寓,几乎都住在了公司。 车窗开了一半,夜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些,禾又撑着下巴,微微眯眼看着窗外光影斑驳的夜色,声音懒散。 “再等等。” 米亚不明所以,再等等?等什么? 霸道强宠小娇妻(3) 会馆门口亮着霓虹的灯光,温瑭拎着自己的书包出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他刚刚被会馆的经理留下了一会儿,赔了那些他砸碎的酒钱。 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去学校的最后一班车也已经错过了。 温瑭抿了抿唇,把手机收起来往前走。 他身份证都不在身上,想要在外面住酒店也不太现实,只能先走着,看看在路上能不能打到车。 禾又撑着下巴等了一会儿,困意渐渐涌上来,被突然吹来的冷风一刺激才清醒过来,她看到了从会馆出来的少年,稍稍直起了身子。 “开车。” 米亚应声开车,打转方向盘。 车子开到少年旁边,禾又才出声。 “减速。” 眉眼精致的少年就在旁边走着,米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边减速,一边体贴的按响了车喇叭。 温瑭回了头,看到禾又时稍稍愣了下。 禾又趴在车窗看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要捎你一程吗?” 温瑭抿唇,想开口拒绝。 禾又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补上了一句话。 “谈谈我裙子的赔偿问题。” 眉眼清冷的少年微微抬眼,静静看了禾又一会儿,女孩明眸皓齿,眼里蕴着清薄的灯光。 温瑭是该拒绝的,花季少年大半夜上一个女人的车,是很危险的事情,更遑论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对女人的吸引力。 禾又看出他不想上来的心思,又往外探了探身子,她肩膀上的西装外套滑了下来,露出里面裙子的肩带。 夜晚的风很凉,女孩柔嫩的肩膀被吹的有些发红,偏偏她浑然不觉,还把身子露在外面。 禾又眨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真诚些。 “我是正经人。” 温瑭微微垂眼,还是上了禾又的车。 禾又把自己滑落的外套抱在怀里,给温瑭让出位置。 “你要去哪儿?” 温瑭低声报了自己学校的地址,米亚立刻换了方向,还贴心的把车速放慢了些。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清浅。 “今晚的事很抱歉,我会赔偿的。” 禾又点了点头:“我裙子很贵的。” 女孩模样认真,语气没有丝毫嘲讽的意思,像是在提醒他。 温瑭抿了抿唇:“可以给我点时间吗?” 他当然知道那条裙子很贵,以他的能力,要还钱需要一段时间。 少年微微垂着眼,视线只落在自己袖口上,他思绪有些乱,摸不清身边这个女孩接下来会说什么。 也许是威胁他立刻还钱,也许是想让他以身相抵,温瑭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事情,太清楚她们的心思了。 可身边这个女孩好说话得很,禾又爽快的点了头。 “可以。” 她从外套里摸出手机,递给温瑭。 “那你先留给个联系方式吧,等你有钱了就还给我。” 女孩手指纤细,指甲上有莹白的月牙骨,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己的私人手机递给了他。 温瑭接过来,乖乖地把自己的号码存上了。 存完退出来的时候瞥到了她的通讯录,才发现里面的联系人少得可怜,他排在最前面。 禾又如愿得到了小美人的联系方式,还知道了他的学校地址,就不再开口说话了,怕吓到他。 她忙了一天,现在放松下来就困得不行,慢慢闭上了眼。 女孩微微侧着脸,因为睡熟了而慢慢歪下来,脑袋沉沉地往下倒。 温瑭什么也没想,下意识就去扶她,碰到女孩柔嫩的手臂时而回了神,脸一下子就红了,耳垂漫上嫣色。 少年红着脸,慢慢把禾又扶正了。 米亚透过后视镜刚好看到这一幕,不禁唏嘘。 真纯情啊。 纯情就算了,长得还绝色,她们小顾总可真是捞到宝了。 车子停到学校门口,禾又也醒了过来,她困意浓重,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声音也软绵绵的。 隔着车窗,她冲温瑭挥了挥手 “再见。” 温瑭读懂了她的唇形,微微垂眼,少年眉眼冷淡,身上单薄的衬衫被风席卷着,勾勒出清隽的身形。 他没做出什么反应,冷淡的转了身。 米亚好心提醒禾又:“顾总,这少年看着心气挺高。” 真正有钱有势的女人其实更喜欢乖巧听话的情人,毕竟工作都那么忙了,谁有心思再去应付男人。 这个少年看着就难搞的很,还不是装出来的故作清高,并不是最好的情人人选。 禾又懒懒的打个呵欠:“这叫矜持,你不懂。” 米亚:…… 果然是在国外长大的,用词能力堪称一绝。 时间太晚了,男生公寓的大门已经锁上了,要进去势必得惊动宿管,温瑭绕道去了公寓后门,那里的大铁门年久失修,没人看管。 少年撑着墙翻过来,捡起了地上的书包,回了宿舍。 宿舍里关了灯,但很多人都没睡。 温瑭沉默着去洗漱,出来时看到舍友刘廷从自己床铺上探出了头。 男生长相有些阴柔,嗓子也细,听着让人有些不舒服。 刘廷打量了温瑭一下,少年穿得普通,但一张脸堪称绝色,他完全比不上。 他哼了一声,有些阴阳怪气的。 “回来的这么晚,该不会是傍上金主了吧。” 总装出一副清高样,最后还不是要傍着金主生活,有什么好得意的。 刘廷有些嫉妒:“有好金主也记得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他之前跟温瑭一起去过会馆应聘,不过他长相气质都不过关,并没有被录用。 学校里的女生也大多都看不上他们这些长相普通又家境普通的男生,他自然也要想办法为自己谋个出路,要不然毕业之后,他指不定要被家里卖给哪个老女人。 所以刘廷格外嫉妒温瑭有自由挑选的权力。 温瑭在书桌前坐下,开了台灯。 刘廷连少年一个眼神都没得到,冷冷哼了一声,自顾自地缩回去了。 台灯昏暗,温瑭翻开课本看了一会儿,突然又拿起了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 少年抿了抿唇,清绝的眉眼在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他微微垂眼,思绪有些发散。 顾总? 她姓顾吗? 霸道强宠小娇妻(4) 第二天禾又去公司的时候,见到了顾苒。 女人眉眼明艳风流,气质隐隐凌厉,没毕业的时候就在公司工作,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的人脉。 她把一份文件递给禾又,语气浅淡。 “母亲说想见你,你今天下午回来一趟吧。” 两人关系尴尬,顾苒知道顾岑的性子,也不故意讨好,毕竟顾姝性子傲,最不喜欢阿谀逢迎的人。 顾苒一向擅长在顾姝面前展现出她最喜欢的一面。 禾又微微垂眼,在文件上签了字。 “忙。” 顾姝见她,无非就是训导加呵斥,然后两人不欢而散,没什么意思。 顾苒也不啰嗦,她拿了文件,淡淡笑了下。 “母亲今天请了李邬,你还是去见一见比较好。” 李邬是顾姝在顾岑十八岁时候给她挑选的未婚夫,两人虽然还没订婚,但这桩亲事是两家都默许了的。 禾又皱了下眉。 因为这个“未婚夫”,禾又最终还是回了趟顾家。 顾姝正在跟李邬交谈些什么,见到禾又才敛了笑意,脸色冷了几分。 她冲李邬微微一颔首:“小岑来了,我跟她聊两句。” 李邬连忙起身退出去,十分的听话乖巧。 对上禾又的视线时,男人还柔和了眼神,温温柔柔的露出个笑。 李邬长相清秀,做出这样的表情倒有几分弱不经风的美感,但禾又不吃这一套,面无表情地把视线错开了。 顾姝看着这个一直跟自己不合的女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段时间你就跟李邬订婚吧,要准备的东西赶紧着手准备。” 都是商业联姻,顾姝压根就没有要问顾岑意见的意思。 毕竟这个世界男人位置低下,就算是结了婚,女人出去另寻情人也不会受到什么谴责。 禾又淡淡抬眼:“准备什么?我没同意这门婚事,要嫁你自己去嫁。” 顾姝有些惊讶地看她一眼,倒是气笑了。 “顾岑,你真是处处跟我作对啊。” 她冷冷抬眼:“李邬是李家的小儿子,你跟他结婚多的是好处,别因为跟我置气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 顾岑执拗得厉害,当初进顾氏集团也是瞒着身份自己面试进去的,虽然之后大家都知道了这位小顾总,但她一直不在人前提自己的身份。 顾姝虽然不喜这个女儿,但她作为顾家的女儿自然是要为顾家谋划的,牺牲自己的婚姻也是应该的。 禾又不欲与她多谈:“我说了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我,要是不想闹的太难看,你还是先把婚约解除了吧。” 禾又出去时,李邬端正的坐在客厅,正跟顾苒聊着天,也不知道顾苒说了什么,他慢慢红了脸,对上禾又视线时,又心虚慌乱的垂下头。 顾苒轻笑了声:“跟李先生谈谈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禾又不关心她,只是拎上了自己的外套。 “不必,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她微微颔首:“李先生,关于解除婚约的事情我已经告诉母亲了,希望你们好好商议一下,这件事情没几个人知道,我们也只是口头之言,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困扰。” 李邬愣住,一时间有些慌。 顾家家大业大,顾岑也是年少有为,他可不想错过这么个好婚姻。 然而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再加上一直受的是矜持的贵族教育,现在一慌神,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顾苒抿了口茶,微微眯了眼。 顾岑倒是够倔,连婚姻都敢跟顾姝唱反调,也不怕真惹了顾姝不喜。 呵,也就仗着自己跟顾姝那点血缘关系了。 从顾家出来,禾又看了眼时间,开车去了温瑭的学校。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温瑭快速收拾了书包,舍友苏杨探头问了一句。 “还要去会馆兼职啊?” 温瑭淡淡点了头。 苏杨有些担心:“会馆那边都是些咱们惹不起的人物,你可得保护好自己。” 他知道温瑭没有要依附女人的心思,可会馆对他而言确实危险。 温瑭点了头,轻轻开口。 “谢谢。” 声音微哑,温瑭低声咳了咳,喉咙也有些不舒服。 应该是昨晚吹了风,有些着凉。 温瑭不甚在意,拎着书包出教室。 学校门口停了辆红色跑车,有不少认识车的学生都往这边看,猜测着里面是是什么样的人物。 温瑭从学校出来,打算去等坐地铁,走到路边的时候听到了旁边车按喇叭的声音。 禾又降下车窗,出声喊他。 “温瑭。” 女孩化着淡妆,眉眼精致好看,饱满的唇瓣上浅浅一层莹润,朝他弯唇笑。 温瑭步子顿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来。 少年微微垂着眼,脊背挺得笔直。 “顾总。” 禾又眨眨眼睛:“我叫顾岑。” 学校里很多人都认识温瑭,看着这边的情景都停下了步子,窃窃私语着,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温瑭抿了抿唇:“您找我有事吗?” 禾又扶着车窗,下巴垫在手背上。 “催债?” 好像没什么理由了。 温瑭低声:“能再给我点时间吗?” 他已经在努力筹钱了。 禾又应的很快:“可以。“ 她开了车门:“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温瑭轻声拒绝:“不用了。” 禾又郁郁的叹口气:“我都把新车开出来了,你都不给我炫耀的机会吗?” 她眨眨眼睛,眸子很亮。 “让我送你吧。” 温瑭低垂着眉眼,虽然没有要答应的意思,但也站着没有动。 刘廷刚好出来看到,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原因看不太清禾又的脸,但他认识这辆跑车,看温瑭站在旁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温瑭性子清高,不识好歹,可刘廷是敢于抓住一切机会的。 他脸上露出喜色,连忙朝这边走过来。 温瑭看见了他,淡淡移开视线,上了禾又的车。 禾又还以为要再费点功夫,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功了。 她有点高兴,笑眯眯地探过来身子,捞出安全带。 女孩的突然靠近让温瑭瞬间僵了身子,下意识紧紧靠着椅背。 “顾、顾总。” 禾又原本只打算给他系个安全带的,听到这话眯了眯眼。 “你叫我什么?” 霸道强宠小娇妻(5) 因为要质问他,禾又也没有把身子收回去,就那么撑在温瑭身前看着他。 “我可不叫顾总。” 温瑭愣愣地看着面前眉眼娇俏的女孩,指尖轻轻颤了颤。 禾又歪歪脑袋:“说话呀。” 她刚刚也不凶啊,怎么还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温瑭回过神,微微垂着眉眼。 他声音有些轻:“顾岑。” 她叫顾岑。 禾又便弯唇笑了,重新坐好。 “你要去哪里?” 温瑭坐直了身子:“会馆。” 禾又开车的动作顿住,转头看他。 “你嗓子都哑了还能唱歌?” 温瑭低声咳了两下:“不严重。” 禾又没再说话了,送他去会馆。 她不开口说话,温瑭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一时间车里十分安静。 温瑭抿紧了唇,指尖扯着自己衣袖。 禾又送温瑭去了会馆,少年低声道谢。 也许是一路没有开口说话的原因,他嗓子好像更哑了点。 温瑭走了几步,禾又突然叫住他。 “温瑭。” 温瑭回了头,眼里有浅浅的疑惑。 禾又弯唇笑:“我等你出来。” 温瑭愣了下,随即垂了眼。 他出来要很晚,像她这样的人,不会等的。 禾又看着温瑭进去,给米亚发了信息,要了会馆经理的电话。 经理诚惶诚恐:“顾总,您有什么吩咐?” 禾又淡淡开口:“温瑭在你那边驻唱?” 经理是知道上次温瑭进包厢,冲撞了顾岑的事情的,摸不准这位顾岑的心思,小心翼翼的。 “是,是在我这儿驻唱。” 禾又“嗯”了声:“他今天嗓子不好,麻烦经理照顾一下。” 这就是要护着温瑭的意思了。 经理当然一口答应:“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温瑭吃亏的。” 禾又淡笑了下:“多谢了,不过还请经理瞒好温瑭。” 经理清楚温瑭的性子,理解禾又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没想到这位顾总对温瑭这么上心。 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事情可不适合金主对情人。 像是知道经理在想些什么,禾又淡淡补充。 “温瑭是连我都不会随意动的人,要是有不长眼的,还请经理及时告诉我。” 经理连忙都应下了。 挂掉电话,经理连忙去把快要准备好的温瑭叫过来。 “你今天嗓子不好就别唱了,那边缺一个弹吉他的,你去补上吧。” 他说完了才想起来问:“你会弹吉他吗?” 温瑭点了点头。 等温瑭下班的时候,确实已经很晚了。 以往这个时候,温瑭都会从会馆后门出去,去赶最后一班去学校的公交,除非是已经错过了这班车,要不然他是不会走前门的。 可这次,少年抿了抿唇,走了前门。 会馆门口空空荡荡的,侍者在门口接过一位客人的车钥匙,把车开去了停车场。 温瑭很浅很浅的笑了下,有些自嘲。 他在想些什么呢。 少年转身要离开,又突然被人拉住。 禾又小跑过来拉住他,微微有些喘。 “你怎么不等我啊。” 她轻轻扯了下温瑭衣摆:“我的车停在那边。” 禾又试探着拉着温瑭的衣摆往前走,做好了如果少年皱眉就立刻松手的准备。 可温瑭没有,少年微微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睫羽遮住了一双清透好看的眼眸,斑斓的灯光打下来,映在少年洁白的衣角上。 温瑭没有皱眉,也没有挣扎,乖乖让禾又拉着走。 他似乎是有些走神,心不在焉的。 禾又发动了车子,微微偏头看他。 “要不要去吃个夜宵?” 温瑭低声:“学校有门禁。” 禾又有些遗憾的“啊”了一声,试探着开口。 “要不然你去我那里住一晚?” 温瑭抬了眼,有些怔愣。 “什么?” 禾又咳了两声:“我开玩笑的。” 她打转方向盘:“我送你回去。” 还是得收敛点自己的心思,万一把小美人吓到了怎么办。 到学校的时候,禾又叫住温瑭,递给他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了一些感冒药,是禾又等他的时候去买的。 她晃晃手里的袋子:“记得吃药。” 温瑭静静站了会儿,把袋子接过去了,声音很轻。 “谢谢。” 因为不用等公交,温瑭回来的比平时要早些。 他一进宿舍,几个坐在一起聊天的舍友就看了过来,眼神复杂。 倒是刘廷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嫉妒,开口讽刺。 “有些人啊,表面上装清高,实际上早就勾搭上金主了,婊子立牌坊,真不要脸。” 温瑭放下自己的书包,径自去洗漱。 他不搭理刘廷,刘廷就变本加厉地加大了音量。 “还藏着掖着呢,什么时候也让我们去见见你那个金主了啊!” 苏杨伸手去拉他,想让他少说两句,刘廷挣开他的手,越想越气,口不择言的诋毁。 “你那个金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包养那么多情人也不怕得病,一看就是个活不长久的,你别以为自己藏得好我就不知道了,那个金主年纪挺大了吧,老女人就喜欢你这样的。” “砰!” 深蓝色的书包砸到他桌子上,那些刘廷花大价钱买的瓶瓶罐罐都摔在了地上。 少年冷着脸,下巴上还挂着水珠,温瑭冷冷看他,一双凤眼凝着戾气。 “你再说一句试试。” 刘廷被吓得脸都发白了,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以往也说过这些诋毁侮辱的话,可温瑭从来没有搭理过他,更别提发脾气了。 这是温瑭第一次这么生气,骇的刘廷动也不敢动。 温瑭把自己的书包捡起来,冷着脸回了自己床铺。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亮了一瞬,温瑭瞥见陌生的号码,微微愣了一下。 是顾岑的短信,这是她第一次联系温瑭。 少年抿了抿唇,随手抹了下脸颊处沾着的水渍,点开了短信。 很短的一句话。 “记得吃药,晚安。” 手机界面慢慢暗下去,素白的指尖拨了下,界面又重新亮起来,就这么反复几次,温瑭才放下了手机。 他没有回复,却下床找到了那个袋子,把药找出来放在了自己的书包里。 要记得吃药。 霸道强宠小娇妻(6) 接下来的几天禾又都很忙,也许是因为她又一次忤逆了顾姝,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安排给了她。 终于把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后,禾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上外套下班。 米亚连忙迎过来:“顾总,我开车送您回去?” 疲劳驾驶可要不得。 禾又脚步顿了一下:“去学校。” 去谁的学校不言而喻。 米亚没想到顾岑居然还惦记着那个少年,累成这样了都想着见他。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那个少年美色过于惊人,性子又冷,没到手的时候肯定都特别稀罕着。 也不知道小顾总这个性子能坚持多久。 米亚秉承着守口如瓶的识时务原则,接过了车钥匙,啥也不说,啥也不问。 路上的时候,米亚把一份文件递给了禾又,上面全是关于温瑭的个人 信息,从他的家庭情况到大学课表,一应俱全。 这些是米亚一开始就准备好了的,因为想着顾岑有可能会需要。 追人就跟打仗一样,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禾又把课表留下了,挑挑眉。 “你还真贴心啊。” 米亚谦虚摆手:“都是作为助理应该做的。” 一名称职的助理就要全方面的为雇主考虑,包括她的私人生活。 米业甚至还为上一位雇主处理过情人出轨的问题,情感经验还是颇为丰富的。 有了温瑭的课表找他就方便多了,禾又下了车,拎上自己的小挎包,还不忘嘱咐米亚。 “我的事情不要告诉我母亲,要记住谁才是你的雇主,你该为谁做事。“ 她身上的婚约还没解除,要是被顾姝知道了她在追求温瑭的事情,估计会找他麻烦。 没必要把温瑭牵扯进来。 米亚严肃点头:“小顾总放心。” 她可从来不做双面间谍。 禾又到教室的时候,这节课刚刚开始不久,有些年纪的老师正在琢磨着课件的播放问题。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禾又视线转了一圈,迅速找到了温瑭的位置。 毕竟在满满当当的教室里,他一个左右位置都空着的人就显得格外显眼。 禾又悄悄绕过去。 素白的指尖握着钢笔,温瑭微微垂眼,轻轻翻了一页课本,察觉到身边的位置有人坐下时,少年浅浅皱了眉。 他性子冷,因为拒绝了校花的追求而被众人排挤,身边的位置一直都没人敢坐,除了那些故意纠缠他的。 然而女孩清亮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带着浅浅的笑意。 “温瑭。” 少年一瞬握紧了手里的笔,有些怔愣地转头看她。 她怎么来了?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禾又怕引起老师注意,趴在桌子上小声说话。 “我来陪你上课。” 这个世界女强男弱,大概只有很受宠的男人才能偶尔得到女人的陪伴和关怀,一般情况下,男人都是主动关怀的一方。 温瑭抿了抿唇,微微垂着的卷翘长睫遮住了清透潋滟的眸子。 他没有说话。 禾又也不介意,往他那边挪了挪。 “你可以借我一个课本吗?” 桌面上光秃秃的太嚣张了,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温瑭默不作声地把课本推给她了。 老师讲课渐入佳境,唾沫横飞,身边安安静静的,没了声响。 温瑭微微偏头,才发现女孩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熟了。 女孩枕着自己胳膊,微微侧着脸,露出的眉眼精致又明艳,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小脸往胳膊里埋了埋。 气质冷淡的少年就这么稍稍偏头看着,清冷的眼眸微微漾着浅光,还映着女孩好看的眉眼。 台上的老师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清了清嗓子。 “第五排睡觉的那个女生,该醒醒了。” 这位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眼睛厉害的很,一揪一个准。 老师嗓门大,她一出声禾又就惊醒了。 她愣愣地揉揉眼睛,睡得有点懵。 老师却还不肯放过她,敲了敲黑板。 “既然醒了,就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禾又下意识站起来,看着黑板上乱七八糟的字符沉默了。 她哪里会这个。 女孩穿着休闲款的小西装,袖口卷着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眉眼好看又气质矜贵。 瞧着就不是普通人。 禾又视线往温瑭这边偏了偏,无声地动了动唇。 “帮我。” 女孩委委屈屈地垂着眼,杏眼水汪汪地望着他,让清冷的少年软了心肠。 温瑭抿唇,把写着答案的书往禾又那边推了推。 禾又看到了,好歹是有惊无险的混了过去。 坐下后她往温瑭那里靠了靠,小声嘟囔。 “你们老师也太严了。” 睡觉都不行。 她慢吞吞地打了个呵欠,揉揉酸涩的眼睛。 太困了。 正晕晕乎乎地犯着困,头上突然被压上了什么东西。 禾又下意识伸手去摸。 是帽子。 温瑭轻轻给她压低了帽檐,声音很轻。 “不要趴在桌子上。” 只要不趴在桌子上,老师就算怀疑也不会把人叫起来。 她可以向后靠着椅背睡。 禾又眨眨眼睛:“那我可以靠着你吗?” 她挪了挪,自顾自地靠着他胳膊,小声地跟他说话。 “我睡了哦。” 胳膊上靠着浅浅的重量,女孩睡熟了之后身子往下滑了滑,脑袋朝他肩膀歪下来,她还蹭了蹭温瑭肩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温瑭僵硬地挺直着身体,似乎能闻到女孩身上很浅淡的香水气味。 台上的老师讲到关键处,敲的黑板嘭嘭作响,眉眼冷淡清绝的少年却思绪飘散,不自觉的去看肩膀上靠着的姑娘。 女孩睡得正熟,帽檐往前耷拉着,快要滑下来的样子,温瑭抿了抿唇,伸手轻轻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女孩一截莹白的下巴。 他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禾又却动了动脑袋,她一动,少年微凉的指尖便擦过了浅浅的柔软。 温瑭愣了下,耳后就立刻漫上了嫣色,指尖轻轻地颤,渐渐泛上一股灼热感。 少年微微垂眼,有些茫然无措地摸了摸自己快要烧起来的耳朵,懊恼地咬了下唇。 不该管她的。 霸道强宠小娇妻(7) 禾又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课了,因为还有一小节课要上,教室里虽然喧闹,但也没人到处乱走。 她揉揉眼睛,帽子摘下来递给温瑭。 因为睡觉的原因,摘下帽子后头发就乱糟糟的,头顶翘起一缕小呆毛,禾又浑然不知,还有点睡意朦胧。 温瑭瞧着她头顶翘起来的头发,指尖轻轻动了动。 想帮她压下去。 禾又半趴在桌面上看他:“你的手凉吗?” 温瑭不太懂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轻声回答。 “还好。” 禾又就稍稍直起来身子,拉着他的手掌捂住自己眼睛。 少年手掌微凉,盖在眼睛上确实有几分醒神的作用。 温瑭愣愣地没了反应。 掌心下就是女孩精致的眉眼,甚至能感觉到纤长的睫羽,少年指尖蜷了蜷,无措地垂了眼。 禾又把他的手掌从眼睛上拿下来,少年就立刻抽回了手,甚至还往后缩了缩身子。 禾又:…… 她好无辜:“我又不吃人,你反应好大啊。” 没办法,为了抱得美人归,她只能死不要脸的瞎撩了。 温瑭紧紧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跟自己太亲昵了,已经超出了平常人相处的界限。 温瑭很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 坐在后排的刘廷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实在忍不住过来搭话。 他笑容满满:“温瑭怎么也不跟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啊,太不礼貌了。” 女孩穿着名牌,还踩着一双细高跟,明显不是学校里的学生。 但刘廷也没把她跟那天红色跑车的车主联系起来,毕竟在他的观念里,那个车主就是个老女人而已,他只当禾又是温瑭新勾搭来的金主。 禾又懒懒支着下巴,并不搭话。 温瑭更不会理他,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但刘廷可不是会主动放弃的人,他笑容不变,撑在禾又的桌子上看她。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颇有些攻击性的姿势,显出了他的暧昧心思。 温瑭皱了下眉。 禾又往后靠了靠,眉眼冷淡。 “离我远点。” 丝毫不给人留情面。 刘廷瞬间就明白自己这是用错法子了,他看这女生这么喜欢温瑭,便以为她是喜欢这种性子硬的男人,只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这样。 他一心虚,气势就绷不住了。 “抱、抱歉。” 禾又懒懒抬眼:“你是温瑭的舍友?” 刘廷连忙点头:“对,我跟温瑭住一个宿舍。” 他别有意味地笑了下:“我们都很熟悉的。” 只要是能接近这样的女生,哪怕是先给温瑭作跳板都没事。 禾又点点头,偏头去看温瑭。 “你要不要搬出来?” 感觉他的这些舍友都不太正经,乌烟瘴气的。 温瑭低声:“不用。” 搬出来后就又是一笔开销,他还欠着债呢,负担不起。 刘廷有些尴尬:“搬出去做什么,宿舍挺好的。” 他虽然一直都不喜欢温瑭,却也不想让温瑭搬出去,毕竟温瑭走了之后,刘廷就没机会背着他偷偷收其他女生给温瑭的礼物了,也没办法做傍上金主,一飞冲天的美梦了。 禾又淡淡笑,语气却认真,没什么笑意。 “我觉得你不太可以。“ 瞧着就是个会搞幺蛾子的。 刘廷脸色有些难看了,从禾又的态度里,他也明白了自己现在都是在做无用功。 毕竟人家根本看不上自己。 他有些讽刺的笑了下:“小姐你还没看清温瑭的真面目呢,他可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禾又冷了脸:“造谣是要负责的。” 刘廷是个一旦放肆起来就不带脑子的,完全没把禾又的威胁听进去。 他语气满是嘲讽:“我可没造谣,你们这些人整天追着温瑭跑,都不知道他同时吊着好几个人呢,看着清高得不行,实际上对人家老女人都温柔似水呢。” 刘廷越说越离谱,完全不顾禾又已经冷凝的脸色。 “上次他还上那个女人的跑车呢,估计被包养很久了,也就你们还蒙在鼓里。” 嘲讽的语气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嫉妒,他还记得那辆红色跑车有多耀眼。 跑车? 禾又冷冷笑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温瑭被我包养了?” 刘廷一愣:“什么?” 禾又晃了晃手指上挂着的车钥匙,语气淡淡。 “你说的是我的跑车。” 哪里是什么老女人,旧金主,自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个。 禾又冷冷看他:“再敢乱说话,就得当心你的小命了,买条人命的钱我还是有的。” 这个世界里男人本就地位低下,对于有钱有势的话来说,就算死了也无足轻重,更何况是刘廷这样家世和长相都普通的男人。 刘廷真的被吓住了,一时间脸都白了,也顾不得打不打自己的脸,连忙低声道歉。 “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禾又淡淡开口:“你要道歉的可不是我。” 刘廷把求助的视线转向温瑭,少年低垂着眉眼,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温瑭抿着唇,心思有些乱。 她在给自己出头啊。 刘廷心里恨的要死,但还得弯腰道歉,姿态放得很低。 禾又懒得跟他计较:“别让我再听到这样的话。” 刘廷连忙应了,不敢再在这里讨人嫌,灰溜溜的回了自己座位。 禾又皱了眉,语气很认真地重复。 “我觉得你还是搬出来比较好。” 温瑭无奈地垂眼:“我还欠债呢。” 哪里是想搬出来就搬出来的。 禾又想了下,很认真的提议。 “我可以给你提供工作。” 她又补充:“你把会馆的工作辞了,然后就可以做我说的这个工作,高薪酬。” 温瑭静静看着她:“什么工作?” 禾又眨眨眼睛:“我缺一个给我做饭的人。“ 她委委屈屈地卖惨:“我工作太忙了,每天都没时间去吃饭,晚上回去也没有热乎的饭菜,而且我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总是饿肚子。” 温瑭抿了抿唇。 顾岑是顾家的小顾总,有钱又有势,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给她做饭的人。 这个女孩啊,所有的心思都赤裸裸地摊开来,毫不掩饰,让温瑭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霸道强宠小娇妻(8) 禾又还在继续劝他:“你在我这里工作可以抵债,还可以赚钱,又不耽误学习,这是很好的差事啊。” 她真担心温瑭会不愿意,毕竟以她的身份和态度说出这样的话,谁看都是另有所图。 当然,禾又确实另有所图,图美色。 温瑭微微垂着眉眼,素白的指尖捏着钢笔,他眉眼沉静,眸子里蕴着浅淡的流光,半晌,他轻轻应了声。 “好。” 禾又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有些高兴。 “我很好相处的,一点也不挑食。” 明明上一句还在说自己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呢。 温瑭有些无奈。 这些话呀,真真假假,偏偏他却不介意,也不想去深究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答应。 明明他应该离她远远的。 禾又扯扯温瑭衣袖,猫着腰跟他说话。 “那你今天就开始工作吧。” 女孩摸着自己的肚子,委委屈屈地耷拉着眉眼。 “我还没吃饭。” 少年眉眼沉静,轻轻点了点头。 下课之后,温瑭拎上自己的书包,偏头看了一眼禾又的高跟鞋,浅浅皱了下眉。 学校里不允许外面的车子开进来,她穿着高跟鞋一直走到这里陪他上课吗? 禾又注意到他的视线,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子。 “从公司过来的,忘了换了。” 之前是累得都感觉不到疼了,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自己脚丫子都要废了。 温瑭微微垂眼,把胳膊朝她那边递了递。 禾又弯弯眼睛,立刻扶住。 女孩子笑盈盈的:“阿瑭真贴心。” 阿瑭? 卷翘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少年抿紧了唇,心里有些无措的慌乱。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自己打破了。 米亚看着温瑭跟禾又一起出来,平日里清冷的少年郎现在乖乖的给她当扶手,她啧啧感叹。 小顾总手段了得啊。 禾又偏头看温瑭:“你会开车吗?” 温瑭轻轻点了下头。 禾又就朝车里的米亚勾了勾手指,米亚连忙下车。 “顾总。” 禾又淡淡点头:“车钥匙给我,你可以回去了。” 米亚意味深长的看了温瑭一眼,把钥匙给了禾又。 这是要把少年带回公寓的意思? 进展飞速啊。 温瑭能猜到米亚都在想些什么,少年浅浅勾了下唇角,有些自嘲。 他真是昏了头了。 禾又有些警告意味的看了米亚一眼:“我们都是正经人,别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来胡乱揣测。” 米亚:…… 她觉得自己也是个正经人呢。 因为小公寓里没有食材,所以温瑭先去了趟超市,禾又因为脚疼也就没有跟进去,在车里等他。 温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孩百无聊赖的趴在车窗上,胳膊探出来,在外面一荡一荡的,听见脚步声,她才弯着眼睛抬头,声音清亮。 “你回来了。” 温瑭步子突然就顿了顿,不自觉地弯了下唇,声音却沉静。 “不要把身子探出来。” 外面风大会着凉,也不安全。 禾又乖乖把胳膊缩回去,好奇地去翻他买来的东西。 “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温瑭轻声回:“很多,你可以回去挑。” 禾又弯弯眼睛:“好。” 天色渐渐暗下来,昏暗的光落在少年肩侧,微微映亮了半面侧脸,少年眉眼清绝又冷淡,纤薄的唇瓣轻轻抿着。 禾又突然就觉得这样有人开车,有人做饭的感觉特别好。 她抱着手机小声嘟囔:“我一定要给你加工资。” 就算看在这么让人赏心悦目的美色的份上,这个工资也得加。 温瑭愣了一下,失笑。 “不用。” 他只是帮忙做个饭而已,哪里用得着给那么多钱。 少年微微垂眼,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她的钱。 他只是在满足自己的私心罢了。 车子开到了禾又的小公寓,禾又跟在温瑭身后亦步亦趋,在门口输密码的时候,少年微微偏过了头。 禾又抬起来的手指就停住了,伸手扯扯温瑭衣袖。 “你要把密码记住啊,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可以过来。” 她又补充:“过来给我做饭。” 温瑭抿抿唇,看着女孩纤瘦的身影有些晃神。 可这是她的私人公寓。 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女人都不会随便往自己的私人公寓里带男人,就算是得宠的情人也只能住在为他准备的小公寓里。 禾又一进门就换了舒适的鞋子,踢踢踏踏地往里走。 “旁边柜子里有一次性的拖鞋。” 鞋柜上只有女孩子的鞋子,各式各样的。 温瑭拿着东西去了厨房,少年穿着浅色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来,腕骨清晰分明,眉眼晕在光下清透浅淡。 温瑭微微垂眼,在水下洗水果。 “有忌口吗?” 禾又不挑剔:“都可以。” 温瑭轻轻“嗯”了声,把洗好的草莓递给禾又。 “垫垫肚子。” 禾又抱着碗站在门口看少年干净利落的动作,站了一会儿有些累,干脆搬了个小板凳过来。 她有点无聊,随便找着话题。 “阿瑭,你真的不从宿舍搬出来吗?” 禾又很认真:“你可以住在我这里,这样你工作也方便。” 温瑭轻声拒绝:“不用了。” 他的私心也该到此为止了。 禾又叹口气:“好吧。” 她抬了抬碗:“我吃不下了。” 温瑭弯腰过来,想要把碗接过去。 禾又却想着把剩下的草莓喂给他,在少年弯腰过来的时候捏着颗草莓递到了他嘴边。 “有点酸。” 温瑭愣愣地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缩成一团的女孩,一时间没有动。 禾又把草莓又往他那边递了递,沾着水渍的草莓轻轻碰了下少年的唇,她努努嘴:“你吃呀。” 温瑭抿抿唇,想要把草莓接过来。 他声音很低,带着股莫名的窘迫。 “我自己吃。” 禾又避开他的手,模样很正经。 “你刚切完菜呢,我喂你好了。” 莹白的手指捏着草莓递到少年唇边,不小心碰了下柔软的唇瓣,温瑭立刻就僵住了,任由禾又把草莓喂了进来。 禾又仰着脑袋看他:“酸吗?” 温瑭慢吞吞地咀嚼着,草莓酸涩的汁水充满了口腔,少年红了耳垂,眉眼却沉静。 “不酸。” 霸道强宠小娇妻(9) 不酸? 禾又怀着疑惑又尝了一颗草莓,顿时就被酸得一激灵。 难不成她这么倒霉吗?吃到的全是酸的。 又等了一会儿,厨房里开始飘出饭菜的香气,禾又挽了袖子,想进去帮忙把盘子端出来。 温瑭轻轻隔开她的手,声音很轻。 “我来。” 禾又就趿拉着拖鞋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女孩在自己身后跟着,脚步轻缓,温瑭微微柔和了眉眼。 “你可以去坐着等。” 禾又“哦”了一声,乖乖地去餐桌上等,视线却还落在他身上。 温瑭抿抿唇,动作加快了些。 禾又动了筷子,朝温瑭竖起大拇指,然后催着他一起吃。 “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温瑭犹豫了会儿,去给自己拿了碗筷。 吃饭的时候禾又偷偷瞄了一眼时间,故意把吃饭的速度又减慢了些,慢吞吞地咀嚼,为了让这顿饭吃得更久一点,还续了一碗粥。 温瑭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犹豫着想要离开。 “碗筷不用收拾,我明早会过来一趟。” 时间太晚了,再不回去很难打到车了,也不安全。 禾又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粥:“可是一个人吃饭很孤单的。” 她仰着小脸:“要是我晚上突然想吃夜宵了怎么办?” 温瑭微微垂眼:“我不能留下。” 他明白女孩的意思。 禾又眨眨眼睛:“为什么?” 因为别人会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他的私心会越来越大。 禾又伸手扯着他衣摆,委委屈屈地耷拉着眼。 “只是住一晚呀。” 干嘛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反正他一直都是她的。 温瑭站在灯光下,柔和的暖光映亮了他半张侧脸,少年眉眼精致又冷淡,纤薄的唇瓣泛着浅浅的嫣色。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浅浅叹了口气。 “夜宵想吃什么?” 禾又弯起眼睛:“都可以!” 只要人留下就行,事实上她觉得自己根本吃不下夜宵了。 小公寓里房间都收拾得妥当,主卧隔壁就是客房,禾又去给他抱了床新被子。 “你明天几点去学校?” 温瑭把被子接过来:“7点。” 禾又点点头:“我送你。” 温瑭没有拒绝。 晚些的时候,禾又洗漱完了,又抱了个枕头敲响了温瑭的房门。 温瑭刚好在脱衣服,听到声音又把衣服穿上了。 “怎么了?” 禾又抱着枕头瞅他,少年一向紧紧扣着的领扣解开了,凌乱的露出里面一片莹白的肤。 温瑭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垂眼把扣子系上了。 禾又有点遗憾,把枕头递给他。 “这个枕头更舒服。” 事实上这个枕头跟客房里的那个毫无差别。 温瑭接过了:“谢谢。” 他微微抬眼:“还有事吗?” 禾又摇头:“没有了,你赶紧洗漱吧。” 然而她回到自己卧室绕了一圈,没待多久就又过去了。 门打开的时候,禾又非常惊讶地皱了眉头。 “我还以为你在洗澡呢。” 少年衣服整洁规矩,头发丝都没有湿。 温瑭:…… 以为他在洗澡,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过来? 少年低垂着眉眼看她,微微有些无奈。 “有事吗?” 禾又支吾了一下:“你房间里的热水器不太好用,要不用我房间里的吧。” 温瑭低声:“我试过了,很好用。“ 禾又眨眨眼睛:“你确定真的好用吗?” 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认真,小心思一览无余。 温瑭浅浅弯了下唇:“我确定。” 禾又“啊”了一声,遗憾极了。 “那好吧。” 她依依不舍地要回去,短短几步距离还一步一回头,冲他挥挥手。 “晚安。” 温瑭在门口静静站了会儿,半晌才微微垂下眼,声音轻不可闻。 “晚安。” 第二天禾又开车送温瑭去了学校,快到中午时跟他打了个电话。 “我今天中午突然有个会,回去应该会晚一点,你先做好饭等我吧。” 原本禾又打算今天早下班的,只是这个紧急会议完全占用了她的一整个中午。 温瑭轻声应了,开始收拾书包。 出校门的时候,一直等着的温弦连忙过来叫住他,脸色有些难看。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只是一个卑微的男儿身罢了,偏偏性子清高又倔强,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温弦是不会这么惯着他的。 温瑭眉眼冷淡:“不想接。” 温弦气得要死,却只能忍着自己的脾气。 她压低了声音:“你昨晚住在外面了?” 没有被金主包养的话,他一个男孩子怎么可能住在外面。 温瑭抬了眼,清冷的眸子凝着薄薄的寒霜。 “刘廷说的?” 也只有刘廷才会把他的事情到处乱说,添油加醋。 温弦不以为意:“你别扯开话题。” 她有些激动:“是小顾总吗?” 温弦神色殷勤:“小瑭,你可得勾住小顾总的心,咱们温家就靠你了。” 温瑭厌恶地皱了眉。 温家,温家,他的所有事情都要跟利益挂钩。 少年眉眼冷凝,语气也淡。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静静看着温弦:“我不会因为利益为温家而活,你也不要妄想用我来换些什么。” 温弦忍不住自己的怒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当真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到时候没有一个娘家人你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是真搞不明白温瑭在想些什么,明明可以靠这张脸衣食无忧,却偏偏清高不近人。 温弦语气很差:“你要是跟了顾岑,怎么都会拿到不少好处,她那人做事也大方,不会亏待你的。” 别人包养情人都只是一时兴起,玩腻了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但顾岑出手大方,必然不会亏待温瑭。 温瑭有些自嘲地笑了下。 拿顾岑当金主?他做不到的。 温瑭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被她抛弃了,他该如何自处。 他声音冷淡却坚定:“我不会那么做的,你放弃吧。“ 温弦要气死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哪里能说放弃就放弃。 她看着少年挺得笔直的身影,冷冷哼了声。 她就不信自己治不了温瑭。 霸道强宠小娇妻(10) 禾又在公司开会,先去顾姝的办公室送了趟文件。 顾姝签了字,语气冷淡。 “真要跟李邬解除婚约?” 在顾姝眼里,李邬家境好,相貌也好,看着就是个体贴听话的,简直是夫婿的最好人选,她不明白顾岑为什么要拒绝。 顾姝有些无奈:“顾岑,你不要跟我置气,小邬那孩子挺好的。” 禾又语气浅淡:“没有置气,我想的很明白,我不要他。” 顾姝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吼出一句“那你想要谁?!” 然而这是公司,顾姝只能忍着自己的怒气。 她把文件扔到桌子上,语气很差。 “那你就别后悔。” 顾岑要是真不愿意,顾姝当然也没办法逼她。 这个女儿小的时候她管不了,现在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她就更管不了了。 只是顾姝同意解除婚约,李邬却不愿意。 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跟顾家女儿结婚,一直都在家族里趾高气扬,就等着过更加奢靡轻松的生活了,哪能愿意到手的金大腿又飞了。 李家做不出跟顾家纠缠的事情,李邬却顾不得那么多,打听了顾岑的地址就赶了过去,想要在顾岑面前表现表现。 他到了公寓门口,有些紧张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然而开门的却不是顾岑。 温瑭静静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眉眼冷淡。 “你是?” 李邬自诩长相不错,然而在这个少年面前毫无可比性,他心里生了一股嫉妒和忐忑。 就是为了这个少年,顾岑才拒绝自己的吗? 李邬又暗暗否定自己的想法,这个少年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虽然长得出众,可也就是个当情人的命。 他在家族里受过这方面的训练,知道该怎么做好一个主夫。 李邬微微抬着下巴,态度有些傲慢。 “我是顾岑的未婚夫。” 未婚夫。 温瑭握紧了手,突然就有些想笑。 她有未婚夫啊。 少年微微垂着眼,长睫遮住了清绝的眼眸,他浅浅弯了下唇,笑意却浅淡又悲凉。 原来从一开始,这个女孩就没用真心啊,多可笑,他竟然主动上了钩。 温瑭微微侧身,垂着眉眼。 “我是过来给顾总做饭的。” 李邬狐疑地看着他。 就少年这张格外出众的脸,怎么可能只是来做个饭。 可他又没必要骗自己,毕竟傍上这么一个优质的金主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李邬多看了温瑭几眼,知道顾岑现在不在,也就不久留,打算回头再过来一趟。 他意味深长:“我很快就要和顾岑结婚了,以后她的饭我都会做好的。” 用不到他了。 温瑭抿了抿唇,指骨被捏的发白。 禾又开完会回来,一进来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只是空荡荡的房子里却没有温瑭的身影。 禾又有点奇怪,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不是说要一起吃饭的吗?怎么人都不见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寂静又沉默,只有浅浅的风声。 禾又疑惑:“你突然有事情要忙吗?” 看这样子应该是匆忙离开的。 温瑭声音很轻地应了声。 “嗯。” 既然温瑭忙着,禾又就不打扰他了。 她拿起来筷子:“晚上我去接你吧。” 温瑭沉默着没说话。 禾又以为他是忙得顾不上这边,就主动挂了电话。 老板拿着手表看了看,问这个少年。 “真要卖?” 是个颇有些年代的手表,也足够名贵了。 这是温瑭父亲就给他的。 温瑭抿了抿唇,轻轻点了下头。 “卖。” 他需要钱。 禾又下午回公司,米亚踩着高跟鞋快步过来,步子又快又急。 “顾总,您的未婚夫李邬过来见您了。” 米亚先前是跟着顾姝的,现在又来给顾岑做助理,因此很多事情她都知道。 不过她并不知道禾又现在要跟李邬解除婚约的事情,只以为李邬是过来跟这位顾总培养感情,讨好她而已。 禾又脚步顿了顿,皱了下眉。 她不喜欢这种纠缠。 李邬在办公室等了会儿,看到禾又过来时立刻站了起来,温柔笑着。 “岑岑。” 禾又因为称呼又皱了下眉,不想跟他多谈。 “李先生过来有事吗?” 李邬咬了咬唇,模样有些黯淡。 “我想问问,顾总为什么要解除婚约,都没有给我一个挽留的机会。” 只要顾岑愿意跟他相处一段时间,李邬是有信心留住她的。 禾又眉眼浅淡:“李先生,这个婚约从一开始就是母亲单方面定下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答应,现在解除婚约对大家都好。” 李邬有些着急:“顾总,您事业渐渐步入正轨,需要一个丈夫来为您处理好家事,我有信心让您满意。” 他从小就受这方面的教育,知道该如何讨好女人,如何守好自己的本分。 禾又没有什么情绪:“可我不需要你,也不愿意让你替我做这些。” 李邬想出声问她,问她是不是看不上自己,只想着家里养着的那个少年。 可他不能,他是李家的人,不能这么失态,他还要留着好名声去嫁其他女人。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下班,禾又一刻都不想多留,自己拎着车钥匙开去了学校。 到了门口,禾又还没给温瑭打电话,他就先一步打过来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禾又打电话,让禾又有点高兴。 “阿瑭你过来了下吗?我已经在门口了。” 温瑭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快到了。” 禾又就坐在车里等他,想着晚饭要吃什么。 温瑭好像什么都会做,禾又也就不担心吃不到自己想吃的。 等了一会儿,车门被拉开,温瑭坐进来。 禾又要发动车子,弯着眼睛。 “我们今晚要吃什么?” 温瑭微微垂着眼,声音很轻。 “等等。” 禾又疑惑看他:“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温瑭抿了抿唇,把一张卡放在了禾又面前。 “这是赔你裙子的钱,很抱歉毁了你一条裙子。” 禾又意识到什么,敛了笑意,她抬眼看着温瑭。 “什么意思?” 明明说好了要给她工作来还债的。 霸道强宠小娇妻(11) 温瑭微微垂着眉眼,并不看禾又,纤长的睫羽轻轻地颤着,他声音轻,隐约有些颤意。 “顾总,我不欠你了。” 他们本就关系淡薄,现在温瑭还清了债,就真的没有关系了。 禾又抿紧了唇:“为什么突然要跟我划清关系?即使你还清了钱,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做朋友? 温瑭有些自嘲的弯了下唇。 他怀着这样虚妄的心思,哪里能做朋友啊。 少年微微偏头,沉静了眉眼。 “顾总,别再来了。” 车窗上映出少年浅淡冷清的眉眼,少年微微垂着长睫,纤薄的唇瓣紧紧抿着。 傍晚的温度已经有些低了,冷风裹挟着落叶在地面上飘飘扬扬,温瑭听见了女孩的声音。 她说:“好。” 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他了。 一直都竭力让自己冷静的少年突然就有些慌乱,唇瓣张合,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这都是他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少年眉眼沉静下来,眉间蕴着浅浅的凉意,一双清透的眼沉着暗淡的光。 这之后禾又就没有再去找温瑭了。 被他这么冷淡的推远,禾又不是不生气,只是她并没有想要放弃。 温瑭现在这么抵触她,禾又也害怕自己继续纠缠会适得其反惹得他生厌,只能先腾出时间让两人的关系都冷静下。 再加上这段时间公司里一直都有事,禾又去外地出差了一个星期。 这次出差顾姝安排了禾又跟顾苒一起,目的就是想要看看这两人的本事。 顾苒跟禾又一起上了电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你适应的倒是快,我还以为你要一段时间了解国内的情况呢。” 顾岑在国外念书实习,没想到回国之后做事情倒也得心应手,女孩冷静又理智,不输她这个已经入职很多年的人。 这让顾苒有了点危机意识。 她虽然受顾姝宠爱,但私生子的身份永远都压着她,有顾岑在,她就始终不能被叫“顾总”。 禾又语气浅淡:“因为我比较厉害。” 顾苒:…… 哪来的脸。 她轻轻笑了下,笑意敷衍。 “是挺厉害。” 顾苒勾了下唇:“你出差这么久,那个男孩没联系你吗?” 禾又迈出电梯的脚步顿了顿:“你查我?” 顾苒淡淡笑:“只是恰好碰见了严梓姐,她说你看上了一个男孩,正在追呢。” 她语气带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孩子,能得你喜欢呢。” 顾苒刚开始在酒局上有意无意地给顾岑塞过男人,不过都被她拒绝了,她还以为顾岑不爱美色呢。 原来只是没遇到称心的,人家喜欢那种清冷不好勾搭的类型。 禾又静静看了她一眼:“有心思操心我的私生活,不如赶紧给自己找个男人,母亲快要给你选人了吧。” 顾岑这里暂时没办法联姻,顾姝的念头就打到了顾苒身上。 顾苒是个私生女,她的丈夫地位自然也不会太高,她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愿意娶一个配不上自己的男人。 顾苒脸色难看了些,冷冷哼了声。 她最近确实因为这件事有些苦恼,顾苒担心顾姝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就把自己卖了,她丈夫这个位置可是要留给更有用的男人的。 禾又处理完事情回了公司,她出差几天签了个大合同,这几天可以稍微歇一下。 米亚把刚刚拿到的邀请函递给禾又:“这是安大的邀请函,请您去参加它们的一百周年纪念礼。“ 安大是顾姝的母校,但现在很明显他们请不动顾姝了,就把注意打到顾岑身上,想要让她作为一个成功人士参加。 禾又眨了眨眼睛。 安大不就是温瑭的学校吗? 她确实有段日子没见到温瑭了。 禾又点了下头:“可以,你准备一下吧。” 米亚从她的态度里明白了她的心思。 原本知道温瑭那个少年主动拒绝了顾岑之后,她是觉得既惊讶又合理,毕竟那个少年一看就是性子傲的,她好奇的是顾岑的态度。 现在看来,她们小顾总还是没放弃。 害,等小顾总真的不耐烦了,估计能直接把人抢回去。 ~ 刘廷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心里不痛快,看温瑭就更加生气,总是出口嘲讽。 他这样的性子大家都清楚,温瑭不理会他,其他舍友也不管他。 刘廷觉得无趣,干脆出去找了个兼职。 工作的同时顺便还给自己找了个金主。 这天下午宿舍的人都没课,待在宿舍里午睡。 刘廷拎着大包小包地踹门进来,趾高气扬。 “我回来了。” 一个舍友探出头来看,认出了他手上袋子的品牌标签,有些惊讶。 “这个牌子很贵啊,要好几千吧。” 刘廷扬着下巴:“这双鞋可是新款,不止这个数。“ 舍友羡慕:“真好啊,可以穿着它去参加学校的一百周年了。” 因为一百周年,学校要招人作主持和接待,温瑭不愿意参与,刘廷就捞了一个接待的名额,可以出出风头了。 刘廷哼笑了声:“也就是周姐大方,换作别人也是舍不得买的,要我说啊,你们有空就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注意一下自己的性格。” 他看了眼正在看书的温瑭,冷冷哼了声。 “别像有些人心高气傲的,把自己金主都给作没了,谁能受得了整天供个祖宗。” 这个世界男人本来就弱势,只有柔弱乖巧的人才受宠爱。 刘廷一提温瑭,其他人就有些踟蹰,不敢搭话了。 刘廷自己又多说了两句,抱着手机去阳台跟金主联络感情了。 温瑭抿了抿唇,思绪有些乱。 指尖握着的笔在书本上无意识地划了几笔,落下字迹俊秀的两个字。 顾岑。 温瑭看着自己写下的两个字,微微愣神。 温瑭陡然发现,他原来,这么想念她啊。 少年抿紧了唇,心脏软软的塌陷下去,泛起难言的酸涩。 半晌,温瑭拿起了手机,翻开了顾岑的电话号码。 指尖点在屏幕上,用力到手指都泛白,却始终没有把电话拨出去。 他不敢。 霸道强宠小娇妻(12) 安大的校庆开始,礼堂里一大清早就有学生在奔忙着安排事情,刘廷跟其他学生一起在校门口迎接学校请来的重要人物。 刘廷刚把一位客人送到礼堂,回来就看到了禾又。 他对这位小顾总还有点犯怵,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倒是禾又先叫住了她。 因为要上台演讲,禾又穿了一套偏正式的浅色西装,露出一双笔直又长的细腿,一双裸色的细高跟。 她脸上带了点浅淡的妆,眉眼更加干净清晰,在一群中年人之中格外扎眼。 刘廷犹豫着上前,安安分分地站着。 “顾总。” 禾又淡淡点了头,也不掩饰什么。 “温瑭呢?” 刘廷垂着头,听到她还问起温瑭的时候有些嫉妒。 要知道,温瑭跟这位小顾总断了联系的时候,他可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但他也不敢不回顾岑的话,更没胆子撒谎。 “他没参加校庆,可能出去兼职了吧。” 刘廷因为今天要参加校庆而一直兴奋着,也没太在意温瑭去了哪里。 禾又淡淡“嗯”了声,跟着过来的一个接待学生去了礼堂。 等在自己位置上坐好的时候,禾又才露出有几分惆怅的模样。 她好不容易有正当的理由过来一趟,不会还见不到小美人吧。 忧伤。 重要的客人都被迎了过来,学生们也都落了座,礼堂里亮起了暖光的灯光。 温瑭接了老师的电话,要过来给他送个演讲稿。 他从礼堂的偏门进去,偏门旁边就是礼堂的舞台。 温瑭轻轻把门关上,一转头就看见了台上眉眼好看的女孩。 对上他的视线,禾又眨了眨眼睛。 台下的学生都还在看着,禾又也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而温瑭愣愣地站在门口,几乎有些茫然地看着台上的女孩。 他好像,真的很久没有看到她了。 眉眼清冷的少年郎到这时候才发现,他是多么的想见她。 顾家是京都有权有势的家族,这位小顾总又年轻漂亮,禾又一上台,底下的学生就都把目光看了过来。 禾又浅浅笑了下,她眉眼明艳精致,是颇有些攻击力的美,但弯唇笑时颊边有浅浅的梨涡,多了几分温软的可爱。 演讲不是什么难事,禾又挑着几件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做例子,言语轻松又有趣。 结束的时候,主持人笑着给台下抛了福利,让学生们可以提一个问题。 台下的学生安静了一会儿,一个女生站了起来。 女生家里也经商,知道这位年少有为的小顾总,怀了几分心思。 “请问顾总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她家里有好几个弟弟,搞不好能往小顾总床上送几个。 事实上无论禾又今天回答哪个类型,都一定会有符合她口味的男人被有心人送过来。 禾又浅浅弯了下唇,依旧是那个回答。 “我喜欢好看的。” 好看的? 有人把视线落在了站在偏门门口处的温瑭身上,一个人望过来,其他人也都望了过来。 提起好看,谁第一个想起来的不是温瑭? 温瑭站在门口的阴影处,斑驳的光影落在肩上,他抿了抿唇,微微垂了眼。 女生还有点不甘心:“顾总能说得再仔细点吗?” 顾岑怎么能这么肤浅呢。 禾又故作思忖,浅笑一下。 “还要乖。” 最好是在床上也特别乖的那种。 女生心满意足地坐下了,她家里的男孩子虽然长得没有太好看,但是乖啊! 一直静静站着的温瑭微微抬了眼,清透的一双凤眼凝着浅淡的光,他看着台上笑盈盈的女孩,有些无措地咬了咬唇。 她喜欢乖的。 少年黯淡一笑,觉得自己现在有些荒唐。 他真是疯了。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继续主持流程,接下来的活动是学生组织的一场诗朗诵。 温瑭抿了抿唇,绕路去前排给老师送演讲稿。 礼堂的前排坐着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年过半百的老师在歪头跟一个女士说话,看到温瑭过来时笑了笑。 “这是我的学生。” 女人的视线落在温瑭身上,有些惊艳。 温瑭把演讲稿递给老师,不欲多留,女人却出声叫住他。 女人叫叶露,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去年还给安大捐了栋楼,学校里对她也是毕恭毕敬的。 叶露眼珠子都快粘到温瑭身上了,顾忌着还有别人在,只是朝他递了个名片。 她意味深长:“拿着,回头联系我。” 这样皮相骨相都出众的少年可不多见,叶露怎么可能放过。 温瑭皱了下眉。 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了,也很清楚像她这样的人,如果自己现在不接她的名片,驳了她的面子,她当场就会闹起来。 他怕是连这个礼堂都走不出去。 旁边的老师很明显也清楚这个事情,朝温瑭使眼色。 她知道温瑭性子傲,但现在好歹把名片接了,就算回头就丢掉也没事。 温瑭抿紧了唇。 然后他听见了女孩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敢接过来试试?” 对她那么冷淡,现在他要是敢接别的女人的名片,禾又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把他脑壳给砸开,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 温瑭愣住,有些茫然地看着女孩挡在自己面前。 禾又看了眼叶露桌面上的姓名牌,大概清楚了她的身份。 她微微颔首:“叶总。” 叶露看了眼温瑭,本能的觉得这俩人有关系。 她面上还客客气气的:“顾总。” 禾又淡淡笑了下:“真是好久不见了,不如回头定个时间一起吃个饭,我母亲也想见你的。” 她想起来什么一样,又笑盈盈地补充。 “顺便再谈谈我们的合作。” 这个时候叶露跟顾家的合作还在交涉,叶露还想着让顾家多给她点好处。 现在禾又这么一提,叶露就有些清楚她的意思了。 也是巧,她居然能碰到小顾总的情人。 叶露有些可惜地看了温瑭一眼。 真是够不甘心的。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禾又淡淡看了温瑭一眼,压低了声音。 “跟我出来。” 温瑭垂着眼,乖乖跟在她后面。 霸道强宠小娇妻(13) 学生们就聚在礼堂里,外面的走廊上就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禾又停下来,静静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 她语气淡,有那么点隐约的生气。 “刚刚我要是没有过来,你就把那个名片接了?” 温瑭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接的。 禾又轻哼一声:“对我你倒是冷淡狠心,就会欺负我。” 女孩子没有生气,只语气带了点控诉和难以察觉的小委屈。 温瑭垂着眼,长睫轻轻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 禾又仰脸看他,眉眼明艳。 “你还愿不愿意见我?” 再给他一次机会。 然而少年只是静静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却不开口说话。 禾又要气死了,踩着高跟鞋就往外走。 她步子迈的又快又急,温瑭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就看到女孩身子晃了一下,险些倒下去。 温瑭心里一紧,几乎是冲过去扶住了她。 他声音沉着,带着一股不安的紧绷感。 “穿高跟鞋还敢这么走?!” 禾又抿紧了唇,把他推开。 她微微仰着脸,杏眼带了薄薄一层水汽。 “你不是不想见我吗?还管我干嘛。“ 等祝景出来,她一定要砸他的脑壳,小美人居然敢这么对她! 千错万错都是祝景的错。 她脚踝疼,站都站不稳,却还皱着眉控诉他。 温瑭抿了抿唇,在她面前蹲下来,素白的指尖轻轻碰了下已经开始肿起来的脚踝,少年声音低低的,眸子里带了些心疼。 “已经肿起来了。” 刚刚扭的那一下是真的严重。 禾又气哼哼地威胁他:“我要踢你了。” 温瑭无奈了眉眼,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 他声音很轻:“嗯,踢吧。” 禾又没动。 好吧,她还是舍不得。 女孩子委委屈屈的,声音都在颤,在少年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 禾又扯着他肩上的衣服,疼得直皱眉。 “疼死了。” 温瑭抿紧了唇:“扶着我肩膀,先把鞋子脱了。” 禾又乖乖照做,然后被少年轻轻抱了起来。 少年身形清瘦,却暗暗蓄积着力量,手臂上覆着薄薄一层紧实的肌理。 禾又窝在他怀里,揽着他的腰。 她动作放肆又亲昵,少年却不出声制止,只是自己默默红了耳朵。 禾又脚踝还疼着,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了。 她抱着温瑭的腰,说话慢吞吞的。 “温瑭。” 温瑭轻轻应了声,步子迈的稳,尽量不颠到她。 禾又语气很认真,微微仰脸看他。 “我是个正经人。” 温瑭不太明白她什么意思。 禾又继续补充,这次语气加重了些,有些强调的感觉。 “正经人是不会随便给别人抱的。” 温瑭明白了她的意思,步子顿了顿。 少年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但他也知道,他并不是不愿意。 禾又郁郁地叹口气,不再逼他回答。 她晃了晃自己那只没伤到的腿,把少年抱紧了。 “那你还愿意见我吗?” 温瑭这次回答的很快,轻轻“嗯”了声。 怕女孩没听见,他又很快补充。 “愿意。” 他太想见她了。 禾又弯了弯眼睛,心满意足。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温水煮青蛙嘛,这个她熟。 温瑭微微垂眼,眸子浅浅的暗。 朋友吗? 看到温瑭抱着禾又出来,车里的米亚第一反应居然是赞叹,想给小顾总竖大拇指。 厉害啊,这都被抱着了。 温瑭低声:“她脚扭伤了。” 米亚“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 “我开车去医院。” 禾又淡淡看她:“你今天下午不是有事要做吗?” 米亚:?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事。 好在她反应够快,立刻点头。 “对,我还有事要做,不能送你去医院了。” 不用禾又开口,米亚就看向了温瑭。 “麻烦你送我们顾总去医院了。” 温瑭没说什么,接过了车钥匙。 禾又这次扭到了筋,伤得有些重,得好好养着。 但她的小公寓里没有可以照顾她的人。 禾又眨眨眼睛:“你搬过来照顾我吧。” 温瑭微微愣住。 搬过来? 禾又很认真:“我的伤多少也有点你的关系,而且我们还是朋友,你搬过来照顾我是应该的啊。” 温瑭抿了抿唇:“不方便。” 她有未婚夫。 禾又不明白:“很方便啊,小公寓里又没有别人。” 她扯着温瑭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耷拉着眉眼。 “搬吧搬吧,你想想,要是我一个人在家里摔倒了,岂不是都没有发现我,那多惨啊。” 温瑭沉默了很久,就在禾又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他轻轻点了下头。 少年心中荒凉又茫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她有未婚夫啊,他又怎么能待在她身边。 可女孩委委屈屈的一撒娇,温瑭就没辙了。 因为要搬过来,温瑭去宿舍拿了些自己的行李,他东西很少,因为不打算在小公寓久待,也没带多少东西。 一路上禾又都很高兴,温瑭收拾房间时,她就坐在小板凳上翘着脚丫看着。 少年身形挺拔,铺床单的时候腰间的衣服被拉直,隐约可见他劲瘦的腰肢,侧脸映着莹润的光。 禾又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得不行。 四舍五入一下,他就已经在她床上了。 温瑭简单收拾好自己房间,看她翘着脚丫的模样有些好笑。 他一过来,禾又就自然地张开手要抱。 她乖乖窝在少年怀里:“这几天我会在家里工作,你上完课就得回来照顾我。” 温瑭稳稳抱着她:“我请假。” 禾又眨眨眼睛,假惺惺地推辞。 “这样不好吧,学习最重要。” 温瑭浅浅勾了下唇,眉眼清绝。 他说:“没关系。” 她最重要。 禾又就抿唇笑,有点小得意。 照顾女孩其实很轻松,她多数时间都在书房里处理事情,温瑭只要负责给她准备吃的就可以。 但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禾又脚还伤着,洗澡不方便,需要帮忙。 温瑭愣愣地反应了一会儿,耳后烧起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怎、怎么帮?” 霸道强宠小娇妻(14) 怎么帮? 总不能让温瑭在浴室里看着她洗澡呀,就是禾又愿意,温瑭也肯定不会愿意。 禾又看着浴室思忖着,事实上她也没有经验。 思来想去,禾又先把受伤的脚踝包了一下,尽量降低它碰水的可能,翘着脚进浴缸。 姿势有点奇怪,但好在动作起来还挺轻松,不至于连个澡都不能自己洗。 “我洗完了叫你,你得过来扶着我起来。” 温瑭乖乖地守在门口,红着脸应好。 身量修长的少年静静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面红耳赤。 他默默走远了些,又因为担心里面的女孩而又走了回来。 温瑭用手背碰了下自己滚烫的脸颊,纤浓的长睫轻轻地颤,眸子里一片浅浅的水光。 直到浴室里面的水声停了,传来女孩子闷闷的声音。 “阿瑭。” 温瑭轻声应了:“怎么了?” 禾又扶着墙,皱眉看着自己受伤的脚踝。 “我的脚好像浸水了,有点疼。” 何止是有点疼,她担心又会肿起来。 温瑭抿抿唇,手指落在门锁上。 “我能进来吗?” 禾又已经裹好浴巾了:“可以。” 温瑭推门进去,目光落在女孩露出的大片莹白的肤上,慌乱避开。 禾又只裹着一层浴巾,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少年脸颊又红起来,指尖轻颤着,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扶住她。 禾又倒没那么多心思,她脚踝是真疼。 她朝温瑭招招手,委屈巴巴地皱着眉。 “我要站不住了。” 温瑭不再犹豫,过来扶住她胳膊,掌心下的肌肤柔软而微微泛着潮,让少年从脖颈开始漫上一层又一层红润。 禾又就势攀在他身上,郁郁地叹口气。 “太累了。” 温瑭抿紧了唇,伸手把旁边叠好的大毛巾拿过来,盖在禾又身上。 把人蒙的差不多了,少年才红着脸轻轻抱起禾又。 他步子很稳也很轻:“得重新上药了。” 禾又窝在床上,抱着被子。 “感觉它好像更严重了。” 温瑭轻轻把绷带拆开:“不会的。” 少年轻声安抚:“很快就会好的。” 他垂着卷翘的长睫,尽量把动作放得更轻一些,小心地不碰到她肿起来的脚踝。 等他重新上好药之后,禾又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 她偏着脑袋,姿势有点别扭。 温瑭担心她这样睡明天起来会落枕,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想帮她换个更舒服点的姿势。 只是他一动,禾又就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了。 她伸着胳膊去揽温瑭胳膊,熟悉又亲昵,嗓音软软的。 “阿瑭,我脚踝疼。” 温瑭闭了闭眼,小心又有些局促地揽住女孩的背,轻轻拍了拍。 “很快就不疼了。” 禾又闭着眼睛,有些委屈地抱怨。 “都怪那双鞋子太高了。” 她就不该穿着那双细高跟到处跑的。 夜色沉静,只有细微的月色从窗外透过来,映亮了半边床角。 温瑭微微垂眼,浅浅弯了下眼睛,他声音轻,泛着淡淡的软。 “嗯,我们以后都不穿它了。” 禾又抱着他脖颈,因为半抬着身子的感觉有些累,她手上用了点力气,把人又往下带了带。 温瑭就被迫弯下了腰,脸颊几乎要碰到女孩的唇,他慌乱避开,一手被压在禾又身下,一手扶在床上稳住自己。 禾又完全意识不到他的窘迫,轻轻蹭了蹭少年胸口,微凉的衣襟让她有些不舒服地嘟囔了两句。 因为动作,她围着的浴巾有些松动,几乎露出了她大片的锁骨。 温瑭脸颊靠在她肩侧,几乎是屏着呼吸才让自己躁乱的心思慢慢沉静下来,他紧紧抿着唇,用被子把人裹紧了,然而他的手还压在禾又后背下面,他稍稍一动,女孩就不满地哼哼。 禾又睡意正浓,夜色沉寂,少年弯着腰,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很久,直到脖颈上的手渐渐松了,他才试探着把手抽了出来。 禾又已经偏着脸睡熟了,温瑭浅浅弯唇,把被子给她盖好。 因为要留下来照顾禾又,所以温瑭第二天就去学校请了假。 有昨天的事情在,他老师也多少猜到了点温瑭跟顾岑的关系,很轻松地就准了假。 温瑭从学校里回来时,禾又还在书房里开线上会议,书房的门并没有关,女孩坐得笔直,化着淡妆的脸上眉眼沉静又冷淡,看着颇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只是温瑭却看见了女孩粉嫩嫩的卡通睡裤和带着兔耳朵的拖鞋,因为一只脚受了伤,她还垫在了一个小板凳上。 温瑭静静在门口看了会儿,无声地弯了眉眼。 很可爱。 会议进行了一半暂停了,禾又有点口渴,看着温瑭在厨房里忙碌,自己去冰箱里拿了瓶奶,顺便捞了个苹果。 会议刚刚继续了没几分钟,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温瑭一眼就看到了那瓶被禾又放在桌上的奶,声音有些慌乱。 “那瓶奶不能喝,它……” 禾又果断结束了会议,但一起开会的高层还是听到了这边少年的声音。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面色自然。 害,大家都理解。 就是不知道私生活一向干净,眼光奇高的小顾总这次找了个什么样的神仙人物。 禾又看看那瓶奶,再看看温瑭还有些慌乱的脸色,有点懵。 “为什么不能喝?” 她差一点就要喝了。 温瑭抿紧了唇,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我是不是打扰你开会了?” 他不该随便闯进来的,只是刚刚他意识到过期的奶有可能被禾又拿了,一时间有些慌乱。 禾又不太在意:“没事。” 小美人进来怎么能叫打扰呢。 她仰着脑袋:“我还没喝呢。” 只吃了个苹果,还没来得及喝掉它。 温瑭眉眼无奈:“它已经过期了。” 顾岑不常回来,这个小公寓里的食物有很多都放到了过期,温瑭昨天刚刚清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都丢掉。 禾又慢吞吞地“啊”了一声:“那你要快点丢掉,我吃东西之前不喜欢看保质期的。” 温瑭轻轻应,眉眼都柔和。 “好。” 霸道强宠小娇妻(15) 公司的咖啡间一向是个衍生八卦的好地方,有女人坐在小桌子上,慢悠悠地抿了口咖啡,小声跟同伴聊天。 “听说咱们小顾总在外面养人了,还给他买了栋小公寓,请假的这段时间就跟小情人混在一起呢。” 对于情人,她委实是过于大方了。 看来这个小情人应该挺讨她喜欢的。 同伴有些惊讶:“不会吧,小顾总看上去对男人都挺冷淡的。” 公司里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给顾岑塞人,也没见她要过哪个,这一点她跟顾姝可真是一点也不一样。 还有人在背后谈论她究竟喜欢什么类型呢。 女人轻笑了一下:“人家有权有势的,当然不缺男人,自然眼光也高,一般的看不上。” 这话说的也是。 同伴凑过来八卦:“顾总那小情人什么样啊?” 女人摇头:“这我可不知道,据说好像就是露了个声音,声音听上去挺年轻的。” 这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本来大家就都喜欢小鲜肉,更何况顾岑比她们都要年轻,人家自然也喜欢年轻的。 温弦端着水杯站在隔间的拐角处,闻言若有所思。 小顾总这就换人了? 她自从上次见过温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没想到这少年还是一样的犟,死活不肯听话。 这下好了,金主都被别人抢走了。 温弦越想越生气,一下班就去了温瑭的学校。 这个金主没了,还有其他的呢,温弦是绝对不可能放弃温瑭的,他可是温家,是她自己最大的筹码。 然而温弦却被告知温瑭请假了。 他请了这么多天的假,哪里有地方住? 温弦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顾岑。 那个年轻的少年该不会就是温瑭吧? 温弦一喜,心里立刻就有了打算。 ~ 禾又一直在小公寓里养伤,顾姝给她来了好几次电话。 大体意思就是说让禾又去跟其他几个男人见见面,参加几个应酬,扩展扩展人脉。 她还是没放弃让顾岑商业联姻的事情。毕竟顾岑也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纪,还是要早做打算,禾又都要被气笑了,她都受伤了顾姝这个当妈都还让她不安生。 她都一一拒绝了,但没想到她不愿意出去,顾姝就把她的地址给了别人。 禾又看着面前这个含羞带怯的男人,心情有点复杂。 顾姝自己喜欢这个类型的也就算了,给自己女儿居然也挑的这个类型。 她脚还没好全,就倚着墙,翘着脚,模样看上去有点懒散。 但女孩子眉眼明艳又娇俏,怎么样都好看。 禾又没有要让人进去的意思,客客气气地赶人。 “张先生是吧,我身体不适,不见客。” 男人沉默了会儿,语气有点委屈。 “我姓刘。” 禾又:……管他姓什么呢。 温瑭还在厨房里忙着,禾又挡在门口。 “刘先生,我母亲之前并没有告诉我你会过来的事情,我也没有要见你的想法,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她对待男子的态度足够客气了。 男人明显是特意打扮过,见她这么抵触自己有些失望。 “顾小姐,我们可以先聊聊,接触接触。” 比起其他的联姻对象,顾岑年轻又漂亮,有实力也有权力,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男人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温温柔柔地提议。 “不会耽误顾小姐太长时间的。” 禾又扶着门框,刚想回答就听到了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她条件反射一样,立刻迅速地甩上了门。 走过来的温瑭脚步一顿。 他眉眼沉静浅淡,略微狭长的凤眼微微垂着,声音很轻。 “有人来吗?” 禾又摇脑袋:“没有。” 然而门被敲了几下。 温瑭抿抿唇,抬眼看她。 禾又有点心虚地把脑袋垂下了。 温瑭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的男人刚想开口说话,视线落到他身上就顿住了。 清清冷冷的少年郎,眉眼都精致清绝,看过来的视线浅淡,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女孩。 温瑭声音很轻,长睫下一双浅淡的眼眸。 “是客人吗?” 禾又皱巴着脸:“也不算。” 总不能说这是她妈给她找的相亲对象吧,还是送人上门的那种。 温瑭却也并没有再问,少年眉眼清冷,微微颔首。 “你们聊。” 他径直去了厨房。 小火煨着的瓦罐冒着浅浅的热气,少年静静站着,抿紧了唇。 是她的未婚夫吗? 温瑭觉得自己可笑,明明知道她有未婚夫还忍不住接近她。 少年浅浅笑了下,凤眼里笑意荒凉,只觉得自己荒唐可笑。 禾又还翘脚站着,皱着眉头。 “刘先生,我的意思你应该也明白了,我会向母亲解释这件事的。” 男人往屋里看了眼,试探着问。 “你跟那个少年住一起?”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我不介意的。” 禾又淡淡看他:“我介意。” 女孩倚着门框,轻轻弯了下眼睛。 “我不能让他受委屈。” 男人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连忙解释。 “我不会找他麻烦的,就算结了婚,你也照样可以养着他。” 他要的也只是一个安稳、衣食无忧的生活罢了,忤逆自己妻子的事情他可不敢做。 禾又稍稍站直了身子,眉眼浅淡。 “我只要一个他,我身边的位置也只能是他的。” 男人惊愕,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个少年虽然眉眼好看精致,但很明显只是个长得过分好看的普通人罢了,哪里能做正室。 身份低微的男子只能被养在外面,可面前这个女孩却很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禾又微微颔首:“刘先生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不过还请刘先生不要把这些话告诉母亲。” 顿了顿,禾又补充。 “作为酬劳,跟刘家这次的合作我不会压价。” 算是给足了刘家面子。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多谢顾小姐了。” 之后门再次被关上,男人都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他突然就很羡慕里面那个少年,少年虽然出身不好,但能够拥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 一辈子,一双人。 霸道强宠小娇妻(16) 关了门,禾又倚着墙站着,厨房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少年在做什么。 她翘着脚,冲着厨房的方向喊。 “阿瑭!” 她故意委委屈屈的:“我脚踝疼。” 没一会儿温瑭就出来了,稳稳扶着她的胳膊。 禾又仰脸看他:“你都不好奇吗?” 温瑭轻轻应了声:“好奇什么?” 禾又眨眨眼睛:“好奇他是谁?为什么要来找我?” 温瑭极轻极浅的弯了下唇,声音里情绪很淡。 像是故意藏着。 “我不需要知道。” 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又有什么资格知道这些。 禾又皱了下眉,有点不高兴。 “你需要知道啊。” 她扁了扁嘴,有点小抱怨。 “你都不关心我。” 少年微微垂着长睫,有些苦涩地眨了下眼。 然而他沉默半晌,只是浅浅弯了下唇,轻声应着禾又的话。 “关心你,你说吧。” 禾又往他那边靠了靠,絮絮叨叨地抱怨。 “我母亲要给我相亲。” 她有点烦躁:“她不知道把我的地址给了多少人,真是恨不得赶紧把我卖了。” 烦不胜烦。 温瑭却突然顿住了步子,有些发怔。 少年长睫轻轻颤着,声音有些低,眸子里含着浅浅的茫然。 “你不是有未婚夫吗?” 禾又也茫然:“谁说我有未婚夫了?” 话说完,她又想起来似的拍了下脑袋。 “你说李邬吗?我们的婚约早就解除了。” 本来就没什么媒妁之言,充其量算一个父母之命,解决起来倒也容易。 温瑭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没有未婚夫吗? 禾又扯扯他袖子,笑眯眯的。 “阿瑭原来以为我有未婚夫啊?” 怪不得之前突然就对她那么冷淡。 温瑭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自然,耳垂也慢慢红了。 “没有。” 禾又笑了声,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探头看了眼厨房:“我怎么闻到烧糊的味道了?” 跟温瑭对视一眼,少年就立刻跑回了厨房。 鱼烧焦了。 禾又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就回了公司上班,温瑭也搬回了宿舍,只是会时常过来给禾又做点饭。 这天温瑭来禾又的小公寓时,见到了已经等在门口的顾苒。 女人穿着职业西装,模样干练也凌厉。 见到温瑭的时候,顾苒眯了眯眼,有些惊艳。 怪不得能拴住顾岑的心,模样确实是好。 她伸出手,微微扬着下巴。 “你好,我是顾苒,是顾岑同母异父的妹妹。” 温瑭眉眼浅淡,没有去握她的手。 顾苒挑了挑眉,她看出这个少年的冷淡,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 “我母亲最近一直在给顾岑找联姻对象,这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顾苒是知道顾岑拒绝联姻的事情的,一猜就知道就因为这个少年。 她没想到顾岑也能为这些儿女私情蠢成这样,却很也高兴自己能够抓住她的软肋。 所以她来找温瑭了。 温瑭微微垂眼:“你想说什么?” 顾苒淡淡笑了下:“温瑭,如果仅仅只是靠着顾岑的喜欢,你是进不了顾家的门的。” 顾岑可对付不了顾姝。 温瑭却轻轻笑了声,眸色浅淡,声音很轻。 “喜欢?” 她真的喜欢自己吗? 温瑭一向都很清楚自己对女人的吸引性,他相貌好,性子傲,很多人之所以纠缠他就是因为不甘心而已。 顾岑不是这样吗? 顾苒顿了顿,继续说自己的打算。 “我可以帮你。” 她定定地瞧着面前这个眉眼精致的少年,语气有些激动。 “我可以帮你进顾家,帮你一直留在顾岑身边,但我也有条件。” 顾苒神色冷凝:“帮我做事,我会给你酬劳。” 以色侍人是不长久的,以温瑭的身份一旦没了顾岑的宠爱,就算进了顾家,也迟早会有被赶出来的一天。 所以顾苒很清楚自己这个条件对温瑭的吸引力。 这才是他最好的一条路。 他可以借着顾岑的宠爱进入顾家企业,为自己谋利,也可以在顾苒这里得到丰厚的酬劳,这些都足够保他后半生无忧了。 温瑭却淡淡垂眼,迈开步子绕过她。 少年声线冷淡:“你找错人了。” 他不会做对顾岑不利的事情。 少年有些酸涩地想,不管顾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他都先输了心。 温瑭从未想过要进入顾家,要为自己谋利,他甚至连留在顾岑身边都不敢想,觉得这是一种奢望。 顾苒下错了赌注。 她一愣,立刻叫住他。 “温瑭,你要想明白了!” 她确实没想到温瑭会拒绝,她也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拒绝。 可温瑭只是冷冷看着她,眉眼浅淡。 “我不会害顾岑。” 永远不会。 禾又从公司回来,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累得一动不想动。 她好疲惫:“我不想工作。” 工作太累了。 温瑭抿抿唇,去拿了卸妆水过来。 少年蹲在沙发旁边,动作细致又温柔,他声音也轻,含着浅淡的柔软。 “脚踝还疼吗?” 之前扭伤了筋,他有些担心伤会复发。 禾又摇脑袋:“不疼,就是累。” 穿着高跟鞋哪怕坐着都觉得累。 温瑭抿了抿唇,拿热毛巾过来敷在她脚踝上,轻轻地揉。 禾又支着下巴,笑盈盈地弯着眼睛。 “阿瑭好贤惠啊。” 她趴在沙发上,指了指自己的腰。 “腰也要揉。” 一直端正地坐着,腰有点酸。 她穿着衬衫,这么一动,衣摆被蹭上去,露出了半截莹白的小腰。 温瑭有些慌乱地避开眼,抿了抿唇。 “去泡澡吧,会舒服很多。” 禾又歪着脑袋看他:“可是我想要你揉。” 她苦兮兮地皱眉:“你是不想给我揉吗?” 哪里是不想。 温瑭微微偏过头去,舔了舔干涩的唇。 少年躲着她的视线,声音柔和下来,软软地像求饶。 “去泡澡吧。” 没听到禾又的回答,他无奈地垂了眉眼,声音更轻。 “好不好?”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郁闷地叹口气,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 “那我就委屈一下吧。” 温瑭浅浅弯了下唇,竟也配合她。 “谢谢。” 霸道强宠小娇妻(17) 温瑭重新搬回宿舍,因为刘廷最近总是出去住,没人再故意招惹他,过得倒也清净。 温弦过来的时候,温瑭刚刚下课。少年眉眼清绝冷淡,与她擦肩而过,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温弦皱了下眉,音量一下子就拔高了。 “温瑭,你给我站住!” 少年脚步不停,脊背挺得笔直。 温弦连忙追上去,气得要死。 “温瑭,我是你姐姐!” 他怎么敢?! 温瑭终于停下来,一双狭长的眼里凝着浅色的流光,眉眼都冷凝,不带情绪。 “你找我做什么?” 她是不会无缘无故过来找他的。 温弦被他这么冷漠又不尊敬的态度给气得不轻,又不能对他发脾气,只能勉强忍着。 “咱们换个地方谈。”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温弦才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你是不是跟顾岑在一起了?” 她神色有些激动:“她愿意养你?” 真没想到,顾岑居然还真的愿意养着温瑭。 这样性子傲的少年可不好控制。 温瑭冷冷抬眼:“她没有养我。” 他很明白温弦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他傍着顾岑,为她自己谋利。 温弦笑了声:“没有养你?那你怎么都住人家那里去了。” 温瑭只是静静看着她,眉眼冷淡。 “她没有那么喜欢我,也不会为了我做出些什么,你省了那些心思吧。” 少年抿紧了唇,心里却无端觉得荒凉。 温弦皱了下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顾岑愿意庇护温瑭,她们温家自然会得到好处,温瑭现在却这么说,该不会真的没跟顾岑在一起吧。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你跟顾岑真没什么?” 都住在一起了,顾岑居然还没动温瑭。 温瑭抿了抿唇:“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温弦不甘心地追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甘心愿意把顾岑推远吗?” 这可是难得的金大腿啊。 温瑭步子顿了顿,有些无奈地弯了下唇。 他能怎么做呢。 所有人都劝他跟着顾岑,可她的喜欢能给他多少,一旦连这点喜欢都没有了,温瑭又该怎么办。 少年微微垂眼,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颤着,他声音有些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不甘心。” 怎么能甘心,可他什么也不能做。 温弦攥紧了拳头,有点烦躁。 温瑭是她最大的筹码了,她是不可能放弃他的,既然温瑭自己做不了决定,那就别怪她用手段了。 她叫住温瑭:“最近母亲收拾房间,找出了你父亲的遗物,回头约个时间地方见一面,我把它拿给你。” 温瑭的父亲死得很早,留下的东西也很少。 少年轻轻点了下头。 ~ 禾又回了公司,在处理工作的同时也听到了不少关于顾苒的八卦。 她最近一直在追求方家的小公子方泉,每天都给人家送花,嘘寒问暖,按理说她足够有诚意了,只是方家一直看不上她私生女的身份,在婚事这方面含糊其辞。 公司里都在讨论她是不是能顺利的把方家人娶回来。 要是真得到了方家的助力,她的事业势必要更上一层楼。 禾又不太关心这个,因为她的不配合联姻,顾姝这段时间一直在压榨她,恨不得把所有工作都推给她。 经过几次的观察,她也意识到了这个女儿的能力,起了重用她的心思。 顾岑毕竟是她明面上的正儿八经的女儿,她要是听话点,当初顾姝也不会把她送走。 禾又签完一份合同,要出去跟合作伙伴见面时,迎面碰上了顾苒。 顾苒明显是刚从外面回来,见到禾又时步子顿了顿。 “要去谈生意?” 禾又淡淡应了声。 顾苒笑了一下,声音压的低。 “这么忙啊,可别忽略了家里的人。” 那个少年虽然不愿意跟她合作,但他始终是顾岑的软肋,这点顾苒看得很清楚。 禾又看她一眼:“看来方家那边的事情进展的挺顺利啊,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说风凉话。” 提起这事,顾苒脸色就不太好看。 她能放下架子去追一个男人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她的诚意足足的。 但是方家那边一直在权衡利弊,甚至有要将方泉许给顾岑的心思。 就是因为她只是个情人生的私生女。 顾苒哼了一声,意味深长。 “母亲看重你,你可别让她失望。” 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她,顾姝也不是个脾气好的,真要气急了,她可不会顾什么母女之情。 这边温瑭刚刚下课就接到了温弦的电话,女人那边声音有些嘈杂。 “来芳华庭吧,服务员会带你过来的。” 温瑭淡淡应了声,先跟禾又拨了个电话,他声音轻,隔着话筒有些失真。 “我要去见温弦,今天可能会晚点过去,你可以先在外面吃点。” 禾又刚刚坐上车,闻言皱了下眉。 “那你快点回来,我今天有应酬,回去的应该也不会太早。” 应酬? 温瑭低低应了声,犹豫了会儿还是出声嘱咐。 “不要喝太多酒。” 回来会头疼的。 禾又指尖在车窗上划着,听到少年有些小心的声音后弯了下眼睛。 “好。” 她也不太放心他,总感觉他会受欺负。 “要是受委屈了不要忍着。” 有她撑腰呢。 温瑭浅浅弯了下唇,轻轻地应。 “好。” 然而禾又也知道,他要是真受了委屈也不会告诉自己的。 这个眉眼清冷,骨子里都带着傲气的少年郎,在她面前却始终是一副温软的模样。 禾又叹了口气,问前面正在开车的米亚。 “你觉得今晚的应酬,我有机会早点回去吗?” 喧嚣吵闹的应酬哪里有自己家舒服。 尤其家里还有个贤惠的田螺少年。 米亚笑了下:“只要您先把她们灌醉了,自然可以早点回去。” 在自己不醉的前提下,把别人灌醉,这是个本事。 米亚踩了刹车:“芳华庭到了。” 包厢里已经来了几位客人,因为之前也都有过合作,相处起来也没有太多生疏。 禾又全程游刃有余地陪着,笑着推掉别人递过来的酒。 “不能喝了,最近身体不好,再这样就要英年早逝了,什么时候人造肝出来,我再陪大家喝。” 她笑盈盈的,说话也客气又幽默,不会驳了别人面子,大家也都愿意给这位小顾总一个面子。 霸道强宠小娇妻(18) 有人看着禾又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喝饮料,对那些叫过来的男人们避之不及的模样笑了一下。 “小顾总这是看不上这里的人?” 禾又淡淡笑了下:“跟看不看得上没关系,只是不感兴趣罢了。” 女人笑了声:“咱们小顾总可真是不近美色啊,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明显是调笑的话,禾又便也跟着笑了下,静静待在包厢里,偶尔搭上两句话。 温瑭一到芳华庭,就有人引着他去了一个包厢,包厢里温弦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见他过来,她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你父亲的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 她把一个木盒子递给他,叹了口气。 “最近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你有时间就回去看看吧。” 温瑭没说话。 那个家,那个母亲,可从来都没欢迎过他。 温弦看出温瑭有要走的意思,轻声喊住他。 “一起喝杯茶吧,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以后估计都叫不出来你了。” 服务员也在这个时候把茶端过来了,温瑭抿了抿唇,静静坐着。 温弦抬眼看他,抿了一口茶。 “你尝尝,这家的茶挺不错的。” 温瑭注意着时间,有些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茶,淡淡点了下头。 “嗯。” 温弦脸上露出笑意。 包厢里气氛正好,禾又跟身边的人聊了几句,有服务员推门进来,轻声说了两句话。 “顾总,有人请您去楼上包厢一趟。” 禾又挑了下眉,坐着没动。 “谁找我?” 来过这里的人都知道,楼上的房间是用来给人住的,可不是见客人的,谁会请她去这里。 服务员模样有些为难:“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过来请您去一趟。” 禾又淡淡应了声:“不去,要请我过去总该自报家门吧。” 服务员明显是受了指使,这会儿看禾又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为难的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正僵持着,禾又接到了温瑭的电话。 “阿瑭?” 那边传来少年压抑着的喘息声,尾音都在颤。 “顾岑,我、我在芳华庭。”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禾又意识到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她紧紧抿着唇,看着有些被她吓到的服务员。 “带我过去。” 楼上包厢的门紧紧关着,服务员敲了几下也不见有人开门,禾又没耐心忍着,直接踹开了。 布置的整齐的房间里空空荡荡,温瑭半跪在地上,形容狼狈。 听见声音时,他抬起了头。 少年清冷的眉眼染上了艳丽的魅,长睫下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眼尾泛着浓重的嫣色。 只看了禾又一眼,少年就低下了头,死死咬着唇瓣,忍着难耐的喘息。 禾又愣了一下,立刻反手关上门,把服务员和跟着过来的米亚关在外面。 她声音冷凝:“米亚,把门守好了。” 禾又抿紧了唇,有些无措。 “阿瑭?” 她扶着温瑭胳膊,想把人拉起来,掌心下的皮肤灼热滚烫。 温瑭握住禾又手腕,衬衫已经凌乱不堪,露出大片被灼的发红的锁骨,他颤抖的声音里都带着沉重的喘。 少年眼眸湿润,瞳孔已经有些涣散,紧紧握着禾又手腕,他声音低,压抑着情绪。 “我难受。” 陌生的感觉从四肢百骸蔓延过来,带着灼烧血液的温度,灼红了少年的眼。 禾又咬紧了牙,几乎遏制不住怒气。 谁给温瑭使这样的肮脏手段。 她扶着温瑭手臂,勉强支撑着他。 “能站起来吗?” 包厢里家具整齐,几乎就是个小型的酒店房间了。 温瑭闭了闭眼,握着禾又手腕的手松了松,缓慢的站了起来。 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温瑭半靠着禾又肩膀,能闻到女孩身上浅淡的香气,控制不住地红了眼。 禾又扶着他进浴室,先放了一浴缸冷水,才让温瑭躺进去。 冷水没过了身体,却反而引起了又一波灼热的难耐,温瑭微微仰脸,拉直的脖颈泛着浓重的红。 禾又心疼坏了,轻轻把他汗湿的额发拨开。 “再忍忍,忍忍就好了。” 少年低低喘息几声,眼里盈着水光,唇瓣几乎被咬出了血,红的妖艳。 温瑭抿紧了唇,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隐约可见少年紧实的肌理轮廓,素白的指尖紧紧握着浴缸边缘,用力到手腕内侧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知道他忍得难受,禾又也不敢碰他,焦急的守在一边,有些无措。 又一波灼热感漫上来,温瑭低低闷哼了一声,声音哑的厉害。 “出去。” 他喘息声很重,发音吃力,一字一句说的艰难。 “你出去。” 她在这儿,只会让温瑭更加失控。 可她不愿意碰他。 禾又抿紧了唇:“我在外面等你。” 看见禾又走出去,温瑭才失力般闭上了眼,喘息声愈发浓重。 等在外面的米亚试探着敲了两下门,出声询问。 “顾总,出什么事了?” 禾又关门关得快,她什么也没看见。 隔着一扇门,禾又声音有些沉。 “去查查今天这个包厢是谁订的,还有,去拿一套男款的衣服。” 米亚大概能猜到里面发生的事情了,一不小心想的就有点多。 她试探着问:“要什么尺码的?” 禾又:…… 她怎么知道。 “大一点的吧,要宽松款的。” 米亚应声,下去忙活了。 禾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又守在浴室门口。 她敲了两下浴室的门:“阿瑭?” 里面传来一声微微沙哑的声音:“嗯。” 禾又稍稍放下了心:“我让人去给你买衣服了,你先用毛巾擦一擦身上。” 她担心温瑭会着凉。 温瑭扶着墙站起来,身上湿透的衣服在不停地往下滴水,少年眼睛还红着,布满了红血丝,有些脱力。 镜子里映出了少年狼狈又苍白的面孔。 温弦给他下了药,费了这么大功夫就是想把他送到顾岑床上。 可顾岑没有碰他。 他都这样任人宰割了,可她都没有动过要碰他的心思。 温瑭低低笑了声,笑意悲凉又荒唐。 她不愿意碰他。 霸道强宠小娇妻(19) 米亚的动作很快,马上就把买好的衣服送过来了,禾又拿给温瑭,静静在浴室门口等着。 半晌,浴室的门才被推开。 少年脸色苍白,唇瓣上有浅浅的伤口沁出了血珠,他抿了抿唇,低垂着眼。 禾又连忙扶住他胳膊,有些担心。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温瑭沉默着,轻轻摇了摇头。 禾又不放心让他回学校,轻声提议。 “去我那里住好不好?” 小公寓里还有他的很多东西,过去住倒也方便。 温瑭微微抬眼,静静看着她,少年眸子沉着浅浅的水润,还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其实是想问的,想问她为什么不愿意碰他。 可少年最终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低声应了句好。 禾又扶着温瑭从楼上下来时,遇到了出门的那几个客人。 刚刚她急匆匆地出来,没跟她们打招呼,这会儿一个领头的女人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视线在禾又跟温瑭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我说小顾总怎么走的这么急,原来是有蓝颜知己在这儿呢。” 禾又淡淡笑了下:“走得急没跟大家打声招呼,回头再请大家吃饭陪个罪。” 她微微颔首:“几位慢走。” 大家都是生意合作伙伴,自然也不会在明面上撕破脸,都笑着应了。 温瑭抿了抿唇,他思绪有些乱,身上一阵阵的发冷,只有唇上浅浅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些。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禾又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少年头发还湿着,她就把外套上的帽子给他戴上了,仔细地给他扣上扣子。 “没有添麻烦。” 她仰脸看他,很认真。 “一点也没有。” 温瑭垂着眼,潋滟的眼眸静静看着她,良久,露出个浅浅的笑来。 笑意清浅,即使面色苍白也好看地不像话。 禾又便也笑了,弯起了明艳的眉眼。 回到小公寓,禾又接了个米亚的电话。 她已经把订那间包厢的人查出来了,就是温弦。 禾又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温弦的心思。 她眉眼冷淡,声音很沉。 “温弦是我们分公司的人?” 米亚应了声:“对,现在正等着升职来主公司呢。” 禾又冷冷哼了声:“升个屁的职,把人撤了。” 确实是生气了,连脏话都说了。 米亚明白她的意思:“无缘无故撤人不太好吧。” 总得有个理由。 禾又语气很淡:“让我不高兴了就是理由。” 敢动她家小美人,真当她是死的了。 米亚无奈:“行,我去跟那边的经理说一声。” 禾又应了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眉眼浅淡。 “挂了,处理好了告诉我一声。” 温瑭脸色依旧苍白,刚刚去把头发吹干了,这会儿柔软的头发耷拉下来,有些蓬松。 “是温弦。” 是那杯茶里下了药。 禾又“嗯”了声:“我把她开了。” 她摸摸少年冰凉的脸颊,皱着眉头。 “怎么还是这么凉啊。” 泡了那么久的冷水澡,她真担心把人冻出毛病了。 温瑭微微抿唇,女孩亲昵又自然的动作让他有些心情复杂。 他偏了下头:“没事。” 禾又还是不放心,推着他去卧室。 “快去休息休息,把被子裹好了。” 温瑭轻轻握住她手腕,也很快松开。 “你还没吃晚饭。” 禾又只想让他赶快去休息:“我不饿。” 温塘抿着唇:“不可以不吃饭。” 禾又无奈,只好跟他摊牌。 “你去休息,我自己会做饭。” 温瑭愣了一下:“什么?” 禾又眨眨眼睛,瞧着少年发愣的模样有些好笑。 “我之前故意骗你的,其实我很会做饭的。” 温瑭愣愣地看她,声音有些轻。 “为什么?” 为什么骗他?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想见你,想吃你做的饭。” 禾又推着他回卧室:“快去休息啦,我自己做饭。” 温瑭抵着门框,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 他声音很轻:“顾岑。” 禾又仰脸看他:“嗯?” 女孩眉眼明亮好看,眼里蕴着光。 温瑭唇瓣张合几次,最终也只是垂了眉眼。 “没事。” 他不敢问。 禾又没想太多,嘱咐他早点休息。 ~ 禾又这次把温弦给开除的事情果然被顾姝给知道了,她第二天就把禾又叫到了办公室。 “我听说你无缘无故就把人给开了?” 禾又垂着眼:“听说?听顾苒说的吗?” 顾姝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皱了下眉。 “别扯开话题,你才上任多久,就做这种事情,不怕别人说你闲话吗?” 禾又抬眼:“不是无缘无故。” 女孩微微扬着脸,眉眼沉静。 “她动了我的宝贝。” 顾姝愣了下:“什么?” 禾又浅浅笑:“母亲,我听父亲说过,您当初娶他进门的时候,也是很喜欢他的。” 只是这种喜欢太不值得推敲。 顾姝不太愿意提起这些往事。 “你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禾又抬眼,认真又坚定。 “我跟您不一样,我看上的人就得哄着宠着一辈子,当宝贝一样守着。” 顾姝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有看上的人了?谁家的?” 禾又:“温瑭。” 这个名字很陌生,并不是哪家的公子。 顾姝皱了下眉:“你若是想养他,就养着,我不会干涉你这些。” 禾又纠正她:“不是养在外面,我是要跟他结婚的。” 顾姝顿住了,缓缓抬眼。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以顾家的门第地位,娶进来的正夫怎么能是个普通家庭的人。 禾又很认真:“不是胡话,我现在告诉您这些也不是为了征求您的同意,是我结婚,不是顾家,您也没有权利干涉我。” 她顿了顿:“我只是想告诉您,别想控制我,别想让我做顾家的奴隶。” 顾姝压抑着自己的怒气:“顾岑!你还是这么不识好歹!” 她只觉得荒唐:“你还姓顾,还在顾氏工作,你就是得为顾家着想,为顾家做事。” 禾又眉眼沉静:“您想再次把我逼走吗?” 十几岁的顾岑可以离开顾家,出国自己生活,二十几岁的她依然可以。 霸道强宠小娇妻(20) 顾岑年轻又有实力,无论去哪里她都有着大好的前途,她跟顾姝不一样,她的本事不是在顾家捧出来的,而是一步一步磨炼出来的。 顾姝无力地闭了闭眼:“顾岑,你真让我失望。” 顾岑要是真娶了温瑭,不仅会惹恼那些等着跟顾家联姻的家族,还对顾氏没有半点好处,容易受到其他家族的打压。 顾姝怎么甘心看着她把顾家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顾岑,你现在这么做有想过以后吗?顾家会受到多大影响你想过吗?” 当初顾姝商业联姻也是为了稳固顾家的地位,顾家在她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禾又抬眼看他:“我很清楚顾家会受到多大影响,但母亲,我不会靠别人稳固自己的地位。” 顾家现在的位置已经很高了,不需要再畏手畏脚地靠别人了。 顾姝就是太在乎顾家了,不允许顾家出半点差错。 禾又不想跟她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结,微微抬眼提醒她。 “不要去找温瑭,母亲你知道我的性子。” 温瑭是软肋,也是底线。 从顾姝办公室里出来,正好碰见往这边走的顾苒。 顾苒轻轻笑了下:“希望你能抱得美人归。” 既然不愿意跟她合作,那就别怪她棒打鸳鸯了。 禾又也笑了下:“也祝你能抱得美人归。” 顾苒一直追求方泉无果,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又舍不得放掉这条大鱼,最近一直都挺焦躁。 她脸色不太好看,倒是肯定地应了声。 “会的。” 哪怕使手段,也得把人弄到手里。 顾姝翻看了温瑭的资料,眯了眯眼。 “是个傲性子的。” 这么与众不同又相貌极好的少年,怪不得会把顾岑迷成那样。 顾岑打了个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 因为泡了太久的冷水,加上回来的时候吹了点风,一缓过来温瑭的身体就有些撑不住。 禾又去上班的时候他还只是有点头晕,到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发烧了。 温瑭自己出门去买了药,回来时看到公寓门口站着个男人。 他步子顿了顿,下意识皱了下眉。 男人也注意到了他,微微挑眉,视线在他身上巡视了一圈。 这样打量的目光让温瑭有些不舒服,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 “你有事吗?” 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温瑭是吧?顾岑跟我说过你。” 听到顾岑的名字,温瑭抿紧了唇。 男人笑着,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她说你性子傲,但性子傲的人怎么还愿意被女人养着呢,你这欲擒故纵的手段使的不错啊。” 不等温瑭作出反应,他又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人你可得守好了,哪天顾岑结了婚,有了新欢,你可就一点价值都没了。” 温瑭抬眼看他,目光有些冷。 “你是谁?” 男人得到吩咐,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被拆穿。 “当然是小顾总的情人啊。” 他佯装讶异:“你不会还天真的以为顾总外面没人吧,这怎么可能。” 温瑭微微垂眼,声音很轻。 “说完了吗?” 他绕开男人:“你可以走了,顾岑还没回来。” 男人摸不透他的心思,依然站着没动。 “别以为你现在住在这里有什么高人一等的,我之前可也是住过的。” 那人交代过了,让他随便说。 温瑭抬眼看他,目光很沉,眼里凝着深深浅浅的光。 “可现在住在这里的是我。” 少年冷着一双狭长的眼,唇角紧紧抿着,气质有些锋利。 男人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搭话。 温瑭径自进了公寓。 直到门被紧紧关上,温瑭才有些脱力般的倚着墙,低垂着眉眼。 他一直都不是唯一,不是最好的那个,所以她也会不要他吗? 也会觉得他让人厌烦,让人觉得无趣。 温瑭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顾岑如何如何,他放纵着自己的私心靠近她,却又始终守着自己的底线,不跟顾岑扯上那种关系。 可如今温瑭才发觉,他离不开她。 哪怕是不久之后就会被抛弃,哪怕他注定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他都认了。 早上走的时候,温瑭身体就不太舒服,禾又惦记着他,下班也就早了点。 她回去的时候,小公寓里静悄悄的,让人心里不安。 好在温瑭还在,少年脸颊晕着薄红,半躺在沙发上,桌几上还放在已经被拆封的药盒。 禾又轻轻叫醒他,有点担心。 “很不舒服吗?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温瑭晃晃自己有些发晕的脑袋,声音很哑,嗓子干涩到疼痛。 “没事。” 少年微微垂着眉眼,眼尾和脸颊都泛着红,原本殷红的唇瓣微微发白干涩,话音刚落就控制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禾又有些担心他:“量体温了吗?” 温瑭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语速缓慢。 “中午量过了。” 禾又把温度计拿过来:“那再量一次。“ 量出来的温度有些偏高了,好在不是太严重。 禾又扶他起来:“那你先去睡会儿,我做好饭再叫你。” 他的房间很简单,东西也少。 温瑭坐在床边,抿抿唇。 “我不想睡。” 少年仰着脸看她,眸色水润,盈着浅浅一层光。 禾又摸摸他有些滚烫的脸颊:“为什么不想睡?“ 感冒的时候应该最嗜睡才对。 温瑭轻轻握住她手腕,声音很轻,柔软的嗓音透着一股眷恋。 “太安静了。” 昏暗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太安静了。 禾又反手握住他的手,少年掌心的温度也高,带着一股潮气。 她轻声哄他,柔软了嗓音。 “那我陪你?” 她还不忘保证:“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他还病着呢,禾又也舍不得闹他。 温瑭知道她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他浅浅弯了下唇。 “好。” 他往床里面挪了挪,给禾又腾出位置。 少年眼里有浅浅的红血丝,身上温度也高。 禾又躺在他身边,怕让他不自在,连抱都没敢抱他。 她声音轻,两人只隔着很近的距离。 “安心睡吧,睡醒了就会好一些的。” 霸道强宠小娇妻(21) 温瑭轻轻应了声。 昏暗的房间里多了女孩子浅浅的呼吸声,温瑭无声地弯了唇角,笑意却浅淡又荒凉。 半晌,温瑭轻轻往禾又这边挪了挪,指尖寻到她的手腕,轻轻握住。 禾又动了一下:“怎么了?” 温瑭抿抿唇:“有点冷。” 晚上温度确实有些低,禾又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那我们靠近一点。” 温瑭弯了下唇:“嗯。” 夜色渐渐漫上来,等温瑭睡着了,禾又才轻轻地把手抽出来,去厨房做饭。 他生病了不太适合吃口味重的,禾又就只煮了点白粥。 刚要去把温瑭叫醒的时候,米亚打来了电话,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说完了正事,她声音低下来,带点笑意。 “有人给您送男人了。” 禾又皱了下眉:“谁?” 米亚:“前几天跟你签合同的那个,人都带来给我看过了,就等着让您见一眼了。“ 禾又有点无语。 真是动不动就送男人啊。 她果断拒绝:“不见,把话说得重些,不要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总往她这里送男人算什么。 米亚应了声。 挂了电话禾又才发现温瑭已经醒了,少年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卧室门口,看她正在打电话就没有过来。 禾又眨眨眼睛:“好了点吗?” 温瑭抿了抿唇,嗓子有些疼。 他点了下头:“嗯。” 看上去有精神了一些,不过脸色依旧苍白。 少年身形清瘦,单薄的衬衫空空荡荡,禾又看着就皱了下眉。 “好像又瘦了。” 温瑭微微垂眼,乖乖地喝粥,他胃口不好,只勉强喝完了一小碗。 禾又收拾好东西,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温瑭坐在沙发上,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像是困得厉害了,却还不愿意去睡觉的小孩子。 禾又好笑:“怎么不去睡?” 温瑭仰着脸,潋滟的眼眸里有流光轻轻地荡。 “等你出来。” 特别乖的模样。 禾又弯了下唇:“去睡觉吧,你刚刚吃了药,应该很困才对。” 温瑭轻轻应了声,这次不用禾又扶着,自己就回了房间。 只是门关上以后,少年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里站了很久。 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思绪也有些混乱,少年静静站了会儿,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也没想。 禾又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一开门就被抱了个满怀。 她有点反应不过来,虚虚回抱住他。 “阿瑭?“ 少年弯腰抱着她,身上温度高的吓人,脸颊靠在她肩膀上。 禾又担心他:“我们去医院吧。“ 别再是烧糊涂了。 温瑭抱着怀里的姑娘,眼尾被热潮灼烧出浅色的红晕,他半眯着眼,思绪乱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察觉到怀里的女孩动了动,想要挣开自己的怀抱,少年抿紧了唇,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漫上了浅浅的湿润。 少年声音哑的厉害,沾着水汽的长睫不停地颤。 “顾岑。” 禾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嗯,我在。” 温瑭紧紧抱着她,声音低低的,像是乞求,长睫垂下来遮住了波光潋滟的眼。 “顾岑,你要不要我?” 不管了,不管他能在她身边待多久,不管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温瑭只想抱住她。 少年声音哑,尾音都在颤,含糊在唇间的音节破碎,禾又却听得清楚。 她有些愣:“阿瑭,你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说这些。 温瑭轻轻蹭了蹭禾又脸颊,轻柔又满是眷恋,少年垂着眼,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重了些。 “你要不要我?” 然而他很快又柔软下来,带着热度的唇瓣落到禾又脸颊上,少年声音里都带上了低低的乞求意味。 “顾岑,你要我吧。” 像是真的烧糊涂了一样,他黏黏糊糊的,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禾又抿了抿唇,握住他手腕。 “好。” 她踮起脚尖,在少年柔软又滚烫的唇瓣上亲了一口,弯了眉眼。 “盖章了就不准反悔了。” 温瑭愣愣地看着她,半晌,舔了舔唇。 少年黏黏糊糊地凑过来,声音含糊。 “还要。” 他身上温度高的吓人,禾又真担心再磨蹭下去他就要把脑子烧坏了,只能先轻声哄着他。 “先去医院,你烧的太厉害了。” 温瑭静静站了会儿,才慢吞吞地应了声。 “哦。” 他生病了,生病了就要去医院。 也许是身体越来越不舒服,也许是担心的事情终于解决了,温瑭安静了不少,困倦地眯着眼。 禾又开车带他去了医院,老医生唏嘘了声。 “烧成这样才过来,真不怕把人烧傻了。” 禾又抿抿唇:“麻烦您了。” 她态度客气,老医生多看了两眼这个长相气度都不凡的女孩子,好意提醒。 “人家年纪轻轻的跟着你不容易,好好对他。” 两人这么晚一起过来,明显是住在一起,但这两人手上也都没有戒指。 这个世界里男女一旦确定了关系就要戴戒指的,情侣戒、婚戒,分得很清楚。 只有情人不用。 禾又应了声:“他要住院吗?” 老医生开了单子:“也不用,挂几瓶水,回去好好养养就行了,注意不要再受凉。” 禾又都应下了。 禾又拿好药回去的时候,温瑭已经睡着了,护士刚刚给他扎好针。 看见禾又过来的时候,护士明显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原来有主了啊。 少年静静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禾又摸了摸他手腕,温度没有之前那么烫了,她稍稍放下心。 温瑭睡着,禾又就在旁边守着,盯着吊瓶的进度。 她给米亚发了条短信。 “送对情侣戒过来,简单的款式就行,要快。” 深夜加班的米亚怀疑自己看错了。 情侣戒?给谁的? 该不会是给温瑭的吧?! 小顾总这是要把温瑭拐回户口本的节奏啊! 她颤颤巍巍地回复完,缓了半天才叹了口气。 小顾总也是敢。 她原以为顾岑只是对这个好看的少年感兴趣而已,没想到人家一开始就是抱着结婚的念头去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羡慕温瑭,还是该敬佩顾岑了。 霸道强宠小娇妻(22) 温瑭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身上搭了两床被子,出了一身汗,却比之前有精神一些了。 禾又刚好推门进来,扑到床上抱住他。 她笑眯眯地弯着眼睛:“还难受吗?” 温瑭反应有些慢,下意识避开她。 “我身上有汗。” 禾又撑起了点身子,眨眨眼睛。 “所以你就不让我抱了?” 她委屈兮兮的,一双杏眼明亮,蕴着点点水光。 “你不想抱我吗?” 温瑭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干,他垂着眉眼,有些无奈。 “脏。” 他出了一身的汗,身上还有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 还不能抱她。 禾又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照样蹭进他怀里。 “那我们隔着层被子好了。” 少年身体有些僵硬地抱住她,还有些不习惯这样直白的亲昵。 禾又窝在他怀里,眨眨眼睛。 她握着少年指尖:“你还记得你昨天把自己给我了吗?” 禾又弯着眉眼:“我们还盖章了。” 盖了不能反悔的章。 温瑭当然记得。 那些他烧糊涂才能说出来的真心话,竟然真的得到了回应。 他抿了抿唇,轻轻点了下头。 禾又从兜里拿出一枚素戒给他戴上,另一枚递给他。 “喏,给我戴上吧。” 是情侣戒。 温瑭愣愣地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有些小心翼翼。 “是给我的吗?” 少年都已经做好了见不得光的准备,他只想跟在她身边,哪怕做个卑劣的情人。 他折了自己的一身傲骨,弯下腰去拥抱这个姑娘。 禾又好笑:“不然呢?” 她把手伸出来,弯着眼睛。 “给我戴上呀。” 温瑭垂着眼,长睫轻轻的颤着,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喉咙有些发涩。 他字字艰难,涩意浓重。 “顾岑,你……” 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人。 禾又作势要把手收回去:“不喜欢就算了哦。” 温瑭握住了她收到一半的手腕,少年低垂着温软精致的眉眼,浅浅笑了下。 他声音有些轻:“喜欢。” 禾又牵住他的手,笑盈盈的模样。 “温瑭,我也是你的了。” 灿灿的光从窗外透出来,慢慢爬上床沿,眉眼清冷的少年郎弯了唇角,卷翘的长睫上盛了浅浅的潋滟。 少年无声弯了唇角,眸子里盈着一汪清透。 温瑭从来都没想过能拥有她。 可女孩笑盈盈的,眉眼认真又坚定,一字一句像是宣誓。 少年便握紧了她的手,浅浅笑开。 不管以后如何,温瑭都是她的了。 ~ 禾又是被小区里另一栋公寓的主人提醒才知道最近家里一直有陌生人过来的事情的,因为顾岑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又不经常回来,所以她的小公寓一直都冷清着,这段时间却经常有人在她不在家的时候过来,引起了隔壁的注意,便跟禾又提了两句。 邻居口中那个女人大概率就是顾苒了,只是那个前两天刚刚来过的男人是谁? 她怎么都没听温瑭提起过。 禾又在玄关处把鞋换了,跑过去抱住听到声音过来的温瑭。 她仰着脸,唇上的口红不小心蹭到了温瑭衬衫上,有些花了。 “阿瑭,我们家前段时间有谁过来了?” 顿了顿,她还补充。 “是个男人。” 女孩紧紧搂着他的腰,整个人都攀在他身上,温瑭便把人往上托了托,揽着她往卧室的洗手间走。 他模样有些漫不经心的:“谁?” 禾又不满:“我在问你呢。” 她哪里知道是谁。 温瑭淡淡笑了下,笑意又很快淡下去。 “应该是你认识的人。” 他拿了卸妆棉,一点一点为她卸妆。 禾又仰着脸,慢吞吞地思考了一会儿:“到底是谁啊?” 她认识的男人也没几个,基本都能排除掉。 温瑭抿了抿唇,静静看着她,少年眉眼沉静,眸子里蕴着浅淡的暗色。 “他说他之前跟过你。” 禾又:……这话是说,那人是她养的情人??? 禾又眨眨眼睛:“你信了吗?” 天地良心,她可是个正经人。 不知道是哪个狗东西过来挑拨她跟小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用心险恶。 温瑭轻轻别开眼,把她从高脚凳上抱下来,声音有些轻。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怕知道。 眼看少年就要出去,禾又揪住他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她唇色殷红,刚刚卸了口红,这会儿覆着浅浅一层水润,禾又仰脸看他,模样很认真。 “没有其他人,你是第一个。” 她弯了弯眼睛:“你要对我的眼光有信心。” 咱眼光高着呢,只有他一个能入了眼。 温瑭静静看着她,一双潋滟的眼眸里泛起深深浅浅的暗色,素白的指尖轻轻碰了下禾又的脸颊,触感有些微凉,少年声音很轻,落在禾又耳畔。 “我可以亲你吗?” 禾又眨眨眼睛,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她笑眯眯的,大方得很。 “亲!随便亲!” 温瑭弯起了唇角,柔软又滚烫的唇瓣就覆了下来,带着少年深沉又广阔的情意。 这是少年第一次如此主动,吻的慌乱又不得章法,却也温柔而细致,胸腔里因为情意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震颤。 明明是他主动,结束之后却也是他最害羞。 禾又摸了摸他滚烫的耳朵,趴在他肩膀上笑。 “你是不是都要熟了?” 温瑭抿抿唇,把她作乱的小手牵住,少年柔和着眉眼,无奈地看她。 “不会熟。” 禾又笑眯眯的,趁他不注意突然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红透的耳垂。 原本就红着的耳朵顿时就更红了,几乎红的要滴血一样。 禾又得意地挑眉:“真的熟了。” 温瑭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朵,无奈地柔和了嗓音。 “不要闹我了。” 禾又弯着眼睛,张开手臂要他抱。 “阿瑭,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超可爱。” 她很认真:“我超喜欢你。” 甜蜜蜜的情话柔软了少年的心肠,温瑭弯唇笑起来,轻轻地应。 “嗯,知道了。” 禾又笑盈盈地:“要记住了。” 霸道强宠小娇妻(23) 公司里。 顾姝把禾又叫到办公室时,跟她说了个消息。 顾苒跟方家方泉确定关系了,马上就要订婚了。 原本方家确实是看不上顾苒这个私生女,觉得把方泉给她太过浪费,对自己没什么好处,所以一直多加阻挠。 可顾苒这人最擅长攻心,她一方面跟方家周旋,一方面殷勤地追求方泉,使出浑身解数,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养在深宅大院的小公子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稀里糊涂地就被顾苒哄了去,两人都发生了关系,方家也就没法子了,只能答应把人给她,为了保全自己的脸面,还要求尽快完婚。 手段虽然不高明,但却是顾姝所欣赏的。 过程不重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行了。 禾又沉默了会儿:“我需要知道您的态度。” 顾家到底还是顾姝在掌权,她的态度决定了禾又应该怎么做。 大不了离开顾家再重新打拼,她有实力有经验,不怕不能重振旗鼓。 这也是她一直敢跟顾姝作对的底气。 顾姝叹了口气:“小岑,你要是听我的话,这个顾家早晚是你的。” 不止是别人看重血脉门第,顾姝作为一个母亲,也更在意这些。 她可以宠爱顾苒,让她进顾氏发展,容忍她使手段扩展自己的势力,但要是真选起来,她当然还是愿意把顾家给顾岑这个正儿八经的顾家人。 禾又淡淡笑了下:“母亲,在婚事上,我只听我自己的。“ 顾姝抬眼:“那个温瑭就把你迷成这样?” 能被一个男人迷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禾又眨眨眼睛,轻笑出声。 “嗯,迷得神魂颠倒。” 顾姝:…… 典型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顾姝摆了摆手:“我不干预你们了,顾家要交给更有本事的人,你们自己争去吧。” 话是这么说,她肯定还要时刻看着她们的举动的。 禾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过也请母亲不要再让人去找阿瑭了,他还要专心上学。” 顾姝无语:“我是能吃了他还是怎么的。” 把人护成这样,真是把她当猛兽在防着了。 她现在看着这个女儿就心烦:“赶紧走赶紧走。” 其实要真按心意来说,她确实更中意顾苒,这个女儿几乎就是年轻时候的她。 可顾家不能给一个私心大过一切的野心家,顾家需要的是一个有总够的能力和责任心的领导者。 所以顾姝能够容忍顾岑的忤逆与反抗,愿意做出妥协。 这点禾又也看得明白。 因为温瑭还要上学,所以禾又下班之后又去了他们学校。 车子开不进去,禾又就步行走进去。 操场上似乎在打篮球赛,周边还有漂亮的女孩子在跳啦啦操,男人们都重视这次机会,拼命的展示自己。 禾又随意瞟了一眼,看到了刘廷。 一段时间没见,他身材变化很大,原本是瘦弱的少年姿态,现在身上已经有了夸张的肌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禾又只随意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别开了视线。 她低头看手机,打算看一下温瑭的课表,去找他正在上课的教室。 正走着,身后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一个模样很帅气的男孩子。 男生把一支钢笔递过来,帅气地挑眉笑。 “这是你的钢笔吗?” 禾又摇头:“不是。” 她身上连个包都没有,哪里会有钢笔这个东西。 但那支钢笔笔身线条流畅,款式挺好看,禾又多看了两眼。 唔,想给温瑭买。 男生挠挠头:“这样啊,那打扰了。” 他笑了下,把手机掏出来,想要面前女孩的电话号。 禾又瞥了一眼,淡淡摇头。 “手机也不是我的。” 她只有一个手机,现在握在手里呢。 男生:…… 他刚想开口,却先对上了远处慢慢走来的少年的视线。 少年眉眼清冷,抿着的薄唇显出几分暗淡的情绪。 温瑭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到禾又身上。 他出声:“顾岑。“ 禾又应声转头,有些惊喜。 “我刚要去找你呢。” 温瑭轻轻牵住她:“今天下课早。” 禾又还穿着高跟鞋,细细的鞋跟敲在地面上有细微的声响,堪堪够到温瑭肩膀。 她还挺高兴的:“那我来得很巧哎。” 温瑭轻轻应了声,与男生擦肩而过,视线冷淡。 男生站在原地摸了摸脑袋,有点遗憾。 被人捷足先登了啊,不过他也确实比不上人家。 直到走远了些,温瑭才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刚刚在跟那个男生说什么?” 禾又没太在意:“他问我是不是掉了一支钢笔。” 她弯着眼睛:“那支钢笔很好看,我回头也给你买。” 她现在可是拿着霸总的剧本。 温瑭抿了抿唇,浅浅笑了下。 “嗯,谢谢。” 禾又拍拍他肩膀:“咱俩什么关系啊,不用说谢。” 温瑭失笑。 少年浅浅一弯唇,眼里便蕴了一层薄薄的笑意,他眉眼生的好,不笑时几分清冷感,笑时便多了些风情。 禾又眨眨眼睛,冲他招招手。 温瑭配合地弯了下腰:“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重重撞上来的,女孩柔软的唇。 禾又笑眯眯:“没什么,就是突然特别想亲你。” 少年愣愣地眨了下眼睛,唇瓣上染了些深色的口红,眉眼更加显得艳。 禾又指指他唇瓣:“粘上我的口红了。” 温瑭抿抿唇,红着脸去擦。 少年眉眼无奈,声音很轻。 “不能回家再亲吗?” 禾又仰着脸,有的委屈。 “可我忍不住呀,都怪你故意诱惑我。” 温瑭忍不住脸红,为自己辩驳。 “我没有。” 他哪里有诱惑她。 禾又踮着脚,捧住少年的脸。 她很认真:“你长得这么好看,笑一下都是在诱惑我了。” 温瑭的脸更红了。 他不自在地别开脸,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唇。 唇上还有口红浅淡的香气。 温瑭这下连脖子更红了。 少年垂着眉眼,有些懊恼又委屈。 明明是她在故意诱惑他才对。 霸道强宠小娇妻(24) 温瑭半晌才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重新牵住她的手,脸颊透着薄薄的一层粉。 “我去宿舍拿点东西,你去咖啡店坐一会儿?” 禾又摇头:“我在你宿舍楼下等就好了。” 她一向很宠他,从来不觉得麻烦。 温瑭弯了下唇:“好。” 他的东西大多数都已经搬到了小公寓,这次过来也是因为已经处理好了在校外住的手续准备,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好。 温瑭过去的时候,宿舍里只有苏杨一个人在。 看到温瑭,他还有些高兴。 “你回来了啊。” 温瑭几乎已经不在宿舍住了,平常上课他也是一个人静静坐在前排,一下课就没了踪影。 温瑭淡淡应了声:“我要搬出去住了。” 苏杨是知道温瑭跟顾岑在一起的事情的,他忍不住问。 “顾总给你买房子了吗?” 像顾总那么有钱又大方的金主,肯定愿意给他买房子。 温瑭摇了摇头:“我住在她那里。” 苏杨反应了一会儿他的话,有些迷茫。 “住在顾总家里吗?” 哪有金主会让情人住在自己家里的。 然而话音刚落,苏杨就看到了温瑭手指上的戒指。 款式很简单的一枚素戒,存在感却很强。 他愣了半晌,明白了。 这位顾总哪里是在养情人啊,人家那是在给正儿八经的给自己找对象。 这样一来,温瑭搞不好能进顾家,不出意外的话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温瑭的命也太好了点。 能得到这样的宠爱,就比很多人都强了不知道多少。 苏杨既羡慕又感慨,看着温瑭弯腰收拾东西,知道他这次是不会再回来了。 他也算是有个家了。 苏杨心情复杂,说话有些没有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 “刘廷之前那个金主又找了新欢,不要他了,说是嫌弃他没有男人的阳刚气。” 不仅不要他了,连带着送他的那些礼物也都要走了。 所以这段时间刘廷一直拼命的吃蛋白粉,健身,简直变得都有些不像他了。 说到这里,苏扬直起了身子。 “顾总是怎么说你的?” 温瑭抬眼,有些疑惑。 “什么?” 少年眉目清白,一双略微狭长的风眼里蕴着浅淡的流光,他稍稍歪了下脑袋,眼里满满都是疑惑。 苏杨愣了一下:“顾总没碰你吗?” 怎么这少年还是干干净净的一朵小白花。 温瑭抿了抿唇,声音低下来。 “没有。” 哪怕是他被下药的那一次,顾岑都没有碰他。 苏杨确实是有些惊讶,不懂俩人这是怎么回事。 他挠了挠脑袋:“那、那你们亲了没有?” 少年悄悄红了耳朵,很轻很轻的“嗯”了声。 苏杨纠结了,疑惑了,坐在床边思考。 他们温瑭可是个绝色美人,顾岑怎么一点都不馋呢? 难不成顾总有什么隐疾? 苏杨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试探着问:“顾总之前谈过恋爱没有?” 听说她是国外长大的,应该谈过吧。 温瑭摇了摇头。 她说没有就是没有。 苏杨虽然觉得不太可信,但这个好像是最合适的理由了。 他一拍大腿:“我知道了,顾总肯定是害羞。” 苏杨振振有词:“顾总可是第一次谈恋爱,肯定面子薄,不好意思。” 虽然他迄今为止还没有碰见过会害羞的女人,但保不齐顾岑就是那个万里挑一的呢。 苏杨是知道温瑭冷淡的性子的,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你得主动点,别看顾总现在宠你,要是你一直这么无趣冷淡,她肯定会厌烦你的。” 苏杨是真心实意为温瑭着想,他觉得温瑭好不容易遇上个不嫌弃他身份低微的妻子是真的幸运,可得好好守住她。 温瑭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静站着,少年微微垂了眼,抿了抿唇瓣,眉间稍稍有些躁。 他声音却轻,认认真真的虚心求教。 “那、那我该怎么主动?” 这还用说嘛。 “献身。” 温瑭有些发愣,脸颊立刻就红了。 苏杨很正经:“真的,你得让顾总馋你身子,离不开你。” 温瑭这么一个绝色美人,可不能浪费了。 少年羞红了脸,长睫有些紧张地轻颤着。 他声音也在颤,尾音很轻,落在风里。 “我、我不会。” 苏杨一脸爱莫能助:“这个不会也得上,我也帮不了你,你就看着来吧。” 温瑭抿了抿唇,半晌才轻轻点了下头。 他、他试试。 禾又在下面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温瑭下来,觉得有些奇怪。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温瑭视线有些躲闪,微微别开脸。 “东西比较杂。” 禾又“哦”了声,去牵他的手。 少年手掌温热,指骨纤细而清晰,哪里都好看的不像话。 禾又晃晃脑袋:“今晚不想做饭,我们在外面吃吧。” 温瑭应了声:“想吃什么?” 禾又摇头晃脑:“都可以。” 温瑭又突然想起刚刚苏杨的话,抿了抿唇,声线有些紧绷。 “回家吧,我做给你吃。” 禾又转头看他:“在外面吃挺方便啊。” 不方便。 温瑭摸了摸她脑袋:“想做给你吃。” 既然温瑭都这么说了,禾又当然愿意。 她笑眯眯的:“那需要我帮你洗碗吗?” 温瑭浅浅笑了下:“不用。” 禾又就很开心:“那我们回家吃。” 不用洗碗不用做饭的日子可太美好了。 再次路过操场时,看见了正擦汗的刘廷。 能看出他想要健身的念头,但他太急功近利了,身上的肌肉都不够结实,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刘廷也看到了他们,视线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转了一圈,又把视线移开了。 他跟着上个金主胡吃海喝的时候欠下了不少钱,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心思再去管别人的人生是怎么样的了。 温瑭眉眼浅淡,只是握紧了禾又的手。 禾又似有所觉,也回握住了他。 她笑盈盈的扬着眉眼:“阿瑭会打球吗?” 温瑭轻轻应了声:“会。” 禾又点点头:“那以后你再打球的时候要告诉我,我想看。” 温瑭抿唇笑:“好。”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太久,她想见他的每一种模样。 霸道强宠小娇妻(25) 大概是因为晚饭吃得好,一放松下来就很容易困。 禾又早早地就上床休息了。 温瑭洗完澡出来后看着紧闭的房门,抿了抿唇。 苏杨放心不下他,试探着给他打了个电话。 温瑭接得很快。 苏杨就知道估计啥也没发生:“现在什么情况?” 温瑭低垂着眉眼:“她睡了。” 苏杨很痛心。 春宵苦短啊,这个顾总怎么回事,怎么一点也不沉迷美色呢。 苏杨觉得这个夜晚不能就这么平静的过去,得发生点什么。 他撺掇温瑭:“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过了今天你可能就更不敢了。” 苏杨很操心:“现在时间还早呢,大好的时间怎么能用来睡觉,你争口气啊!” 温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挣这口气,然而他静静站了会儿,慢吞吞地“嗯”了声。 清凉的月色铺在了地上,蔓延出浅浅的光斑,少年微微敛着眉眼,在卧室门口静静站着,有些苦恼地咬了咬唇,半晌才抬起了手。 禾又听到敲门声醒过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她穿着长及脚踝的睡裙,裙摆上起了褶皱,她睡眼朦胧,困得直打呵欠。 “阿瑭?” 门口的少年静静站着,怀里抱着一只枕头,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紧绷感。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少年身形清瘦,单薄的睡衣很宽松,掩住了他的身形,他很认真地询问禾又的意见,有些忐忑。 禾又睡意消了几分,她歪歪脑袋,有点不解。 “怎么了?” 温瑭单纯又容易害羞,可从来不会主动要求跟她一起睡。 温瑭轻轻舔了下唇:“我房间的窗户好像坏了,关不上窗了。” 晚上风大,要是吹一整夜的冷风肯定会感冒。 禾又点点头,侧着身子让他进来。 她小声嘟囔着:“明天得赶紧让人来修。” 这窗户质量不行啊,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坏了。 禾又重新窝回被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快来。” 垂着的卷翘长睫轻轻颤了颤,温瑭在她身侧躺下。 被窝还暖乎乎的,带着女孩身上浅淡的香气。 一他一躺下,禾又就自发的凑过来,蹭进他怀里。 少年身上被风吹得有些凉,身形虽然清瘦,但覆着一层薄薄的肌理,手感很好。 温瑭被她抱着,慢慢地也回抱住她。 禾又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突然睁开。 她扯扯温瑭衣摆,埋在他怀里乱蹭。 “阿瑭,我有点渴。” 温瑭按住她到处乱蹭的小脑袋,掀开被子下床。 一杯温水温度刚刚好,禾又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杯子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她在被窝里闷得有些久,这会儿脸颊红扑扑的,看着格外招人,因为刚刚喝完水,饱满的唇瓣上覆了一层水光。 温瑭抿了抿唇,声音很低。 “我也有点口渴。” 禾又眨眨眼睛,看了眼已经空了的水杯。 “可是我都喝完了,你再去倒一杯吧。” 她把空杯子递给温瑭,温瑭接过去,却顺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暖黄色的灯光映亮了少年半张莹润的脸,少年眉眼拢着光,似乎是有些紧张,长睫轻轻地颤。 他声音有些干,咬字却清晰。 “我想喝你的。” 禾又有点愣,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唇上就撞上了浅浅的柔软。 眼前是少年靠近的精致眉眼,少年动作生疏而莽撞,舌尖闯进来时,眼里立刻就蒙了一层水光。 明明是他主动,看上去却像禾又在勾引他一样。 一开始禾又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吻,放松了身体蹭进他怀里,只是这个吻似乎格外漫长和缠绵。 禾又被亲得晕晕乎乎的,腰间横着的手却渐渐往上,描摹着轮廓。 柔软的唇瓣轻轻划过唇角,落在泛着粉色的平直锁骨上,温瑭喘息重了几分,狭长的眼眸里有深深浅浅的情绪在翻涌。 少年脸颊晕红,连耳垂都红透了,他微微侧着脸,下巴轻轻抵着禾又的肩膀。 禾又脸颊烧红,轻轻推了下他。 没推动。 温瑭轻轻吻怀里女孩红透的耳垂,明明自己也羞得不行,话却说得直白。 他声音低哑,沉沉地凝着一层情意。 “可以吗?” 禾又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有点郁闷地趴在温瑭肩上,说话还有些喘。 “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停下来吗?” 温瑭浅浅勾了下唇,眼里漾着笑意。 “不会。” 他托着怀里的姑娘换了个姿势,禾又却突然压住了他要动作的胳膊。 温瑭愣了下,有些忐忑地抿了抿唇。 “不行吗?” 明明说得那么自信,一旦有要被拒绝的意思,他就慌了。 禾又压着他胳膊,艰难地从他怀里出来。 她用力一推,温瑭便朝后倒下去,被她压在了床上。 他有些无措,眼尾氤氲着浓重的嫣色。 禾又反而笑起来,凑过去亲亲他唇瓣。 “不要紧张。” 她笑盈盈地,还有些得意。 “你得被我压着才行。” 温瑭愣愣地看着身上的女孩,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得被压着吗? 禾又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凉的小手钻进少年衣襟,温瑭瞬间就绷紧了身子,紧紧抿住了唇。 衣襟里的小手胡乱动作着,一会儿在肌理紧实的腹部绕圈,一会儿又挠了挠腰间敏感的小窝。 少年乖得不像话,连脖颈都泛着浓重的红,清瘦平直的锁骨清晰分明,他眼尾迤逦着艳色,一双凤眼凝着水润的光。 被欺负得狠了,他也只是抿着唇闷哼一声,轻轻地喘息,全然一副任禾动作的乖巧模样。 禾又终于实现了自己想反压的愿望。 她亲亲少年烧红的眼睛,瞧着温瑭难受却只能忍着的模样有点心软了。 禾又抿抿唇,声音很轻。 “我明天还要去公司上班。” 不要折腾得太狠了。 温瑭微微仰脸看她,弯了弯唇。 隔壁房间被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机亮了亮。 苏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自动脑补了一堆东西,欣慰地笑了。 孺子可教也。 他可真是个贴心的助攻小能手。 霸道强宠小娇妻(26) 然而第二天禾又还是被迫请了半天的假。 天气很好,禾又坐在小板凳上,被太阳晒眯着眼。 温瑭把小毯子给她盖在腿上,担心她会受凉。 禾又撑着下巴看他:“阿瑭,你以后想做什么?” 如果他愿意的话,在顾氏工作也是可以的。 正稍稍弯腰浇花的少年眉眼清绝好看,眉眼拢着一层浅薄的光,听到禾又问话微微直起了身子,浅浅弯了下唇。 “留校做老师吧。” 禾又就点点头,笑眯眯的。 “那我会去蹭课的。” 当个老师也没什么不好的,还会有很多时间来陪她。 禾又下午的时候回了公司,米亚把她落下的工作都整理了出来。 自从顾姝说不干涉她跟顾苒之后,禾又的工作量就很大的增加了,简直每天泡在文件里。 倒是顾苒好像比她轻松许多,连公司都不怎么来了,禾又问起的时候,别人都说她去应酬了。 可她哪来的那么多应酬。 米亚是个信息库,很快就搞明白了这件事。 “听说是带着方家公子一块去的,这几天跟她一起吃饭的人都是从方家那里捞来的合作伙伴。” 她这是想走捷径了。 大概这就是她接近方泉的目的,为自己获取更多的人脉资源,得到顾氏集团更多股东的支持。 顾苒应该也感受到了顾姝的态度,为了给自己增加筹码才不断地参加应酬,想借此来逼顾姝改变主意。 禾又淡淡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米亚知道自己不该多问,但她实在忍不住。 “您不做点什么吗?” 这样下去岂不是要把顾氏集团拱手让人。 禾又轻笑了声,浅浅叹口气。 “你也太小看我母亲了。” 顾苒现在玩的这些手段都是当年顾姝玩剩下的,只要顾姝想,多的是法子整她,更何况现在的顾氏股东一大半都还是顾姝的人。 米亚多少明白了,有点唏嘘。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而顾苒这边刚刚结束了一波应酬,方泉扶着她上了车,他喝的比顾苒还多,身体再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顾苒格开他的手,脸色不太好看。 她最近越来越能感觉到顾姝对自己的冷淡,尤其是她跟方泉订了婚之后,这个把自己的一生都耗在事业上的女人似乎能看穿她的想法一样,让她心里越发慌乱。 原本以为娶了方泉会对她的事业有帮助,现在看来,她这步棋是下错了。 现在她就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几天结交的人脉上,顾苒是知道顾岑不爱应酬的性子的,可从商的,多少利益都是在酒局上建立起来的。 方泉知道她心情不好,动作越发小心。 “要喝点水吗?” 顾苒眉眼不耐,完全没有了当初追他时的温柔体贴。 “拿开。” 方泉瑟缩了一下,他喝了不少酒,现在胃里隐隐作痛,脸都发白了也一声都不敢吭,怕惹她厌烦。 顾苒揉了揉太阳穴,问前面正在开车的助理。 “顾岑这两天有动作吗?” “没有,小顾总一直在处理公务。” 依旧在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顾苒皱紧了眉,不明白顾岑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在这里忙着为自己拉拢人脉,顾岑却跟局外人一样毫无动作,说她不想争顾苒是不信的。 顾苒随口问了一句:“她跟那个叫温瑭的在一起了?” 助理应了一声:“已经搬到一起住了。” 把情人宠成这样也是够破格的了。 顾苒冷哼了一声:“既然这样宠,那也别藏着掖着了。” 既然顾姝对她不管不问,那就别怪她出手了。 ~ 禾又刚开完一场会,出来时就看到了冲她挤眉弄眼的米亚。 她挑挑眉:“怎么了?” 米亚把手机界面给她看:“顾总你上热搜了。” 网上铺天盖地全都是关于顾氏集团小顾总包养情人的消息,原本顾岑不怎么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事情是不会影响这么大的。 可不知道是哪家营销号直接把禾又跟温瑭的照片爆了出来,两人都是模样顶好的人,再加上身份差距巨大,这么一爆出来很快就吸引了大众的兴趣。 帖子发出来没多久,连写顾岑跟温瑭同人文的都有了。 总的来说,现在在网上,顾岑跟温瑭的关系就是一出霸道强宠、虐恋情深的戏码,还有一大堆扒温瑭家世的,要么觉得是温瑭拜金,主动勾搭人,要么觉得是顾岑仗着自己的身份强取豪夺。 一时间两人被贴上了许多标签,热闹极了。 顾岑现在是顾氏集团的小顾总,以这种花边消息上热搜对顾家没什么好处,顾姝也尤其讨厌这种事情。 禾又随便翻看了两眼:“撤热搜,能删的帖子都删了。” 上面已经爆出了温瑭的很多信息,他现在应该还在学校,禾又有点不放心他,先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边停了一会儿才接通。 “阿瑭?” 温瑭避开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声音压得低。 “嗯。” 禾又拎上外套:“没事吧?我去接你。” 温瑭不太想让她过来:“我很好,可以自己回去。” 这边人们的视线奇怪又露骨,他不想让她过来忍受人们的非议。 禾又挑了下眉:“那怎么行,网上的消息那么假,我们得澄清一下。” 她没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严重,路过甜品店的时候还给温瑭买了个小蛋糕。 温瑭原本在学校里就有很多人认识,不过大家也只知道这个少年性子冷淡,不好接近,这下听说他早就勾搭上了金主,目光中都带了点鄙夷。 可明明他们自己做的时候,从来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温瑭被堵在了教室,微微皱了下眉。门口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多了一些记者。 顾岑不是活在大众视野的人,这些记者十有八九都是被人雇过来的,围在一起挡住路,摆明了是想多拍点东西,好回去大做文章。 禾又拎着小蛋糕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幅人挤人的场面,挑了下眉。 这阵仗可真是大。 霸道强宠小娇妻(27) 女孩穿着一身休闲款的西装,黑色的紧身内搭勾勒出纤细的身形,微微廓形的裤腿下一双笔直的腿,细高跟踩得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眉眼比照片上更明艳些,也就显得气势更盛,挑眉时隐隐的飒气。 禾又淡淡看了围住门口的人一眼,视线懒懒绕了个圈。 她漫不经心的,有些懒散。 “让一下?” 门口骚动了一会儿,慢慢有人让开路,只有那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没有动。 几个记者对视一眼,有人拿着话筒凑过来。 “顾小姐您好,你跟温瑭真的是情人关系吗?据说你已经有了未婚夫?” 这些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一旦说出来,就成了众矢之的。 禾又压着眉眼,显得有些凌厉。 “说胡话也是要负责的。” 她突然笑了一下:“信不信我把这摄像机砸了?” 女孩气势很盛,即使是笑着也让人心生胆怯。 记者往后瑟缩了一下。 禾又站在教室门口:“阿瑭?” 温瑭应了一声,拎着已经收拾好的书包出来。 禾又把手伸给他,纤细的手指上一枚素戒。 有人迅速拍了下来。 有戒指,这可不是什么金主跟情人之间的关系。 两人站在一起,眉眼都好看,般配的不像话,之前那些还窃窃私语的人沉默了下来。 温瑭一出来,还守在门口的记者们就一窝蜂地冲了上来,摄像头靠得很近,闪光灯刺眼。 温瑭把禾又往身后藏了藏,被光闪的微微眯了眯眼。 禾又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让开!” 没有人听,这些记者早就拿了钱,不管不顾的乱拍一通。 他们还要凑上来,下一刻,镜头就被一只高跟鞋砸中了。 昂贵的镜头一下子就有了裂痕,可见用的力气有多大。 禾又扶着温瑭胳膊站着,眉眼冷凝。 “我说过,我会砸了你们相机。” 她今天过来的时候就该带几根棍子的。 众人瑟缩着,一时间被吓住,沉默着后退了几步。 温瑭也愣了一下,随即便弯了下唇,眼里含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他把鞋子捡了回来,在禾又身前蹲下。 气质清冷的少年垂着好看的眉眼,温温柔柔的给女孩穿鞋子,他仰脸笑了下,笑意温软。 声音也放得低,像是在哄她。 “别生气。” 哪里值得。 禾又抿抿唇,重新牵住温瑭的手。 临走时她还看了眼挡在最前面的那个记者,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记住你了。” 记者:“……” 瑟瑟发抖。 看着女孩还冷着脸,温瑭探身过去跟她系上安全带,微微低头亲了亲她唇角。 他声音软,柔和的不像话。 “不要生气。” 温瑭把那块小蛋糕拆了,递到禾又手里。 “吃点蛋糕吧。” 禾又郁闷地皱巴着脸:“那是给你买的。” 温瑭便弯了弯眉眼:“给你吃。” 禾又最终还是捧着小蛋糕坐在了副驾驶上。 她叼着勺子,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越想越气。 “米亚怎么还没把事情处理好。” 网上关于她跟温瑭的消息依然一搜一大堆,大多都是些胡编乱造的谎话。 温瑭抿了抿唇:“对你造成影响了对吗?” 他可能成了女孩的拖累。 红灯亮起,晚高峰的时间有点堵车。 禾又探着身子把蛋糕递到他嘴边,不太在意。 “没有什么影响。” 本来这种花边新闻也就是网友一时的乐呵,热度过了就没有了,禾又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事是谁搞出来的。 这么拙劣的手段,尽会恶心人。 橘黄的夕阳在天际铺陈,透过车窗照进来,微微映亮了温瑭的半边肩膀,少年眉眼清绝,殷红的唇瓣上沾了点奶油。 因为有安全带束缚着,禾又动作幅度不能太大。 她冲温瑭招了招手,示意他往自己这边靠过来点。 温瑭探过来身子:“怎么了?” 禾又仰着脸,舔去他唇瓣上沾着的奶油,笑眯眯地弯着眼睛。 “没怎么。” 温瑭慢吞吞地红了耳朵。 在温瑭开车的时候,禾又慢吞吞地吃完了一小块蛋糕,抱着手机翻看网上的消息。 热搜和很多帖子都已经删除了,不过刚刚又有很多人发了禾又在温瑭学校的那一段消息,有照片有视频。 大都是在讨论两人的戒指问题的,还有人疯传禾又砸相机和温瑭给她穿鞋的那两张照片。 吃瓜群众最好养活了,什么细节都能巴拉出来,脑补的糖都能把自己甜死。 禾又翻完帖子,上了自己微博。 她的微博有个人认证,只不过她几乎不用。 这是她的发的第一条个人微博,只有寥寥几个字。 “只有这一个。” 配图是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情侣戒格外显眼。 那些传她到处包养小情人的帖子,说温瑭勾搭金主的言论,通通都是假的。 自始至终都不会有第二个人。 这条微博很快就被顾氏集团的官博转发了,越来越多的人摸到下面评论。 禾又随手一翻,回复了个评论。 本月吃土第一名:“顾总,啥时候把小娇妻的戒指换成婚戒啊?” 顾岑回复本月吃土第一名:“顾总正在努力。” 这个唯一一条被回复的评论很快就被顶到了最上面。 禾又收起手机,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我饿了。” 温瑭轻轻应了声:“想吃什么?” 禾又眨眨眼睛,小小的皮了一下。 “想吃你。” 温瑭:…… 少年默默红了脸,半晌,轻轻点了下头,声音低不可闻。 “好。” 禾又:…… 她往座位上缩了缩:“我开玩笑的。” 受不住受不住。 温瑭反而笑了,弯着眉眼。 “我是认真的。” 禾又决定举双手投降,丧头丧脑地求饶。 “我错了。” 以后还是老实待着,不要嘴快了。 虽然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温瑭浅浅笑开,声音里都含着笑意。 “嗯,放过你。” 禾又就高兴起来,拍拍温瑭肩膀。 “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跟我计较的,多么的宽宏大量!” 温瑭弯着唇角,笑意挂在眼角眉梢,眸子里蕴着浅浅一层流光。 只是不计较这一次而已。 她这些天都很累,先放过她这一次。 霸道强宠小娇妻(28) 顾岑跟温瑭的关系被爆出来之后,顾姝却并没有生气或者找禾又谈话,她显得异常平静。 但很快,禾又就知道了顾姝要把顾苒派到外地分公司的事情。 顾苒要是在这个时候被派去了分公司,那她回来的机会就寥寥无几了,只能永远做一个顾家的员工。 顾姝的态度可以说是很明确了。 顾姝虽然欣赏顾苒的精明强干,却也忌惮她的野心和私心,看不起只会使小手段的人。 比起顾苒,很明显顾岑才是更适合顾家的人,更何况她还有软肋。 禾又在一天晚上被叫去了顾家主宅,顾岑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 “注意点顾苒的动作,她没那么容易放弃。” 禾又应了声。 顾姝看一眼她:“我把顾家交给你,你就得给我护好了。” 停了停,她偏头咳嗽了两声。 “把这合同签了。” 是一份顾姝早就拟好的合同,一旦顾氏集团出了什么问题,顾岑要把自己的全部资产都投入进去,拼尽全力去护住顾氏。 “作为交换,我可以让温瑭进顾家,不会为难他。” 禾又“哦”了声,拿着文件抖了抖。 “给我支笔。” 顾姝把笔递给她,眼神有些复杂。 “一个男人就把你迷成这样?” 她真担心有一天为了温瑭,顾岑能直接把顾家给卖了。 禾又签上字:“因为他是温瑭啊。“ 是她家可爱又听话的小美人。 顾姝淡淡哼了声:“没出息。” 现在顾岑在顾姝眼里,跟那些个沉迷美色的昏庸皇帝没什么区别。 而顾苒这边也已经得到了自己将要被派去外地的消息。 她忍着怒气,觉得有些荒唐。 顾姝居然选择了顾岑?! 就因为她自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吗? 顾苒心里有些慌,面上却不表现出来。 她沉着脸思考了半天,才给自己助理打了个电话。 ~ 空荡荡的房间里,眉眼清冷的少年静静坐在床边,视线落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上。 素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半晌,少年抬了眼。 一双凝着浅光的狭长凤眼,眸中盈着潋滟的清润,清亮亮的一双眼,像天边静寂的云。 少年眼尾缀着一颗浅色的泪痣,给清冷的眉眼添上了几分艳色,很矛盾的风格混在一起,交织成一幅色彩浓重的水墨画。 祝景微微垂眼,素白的指尖上一抹莹润的月牙,慢条斯理地系上了袖扣。 旁边的桌面上还放着已经打包好的甜点,是温瑭做好,准备留给禾又的。 温瑭今天下午还有一节课,他原本打算带去学校,等禾又过来接他的时候,再给她的。 祝景微微垂眼,纤长浓密的睫羽盛着浅浅的流光。 他拿上了那盒小蛋糕。 禾又正在看米亚刚递过来的一张请柬,请柬是京都张家与赵家共同发起的,算是一场大型的联谊会,不过来的都是些上层人物。 这张请柬给了顾岑,也给了顾姝和顾苒,因为要给这两家面子,连顾姝也要去参加。 米亚适时地提醒禾又:“您记得要带个男伴。” 这种场合纸醉金迷的,要是不带个男伴,很容易被其他家盯上。 正想着,禾又的手机亮了亮,是温瑭的消息。 “我在公司一楼。” 禾又愣了一下。 温瑭怎么来公司了? 她还没想明白,就先立刻握着手机跑了下去。 米亚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了。 天气晴朗,灿灿的阳光从门口溜进来,铺陈在地面上,橘色的光拖长了少年的影子。 少年静静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微微垂着长睫,他眉眼凝着清冷的光,纤薄的唇瓣微微抿着,模样清绝又艳。 白色的衬衫勾勒出了少年清瘦的身形,外面是深蓝色的外套,衬得少年肤色更加冷白,像是上好的暖玉,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身上有越来越多的视线聚过来,祝景淡淡垂眼,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前台的女孩子频频往这边看过来,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禾又跑过来时,一眼就看到他。 她弯着眼睛,加快速度往这边跑过来。 只是快要到少年身前时,禾又突然停了下来。 她歪了歪脑袋,清亮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祝景瞧。 祝景抿了抿殷红的唇瓣,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清绝好看的眉眼。 少年声音轻,透着股浅浅的冷,眉眼却柔和。 祝景朝她伸出了手:“过来。” 禾又眨眨眼睛,这才重重撞进他怀里。 少年腰肢很细,覆着一层薄薄的紧实肌理,抱着的时候手感很好。 禾又仰脸看他:“祝景?” 祝景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还拎着小蛋糕。 他轻轻地应了声。 禾又去摸他脸颊,声音软软的。 “你上次走得好突然啊。” 祝景静静地望着她,眸子里蕴着深深浅浅的光,还有她的影子。 他揉了揉禾又脑袋,声音很轻。 “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来得及哄你。 禾又摇脑袋:“不用道歉,我又不怪你。” 公司的人都认识顾岑这位小顾总,也听说过前段时间传出来的绯闻,现在看她跟一个少年抱在一起,立刻就猜到了温瑭的身份,来来往往的都把目光注视过来。 米亚跟着下来就看到这么一副小情侣黏黏糊糊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她靠近禾又,在她身后用力咳了两声。 米亚压低了声音:“顾总,还是先上去再抱吧。” 还要在公司门口抱多久哦。 禾又眨眨眼睛,牵住了祝景。 她去前台那里吩咐了两句:“以后他过来不用预约,直接到我办公室就行。” 前台连忙应了。 禾又牵着祝景进电梯的时候,米亚下意识想跟进去,一抬头就看到了少年看自己的冷淡目光。 那目光很淡,几近漫不经心的漠然,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势,让米亚无端觉得心虚,缩了缩脖子。 她往后退了两步。 禾又挑眉:“你不上来吗?” 米亚又往后退了几步,欲哭无泪。 “我、我还有点事,就先不上去了。” 她不敢哎。 霸道强宠小娇妻(29) 因为禾又还有工作,她去开会的时候,祝景就待在她办公室安安静静地等着。 顾苒过来找禾又,推门进来的下一刻,脚步就顿在了门口。 少年静静坐在沙发上,素白的指尖执着一本书,卷翘的长睫微微垂着,眉眼沉静又清冷。 他背后是映着阳光的落地窗,浅色的衬衫上拢着一层橘黄,少年眉目清白,微微一抬眼,眸光潋滟。 祝景淡淡抬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顾苒抿了抿唇:“温瑭?” 少年敛着潋滟的眉眼,气质冷淡,眼尾一颗浅浅的泪痣。 好像,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顾苒走进来:“顾岑去开会了?还真是不巧。” 她看着眉眼精致冷淡的少年,心情有些复杂。 这就是顾岑一直护着的人啊。 顾苒这几天一直焦虑着,她是绝对不会听从顾姝的安排去分公司的,这种前功尽弃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愿意做,但是她现在没有顾姝的支持,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这跟顾苒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她现在甚至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阻止顾岑回国。 顾苒视线从办公桌上划过:“你倒是好本事,能让顾岑为你做到这地步,怪不得当初不愿意跟我联手呢。” 话里隐隐嘲讽。 祝景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目光很淡,藏着浅浅的冷,像蒙了清晨湖上最冷的雾。 只一眼,就让顾苒无端心悸。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眼里有惊惶之色。 “你……” 少年气势过盛,冷淡的眉眼里藏着凌厉,让人望而生畏,看一眼都觉得是种亵渎。 祝景目光冷淡,落在她手腕上。 顾苒心里一惊,下意识把手腕往后藏了藏。 那手腕内侧,有一颗浅浅的痣。 痣的颜色浅淡,几乎没了形状。 祝景微微垂着长睫,声音里含着浅淡的凉意。 “强弩之末。” 当初他为了给禾又一个重新获取生命的机会,消耗自己的生命值去帮助她成为界面守护神,而他自己因为生命值的消散和小世界突然的混乱被禁锢在了小世界。 禾又在穿梭小界面的时候,不但帮他重聚了生命值,也让这混乱小世界气运的鬼东西逐渐散去了生命力。 随着祝景的气运稳固,小世界也逐渐恢复秩序,等祝景回来的时候,也就是这个由配角怨气生成的鬼东西消失的时候。 顾苒被他一眼看得心里慌乱,慌忙地把手腕往身后藏了藏。 她有些惊惶和警惕:“你想做什么?” 很奇怪的,她在这个少年面前会不自觉地心悸,一点气势也没有。 祝景只是淡淡移开了视线,眉眼冷淡。 禾又开会回来,看见顾苒在的时候皱了下眉。 “你过来做什么?” 她又看了一眼乖乖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祝景,眯了眯眼。 “来我这儿欺负人?” 顾苒:……谁欺负谁啊。 她冷哼了一声,挺直了背。 “少诬陷人。” 顾苒情绪有些混乱,既恼怒又觉得心慌。 “今晚的晚会我会带着方泉过去的,他母亲跟张家关系很好。” 禾又情绪很淡,懒得去猜她这话的意思。 反正就是在虚张声势的炫耀就对了。 “嗯,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顾苒咬了咬牙:“顾岑,你别太得意,事情没结束之前,谁也说不准。” 禾又有些想笑:“那就走着看好了,你在这儿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顾苒握紧了手,她视线不自觉地往祝景那里偏了偏,却也很快惶惶的收回来。 她压低了声音:“顾岑,我真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只是把她赶去了国外,后悔自己为什么让她也重新回了顾家。 ~ 这次晚宴几乎京都所有的上流人物都会过来,是联络感情,更多的是谈利益。 顾姝就打算在今天晚上向圈子里的人宣布一下顾氏集团的新一任接班人。 顾苒也是急了。 落地窗映着大片橘色的阳光,光线亮的有些刺眼。 禾又蹭进祝景怀里,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她揪着少年浅色的衬衫衣摆:“今天晚上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吧?” 祝景轻轻应了声,小心地把她压在自己胳膊下面的头发拨出来。 禾又有点困了:“这个界面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祝景静静看着她,眉眼沉静。 “应该很快了。” 禾又闭着眼睛:“祝景,我已经有些记不清我活着的时候的事情了。” 她蹭蹭少年胸口,声音有些懒散。 “但我记得你。” 人快要死的时候,生前的事情会像走马灯一样一点点掠过,过去了好像也就没什么值得记住的了。 禾又现在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段跟祝景在一起的阿飘日子。 她每天缠着少年说话,一直冷淡又默不作声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回应她,她还傻乎乎的什么都没察觉到。 禾又抱紧了祝景:“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她最近总是喜欢重复这句话,一遍又一遍的强调,生怕少年记不住一样。 禾又也察觉到了什么。 祝景出来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这些都是告诉她,这个任务快要结束了。 禾又原本就是一个没有了一点生命值的阿飘,哪怕成为了守护神,也只是众多守护神中另类又普通的一个。 这次任务如果结束了,她又该回到哪里去? 还有,祝景呢? 她心中隐隐慌乱,觉得不安,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怀里姑娘复杂的情绪,祝景抿了抿唇,轻轻拍了下禾又后背。 他声音轻,夹杂着浅浅的温软。 “不要担心。” 不要担心,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的。 这个清冷精致的少年从一开始就不是莽撞行事,他舍弃自己的气运,就是为了给两人一个机会。 少年浅浅弯了下唇,眉眼柔软,把人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些。 “睡一会儿吧。” 晚宴估计要进行到很久,禾又得先休息一会儿。 她把脸颊往少年怀里埋了埋:“好。” 霸道强宠小娇妻(30) 窗外的阳光慢慢为天际染上嫣色,米亚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过来喊禾又下去。 因为要参加这个比较正式的晚宴,她还需要换衣服做造型,得提前不少时间。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米亚跟在禾又身边久了,跟她也就熟了,想也没想就直接推门进去。 祝景抬眼看过来,眉眼冷淡,让米亚瞬间就止住了步子。 米亚:…… 她忘了,顾总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 禾又还在睡着,大半张脸埋在少年怀里,她睡觉不老实,手脚并用的攀在祝景身上,哪里有平日里半点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 米亚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脑袋,声音下意识的压低了。 “到时间了。” 再不出发就要晚了。 祝景微微垂眼,把小姑娘埋在自己怀里的小脑袋捞出来,微凉的指尖轻轻摸了摸她睡的有些发烫的脸颊。 他声音柔和,低垂的眉眼染了夕阳淡淡的橘黄。 “该起来了。” 禾又困意朦胧,往他怀里缩了缩。 软绵绵的声音带点刚醒来的哑,黏黏糊糊地撒娇。 “困。” 祝景轻轻亲她眼睛,柔软着声音哄她。 “不是还要去参加晚宴吗?忙完了再睡好不好?” 禾又揽着他脖颈,仍然困得睁不开眼。 她下巴垫在祝景肩膀上,因为没睡醒,整个人反应都不太灵敏。 “那你抱我下去吧。” 她现在只想睡觉。 围观全程的米亚:…… 这位顾总,请问你还要脸吗? 要是真被祝景抱着下去了,小顾总这脸也就不用要了。 祝景微微弯了唇角:“真的要我把你抱下去吗?” 趴在他肩膀上的姑娘沉默了会儿,慢吞吞地直起了身子。 她小声嘟囔:“好烦哦。” 想做个混吃等死的米虫,最好有人穿衣,有人喂饭的那种。 祝景浅浅笑了下,牵住她还温热的手掌。 因为要换衣服做造型,禾又他们先去了约好的工作室。 米亚给禾又挑的是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造型别致,是微微荡着的荷叶波澜,裙子前面护的都很严实,长度到小腿。 禾又换好了衣服出来,在祝景面前转了一圈。 “好不好看?” 她这一转,也让祝景看清了背后的设计。 裙子后背是三角的开叉,露出一对形状漂亮的蝴蝶骨,往下蔓延着的是纤细的腰肢。 大片白皙的肤几乎晃花了祝景的眼。 少年抿紧了唇,长睫轻轻颤了颤。 他说:“不好看。” 禾又:??? 她凑过来,眯了眯眼睛。 “你说什么?” 居然说她不好看? 祝景舔了舔唇,微微垂着长睫,伸手去握禾又手指,轻轻晃了晃。 他声音放得软,像含了颗糖。 “换一件吧。” 禾又不太想换,她觉得这件挺好看来着,也不会太束缚行动。 “给个理由。” 祝景委委屈屈地抬眼,一双清润润的眸子里含着点光。 他抿了抿唇,声音很低。 “不想让别人看你。” 想好好藏着。 禾又挑眉笑:“吃醋?” 祝景捏捏她柔软的指腹,小声嘀咕。 “是委屈。” 这可是他都舍不得给别人看的宝贝。 禾又长长的“哦”了声,声音带笑。 “就是吃醋了。” 祝景皱着眉头,微微仰脸,黏黏糊糊地去亲她,嗓音柔和的不像话。 “换吧换吧。” 禾又:……好吧,她投降。 禾又去挑了另一件裙子,差不多的款式,却没这件出彩。 米亚忍不住吐槽:“顾总您也太宠他了。” 什么时候女人穿件衣服都得看男人眼色了。 禾又没觉得怎么样:“就是件衣服而已。” 谈不上什么宠不宠的,她心甘情愿嘛。 因为化妆做造型,禾又过去的时候,晚宴上已经来了不少人。 装修精致的大厅里响着悠扬的钢琴曲,顾苒正在跟朋友聊天,视线不经意从门口划过,看到了挽着手进来的禾又。 她视线一顿,落在了祝景身上。 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正装,剪裁得体的线条勾勒出清隽的身形,少年眉眼精致,在光下泛着浅浅的莹润。 他微微偏着头,帮身边的女孩拢了拢长发。 这样好看的眉眼哪怕在人群中也是最吸睛的那个,方泉注意到了顾苒有些异样的神色,咬了咬唇。 他轻轻扯了下顾苒衣服:“苒苒?” 顾苒回过神来,避开他的手。 她冷着脸,情绪不大好。 “别碰我。” 方泉怕惹恼她,只能静静在旁边站着。 顾岑是第一次带男伴过来,这位男伴还是她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时都会多看他几眼。 入座的时候,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跟禾又坐在了一起,顾苒也在。 桌上有男有女,聊天间就有女人开始灌酒。 方泉为了给顾苒挡酒,硬是忍着胃疼接了所有人的酒,他向来会做事,端着酒杯一个一个的敬。 有好看的少年敬酒,女人们当然都笑着应了。 敬到禾又时,禾又抬了下手,眉眼冷淡。 “不用了。” 方泉愣了下,被顾苒扯了一下连忙坐回去。 有女人看了禾又一眼,笑眯眯的搭话。 “小顾总不喝酒,得让身边这位喝点吧,要不然也太不礼貌了。” 不等禾又回答,酒杯就已经递了过来。 祝景抿了抿唇。 禾又却先一步接了过去:“他酒量不好,我喝好了。” 一饮而尽,禾又冲她们晃了下空了的酒杯,挑起一个笑来。 “可以了吧。” 足够给她们面子了。 女人们对视一眼,都笑开了。 “顾总倒是会疼人。” 禾又也笑,笑意却有点冷,视线在她们身上绕了一圈。 “各位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人心眼小,见不惯别人盯着我的人瞧。” 她笑了下,像是在开玩笑。 “要不然,我就总想揍人。” 她当初砸相机的视频还在网上流传着呢。 众人脸色都有点僵,顾忌着她的身份又不敢说什么,只是笑着换了话题。 方泉忍着胃里的翻涌,脸色苍白,有些发愣的看着对面。 禾又正低头跟身边的少年说着些什么,伸手给他夹了块菜,眼里带着笑。 是很温柔,很真实的笑意。 顾苒皱着眉,推推他胳膊。 “愣什么,张总给你递酒呢。” 方泉牵了下嘴角,脸色苍白地接过了酒杯。 霸道强宠小娇妻(31) 晚宴进行到尾声,顾苒突然去了楼上的休息室。 这里是顾姝跟几个老朋友一起聊天的地方,她进来时,顾姝下意识皱了眉。 顾苒有些嘲讽地牵了下嘴角。 这老女人变脸可真快,当初疼她的时候整日笑盈盈的,现在就变了态度。 顾姝脸色有些冷:“你过来做什么?” 她不喜欢顾苒的原因除了她野心过大之外,还有就是她对自己的隐瞒。 当初她表露出来的那些让顾姝喜欢的性格,一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这让顾姝觉得自己被当成傻子戏耍了。 这样没心没肺的白眼狼,要是顾氏真交给她了,顾姝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包厢里还有张家的人在,看见她俩这么奇妙的氛围想要出去避一避。 顾苒拦住她们:“都别走,在这儿给我们顾总拿个主意。“ 她冷冷笑了下:“我的底牌母亲你应该也查的差不多了,我就不摊开说了,你要是真想把顾氏给顾岑,可以。” 顾苒握紧了手:“但是我要顾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要知道顾姝作为顾氏最大的股东也只有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她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 顾姝听着,有些荒唐地笑了下。 “你凭什么来跟我做交易?” 顾苒挺直着背,微微扬着下巴。 “你也不想两败俱伤吧,给我股份,我可以把我的人脉给你。” 顾姝淡淡笑了下:“知道我为什么不选你吗?” 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顾姝目光很冷。 “你到底不如顾岑。” 早在这场晚宴之前,禾又就已经把搜集到的文件资料给了顾姝,文件里面都是各大集团人物的把柄。 这可比跟她们搞好关系来得有用多了。 顾苒愣了一下,声音低下来。 “怎么可能?” 顾岑?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手段。 顾姝站起来,从顾苒身边走过。 “好自为之。“ 顾苒死死咬着牙。 顾岑倒是好本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一想顾岑,下意识就会想到少年那双凝着凉意的眼。 总觉得心悸。 经过顾苒这么一闹,顾姝原本的仁慈也没有了。 她改了主意,把顾苒派去了国外。 国外的分公司刚刚起步,并不是顾氏的主场,加上那里多的是有才能的人,顾苒到那里只有被压制的份。 ~ 温瑭顺利毕业之后又留校任教,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禾又夜里因为口渴醒过来,一摸身边才发现没有人,连被窝都泛着凉。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愣愣地反应了会儿,趿拉着拖鞋去书房找人。 书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眉眼清隽的少年微微垂着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头看过来。 少年清清冷冷的模样,镜片后是一双盈着潋滟的眼睛。 温瑭站起来,随手把眼镜放到一边。 “渴了吗?” 禾又闷闷地应一声,跟在他后面。 “你怎么还不睡啊?” 温瑭把温水递给她:“还要备课。” 他现在比禾又都要忙了。 禾又抱着杯子,委委屈屈的。 “可我一个人暖不热被窝。” 女孩穿着毛绒绒的睡衣,小小一团,微微仰着脸看他,模样委屈。 她在他面前总是像个小姑娘,半点女强人的凌厉气都没有。 温瑭把空杯子放回去:“嗯,我陪你去睡。” 事实上房间里开着暖气,怎么会暖不热被窝。 禾又心满意足地缩进了少年怀里。 第二天温瑭中午回来的时候接到了禾又要开会的消息,就没有做饭,简单吃了点,又回了学校。 他的课很多,因为相貌好,学生们也都愿意给这个老师面子,每堂课都座无虚席。 禾又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满屋子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根本找不到空位置。 她从后门溜进来,缩头缩脑的找位置。 有男生看见了她,眼睛一亮。 “同学,我这里还有个空位置。” 他把替舍友占的位置空出来,热情的邀请禾又入座。 禾又道了谢,偷偷摸摸的坐下来。 她今天穿了浅蓝色的背带裤,头发也扎了起来,一点妆都没化,显得年龄很小。 那个男生扭扭捏捏地过来搭话:“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啊?” 这么漂亮的女生还是第一次见呢。 禾又盯着台上的少年看,心不在焉的。 “挖掘机。” 男生:…… 也不用这么明显的敷衍吧。 他看了眼台上的少年,郁闷的叹口气。 来上课的女生果然都是奔着老师过来的。 禾又坐的有些靠后,看不太清少年的脸。 她托着下巴,觉得自己下次要是过来得带个望远镜才行。 温瑭翻过了一页书,在黑板上留下字迹漂亮的板书,他声音不大,清亮亮的。 明明是很枯燥的知识,下面的女生却一个个都听得十分认真。 温瑭讲到最后,敲了下黑板。 “有问题的可以现在问。” 他不接受课下辅导学生,每节课都会留出一段时间让学生自由提问。 前提是只谈学习,不谈私事。 禾又立刻举手,她坐在后面,人也小小的,举手的时候为了让温瑭一眼看见,特地直起了身子,模样有些可爱。 温瑭微微垂着眉眼,看到了人群里举起来的手,声音里情绪浅淡。 “什么问题?” 禾又清清嗓子:“请问温老师结婚了吗?” 温瑭顿了顿,抬眼看她。 女孩子眉眼明艳灵动,见他看过来便露出个小小的笑。 禾又一出声,全班人的视线就都看了过来。 温瑭不谈私人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当初有个女生大胆的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直接被温瑭记名字扣了课堂表现分。 虽然这分估计到期末就会给加回来,不会故意为难她,但少年冷眼的模样看着确实有些让人犯怵。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问这些。 其实温瑭这样做也是合适的,毕竟要是把自己的私人事情都透露出去,很容易影响教学,让她们分心。 她们都等着看人笑话,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温瑭浅淡的声音。 他说:“没有。” 没有结婚。 霸道强宠小娇妻(32) 几乎是少年话音刚落,指针就指到了12。 该下课了。 可教室里所有人都安静着,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不谈私事的温瑭会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他还没有结婚哎,众多女生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禾又眨眨眼睛,笑盈盈的。 “哦,那温老师想结婚吗?” 温瑭抿了抿唇,眉眼无奈地柔和下来。 他声音轻,含着浅浅的笑意,跟上课时冷淡的模样一点也不一样。 “过来。” 禾又弯了下唇,乖乖走过去。 温瑭收拾了下书,眉眼微垂。 “下课了,大家可以离开了。” 女生们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就是不急着出去。 禾又背着自己的小挎包,跟在温瑭后面。 她亦步亦趋,锲而不舍地追问。 “你到底想不想结婚呀?” 温瑭抿了抿唇,转头去看她,却先一步看到了被她握在手里的戒指盒。 少年一下子愣住。 禾又弯着眼睛,晃了晃手里的戒指盒。 “所以,温老师要不要跟我结婚?” 听到声音的学生们都愣愣地停住脚步,有点反应不过来现在的发展走向。 这这这,怎么还直接求婚了呢? 温瑭抿了抿唇,光下少年眉目清白,长睫盛着浅浅的潋滟,他弯了弯眼睛,眸子清亮。 少年眉眼温软,轻轻地应。 “好。” 围观的学生们:??? 他们都看到了什么? 人群里一个女生忍不住出声:“老师,你们……” 这怎么还直接答应了呢? 温瑭微微垂眼,指尖去寻身边女孩的手腕,然后轻轻握住。 他眉眼带笑,温软的不像话。 “这是我妻子。” 学生们渐渐都反应过来了,原来人家本来就是一对啊。 那他们这是目睹了一场求婚? 有女生从人群里挤过来,悄悄跟禾又竖了个大拇指。 “顾总威武。” 连求婚都这么猝不及防。 女生禾又认识,也是个商业大亨的千金。 禾又轻轻笑了下,挽着温瑭胳膊。 “你会不会觉得很随便啊?” 温瑭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他很开心。 温瑭抿了抿唇,垂着的长睫轻轻颤了颤,他耳朵悄悄红起来,眼睛水润润的,声音也轻。 “我想亲你。” 虽然害羞得不行,但目光直白又坦荡。 禾又好笑:“在这里吗?” 来往都是人,温瑭可不愿意。 他握着禾又手腕,躲进一栋教学楼里。 教学楼里空荡荡的,连点脚步声都没有。 温瑭把禾又卫衣的帽子给她戴上,帽子很宽大,瞬间就遮住了禾又的视线,少年红着脸,一手带着女孩往怀里送,微微垂眼吻上去。 柔软的唇瓣带着灼烈的情意,少年眉眼渐渐有了颜色,一寸寸蔓延着热度。 旁边的走廊却突然传来脚步声,温瑭短暂地愣了一下,下意识用帽子盖住了禾又的脸,把人抱在怀里。 拿着笔记本的男生停住,有些疑惑的看着这边。 “温老师?” 他之前上过温塘的课,也认识这位据说清冷寡淡的老师。 温瑭他们站的地方有些昏暗,刚好看不清面容。 男生注意到他怀里的女孩,愣了一下。 温瑭舔了下唇,声音有些哑,因为窘迫连耳朵都红了。 “嗯。” 男生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是打扰别人好事了,一时间也有点尴尬,他虽然好奇,但也不敢问些什么,只好赶紧离开了。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 温瑭感受着胸口传来的震颤感,有些无奈。 “不要笑了。” 禾又抱着他的腰,笑得不行。 “你心脏跳的好快啊。” 是真的被吓到了吧。 温瑭浅浅叹口气:“还是回家吧。” 还是家里安全。 禾又笑着应:“好。” 结婚后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顾岑在公司的地位渐渐稳固下来,有时候工作少的时候就会去学校蹭个课,有不少学生都认识她了。 这天温瑭上完一节课,合上了课本。 “课间休息。” 底下的学生没有动,有人好奇地发问。 “温老师,顾总今天怎么没有过来啊?” 按频率来看,今天该过来了才对。 温瑭垂着眉眼,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没有消息。 他抿了抿唇:“她很忙。” 顾岑毕竟是个总裁,忙些也是应该的。 学生还想再问些什么,瞅见温瑭的冷淡的脸色又默默闭嘴了。 他凑到自己同伴跟前:“咱们温老师好像生气了。” 是因为顾岑没有来看他吧。 两个男生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半晌,刚刚说话的那个叹了口气。 真羡慕啊。 得到的宠爱和依靠得有多少,才能让温瑭因为这些事情就敢生顾岑的气啊。 这就是恃宠而骄吧。 禾又确实是打算过来的,不过又临时去见了一个合作伙伴。 这个合作伙伴好不容易抽出时间,禾又不过去有些没有诚意。 等应酬完,米亚扶着禾又上车。 “送您回去?” 禾又揉揉不太舒服的胃:“去学校。” 还要去看温瑭呢。 米亚笑了下:“行,送您过去。” 她也算是看着温瑭跟小顾总在一起的,一路看过来,越看越觉得顾总宠他。 并且还有继续宠下去的趋势。 温瑭翻了一页书,眉眼冷淡。 “上周布置的题目都做了吗?” 底下鸦雀无声。 不是他们不想做,实在是题目太难,他们有心无力啊。 温瑭合上了书,少年眉眼本就冷淡,不笑时看起来有些锋利。 下面突然有学生出声:“顾总过来了!” 禾又倚着窗,见温瑭看过来,朝他挥了挥手。 她眉眼明艳,脸颊晕着点红,杏眼水润润的。 温瑭抿了抿唇。 “现在找人上来做那几道题。” 他随机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出去找禾又。 还没靠近,温瑭就先皱了下眉头。 “你喝酒了?” 禾又摇头晃脑:“一点点。” 应酬嘛,一点也不喝不太合适。 她扯着温瑭袖子,弯着眉眼。 “是不是以为我不会过来了?” 温瑭静静看她,半晌,浅浅笑了下。 他摸摸禾又有些烫的脸颊:“喝醉了吗?” 看着好像有点犯迷糊了。 禾又摇头,撞进他怀里。 “才没有。” 但她有点犯困了。 温瑭轻轻握住她有些凉的手:“那我们回家。” 于是这天温瑭的课结束的格外早,虽然也留下了一堆作业。 学生们扒着窗户看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都有些出神。 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冷气有些重。 禾又踩着落叶,笑意明朗。 “秋天快要结束了哎。” 温瑭牵着她,怕她摇摇晃晃的会摔。 “嗯。” 禾又眯了眯眼睛:“我有点高兴。” 温瑭应了声:“为什么高兴?” 禾又弯着眼睛笑,小手指去勾他掌心。 “因为有你在身边啊。” 温瑭失笑。 他声音有些轻,带着笑意。 “我也很高兴。” 因为手里还牢牢牵着她的手。 禾又没有看见最后一刻,少年眼尾浮现的那颗浅色的泪痣。 有风拂过,卷起的落叶重新铺了厚厚一层,便没有了人走过的痕迹。 仿佛从未有人从这里路过。 这个杀手不太冷(1) 昏暗的巷子里暗淡无光,少有的几户人家紧闭门户。 一辆小轿车停在路口,几个黑衣男人下车,为首的男人慢条斯理的戴上手套,偏头看了一眼黑暗的巷子。 “把人找出来。” 身后的人都应了声,开始搜寻小巷。 禾又睁眼的时候就对上一双莹绿的猫眼,野猫看了禾又一会儿,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 身边隐隐有脚步声传过来,禾又闭了闭眼,忍住脚踝传来的疼痛。 这具身体叫林央,是京都林家的千金,只是之前因为身体不好被送去了乡下养病,这次回来是来参加自己父亲的葬礼。 林央身体不好,也不受家里重视,原本成不了谁的威胁,只是林父的遗嘱上明确说了自己因为愧疚要把公司的一些股份都划到林央名下,这下可就引起了林家其他人的注意。 前世林央顺利回了林家,在参加葬礼的第二天被家里的人设计迫害,又刚好被男主赵谈救了,之后就一直被赵谈护着,在他的帮助下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只是现在林央还没有回到林家,就先被气运抢夺者,也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林驰雇的人给堵在了这里。 黑夜里,禾又能隐隐听见男人低沉的脚步声。 林驰雇了专业的人过来,是下了杀心。 禾又抿紧了唇,她现在脚踝扭伤,又被堵在小巷子里,想要跑出去有些困难。 可也不能坐以待毙。 身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禾又咬着牙站起来,看准了前方的巷口。 黑衣男人有些不耐烦了:“跑哪去了?” 话音刚落,身边有脚步声落下。 他立刻拔步追上去:“在这边!” 巷口还停着那辆小轿车,周围都没有人路过,手机也不在身上,没办法求救。 禾又抿紧唇,脚踝的疼痛让她站着都困难。 那群男人很快就追上来,为首的男人从怀里掏出枪,在手掌里拍了两下。 “还挺能跑。” 禾又冷冷看他:“连杀人都这么明目张胆,你们哪来的胆子?” 男人呵笑了一声:“现在说这些可没什么意思,林小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到了黄泉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那个指使我们的人。” 他举起了手枪。 禾又慢慢往后退,掌心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不会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吧? 窄窄的道路上亮着昏暗的路灯,身量修长的少年从下面走过,拉长了影子。 少年穿着一身黑,几乎隐进黑暗里,长裤下一双长腿笔直,微微露出一截冷白的脚踝,卫衣的帽子遮住了面容,他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路过这边时,少年头也没抬,手指插在衣兜里,步子迈的慢悠悠的。 禾又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就往他那边跑。 衣摆被人用力扯住,卫衣帽檐也被带着往下拽了拽,微微露出少年的眉眼。 额角的碎发有些凌乱,少年皱了下眉,一双凝着暗色的凤眼在黑暗里微微敛着,眼尾迤逦出一份凌厉。 他声音清冷,裹挟着几分夜色的凉。 “放手。” 脚踝的疼痛让禾又白了脸,她紧紧攥着少年衣摆,声音里都带了点颤音。 “救我。” 陈醉转了身,微微垂眼看着这个突然跑过来的女孩子。 女孩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后,睁着一双清亮的杏眼,她脸色苍白,眼里覆着一层浅浅的水汽。 陈醉抿了抿唇,眸色有些暗。 身后的男人们反应过来,已经往这边追过来。 禾又皱巴着脸,察觉到少年冷淡的情绪,紧紧抱住他胳膊。 “救救我吧,他们要害我。” 为首的黑衣男人本能的察觉到一些危险,停在了几步之外,他神色有些警惕。 “别多管闲事,把人交出来。” 他们也不想把别的人牵扯进来,会很麻烦。 陈醉静静看了禾又一会儿,动了动胳膊。 “放开。” 少年声音很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禾又眨眨眼睛,委委屈屈地放了手。 该不会真不管她吧? 陈醉慢悠悠地抬手掀开了帽子,手指纤细而骨节分明,指尖盈着一点白,昏暗的光模糊了少年的神情,只有一双凤眼敛着冷色。 他把黑色的单肩包丢给了禾又,声音很淡。 “抱着。” 禾又乖乖抱着。 黑衣人察觉到不对劲,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心慌。 灯下少年的影子被拉长,陈醉冷冷看他们一眼,步子迈得越来越快,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少年抬脚踹了出去。 黑衣男人大骇,下意识举起了枪,没来得及瞄准,手腕就重重一痛,枪被踹飞了。 陈醉脚下踩着他手腕,对付他们几个人半点不吃力。 纤细的手指转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刀刃上闪过的寒光映亮了少年冷冽的眉眼。 男人看到了刀柄上刻着的字母“z”。 他一愣,脸都白了。 “你、你是z?!” 独来独往却无一次失手的杀手z?! 陈醉懒懒抬眼,指尖转着那把短刀。 身后有人靠近,他反手要把刀送出去,却在出手的前一刻收回了刀,只抬脚狠狠一踹。 陈醉抬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孩身上。 禾又坐在路灯下,怀里还抱着他的书包,见他看过来眨了眨眼。 似乎没有被吓到。 陈醉垂眼,长睫浓密,盛着浅浅的月色。 这次,他没有动刀,也没有动枪,只是把他们打晕之后,打了报警电话。 黑暗重新静寂下来,原本就昏暗的路灯突然闪了几下,然后灭掉了。 陈醉把自己的书包拿回来,随手拍了拍衣摆,就要迈步离开。 禾又连忙扯住他,她还坐在地上,就只扯住了他的半片衣摆。 “我站不起来。” 她脚踝红肿的厉害,不动都疼。 少年脊背挺得笔直,身形清瘦,黑暗模糊了他的轮廓,他声音浅淡。 “等警察。” 总会有人来救她的。 禾又扯着他衣摆不放,委委屈屈地仰着脸。 “你带我走吧。” 陈醉抿了抿唇。 他沉默着没说话,微微转身去掰禾又攥着他衣摆的手指。 少年眉眼清冷又寡淡,不含半点情绪。 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杀手不太冷(2) 眼看着少年就要把自己的手掰下去,禾又有点着急了,紧紧抱住他手腕。 她仰着脸,杏眼里盈着水光,脸颊苍白,软着声音。 “求你了呀。” 女孩的模样委屈极了,杏眼里的水光越来越重,好像他如果不管她,她就能哭出来一样。 裸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被风吹得冰凉,现在却被女孩温热的手掌握着,少年垂着的长睫轻轻颤了颤,眉间泛上浅浅的躁。 他反手握住禾又手腕,微微别开眼睛不看她,声音很冷。 “起来。” 禾又超委屈:“我脚踝疼,站不起来。” 他居然还凶她! 舌尖抵了抵上颚,陈醉有些莫名的烦躁。 “那怎么办?” 怎么这么麻烦。 禾又坐在地上,朝他伸出了手。 她声音带着点颤,哑哑的有些委屈。 “那、那你能抱着我吗?” 陈醉愣了下,微微垂眼看她。 少年生了一双形状姣好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着,他垂眼看人时表情很淡,眼尾的凌厉气都露了出来,瞧着很凶。 禾又瘪瘪嘴,觉得特别憋屈。 “不行就算了。” 她一边撑着地面站起来,一边偷偷拿委屈的小眼神去瞄他。 “虽然我很疼,但是我坚强,腿废了就废了吧。” 陈醉:…… 少年垂着眉眼,朝她伸出了手。 他声音低低的,有点小郁闷。 “过来。” 禾又立刻就弯了眼睛,猛地扑进他怀里。 她扑的突然且快速,一点犹豫都没有,熟练又自然。 陈醉却还没准备好,被她这么一扑身子晃了晃,勉强扶住她。 少年垂眼去看她,凤眼清透,凝着浅浅的光。 禾又抱着他胳膊,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对不起。” 她翘着脚,一点也不跟他客气。 “你快点呀,我脚踝疼。” 陈醉到底什么也没说,默默把她抱了起来。 禾又熟练地揽住他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卫衣,少年腰肢劲瘦有力,手感格外好。 陈醉步子顿了顿,低头看她。 “手。” 这个女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害臊。 禾又蹭蹭他胸口,小脸都埋进去,声音有点闷。 “手好好的呢,伤的是脚踝。” 陈醉皱了下眉。 他说的不是这个。 窝在少年宽阔踏实的怀里,禾又才彻底放松下来,脚踝的疼痛让她觉得太阳穴都在跳。 陈醉还想让她把手拿开,她这样靠着他,他浑身躁的难受。 可胸口却传来浅浅的湿润,带着很淡的热度。 少年愣了愣,抱着禾又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声音莫名的低下来,自己都没察觉到眉眼的柔软。 “哭什么?” 他都救她了,还让她抱着。 禾又揽着他腰,抽抽搭搭的,声音带着颤。 “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陈醉:“……” 少年声音闷闷的,步子迈得很稳。 “我不是。” 他是个手上沾了很多血的杀手。 深夜的医院也很安静,老大夫按了下禾又高高肿起来的脚踝,啧啧两声。 “看样子是扭了之后又剧烈运动造成二次伤害了。” 他语气不满,话却是对着陈醉说的。 “小姑娘家家的不懂事,你一个男人都不懂吗?” 陈醉:…… 插在衣兜里的手指动了动,少年烦躁的垂了眼。 啧,想揍人。 老大夫又看着禾又,语重心长。 “这样没有责任心的男朋友不能要,再好看也不能要,小姑娘这么水灵不如赶紧换一个。” 陈醉把手拿出来了。 少年眉眼沉沉的敛着,莫名的就很不爽。 禾又疼得直皱眉:“医生你专心点,我要疼死了。” 老大夫笑了下:“我专不专心的你都得疼。” 陈醉抿了抿唇,素白的指尖垂在身侧,也刚好落在禾又手边。 禾又仰脸看他,发现少年别着脸,视线不在自己这边时,悄悄攥住了他袖子。 陈醉没躲。 禾又的脚踝伤的有些厉害,一段时间都得好好养着。 陈醉把装着药的袋子递给她,懒懒垂着眼。 禾又有点警惕的盯着他:“你不会要丢下我吧?” 少年懒懒站着,眉眼在医院冷白的光下显得有些淡。 “我不认识你。” 是的,除了刚刚路过顺手救了她一命,又莫名好心地把她带到医院,他根本就不认识她。 禾又委屈坏了:“我是个病人,我还有生命危险。” 林驰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 陈醉沉默了会儿,情绪很淡。 “跟我有什么关系。” 确实跟他毫无关系,对他来说,这个女孩更像是个麻烦。 禾又皱巴着脸:“你是个好人。” 她目光殷切:“好人做到底,你把我带回去吧,我以后可以报答你。” 陈醉怎么可能需要她的报答。 他也不是个好人。 可女孩孤单伶仃地坐着,可怜的仰着脸,模样让人心疼。 陈醉静静站了会儿,把装着药的袋子重新拎起来了。 他声音很淡:“不要给我添麻烦。” 禾又应得很快:“我很听话的,绝对不给你添麻烦,不让你操心。” 然而下一刻,她动作熟练自然的张开了手臂。 “抱。” 陈醉沉默了。 禾又眨眨眼睛:“抱我呀。” 说好的不给他添麻烦的呢。 陈醉弯腰,女孩就自动的抱住他腰,还体贴的把他手里的药袋子接过去,一副乖得不行的模样。 空旷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连车辆都少见,少年步子迈得稳,动作也轻。 禾又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你没有车吗?” 就这么走回去多累啊。 她抓紧了陈醉腰侧的衣服:“等我回家了,就给你买一辆。” 陈醉淡淡垂眼,不可置否。 不是买不起,只是不需要罢了。 他又不会像怀里这个姑娘一样把脚踝崴到,不能自理。 出乎意料,陈醉的家离这里也不远。 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年代的小区,门口的门卫大爷早早就睡了,起不到一点监管的作用。 因为楼层比较矮,加上房子也比较旧,所以没有电梯。 少年抱着禾又一点一点走楼梯,也脸不红气不喘的,看上去十分轻松。 禾又心安理得地窝在他怀里,充满诚意地夸赞他。 “你真厉害。” 陈醉:…… 他把女孩抱紧了些,眉眼浅淡。 “闭嘴。” 耳尖莫名红了些。 这个杀手不太冷(3) 陈醉独自住一整层楼。 他把禾又放下,抬手脱了黑色的卫衣,露出白色的长袖。 禾又单脚蹦跶着坐到沙发上,环顾着房间。 房间很大,也很空旷整洁,看上去没什么人气。 禾又自来熟的很:“我住哪里?” 陈醉抬手指了下左边:“这里。” 禾又点头,翘着脚去了左边第一个房间。 陈醉愣了下。 那是他的房间,他刚刚指的是主卧旁边的客房。 卧室很大,禾又一进去就栽到了床上。 受了惊吓也受了累,现在困得不行。 陈醉倚着门框,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女孩抱着自己的被子,很快就睡熟了。 少年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把她叫起来。 禾又第二天醒过来时,屋子里已经没人了,陈醉只留了点早饭。 禾又慢吞吞地把早餐吃了,看了下自己消肿了不少的脚踝。 她的手机昨天就丢了,现在身上也没有可以用来联系的东西。 林驰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计划的失败,不过今天是林父的忌日,他应该也没时间来找自己。 禾又点了点下巴,思忖了一会儿。 今天既然是林父的忌日,她就没有不过去的道理,得让林驰见一见自己。 林驰既然这次计划失败了,同样的招数就不能用第二次,更何况他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了。 禾又得去会会他。 林父在商界朋友很多,他的葬礼也来了很多人。 林驰因为心里藏着事,招呼人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他雇的那几个人昨天并没有带来好消息,因为联系不上他们,林驰还心慌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就听说他们都被警察抓了的消息。 然而关于林央的消息,半点也没有。 林驰知道前世林央跟赵谈的关系,担心她又被赵谈救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以后想从林央手里把公司股份夺回来就难了。 正想着,林驰抬头就看到了前来悼念的赵谈。 赵谈一身黑色西装,表情肃穆。 “节哀。” 林驰垂了眼,脸色悲戚。 “赵总有心了。” 赵谈看了眼祠堂里的人,有些疑惑。 “听说林小姐回来了?” 怎么没见到人。 林驰垂着头,早就想好了说辞。 “妹妹身体不适,伤心过度,今天就不过来了。” 理由倒是合理,不管信还是没信,赵谈都没有再问了。 葬礼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林驰跟其他一些客人走出来,边走边寒暄着,说些场面话。 直到他看见了路对面站着的禾又。 女孩就那么静静站着,看着这边,对上了林驰的视线。 林驰是知道林央长什么模样的,他心里一惊,有些慌乱。 林央怎么在这里? 如果林央跑到林家来大闹一通的话,林驰倒是不会这么紧张。 但她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了,让林驰摸不清头脑。 赵谈顺着林驰的视线看过去,路边只有一辆出租车,没什么特别的。 他疑惑出声:“林总?” 这是看到什么了? 林驰回过神,尴尬笑了下。 “最近有些精神恍惚。” 赵谈微微低头:“林总保重身体。” 他淡淡笑了下:“改日再去拜访林总和林小姐。” 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林央却突然被给了公司那么多的股份,这下倒是有好戏看了。 林驰也笑了下:“多谢赵总了。” 送走了客人,林驰转头就吩咐身边的人。 “去查查林央那丫头藏哪儿了。” 真是没想到,前世那个傻丫头现在还有这种心机了,该不会是背后有人吧。 林驰眯了眯眼。 是赵谈吗? 陈醉是在下午回来的,他背包里装着一把刚刚拿回来的短枪,手里拎着外卖。 只是开门进来,才发现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人在。 少年静静站着门口,眸色暗了暗。 她不在。 禾又看着面前的楼梯,再看看自己的脚踝,叹了口气。 她今天真不该出门的,现在脚踝疼得厉害。 老旧的楼梯不隔音,脚步声就显得格外大。 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看着这个眼生的女孩子,有点奇怪。 “你是哪户的?” 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禾又眨眨眼睛:“我住五层。” 五层就只住着一户。 老太太懂了,又多看了禾又几眼。 五层那少年独来独往的,也不爱说话,什么时候都有女朋友了。 老太太很热心:“那你坐这儿干嘛呢,怎么还不上去,天都要黑了。” 禾又叹口气:“我脚踝扭了。” 老太太明白了:“脚踝扭了可得小心养着,你没带手机是吧,我去给你叫小陈。” 禾又这才知道原来小美人现在姓陈。 她笑起来,眉眼明艳的模样很讨喜。 “谢谢奶奶。” 渐渐被黑暗蔓延的房间里没有开灯,陈醉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房门被敲了两下,老太太声音洪亮。 “小陈!我是你邱奶奶。” 陈醉反应了会儿,才慢吞吞地去开了门。 知道这少年不爱搭理人,老太太也不废话。 “你对象在楼下坐着呢,赶紧去把人接上来。” 她絮絮叨叨的:“小姑娘脚都扭了,就别让她乱跑了,好好看着。” 看着少年沉默着,没有要动弹的样子,老太太有点奇怪。 “愣着干嘛,赶紧下去啊,天冷了,别再把小姑娘给冻着了。” 陈醉抿抿唇,长睫微微垂着。 他声音很轻:“谢谢。” 少年穿着单薄的卫衣,深蓝色的鸭舌帽盖住了大半的眉眼,瞧着气质冷淡。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的也大,很快就下了楼。 老太太唏嘘两声:“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多的是小姑娘追。” 这么一个冷淡沉默,跟闷葫芦一样的少年都能找到漂亮的女朋友。 她叹口气,决定回去再催催自己那个还没找到对象的大孙子。 禾又坐在台阶上,听到脚步声时回头去看。 暗色里少年身形清瘦,冷淡精致的眉眼微微漾着光,他也看见了禾又,慢慢停下了步子。 禾又乖乖朝他挥手,弯了弯眼睛。 “嗨。” 陈醉抿了抿唇,压低了帽檐,眸色有些淡。 还笑。 这个杀手不太冷(4) 禾又坐在风口,脸颊被风吹得有些泛红。 她弯着眼睛,杏眼很亮,像盛了满满的光。 “谢谢你来接我。” 女孩子自来熟的很,陈醉还没过来,她就已经张开了手,做好了被他抱的准备。 熟练又自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醉停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眉眼笼在浅淡的光里。 他没有动。 禾又等了一会儿,慢慢放下了手,歪了歪脑袋。 “你怎么了?” 少年性子太冷淡了,又总是藏着自己的情绪,让禾又有点摸不清。 陈醉微微垂眼,纤细的手指虚虚搭着楼梯扶手。 少年声音里情绪很淡,裹挟着秋日的寒凉。 “为什么还要回来?” 既然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禾又眨眨眼睛:“什么?” 少年穿着单薄的黑色卫衣,他肤色很白,浓密的长睫下瞳孔颜色很淡,微微的褐色。 陈醉抬眼,静静看着禾又。 “既然有地方去,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语气很淡,不像是真的想知道原因,像是漫不经心的搭话,偏偏又带了点质问的意味。 禾又仰着脸,她坐在石阶上,看少年就有些吃力。 “我没有地方去。” 她语速慢吞吞地,清亮的杏眼很认真的看着陈醉。 “我只是去看了眼我父亲的葬礼,我来京都就是为了这个。” 原主在小城市里生活的也一样快乐,如果没有这些事,她还在山清水秀的乡村养病呢。 禾又仰着脸,耷拉着眉眼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可怜。 “他们都想害我,我没有地方去。” 蒙着一层水润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陈醉,像是委屈巴巴的乞求,声音软绵绵的像撒娇。 她又张开了手:“所以你到底抱不抱我呀?” 陈醉抿了抿唇:“你自己可以走。” 明明是自己走出去,又走回来的。 禾又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原本是能走一点的,但是现在好像更疼了,真的走不了了。” 陈醉安静了一会儿才走过来,朝禾又伸出了手。 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指甲上浅浅的一弯月牙,指腹上有因为握枪而生的一层薄茧。 禾又握住他的手,熟练的窝进他怀里。 她拍了拍少年的背,语调是那种有些夸张的赞美。 “你真是个好人!” 陈醉要迈出的步子顿了下,抿了抿唇。 “安静点。” 禾又就乖乖抱紧了他的腰,闭上了嘴。 陈醉抱着禾又上楼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叫完陈醉,顺便回家拿了趟零钱的老太太。 少年沉默又冷淡,不爱说话,禾又却不一样。 她窝在陈醉怀里,朝老太太挥了挥手,模样很乖。 “奶奶好。” 老太太笑眯眯的应了声,也不急着走了。 “你好你好,小姑娘多大了啊,还在上学吧。” 看着年龄就不大。 而陈醉每天要么早出晚归,要么几天不出门,看着也不像是在上学的,他虽然看着不大,但也许只是比较显年轻而已。 林央年纪确实不大,之前在外地上大学,又因为身体原因很快就休了学,原本是打算在乡下养养病,再准备复学的。 禾又揽着陈醉脖颈,直了点身子。 “十八了,上大学。” 才刚刚成年呢。 陈醉被她揽着脖颈,有些别扭的别过了脸,听到这话时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乐呵呵的:“大学生好啊。” 她心里却在嘀咕着,陈醉这个跟无业游民一样的小伙子是怎么追到人家女大学生的。 果然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她看一眼抱着禾又的陈醉,觉得这少年虽然性子冷淡了点,但这副皮相是真的好,也怪不得有女孩子喜欢。 老太太笑着点了下头:“好好养伤,我去买菜了。” 禾又应了,热情的跟她告别。 陈醉这才重新迈开步子,少年冷冷清清地垂着眼,浅褐色的瞳孔盈着点点的光。 他声音里情绪莫名:“你话很多。” 不止话多,还自来熟,跟谁都能聊到一起去。 禾又眨眨眼睛:“因为你话少啊。” 她歪理很多:“因为你话少,所以才显得我话多,其实我话一点也不多。” 陈醉懒懒垂眼,褐色的瞳孔澄净,映着她的模样。 “那你不能话少一点吗?” 禾又觉得委屈:“我憋不住啊。” 他都是个闷葫芦了,要是禾又再不说话,那两人在一起的气氛该多诡异啊。 禾又觉得自己现在跟小美人“不熟”,她应该有点寄人篱下的样子。 既然房东先生都已经投诉了,那她还是安静一点吧。 于是接下来,直到回了房间,禾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安安静静的,特别端正的坐在沙发上。 “我有事情要说。” 陈醉抬了下眼。 禾又很认真很真挚:“我叫林央,是京都林家的人,上次你救我的时候遇到的人,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林驰雇的人,他现在已经停了我所有的卡,我不仅没地方去,也没钱花。” 她现在不仅是个麻烦,还是个包袱。 禾又眨眨眼睛:“你救了我,现在还收留我照顾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只是在她能报答之前,她都得赖在这里。 陈醉抿了抿唇,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救了个麻烦。 偏偏这个麻烦娇气又厚脸皮,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少年垂着清冷的眉眼,情绪很淡,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禾又试探着探出了脑袋:“你一定不会把我赶走的对吧?” 陈醉沉默了会儿才开口,语气浅淡。 “最右边那个房间不能进,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不要给我惹麻烦。” 禾又应得很快很响亮:“好!” 她笑盈盈地弯着眉眼:“我很乖的。” 陈醉不太相信这句话,却也没有说什么。 他去书房随便拿了部手机给禾又用,还给了她一张卡。 “密码是门牌号。” 禾又抱着手机和银行卡,有点惊喜。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她家小美人果然人美心善。 陈醉不可置否。 她有什么能拿来报答的,陈醉什么也不缺。 这个杀手不太冷(5) 漆黑的路口只亮着一盏昏暗的路灯,警察接到报案就立刻赶来,看着路边被敲晕的杀人犯。 男人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但还没死。 这人是他们一直在找的杀人犯,因为是惯犯,他狡猾的不行,警察们找了许久都没有线索,今天晚上却突然接到另一个陌生人的报案,说人在这里。 年轻警察看了眼男人的惨状,皱着眉。 “队长,这是谁帮的咱啊?” 老警察叉着腰:“可不是在帮咱。” 他指着那男人破破烂烂的衬衫:“看到这衣服了吗?你觉得破的地方像不像一个字母?” 年轻警察仔细看了下,有点惊讶。 “像个‘z’!” 老警察点点头:“像就对了。” 这个z第一次被他们这些警察知道,就是因为他把一个连环杀人犯打得半死扔到了警察局门口。 可他却不是在帮警察,这个杀手z独来独往的,接活全看心情,亦正亦邪,但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或者是什么年纪。 估计这次也是因为这个杀人犯刚好被他撞到了。 警察们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谁也没有注意到从他们身后走过的黑衣少年。 少年脚步很轻,清瘦的身形脊背笔直,鸭舌帽扣的很低,隐住了大半的眉眼,直到走远了些,陈醉才抬高了帽檐,往这边看了眼,精致的眉眼冷淡。 路灯照亮了少年的半边脸,线条流畅的下颌,还有纤薄殷红的唇瓣,少年黑发白肤,狭长的凤眼稍稍敛着,像是暗夜里行走的鬼魅。 陈醉回去的很晚,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壁灯。 他站在玄关处,把手套扔进垃圾桶,露出纤长好看的手指,莹白的手腕处有一处红痕,沁出血珠。 少年眉眼冷淡沉静,随手擦了擦血珠,有些嫌弃的皱了下眉。 他抬头,却看见了穿着睡衣的禾又。 禾又脚踝好了很多了,她揉揉眼睛,声音模糊的有些哑。 “你今天回来的好晚。” 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陈醉没说话,绕开她去卫生间洗手。 手掌上有很细小的伤口,在冷水的刺激下泛着疼痛,少年眉眼浅淡,反复地冲洗。 禾又慢吞吞地跟过来,在他身后打了个呵欠。 “你不开心吗?” 少年情绪向来冷淡,现在却有些低落的模样。 陈醉低垂着长睫,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被揉的发红,他却仍然仔细地清洗着。 要不是那个人渣撞上来,陈醉是不会出手的,少年没有那么高尚的正义感,他做事不分对错,只看心情。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很讨厌麻烦。 可身后这个救来的小麻烦还在絮絮叨叨,柔软的嗓音一点一点敲在人的心脏上,微微的痒。 陈醉抬手摸了摸耳朵。 他再一次思考,他究竟为什么要把这个小麻烦留下来。 禾又跟在他后面,看陈醉洗了这么久的手有点奇怪,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少年素白好看的手指现在泛着红,指尖上还有肉眼可见的小伤口,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垂着眼又开始洗。 禾又皱紧了眉,把手龙头关了。 陈醉微微一愣,抬眸看她,浅褐色的眸子映着点点的光。 禾又把他冰凉的手指握住,拿毛巾裹好,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洗了那么久,再脏也该洗干净了。” 手指被毛巾裹住,陈醉抿了抿唇,却没有躲开。 禾又拽了拽他袖子,翘着脚拉他出去。 她脚踝没好全,不能久站。 陈醉站着没动。 他不动,禾又就根本没办法把他拽出去。 禾又叹口气,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我拉不动你。” 少年明明冷漠又寡淡,却最看不得禾又这样的模样。 陈醉迈开了步子。 禾又抱着从茶几下面翻出来的小药箱,冲陈醉抬了抬下巴。 “手。” 陈醉没动,眉眼冷淡。 “不用。” 那么一点小伤,少年从来不管它。 禾又皱着眉,很执着地强调。 “手。” 陈醉觉得这个小麻烦可太烦人了。 可他伸出了手。 女孩的手掌柔软,比他的要小上很多,陈醉垂着长睫,慢慢的思绪有些发散,松懈了眉眼。 素白的手掌上有浅浅的细小伤口,因为伤口太小,分布的又密,反而有些不好处理,禾又犹豫了会儿,干脆拿绷带全都包上了。 陈醉看着自己裹了厚厚一层绷带的手掌,试探着握了握手。 绷带太厚,根本握不上。 少年浅浅皱了下眉。 原先的手掌只是破了点皮,现在倒才是有点影响动作了。 禾又看出了他的想法,有些警惕。 “不准拆。” 她很辛苦才包好的。 虽然丑了点,累赘了点,但是不能拆。 陈醉就没动作了。 光下少年头发柔软蓬松,垂着眉眼的样子显得很乖。 禾又把药箱收拾好,跟他商量事情。 “我明天想去找个工作。” 一直这么赖在这里不是回事。 原主林央就是个柔弱的小白花,能夺回股份全靠赵谈,可赵谈帮她也不仅仅是因为喜欢她,这之中也掺杂了很多利益关系。 也就是说,只要利益给的多,赵谈一样会愿意帮她。 不过禾又现在还没有要去找他的意思,现在的时机还不太合适。 她打算先出去找个工作消磨一下时间,还得找个不容易被林驰碰见的地方。 陈醉抬眼,眸色很淡。 禾又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眨了眨眼睛。 “我不能一直在家里闷着呀,出去找个工作赚点钱也挺好的。” 她往陈醉这边挪了挪:“你不同意吗?” 陈醉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少年站起来,他个子很高,头顶就是暖黄色的吊灯,暖黄色映进眼里,眸色更加浅淡。 他声音也冷淡,情绪莫名。 “随你。” 陈醉打开了卧室的台灯,静静站了很久。 他莫名的烦躁,伸手想要扯掉那层碍事的绷带,指尖落在上面却停住了。 少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郁郁地闭上了眼。 他听到了外面关灯时的细小声响,还有女孩走路的声音,最后是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 陈醉咬了咬唇,说不清的烦躁。 这个杀手不太冷(6) 第二天禾又起来的时候,陈醉已经出门了。 她拿上玄关处的钥匙,点开手机看地图。 她昨天就已经在网上找了个兼职信息,是一家甜品店在招人,待遇什么的都还挺合适。 禾又照着地址找到了甜品店,甜品店的老板是一个刚从国外学习回来的年轻男生,因为刚开店,所以需要找几个人帮忙。 简单聊了几句,男生就留下了禾又,今天就可以上班。 甜品店工作还挺轻松,老板也比较好相处,除了禾又之外还招了个女生。 禾又坐在柜台后面,摸出手机给陈醉发消息,还拍了张小蛋糕的照片过去。 “在甜品店里哦,老板人很好的,下班时间也不晚。” 站在路边的少年抬眸看了眼对面的甜品店,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他拨正了耳朵上戴着的蓝牙,声音很淡。 “监控黑掉了吗?” 那边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黑掉了,你小心点。” 陈醉没再回话。 年轻男人看了眼电脑上滚动的数据,叹了口气。 z从来独来独往,就算是跟别人合作也从来不露脸,冷淡得不行,没有人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不过最近z接的任务越来越少了,他估计以后都碰不到跟他合作的机会了。 少年穿着黑色的风衣,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身形清瘦,跑起来的速度很快,像一阵风一样掠过。 有小孩子停下吃东西的动作,转头去看自己妈妈。 “妈妈,我看到超人了。” 他会飞哎。 天气永远是难以琢磨的东西,禾又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给陈醉发消息。 “你忙完了吗?过来接我吧。” 他没有回消息。 店里只有一把伞,另一个女生已经提前被男朋友接走了。 年轻老板知道禾又脚不太方便,有些腼腆地提议。 “我送你回去吧。” 孤男寡女共撑一伞实在是有点不太合适,禾又礼貌拒绝。 “不用了,谢谢。” 男生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在门檐下撑开了伞。 “没关系的,我送你一路,在前面超市可以再买一把伞。” 在觉得女生比自己还害羞的情况下,男生一般都会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心涌出来。 男生撑着伞往禾又这边靠了靠,想要把她罩在伞下。 只是在他快要靠过来的时候,禾又却突然眼睛一亮,抿着唇笑起来。 “不用了,接我的人来了。” 少年踏着雨水而来,伞面遮住了眉眼,挺括的裤腿勾勒出笔直的长腿,他脊背笔直,走路时漫不经心,迅速却很快。 快到禾又跟前时,陈醉微微抬高了伞,露出帽檐下一双浅褐色的凤眼,少年眉眼精致清绝,在雨中仿佛覆着一层清润的雨帘,唇瓣稍稍抿着。 陈醉抬眼看着禾又,眉眼浅淡,声音里裹着层凉意。 “过来。” 禾又弯着眼睛,一步踏进雨里,然后被少年的伞稳稳罩住。 她朝愣愣看着这边的男生挥了挥手:“老板再见。” 男生还举着伞,也愣愣地挥了下手。 “再、再见。” 转身时,陈醉才抬了眼,冷淡的目光落在男生身上,又漫不经心的移开。 男生打了个哆嗦。 因为陈醉真的过来接自己,禾又有点小高兴,在原地蹦了两下。 陈醉立刻扶住她胳膊,皱紧了眉。 “别跳。” 脚踝还没好呢。 禾又顺势抱住他胳膊,笑吟吟的弯着眼。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 明明都看到了。 陈醉抽了下自己的胳膊,没抽出来。 他就任由她抱着了。 少年撑着伞,帽檐下眉眼清冷,比这雨还淡上几分。 “不知道回什么。” 本就不是多言的人,很多话也都不适合说出来。 禾又踩着雨水,仰脸看他。 “可是这样我都不知道你到底看没看到我的消息。” 她想了一下:“以后你就算不知道说什么,也要回复我,哪怕是发个标点符号也行。” 陈醉没回答,拉了一下她胳膊。 “有水。” 禾又避开前面的水坑,仍旧执着在这个问题上。 “一定要回复我哦。” 少年眯了眯眼,声音有些懒散。 “嗯。” 真麻烦。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渐渐起了风,夹杂着雨水的风扑过来,溜进伞里。 陈醉眨了眨眼睛,突然被吹了满脸的雨水,湿漉漉的不舒服。 可他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被禾又抱在怀里,腾不出手来去擦脸。 陈醉步子顿了顿,动了动那只被禾又抱着的手。 禾又仰脸看他:“怎么了?” 少年瘦削的下颌上挂着水珠,一双凤眼被雨水浸的清润。 禾又眨眨眼睛:“你想擦擦脸吗?” 陈醉垂眼看她,轻轻应了声。 “嗯。” 禾又点头,踮起了脚。 她一手扶着陈醉胳膊,一手抬起来拽住自己袖子。 “那我帮你擦。” 陈醉一愣,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脑袋。 他这么一动,禾又大半个身子就都露在了外面,冷风吹过来,禾又打了个喷嚏。 陈醉抿着唇,重新过来把她罩住。 禾又还抓着他一只胳膊,有点郁闷。 “你躲什么呀。” 陈醉抿着唇,只是说:“我可以自己擦。” 只要她放手就行。 可禾又偏偏不放手。 她抬着手凑近他,杏眸亮晶晶的。 “还是我给你擦吧。” 少年还想躲,被禾又扯住袖子。 “不要动。” 陈醉抿紧了唇,微微别开了视线。 禾又踮着脚,抬了抬他帽檐,露出少年清绝好看的眉眼,她扯着自己衣袖,一点一点给他擦脸上的雨水。 女孩动作慢吞吞的,让陈醉觉得不自在。 他忍了一会儿,往后退了一点,藏在衣服下的后脖颈慢慢红了起来。 “可以了。” 趁着禾又松开手的功夫,少年晃了晃脑袋,抬手重新压低了帽檐。 禾又“哦”了声,等他靠近过来的时候又抱住他胳膊。 两人这么安安静静的走了几步,禾又突然又开了口,语气慢慢悠悠的。 “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在哪个甜品店工作来着,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她停下来,清亮的杏眼盯着少年瞧。 “嗯?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杀手不太冷(7) 陈醉:…… 压低的帽檐遮住了少年精致的眉眼,陈醉微微垂着眼,望着砸在地面上的雨珠,一滴一滴溅起点点水花。 “雨要下大了。” 他微微别开视线,不去看禾又。 “我们快回去吧。” 禾又站着没动,就这么仰着脸瞧他,杏眼很亮。 被女孩静静瞧了一会儿,陈醉抿了抿唇,伸手扯了下禾又袖子。 他声音莫名就低下来:“回去吧。” 禾又“哦”了一声,把手伸给他。 “那你牵着我吧。” 不说她也知道是为什么。 陈醉低垂着眉眼,伸手去牵她,只扯住一点袖摆。 外面风越来越大了,裹挟着很重的冷气扑过来。 禾又反手攥住陈醉的手,一起塞进自己毛绒绒的外套里。 少年指骨分明,指尖冰冰凉凉的,轻轻蜷了蜷。 陈醉愣了下,下意识要把手抽出来。 被女孩紧紧握住的感觉很奇怪,让他有些不自在。 禾又轻轻拍了下他手背:“不要动。” 她步子慢吞吞的,肩膀上落了很浅的一层雨水。 陈醉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禾又躲过前面的积水,微微偏头去看他。 “你喜欢吃甜品吗?” 在甜品店待了一天,她身上也沾了些很甜的香气,软软甜甜的。 少年微微垂着长睫,迁就着她慢悠悠的步子,嗓音在雨中显得清浅。 “不喜欢。” 禾又才不信呢。 她往陈醉这边靠了靠:“我可以跟老板学做甜品,回头带给你。” 老板? 陈醉浅浅皱了眉,帽檐下的眉眼多了几分郁色。 他语气有些闷:“不是说有人要害你吗?不怕出来被发现?” 禾又弯了下眼睛,偏头去看陈醉,藏在衣兜里的手指悄悄摸了摸他指腹。她眉眼都柔软,眼里盈着浅浅的光。 “你会保护我的。” 是肯定句。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抬了下眼,声音很淡。 “走快点。” 女孩子步伐轻快,慢吞吞的很磨人,陈醉慢她一步跟着,视线落在她因为走动而一晃一晃的马尾上。 少年思绪有些飘忽,握着伞的手指被风吹得有些凉。 他抿了抿唇,唇色殷红。 她为什么觉得自己一定会保护她,明明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女孩穿着圆领外套,露在外面的一截脖颈被风吹得泛红,细细白白的一小截,像沐浴在风雨中的花茎。 眉眼精致冷淡的少年漫不经心地想,这么细的脖子,他一下就扭断了。 禾又缩了缩脖子,莫名觉得后脖颈有些凉,她往陈醉这边挪了挪,抽出手摸了摸自己脖子。 她小声嘟囔:“怎么感觉冷飕飕的呢。” 禾又裹紧了外套,觉得可能是被风吹到了。 陈醉抬了眼:“那就走快点。” 这场雨越下越大,到了第二天已经是暴雨的模样了。 禾又接了甜品店老板的电话,因为今天暴雨,所以就不开张了,她才工作了一天,就又闲下来了。 看见陈醉要出门的时候,禾又探头望了望。 “雨下的这么大,你还要出去吗?” 也不知道每天出去都干些什么。 陈醉抬手扣上鸭舌帽,少年穿着深灰色外套,莹白的手腕上绑着护腕,黑色长裤微微露出一截脚踝,一身打扮干净利索,也很冷清。 他抬了抬眼,拎上背包。 “嗯。” 很浅淡的一个音节,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 禾又伸长了脖子:“你是不是没穿秋裤?” 陈醉:…… 少年睁着一双浅褐色的凤眼,眸色浅淡,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了几分静。 禾又语重心长:“天气冷了,你得早点把秋裤换上,要不然很伤膝盖的。” 陈醉单手拎着包:“不穿。” 禾又瞅瞅他露出来的脚踝:“那你换双长筒的鞋,把脚踝护住。” 她在旁边的柜子里挑了一双,仰脸看他。 “穿这个吧,这个好看。” 小美人爱漂亮,得好好哄着。 陈醉垂着长睫,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浅褐色的瞳孔微微映着光,少年抿了抿纤薄的唇瓣。 禾又眨了眨眼睛,声音放的软。 “换吧换吧。” 陈醉最终还是换了鞋。 如果他不换的话,这个救来的小麻烦肯定会一直磨着他,陈醉还有事情要做,他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他是这么为自己的行为解释的。 他出门时,禾又就站在门口送他。 她什么也不问,裹着小外套目送他,小脸埋在毛绒绒的领子里,只有一双杏眼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清亮亮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要早点回来呀。” 陈醉抿了抿唇,直到下了楼梯,他才停下来,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 要下来倒垃圾的老太太撞见像是在站着发呆的少年,诧异的多看了两眼。 “小陈要出门啊,外面下雨了还要出去啊。” 跟这少年一起住的久了,也没搭过几句话,更别替打听他的事情了,老太太到现在都不知道陈醉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醉淡淡垂眼,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垃圾袋上。 少年眉眼冷淡,话里也没什么情绪。 “给我吧。” 老太太身体不好,这样的天气一来一回的,膝盖也受不了。 她也不跟陈醉客气,笑眯眯地把垃圾递过去。 “谢谢小陈了,回头家里烤了红薯给你送过去。” 陈醉下意识想拒绝,他不喜欢跟别人有什么来往。 可他想到了房间里杏眼明亮的女孩子。 少年微微颔首,凤眼凝着浅淡的光。 “谢谢。” 陈醉刚拎着垃圾下了一个楼层,就听到楼上老太太打电话的声音,她耳朵不太好使,说话声音就格外大,在有些回音的楼道里听的很清楚。 “今天回来看我啊,那可得穿暖和点,家里下大雨了。” 似乎是在跟她大孙子打电话。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老太太声量又提高了些。 “记得穿秋裤!等你老了有后悔的时候。” 老太太乐呵呵的:“还嫌我啰嗦,要不是心疼你,谁追着让你穿秋裤。” 陈醉步子停住了。 少年抬眼,浅褐色的眸子里有些茫然。 心疼他? 这个杀手不太冷(8) 陈醉到了约定好的地点,那边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他不常接活,更不动人命,找他的人多是为了截些消息和资料之类的东西。 少年坐在咖啡馆里,垂着眉眼,慢慢抿了口茶。 他身后不远处,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见不到人,只收到个消息。 “什么活?” 男人还是第一次真正跟这位z对话,按捺住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牢牢记着自己这趟的目的。 “鹿亭巷,帮我们护送一批货。” 鹿亭巷是离警察局最近的一条巷子,而这批货是什么不言而喻。 陈醉眯了眯眼。 他从不碰毒。 男人守着手机等了半天没等到回话,刚想回个消息去问一问,耳机里就传来队长的声音。 “别等了,咱这是打草惊蛇了。” 老警察扶着方向盘直皱眉,忍不住嘀咕。 “这人是怎么看出来不对劲的。” 果然,能独来独往混到现在的不是一般人啊。 男人叹口气:“大队长,咱们不去抓嫌疑犯,在这儿蹲这个z干嘛啊。” 这个z来无影去无踪的,虽然不动人命,犯法的事情也确实做了点,但他们根本找不到证据啊,更别提找到人了。 有这功夫不如去抓几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呢。 老警察笑了声:“所以说你年轻啊,啥也不懂。”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大风大浪都经历过,行踪诡异的杀手也不是没遇到过,但这个z不一样,从他知道这个z帮警察抓了个杀人犯的时候,他就开始注意z了。 独来独往的杀手,却偏偏不动人命,做事接活全靠心情,这让老警察觉得新奇,也动了点别的心思。 这个z知道的事情多的是他们这些警察怎么也查不出来的,要是真能把这人拉过来,他们能端掉不少人的老底。 只是这次他们太急了点,让z看出了破绽。 老警察叹口气:“行了,你回来吧。” 又得重新找其他法子了。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筹码能把这位引出来。 陈醉这次回来的早,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去,不过阴云笼罩着天际,光线昏暗。 禾又听到开门的声音,从客厅里跑过来迎他。 她手里还捧着烤红薯,举着给他看。 “楼下的奶奶送过来的。” 老太太看到她的时候还乐呵呵的笑着,听说是家里的大孙子过来看她了。 陈醉淡淡“嗯”了声,脱了沾着雨水的外套。 他头发淋了点雨,身上也泛着股潮气,有些不舒服。 陈醉拎着脱下来的外套往浴室走,随手拨了下湿漉漉的发尾。 禾又就跟在他后面,小声地絮絮叨叨。 “外面雨下得太大了,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家里根本没有吃的,陈醉不会做饭,禾又之前脚踝受伤,也没有出去准备食材,就靠着外卖过日子。 可现在雨下得太大了,不太好叫外卖。 女孩子裹着毛绒绒的外套,手里还捧着热乎乎的红薯,跟在他后面忧愁着晚饭该怎么办。 好像吃饭是件天大的事情。 她声音软乎乎的,夹杂着雨声飘进陈醉耳朵,有点莫名的痒。 陈醉转身看她,垂着长睫。 他声音很淡:“我要洗澡了。” 禾又眨眨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跟到浴室了。 她“哦”了声,也不觉得哪里不好意思,往后退了一步。 她一离开,陈醉就把浴室的门关上了。 但禾又没有要走远的意思,她靠着墙啃红薯,还有点纠结。 “只吃红薯也不够啊,晚上会饿的。” 听着女孩的声音,哪怕是隔着堵墙也脱不了衣服的陈醉:…… 他重新打开浴室的门,闷声闷气的。 “你能不能不要在门口站着。” 禾又很无辜:“我就想跟你聊聊天。” 她委屈巴巴的卖惨:“你一走一天,都没有人陪着我,我好孤单。” 陈醉沉默了。 少年静静站了会儿,又重新关上门。 虽然觉得不自在,虽然…… 还是算了。 等陈醉洗澡的功夫,禾又已经吃完了红薯。 但她还是很饿。 陈醉顶着毛巾,湿哒哒的碎发搭在眉眼处,有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滑落,没进衣领。 湿漉漉的少年模样看上去软乎乎的,连狭长的凤眼都少了几分凌厉感。 他去厨房拿了泡面递给禾又,眉眼有些懒散。 “吃这个。“ 他屯了很多。 在这个小麻烦来之前,少年连外卖都懒得叫,待在家里的时候就随便吃点泡面应付一下。 等水开的时候,少年懒懒倚着流理台,长腿向前伸着,他微微垂着眉眼,头上还盖着白色的毛巾,视线晃晃悠悠的,有些没有边际的散着。 禾又瞅了他一眼,没过多久,就又瞅了他一眼。 陈醉抬了下眼:“嗯?” 禾又指指他脑袋:“你把头发擦干啊。“ 她果然有着一条操心的命。 陈醉有些懒散地眯了眯眼:“自己会干的。” 可禾又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 “擦擦吧,会着凉的。” 早上催着他穿秋裤,现在追着让他把头发擦干。 陈醉抿了抿唇,眉眼在暖色的光下更显得浅淡。 “林央。” 这是他第一次叫这个名字。 禾又应了声,抬头看他。 “怎么了?” 少年声音很淡,浅褐色的瞳孔清亮。 “我不是你的谁。” 他们毫无关系,她根本没必要对他这么亲昵。 反正迟早都是要离开的。 禾又愣了下。 少年冷冷清清的,即使站在暖色的光下也不染半点温度,冷淡的目光落在别处。 禾又抿了抿唇,把面饼放进煮开的水里。 接下来的时间禾又就没再开口说话了,她安安静静地把面吃完,收拾好东西后就回了卧室。 陈醉看了眼她紧闭的房门,抿了抿唇。 有点烦。 禾又倒也没有生气,虽然一开始确实有点委屈,但小美人现在毕竟不认识自己,她倒也没有必要纠结于他的冷淡态度。 当然,这些很理智的想法也不影响禾又在心里捶祝景。 明明就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还偏偏做出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哼,装模作样。 这个杀手不太冷(9) 这场暴雨下的时间长,连带着刮着大风。 林驰正翻看着文件,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他皱了下眉:“进来。” 是跟了他很久的助理。 助理脸色有些发白:“林总,咱们正庭苑那边的楼塌了。” 林氏做的最大是企业就是房地产,正庭苑是他们林氏刚开发的地盘,打算建好房子后作学区房,只是因为这一场大雨,刚建成不久的房子就直接塌了。 先不说这一塌的损失有多少,光这个偷工减料的名头都可以让林氏身败名裂了。 林驰脸色难看,心里有些慌。 建这个房子的时候,林父把事情都交给了他去办,但那个时候他刚刚闯了祸,就偷偷从里面抽了笔钱去堵自己的空子。 所以这栋楼所使用的材料都不合格,都是些便宜货。 林驰努力镇定下来,搜寻着解决方法。 他沉着脸:“趁着还没有曝光这件事,先去联系记者开声明会。” 这事情是肯定瞒不住的,还不如他们早些承认,主动公布出来。 甜品店里人不多,老板在后厨研究新品,禾又就趴在前面柜台上发呆,她身边坐着的是另一个一起工作的女孩子。 女生低头刷微博,看见热搜的时候顺手就点了进去。 没一会儿她就感叹出声:“这还真是楼塌了啊。” 这质量是得有多差,连阵子风雨都受不了。 女生继续看下去,有点惊讶。 “还有个女儿,怎么从来没露过面。” 林氏是房地产巨头,林驰作为林家人早些年就在网上挺活跃的,还积极开拓别的领域,他这样典型的高富帅还挺容易被路人记住的。 只是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妹妹。 女生抱着手机凑近禾又:“林央,你跟林氏集团的大小姐名字一样哎。” 听到熟悉的字眼,禾又低头看了眼热搜。 林央作为林氏的千金,第一次上热搜竟然也不是什么正面信息。 林驰在早上就召开了记者见面会,在会上向大家公布承认了楼塌的事情,但是却把锅甩给了林央。 在他口中,这栋楼的建造事宜都被林父生前给了林央,算是林央的练手之作,原以为也就无功无过,谁知道她竟然偷工减料,做出这样的事情。 在他口中,林央就是个骄纵任性,被家里人惯坏的大小姐。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的干净,还把对林氏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女生唏嘘:“真不愧是大小姐,把楼都整塌了。” 禾又:……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她多看了会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清楚了。 也就是仗着林央现在什么权力都没有,让她背锅罢了。 女生手机响了声,应该是男朋友的信息,她抱着手机欢欢喜喜的回复。 回复完又凑到禾又身边:“林央,你还没交男朋友吗?” 她是大学生,现在是过来兼职的,也默认林央是跟自己一样的学生。 女孩子凑到一起,聊的事情无非就是这些。 禾又瞅了眼自己静悄悄的手机,摇了摇头。 从昨天晚上禾又就没有跟陈醉说话了,不过这少年冷冷清清的,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禾又莫名就有点来气。 女生了然地点点头:“那我给你介绍介绍吧。” 她很热情:“我有好几个朋友都单身呢,回头带你给你认识认识。” 林央生得漂亮,性格也不错,女生还是很乐意把自己朋友叫过来的。 禾又好笑:“那倒也不用,顺其自然就行。” 女生不赞同。 机会可都是自己创造的。 ~ 楼上的老太太跟朋友聊完天,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走进公寓楼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了静静站着的陈醉。 她吓了一跳:“小陈,你站这儿干嘛呢?” 老太太是知道禾又出去工作的事情的,试探着问了两句。 “是要去接小央回来吗?” 她絮絮叨叨的:“天黑的早了,小央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你去接一下也好,省得出事。” 陈醉抿了抿唇。 瞅见少年冷冷清清的模样,老太太心思活络了些。 “怎么瞧上去不对劲儿呢,你跟小央吵架了?” 小情侣住在一起,有点摩擦是很正常的,尤其陈醉是这么冷淡的性子。 陈醉微微垂着眉眼,他站的地方光线很暗,模糊了少年清瘦的身形。 老太太一直觉得陈醉没有正经工作,瞧着可能也没有正经学历,虽然长得好,但到底差别人一截。 但林央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长得也漂亮。 林央愿意跟他在一起,是很难得的。 所以老太太见不惯两人闹别扭。 “你一个男人,朝女朋友低头不丢人,别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不会低头的男人,女朋友迟早要丢。 陈醉抬了下眼,浅褐色的瞳孔微微亮着,映着浅浅的光,他抿了抿唇,觉得有点荒唐。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 他们明明毫无关系。 可老太太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要是真闹别扭了,就送点东西过去道歉,好好哄着。” 只要用心,什么女孩子哄不了。 老太太催着陈醉离开:“赶紧去买点东西哄小央,别傻杵着。” 陈醉迈步出来,到了路边上才觉得茫然。 他为什么要道歉? 静静站了会儿,少年把帽檐压低了些,遮住了清绝好看的眉眼。 他去了趟宠物店。 宠物店的老板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见陈醉过来时笑着迎了过来。 陈醉不等她说话就开口:“一只猫。” 女孩子愣了下,很快笑起来。 “要什么样子的猫呢?” 陈醉微微垂着眼:“乖的。” 要听话的。 女孩就带他去看了几只温顺的小猫咪,她拿着一只橘色的小猫,递给陈醉。 小猫咪软软的一团,指腹搭在陈醉手指上,抱着舔了舔。 确实很乖。 陈醉僵硬着身子,浑身都不舒坦。 小家伙儿小小的一点,可爱但也脆弱。 陈醉不喜欢脆弱的东西。 但女孩子会喜欢。 陈醉轻轻点了下头:“就这个。” 小橘猫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乖乖巧巧地窝在他掌心,轻轻晃了下尾巴。 这个杀手不太冷(10) 甜品店里来了对母女,小女孩穿得漂亮,在玻璃柜台前仔细挑选着蛋糕。 选好了款式后下单,因为急着要,母女俩就坐在窗口边等着。 外面又下起淅淅沥沥的薄雨,玻璃门被推开,风里裹挟着雨水卷进来,小女孩被冻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好奇地看过去。 身姿挺拔的少年微微垂着眉眼,素白的指尖掸了掸袖口的雨水,黑色的牛仔外套在胸前鼓起来一块,少年皱了下眉,伸手进去,掏出了一只橘黄色的小奶猫。 小女孩眼睛一下就亮了。 陈醉一手抱着奶猫,抬眼环顾了一下周围。 没有看柜台前看见禾又,只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在往这边瞧。 他抿了抿唇,随便点了个甜品,在角落坐下来。 禾又正在后厨跟老板帮忙,忙完一些后才擦了擦袖口上不小心沾到的奶油,出来替女生的班。 “这里我忙就好了,你先下班吧。” 女生还在住校,回去晚了不太好。 以往下班积极的女生现在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扯了扯禾又袖子,语气有点激动。 “你看那边那个男生,他刚刚点单的时候我看到他脸了,超帅!” 少年帽檐压得低,这样看过去只能看见半张精致的侧脸,下颌线条清晰流畅,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少年身形模糊,却隐隐透出几分清隽来。 禾又抿了抿唇。 陈醉怀里的小奶猫一点也不怕人,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小爪子扒拉着桌子,清亮的瞳仁对上小女孩的眼睛。 小女孩自从陈醉坐过来,视线就一直黏在这里,趁着妈妈在旁边打电话就跑了过来。 少年模样清冷,一双凤眼敛着的时候情绪很淡,瞧着有几分不好接近。 小女孩怯生生的站在旁边,揪着自己的袖子,声音很小。 “哥哥,我可以摸摸它吗?” 小奶猫奶呼呼地叫了几声,想要往她这边跑。 陈醉半垂着长睫,浅褐色的瞳孔颜色很淡,指尖轻轻拨了拨小奶猫脑袋,把奶猫按住。 他很冷漠:“不可以。” 小女孩愣了一下,委委屈屈地瘪了嘴。 这个哥哥太小气了。 陈醉一点也不心软,指尖随意揉着奶猫细软的毛发。 不经意的抬眼,刚好对上柜台后禾又的目光。 陈醉抿了抿唇,把奶猫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少年眉眼很淡,一双眸子沉静,就那么冷冷淡淡的落在禾又身上,无端透出来几分软。 禾又浅浅叹了口气,朝他走过来。 她视线首先落在陈醉怀里的小奶猫身上,有点惊讶。 “哪里来的猫?” 陈醉可不像是会喜欢这些的人。 小奶猫也看到了她,小爪子拍在陈醉手背上,冲禾又软软的喵呜了几声,圆瞳黑亮。 陈醉垂下眼,声音有些轻。 他舔了舔唇:“你要抱吗?” 是买给她的。 禾又“嗯”了声,从他怀里把奶猫接过来。 女孩子香香软软的怀抱跟男生冷硬的胸膛可一点也不一样,小奶猫在禾又怀里蹭了几下,软软的舌头去舔她袖口的布料,那里刚刚沾到了奶油,有很甜的香气。 禾又撸了几把猫,瞧着猫咪娇憨的模样弯了弯眼睛。 “好乖。” 女孩子柔软着眉眼,心情很好的样子。 陈醉抿了抿唇,眉眼也放松下来。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猫咪被人抱走,急的去扯禾又衣摆,委屈巴巴的望着她。 “姐姐,可以把猫给我抱抱吗?” 禾又抬眼看陈醉,目光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 陈醉抬高了帽檐,眉眼懒散的垂着,有些不情愿的点了下头。 禾又就蹲下来,把猫咪递给她。 “要抱稳了哦。” 小女孩高兴坏了,很轻很轻地摸了下猫咪的脑袋,软乎乎的感觉让她瞬间就弯了眼睛。 她很快就不舍的把猫还了回来,很乖巧的模样。 “谢谢姐姐。” 小女孩个子小小的,眼睛很大很亮。 她还朝陈醉认认真真地道谢:“谢谢哥哥。” 禾又弯着眼睛:“不客气。” 小女孩很快就拎着自己的蛋糕跟妈妈离开了,走的时候一蹦一跳的,还能听到她在跟妈妈许愿。 说是今年的生日愿望是拥有一只小猫,她妈妈知道女儿惦记这事很久了,也就笑着答应了。 禾又摸着奶猫的脑袋,奶猫仰着脑袋去舔禾又手指。 “是你买的猫吗?” 陈醉“嗯”了声。 禾又仰脸看他:“为什么突然想养猫了?” 陈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给你买的。” 禾又眨眨眼睛:“为什么给我买?” 她没说过自己想养猫呢。 陈醉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鞋尖。 他不说原因,只是问她。 “你不要吗?” 禾又当然要,她摸了**猫脑袋。 “要啊,还要好好养着呢。” 她弯了下眼睛:“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陈醉摇头,事实上他都没有想过要给它起名字这个事情。 小奶猫很活泼,抱着禾又手指蹭了蹭,毛茸茸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禾又点点它脑袋:“就叫陈跳跳吧。” 陈醉愣了下,又皱起眉。 “为什么要姓陈?” 禾又眨眨眼睛:“因为你是它爸爸啊。” 突然多了个猫儿子的陈醉:…… 禾又抱着猫去柜台,准备下班。 “家里没有跳跳的东西,我们得去准备准备。” 她转头看陈醉:“跳跳是在哪里带过来的?我们去店里把需要的东西买了。” 陈醉哪里养过猫狗,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娇贵的很,什么东西都要用专用的。 下班后时间有些晚了,好在宠物店还没关门。 禾又抱着跳跳进来,迎过来的女孩一眼认出这只奶猫就是刚刚自家被买走的那个。 果然,她在禾又身后看见了慢吞吞走进来的陈醉。 少年身高腿长,即使眉眼隐在帽檐后面,也能依稀窥见几分绝色来。 女孩恍然,原来是给女朋友买的啊。 她笑了下:“是来买养猫需要用的东西的吗?” 禾又应了声,也笑了下。 “它叫跳跳。” 跳跳,陈跳跳。 陈醉两手插在兜里,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这个杀手不太冷(11) 天气冷起来,房间里也开了暖气,陈跳跳一点也不认生,没多久就熟悉了房间,跟在人后面追着跑。 陈醉懒懒倚着门框,伸腿去碰陈跳跳,用的力道很轻,吸引了奶猫的注意,小奶猫蹦蹦跳跳的,伸着爪子去勾陈醉裤腿,小小的一团。 禾又给它冲好了羊奶粉,蹲在地上喊它。 “跳跳,吃饭了。” 小奶猫明显还没有适应自己这个新名字,跟陈醉的裤腿玩得起劲。 陈醉懒懒垂着眼,头顶是暖黄色的灯光。 他抬脚,轻轻拨了下奶猫的尾巴。 “喊你了。” 陈跳跳仰着猫脑袋,圆瞳很亮,歪着脑袋瞅他。 陈醉挑了下眉,幅度很小的抬了抬下巴。 “过去。” 陈跳跳又瞅他一眼,转头朝禾又跑过去了。 禾又看得有趣,摸摸猫脑袋。 “它很听你的话哎。” 陈醉眉眼浅淡,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与其说是听他的话,不如说是怕他。 手上沾血的人,连动物都害怕。 家里养了只猫,也没有那么冷清了。 禾又洗澡的时候一转头就发现陈跳跳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进来,圆圆的猫眼睁得很大,见她看过来还无辜的歪了下脑袋。 虽然是只猫,但是被猫盯着洗澡还是有种莫名的诡异。 禾又把陈跳跳抱出去,刚想关门,陈跳跳就仗着自己长得小,迅速地又钻回去了。 禾又:…… 真是只执着的小奶猫。 她叹口气,探出脑袋去喊人。 “陈醉!” 小奶猫蹲在后面,圆眼睛一眨一眨的,模样灵动极了。 陈醉把擦到一半的枪支放回柜子里,懒懒应了声。 “嗯?” 禾又去抓陈跳跳,奶猫动作快得很,一蹦一跳的就是不让禾又抓到。 禾又好气又好笑:“你儿子偷看我洗澡。” 陈醉脚步一顿。 少年穿着柔软的白色毛衣,模样看上去有些软乎乎的,他眨了眨浅褐色的眼睛,一时间有点愣。 然后他对上了陈跳跳的猫瞳。 禾又努努嘴:“快把它抓出去,我要洗澡了。” 陈跳跳纹丝不动地坐着,就是不动弹。 陈醉停住步子,微微垂眼看它,浅褐色的凤眼颜色浅淡,敛着眉眼的模样有些凶,他声音低,带着点不赞同。 “陈跳跳。” 少年皱了下眉:“过来。” 陈跳跳缩了下脖子,往禾又身后躲了躲。 禾又迅速地避开:“我护不了你了。” 于是刚想跑掉的陈跳跳就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两只前爪不停地扒拉着空气,看着憨憨的。 陈醉把陈跳跳揪住,微微避开视线。 “你洗吧。” 禾又还有点不放心:“你把它看好了。” 要是中途这奶猫想办法钻进来了,那时候可就不容易把它赶走了。 陈醉轻轻点了下头,等禾又关上了浴室的门,蹲下来跟陈跳跳对视。 他拍了拍陈跳跳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不可以偷看她洗澡。” 它怎么可以看。 陈跳跳完全不知悔改,小爪子勾着陈醉的毛衣就开啃。 陈醉皱着眉把它拨下来,去找了条牵引绳把猫挂住。 陈跳跳年纪太小,还没用过这玩意儿,伸着爪子去扒拉,可惜根本够不着。 陈醉拎上外套,拎上猫,下了楼。 因为天气冷,楼下连下棋的大爷都没影了,只有几个老太太围在一起聊着些什么。 邱老太太一眼就认出了陈醉,连忙招呼两声。 “小陈下来了啊。” 少年身高腿长,模样一顶一的好,顿时就吸引了旁边几个中年女人的目光。 陈醉下来的时候没带帽子,额上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他伸手拨了拨,眉眼冷淡的点了点头。 邱老太太觉得最近见到陈醉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要知道以往这小伙子都是几天见不到一次的。 因为少年穿的随便,不像是要出去的人,邱老太太就多问了两句。 “怎么下来了?” 陈醉淡淡颔首:“遛猫。” 遛这只色心不改的陈跳跳。 邱老太太这才看到那只小小的,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小奶猫。 老太太“哎呦”一声,喜欢得不行。 “真可爱哟。” 陈跳跳被老人抱在怀里,终于感受到了来自正常人类的温暖,它皮的厉害,咬着老太太的袖子不松口。 老太太觉得它可爱,也任由它闹腾,跟抱孙子一样哄着这小家伙。 重新得了宠爱,陈跳跳窝在老人怀里,冲陈醉呲了呲牙。 陈醉淡淡看它,轻轻嗤笑了声。 小猫得势。 邱老太太喜欢跳跳喜欢得不行,一下一下揉着猫脑袋。 “这小家伙有名字吗?” 陈醉两只手插在衣兜里,淡淡点了下头。 “陈跳跳。” 邱老太太乐呵呵的:“还有姓呢,真跟孩子一样了。” 身边的老太太们明显对陈醉更感兴趣,视线在他身上转悠着。 “这小伙子面生啊。” 邱老太太替陈醉解释:“小陈不喜欢出门,不常见。” 老太太点头,也试探着问。 “小陈模样生得好啊,有没有对象啊,我楼里好几个姑娘都没对象呢,有空认识一下也怪好的。” 邱老太太知道她说的那几个姑娘是谁,一大半都是她家亲戚,女孩子模样哪里配得上陈醉。 她推推那个老太太胳膊:“别瞎操心了,小陈早就有女朋友了。” 邱老太太看向陈醉:“小陈有空带女朋友下来玩啊。” 陈醉抿了抿唇,没应声。 他轻轻喊了声陈跳跳,把猫拎回来。 “我上楼了。” 邱老太太笑着点头:“回去吧回去吧。” 小奶猫调皮了一天,现在才觉得累了,爬了几步楼梯就不动弹了,伸着小短腿胡乱扒拉着台阶。 它低低喵呜几声,小爪子去扯陈醉裤腿。 陈醉没把它抱起来,而是蹲了下来。 少年背着光,眉眼拢着浅浅一层阴影,伸手戳了戳奶猫后背。 他低声喊:“陈跳跳。” 陈跳跳觉得它这个爹太冷漠了,气哼哼地自食其力,只可惜小短腿不给力,怎么也跳不上台阶。 陈醉又喊了一声:“陈跳跳。” 他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你想要个妈妈吗?” 这个杀手不太冷(12) 陈跳跳表示自己现在根本连这个爸爸都不想要。 小奶猫呲着牙去啃陈醉手指,刚碰到就被陈醉嫌弃的拨开了脑袋。 陈醉站起来,踢了踢陈跳跳身子,用脚背抬着它半边身子,才帮着它上了一个台阶。 他嫌弃的皱眉:“蠢死了。” 少年单手拎着小奶猫,迈开步子。 “别说你姓陈。” 陈跳跳:…… 陈跳跳想做个孤儿。 禾又洗完澡出来就没看见这一人一猫,刚想给陈醉打个电话,就听见了门开的声音。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陈跳跳已经趴在陈醉掌心睡着了,毛茸茸的尾巴一荡一荡的。 禾又声音都小下来:“你们去哪儿了?” 陈醉把猫丢到沙发上:“遛猫。” 禾又:…… 这么一只小奶猫有什么可遛的。 禾又想起了今天看到的那个热搜,稍稍犹豫一下就跟陈醉开了口。 “我要回林家一趟。” 躲了这几天,现在也该回去露个面了。 林父把一部分股份给林央的事情已经被林驰压了下来,现在回去林驰虽然心里会不安,但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禾又得回林家,让大家都记起来林央这个林家千金的存在,遗嘱的事情也得慢慢查。 属于林央的东西,怎么着也不能让林驰独吞了。 陈醉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看她,眸中有藏得很深的情绪在翻涌着。 他声音很轻:“回去?” 要回去了吗? 禾又点点头,又解释。 “只是回林家看一看,跟林驰见一面,我还会回来的。” 陈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少年眸色很淡,微微垂着卷翘的长睫,他情绪浅淡到沉静,毫无波澜。 禾又歪头去看他神色:“怎么了?” 陈醉敛着眉眼,声音里情绪很淡。 “什么时候回来?” 禾又回得很快:“明天,明天上午过去,很快就会回来的。” 陈醉就没再说话了。 ~ 静寂的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两台电脑亮着微弱的荧光,陈醉坐在电脑前,微微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面前的电脑上滚动着数据,接收了一条信息。 “z,警察在查你。” 陈醉独来独往,不加入任何一个组织,只跟圈里少数几个人有过合作,偶尔有事情会联系。 上次咖啡馆里陈醉意识到是个陷阱的时候就及时抽身,回来后让别人帮自己查了查。 警察果然在找他。 其实在圈外,z这个名字并没有很多人知道,毕竟陈醉不动人命不碰毒,又是隐匿身形的好手,一般也没人能查得到他。 可这次,警察们却是盯着z的行踪在追查,虽然动作不大,但看样子是铁了心的。 也不知道警察们究竟想从z这里得到些什么,竟然费这么大的功夫查他。 陈醉这边久久没有回信,那头的人有点奇怪,多发了条消息。 “z?” 陈醉这才抬了下眼,眉眼冷冷清清的。 “不用管。” 只要陈醉不主动出现,警察再怎么查也不可能找到他。 一般这种情况,对话也就到此为止了,但今天陈醉却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有女朋友吗?” 他们没什么交情,也不知道对方的年龄和表面职业,最多也只是知道对方的性别。 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但他想到了自己卧室里正在熟睡的妻子和女儿,情不自禁笑了下。 “都有老婆了。” 陈醉那边停了下才回了消息。 “怕吗?” 男人长叹口气:“怕啊,怎么不怕。” 怕自己身份被发现,怕自己活不久,怕拖累她们。 但再怕,也舍不得推开就在自己眼前的安稳生活。 陈醉关了电脑,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只有浅浅的月色透过窗,落在少年半张肩膀上,映亮了浅色的毛衣。 少年垂着眉眼,长睫上凝着浅淡的光,在黑暗里身形轮廓模糊。 书房门没有关严,陈跳跳从门外挤进来,摇晃着小脑袋,扒拉着陈醉的裤腿。 陈醉沉默了会儿,把它捞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陈跳跳似乎是有些困了,在他膝盖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就趴着了。 陈醉摸了摸它柔软的小脑袋,垂着的眉眼情绪浅淡,沉沉的藏在眼里。 第二天禾又要去林家的时候,陈醉的房门还紧闭着。 禾又犹豫着要不要打声招呼,就看见房门被打开,陈跳跳慢吞吞地走出来了。 透过窄窄的门缝能隐约看见少年黑色的裤腿。 陈跳跳走到禾又脚边,舔了舔爪子,眯着眼睛。 禾又蹲下来,摸摸它脑袋。 “我很快就回来了,跳跳不要烦你爸爸。” 要是惹陈醉不耐烦了,估计这个小家伙要吃苦头。 陈跳跳眯着眼睛,任由她摸。 都是它爸爸来烦它好吧,它明明就特别乖。 禾又站起来,又看了眼只开了条缝隙的房门,见陈醉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拎上了外套。 “那我就走了哦,今天会早点回来的。” 陈跳跳喵呜了一声,乖乖跟她到门口。 等房门重新被关上,陈跳跳才跳到沙发上窝着了。 陈醉站在窗边,看着女孩子越走越远的背影,微微抿了抿唇。 就这么站了半晌,少年才出了房间。 见他出来,陈跳跳喵呜几声跟过来,扯扯他裤腿。 饿了,要吃的。 陈醉有点心不在焉地给它准备了吃的,看着奶猫吃的欢快的模样,视线有些散。 他摸了摸陈跳跳脖子上的毛,语气有些飘。 “她是不是该回来了?” 陈跳跳觉得它爸爸疯了,明明人家才刚走不久。 小奶猫只知道吃喝玩乐,一点也不懂人类的悲欢离合,径自吃得欢快。 陈醉瞧着就有点烦。 这只猫明明是他买来陪林央的,怎么现在被留下的反而是他和这只猫。 陈醉若有所思的盯着小奶猫瞧:“要是说你出事了,她应该会很快赶回来的吧。” 陈跳跳吃饭的动作顿住,整只猫都要炸毛了。 它要报警,这里有个神经病要虐猫! 要虐他儿砸! 这个杀手不太冷(13) 禾又没有去林家的公司,而是去了林家的老宅。 林父那一辈除了他还有两个弟弟,不过他们在经商上没有才能,庸庸碌碌的只知道玩乐,林家的产业几乎都握在林父手里。 到了林驰这一辈,林驰在林父的安排下去公司工作,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叔叔的儿女,所以竞争也算激烈,在公司里明争暗抢的。 林父不喜欢林驰母亲,连带着对这个儿子也不甚上心,他性子强硬,做事也不偏袒林驰,林驰跟两个叔叔的儿女在一起工作,有时候就难免会被压着。 这次林父突然病逝,所有小辈都惦记着林家的产业,几个人这么一分,得到的好处虽然公平,但也都不满足。 所以林驰才无比在意分给林央的那一份,从林央手里得到这个对他而言最轻松,也最有利。 禾又去林家的时候,林家老宅里只有在家里养病的林家二爷林斌,林家的管家不认识林央,还是这个林二爷认出来的她。 林斌身子瘦弱,五官虽然端正但是透着股病态的苍白,瞧着气质倒是温和。 他上下打量了下禾又:“小央?好多年不见了,都要认不出来了,怎么现在过来了?” 之前林家是林驰派人去乡下接的林央,只是那天晚上没有见到人,林驰对所有人的口径都很一致,说是林央本就身体不好,这下长途奔波加上伤心过度,一下子病倒了。 林家其他人倒是没怎么信,但都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有对这件事上心。 毕竟一个林央而已,根本不值得他们上心。 禾又淡淡抬眼:“我的家,我来不得吗?” 林斌笑了下:“哪里的话,你哥哥还没下班,我让张嫂去给你收拾个房间出来。” 家里的好房间早就被林家的小辈都占没了,哪里还有林央的份。 禾又淡声拒绝了:“不同了,您出个面把林驰叫过来吧,我有事要说。” 同父异母的兄妹本来就没什么感情,林斌倒是乐得看热闹,一个电话就打过去了。 林驰接到电话赶回来时,禾又刚刚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茶水。 她眉眼明艳,不笑时颇有几分贵族小姐盛气凌人的感觉,虽然身体不好,身上却没有半点病弱气,这些佣人在她面前竟然也丝毫不敢怠慢。 这是林驰第一次真正跟她面对面。林驰压下自己的心思,淡淡笑了下。 “妹妹过来了啊。” 他抬了下手,佣人张嫂就带着其他人都退出去了。 林驰松了松领带:“真是好久不见。” 禾又抬眼:“见到我真是让你失望了。” 是挺失望的。 林驰笑了下,脸色有些冷。 “既然你也知道,就不该回来。” 两人关系不和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不过林央并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林驰专门雇的人,她还不知道遗嘱的事情。 林央要是能乖乖藏起来,那林驰也不必费这么大的力气了。 禾又声音很淡:“过来这一趟就是想问问你。” 她淡笑了声:“父亲什么时候把那栋楼交给我负责了?” 林央就是个在乡下养病的小透明,怎么可能会掺和这些事情。 这种话也就能糊弄糊弄那些外人。 林驰也不慌:“林央,你也是林家人,也不想把林家的声誉给毁了吧,反正大家也不知道你,这个锅你就先背着吧。” 他笑得冠冕堂皇:“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半句不提林父遗嘱的事情。 这个事情被林驰压着,他只当林央现在什么也不知道,想着先把她安抚下来,回头再想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的把股份都转让过来。 林驰脱了外套:“既然回了林家,就好好待着,林家不会亏待你的。” 禾又静静看着他:“我不住在林家。” 林驰:“那你住在哪里?” 他想起来林央这几天的杳无音信,知道她应该是藏在了哪里。 禾又的话真真假假:“我那天遭到抢劫,被人救了,现在就借住他家里。” 林驰不戳破,她也就当那天晚上只是一场意外。 林驰不关心她住在哪里,他只想让她住在林家,这样也比较好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还是住在林家吧,家里有地方为什么还去外面。” 禾又似笑非笑:“我可不敢在家里待着。” 她这次回来也就是为了在林家人面前露个脸,让其他人知道林家林央的存在,好进行下面的事。 林父这个遗嘱,就是她的筹码。 林驰到底没拦住她,也不清楚林央究竟想要做什么,他总觉得心里不安。 林父给林央的这些股份足够林央在董事会上拥有话语权,一旦她有了权力,对林驰就是很大的一个威胁。 同父异母的关系在他们这种家庭连陌生人都比不上。 被其他林家人压一头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已经是下午了,林跳跳看着在沙发上坐到现在一动不动的少年,扒拉了下他裤脚。 干坐着干嘛,一起玩啊。 它这个便宜爹是不是脑壳坏掉了。 陈醉抬了抬脚,把陈跳跳拎起来。 少年垂着眼,眸色浅淡。 “陈跳跳。” 他揪了下奶猫耳朵:“你是不是想她了?” 陈跳跳呲牙挣扎,想要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它现在只想做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子。 陈醉淡淡点了下头,顺手把陈跳跳揣进怀里。 “那我带你去接她。” 陈跳跳在他怀里翻了个跟头,默默抓紧了陈醉胸口处的衣服,随着他的走动而一晃一晃的。 啊,做猫好累。 禾又从林家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道路对面站着的少年。 少年身姿笔挺,淡淡垂着眼,也许是出来的急,他没戴帽子,碎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外套胸口鼓起来一块,有个猫脑袋颤颤巍巍的探出来。 陈跳跳瞅见了禾又,雀跃的喵呜了一声。 终于要逃出它爹的魔掌了。 这人连怀抱都是硬邦邦的,可嫌弃死它了。 陈醉应声抬眼,对上禾又的视线。禾又弯着眼睛,朝他挥了挥手。 来接她了呀。 这个杀手不太冷(14) 禾又小跑过来,拢了拢外套。 “是过来接我的吗?” 陈醉把陈跳跳从怀里拎出来,递给禾又。 “陈跳跳想你了。” 陈跳跳扒拉着禾又衣领,委屈巴巴地喵了两声。 它快被烦死了。 小奶猫抱着禾又手指,尾巴翘起来,一晃一晃的。 禾又点点头:“是跳跳想我了呀。” 她仰脸去看陈醉:“你今天没有出门吗?” 陈醉双手插在衣兜里,跟在禾又后面,稍稍慢她一步。 少年微微垂着眼,看着地上被风卷起的落叶,轻轻“嗯”了声。 禾又抱着陈跳跳,把它到处拱的小脑袋按好。 “那我们去趟超市吧,今天我做饭。” 总不能一直吃外卖。 只是超市不允许宠物进去,陈跳跳年纪太小了,也不能放在寄存柜里,只好让陈醉抱着,在外面等。 小家伙还调皮的厉害,在陈醉怀里胡乱蹿着。 陈醉皱了下眉,屈指弹了下它脑袋。 他声音沉着,有点凶。 “安静点。” 陈跳跳不怕他,继续抱着他手指啃,小奶猫牙齿还没长好,也根本咬不了人。 门口有女生在那里站了半天,两人轻声嘀咕了会儿,其中一个长头发的女生慢慢地走过来。 女生很漂亮,声音也好听。 “这是你的猫吗?好可爱,我可以摸一下吗?” 陈醉垂着眼,指尖拨了下陈跳跳脑袋,声音很淡。 “不可以。” 女生本来也不是为了摸猫才过来的,但听到他这么冷淡的话还是愣了一下,原本信心满满的,现在一下子就有些心虚了。 这少年也太冷淡了。 女生咬着唇靠近两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陈醉撸猫的动作顿了顿,微微抬眼看她。 少年生了一双浅褐色的凤眼,眸光潋滟好看,纤薄的唇瓣微微抿着。 陈醉淡淡看了女生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 “不可以。” 女生本来过来主动要联系方式挺自信的,现在却被他果断拒绝了,脸上挂不住,尴尬地道了个歉,连忙跑回去了。 远远望一眼,就能看出少年清冷的气质,只是没想到,少年竟然真的这么冷淡。 陈醉拍了下怀里陈跳跳的脑袋,语气有些嫌弃。 “招花惹草。” 陈跳跳好无辜。 禾又拎着袋子出来,刚好目睹这一幕,她把陈跳跳接过来,步子迈的有些快。 她轻轻哼了声:“招花惹草。” 陈醉:…… 陈跳跳窝在禾又怀里,爪垫搭在她手腕上,慢吞吞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晚点的时候,禾又做好了晚饭,打包了一份打算带给楼下的邱老太太。 她在玄关换了鞋,跟陈醉打招呼。 “我去楼下了。” 陈醉轻轻拨开陈跳跳凑到饭碗旁边的脑袋,有些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只是禾又这一过去,却没能立刻回来。 开门的不是邱老太太,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男人看到禾又还愣了下。 “有事吗?” 禾又礼貌性的笑了下:“我住在楼下,过来给邱奶奶送点吃的。” 男人是邱老太太的孙子邱域,并不认识这里楼上住的人,只以为禾又是楼上的房客。 他侧了侧身子:“我奶奶在厨房呢,你要不要过来坐会儿?” 禾又还惦记着楼上正在慢吞吞吃饭的一人一猫,微微摇头拒绝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在厨房里做饭的邱老太太听到了声音,探头出来,很热情地招呼她。 “是小央啊,别急着走,我坐好了排骨给你们带点。” 禾又稍稍加大了音量:“谢谢奶奶,我们不用了,我这就回去了。” 邱老太太嗓门很大:“别走,要不然我过会儿还要去给你们送过去,你在客厅坐会儿,马上就好了哈。” 邱域也点头:“就过来坐会儿吧。” 实在不好麻烦他们再把东西送上去,禾又只好在客厅坐下了。 邱域模样很端正,跟一个漂亮女孩子面对面地坐着有点尴尬,他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 “我不常回来,很感谢你经常陪我奶奶聊天。” 禾又淡淡笑了下:“邱奶奶很照顾我们。” 邱域没注意到这个“们”,挠了挠脑袋。 “我奶奶很热心的。” 他犹豫了会儿,把手机掏出来。 “我常年在外面,家里的事情顾不上,能不能加你个联系方式,有事情也好及时知道。” 似乎是怕禾又拒绝,邱域连忙又补上一句。 “就是加个联系方式,我不会打扰你的。” 刚好听到这句话的陈醉步子顿住,低头看了眼扒着自己手臂的陈跳跳。 陈跳跳晃了晃尾巴,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 陈醉揪了下奶猫的后脖颈,语气有些沉。 “陈跳跳。” 少年垂着眉眼,半明半暗的光影落在他肩上,侧脸莹润精致。 陈醉敛着眉眼:“叫一声。” 陈跳跳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瑟缩着喵呜了一声。 邱家的房门半掩着,两人都听到了猫咪的叫声。 禾又稍稍愣了一下:“跳跳?” 门缝被奶猫脑袋拱开了,陈跳跳被它爹扔下来,委委屈屈地去找禾又。 有着漂亮精致眉眼的少年静静站在门口,少年身形清瘦,轮廓清绝,陈醉稍稍抬眼,对上邱域望过来的视线,眉眼冷淡。 “要联系方式?” 少年淡淡勾唇,浅褐色的凤眼里凝着浅浅的光,波光潋滟间微微的凉。 “要我的吗?” 邱域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有些尴尬地去看禾又。 “这位是?” 刚从厨房出来的邱老太太回答了他的问题:“哟,小陈也下来了啊。” 老太太笑着:“这几天下来的挺勤啊,以前都闷在楼上不出来。” 邱域是知道楼上只住着一户人的,原本他以为这户人是禾又,现在听奶奶的话,才明白过来。 人家住在一起呢。 他有点不自在,连忙把手机揣起来了。 “不、不用。” 他哪敢要陈醉的联系方式哦。 陈醉接过了邱老太太打包好的排骨,少年眉眼冷淡,沉默着的模样看着不太好相处。 禾又跟老太太道了别,这才抱着陈跳跳跟上陈醉的脚步。 这个杀手不太冷(15) 少年个高腿长,步子迈得也大,禾又抱着陈跳跳跑了几步才追上去。 她偏头去看陈醉:“你看上去不太高兴哎。” 少年眉眼本就冷淡,不高兴的时候会抿着唇角,长睫低垂着,连浅褐色的眼都浸润了几分凉意。 陈醉垂着眼,声音很淡。 “没有。” 禾又偷偷瞅他一眼,迈开步子走在他前面。 她很平静很淡定地应了一声:“哦。” 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陈跳跳趴在禾又肩膀上,幸灾乐祸地喵呜了一声。 陈醉步子顿住,眼里泛上浅浅的茫然,半晌,少年抿紧了唇,眉眼有些暗淡。 禾又走了两步才发现陈醉停在台阶上不动了,她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不走了?” 陈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沉着,明显的不开心。 “想把陈跳跳扔掉。” 无辜的陈跳跳:…… 它果然就是个撒气桶。 禾又愣了一下,有些好笑。 “跳跳招你惹你了。” 她往回走了两步,腾出一只手伸过去。 “要不要我牵你?” 陈跳跳被禾又一只手抱着,伸出爪子去挠禾又袖子。 牵啥牵,把这爹扔了好了。 陈醉微微抬眼,精致清绝的眉眼凝着浅浅的光,他抿了抿唇,没立刻伸出手去。 禾又晃了晃手,干脆伸出手牵住他。 陈醉没拒绝。 少年安安静静地垂着长睫,抿着的唇角放松下来,模样看上去竟然还有点乖。 陈跳跳舔了舔自己爪子。 哼,幼稚。 禾又去过林家之后就又回了甜品店工作,装修精致的小店里响着轻缓的音乐,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眉目温和。 “你好。” 禾又抬了眼,手里的动作顿了下。 赵谈眼里闪过微微的惊讶,随即便浅浅笑开。 “林小姐?” 禾又也淡淡笑了下:“好巧。” 林央回林家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赵谈这消息也是够灵通的。 赵谈一副刚知道她回来的样子,语气很熟稔。 “林小姐身体好些了吗?之前想去见你,担心会打扰你养病,就耽搁了。” 林央究竟是不是因为生病才错过的丧礼,对赵谈来说并不重要,他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罢了。 禾又垂着眼:“赵先生费心了。” 林央跟赵谈其实在前几年就见过,赵谈有意跟她打好关系,中间也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联系。 赵谈温和绅士,语气熟稔又不至于让人不自在。 “你在这里工作吗?” 他语气有些惊讶:“不是说你在林氏有自己的职位吗?” 那都是林驰编出来的谎话,也就骗骗这些外人。 禾又淡淡笑:“我哥是这么说的吗?我都不知道呢。” 赵谈抿了下唇:“林央,我们能谈谈吗?” 他过来一趟,当然不是为了跟林央简单说两句的。 禾又应得很快:“可以。” 赵谈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林央,我想林驰可能没告诉你,他最近在给你物色结婚对象。” 林驰担心自己控制不了这个妹妹,也觉得留她在家里很容易出现问题,所以想着把她赶紧嫁出去。 赵谈的心思其实也很简单,他确实对林央比较有好感,加上林央又是林家人,娶了林央,他也算是跟林氏集团有了点关系,他进行自己的计划时也比较合情合理。 于公于私,林央都是他妻子的最佳人选。 禾又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可不打算把自己给卖出去。 看着禾又沉默着,赵谈试探着开口。 “林央,我不希望你嫁给别人。” 话说的算是比较清楚了。 禾又浅浅笑了下:“赵先生,你觉得林氏的房地产做得如何?” 林家是房地产大亨,拥有的地皮都是商业街最值钱的,而赵家是做餐饮娱乐的,最需要的就是好地皮。 不过林家跟赵家关系并不算多亲近,尤其是林驰,他之前因为一些事情跟赵家有过摩擦,现在虽然也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却有意避开跟赵家的合作。 赵谈愣了一下,没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在赵谈眼里,林央就是个柔弱又单纯的女孩子,因为从小养在乡下,身上没有那些金钱泡出来的市侩气。 他没怎么多想:“林家的事业做得很好。” 只是现在林氏落在林驰这些小辈手里,前景堪忧。 禾又点点头:“那赵先生想不想入股?” 林家的企业要是让赵谈入了股,在很多方面都要做出改变,对于赵谈来说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对林家来说,也未必有害。 毕竟现在林氏的股份三分之一都在林驰他们手里,有他们这群没什么作为的公子哥掌权,林氏恐怕会频繁出现问题。 赵谈猛地抬眼,眼里有些不可思议。 “林央。” 他收敛了一下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语气沉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禾又淡淡笑了下:“赵先生不必这么紧张。” 她停了一下才继续说:“我跟林驰的关系赵先生估计也知道一些,我也不瞒着你。” 禾又抬眼:“我父亲的遗嘱上明确表示林氏有我的一部分股份。” 虽然不多,但是无论是加在谁身上,都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赵谈握紧了手,神色有些凝重。 “林驰没说有这回事。” 他是真没想到,林父居然还留了公司的股份给林央。 禾又眉眼浅淡:“他瞒着呢。” 她很认真地看着赵谈:“赵先生,我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能跟你合作。” 赵谈看她的眼神已经有了变化,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女孩子,远远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赵谈敛了神色:“你说。” 禾又开口:“帮我把我该得的东西抢回来,林氏的股份,我分你三分之二。” 眉眼明艳的女孩浅浅扬眉一笑:“赵先生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赵谈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她。 “为什么找我?” 这可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禾又淡淡垂眼:“赵先生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放心。” 更重要的是,赵谈这个人虽然精明能干,却最是守诺,跟他合作,禾又不用担心会被反咬一口。 这个杀手不太冷(16) 赵谈思忖了一会儿,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我觉得这个交易条件可以换一换。” 他抬眼:“我只要三分之一的股份,但是有个条件,你要嫁给我。” 赵谈对林央始终有兴趣,现在看来,他的眼光还真是好。 这么个有头脑的女人,比那些只知道花钱的名媛可强多了。 禾又:…… 这男人真是够贪心的。 禾又很认真:“我们不合适。” 赵谈反问:“哪里不合适?” 他是家境好、相貌好,也有能力的年轻才俊,还没有人用这样的理由拒绝他。 禾又认真脸:“五官不合适。” 她看了眼正推门进来的少年,浅浅弯了下眉眼。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陈醉静静站在门口,从怀里把小奶猫掏出来,有些无聊地戳了下它尾巴。 他声音很轻,只有陈跳跳能听到。 “要不要过去?” 她在跟人聊天。 陈跳跳不懂它爹复杂又奇怪的小心思,乖乖窝在它怀里,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 陈醉嫌弃地看它一眼:“一点用都没有。” 少年垂着浓密的长睫,浅褐色的凤眼澄净漂亮,眼尾微微上挑,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淡来,气质慵懒,又带着点隐秘的凌厉。 赵谈顺着禾又的视线望过去,微微皱了下眉。 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有些危险。 既然林央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赵谈自然也不会死缠烂打。 他做不来这样的事。 赵谈淡淡笑了下,把自己的名片推过去。 “我会好好考虑的,会再跟你联系。” 事实上,他是肯定不会错过这么个好机会的。 不过他还需要时间去查查这个遗嘱的事情,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禾又接过了名片,点点头。 “再见。” 赵谈掸了掸袖口,与陈醉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少年轮廓清绝,气质清冷,确实生得一副好模样。 只是他的这个人似乎跟他的长相一样不简单。 直到赵谈走远了,陈醉才转头看了他一眼,指尖一下一下抚着陈跳跳的后背。 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他是谁?” 能让她陪着聊了这么久,应该不是什么陌生人。 陈醉起了些微的敌意。 禾又把陈跳跳接过来:“赵谈,之前认识的。” 陈醉微微垂眼,声音有些淡。 “关系很好吗?” 禾又拎好自己做的小蛋糕准备下班:“不算,就是普通的认识关系。” 她把小蛋糕递给陈醉:“给你做的,是店里的新品,我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 陈醉拎着蛋糕,声音有些闷。 “我不喜欢吃蛋糕。” 禾又应了声,也没有一直劝他。 “那拿过去送邱奶奶好了,让奶奶尝一尝。” 陈醉没吭声。 两人静静走了会儿,街道上铺了一层落叶,踩在上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陈醉垂着眼,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浅褐色的眼眸里映着深深浅浅的光,凉意沁骨。 他声音夹在风里,有些飘忽的柔和。 “林央。” 禾又脚步不停,应了一声。 “怎么了?” 陈醉抬眼看她,女孩子身形纤细,露出的后颈莹白。 他抿了抿唇,终究是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没什么。” 禾又觉得奇怪,转头看他。 “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陈醉加快了步子,随手把陈跳跳捞回去,岔开话题。 “陈跳跳长胖了。” 禾又纠正他的话:“不是长胖了,是长大了。” 小奶猫长得很快,已经比刚买来的时候长了一截。 怀里的陈跳跳赞同似的点了点脑袋。 回去后,禾又在做饭前先喂了猫。 她摸了摸陈跳跳脑袋,有点疑惑。 “你爸爸呢?” 怎么一回来就不见人了。 陈醉在书房待着。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两台电脑亮着点光,陈醉静静坐了会儿,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与此同时,警察大队里的老警察霍建磊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做个交易。” 落款是z。 老霍愣了下,连忙拿手机回复。 “什么交易?” 那边消息回的很快:“我帮你们抓人,要求是抹去我所有的痕迹。” 陈醉独来独往,将自己的信息瞒的很好,可他既然在接活,就总有留下痕迹的时候。 借助警察的力量,可以抹去他的一些痕迹,保证一切都万无一失,这样陈醉才能真正做个普通人。 少年静静看着电脑屏幕,眉眼沉静,隔着一扇门,能听到客厅里女孩唤猫的声音,陈醉悄然弯了下唇。 其实这正是老霍之前找陈醉的目的,他都已经向上级申请过了,打算聘请z为特殊顾问,帮助他们一起调查案子。 只是他没想到,z居然会主动找上门,毕竟警察在他们眼里,应该是最不可信的人。 老霍跟领导说了一声,得到准备的回答后才回复。 “可以,我们会尽力保护你的一切隐私和安全。” 在那些大凶大恶的人面前,z更像是他们同阵营的人,老霍做了一辈子的警察,很多事情看得也开。 人并不是只能分出善恶,很多时候世界也并不是只有黑白两色。 能得到z的帮助,不知道能拯救多少人的人生。 陈醉接收了一份贪污官员的名单,重新从柜子里拿起了枪。 禾又看着陈醉背着包出来,有点惊讶。 “你现在要出去吗?” 天都快要黑了,况且他还没有吃饭呢。 少年换了一身黑色衣服,纤长的手指被手套裹着,只露出莹白的指尖,他压低了帽檐,声音冷冷清清。 “嗯。” 禾又抿了抿唇:“什么时候回来?”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出去,这下出去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陈醉微微抬眼,眉眼隐在帽檐下,光影明灭。 “会很晚。” 他顿了顿:“不要等我。” 禾又微微仰脸看他,什么也不问。 “那你尽量早点回来。” 陈醉轻轻应了声。 少年身形清瘦,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轮廓,冷冷清清。 禾又摸着陈跳跳,有点惆怅。 “你爹这是去干嘛了。” 陈跳跳只想干饭,不想管它爹。 这个杀手不太冷(17) 寂静的街道里偶尔有风吹过,伴随着浅浅的脚步声,少年踏着夜色而来,衣角被风扬起,带起清浅的凉意。 陈醉停住,微微垂着眼,把自己手上沾着血渍的手套丢进了垃圾桶。 官员的私人住宅哪里是那么好闯的,专门雇着私人保镖,他这次过去,撞见了好几个带枪的。 只不过他们也不敢报警罢了。 陈醉微微抬眼,看着楼上已经一片黑暗的窗口,在下面静静站了会儿,直到身上的血腥气都散干净了才上楼。 门口传来声响时,原本睡得正熟的陈跳跳抬了抬脑袋,从禾又怀里跳下去,踱步到玄关。 看到陈醉,小奶猫就软乎乎地蹭过去,喵呜了几声。 陈醉静静看了它一会儿,抬脚轻轻碰下它尾巴,语气轻缓。 “去睡觉。” 陈跳跳是个叛逆的小奶猫,它爹让它去睡觉,它偏偏就不去,咬着陈醉的裤脚玩。 陈醉懒得理它,脚上带了只小奶猫,一步步往客厅挪。 只是在看到沙发上缩着的小小人影时,陈醉步子顿了了,微微愣住。 少年在原地站了很久才上前,在禾又身边蹲下,浅褐色的一双凤眼安安静静地看着女孩。 禾又原本是想等他回来的,只是实在顶不住浓浓的困意,过了凌晨就睡着了。 房间里开着暖风空调,女孩脸颊红扑扑的,长睫安静地垂着。 陈醉抿了抿唇,微凉的指尖伸出去,想摸一摸女孩的脸颊,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在自己掌心捂热了才重新伸出去。 女孩睡得熟,往毯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眉眼。 陈醉静静瞧着,浅浅弯了下唇。 陈跳跳重新跳上沙发,在禾又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来,尾巴就落在禾又胸口。 陈醉皱了下眉,把它尾巴拨开了。 陈跳跳不满,在禾又怀里又换了个姿势。 它这一动,让禾又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睁开眼。 看到身前的少年时,禾又揉了揉眼睛,有点迷糊,下意识往他怀里蹭。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往陈醉怀里拱,女孩柔软的手臂从宽大的睡衣里滑出来,环住他的腰。 禾又小声嘟囔,睡眼朦胧。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陈醉僵硬着身子,手抬起来,又迟迟不敢落在她背上,就保持着一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任由禾又抱着。 大概是面前这个少年太令人安心,禾又抱着他,没一会儿就又重新睡了过去。 陈醉小心地抱住她,微冷的眼看着一旁还想作乱的陈跳跳。 陈跳跳怂怂地跑走了。 陈醉这才把禾又抱了起来,少年步子迈得稳,让怀里的女孩睡得安稳。 禾又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早,醒来时一脚踹到了趴在床尾睡觉的陈跳跳身上。 小奶猫娇气坏了,顿时就喵呜喵呜的叫个不停。 禾又哄了一会儿不见好,只好抱着个奶团子去找陈醉。 她才刚刚睡醒,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委屈巴巴地把怀里喵呜乱叫的陈跳跳给陈醉看。 “我不小心踹到它了。” 陈醉也是刚起,正在洗脸,他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珠,微微敛着的一双凤眼颜色浅淡,透着几分凉。 他声音沉着,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陈跳跳。” 陈醉嫌弃地把它丢下来:“不要装。” 男孩子哪有那么娇气。 陈跳跳翘着尾巴,盯了陈醉一会儿,默默安静了。 它还是个宝宝,娇气点怎么了。 解决了这个娇气包,禾又揉了揉眼睛,去接水洗脸。 陈醉就在旁边站着,放好毛巾想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女孩弯着腰,小声叫了声。 他步子顿住:“怎么了?” 禾又歪着脑袋:“我忘了先把头发扎起来。” 现在她手上、脸上都沾了水。 禾又低着脑袋,不让脸上的凉水滑进领口。 “旁边有发绳,你帮我扎一下吧。” 女孩的长发柔软,头顶有几缕头发炸起来,陈醉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少年站在她身边,微微垂着长睫,浅褐色的眼眸眨也不眨,认真地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动作笨拙的把头发扎起来,露出了女孩莹白的脖颈,陈醉抿着唇,视线稍稍别开,脸颊有些泛红。 他放下手:“好了。” 禾又就重新低下头去洗脸,这次陈醉没有离开了,等她洗好了就把毛巾递过去。 少年身高腿长,静静站着,看着女孩一点一点往脸上擦护肤品。 他抿了抿唇,出声喊她。 “林央。” 禾又应了声:“怎么了?” 陈醉垂着眼:“你为什么不回林家?” 纵使林驰再不待见她,她都能在林家锦衣玉食,而不是跟他一起缩在旧公寓里,每天为了上班奔波。 禾又眨眨眼睛,望着镜子里少年精致的侧脸。 “你不想我跟着你吗?” 陈醉很快摇头:“不是。” 禾又弯了弯眼睛,声音有些轻。 “我想跟着你。” 还有什么理由呢,就是想跟他在一起而已。 陈醉垂着眼,长睫下一双浅褐色的凤眼泛起浅浅的潋滟,他抿了抿唇,唇角浅浅的翘起一点。 于是这一天,陈醉再次开了电脑,找了之前跟他有过联系的男人。 他什么也没说,开门见山的问。 “你是怎么追到你老婆的?” 男人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能让这尊大佛主动联系自己,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遇到假的z了。 他挠挠脑袋,还有点不好意思。 “是我老婆主动的。” 陈醉:…… 他觉得自己可能找错人了。 男人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可真是稀奇,独来独往的z也有了心仪的姑娘,也想安定下来了。 陈醉只回了一个字。 “嗯。” 大概是喜欢吧,想要把这个小麻烦永远留在身边。 男人虽然不是自己主动追到的老婆,但也不是像z这样的愣头青。 他很热情很积极的帮陈醉出主意:“那姑娘是个什么性格?” 陈醉回的很快:“很可爱。” 无论做什么都很可爱。 这个杀手不太冷(18) 网线对面的男人不知道陈醉说“可爱”只是自己的主观感受,并不是在形容禾又的外貌,只以为这就是个萌萌哒的软妹子,积极地出主意。 “那肯定很好骗,你送点玩偶什么的,主动示好啊。” 陈醉沉默了会儿。 “管用?” 男人嘿嘿笑:“送礼物肯定管用啊。” 反正他老婆就挺喜欢礼物的。 陈醉默默把这条建议给记下了。 少年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有什么想法就会立刻去做,加上他确实有点着急,也就不想再拖下去了。 于是陈跳跳被迫陪陈醉去了趟商场。 玩偶店里都是小孩子和年纪不大的女生,身量修长的少年往那里一站,眉眼清绝,气质清冷,格外扎眼。 站着聊天的售货员瞧见了,跟同伴点评了两句。 “看着没,是个酷酷的冷淡帅哥。” 然后她们就看见了这个酷酷的冷淡帅哥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奶猫,小奶猫还穿着粉嫩嫩的小裙子。 当然,这是禾又的恶趣味。 售货员啧啧两声:“我可能看走眼了。” 这个冷淡帅哥还挺有少女心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陈醉抬眼望过来,一双浅褐色的凤眼微微敛着光,瞧着有几分冰冷感。 售货员有一种他要走过来揍自己的感觉。 陈醉也确实是朝她走过来了。 少年个高腿长,眉眼精致又漂亮,轮廓清绝好看,微微一垂眼,声音冷淡。 “请问玩偶区在哪里?” 售货员愣了一下,连忙给他指路。 陈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道谢。 直到少年走远了,售货员才愣愣地回过神。 这个少年未免也太好看了点。 很多人粗略一看容易让人惊艳,但细看又觉得平平无奇,可这个少年不一样,他只是站在那里,你远远一望,连五官都看不清,却已经被那股子冷淡的气质给惊艳到了,等看到那副精致漂亮的眉眼,就只剩下感叹的份了。 陈醉带着陈跳跳来了玩偶区,陈跳跳对这种毛绒绒的玩具没有抵抗力,伸着爪子去够,被陈醉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委委屈屈地缩回来。 它喵呜叫了两声,盯着前面那个粉色的兔子玩偶直叫唤。 它喜欢这个,超级喜欢! 小奶猫抱着陈醉手指舔了舔,那副殷勤的模样,就差没出声喊爹了。 快给它买。 但它爹只是嫌弃地把它脑袋拨开了。 陈醉多看了两眼那些粉色玩偶,静静思忖了会儿,然后挑了个最大的。 陈跳跳高兴坏了,虽然这个玩偶比它不知道要搭上多少倍。 小奶猫乖乖趴在陈醉怀里,软软的小爪子轻轻拍了下少年手腕。 陈跳跳点了点脑袋,圆圆的猫眼很亮。 可真是个好爹。 这份快乐一直持续到回家,陈跳跳兴奋地跳上沙发,就看见陈醉抱着那个巨大的玩偶,放进了禾又的房间。 陈跳跳:…… 啪,它的快乐死掉了。 ~ 禾又这天去甜品店上班的时候,接到了林驰的电话。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查出来的。 林驰跟她一向没客气,直接要求她回林家老宅。 “今天回来住,晚点我接你去参加个舞会。” 他已经给林央物色好了结婚对象,就等着她在人前露个面了。 选的那家人只是京都的小门小户,既可以束缚住林央,又能被林驰握在手里拿捏,好控制。 禾又轻声哼了一下:“林驰,别拿我当傻子。” 林驰那边沉默了一下,语气沉下来。 “林央,趁着我还好声好气地劝你,你最好听话点。” 反正遗嘱还握在他手里,把他逼急了,大不了冒着风险再雇一次人,就是个林央而已,死了都不会有人追究什么。 禾又淡淡笑了声:“林驰,你说,如果父亲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他会不会觉得寒心?” 这个林驰啊,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林驰语气更差了:“别跟我说这些,你今天要是不回来,就别怪我不顾这点血脉之情了。” 林央的存在一直让林驰觉得不安,他一方面觉得这个女孩好控制,一方面又一直惦记着上次计划失败的事情,总觉得她已经跟赵谈勾结在一起了,就像前世那样。 也许他这一逼,能把赵谈逼出来。 禾又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甜品店老板收拾好东西,跟禾又打了声招呼。 “我先走了,你先赶紧收拾下班吧。” 禾又应了声。 禾又从甜品店下班回来的时候,没在房间里看见陈醉,以为他是有事又出去了。 她回自己卧室换衣服,一眼就看到了床上一个巨大的粉色玩偶。 是真的巨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单人床,长长的兔耳朵挂在床边。 她一眼望过去,几乎全是粉色,快要被晃花了眼睛。 禾又:…… 这是什么东西??? 等禾又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客厅沙发上端正做好的一人一猫。 陈跳跳有气无力地趴着,跟陈醉隔着很远的距离。 而陈醉目不斜视,很认真地看着电视屏幕。 禾又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 哦,普法栏目。 她什么也没说,端着茶杯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把陈跳跳抱在怀里,边撸猫边跟着看电视上的普法节目。 陈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偷偷拿眼去看她。 第一眼,没反应。 第二眼,依旧没反应。 陈醉抿了抿唇:“林央。” 禾又目不斜视:“嗯,怎么了?” 陈醉憋了憋,闷声闷气的。 “没什么。” 他问不出口。 少年耷拉着漂亮精致的眉眼,模样有些莫名的委屈,就那么端正的坐着,丧头丧脑的。 跟抑郁了的陈跳跳有点像。 禾又忍不住笑:“那只粉兔子是你送的吗?” 少年眼眸亮了亮,抿着唇“嗯”了一声,虽然没在看她,但很明显在等她的下一句话。 禾又抿唇笑,柔软了眉眼。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有点突然,粉色的可爱玩偶好像也不太符合陈醉的审美。 陈醉舔了下殷红的唇瓣,长睫轻轻颤着。 “很可爱。” 因为她很可爱。 这个杀手不太冷(19) 禾又还是觉得有点奇怪,陈醉可不是能想到送女孩子礼物的人,更何况今天不是什么值得送礼物的日子。 他突然这样做,像是在故意示好一样。 禾又思忖了会儿,抬眼去看他。 “陈醉。” 少年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因为女孩不甚明朗和积极的情绪,陈醉有点烦躁和无措,觉得自己送的这个礼物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禾又把陈跳跳放在旁边,往陈醉那边蹭了蹭。 她目光落在少年侧脸上,微微弯了下唇。 “为什么送我礼物?” 还是那个问题,问的却是陈醉为什么会想要送她礼物。 陈醉抿了抿唇,耳后爬上浅浅的嫣色,少年安静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想让你高兴。” 想看她弯着眼睛笑的模样,也想让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但少年有些懊恼地皱了下眉,觉得自己好像搞砸了。 她既没有很高兴,也没有明白些他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回到书房的陈醉很郁闷,登上自己的社交账号,打开跟之前那个男人的聊天界面,并且朝对方扔了两个地雷。 刚哄完闺女睡觉的男人被这两个地雷给炸了出来,发了两个问号过来。 “咋了?” 陈醉表示不想跟他对话,并且朝他扔了一坨粑粑。 男人:“……” 他思考了会儿,找出了问题所在。 “送的礼物,那姑娘不喜欢吗?” 这不应该啊。 陈醉没有回答他,只是说。 “我不想等了。” 一点也不想磨蹭了。 男人一拍大腿,十分激动。 “那就上啊!告白!” 本来z也不是会磨蹭犹豫的性格。 陈醉没再回他,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上次从官员那里拿到的资料已经交给了警察,可他现在身份依然不够明朗,他担心会牵扯到林央。 更担心林央会不接受这样的他。 少年手上沾了血,就不敢再轻易靠近喜欢的姑娘。 ~ 抑郁了的陈跳跳今晚没有缠着陈醉了,而是屁颠屁颠爬上了禾又的床。 它决定单方面跟陈醉断绝这虚假的父子关系。 禾又抱着大玩偶坐在床上,盯着冒暖风的空调发了一会儿呆。 她低头瞅瞅趴在床脚的陈跳跳,拿兔子耳朵去蹭它。 “跳跳,你说我现在要是去找你爸爸,我会不会被赶出来?” 陈跳跳现在看着这只粉兔子就伤心,呲着牙去咬。 禾又自言自语地摇摇头:“应该不会。” 她觉得陈醉应该是开窍了,现在正是拉近关系的好时候。 这么想着,禾又猛地把兔子耳朵扯回去,抱着大玩偶艰难地站起来。 兔子玩偶实在是太大了,禾又把兔子耳朵都收起来才能勉强抱起来。 她趿拉着棉拖鞋,跟傻眼的陈跳跳友好地道了个晚安。 “跳跳你长大了,是时候分床睡了,不要过来打扰我们。” 没等陈跳跳反应,房门就被关上了。 禾又抱着大玩偶站在陈醉房门口,敲了敲门。 等门开的时候,她从兔子后面艰难地探出脑袋。 兔子玩偶实在是大,她抱着玩偶,几乎整个人都被兔子盖住了,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只会直立行走的兔子精。 陈醉有些怔愣地看着她:“怎么了?” 少年穿着柔软的浅色睡衣,领口微微敞着,碎发稍稍有些凌乱,看样子是已经躺下又起来的。 禾又笑眯眯地:“陈跳跳霸占了我的床,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陈醉有点反应不过来:“找我?” 找、找他做什么。 禾又已经抱着玩偶,动作笨拙地挤进去了。 “对啊,找你一起睡。” 她晃晃粉色的兔耳朵:“我还带来了兔子先生。” 因为是主卧,陈醉房间里的床比禾又房间的要大上很多,睡两人一兔绰绰有余。 禾又把大兔子放在中间,趁陈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先一步躺了上去。 她裹好被子,眼睛亮晶晶的。 “过来呀。” 陈醉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抿了抿唇,还没靠近,耳垂就已经漫上了热度。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耳朵,觉得这样不行。 “我去把陈跳跳赶走。” 他担心要是真睡在一起,他会忍不住。 禾又眨眨眼睛,坐起来。 女孩子委委屈屈地看着他,杏眼明亮水润。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睡吗?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陈醉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声音有些哑,有些无措。 “不是。” 他只是觉得这样不好,太考验他了。 而且,两人现在的关系还不到能一起睡的程度啊。 陈醉有点莫名的慌张。 禾又已经又重新躺下了:“那就过来啊,我困了。” 她裹着被子,旁边放着大型的兔子玩偶,模样看上去很乖,柔软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暖色的灯光映亮了好看的眉眼。 陈醉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躺了上去。 因为女孩的存在,少年连轻微一个抬手的动作都显得不自然极了。 禾又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强取豪夺的霸总,逼着自己的小娇妻跟自己同床共枕。 她晃晃脑袋,把这个奇怪又荒唐的想法给赶出去。 她明明是个柔软不能自理的漂亮小姑娘。 因为中间隔着个巨大的玩偶兔子,所以几乎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陈醉抿了抿唇,又有点烦躁。 不该买这么大的玩偶的。 禾又也觉得这个玩偶有点碍事,但这毕竟是她抱过来的,现在撤掉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她侧着身子,盯着兔子的粉色耳朵。 “陈醉,你明天还要出去吗?” 陈醉轻轻“嗯”了声。 禾又打了个呵欠:“那会回来的很晚吗?” 陈醉也侧着身子:“会比上次早一些。” 会尽快赶回来的。 禾又应了声:“那我等你。” 她声音慢慢轻下去,带了点困意。 “咱们小区的路灯坏掉了,我明天在门口等你好了,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陈醉想说不要等他,天气那么凉,加上夜里也不安全,但犹豫了一会儿,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好。” 他也想一回来就见到她呀。 这个杀手不太冷(20) 这天晚上禾又并没有回林家,林驰看着缺席的位子,心情越发差。 林央的态度也让他明白了这个女孩远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控制,林驰没有过多犹豫,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过是一个连林家都不怎么在乎的女孩,林驰想要对付她甚至不用费多大心思。 林驰淡淡笑了下,笑容讽刺。 真是不自量力。 而这边赵谈回去准备了一下后,也来找禾又了。 对于禾又之前说的遗嘱问题,赵谈派人去查之后也确实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弃。 赵谈把已经拟好的合同递给禾又:“这是合同,你签了之后,我就会开始准备动手。” 林驰现在还只是藏着遗嘱,没有动上面列出的条款,要想逼他露出马脚,就得先从商业上面打压他。 让林氏的人见识到他的无能,对后边赵谈入驻林氏也有好处,算是先埋下一个伏笔。 禾又简单看了两眼,拿起笔签字。 “林驰这人小心思多,你做事多顾着点,不要被他拖下水。” 这人心思恶毒,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赵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切都懂。 他顿了下,抬眼看禾又。 “让赵家入驻林氏的股份,你就不担心吗?” 赵家在赵谈的带领下越做越好,他是个有野心的人,这一路走来,已经吞并了不少公司。 禾又淡淡笑了下:“要是能做到,那也是你的本事。” 不比赵家,林氏根基深厚,握着林氏股份的人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就算赵谈有动林氏的这个心思,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赵谈沉默了会儿,也笑了下。 “祝我们合作愉快。” 真是有意思啊。 ~ 晚上禾又下班的时候,陈醉已经不在家里了。 陈跳跳被他送去了楼下的邱老太太家里养着,老太太喜欢猫,疼得不得了,等禾又接回来的时候,陈跳跳已经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了。 禾又摸摸小奶猫长圆一圈的脑袋:“你爹把你喂得不错嘛。” 虽然平时总是一副嫌弃的模样,但对陈跳跳也是很上心了。 陈跳跳是一只记仇的猫咪,因此听到这句话只是高高地仰着脑袋,表示自己的不赞同。 外面的夜色渐渐漫上来,因为小区的路灯坏了,大门外一片漆黑,门卫大爷嫌天冷,把保安室的门一锁,就回家拿毯子去了。 禾又拿着手电筒,把冒出脑袋的陈跳跳往怀里塞了塞。 “不要闹,乖乖等你爸回来。” 夜晚静谧,小区里好几户人家都已经关了灯,四下只有浅浅的风声。 然而禾又却从这风里听到了一阵有些重的脚步声。 不是陈醉。 她抬眼,从黑暗里分辨出一个男人的身形。 男人越靠越近,身形高大。 禾又骤然冷了脸,把陈跳跳放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 陈跳跳似乎是感觉到了不安,低低地喵了几声,往旁边藏了藏。 手电筒的强光照到男人脸上,男人抬手挡了挡,立刻就朝禾又跑过来,看样子是担心禾又会跑,想先一步拦住她。 禾又没有动,关掉了手里的手电筒,反手握住。 没有了光亮,男人脚步明显慢了下来,警惕地往这边靠近。 禾又眯了眯眼,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紧紧注意着地面的动静。 等男人靠近的时候,禾又猛地抬腿,一脚踹在男人腿弯,手电筒也狠狠砸在了他脑门上。 男人踉跄着后退,甩了下被砸出血的头,从腰间拿出了刀,刀尖锋利,亮着浅浅的光。 刚刚的一番动作已经让原主这副柔软的身体受不住了,趁着男人后退的功夫,禾又迅速往后跑。 小区里静悄悄的,男人快步追上来,没有顾忌这是人群集聚的居民区,只想赶快把这女孩抓住。 男人手里的刀伸出来的时候,禾又下意识伸手去挡,却没有碰到锋利的刀锋。 陈醉紧紧握着男人的手腕,压着的眉眼蕴着沉沉的暗色,手上用力,男人立刻痛呼出声,刀子也落到了地上。 少年脸色难看,紧紧抿着唇瓣,不等男人反应就狠狠地踹了上去,力道很重,几乎要穿透皮肉。 男人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哀嚎,但少年冷着脸,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 少年一身黑色风衣,裹挟着夜色的冷意,精致的眉眼暗沉沉的敛着,眼尾上挑,满满的锋利感。 像是气得狠了,莹白的脖颈上突起青筋,紧紧攥着拳头。 地上的男人已经不动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哀嚎声,喘息声很重。 禾又抿着唇,扯了扯陈醉衣摆。 “可以了。” 少年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狠狠一脚揣在男人胸口,逼的男人又吐出了几口血。 禾又仰脸看他,去牵他紧紧攥着的手,才发现少年整个手臂都在抖,指尖冰凉。 她声音很轻,柔和着眉眼。 “可以了,陈醉。” 少年骤然停下了所有动作,缓慢地转身看她。 浅褐色的一双凤眼微微泛红,沉沉的情绪都在压在眉眼间。 陈醉指尖轻颤着,被她握在掌心里。 禾又浅浅弯了眼:“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陈醉静静看着她,良久,才撤去了满身的锋芒,少年低垂着眉眼,周身的轮廓被夜色模糊。 他声音很低,尾音轻颤。 “林央。” 少年红了眼,一身的戾气都被收拢,露出原来的柔软来。 他说:“林央,我害怕。” 怕自己晚来一步,怕她会受伤。 怕她哭。 这个自幼与刀枪为伴的少年独来独往,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意,可现在却为了一个女孩红了眼,软了心肠。 禾又紧紧握着他的手,望着夜色里少年模糊的轮廓。 “不要怕,我很好,陈醉,我很好。” 少年只是静静望着她,一双凤眼里凝着浅淡的月色,沉甸甸的情绪压在眼角眉梢。 禾又弯了弯唇,张开手臂。 “要不要抱?” 陈醉抬手,把他的女孩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这个杀手不太冷(21) 这场祸事让陈醉跟陈跳跳都受了惊,一人一猫受惊后的反应都格外同步。 禾又身后跟着黏糊糊往上蹭的陈跳跳,还跟着安安静静的陈醉。 她有些无奈:“怎么都这么黏人了,我在家里又不会有事。” 陈醉安静的垂着眼,眉眼浅淡,拢着一层浅淡的光,一言不发。 倒是陈跳跳不仅黏人还热情,一个劲儿的喵呜着撒娇。 禾又把陈跳跳抱起来,它就乖乖的窝在禾又怀里,卷着自己的小尾巴。 陈醉抬眸看了它一眼,抿了抿唇。 禾又把热好的牛奶递给陈醉:“喝完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 怎么感觉陈醉才是那个差点被打的人呢。 陈醉接过了牛奶,轻轻抿了口。 少年垂着浓密的长睫,好看的眉眼拢着淡淡一层光,垂眸喝奶的模样显得很乖。 禾又柔软了眉眼,抬手揉揉少年散乱的碎发。 “不要再想了,我好好地站在这里呢。” 陈醉抬眼看她,浅褐色的瞳孔澄净清透,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少年目光柔软又眷恋,始终追随着禾又的身影。 受了惊的陈跳跳十分黏着禾又,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拱到了被窝里,缠着禾又,要跟她一起睡。 也许是受了惊,奶猫睡得很快也很沉。 禾又没什么睡意,等陈跳跳睡熟了才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她家小美人也受惊了呢,她得去哄小美人。 禾又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敲了敲陈醉的房门。 她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空旷的房间里只有钟表缓慢走动的声音,轻缓而有规律。 但是没有人过来开门。 禾又有点奇怪,轻轻推了下门。 房门没有锁,她一推就慢慢打开了。 卧室里床铺整齐,床头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然而陈醉不在。 禾又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 她抿了抿唇,重新穿上外套出门。 静寂的夜里,浅浅的月色在小巷里迤逦着,浑身是伤的男人在警察来之前踉跄着走进了巷子里。 没走两步,他就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息。 那少年下手太狠,他肋骨现在都在隐隐作痛。 然而他坐了没一会儿,静寂的巷子里传来浅浅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声一声伴随着回音。 男人抬头去望,看见巷口里踏着月色而来的少年,猛地睁大眼睛,立刻挣扎着要爬起来。 陈醉冷眼看着男人在地上挣扎,莹白冰凉的指尖把玩着一把短刃,少年背后是渐渐明亮起来的月亮,他低垂着精致的眉眼,唇色殷红。 少年脚步轻缓,一身黑衣,像是在夜色里穿梭行走的鬼魅,一身的凌厉气。 不经意的抬眼,一双浅褐色的凤眼凝着浅淡的碎光,眼尾迤逦着极淡的戾。 男人腿软到根本站不起来,一个劲儿的求饶。 “饶了我,饶了我吧。” 可陈醉怎么可能会饶了他呢。 少年冷凝着眉眼,锋利的刀落在男人皮肤上,顿时就有血珠沁出来。 警车的鸣笛声响起来,老霍披着大衣从警车上下来,看了眼空荡荡的街道。 “人呢?” 不是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个抢劫犯吗? 怎么现在不见人影了。 年轻的小警察立刻就要进小区:“我找几个人问问。” 老霍把人扯住,怪嫌弃的。 “大晚上的,你去敲老百姓房门算个什么事,搞不好是谁的恶作剧呢。” 小警察挠挠头:“那我们就这么白来一趟了?” 老霍看了眼四周:“先四处搜一搜吧。” 昏暗的小巷子渐渐被月光照亮,男人瘫倒在地上,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陈醉蹲在他身边,扔掉了手里的刀子,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掌心的血。 少年站起来,垂着淡漠的眉眼,只是在转身时却骤然顿住了。 女孩站在巷口,身形纤细瘦弱,静静望着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陈醉僵住,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的颤,少年唇瓣张张合合,却连个微弱的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她看到了。 禾又只在睡衣外面裹了件外套,现在被风吹得浑身冰凉。 她抿了抿唇,轻声喊他。 “陈醉。” 少年僵直地站着,在她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把还沾着血渍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陈醉垂着眼,指尖轻轻蜷了蜷,心下有些荒凉,不敢去看女孩充满厌恶与恐惧的眼。 他一定吓到她了。 少年身形单薄,出来的时候连外套都没有穿,薄薄的衬衫被风扬起,带起一阵浅浅的血腥气,和铺天盖地的凉意。 禾又去牵他的手,声音很轻。 “冷不冷?” 陈醉紧抿着唇,下意识躲开。 他手上都是血。 禾又动作顿了下,仰脸看他。 少年低垂着精致的眉眼,始终不肯抬头看她,沉默站着的模样看上去有些让人心疼。 禾又浅浅叹了口气:“不想让我牵吗?” 陈醉声音很低,出声的时候才发现哑得厉害。 “脏。” 都是血。 禾又弯了弯眼睛,伸手紧紧握住他的。 “不脏。” 握住的那一刻,女孩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让少年骤然红了眼眶。 陈醉抬眼看她,一双凤眼凝着浅淡的水色。 “林央,你不怕我吗?” 他是拿着刀枪行走的人,身上沾着最脏的血。 禾又仰着脸,望进他眼里。 “陈醉,我喜欢你。” 不是害怕,也绝对不会害怕。 少年顿时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陈醉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瓣,被禾又握着的掌心出了汗。 “你、你说什么?” 禾又牵着他的手,又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 陈醉沉默下来,像是被从地狱拉回来的囚徒,骤然红了眼,软了心肠。 她说喜欢。 不是害怕,也不是厌恶,她说喜欢。 少年满身的夜色,衣摆上都浸润着凉意,他抬了眼,浅褐色的凤眼盈着满溢的月光,声音裹挟着风声,又轻又哑,颤得厉害。 “林央,你不能骗我。” 即使是骗,也要一直骗下去。 陈醉心甘情愿。 这个杀手不太冷(22) 禾又柔软了眉眼,紧紧攥住陈醉手掌,认真地点点头。 “嗯,不骗你。” 她的少年郎柔软又漂亮,像一束浅淡又瑰丽的光,握在手里,只觉得连心尖都在发烫。 垂着的浓密长睫轻轻颤了颤,陈醉微微抬眼看她,克制着自己想要拥抱的念头,眼里凝着深深浅浅的难言情绪。 但禾又却看出来了。 她弯了弯眼睛,朝陈醉张开手。 “要抱吗?” 少年低低地应,眉眼都柔软。 “要。” 终于把女孩纳进怀里的那一刻,少年才有了几分真实感,想牵起唇角,却先红了眼,长睫微微湿。 禾又像是能看到他的模样,声音柔软,带了几分笑意。 “想哭就哭吧。” 她轻轻拍拍少年清瘦的脊背:“我会一直哄你的。” 陈醉浅浅弯了眉眼。 就这么静静抱了会儿,陈醉才抬手把禾又松开,手指寻到她的,又紧紧攥住。 禾又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往小区外驶来的警车,她看了眼瘫倒在地上的男人,抿了抿唇。 “他怎么样了?” 陈醉垂着眼,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认错。 “不会死。” 他下手狠,但却没有伤及男人的生命。 禾又点了点头:“那我们回去吧,警察会过来找他的。” 得快点离开,不能让陈醉牵扯进去。 陈醉沉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应了声,跟着她的脚步。 等老霍跟年轻的小警察一起走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昏暗小巷里躺倒的男人。 两人对视一眼,小警察立刻拿着枪追过去。 男人躺在地上,身下流了一滩血,已经失去了意识。 小警察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他一惊,立刻转头喊老霍。 “队长,这人是郝建军!” 两个月前杀了一家五口逃窜的杀人犯郝建军。 这人有点小聪明,他们查了好久都没抓住他,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还是这副凄惨的模样。 小警察呸了一声,一点也不同情他。 “真是该得的。” 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入室抢劫,连最小的孩子都不放过,杀了一家五口都不悔改的渣滓,也不知道是谁替天行道,真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这边禾又牵着陈醉回了楼上,还没打开门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喵呜声,禾又一开门,陈跳跳就蹭过来,一个劲儿的叫唤。 应该是醒来没看见她,发现自己被关在房间里害怕了。 禾又把陈跳跳抱起来,摸摸它的脑袋,慢慢安抚它。 因为沾了一身的血腥气,陈醉就先去浴室洗了澡。 禾又揉着跳跳毛茸茸的尾巴,被安抚下来的陈跳跳就又有点昏昏欲睡了,脑袋垫在自己的爪子上面,眯着眼睛打盹。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陈醉却迟迟没有出来 禾又探头喊了一声:“陈醉?” 半晌才传来少年慢吞吞地声音:“嗯。” 禾又觉得奇怪:“你怎么还不出来?” 少年闷声闷气地:“我忘了带衣服。” 脏掉的衣服也已经被水汽打湿了。 禾又把陈跳跳放好:“那我去给你拿。”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你的内衣放在哪里?” 陈醉:“……” 少年红透了脸,勉强维持着声音的镇定,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衣柜的最下面。” 禾又“哦”了声,去给他拿了衣服。 隔着浴室门递过去的时候,禾又随口搭了句话。 “我给你拿了黑色的,我觉得那条灰色的也挺好看。” 清一色的纯色系,其实禾又觉得海绵宝宝的也很不错,可以考虑以后给陈醉换个风格。 陈醉刚拿到衣服的手抖了抖,险些把所有衣服都摔下去。 少年红着脸,连脖颈都盖上了浅色的嫣红。 他声音哑,有些懊恼。 “林央。” 禾又笑眯眯的:“好好,我不说了。” 陈醉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已经被禾又关掉了,夜色重新静寂下来。 他回到自己房间,看到了被子下面鼓起来的小小一团,浅浅弯了下眉眼。 禾又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见陈醉终于回来,缩着身子往被子里钻。 “我好困。” 陈醉在床边静静站了会儿,等自己身上浅浅的湿气都散干净,才掀开了被子。 少年抿了抿唇,伸手想要把禾又抱在怀里。 只是手伸出去,却先碰到了一团毛茸茸的柔软。 陈醉:“……” 他把那一团揪出来,往床脚丢过去。 可怜的陈跳跳刚把被窝暖热,它也困得厉害,自己在床脚蜷了蜷,钻进被子里。 禾又感觉到这边的动静,翻了个身,往陈醉这边蹭。 等终于蹭进少年怀里,她才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安心地继续睡。 陈醉浅浅弯了弯唇,把怀里的女孩抱紧了。 窗外浓重的黑暗渐渐散去,静寂的夜里泛起浅浅的凉,小奶猫在床尾睡得香,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陈醉静静抱着禾又,半晌,伸手摸到了手机,把这两天收集到的资料给老霍传了过去。 然后又问之前联系过的那个男人要了林驰的资料。 他在巷子里对郝建军动手的时候,郝建军为了保命,就自动暴露了指使他的人。 陈醉只在禾又那里听过林驰这个人的名字,对他却一点也不了解。 但这次,他既然敢动林央,陈醉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是第一次陈醉主动让男人帮忙,深夜起来的男人背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去了书房,熟练又隐秘地侵入系统,调来了林驰的一些资料。 “怎么,要寻仇?” 如果是任务的话,陈醉是绝对不会向他要任务人的资料的,这是规矩。 陈醉没回他,只是把他最近需要的一份资料给传了过来,算是交换。 男人也不再多问些什么,只是叮嘱他。 “你现在跟警察合作,做事就得注意点了。” 要是被警察发现了什么,怕是不好收场,毕竟陈醉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就是想过个普通人的生活。 陈醉回了一个“嗯”字,按灭了手机,重新抱紧了女孩,慢慢闭上了眼。 夜色轻缓地流淌着,慢慢消逝。 这个杀手不太冷(23) 郝建军被警察抓住的消息,林弛很快就知道了。 只是郝建军身上还带着命案,警察没有太追究他究竟是怎么被打到昏迷的,而林弛雇他找林央麻烦的事情也就显得不重要了。 但让林驰在意的是,林央为什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避开这些。 如果说上一次是巧合,是运气好,那这一次呢? 她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孩子,哪里能从一个壮汉手里逃掉。 林驰隐隐觉得有人在帮林央,但他又无暇顾及。 这段时间林氏集团忙着收购别家公司,因为公司和股东给的压力,林弛一直心情烦躁。 再加上林央的这个事情,林驰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他原以为这个事情能很快就解决的,现在却陷入了僵局。 林驰揉揉太阳穴,心里烦闷。 最终他还是决定把这个事情先放一放,左右林央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他得先顾着公司这边。 林家的小辈不止他一个,除了公司那些股东,他的这些兄弟姐妹同样对他虎视眈眈。 而禾又也因此得了段清净日子。 甜品店里生意越来越好,同事忙完一阵子后跟老板吐槽,觉得已经需要再雇个人来帮忙了。 女生刚跟对象分完手,倒也没有多伤心。 “老板,咱们雇个帅哥吧!又能干又能帮我们招揽客人。” 手上沾着面粉的老板淡淡瞥她一眼:“我不就是吗?” 女生嫌弃地嗤笑一声,正巧望见推门进来的少年。 她非常无情:“你不配。” 话音刚落,女生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来。 “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 缩在陈醉怀里的小奶猫闻到了蛋糕甜腻的香气,挣扎着要从他怀里爬出来,又被陈醉伸手按回去。 陈醉垂着浅淡的眉眼,嗓音微凉。 “我找林央。” 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就问。 “你们是朋友吗?林央去隔壁街送蛋糕了。” 顾客因为有事情来不及取,林央就自己送过去了。 陈醉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微微颔首。 “谢谢。” 他只点了个杯装的小蛋糕,也不吃,举着勺子逗猫。 勺子散发着甜腻的香气,陈跳跳馋坏了,伸着小爪子去够,偏偏陈醉就是不给它,气得小奶猫呲着牙去咬陈醉。 少年懒懒靠着椅背,卷翘浓密的长睫盛着浅淡又灿烂的流光,半张侧脸背着光,眉眼精致又漂亮,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像是清透的琉璃。 站在陈醉腿上的小奶猫被戏弄的炸了毛,呲着牙去挠他袖子,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呼噜声。 禾又一回来就看到这副场景,语气往下沉了沉,带点警告的意味。 “陈跳跳,不准咬。” 她轻轻拍了下陈跳跳脑袋:“要做个孝子知不知道?” 陈跳跳委屈坏了,蔫巴巴地趴着不动了。 禾又看了眼几乎没动的小蛋糕:“不喜欢吗?” 陈醉坐直了些,微微仰脸看她。 “我不喜欢吃蛋糕。” 除了她做的。 禾又挑眉:“真的吗?我还准备晚上带一个新品回去呢,既然这样,我就不用费功夫了。” 陈醉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眼恹恹的陈跳跳。 “陈跳跳想吃。” 禾又好笑:“行吧,那我做一份给跳跳。” 她还没下班,眼见着店里又来了客人。 禾又顺手揉一揉少年柔软蓬松的碎发,快步朝柜台走过去。 “你乖乖坐着,我先忙了。” 纤细的女孩身影很快就掩在了人群后面,陈醉抿了抿唇,微凉的指尖去揉陈跳跳耳朵。 眉眼漂亮又清绝的少年抿了抿唇,唇角浅浅翘起一点,语气慢吞吞的,带点小得意。 “她没有揉你。” 陈跳跳:“……” 它爹真是最幼稚的人类了,没有之一。 同事忙着给客人打包,还抽空多看了眼坐在窗边的陈醉。 女生忍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探头问禾又。 “你跟他认识啊,什么关系?” 禾又低头点单:“如果我说是普通朋友你信不信?” 女生摇头:“不信。” 禾又弯了下眼睛:“嗯,不信就对了。” 女生“哇哦”一声,冲禾又挤眉弄眼。 “可以啊,捡大便宜了。” 这么一个大帅哥,可比外面的莺莺燕燕强多了。 最后一份甜品卖出去,禾又把工作服换了才出来。 供客人休息的小沙发上,陈跳跳兀自蹦跶地欢快,见禾又走过来,一人一猫都迎过来。 禾又张开双手,笑盈盈的。 “来抱。” 陈醉抿了抿唇,往前走了一步。 几乎是在他脚步动的那一刻,禾又蹲了下来,把小奶猫抱在了怀里。 禾又摸摸陈跳跳的小脑袋,满足得不行。 “跳跳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陈醉放下抬了一半的手臂,眉眼冷淡了些,视线落在陈跳跳身上,带了几分烦躁。 又是不想养猫的一天。 陈跳跳完全无视陈醉的视线,往禾又怀里拱了拱,满意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它果然还是妈妈的掌中宝。 禾又一手抱着猫,一手往陈醉面前伸了伸。 她眨眨眼睛,笑意温软。 “要不要牵?” 陈醉垂着好看的眉眼,轻轻“嗯”了声,把手搭了上去。 少年依然气质冷淡,单薄又清冷,可在女孩面前,眉眼间却多了些柔软,让人一眼望进去,像跌进了清潭。 外面晚霞落满了天,天气冷起来之后,时间稍稍晚一些,街道上就没有了来往的人。 禾又拢了拢外套,脸颊被风吹得有些红,她举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用陈醉手背暖了暖。 “我们去逛商场吧,给跳跳买几件衣服。” 陈跳跳想挣扎,它一点也不喜欢那些粉嫩嫩的小裙子。 它明明是个小男子汉了。 陈醉点了下头,少年迁就着禾又,放小了步子。 走了没两步,陈醉偏头咳了两声,握着禾又的手紧了紧。 他模样有些刻意,有些不自在,语气却故意放的云淡风轻。 “有些冷,可能是衣服太薄了。” 禾又看了眼他身上的外套,笑着靠近了些。 “确实有些薄了,要不要给你也买几件衣服?” 陈醉抿着唇,浅褐色的凤眼浅浅弯了下,如愿以偿。 “嗯。” 这个杀手不太冷(24) 时间不算太晚,夜色却已经从天边漫了出来,商场里也已经开了暖色的灯光。 禾又先去了卖宠物用品的地方,揪住想要逃避现实溜走的陈跳跳,把一身粉嫩的毛衣套装在它身上比划。 她眨眨眼睛,按住陈跳跳的小脑袋。 “喜欢吗?” 陈跳跳卷着尾巴,认真摇头。 禾又就点点头:“好的,你喜欢。” 陈跳跳:“……” 猫生好疲惫。 陈跳跳放弃挣扎了,任由禾又摆布。 最终陈跳跳还是收获了好几件粉嫩嫩的衣服。 选完了陈跳跳,接下来就是陈醉的了。 少年懒懒跟在禾又身后,视线落在禾又衣角上,垂着眼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商场的导购原本是跟在陈醉身边的,看到他这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就立刻找准了主要顾客,凑到禾又身边,热情地介绍新品。 禾又看他并没有自己挑选衣服的兴致,眨了眨眼睛。 “要我给你挑吗?” 陈醉点了下头。 既然陈醉都把主动权交到禾又手上了,禾又也就不犹豫了。 她挑了件浅蓝色的厚外套,询问地看向陈醉。 “这个怎么样?” 陈醉还没说话,热情的导购就在旁边大肆夸赞。 “肯定好看啊,这个帅哥穿蓝色好看,长得好看穿啥都好看,完全不用犹豫。” 以往这些都是敷衍顾客的场面话,现在却是导购的真心话。 这少年生得好,看模样又乖乖巧巧的,十分讨喜。 年轻的小情侣站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格外让人赏心悦目。 陈醉点了点头,只是视线却往旁边偏了偏,然后顿住。 禾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左侧挂着的一排情侣装,是最明显的情侣款式,一样的颜色和具有呼应性的图案,远远看一眼都能认出来这是情侣装。 导购十分有眼力劲儿,见他们有想买的意思,立刻就往禾又怀里塞了件女款的情侣装。 “这可是我们店里的新款,情侣穿起来特别好看,我看这款就挺适合你们的。” 有这么好看的男朋友,平时肯定没少担心他招花惹草,穿个情侣装,还可以宣示一下所有权。 禾又还没表态,陈醉就先点了头,眉眼浅淡。 “要这个吧。” 导购笑起来,高兴地应了一声,又把其他的情侣装款式拿出来,热情地介绍,这次目标对准了陈醉,专门对着他推销。 陈醉也来者不拒,又连续挑了几件。 禾又有点好笑:“都不试试吗?” 陈醉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不用。” 反正只要是情侣款就行。 在陈醉的介入下,他自己没买几件单品,倒是跟禾又一起购入了好几套情侣装。 看样子还挺满意。 晚上的时候,陈醉在书房里翻看林驰的资料。 这些资料包括了林驰大大小小的事情,最多的就是他在林氏工作以来,为了一己私利所动过的手脚。 林驰这个人,仗着自己前世经历过,对一些事情都比别人早知道一些,就故意使手段来为自己谋利。 他大胆又不顾后果,丝毫不顾忌林氏集团的利益。 旁人只觉得这位小林总能力不够,却不知道他在暗地里都私自谋了多少钱。 电脑的荧光映亮了少年半面脸,陈醉微微垂着浅淡的眉眼,视线一点一点掠过那些林驰谋私利的证据。 陈醉想起那天跟禾又联系的赵谈,禾又从来不瞒他,因此陈醉多少知道些禾又的安排。 少年眉眼浅淡,莹白的指尖松松捏着手机,思忖着些什么。 书房门被敲了两下,禾又抱着陈跳跳站在门口,出声喊他。 “阿醉,我洗好了,我们睡觉吧。” 陈醉愣了一下,反应了会儿才去开了门。 少年个子高,微微垂眼看她,眉眼拢着一层浅淡的光晕,浅褐色的瞳孔在灯光的映衬下清透澄净。 陈醉抿了抿唇,声音轻了些。 “什么?” 禾又伸手扯他袖子:“睡觉啊,我困了。” 然后拽着陈醉的袖子,一起进了他的卧室。 陈醉有些愣,踌躇着止住步子,却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这就要睡在一起了吗? 禾又却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顾虑,自顾自地滚进被窝,还在自己身侧给陈跳跳腾出个位置。 她摸着小奶猫又软又暖和的身体,十分满足。 “跳跳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暖宝宝。” 有陈跳跳这么一坨猫瘫在床上,陈醉即使躺下来也不会碰到禾又。 陈醉静静躺了会儿,放在被子里的手找到陈跳跳的尾巴,轻轻拽了拽。 陈跳跳正困着呢,只是小小地动了一下身子。 然而扯着尾巴的那只手一点也不安分,又拽了两下。 陈跳跳觉得烦,往被子里钻了钻,彻底埋进被子里。 陈醉抿了抿唇,伸手去找禾又的。 指尖刚碰到,禾又就收回了手。 夜色里,她眨了眨眼睛,唇角带点笑。 “我要睡觉了。” 陈醉愣愣地反应了会儿,浅浅皱了下眉。 少年垂着眉眼,安静了会儿,就在禾又以为他放弃了的时候,陈醉侧了身子,抿着唇,小声嘟囔,嗓音柔软,带点细微的小委屈。 “林央,我要牵着睡。” 怎么可以不给他牵呢。 禾又弯起眼睛,把手往他那边递了递。 “喏,给你牵。” 陈醉如愿牵到了手,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凝着浅淡的光,少年声音很轻,柔软又清浅。 “可以抱着睡吗?” 禾又已经不是很困了,她眨眨眼睛,故意逗他。 “不可以哦。” 陈醉沉默了。 少年安安静静地沉默了会儿,握着禾又手掌的指尖动了动,把人往自己怀里拉。 禾又说不可以,陈醉就自食其力。少年弯起了唇角,凤眼里凝着一点月色,亮晶晶的好看。 “抱到了。” 禾又:“……” 她也被萌到了。 禾又抱着陈醉的腰,脸颊蹭蹭他胸口,因为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闷气的。 “阿醉,你真可爱。” 想亲。 陈醉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浅浅弯了眉眼。 唔,喜欢被她夸奖。 这个杀手不太冷(25) 禾又第二天起来上班的时候,发现陈醉起的比自己还要早。 少年穿着粉色的外套,外套后背上还有一串英文字母。 这是昨天刚买来的那些情侣装中的一件。 陈醉正在热早餐,回头看了禾又一眼,抿了抿唇。 “去换衣服吧。” 禾又“哦”了一声,往自己卧室走。 刚走了没两步,又被少年叫住。 陈醉声音有些轻,虽然不太自在,但还是出声提醒。 “要穿和我一样的那一件。” 禾又弯了眼睛,笑着应他。 “好。” 陈醉便重新低下头,唇角悄悄翘起来一点。 禾又起来的有点晚了,叼着面包去收拾东西。 “你今天要出门吗?” 陈醉点了下头:“有点事情要处理。” 禾又就不多问了。 “今天有好几个顾客订了大批量的甜品,我今天可能要加班,你要是早回来了就去店里找我。” 陈醉应了声,抬手把她别进衣服里的发丝拨出来。 一直等禾又去上班,陈醉才出了门,把陈跳跳送去了楼下邱老太太家里。 赵谈接到陈醉消息的时候还有些奇怪,他只见过陈醉一面,连一句话都没说,陈醉过来找他做什么? 虽然疑惑,但陈醉毕竟跟林央关系亲近,赵谈便也腾出了时间,出来赴约。 两人约在一家街角的咖啡厅里,赵谈到的时候,陈醉已经在位置上了。 少年身形清瘦,微微偏头望着窗外,他眉眼清绝好看,粉色的外套衬得肤色莹白清透。 虽然穿得粉嫩,周身气质却隐隐凌厉,就跟赵谈第一次见他想的那样。 这个少年可不普通。 赵谈在陈醉对面坐下:“抱歉,来晚了。” 陈醉微微颔首,也不多言,把一份资料推给他。 赵谈稍稍愣了下,抬头看了眉眼冷淡的少年一眼,才慢慢把文件打开了。 只粗略地看了两眼,赵谈就紧抿着唇,把文件合上了。 他神情有些严肃,看着陈醉的视线探究。 “你怎么会有这些?” 里面满满都是林驰搞小动作的证据,很多都是赵谈花了大力气去查,但怎么都没查出来的。 这些证据如果都是真的,足够林驰罪名成立了。 陈醉淡淡垂着眼,嗓音寡淡。 “东西给你,只有两个条件。” 他抬眼,眼尾稍稍翘着,显出几分冷淡来。 “一,我们的交易不能告诉林央,二,对林驰下手狠点。” 两个条件都不难做到,甚至赵谈能拿到很大的利益。 赵谈抿了抿唇,有些警惕。 “我如何判断这些东西是真是假,又怎么知道你把它交给我是不是别有用心?” 这些证据可不是一般人都拿到的,陈醉把他们交给自己,真的不是别有用心吗? 陈醉抬眼,淡淡嗤笑一声。 “别多想,我只是不方便出面。” 因为陈醉的特殊身份,他不好直接出面对付林驰,而赵谈可以说是最好的人选。 赵谈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林央?” 因为跟林央达成了合作关系,所以赵谈在准备这段时间的反击措施时一直都跟林央保持着联系,把进展都告诉了她。 可现在陈醉却让自己骗林央,赵谈担心如果没有告诉林央,以后会不好收场。 陈醉抿了抿唇:“不用担心这些。” 他不会让林央知道的。 林驰居然敢动林央,就得付出代价。 既然陈醉都给他铺好了路,赵谈当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好事。 他收好了文件,淡淡颔首。 “多谢了。” 倒是帮了他个大忙。 因为今天的点单比较多,加上是周末,客流量也比较大。 店里的人一起忙到了天黑,女生止不住地吐槽。 “早说多招两个人吧,现在还要在这里加班。” 禾又看了眼时间:“只剩最后一个客人没有取单了,我在这儿等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女生有些犹豫:“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待着不安全吧。” 禾又笑了下:“陈醉过会儿来接我。” 女生了然地点点头,立刻收拾自己的东西,风风火火的。 “那我走了哈,明天见。” 随着她的离开,推拉门晃荡了两下,禾又低头处理取货单,听到清浅的脚步声时才抬头。 身量修长的少年迎着光一步步走来,抬手推开了玻璃门,粉色的外套衬得少年唇红肤白,眉眼拢着一层薄薄的霜气。 禾又扬起个笑:“你都忙完了吗?” 陈醉轻声应,有些懒散地倚着柜台,静静的看着禾又收拾。 少年安静了会儿,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 “今天是我生日。” 禾又一愣:“生日?” 陈醉点了下头,指尖揉着自己衣角,纤长的睫毛微微垂着,眉眼浅淡。 是他的生日,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可今年,他想过生日了,跟她一起。 禾又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了,离零点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先跟甜品店老板打了个电话,借用一下店里的机器和材料。 因为今天生意太好,连个多余的小蛋糕都没有,禾又就打算简单做一个。 禾又系上围裙,指了指柜台上包装好的甜品。 “过会儿有人来取,你就把这个给他。” 说完就连忙进了后面的烘焙房。 领甜品的男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站在柜台后面的陈醉愣了下。 “不是个女孩子吗?” 陈醉把东西递给他,精致的眉眼清冷。 “她在忙。” 男人多打量了这个模样出色的少年几眼,也没多问些什么。 送好了甜品,陈醉就站在烘焙房门口静静看她。 隔着一扇门,禾又听到了少年浅淡又柔软的嗓音。 “我过生日可以许愿吗?” 禾又点了下头:“当然可以。” 陈醉弯了弯唇:“那你会实现我的愿望吗?” 禾又抬眼看他,也弯了下唇角。 “原来阿醉想许的,是要我来实现的愿望啊,那我可得努力了。” 灯光下的少年柔软了眉眼,嗓音温软,声音低低的,仿佛叹息。 “过生日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有人给做生日蛋糕,有人会想办法实现他的生日愿望。 这个杀手不太冷(26) 因为时间太晚,店里的材料也不够全,禾又就只是简单做了个小蛋糕。 小区离甜品店不是太远,两人就一起走了回去。 禾又进门时没有看见陈跳跳,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边转头问陈醉。 “你没把跳跳接回来吗?” 陈醉淡淡“嗯”了声。 “它在邱奶奶那里挺好的。” 省得过来碍事。 禾又点点头,没太在意。 有了生日蛋糕,当然也要有最重要的长寿面。 陈醉换了衣服,懒懒倚在门框上看她,低垂的眉眼拢着一层单薄的流光,柔和了轮廓。 女孩侧对着他在煮开水下面,因为把头发挽了起来,便露出一截莹白好看的脖颈来。 陈醉静静瞧着,声音在夜色里也染上几分凉意。 他出声喊她,声音很轻。 “林央。” 禾又转头看他:“怎么了?” 少年柔软着一双浅褐色的凤眼,眉目在轻暖的光下覆上一层浅淡的嫣色。 陈醉抿了抿唇:“只是想喊你。” 浅褐色的瞳孔映着禾又浅淡的光影,少年目光沉静又柔软,褪去了那些外露的凌厉气,露出原本的温软来。 禾又弯了弯眼睛:“是因为过生日吗?我们阿醉都要变成小朋友了。” 变得黏黏糊糊的。 陈醉垂着长睫,声音有些低,软绵绵的。 “快好了吗?” 禾又应了一声:“快了,怎么了?” 陈醉舔了舔唇,乖乖巧巧地垂着眼。 “想抱你。” 禾又愣了一下,觉得今天的陈醉真的格外软乎乎。 想亲想揉。 禾又把面条下进去,往门口走了两步,朝他张开手。 “来,抱。” 陈醉浅浅弯了眉眼,微微俯身把她抱住。 下巴抵着禾又肩膀,少年眯了眯眼,微微侧脸蹭了蹭她耳垂。 禾又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阿醉有什么心事吗?” 少年安安静静的,眼里却压着深深浅浅难言的情绪。 陈醉垂着长睫,没有说话。 昏暗的夜幕上挂着一轮皎洁的弯月,禾又看了眼时间,好歹是赶在零点前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小蛋糕上插了蜡烛,陈醉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虔诚的信仰着愿望的力量。 禾又眨眨眼睛:“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陈醉抿了抿唇,没有回答禾又的话,而是握住了她的手。 少年掌心柔软,指腹上覆着薄薄一层茧,陈醉垂着眼,喉咙有些干涩。 他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清晰无比。 “林央。” 少年抬眼看她,浅褐色的瞳孔澄净又清透。 他说:“林央,我是拿枪的人。” 面前的女孩从来没有问过他的事情,尊重他的隐私和秘密,可陈醉知道,自己不能瞒她。 他是踏着腥风血雨走过来的人,在最开始那段无人问津的时候,他拿着一把枪,从艰难险阻中闯出来。 很多人说他孤僻,说他奇怪,明明手里早就沾了血,却死活不愿意收割生命,固执的守着这条底线。 以往陈醉也觉得荒唐和茫然,如今却无比庆幸,他一直坚守着的这条底线,给了他靠近女孩的机会。 陈醉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眼里所有的情绪,他一字一顿,把自己的过往说给禾又听,摊开了自己所有的底牌。 少年想,既然今天是他的生日,那老天爷会不会格外怜悯他一些。 禾又大概明白了些他的意思,之前她其实也猜到了一些,只是没想到陈醉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个。 是因为害怕吗? 陈醉抬了眼,眼里盛满了浅浅的光,少年抿紧唇,声音很低,像在祈求。 “别放弃我。” 少年手里染了血,一身脏污,却把一颗干净的心给了女孩。 陈醉第一次过生日,没了小孩子对生日的期盼与憧憬,只有一颗惶恐不安的心。 禾又抿了抿唇,很认真地抬眼看他。 “陈醉,你可能不知道。” 她浅浅弯了下眼睛:“我不是会随便跟别人回家的人。” 禾又握住少年微凉的指尖,杏眼明亮,像藏着一束光。 “陈醉,你是我第一眼就认定的人。” 是唯一的牵绊。 陈醉微微仰脸看她,浅褐色的眼眸里凝着深深浅浅的光,少年眉目清白,静静看了禾又很久。 禾又歪了歪脑袋,有点奇怪。 “你怎么没有反应啊?” 怎么这么平静呀。 陈醉抿了抿唇,少年开口才发觉声音很哑,尾音不自觉的带点颤。 “林央。” 顿了顿,他才开口。 “我想亲你。” 少年一双凤眼湿漉漉的泛着光,微微上挑的眼尾迤逦出几分艳色,他抿了抿殷红的唇瓣,扯住了禾又衣摆,声音低低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亲你。” 特别、特别想。 少年胸腔里一阵阵的震颤,血液在翻涌,这样猛烈的情绪让陈醉变得直白又大胆,固执地望着禾又。 禾又愣愣地眨眨眼。 这么突然吗?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醉就难耐地扯住她袖子,把人带到自己怀里。 禾又被拉进他怀里,手下意识想要扶住旁边的桌子,却又顾忌着陈醉面前的蛋糕,一时间有些慌乱。 柔软的唇瓣相贴,让陈醉一瞬绷紧了身子,卷翘浓密的睫羽轻轻颤了颤,他握住禾又无处安放的手,一手托着她后颈,把人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呼吸相闻间,少年动作有些急切和笨拙,没了刚开始的慌乱,慢慢温柔下来。 等唇瓣错开时,禾又来不及平复呼吸,就忍不住笑出来。 女孩趴在他肩膀上,笑得连身体都在抖。 陈醉舔了舔唇,被她笑得有点羞恼。 “不要笑了。” 禾又搂着他肩膀,声音有点哑,但更多的是笑意。 “好突然啊。” 说亲就亲,偏偏自己还慌得不行。 陈醉无奈,凑过去黏黏糊糊亲她唇角,闷声闷气的。 “不要笑了。” 好丢人。 禾又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扯着他衬衫领口的纽扣。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了哎。” 禾又趴在他怀里,声音就落在他耳畔。 她说:“阿醉,跳跳今天不在家哎。” 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猫会过来打扰。 这个杀手不太冷(27) 禾又摸了摸陈醉渐渐漫上热度的耳垂,弯弯眼睛。 “我们睡觉吧。” 不单纯的那个睡觉。 陈醉愣了一下,抱着她的手指蜷了蜷。 少年垂着长睫,极力保持着声音的冷静,但微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慌张。 “睡、睡觉吗?” 明明是清冷又凌厉的少年郎,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却偏偏手足无措的可爱。 禾又笑眯眯的:“嗯,你愿不愿意?” 她拍拍陈醉肩膀,信誓旦旦的保证。 “我不会弄疼你的。” 这次的小美人这么单纯害羞,她有很大的可能反压哎。 陈醉:“……” 少年抿了抿唇,垂下了长睫,抬手把禾又抱起来,迈步往卧室的方向走。 陈醉一言不发,瞧着十分淡定安静的样子。 禾又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 真的不睡觉了吗? 她窝进柔软的被褥里,小小的打了个呵欠。 陈醉微微俯身,柔软的唇瓣落在她唇角,声音很轻。 “困了吗?” 禾又揉揉眼睛:“有点。” 又不睡觉,她一下就没有熬夜的动力了。 陈醉浅浅弯了下眼睛:“明天请假吧。” 明天店里应该还挺忙的,为什么要请假。 禾又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疑问还没问出口,就感觉自己腰肢被握住,有微凉的指尖探进衣摆。 她睁大了眼,下意识想要扭动身子躲开。 陈醉声音很哑,声音就落在她耳畔,含着浅淡的热气。 “别动。” 少年声音里带了点笑:“不是说要跟我睡觉吗?” 禾又红了脸,眼里覆上了浅浅一层潮气,被动的承受着少年的亲吻。 明知道不可能,她还总是不死心。 “我就不能在上面吗?” 就不能让她威风一回嘛。 陈醉低低笑了声,指尖挑开女孩衣摆,轻轻应了声。 “嗯,下次吧。” 第二天禾又果然没能去上班,店里原本人就少,这下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她被同事的电话吵醒,那头的女孩声音哀怨。 “林央,我快要累死了。” 她好难过:“为什么咱老板这么抠,多请几个人不好吗?” 禾又揉揉发涩的眼睛,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嗓子也很哑。 “对不住啊,我突然有事。” 可真是太突然了。 女生听出来她的声音有些哑,担心地问。 “你是感冒了吗?多喝点热水。” 禾又咳了两声,她还真不是感冒。但这种事情又不好解释,她只能敷衍地应了几句。 陈醉不在卧室里,客厅里也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禾又换了衣服出来,看见正在扒拉沙发的陈跳跳。 她喊了一声:“跳跳。” 陈跳跳仰着脑袋瞅了她一眼,高傲地迈着猫步转身走了。 哼,一整天都不把它接回来,它果然不是亲生的。 陈醉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禾又站在门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 禾又眨眨眼睛,指着陈跳跳。 “陈跳跳刚刚居然不理我,它是不是到了叛逆期了?” 陈醉淡淡看了陈跳跳一眼,不甚在意。 “可能吧。” 他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把禾又抱住,黏黏糊糊地去亲她。 “还难受吗?” 禾又:“……” 她故意别开脸:“难受,不想让你亲。” 陈醉弯了弯眉眼,嗓音柔软。 “可我想亲。” 陈跳跳冷眼看着这两个人类在幼小的它面前搂搂抱抱,猛地冲过来,一个劲儿的咬陈醉裤脚。 陈醉感觉到腿上的重量,警告似的眯了眯眼。 “陈跳跳。” 他声音沉着,十分嫌弃。 “你背上那块是什么东西?” 陈跳跳无辜地仰着小脑袋。 背上? 哦,它刚刚弄翻了垃圾桶,偷偷舔了一口小蛋糕。 可能不小心蹭上什么东西了吧。 陈醉嫌弃死了,拎着它脖颈上的皮肉,把猫拽起来。 他自然不可能让禾又去帮陈跳跳去洗澡,就只能自己动手。 陈跳跳最不喜欢洗澡了,一被拎进浴室就忍不住挣扎,被陈醉暴力镇压。 陈跳跳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禾又,抬着小爪子挣扎。 禾又无奈摆手:“我帮不了你哦。” 陈跳跳好悲伤,好绝望。 在陈醉拎着跳跳洗澡的时候,禾又接了一个赵谈的电话。 自从两人做交易开始,赵谈就在着手准备对付林驰的资料,一有进展就会及时告诉禾又。 他在这方面确实足够坦诚和诚信,值得信赖。 赵谈看着手里从陈醉手里拿到的文件,心情有些复杂。 他本能的觉得陈醉的身份不简单,却也没想到这个少年能搞到这些东西,他的城府比赵谈想象中的还要深。 要知道这些材料是他动用自己所有力量都没有挖出来的,可陈醉却如此轻易的得到了。 赵谈敛了些情绪:“林驰前两天出国去谈了一个合同,生意谈到一半,网上就爆出了他私自牟利的事情。” 不好好谈合同,而是在生意期间把情报传给对家公司换钱,这么弱智的举动简直颠覆林驰一直以来塑造的精英形象。 现在这些事情还不够把林驰拉下来,但赵谈手里的那些东西一旦放出去,林驰就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赵谈声音沉了沉:“林驰现在已经开始慌了,再耗他几天,我会去跟他谈判。” 他们的最终目的还是遗嘱,要把属于林央的东西重新拿回来。 禾又淡淡应了声,有些惊讶他的动作竟然这么迅速。 林驰虽然做事糊涂了些,但也不是个蠢的,如果这些资料这么好找,那赵谈根本不需要跟她合作。 赵谈答应了陈醉不告诉禾又,自然也不可能透露什么,只是随口应付了两句。 挂掉电话之前,赵谈犹豫了很久,还是出了声。 “林央,那个陈醉,你真的够了解他吗?” 有这样复杂的人在身边,其实并不是件好事。 禾又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正在浴室里按着跳跳脑袋给他洗澡的陈醉,少年眉眼不耐,动作却很轻,轮廓清绝漂亮。 她弯了弯唇:“这很重要吗?” 何必非要把所有事情都弄得清清楚楚,禾又知道自己身边有一个他就够了。 这个杀手不太冷(28) 甜品店里装修精致,正值周末的时间,店里多了很多年轻的女孩子,女孩们买了甜品也不带走,就坐在店里边吃边聊,时不时地把视线往窗边偏一偏。 柜台后面的女生啧啧两声,转头跟禾又搭话。 “你男朋友都要成为我们的镇店之花了。” 这么多年轻的女孩子,估计有一大半都是因为陈醉才过来的。 少年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眉眼精致漂亮,是一种灼烈的美丽,一双浅褐色的凤眼显得薄情寡淡。 是十分招人的长相。 只是少年眼尾稍稍上挑,明明含着几分凌厉气,乖乖巧巧垂眼的时候又总是显得乖。 女生感叹了一声:“你是真不怕男朋友被拐走啊。” 禾又好笑:“他不会的。” 女生有点伤心了:“我之前也是这么想我前男友的,不一样被劈腿了。” 在人家甜甜蜜蜜的小情侣面前说这个不太合适,女生感叹了一声就很快转了话题。 “他这样每天过来陪着你上班,他都没有工作或者不上学吗?” 好像有点太闲了的感觉。 禾又垂眼,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确实挺闲的。” 陈醉确实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来着,不过这也不重要,反正等遗嘱上属于她的东西拿到了,她也就算个小富婆了,养个陈醉不是大问题。 女生其实说得没错,店里很多女孩确实是为陈醉过来的。 早就听说这家甜品店里有个过分漂亮的少年,没想到真正亲眼看到,还是会为这样浓烈精致的美丽而感到惊叹。 虽然不太懂这个少年为什么一直在店里坐着,但很多人已经默认为他是这家店的老板了。 坐等着收钱的那种,而烘焙房里的那个可能就是个打工的。 毕竟这个少年一看就很有钱。 只是她们也根本就不敢上前搭讪,她们就见识过这个漂亮少年的冷淡的,根本不会因为你是女生而给你什么例外。 她们也就是过来欣赏一下美色而已了。 这样的少年漂亮却冷冽,像朵危险灼烈的罂粟,只可远观。 怀里的陈跳跳又长大了一些,卷着尾巴窝在陈醉腿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陈醉挠了挠它小下巴,眉眼在光的映衬下显得颜色浅淡了很多。 “这么懒。” 陈跳跳选择性地忽视他的话,看到禾又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十分敷衍地叫了一声。 禾又把果汁递给陈醉,摸了摸陈跳跳脑袋。 “跳跳吃饭了吗?” 陈醉抿了抿唇,微微抬眼看她,眸色浅淡,盈着一点流光。 “我还没吃。” 禾又眨眨眼睛,弯了唇角。 “嗯,那你要吃吗?” 少年伸手去勾她指尖,轻轻软软的应了声,冷淡的眉眼都柔软下来,虽然只说了一个字,尾音却缠缠绕绕着,像蓬松柔软的。 “要。” 禾又便弯了眼睛:“那我过会儿陪你去吃点东西。” 陈醉轻轻应了声。 众女生愣愣看着少年一瞬柔软的眉眼,终于顿悟。 人家这是一直在等自家女朋友呢。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男朋友,还乖乖地陪女朋友上班。 站在柜台后面的女生看着,突然就觉得自己那些顾虑都是多余的。 看陈醉这黏黏糊糊的模样,哪里能被拐跑哟。 上午的时间都在甜品店里度过,下午因为陈跳跳的不安分,陈醉就先带着猫回了小区。 天气晴朗,小区里的女人们就都围在楼下聊天。 邱老太太送走了自己大孙子,正是无聊的时候,见陈醉过来,就拉着他聊了会儿,顺便摸了会儿陈跳跳。 她是知道陈醉去陪禾又上班的事情的,这时候就语重心长地提醒。 “小陈你实话告诉奶奶,你是不是没个正经工作?” 要不然也不能作息这么不规律,都有时间陪女朋友上班了。 陈醉垂着长睫,淡淡“嗯”了声。 他一直都没有“正经”工作过。 邱老太太一脸果然如此,忍不住唠叨。 “这可不行啊,男人怎么能没个正经工作呢,以后拿什么去养老婆孩子?” 陈醉抿了抿唇,眉眼浅淡。 他有钱的,可以养林央。 邱老太太操碎了心:“没个正经工作,你站在别人面前都得矮一截,就连小央脸上也不会好看,人家会说你吃软饭。” 她还是希望这些小年轻都能自己做出一番事业,别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 陈醉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但他在意林央。 少年抿着唇,浅褐色的瞳孔微微凝着点浅淡的光。 怀里的陈跳跳见他发呆,一爪子拍在陈醉手腕上。 愣什么呢,它要回柔软的猫窝里睡觉。 陈醉回过神,跟邱老太太虚心请教。 “什么样的工作才算是正经工作?” 邱老太太回答的很快:“老师啊,医生啊,都挺好。” 老一辈的想法大概都是这样。 陈醉淡淡垂眼,指尖轻轻摸着陈跳跳脑袋。 嗯……他现在考还来得及吗? 陈醉表现的对这些毫不上心的模样,但等禾又下班回来,少年就黏黏糊糊地抱着她不撒手了。 陈跳跳迈着猫步从旁边路过,目不斜视。 看样子又要亲亲抱抱了,哼,没意思。 禾又抬手回抱住他,揉揉陈醉柔软蓬松的碎发。 “怎么了?” 下巴轻轻抵着女孩肩膀,陈醉蹭蹭她颈窝,嗓音柔软下来,像浸润着水汽,没有半点白日里的冷淡。 “你会嫌弃我吗?” 禾又愣了一下:“什么?” 她有些好笑:“为什么会嫌弃你?” 少年弯腰抱着她,闷声闷气的。 “我没有正经工作。” 陈醉可不是会主动为这些感到烦恼的人,估计是谁跟他说这些了。 能对他说这些话,还能让陈醉听进去的,也就一个邱奶奶了。 禾又拍拍他后背:“不会。” 她弯了弯眼睛:“我负责赚钱养家,你在家里貌美如花就够了。” 这话可不是在哄陈醉,禾又就是这么想的。 她家小美人漂亮又乖巧,一点也不适合在外面抛头露面。 陈醉弯了弯唇,侧着脸去亲她耳垂,声音有些模糊。 “好。” 这个杀手不太冷(29) 网上陆陆续续爆出林驰的负面消息,刚开始林驰还不甚在意,他能走到现在也不是没被人攻击过,找公关压下去就行了。 只是这次却完全不一样,那些攻击他的消息甚至已经涉及了商业信息,而且每个几乎都是实锤,那些都是林驰一直死死藏着的事情,现在却被公之于众了。 林驰有些慌,一边找公关往下压,一边试图把这些爆出来的黑料重新找人背锅,来不及做更多的动作就被董事会叫回了国。 但网络的传播速度又怎么是能他能赶得上的,几乎没半天的功夫,这些事情就愈演愈烈。 与此同此,赵谈那里爆出了更多的资料,这些资料有文字有图片,不仅网上都炸开了锅,连林氏的董事会都召开了紧急会议。 要知道林驰的这些黑料已经完全触犯了林氏的利益,甚至触犯了法律。 林驰慌不择路之下选择了逃避,他人落到这种田地,身边能用的人也早早就跑路了,根本顾不上他的死活。 他先是在自己的私人公寓里藏了半天,在接到警察要过来的消息后迅速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他弄来的钱都没有在自己的私人账户上,警察就算冻结他所有银行卡也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现在他只要能跑到国外,就能为自己争取一下翻身的机会。 林驰握紧了拳头,去私人车库开了车。 ~ 甜品店的生意最近一直很好,老板终于愿意再招个员工了。 因为工作比较轻松,再加上薪酬较高,所有有不少附近的大学生过来面试,想给自己找个兼职。 老板在面试员工,禾又接过同事手里的单子看了一眼。 “泉山路?” 女生点点头:“她们家现在有事,所以让我们帮忙把蛋糕送到店里去。” 禾又应了声:“那我去送吧。” 女生说好,又探头问了一句。 “你男朋友今天怎么没过来陪你啊?” 以往可是巴不得能在林央身边寸步不离呢。 禾又弯了弯眼睛:“他带跳跳去店里打疫苗了。” 陈跳跳一定也不乖,要不是陈醉在旁边一直看着,它估计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地打针。 女生便也笑了下:“嗯,怪不得。” 泉山路离甜品店不远,点单的店在一处大商场里,禾又去送了蛋糕,回来的路上接到了赵谈的电话。 赵谈声音沉着:“林央,林驰逃跑了。” 林驰做了那么多的肮脏事,哪一件都能让他进监狱了,只是他这人说蠢也蠢,说聪明也聪明,知道早一步规避风险。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警察才刚出动,追到林驰的私人公寓时就发现人已经跑了。 现在警察还在努力追着,因为去机场的路线不一,所以分了好几个小队。 只要时间来得及,完全可以抓到人。 禾又应了声,淡淡垂眼。 “动作这么快,遗嘱的事情你已经办好了?” 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赵谈“嗯”了声:“查到的资料里就有关于遗嘱的消息,我原本想跟林驰谈一谈的,只是他自乱阵脚,没了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陈醉给他的文件里有关于遗嘱很完整的资料,跟林驰谈判也只是想让这件事更稳妥,不过林驰自乱阵脚,这个时候估计也没心思再跟他谈这些了。 禾又应了声:“好,我知道了,遗嘱的事情就由你负责吧。” 等遗嘱的事情安排好,他们的合作也就可以结束了。 赵谈收敛了自己的心思,也应了声。 “嗯。” 林驰开着车直奔机场,路上却总能听到警车的声音,他原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以至于出了幻觉,可反应过来才发现,他身后一直都跟着警车。 不过这些警察还不知道前面这辆车就是林驰的,林驰趁着他们不注意,飞快地换了路线。 只是他慌不择路,这条路前面在维修,根本就不能通向机场。 与此同时,警察们也终于察觉到了这辆车的异常,紧随其后,眼看着就要追上来。 林驰满头大汗的从车上下来,往人流量最多的地方走。 他不能就这样被抓回去,决定不能。 而这边陈醉终于带着陈跳跳打完了针,出来后正好看见一辆飞驰而过的警车陈醉淡淡垂了眼,不甚在意,他看了眼时间,给禾又打了电话。 只是禾又的手机放在店里没有带出去,接电话的是那个同事。 女生喂了一声,不等他问就回答。 “林央去泉山路送蛋糕了,就在大商场里面。” 陈醉道了声谢,拎着陈跳跳去商场找禾又。 还没靠近商场,远远就能看到警车上闪烁的灯光。 陈醉脸色冷了冷,下意识加快了步子。 商场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警车,人们被拦在外面,交头接耳地说着些什么。 “听说有个男人拿刀子绑架了人质,商场里面的人都出不来了。” “好像被绑架的是个小姑娘,真是可怜。” 陈醉步子猛地顿住,垂在身侧的指尖颤了颤,少年骤然冷了眼,一边迅速转身,一边拿出手机。 似乎是察觉到少年骤然变化的情绪,陈跳跳缩了缩尾巴,乖巧地不像话。 商场人流量大,林驰手上又有人质,警察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小警察蹲在老霍身边,咂舌感叹。 “这个林驰是嫌他自己犯的罪还不够多吗?还敢劫持人质。” 看来真是走投无路了。 老霍皱着眉,打算先跟林驰谈判,怎么也不能伤到无辜的人。 他正打算下命令,揣在兜里的手机亮了亮。 是z。 这个时候z为什么联系他? 居然还是打的电话? 老霍接了电话,有些试探地开口。 “z?” 那边少年声音冷凝,语速很快。 “想办法把林驰引出来,剩下的我来做。” 顿了顿,陈醉脚步一转,进了商场对面的酒店。 “给我送把枪。” 居然连变声器都没有用?! 老霍心里惊讶又诧异,隐隐知道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时间又不敢犹豫,立刻让人送枪过去。 他甚至来不及想z为什么会突然来管这档子事。 这个杀手不太冷(30) 林驰是实在慌不择路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他清楚自己如果被警察抓到会面临着什么,因此不想输的心也格外坚定。 他手里握着刀,声音沉着,通过商场的广播跟下面的警察们对话。 “给我辆车,让我顺利去机场,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女生!” 他面前的女生年纪不大,身形瘦弱,颤颤巍巍地被他挟持着,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霍想着z刚刚的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 “我们可以接受你的条件,但林驰你要想清楚了,一旦伤了人你就罪名就板上钉钉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林驰现在哪里还能想到这些,他心里慌得厉害,只想赶快离开。 从商场出来的路上,商场里的人都躲在暗处,紧紧盯着他,林驰握着把刀,为了震慑周围的人,把刀子往里送了送,女生脖子上立刻就见了血。 有不少妇女惊呼一声,连忙捂住了身前孩子的眼睛。 他目光阴狠,在周围环视一圈。 “都别过来!” 商场里人太多了,还大多都是些女人和孩子,林驰要是真发起狠来,怕是会伤及不少人。 老霍心情有些沉重,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们实在是太被动了。 老霍心里急,却也只能按捺着情绪,想办法安抚林驰,而特警们也在附近埋伏好了,静静等着林驰带着人质出来。 林驰虽然慌,但还有点小聪明,就躲在商场门口,让人质挡在自己身前,他藏在侧门后。 这样的角度让警察们都有些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一旦发生意外,激怒林驰,就会伤及无辜百姓。 老霍尝试着拖延时间,胡乱说着些什么。商场对面的高楼上,一支枪探出了窗外,陈醉冷凝着脸,瞄准了商场门口露出的林驰的一点手腕。 少年漂亮的眉眼如冰封,指尖被风吹得冰凉,因为用力,指骨都微微泛着红,一向冷静强大的少年握着枪,现在却突然难以立刻扣动扳机。 陈醉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浅褐色的凤眼凝着,少年胸腔里震颤着,握着枪的手却无比稳定。 他瞄准了林驰。 林驰似乎察觉到警察们的敷衍,有些警惕起来,拿着刀子的手威胁似的晃了晃。 “别逼我,你们赶快给我安排车!” 老霍急得不行,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见林驰突然痛呼一声松了手,似乎是被枪击中了。 他突然想起z,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带着人冲了上去,把林驰压制住。 一边掏手铐,他一边踹了林驰一脚。 “再给我嚣张啊!” 老霍真是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怕会牵扯进来那些无辜的人。 林驰被带上警车,商场重新恢复了正常运转,老霍站在商场门口,四处寻找着人影。 刚刚电话里的声音很年轻,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人,z既然能出手帮忙,就一定还在这附近待着。 禾又护着一个走丢的女孩跟着人群一起下来,林驰刚刚进来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出来,为了不给警察添麻烦就跟着别人一起躲在了楼上。 看现在这个情况,事情应该是解决好了。 小女孩哭哭啼啼地被母亲接过去,禾又也打算先回甜品店。 商场门口围了不少人,老霍站在一边,看着一个眉眼精致漂亮的少年迎面走来。 少年生着一双浅褐色的凤眼,眉眼秾丽,不知怎的,老霍不自觉地多看了他几眼。 禾又一出来就看见往这边来的陈醉,她站在人群里,冲陈醉招了招手。 “阿醉!” 陈醉应声抬头,迎着正午的光,少年漂亮的眉眼浅淡了几分,只一双浅褐色的眼入了心。 他站在人群里,怔怔地停下了脚步。 少年穿着一身浓重的黑色,身形单薄,就那么隔着人群往过来,一双眼含了浅淡的光和化不开的情意。 禾又往他这边走了两步,因为距离和嘈杂的人群,看不太清陈醉的眉眼。 在禾又往前迈步的时候,陈醉也往这边走过来,少年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禾又面前。 人群熙熙攘攘,少年的怀抱冰凉,带着秋日里浓重的寒气。 禾又被陈醉重重抱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阿醉?” 陈醉弯着腰,一个很轻很浅的吻落在禾又肩上,少年浅浅弯了唇,眼里盈了一层薄薄的流光。 他只字不提刚刚的心慌与害怕,只是充满眷恋地蹭了蹭禾又侧脸。 “我想你了。” 禾又弯了唇,牵住他冰凉的手。 “嗯,我也想你了。” 她有点奇怪:“你刚从宠物店回来吗?手好冰啊。” 陈醉点了点头,与一直看着这边的老霍擦肩而过,眉眼浅淡。 “嗯。” 禾又仰脸看他:“那跳跳呢?” 陈醉步子一顿,抬眼望着对面的酒店。 他忘了。 被遗忘掉的陈跳跳在窗口踱步,十分悲伤地仰望天空。 它只是个小猫咪,它究竟做错了什么,遇到这么个不靠谱的爹。 最终陈醉还是偷偷去把陈跳跳接了回来,跳跳趴在他怀里,虚弱地喵呜着,模样可怜的不行。 禾又摸摸它脑袋:“跳跳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如愿得到了禾又的注意,陈跳跳仰着脑袋蹭她掌心,又喵呜了几声。 陈醉淡淡垂眼,把陈跳跳脑袋摁下去。 “装的。” 陈跳跳好气啊,一口就咬在陈醉按着他脑袋的手背上。 陈醉步子顿了顿,抬起了带着陈跳跳牙印的手,微微眯了眯眼。 陈跳跳以为他爹要开始揍儿子了,怂怂的缩了缩尾巴。 但陈醉没有。 少年微微抿着唇,浓密纤长的睫羽垂着,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含着清浅的光,他把手伸到禾又面前,声音低低的,眉眼安静。 “跳跳咬我。” 禾又立刻就皱了眉,手上用了点力气,拍了拍陈跳跳脑袋。 “不可以哦,跳跳,不能咬。” 陈跳跳:…… 猫狗果然是天敌,他们怎么就成了父子了呢。 这个杀手不太冷(31) 林驰被捕入狱,遗嘱的事情也处理好了,禾又辞了甜品店的工作,打算去继续念书。 林央原本因为生病而被迫休学,现在事情都安定下来,禾又也就打算去念完大学。 陈醉自然是要跟着的,他跟老霍的联系时有时无,也不再接那些有危险的任务。 收拾行李的时候,楼下的邱老太太特意来送行。 正午的阳光正好,天气也难得暖和些,原本被禾又填的满满当当的房间又重新空下来,陈醉站在一堆收拾好的纸箱子之间,伸手去捞到处捣乱的陈跳跳。 少年眉眼生得好,精致又漂亮,微微上挑的凤眼又显出几分凌厉,中和了眉眼的柔软,粉色的毛衣衬得少年唇红肤白,晶莹般的好看。 陈跳跳先发现了邱奶奶,站在纸箱子上一跃而起,跳到邱老太太怀里。 它已经被养得很胖了,脑袋也圆滚滚的,邱老太太抱着它,还怪舍不得的。 “有时间也回来看看啊,一走就这么远。”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邱老太太是真疼陈醉。 陈醉点了头。 陈跳跳也舍不得邱老太太,亲昵的蹭着她手掌。 老太太笑着开玩笑:“跳跳也舍不得我呢,要不就把跳跳给我养吧。” 都是从小奶猫被陈醉喂大的,邱老太太当然不可能要,也就是开个玩笑。 这小家伙跟人似的,逗着可有趣了。 陈跳跳歪着脑袋,还真思考起来了。 它爹那么狗,跟着奶奶也挺不错的。 陈醉看它歪着小脑袋就能猜到它在想些什么,抬手把陈跳跳接过来,声音冷淡,话是对它说的。 “想都别想。” 陈跳跳好悲伤,悲伤了一会儿就去处理人生大事了。 它刨了刨猫砂,觉得好不舍。 这是它最后一次在这个家拉粑粑了呢。 难过。 陈醉跟着禾又一起来了她学校在的地方,禾又不住校,两人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因为要去办复学手续,所以禾又先去了趟学校。 耽搁了半年的时间,之前交的朋友也都疏远了,禾又从办公室出来,迎面遇见之前的舍友韩晓雨,她明显对林央还有印象,视线一直看着这边。 禾又便微微颔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韩晓雨就笑着靠近,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林央上大学不久就因病休学了,她们也很快就有了新的舍友,因为关系实在算不上亲近。 不过韩晓雨性格开朗,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禾又浅浅笑了下:“刚刚,正在办复学手续。” 韩晓雨点点头,突然冲禾又身后招了招手。 “这里!” 一个高个子男生从后面跑过来,亲昵地搂住韩晓雨。 韩晓雨笑着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看得出来这个男生很有钱,一身的名牌,长得也不错。 韩晓雨亲昵的揽着男生胳膊:“我们好久不见了,让我男朋友请客去吃顿饭吧。”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心里觉得自己似乎能够高人一等了,便时时刻刻想着炫耀。 禾又摇头,淡声拒绝。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韩晓雨不太死心:“那你要去什么地方,我男朋友有车,让他送你去吧。” 倒真是大方。 禾又有些想笑,看见朝自己走过来的人时便真的笑了起来。 “不用了,我有人接。” 韩晓雨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时间愣了愣。 少年逆着光而来,步子有些懒散,他垂着漂亮的眉眼,有些不耐烦地晃了晃手里的猫包。 陈跳跳一直想要出来,隔着包对陈醉龇牙。 陈醉烦死了。 他把猫包递给禾又,少年垂着长睫,漂亮的眉眼在光下有些浅淡,声音低低的,语气竟然有些委屈。 “陈跳跳不听话。” 陈跳跳继续呲牙。 呵,就欺负它不会说话。 禾又果然听陈醉的,敲了敲猫包透明的地方。 “跳跳要乖一点,不然晚上没有小黄鱼了。” 最近陈跳跳格外喜欢吃鱼。 韩晓雨抿了抿嘴,有些不自然的把一缕头发挽到耳后。 “这是?” 禾又牵住陈醉伸过来的手,浅浅弯唇。 “我男朋友。” 她没有再多聊的意思,微微颔首。 “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韩晓雨望着他们的背影,咬了咬唇,脸上有些烧。 亏得她还在这儿炫耀。 陈醉牵着禾又的手,慢吞吞地走着,观察着学校的四周。 禾又扯了一下他:“怎么看得这么仔细?” 陈醉语速有些慢,懒洋洋的。 “你们学校挺好的。” 禾又点头:“嗯,是挺好的。” 她仰脸:“所以呢?” 陈醉轻笑了声:“唔,我挺喜欢的。” 禾又也是后来才知道,学校的图书馆里来了位眉眼极漂亮,气质极冷淡的少年郎。 晚上的时候,陈跳跳在自己的猫窝环视一圈,还是选择去床上睡,趁着禾又不注意,它偷偷溜进了卧室。 陈醉从浴室里出来,看着禾又正在拿电脑看文件,黏黏糊糊地蹭上去,少年唇瓣柔软微凉,漂亮的眉眼沾着点水光。 禾又不得已关了电脑,陈醉便搂着她的腰,一寸寸压下去,他掀开被子,却突然摸到了一片暖呼呼的毛茸茸。 陈醉:“……” 少年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把陈跳跳捞出来,迅速丢出门外。 少年倚着门框,目光嘲讽。 “单身猫。” 陈跳跳:“……” 谁也被拦着它,它今天晚上一定要拆家。 凌晨的时候,禾又被渴醒,推了推身边的陈醉。 “我渴。” 陈醉便出去给她倒了杯温水,亲亲她红润的脸颊。 禾又隐约间好像听到了客厅里玻璃摔碎的声音,有点担心。 “鱼缸好像碎了。” 她刚来了一个小鱼缸,在里面养了三条小金鱼。 该不会是跳跳吧鱼缸给摔了吧。 陈醉摸摸她脸颊,把被子给她裹好,声音很轻。 “没事,先睡觉。” 猫白天再揍。 禾又便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蹭了蹭陈醉胸口。 陈醉揽着怀里的女孩,在清浅的月色中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眉眼柔软,浅浅弯了下唇。 身形单薄的少年漂泊至今,终于有了家。 不知怎的,禾又突然又清醒了会儿,见陈醉还没睡,把脸颊埋在他怀里,小声嘟囔。 “怎么还不睡?” 陈醉弯着眉眼:“开心。” 因为有她陪着,所以开心到睡不着。 禾又哼哼了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睡啦睡啦。” 小绿说这个小界面的女主林央因为自小跟着亲戚在农村生活,鲜少得到关爱,再加上身体不好经常受到欺负,所以十分缺乏幸福感。 即使是现在也一样。 她能一直陪着陈醉了。 陈醉把她抱紧了些,慢慢闭上眼睛。 嗯,该睡啦。 这个杀手不太冷(32) 禾又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回了一次小区,去看望生病的邱奶奶,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林驰。 从监狱里出来的林驰早就丧失了一切东山再起的机会,面容沧桑,眼下一片青黑,他明显认出了林央,愣了会儿后就笑开了。 禾又不想跟他有什么纠缠,淡淡移开视线,准备离开。 林驰却突然叫住了她。 他喊的是:“禾又。” 禾又步子顿住,转头看他,皱紧了眉。 “你叫我什么?” 林驰慢慢笑起来,意味深长。 “看着别人比自己幸福,比自己过得好,你就不会不甘心吗?” 在禾又那个世界里,她自幼丧亲,成为孤儿后一个人学习、工作,还债,然后孤零零地死在小公寓里。 跟那些拥有光鲜亮丽人生的主角相比,她不也是个下场凄惨的配角吗? 林驰垂着眼,缓缓摩挲着手腕内侧的红痣。 红痣颜色浅淡,几乎快要没了痕迹。 它时间不多了。 林驰抬眼看着禾又,声音很低。 “界面守护神有什么好的,没有一点自由,只有长久的寿命,你就不想拥有穿梭界面的能力吗?” 在界面里自由穿梭,这是祝景才能有的能力。 禾又淡淡看他:“现在来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你已经苟延残喘不下去了吗?” 她浅浅弯了唇:“看样子你马上就要完蛋了。” 她穿梭了这么多界面也不算是白费功夫了。 林驰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见禾又身后的人时,突然收敛了所有神色,转身就走。 禾又转头,看到眉眼清冷的少年。少年步子迈得很快,视线落在禾又身上,然后将她紧紧牵住。 禾又回握住他,仰着脸笑。 “祝景?” 祝景点了点头,眉眼有些冷淡的看着林驰离开的背影。 禾又晃晃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别担心,它什么都做不了。” 她抿抿唇,眉眼明艳,眼睛很亮,凝着浅淡的光。 “阿景,你快回来了吗?” 它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祝景出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越来越容易控制。 这是不是意味着,祝景已经快要回来了。 祝景垂着长睫,很轻的点了下头。 这么多界面下来,他所丧失的气运已经几乎完全收回了,他马上就要重新回来,成为游走于界面间的气运主神了。 祝景的回归也意味着禾又任务的结束,结束了这个任务,她就又要守着界面守护神的责任看管小界面了。 界面守护神只能待在空间里守着小界面,虽然有着长久的寿命,却没有离开空间的能力。 而祝景,他身上带着能够维持小界面正常运转的所有气运,祝景的使命就是要不停的穿梭各个小界面,他在一个小界面里能停留的最长的时间也仅仅只是人类的一生。 一个只能待在空间里,一个只能不停地穿梭位面,他们永远不会有相遇的机会。 禾又眨了眨眼睛,握紧了祝景的手,弯着眉眼。 “太好了,我的努力终于没白费。” 祝景能回来就好啊。 少年垂着漂亮又清冷的眉眼,抬手把禾又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凉,声音很轻。 “又又。” 祝景弯了下眼睛,少年生了一双清冷的凤眼,眼尾一颗浅色的泪痣勾勒出几分清魅,他浅浅一笑,万物都明朗。 他说:“又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当初祝景耗尽气运就是为了给禾又一个能够继续存在的机会,如今他得了一个个界面的陪伴,更不会愿意就此放手。 大佬请你安分点(1) 被细雨浇湿的青石路上迤逦着水色,道路的屋檐下蹲着早就守着的车夫,左右寻视着,寻找着从影院剧场出来的夫人小姐,偶尔一两辆黄包车路过,车上的女人穿着漂亮的旗袍,一把精致的小洋伞撑在头顶。 祥水镇虽然叫镇,却是个占地面积十分广大的古城,这里的人们依山傍水,经济发展的十分好,清朝时不少文臣从朝中退下来,在这里置办田地,发展生产。 而穆家就是祥水镇的大户,穆家祖上是清朝的文官,后来也陆续出过几个状元,是典型的书香门第。 而在古朴的高宅大院内,大堂里正发生着争吵。 穆双穿着学生装,气得脸红。 “父亲,你不能就这么把我嫁出去!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了,你说的话不作数的!”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穆家现在的家主穆明修,穆明修一向疼爱这个小女儿,也不然也不会同意让她去念新式学堂。 穆明修叹了口气:“双儿,不是父亲逼你,只是咱穆家就你一个受过新式教育的,你明事理,生得也好,就你嫁过去最合适。” 穆双气得不轻:“爹,家里那么多女儿,你随便找个嫁过去不就得了,干嘛非要我,我是要出国的人!” 她还没成年,心比天高,怎么愿意就这么把自己嫁出去了。 穆明修心情复杂,他也不舍得把这么个娇生惯养的女儿给嫁过去,只是那人手段了得,听说还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那些正儿八经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人家怕是看不上。 大清亡了,穆家的后台也倒了,现在当权的都是军阀,那些人手里有枪又有钱,简直要捅破了天。 穆家要想在这个乱世里生存下去,就必须要给自己找个强硬的后台。 所以穆明修才想着用女儿换个靠山。 穆宁不懂穆明修的心思,但她是绝对不会嫁过去的。 她眼珠子转了转,给穆明修出主意。 “爹你不是想找个有文化,能撑场面的女儿嫁过去吗?我看三姐姐就可以啊,她很聪明的,前不久还偷偷问我借过书。” 穆明修是典型的旧知识分子,最看不起现在那些穿洋装,说洋文的新式人,所以一概不许家里的女儿们出去读书,只关在家里学习女红。 就穆双一个是例外,因为她吵着要去新式学堂,穆明修实在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听到穆双的话,穆明修脸上浮现出怒气。 “小宁那丫头问你借书了?!” 穆明修原本就不喜欢这个女儿,也最不能容忍家里的女眷违抗自己的命令。 穆双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也不甚在意。 “爹,你让三姐姐跟我去学堂上段时间,给她办个学籍,到时候不了解的人都以为她就是个学生,嫁过去也不会丢你的脸。” 以穆家现在的地位,穆家女儿嫁过去也就是给人做姨太太的份,除了讨那人喜欢,也不会有太多抛头露面的机会,穆明修想了想,觉得这办法可行。 他点了头:“去把穆宁叫过来。” 接到前院的消息,丫鬟翘竹连忙去喊床上躺着的穆宁。 “三小姐,您身体好些了吗?老爷让您去前院。” 前段日子穆宁不甚落水,她身子原本就弱,这一下就躺床上起不来了,身体十分虚弱。 禾又被她叫醒,摸了摸发烫的额头,觉得头还有点晕。 她这些宿主啊,就没几个身体素质好的。 这次的女主名字叫穆宁,是穆家培养出来的典型的一个旧式闺秀,原本她性子坚韧,又受穆明修疼爱,在乱世里不断尝试新事物,甚至还在瞒着穆家的情况下选择了出国留学,用自己的力量为国家做贡献,也谋得了一条出路。 只是这次,原本被养在深闺,不思进取,早早嫁人又意外丧命的穆双在重生后抢了穆宁的气运,在幼时凭借着自己的聪颖和懂事获得了穆明修的宠爱。 为了能够迅速提高自己的地位,还设计陷害小穆宁,让穆宁失去了父亲的宠爱,同时也丧失了一些接触外界的机会。 外面翘竹没听到回应,便推门进来喊她。 禾又应了声,嗓子还哑着,在翘竹的搀扶下起了床。 外面稍微年轻一些的女人都换上了旗袍和小洋装,只有这穆家的女眷们,还穿着旧式的衣裳。 去到前院的时候,穆明修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皱了下眉。 “生病了?”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穆宁都病了好几天了,他这个父亲却一点也不知情。 禾又淡淡应了声,面容寡淡。 穆明修斟酌着用词:“听说你前几天问你双妹妹要书看了?” 他倒不知道这个女儿竟然那么叛逆,居然背着他想接触外面的东西。 禾又垂着头,也不反驳。 穆明修细细瞧着这个女儿,上下打量。 穆宁的母亲是他年轻时娶的一个小妾,模样是出了名的好,只可惜命不长,而穆宁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娴静又端庄,身量也好,不比外面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们差。 穆明修有了打算,心里也有了点底气。 也许穆双说的那个办法真的可行。 他沉吟了一下,语气柔和。 “既然你这么想学习,就跟着你双妹妹一起去学堂吧。” 禾又抬眼:“父亲不是不喜欢新式的东西吗?” 穆双上的那个新式学堂可是洋人办的,连校服都是小洋装。 穆明修不打算现在就告诉穆宁自己的打算,只是说。 “我老了,也管不住你们了,趁着穆家还有点底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倒像个慈父了。 一直安静着的穆双见穆宁并没有露出自己想象中那么欣喜的神色,心里有些不踏实。 她扬起个单纯的笑来,亲昵地挽住禾又胳膊。 “这下三姐姐也可以跟我一起上学了,真是太好了!” 以往穆双一直担心穆宁会有接触外界的机会,连本书都不愿意借给她,现在却巴不得穆宁赶紧答应下来,好替她嫁出去。 禾又淡淡垂眼,应了一声。 “谢谢父亲。”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佬请你安分点(2) 开学那天街上十分热闹,穆宁亲昵地挽着禾又胳膊,去乘穆府门口的黄包车。 穆明修不愿意用洋车,她们也就只能坐黄包车。 道路上缓缓驶来一辆黑色汽车,汽车无比气派,看着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众人都纷纷避开。 穆双好奇地看了一眼,透过车窗,只能看见后排一个模糊的侧影。 禾又也看了一眼,人影模糊,看不出什么长相。 方儒伯开着车,透过后视镜去看后座坐着的人,神情恭敬。 “少帅,房子已经准备好了,教育学堂那边的人想见您,谈谈关于占地的事情。” 那座小洋楼离学校很近,后花园那块地刚好是教育学校准备买来给学生建篮球场的。 后视镜上映出浅淡的人影,那人垂着眼,军绿的帽檐半遮住眉眼,整洁笔挺的军装剪裁合身,肩上坠着金色的流苏,胸口别着的徽章显示出它们主人所立下的赫赫军功。 笔直的长腿交叠着,骨节清晰好看的手指虚虚搭在膝盖上,姿态有些随意又不失矜贵的慵懒,那人低低“嗯”了声,嗓音微磁,淡淡的哑。 “不见。” 修长的手指抬起,指尖盈着一点光,袖口上抬,微微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季筠抬了抬帽檐,露出了眉眼。 极漂亮的一双眼,眼尾稍稍敛着,勾勒出几分清绝来,瞳孔漆黑,盈着浅淡的流光,纤薄的唇瓣微微抿着,唇色殷红。 不过二十的年纪,这人的一身功勋就让人不敢侧目,不论是带兵打仗还是经商从政,没有人敢小看这少年半分。 方儒伯应了声,又谈起其他事。 “祥水镇的穆家穆明修也往这边递了拜帖,想要跟您见一面。” 顿了顿,他又补充,带了点调笑的意味。 “这老头子似乎想要把他家的女儿塞过来,想让您做他女婿呢!” 季筠淡淡看他一眼,眼里情绪淡漠。 “好笑?” 方儒伯立刻摇头:“不好笑不好笑。” 他语气谄媚,带了点讨好。 “我这就给您回绝了。” 少年没再说话了,慢慢闭上了眼,帽檐在线条流畅的鼻梁上打下浅淡的阴影,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漂亮的眉眼安静下来,少了几分迫人的凌厉气,肩上的流苏轻轻荡着。 学校旁边新建了一座洋楼,楼占地面积很大,看着就价值不菲。 穆双觉得好奇,这个时候还能住在这样地方的人可不是一般人物。 但她仔细看了眼这栋小洋楼的位置,皱起了眉。 她听学校里的华籍老师说过,这栋小洋楼的位置是该给他们学生建篮球场的,这下怎么被别人给占了。 穆双皱着眉,把穆宁带到了教室,就自顾自的去找老师了。 而禾又因为是第一天来学校,还没有来得及领校服,便只穿了有些旧式的学生装,天蓝色的收腰上衣和黑色的过膝裙子。 她没有剪短发,也没有跟着潮流烫发,一头长发柔顺也直,随意的披散在肩后,发间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 这样的打扮在一堆穿着小洋装的女学生里面十分醒目,有不少视线都看过来,却没有人过来搭话。 这样中途进来的女学生一身的土气,她们可不愿意跟死板的大家闺秀一起玩。 禾又也不觉得不自在,在后面的空位置上坐下,因为不熟悉这里,也不乱走,就那么静静坐着。 女孩子坐姿笔直,腰肢纤细,即使穿着普通,也掩不去窈窕的身姿,眉眼好看。 有穿着小西装的男学生过来,十分绅士的模样。 “是穆宁同学吧,我是班长,你的校服还在定制,所以暂时可能还拿不到,但我已经让人去给你领书了。” 男生叫葛书言,家里是经商的,他成绩好,长相也好,加上家世不错,因此在班上很受欢迎。 禾又浅浅笑了下,轻声道谢。 “谢谢。” 葛书言回到朋友那里,其他男生笑着打趣。 “怎么,我们葛大才子看上旧式小姐了?” 葛书言也不反驳,只是笑。 “跟那些开朗的女同学不同,这样的大家闺秀气质娴静,倒也颇有些吸引人。” 他就是个花花公子,其他人都知道他的德行,打趣几句也就散了。 只有站在门口的穆双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静静坐着的穆宁,心情有些不爽快。 倒能勾搭人。 但穆双很快就收敛了神色,笑盈盈地过来拉禾又胳膊。 “三姐姐,你陪我出去一趟的。” 穆双穿着精致的小洋装,踩着小高跟,眉眼十分明艳,这样一比,旁边穿着素色衣裳的穆宁就有些寡淡了。 禾又淡淡垂眼,把胳膊抽出来。 “去哪儿?” 穆双拉着禾又站起来,语气雀跃。 “去见个人。” 不等禾又回答,她就连拖带拽的把禾又拉出去了。 跟她们一起的还有葛书言和一位穿着时髦的中年女老师。 女老师在学校里教英文,因为家里有关系,所以在学校的董事会上也有发言权。 见到穆双把穆宁也拉过来,女老师有些不悦地皱了下眉。 “小双,你把她带过来做什么?” 穆双笑着撒娇:“我们去谈判,人多了比较有底气嘛,而且我三姐姐很厉害的,也许能帮上忙呢。” 学校原本打算买来给学生建篮球场的土地被人抢了先,负责这个事情的女老师又早就把这个消息给公布出去了,现在脸上挂不住,就想着去见见那家主人,看看能不能把土地重新买回来。 女老师不知道那栋小洋楼里住了什么人,但她也没多想,觉得里面可能住着从哪里搬过来的洋人。 女老师不觉得带个大家闺秀对谈判有什么用处,但她跟穆双关系好,便勉强的点了点头。 “行吧。” 穆双很高兴的样子,亲昵地跟她凑在一起,时不时还跟葛书言聊几句,完全忘记了被她强扯出来的三姐姐。 她带穆宁出来,就是为了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现在学识渊博,讨人喜欢的可是她穆双。 大佬请你安分点(3) 建在学校附近的这座小洋楼占地很广,离得近了,穆双他们才发现这栋洋楼的不同寻常来。 洋楼门口竟然有两个警卫在门口站着,腰间还别着枪。 女老师步子停住,突然就有点慌了。 没听说祥水镇最近有大人物过来啊。 她一时间有点心慌,不敢贸然过去。 穆双却兴奋起来,挽着女老师胳膊就要过去。 “老师,怎么不走了?” 这座小洋楼里住着的人物一定不简单。 前世的穆双就是个没有什么见识的深闺小姐,又早早地嫁了人,对外面的事情完全不关心,所以她对现在的世道也不甚了解。 但她打定主意,一定要跟大人物多接触接触,为自己谋个好前途。 葛书言也催促着:“老师,我们快过去吧。” 这两人都还是没进入社会的学生,什么也不懂,哪里明白女老师心里的忐忑,但这事是女老师主动提出来的,现在临阵脱逃也太丢脸了。 女老师没有办法,只好继续跟着他们过去。 到了小洋楼门口,穆双率先上前,五官明艳。 “劳烦你们通报一声,教育学校的老师和学生过来拜访你们家主人,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门口的警卫是刚从镇上的警所调过来的,见有人拜访,这几个人装着打扮又十分时髦,便也没多想,过去通报了。 只是他还没走多远,就遇见了方儒伯。 警卫行了个军礼:“副官,教育学校的人现在在门口,要见少帅。” 方儒伯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个教育学校还这么执着。 但季筠已经说了不见。 他摆摆手:“不见。” 哨兵便过去通报了一声,女老师刚想就此作罢,穆双却不愿意了。 她现在可以肯定这栋小洋楼离住着的不是一般人了。 这可是她唯一一次有正当理由的跟这位接触,她怎么可能愿意就此放弃。 穆双看着门里要转身离开的方儒伯,抬高了声音。 “这位先生,我们是教育学校的学生,也是咱们祖国的未来,这次过来也是要谈正经事情,为什么不见我们?!” 女孩子穿着时髦,一头长发烫了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倒是有胆量。 方儒伯挑眉,觉得这女孩子有点意思。 他开了口:“女学生?” 略有些轻佻的视线在她身上绕了圈,点了点头。 “模样不错。” 看着也挺有性格的,还是有文化的。 明显是有些调笑轻佻的视线和话语,穆双却有些沾沾自喜。 方儒伯点了头:“进来吧。” 搞不好他家少帅会对这种女孩感兴趣呢。 穆双一喜,在葛书言有些敬佩的目光中挺了挺胸,偏头去看穆宁的神情。她可算是出了一次风头。 只是她那位大家闺秀的姐姐却根本没看向这里,眉眼浅淡平静。 她极轻的哼了一声,率先走进去。 禾又其实是不太想跟着进去的,她总觉得穆双要闯祸。 她现在可是个不受家里疼爱的旧式小姐,除了没裹脚之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是真出了事,估计都没人帮她。 进了小洋楼,绕了点路,进入了空旷的后花园。 这里就是原本教育学校打算买来给学生做篮球场的地方,现在被铺上了青石板,周围种上了花。 穆双紧紧跟在方儒伯后面,在一个拐弯后,看到了那道人影。 宽大的太师椅立在中间,那人姿态有些闲适的懒散,肩上松松搭着军装外套,颜色是浓重的暗绿,像沉淀了墨色,有风扬起那人衣角,胸口缀下的金色流苏便轻轻荡了荡。 那人抬起了手,袖口缀着漂亮的琥珀色纽扣,手指纤细而修长,指尖映着一弯莹白的月牙儿,漂亮的像是让人想收藏的艺术品。 穆双呆愣愣地往前走了几步,想去看那人军帽下的眉眼,却被方儒伯拦住。 方儒伯虽然冒险带她们进来,却不敢让她随意接近。 穆双咬了咬唇,声音轻下来。 “这位先生是?” 果然是个大人物。 方儒伯看她一眼,就大概猜到这女孩的心思,一时间还有点失望。 亏他还指望这女孩能讨那人欢心,真是白费功夫了。 他吊儿郎当的:“阎王爷。” 穆双有点疑惑,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落在那人身上。 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人面前站了一排人,左右两侧是穿着警服的警卫,中间却是套着麻袋的囚犯,警卫们头上顶着个苹果,战战兢兢的等那人开枪。 修长漂亮的手指握着枪,那人懒懒散散的坐着,枪口在掌心轻轻拍了拍,那人漫不经心的,似乎在考虑要射哪一个靶子。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的时候,那人骤然抬起了枪,连瞄准的时间都不用就扣动了扳机,最左边的那个警卫头顶的苹果炸裂开,他还死死握着拳头不敢动。 穆双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慌张的捂住嘴,压下险些出口的惊呼。 若是偏一点,那人就没命了。 方儒伯见怪不怪,十分谄媚的鼓起了掌。 “爷的枪法一如既往的好。” 那人随手把枪放下,漂亮的手指抬了抬帽檐,向这边望过来。 穆双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极其漂亮而秾丽的眉眼,眼睛微微狭长,眼尾上挑,显出几分浓重的攻击性,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纤薄殷红的唇瓣如瑰丽的花瓣一般。 这样极具攻击性的美丽让人生不出半点亵渎的心思。 季筠看到了这几个陌生人,冷冷抬了眼,声线微沉。 “谁准你带过来的?” 方儒伯知道自己这是坏了季筠的规矩,连忙殷勤又谄媚的求饶。 “爷,这位女学生有话要跟您说呢。” 季筠淡淡垂眼,指尖把玩着枪。 他声音冷淡,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 “上去。” 话是对方儒伯说的。 方儒伯求饶:“爷,不缺我这一个。” 那一排人还整整齐齐的站着呢。 他话音刚落,季筠就迅速的抬手扣动了扳机,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中间那个套着麻袋的囚犯就倒下了,猩红的血液转瞬就浸湿了浅色的麻袋。 大佬请你安分点(4) 这下穆双忍不住了,弯着腰干呕。 他真的、真的开枪了。 就是葛书言也忍不住侧过身躯,心里惊骇无比。 这究竟是什么人物?! 而禾又静静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这个世界的小美人这么猛的吗? 囚犯倒下,立刻就有人把他带了下去,只剩下血液顺着青石板往下渗着。 那人懒懒靠着椅子,长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漂亮的眉眼冷淡,他浅浅一弯唇,美得肆意。 “这下缺人了。” 方儒伯:…… 他真想给这位爷跪下了。 方儒伯是清楚季筠的,这人冰冷又狠厉,枪射出去死不死人,全看他心情,就是跟了他好几年的方儒伯也不敢高估自己的位置。 他这次实在是犯蠢了。 就是方儒伯颤抖着腿,准备去补上那个空位的时候,穆双却突然出声了。 穿着小洋装的女孩脸色苍白,虽然垂着的手都在抖,但掷地有声地扞卫正义。 “这位先生,你怎么能把人命当儿戏呢?!现在社会人人平等,每个人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禾又:“……” 穆双怕不是傻了。 虽然心里害怕,但说出这话之后,穆双却莫名有了点底气。 前世的穆宁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正义感强,有知识有抱负,所以才让那么多人对她刮目相看吧。 季筠懒懒靠着椅背,帽檐下一双狭长的凤眼凝着浅淡的光,听到穆双这话,他眯了眯眼。 吵死了。 方儒伯看季筠脸色就知道他不耐烦了,真想立刻就把穆双给扔出去。 这是哪来的傻子。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众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的盯着脚尖,就是方儒伯也安静的缩着脖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穆双看着众人的脸色,渐渐有些慌了。 她后悔出头了。 天大地大也没有命重要。 眉眼漂亮秾丽的少年垂着长睫,把玩着手里的枪,半晌才开口,声音很低,带着股危险的玩味。 “谁教你的?” 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穆双肯定会说,这是她原本就知道的,不是谁教的。 而现在她终于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心里开始害怕了,迫不及待的想把导火索丢给别人。 于是她说:“这是我姐姐教我的。” 并且目标很明确的看向了一直躲在后面的禾又。 禾又:“……” 好大一口黑锅啊。 这个时候大家都有默契了,葛书言和那个早就吓傻了的女老师纷纷让开,让禾又露出来。 漂亮莹白的指尖抬了抬帽檐,季筠抬眼望过来,视线落在穿着简单布裙的女孩子身上。 一双清冷浅淡的眼眸,袖口的纽扣随着他的动作在光下折射出彩色的斑斓,季筠抿了抿唇,饶有兴味地瞧着她。 禾又面无表情地否认:“我没有,我不是,别害我。” 小美人现在这么恐怖,要是真把她一枪崩了可怎么办。 祝景就没有老婆了。 季筠仍旧瞧着她,瞧她好看的眉眼,瞧她那蓝衣上衣勾勒出的纤细腰肢,瞧她黑色长裙下一截白皙的小腿。莹白的指尖抵着下巴,少年突然弯了下漂亮的眉眼。 他重新拿起了枪,语气莫名愉悦起来。 “过来。” 枪口指了下那一排人,少年眉眼弯着,示意禾又站过去。 禾又站着没动,十分莫名。 “我为什么要过去?” 穆双咬了下牙:“姐姐,你不是一直说人人平等吗?你应该跟他据理力争啊。” 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禾又好无语:“你胡说什么,我都没念过书,我啥都不懂。” 别想把大帽子扣到她头上。 季筠眯了眯漂亮的眸子,视线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儿。 “你不是教育学校的学生吗?” 穆双连忙替她回答:“是,她今天才来的。” 少年垂着长睫,枪口抵着自己掌心,有些漫不经心的。 “你过来,我可以把这块地划一半还给你们。” 这块土地是真的大,即使只是划给教育学校一部分,也足够做篮球场的了。 这下连葛书言都忍不住开口劝了:“穆宁,你就过去吧,这位先生不会真的开枪的。” 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底气。 禾又静静站了一会儿,慢慢走上前去。 其他人都让开,偌大的地方就只站了禾又一个人。 方儒伯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还主动把苹果给禾又递过来了。 禾又面无表情接过来:“谢谢。” 方儒伯怪心虚的。 眉眼好看的女孩子静静站着,头上顶着的红彤彤的苹果,季筠站了起来,漂亮的指尖握着枪。 军装外套从肩上滑落,胸口的金色链条和流苏轻轻的荡着,少年垂着漂亮秾丽的眉眼,保持着瞄准的姿势。 隔着一段距离,季筠的视线却落在了女孩的眉眼上,从清亮的杏眼到饱满的唇瓣,还有白皙的颈。 直到禾又脖子都有点酸了,季筠都没有开枪。 半晌,少年随手把枪扔给了方儒伯,大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声音微沉。 “送出去。” 禾又啃了一口大苹果,望着季筠离开的清瘦背影,慢吞吞地咀嚼着。 果然没有开枪。 方儒伯却惊讶无比,虽然还摸不透季筠的心思,却下意识对禾又恭敬了些。 这可是能让季筠用“送”字的女孩。 穆双紧紧咬着牙,觉得失望又恐慌。 为什么没有开枪,为什么偏偏是穆宁。 虽然季筠没有追究,但晚上的时候,方儒伯还是来负荆请罪了。 书房里亮着暖色的灯光,少年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宽肩窄腰,眉眼漂亮到精致。 方儒伯小心地敲门进来:“爷?” 季筠合上一份文件,往后靠了靠,他闭了闭眼,突然开口。 “查查她。”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方儒伯心里有了猜测,果断应了下来。 “爷,后花园已经切出一块给教育学校建篮球场了。” 季筠淡淡应了声。 方儒伯又试探着开口:“爷,教育学校的校长之前递过帖子,想请您去学校参观一天。” 其实就是想让季筠出钱,资助他们办学校。 大佬请你安分点(5) 现在时局乱糟糟的,就是洋人开的学校也不免受到一些地头蛇的干涉和欺凌。 要是季筠肯出面资助教育学校,不仅缓解了他们的资金紧张,也是在给他们撑腰。 这教育学校的校长也是个能耐人,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季筠来祥云镇的消息,率先递了拜帖。 这事原本方儒伯是不打算跟季筠说的,因为知道他肯定不会答应。 但现在可说不定了。 果然,眉眼清冷的少年淡淡点了头。 方儒伯应了声,立刻出去联系校长,确定访问时间了。 而这边禾又跟穆双一起回了穆家,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脸色十分复杂。 这是穆宁上学的第一天,穆明修还挺上心的,特意过来问了一下。 毕竟这个女儿可是要送给那个人的,要是真大字不识一个可太丢人了。 穆明修现在对这个女儿是真的上心,还特地给穆宁买了许多时髦的首饰。 因为穆宁一直待在家里,没有什么见识,穆明修担心她会出丑。 “宁儿,回头你去李妈那里领点月钱,闲下来的时候就跟同学一起去看个电影,逛个街,不要一放学就回来。” 现在时代变了,只知道宅在家里的大家闺秀带出去都会被人耻笑,那人也一定看不上。 禾又都应了,反正谁也不会嫌钱多。 只是学校里的学生对她却并没有那么友好。 禾又看着一个穿小高跟的女生故意把自己的书蹭掉,脸色冷了冷。 那女生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还笑盈盈的。 “对不起啊,谁让你把书放在这里的,真碍事。” 她抬脚就要走,却险些被禾又突然伸出来的脚给绊倒。 禾又学着她的语调,吊儿郎当的。 “啊,你也太不小心了。” 女生十分惊讶地看着她,下意识去看坐在后面的穆双。 说好的温柔娴静好欺负呢? 穆双避开了她的视线,事实上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穆宁表现出来的变化让她有些心惊。 但穆双又不能直接问出来。 她拿上了自己的书,亲昵地去挽禾又胳膊。 “姐姐,下节课是英文课,有英国老师授课,我们一起去吧。” 对于这些外文课,学校实行的是走班制,不同的班级混在一个大教室里。 禾又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眉眼浅淡。 “我喜欢自己走。” 她今日把一头柔顺的长发扎了起来,浅蓝色的绸带垂在肩上,眉眼好看又温婉,只是一双清亮的眼睛又显出几分灵动来。 仍旧是旧式的连襟上衣,微微露出的一截皓腕上带着只玉手镯,长及脚踝的裙子随着走动而微微荡着。 没有很明艳的打扮,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穆双咬了咬唇,觉得自己当初实在不应该给父亲出主意,让穆宁来学校。 她就应该待在深宅大院里,随着旧家族一同消亡掉。 原本以为就是一节普通的英文课,但到了教室才发现教室最后面的一排完全空了出来。 那人姿态懒散的坐着,肩上松松垮垮的披着黑色制服外套,内里的衬衫也是黑色的,胸口坠着金色的细链和旁人认不出的金色勋章。 季筠抬眼望过来,长睫下是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满是凌厉气,少年视线落在禾又身上,抿了抿纤薄秾丽的唇瓣。 长裙遮住了那一截莹白的脚踝,只那纤细的腰肢还在晃着季筠眼睛,因为长发扎了起来,所以白皙的脖颈便露了出来。 穿着军阀制服的少年直了直身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他垂下了浓密的长睫,眼眸里凝着浅淡的光,静静等着那女孩过来。 可是没有。 禾又坐在了教室的中间位置,把英文书放了下去。 大佬凶狠又不好惹,她暂且还是不要靠近,再说了,教室里这么多人呢。 季筠淡淡抬眼,视线落在她微微晃动着的浅蓝色束发绸带上,又很快移开,摸了摸腰间别着的枪。 少年的声音很淡,带着很浅的冷。 “把她叫过来。” 方儒伯反应了会儿,有点惊讶。 季筠虽然是凶狠了点,但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做。 既然季筠都发话了,他自然得去跑腿。 于是穿着军绿色制服的带枪军官客客气气地走到禾又面前,请她去后排坐。 禾又有点惊讶,但也不觉得有什么。 小美人想让她去后排坐,那她就去呗。 女孩出乎意料的平静,拿上了自己的书就朝后排走了过去。 季筠抿了抿唇,淡淡垂眼,故意不看她。 方儒伯原本以为这女孩是在强撑着胆量,但很快他就发现。 还真不是。 禾又一屁股坐在季筠身边的位置上,一点也没有害怕或者其他的情绪,反而熟稔又自然。 她偏头看了季筠一眼,支着下巴。 “季先生过来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来上学的。 季筠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对于女孩自然的态度,他也有些惊讶。 少年声音微沉,含着浅淡的凉。 “参观。” 教育学校的校长为了让季筠愿意出钱建设学校,特意请他来参观一下学校。 禾又点点头,便不再问些什么了。 台上的英文老师说着流畅的英文,学生们也纷纷附和着,禾又却没有一点要好好学习的意思,趴在桌子上就准备睡觉。 忒催眠了。 女孩散落下来的发丝垂在身侧,微微碰到季筠指尖,少年抿抿唇,有些疑惑。 她怎么可以做到这样自然的在他身边睡觉的。 季筠轻轻碰了下女孩柔软的发尾,垂着漂亮的眉眼,声音有些轻。 “你不怕我吗?” 是该怕的。 禾又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怕。” 她转过来看着季筠,眨眨眼睛。 “特别怕。” 瞧瞧这幅灵动又敷衍的模样,哪里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季筠淡声笑了下,笑意浅淡,若有所思的垂下眼。 “穆家的女儿?” 禾又点点头:“对。” 季筠淡淡垂眼,若有若无地笑了下。 之前那个想要送女儿过来的穆明修就是穆家的家主吧。 大佬请你安分点(6) 也许是后面这个大人物给了学生们危机感,一堂简单又有些枯燥的英文课,所有人都上得无比认真,尤其是穆双,她原本英文成绩就不错,现在更是格外活跃。 用流畅的英文回答完一个问题之后,穆双坐下的时候偏了偏头,去看后排的季筠,目有期盼,企图吸引那人的目光。 少年支着下巴,额上是细碎的发丝,漂亮秾丽的眉眼微微垂着,黑色制服上有金色的流苏轻轻荡着,季筠微微偏头,看着旁边睡得香甜的女孩。 即使穆宁此刻就坐在季筠身边,穆双的眼里都只看得见少年一个人。 那样漂亮到瑰丽的眉眼,眼尾稍稍上挑,带出一股浑然天成的美感与凌厉,生得过度漂亮的人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想据为己有,可这个少年,你看一眼,就丧失了靠近的勇气。 像一朵绮丽的花朵,生了满身的刺。 似乎是察觉到穆双的视线,季筠淡淡抬眼,眸子里蕴着清浅的流光和冷淡的凉。 穆双重新坐好,抿了抿唇。 能被校长请过来旁听参观的人,肯定是个大人物。 季筠因为穆双的视线而冷冷皱了下眉,转瞬看见旁边趴着睡觉的女孩,眉眼又很快安静下来。 台上的英文老师陡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十分吵。 禾又被吵醒了,她揉揉耳朵,醒眼惺忪地直起身子。 上课睡觉是真舒坦啊。 女孩子懒懒散散的垂着脑袋,往椅背上靠了靠,偷懒打盹的慵懒模样跟季筠有点像。 注意到季筠一直看着自己,禾又抬了抬眼,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了?” 季筠也往后靠了靠,微微歪头看她。 “你来学校就是睡觉的吗?” 禾又眨眨眼睛:“我父亲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季筠:…… 他这才想起来,资料上的穆家三女确实是个没念过多少书,学的都是三从四德的“大家闺秀”。 莹白的指尖虚虚抵着唇,少年唇角含了点浅淡笑意,眼睛稍稍弯着,透出几分清魅气。 “那为什么还要来学校?” 禾又继续眨眼睛:“我也很奇怪,是我父亲叫我来的,可能他脑壳坏掉了吧。” 后面正在喝水的方儒伯险些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嗽个不停。 这真是亲生的吗? 说好的大家闺秀呢? 季筠淡笑了一声,少年靠着椅背,视线所及是女孩子肩上披散下来的浅蓝色发带,他懒懒垂着眼,指尖轻轻抬了抬。 “穆宁。” 禾又抬眼看他:“嗯?” 季筠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意味不明。 “你快成年了吧?” 穆宁是穆家的三女儿,年纪适中,还差一个月就要成年了。 禾又便点了点头,不明白他突然问年纪是什么意思。 少年却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淡笑了一声,漂亮的眉眼微微垂着。 禾又随便翻着课本:“季先生以后就住在祥水镇了吗?” 以前祥水镇可没有这号人物。 季筠淡淡应了声:“大概率会。” 他从前线退下来,到祥水镇经营商业,也看着这里不安分的地头蛇。 禾又眨眨眼睛,转头看他。 “季先生喜欢看电影吗?” 她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两张电影票来。 穆明修说让她跟朋友一起去看看电影,逛逛街,还特意塞给她两张电影票。 这不,正好给了她机会。 季筠看了眼那两张电影票,却没有直接答应她。 少年抬起了漂亮的凤眼,静静看着禾又。 “两张?你原本是打算跟谁一起去的?” 禾又晃了晃手里的电影票,不明所以。 “我父亲给的,她让我跟朋友一起去看。” 她抬眼看着季筠,歪歪脑袋。 “你不去吗?” 季筠垂着,长睫盛着浅淡的流光,他把电影票接了过来,眉眼漂亮。 “我是你的朋友?” 禾又笑眯眯的:“现在不是,看完电影我们也就是了呀。” 这不是在套近乎嘛。 少年淡淡垂着眼,唇角浅浅翘着,声音很淡,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 “不怕我吗?” 季筠懒懒抬眼看她,指尖缓缓摩挲着腰间的枪。 当初在小洋楼里,她可是亲眼看着自己杀人的。 禾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你希望我怕你吗?” 季筠垂着漂亮的眉眼,没有回答。 希望吗? 禾又也没有再等他回答,她弯了眼睛,笑盈盈的模样。 “我们做朋友吧。” 朋友? 季筠突然淡笑了一声,少年眉眼瑰丽,因为女孩的话而有些好笑。 还没人敢跟他做朋友呢。 虽然季筠什么也没说,但禾又已经单方面决定跟他是朋友了。 电影开场的时间是下午,禾又下课后拿上自己的书,就走在季筠身边。 “我放学之后才能离开,到时候我们怎么见面啊?” 季筠已经穿上了外套,黑色的制服挺括整洁,肩上垂着金色的流苏,少年漂亮的眉眼在光下有些颜色浅淡,他淡淡开口。 “我会让人来接你。” 禾又就点了点头,停住步子。 “那我回教室了。” 她安安静静地站着,朝他挥了挥手。 “下午见。” 女孩子身姿窈窕,脊背挺得笔直,季筠微微垂眼,眸中漾着很浅淡的光。 “方儒伯。” 方儒伯立刻应了一声:“在呢,爷。” 季筠迈开步子,少年身姿笔直端正,肩上垂着的流苏轻轻的荡着。 “拨款给这所学校。” 这就是同意资助教育学校的意思了。 方儒伯想,就因为一个穆宁吗? 了不得哟。 禾又回到教室,穆双看着她进来,神情有些复杂,没有像之前那样亲昵的凑过来了。 她刚刚去找了老师,打听了一下那人的身份背景。 老师也说不出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知道这位是校长专门请过来参观学校的,似乎是想让他出钱资助学校。 别的不说,这人有钱又有权,绝对不是普通人物。 可这么不一般的人物,却对唯独对穆宁不一样。 凭什么呢? 明明现在穆宁没有一点学识,打扮也远远赶不上潮流,为什么她这么普通,都能吸引别人的目光呢。 穆双不甘心。 大佬请你安分点(8) 禾又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抬眼望过去,隔着迷蒙的天色和轻薄的细雨,还没看清少年的眉眼,便先扬起一个笑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没有离开屋檐,在原地小碎步蹦了两下,十分开心的模样。 “你来得好晚啊。” 女孩子眉眼隐在暗色的雨幕里,有被雨水浸湿的碎发散在脸颊边,她一见季筠就笑,眉眼弯弯的好看,话里带了点软乎乎的埋怨。 季筠抿了抿唇,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抬高,把禾又罩在伞下。 少年身上沾着水汽和浓重的凉意,微微垂眼看她,眸色清浅,隔着暗色的雨幕,他声音有些轻,眉眼不似平日里那般冷淡,添了几分暖。 “抱歉。” 禾又在外面站了太久,身上沾了水汽,也被风吹得冰凉,她抱着胳膊钻到伞下,和季筠并排站着。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禾又微微踮着脚,去看季筠握着伞柄的手,冷白的腕上系着银色的表。 看了一眼时间,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时间太晚了,电影已经开始了。” 季筠安安静静地为她打着伞,听了她的话,微微垂了眼,有些沉默的无措。 半晌,少年轻轻开口,仍旧是一句道歉。 “抱歉。” 禾又摇摇头,仰脸看他。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好不容易见到了,她是不打算立刻回穆家的。 季筠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漂亮的眉眼在夜色里有些模糊。 “去季公馆,愿意吗?” 其实晚上可以玩的地方也不少,舞厅饭店,可是那样的地方,不适合身边这个养在深闺里的女孩子。 季筠也不放心。 禾又点点头,丝毫不设防。 “可以。” 有着漂亮眉眼的少年便浅浅弯了下唇角,眸色清浅,漾出几分愉悦来。 方儒伯看着自家冷淡又不近人情的季长官为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女孩撑伞,心里有点感慨。 真是铁树开花了。 他最会看人眼色,见禾又走过来,便热情又殷勤的跟她打招呼。 “穆小姐,晚上好啊。” 禾又点了点头:“晚上好。” 季筠拉开车门,抬眼的时候淡淡看了方儒伯一眼,眸色有些淡,让方儒伯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他又做错啥了,这位大佬可真难伺候。 难伺候的季大佬微微垂眼,声音很轻,为禾又拉开了车门。 禾又仰脸看他,有点踌躇地提了提裙摆。 “我裙子湿了。” 因为在外面站了太久,裙摆已经被雨水打湿了,禾又担心会弄脏季筠的车。 季筠垂眼,长睫下一双凤眼眸色清浅,映进了夜色的凉。 因为提起裙摆的动作,女孩露出了一截莹白的小腿,裙摆明显湿漉漉的了。 少年抬眼,眉眼少了几分冷淡,声音也轻缓。 “没事。” 禾又在原地跺跺脚,便弯腰进去了。 车子平缓地行驶着,禾又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浓重的夜色,膝盖上突然沉了沉。 是季筠的制服外套,禾又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动了两下,就碰到了外套上垂下来的金色流苏。 外套盖在禾又腿上,一直蔓延到脚踝,阻隔了一阵阵的冷气,禾又仰脸看他,抿出一个笑来。 “谢谢季先生。” 她整理了一下腿上的外套,弯着眼睛问他。 “季先生对女孩子一直都这么体贴绅士吗?” 正在开车的方儒伯有一肚子要吐槽的话,但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要忍着。 季筠向后靠了靠,垂着漂亮的眉眼,黑色的衬衫勾勒着少年清隽的身形,他很浅很淡的笑了下。 “第一次听这个形容词。” 这倒是真的,有人说季筠漂亮,说他凶狠,说他厉害。 但就是没有人说他绅士体贴。 这个词可不是能用在季筠身上的。 禾又也笑,笑意却比他要暖得多。 她似乎很放松,跟他待在一起的模样自然又有些隐秘的亲昵。 “我觉得季先生一定很讨女孩子喜欢。” 当然,这个女孩子特指禾又自己。 季筠抿了抿殷红的唇瓣,微微偏头看向窗外,没有再说些什么。 窗户上映出少年有些浅淡模糊的面容,少年浅浅弯了下唇角,指尖轻轻动了动。 唔,应该算是夸奖吧。 季公馆刚建好不久,里面的佣人也少,只是门口守着几个持枪的警卫。 禾又跟在季筠后面进去,拢了拢自己的裙摆。 客厅里亮着暖色的灯光,见季筠回来,佣人们开始准备晚饭。 季筠抬眼看着禾又,抬手把她一直抱着的外套接过来。 “有忌口吗?” 禾又摇头:“没有。” 看样子是要留她在家里吃饭了。 禾又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视线轻飘飘地转了一圈。 她眨眨眼睛:“没有其他人在吗?” 季筠正在关客厅的窗户,闻言淡淡看过来,漂亮的眉眼映着浅色的暖光,无端温软了几分。 他挑挑眉,眸色清浅。 “要有谁吗?” 禾又摇摇头,弯唇笑。 “我只是觉得好像太冷清了。” 季筠垂着长睫,静静看着女孩因为坐着而微微露出的一截莹白的脚踝,少年漂亮的眉眼在光下模糊了几分,他抿了抿唇,若有所思地应和了一句。 “确实冷清。” 方儒伯早就说过,他该在自己身边添人了。 以往季筠觉得没什么,可现在空荡的客厅多了个乖乖坐着的姑娘,他突然就觉得,似乎真的有些冷清了。 晚饭很快就做好送了过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客人在季公馆吃饭,佣人们多添了一副碗筷。 季筠是不常回来的,他还有另外用来办公的地方。 禾又看着季筠坐到了餐桌的主位上,眨了眨眼睛。 “你不过来点吗?” 餐桌是长方形的,一头一尾离的十分远,而现在他们两个人刚好就坐在了这样的位置上。 季筠抬眼看她,稍稍愣了一下。 他是为了让女孩自在些,才离她这么远的。 原本在晚上把人家女孩子带到自己家里来就十分不妥了,虽然她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季筠不想吓到她。 禾又朝他这边挪了挪椅子,离他近了些。 “我喜欢靠得近点。” 季筠抿抿唇,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大佬请你安分点(7) 下午的时候下起了轻薄的蒙蒙细雨,街道上蒙了浅浅一层水色,穆双亲昵地揽着禾又胳膊,撑着小洋伞站在路边。 葛书言家里来了车,他绅士地拉开车门,笑意温和。 “我送你们回去吧。” 穆双原本就是在等着这个呢,自然不会拒绝。 她还揽着禾又胳膊,伸手想要拉着禾又进去。 禾又没动,淡淡拂开她的手。 “我现在不回去。” 穆双愣了一下,有点奇怪。 “姐姐你要去哪儿?” 禾又往后推开一步,离开那柄几乎遮不住她的小样伞,眉眼浅淡。 “父亲给了我电影票,要我跟朋友去看,我晚点再回去。” 穆双抿了抿唇,继续追问。 “姐姐要跟哪个朋友去看?” 穆宁才来学校没几天时间,加上有穆双在旁边,很多人都不喜欢她,更不会答应陪这么个土包子去看电影。 该不会是男生吧。 禾又没回答她的问题,女孩子穿着长裙,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这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巷子衬得起这位美人。 葛书言坐在后排,出声喊穆双。 “不上来吗?” 穆双自然是没有理由跟着禾又的,她咬咬牙,弯腰进了车。 葛书言望着车外的女孩,有些疑惑。 “穆宁不回去吗?” 穆双脸色有些冷,心里不大痛快。 “她要跟别人去看电影。” 穆宁一直被养在深宅大院,要不是这次她给父亲出主意,穆宁还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旧式小姐呢,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赶潮流了。 穆双心里有些慌,总觉得事情要步前世的后路。 ~ 谈判桌上,徐光奚徐四爷抿了口茶,语气稍微沉着。 “季长官,季少帅,湾长码头的那批货到底给不给过,你给个准话吧。” 季筠是上面派来收拾他们这些地头蛇的,原以为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谁能想到这少年一来就截了他们的货。 不说实力如何,就这个胆量就足够让他们侧目了。 说完这话,他抬眼去看对面的少年。 季筠指尖虚虚握着小巧的茶杯,微微向后靠着椅背,姿态有些闲适的慵懒,少年眉眼生得过分漂亮,每一处的轮廓都精致又清晰,挺括的军阀制服是浓重的暗绿色,像氤氲进了一团墨色,肩上垂着的金色流苏轻轻荡着。 季筠垂着浓密卷翘的长睫,稍稍遮住了那双漂亮潋滟的凤眼,少年领口最上面的纽扣都扣得整齐,琥珀色的纽扣抵着白皙修长的脖颈,显出几分清冷的禁欲来。 他声音很淡,凝着几分冷,尾音稍稍拖长,又带出几分慵懒气。 “徐四爷这话严重了,大家出来做生意,自然是要互帮互助的,不过我季筠有个规矩,不碰毒。” 少年抬眼,浅浅弯了唇角,却没有半分笑意。 “四爷,这批货,过不了。” 正值国难危难之际,一些人打着实业救国的名头,倒卖大烟鸦片,从中牟取私利。 徐四爷就是祥水镇带头做这个的人,也没少从中获利。 这个事情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季筠淡淡垂眼,指尖轻轻摩挲腕上银色的手表,慢慢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徐四爷当了这么久的地头蛇,还没被谁这样驳过面子。 他猛地一拍案桌,骤然站起来。 “季筠!” 几乎就在他出声的那一瞬间,方儒伯就立刻举起了枪。 徐四爷看着季筠身边一排排的警卫,紧紧握住了手。 果然是个大人物。 季筠淡淡抬眼,少年漂亮的眉眼稍稍隐在光影后面,他抬眼望过来时,略微狭长的凤眼里凝了浅色的光,瞳孔如晕了墨色一般。 明明是极清冷的模样,偏偏话里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徐四爷还有事吗?” 被四下的枪口指着,徐四爷现在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一点办法都没有。 比起季筠,他们这种在家里养私兵的地头蛇根本就没有半点办法。 徐四爷沉默半晌,淡淡笑了声。 “就是想送送季长官。” 他微微弯腰:“季长官慢走。” 季筠微微垂眼,淡淡拂了拂袖摆,墨绿的制服袖口缀着琥珀色的纽扣,少年眉眼精致又漂亮,像个清绝的矜贵公子。 这样漂亮的少年郎,哪里能想到人家手握重权呢。 外面下着小雨,天色像蒙了一层薄雾一般,阴沉沉的暗。 方儒伯为季筠撑着伞,瞧了眼时间。 “爷,这个点穆小姐应该已经下课了。” 估计下课都有一会儿了。 还下着雨呢,估计人家姑娘都已经回家了。 季筠抿了抿唇,漂亮的眉眼似乎也染上了点点的暗色,他抬眼,长睫浓密卷翘,迈开了步子。 “去开车。” 方儒伯应了一声,连忙开车去教育学校。 时间不算太早了,天色也暗淡着,街道上行人稀少,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和水色,方儒伯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校门口。 “校门口好像没人了,穆小姐可能是走了吧。” 都晚了这么久了,再加上还下着雨,人家女孩子一个人,自然是不会在外面待太长时间的。 窗上蒙上了一层细密的雨珠,季筠微微偏头看着窗外,少年眉眼在暗色的光下模糊了轮廓,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有几分躁。 汽车在街道上行驶着,季筠靠着窗,视线在捕捉到街角那处模糊的纤细身影时,轻轻眨了眨眼睛。 “停车。” 因为没有伞,禾又就找了一处屋檐躲雨,台阶下铺了一层水色,她提了提裙摆,能感觉到裙摆处冰凉的湿润。 禾又鼓了鼓腮,等得有点无聊。 怎么还不来啊。 朦胧的小巷里铺着一层又一层清浅的水色,青石板上映着少年微微荡着的身影。 纤细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把漆黑的伞,少年踏着水色而来,有水波轻轻溅出来,映在地面的身影荡出清浅的涟漪。 伞微微抬高,握着伞柄的少年生了一双极其漂亮冷淡的眉眼,他走在夜色与水光里,身上也染了层凉意,肩上的金色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荡着。 大佬请你安分点(9) 在季公馆吃完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季筠拎上了外套,要送禾又回去。 外面雨还没停,风里都透着股寒气。 禾又不太想他出门,她端端正正的坐着,微微仰脸看他。 “让方先生送我回去吧。” 季筠淡淡抬眼,浓密的长睫下一双眼凝着浅淡的光,少年声音清浅,领口的纽扣松了一颗,冷白的肤透着莹润。 “他家里有事。” 就住在季公馆的方儒伯:“……” 他还没成家呢。 然而季筠怎么说,他就得怎么做,方儒伯默默退下了。 禾又便站起来,见他拎着外套不穿,出声催促他。 “外面天气不好,你把衣服穿上。” 少年垂着漂亮的眉眼,一双淡色的眼眸望过来,他抬手把外套递给禾又,声音浅淡。 “给你拿的。” 禾又抱着他的外套,眨了眨眼睛。 季筠已经迈开了步子,黑色的衬衫下摆松松垮垮地掖着,少了白日里一丝不苟的端正,少年模样闲适又懒散,碎发微微挡住眉眼。 禾又小步跟上他,她还没有忘记今天本来是该一起去看电影的日子,惦记着下次补回来。 “季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还没有看上电影呢。” 季筠微微垂着眼,望着地面上两人渐渐交叠的影子,声音有些轻。 “这么喜欢看电影?” 禾又抱着外套,晃了晃脑袋。 “我还没有看过呢。” 被穆明修养在深宅大院里的旧式小姐,连接触这些新奇的东西的机会都没有。 季筠稍稍偏了下视线,去看身边小步小步走路的女孩子,他抿了抿唇,重新望向漆黑的夜色。 夜色里,少年声音也像是裹了层霜,淡淡的凉。 “最近有些忙。” 禾又就乖乖地点点头:“那等你有空了再约。” 到穆家的时候,禾又把外套还给季筠,冲他挥了挥手。 “季先生再见。” 季筠垂着眼,没有去看她。 但浓重的夜色里,那辆汽车停在穆家门口,很久都没有动。 禾又回了穆家,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时才发现穆双一直都在。 她接过翘竹递过来的棉帕擦了擦头发,声音浅淡。 “有什么事吗?” 穆双视线探究的落在她身上,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她神情有些复杂,收敛了些自己的情绪。 “姐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这太不安全了。” 禾又挑挑眉:“是吗?我记得你之前跟朋友去玩的时候也是这个时候回来。” 穆双是穆家唯一一个赶着时代潮流的人,像是笼子里唯一一只有翅膀的鸟。 穆双抿抿唇:“三姐姐,我们不一样,我时常在外面玩,我的朋友也会照顾我,可你才上学没几天,跟她们都不熟的。” 禾又淡淡笑了下,也不跟她争辩些什么。 “嗯,谢谢妹妹的关心了。” 穆双也笑了下,似乎只是好奇一样,试探着问。 “姐姐是跟谁一起去看的电影?” 她想了一下午,也没找出个跟陪穆宁去看电影的人。 禾又弯唇笑:“是季先生。” 季先生? 穆双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个季先生指的是季筠。 她猛地站起来,有些不可置信。 “你跟季筠去看电影了?!” 怎么可能,他们明明才见了两面。 禾又淡淡看她一眼:“不可以吗?” 穆双咬紧了唇,心情复杂起来。 “不是,我只是惊讶。” 她似乎是在好心提醒:“姐姐,父亲是不会允许你跟外男接触的。” 禾又静静看着她:“只要你不说,父亲是不会知道的。” 穆双皱了皱眉:“姐姐,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穆宁是被当成大家闺秀来养的,学的是三从四德,思想再新潮,也不应该对外面的事情接受的如此快。 禾又支着下巴,微微笑着看她。 “穆双。” 她弯了弯眼:“你觉得季先生怎么样?” 禾又笑盈盈的:“我觉得季先生当夫婿会很合适。” 穆双心里莫名一凉。 穆宁喜欢上季筠了。 这怎么能行,季筠是穆双看上的人。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眼里带了点敌意。 “姐姐,季先生不适合你。” 那样的大人物,不会喜欢这种死板的大家闺秀的。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又在不停地反驳她,明明季筠才见了穆宁两面,就已经对她有所不同了。 禾又懒懒垂着眼,看她的目光很淡。 “穆双,不要干涉我的事情。” 穆双紧紧握住了手,她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说。 不能再拖下去了,穆宁必须马上嫁出去。 季筠说他这段时间会很忙不是敷衍的话,他刚到祥水镇,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天又是忙到了晚上,方儒伯开着车,视线微微偏了偏。 “爷,徐四爷那批货已经处理掉了。” 虽然季筠已经拨出钱来赔给了徐光奚,但是他们毕竟是截了他的货,还断了徐光奚从今以后的财路,徐光奚心里不可能不恨他们,估计以后会想法设法地找他们麻烦。 季筠淡淡应了声,眉眼浅淡。 莹白的指尖搭着窗边,少年静静望着窗外,眸子里含了浅淡的光。 他今日穿了一身颇正式的西装,多了几分文雅气,只是少年眼尾稍稍挑着,眸中波光流转间带出几分凌厉来。 季筠抿着唇,突然喊了声停。 方儒伯不明所以地把车停下,一转眼看见了教育学校的校门。 行吧,咱懂了。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季筠并没有下车,只是静静望着窗外,像是单纯在欣赏风景一样。 少年侧着脸,视线远远的落在外面,垂着的长睫盛了浅浅的橘光,他模样安静,一点也不焦躁。 方儒伯陪着等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出声。 “爷,想见就去见啊。” 在这里守着做什么,这年头守株待兔可是捞不到女朋友的。 方儒伯其实觉得有点奇怪,他家季长官也不是个磨蹭犹豫的性子啊。 季筠淡淡看他一眼,眼里压着沉郁之色。 “见谁?” 很淡的语气,并没有想得到答案的意思。 方儒伯就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您是大佬,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大佬请你安分点(10) 下课铃打响后,老师率先出了教室。 禾又收拾好书,从座位上站起来。 穆双这次就没有像之前那样凑过来了,自从上次禾又跟她摊了牌,她对穆宁的恶意就有些不加掩饰了。 穆家不会派车子来接她们回家,以往禾又都是坐黄包车回去的,偶尔也会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一会儿。 不过这次她刚站起来,葛书言就找过来了。 他是富家公子哥,有钱也会玩,对穆宁这样的女孩子感兴趣其实挺出人意料的。 但是穆双知道,他就是想玩玩而已,既然这样,她也愿意帮他一把。 见葛书言已经缠住了穆宁,穆双轻轻哼了一声,先拿着书出去。 校门口停住几辆过来接学生的汽车,穆双抱着书站在路边,一眼就认出了对面停着的季筠的车。 她心里一喜,连忙快步走过去。 车窗半掩着,能看见一只莹白好看的手,袖扣整齐的扣着,是漂亮的琥珀色。 穆双有些紧张的抿抿唇,微微弯腰。 “季先生。” 女孩子柔软的声音大抵都有些相似,方儒伯没看见穆双往这边走,只听声音还以为是穆宁呢,险些就要出声搭话了。 季筠却是连眼都没抬,淡淡垂着眼,既没有应声,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穆双咬了咬唇,又喊了一声。 “季先生,我是穆双。” 见季筠仍旧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她咬咬牙,心里嫉恨无比,面上却故作轻松。 “您是来找我姐姐的吗?” 她浅浅笑了一下:“我姐姐已经有人接了。” 穆双稍稍侧开身子,让季筠能看到校门口一起出来的两人。 季筠抬眼望过去,漂亮的眉眼像拢了一层薄薄的霜,眸色极淡,少年抿着殷红的薄唇,眸色一寸寸暗下来。 禾又已经被葛书言缠得有些烦了,偏偏这人半点眼色也没有,在她身边晃来晃去。 葛书言跟在禾又身边,一直跟她到校门口。他还笑着,有点得意的模样。 “穆宁,你就让我送你回去吧,漂亮的女孩子在外容易遭人觊觎,坐黄包车不安全。” 明明他才是让禾又不安全的源头。 禾又看都不看他一眼,眉眼冷淡。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葛书言不依不饶,想要伸手去扯禾又衣服,把她拉上车。 禾又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冷着一张小脸。 “葛书言,我不喜欢你,请你离我远一点。” 对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好像一定要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才可以。 葛书言愣了一下,因为她的话而一下子就脸色难看起来,觉得自己大庭广众之下被驳了面子。 像他这样的公子哥是很少被人拒绝的,更何况是穆宁这样家境学识处处不如他的人。 葛书言可以忍受穆宁欲拒还迎的使小性子,但是真正被拒绝了,他还是哪儿哪儿都不舒坦。 他直接伸手去拉禾又,语气沉着。 “穆宁,我跟你谈谈。” “谈什么?” 少年一步步走过来,衣角掠过清浅的风,漂亮的眉眼裹在橘黄色的夕阳里,染了点潋滟,明明姿态懒散,稍稍挑着的眼却让人不敢轻视。 季筠声音很淡,似乎压着些什么情绪,一双冷淡的眼就那么静静看着葛书言,里面像藏了把刀,割得他脸皮生疼。 葛书言有些狼狈地转过脸,说话都有些结巴。 尽管这个时候他还不清楚季筠的身份,却已经下意识地感到了压迫。 “没、没什么。” 禾又眨眨眼睛,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季筠。 瞧着季筠冰冷的神色,禾又有点担心大佬会在校门口就直接开枪崩了葛书言。 她小跑到季筠身边,伸手扯了扯他袖子。 禾又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好看,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语气特别真诚地夸他:“季先生,你今天真好看。” 真的想拔枪的季大佬:“……” 季大佬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下唇瓣,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抬了抬,少年敛了冰冷的神色,漂亮的眉眼像被柔软的棉花包裹住了棱角,慢慢安静下来。 而葛书言瞅准空子,直接灰溜溜的跑走了。 禾又站在季筠身边,比他要矮上很多,勉强能够到他肩膀。 她微微仰着脸,弯着眼睛笑。 “季先生是来找我的吗?” 季筠淡淡别开眼:“路过。” 禾又“哦”了一声,也不介意。 她扯扯季筠袖子,微凉的指尖稍稍碰到了季筠手背,带着一阵痒。 “那季先生有空吗?可以送我回家吗?” 季先生说:“嗯。” 禾又便弯了眼睛:“谢谢季先生。” 明明一口一个季先生,客气又疏离,可女孩子语气温软又自然,倒显出几分亲昵来。 季先生觉得心里舒坦了,漂亮的眉眼也舒展开,唇角稍稍翘了翘,完全没有了刚刚骇人的冰冷。 汽车干净又气派,跟古朴的穆家大门十分不搭,禾又就没有让季筠一直送到家门口,毕竟穆明修那里也不好解释。 她拢了拢裙摆,并没有立刻下车。 车内光线有些昏暗,女孩子笑意温柔,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 禾又出声问他:“季先生,我们什么可以一起去看电影呢?” 总要约好个时间的,要不然禾又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季筠抿了抿唇,少年淡淡垂了长睫,似乎真的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有时间,半晌,他抬起眼,声音沉静。 “三天后可以吗?” 禾又弯着眼睛点头:“好,那我就等季先生来接我了。” 季筠静静瞧着她被暗色遮住的眉眼,很轻很浅的弯了下唇角。 禾又下车,跟他乖乖挥手告别,然后才转了身。 女孩子身姿窈窕,腰肢纤细,脚步不急不缓,安安静静地像融进了这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 季筠静静瞧着,视线不经意的一偏,看到了墙角处拿着相机的男人。 男人见被他发现了,立刻就闪身避开,几步逃出了小巷。 季筠冷了眉眼,心里隐约能猜到派这人过来的究竟是谁。 他才来祥水镇不久,却已经树了很多敌。 大佬请你安分点(11) 夜晚的宅子亮着灯,徐光奚看着手里的照片,饶有兴趣地笑了下。 本以为这位季长官多冷清阴狠的一个人呢,原来还有软肋。 他抖了抖烟灰,在暗色的光下冷笑了声。 自从季筠来了祥水镇,徐光奚的生意就没有顺利过,这位季长官忌讳的东西多,不能碰毒,也不能碰军火。 镇上徐光奚的产业因为季筠被迫关了很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徐光奚就没了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带着火星的烟灰落在照片上,微微灼烧了一个角。 这边禾又回了穆家,在大门口就撞上了穆双。 穆双明显是在一直等着禾又回来,她是亲眼看见禾又上季筠的车的。 那个清冷寡淡的少年,唯独因为穆宁而动怒。 穆双慢慢意识到,从一开始,季筠眼里就只有穆宁一个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赢的机会。 与禾又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叫住了禾又。 “穆宁,你别得意。” 禾又停住脚步,微微偏头看她,眉眼浅淡。 穆双紧紧咬着唇,从前世就开始积累着的那股自卑与嫉恨几乎要掩饰不住。 “你这辈子注定是要被锁住的,别想着往外跑了。” 即使有了重生的机会,即使穆宁像她之前那样被当成旧式小姐养在了深宅,但穆双没有一刻不恐慌过。 因为穆宁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坚韧与自信都不是她能拥有的,现在的事情更是让穆双认清了她自己的处境。 禾又淡淡看她一眼,没什么情绪。 她说:“穆双,穆宁从来没有被锁住过。” 穆宁并没有穆双想的那样幸运,即使是前世,在她不断追逐梦想的路上,她也同样吃了许多的苦。 但她没有认输过。 从始至终都只有穆双一个人被锁在了过去。 穆双看着女孩慢慢走远,咬唇的力道慢慢松了。 半晌,她缓慢的笑起来,眼里很冷。 她可是重生了的,她怎么能还输给穆宁呢。 穆双去找了穆明修,想要催他赶快把穆宁嫁出去。 这件事情不止穆双着急,穆明修也十分着急。 他是从一个好友口中知道季筠来祥水镇的消息的,因此早早就让人递了拜帖,做好了往季筠那里塞人的准备。 只是人家季筠根本就不搭理穆家,穆明修心里着急,又让人递了一次帖子。 这次直接把话说明白了。 拿女儿和穆家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底蕴做交易,就图个安稳。 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没有人能拒绝得了。 方儒伯也是这么觉得的。 季筠性子清冷,不喜欢跟别人接触,所以之前他会拒绝这个事情一点也不稀奇,但现在,季筠明显对穆家女儿感兴趣。 这桩生意可太划算了。 但季筠静静看着桌上的拜帖,指尖虚虚捏着钢笔,垂着的眉眼在光下有些浅淡。 平直的肩线流畅,少年微微垂了漂亮的眉眼,眸中盈着夜色的凉和清浅的月色,半晌,季筠淡淡抬了眼,声音冷淡。 “拒了。” 方儒伯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问了一声。 “拒啥?” 问完才反应过来,他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 “为什么啊?” 明明季筠对穆宁那么特殊,一定是对她有意思啊。 季筠垂着眉眼,地上晃动着半明半灭的光影,少年情绪浅淡,眸中笼着深深浅浅的光。 他什么也没说。 沉默半晌后,季筠翻开了一份文件,淡声问方儒伯。 “徐光奚最近有什么动作?” 方儒伯把自己满心的疑惑压下,站直了些。 “暂时没有,安分的有点诡异,估计憋着大招呢。” 上次截了他那一批货,让徐光奚吃了大亏,他手上估计还有不少人的订单堆着,要是不想把钱退回去,徐光奚就一定会想法设法把货偷偷运出去。 季筠淡淡垂着长睫,指尖在文件上一个人的名字上点了点。 “看着这个人。” 那是徐光奚的大女婿,也是他最器重的手下。 方儒伯明白他的意思,应了声。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爷,那穆家?” 多好的一个机会啊,怎么能拒绝呢。 季筠抿了抿唇,还是那句话。 “拒了。” 方儒伯叹了一口气,有点惆怅。 还以为他们季长官身边能多个贴心人呢。 走南闯北的,谁不想安定下来,成个家啊。 季筠说三天后要跟她一起去看电影,禾又就一直等着。 到了约定好的那天,她站在校门口,等季筠来接。 身边的学生们都在谈笑着往外走,穆双站在后面,看着禾又的身影没动。 葛书言站在她身边,冷冷笑了声。 “人家有人护着呢,你惹不起。” 那天回去后他去问了自己父亲,从父亲那里知道了季筠的身份。 这个人,整个祥水镇都没几个人能惹得起。 穆双也笑,声音冷冷。 “是吗。” 她就不信,季筠能护着她到什么地步。 一个是权势滔天的年轻军官,游走在军阀跟豪门之间,手里拿着的是枪,一个是被养在深宅的旧式小姐,柔弱又死板,手里拿着的绣花针。 这样的两个人能多长久呢,季筠对穆宁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葛书言不太理解她的心思,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停地催促她。 “还走不走了,要不然你自己坐黄包车回去吧。” 穆双抿着唇:“再等等。” 话落,她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车门打开,下来的却是方儒伯。 方儒伯硬着头皮下来,过来找已经在这儿等了一会儿了的禾又。 “穆小姐。”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人家穆小姐什么也没做,就毫无缘由的被放了鸽子。 禾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了眼停在路边的车。 她抿了抿唇,眉眼安静淡然。 “季先生没来吗?” 方儒伯有点心虚,避开了禾又的视线,声音也有点飘。 “长官临时有事情要处理,就不能来赴约了。” 禾又微微仰脸:“我可以问下是什么事吗?” 明明早就约好了的。 方儒伯:“……” 这让他怎么编。 他有点结巴了:“保、保密。” 大佬请你安分点(12) 事实上季筠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过来告诉穆宁一声,不要让她再等下去了。 连方儒伯都觉得莫名又荒唐,更何况是当事人了。 禾又垂眼,声音有些轻。 “季先生没有说些什么吗?” 这个方儒伯实在不能编。他只能回答:“没有。” 季筠也确实是什么都没有说。 禾又看着停在路边的车:“季先生在车上吗?” 那样拙劣又漏洞百出的谎话,禾又怎么可能会信。 但她觉得奇怪又委屈。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季筠突然就这么冷淡了,他之前还答应自己要一起去看电影的。 原本禾又觉得这个小界面的季筠因为身份凶狠一点是应该的,可他也并没有对禾又多冷淡过,她还有点高兴来着。 方儒伯慌了一下,天知道他从来没对付过这样的女孩子。 她要是吵闹起来,他还能自在些,偏偏是这样安静又锋利的模样。 方儒伯果断否认:“不在,长官在别的地方忙着呢。” 车里的少年微微垂着眼,似乎能感受到女孩子看过来的视线,漂亮的眉眼蒙了一层暗淡的光,眸子里有深深浅浅难言的情绪在翻涌着。 禾又仍旧望着这边,声音沉静。 “那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总要问个清楚的。 方儒伯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恶人,他心虚又有点慌张,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了。 “抱歉,穆小姐,长官事情很多,不便见客。” 他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穆小姐,在下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方儒伯快步离开,像是落荒而逃。 禾又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调转了车头。 她在想,季筠究竟是为什么突然就不愿意见她了。 想了很多原因。 担心他受了伤,担心他遇险,担心他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想了很多,禾又摸摸自己被风吹得发冷的脸颊,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生气。 气他不跟自己说个明白。 这边方儒伯调转了车头,觉得一万个不理解。 “爷,穆小姐挺好的。” 多好一姑娘啊,季筠原本不也挺喜欢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就变了呢。 果然,大佬的心,海底的针。 方儒伯透过后视镜去看季筠,小心地提醒。 “穆小姐好像猜到什么了,她会生气的。” 何止生气啊,哪有不明不白被人冷落的道理。 季筠始终一言不发。 方儒伯泄气了,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搞懂过季筠的心思。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季筠终于出了声。 “停下。” 季筠打开车门出去,声音很淡。 “把她送回去。” 天气渐渐冷起来,这样暗淡的天色让一个姑娘去坐黄包车也不安全。 方儒伯叹了一口气。 还是心疼人家,这是何苦呢。 他老老实实地开车返回,看见女孩子依旧在原地站着时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方儒伯厚着脸皮下车,开始扯谎。 “穆小姐,我还不是太忙,先送你回去吧,天都快黑了。” 禾又静静看着他,就在方儒伯被看得浑身发毛,感觉要被戳穿了的时候,禾又淡淡点了头。 “谢谢方先生。” 她上了车,端端正正地坐着,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期间方儒伯试探着开口,想调和一下气氛,但奈何禾又态度冷淡,他也只能偃旗息鼓。 把禾又送到了穆家前面的小巷子,禾又下了车,礼貌道谢。 她没有再问季筠了,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方儒伯完成了任务,又调转车头去接季筠。 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了下来,小巷里浸润了沉沉的夜色,少年倚着墙,漂亮秾丽的眉眼完全被笼进黑暗里,指尖有细微的火光,脚下已经落了很多烟灰。 隔着浅淡的月光,方儒伯看见了季筠的模样。 少年一双漂亮瑰丽的眼睛凝着暗沉沉的光,冷白的脸上落了月色,原本整齐的军装制服领口松了一颗纽扣,多了几分凌乱的慵懒。 方儒伯还是第一次见季筠这个模样,他停在了路口,没有靠近。 等了很久,季筠才迈步过来。 少年眉眼笼着清冷的月色,身上染了夜色的凉,声音低哑,轻得仿佛要融进风里。 “走吧。” 方儒伯默默发动车子。 原以为这事情也就算是结束了,只是第二天方儒伯在季公馆门口看见了禾又。 他是真没想到这女孩能自己找过来,一时间有点愣。 禾又安安静静地等他过来:“我来见季先生。” 不等方儒伯找借口糊弄过去,她就又开了口。 “我知道他在。” 她微微颔首,礼貌又客气。 “劳烦方先生了。” 方儒伯这下没辙了,他实在不擅长对付这样的女孩子,只能默默回去找季筠了。 季筠静静站了半晌,还是出去见了禾又。 军阀制服整齐端正,肩上缀着的金色流苏轻轻荡着,少年敛着漂亮的眉眼,气质冷淡。 他没有出去见禾又,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在门里。 少年冷冷淡淡的望过来,一双凤眼秾丽清冷,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 禾又抿抿唇,抬眼看他。 “季先生,我能问问原因吗?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看电影的。” 为什么突然冷落她。 禾又的目光落在季筠身上,没发现他有受伤的痕迹,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浓重的委屈铺天盖地的涌过来。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也许是被祝景哄惯了,她现在娇气得不行,一受委屈就想哭。 还想揍祝景。 女孩子眼里蒙了浅浅一层水色,季筠抿着唇瓣,有些狼狈慌乱地别开眼。 视线胡乱看向别的地方,少年指尖蜷着,声音紧绷着。 “我很忙。” 太敷衍了。 禾又静静地看着他,觉得生气又委屈。 “季筠,我也很忙的。” 她不叫他季先生了。 季筠骤然慌乱起来,喉咙干涩得厉害,突然就后悔自己的做法了。 他应该找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的。 禾又好生气,但她生气的时候就会更加冷静。 她说:“季筠,我也很忙,我以后不会来找你了。” 除非他主动过来。 禾又这样想。 大佬请你安分点(13) 静静站着的少年苍白了脸,季筠有些怔愣地看着禾又走远,下意识想要追出去,但指尖颤了颤,又什么也没做。 季筠在原地站了很久,肩上的金色流苏在风的吹拂下轻微的晃动着,少年垂着漂亮的眉眼,指尖冰凉。 方儒伯在后面看着,不知怎的,突然就觉得,他们清冷又狠戾的季长官,现在一定挺难过。 良久,季筠才重新抬了一双冷淡的眼眸,冷白的脸上情绪浅淡。 他抬眼望着早就没了人影的街道,低声吩咐方儒伯。 “派人守着她。” 当初知道他跟穆宁走得近的还只有徐光奚一人,但季筠不敢保证,他眉眼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季筠树的敌太多了,他得一根根拔去。 能跟在季筠身边的,脑子自然也好使,他这么一说,方儒伯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季筠明明对穆宁有意思,却还突然对她冷淡了。 原来是为了保护她啊。 所以这段时间季筠才这么急切地给徐光奚他们下套,想要彻底拔了这些地头蛇的根。 方儒伯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因为他难以相信,季筠这样清冷的人,居然能在意一个姑娘到这种地步。 他突然想,如果这事过去了,人家穆宁小姐不愿意跟季筠接触了,他们家季长官该怎么办。 季筠可是连穆家送过来的拜帖都拒绝了。 这么一想,方儒伯居然还有点幸灾乐祸。 就让他们纯情的季长官自己去琢磨去吧。 穆明修知道了季筠再一次拒绝了他的请帖后,十分焦躁苦恼。 他是听说了季筠在打压祥水镇徐光奚几伙人的消息的,连祥水镇最有势力的几伙人都要倒了,更何况是他一个渐渐破落的穆家呢。 可季筠油盐不进,送钱送地送女人都不行,穆明修真的是毫无办法了。 正苦恼着,穆双敲门进来了。 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件事。 “爹,三姐姐什么时候能嫁过去?” 她真是怕极了夜长梦多。 穆明修叹口气,想法子想得头疼。 “别提了,怕是嫁不过去了。” 穆双一愣,有点急。 “怎么会嫁不过去,是不是爹你开得条件太多了。” 她急得不行:“爹,实在不行,就让三姐姐当个外室,不用给名分。” 穆明修的脸色有些难看,出声斥责她。 “双儿,你这是什么话?!” 他们穆家是书香门第,百年世家,送女儿给军阀换取利益就已经让穆明修觉得折了面子,坏了门风。 要是像穆双说得那样,直接把女儿送给人家做外室,那他们穆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穆双抿着唇,软了语气。 “爹,我这不是为我们穆家着急嘛。” 穆明修叹口气,十分无奈。 “不是这个原因。” 他耐心解释:“人家季长官根本就不要咱穆家的女儿。” 也是,人家年轻又有作为,身边怕是根本不缺女人。 穆双敏感地捕捉到了“季”这个字眼,心里突然一紧。 “季?” 穆明修“嗯”了声,因为穆双是个女孩子,所以穆明修也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些。 “咱祥水镇来了个大人物,是军阀那边派来的,叫季筠。” 季筠。 穆双愣了半晌,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有些反应不过来。 居然是季筠,穆明修居然是想把她们嫁给季筠?! 穆双抿紧了唇,有些急切地看着穆明修。 “爹,你再想想办法。” 她垂了眼:“爹,我想嫁给他,你再想想办法。” 穆明修没想到穆双居然会认识季筠,看样子对他还挺有好感。 他有些不悦:“双儿,那种人狠辣无情,树敌无数,指不定哪天就死了,你跟着他只会受苦。” 穆家是书香门第,即使现在时代变了,可穆明修的思想还没变,穆双是他花了大心血培养出来的,将来是要给她精心挑选夫婿的。 纵使季筠权力相貌一样不缺,但是穆明修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种人。 穆双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季筠在她眼里是顶顶优秀的人,跟着他,穆双能享受到的一定比现在要多得多。 “父亲,你要帮我。” 穆明修叹口气:“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得了的。” 现在的情况是季筠看不上他们穆家。 穆双紧紧咬着唇,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 没了跟季筠的接触,穆明修也忙到顾不上她,禾又的生活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最近教育学校来了一个年轻的留学生刘宋,因为之前的英文老师生病请假,所以就让他来带了几天课。 年轻的男学生儒雅有学识,因为留过学,谈吐也不一般,知道的事情远比这些上着新式学校却没有去过什么地方的人要多得多。 因此刘宋来了不久,就吸引了不少女学生的注意。 这天进行了英文小测验之后刘宋很快就批改了卷子,分别叫了几个学生去办公室谈话。 对学习他确实足够认真,语气也温和。 最后一个叫到的是禾又,刘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温和。 “这次的卷子不难,但你做得不太好,是有什么原因吗?” 禾又实话实说:“我才刚来没几天。” 也因为这个原因,禾又故意答错了很多题,不想太引人注目。 刘宋这才明白过来,他很热心,把桌面上的几本书递给禾又,笑容温和。 “原来是这样,这几本书你可以拿回去看,里面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知识,有不会的你也可以问我。” 禾又伸手接了,虽然她一点也不需要。 “谢谢刘先生。” 毕竟不是正式的老师,加上年龄相仿,班上的人便都叫他刘先生。 因为跟他交流不多,所以禾又态度也格外客气疏离。 刘宋静静看着禾又走出去,有些苦恼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他其实关注穆宁有几天了,女孩子安静又漂亮,穿着简单的衣裙,不施粉黛,却显出几分清透的绮丽来。 刘宋出国留学了很长一段时间,见过的女生有很多,大多都是热情开朗的,像穆宁这样安静的女孩子很少遇见。 最难得的是,穆宁虽然安静,对新知识的接受能力却比很多人都要强,除去现在社会繁杂的淆乱,她才是在精神是能跟刘宋产生共鸣的人。 刘宋对她很有好感。 大佬请你安分点(14) 教育学校对面是一座高楼茶室,开了一半的窗户露出少年清浅的侧影,莹白的指尖握着碧绿色的茶杯,季筠垂着漂亮的眉眼,模样有些漫不经心。 徐光奚就坐在他对面,对季筠沉默的态度有些不满。 “季长官,在镇上合并赌坊的事情你给个准话啊。” 季筠原本的意思是要把镇上的赌坊减少到一定数量,还要重新整顿。 这一番动作下来,势必要让徐光奚他们大出血,所以徐光奚就想了这个法子,想要把镇上的赌坊都合并一下,从而减少赌坊的数量,但却不减少赌坊的规模。 换汤不换药,就是给季筠面子,走个过场而已。 季筠淡淡垂着眼,指尖轻轻敲着杯壁,浓密的长睫盛着浅淡的光,制服沉着浓重的暗绿色,肩上缀着的一排勋章微微闪着斑斓,胸前垂下金色的细链,轻轻荡着。 直到徐光奚等得不耐烦了,想要再催一遍的时候,季筠才开了口。 少年抬眼,一双清透的眸子里凝着极浅淡的光影,碎发微微挡住眉眼,他声音里情绪浅淡,透着点凉意。 “徐四爷这法子倒是好,不过,赌坊合并之后,那地下室是填平了呢,还是要建个更大的?” 赌坊在做赌徒生意的同时,还在地下室里准备了特殊房间,供那些有需要的瘾君子享乐。 虽然季筠截了徐光奚的一批货,并且明确要求不能贩大烟,但是这些生意可是徐光奚的主线,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坏就坏在季筠偏偏要把它拿到明面上来说。 徐光奚冷了脸。 “季长官不如就给我徐某一个面子吧。”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希望季筠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 季筠坐得端正,微微垂眼,抿了口茶。 再抬眼时他视线往窗外稍稍偏了一偏,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微微顿住,握着杯壁的指尖颤了颤。 禾又站在校门口,等着身边的学生都走过去,打算等人流量最多的时候过去了再坐黄包车回家。 她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到人少了些时,往前走了一步,却又被人叫住。 “穆同学。” 是刘宋。 刘宋穿着整齐的黑色中山装,胸口还别着一支钢笔,模样温文尔雅。 “穆同学,我送你回去吧。” 禾又往后退了一步,淡声拒绝。 “谢谢,但是不用了。” 刘宋并不勉强她,温和地笑着。 他看了眼停在前面的黄包车,侧了侧身子。 “那我陪你过去。” 不等禾又拒绝,他温声说起学习上的事情来。 “穆同学很有语言天赋,如果那几本书看完了,我可以再给穆同学找一些。” 刘宋举止有礼,不过分殷勤,像是真的关心她的学习一样,翩翩公子一般温润。 禾又便道了谢,没有再说些什么。 总归是好意。 徐光奚半晌没等到季筠的回答,觉得受到了轻视,皱起了眉,稍稍加重了语气。 “季长官?” 季筠收回视线,唇角微微抿着,淡色的眸子彰显着少年情绪的低沉,他没有心思再跟徐光奚在这里纠缠了。 茶杯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少年漂亮的眉眼好似凝着霜,纤薄的唇瓣抿着,抬眼看人时,有沉沉的情绪压过来。 他声音也冷,像是突然就动了怒,在压抑着些什么。 “徐四爷不要动歪心思了,免得把自己赔进去。” 半点不让步。 少年转身出去,脊背挺得笔直,步子有些快,身形清瘦。 方儒伯接到季筠,被这么明显的低气压给吓了一跳,下意识闭嘴。 不敢说,啥也不敢说。 就这么在后座坐了很久,季筠才抬了眼,眉眼冷淡。 “你先回去。” 方儒伯也不敢问要做什么,老老实实地下了车。 黄包车的车夫在路上突然腿软跪了下来,虽然禾又没伤到,但他却是吓得不轻。 禾又没说什么,付了车钱下车。 离穆家还有一段路,禾又走过去也可以。 她沿着路边走,一边走一边想事情。 看穆明修的意思,好像不打算让她再在学校里待下去了。 当初穆明修同意穆宁来上学就让禾又觉得很蹊跷,像是有什么预谋一样。 要是重新回了穆家当旧式小姐,她怕是都没有多少出来的机会了。 那可不行啊。 季筠现在还没有来找她,要是他迟迟不来,禾又再没了出门的机会,那两人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一面。 越想越郁闷。 禾又停了步子,纠结着要不要现在去见一见季筠。 但她上次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以后都不会去找他了。 啧,要这么快就打脸吗? 随着她停下的动作,后面缓慢的行驶的汽车也停在了路边。 漂亮的眉眼微微抬着,季筠抿了抿唇,视线始终在禾又身上。 禾又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然后拐进了穆家前面的那条小巷,以往季筠送她的时候都会送到这里。 汽车再一次驶进这里,小巷不进光,只有浅淡的光落在巷口,季筠垂了眉眼,指尖轻轻点着方向盘。 半晌,少年有些自嘲的勾了下唇角,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荒唐又可笑。 明明是他自己把人推远了的。 禾又在穆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折回去。 她站在巷口,隔着一层浅淡的光雾,看到了有些模糊的少年的面容,冷白的侧脸映着浅浅的光,少年背靠着墙,垂着漂亮的眉眼,肩上的金色流苏轻轻荡着,指尖亮着一点火光。 禾又静静看了一会儿,出声喊他。 “季筠。” 指尖轻轻颤了颤,最后一点火光也落在了地上,少年骤然抬眼,眸子里波光轻轻荡着,漂亮的眉眼蕴着暗色。 禾又静静看着他:“你是来见我的吗?” 季筠下意识想否认,发出的声音却很轻。 “不是。” 禾又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又问了一遍。 “真的吗?” 她很认真地说:“如果不是的话,那我现在就走了。” 垂在身侧的指尖染了凉意,少年抿了抿唇瓣。 他没有反驳了。 大佬请你安分点(15) 少年静静站着,半垂着漂亮的眉眼,隔着一段距离,身上被笼上了一层浅淡的雾影。 禾又浅浅叹口气,有些无奈。 “你要这么一直站着吗?” 她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里还拿着英文书。 “我有点冷,换个地方谈吧。” 季筠抿了抿唇,这才终于往禾又这边迈了步子。 也许是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惹女孩子不喜了,他显得安静很多,眉眼浅浅淡淡。 时间不早了,季筠也没法带她去别的地方,何况本来他来找她就是不适合张扬的事情。 所以两人只是坐进了车里,季筠关好了窗。 禾又把书本放在前面,双手搭在膝前,压着裙边。 她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季先生,我想明白你的态度。” 夜色渐渐弥漫,女孩安安静静的,认真地看着他,声音沉静。 “你不能答应我了,又无缘无故地爽约。” 禾又抿抿唇,声音低下来。 “季筠,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哪有这样的道理。 季筠有些狼狈地别开眼,长睫轻轻颤了颤,他抿着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沉默了半晌,少年闭了闭眼,嗓音有些轻。 “是我不好。” 他认了错。 少年生着一双漂亮至极的眉眼,抬眼望过来时眼眸清润,盈着浅浅淡淡的光,轻易就能让禾又心软。 禾又有些无奈:“不能说吗?” 究竟是有什么事情,还要瞒着她才可以。 季筠嗓音有些哑,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荒唐无礼,太过欺负人,可有些事情,他还不希望女孩知道。 “再等等。” 他抬眼望过来,声音低低的,带点哑。 “等我来跟你道歉。” 禾又垂着眼:“我父亲已经不太想让我继续去学校了,如果不能去学校的话,我就很难出来了。” 她微微仰脸看他,眉眼安静。 “你要快一点。” 她可以什么都不问,但她要知道季筠的态度。 仅此而已。 季筠抿唇,漂亮的眉眼蒙了一层暗色。 “好。” 打开车门的时候,一阵风轻飘飘的溜进来,翻开了放在前面的那本英文书,扉页上写着隽秀的两个字。 刘宋。 季筠抬手的动作顿了顿,眉眼冷下来,指尖轻轻抬了抬。 顿了半晌,少年淡淡敛了眉眼,抬手把书递给禾又。 禾又接了,轻轻抚平书本的折角。 毕竟是借别人的书,要完完整整地还回去才行。 季筠眉眼浅淡,含了淡淡的冷。 “喜欢英文?” 禾又眨眨眼睛:“不喜欢。” 她说:“我喜欢看电影。” 季筠放了她两次鸽子了。 少年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眉眼间的冷淡也散了不少,指尖抵着唇瓣,他微微偏头咳了几声。 禾又悄悄弯了下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我回去了。” 她轻声嘱咐:“你要快一点。” 季筠轻轻应了声。 禾又一回去就被穆明修叫了过去了。 现在季筠那边不愿意要他穆家的女儿,穆宁也就没有再继续上学的必要了。 比起从头培养一个女儿,穆明修更倾向赶快把她嫁出去,当然,这个决定也少不了穆双的推波助澜。 穆明修斟酌着开口:“你这个年纪也早就该嫁人了,父亲给你物色了几个人选,你后天在学校请个假,去茶楼见一见。” 后天不用去上学了,以后也就更不需要了。 禾又静静看着他:“父亲,我不想嫁。” 她眉眼浅淡:“父亲一定要把我嫁出去吗?” 穆家地位越来越低,加上穆明修没有经商的头脑,做生意也亏了不少,现在的穆家已经渐渐周转不过来了。 穆明修也觉得对不起这个女儿,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叹了口气:“宁儿,穆家养你至今,也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不要怪父亲,那家人底子殷实,你嫁过去会过得好的。” 禾又淡淡垂了眼,什么也没说。 不过是卖女求荣罢了。 翘竹发现她家小姐开始收拾行李了。 她也帮着收拾,但是觉得疑惑。 “小姐要出远门吗?怎么开始收拾东西了。” 穆宁的东西其实不多,大多是一些母亲的遗物和从小用到大的东西,禾又都简单收拾了。 “不是出远门,是离开穆家。” 她当然不会听穆明修的嫁出去,只是免不了他会强逼,禾又要早早做好离开的准备,免得到时候太过被动。 翘竹不明白禾又的意思,她是从小就跟穆宁在一起长大的,两人关系亲密,形同姐妹。 穆家对穆宁的态度,在某些方面,她其实比穆宁本人感受更深更明白些。 “小姐,离开穆家,我们去哪儿?” 她不问穆宁为什么要离开穆家,只问她究竟要去哪儿。 翘竹总归是要一直跟着的。 禾又摇摇头:“还不确定。” 实在不行就赖在季筠那里。 方儒伯在季公馆等了很久才等来季筠,不用说也知道他去了那里。 果然啊,动了情的人心也容易软。 方儒伯腰间佩戴着枪,站得笔直。 “爷,徐光奚那边有动静了。” 有几批订单马上就要交货了,徐光奚再怎么也淡定不了了。 如果这几批货都没有交出去,从今往后,他的财路不仅断了,连在祥水镇的地位也都没了。 所以这次交易他显得格外紧张和警惕,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势力。 季筠淡淡应了声:“暂时按兵不动。” 少年站在光影交界处,肩上明明灭灭的落着光,挺括的制服勾勒着腰线,他垂着漂亮冷冽的眉眼,眼尾轻轻上挑,戾气横生。 方儒伯瞧着,突然就想起了之前有人对季筠的评价。 清冷少年郎,明明生了一双极其漂亮瑰丽的眉眼,身上却裹了一层寒霜,像把不沾半点血的白刃。 季筠抬眼,遥遥望着亮着暖灯的季公馆,声音有些轻。 “去买两张电影票。” 方儒伯应了声,垂眼的时候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现在这把锋利的白刃裹上了柔软的棉花,真正生怕自己伤了人。 大佬请你安分点(16) 穆双去了一趟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把一张请假条放在了禾又桌子上。她声音清亮,带点笑意。 “我已经帮姐姐请好假了,姐姐也不用着急回来,好好跟人聊一聊。” 穆双是尝过嫁错人的滋味的,现如今,这个曾经翱翔天空的穆宁也要经历这些了。 说不痛快是假的,看着这样高傲的人跌进泥潭,穆双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才能舒服些。 她确实是见不得穆宁过得比自己好。 禾又抬眼看她,觉得有点好笑。 “你就这么讨厌我?” 其实前世穆宁跟穆双也没有太多的交集,穆宁早早出国留学,穆双也早早嫁了人。 可即使是这样,穆双现在对穆宁的恨意都有些触目惊心。 穆双脸色僵了一下,并不承认。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 她笑了一下:“我也是真心希望姐姐能嫁个好人家。” 禾又便不再说话了,淡淡垂了眼。 穆明修跟对方约的是离教育学校有些远的一家老茶馆,茶馆位置有些偏,对面就是码头。 禾又过去的时候,路上行人很少,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孩子,大多都是些正在码头卸货的男人。 因为路上出了点状况,所以禾又到的有些晚了,那个相亲对象倒是还没走,坐在窗边四处张望着。 看到禾又的第一眼他就把人认了出来,连忙整理了下自己的中山装,笑着站起来。 “穆小姐。” 看得出来读过些书,也特意打扮了一番。 禾又微微颔首:“抱歉,来晚了。” 男人说没事,一双眼盯在禾又身上到处打量着,像是在审视货物,打量完才开始介绍自己。 “穆小姐好,我是胡天明,一直听说穆三小姐生得好,现在见了才发现果然是个大美人。” 男人不说话还好,一开口那股子油腻劲儿就藏不住了,偏偏他还格外能说,禾又根本都没有插嘴的机会。 倒是给她省事了。 禾又之所以过来就是为了先安抚着穆明修,她现在还没有打算好该搬到哪里去,不能太莽撞的跟穆家闹翻。 万一没有准备好再被抓了回去,她就只有被卖的份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禾又几次开口想走,胡天明都推辞着说这里不好坐到车,让她再等一等,也许过会儿就来车了,后面又推翻自己的话,说天黑了没有车,要自己送禾又回去。 一等就等到了天黑,胡天明才笑着站起来。 “天都黑了,我送穆小姐回家吧。” 看着一开始就是打得这个主意。 禾又淡淡垂着眼,把头上簪着的发钗摘下来,指尖轻轻摸了摸锋利的尖端。 论拳脚武力,禾又真是半点不虚。 胡天明还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位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喜滋滋地盘算着,想趁机吃点豆腐。 他爹都告诉他了,穆明修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让他过来见这一面就是为了看看自己喜不喜欢。 毕竟也是花了大价钱的,可不得挑个自己喜欢的嘛。 茶馆门口亮着一点微弱的灯光,禾又看了眼远处的码头,觉得安静得有点奇怪。 码头可是这一片最热闹的地方了,就算是晚上也有工人在干活,不应该这么安静。 胡天明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儿,还兴致勃勃地吹嘘着自己,也不管禾又听没听。 刚刚走了一段路,对面的码头突然骚乱起来,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声枪响就震飞了树枝上栖息的鸟儿。 胡天明脸色瞬间就白了,连忙抱着头蹲下来,吓得腿一个劲儿的发抖。 禾又迅速避开,在门后藏好。 这声枪响惊动了不少人,路上的店门纷纷关上,一时间路上只有突然涌出来的警卫兵。 徐光奚站在码头边上停着的船里,看着枪走火的手下,一脚踹下去,脸都青了。 他来不及再做什么,连忙下了命令。 “开船,赶紧开船!” 但现在他被前后围堵着,前面有警卫们死守着,后面有渐渐驶过来的船,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 方儒伯带人赶过来,手里还拿着枪。 “爷,徐光奚想投河。” 这人是在码头边上混起来的,水性好得很,要是让他下了水,恐怕就抓不住他了。 季筠布了这么久的局,就是为了把人连根断掉,怎么可能会给他逃走的机会。 少年站得笔直,黑色的制服沉着浓浓的夜色,一双清绝的凤眼凝着冷光,他抿了抿唇瓣,抬手掏出了枪。 肩上垂下的金色流苏轻轻的荡着,季筠冷冷淡淡地抬着眼,纤细漂亮的手指握着枪,不过片刻,就扣动了扳机。 沉沉的一身枪响,伴随着徐光奚落水的声音,血色在水面上蔓延开。 季筠眉眼冷淡:“把人捞上来。” 中枪落水的徐光奚被人拖上来,眼睛充血得可怕,还没断气。 他的人都被警卫兵们压住了,包括一直跟着他的那个受重用的女婿。 季筠淡淡抬了眼,一双清绝的眸子里浸润着江边的月色,明明是清冷至极的一个少年,却满身的戾气,锋利可怕。 他重新抬起了手,枪口对准了徐光奚。 这样一个漂亮又危险的少年,连杀人的动作都做得慢条斯理,赏心悦目。 徐光奚吐出一口血,想要挣扎却没有力气。 浓密的长睫盛着夜色,少年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开了枪。 暗色的血液在地面上蔓延开,浸润了土壤。 所有人都沉默着,有些骇然地看着这个生着漂亮眉眼的少年垂眼,慢吞吞,又动作优雅地拿出帕子擦手。 就是这份漠然的冷静才最可怕。 季筠淡淡转身,声音浅淡。 “处理好。” 方儒伯领命去处理后续,季筠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愣住。 暗沉沉的光影下,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站着,即使看不出来她的面容,季筠也能感觉到她看过来的视线。 刚刚还握着枪的指尖重重颤了两下,杀人时都眉眼冷淡的少年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慌乱起来,视线下意识地闪躲。 她都看见了。 从他握枪,到血色弥漫,再到尸体被人拖下去,她都看见了。 大佬请你安分点(17) 季筠停下了脚步,暗色弥漫的夜里,少年染了一身的凉,漂亮精致的眉眼颜色浅淡了许多,夜色模糊了原本的锋利感,平添了几分荒凉。 隔着一段距离,禾又静静看着他,轻轻抿了抿唇。 她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看见他开枪。 禾又往前走了几步,离了深沉的暗色,步入浅浅的月色中,轮廓渐渐清晰明朗。 季筠也因此看清了她的眉眼,女孩子眉眼娇嫩好看,身姿窈窕。 然而少年紧紧抿着唇,视线落在青石板上,就是不看她。 不是不想,是不敢。 禾又有点无奈,还是出声喊他。 “季先生。” 可是季先生不看她,明明听到了,却还是自顾自地垂着眼,僵直地站着。 少年身量高,这样垂头站着的模样显得有些乖,没了那些骇人的锋利感,他现在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禾又看得心软,又往他那边走了几步。 两人靠近了很多,季筠却垂着眼,往后退开了。 季筠垂着的长睫轻轻颤着,他抿着渐渐失去血色的唇瓣,眸色浅淡,含着浓重的慌乱与茫然。 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气。 那种让人窒息的,他自己都觉得厌恶无比的,会让她嫌恶的血腥气。 禾又被他突然往后退的动作弄得有点懵,反应过来差点被气笑了。 居然躲开她? 禾又抿着唇,又往他那边迈了一步。 果然,少年垂着眼就要往后退。 禾又迅速扯住他衣袖,把人拉住,开始有点生气了。 “你再躲一下试试看?” 季筠有些怔愣地眨眨眼睛,终于抬眼看她,一双漂亮的眸子凝着浅淡的月色,蒙了一层浅浅的雾。 女孩子有些生气地瞪着他,扯着他衣袖的手也没有松开。 少年垂着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季筠抿抿唇,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出声时才发现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身上有血腥气。” 很难闻,他怕会吓到她。 禾又抿着唇,认真地仰脸看他。 “那也不可以躲。” 她又不嫌弃。 禾又扯着他衣袖,声音很轻,眉眼明艳好看。 “送我回去吧。” 月色清浅,隔着深沉的月色,季筠抬眼静静看着她,指尖不自觉地蜷缩着,他嗓音微哑,喉咙干涩。 他轻轻应了声:“好。” 不过两人没走几步,刚刚因为一声枪响而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的张天明跑了出来,一眼看到禾又,就要过来拉她。 “穆小姐,可算是找到你了,我可担心坏了,你没受什么伤吧?” 明明刚刚禾又站在角落里一动未动,倒是他自己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张天明跑近了才发现跟禾又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穿着军阀制服的男人,他不认识季筠,只是有些警惕。 “这是谁?” 这句话应该是季筠来问。 少年的视线冷淡的在他身上绕过,往禾又那边迈了一步。 张天明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虽然警惕,但在他眼里,还没有人能越过他父亲,直接动他。 因此他所有心思都放在禾又身上,伸手过来要把禾又拉过去。 季筠冷着眉眼,冷冰冰的枪口堵住了张天明伸过来的手掌。 他声音也冷,显然是动了怒,强自压着一腔暗沉沉的情绪。 “滚。” 看清楚自己手掌抵着的是枪口,张天明这才开始害怕起来,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险些踉跄的摔倒。 但他看一眼禾又,觉得自己在女人面前被人驳了面子,心里恼怒起来。 “你谁啊,有枪又怎么了,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可是张家的独子张天明!” 季筠还真敢。 冰冷冷的枪口抵住了他脑门,少年漂亮的眉眼像是结了一层霜,眼尾稍稍挑着,锋利感尽显。 张天明终于觉得害怕了,腿肚子哆嗦着站不稳。 禾又叹口气,轻轻握住季筠手腕。 “我们回去吧。” 手腕上覆着浅浅的柔软,季筠抿了抿唇,乖乖把枪收回来。 直到上了车,季筠的眉眼都始终冷着,浸润着江边沉沉的寒气。 禾又看他一眼,轻声喊他。 “季筠。” 今晚少年的情绪都格外敏感被动,禾又一出声喊他,少年就敛了眉眼,骤然握紧了方向盘,声音沉沉的。 “嗯。” 禾又觉得好笑又心疼。 怎么这么可怜啊,她又什么都没说。 禾又望着江边浅淡的月色,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凉。 她说:“季筠,你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吗?” 季筠稍稍放松了眉眼,在禾又看不到的地方才敢把视线放到她身上,眸色浅淡。 “不知道。” 禾又说:“是我父亲给我找的相亲对象。” 季筠搭在膝盖上的指尖轻轻颤了颤,他抬起眼,漂亮的眼睛凝着,有些愣。 禾又转头看他,继续往下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就要嫁给他了。” 不仅仅要被迫休学,还要直接嫁人。 季筠抿紧了唇,碎发微微挡住眉眼,禾又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浅浅叹口气:“可能他明天就要去穆家提亲了吧,我父亲很赞同这桩婚事的。” 少年还是垂着眉眼,一言不发。 禾又皱了下眉,有点赌气,也有点试探的意思。 “听我爹说,他家里很有钱,我嫁过去也能过上好日子,听上去也挺好的对不对?” 季筠紧紧抿着唇,垂着的眉眼颜色浅淡,指尖轻轻蜷了蜷。 不对,一点也不对。 可是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季筠想,其实她说得也没错,那人家境殷实,她能过上衣食无忧又安稳的生活。 可季筠身边埋着大大小小的暗线,多的是人想要他的命。 少年抬了眼,想说一句“恭喜”,却又迟迟开不了口。 半晌,他只是有些丧气又难过地垂了眼。 他说:“我送你回去。” 季筠有自信护住自己的人,可对象换成了她,他步步踟蹰,一点险都不敢冒,生怕出了半点差池。 禾又静静看了他半晌,也垂了眼,声音浅淡,没了情绪。 “谢谢季先生。” 她这样说。 语气疏离又淡漠,让季筠瞬间握紧了方向盘,觉得喉咙干涩。 大佬请你安分点(18) 季筠回了季公馆,方儒伯已经早早在那里等着了。 他手上拿了一摞资料:“爷,这是从徐光奚那里搜出来的一些老顾客的名单。” 季筠淡淡垂着眼,有些心不在焉。 半晌,他抬了眼。 “去查查张天明。” 方儒伯愣了一下:“谁?” 这人是谁? 从来没听过,也是徐光奚的同党吗? 季筠抿抿唇:“去查。” 方儒伯“哦”了声。 行吧,他去查。 因为季长官看上去情绪不太对劲儿,所以方儒伯的效率就格外高,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查到的资料给了季筠。 “张家跟穆家一样是百年大族,不过张家老爷会做人做事,这两年赶上了潮流,生意经营的倒也是挺好,张天明是他家独子,一个花天酒地的浪荡子。” 方儒伯有点奇怪,不知道季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号人物。 “他这人浪荡惯了,家里一堆小妾还到处招花惹草,没什么作为。” 方儒伯说得越多,季筠的脸色就越冷。 说到最后,季筠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这样一个人,穆家把女儿嫁过去,就是把她推进了火坑。 这天方儒伯没敢去打扰季筠,书房门紧闭了一上午,季筠也在里面坐了一上午。 直到中午,季筠才开门出来。 黑色调的军阀制服整齐挺括,碎发微微挡在额前,少年抬起了漂亮的眉眼,抿了抿纤薄的唇瓣。 季筠淡淡抬眼,吩咐方儒伯。 “开一份礼单,下午去穆家。” 方儒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去穆家做什么?” 少年声音有些轻:“提亲。” 他喜欢的姑娘,他得一直护在身边,不能被旁人糟蹋了。 方儒伯问了一个很关键也很致命的问题:“爷,您问过穆小姐的意思了吗?” 想也没有。 垂着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季筠抿紧了唇。 “先提亲。” 好嘛,这是打算先斩后奏了。 方儒伯有点幸灾乐祸地想,希望穆小姐最好生个气,好好虐一下他们季长官。 昨日里张天明接连受了两次惊吓,回到家就发起了高烧。 穆明修知道消息后让人送了礼品过去,也跟张家确定下来了婚期。 本就是跟利益挂钩的婚姻,在各方面也都有点随意。 穆明修是知道张天明家里养的那一堆小妾的,只是他还是老旧思想,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正张家向他保证了,正房的位置是穆宁的。 穆明修摸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思忖着事情。 明天就可以让穆宁从学校里回来了,她该在家里准备嫁人了,这学不上也罢。 正想着,管家急忙进来了。 “老爷,季长官来了。” 穆明修愣了一下,猛地站起来。 “季筠?” 他递了那么多次的拜帖都被拒绝了,现在季筠居然主动上门了?! 一时间穆明修又惊又慌,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赶快迎进来。” 说完他又摇摇头:“我亲自去迎。” 穆明修只听说过季筠的名字,却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少年一身挺括的军阀制服,领口的纽扣系得端正,他生了一双极其漂亮的眉眼,虽然绮丽,却也暗含锋利,危险至极。 穆明修半点不敢轻视,弯着腰请他进来。 “季长官。” 他看到了季筠带来了一箱箱重礼,又慌又疑惑。 “您这是?” 季筠淡淡看他,垂着漂亮的眼睛。 “提亲。” 他抬了眼:“季筠心仪穆三小姐已久,特此前来提亲。” 好大一个馅饼,差点把穆明修给砸晕了。 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觉得十分荒唐。 “季、季长官认识小女?”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要是季筠看上的是穆双,穆明修还觉得合理些,穆双接受新式教育,是他花了大力气培养出来的,是他的骄傲。 可穆宁呢,她只不过在新式学校里上了几天学而已,怎么就入了这位大佬的眼了。 季筠不欲多谈,他过来提亲是尊重穆宁,但不是尊重穆明修。 “聘礼已经带过来一部分了,穆老爷可以看一看,先把婚期定下来。” 尽管已经跟张家定好了婚期,但既然能有更好的人选,穆明修也不会犯傻。 能攀上季筠,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立刻就让人拿来了穆宁的生辰八字,找人去合八字订婚期了。 穆明修笑得有些谄媚:“我这就让人去把宁儿叫过来,她也该准备准备了。” 季筠淡淡抬眼,眉眼浅淡。 “不用。” 少年敛着漂亮精致的眉眼:“我会去见她。” 季筠淡淡看了穆明修一眼:“不用她准备什么,让她好好在学校待着。” 穆明修这老顽固,总想着赶紧让穆宁从学校里回来,巴不得把人一直关在老宅里。 这会儿穆明修哪里敢反驳季筠,连忙殷勤地应了。 “好好好,就按季长官说得办。” 从穆家出来,方儒伯替季筠拉开车门,有种掩饰不住地看热闹的坏心思。 “爷,去接穆小姐?” 真期待穆小姐会是什么反应啊。 季筠淡淡看他,微微眯了眯漂亮的眸子。 他现在没有跟方儒伯计较的心思。 一路上季筠都在想,如果女孩不愿意怎么办,如果她害怕怎么办,如果她生气怎么办。 然而想了一路的办法,到学校看见女孩身边模样儒雅的男人时,少年骤然冷了眉眼,所有的心思都没了。 是刘宋。 刘宋送禾又出来,接过了她手里的英文书。 他浅浅一笑:“都看完了吗?我还有其他的书可以借给你。” 禾又摇头:“谢谢,但是不用了。” 她浅浅笑了下:“我不太喜欢英文。” 刘宋愣了一下,他一直都以为穆宁十分爱学习的。 这么想来倒是他想错了。 他腼腆一笑:“这样啊,那我倒是多此一举了。” 刘宋手里拿着书,迁就着禾又的步子。 “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喝个咖啡。” 禾又皱了下眉,短暂地思忖了下,寻找着合适的措辞。 都这么明显的邀约了,禾又也得果断拒绝才行。 只是有人帮她拒绝了。 “没空。” 大佬请你安分点(19) 少年声音浅淡,从对面路上大步迈过来,漂亮的眉眼微微敛着,视线落在刘宋身上,带了几分冷。 季筠淡淡抬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她没空。” 刘宋有些愣,下意识去看禾又。 “穆小姐,这位是?” 禾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季筠,她还记得昨晚上少年的沉默。 她抿了抿唇,不太明白季筠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是……” 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然而季筠抿了抿唇,截断了她的话。 “未婚夫。” 少年一身黑色调的军阀制服,胸口垂着金色的链条,眉眼漂亮又精致,就这么站在女孩面前,微微抬着眼,一字一句。 “我是她的未婚夫。” 刘宋有些惊愕地看着季筠,又求证似的看向禾又。 “穆小姐,这真是你的未婚夫吗?” 他跟穆宁也接触几天了,还没听说过她有未婚夫的事情。 而且穆宁还是个学生,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了,哪有这么早就直接订婚了的。 禾又眨眨眼睛,也有点愣。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未婚夫。 季筠抿唇,握着禾又的手腕,往自己身后藏了藏,眉眼冷淡。 “你可以走了吗?” 女孩乖乖地被他牵着,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丝毫拒绝的举动。 刘宋心情复杂,有点尴尬的想要离开。 他这也算是骚扰人家有妇之夫了吧。 都是读书人,哪里做得来这种事情。 只是走了两步,刘宋又折回来,忍不住劝禾又。 “穆小姐,你年纪还小,还有点大好的年华,不要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葬送了自己的青春。” 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是女子也当自强的时代,嫁给这样的军阀大佬,跟进了笼子的金丝雀没什么两样。 季筠冷了脸,指尖动了动,去摸自己腰间别着的枪。 刚把手放上去,手背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少年一愣,微微垂眼看身边的女孩。 禾又瞪他一眼:“你还想在学校门口开枪吗?” 明明是清冷端正的一个人,在这种时候,骨子里的狠劲儿就藏不住了。 季筠抿抿唇,有些委屈和难过。 她在维护那个男人。 禾又微微颔首,冲刘宋道谢。 “谢谢,不过我对自己的决定很清楚。” 刘宋言尽于此,也不再多言,便迈步离开了。 直到走到了对面,他才又回头看了一眼。 禾又微微仰脸看着季筠,挑了挑眉。 “未婚夫?” 她淡淡笑了下:“我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夫?” 季筠抿唇,微微垂着眼,声音很轻,一双漂亮的眸子静静看着她。 “刚刚。” 禾又歪了下头:“嗯?” 什么刚刚。 少年握着她手腕的手稍稍松了松,季筠垂着漂亮的眸子,长睫轻轻颤了颤,看她的目光有些紧张。 季筠垂眼看她,声音有些轻。 “去看电影吗?” 禾又抿了抿唇,在少年有些忐忑紧张的视线下,轻轻点了头。 “好。” 季筠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浅浅弯了下唇角。 禾又原本以为就是去看个普通的电影,到那里之后才发现季筠包了场,整个电影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影是方儒伯选的,偏文艺风的一个片子。 其实禾又不太喜欢看电影,她总觉得看电影是一件很孤独的事情。 大概是自己孤独的情绪太重了,所以都很难带入情感,去体会主角们的喜怒哀乐。 电影院太冷清,显得有些冷。 禾又看了眼大荧幕,伸手扯了下季筠胳膊。 少年微微低头看她:“怎么了?” 禾又打个呵欠:“我有点困了。” 季筠想要站起来:“那我送你回去。” 禾又拉住他:“不用,我睡一会儿,你继续看。” 她挽住季筠胳膊,往他身上靠了靠。 少年衣角冰凉冷硬,靠上去不是很舒服。 禾又晃晃脑袋,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在他身边,禾又总是最安心。 季筠抿了抿唇,因为女孩熟悉而亲昵的靠近有些怔愣,却也高兴,浅浅弯了下唇角。 女孩睡得熟,季筠便一直没有叫醒她,禾又睁眼的时候,电影已经放到了尾声,外面天也黑了。 她揉揉眼睛,头发有些散乱。 “结束了吗?” 季筠点了下头:“嗯。” 光线有些昏暗的电影院里,季筠微垂着眉眼,静静看着禾又。 他重新提起了下午的事:“穆宁,我刚刚去穆家提亲了。” 少年垂着的长睫轻轻颤着,他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唇,漂亮的眸子浸润着浅浅的夜色,安静也凉。 “求娶的是穆家穆宁。” 季筠抬了眼,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指尖轻轻蜷着。 他说:“季公馆是私产,可以转给你,我还有一些公司的参股,都会留给你,嫁过来之后不会约束你,你还可以继续上学,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季筠垂着眼,没有去看禾又,继续补充。 “有我护着,没有人敢动你。” 不敢保证承诺自己的安全,但不管怎么样,都会护着她。 这是季筠能给的,最大的承诺了。 少年低垂着眉眼,漂亮的眸子凝着一层浅淡的光,他站得笔直,却不敢去看禾又,指尖安静地垂着身侧,静静等着她的答案。 禾又抿抿唇,微微仰脸看他。 “季筠,你知道的,我不怕你。” 她浅浅笑了一下:“我以后可能会很任性,可能会欺负你。” 禾又弯了眼睛,声音有些轻。 “季长官,这样你也要娶我吗?” 季筠抬眼,眸色浅淡,他抿了抿唇,抬手把腰间的枪拿出来,放在禾又手上。 少年眉眼沉静,模样认真。 “枪在你手上,怎么样都行。” 只要她愿意,怎么样都行。 禾又便弯唇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好。” 外面已经黑天了,方儒伯在车里等着,看见两人一起出来时,探着脑袋望了望。 看样子还挺和谐的。 看着两人慢慢走进,方儒伯立刻下车,殷勤地替禾又拉开车门。 “夫人晚上好。” 禾又:“……” 季筠淡淡看他一眼,方儒伯就缩了缩脖子。 害,提前改口不好吗? 大佬请你安分点(20) 季筠送禾又回了穆家,昏暗的夜色拉长了两人的身影,这是季筠第一次把她光明正大地送到穆家门口。 季筠淡淡抿唇,眉眼盈着浅淡的光。 “我明天接你下学。” 他说:“接你去看看季公馆是不是还需要添一些东西。” 她是季公馆的女主人,这些安排当然要按照她的心意来。 禾又点了头:“好。” 少年静静站着,便不再说些什么了,看着她一步步迈进穆家,眉眼浅淡。 依然是一样清冷的眉眼,寡淡的神色,但其实他是高兴的,唇角稍稍弯了,含着浅淡的笑意。 方儒伯就这么看着他家季长官在人家姑娘门口站了半晌,等他都忍不住催了,季筠才重新上了车。 趁着季筠心情好,方儒伯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问了一问。 “爷,这婚礼的请柬都要送给哪些人?” 季筠刚来祥水镇,敌人不少,朋友却是根本没几个。 昏暗的灯光映着眉眼,季筠抿了抿唇,眸色很淡,声音也轻。 “不办婚礼。” 祥水镇里还有很多地头蛇的根没有拔干净,对季筠始终虎视眈眈着,这个婚礼不能办。 要是真的办了婚礼,无异于把穆宁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季筠不可能冒这个险。 方儒伯一愣,迅速反应过来季筠这话的意思。 为了保证穆宁的安全,这个婚礼确实不能办。 不办婚礼,外人即使见穆宁跟季筠关系亲近,也只会以为她是个没有名分的情人,不会对她太过上心。 可要是办了婚礼,穆宁就成了众矢之的,即使是为了给季筠下绊子,都会有不少人选择对穆宁动手。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要是不办婚礼,哪家姑娘愿意嫁。 方儒伯试探着问:“那您跟穆小姐说这个事情了吗?” 季筠微微偏头看着车窗外,沉默不语。 方儒伯就明白了。 他叹口气,其实挺理解季筠的。 季长官是怕穆小姐会不愿意嫁过来吧。 他们这些当军人的,手里握着的枪在遇见了喜欢的姑娘之后,就成了一把刀,不是伤对方,就是伤自己。 季筠尤甚。 ~ 季筠要娶穆宁的消息,穆双很快就知道了。 她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找穆明修去闹。 “爹,穆宁不能嫁给季筠!” 她眼里有泪,是气急了。 穆明修知道她对季筠的心思,但这种事情,又不是他们穆家能决定到底嫁哪个的,他也没办法。 他心疼这个女儿,轻声劝她。 “世间又不是只有一个季筠能嫁,爹再给你找个好的。” 穆双其实对季筠没有太大的执念,但她绝对不能忍受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被穆宁抢走。 她好不容易才让穆宁成了前世的自己,被锁在深宅大院里十几年,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么轻易地又跑出去。 穆双紧紧抿着唇,想求穆明修。 “爹你想想办法,不能让穆宁嫁过去。” 她咬咬牙:“穆宁对我说过咱们穆家的坏话,她即使嫁过去也不会帮我们穆家的。” 穆明修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穆宁会说出这种话。 半晌,他拍拍穆双肩膀。 “双儿,你错了,到底嫁不嫁,嫁哪个,这都不是咱们穆家能决定的。” 就是一点好处都不给,人家军阀大佬要他们穆家的女儿,他穆明修也不敢不给。 穆双终于明白了穆明修的意思,一时间沉默下来。 她心里恼怒,觉得荒唐又可笑。 穆宁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让那么多男人对她趋之若鹜。 穆明修只当她还是个小孩子心性,哄了两句也就算了。 季筠那边已经定了婚期,说好要低调,不大办婚宴,但为了面子,穆家还是要出一点陪嫁的。 穆明修想了想:“双儿,爹前两年给你的那个翡翠镯子还在吗?那是宁儿生母的,拿给她陪嫁比较好。” 穆双气不过,脸色很差。 “连婚礼都不办,要什么陪嫁。” 也许没两天季筠就厌倦她了呢。 穆明修轻斥她:“这些话不准在你姐姐面前说。” 到底是季筠亲自来求娶的,穆明修现在只希望一切顺利,不要再出幺蛾子。 穆双冷笑一声。 为什么不说? 因为禾又回来的有些晚了,穆家很多房间已经熄了灯。 翘竹过来迎她,压低了声音。 “穆双小姐在等您。” 禾又挑了挑眉,倒也不意外。 穆双等了半天才等到禾又,脸色冷凝着,却先扬起个笑来。 “姐姐回来的好早,双儿还以为季长官会留姐姐住下呢。” 禾又懒得跟她计较这些:“你有什么事吗?” 穆双把翡翠镯子拿过来:“虽然不办婚礼,但是陪嫁是不能少的,我把这镯子给姐姐送过来。” 翘竹接镯子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后眼眶就红了。 她们小姐是正儿八经的嫁人,怎么能连婚礼都没有呢。 禾又虽然也是刚知道这个事情,但并没有多大感觉。 就是个形式而已,不办也没什么,她还乐得自在。 但是穆双这幸灾乐祸地模样委实让人生厌。 她眯了眯眼:“穆双,好歹还是个学生,把你那幅恶心人的嘴脸给我收一收。” 禾又浅浅一笑:“觊觎自己姐夫这件事,你说要是传出去了,对你以后嫁人也不好吧。” 穆双还指望自己能遇到第二个季筠呢,当然爱惜自己的名声。 她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那就祝姐姐新婚快乐,别第二天就被赶回来了。” 穆双一走,翘竹一直压着的泪就忍不住了。 “小姐,怎么能不办婚礼呢!” 这是名分问题,代表着尊重。 禾又叹口气,给她擦擦眼泪。 “不办当然是有不办的道理,季筠不会委屈我的。” 翘竹不知道季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只听说过他的恶名。 手里拿枪的军阀大佬,跟古代的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她还是觉得难过:“这不就是在委屈您吗?” 禾又好笑:“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浅浅弯了唇角:“你没见过他,其实他没那么可怕,他对我很好的。” 顿了顿,禾又笑开。 “很听话。” 翘竹擦擦眼泪,还是想象不出来拿着枪的大佬听话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大佬请你安分点(21) 第二天禾又下学的时候,是方儒伯来接的人。 “夫人,季长官还在忙,家具已经挑了几样送到了季公馆,您选个喜欢的留下就行。” 禾又“嗯”了声。 汽车从校门口穿过,穆双抱着书,冷眼看着这些。 身边有女学生在说着些什么,说完几句后拍了拍穆双肩膀。 “哎,穆双,你怎么不跟你姐姐一起坐汽车回去啊?” 另一个女生笑起来:“葛书言今天没来上课哎,那你怎么回去啊,坐黄包车吗?” 穆双的脸色又白又红,她紧紧抿着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半晌,她扬了扬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样。 “我姐姐要嫁人了你们知道吗?虽然不办婚礼,但是那人很喜欢她的,我怎么能跟着去凑热闹呢。” 女生们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她们年纪都太小,自小就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又接受了新式教育,嫁人这件事对她们来说,还太过遥远。 女生低声私语:“不办婚礼?那穆宁是在给人家当小妾吗?” 穆双静静站着,任由身边的人把这件事越传越离谱,心里总算是爽快了些。 要是穆宁真能声名狼藉,那她倒也不觉得嫁给季筠有什么好了。 反正她总能遇到比季筠更有权势的人。 这边方儒伯开车带着禾又,总觉得车里气氛过于安静,有些不自在。 他出声,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虽然季长官工作忙,但夫人别误会,长官还是很看重您的,回头我带您参观一下季公馆,有哪里不合心意的,您就提出来。” 禾又淡淡应了声,指尖轻轻敲着车窗的边沿。 她出声问:“季筠什么时候能忙完?” 方儒伯在心里小声回答:马上。 但他笑着,面上不动声色。 “工作比较复杂,应该会很晚了。” 也不知道季筠是怎么想的,自己躲着人家,还要他这个当下属的出来挡枪。 禾又“嗯”了声:“那我能在季公馆等他吗?” 方儒伯“啊”了一声,反应过来立刻拒绝。 “这、这不合适吧。” 那他们季长官怕是今天一晚上就不能回来了。 禾又抿抿唇:“哪里不合适?” 方儒伯寻找着合适的措辞:“这要是传出去了,对您的名声不好。” 到底还是没有嫁过来的未婚小姐。 禾又点点头,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的。 “我听说,季筠不打算办婚礼。” 她抬眼,目光沉静。 “是真的吗?” 这种事情,她居然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 方儒伯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 他有些踟蹰:“这个、这个。” 半天也没这个出来什么。 禾又浅浅弯了下唇:“季筠是因为这个,故意躲着不见我吗?” 方儒伯沉默了。 这穆小姐是有多了解他们季长官啊,一猜一个准。 禾又便不再说些什么了。 婚期其实就在几天后,因为不用准备婚礼,所以一切都很简单,禾又只要搬进去就可以。 她去季公馆看了看,把里面缺的家具什么的都选好。 后面的花园被切了一部分给学校做篮球场,空余的地方还剩下很多,说是花园,里面种的大多是树木。 禾又看了一圈:“我想在这里种花,可以吗?” 方儒伯半点没犹豫:“当然可以。” 照季筠那个态度,她就是想把季公馆推翻了重建,季筠都没有半点意见。 禾又就点了点头:“这两天你看着安排一下吧,具体的等我搬过来了再看着办。” 方儒伯说好,看她模样自然,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 “您、您不委屈?” 好歹是季筠亲自求来的姑娘,连个婚礼都没有,就不会委屈吗? 禾又弯了弯眼睛,声音有些轻。 “季筠不都替我委屈了吗?” 估计是觉得自己委屈了她,所以才故意躲着不见她,拿自己撒气呢。 方儒伯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您真了解季长官啊。” 也幸好,因为了解他,所以才没有怪他。 因为没什么要格外准备的东西,所以禾又剩下的几天还是正常上学。 只是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明显就不对劲儿了,带着些鄙夷和轻视。 禾又从外面回来,看到自己的书桌被人挪到了最后面,上面的书本一片凌乱。 她冷了眉眼:“谁动的?” 坐在前面的一个女生站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我动的。” 她有些鄙夷地看着禾又:“当人家小情人还在学校里上学,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真是不知羞。” 禾又眯了眯眼:“所以呢,受到新式教育的女学生就是这种素质?” 她视线淡淡掠过周围的人,眉眼冷淡。 “听风就是雨的,你们的脑子都是被嚼过的吗?一点自己的思想都没有。” 女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的反击,她想象之中女孩被羞辱的哭哭啼啼的场景完全没有出现。 “你这是在否认?” 她往后看:“这话可是你亲妹妹说的。” 虽然不是原话,但传出来之后就自动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突然就被推出来的穆双愣了一下,立刻否认。 “我没有说这样的话。” 当着大家的面,穆双就是再讨厌穆宁,也不可能毫无顾忌地表现出来。 禾又淡淡看她一眼:“我不管是谁传出来的这种谣言,都给我听清楚了。” 她眉眼冷淡:“男未婚女未嫁,就算不办婚礼,也是堂堂正正的明媒正娶,把你们肮脏的小心思都收起来。” 禾又淡淡笑了声:“我家那位可是用枪的,子弹不长眼。” 都是一群还没成年的学生,既容易主观臆断,也容易被敲打。 后来就没有人再敢明面里谈这个事情了,听说是有一个传这种谣言传得最狠的男学生在校门被人揍了。 被套进麻袋里狠狠揍了一顿,险些把腿都给打断了,他第二天就退学了, 问他原因也问不出来。 大家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说话也就更加小心了。 这种事不关己的事情,慢慢的也就不去关心了。 大佬请你安分点(22) 禾又搬进季公馆的那天,天气十分晴朗。 翘竹跟着她一起过来,瞧见这样漂亮的建筑时又惊又喜,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小姐,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吗?” 她腼腆地笑起来:“这里可真漂亮。” 方儒伯在前面带着路,手里提着行李,闻言默默腹诽。 真正漂亮的还没出现呢。 翘竹想象之中自家小姐被轻视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季公馆的人对穆宁恭敬又尊重,事事都按她的心意来。 翘竹都要以为这不是季公馆,这是她家小姐的穆公馆了。 只是这天季筠一直没有出现,问就是忙。 禾又托着腮,有点无聊。 一无聊她就想找事情做,找来找去就只能给后花园的常青树浇水了。 她淡淡瞟方儒伯一眼:“真在忙?” 不会是还在躲着她吧。 方儒伯无奈:“真的。” 这种事情,他得了季筠的吩咐,也不瞒着她。 “今天祥水镇沈老那边请季长官去喝酒,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 禾又就幽幽的叹口气:“行吧。” 慢慢等着吧。 沈老今天过寿,特意请了季筠过来。 他是听说过这个年轻人的手段的,能在短时间内把徐光奚搞下台,震慑住其他人,这就足以看出季筠的手段和心性有多强悍。 在寿宴上有不少人跟季筠敬酒,少年淡淡看他们一眼,也都接了。 沈老招呼完其他客人回来的时候,见季筠还在喝,有些惊讶地笑了。 “季长官年纪不大,酒量却不小啊。” 季筠淡淡垂着眼,眉眼在昏暗的光下显得有些浅淡。 他不爱说话,性子冷淡,眉眼又生得过分漂亮,其他人对他便也有些望而却步,显得有些踟蹰。 没有人来招惹时,少年就安安静静地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不过喝了这么多,他依旧安静地过分,没有什么特别的醉态,其他人也看不出来他究竟是不是醉了。 晚些的时候,方儒伯过来接季筠,闻到了他身上的浓重酒气。 “爷,您醉了?” 季筠淡淡看他一眼,眸色浅淡,眸子里映着星星点点的月色,清透漂亮。 方儒伯摸摸脑袋。 看样子还挺清醒,应该是没醉吧。 他开车回季公馆:“爷,夫人把后花园那棵常青树给浇死了。” 前两天刚种上的树苗,今天就只剩下尸体了。 估计夫人怨念挺深的。 季筠抿抿唇,唇角稍稍翘起来一点。 少年微微偏头看着窗外,指尖轻轻蜷着,眸子里映着满满的月色,唇角也慢慢变得平直下来。 他声音很轻,似乎是毫无情绪,又似乎是含了很多情绪。 “快一点。” 想见她。 方儒伯应了声,笑起来。 “好嘞,开快点。” 楼上能隐约听见季公馆门口传来的汽车轰鸣声,禾又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搭上披肩去接他。 翘竹刚好看见她急急忙忙的模样,帮她把滑落的披肩往上提了提。 “小姐怎么这么着急?” 禾又步子顿了下,转头看她。 “有吗?”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 “我不着急啊。” 然而步子却迈得越来越快了。 季公馆门口亮了灯,警卫们还在门口守着。 季筠迈步下车的时候,方儒伯还特意观察了一下。 虽然动作比平时有些缓慢,但并不虚浮,应该没有喝醉。 少年刚迈过门槛就停住了,安安静静地站着,肩上垂下来的金色流苏轻轻荡着,一双漂亮的眉眼笼在暖色的灯下。 禾又弯眉一笑:“你回来了啊。” 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少年眨了眨漂亮的眸子,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了颤,半晌,他稍稍歪了下脑袋,向前迈步,张开双臂抱住禾又。 少年弯着腰,微凉的脸颊抵着禾又的肩,轻轻蹭了蹭,充满眷恋和依赖。 禾又愣了愣,话还没说出来,先闻到了他满身的酒气。 她拍拍季筠肩膀:“你喝酒了?” 少年懒散地眯着眸子,轻轻“嗯”了声,声音很低。 禾又好笑:“那喝醉了没有?” 季筠依旧抱着她,身上染了夜色的凉,原本浓重的酒气被风吹散了些。 他摇头,很认真。 “没有。” 禾又就笑,摸摸他脑袋。 少年安安静静地抱着她,被摸了脑袋也没有什么反应,轻轻蹭了蹭她颈侧。 乖得不像话。 禾又声音里带了笑意:“好像喝醉了呀。” 平常清冷的军阀大佬再乖,也没有这么温软的时候。 季筠眯着漂亮的眸子,听禾又这么说,就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赞同一样地点了头。 “嗯,醉了。” 其实少年脑袋晕乎乎的,思绪已经有些混沌了,不太能分辨出来怀里的女孩究竟在说些什么。 反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禾又弯着眼睛,摸到他制服上的冰凉,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外面太凉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季筠歪着脑袋,慢慢反应了会儿,然后直起身子。 他轻轻“嗯”了声,把手伸给禾又,眸子亮晶晶的。 “可以牵手吗?” 禾又抿唇笑,牵住他的手,轻轻点头。 “嗯,可以。” 然后方儒伯和门口的警卫就看到他们平日里清冷又凶狠的季长官弯了弯眼睛,乖乖地被禾又牵走了,像个听话的小朋友一样。 翘竹看了半天,忍不住出声问方儒伯。 “季长官,他一直都这么、这么好说话吗?” 原来她家小姐说得对,季筠确实很听话。 方儒伯沉默了会儿:“嗯……在夫人面前是。” 在别人面前,就是个冷漠的凶狠大佬。 禾又牵着季筠回了房间,怕他喝了这么多酒会不舒服,去给他倒了杯蜂蜜水。 季筠乖乖喝了,把空杯子递给她,舔了舔唇瓣,有些满足地眯了眼。 “甜。” 禾又“嗯”了声,揉揉他柔软的碎发。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筠坐得端正,双手搭在自己膝盖上,乖乖地摇头。 “不难受。” 说完,他又扶住自己脑袋晃了晃。 “头晕。” 禾又好笑:“那以后就不要喝那么多酒了。” 她打算去铺床,把换洗的衣服递给季筠。 “能自己洗吗?” 季筠反应了会儿,慢半拍地点了下头。 “嗯。” 然后就自己乖乖去洗澡了。 大佬请你安分点(23) 禾又铺好床,一转头就看见季筠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年头发湿漉漉的,碎发搭在眉眼处,漂亮的眸子低垂着。 禾又出声喊他:“怎么不过来?” 季筠抬了眼,眸子里浸润着浅浅的水光,他抿了抿唇,轻轻歪了下脑袋,然后慢慢迈步过来。 走近了,少年在禾又面前垂下脑袋,微微弯腰抱住她,力道很轻。 禾又有些愣,轻轻拍拍他后背。 “怎么了?” 好像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季筠低垂着眉眼,长睫轻轻地颤着,在眼下映出浅浅的阴影,他声音很轻,浸润在夜色里。 他说:“对不起。” 少年声音低沉,倾身抱着她,以一种小心又珍惜的姿态。 直到这个时候,少年才真正显现出了几分醉态,脸颊晕着浅浅的红,眸子水润,就这么抱着禾又,固执地重复着这句道歉。 他一遍一遍的说“对不起”,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有些迷糊地蹭了蹭禾又脸颊,困倦地眨了眨眼睛。 禾又抿抿唇,摸摸他还有些湿润的短发。 “不用道歉。” 她弯了眉眼:“季先生不用道歉,季太太不介意的。” 季筠眨了眨眼睛,下巴轻轻抵着禾又的肩膀。 他摇摇脑袋:“唔,不介意吗?” 禾又轻轻地应:“困了吗?” 季筠点点头,站在原地却没动。 他默默反应了一会儿,去牵禾又的手。 禾又任由他牵着,把人拉到床边。 “先睡觉。” 季筠被塞进被窝,脸颊晕红了浅浅一片,他还牵着禾又的手,轻轻拽了下她手腕,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漂亮的眸子很亮,带着点小小的、隐秘的期待。 禾又抿唇笑:“要我一起睡吗?” 季筠点头,还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等禾又躺上来的时候,少年默默安静了会儿,小心的蹭过来。 蹭过来,然后轻轻抱住她。 少年困倦地眨眨眼睛,轻轻吻了下她发顶,声音很轻,也很软。 “对不起。” 因为不能给她婚礼这件事,少年真是难过坏了。 禾又摸摸他脑袋,轻声喊他。 “季先生。” 季筠低低“嗯?”了声,勉强睁开眼睛,眼里困得蒙了浅浅一层水色。 他微微垂眼看她,等着禾又接下来的话。 禾又弯了眼睛,捧住他有些发烫的脸颊。 “季先生想要一个晚安吻吗?” 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禾又说的是什么,少年有些疑惑地歪了下脑袋,反应迟钝的模样有些呆。 禾又捧着他脸颊,轻轻把唇送上去,然后满意的弯了眼。 “晚安。” 转瞬即离的一个吻,快到季筠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少年眼里的迷茫才渐渐散了,唇色殷红,脸颊愈发滚烫。 他抿抿唇,默默把怀里的人抱紧了。 少年声音有些低,也软乎乎的。 “以后也可以有吗?” 禾又摸摸他脸颊:“那你会乖吗?” 她弯着眼睛:“乖得话,以后还可以有早安吻。” 季筠有些开心,轻轻弯了下唇角,少年眸子漂亮,认真地看着禾又。 “乖。” 他歪了下脑袋,又补充。 “会很乖。” 想每天都要吻。 禾又弯了眼睛,笑着应。 “嗯,好。” 她抱紧了季筠:“那现在就乖乖地睡觉吧。” 第二天是季筠先醒过来的,身边睡着柔软的姑娘,让少年也软了心肠。 因为宿醉,他现在还有些不舒服,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记忆有些模糊,断断续续的。 季筠今天早上还有事,他便没有继续睡下去,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翘竹已经做好了早餐,即使昨天晚上见到少年在小姐面前听话的模样,她还是有些下意识地恐惧,微微垂了头,有些紧张。 “季先生。” 季筠淡淡嗯了声,看了眼她做好的早饭。 翘竹连忙出声解释:“这些都是小姐爱吃的。” 因为不知道季筠喜欢吃些什么,所以她做的都是穆宁喜欢的。 季筠微微垂眼,声音浅淡。 “没事。” 他坐下用餐,轻声吩咐翘竹。 “不要去吵她。” 刚想去把禾又叫醒的翘竹停住步子,默默退回去。 都这个点了,季先生还纵容着小姐睡懒觉,可真是宠啊。 季筠吃过早饭就准备离开,临走时还吩咐方儒伯去学校帮禾又请个假。 现在已经迟到了,就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季筠重新换上了整洁挺括的黑色调制服,肩上垂下来的金色流苏轻轻荡着,映衬着胸前一排漂亮的金色勋章,少年微微垂着长睫,纤细好看的指尖捻着袖口,动作优雅又赏心悦目。 禾又醒过来时才发现时间有些不早了,她趿拉着拖鞋出来,还睡眼惺忪着。 见到已经穿戴整齐的季筠,她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嗓音有些刚睡醒的哑。 “季筠。” 季筠应声回头,看见站在楼梯上的她。 女孩子还穿着有些单薄的睡衣,睡眼惺忪着,就这么黏黏糊糊的喊他。 他轻轻应了一声:“可以继续回去睡。” 禾又揉着眼睛,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站在楼梯上冲他招手。 “你过来。” 季筠“嗯”了声,迈步上来,稍稍低她一个台阶。 “怎么了?” 禾又困顿地眨眨眼睛,踮着脚尖去亲他侧脸。 很简单也很轻的一个吻,只是唇瓣迅速地碰了一下。 禾又打个呵欠:“早安吻。” 她摆摆手,往卧室走。 “我继续睡了。” 明明前一天什么也没有做,但就是困。 季筠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摸似乎还停留着柔软触感的脸颊。 半晌,少年浅浅弯了下唇,漂亮的眉眼弯着。 方儒伯发现今天新婚的季长官心情十分好,好到要给他们所有弟兄发大红包。 一看就是在季夫人里那里得了甜头。 虽然季筠依旧是那幅清冷寡淡的模样,但是唇角始终悄悄翘着,一看就是心情好的模样。 方儒伯心情有些复杂,摇摇头感慨。 “果然,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大佬请你安分点(24) 天边铺陈着橘黄的夕阳,地面上堆积了满满一层枫树叶。 注意到墙上钟表的时间,季筠站起身,眉眼浅淡。 “去学校。” 方儒伯就知道了,到了该去接季太太的时间了。 季筠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忙,而季太太又是个学生,两人见面的时间确实不多。 学校门口聚集了很多学生,禾又抱着书,安安静静地在门口等着。 车停稳了,方儒伯刚想推门下车,就看见季筠比自己还快一步,给禾又拉开了车门。 方儒伯一拍自己脑门。 真是他多余了,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他哦。 禾又看见熟悉的车就小跑过来,动作自然地把书递给他,双手背在身后。 她弯眉笑着:“猜猜我拿了什么东西?” 季筠微微垂着眉眼,轻轻摇了下头。 “猜不出。” 禾又便弯唇,把一直藏在手里的枫树叶拿给他看。 “是心形的。” 她钻进车里,眉眼弯弯。 “挑了好久的。” 从那么多奇形怪状的树叶里挑出这个形状的,可真是不容易。 季筠愣了一下,随即弯了漂亮的眸子。 少年眼里沉了淡淡的笑意,抬手把那片心形的树叶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季筠坐进车里,把打包好的一块西式甜点递给禾又。 “尝尝。” 路上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想买给她。 禾又打开了,却先把第一口喂到季筠唇边。 她笑盈盈的,眉眼弯弯。 “季先生辛苦了。” 季筠抿抿唇,眼里浸润着浅浅的笑意。 驾驶座的方儒伯默默把车窗打开。 他觉得自己需要透透气。 太虐单身汉了。 直到季筠的汽车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踪影,穆双都还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穆双眼睁睁看着穆宁成功住进季公馆,心里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她一直幻想着,能够等到穆宁被季筠冷落的日子。 可是现实却是,日夜忙碌的季长官每天下午都会亲自来接穆宁下班。 穆宁住进了季公馆,过上了穆双心心念念的生活。 更让穆双感到焦躁的是,穆明修已经开始准备给穆双找结婚对象了。 他虽然能够纵容穆宁一直上新式学校,学习新式东西,但他骨子里还是个旧社会的老顽固,在他的观念里,这些穆双与众不同的东西都是她嫁人的筹码。 穆双是迟早要嫁人的。 穆明修能做到的,就是尽力给她找个好婆家。 可穆双却不愿意,她怎么可能愿意随便嫁人呢。 思来想去,穆双咬咬牙,去找了穆明修。 “爹,我想去看看三姐姐。” 穆明修不明白她的意思:“去看你姐姐?” 穆宁才刚嫁过去没几天,有什么好去看的。 穆双点头:“爹,现在季筠的势力在祥水镇逐渐壮大,迟早有一天,这个祥水镇都会是他的。” 她抿抿唇:“爹,我们得为穆家作打算。” 穆明修一愣,看着穆双的神色,隐隐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严肃了神色,满脸不赞同。 “穆双,你这么多年的书是白读了吗?!季筠可是你姐夫!” 若是以前也就罢了,可现在这个时代提倡一夫一妻,觊觎自己姐夫的事情说出来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更何况穆明修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培养她,怎么可能愿意让穆双跟着季筠。 穆双不死心:“爹,姐姐那个性子根本就帮不了穆家,反正他们两个也没办婚礼,这桩婚事就是坏了又能怎么样。” 她咬咬牙:“大家各凭本事。” 她始终都不明白自己跟现在的穆宁差在哪里,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可以把季筠夺过来。 穆明修不同意:“双儿,你别犯傻,那个季筠没有你想象中的简单。” 那个一身傲骨,从修罗场闯出来的年轻人,哪里是穆双能对付得了的。 他不想看着穆双犯傻,更不想把穆家牵扯进去。 穆双没想到穆明修居然这么反对这件事,但她心意已决。 第二天,穆双就打着去看穆宁的名头去了季公馆。 门口的警卫知道她是穆宁妹妹,便也没拦着。 彼时禾又正在后花园里种常青树,之前那棵被她浇死了,现在再补上一棵。 听到穆双过来的消息,她也没什么反应,擦了擦手上的土。 禾又有点烦:“不想见她。” 肯定没什么好事。 翘竹也不喜欢穆双,她悄悄出主意。 “要不就说您不舒服,让她先回去。” 禾又想了想,点了头。 “就这样说吧。” 只是穆双却并没有离开。 她不在乎能不能见到穆宁,她在意的是季筠。 晚上的季公馆亮了暖色的灯光,季筠从车上迈步下来,刚要走进去,就被突然从旁边出来的穆双拦住了。 季筠眉眼冷淡,迅速后退一步。 穆双没有如愿扑进季筠怀里,勉强稳住身子。 她捋了捋头发,笑着打招呼。 “季先生。” 不是叫姐夫,而是以一个女孩子的立场叫他先生。 季筠淡淡看了她一眼,从她旁边绕过去,没有丝毫要听她说话的意思。 穆双愣了一下,立刻跑上去拦住他。 “季先生,我有话要说!” 穆双抿抿唇,思绪有些乱,语气也有些激烈。 “季先生,你一定是被穆宁骗了,她……” 满肚子的话都被枪口堵住,穆双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口,手指剧烈颤了两下。 季筠对她举起了枪。 少年沉着漂亮的眸子,纤薄的唇瓣微微抿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冰冷至极,看着她的时候丝毫情绪也无,眼尾缀着一颗浅色泪痣,在光下愈发冷清。 穆双愣住,双腿有些发软,从心底里开始泛上恐惧的情绪。 “季、季筠。” 季筠淡淡看着她,扣着扳机的指尖纤细漂亮,眉眼却冰冷,语气浅淡。 “别提她。” 你不配。 穆双从少年冰冷的神色中读出了这样的意思,一时间心里发寒,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一刻她心里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穆双知道,季筠是真的会开枪。 这个在穆宁面前乖巧的少年,这一刻,是真的会开枪杀了她。 大佬请你安分点(25) 冰冷的枪口对着她,穆双紧紧咬着唇,低垂着视线,不敢去看季筠。 她压低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对不起。” 穆双心里发寒,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穆明修说得对,季筠从来都不是一个善类,她不该来招惹他的。 ~ 禾又给那棵常青树浇完了水,转身时看见朝自己走过来的少年。 少年身后是浅淡的光,漂亮的眸子里蕴着点点水色,眼尾一点浅色泪痣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了轮廓。 禾又弯了弯唇:“阿景。” 祝景轻声应,过来牵住她。 少年眉眼浅淡,声音里含着淡淡的冷。 “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缺失的气运已经逐渐回归,祝景在小界面的主动性越来越强,他本就是游走在界面之间的神明,拥有强大的力量。 只要禾又想,祝景可以帮她做任何事。 禾又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了。” 原主的命运线重新回归正轨,拥有了自由和继续学习的能力,接下来的人生里不管禾又做什么,都会慢慢跟原本的命运线渐渐重合。 她牵着祝景的手:“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吗?” 以往在小界面里,祝景也只能待一段时间而已。 祝景轻轻“嗯”了声。 “陪你一起离开。” 陪她在这个世界做完所有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一起离开。 禾又点点头,弯了眼睛。 “那就再待一段时间吧。” 因为祝景的存在,这个小界面里的一些事情都在安静地发生偏移,无声地偏向他。 方儒伯开着车,盘算着这段时间以来祥水镇大批队伍的倒戈,觉得奇怪。 以前处理那个徐光奚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力气,现在那么多人却主动跟他们交好,还把自己的地盘都让了出来。 实在是蹊跷。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得端正的少年,只虚虚瞟了一眼,就迅速地收回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几天季筠越来越冷淡了,少年垂着漂亮的眸子,看过来时眼里不含半点情绪,冷漠到让人心里发慌,不自觉地就想臣服。 方儒伯晃了晃脑袋。 季筠也就是在季太太面前能有点情绪波动。 他停好车,带着点殷勤的心思提醒季筠。 “爷,夫人今晚上晚课,您可以去学校里接她。” 季筠总是在校门外等人,并不经常进去。 但其实以他的身份,学校里是不会有人拦他的,那些人倒是巴不得他能多来来学校,搞不好哪天心情好了,就给他们捐座楼。 教室里还亮着灯光,祝景安安静静地等在树下。 微黄的叶片落下来,翩跹在少年脚边,祝景微微垂着眉眼,漂亮的眸子里凝着暗色,像一团深沉的墨色。 小绿意识到祝景在找它的时候吓了一跳,它本能的就对祝景有一种臣服般的敬畏。 虚空之中,小绿恭恭敬敬地垂着头。 “主上。” 小绿原本就是存在于祝景的意识之中的,后来才脱离了他,待在禾又身边,现在又重新跟祝景建立起了联系。 祝景淡淡抬眼,眸色清透。 少年望着沉着墨色的天空,目光空荡荡的。 “该结束了。” 他所丢失的气运重新收集回来,小界面的主角命运也都回归了正轨,那个配角怨气系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祝景很快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小绿也会离开禾又,重新回归到祝景的意识体里。 小绿应声:“主上终于可以回来了。” 真的用了太久时间了。 等祝景重新回来的时候,禾又作为顺利执行了任务的界面守护神就可以有一个提出愿望的机会。 小绿会在帮她实现愿望之后重新回到祝景身边。 祝景垂眼,认真看着它,眸色浅淡。 “待在她身边。” 小绿愣住:“可是……” 可是禾又如果选择重新变成人类,回到自己的世界,那它继续跟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小绿想说什么,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明白了祝景的意思。 它是祝景的意识体,能够跟他共通,如果小绿一直跟着禾又,那么就意味着,无论禾又到哪里,祝景都能找到她。 小绿有些怔愣。 主神漫长的生命都在穿梭界面,注定无法在一个小界面里停留太久,而从此之后,祝景将一直在寻找的路上。 找到她,陪伴她,一直爱她。 得有多么坚定的心,才能确信自己不会迷失在日复一日的寻找中,才能确信自己能一次又一次得到对方的爱。 祝景真是把自己所有的气运都压在这上面了。 教室里在广播着英文的音乐,旋律悠扬。 禾又托着腮,静静等着下课。 教室第三排空了一个位置,听说穆双不打算再来上学了。 没几个人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乱七八糟地猜测着,却也没有人来问禾又。 不是不想,是不敢。 学校里的老师特意交代过,不要来招惹穆宁。 他们谁都惹不起。 终于等到了下课,学校里的路灯光线很暗,学生们有几个自己拿着手电筒,在前面走着。 禾又踏着细碎的落叶,一眼就看到了前面树下静静站着的少年。 少年安安静静地站着,眉眼笼了一层夜色浅淡的光,周身轮廓模糊,染了一身凉意。 禾又弯了眼睛,小跑过去。 “是不是等了很久?” 祝景摇摇头,牵住她有些泛凉的手掌。 两人慢慢地走着,脚下踏着落叶。 少年的声音在夜色里模糊,带着清浅的凉。 “你以前,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 特别想做的事情啊。 禾又浅浅叹息:“好像有好多。” 禾又的父母双亡后,就一直一个人生活,她太早离了家,太早没了父母的关怀,此后一直一个人打拼着。 她有太多想做的事情了。 禾又抿抿唇,眼里有很浅的笑意。 “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在老家待着,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想安稳地上完大学,想拥有很多朋友。” 想把前世都没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她仰着脸,看着祝景笑。 “还想跟祝景正式认识一下。” 祝景稍稍弯了下唇,一一应下了。 “好。” 他都记下了。 祝景陪着禾又在这个小界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陪她顺利完成学业,陪她看祖国收复大好河山。 陪着她离开。 少年目光柔软而缱绻,等着和她最后的相遇,和一次又一次的重逢。 口袋里的精灵王(1)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授精灵世界的历史,从他们跟人类签订契约的第一代精灵王开始讲,慷慨激昂。 “第一代精灵王也是精灵法力最高超的一个,传说他是一个生得极其漂亮的少年,以一己之力平定了精灵族的叛乱,跟我们人类签订了和平契约。” 听到老师说这位精灵王生得漂亮,有女学生来了兴趣。 “究竟有多好看,有没有照片啊?” 另一个女生嘲笑他:“那个时候还是古代吧,哪里来的照片。” 老师推了推眼镜,不理会台下的骚乱。 “你们的关注点偏了。” 有男生笑嘻嘻地举起手:“老师,不是说精灵王的寿命都很长啊,那这个精灵王怎么死了啊?” 据他们所知,现在继承精灵王位的是个公主。 老师敲敲黑板:“是不是没认真听我讲课,谁说这位精灵王死了?” 他哼笑一声:“精灵王的寿命跟力量成正比,这位精灵王在年少时,就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如果他想,他可以统治精灵族世世代代。” 老师叹了口气,眼里有崇敬。 “可是他没有,传说中这位精灵王自己选择了沉眠,自此从未出现在人前。” 精灵族世代延续着,精灵王也在不断更迭着。 有关这位年轻精灵王的事情太少,学生们没了兴趣,懒懒趴在桌子上。 现在精灵族跟人族签订了契约,他们在人类世界也就很少见到真正的精灵了。 对于这些学生来说,精灵虽然真实存在着,但是他们从未见过,也就概念模糊。 老师讲着讲着就发现下面乱糟糟的,没人在认真听课了。 他竖起眉头,把手里的粉笔头扔了出去。 原本是想扔那个一直嘻嘻哈哈的男生了,只是准头偏了点,砸中了男生后面正趴着睡觉的女生。 禾又捂着额头坐直了身子,一时间还有点懵。 老师见砸错了人,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用力敲了敲黑板。 “都给我认真听课!” 他面容严肃:“不要以为这些知识不重要,你们期末的时候是要考精灵史的。” 看学生们都坐直了些,他才重新开始讲。 禾又撩了下被风吹起的窗帘,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映亮了桌面。 这个小界面是一个精灵跟人类并存的世界,只是由于契约关系,精灵族是不能随便踏足人类领地的,即使来了也不能暴露身份。 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却都没有办法接触,界限明确。 禾又托着腮,回想了下这具身体的记忆。 原主叫简意,现在就是一名普通的女高中生,家境殷实,性格却有些腼腆,命运线很平坦。 禾又想了想,没找出她命运偏移的地方,有些奇怪。 “为什么这次原主的命运没有被改变?” 小绿回答得很快:“又又你已经完成了很多任务了,那个由配角怨气聚集形成的系统的力量已经被削弱了很多了,所以现在这个界面里气运抢夺者还没来得及篡改原主的命运。” 口袋里的精灵王(2) 禾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她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原主,避免被气运抢夺者扭曲原本的命运线。 禾又看了眼窗外正在飘落的树叶:“那祝景呢?” 也不知道这个小界面里,小美人会是什么身份。 小绿只是说:“会很快就见到的。” 现在主上的气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在小界面里的主动性也就更强,他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禾又点点头,就不着急了。 她一直看着窗外,明显的走神模样,身边的女同桌戳了下她胳膊,压低了声音。 “带钱了吗?” 禾又瞥她一眼:“没有。” 霍婷婷不信:“你怎么可能没有钱。” 她嘴里嚼着口香糖,黑色的短发里藏着几缕别的颜色。 “给我点钱。” 原主家境殷实,自然是不缺钱的,但她性格腼腆又善良,很缺朋友。 所以这个女同桌问她要钱的时候,她犹豫一下,也就给了。 霍婷婷得了好处,反而变本加厉,要起钱来毫不手软。 禾又可不会惯着她这臭毛病,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淡淡看她一眼。 “敲诈?” 霍婷婷被这个词给刺激到了,立刻抬脚去踹禾又椅子。 “瞎说什么呢,快把钱给我!” 禾又淡淡一笑,举手站起来。 她半点不犹豫:“老师,我身边这位同学向我要钱,不给钱就踹我椅子。” 被打断讲课的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把书放下。 “真的是这样吗?” 学校里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霍婷婷咬着牙站起来:“不是的,老师,我跟她闹着玩呢。” 老师皱紧了眉,已经有些不悦了。 “教室里是你们闹着玩的地方吗?!” 他瞪了霍婷婷一眼,才重新拿起书。 而霍婷婷坐下之后,看禾又的眼神就明显不对劲儿了,暗暗憋着坏。 果然,下午放学的时候,禾又就被一群女生堵在了教室门口。 还没离开的教室的几个学生吓了一跳,不敢多管闲事,连忙从后门跑走了。 禾又冷眼看着她们靠近,把背了一半的书包重新放下。 她挑挑眉:“想打架?” 领头的霍婷婷笑了一下:“怎么能叫打架呢,我们这可是群殴。” 她招招手,身后一个女生就把书包里的短木棍拿出来递给她。 霍婷婷拿着比划了两下,语气嘲讽。 “还敢告老师,今天就让你尝尝后果。” 禾又点点头:“行,我也挺好奇有什么后果的。” 她模样漫不经心的,却在霍婷婷抬起腿的时候猛踢了过去,一脚踹在她胸口上。 青春期的女孩子本来就还在发育,被禾又这么一踹,霍婷婷捂着胸口直皱眉,眼泪都疼出来了。 其他女生一看情况不对劲儿,就有些踌躇了。 她们平时也就欺负点不会反抗、不会出声的女学生,仗势欺人罢了,现在看禾又明显是会点拳脚功夫的,再想想简意的家庭背景,就有点不敢下手了。 女学生们犹豫了半天,还是拉着霍婷婷离开了。 欺软怕硬的典型。 口袋里的精灵王(3) 禾又重新拎好书包,顺手锁好了教室的门,从楼梯上走下去。 她们的教室在三楼,可是禾又走了几分钟之后发现了不对劲儿。 现在她站在楼梯拐角处,从扶手的地方往下看,是层层叠叠的楼梯,仿佛还有很多层一样。 但她明明已经下了三层楼梯了。 禾又皱了下眉,不太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试探着探出脚,往下又迈了一节台阶。 只是这次脚并没有落在地面上,她猛地踩空,一阵失重感传来。 然而禾又并没有掉下楼梯。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雾蒙蒙的空间。 浓重的雾气遮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也让这个空间看起来无比的空旷虚无。 禾又愣了下,皱起了眉。 这似乎是另一个空间了。 她试探着往前迈步,能感觉到迈出去的一瞬间,原本浓重的雾气散去了些,脚下的路慢慢变得清晰。 随着周围视线的清晰,禾又能隐隐看到前面一个模糊的人影。 雾气聚集在上方,禾又能看得清脚下的路,她微微抬头看着前方,有些怔愣。 冰蓝色的长发蔓延到纤细漂亮的脚踝,长袍下冷白的脚踝没进一层薄薄的冰面,周身缠绕着层叠的细锁链。 但禾又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她抿抿唇,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禾又试探着走近,她走的每一步都在驱散周围的雾气。 等她终于走到那人面前时,似乎能够看清了他的眉眼。 冰蓝的长发微微挡住眉眼,少年被层叠反复的锁链禁锢在十字架上,纤长的手指稍稍垂着。 似乎是注意到禾又的靠近,少年指尖动了动,轻轻抬了眼。 重重的雾气散去,那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眼勾勒出清浅的轮廓,眸子清冷,看过来时眉眼浅淡而毫无波澜,只眼尾一颗浅色的泪痣添了几分魅。 禾又眨了眨眼睛:“祝景?” 这样一双极致漂亮而冷淡的凤眼,跟记忆里的祝景重合,禾又有些惊讶。 她能认得出来,面前这个并不是小界面里的碎片,他就是祝景。 禾又有些混乱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祝景吗?” 小绿回答得很快,只是语气有些弱。 “是主上,因为主上的气运已经恢复了很多,所以已经可以在小界面里出现了,这个确实就是主上,不过没有除了小界面之外的记忆。” 是祝景,禾又就放心了。 她生怕惊扰了面前这个少年,并没有再继续靠近。 少年身上缠绕着层叠的锁链,只抬眸淡淡看了禾又一眼,又重新垂下了头,只有指尖轻轻抬了抬。 禾又注意到他现在被禁锢的状态,试探着开口。 “你需要我救你出去吗?” 虽然她现在也不太清楚该怎么救他出去。 少年冷冷清清地抬眸,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浅淡的雾,他轻轻歪了下头,眉眼浅淡。 虽然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但是视线却是落在禾又身上的。 禾又抿唇,往前迈了两步。 只是她并没有如愿靠近,而是重新落入虚空。 口袋里的精灵王(4) 脚下重新踩着踏实的地面,禾又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太突然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去,又是怎么出来的。 禾又有些苦恼地拍拍额头。 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她呆愣愣地坐在楼梯下,正上楼的罗北吓了一跳,随即就皱起了眉。 “别坐这儿挡路。” 男生吊儿郎当地倚着楼梯,头顶的帽子盖住了嚣张的红发,耳垂上黑色的耳钉在光下折射着光线。 禾又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站起来。 她背好自己的书包,边思索着事情边下楼。 看着禾又冷静下楼的罗北皱了下眉。 他记得以前这女生特别不禁吓,怎么现在这么冷静了。 禾又出了学校,自己慢吞吞地回了家。 她一进家门,正在做插花的简母瞧了她一眼。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刘叔没接到你就回来了。” 这一家人都不重视简意这个女孩子,简意也习惯了这样冷漠的家庭关系。 禾又背着自己的书包上楼,也没理会她那两句不轻不重的话。 简母皱紧了眉,有些不悦。 “书呆子。” 禾又回了卧室才觉得自己累得厉害,从那个奇怪空间回来,她就觉得身体很疲惫,脑袋沉沉的。 她早早地洗漱睡觉,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的夜色弥漫着,渐渐爬上窗棂。 不知道睡了多久,禾又隐约感觉到冷,睁眼之后眼前只有一片雾气。 她又来到了那个空间。 这一次她没费多大力气就看到了祝景,少年依旧被锁链禁锢着,纤细的脚踝没进冰层,隐约能看到几缕冰蓝的发丝。 禾又抿抿唇,出声喊他。 “我要怎么才能救你出去?” 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来,她想尽快找出把他带出去的方法。 少年微微抬眼看她,眸色浅淡,冰蓝色的发间露出漂亮尖耳的轮廓,半垂着的浓密长睫轻轻颤着,似乎是在思忖着些什么。 半晌,他终于抬了眼,漂亮清绝的眸子盈着淡淡的光。 少年唇瓣微启,声音很轻,尾音稍稍哑。 “过来。” 禾又眨眨眼,乖乖走到他身边。 离得近了,能感觉到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冷冷淡淡的,像是玉。 祝景微微垂眼看她,浓密的睫羽下一双漂亮潋滟的凤眼,眼尾的泪痣凝着些水色。 少年微阖着眼,眉眼精致浅淡,声音有些轻。 “握我的手。” 被禁锢了的手指纤细好看,手腕缠绕着一圈锁链,少年漂亮的眸子看着她,眼里情绪很淡,也很干净,似乎只是想让她碰一下自己的手,没有别的心思, 禾又点头,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指尖。 “这样吗?” 女孩子手指柔软而温热,握上来时,少年微微眯了眯眸子,指尖动了动。 禾又没有注意到,少年脚踝没进的冰层渐渐开裂了。 她有点疑惑:“这样真的有用吗?” 只是握一下手就可以吗? 祝景淡淡垂眼,漂亮的眸子盈着光。 “有用。” 禾又眨眨眼睛。 原来救他出来就只用握一下手吗? 口袋里的精灵王(5) 禾又有点好奇这个原理了。 “是身体接触对你都有用吗?” 只是握一下手,要握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他救出来。 不等少年回答,禾又就张开双臂,干脆直接抱了上去。 被锁链禁锢住的少年突然就被抱了满怀,身上锁链发出细微的声响。 女孩子穿着单薄的睡衣,身体柔软,抱他抱得很紧。 祝景愣愣地被她抱着,缠绕着锁链的指尖剧烈地颤了两下,漂亮的眸子里盈上了水光。 脚下的冰层迅速开裂。 禾又抱了一会儿,刚打算松手看看情况,脚下一沉,她就已经又回了自己的卧室。 嗯? 不是说身体接触有用吗?她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浓重的夜色还在弥漫着,禾又叹口气,觉得十分惆怅。 看来是没什么技巧,只能靠运气了。 也许她明天一睁眼就能再回去呢,禾又这样想着,给自己掖好了被子,打算继续睡。 她没注意到,床尾被子上突然闪了下光。 第二天禾又早早地起来准备上学,她换好衣服叠被子时,注意到被角沉甸甸的。 有点奇怪。 她伸手去捞,摸到了一片冰凉凉的触感。 等把东西拿出来的时候,禾又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一个祝景模样的人形木偶。 说是木偶,其实看不太出来材质,栩栩如生到跟真人一样。 少年冰蓝色的长发垂到脚踝,发间露出漂亮的尖耳,一双精致好看的凤眼清绝潋滟,眸子清透,连肌肤都是莹白色。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精致,像个耗尽匠人心血的宝物,不过掌心大小。 禾又觉得神奇,轻轻摸了下人偶冰蓝色的长发,试探着喊他。 “祝景?” 人偶站在她掌心,漂亮的眉眼冷冷淡淡,没有一点反应。 好像真的就是个普通的手办人偶,唯一不同的就是过分精致漂亮的外貌。 禾又托着腮,胡乱猜测着。 难不成这是祝景特意送过来陪她的?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禾又把小祝景放在了床头的抽屉里,打算放学回来再继续研究。 小人偶太过精致漂亮了,要是带到学校去,保不齐会不会受到磕磕绊绊,还是放在家里比较安全。 禾又去洗漱,没再注意这边的情况。 窗外映进来灿灿的暖光,照亮了床头一角,旁边关好的抽屉突然动了动,自己慢慢打开了。 原木色的抽屉边缘搭上了一只漂亮的小手,原本冰冷僵硬的人偶却动了起来,肤色在阳光下显得透明。 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颤着,盛了满满的阳光,小少年抿抿唇,因为自己被关在这里而有些不悦。 冷白的指尖搭着抽屉边缘,小人偶慢慢动了,动作缓慢而小心地从抽屉里跑出来。 因为太小,他落在地上只发出了很小的声音,祝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到了放在椅子上,拉开了锁链的书包。 他眨眨眼睛,指尖绕着自己冰蓝的长发,把长发抱在怀里,慢吞吞地往椅子那里挪过去。 洗手间的门突然开了。 口袋里的精灵王(6) 小人儿一愣,迅速躲到床脚,借着垂落下来的床单遮掩住自己的身形,因为慌乱,怀里抱着的长发也重新散了下来。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禾又边走出来边扎头发。 找到遗落在门后的发绳时,她又重新回了洗手间。 小祝景抿抿唇,躲在床单后面把长发重新抱好,慢吞吞地往书包的方向走。 攀着垂落下来的书包肩带,小人儿慢吞吞地钻进了书包,他盘腿坐好,还自己拉上了锁链。 禾又完全不知道这些,洗漱好之后拎着书包下楼。 原主家境殷实,但她自小在乡下跟着祖母长大,被接过来之后也不受重视。 尤其是当简母怀了孕之后,简意在家里就更加无人照料了。 禾又下楼时,简母正在喝汤,淡淡看了她一眼。 “刘叔被我安排出去了,你今天挤公交去上学吧。” 禾又没吭声,自己拿了瓶牛奶就出去了。 简母最不喜欢她这个闷声不响的性子,一点也不机灵,她皱着眉,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 “可别学你姐姐。” 禾又在路边等了半天才等到公交,车上已经全是学生了,她艰难地挤进去,勉强站稳。 因为前后都是人,禾又背后的书包几乎与另一个人的后背贴合着,被挤得乱七八糟。 黑漆漆的书包里,小祝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感受着周围环境的颠簸。 浓密的长睫轻轻颤着,小人儿精致漂亮的眉头稍稍蹙着,抱紧了怀里一只粉色的中性笔。 禾又感觉到背后的书包似乎有些奇怪,像是有人在碰她书包一样,她有些不放心,干脆把书包背在前面,抱在怀里。 书包终于得以安稳,小祝景慢吞吞地站起来,冰蓝色的长发蔓延至漂亮纤细的脚踝,拉链被轻轻拉开一角,能隐约窥见里面的冰蓝色。 小祝景眨眨眸子,看着书包外面嘈杂的人影,没多久,似乎是觉得无趣,小人儿又重新坐下来了。 禾又毫无察觉,还在想如果下一次又见到了小徒弟,她该怎么把他救出来。 明明牵手有用,为什么拥抱不行呢。 难不成要亲吻才行? 禾又胡乱地想着,到站之后又随着人流下车。 因为抱了书包一路,手有点酸,禾又甩甩手,把书包背到身后的时候有些用力,书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有些重的落在背上。 书包里的小祝景原本坐得好好的,突然一阵飘忽,就在书包里换了个方向,脑袋磕上了书包内壁。 小祝景茫然又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指尖捂着自己有些泛红的额头,半晌,小少年鼓了鼓腮,气闷闷地抱紧了怀里的长发。 因为刚刚的颠簸,冰蓝的长发纠缠到一起,小祝景抿着殷红好看的唇瓣,指尖一下一下顺着长发。 书包重新平稳下来,禾又慢吞吞地爬着楼梯,思绪有些散漫。 她肩膀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痛感猛地传递过来,禾又轻轻嘶了一声,疼得皱紧了眉。 口袋里的精灵王(7) 女孩子的痛呼声音很轻,但还是清楚的传进了书包。 正顺着自己长发的小祝景指尖顿了顿,有些茫然和警惕地抬了眼,也一样皱了眉。 禾又眼睁睁看着撞击自己的篮球又回到地上,四处滚着,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楼道里玩篮球? 始作俑者一点愧疚都没有,吊儿郎当地站着,朝禾又抬抬下巴。 “把篮球传回来。” 禾又眯了眯眼,她还记得这个男生叫罗北,昨天晚上刚刚见过。 篮球慢慢停在禾又脚边,禾又弯腰拿起来,放在手里颠了颠。 “打到人了也不道歉吗?” 罗北挑眉,饶有兴趣地笑了下,故意说话气她。 “是你站在这里碍事,我还没嫌弃你妨碍我打球呢。” 禾又弯唇,笑意有些冷。 手里的篮球被她抛出去,准确的朝着罗北的方向。 罗北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躲,但还是被蓝球击中了一边的肩膀。 他满眼不可思议:“简意你疯了?!” 居然敢跟他动手? 禾又嗤笑:“你才疯了呢。” 她转身就走,拍了拍肩膀沾到的灰尘,步子很轻快。 罗北看着她的背影,重新捡起篮球,竟然觉得自己也没有很生气。 禾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眼空荡荡的旁边。 霍婷婷今天没有来上课。 她经常没有缘由的逃课,现在连老师都不管她了。 禾又倒也乐得自在。 她把书包打开,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手指突然碰到一个触感温软的东西,禾又觉得有点奇怪,把手抽出来。 看着手里精致的小人偶,禾又有点发愣。 她不是把这个小人偶放在抽屉里了吗? 小人偶精致又漂亮,冰蓝的长发触感温凉柔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精致,没有一处不逼真。 禾又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小人偶的脸颊。 柔软,但是没有温度。 这好像就是一个过分精致的小人偶而已。 禾又开始怀疑自己了。 难不成是她记错了,她以为放进了抽屉,其实是顺手放进了书包? 讲台上老师已经拿着书过来了,禾又没时间再细想,把小人偶放进了桌洞。 这时候,小祝景才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指尖轻轻碰了下刚刚被禾又摸过的脸颊。 小祝景眨了眨眼睛,眸子清透,泛着浅浅的冰蓝色,他抿抿唇,轻轻歪了下脑袋。 在桌洞的位置,能刚好看见禾又后排正往她这边看的男生。 小祝景抱着自己的长发,指尖轻轻绕着微卷的发尾,漂亮的眸子眯了眯,显出几分冰冷的不悦来。 他看到了,刚刚拿篮球站在禾又身边的就是这个人。 小少年眯着漂亮的眸子,瞳孔泛着的蓝色冰冷寡淡,他垂下了眼,浓密的睫羽轻轻颤了下。 罗北正盯着禾又看呢,总觉得简意突然变得有趣了很多,都敢反抗了。 上午玩篮球的时候,他是故意往她那边砸的,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没想到人家一点也不害怕,居然还打过来了。 正想着这些,罗北换了个坐姿,只感觉身下突然一歪,自己就摔倒在了地上。 口袋里的精灵王(8)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讲课,突然一声沉闷闷的巨响吸引了全班的视线。 大家看着四仰八叉摔在地上的罗北,有人偷偷笑起来。 罗北反应了一会儿才狼狈地爬起来,低骂了一声。 他原本还好好的凳子突然就断了一只腿,害他在全班人面前出丑。 等站起来之后,罗北才感觉到右腿的疼痛。 应该是刚刚摔得时候不小心撞上了桌腿,现在已经青了一片。 禾又没太关注后面的事情,她安安静静地等到下课,偷偷把小人偶拿出来。 小人偶依然冷冰冰的面无表情,身体摸上去也很凉。 禾又疑惑极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她轻轻摸了下冰蓝的长发:“你是他送过来陪我的吗?” 禾又歪了下脑袋:“那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小人偶毫无反应。 禾又叹口气:“可能真是我多想了吧。” 这应该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小人偶吧。 这节课是精灵史老师的课,他这次来抱了很多资料,兴致勃勃的。 “上次你们不是想看精灵王的照片吗?” 他笑着说:“给你们找来了一些,虽然不太清晰,但这确实是人类留下来的对以前精灵王的真实影像。” 老师把多媒体打开,投放了古老的旧照片。 从模糊的黑白照片里,只能看出那个精灵王穿着一身的长袍,长发垂到腰间,眉眼看不清晰,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大家有些失望:“好像跟人类没什么区别啊。” 老师哼了一声,敲敲黑板。 “仔细看他的耳朵。” 藏在发间的尖耳明显跟人类不同,耳廓很小。 老师继续说:“因为以前条件有限,大家从这张照片里看不太出来什么,但精灵不仅拥有尖耳,瞳孔也是很漂亮的颜色,跟人类比起来,他们的模样看上去过分精致,但能力却很强大,拥有操控事物的能力。” 说到这里,就不可能不提起第一代精灵王。 老师言辞凿凿,抑扬顿挫。 “头发的颜色象征着精灵的血脉,长度象征着他们的能力,传说中的第一代精灵王头发极长,是最尊贵难得的冰蓝色,头发的长度甚至可以蔓延几米。” 纤细漂亮的脚踝在空中荡了荡,小祝景坐在桌洞边缘上,闻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长发。 虽然很长,但没有那么夸张。 小少年有些困顿和无聊地垂着长睫,指尖轻轻揉了揉眼睛。 好无聊。 老师还在慷慨激昂:“传说中第一代精灵王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自己选择沉眠之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来,如果第一代精灵王回来了,那么现在所有的精灵都要对他臣服。” 小祝景轻轻晃了下脑袋,微微仰脸去看女孩胸前淡色的衬衫纽扣,去看她搭在桌边的手腕。 他眨了眨眼睛。 小祝景还记得上一次她抱自己的时候,本来只是握手就可以的,没想到她直接抱了上来。 他是自己选择的沉眠,想要重新回来,需要用很长的时间唤醒力量。 只是小祝景发现,只要这个女孩在,他的力量就会苏醒得很快。 口袋里的精灵王(9) 原本只是想着如果握手来增加身体接触的话,那么力量会苏醒的更快些。 可女孩直接抱了上来,身体柔软,一下子就把祝景从虚空之中拉了回来。 只是力量还没有完全觉醒,祝景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待在这里。 小祝景眨了眨眼睛,看着旁边女孩有些散乱的衬衫下摆,伸手拽了拽。 禾又感觉到什么,低下头去看,却什么也没见到。 她扯了扯自己衣摆,觉得很奇怪。 女孩声音压低,小声嘟囔。 “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怎么总感觉身边还有人呢。 乖乖躲进书本后面的小祝景抱着自己的长发,轻轻弯了下唇。 下午放学的时候,禾又没像其他同学一样急着走,把要带回去的书本收拾出来,塞进书包里。 她看了眼小人偶,又看了眼鼓鼓的书包,还是没有把他一起放进去,而是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小祝景待在口袋里,乖乖调整姿势坐好,漂亮的眸子眨了眨,眼里有点小小的愉悦。 还是这里更舒服。 这次家里的司机刘叔过来接她了,刘叔开着车,顺口提了一句。 “家里来了亲戚,夫人让你机灵点,不要不吭声。” 禾又没说话,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小人偶。 她有点无聊,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捏着小人偶的指尖。 小祝景保持着一个姿势,静静看着女孩纤细的手指。 自己的手指被女孩握着,轻轻的揉捏,他抿了抿唇,耳垂慢慢红了。 漂亮的精灵尖耳原本是莹润的冷白色,现在却慢慢泛上嫣红,小祝景勉强地忍耐着,眸子渐渐漫上一层薄薄的水色,眼尾缀着一点浅色泪痣。 直到禾又把手抽了出来,小祝景才撩了撩自己的长发,用冰蓝的长发包裹住被揉捏的泛红的小手,眼眸水润地咬了咬唇。 小祝景有点茫然,她怎么这么喜欢碰自己啊。 禾又回去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几个小孩子,大人应该是跟简母一起出去了,只有保姆在看着孩子。 几个小孩子看到禾又就凑上来,扯着嘴巴做鬼脸。 “略略略,听说姑姑要生弟弟了,到时候就不要你了。” 禾又:“......” 想揍人。 她拿起旁边小孩子玩的气球,在他们头上敲了两下,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故意惹我?我吃小孩都不吐骨头的,你们信不信我一顿就把你们吃了?” 两个小孩子被吓住了,往后退了两步。 “你骗人!” 禾又哼了声:“那你们就来试试,我可以吃给你看。” 小孩子对视一眼,拿着玩具跑开了。 一群小屁孩。 禾又拍拍袖子,上楼回自己房间。 她先把口袋里的小人偶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上,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准备先换个衣服。 房间里拉着窗帘,禾又就在床边脱了外套,然后是衬衫。 衬衫衣摆微卷,露出了一截纤细的腰肢。 被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祝景刚好看到这些,呆愣愣地忘记了反应。 禾又还在继续。 口袋里的精灵王(10) 在禾又把衬衫完全脱下来的下一刻,床头柜上的小祝景终于反应过来,抱着长发一跃而下,埋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冰蓝的长发散着,遮住了红透的脸颊,只是发间的尖耳却慢慢爬上嫣红。 禾又感觉到什么,往这边看了一眼。 她愣了一下,走过来看。 原本被她好好放在床头柜上的小人偶现在却倒在了床上。 是自己掉下来的吗? 趁着禾又不注意,小祝景缓慢的,隐秘的动了动,不让自己红透的尖耳露出来。 禾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试探着把小人偶拿起来。 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禾又抿抿唇,把小人偶重新放到床头柜上。 她拿着衣服去浴室,关门的时候还往这边看了一眼。 小人偶静悄悄地站着,没有一点异样。 直到浴室里传出水声,小祝景才抿抿唇瓣,莹白的指尖抬起来,轻轻摸了下自己泛着点点嫣红的尖耳,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一直待在冷硬的床头柜上太无聊了,小祝景想了想,慢吞吞地爬到床上,又顺着床单落在地上。 他环视了一圈,往禾又的梳妆台走。 那里有很多亮闪闪的东西。 暖白色的地板上立着个小人偶,祝景小心地抱着自己的长发,慢吞吞地挪着步子,短短几步距离对现在的他而言太过遥远,小少年抿着纤薄的唇瓣,一点也不焦躁。 大概是他走得太过专注,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浴室里面水声停了。 禾又准备擦头发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之中,有些茫然地跟地上的小人偶对上了眼。 活、活了? 这个世界这么玄幻的吗? 小祝景愣愣地停住,抱着长发的手也没有松开,保持着一个姿势站着。 好像刚刚禾又只是突然出现了幻觉一样。 禾又抿抿唇,把小人偶拿起来。 她眨眨眼睛,伸手戳了戳小少年脸颊,脸颊柔软,轻轻陷进去一个小窝。 小祝景鼓了鼓腮,有点小小的生气,泛着浅色光晕的眸子静静瞧着禾又,冷冷淡淡的模样。 禾又弯了弯唇,有点惊喜。 “真的是活的啊?” 她捧着小祝景,跟他对视。 “你是祝景吗?” 禾又补充:“你不是还被锁链禁锢着吗?” 什么时候出来的? 问题太多,小祝景在她掌心里坐下来,抿着唇不说话。 冰蓝的长发迤逦着,泛着柔和的光泽,落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发间露出的尖耳精致又小巧,小少年乖乖不动的模样,真是像极了模样精致的人偶。 或者说,这样漂亮的眉眼,这样出众的绝色,真的很难真实存在。 禾又眨了眨眼睛:“你是精灵王吗?” 是老师口中那个第一代精灵王吗? 这个问题好回答。 小祝景眨了眨漂亮的眸子,瞳孔凝着一点光,他指尖绕着自己的长发,轻轻点了下头。 禾又把他小心地放在被子上,趴在床边跟他对话。 她还是第一次见小美人这么小巧的模样,有点稀奇,尤其是这个界面的小美人就是祝景本尊,她怎么看怎么喜欢。 口袋里的精灵王(11) 禾又弯着眼睛,伸手轻轻摸了下他指尖。 “那你一定是最好看的小精灵。” 精灵王除了力量最强大,一定还是最漂亮的一个。 禾又想起在朦胧的雾气里看见的少年眉眼,冷清漂亮的一双眸子,脸颊透着微微的粉,眼尾一颗泪痣更是在清冷之上添了几分魅色,是真的绝色。 小祝景眨了眨眼睛,垂着看着被女孩握住的指尖。 他抿了抿唇,眸子稍稍眯起来。 禾又晃晃他手指,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整个小手掌托起来。 “但你为什么是这么小的样子,像个小人偶。” 她刚开始是真没看出来。 小祝景看着自己被她托高的手掌,指尖动了动,他抬了漂亮的眸子,安安静静地看着禾又,就是不说话。 禾又眨眨眼睛:“你不会说话吗?” 被子稍稍隆高,小祝景坐在上面,纤细的脚踝轻轻荡着。 听见禾又的问话,他也只是垂了眼睛,抿着唇瓣不回答。 禾又就当他是还不能说话,扶着他的背,把他放在床里面。 “明天带你去买合适的床,今天就先将就一下吧。” 小祝景站起来,在柔软的床上走了一圈,像是在选择最合适的睡觉地点。 半晌,他在柔软的被子里窝下来,乖乖把长发拢在怀里,眸子清亮亮的好看。 禾又正在擦头发,出去拿东西的时候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简母。 她正打算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简母却出声叫住了她。 “小意。” 简母语气很淡:“听说今天你欺负弟弟了?” 她神色不悦,带了点训斥的语气。 “跟你说过很多次,要爱护弟弟,你这个样子,回头我怎么放心让你跟小灏一起相处?” 小灏就是她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的名字。 为了怀这个孩子,简母努力地准备了很久,几乎把所有心力都放在上面了,不允许有一点差错。 禾又淡淡抬眼:“你不是早就打算要把我送回老家吗?” 原主的命运线从回到老家开始才逐渐变得平坦起来,跟父母在一起的时候,她除了物质,什么也得不到。 在那个民风淳朴的小乡镇,她一直过得很快乐。 简母皱着眉:“你要是这种态度,我把你送回去又怎么了,对大家都好。” 禾又淡淡点头:“随你吧。” 反正去哪里都一样。 简母被她这样冷淡又不服从的态度气得直皱眉,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又勉强把情绪压下去。 尽管这只是小界面里原主的母亲,但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让禾又觉得生气。 她回到房间,把已经闭上了眼睛的小祝景捞过来,摸摸他手指。 “陪我睡觉吧。” 像个真正的小人偶一样。 小祝景睁开眼睛,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考虑她的话,半晌,慢吞吞地往她那边挪了挪。 重新躺好之后,他微微仰脸看着禾又,漂亮的眸子里凝着浅淡的光影,眼里有浅浅的询问,像是在问:这样好了吗? 禾又弯着唇,轻轻地点头。 “嗯,好了。” 口袋里的精灵王(12) 禾又想着要带着祝景去买合适的床,第二天就把他也带到了学校。 自从霍婷婷没有来上学之后,她的同桌位置就一直空着。 禾又把桌洞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出来,把小祝景放进去,低着脑袋跟他讲话。 “这样可以吗?” 桌洞冷冰冰的,也黑漆漆的,待着一点都不舒服。 小祝景抱着自己的长发,轻轻摇了下脑袋。 只是他摇头的幅度太小,而讲台上的老师又刚好要找人起来回答问题,禾又还没来得及看他的反应,就条件反射性的抬起了头。 于是小祝景就被留在了桌洞里。 他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在有些昏暗的光线里蹙着眉头,有些不满地鼓了鼓腮。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老师抑扬顿挫的教课声。 小祝景抿了抿唇瓣,把长发团起来抱在怀里,慢慢探出桌洞。 靠着桌洞下沿的就是女孩子纤细的腿,再往前就是宽大的校服口袋。 小祝景抿着唇,一点一点地探下去。 他人太小了,也没什么重量,禾又只顾着跟上老师讲得知识点,没注意到自己腿上多了一个小人偶。 禾又伸手去拿旁边的笔记本,身子一动,也带动了大腿。 刚刚踏上去的小祝景身子晃了晃,就跌坐下来。 许是被突然的摔倒给摔懵了,小少年呆呆地坐了会儿,眼里有浅浅的茫然。 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抿了抿唇,又重新站起来。 这次动作更加小心了。 费了好大功夫,小祝景才又爬回了禾又的衣服口袋。 他乖乖坐好,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累。 口袋里有了重量,禾又这才分心看了一下。 察觉到小祝景跑到了自己口袋里,她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粉色包装的软糖,塞进了口袋里。 狭小的空间里突然多出来一颗粉色的糖,小祝景静静看了一会儿,慢吞吞的把糖果抱在怀里了。 粉色的糖果上缠绕了几缕冰蓝的发丝。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只是禾又在抄笔记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椅子后腿被人踹了一脚。 她身子一晃,下意识往前倾,口袋里的小祝景也跟着晃了晃,抱紧了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糖果。 禾又转头去看,对上罗北的视线。 罗北见她看过来,挑了挑眉。 “看什么看?” 禾又:“……”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并且故意只用椅子的两只前腿支撑着身体,让椅子后退腾空。 在男生的腿再次踹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如愿碰到椅子腿,罗北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禾又就重重坐了下来,椅子的两条后腿也跟着砸到了罗北腿上。 罗北一个粗口爆出来,险些直接站起来。 他看着前面坐得笔直的女孩,满眼不可思议。 讲台上的老师被这一声粗口打断了思路,直接冷了脸。 “给我出去站着!” 罗北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往禾又这边看了一眼。 禾又淡淡挑眉,冲他做了个口型。 口袋里的精灵王(13) 罗北看懂了。 她在说:“看什么看?” 跟他刚刚一模一样的语气。 罗北在外面罚站,下课的时候就直接从后门冲了出来。 他气得冷了脸,又气又惊。 “胆子大了啊,以前瞪你一眼都会吓一跳。” 禾又不是十几岁的女孩子,觉得男生招惹自己就是喜欢,她非常讨厌这种打着喜欢名头,但故意欺负人的行为。 她也冷着脸,淡淡看他。 “罗北同学,我跟你没有任何交集,请你也不要故意来招惹我。” 罗北愣了一下,抿了抿唇。 “做个朋友也不行?” 不是真的想欺负她,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可他也从未想过,这样的行为是处于他是主动者的情况下的,那些真正被欺负的女孩子从来都不想要这样的方式来被引起注意。 禾又淡淡颔首:“抱歉,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正值青春期的男生,仗着那股子不服训的野劲儿,净做一些欺负女孩子的事情,还互相夸耀,以此为荣。 禾又不需要这样的朋友。 罗北张了张嘴,下意识想爆粗,对上那双冷淡的眼睛时又哑了声。 他回了自己座位,因为心气不顺,抬脚就踹翻了后面的桌子。 被踹翻桌子的女生一声都不敢吭,黑框眼镜下的眼睛已经红了。 没人敢上去帮忙,因为大家都知道,只要在这个时候帮了忙,那么不管是这个女生,还是去帮忙的人,都会受到源源不断的报复。 那种微小的,老师和家长都不放在心上的,但是足够毁了一个人的,源源不断的校园暴力。 禾又皱紧了眉。 手指伸进口袋,去摸了摸小祝景的脸颊,她声音有些低,情绪不太好。 “祝景,我有点生气。” 可能要忍不住动手了。 明着打不行,禾又可以下黑手。 小祝景松了松抱着糖果的手,伸手去扯禾又袖子,跟着她抽手的动作,从口袋里探出来。 漂亮的眸子静静看着那个还在跟同伴撒气的男生,小祝景抿了抿唇,眸子里映着浅浅的光,带着几分冰冷的不悦。 是他的错。 罗北越想越气,因为被直接驳了面子,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满腔的火气,又去踹身边的椅子。 脚踹上去,却猛地顿住了。 罗北痛呼一声,重重地跌落在地。 大家这个时候才发现,他踹椅子的那条腿流出了大量的血,脚踝处已经被一根长钉子给扎穿了。 椅子上其实并没有这么长、又这么锋利的钉子,可罗北却偏偏碰上了。 他疼得五官扭曲,在地上不断地痛呼着,地上已经蔓延了一片血迹。 可所有人都站在一边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去扶他。 最后还是班长害怕出事,去办公室找了老师。 等了半天,罗北才被救护车带走,他走时已经疼昏了过去,半条裤子都被血液浸湿 大家虽然害怕,但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可怜。 教室里一时间有些嘈杂,小祝景缩在口袋里,有些累地揉了揉眼睛,重新抱紧了糖果,冰蓝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口袋里的精灵王(14) 罗北这次意外在班上并没有引起多久的关注,大家吵吵闹闹一阵子,也就都过去了。 禾又等到下课,并没有跟着家里的司机回去,而是坐车去了附近的一个商场。 小祝景被揣在禾又口袋里,微微探头看着外面,怀里抱着自己冰蓝的长发。 似乎是觉得无聊,他又慢吞吞地坐下来。 终于到了目的地,趁着售货员还没看过来,禾又偷偷把口袋里的小祝景拿出来捧在手上。 “挑一个你喜欢的。” 小祝景坐在她掌心,看着面前一整排的芭比豪宅,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见他一直不动,禾又伸手戳了戳他的小手。 “怎么不挑啊,是都不喜欢吗?” 小人偶太小了,跟芭比娃娃差不多的大小,住芭比豪宅也最合适。 小祝景坐在她掌心,半晌才慢吞吞指了一个芭比套装。 禾又拿着东西去付钱,还没走到收款台,就被一个女生叫住了。 女生就站在禾又旁边,刚好看见被禾又捧在掌心的小人偶。 小人偶实在是太过精致漂亮了,比她收藏的所有手办都要漂亮。 她忍不住开口,眼神特别热切。 “你这个手办多少钱?我买了!” 小祝景坐在禾又掌心,听到这话抿了抿唇,悄悄抱住了禾又一根手指。 禾又淡淡看她一眼,伸出手把小祝景挡住。 “不卖。” 女生十分着急:“怎么能不卖呢!我可以出很多钱的,你尽管开口。” 禾又懒得理她:“不卖就是不卖。” 女生眼神热切地看着小祝景,只能退一步。 “那你能给我看看吗?” 禾又看她一眼,把小祝景重新揣回口袋。 “不能。” 女生着急了:“你别这么小气啊,我就看看而已。” 禾又拿钱付款,眉眼浅淡。 “所以我说,我不想给你看。” 女生被气得不轻,又惦记着那个精致的小人偶,看禾又的目光已经很不友好了。 禾又揣着小祝景从商场里出来,又去买了一堆跟他大小相近的玩偶,这才回了家。 简母还在睡,保姆留的饭菜也已经凉了。 禾又自己去把饭菜热了,简单吃了一下,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拆了那套芭比豪宅。 把属于芭比公主的东西都拿出来,又重新整理了一下,禾又轻轻戳了下小祝景,弯着眼睛。 “要不要进去看看?” 这样的房间对小祝景来说很合适,他慢吞吞地在小床上坐下,轻轻点了下头。 禾又拎着芭比公主漂亮的小裙子:“要不要换件衣服?” 小祝景微微睁大了漂亮的眸子,有些不满地看着她。 他又不是女孩子。 禾又就笑起来,也不勉强他。 “那回头再专门去给你买点衣服。” 真是满足了她小时候没玩芭比娃娃的遗憾。 她把这套属于小祝景的豪宅挪到了床头柜上面,还给他开了盏小暖灯。 因为尺寸合适,其实这样的房间对小祝景来说很舒适,也很方便。 但他在小床上坐了一会儿,开始有些不高兴了。 他不喜欢睡在这里。 口袋里的精灵王(15) 房间里灭了灯,只有床头还亮着一盏小小的暖灯。 不喜欢睡在芭比豪宅的小祝景慢吞吞地走出来,坐在桌面边缘上,纤细漂亮的脚踝轻轻荡着。 他垂着长睫,似乎在考虑该怎么顺利下去。 半晌,小祝景抱着自己的长发,轻巧地跳了下去,刚好落在枕头上。 重新回到柔软的床榻,小祝景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钻进了禾又的被窝。 禾又感觉到什么,伸手去摸,指尖刚好碰到小祝景的脸颊,从柔软的唇瓣上一触而过。 小祝景顿时睁大了眼,呆呆地愣住了。 发间漂亮的尖耳微微蜷起来,他能感觉到体内精灵力量的涌动,仅仅因为女孩一个简单的碰触,那些原本死寂着的力量就失去了平静,开始慢慢苏醒。 禾又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她摸到了小祝景,就把小人儿抱到了自己的枕头上。 小祝景安安静静地站着,模样看上去有些茫然,漂亮的尖耳泛上了点点嫣红。 禾又没注意到,只是摸了摸他柔软的长发。 “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不喜欢那个小房间吗?” 当初就是觉得如果有一个合适的住处,他会更舒服一点,才去买的这种房间。 现在看来,小祝景似乎并不喜欢。 小祝景抿抿唇瓣,漂亮的眸子里盈着薄薄一层水色,他抱住了自己的长发,指尖绕着微卷的发尾。 半晌,他才低低出声,闷声闷气的。 “不喜欢。” 这还是禾又第一次听他开口,小少年声音软乎乎的,跟清冷漂亮的模样有些不符,但又异常的合适。 禾又有些惊讶:“你原来会说话啊。” 她轻轻扯了下小祝景的长发:“那你之前怎么不开口啊?” 她还以为在祝景真的不会说话呢。 小祝景低垂着长睫,慢吞吞地在禾又身边坐下,冰蓝的长发散乱着,微微遮住眉眼。 他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禾又觉得奇怪,轻轻碰了他一下。 “在想什么呢?” 小祝景抿了抿唇,微微抬眼看她,漂亮的眸子里盈着点光。 半晌,他又往禾又这里蹭了蹭,抱住禾又手指。 小少年模样乖乖的,眼眸清润,声音也很轻,尾音透着软。 他仰着脸问:“你能抱抱我吗?” 他很喜欢她的触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的触碰似乎也能帮助他唤醒力量。 禾又眨眨眼睛,虽然不解,但还是把他抱在怀里,摸了摸他柔软的脸颊。 “这样可以吗?” 脸颊慢慢透上粉,小巧的尖耳也害羞地蜷在一起,但小祝景抿着唇瓣,认真地点了下头。 “可以。” 他抱住禾又手指,微微歪头蹭了下她衣襟,有些满足地眯了眯眸子。 禾又轻轻拍了下他后背,轻声哄他。 “赶快睡觉哦。” 怀里的小祝景眨了眨眼睛,在禾又闭上眼之后,冰蓝的长发迤逦出浅色的光波。 冰冷的精灵力量逐渐被唤醒,小祝景摸了摸渐渐发烫的尖耳,微微垂眼,蹭了蹭禾又指腹。 口袋里的精灵王(16) 在遥远的精灵世界里,坐在皇座之上的精灵女王睁开了眼睛,有些怔愣。 她刚刚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精灵力量的颤动,那样纯粹的精灵力量连她都比不上。 苏曼尔站起来,遥遥望着人类的领域,皱紧了眉。 这样的力量只有一个人才有。 时隔这么久,他竟然醒过来了吗? ~ 禾又发现小祝景一点也不喜欢那个芭比豪宅,她看着精致又漂亮的小房间,连里面的床都是软乎乎的,十分舒服。 她歪头看正坐在床边的小祝景,纳闷极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住在这里啊?” 感觉这个房间会更舒适一些,小祝景睡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总是担心会一不小心把小人儿给压坏了。 小祝景坐在床边,因为刚睡醒,长发显得有些乱,他就抱在怀里一点一点的顺着,低垂着眉眼的模样看着很乖。 禾又洗漱完,小祝景也放开了自己柔顺的长发,冰蓝的长发迤逦在空中,轻轻荡着,他怀里还抱着那颗粉色的糖果,眯了眯漂亮的眸子,眉眼好看极了。 小少年声音软乎乎的,虽然不是本意,但总带着点柔软的奶味。 他摇头:“不喜欢。”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小祝景慢吞吞地想,那个房间又小又冷,没有她身边柔软,也不像她身边一样香香的。 没办法,既然他不愿意去住,那这个芭比豪宅也只能当成摆设了,反正还挺好看。 禾又戳戳他抱着糖果的手,笑眯眯地逗他。 “干嘛一直抱着这个糖,要不我剥开给你吃?” 糖果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要是想吃的话,估计要抱着舔。 想想这个画面还有点萌,禾又还挺期待的。 小祝景抬起漂亮的眸子看她,看到她眼里的笑意时,就知道她是在故意逗自己。 他抿了抿唇瓣,艰难地抱着糖果转了个身,不看禾又了。 小少年乖乖坐着,怀里的糖果比他身子还要大,他却抱得很稳,纤细的身影看着有点气闷闷的。 禾又“唔”了声,又去摸他冰蓝色的长发。 “不理我了啊?” 小祝景垂着漂亮的眼睛,默默把自己的长发抱到怀里,不给禾又摸了。 好像真的生气了一样。 禾又叹口气,故作伤心。 “真的不理我了啊,那我走了?好像要迟到了。” 虽然模样冷淡,但实际上还是很黏禾又的,每天都要待在口袋里陪禾又一起上课。 小小一团的身影沉默了会儿,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费力地抱着自己的糖果,钻进禾又放在床尾的外套口袋里。 他现在太小了,小小的身影埋在口袋里几乎看不出来,几缕冰蓝的发丝落在外面,小祝景又慢吞吞地伸手去扯回来,一点一点的藏在怀里。 像只反应迟钝的小动物,可爱极了。 禾又好笑,穿外套的时候特意用手护着口袋,怕动作一大,再把小人儿给甩出来了。 这要是真甩出来了,小人儿坏不坏不好说,但一定会气坏的。 口袋里的精灵王(17) 时隔几天,霍婷婷终于来上课了。 不过这一次,她看禾又的视线就有些闪躲了,人也不如以前嚣张跋扈,显得唯唯诺诺的,禾又甚至没来得及跟她有什么交谈的机会,她就急忙收拾自己东西离开了。 后来禾又才知道,她好像是家里生了变故,直接辍学了。 这下罗北不在,霍婷婷也辍学了,她们班级真是前所未有的和平。 就在禾又以为,她身边的同桌位置就要一直空下去的时候,刚好赶上了一次期中考试,按照班级的惯例,每次期中考试都要调一次座位。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上,老师拿着排名表过来,挨个念名字和名次。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挑选位置的机会,排名越靠前的学生选择权利越大。 原主成绩还不错,排名很靠前,禾又不想换位置,就还是坐了原本的位置。 她的位置在中间,因此很多人都想过来。 一个女生走走停停地转悠到禾又身边,看样子是想跟禾又做同桌。 只是她刚转身想过来坐下,就感觉自己扶在桌子上的手掌莫名疼了一下。 不很特别疼,但是让她顿时就没了想坐在这里的念头。 此后几个人也都是这个样子。 禾又看着所有人都绕过了自己旁边的位置,有点疑惑。 她又不吃人,这些人怎么感觉都避她不及呢。 禾又垂眼,轻轻摸了下口袋里小人儿的头发。 “看来我又没有同桌了哎。” 不是多想有同桌,就是觉得奇怪。 小祝景乖乖坐在她口袋里,有些心虚地眨了眨漂亮的眸子,因为刚刚做了她不知道的事情,所以现在很大方地把自己的柔软长发往她手里塞了塞。 喏,摸吧摸吧。 老师等所有人都选好座位,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圈。 她看到了禾又身边的空位,有些惊讶地皱了一下眉。 这么好的一个位置怎么会没有人选呢。 老师看了一眼挤在后面的小个子女生,想了想,喊她名字。 “你就……” 话没说完,女老师掌心突然疼了一下,等她缓过来时,就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了。 被叫到名字的女生有些奇怪:“老师?” 怎么叫了她又不说话呢。 女老师哑然了一会儿,摆摆手。 “没什么。” 她纳闷地搓搓手,十分奇怪。 她刚刚想说什么的来着,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这一次没想起来,以后就再也没想起来来。 禾又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了,刚刚老师看过来那一眼,明明是想要把那个坐在后面的女生调到她身边来,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呢。 像那些明明都走到了她身边,又莫名换了位置的学生一样。 总不能连老师都孤立她吧。 禾又想了想,趁着大家都在乱糟糟地搬书本,换座位,把口袋里的小祝景掏出来,低头看他。 她压低了声音:“是不是你搞的?” 小祝景眨眨眼睛,怀里还抱着自己的长发,站在禾又掌心看她,眉眼漂亮又无辜。 “什么?” 口袋里的精灵王(18) 小祝景乖乖仰脸看她,漂亮的眸子盈着浅浅的光影,因为站在光下,原本就冷白的肤渐显透明,冰蓝的长发氤氲着浅淡的光斑。 他眨眨眼睛,似乎是疑惑禾又的问话,还歪了歪脑袋。 小人儿小小的一团,精致又漂亮,卖起萌来让禾又毫无招架之力。 禾又抿抿唇,伸出一根食指把小祝景的脸颊给挡住了。 她语气很认真,没有要开玩笑的意思,也不是好糊弄的样子。 “祝景,真的不是你做的吗?” 哪里有那么多巧合哦,禾又可没忘记自己掌心里站着的这个是那位力量强大的精灵王呢。 眼前被手指挡住,看不清女孩的脸,只能感觉到她认真严肃的态度。 小祝景愣了一下,有些委屈地鼓了鼓腮,微凉的指尖搭在禾又指腹上。 为什么凶他。 小祝景委屈又不满,还有点小小的生气,声音也闷闷的。 “嗯。” 他还是乖乖承认了。 禾又抿唇,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这样,她们坐过来也没什么影响啊。” 才不是。 小祝景抿紧了殷红的唇瓣,低垂着漂亮的眸子,微凉的指尖在禾又挡住他脸颊的手指上一点一点的。 像是十分郁闷且委屈的模样,他声音低低的。 “我不想一直待在口袋里。” 他想出来陪她一起上课,想让她陪自己玩。 但是如果有了同桌,这一切都会很不方便,他肯定要被迫每天藏在口袋里。 他不想这样。 禾又愣了一下,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说得对,为了不让他被其他人发现,禾又是肯定不会让他随便从口袋里出来的。 因为现在是禾又坐在靠走道的位置,身边又没有同桌,所以小祝景才能时不时溜出来玩一会儿,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但要是真有了同桌,他再出来就会很危险。 禾又抿抿唇,拿开了挡住小祝景脸颊的手指。 小人儿静静站在她掌心,依旧垂着漂亮的眉眼,看样子是有些生气了,委屈的不抬眼看她。 纤细的手指胡乱揉着自己的长发,小祝景垂着漂亮的眸子,觉得委屈极了。 漂亮又尊贵的精灵王可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禾又抿抿唇,试探着去摸他头发。 “生气了?” 小人儿垂着眼不看她,抱着头发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嗯,就是生气了。 禾又无奈,放软了声音哄他。 “不是怪你,就是担心你这样随便使用精灵力量会暴露自己。” 祝景现在是沉眠已久的精灵王,他的出现要是被精灵那边发现了,势必会引起慌乱和变化。 要是被人类发现了,那会更糟糕的。 禾又趴在桌面上看他,声音很轻很柔软。 “就是担心你。” 偏着身子站着的小祝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半晌,他轻轻咬了下唇,把身子转过来了。 小祝景悄悄抬起漂亮的眸子看她,又很快垂下眼去,把怀里抱着的长发往禾又那边递了递。 他声音很轻,已经在服软了。 “你还要不要摸?” 口袋里的精灵王(19) 小祝景偷偷去看她,带着一些小心和试探。 摸一下就不准伤心生气了,他刚刚也是误会了呀。 禾又悄悄弯了下眼睛,故意逗他。 她不伸手去摸小祝景的长发,而是干脆直接的拒绝了。 “不要。” 小祝景完全没有想过她会拒绝,一下子就慌了,茫然又无措地眨眨眼睛,指尖互相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怎么比他还难哄啊。 这下可糟糕了。 小祝景咬了咬唇,眸子里浸润着浅浅的水色,悄悄抬眼看禾又的模样有些小心。 他声音有些轻,软乎乎的。 “为什么呀?” 怎么这么难哄呀。 禾又忍住笑意,伸手戳了戳他小手,学着他的语气,声音放软了。 “因为我生气了呀。” 她故意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你刚刚都不理我了。” 小祝景抿着唇瓣,有些苦恼地皱着小眉头,觉得事情十分难办。 他也不是故意的呀。 小少年抱着自己的长发,乖乖地仰脸看她,十分纵容的模样。 “那你要怎么才能不生气呢?” 禾又就等着他问这句话呢。 她弯了下眼睛:“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小祝景愣愣地看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亲她? 小祝景咬了咬唇,漂亮的尖耳慢慢红了。 怎么能、怎么能亲她呢。 禾又故作伤心:“你不愿意吗?” 她叹口气,转过身去。 “那就算了,就让我继续生气伤心吧,反正你也不在意。” 刚转过身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自己衣袖上传来很小的拉扯感。 禾又低头去看。 小祝景仰着脑袋看她,冰蓝色的柔软长发散在身后,一直蔓延到冷白纤细的脚踝,他抿抿唇瓣,尖耳红得不像话。 他嗓音温吞,轻不可闻。 “可以。” 可以亲。 小祝景拉了下禾又衣袖,示意她把脸颊低下来。 禾又眨眨眼睛,故意逗他。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勉强你的。” 小祝景有些迷茫和窘迫地眨了眨眸子,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尖耳,反应了一会她的话,然后慢吞吞地摇了下脑袋,声音软乎乎的。 “不勉强。” 他其实、其实也很喜欢这种亲密的身体接触的。 禾又抿唇笑,这才弯下腰,把脸颊凑过去。 浓密纤长的眼睫轻轻颤着,小祝景抿了抿唇,指尖搭在禾又的手背上,轻轻把唇瓣凑上去。 仅仅只是浅浅的一个吻,就让小祝景羞红了尖耳,他抱起自己冰蓝的长发,把脸颊埋进去,慢吞吞地缩进了口袋。 禾又笑眯眯的,伸手进去逗他。 “小阿景这么害羞啊,只是亲一下而已呀。” 小祝景眨眨水润的眸子,被女孩带着笑意的话弄得更加羞恼。 他抱住了那只探进来的手指,轻轻咬上去。 咬完又立刻后悔了,拿自己冰蓝的长发给禾又揉了揉。 小少年声音闷闷的,缩进了衣服口袋里不出来。 “不要说了。” 禾又就不逗他了,怕再把小祝景给惹生气了。 惹生气一样很难哄的。 口袋里的精灵王(20) 一直等到下午放学,小祝景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口袋里,没有再出来过。 禾又有点担心,放学后没有立刻离开,把口袋里的小祝景抱出来。 小人儿抱着自己的长发,乖乖站着,就是不看禾又。 禾又点点他脸颊:“生气了吗?” 小祝景默默摇头,指尖绕着自己的长发,漂亮的眸子里凝着浅浅的光,他抿着唇瓣,眼里有浅浅的茫然。 不是生气,就是觉得有点无措。 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但心里乱糟糟的。 禾又摸摸他脑袋:“没生气为什么不理我呀?” 突然沉默了好多。 小祝景静静站了一会儿,微微仰脸看她,一双漂亮潋滟的眸子泛着浅淡的光,声音很轻。 “你为什么让我亲你呀?” 小人儿声音软乎乎的,眼里有浅浅的困惑。 这样的亲昵对于小祝景来说,可以帮助他尽快唤醒精灵力,可是她呢? 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小祝景乖乖仰脸看她,等着她的回答,眸子潋滟漂亮。 禾又轻轻晃了下他的小手,笑眯眯的。 “因为喜欢你呀。” 因为喜欢,所以才特别想亲昵一些呀。 小祝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反应了会儿,抱着冰蓝色长发的手指松开了,他仰脸看着禾又,轻轻歪了下脑袋。 “很喜欢吗?” 禾又弯着眼睛,轻轻点头。 “嗯,很喜欢呀。” 小祝景仰着脸,慢慢弯了眼睛,精致漂亮的精灵王笑起来温软又乖巧,眸子里盈了满满的笑意。 他抿抿唇,冲禾又招招手。 禾又弯腰凑过去,脸颊上就染了浅浅的凉和柔软。 小祝景弯着眉眼,看上去很高兴,声音也软乎乎的。 “我也喜欢你。” 他知道为什么自己一靠近她,自己的精灵力量就会快速觉醒了,因为他喜欢她呀。 禾又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小祝景这句话的分量,毕竟现在的小祝景就是个精致漂亮的小人儿,她只以为这句喜欢是小孩子那样的喜欢。 禾又弯着眼睛,揉揉小祝景柔软的长发。 “谢谢。” 但是禾又还是很担心小祝景动用精灵力会被别人发现他的存在,她趴在桌面上,跟小祝景对视。 “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你会不会很危险?” 毕竟他可是第一代神秘又强大的精灵王。 小祝景眨眨眼睛,指尖搭在禾又手腕上。 他轻轻摇头:“人类发现不了我的力量,只有现在的精灵王室一族能隐约察觉到。” 但那有如何呢,他们不敢动祝景。 禾又多少放心了一些,把他托在掌心。 她轻轻摸摸小祝景的长发:“那你什么时候能变回来呢?”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祝景还是个少年模样。 小祝景乖乖把长发给她摸,其实就像这样静静待在她身边,他那些沉睡着的精灵力量就已经在慢慢觉醒了。 要想恢复到正常模样,也只是时间问题。 小祝景微微眯了眯漂亮的眸子,声音有些轻。 “很快了。” 他也有点着急的。 口袋里的精灵王(21) 放学后禾又回了家,家里来了客人,已经围在餐桌上说说笑笑了。 简母先注意到禾又,淡淡垂眼。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餐桌上围得满满当当的,没有给禾又留的位置。 禾又淡淡看了一眼,就打算绕过去。 简母却皱了下眉,叫住她。 “这么大的人都不知道礼貌吗?快跟你姑姑问好。” 简母嫁给简家算是高攀,又因为生了简意一个女孩子之后再没有怀过孕,对整个简家的人都有些谄媚。 简丹拿纸巾擦了擦嘴,神色有些刻薄。 “还没送到乡下去?” 她看了禾又一眼,眼神十分轻视。 “没大没小的,万一再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冲撞了,你找谁哭去。” 简母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不是因为简丹嫌弃简意,而是听不得她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自从确定这个孩子是个男孩,简母就有些疑神疑鬼了,一点有关孩子的坏话都听不得。 她放下了筷子:“这件事还在商量。” 简意都这么大了,也不是说送走就能送走的,还得好好安排一下。 禾又停下来,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小男孩,这是简丹的唯一一个孩子。 小男孩就是上次嘲笑说简母不要禾又了的那个孩子,现在看禾又还有点犯怵,往后缩了缩。 禾又淡淡勾唇:“听说这个孩子要不是个男孩,姑姑就打算不要他了对吧?” 她眉眼浅淡,含着淡淡的冷。 “看来姑姑所谓的爱孩子也仅仅只是因为这是个男孩。” 简丹一愣,下意识就去捂身边男孩子的耳朵。 “你胡说什么呢!” 这些话大家心知肚明,却是不能说给孩子听的。 禾又淡淡转身,想着与其到时候被简母安排着回老家那边,不如自己决定一个去处。 她看了眼外面渐渐涌动的风,指尖轻轻点着楼梯扶手。 高考不如就去一个离老家近的城市吧,到时候放假也不用回来。 口袋里的小祝景抱着长发,慢吞吞地探出头来,指尖轻轻碰了下禾又手腕。 禾又把他托在掌心:“小阿景喜欢什么样的城市?” 小祝景乖乖抱着自己的长发,歪着脑袋想了想,慢吞吞地回答。 “都可以。” 反正都一样。 禾又摸摸他脸颊,笑眯眯地逗他。 “怎么这么乖啊,一点都不挑剔。” 但其实小祝景是很挑剔的,他不喜欢狭小的芭比豪宅,不喜欢冷硬的书包,不喜欢太过炎热的天气。 他只喜欢待在禾又口袋里。 小祝景知道禾又是在故意逗他,这次也不上钩了,软绵绵地任由她揉自己脸颊,慢吞吞地歪了下脑袋。 他声音软乎乎的,尾音微微拖长。 “我就是这么乖啊。” 小祝景松开了抱着长发的手指,微凉的指尖搭在禾又手腕上,微微歪头亲了下禾又手背,然后慢慢弯了眼睛。 一双漂亮的眸子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小人儿精致又好看,眉眼都温软下来。 禾又眨眨眼睛。 唔,她家小美人可真勾人啊。 口袋里的精灵王(22) 禾又班级上来了一位新同学,是一位很漂亮的女生。 女生眉眼艳丽,落落大方。 “大家好,我叫苏曼。” 苏曼的视线从禾又这边掠过,淡淡无痕。 禾又稍稍皱了下眉,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位漂亮的新同学身上,微微低头去看口袋里的小祝景,压低了声音。 “你认识她吗?” 禾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同学一定不是普通人。 小祝景慢吞吞地把脑袋探出来,语速很缓。 “不认识。” 他沉睡了太久,对于现在精灵世界的状况并不清楚,当然不认识苏曼尔。 也许是因为刚刚在口袋里睡醒,冰蓝的长发有些散乱,小祝景慢吞吞地打了个呵欠,把长发团起来递给禾又。 禾又一点一点地给他顺开柔软的长发:“也是精灵吗?” 小祝景“嗯”了声,虽然不认识苏曼尔,但是他能感受到她身上属于精灵的气息。 老师已经给这位新同学安排好了位置,苏曼从禾又身边走过,突然停了下来。 她眉眼弯弯:“老师,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尽管禾又身边的位置空着,可刚刚老师给苏曼安排位置的时候,仍然下意识忽略了这个空位。 现在苏曼主动提出来想要坐在这个位置,老师就愣了一下。 老师顿了一下,没有同意。 “你个子高,还是得往后面坐一下。” 苏曼抿抿唇,迈开步子之前还是看了禾又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她在这个女孩身上,能隐隐感受到一些熟悉的气息。 苏曼瞒着所有族人来到人类世界就是为了寻找祝景,为了带祝景回到精灵世界。 只是她观察了很久,只能模糊地确定一个方位,现在来到了这里,她又怎么也寻找不到祝景的踪迹了。 禾又不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她指尖顺着小祝景的长发,声音很轻。 “会被她发现吗?” 小祝景摇摇头,抱住她手指。 “不会。” 苏曼尔还没有那个本事。 更何况现在祝景的精灵力量还没有完全苏醒,在祝景不动用精灵力量的前提下,苏曼尔是没有办法发现他的。 禾又安心了一些。 只是苏曼却并没有放弃在禾又这里寻找线索,毕竟现在她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上体育课的时候,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 禾又因为口袋里还揣了个小祝景,就没有跟那些女生一些玩游戏,只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 苏曼拒绝了一个同学一起玩游戏的邀约,朝禾又走过来。 漂亮的人总是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苏曼弯了弯唇,笑意浅浅。 “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 禾又站起来,准备要走。 “可以。” 苏曼愣了一下,连忙叫住她。 “你是不喜欢我吗?” 禾又弯了下唇:“我确实不喜欢女孩子。” 苏曼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下意识皱了下眉,声音却依旧柔和。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她的视线在禾又身上绕了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口袋里的精灵王(23) 缩在口袋里的小祝景慢吞吞地抱住自己的长发,垂着的浓密睫羽盛了浅浅的光影,漂亮的眸子轻轻眨了眨。 苏曼只能凭直觉感觉到面前这个女孩子身上的不同寻常,却又迟迟找不到突破口。 她抿了抿唇,怕自己太过直接会打草惊蛇。 “很抱歉打扰你了,你继续坐在这里吧,我去别的地方。” 苏曼去了操场,很快就有人过来找她一起玩。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禾又的方向:“那个女生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玩啊?” 一个女生随口回答:“好像是身体不好,不能运动。” 这是禾又随便找的借口,主要就是怕一运动,口袋里的小祝景会飞出去。 苏曼眼神复杂。 真的是因为身体不好吗? 禾又总感觉心里不太踏实,她轻轻戳了下口袋里的小祝景,跟他打商量。 “要不以后你就先别跟着我上学了吧,这样太危险了。” 正卷着自己发尾玩的小祝景动作顿住,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就皱起了小眉头。 他出声,嗓音软乎乎的,带点小小的委屈和不满。 “我不要。” 他不要一个人。 小祝景一出声,就把禾又吓了一跳。 “嘘!” 她叹口气:“要是被发现了,我可护不住你。” 人类哪里有能跟精灵抗衡的力量。 小祝景抿抿唇,轻轻拿长发去蹭她掌心,嗓音闷闷的。 “我自己可以。” 禾又眨眨眼睛,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她戳戳小少年柔软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可你现在还只能待在口袋里啊。” 还是小小的一团呢。 小祝景有些气闷地鼓了鼓腮,默默在口袋里坐下了。 沉默半晌,他放软了声音,轻轻抱住禾又手指,嗓音又软又奶。 “不要把我抛下。” 小祝景眨了眨漂亮的眸子,眼里蒙了一层浅浅的水色,殷红的唇如花瓣般好看。 他声音软乎乎的,轻轻晃了晃禾又手指。 “我会乖的。” 他会乖乖待着的。 禾又叹了口气,到底是心软。 她其实也不放心把小祝景放在家里,总要带在身上才踏实些。 只是这个苏曼,禾又却不得不防备着。 祝景现在是第一代力量强大的精灵王,他的出现意味着世界万物的臣服,意味着精灵世界所有族人的归属。 在这样的情况下,禾又不敢保证,在精灵世界里会不会有人对祝景动歪念头。 小祝景察觉到女孩态度的松动,攀着禾又的手指探出头来。 小人儿眨了眨漂亮的眸子,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下她手腕。 “你改变主意了吗?” 禾又无奈又好笑,揉揉他冰蓝的长发。 “嗯,改变主意了。” 还是舍不得他受委屈。 小祝景眨眨眼睛,弯了弯唇,微微歪了脑袋,去蹭禾又手腕。 他嗓音软乎乎的,像是柔软的撒娇。 “那就说好了哦。” 小祝景垂着长睫,看了眼自己的小手小脚,有些泄气地皱了下眉。 他的精灵力量苏醒得还是太慢了。 口袋里的精灵王(24) 为了找个机会避开跟苏曼的相处,禾又主动去办公室找了老师,要求去参加最近省里要举办的一场竞赛。 这个比赛含金量还挺高的,对高考也有用处。 刚好还在报名的时间,老师就给她报上了名,禾又参加了一个初赛之后,就开始准备去复赛。 复赛的地点在外地,要提前一周过去进行培训,禾又回家跟简母说了这个事情。 简母倒是巴不得她不在家里,随口就答应了。 她摸着自己肚子,语气慢悠悠的。 “你的户口还在老家,高考就回老家考吧,你自己记着时间,到时候直接去就可以。” 这一回去,简母就没打算再把简意接过来。 禾又明白她的意思,也乐得自在。 要是一直待着这里,等简母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估计会多出很多事情来。 因为这次出省竞赛要待很长时间,所以禾又要回房间收拾带过去的衣服。 小祝景坐在床边,纤细的脚踝一荡一荡的,他眨眨眼睛,看着禾又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放衣服。 每件外套都是带着大口袋的。 小祝景抬手指了指衣柜里浅蓝色的外套,语速慢吞吞的。 “这件。” 他喜欢这件。 禾又拿起来看了看:“喜欢浅蓝色吗?” 小祝景慢吞吞地摇摇头。 因为这件外套在胸口处有个大口袋。 晚些时候,禾又从浴室里洗漱出来,看见乖乖坐在枕头边上的小祝景时,步子突然顿了顿。 她眨眨眼睛:“小阿景,我给你洗澡吧。” 小祝景愣愣地仰脸看她,眸子里泛起浅浅的茫然。 给他洗澡? 半晌,反应过来的小祝景团起了自己的长发,垂着脑袋就要往被子里钻。 有几缕冰蓝色的长发落在被子外面,禾又伸手扯了扯,小祝景迅速地把长发收回去了。 禾又有些好笑:“怎么这么慌张啊?” 她手指伸进去,摸到小祝景的长发,轻轻拽着。 “出来洗澡呀。” 其实漂亮又精致的精灵王身上一点都不脏,他们是天地孕育的最纯粹干净的灵物。 禾又只是突然想逗逗他而已。 小祝景垂着长睫,把脑袋埋进柔软的被子里,他动了动身子,躲开禾又伸过来的手,嗓音闷闷的。 “不要。” 怎么能让她给自己洗澡呢。 禾又笑眯眯的:“为什么呀?” 她故意逗他:“我动作很轻的,不会弄疼你的。” 小祝景躲在被子里不出声,微凉的手指捂住自己耳朵,几缕冰蓝的长发散乱在胸前,他眨了眨漂亮又水润的眸子,有些羞恼地红了尖耳。 禾又见他一直不出声,就想把他拉出来,手指伸进被子里胡乱摸索着。 眼见着女孩纤细的手指就要摸过来,小祝景微微抿唇,水润润的眸子眨了眨,抬手轻轻拍了下禾又手背。 小小的人儿根本没有什么力气,更何况祝景也没有用力,可他轻轻拍上去,女孩就立刻痛呼了一声。 禾又举着自己一点痕迹都没有的手背叫疼,嗓音委委屈屈的。 “你打我。” 口袋里的精灵王(25) 她叹口气:“我好心想帮你洗澡,你居然还打我。” 缩在被子里的小祝景眨了眨眼睛,眼里茫然又无措。 可是他明明就没有用力呀。 禾又伤心坏了,自己躺到床的另一侧,侧躺着不说话了。 半晌,小祝景从被子里慢吞吞地钻出来,看了眼女孩气闷闷的背影,有些茫然无措地抿了抿唇瓣。 小少年歪了下脑袋,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纠结又苦恼。 怎么、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犹豫了一会儿,见女孩迟迟没有要转过身来的意思,小祝景抿抿唇,慢吞吞地凑过去。 他轻轻扯了下禾又衣摆,声音软乎乎的,像是在哄她。 “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 其实这点力道哪里叫打,就跟羽毛拂了一下一样,但女孩一委屈一生气,小祝景就茫然无措起来,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 她生气了,他就得哄她呀。 禾又仍然背对着他,已经不理他了。 小祝景抿紧了唇,轻轻把自己的长发团起来,塞到禾又掌心,小心又试探地跟禾又搭话。 “你要摸我的头发吗?” 女孩没有把手掌握紧,柔软的长发便又从她掌心里滑了下来。 小祝景眨眨眼睛,苦恼极了。 他坐在禾又旁边,低垂着好看的眉眼,眸子里像融了浅淡的光影,嗓音柔软得不像话。 “我亲你一下,你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小祝景垂着漂亮的眸子,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想哄她,却总是找不到头绪。 这次禾又应得很快,笑眯眯的把身子转了过来。 “成交。” 小祝景愣愣地眨眨眼睛,看着女孩眼里的笑意,才明白过来。 她又是在逗自己。 只是即使被女孩这么戏弄着,他也一点都不觉得生气。 小祝景有些庆幸的想,幸好、幸好是逗他的,她没有真的生气。 想到这里,他轻轻弯了下眼睛。 小祝景攀着禾又手掌,轻轻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他微微偏头,蹭蹭禾又脸颊,嗓音低低的,透着股软。 “不洗澡好不好?” 逗一会儿也就算了,要是真把人欺负生气了,肯定也是不好哄的。 禾又顺势就答应下来:“好,不洗了。” 小祝景松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抱住了禾又手指。 窗外夜色静谧,浅浅的月色渐渐爬上窗棂。 有清浅的月色透进来,照亮了床脚小小一片天地。 睡在禾又身侧的小祝景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漂亮的眸子里盈着清透的光影,冰蓝的长发迤逦出淡淡的银光,一路蔓延至纤细冷白的脚踝。 原本平整的床铺慢慢塌陷下去,祝景看着自己泛着浅淡光亮的掌心,缓缓收拢手掌。 身边的女孩无知无觉,熟睡的眉眼安静。 祝景浅浅弯了下唇。 唔,虽然力量还不是特别稳定,不能维持太长时间,但总算是可以变回来了。 祝景垂着漂亮的眉眼,长睫轻轻颤着,帮身边的女孩掖了掖被角。 少年眉眼温软,眼里含了浅浅笑意。 口袋里的精灵王(26) 第二天一早,禾又就带着祝景上了去外省比赛的车。 因为是去外省参加国赛,这辆车上坐着的不仅是禾又一个学校的学生,还有其他学校的,禾又没有乱看,上车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 她身边刚好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见她坐过来很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禾又微微颔首,也冲她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禾又不太想多谈,打完招呼后就安安静静地坐着了,偶尔会看向窗外。 她没注意到,身边那个可爱的女孩子见她模样冷淡,偷偷撇了下嘴。 大家都是年轻的少年少女,熟悉起来也很快,一会儿功夫就都聊开了。 禾又今天穿的外套就是小祝景挑的那件浅蓝色的,胸口一个大口袋微微向下坠着。 小祝景乖乖窝在口袋里,指尖拽着自己的几缕长发,有些困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精灵力量渐渐苏醒,这个小身体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疲惫感越来越强。 禾又察觉到口袋里小人儿的过分安静,微微垂眼看他。 口袋很大,禾又只要稍稍后仰低头,就能看到口袋里的模样。 小祝景抱着自己冰蓝色的长发,漂亮的眸子微微眯着,已经有些犯困了,见禾又望过来,揉了揉眼睛。 禾又有些担心他,手指伸进去轻轻摸他指尖,声音放得很轻。 “不舒服吗?” 小祝景眯着漂亮的眸子,攥住她指尖,轻轻摇了下头。 他乖乖坐着,微凉的脸颊蹭了蹭禾又指腹,懒懒打了个呵欠,眸子里盈了满满的水色。 禾又就不吵他了,把口袋拢了拢,让他睡得安稳些。 身边的女孩子见她向后靠了靠椅背,以为她是要睡觉。 “你要休息了吗?” 方迪笑着:“别睡觉了,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她一开口说话,那边跟她坐在一起的几个男生就都跟着看了过来。 禾又淡淡摇头:“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 方迪眨眨眼睛:“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朝那几个男生凑过去,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声音压得很低。 “好高冷哦。” 几个男生看禾又一眼,又都低下身子,去跟方迪玩游戏了。 禾又原本是打算在车上睡一会儿的,她不算晕车,但是在人这么多的封闭空间待着也确实不太舒服。 只是方迪跟他们几个男生玩的游戏实在是吵,口袋里的小祝景皱着眉头被吵醒,呆呆地坐起来,半晌才伸手揉了揉自己眼睛,漂亮的眸子沉了一层暗色,情绪很差。 垂在身后的柔软长发渐渐泛起冰蓝色的光泽,一路迤逦在发尾,小祝景垂着冰冷的眉眼,指尖莹了一点光。 想让他们闭嘴。 女孩柔软的指尖揉了揉他脸颊,禾又放软了声音哄他。 “别生气呀。” 指尖莹着的光点渐渐散了,小祝景抱住禾又手指,气闷闷地垂着眼。 小人儿精致又漂亮,气闷闷的模样瞧着有些娇,垂着的浓密睫羽轻轻颤着,笼了一层薄薄的光。 口袋里的精灵王(27) 禾又弯了弯唇角,指腹轻轻蹭他脸颊,给他一下一下顺着柔软的长发。 半晌,小祝景冰冷的眉眼终于回温,抱着她手指却没松开,用自己的长发慢吞吞地缠绕着,眉眼安静。 在禾又没办法把他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好。 方迪在跟那几个男生玩真心话大冒险,不知道男生们问了什么,她突然笑起来,带着些羞恼地去打那个提问的男生。 推搡间一胳膊怼到禾又肩膀上,禾又毫无防备,身子向旁边猛地一歪,下意识伸手护着口袋里的小祝景。 小祝景同样毫无防备,这么一倒,连怀里抱着的长发都散了。 他愣愣地眨眨眼睛,反应过来后,漂亮的眸子蒙了浅浅一层霜,冰冷至极。 禾又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她冷着眉眼,声音也很沉。 “在公共空间打打闹闹,不顾别人感受,这就是你们的素质吗?” 方迪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一时间有些愣。 那几个还在笑着的男生也都愣了下,面面相觑。 跟方迪不同,他们几个男生挠挠头,也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小声道了歉。 道了歉,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他们都安静下来。 禾又却依然冷着眼,去看想就这么蒙混过去的方迪。 “道歉。” 方迪垂着脑袋,觉得当众被她这么指责十分丢脸。 “不是道过歉了吗?” 禾又淡淡笑了下:“是吗?是他们替你道的歉吗?” 方迪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模样可爱的女孩子眨眨眼睛,眼泪就出来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她这么一哭,车里的人就都有些手足无措,一个男生小声劝。 “要不我替她道歉吧。” 禾又只是冷着脸看她,声音很淡。 “道歉。”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这边,除了这个男生却没有人再过来充当和事老了。 方迪渐渐有些哭不下去了,因为丢脸,脸色有些发红。 她咬着牙,恨恨出声。 “对不起。” 方迪人长得可爱,学习也好,以往在班里都是被捧着的,就算是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大多数人也都是选择忍着,从来没有人像禾又这样,当众就指责她。 因为禾又出了声,整个车厢都安静下来。 小祝景窝在口袋里,重新抱好了自己的长发。 只是他现在也没有了睡意,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 禾又侧着身子坐着,胸口的大口袋微微向下垂着,有几缕冰蓝的发丝从里面冒出头来,像是在试探。 半晌,小祝景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探出来,眨了眨漂亮的眸子。 禾又弯了唇角,借着衣服的遮掩,轻轻碰了下他脸颊。 指尖攀着口袋边缘,似乎是觉得有些痒,小祝景歪了歪脑袋,去蹭自己脸颊,模样乖乖的,眉眼漂亮又精致。 禾又伸手戳了戳他手臂:“会被发现的。” 小祝景有些不满地鼓了鼓腮,微凉纤细的指尖去推她手指,攀着口袋边缘不动。 口袋里的精灵王(28) 他明明才刚出来一小会儿,就又要赶他回去。 哪里有这样的。 禾又好笑,起了逗弄的心思,手指微微用了力,在小祝景胸口轻轻戳了一下。 小祝景本就小小的一团,在她面前又毫无防备,被她这么一戳,拽着口袋边缘的手指松开,整个小人儿就摔回了口袋里面。 口袋不深,他摔下去没什么痛感,但是仍然一下子就把他摔懵了。 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禾又会就这么推他下来,小祝景呆愣愣地坐在口袋里,漂亮的眸子微微睁大,满脸不可思议,冰蓝色的长发胡乱地散在肩后,有几缕发丝还遮住了眉眼。 整个小人儿就是一副被蹂躏的可怜模样。 禾又没忍住,无声笑了出来。 啊,小小的可真好欺负啊。 小祝景愣愣地坐在口袋里半天才反应过来,漂亮的眸子瞬间就盈了一层浅淡的水色,他抿了抿纤薄的唇瓣,指尖拽着自己的长发,气闷闷地转过了身,背对着禾又不说话了。 小祝景要气死了。 禾又没来得及哄他,因为车子停下了。 有老师带着学生们先往住宿的地方走,禾又被人群拥着走在前面,周围都是说说闹闹的学生,她找不到机会哄小祝景,只好先托着口袋,让他在里面不要太颠簸。 学生们都站在酒店大厅里,带队的老师给学生们分配房间。 因为队伍里女生比较少,所以分配到最后,要有两个女生一个房间,其他都是三个女生住在一起。 老师还没想好怎么分呢,站在她身边的方笛就主动开口了。 她笑起来很可爱,很讨人喜欢,语气也活泼。 “老师,我跟简意同学住在一起吧。” 老师抬眼望了望:“哪个是简意同学?” 禾又抬了下手,对上方笛的视线时,她对着禾又笑了一下。 女孩子长得可爱,笑起来的时候很容易就让人心软,看起来无辜得很。 既然有学生主动要求,老师也就同意了,把房卡给了方迪。 方迪背着包走过来,笑盈盈的模样,像是在车上根本没有发生那些不愉快一样。 “简意同学,咱们住在一起要友好相处呀。” 禾又淡淡看她一眼,觉得她们俩注定是不能友好相处了。 就看方迪这个样子,估计心里正憋着坏呢。 不过被方迪这么一打岔,禾又忘记了口袋里还在安安静静生闷气的小祝景。 因为小人儿实在太小了,也没什么重量,现在安静不说话的时候便隐去了所有存在感,禾又一时间也没顾得上他。 小祝景气闷闷地坐在口袋里,指尖绕着自己的长发,原本冰蓝的长发便被他胡乱打了好几个结,缠绕在一起乱糟糟的。 他虽然安安静静的,但是小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因为禾又没有哄他,漂亮的小脸冷冰冰的,冰蓝的长发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微卷的发尾泛着浅色的光波。 小祝景越来越气,整个小人儿都冷成了一座雕像,可惜禾又毫无所觉。 口袋里的精灵王(29) 禾又跟方迪一起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方迪先进去放了自己的东西。 因为是一个大床房,所以两人要睡在一个床上,方迪率先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几个玩偶放在床上,笑盈盈的模样。 “我不抱着玩偶睡不着。” 只是她这几个玩偶放的位置明显偏了很多,几乎占了禾又位置的一大半。 禾又淡淡看了她一眼,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把玩偶拿了,别占我的位置。” 方迪挑了下眉:“简意同学你也太难相处了,大家住在一起就要互相包容对方的习惯,我放几个玩偶怎么了。” 禾又静静抬眼看她,眯了下眼。 “放玩偶可以,但是不能占我的位置,你对这个如果有意见,我可以跟老师申请换房间。” 方迪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可能愿意现在就让禾又换房间离开。 她咬了咬牙,先把那些玩偶挪到自己这边的位置来。 忍一忍,反正都是暂时的。 等房间里安静下来,禾又才意识到自己口袋里还揣着个小祝景。 还是个正在生气的小祝景。 禾又躲到了隔壁的小房间,把口袋打开,试探着喊他。 “小阿景?” 小祝景背对着她坐着,冰蓝的长发乱糟糟的散在肩后,彰显着主人的不愉快。 听到禾又喊他,小祝景眨了眨漂亮的眸子,指尖动了动,但他没有跟禾又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两声。 还在生气呢。 禾又扶了扶额头,有点后悔了。 她刚刚不该故意逗他的,这不,哄不好了。 禾又想伸手把他先从口袋里拿出来,只是手指伸进去,小祝景一个劲儿的躲,最后见躲不过了,就使劲推着她手指,浑身都在表达自己的不高兴。 小祝景气鼓鼓地皱着眉,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满满的不高兴,紧紧抿着唇瓣。 晚了这么久才过来哄他。 禾又叹口气,没敢硬把他拿出来。 她干脆把外套脱了,把装着小祝景的口袋捧在手里。 小祝景缩在口袋里,闷闷地不吭声。 禾又伸手掀了掀口袋,让小祝景冰蓝的长发露出来。 她毫无骨气,果断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不对。” 谁让小祝景小小的一团太可爱了呢,就总是想欺负他。 小祝景抿着唇瓣,指尖揪着自己的长发。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有点担心他这么不配合,女孩过一会儿就不愿意哄自己了。 于是安静半晌,他还是慢吞吞地出了声。 “你得补偿我。” 他可生气可委屈了呢。 禾又笑着应:“嗯,好,你想要什么补偿?” 她弯着眼睛凑过来:“要亲亲吗?” 这个哪里算是补偿哦,怎么着都是禾又占便宜。 但小祝景歪了歪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点了头。 他眨眨眼睛,眸子晶亮亮的。 “要,但不是现在。” 小祝景弯了弯眸子,微微仰脸看她。 “我要攒着。” 要攒着以后再亲。 禾又没多想,爽快地点了点头。 “可以。” 什么时候亲都可以嘛。 口袋里的精灵王(30) 因为培训要从明天开始,所以今天的时间就留给大家休息。 方迪下午的时候就拿着自己的小挎包出去了,她出去时没有跟禾又说,只是拿上了酒店房间的房卡。 禾又那个时候刚好在带队老师那里商量事情,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房间门被锁了。 不用说,也知道是方迪故意的。 她没胆子真对禾又做什么,也就是故意找点小麻烦。 禾又没去前台找酒店的工作人员,而是直接又订了一间房间。 过来比赛的都是一些学生,身上没带多少钱,而老师们订的这家酒店又有些贵,让学生自己支付住宿钱是有些吃力的。 但禾又不一样,简家虽然不喜欢她这个女儿,但该给的钱一分不少。 本来禾又也没打算要跟方迪住一个房间,她口袋里还揣着个小祝景,不方便跟别人同住,更何况这个方迪还总是想找她麻烦。 禾又可没那个功夫应付她。 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所以不少学生都互相结伴出去玩了。 禾又在房间里放好行李,换了件外套,把小祝景抱起来。 “要不要出去玩?” 小祝景眨了眨漂亮的眸子,轻轻点了下头。 他乖乖缩在口袋里,冰蓝色的长发迤逦在肩后,一路垂到纤细的脚踝,小人儿模样精致好看,指尖轻轻攀着口袋边缘,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和小巧的尖耳。 禾又带他去了这所城市最好的一所大学,也是禾又打算以后考入的大学。 她现在参加的竞赛并不是在这所学校举行的,往后几天又都得在培训和比赛中度过,现在不来参观一下,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这个城市离原主的老家很近,大学也比较好,很适合在这里生活,禾又已经看好了自己想选的专业,就等着高考了。 刚好是下午下课的时间,学校里学生陆陆续续地从教学楼里出来,人有些多。 禾又伸手虚虚挡在小祝景面前,遮住他的身形,以免被别人看见了。 小祝景眨眨眼睛,面前是女孩柔软的掌心,他指尖攀着口袋边缘,微微垂眼,轻轻亲了下她掌心。 禾又指尖颤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摸摸他脑袋。 “别闹。” 小祝景鼓了鼓腮。 他才没有闹呢。 因为只是过来参观一下,所以禾又走得慢悠悠的,也没什么目的性,就是随便转悠着。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学校里一个郁郁葱葱的小公园。 小公园里装置得很好,有一个荷花池,这个季节虽然没有开花的盛景,但树木葱郁,倒也很有氛围。 众所周知,这样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小情侣。 禾又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站在荷花池旁边柳树下一对正在拥吻的小情侣,沉默转身,拐进另一条小路。 因为傍晚的光线有些昏暗,禾又走到那两人身边了,才发现这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在你侬我侬地亲吻。 禾又默默后退,有点无语。 现在不是吃饭的点吗?怎么一个个的在这里抱着啃上了呢。 口袋里的精灵王(31) 口袋里的小祝景探出脑袋,冰蓝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他眨眨漂亮的眸子,眼里含着浅浅的光。 指尖攀着口袋边缘,小祝景微微歪了歪脑袋。 他看到了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小情侣,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在做什么?” 小人儿有些好奇地仰着脑袋,漂亮的眉眼笼了一层浅淡的暗色,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真挚的困惑。 禾又步子一顿。 她怎么忘了,她口袋里还有个小祝景呢。 禾又捂着口袋快步往前走,手掌挡在小祝景眉眼前,不让他有机会再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语气含糊:“没做什么。” 小祝景疑惑地眨眨眼睛,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下她掌心。 他刚刚明明看到一些了。 他微微仰着脑袋,嗓音困惑又有些不满。 “你骗我。” 小祝景用力把她手掌推开,一双漂亮潋滟的眸子盯着她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刚刚还是想知道那两个人究竟是在做什么,现在就是单纯地纠结禾又为什么要骗他这件事了。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选择装傻。 “我没有不告诉你啊,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没看见他们在做什么。” 小祝景盯着她瞧了一会儿,然后抿抿唇,轻轻抓住她柔软的指腹。 “那我们回去看。” 禾又:“……” 她好无奈:“你就这么想知道啊?” 小祝景攀着口袋边缘,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冰蓝的柔软长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他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摇了下头。 “也不是很想知道。” 他仰脸看禾又,有些不解又委屈地皱着小眉头。 “但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他在意的就是禾又瞒着他这件事情。 禾又轻轻碰了下他微凉的脸颊,犹豫着该怎么说。 “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祝景抿抿唇,漂亮的眸子蒙了一层浅淡的雾气,他皱着小眉头,嗓音柔软。 “我不明白。” 不明白她的意思。 禾又叹口气,模样有些认真起来。 “你亲过我对不对?” 小祝景慢吞吞地点头。 亲过,并且还想继续亲。 禾又轻轻碰了下他脸颊:“是亲的这里对吧?” 小祝景继续点头。 禾又弯了下眼睛:“碰脸颊的叫亲,碰唇的叫吻,刚刚他们两个人就是在接吻。” 小祝景眨眨眸子,伸手摸了下自己发间的小尖耳,有些懵懂地歪了下脑袋。 “有什么区别吗?” 禾又重新迈开步子,尽量快点远离这个充满小情侣的地方。 “区别就是更亲密一些吧。” 她的心思不在回答他问题这上面了,抬头看了眼前面装修精致的图书馆。 想到些什么,禾又迈上了楼梯。 口袋里的小祝景不是很明白禾又的话,回想起刚刚荷花池旁边的那两个人的模样,指尖揉了揉自己的柔软长发,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 更亲密一些吗? 他微微仰脸去看禾又,有些疑惑地皱了下眉。 那他们也可以更亲密些吗? 口袋里的精灵王(32) 禾又进了图书馆,因为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去餐厅吃晚饭了,所以图书馆里几乎没有学生在,只有一个老师模样的女士坐在门口的地方,见有人进来也没有抬头。 口袋里的小祝景还在抱着长发发呆,有几缕冰蓝色的发丝从他怀里溜出来,落在口袋外面,发尾微卷,禾又伸手塞回口袋,指尖点了点他脸颊。 “想什么呢?” 模样呆愣愣的。 小祝景回过神来,慢吞吞地摇了下头,他抬眼看着周围的摆设,放下了怀里的长发。 “为什么来这里?” 禾又照着书架上的标识,走到最后面的一排书架。 她挑了本精灵史的书,拿在手里晃了晃。 “就是好奇,想多了解你们一点。” 小祝景没什么兴趣,视线又垂下来,继续思考刚刚的话题。 想跟她更亲密一点。 小祝景眯了眯漂亮的眸子,指尖胡乱绕着长发,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要像刚刚那两个人一样做吗? 小祝景乖乖待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的,也不用禾又担心。 她随手翻了一页,上面写着的是现在精灵女王苏曼尔的身世。 书本上面说除了第一代精灵王之外,所有的精灵都是在家族之内繁衍后代,他们之间没有人类的伦理界限,也不存在血脉关系。 在第一代精灵王之后,历代精灵王都是在一个家族里面选出来的,每一代的精灵王都会跟家族里的最强者联姻。 禾又点了点书本,微微垂眼去问小祝景。 “来找你的那个女生就是现在的精灵王吗?” 苏曼和苏曼尔。 据说这位年轻的精灵女王还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对象,她仰慕强者,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小祝景眨眨眼睛,似乎是在回想之前见过的那个女生,然后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是吧。” 他没有太在意那个女生的精灵气息。 禾又若有所思。 这个精灵女王不会是来跟她抢小祝景的吧。 她随手又翻了一本书,这次上面主要就是讲精灵们的生活习性了。 禾又随意翻着,然后目光就顿住了。 这一页上面说,精灵的长发是精灵力量的象征,而那小巧的尖耳就是他们的敏感带和最脆弱的地方。 怪不得之前摸他耳朵,小祝景反应会那么大。 禾又微微垂眼,去看还待在自己口袋里的小祝景,目光落在小少年漂亮又精致的尖耳上面。 正在发呆的小祝景感觉到什么,微微抬手捂住自己的尖耳,有些茫然和疑惑地看着禾又。 “为什么看我?” 看他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 禾又弯了眼睛,摸摸他脸颊。 “因为小祝景长得好看啊。” 一句夸奖,让小祝景愣了下,然后默默红了耳尖。 而禾又则是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办,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知道这个小尖耳是祝景的敏感点之后,反而就更想摸了。 想看小祝景红着眼睛羞恼的模样,一定又娇又奶。 禾又指尖蜷了蜷,默默叹气。 手痒。 口袋里的精灵王(33) 禾又带着小祝景在大学里转了一圈,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因为在出来之前禾又就已经跟带队老师打好招呼了,所以她出去这么久,老师也没太在意。 禾又给老师又发了条消息报平安,安静站着等电梯下来。 指尖在腰间的口袋上轻轻点了两下,小祝景眨眨眼睛,慢吞吞地站起来,把房卡推给禾又。 薄薄的一张房卡在口袋里冒出了头,隐约还能看见几缕冰蓝色的长发。 禾又把房卡接过来,轻轻弯了下眼睛。 真乖啊。 禾又带着小祝景回了房间,刚休息没一会儿就又听到了敲门声。 是方迪。 方迪回来之后看见酒店房间还锁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把房卡拿走,就是想捉弄简意一下,让她自己再去酒店前台找人来帮忙。 只是方迪没有想到,简意她居然自己直接另开了一个房间。 刚刚带队老师过来找她,还话里话外地问她两人是不是闹矛盾了,怎么还搬出去自己住了。 本来这就是各个学校组织起来的比赛培训,说好了团队包吃包住,现在还没过一天,就有学生自己花钱住宿了,让老师也有些难办。 尤其这还是方迪自己选的人。 方迪被问得难堪,觉得简意就是在故意跟她作对。 模样可爱娇俏的女孩子抿着唇,眼里包着泪,像是在强忍着委屈。 “简意,我明明什么也没做,你就这么搬出来,也太侮辱人了。” 酒店的这一层住的都是他们来参加比赛的学生,她站在禾又门口说话,声量一点也不小,很快就有人开门探头看了。 禾又淡淡看她:“首先,你在选择跟我住一起的时候并没有问我是否同意,其次你在没有告知我的情况下带着房卡出门,拿自己的行李占我的位置。” 她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跟我住在一起,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信你找的那些借口和托词,既然无法相处下去,那我为什么不搬出来住。” 方迪眼睛一眨,眼泪就下来了。 “我不是故意把房卡带出去的,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才选择跟你住一起的,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 禾又:“……” 这是脑子进水了吗?怎么有这么多眼泪。 窝在口袋里的小祝景听到哭声皱紧了眉,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探出来,他侧对着外面,伸手扯了下禾又衣袖。 正低头擦眼泪的方迪一眼就看到禾又口袋里的小人儿,顿时就是一愣。 小人偶模样精致又漂亮,每一处都无比精致完美,冰蓝色的长发散在肩后,即使侧对着她,看不太清眉眼,也能感受到小人儿的绝色。 方迪的视线凝住,一瞬间起了据为己有的心思。 她平常穿着可爱,也很喜欢收集这些手办,连书包上的挂饰都是漂亮的小人偶。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精致的人偶。 方迪的哭泣声突然止住,她满脸不可置信,指着禾又口袋里的小祝景。 “我的小人偶怎么在你这里?!” 禾又低头去看,与一脸茫然的小祝景对视。 ??? 方迪是疯了吧。 口袋里的精灵王(34) 方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时冲动,就这么把小心思暴露出来了。 但话已经说了,她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方迪咬了咬牙,尽量不让自己的慌乱被人看出来。 她指着禾又口袋里的小人偶,声音很大。 “这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手办,现在怎么出现在你这里?!” 小祝景眨眨眼睛,眉头皱起来。 禾又的指尖轻轻碰了下他手腕,让他不要先做出反应暴露自己。 方迪原本来找禾又的时候,周围就已经有学生出来看热闹了。 这下发现还牵扯出偷东西的事情,一时间都有些惊讶,从房间里出来。 有跟方迪熟悉的人踟蹰着走过来打听情况。 “这是怎么了?” 方迪抿了抿唇,声音里带了哭腔,委屈得不行。 “这明明就是我的手办。” 禾又冷眼看她:“证据呢?” 她淡淡笑了一下:“我的东西,你说一句就成了偷了?” 方迪咬了咬唇,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她眼里含着泪,委屈极了。 “这就是我的东西啊,我喜欢手办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的,这次还专门把它从家里带过来,你又不喜欢这个,怎么可能会有啊。” 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明显已经有人听了这几句话就开始相信方迪的话了。 确实,方迪一看就是会喜欢这些东西的类型,书包上的挂饰也都是这种好看的小人偶,而简意性格冷淡又安静,一点也不像会有这些东西的人。 有女生开始帮方迪说话了。 “简意,你把方迪的东西还给她吧,不然闹到老师那里也不好收场。” 禾又挑眉,指尖轻轻碰了下小祝景脸颊。 她静静看着方迪,声音很轻。 “那也得你敢要才行。” 漂亮的小人儿被从口袋里拿出来,冰蓝色的长发散在肩后,一路落到纤细好看的脚踝处,小人儿生了双极其漂亮的眉眼,像是最完美的杰作。 方迪看到简意居然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的东西递过来了,有些高兴和得意。 果然,再怎么嚣张也斗不过她。 她刚要伸手去接,就看到那个漂亮的小人儿对她眨了眨眼睛,眸子冰冷。 方迪要伸手的动作一顿,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抿着唇,再次试探着伸手。 这次她非常清晰地看到那个冰冷漂亮的小人儿朝她抬了抬下颌。 方迪猛地后退,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简意。 她慌里慌张地去问身边的女生:“你刚刚看见它动了吗?” 它真的动了! 女生满脸茫然:“你在说什么啊?” 震惊过后,方迪才感觉到自己手指上传来的疼痛。 她脸色苍白,什么也顾不上,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女生在后面喊她:“你不要你的手办了吗?” 怎么这么慌张,看上去像落荒而逃。 禾又把小祝景重新揣回怀里,声音很淡。 “如果这真是方迪的东西,就让她自己跟我来拿。” 拿是不可能拿了,就怕她直接被吓出问题来。 而且刚刚祝景下手可不轻。 口袋里的精灵王(35) 周围的人都渐渐散去,禾又把口袋里正在生闷气的小祝景抱出来,指尖揉揉他脸颊。 “不要不高兴啦。” 小祝景抿着唇瓣,漂亮的眸子微微垂着,他抱着自己柔软的长发,指尖胡乱揉着,声音闷闷的。 “太讨厌了。” 居然想把他抢走。 禾又弯了眼睛:“嗯,是很讨厌。” 讨厌的人也已经受到了惩罚,禾又记得刚刚方迪捂住的应该是右手手指,在现在这个时候伤了右手,她比赛估计要完。 本来就不是多厉害的人,现在又因为伤了手指做题速度降低,估计是冲不进决赛了。 她笑着把小祝景重新揣回口袋:“那我们就不要想这个了。” 天色渐晚,禾又身边原本平整的床铺渐渐陷下去一个轮廓,眉眼精致的少年微微垂眼看她,浅浅弯了唇。 柔软的冰蓝色长发散在肩后,与女孩的黑色长发缠绕在一起,祝景眨了眨漂亮的眸子,微凉的指尖落在禾又脸颊上。 似乎是觉得有些痒,禾又皱了下眉,把脑袋把被子里拱了拱。 她声音软乎乎的,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不要闹。” 祝景弯了弯唇,不再吵她睡觉,只是悄悄换了姿势,把她抱进怀里。 禾又睡得迷迷糊糊的,只下意识觉得踏实,没有一点怀疑的心思。 她还下意识地回抱住了祝景的腰,脸颊蹭了蹭他胸口,轻声胡乱嘟囔了几句。 少年给她盖好被子,柔软了眉眼。 第二天因为要早早地去培训地点,所以禾又定了个时间比较早的闹钟。 听见闹钟响时,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却先摸到了柔软的发尾。 她有点愣,一下子就清醒,睁开了眼。 面前是眉眼精致的少年,她刚刚攥着的就是少年冰蓝的长发。 禾又愣愣地眨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是,变回来了? 禾又还没缓过来,感受到她动作的少年就醒了过来。 依然是一样漂亮的眉眼,没了小祝景时的稚嫩,多了几分收敛着的冰冷感,连眼尾稍稍上挑的弧度都显得锋利,纤薄的唇瓣微微抿着。 注意到禾又看过来的视线,少年轻轻歪了下脑袋,漂亮的眸子看着她。 因为刚醒来,他嗓音还有些低哑,掩不住的柔软。 他抱住禾又,脸颊轻轻蹭了下她颈窝。 “怎么了?” 禾又摸摸他长发,心情有点复杂。 怎么说呢,这就像是你辛苦养的娃突然就长大了,有点不真实。 “你什么时候可以变回来的?” 怎么无声无息的。 祝景眯着漂亮的眸子,说话慢吞吞的。 “前几天,不过刚开始只能变回来一小会儿。” 禾又眨眨眼睛:“那你还能变回去吗?” 祝景蹭蹭她脸颊,有些黏黏糊糊的,嗓音柔软。 “你想要我变回去吗?” 禾又想了想:“也不是,只是如果你不能变回去的话,我上课的时候就不能带着你了。” 而且她是一个人出来的,现在也没办法带着祝景一起回去。 这个问题很严重。 少年抱紧了她,给了肯定的回答。 “可以。” 不可以也得可以。 口袋里的精灵王(36) 因为要跟着禾又上课,所以祝景只能又变回小人儿的模样待在禾又口袋里。 只是因为他现在的精灵力量已经回来了大半,这个小身体不能够承受他所有的力量,所以白天跟着禾又出门的时候,小祝景总是昏昏欲睡,没什么精神。 禾又去老师那里领了准考证,准备去找考场的时候,先摸了摸小祝景脸颊,有点担心他。 “好像睡得越来越久了,要不然你先找个地方待会儿,我考完了就马上回来找你。” 小祝景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他揉了揉眼睛,力量被束缚的感觉确实很不舒服。 他微微仰脸看禾又,漂亮的眸子眯着,小手软乎乎地去扯她衣袖。 “那你要快点来找我。” 禾又点头:“嗯,会很快的。” 考试的学校附近就有很多商店,禾又带着小祝景绕了绕,看到一个会场正在办动漫展,眼睛亮了亮。 她想起少年柔软的冰蓝色长发,以及小巧漂亮的尖耳,觉得祝景完全可以以真乱假过去。 把祝景带到会场里面,少年还攥着她的衣袖皱眉,又有点反悔了。 “我想跟你一起。” 禾又可不舍得再看见他昏昏沉沉的难受模样了。 重新变回少年模样的祝景比禾又要高上很多,浓密的长睫下是漂亮潋滟的眼睛,少年抬着清润的眼睛看她,温软又乖巧。 禾又扯了下他衣袖,示意少年低头。 祝景乖乖把头垂下来,漂亮的眸子微微敛着。 柔软的吻就落在了少年脸上。 禾又摸摸他长发,软着声音哄他。 “不要担心,我很快就回来接你了,你就在这里等我。” 祝景眨眨眼睛,乖乖点了头。 等禾又走了,他才抬起指尖轻轻碰了下自己的脸颊,眸子亮晶晶的。 禾又去参加考试,到了班级才发现自己是和方迪一个考场。 自从上次她慌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她就再也没有主动过来招惹禾又了。 这次看禾又进来,她抬眼看了过来,又很快移开视线,握紧了手里的纸条。 禾又淡淡看她一眼,视线落在她紧紧攥着的手上,顿了一顿。 考试时间总共两个小时,教室里全程都有老师和监控一起看着,管理十分严格。 考试快要结束的时候,方迪低着头,右手握着的笔突然掉在了地上。 趁着监考老师还在另一排巡视,她在捡笔的时候,露出了手里攥着的纸条。 禾又看到了。 方迪为了整她是真的不择手段。 在方迪趁着老师不注意想要把纸条扔到禾又这边的时候,禾又率先举手叫了老师。 监考老师是个很严厉的中年女人,眼睛一抬就显得很凶。 “什么事?” 方迪脸色瞬间苍白,她明明是趁着简意不注意的时候才掉的笔。 禾又淡淡看她一眼:“这位女同学带了小抄。” 在这种大型考试上作弊,被抓到了可不仅仅是取消比赛资格那么简单,还会在学生档案上留下痕迹,影响以后的升学。 这种事情连老师都不敢胡乱处理。 口袋里的精灵王(37) 女老师看了已经脸色苍白的方迪,让禾又坐下。 “你们两人考试结束跟我到办公室。” 这个时候禾又的试卷已经答的差不多了,方迪的卷子却几乎都没写。 被叫到办公室之后,方迪更加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几个老师围在一起查监控,翻看两人的卷子,尤其是那个监考的女老师,眼睛凌厉,逼得方迪脸色煞白。 禾又一直站在旁边,冷静地回答着老师的各种问题。 但她现在也有些着急。 她担心会在这里耽误太久,祝景一个人待在会场那边会着急。 女老师翻看了两人的卷子,抬头问方迪。 “你说这小抄是简意的,你只是捡到了而已?” 方迪捡笔的时候用身体挡住了自己的动作,从监控里只能看到她弯腰捡笔,却看不清她是不是还捡到了纸条。 都到了这种时候,方迪只能坚持着这个说法。 “对,是我捡到的,她还反过来诬陷我。” 女老师淡淡看了眼两人:“你们都清楚作弊的代价吧?” 方迪咬着牙点头,垂在身侧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女老师不再说什么,拿起了两人的卷子。 “这张纸条上写得题目跟第二道大题是一样的题型,但是这道题跟简意试卷上写的答案却是完全不同的解题方法。” 最关键的是,纸条上的解题方法是最基础的那一种,跟简意卷子上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能用这样的方法解题的绝对不是需要打小抄的人。 女老师拿着纸条对照着两人的试卷反复地观察笔迹,她看了一会儿,淡淡抬了眼。 “我们会继续查监控,字迹也会查。” 她看向禾又,淡淡点了下头。 “你先回去吧,有事情我会直接联系你们带队老师。” 禾又出来时已经是比赛结束半小时之后了,她担心祝景会着急,就加快步子往会场那边赶。 漂亮精致的人在人群中总是格外醒目,几个穿着动漫人物装扮服装的女生有些好奇惊叹地看着对面那个眉眼漂亮的少年,压低了声音。 “这个装扮是哪个动漫啊,好像没有见过。” “他的头发太漂亮了。” 祝景安安静静坐在窗边,周围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少年淡淡一眼看过去,那人便一个激灵,赶紧收起了手机。 少年生了一双漂亮的眉眼,抬眸看过来时眼里含着浅淡的光影,柔软的冰蓝色长发披在肩后,发间露出两只小巧精致的尖耳。 漂亮到不像真人。 几个女生推搡着靠近,最前面的女生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我们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少年实在是太好看了。 祝景微微垂着长睫,一双潋滟的眸子浸润了点点水色,少年声音浅淡,漂亮的眉眼隐约显出几分冰冷来。 “不可以。” 女生们一愣,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 这里是动漫爱好者的集聚地,几乎不会有人会拒绝别人的拍照邀约。 她们又不想就这么离开,一时间踟蹰在原地。 正犹豫着,就看见原本冷淡的着眉眼的少年站了起来,露出了个柔软的笑意。 口袋里的精灵王(38) 禾又过来找祝景,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中间的少年。 其实之前禾又给祝景找的位置算是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只是少年模样生得太好,冰蓝的长发更是格外引人注意。 好在大家都以为他这是在模仿某个动漫人物,不会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禾又小跑着过来,祝景看见她就立刻站了起来,主动伸手要她牵。 少年垂着浓密的长睫,睫羽下一双漂亮的眸子含了浅色的光,委委屈屈地看她,声音低低的。 “好晚。” 他在这里等了好久。 少年等得无聊又焦急,还要被身边的人偷拍,被别人议论和打扰。 禾又牵住他的手,软着声音哄他。 “出了一点事情耽误了时间,委屈我们阿景啦。” 她也没想到方迪会在这个时候使小手段,没想到会耽误这么长的时间。 禾又看了眼周围都在往这边打量和偷偷议论的女生,牵紧了祝景的手。 “我们走吧。” 两人走到走廊的拐角处,禾又轻轻碰了下祝景手腕,少年便重新变回了小人偶的模样。 小祝景抱着禾又手指,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身体里禁锢着精灵力量,让小祝景有些打不起精神。 禾又摸摸他脸颊,把他重新放回口袋。 小祝景很乖,抱着自己的长发乖乖窝在口袋里,偶尔会伸出指尖碰一下禾又的手指,始终安安静静的。 稍晚一点回到了酒店,因为比赛终于结束了,所以带队老师组织了一场聚餐,禾又想陪祝景,就借口身体不舒服没去参加。 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祝景终于可以变回少年的模样。 禾又洗漱完出来时,少年侧躺着,纤长浓密的睫羽微微垂着,在眼睛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像是已经睡着了。 禾又放轻了动作躺到他身边,只是她刚刚躺下,少年就蹭了过来,软乎乎地抱住她。 禾又有点惊讶:“没睡着吗?” 少年蹭了蹭她脸颊,嗓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点哑。 “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还能这么敏捷地抱住她。 禾又好笑,摸摸他脸颊。 “不困吗?” 好像白天确实睡了很多。 祝景软绵绵地抱着她,歪头去亲她手腕,抱着女孩待了一会儿,少年有些不满足地抿了抿唇。 他微微仰脸看禾又,嗓音很软,漂亮的眸子映着她的影子。 “我可以亲你吗?” 祝景眨眨眼睛,轻轻捏着她的指腹,眉眼很认真。 “你上次答应我了。” 禾又想起来了,她上次为了哄小祝景,就答应了他想把亲吻攒着的要求。 但现在,他不是那个小祝景,而是个漂亮的少年了。 禾又被祝景抱着,指尖绕着他身后柔软的发尾。 “那你要变回来吗?” 她之前答应的明明是小祝景。 祝景弯了下唇,捏着她指腹的手缓缓上移,轻轻握住她手腕。 少年眉眼愉悦,漂亮的眸子里泛着浅浅的光,他微微抿唇,嗓音柔软,带着一点笑意。 “不要。” 他才不要再变回去呢。 口袋里的精灵王(39) 少年声音软乎乎的,眉眼却坚定,握住了禾又的手腕。 他想亲,而且她明明也是答应过的。 禾又愣了下,随即就有些想笑。 怎么这么殷切的模样啊。 她也不挣扎,安安静静地被他抱着。 “嗯,那好,你亲吧。” 女孩子眉眼明艳,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 祝景抿了抿唇,被女孩这样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 犹豫了一会儿,少年轻轻抬手捂住禾又的眼睛,嗓音闷闷的。 “你不要笑。” 他很认真的。 禾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笑,大概是觉得少年强忍着羞涩的模样很有趣。 明明就害羞得不行,还固执地要亲。 禾又抿着笑意,轻轻点了下头。 “嗯,我不笑了。” 眼睛因为被挡住而看不见里面满溢的笑意,唇角却始终勾着浅浅的弧度。 女孩安安静静地被他抱着,少年掌心下是她柔软微垂的长睫,祝景抿了抿唇,微微歪了下脑袋。 他在回忆那天在学校小公园看到的那些。 她说那个是吻,代表着两个人更亲密的关系。 祝景回过神,浓密的长睫轻轻颤了颤,稍稍遮住了漂亮的眸子。 禾又等了一会儿,只能感觉到少年在沉默,她有点奇怪,想出声喊他,刚刚出声,就感觉到了唇瓣上紧贴着的柔软。 少年动作有些缓慢和迟疑,指尖轻轻攥着禾又手腕,眼里覆了薄薄一层潋滟的水色,眼尾缀上了浅淡的嫣红。 禾又被他抱在怀里,看着眼前少年不停轻颤着的长睫,突然想起那天在书上看到的信息。 上面说尖耳是精灵最敏感的地方。 她眨眨眼睛,目光落在了少年发间露出的小巧尖耳上。 唇上贴着浅浅的柔软,少年晕红了眼尾,发间的尖耳却突然被人伸手摸了一下,淡淡的凉。 少年一愣,眼里顿时漫上了浓浓的水色,他低低的“唔”了一声,下意识握紧了怀里女孩的腰肢。 他晕红了眼尾,漂亮的眸子水润润的,连发间的小尖耳都渐渐漫上了浓浓的嫣色。 禾又眨眨眼睛,迟疑地收回手。 真的很敏感哎,会不会不舒服啊? 她刚想出声问一下,自己的手腕就又被握紧了,少年柔软的唇瓣重新贴了上来。 半晌他才放开禾又,下巴抵着她的肩,微微抿了抿唇瓣。 少年眯了眯漂亮的眸子,冰蓝色的长发散在肩后,有几缕绕在禾又手腕上。 他嗓音很哑,尾音还泛着软,微微歪头蹭了蹭禾又颈窝。 “喜欢。” 他喜欢这样的亲昵。 禾又好笑,轻轻拍他肩膀。 “知道这个吻代表着什么吗?” 祝景垂着长睫,眉眼温软地抱着她。 “嗯?” 禾又弯了弯眼睛:“代表着我们两个人以后就要一直待在一起了。” 谁也不能离开。 祝景抱紧了她,漂亮的眉眼温软下来,轻轻应了声。 “好。”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禾又被他抱在怀里,没有看见抱着她的少年露出了个柔软浅淡的笑意。 口袋里的精灵王(41) 这次比赛的成绩暂时还不会出来,但方迪抄袭并且被取消参赛资格的事情却已经公布出来了。 之前几个老师围在一起查了很久,从监控到字迹,最终确定了方迪抄袭的事实。 这么一来,方迪不仅仅会被学校老师叫去谈话,这个事情还会成为她学生档案里永远的劣迹。 听说她是被家长接回去的,没有跟大家一起回去。 禾又不太在意这个,她在考虑该怎么趁早搬出去。 祝景现在的力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适合再每天待在她的口袋里,而住在简家又没有办法让他以一个少年的身份出现。 所以禾又想赶快搬出去,给祝景一个能以少年身份陪在她身边的机会。 重新回到班级,禾又把自己的书整理好,一转头就对上了后面苏曼看过来的视线。 她的视线充满探究,在禾又身上反复观察着。 看到禾又看过来,她弯了弯唇,笑的很友好。 禾又淡淡颔首,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 这个苏曼来到这里,就只是为了找到祝景吗? 那么找到之后她又会怎么做呢。 苏曼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一直围在禾又身边,想方设法地找话题。 她在禾又身上能隐约感受到一股强大尊贵的力量气息,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这种气息只能是精灵王自己身上的。 所以要么这个女孩就是精灵王,要么精灵王就在她身上。 苏曼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虽然还搞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她敏锐的直觉已经让她主动地靠近禾又,不断地找机会想发现些什么。 禾又始终态度冷淡,手指揣在衣兜里,能隐约碰到小祝景柔软的发丝。 小祝景眯了眯漂亮的眸子,听着耳边苏曼聒噪的声音,轻轻皱了下眉。 苏曼从禾又这里得不到什么线索,她抿了抿唇,试探着开口。 “简意同学,我可以跟你坐在一起吗?” 她笑了笑:“我想换个位置。” 禾又抬眼看她:“你对我好像特别在意。” 总想着往她身边凑。 苏曼友好地弯唇:“因为觉得简意同学身上有种想让人主动接近的亲切感。” 禾又淡淡笑了下:“不好意思,我喜欢一个人坐,你可以去找老师换位置。” 苏曼咬了咬唇,没再说话了。 但晚上放学的时候,禾又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上了地铁的苏曼,皱了下眉。 这是要跟着她回家? 口袋里的小祝景懒洋洋地眯着眼,察觉到属于精灵的气息接近时皱了下眉。 禾又手指揣在口袋里,轻轻拨了下小祝景的长发,声音压得很低。 “她好像真的是为你而来的。” 估计是要把祝景带回去。 小祝景抿了抿唇,抬手抱住禾又指尖,漂亮的眸子低垂着,长睫轻轻颤了颤。 他才不要回去。 正打算跟着禾又回家的苏曼突然感受到了什么,骤然抬了眼,去看前面静静站着的禾又。 那股熟悉又强大的力量吸引着她,也指引着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口袋里的精灵王(41) 苏曼在那股力量的指引下停在了简意家的小区门口,她静静看着禾又走进去,神色十分复杂。 第一代精灵王果然和她在一起。 这边禾又带着小祝景回了简家,因为在口袋里又闷了一天,小祝景神色恹恹的,有些提不起精神。 禾又心疼地摸摸他脸颊,让祝景待在房间里。 “你先自己待一会儿,我去跟她说点事情。” 祝景轻轻点了下头,看她的目光眷恋而柔软。 禾又不知道,在她关上门之后,坐在床边的少年微微垂了眼,冰蓝的长发迤逦出浅色的光影,一寸寸变淡,慢慢隐了身形。 禾又去书房找了简母,她正在收拾房间,手里还拿着简父年轻时拿的奖杯。 看到禾又进来,她也没什么情绪。 “什么事?” 她最近听从医生的意见,尽量保持心情的平和。 原本就不浓重的情绪落在简意身上就愈发淡了,要不是简意还住在简家,简母估计都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个女儿了,她一心一意都扑到自己现在怀的儿子身上。 禾又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 “我下学期就想回老家。” 回了老家,简母这边就更不会管她这个女儿了,祝景也不用每天躲在口袋里陪她了。 简母挑挑眉,有点惊讶。 她还以为这个女儿会不愿意走呢。 原本简母的打算是让简意在快要高考的时候回老家,这样既不会耽误她的学习,也可以把她支开。 等简母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全部简家人的心思都在这个孩子上面,也就不会有人再去管简意了。 反正简家有的是钱,简意也马上就要成年了,不需要他们再多过问。 只是没想到,简意居然现在自己主动要求提前离开。 简母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怎么想这么早回去?” 当初把简意接回来的时候就是因为她自己特别想回来,想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如今倒是自己主动想回去了。 禾又垂着眼:“你不是快要生了吗?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反正简母也不喜欢她这个女儿。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简母象征性地问了几句,也就同意了。 都是个大人了,用不着她操心什么。 禾又重新回到房间,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愣了下。 祝景呢? 苏曼站在小区门口,还能隐隐感觉到那股强大到让她心悸的力量。 天空缀满了昏沉的云,没一会儿便有雨滴落下来。 她感觉到什么,抬头望过去。 光线有些昏暗的街道上,少年缓缓朝她走来,一双极漂亮的眸子冷冷淡淡,冰蓝的长发散在肩后,发间微微露出尖耳的轮廓。 少年眉眼精致,抬眸望过来时眼尾蕴着淡淡的冰冷,纤薄的唇瓣微微抿着,是极其漂亮的模样,也显得极其锋利。 苏曼下意识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浅蓝色的长发刚刚及腰,她垂着眉眼,右手轻轻按在左胸前,神色恭敬。 “王。” 这是他们第一代的精灵王,被天地孕育,拥有者最纯粹的灵气。 口袋里的精灵王(42) 祝景淡淡看着面前的人,情绪很淡,漂亮的眸子微微垂着,柔软的冰蓝色长发被风吹得扬起。 少年漂亮的眸子含着几分冰冷,静静站着的模样像极了无情无欲的神明,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悸。 苏曼尔直起了身子,却不敢抬眼看他,发自内心地觉得敬畏。 这是他们第一代精灵王,拥有着苏曼尔所向往的最神圣强大的力量,在祝景面前,苏曼尔连一点觊觎的念头都不敢有。 “王为何不回去?” 其实她更好奇的是,已经隔了这么长时间,祝景究竟是怎么苏醒过来的,是因为那个女孩吗? 祝景微微抬眼,去看远处楼上渐渐亮起的灯光。 他声音浅淡,含着淡淡的凉意。 “我已经不是你们的王了。” 第一代精灵王早就是过去了。 苏曼尔抿紧了唇:“您永远是我们的王。” 精灵们以强者为尊,只要祝景肯回去,他就永远是王。 苏曼尔微微抬了眼:“王,您应该跟我回去。” 这里是人类的领域,祝景不适合待在这里。 更何况苏曼尔亲自过来找祝景回去,就是为了一个能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苏曼尔是这一代里能力最强的,却也因此无法找到自己心仪的伴侣。 她不敢觊觎祝景,只想跟在他身边追随。 祝景淡淡看她一眼:“想要力量吗?” 苏曼尔愕然抬头:“什么?” 她一直都是最有野心的。 祝景眉眼浅淡,指尖氤氲着光点,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光点越聚越多,慢慢变成纯粹的银色,然后骤然破碎开。 一声清脆的响,透明的珠子落下来,滑到苏曼尔脚边。 苏曼尔看着面前这凝聚了巨大力量的珠子,垂在身侧的手轻颤着。 她太明白这里面蕴含的力量有多强大了。 苏曼尔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她明白了祝景的意思。 这是个交换。 拿祝景苏醒的秘密来交换这个力量。 苏曼尔沉默了很久,抬手捡起了那颗珠子。 她微微弯腰,再次跟祝景行了礼。 祝景太清楚她想要什么了,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禾又回到房间没有看到祝景,有点奇怪,就先坐在小阳台等了一会儿。 她知道祝景现在拥有很强大的力量,所以也不担心他会什么事情。 半晌,传来开门的声音,祝景从卧室里出来找她。 还没等禾又问些什么,少年就抱了过来,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 禾又想问的话又没有问,她抬手拍拍少年,有些疑惑。 “阿景?” 少年抱着她,微垂的眸子盈着浅浅的缱绻,长睫轻轻颤着,他嗓音柔软,尾音仿佛绕着弯。 “又又。” 祝景抱紧了怀里的女孩,微微垂了眼,眼尾下一颗浅色泪痣,眉眼在光下颜色浅淡。 禾又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微微偏头去看他:“想起来了?” 这个小世界里原本就是祝景本体,只是在小世界的影响下没了那些记忆,禾又没想到祝景会这么快就想起来。 他的力量真的越来越强了,祝景真的回来了。 口袋里的精灵王(43) 祝景轻轻“嗯”了声,柔软的眉眼含了几分眷恋。 禾又抬手回抱住他,浅浅弯了下唇。 “真好。” 她突然想起以前,想起第一世的他们。 那个时候刚刚成为阿飘的禾又还什么都不懂,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能够看见自己的,就把祝景当成了同伴,后来又觉得他应该是一个拥有神奇力量的人。 她无处可去,就守在祝景门口。 还是人的时候就很孤单,成了鬼依旧很孤单,她以为那些小声唠叨都被风吹散了,现在想想,好像祝景都听见了。 原本冰冷的少年突然就允许她跟着了,在一个雪夜里开了门。 禾又弯了眼睛,指尖还绕着少年柔软的发尾。 她声音里含着浅淡的笑意:“当初你对我那么冷淡,怎么突然就愿意给我开门了?” 祝景开门让她进去的时候,禾又真的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了。 抱着她的少年柔软着眉眼,声音浅淡清和。 “就是突然觉得你会冷。” 那样风雨夹杂的雪夜,这个清冷的少年突然就觉得,她会冷。 不是身体上的寒冷,那种寒意沁入灵魂。 禾又抱紧了祝景,浅浅笑起来。 “嗯,确实会冷。” 哪怕隔了这么久,哪怕其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禾又都还记得当初祝景给她开门时的场景。 少年就那么静静站着,垂着漂亮精致的眉眼看她,眸子里含了浅浅的月色,朝她伸出手的时候,像是神明。 祝景牵着她的手,嗓音柔软浅淡。 “能够顺利长大,是不是特别累?” 一个人从七岁,长到二十七岁,从始至终都是个孤儿,孤零零地穿梭在人潮。 他的又又,真的辛苦了。 禾又骤然红了眼眶,声音弱下来,委委屈屈地透着哽咽。 她点点头,眼泪落在少年手背上。 “嗯,特别累。” 七岁的时候无家可归,被人嘲笑无父无母;十七岁的时候被迫辍学,离家拼搏;二十七岁的时候孤零零的没了声息,无一人发觉。 一个人经历这些的时候好像被麻痹了痛觉,现在回头看,才发觉自己已经一个人走了那么艰难的路。 祝景弯了弯唇,偏头吻她侧脸,像是在安抚。 “我陪你好不好?” 再来一次,我陪你长大好不好? 女孩眼里含着泪,轻轻点了头。 “好。” 禾又明白祝景在说什么,也明白他接下来的打算。 她无条件相信他。 相信这个少年会穿梭重重山海,会在每一次的相遇中拥抱她。 也相信她自己,相信她能在每一次的回眸中认出他。 她舍不得少年一个人的。 ~ 放寒假的那天下了雪,禾又拿到了比赛的获奖证书,买好了回老家的车票。 这么一回去,以后估计就不会再来这个城市了。 原主心心念念的与家人团聚,最后也只是成就了他们的一家三口。 有些人生,大概天生就是无根的,注定在漂泊中成就自己。 因为下了雪,地面湿漉漉地泛着水色。 禾又牵着祝景的手,一步一步缓缓的走。 在最后迈出简家小区大门的时候,一直沉寂着的小绿突然出声。 “又又,要结束了。” 原主在简家吃了很多苦,尤其是在她弟弟出生之后,但她一直都没想过离开。 在她的世界里,家人才是最重要的,纵使整个简家都在忽略她,嫌弃她,她也一直没有放弃过。 可这样日复一日的磋磨慢慢磨掉了那双充满朝气的眼睛,家人的鄙夷和轻视让这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子慢慢没了自信,没了朝着梦想努力的念头。 改变她命运轨道的正是这个刻入她骨子里的执念,这是个她怎么也走不出去的死胡同。 现在走出了简家的大门,简意也走出了那段昏暗的青春。 禾又垂了眼,脚下踩着湿软的雪。 她能感觉到,前方平坦的路渐渐变得模糊歪斜起来。 这个世界在慢慢变得虚无。 消失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已经完成了任务的禾又。 小绿轻声问她:“要回去吗?” 要舍去现在的身份,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禾又轻轻点了头。 她握紧了祝景的手,微微仰脸看他,弯了弯眼睛。 “阿景,我很乖的。” 会乖乖等着他来接。 祝景轻轻点了头,望着她的眉眼柔软,轻轻拨开了她额前的碎发。 “会很快的。” 有小绿在她身边,祝景会很快地感知到她在的世界,会尽快赶过去找到她。 以后的数年里,他都会找到她,陪伴着她。 前方的路慢慢变得虚无,浓重的雾气弥漫开,又重新散去。 给你一个家(1) 冬天的风雪都肆虐着,寒风似乎能冰冻人的血液。 黑暗逐渐蔓延进小巷,小小的女孩蹲在墙角,抱着双臂一动不动。 在一缕月光照进来的时候,这条寂静的小巷里传来了清浅的脚步声。 身形清隽的少年执着一把黑伞缓缓走来,踏着一路风雪,衣摆却未沾半点雪花,执着伞柄的手指纤细好看,再往上是线条清晰流畅的下颌。 黑伞微微抬起,露出了少年一双极致漂亮的眉眼,清冷冷一双凤眼,眼型略有些锋利的狭长,眸色浅淡而毫无情绪,眼尾一点浅色泪痣添了几分清魅。 少年就那么静静走来,生了一双漂亮精致的眸子,眉眼清冷,微微一抬眼,漫天的风雪都凝固。 墙角缩着的小女孩似乎注意到环境的细微变化,终于抬起了脸。 女孩太小太瘦了,只有一双清亮灵动的杏眼一如往昔,里面映着浅浅的光影。 隔着漫天凝固的风雪,又又看见了朝自己走来的少年。 少年生得绝色,偏偏一双眼睛清冷至极。 祝景抿抿唇,在又又身前蹲下,黑伞罩住了小女孩瘦弱的身躯。 少年一双极致漂亮的眼睛静静看着她,眸子里沉了深深浅浅的百般情绪。 明明是极致清冷的少年,在她面前却弯了弯眼睛。 祝景静静看着这个小又又,声音很轻,也很软。 “愿意跟我回去吗?” 小又又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有点奇怪。 这是人贩子吗?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贩子? 小又又觉得他是个好人。 她眨眨眼睛,眉眼稚嫩。 “你要收养我吗?” 她是自己从孤儿院跑出来的,因为那些小孩子一直在说她没有父母。 她有的,只是他们前不久刚刚离开了。 祝景抿抿唇瓣,轻轻点头。 “嗯,我养你,好不好?” 小又又其实懂得很多,她知道自己从父母死后就没有家了。 那些人把她送到孤儿院,她就会被人收养走,拥有新的家人。 小又又仰脸看着这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少年,觉得奇怪。 “你为什么要养我呀?” 孤儿院的院长说她不听话,不可爱,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面前的这个少年这么好看,为什么要养她呀。 大家都说她是个小拖油瓶。 漫天的风雪重新飘扬起来,有微凉的雪花落在又又掌心,她微微收拢手掌,那雪花就融化了。 面前这个有着极致漂亮眉眼的少年浅浅弯了下唇,朝她伸出了手。 他声音很轻,裹挟着漫天风雪,落在又又耳畔。 “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隔了重重山海,穿越时间隧道的喜欢,终于还是在最好的时间落在了禾又耳畔。 又又眨了眨眼睛。 他说喜欢啊。 这一年的又又还什么都不懂,但她看懂了少年眼里藏着的深沉情绪,她抿了抿唇,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会对我好吗?” 祝景弯了唇,眸子里蒙着浅浅一层水色。 他轻轻点了头,声音很低。 “会,一定会。” 给你一个家(2)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漂亮少年说的每一句话,又又都相信。 她总有种感觉,这个有着漂亮眉眼和柔软笑意的少年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仅仅是随口一说,而是以后一定会实现的承诺。 她歪着脑袋,也不再犹豫,把冰凉的小手搭上了少年手掌。 祝景一瞬间弯了眉眼,轻轻把她抱起来。 少年眉眼清冷,怀抱却是暖的。 怀里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纤细的手臂环着他脖颈。 祝景抿抿唇,眼里有藏得很深的疼惜溢出来。 “太瘦了。” 他的又又啊,在年少时真的吃了很多苦。 又又窝在他怀里,拿冰凉的小手去贴他脸颊,灵动又调皮。 “那你要把我养胖一点哦。” 祝景轻轻地应,弯了弯唇角。 “好。” 明明是清冷至极的少年郎,却纵容着又又调皮,眉眼温柔。 又又抱着少年脖颈,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他怎么都不生气呀。 女孩子瘦瘦小小的一团,被少年的风衣裹住,又又揽着他肩膀,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她在小巷子里待了很久,却没合过一次眼。 因为害怕。 又又揉揉眼睛,声音软乎乎的。 “哥哥,我困了。” 祝景轻轻抿唇,步子放得更稳了。 “嗯,那就睡吧。” 又又眯着眼睛,脸颊蹭蹭他肩膀,声音闷闷的。 “我不敢睡,你会把我卖掉吗?” 说是不敢,可女孩子已经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祝景轻轻拍着她的背,清冷的眉眼笼了一层薄薄的水色,少年半弯着唇,声音柔软。 “不会,会好好养着又又。” 怀里的女孩子没有再出声了。 祝景微微垂眼,看着怀里女孩因为熟睡和温暖而渐渐泛红的脸颊,柔软的指腹轻轻碰了下又又脸颊。 他的又又啊,辗转许久,终于还是落在了他的怀里。 外面大雪纷飞,万物都蒙上了一层薄霜,静寂的世界里少了很多声音和色彩。 又又从祝景怀里醒来,揉了揉眼睛。 她看着面前的小公寓,仍然靠在祝景怀里。 “这是你的家吗?” 祝景迈步上了台阶,轻轻揉了下她脑袋,声音浅浅淡淡,却总是透着一股子柔意。 “是我们的家。” 小公寓里比又又想象中要温馨得多,玄关处有她喜欢的暖黄色灯光,沙发上还放着很多玩偶。 她睁着灵动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看。 这也是她的家了呀。 祝景把早就给她准备好的棉拖鞋拿出来,鞋子还带着两只小耳朵,柔软又可爱。 少年在又又面前蹲下来,漂亮的眸子蒙了一层浅浅的暖光。 “喜欢这个吗?” 又又眨了眨眼睛,仰脸笑。 “喜欢。” 祝景把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她就乖乖地坐着,仔细又小心地观察着周围。 哪儿哪儿都喜欢。 她有些高兴,坐在沙发上欢快地晃了晃腿。 然而待了一会儿,她就又觉得孤单和恐慌起来。 她不喜欢一个人。 又又从沙发上下来,慢吞吞地去找祝景,稚嫩的嗓音柔软黏糊,语速有些缓。 “哥哥?” 她的哥哥去哪里了呀。 给你一个家(3) 祝景正在给她收拾小房间,很多东西都已经买好,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听到她在喊自己的时候出来接她。 “怎么了?” 又又个子太小了,她抱住少年的腿,仰脸看他。 “你在做什么?” 祝景把她抱起来,让她观察她自己的小卧室。 “在给你收拾房间。” 柔软漂亮的小房间里充满了温馨的小元素,每一样东西都是小又又喜欢的。 她眨眨眼睛,握着祝景的小手指。 “很漂亮。” 祝景递给她一个玩偶,她就自己抱着,乖乖坐在一边看他收拾房间。 窗外的风雪渐渐停了,又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我饿了。” 小女孩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祝景,轻轻歪了下脑袋。 “我想吃饭。” 祝景便先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她重新抱起来。 少年漂亮的眸子微微抬着,一点也不觉得她要东要西的麻烦,声音柔和,眉眼安静。 “想吃什么?” 又又攀着他的肩膀,扭头看他。 “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祝景轻声应:“嗯,都可以。” 又又就高兴地点了几样菜。 她看着祝景打开冰箱,有些惊讶。 “你要自己做饭吗?” 祝景“嗯”了声。 他说:“学了很久。” 为她学的。 祝景从冰箱里把食材拿出来,微微弯腰看她。 “你要看电视吗?” 又又摇头,眼睛很亮。 “我想跟着你。” 祝景弯了弯眸子。 少年生了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眼眸稍稍一弯,连那颗浅色的泪痣都透出几分清魅来,满身的清冷都被驱散,只剩了一身柔软,坦露在又又面前。 又又仰脸看他,指尖轻轻扯着自己衣摆。 他真好看啊。 因为又又的话,所以祝景先给她洗了一些草莓,让她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边吃边等。 他不是多话的人,在厨房里每次转身都会看她一眼。 偶尔跟小又又对上视线,他便浅浅弯唇。 又又扭头看向窗外,手里还捏着一颗草莓。 她隐约想起,今天这场雪好像是这一年的第一场。 是初雪啊。 风雪乍起,小又又从孤儿院跑出来,躲在巷角等雪停;风雪初停,小又又抱着草莓乖乖坐着,在等热腾腾的饭菜。 这场本该延续许久,以寒冷告终的流浪经历,如今竟然只用了一个上午。 小又又歪了下脑袋,突然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垂着眉眼:“祝景。” 这一年的小又又才七岁,很多词语都会说,但是不认识。 她弯了眼睛:“是美景的景吗?”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美景的景是哪一个景。 但她知道“美”字怎么写。 她想,一定是美景的景。 祝景弯了唇:“嗯,是美景的景。” 又又托着下巴看他:“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问过。 又又很认真地开口,一字一顿。 “禾又,我叫禾又,禾苗的禾,又一次的又。” 小女孩仰着脑袋,眼睛明亮。 “你要记住了呀。” 祝景轻声应,低垂着眸子。 “好。” 一直记着呢。 给你一个家(4) 又又的新家很漂亮,也很柔软舒适,但是同样空旷寂静。 她吃完了最后一颗草莓,踮着脚尖把果盘放在一边的柜子上。 “家里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呀?” 祝景怕她摔了,在她踮起脚尖的时候就把手虚虚扶在她身后。 少年低垂着柔软的眉眼,声音很轻。 “没有其他人。”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小又又仰脸看他,半晌,轻轻把小手塞进他掌心。 稚嫩的嗓音柔软清亮,软乎乎的。 “现在有我啦。” 他们两个都有家了。 祝景弯了唇,掌心里的小手柔软而温热。 他突然就觉得庆幸。 幸好他赶过来了,他的又又还没有吃太多苦。 外面的风雪刚刚停了,有小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袄,嬉笑打闹着在雪地上奔跑。 祝景晃了晃又又的小手,轻声问她。 “要出去走走吗?” 刚刚填饱肚子的小又又点了头,还不忘嘱咐他。 “要和你一起。” 祝景轻轻点头,给她穿上厚厚的小棉袄。 又又身上裹了很厚一层,她用下巴把软乎乎的围巾蹭下去,因为穿得太多,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的。 她仰脸看着祝景只穿了单薄的一件风衣,不满地鼓了鼓腮。 又又推推祝景,去勾他的掌心。 “你怎么穿这么少啊。” 她绷着一张小脸,故作严肃。 “会感冒的。” 祝景轻声应,帮她把围巾整理好。 “那我去多穿点。” 等从卧室出来,少年果然多穿了几件衣服,看上去跟她一样暖呼呼的了,又又这才满意地重新牵住他的手。 雪地里有小朋友们四处奔跑者,带起地面上薄薄的雪花。 祝景牵着又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就有小男孩频频地往这边看。 过了一会儿,有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犹豫着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雪球。 “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又又仰脸去看祝景,少年抿着唇,轻轻点了下头,松开了牵着她的手。 那个小男孩很活泼,过来就要牵又又的手。 “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又又躲开他的手,小脸藏在围巾里,模样有些冷淡。 “太冷了。” 小男孩热情极了:“不冷啊,玩起来就不冷了。” 他欢快地跑着,好几次想要过来拉又又,都被又又躲过去了。 在雪地上玩的小孩子们有很多,又又跟他们站在一起,却总是回头看向祝景的方向。 少年安安静静地站着,发上落了浅浅纷扬的雪花,漂亮的眸子冷冷清清的,直到又又看过来,才浅浅弯了下唇。 像是在告诉她,可以慢慢玩,不用在意他。 又又突然就觉得无趣,她从那群小孩子里跑出来,往祝景这边跑。 她穿得多,跑起来很不方便,人又小,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的。 祝景往前快走了几步,过来迎她,漂亮的眸子里映了浅浅的雪色,声音微微绷着。 “别跑,会摔。” 又又眨眨眼睛,乖乖停下来,等祝景走过来接她。 她先一步张开双手,声音软绵绵的。 “不想玩了。” 给你一个家(5) 她揉揉眼睛:“我们回去吧。” 祝景轻声应,把她有些散乱的围巾整理好,拨了拨她柔软的长发。 少年垂着漂亮的眸子,声音有些轻。 “不喜欢吗?” 又又摇脑袋,把有些冰凉的脸颊埋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 “就是觉得太冷了。” 她声音软乎乎的,稚嫩又灵动。 “想回家。” 祝景浅浅弯了下唇瓣:“嗯,回家。”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户上凝了薄薄一层雪花。 又又抱着自己粉嫩嫩的小睡衣,去看旁边垂着眉眼的少年。 她踮着脚尖,轻轻扯了下祝景衣摆。 “哥哥,你要给我洗澡吗?” 祝景抿着唇,神色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了视线,嗓音很轻。 “你自己可以吗?” 小又又歪了下脑袋:“可以。” 她抱着小睡衣进浴室,还不忙嘱咐他。 “哥哥你要站在门口等我。” 祝景轻声应好:“要小心一些,不要摔了。” 小又又乖乖点头。 她还太小,虽然也可以自己洗澡,但是动作乱糟糟的,也很慢。 等她裹着小睡衣出来的时候,柔软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在地上留下水渍。 祝景把毛巾拿过来,让又又坐在小板凳上,给她擦头发。 外面吹着冷冽的风,房间里暖洋洋的。 又又在这样的温暖里渐渐闭了眼,脑袋微微往后仰。 祝景下意识接住她的小脑袋,轻轻摸了摸她温热的脸颊。 ~ 房间里太暖和了,小又又半夜被热醒,踢开了小被子,有些懵懂地坐起来。 布置温馨的小房间里亮着一盏暖色的台灯,她身边还放着一个很大的玩偶娃娃。 可房间里空荡荡的,拍在窗上的风雪叫嚣着寒冷。 又又拽紧了被子,半晌,趿拉着棉拖鞋出了门。 祝景听到敲门声愣了一愣,打开门就看见了小小一团的女孩。 小女孩怀里还抱着自己小枕头,仰着脑袋看他,杏眼水亮。 她嗓音稚嫩而柔软,像掺了糖,尾音都带着甜味。 “哥哥,我想跟你睡。” 她不喜欢一个人。 祝景抿抿唇,把她抱起来,声音很轻。 “害怕吗?” 又又抱住他脖颈,轻轻摇了下头。 “只是不喜欢一个人。” 祝景把她放进柔软的被子里,他的房间跟禾又的一点也不一样,冷冷清清的,跟他这个人一样。 少年轻轻摸了下又又脸颊,漂亮的眉眼拢在浅淡的光下。 “冷不冷?” 又又说不冷,目光缠在他身上。 哥哥真好看啊。 祝景还是给她掖好了被子,轻轻在她身侧躺下。 又又半张小脸都埋在被子里,她眨了眨眼睛,小手摸索到祝景那边。 “哥哥,你不抱着我睡吗?” 祝景愣了一下,下意识握住她的小手。 他顿了下,侧身把她抱进怀里,因为不敢用力,只是虚虚揽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样?” 又又蹭进他怀里,揽住他的腰。 她小小的一团,柔软又温暖,学着祝景的样子,也轻轻拍了下他的背。 “哥哥晚安。” 祝景一直静静看着她入睡,眉眼浅淡,目光沉静。 半晌,他抱紧了怀里的小女孩,轻轻亲了下她柔软的脸颊,慢慢弯了唇角。 给你一个家(6) 因为冬季的寒冷,外面很少有人。 又又站在落地窗跟前,小手指在上面胡乱地划着。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她觉得有点无趣。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窄窄的缝。 小又又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瞧。 身姿清隽的少年微微垂着眉眼,一双漂亮的眸子盈了浅浅淡淡的光影,纤细的手指搭在书本边缘,不知道在看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什么,祝景抬眼看过来。 在看到探头探脑的小又又时,少年一瞬间弯了漂亮的眉眼。 他放下了手里的书,朝她走过来。 “可以进来。” 祝景微微弯腰,把手伸给又又,漂亮的指尖盈着一点光。 小又又把手搭上去,好奇地看这个装饰简单的书房。 “你在看什么书?” 书桌不算太高,她踮着脚尖往上看。 书本上四个大字格外醒目,她歪着脑袋瞧了一会儿,小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儿、大?” 她只认识这两个字。 又又仰脸看祝景,好奇心很重。 “这是什么书?” 祝景看了一眼桌上的《育儿大全》,把那本书放回了书架。 “你还看不懂的书。” 又又眨眨眼睛,慢吞吞地“哦”了声。 她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去玩笔筒里好看精致的钢笔。 祝景并不阻止她,只是在旁边轻声嘱咐着。 “不要被笔尖扎到了。” 他从不约束又又,她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小又又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开始小心试探起来,摸索着少年的底线。 她调皮又灵动,一点也不怕祝景,时时刻刻地跟在他身边。 可少年始终安静着眉眼,一双漂亮的眸子在看着她时含着浅浅的笑意。 明明是个气质清冷的少年郎,在她面前温软又爱笑。 又又在书房里玩了一会儿,看着少年又拿起了那本书,垂着眉眼看得认真。 她歪了歪脑袋,慢吞吞地从椅子上下来,蹭到少年身边。 小又又扯了下他衣摆,张开手臂,声音软乎乎的。 “要抱。” 祝景便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书本上的字又又很多都不认识,她也不太感兴趣。 少年垂着眉眼看书,她就在祝景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扣弄着他的袖口,过了一会儿,又去摸少年漂亮勾人的喉结。 手伸到一半,被祝景握住。 少年无奈地垂眼看她,指尖轻轻点了下她额头。 “那里不能摸。” 又又眨眨眼睛:“为什么不能摸?” 她去摸自己的脖子:“我好像没有哎。” 小女孩盯着他的喉结瞧,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 祝景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轻轻拍了下她伸出来的手背。 “只有男生会有。” 少年无奈地柔软了眉眼:“这里不可以随便摸。” 小又又仰脸看他,杏眼清亮。 “男生都有?那我可以去摸其他人的吗?” 她是真的很好奇呀。 祝景愣了一下。 又又看到她面前这个始终温软的少年一瞬间冰冷了眼眸,漂亮的眸子里蒙了一层浅浅的霜。 给你一个家(7) 少年微微垂眼看她,模样认真,眼里含了她还看不懂的深深浅浅的情绪。 他声音很轻:“不可以。” 祝景牵起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脖颈上。 他浅浅弯了下唇:“哥哥给你摸,不要去摸别人的。” 少年眉眼安静,含了复杂的情绪看她。 明明是毫无波澜的模样,却让小又又突然后悔刚刚的话。 她把手收回来,乖乖蹭了蹭少年胸口。 “不摸。” 她仰脸笑,模样很认真。 “我很听话的。” 虽然调皮,但是祝景如果说不可以的话,她就不做了。 祝景浅浅弯了下唇。 少年眼里含着笑,眉眼却安静。 他说:“谢谢。” 对又又的听话感到幸运和感谢。 冬日里刚刚才下过一场雪,地上还铺着没有扫干净的雪花。 祝景牵着又又的手出门,给她围好了小围巾。 又又穿得很多,还戴了毛绒绒的手套。 她一只手被祝景牵着,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去扶自己快要滑落下来挡住眼睛的帽子。 只是毛绒绒的手套不好动作,扶了半天也没有扶好。 她仰着脑袋去看祝景,闷声闷气的。 “挡住眼睛了。” 祝景微微弯腰,把她帽子往上抬了抬。 “这样可以吗?” 终于没有帽子挡视线了,又又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握紧了少年的手。 她有点高兴,走路一蹦一跳的。 “我们要去买年货了吗?” 冬天到了,也要早早地准备过年了。 这是在父母去世后,小又又第一次过年。 和这个漂亮的少年一起。 祝景轻轻“嗯”了声,牵住小又又软乎乎的小手。 马上就要过年了,因为又又在,所以祝景才想到要好好准备一下。 少年微微抬眼去看楼上的公寓,浅浅弯了下唇。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商场里已经装扮的喜气洋洋的了,很多小孩子牵着家人的手,在玩具区给自己挑新年礼物。 祝景没有过过新年,只是把需要的东西都稍稍买了些。 他牵着又又,先去了玩具区,那里有很多小孩子在缠着父母买礼物。 少年轻轻松开了她的手,帮她扶了扶小帽子。 “想要什么都可以拿。” 又又眨眨眼睛,去抱住了一只大玩偶,转身试探着去看祝景。 少年轻轻点了下头。 无论又又拿起什么,少年都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没有一点要阻止或者拒绝的意思。 可又又最终什么也没拿。 她回到祝景身边,有些担忧地仰脸看他。 “为什么都不阻止我啊?” 从来没有人像少年这样,想要什么都给她买。 少年微微垂眼看她,漂亮的眸子里含了浅淡的光,眉眼温柔。 他说:“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可以。” 又又皱了下小眉头,小手指揉着自己衣摆。 “可是这需要好多钱啊。” 尽管这个时候的小又又对金钱还没有太大的概念,她也知道如果什么都买的话会花很多钱。 祝景浅浅弯了下唇,指尖轻轻碰了下她脸颊。 “没关系,哥哥有很多钱。” 给你一个家(8) 小又又仰脸看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会有很多钱?” 祝景想了想,轻声告诉她。 “因为要养又又,所以哥哥提前就准备了很多钱。” 作为主神,这个小界面里的很多东西都可以让他支配。 包括钱财,也会自动帮他塑造可以正常存在的身份。 又又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然后弯着眼睛牵住少年,稚嫩的嗓音柔软乖巧。 “我很好养的,不会花很多钱。” 祝景轻轻“嗯”了声,眉眼认真。 “又又一直很乖。” 得了夸奖的小又又有点高兴,她攥着少年的手指,小脸红润。 说是买年货,其实也没有买太多东西,大多都是给又又买的衣服和零食。 祝景第一次养小朋友,还是他心尖上的宝贝,小心又忐忑,只能尽力给她最好的。 过年的那一天,又又早早地起了床,裹着自己的小棉袄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 楼下已经有小孩子们聚在一起放鞭炮了,声音不大,但是孩子们还是玩的很开心。 小又又看了一会儿,转身跑去找祝景。 “哥哥。” 她小跑着过来,扯住祝景衣摆。 “哥哥,我们买烟花了吗?” 祝景稍稍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烟花?” 他摇摇头:“小区里不让放烟花。” 少年轻轻摸了下她脸颊:“想要看烟花吗?” 小又又摇脑袋:“没有就不看了。” 以前家里每年都会放烟花的,又又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 但她想,好像改掉这个习惯也不会怎么样。 祝景抿了抿唇:“有的。” 小区里虽然不允许放烟花,但外面的广场却会在新年的时候放一次。 所以过年这天,祝景给小又又穿上了暖和的小棉袄,带着她去了广场。 又又缩在祝景怀里,眨了眨眼睛。 “这里我来过的。” 这个城市是她的家乡,她曾经跟父母来过这里。 但她没有在这里看过烟花。 又又仰脸去看祝景,小手攀着他肩膀。 “这里会放烟花吗?” 祝景轻轻“嗯”了声,把她的小帽子戴好。 “再等一会儿。” 广场上来了很多人,有情侣,也有父母带着孩子,大家聚在一起,看着广场上的大屏幕上一点点进行着倒计时。 最后一秒时,少年微微弯了眼,把怀里的小又又抱得高一些,让她能够看清楚漫天的烟花。 在嘈杂的人声里,少年柔软了眉眼,声音浅淡。 “新年快乐。” 这一年,他终于及时来到了小又又身边。 小又又仰脸看着天空上绽开的烟花,揽紧了少年脖颈。 女孩子声音稚嫩清亮,在他耳边故意压低了。 她说:“我觉得哥哥比烟花还漂亮。” 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 祝景浅浅弯了唇,漂亮的眸子稍稍弯起来,愉悦的笑意便从眼角眉梢沁出来,眼尾一颗浅色泪痣盈了斑斓的光影。 少年抱紧了怀里的小女孩,褪去了一身的清冷气,眉眼柔软,含了浅浅的光。 “喜欢哥哥吗?” 小又又被他抱在怀里,微微仰着脸看他,杏眼亮晶晶的,映的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她重重点头:“喜欢。” 从一开始,其实就喜欢,见少年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莫名的依赖。 想跟他回家。 祝景抬手摸了摸她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的脸颊,眉眼蕴了清浅的笑意,少年漂亮的眼睛稍稍弯着,嗓音很轻。 “嗯,那就要一直喜欢。” 一直喜欢,只喜欢他一个。 给你一个家(9) 过完新年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原本萧瑟的树枝重新发了新芽,冬天的寒冷还没褪去,孩子们却已经高兴地穿上了春衣。 又又也要去上学了。 学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家长和学生,有老师在门口接应着自己班级的学生,不少小孩子因为不愿意上学而在门口哭闹着。 祝景给又又加了件小外套,一手拎着她的小书包,另一只手牵着她。 少年垂眼看她,声音浅淡。 “会害怕吗?” 小手被少年握着,又又摇了摇头。 “不怕。” 她弯了眼睛:“我已经上小学了。” 才不是那个上学都会哭鼻子的幼儿园小朋友。 祝景浅浅弯了唇,轻轻“嗯”了一声。 “又又很棒。” 可又又不害怕,祝景却很担心。 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又又身边,祝景总觉得不安心。 似乎是感觉到少年的不安,又又仰脸看他,迈着小步子。 “哥哥不要担心,我会很乖的。” 不会惹祸,也不会不听老师的话,会乖乖地上学。 少年蹲下来,帮她整理了下小外套。 一双漂亮的眸子静静看着她,含了浅浅淡淡的光影,少年眉眼温柔却有力量。 “不用很乖,不要受欺负。” 少年目光柔软,眼里含了深深浅浅的情绪。 “要保护好自己。” 在他不在的时间里,要好好保护自己。 又又眨了眨眼睛,突然就模模糊糊明白了什么。 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下祝景手腕。 稚嫩的眉眼清亮,看他时目光柔软又坚定。 “哥哥别怕。” 她弯了眼睛:“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就算是为了不让他担心,也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祝景目送着又又进了学校,在校门口静静站了很久。 又又在的时候,他照顾着她,又又去上学了,祝景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漂亮的小女孩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很受欢迎的,又又一进班级,就有小男生唧唧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她说过自己会很乖,就乖乖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乖乖听老师的话。 跟她做同桌的是一个有点胖胖的女孩子,长得很可爱。 见又又坐过来,女孩子连忙擦干净自己沾满饼干屑的手指,主动伸出手来跟又又握手。 她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很可爱。 “你好,我叫唐糖,你长得真好看。” 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 又又跟她握了手:“我叫禾又,你也很可爱。” 被夸了的唐糖很高兴,很快就跟又又熟悉了起来。 又又正在把自己小书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就感觉自己的小辫子被人扯了一下。 小孩子下手没有分寸,让又又疼得皱了眉。 她转头看,扯她辫子的是一个胖胖的男孩子,很胖,个子也很高。 俞濯见她转过来,扭扭捏捏地伸出小胖手。 “交个朋友吧。” 又又看了他一眼,很干脆地拒绝了。 “不要。” 他刚刚扯她头发扯得很疼。 俞濯被拒绝了有些愣,但他也不生气。 她长得真的好漂亮啊,像小公主一样。 他这样想。 给你一个家(10) 这不是又又第一次上学,但她看着窗外正在玩闹的小孩子,突然就有点想回家。 她想哥哥了。 俞濯看到又又一个人坐在教室里,还以为是没有人跟她一起玩,就叫上了自己的小伙伴。 他扭扭捏捏地走过来,有点羞涩。 “我带你一起玩吧。” 虽然俞濯是个小胖子,但他也是个受欢迎的小胖子,从来都不缺朋友。 又又摇了摇头:“我不想玩。” 她只想安安静静等到回家。 俞濯挠挠头,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那我陪你。” 跟俞濯一起玩的小男孩见他反而跟女孩子凑到一起了,就笑嘻嘻地开他玩笑。 “跟女孩子一起玩,你也是个女孩子吗?” 俞濯是忍不了这种羞辱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刚刚认识到男女的性别差异,正处于一个认知的过渡期,总觉得男孩和女孩是应该分开的。 他追着那个小男生跑出去,两人吵吵闹闹一会儿,又玩开了。 老师观察到了又又的安静,她想起来给又又办入学手续的少年。 好像他们家就只有这一个女孩子,连哥哥也不是亲生的。 这么小的孩子就经历这种事情,心里是很容易留下创伤的。 老师有些不放心,想着回头要跟又又哥哥反映一下情况。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又又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排在队伍里往外走。 看到祝景身影时,她安静了一天的情绪雀跃起来,扬着眉眼笑。 队伍一散,又又就朝着祝景跑了过去,直直地撞进少年怀里。 祝景稳稳地抱住她,指尖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 少年眉眼精致,一双漂亮的眸子沉了浅淡的光,稍稍弯着眉眼时眸色温软,眼尾缀着一点浅色泪痣。 “上学开心吗?” 又又摇了摇脑袋:“不开心。” 她仰脸看着祝景,稚嫩的眉眼充满眷恋和依赖,嗓音软软的。 “我想哥哥了。” 想回他们的家,想她漂亮的哥哥。 祝景微微一愣,浓密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垂眼看她时,眸子里含了深深浅浅的难言情绪。 又又看不懂。 但少年很快就弯了眼,纤薄的唇如花瓣般秾丽,浸润了浅浅的笑意。 他声音很轻,目光柔软而缱绻。 “哥哥也想又又。” 少年轻轻牵住她的手,接过了她背上的小书包。 “我们回家。” 又又点头,转身的时候看见了刚出校门的俞濯。 俞濯一看见她就跑过来,先朝她挥了挥手。 “再见。” 又又想了想,也朝他挥了挥手。 只是得到回应的俞濯明显兴奋起来,直接跑到了又又跟前。 他原本是想跟又又再说几句的,只是一抬头看见了淡淡望过来的少年,突然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少年生得极好,一双漂亮的眸子略微狭长,垂眸望过来时眉眼冷淡,眼尾一颗泪痣又像含了情。 祝景只淡淡看了俞濯一眼就移开视线,眉眼清冷浅淡,碎发蒙了一层薄薄的暮光。 俞濯看呆了。 为什么男孩子也可以漂亮到这种程度。 给你一个家(11) 又又牵着祝景的手,微微歪头看着俞濯发呆。 “你还有事吗?” 俞濯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他悄悄问:“这是你哥哥吗?” 又又点了点头。 俞濯挺起小胸脯,十分礼貌地给祝景鞠了个躬。 “哥哥好。” 祝景眉眼很淡,没有要应声的意思。 俞濯完全不介意祝景的冷淡,他甚至还觉得这种清冷的感觉很有范。 他也想学。 又又被祝景牵着手,迈开了小步子。 “我要走了。” 他跑过来又什么都不说。 俞濯热情地跟她挥手:“又又再见。” 他又看向祝景,目光更热烈了。 “哥哥再见!” 祝景牵着又又慢慢地走,微微垂着眉眼,声音浅淡。 “那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又又想了想,觉得这么说不太准确。 “他单方面想跟我做朋友,但我没有答应。” 一见面就扯她头发,又又暂时还不能原谅他。 祝景微微垂眼:“为什么没有答应?” 又又踢了下脚边的石子:“就是不想答应啊。” 她不想把自己被扯头发的事情告诉哥哥,怕他会担心。 祝景轻轻“嗯”了声,声音浅淡。 “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就好。” 又又笑眯眯地仰着脸:“不会受委屈的。” 除非是她不想计较,不然她是不会让自己受一点委屈的。 回到家,又又进了浴室洗漱,祝景在门口等她的时候接到了她老师的电话。 “请问是禾又同学的哥哥?” 祝景“嗯”了声,站直了些。 “我是。” 老师斟酌着开口:“又又的家庭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不方便过问,但她在班级上好像太安静了,也不愿意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说内向好像也不是,但是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确实没几个会这么安静。 “孩子年纪还太小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不能忽视。” 祝景微微抬了眼:“劳您费心,我会多注意的。” 老师应了声,她见过这个漂亮的少年,虽然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但性子却很清冷沉稳。 又又裹着小睡衣从浴室里出来,蹭进少年怀里。 “哥哥,我好困。” 她在学校里都没有睡午觉。 祝景摸了摸她还湿着的长发,软声哄着她。 “把头发吹干了再睡。” 只是暖风吹得太舒服了,在吹头发的过程中又又就睡着了,小脑袋点啊点,然后栽进了少年怀里。 祝景轻轻抱住她,摸了摸她还温热的脸颊。 小女孩睡颜恬淡,灵动的眉眼安静下来。 祝景给她盖好小被子,他一躺下,小姑娘就自觉地靠过来,蹭进他怀里。 小手攥着少年的衣领,又又微微歪头蹭了蹭他脸颊,嗓音软乎乎的。 “哥哥。” 祝景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很轻。 “嗯,我在。” 小又又抱紧了他,喃喃自语。 “哥哥。” 她只是不断地喊着他,攥着少年衣领的手指不停地收紧。 祝景抱着怀里的小姑娘,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安抚。 他声音很轻,耐心地回应着她。 “我在。” 一直都会在。 给你一个家(12) 又又在学校里待了几天,对周围的人渐渐熟悉起来,虽然大多数时间还是很安静,但也慢慢有了自己的朋友。 只是这一天,突然有人开始传又又没有父母的事情。 不知道这些孩子是从哪里知道的,也许只是谁的胡乱猜测,但很快全班学生就都知道了。 俞濯是见过祝景的,从来都没想过又又竟然没有父母。 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还被父母捧在手心上,难以理解没有父母是什么感觉。 俞濯好奇心重,又格外关心又又,就傻乎乎地跑过来问她。 他哪里知道什么叫委婉和隐私,嗓门很大。 “又又,你真的没有爸爸妈妈了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 又又抬眼看他,目光很淡。 她没有哭闹,眉眼安静,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嗯,他们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那去了哪里呢? 大家心里模模糊糊地明白了一些。 俞濯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不应该问,他挠挠头。 “没关系,你还有哥哥。” 她的哥哥可好看了。 又又突然弯了弯眼睛,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好看,她重重地点头。 “对,我还有哥哥。” 这是俞濯第一次见又又笑起来的模样,眉眼稚嫩的小姑娘笑起来明艳灵动,好看得不像话。 俞濯也跟着笑起来,他摸摸头,怪不好意思的。 “又又你真好看。” 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小姑娘。 又又很礼貌地说谢谢,小女孩个子小小的,眉眼也稚嫩好看,瞧上去柔软又可爱。 俞濯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好看的小姑娘。 这一天下了很大的雨,学校提前放了学。 又又和几个没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一起聚在老师的办公室里等着,可直到其他小朋友都被父母接了回去,直到又又乖乖写完所有作业,祝景都没有过来接她。 又又抿抿唇,仰着脸看她的女老师跟祝景打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祝景的电话一直都没人接。 女老师也有些着急了,她自己家里也有事情,没法一直陪又又等在这里。 但她还是柔声安抚着小又又,摸了摸她脑袋。 “不要担心,你哥哥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又又垂下眼,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角。 她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不说。 这一天从早上开始就天气不好,祝景从另一个界面处理完事情赶过来,在路上遇见了在暴雨中翻倒的汽车。 所有的汽车都停了下来,有人在迅速地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祝景只淡淡看了一眼,就准备去接又又。 就在少年迈开步子的一瞬间,汽车里突然传来了小女孩微弱的悲泣声。 很弱的声音,大概是年龄太小,只知道哭泣,连求救的话都不会说。 祝景突然就想到了他的又又。 他来得太晚,没能阻止又又父母的那场车祸,只来得及把她接回去。 那个时候,他的又又是不是也像这样,在父母的尸体旁边悲泣着,等着人们的救援。 祝景停了下来。 给你一个家(13) 漫天的雨珠凝固在天际,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焦急的、漠不关心的,所有的神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那个被压在车里的小女孩从缝隙里看到了少年漂亮的眉眼,愣愣地止住了哭泣。 这天当救护车和警察一起赶到的时候,在那辆翻倒的汽车旁边,看到了愣愣坐着的小女孩。 雨越下越大,窗外全是雨水击打地面的声音。 原本陪又又一起等着的女老师因为家里有事而不得不先离开,把又又送到了门卫那里,再三叮嘱她要乖乖等着。 又又乖乖等了很久,看着外面的雨景。 她抿抿唇,突然出声,声音很小。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声音太小,有点耳背的门卫大爷听不见,在昏暗的光线里抖了抖手里的报纸。 他小声嘟囔着,有点不满。 “什么家长,这是把自家孩子给忘了吗?” 又又晃了晃腿,从小板凳上下来,背好了自己的小书包。 她看了会儿外面的雨声,开了保安室的门。 门卫大爷正看报纸呢,没注意到这小小的动静。 又又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一出门就被雨水给淋湿了,她抿了抿唇,往可以避雨的屋檐下走。 小步子迈得很快,慢慢跑起来。 她想,她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 哥哥不要她了,也没关系。 祝景赶过来时,先从又又老师那里了解了情况,然后去保安室找人。 门卫大爷瞧见这么个漂亮的少年还有些愣,嗓门很大。 “什么事?” 祝景视线在狭长的保安室里绕了一圈,没看到又又的身影,皱了眉。 “接孩子。” 门卫大爷下意识往后看,只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凳子。 他有点奇怪:“哎,刚刚人还在这里呢。” 大爷嘟囔着,再去看门口,少年已经不见了踪迹。 雨渐渐停了,躲在屋檐下的小姑娘愣愣地抬起头,眼里满满的茫然。 雨停了,她该去哪里呢。 又又早就没有家了呀。 她乖乖躲在屋檐下,又慢吞吞地把脸埋进胳膊里。 不知道她这样待了多久,空旷的地面传来浅浅的脚步声。 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浅浅的柔软唤她。 “又又。” 又又反应了一会儿才抬起脸,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少年从雨中走来,身上却没有沾上半点雨渍,漂亮的眉眼笼在浅浅的光下,裹了雨夜里的寒霜,在小姑娘面前却故意收了一身的棱角。 祝景垂着浓密的长睫,眉眼柔软的看她。 “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一直都很乖很安静的小姑娘突然就忍不住泪意,一边擦眼泪一边仰脸看他,小小的抽泣着。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难道不是不想要她了,才故意把她抛下的吗? 小姑娘一哭,祝景就慌了。 垂在身侧的指尖轻颤着,少年抿紧了唇,眼尾微微泛起嫣色,望着她时眉眼柔软。 少年抬起指尖,给小姑娘拭去眼角大滴的泪,软着嗓音哄她。 “不会不要又又。” 又又被拥进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她听见少年用最温柔的嗓音哄她。 给你一个家(14) “哥哥只是来晚了,不是不要又又。” 他说:“哥哥最喜欢又又,永远都不会把又又丢下的。” 又又揪着祝景衣领,慢慢止了哭泣。 她还是很伤心,哽咽着指责他。 “你来晚了好多。” 她也等了好久。 祝景摸到了她已经湿透的衣服,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好,抱着她往回走。 少年步子迈得稳,声音也柔软得不像话。 “嗯,是哥哥不对,以后绝对不会了。” 又又揽着他脖颈,冰凉的脸颊贴在少年怀里。 她哭了很久,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哭腔。 “真的吗?” 祝景轻轻应:“嗯,真的。” 又又眨眨眼睛,在他怀里露出个笑来,伸出小手指晃了晃。 “那我们拉勾。” 祝景垂着漂亮的眉眼,眸子含了浅淡的柔软,在这个小姑娘面前,少年袒露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和温柔,没了一点凌厉气。 他轻轻点头,嗓音里含着浅浅的笑意,伸出手指跟小又又拉勾。 “嗯,拉勾。” 拉了勾就不能变了。 又又淋了雨,在夜里就发了烧。 她不愿意去医院,对她来说,那里是噩梦的开始,是失去家的地方。 小姑娘怕祝景会送她去医院,就故意忍着难受,异常安静。 祝景喂她吃了药,把她用被子裹紧了,轻轻摸摸她滚烫的额头,嗓音很轻。 “难受吗?” 又又蹭蹭他脸颊,有些昏昏沉沉的。 “不难受。” 说是不难受,可小姑娘脸颊通红,难受得直皱眉。 少年轻轻拨开她颊边汗湿的碎发,摸摸她脸颊。 “不会送你去医院,难受的话就告诉哥哥。” 又又安静了一会儿,扯住了他衣袖,难受地小声哼哼。 “难受,特别难受。” 哪里都不舒服。 听见少年说不送她去医院,她才敢说出来。 祝景抱紧了她,哄着她睡觉。 “睡一觉就好了。” 少年轻轻吻她额头,嗓音在夜色里柔软。 “哥哥陪着你。” 小姑娘乖乖闭上了眼睛,始终扯着少年衣摆,慢慢睡熟了。 因为生病,又又第二天就没有去上课。 她的烧已经退了,就是还有点咳嗽。 小姑娘生了病就格外粘人,嗓音软乎乎的,撒起娇来让祝景手足无措。 又又跟在祝景身后,看少年给她煮可以止咳的汤。 她有点无聊,踩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哥哥,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做什么呀?” 她在的时候,少年就一直陪着她,陪她玩,陪她吃饭。 那她不在的时候呢? 祝景把煮好的汤盛出来,微微垂着漂亮的眉眼。 “等又又。” 少年弯眉一笑,漂亮的眸子盈了满满的水色,潋滟好看。 “等又又回来陪我。” 又又也是从这一刻知道的,祝景也需要她的陪伴。 她仰脸看他,扬起一个笑来。 “那我以后哪里都不去,就待在家里陪哥哥。” 她可以不要朋友,她只要眼前这一个。 祝景轻轻应,眉眼柔软。 “谢谢又又。” 多幸运,他怀里这个小姑娘,从一开始就懂得照顾他。 给你一个家(15) 又又在这里待久了,小区里的人就渐渐注意到了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小姑娘可爱又讨喜,虽然安安静静的,但十分讨人疼。 祝景在楼上做饭的时候,又又就下来和小区里的小朋友一起玩。 说是一起玩,又又也只是坐在小亭子里,看他们吵吵闹闹。 她总是这样安静,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小孩子。 跟又又一个班级的陆韦伯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了她,连忙松开了奶奶的手,朝她跑过来。 跑过来之后又有点扭扭捏捏的停下来,站在又又面前。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玩啊?” 又又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 “不想玩。” 但哥哥说她需要有朋友,需要和同龄的小孩子多接触一些。 陆韦伯摸摸脑袋,在她身边坐下。 “那我陪你吧。” 陆韦伯是个话很多的男孩子,说起话来毫无顾忌,没一会儿的功夫,他连家里的门锁号码都告诉又又了,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又又觉得这样不好,认真地抬眼看他。 “家里的门锁号码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会引来坏人的。” 小姑娘生得明眸皓齿,这段时间被祝景养得很好,眉眼明艳又灵动。 陆韦伯愣愣地点点头,有点害羞。 “你不是别人嘛。” 又又是他最喜欢的女孩子。 过了一会儿,陆韦伯的奶奶也过来了,是个穿着很时髦的老太太。 陆奶奶声音很洪亮,笑眯眯地看着又又。 “小姑娘长得很好看,我们韦伯经常提起你呢。” 又又站起来,乖乖地道谢。 她望见了往这边来的祝景,弯了弯眼睛。 “我哥哥过来了。” 祝景迈步过来,少年生了一双极其漂亮的眉眼,淡淡抬眼时眼尾一点泪痣晕出几分清魅,身形清隽,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少年淡淡颔首,朝又又伸出了手。 又又牵住他的手,仰脸看他,软着声音给他介绍。 “哥哥,这是我的同学,他叫陆韦伯。” 虽然不熟,但是陆韦伯经常来找小又又聊天。 陆奶奶已经见过祝景几次了,但每次见,都会为少年格外漂亮的眉眼所感叹。 怪不得是兄妹呢,都是一样的漂亮。 她笑起来,摸了摸自己孙子的小脑袋。 “这俩孩子玩得挺好,我家韦伯一直念叨着要找又又玩呢。” 陆奶奶笑眯眯的:“依我看,要不然给这俩孩子定个娃娃亲好了,都住在一个小区,还是同班同学,般配得不得了。” 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要是能提前拐到自己家可就好了。 陆韦伯听自己奶奶念叨到“娃娃亲”很多次,模模糊糊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现在听到自己奶奶说要给他和又又定娃娃亲,高兴的不行。 祝景淡淡看他一眼,微微上挑的眼尾显出几分冰冷的凌厉来。 少年声音冷淡,像淬了冰。 “不行。” 少年拒绝得太过干脆,一点面子也不给,让陆奶奶愣了愣。 祝景抿抿唇,牵着又又离开。 陆韦伯委屈巴巴的:“奶奶,我喜欢小又又。” 小又又漂亮又可爱,多讨人喜欢啊。 陆奶奶哼了一声,拍了下他脑袋。 “人家看不上你呢,别丢人现眼了。” 给你一个家(16) 每一次都是祝景来接又又放学,每一次的家长会也只有祝景过来,很多人的家长都认识了这个漂亮的少年。 少年眉眼生得太过漂亮,有种介乎于清魅和清冷之间的美丽,微微上挑的眼尾显出几分冰冷的锋利感,让人难以接近。 上体育课的时候,又又拒绝了几个女孩子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去了树下休息。 她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了身后女孩子小声的嘟囔。 “跟他哥哥一样,都不爱搭理人。” “我奶奶说她哥哥长成那样,是做小白脸的料。” “小白脸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事情。” 又又转身看她们,小脸冷着。 “谁说的?” 几个女孩子愣了一下,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扬了扬下巴。 “我说的。” 她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 “你哥哥是小白脸!” 祝景还是个少年的模样,却一个人在小区里买了房子,给又又的穿戴也是最好的,看上去就很有钱。 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呢,家长们胡乱猜测着,偶然就被孩子们听到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不太明白“小白脸”究竟是什么意思,却下意识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汇。 又又也是如此。 她往前走了几步,猛地推了那个红裙子小女孩一把。 “你胡说!” 小女孩被她一推踉跄了几步,反应过来后冲上来想扯又又头发,却被又又拿手挡开,她也不服输,两人很快就纠缠到了一起。 祝景接到了又又老师的电话,听到老师说的话时愣了一愣。 他抿抿唇,声音沉了沉, “麻烦您先照顾着又又,我这就过去。” 老师挂了电话,看着面前满身狼藉的红裙子小女孩,再看看一脸冷静的又又,有些无奈。 又又好着呢,用不着她照顾。 祝景来得比另一方的家长晚一些,他到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是女孩子有些尖利的哭叫声。 他的又又乖乖站在一边,垂着脑袋。 祝景抿了抿唇,快步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又又有些散乱的头发。 “又又?” 又又抬眼看到他,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 “哥哥,我给你惹麻烦了。” 祝景轻轻把她护到身后,声音很轻。 “没关系。” 他抬眼看向那个还在哭嚎的小女孩,女孩子一看到他,就往父母怀里缩了缩。 女孩子的父母一脸怒气:“这么小的孩子就会欺负同学,长大还了得?!” 祝景淡淡看他们一眼,话却是对又又说的。 “为什么打架?” 又又既然动手,就肯定是有理由的。 可是小又又垂着眼,没说话。 祝景轻轻皱了下眉。 在一边的老师过来解释,事情她已经向周围的学生问清楚了。 她看一眼祝景,神色有些复杂,语气也有点犹豫。 “顾怜说又又哥哥是小白脸,又又才动手的。” 小孩子哪里懂得这些,肯定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 两人大人愣了愣,脸色一时间有点发青。 这种话什么时候被孩子听去了? 给你一个家 (17) 祝景淡淡看着他们,漂亮的眉眼微微敛着,沉出几分冰冷的凌厉来。 “道歉。” 两个大人在这样的目光里不由得抖了抖,下意识就开了口。 “对不起对不起。” 在这个少年面前,他们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红裙子女孩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父母这么快就道歉了。 她身后的母亲拽了下她胳膊,用的力气很大,焦急又慌张。 “快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抖。 女孩子被母亲拽的手疼,哭着道了歉。 事情解决的异常顺利,老师看了眼一直安静站着的又又。 “先把又又带回去吧,别让孩子吓到了。” 又又一直都是安静又乖巧的,这次动手跟同学打架,还打赢了,实在是出乎意料。 祝景牵着又又回了家,一路上又又都很安静。 她确实打赢了那个小女孩,但脖颈上也被那个女孩的指甲给划伤了一道,隐约渗出血。 祝景抿着唇,垂着眉眼给她处理伤口。 又又安静的时候,少年也无比安静。 又又偷偷歪头看他,指尖揪着自己的衣摆,有点担心。 半晌,她轻轻扯了下少年衣摆,嗓音软乎乎的。 “哥哥,你生气了吗?” 是因为她跟别人打架吗? 祝景轻轻摇头,微凉的指尖落在她受伤的脖颈上,目光疼惜。 “疼吗?” 又又乖乖摇头:“不疼。” 很浅的一道伤口。 祝景垂着眼,声音很轻。 “对不起。” 他在跟又又道歉。 又又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哥哥为什么道歉?” 少年抬眼看她,漂亮的眸子盈着浅浅的光影,少年弯了弯唇,笑意浅淡虚无,淡淡的凉。 “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他不能干预小世界里太多的事情,需要有一个自然的环境让又又去成长,可这样一来,他的又又身边也多了很多危险。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又又摇头,握住少年指尖,眉眼认真。 “不怪哥哥。” 她皱着小眉头:“怪那些胡乱说话的人。” 说到这里,又又仰着脸看他,有点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哥哥,小白脸是什么意思啊?” 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个不好的词汇,却并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意思。 祝景抿了抿唇,低垂着眉眼。 “就是被别人养着,不用工作就可以得到很多钱的人。” 又又眨眨眼睛:“那我也是小白脸吗?” 她就是被哥哥养着的人呀。 祝景愣了一下,而后浅浅弯了唇。 “又又不是。” 少年轻声解释:“这是说男孩子的。” 又又“哦”了一声,又仰脸看他,笑盈盈的。 “那又又以后挣很多钱来养哥哥,让哥哥来当小白脸吧?” 听上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少年漂亮的眸子里染了笑意,嗓音柔软。 “真的要养哥哥吗?” 又又重重点头,模样坚定。 “一定会的。” 要好好养她的哥哥。 祝景便弯了唇,笑意清浅。 “嗯,哥哥记住了。” 他的又又要养他呢。 给你一个家(18) 九月的天气还有些炎热,又又换上了蓝白相间的校服,站在门框的地方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她有点惊讶:“哥哥,我又长高了。” 小姑娘发育有点慢,个子一直都是小小的,这两年却是长高得很快。 祝景拎好了她的书包,轻轻摸了摸她脑袋,眼里含着浅浅的柔软。 “嗯,长高了很多。” 小姑娘眉眼虽然依旧稚嫩,但已经渐渐有了美丽的轮廓,显出几分青涩的好看来。 又又笑眯眯的:“我是不是很快就要长大了?” 祝景牵住她的手:“很想长大吗?” 又又晃晃脑袋:“想啊。” 她仰脸看他,笑盈盈的模样。 “想快点到哥哥肩膀。” 几年的时间,又又从小朋友慢慢长成少女,她身边的这个少年却没有一点变化,那双漂亮的眉眼始终盈着浅淡的光影,望着她的时候眸色柔软。 又又隐约感觉到什么,却什么也不问,跟着祝景在小学毕业的时候搬了次家。 祝景弯了弯唇:“又又很快就会长大的。” 他送又又去了学校,站在门口看她进去,眉眼柔软。 又又走到校门口,一脚踏进去,却又回头看了祝景一眼。 少年始终望着她,一双漂亮的眸子褪了那些冰冷的锋利,只余下满满的柔软。 又又抿抿唇,突然转身跑过去。 她撞进少年怀里,仰脸看他笑。 “哥哥不要担心。” 她已经是个初中生了,她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祝景轻轻弯了唇:“嗯,又又一直很厉害。” 又又慢慢长大,也越来越懂事,很多时候,她已经不再需要祝景了。 少年柔软着眉眼看小姑娘进入新的学校,目光缱绻又安静。 又又进了自己的班级,很快就熟悉了环境。 同桌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上课的时候,又又视线偏了偏,看到她低头在看什么。 似乎是注意到又又的视线,方雅把那本书往又又这边推了推。 是漫画。 方雅一脸憧憬加激动:“男主角超会撩!”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茫然。 “这是谈恋爱的漫画吗?” 她没有看过这些。 方雅被她问得一愣,摸摸自己脑袋。 “你没看过这个啊?” 她来了兴趣,干脆把那本书往禾又怀里推。 “那这本就先借给你看了,我还有好多呢。” 禾又抿抿唇,有点好奇,犹豫了会儿还是收下了。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老师挑了几个男学生去楼下把新课本搬上来。 新课本分到禾又这里的时候,她手里拿到的是一本破了角的,又又不太在意这个,就抬手想把书给收起来。 她手还没有碰到那本书,就一只手横过来拿走了他。 禾又抬眼去看,有点疑惑。 高铭晨神情有点不自在,他摸摸脑袋。 “这本破了,我给你换个新的。” 禾又“啊”了一声,指指那本书。 “可是我名字已经写好了。” 高铭晨摆摆手:“没事没事。” 他把自己那本完好无损的书给了禾又,又又那本写上了名字的课本就放在了他的桌面上。 给你一个家(19) 禾又把书接过来,轻声道谢。 高铭晨笑起来,眉眼很阳光。 “没事。” 他站着没动:“我叫高铭晨。” 禾又点点头,也说了自己的名字。 互相介绍完名字,男生却依然站着没动。 禾又有点奇怪:“你还有事吗?” 高铭晨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就回了自己座位,同桌拍了下他肩膀,笑着调侃。 “脸怎么这么红?” 高铭晨一拳捶到同桌肩膀上:“别开老子玩笑。” 完全没有在禾又面前老实的模样了。 方雅把新书一本一本写上名字,往禾又这里凑了凑。 “高铭晨喜欢你。” 以她看了这么多年少女漫画的经验来看,这个高铭晨绝对是对禾又有意思。 又又有点愣:“我们才刚认识。” 她甚至都没有记住他的脸。 方雅拍拍她肩膀:“你太单纯了。” 她把自己的书包拿出来,又掏了好几本漫画出来,都塞给禾又,语重心长。 “回去好好学习学习。” 女孩子也到了该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禾又眨眨眼睛,默默把这些漫画塞进书包。 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什么,对这种少女情愫有些好奇。 又又回到家的时候,祝景并不在,她知道祝景有时候会出去,但也从来不过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反正他总是会回来的。 以往在祝景回来之前,又又就已经上床睡觉了,但这次,又又拿着方雅给的漫画书,躲在被窝里看。 少女漫画画风唯美又甜蜜,故事情节也很完整,阮栖揉揉眼睛,又去换了另一本接着看。 祝景回来的时候,看到又又房间里隐约的灯光,轻轻敲了敲门。 “又又,还没睡吗?” 禾又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把漫画书往被子里塞。 她轻轻嗓子,有点心虚。 “这就睡了。” 祝景点点头,没再打扰她。 熬夜看漫画的后果就是又又第二天上早自习的时候,几乎睁不开眼睛。 方雅来得很晚,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昨天肯定看到很晚。 跟她自己熬夜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笑眯眯的:“漫画是不是很好看?” 禾又点点头:“很好看。” 但最重要的是,又又隐约明白了很多。 方雅从自己的课本里拿出来一张明信片给又又看,语气有点激动。 “你看,他是不是很像这个漫画里面的男主?又帅又会撩!” 又又探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当红明星的照片。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 明明她哥哥就更好看。 少女初长成,青涩的情愫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却已经在悄然萌发。 既然知道了高铭晨有可能是喜欢自己,那又又也就不可能再跟他多接触了。 高铭晨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心思暴露的差不多了,没有再多过来纠缠,而是托方雅,找机会往又又书包里放了一封情书,情书字迹无比端正,足以表现出他的诚意。 面对面地告白他没那个勇气,也怕禾又会尴尬,送情书是他能做到的,最郑重的方式了。 给你一个家(20) 下午放学的时候,是祝景来接的又又。 回到家之后,禾又先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块包装精致的小蛋糕,弯了眼睛。 “哥哥你忙完了吗?” 为了给以后铺路,这段时间祝景一直穿梭界面修补漏洞,又又只知道他大概在忙,并不问是什么事情。 祝景轻轻“嗯”了声,瞧见女孩渐渐变尖的下巴,皱了下眉。 “又瘦了?” 明明好不容易才养胖一点的。 小姑娘正是抽条的年纪,个子张高了很多,脸颊也慢慢变瘦,眉眼已经在缓缓褪去青涩。 又又打开小蛋糕,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我觉得还好吧。” 她弯着眼睛笑,眉眼好看。 “哥哥只看到我变瘦,都没有看到又又也变漂亮了。” 少年浅浅弯了唇,眉眼柔软。 “又又一直很漂亮。” 禾又弯着眼睛,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第一口蛋糕送到祝景唇边。 少年微微垂眼,浓密的长睫遮住漂亮的眸子,几年的时间,少年眉眼依旧清绝好看,没有一点变化。 禾又支着下巴,声音软乎乎的。 “哥哥是不是也瘦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少年好像瘦了些,原本就清瘦的身形更加单薄,瞧着让人心疼。 又又轻声开口,声音柔软。 “哥哥也要照顾好祝景呀。” 她弯了眉眼:“在又又长大之前,希望哥哥可以好好照顾祝景,不要让他受委屈啦。” 祝景抿了抿唇,漂亮的眉眼隐在暖黄色的灯下,碎发蒙了浅浅一层薄光。 少年开口,声音很轻,长睫遮住了眸中深深浅浅的情绪。 “又又能不能抱一下哥哥?” 禾又眨眨眼睛,放下了手里的小蛋糕。 她抬手,轻轻拥住少年,眉眼柔软。 “哥哥不要太辛苦了。” 又又有些难过地想,她怎么还不长大呀。 想快一点长大,长大了就能好好照顾哥哥了。 她的漂亮少年明明才是应该被宠爱的那一个。 晚点的时候,又又回了卧室。 祝景看到被她放在沙发上没有带回房间的书包,抬手把书包拎起来。 书包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因为祝景拎起来的动作而掉出来了一封信。 粉嫩嫩的颜色,让这封信的性质不言而喻。 少年要捡起来的动作顿住,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情书? 祝景突然明白,他的又又在渐渐长大,已经显现出了少女稚嫩的美丽,已经到了会被人送情书的年纪了。 又又出来拿书包的时候,看到少年静静坐在客厅,身上拢了昏暗的光影,身形清瘦单薄。 她有点疑惑:“哥哥?你怎么坐在这里?” 少年抬眼看过来,一双漂亮的眸子凝着浅淡的光,藏着又又看不分明的情绪。 祝景抿了抿唇,声音很低。 “又又,我能跟你谈谈吗?” 禾又从来没有见过少年如此安静又凝重的神情,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含着深重的情绪,让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她也安静下来,乖乖坐到少年身边。 “哥哥,怎么了?” 给你一个家(21) 祝景抿紧了唇,垂下来的长睫轻轻颤着,少年眉眼安静,声音也很轻。 “又又有喜欢的人了吗?” 出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 那封情书祝景没有动,又放回了又又的书包。 在又又出来之前,祝景已经在客厅里静静坐了很久,他想想出一个不会伤害到又又的解决方法,但少年思绪混乱,什么也想不出来。 少年抬眼看她,漂亮的眸子里蒙了浅浅一层水色,沉着昏暗的光影。 禾又愣了一下,有点茫然。 她摇头:“没有。” 她只喜欢她的哥哥,她的漂亮少年。 这一年的禾又才刚上中学,好多东西都才刚刚开始接触,还不太能分清楚自己的喜欢。 她也看不懂少年眼里复杂的情绪,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他好像很难过。 那样安静而无声的难过,让又又觉得委屈和慌乱。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少年垂着眉眼,紧紧攥着的指尖松了些。 他抿抿唇,声音很低。 “那有男生喜欢又又吗?” 又又不想瞒他,也不会瞒他。 她点了点头:“好像有。” 不等祝景再说什么,又又就开口。 她很认真,也很乖。 “我不会答应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 “我会拒绝他的。” 禾又微微仰脸看他,眉眼认真。 “哥哥,我不会早恋的。” 老师也早就讲过不要早恋,她一直都很听话的。 而且,又又想,那些人都没有她哥哥好看,她才不会喜欢他们。 祝景抿抿唇,漂亮的眉眼浅浅弯了弯,少年声音柔软,带着又又还看不懂的情绪。 “又又。” 少年眉眼柔软,声音却很低。 “如果有喜欢的人了,记得要先告诉哥哥。” 这是祝景所能做出的,最大的妥协了,然而少年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又又把自己喜欢的人告诉他,祝景又会怎么做。 这个眉眼柔软,却藏着淡淡荒凉的主神,或许会做出糟糕的事情来。 祝景想要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但现在他的又又还没有长大,祝景现在还什么都不能做。 然而在又又成长的过程中,祝景同样没有办法一直陪着她,他不敢想,如果又又先有了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少年身形单薄,漂亮的眉眼笼了一层暗色,看她时眉眼安静又温柔,眼角眉梢藏着淡淡的难过。 又又抿抿唇,很认真地看着他。 “不会的,又又不会有喜欢的人的。” 她一定不会的。 穿着睡衣的小姑娘抬手抱住他,眉眼柔软,声音却很认真坚定。 她说:“又又会一直陪在哥哥身边的。” 又又还不懂很多事情,也不会想太多,但她知道,她一定会一直陪着这个漂亮少年的。 祝景闭了闭眼,他想说没关系,想让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想说他自己也可以生活。 但最终,少年纵容了自己的私心。 他浅浅弯唇,声音很轻。 “又又不能骗人。” 从始至终,祝景就只有一个禾又。 给你一个家(22) 因为这天晚上的谈话,又又隐约意识到了她的漂亮少年对这种事情的在意。 又又想,她大概是舍不得让祝景不安的。 所以那封情书她没有打开,而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高铭晨。 女孩子眉眼好看,眼里含着浅浅的认真和歉意。 “抱歉。”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了,拒绝人的方式也足够尊重和礼貌。 高铭晨摸摸脑袋,抬手把那封信接了回来。 他笑起来,虽然还是有点难过。 “没事。” 男生也尊重她的选择。 方雅看着她拒绝高铭晨,郁郁地叹口气。 “我还想看你谈个恋爱呢。” 总是在漫画书上看纸片人谈恋爱,都没见过身边的人谈恋爱。 禾又眨眨眼睛:“那你自己谈呀。” 说起这个事情,方雅就很忧愁。 “我妈说了,上大学之前不准谈恋爱。” 她胆子小,早恋是真心不敢。 方雅趴在桌子上:“你呢?你家里人也不会让你谈恋爱的吧。” 禾又抿抿唇:“我不会谈恋爱的。” 她说:“我要陪着我哥哥。” 方雅还是第一次知道禾又居然还有个哥哥,立刻就来了兴趣。 “你哥哥长什么样子,帅吗?” 一定很帅,毕竟又又就很好看。 提起少年,又又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睛,重重地点头,有点小小的骄傲。 “特别好看。” 方雅眨眨眼睛,笑眯眯的。 “原来又又还是个哥控啊。” 她笑着嘀咕:“既然哥哥都这么好看了,那又又你一定看不上咱们班的男生。” 怪不得又又说自己不谈恋爱呢,估计哥哥实在是好看到找不出第二个了。 禾又只是笑,也不反驳她。 反正在她心里,她哥哥是最好看的,谁也比不上。 因为又又说自己的哥哥很漂亮,所以方雅就总想见一见,念叨了一个学期又一个学期。 不过她运气不好,总是碰不到祝景来的时候。 直到初三时候的家长会。 因为初三是一个很重要的时期,所以这次家长会班主任很重视,要求所有的家长都要来。 方雅接完自己的父母,陪禾又在外面等着。 她正玩手机呢,胳膊被禾又推了一下,女孩子声音清亮愉悦,已经跑了过去。 “我哥哥来了。” 禾又仰脸看他,眉眼弯弯。 “哥哥你来晚了一点。” 祝景弯唇,把手里的小蛋糕带给她。 “路上有点堵车。” 其实是为了给她买蛋糕耽误了一点时间。 方雅听见禾又的声音,抬眼去看。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生了一双极其漂亮的眉眼,因为过分漂亮而显出几分冰冷的凌厉感,看着又又时眉眼却柔软。 方雅眨眨眼睛,有点懵。 她知道又又的哥哥肯定好看,但这也好看到过分了吧。 而且,好像跟又又一点也不像。 教室里坐满了家长,禾又跟方雅一起等在外面。 模样漂亮的少年在人群中太出众了,几乎所有的视线都在他身上。 而少年垂着眼,眉眼安静而淡然。 方雅戳戳又又胳膊,小声跟她说话。 “又又,你得把你哥哥看好了。” 给你一个家(23) 这么好看的少年郎肯定有很多人觊觎。 又又疑惑看她:“什么?” 方雅努努嘴:“你哥哥长得太好看了,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她悄咪咪地压低了声音:“你不是想一直陪在你哥哥身边嘛,如果你哥哥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你就没有办法一直陪在他身边了。”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茫然。 方雅说得没错,如果哥哥有了喜欢的女孩子,那么又又对他来说就成了负累,就成了需要离开的人。 又又就不能继续陪在他身边了。 开完家长会后,祝景被又又的班主任留下了。 又又的家庭情况他是知道的,所以平时都会经常关注一下这个小姑娘。 班主任斟酌了下用词:“禾又哥哥,你问过又又想要考哪个大学了吗?” 祝景微微颔首:“您的意思是?” 班主任叹口气:“前几天填自己的目标大学时,我看到了禾又同学填上的志愿学校,她选择了在本城的安大。” 以禾又现在的成绩,她如果能够保持住,完全可以在三年后去外地上个更好的大学,她却想要留在这个城市。 班主任觉得这样不值得,太辜负她的天赋了,虽然本城的这个学校也不差,但是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班主任叹口气:“虽然现在说这个还有些早,但禾又同学的成绩摆在这里,就算是上了高中也绝对不会差,我想让你这个做家长的知道这个事情,能劝劝她最好。” 能这么目标明确的选择这个学校,以后就一定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班主任惜才,不想三年后看着这个学生去了一个普通大学。 祝景微微垂眼:“劳您费心了。” 他始终都知道又又的心思,她不想离开这个城市,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记忆。 既然不想离开,那祝景也不会干涉她的选择。 禾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看见祝景从教室出来,她仰脸看他,有点疑惑。 “老师跟你说了什么?” 她又不是问题学生,老师有什么好跟哥哥说的。 祝景牵着她的手,漂亮的眉眼蒙了浅浅的光影,声音清浅。 “随便聊了聊。” 少年微微垂眼看她,眉眼柔软。 “又又饿了吗?” 家长会之后学生们有半天的时间可以跟家长一起出去,学校里熙熙攘攘了一阵,很快就没有声音了。 又又点头,握紧了少年的手。 她今年已经长得很高了,几乎已经到了祝景胸口,眉眼褪去了稚嫩,轮廓渐渐成熟, 禾又的班主任关上教室的门出来,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牵着手的禾又跟祝景,突然愣了下。 这两人站在一起,不像是兄妹,更像是情侣。 吃饭的时候,又又看了眼周围朝少年望过来的女孩子们,抿了抿唇。 好多人在觊觎她哥哥啊。 祝景看她放下了筷子,递给她纸巾。 “吃饱了吗?” 又又点头,又摇头。 她垂着眼,情绪不甚明朗。 “不想吃了。” 祝景愣了下,轻声开口。 “怎么了?” 给你一个家(24) 又又抬眼看他,杏眼清亮,看他时目光很专注。 “哥哥,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以前祝景让她不要早恋的时候,禾又还对这种情愫感到有些懵懂,可如今的女孩子渐渐长大,已经懂得很多了。 刚刚方雅的话让她耿耿于怀。 又又担心也害怕,害怕她做好了会陪少年一辈子的准备,祝景却不愿意要她了。 祝景轻轻歪了歪头,对她突然的问话有些茫然。 他喜欢的女孩子,就在面前呀。 可这话现在还不能说,又又还在上学,又又还没有成年。 祝景轻轻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没有。” 除了她,就再也没有了。 又又心里一松,有点高兴。 她抿抿唇,很认真地看着祝景。 “那哥哥有喜欢的人之后也要先告诉又又。” 如果可以,禾又希望祝景永远不会告诉自己这么一个消息。 少年轻轻点了头,摸了摸她脑袋。 “不要多想。” 他弯了弯唇,换了别的话题。 “又又还有半个月就要中考了吧。” 禾又点头。 以禾又的成绩,足够上这个城市里最好的高中了。 祝景抿抿唇,抬眼看她,漂亮的眸子里含了浅浅的歉意。 “我们要搬家了。” 搬到离又又高中学校更近的地方,搬到一个离这里更远,很少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禾又现在所在的这个班级成绩并不算太好,能和又又考上同一所高中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搬家之后就会跟很多人断掉联系。 祝景觉得抱歉,可他的身份,他几年下去都不改变的容貌让他不能长久地待在一个地方。 又又摇头,弯了眼睛。 “没关系的。” 只要和少年在一起,住在哪里其实都一样,更何况她并没有多少值得珍视的朋友。 又又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先告诉祝景。 “哥哥,我大学也想留在这个城市。” 她不想离开。 尽管这个城市的大学并不是她最好的选择,但又又始终觉得,能留在这里才是最重要的,她对这个城市有种莫名的归属感。 但她的成绩太优秀了,很多人会觉得她留在这样的大学太浪费了,她担心少年也是这么想,所以想先告诉他自己的选择。 其实如果少年希望她去别的城市的话,又又不会拒绝的。 什么也比不上祝景在她心里的分量。 祝景轻轻点了头,眉眼柔软。 “你自己决定就好。” 少年弯了漂亮的眉眼,眼尾处那颗浅色的泪痣柔软而清魅,他永远不会干涉又又的选择。 “我会陪着你的。” 无论去哪里,祝景都会陪着你的。 又又笑起来,托着下巴看他,杏眼亮晶晶的。 “我想抱抱哥哥。” 她的漂亮少年真的太宠她了。 祝景稍稍一愣,看女孩灵动的眉眼就明白过来。 她在开玩笑。 少年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浅浅笑。 “不要开这种玩笑。” 他总是会当真。 又又慢慢长大,跟他这个“哥哥”的界限也就越来越明显。 祝景已经很少跟她亲昵了,现在就像个真正的哥哥那样了。 给你一个家(25) 禾又来上学的时候,方雅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跑,没让她进教室。 她有点茫然:“怎么了?” 方雅叹口气:“那个叫什么向辰的男生又来找你了,就堵在咱们教室门口。” 方雅成绩很好,跟禾又一起考进了这所最好的高中,又接连跟她做了两年多的同桌,对禾又十分了解。 她知道禾又的性格,最烦这种死缠烂打,就帮着她避开这个男生。 禾又皱着眉:“没有老师管管吗?” 一个男生,整天堵在别的班级门口,扰乱别人学习,这种事情都没有人管吗? 方雅沉默了一会儿:“他家里很有钱的。” 据说学校里的图书馆就是向辰家里捐的。 禾又也沉默了。 好吧,他们家有钱,她干不过,学校也干不过。 但这样每天被他纠缠真的很烦啊。 从上高中开始,其实就已经很少有人会跟禾又表白了。 这个女孩子无论是相貌还是成绩都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许多人虽然会心动,但也不会表露出来,因为知道自己没有希望。 可这个向辰不一样,虽然他除了家境哪里都普通,但他十分有自信。 他到现在都觉得禾又不见他,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因为害羞。 方雅看禾又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禾又卷袖子:“跟他干一架吧。” 用道理说不清楚,还是用武力吧。 方雅叹口气:“要不你告诉你哥哥吧?” 那个抬眼看别人时,眉眼都冰冷的少年,应该会有办法吧。 禾又立刻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行。” 她有点郁闷:“不想让哥哥知道这种事情。” 有点丢人,也不想让他担心。 她都快要成年了,这种事情不应该再让哥哥来处理了。 方雅无奈:“那怎么办?”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高考的关键期,也不能一直受向辰的骚扰吧。 禾又想了想:“再等等看吧。” 万一他过两天就对自己没有兴趣了呢。 向辰是学习里有名的二世祖,没有老师敢动他,他每天堵在禾又教室门口的事情,很快就被禾又的班主任知道了。 班主任当然也不敢动向辰,但用老师的身份压一压还是可以的。 虽然用处不大,但好歹让向辰收敛了点。 后来没两天他突然就不来禾又班级了,就像禾又想的那样,好像对她失去兴趣了一样。 禾又有点轻松,放学的时候也没有人在她身后跟着了。 她回了小公寓,大门关着,祝景应该还没回来。 刚要开门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是向辰。 男生个子很高,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笑着递给她。 “禾又,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禾又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 “你跟踪我?” 向辰完全不觉得自己做得不对,仍旧在笑着。 “什么叫跟踪,我这是在追你。” 他把玫瑰往前递了递,视线有些灼热。 “禾又,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对你好的!” 禾又忍着自己要爆发的情绪,迅速开门进去,隔着一扇门骂他。 给你一个家(26) “向辰,你脑子是被嚼过了吗?!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你要是再这样骚扰我,我就要报警了。” 男女的力气悬殊在那里,禾又没有办法跟他硬刚,要不然真想锤爆他的脑壳。 被禾又骂了,向辰的脾气也上来了。 他踹了一脚门,语气有些狠。 “报警,那你报啊,我看哪个警察局敢关我。” 禾又把门反锁了,又把手机录音打开,自己坐在客厅里,静静听着门外男生不停的吵闹声。 家里再有钱有势,也比不上舆论的压力。 要是向辰始终这样纠缠她,禾又也不介意把这件事情公开出去。 男生在外面不停地叫骂着,言语粗俗,只是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外面突然安静了。 禾又皱了下眉,坐着没动。 向辰看着面前的少年,手里的玫瑰晃了两下。 “你是谁?” 少年静静站着,一双略微狭长的凤眼潋滟好看,漂亮的眸子里沉了浅淡的光影,抬眼看他时眉眼却藏着冰冷的锋利。 祝景微微垂眼,指尖拨弄着袖口的纽扣,声音浅淡,含了淡淡的凉意。 “又又不想见你。” 男生在外面闹了那么久,又又都没有出来,明显是不想见他。 向辰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有些警惕起来。 “你是她家里人?” 总不会是她男朋友吧。 祝景微微抬眼看他,眸色冰冷。 “请你离开。” 被少年冷冰冰的目光一刺,向辰无端觉得心里一慌,往后退了几步。 他手里还拿着已经散乱的玫瑰花,觉得自己被这个少年吓到了有些掉面子。 “你谁啊?!我偏不走!” 他话音未落,一阵风吹来,扬起了地面上的玫瑰花瓣,花瓣被风吹到向辰身上,像锋利的刀片,顿时就划伤了他的手腕。 向辰愣愣地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腕,顾不得什么,连忙跑了出去。 跑到一半,他突然回头看,心里一个激灵,险些摔倒。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又响起了敲门声,禾又皱起眉。 门外却传来少年清浅的嗓音。 “又又,是我。” 禾又愣了下,连忙把门打开。 眉眼精致漂亮的少年就站在她面前,微微垂着柔软的眉眼,又又仰脸看他,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她张开手抱上去,委屈又生气。 “哥哥。” 祝景微微垂眼,回抱住她,轻轻摸摸她脑袋。 “他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少年垂着的眉眼藏了几分冰冷的锋利,只有垂眼看她时才会重新温软下来。 祝景轻轻叹气:“怎么不告诉我?” 又又还抱着他,嗓音有点闷。 “怕你担心。” 祝景抿抿唇:“不告诉我,我才会担心,以后不要瞒着我。” 禾又“嗯”了声,抱着少年腰肢的手指动了动。 她眨眨眼睛:“哥哥,你的腰好细啊。” 虽然纤细,但也隐隐蕴着力量,跟女孩子的不一样。 祝景一愣,随即微微红了脸。 少年抿唇,声音有些不自在。 “你松手。” 又又眨眼睛,笑眯眯的。 “哥哥再让我抱一会儿吧。” 又又越来越大,她已经很少抱这个漂亮少年了。 祝景微微垂眼,轻轻“嗯”了声,任由她抱着。 他也很想念这样的亲昵。 给你一个家(27) 祝景说向辰不会再来找禾又,他就真的没有再来找她了。 禾又没有特意打听过他的情况,只是没两天就听到了他转学的消息。 被方雅问起来的时候,禾又想了想。 “我哥哥见过他,只是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方雅在初中的时候见过祝景,之后就几乎再也没有见过了。 现在听禾又提起来,依稀能记得当时少年清绝漂亮的眉眼。 她探头过来,有点好奇。 “你一直跟哥哥生活吗?” 好像没有听她提起过别的家长。 禾又眨眨眼睛:“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出车祸了。” 方雅愣了愣,有点尴尬。 “对不起。” 禾又从来都没提起过自己的家庭情况,方雅也就不知道这些。 又又摇头:“没关系。” 都这么多年了,她都快忘了自己父母是什么模样了。 她还有哥哥呢。 方雅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 “你哥哥有女朋友了吗?” 一直照顾着又又的哥哥应该也不小了吧。 禾又说没有。 她不太喜欢这个话题,情绪莫名有些低落。 方雅“哦”了声。 “我觉得你哥哥那么好看的男生,应该谁都看不上。” 少年模样生得太好了,那种浓烈的美丽让人心悸。 禾又没说话。 她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个话题。 方雅看她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也就没有说话了。 这几天祝景似乎是已经忙完了,禾又每天回家都能看见他。 少年微微垂着长睫,漂亮的指尖执着小茶壶,见禾又回来,把刚沏好的茶推给她。 “尝尝。” 禾又只喝了一口就皱起眉了。 “不好喝。” 她还是喜欢喝饮料。 祝景浅浅弯了眉眼。 少年坐得端正,脊背挺直,身上笼了薄薄一层浅光,漂亮的眉眼蒙了浅浅的雾气,精致的轮廓都被模糊了几分。 禾又抿抿唇。 她的哥哥真的很好看啊。 这天晚上禾又抱着衣服去浴室洗澡,她刚把马尾拆下来,就看见水管突然往外呲水,水量很大,很快就浸湿了地板。 禾又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喊祝景。 “哥哥!” 她躲在一边,看少年快步过来。 “哥哥,水管炸了。” 祝景抿抿唇:“你先去外面等。” 禾又乖乖地抱着衣服出去。 过了一会儿,祝景才出来,身上薄薄的家居服已经被水浸湿了,微微透出里面紧实的肌理轮廓。 少年微垂着眼,手里拿着毛巾。 “浴室先不能用了,你去我房间那个吧。” 禾又站着没动。 没等到禾又的回答,少年抬眼看过来,漂亮的眸子里含了浅浅的疑惑。 少年浑身湿透,精致秾丽的眉眼蒙了潋滟的水色,冷白的脖颈上有水珠缓缓往下落,蔓延进领口,浸湿了锁骨。 禾又咽了咽口水。 祝景没发现她的不对劲,微微歪了歪头。 “又又?” 禾又慌乱地别开视线,抱着衣服就跑。 “我、我去洗澡了。” 祝景愣了下,有点茫然。 可她跑错地方了。 果然,小姑娘刚拐进去,就又折了回来。 少年眨眨眼睛,有点好笑。 怎么瞧上去这么慌乱呢。 给你一个家(28) 禾又抱着衣服躲进祝景房间里的浴室,呆呆站了半晌。 她有点茫然,有点慌张,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禾又抬手摸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脸颊,眨了眨眼睛。 又又发现,她有点觊觎祝景的美色。 刚刚看到少年湿身的时候,禾又满脑袋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没有一点作为妹妹的自觉。 禾又抿紧了唇,脑袋里思绪混乱。 她已经是个快要成年的女孩子了,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但不代表她不懂。 可又又有点茫然地想,祝景是把她养大的哥哥呀。 她这算不算是大逆不道? 女孩子在浴室里待了很长时间,祝景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禾又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微微皱眉。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祝景轻轻喊她:“又又?” 禾又慢半拍地回应了一句,慌忙地穿衣服。 她湿着头发走出来,还有点魂不守舍的模样,视线始终不敢落在祝景身上。 少年抿抿唇,有点茫然。 “又又,你怎么了?” 怎么感觉有点躲他的样子? 禾又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 “没事啊,可能就是有点困了。” 她迈着小步子跑出去,语速很快。 “哥哥晚安。” 祝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点疑惑。 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而禾又说是困了,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眼前全是少年漂亮的眉眼,湿透了的衣服下隐隐的肌理线条,带着水珠的锁骨…… 禾又:“……” 她难道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了吗? 就这么胡思乱想到半夜,凌晨时候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祝景看了眼时间,去敲了敲又又的房门。 “又又,你快迟到了。” 以往都是早起的小姑娘,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禾又呆坐在床上已经很久了,满脑子都是梦里的香艳场景。 梦里的少年依旧浑身湿透,但是、但是没穿衣服。 禾又咬了咬唇,慌乱又茫然。 要是说昨天晚上禾又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好色,不太对劲儿,那么今天做完梦的她是真的意识到什么了。 她感觉,自己可能当不成祝景的乖妹妹了。 过了半晌,小姑娘才散乱着头发从卧室里出来,脸颊很红。 祝景有些担心,伸手碰了碰她额头。 “怎么了?是发烧了吗?” 额头上的手掌有些凉,让昏昏沉沉的禾又清醒了几分。 又又仰脸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少年,有些茫然地难过。 “哥哥。” 她有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很过分啊,她的哥哥如果知道了,会不会不要她了啊。 小姑娘柔软着嗓音喊他,声音有点哑,瞧着有些委屈。 少年轻轻应了声,微微垂着漂亮的眉眼,眸色浅淡。 “怎么了?” 像是受委屈了。 禾又摇摇头,委屈巴巴的。 “哥哥,我想抱抱你。” 祝景抿了抿唇,把小姑娘抱进怀里。 小姑娘不愿意说,他就不问了。 少年轻轻拍了拍禾又的背,声音很轻,像是安抚。 “受了委屈就要告诉哥哥。” 禾又蹭了蹭他颈窝,有点难过地想:她没有受委屈,但是很有可能要让他受委屈了。 给你一个家(29) 方雅来上学的时候,就发现禾又的情绪不太对劲儿。 她在位置上坐好,有点奇怪。 “你怎么了?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禾又叹一口气,再叹一口气。 “我摊上事了。” 摊上大事了。 方雅来了兴趣,悄咪咪地凑过来。 “摊上什么事了?” 禾又抿抿唇,神情很严肃。 “你知道我哥哥吧?” 方雅点点头:“知道啊。” 记得很清楚呢。 禾又趴在桌子上,垂着眉眼。 “我觉得,我可能做不了他的妹妹了。” 方雅没听明白,有点疑惑。 “什么意思?” 禾又抿紧了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今年快十八岁了,跟祝景一起生活了近十年的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现在的感情,但禾又却很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私心。 她有了私心。 禾又垂着眼,指尖轻轻扯着自己的衣角。 “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声音很轻。 “我父母死后,我被送去了孤儿院,后来我从孤儿院跑出来,正好遇到他,就被他带回家了,他养了我近十年。” 方雅愣住。 她还是第一次听禾又说这些,她跟那个漂亮少年之间居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方雅安静下来,静静等着禾又接下来的话。 禾又有点苦恼地皱着眉,微微抬眼看她。 “我原本觉得,只要我不喜欢别人,哥哥也不喜欢别人,我们就能以这样的关系一直生活下去,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但是…… 禾又的声音轻下去,有些茫然。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女孩子红着脸,看方雅的时候还忍不住觉得害羞。 “就是那种梦,你懂吧?” 方雅反应了一会儿,猛地明白过来。 “那种梦?!” 不是吧……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不安。 “所以我就觉得,完了,我做不了他的妹妹了。” 她都对祝景怀着这样的心思了,还怎么做人家妹妹,情妹妹还差不多。 猛地听到这么多信息的方雅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默默消化了一会儿。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禾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已经快要成年了,不可能再去忽略自己的情感,但她又很茫然和不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方雅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坚定。 “梦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她拍拍禾又肩膀:“喜欢就去追啊,反正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近水楼台还能先得月呢。” 禾又抿抿唇:“可我不当他是哥哥,他还当我是妹妹啊。” 这么多年的感情,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妹,她总不能直接去祝景面前说:祝景,我喜欢你,我不想做你妹妹了。 她怕祝景会直接把她赶出去。 这样的情感一旦宣之于口,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方雅明白禾又的意思了,也跟着沉默下来。 又又是当事人,她顾虑的东西当然也多得多。 其实禾又说得没错,毕竟当了十年的兄妹,谁能一下子接受自己看成妹妹的人喜欢自己啊。 给你一个家(30) 两人双双陷入沉默,最后还是方雅先出的声。 她想了想,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喜欢就要去追啊,反正你现在也不可能再乖乖做人家妹妹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失败了最多也就是不能继续做兄妹了,可禾又既然有了这样的心思,本来就不可能再继续做兄妹,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方雅压低了声音:“你就先暗戳戳地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行。” 她拍拍禾又肩膀:“别慌,咱们又又长得这么好看,有什么好不自信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禾又抿抿唇:“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方雅也不知道。 她除了看小说动漫比较多之外,一点经验都没有。 方雅觉得这件事情不能急,得慢慢来。 “你就先小心试探着,最好是能潜移默化地让你哥哥感觉到什么,然后再看他的反应怎么样。” 禾又点了点头。 那她就试一试吧。 晚上下学的时候,是祝景来接的禾又。 少年懒懒倚着车门,浓密的长睫微微垂着,漂亮的眉眼笼了薄薄一层浅光,纤细的指尖捏着手机,等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曲起手指,轻轻敲着手机侧面。 禾又抿抿唇,朝他跑过去。 少年见她过来,微微直起身子,给她拉开车门。 “累吗?” 禾又摇头:“不累。” 祝景轻轻应了声,把买好的零食递给禾又。 “先吃一点。” 禾又看着袋子里的薯片,默默拿起来。 “你吃薯片吗?” 祝景轻轻摇头:“不用。” 但少女已经捏着薯片递到了他唇边。 女孩子微微歪着头,眨眨眼睛,纤细的指尖捏着薯片。 “吃一点吧。” 祝景有点愣。 他抿抿唇,还是吃了。 少年重新偏过头,因为吃着东西,脸颊微微鼓起一点,祝景有点茫然,觉得又又好像对他突然就亲昵了好多。 禾又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一大袋零食,她在里面找了找,找出一瓶饮料,插上吸管,重新递到祝景唇边。 “喝点饮料。” 祝景便没有拒绝了,微微垂眼喝了一口。 在这段回家的过程中,禾又总是挑着堵车和红绿灯的时间喂祝景吃东西。 女孩子动作自然,也没觉得这样把东西直接送到唇边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祝景虽然有点疑惑,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什么都没有说。 吃过晚饭,禾又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看电视,却有点心不在焉。 她给自己做了半晌的心理准备,才趿拉着拖鞋往书房跑。 祝景正在书房里看书,少年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碎发微微挡住眉眼,身上笼了薄薄一层浅光,柔软了眉眼轮廓。 禾又抿抿唇,从门口探出脑袋。 “你要看电视吗?” 祝景抬头,下意识想拒绝,看到女孩子柔软期待的目光时又顿住。 他把手里的书放下,轻轻点了下头,迈步出来。 禾又抿抿唇,弯了弯眼睛。 她的漂亮少年真的很宠她,很好说话。 给你一个家(31) 说是看电视,其实就是陪禾又坐在一起。 祝景在沙发上坐下,沙发选的是禾又喜欢的款式,软乎乎的,连抱枕都是女孩子喜欢的模样。 禾又跟祝景坐在一起,偷偷去瞧身边坐着的少年。 少年即使坐着也很端正,安安静静地看着电视,似乎没有注意到禾又总是往他那边看的目光一样。 禾又眨眨眼睛,偷偷往他那边挪了挪。 她一动,祝景就看过来了。 少年眉眼柔软好看,嗓音很轻。 “怎么了?” 禾又垂着眼睛,尽量让姿态和说话的语气都自然一些。 “坐着有点累,我想躺下。” 祝景点点头,下意识就想站起来,给禾又留出可以躺下的位置。 禾又连忙伸手拉住他,因为慌张,用的力气有些大,把少年的衣领往下扯了些。 浅色的衣领下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在光下肤色冷白。 禾又视线不自觉地看过去,又连忙别开。 她声音小小的,没什么底气,还有点别扭。 “不用走。” 禾又轻轻扯了下祝景衣袖,微微仰脸看他。 “你坐下。” 祝景抿抿唇,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坐下。 对于禾又的话,祝景向来都是有求必应,不问缘由。 以前禾又总觉得这是因为祝景宠她,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在少年身上看出几分乖巧来。 大概是因为身份不一样了吧~ 祝景乖乖坐好,有些疑惑地看着禾又,不知道他坐在这里之后,她还有什么空间可以用来躺。 禾又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对象还是祝景,有些别扭。 她悄悄红了脸,躺好之后,轻轻把脑袋放在了祝景腿上。 因为害羞,她还提前在祝景腿上垫了个抱枕。 祝景在她把抱枕放在自己腿上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什么,有点茫然,有点不安。 但他乖乖坐着没动,任由禾又把脑袋放上来。 这么一来,禾又就能看见少年清隽流畅的下颌线条,以及少年冷白脖颈上微微凸起的喉结。 禾又默默把视线移开。 有点勾人。 她调整了一下脑袋,让自己躺的舒服了些。 察觉到少年莫名的紧张,禾又眨眨眼睛,心里竟然放松了些。 祝景紧张,禾又就不紧张了。 她轻轻扯了下少年衣摆:“我这样躺着,你会不会不舒服啊?” 祝景轻轻摇了摇头。 少年微微向前倾身,手指就放在两边,能明显感觉到姿态的不自然。 祝景其实有点疑惑。 自从又又长大之后,她就很少跟祝景这样亲昵了。 现在突然这样,让祝景有点慌。 少年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又又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今天一天,禾又都没有叫过他哥哥。 这很奇怪。 少年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所有心思都在小姑娘身上。 又又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半晌,小姑娘轻轻扯着他衣摆,小声嘟囔。 “就是不想叫哥哥了。” 她眨眨眼睛:“我已经快要成年了,现在看上去已经跟你差不多年纪了,就不想再叫你哥哥了。” 给你一个家(32) 因为身份的原因,在禾又成长的这几年,祝景的容貌一直没有变过。 他还没有处理好在这个又又的世界顺利存在的关键,所以仍然保持着自己的原貌,再过不久,祝景就能和普通人一样,会陪在又又身边慢慢老去。 而现在禾又长成了少女模样,看上去确实跟祝景差不多年纪了。 禾又弯了弯眼睛,嗓音柔软。 “我以后不叫你哥哥了,直接叫名字好不好?” 不仅仅是称呼的问题,这个代表着关系的转变。 祝景微微垂眼,指尖轻轻绕着女孩子柔软的发尾。 少年浅浅弯唇,笑意温软。 “好。” 其实这样的改变让祝景很高兴。 因为又又从小就跟自己在一起,所以祝景一直都很担心,担心小姑娘真的把自己当成哥哥来看待了。 担心两人会困在这样的关系里。 现在小姑娘主动提出这些,让祝景有些高兴。 少年隐隐意识到,他的小姑娘好像要回来了。 祝景浅浅弯了唇,眉眼柔软。 他的又又一直都很喜欢他,这点是不会变的。 祝景很轻易地就允许了这样的改变,让禾又有些惊讶,忐忑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了。 一切都比她想象中的顺利。 电视上还在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禾又垂着眼睛,思绪有点飘。 现在祝景可以很容易地就接受了两人关系的转变,那以后,会不会也能很轻易地就接受她呢? 早上跟方雅说这个事情的时候,禾又还觉得心慌,觉得这样越界的举动很容易就能引起少年的反感,造成两人关系的破裂。 但现在,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又又就突然有了勇气。 禾又眨眨眼睛,看着就放在自己身边的少年的手掌。 纤细而漂亮的指骨,精致好看。 她抬眼去看祝景。 少年坐得端正,视线落在前方的电视机上,似乎并没有在注意她。 又又抿唇,伸出手指去勾了勾少年掌心。 祝景一愣,下意识收拢手掌,把小姑娘的手指攥在了掌心。 对上少年的视线,禾又弯了弯眼睛。 她眉眼灵动,语气无辜。 “我有点手冷。” 现在的天气正是要炎热的时候,哪里会手冷。 少年抿了抿唇,没有戳穿小姑娘拙劣的谎话。 祝景只是轻轻握住了又又的手掌,没有松开。 禾又抿唇笑,突然就有一种感觉。 好像她在朝祝景走的时候,少年朝她的方向,已经走了很多路。 女孩子笑起来的时候眉眼灵动,杏眼里满满都是笑意。 祝景也跟着弯起了唇角,指尖轻轻拨开又又脸颊边散乱的发丝,漂亮的眉眼柔软,声音很轻。 “很高兴?” 禾又抿唇,点了点头。 “嗯,很高兴。” 她先前所有的担心和疑虑都成了多余,现在只要禾又能往前走,祝景就一定会在不远处迎接她。 没有无望的奔波,没有坎坷的试探,仅仅几个动作,就让禾又隐约明白了什么,心里有了底气。 她的漂亮少年啊,果然舍不得她吃苦。 给你一个家(33) 第二天禾又去学校的时候,方雅很快就凑了过来。 她很关心昨天两人聊完之后,禾又是怎么做的。 禾又抿抿唇:“也没做什么,我就跟他说,以后不想叫他哥哥了。” 方雅眨眨眼睛:“他怎么说的?” 禾又弯了弯眼睛:“他说好。” 什么也没问,就只是顺着她的意思,说了句好。 方雅愣了下,摸摸脑袋。 “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原本听禾又说完,方雅还觉得她的漫漫追夫路会很难走,毕竟两人兄妹的关系已经维持了近十年,哪里是那么好改变的。 一个把握不好,估计两人的关系就要彻底破裂了。 可现在听禾又这么说,方雅又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严重。 禾又抿唇笑:“虽然说不清楚原因,但我觉得,我好像挺有希望的。” 方雅脑袋有点混乱了,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她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的,感觉也不需要我给你出主意了。” 可能是她把事情想复杂了吧。 方雅把桌洞里一大摞试卷都拿出来,郁郁地叹口气。 “我还是先担心我自己吧。” 马上就快要高考了,以她这个不上不下的成绩,说不定会考上哪个学校。 她丧气了一会儿,又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就是个安大嘛,我一定可以的。” 方雅是知道禾又要考安大的事情的,安大不算太难考,她使使劲也是有机会考上的。 她转头看禾又:“今天学校组织体检来着,体检完就可以先回家了,你哥哥,啊不对,是你未来男朋友会来接你吗?” 禾又点头:“我跟他说过了。” 方雅眨眨眼睛:“刚好我也能见一见。” 她上次见祝景还是初中的时候,对于少年的眉眼轮廓已经记不太清了。 而且现在禾又这么喜欢这个少年,她也得好好观察观察。 ~ 体检是学校统一组织的,学生们都聚在医院一楼,吵吵嚷嚷的。 禾又做完最后一项检查,捂着刚抽完血的胳膊出来。 因为方雅说想要见见祝景,所以禾又就打算先等她一会儿,再一起去外面找祝景。 只是禾又一抬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少年。 少年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至极的凤眼,眼尾一点泪痣隐约可见,他个子很高,休闲裤下的长腿笔直,微微露出一截冷白的脚踝。 禾又愣了一下,朝他跑过去。 因为学生们都还聚在医院大厅里,人很多,所以禾又跑了没几步就被迫停下,只能慢吞吞地挤着过去。 禾又还没走到祝景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先过去了。 因为今天出来体检,所以女孩子穿了自己的私服,粉嫩嫩的小裙子精致好看,她拿着手机凑过来,声音故意放得很软。 “同学,你也是来体检的吗?” 少年眉眼生得过分漂亮,身形挺拔清隽,即使看不到全脸,也能隐约猜到这张脸的绝色。 女孩子没有在学校里听说过有这么好看的少年,还以为祝景是其他学校过来的。 给你一个家(34) 祝景淡淡垂眼,往旁边退了一步。 少年眉眼冷淡又懒散,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女孩子有点尴尬,但还是不死心地往他这边凑了凑。 她把手机递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祝景。 “同学,给个联系方式吧。” 女孩子其实长得很漂亮,既可爱又精致,因此也很有自信。 在她把手机递出来的时候,禾又也终于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祝景率先抬眼看见她,往前走了两步。 因为刚刚抽完血,禾又的袖口还没有放下来,露出白嫩嫩一截胳膊。 看见女孩子搭讪祝景的时候,禾又有点着急,原本按着针孔的棉签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祝景轻轻皱了下眉,抬手把她的袖子放下来。 少年微微垂着眼,指尖漂亮又纤细,给女孩子松袖子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完全没有在别人面前的冰冷与锋利。 祝景眉眼温软,声音很轻。 “都检查完了吗?” 禾又点头:“不过还要再等一下,我朋友想见见你。” 少年微微歪了下脑袋,有些疑惑。 “为什么想见我?” 禾又笑眯眯的:“因为你很好看呀,得让她见一见。” 她弯着眼睛:“其实你们之前见过一次的,不过你应该都不记得了。” 两人姿态熟稔又亲昵,没有人在意还拿着手机站在一边的女生。 女生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往前走了几步,打量着禾又。 “禾又?” 女生是认识禾又的,之前跟禾又一起参加过夏令营。 但是禾又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 禾又还记得刚刚她看到的场景,眉眼有些冷淡。 “你是?” 女生笑了一下:“我们之前一起参加过夏令营。” 她视线往祝景身上飘,看禾又和祝景的视线有些意味深长。 “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禾又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说是的话,第二天她就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 她弯了弯眼睛,笑意却很浅。 “这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 身后方雅检查完出来,隔着一段距离就在喊禾又,声音稍稍有些大,她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你出来好早啊。” 方雅看到了祝景,步子顿了顿。 果然,还是跟她记忆里一样的美貌。 禾又哥哥这个眉眼啊,她真是见一次感叹一次。 方雅朝祝景挥了挥手:“我是又又的好朋友。” 少年眉眼冷淡,微微颔首。 禾又不再理会那个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女生,转身跟方雅说话。 “你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要是以前,方雅还有可能会答应,但现在她可不想做个电灯泡。 她摆摆手:“不用了,我给我爸爸打电话了,他一会儿就过来接我。” 禾又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女孩子转身,身边的少年自然又亲昵地牵住她,微微垂眼跟她说着什么,漂亮的眉眼褪去了冰冷的锋利感,柔软温和。 方雅看着两人的背影,小声嘟囔。 “怎么感觉,好像这个哥哥也没把又又当妹妹呢?”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怎么也不像是兄妹。 给你一个家(35) 因为马上就要高考了,禾又以后就很少有假期了,这次半天的假期算是很难得的。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眨眨眼睛。 “阿景,我想考安大。” 她很早之前就说过了,她要考安大。 说不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但就是不想离开这里。 又又想,大概是她上辈子在外漂泊太久了,以至于这辈子就想安安稳稳地窝在自己的小城市里,哪里都不想去。 祝景轻轻应了一声:“好。” 禾又突然想起安大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好像有点远。 “那我们还要搬家吗?” 祝景瞧一眼小姑娘有些兴奋的神色,浅浅弯了下唇。 “又又想搬就搬。” 禾又点点头:“那还是搬吧,现在住的地方有点远了。” 她想了想:“要搬到离我们学校近的地方,这样上学也很方便。” 到那个时候,她就有很多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了,可以好好陪着她的漂亮少年。 祝景轻轻“嗯”了声,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纤细而漂亮。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少年轻声开口。 “又又喜欢什么工作?” 禾又眨眨眼:“工作?” 祝景点点头:“我最近在找工作。” 小姑娘已经要成年了,会接触越来越多的人,祝景想要时刻陪在她身边,就不可避免地要跟别人接触,这个时候就很需要一个职业。 因为是主神,祝景可以自由选择职业,这个小界面会自动容纳他,生成新的身份。 禾又有点惊讶。 她能隐约知道祝景的身份不一般,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是从来都没有问过。 既然祝景要找工作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要一直跟她在一起了呢。 禾又弯了弯唇:“教授吧。” 最好还是安大的教授。 祝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离家越来越近。 禾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掰着指头数了数。 数了一会儿没数明白,她有点晕乎。 “我还有几天成年啊?” 怎么算出来的跟她上次算得不一样呢。 祝景声音有些轻:“60天。” 不多不少,刚刚好是她高考完的第二天。 马上就要十八岁了呀。 禾又抿了抿唇,有点高兴。 她一直都盼着长大呢。 “不要忘了给我准备十八岁礼物呀。” 祝景弯了唇:“不会忘的。” 禾又坐在主驾驶的斜后方,支着下巴瞧祝景。 她晃晃脑袋:“阿景多大了啊,会不会已经有几百岁了?” 禾又虽然不会追问祝景的身份,但还是有点好奇。 最好奇的就是祝景的年纪。 她八岁的时候,少年就是这个漂亮模样,如今也一点没变。 如果已经几百岁了的吧,他们的差距也太大了点。 祝景抿了抿唇,声音清浅。 “没有很大。” 配他的又又刚刚好呢。 其实连祝景也无法说清楚自己有多大年纪了,他的生命无法用这个来衡量。 少年主神长久地游走于界面之中,仔细说起来,其实容貌和年龄都处于暂停之中,永远都不会变。 给你一个家(36) 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学生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禾又班级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因为压力而请假回家休息了。 方雅趴在桌子上:“我也想请假。”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反正待在学校里就很煎熬,就会莫名焦躁。 禾又拍拍她肩膀:“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可以的。” 方雅叹气:“一天不考完,我就一天不能放松下来。” 她眨眨眼睛:“我们考完之后去旅游吧。” 把这段时间的压力都发泄出来。 禾又有点犹豫。 她一直都和祝景在一起,很少自己出门。 方雅晃晃她胳膊:“去吧去吧,我好想出去玩啊。” 平时家里父母管得严,玩耍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 禾又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雅雅这段时间确实压力很大,考完之后需要好好放松。 其实就算是禾又,在这么紧张的氛围里都觉得有些烦闷。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卷子,墙上的倒计时催着他们往前跑。 晚上祝景来接禾又的时候,小姑娘栽进他怀里,闷声闷气的。 “祝景,我好累啊。” 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累,但是总感觉有气无力的。 少年抿了抿唇,把怀里的小姑娘抱住,轻轻摸了摸她脑袋。 “对不起。” 很抱歉,他帮不了她什么。 祝景说不出让她不考了的话,因为又又是真的需要这样一段经历,她很想顺利上大学的。 禾又仰脸看他,有点好笑。 “为什么跟我道歉啊。” 她软乎乎地蹭他胸口,抱着他不撒手。 “我就是有点累而已。” 女孩子眉眼弯弯,嗓音柔软。 “抱一抱就好啦。” 祝景微微弯唇,指尖绕着小姑娘柔软的发尾。 “还要抱很久吗?” 禾又小声哼哼:“再抱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少年轻轻推了推她肩膀。 “又又。” 禾又有点不满意,抱得更紧了些。 “再抱一会儿呀。” 祝景抿唇,眉眼垂着,有些窘迫。 “又又,你老师在看。” 禾又:“!” 她迅速松手,在祝景身边乖乖站好。 班主任果然就站在一边,见状往这边走了两步。 他跟祝景点了点头:“又又哥哥。” 祝景微微颔首。 大概是心里有鬼,禾又总觉得班主任看他俩的眼神有点不对,她心虚得很。 但是班主任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像是路过一样,又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禾又探头望,有点摸不清头脑。 “这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呀?” 之前填信息的时候,班主任曾经问过她,他知道祝景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事情。 祝景牵住她,看小姑娘贼头贼脑的模样有点想笑。 “发现什么?” 他故意这样问。 禾又眨了眨眼睛,手指缩起来,偷偷勾他掌心。 “发现我跟阿景的关系不一般呀。” 她微微仰脸看他,眼里有浅浅的笑意和毫不遮掩的试探。 其实好像也不用试探些什么,少年的态度一直都很明朗。 祝景弯唇:“应该发现了。” 他没有否认或者质疑“关系不一般”这句话。 给你一个家(37) 禾又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有点奇怪。 “那我明天会不会被叫到办公室谈话啊?” 既然被发现了,班主任应该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祝景摇头,让她不要担心。 “不会的。” 她们现在正是高考的关键时候,老师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的。 更何况他认识祝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算是学生的私事了,他不好插手。 禾又放了心,她一向很相信祝景的话。 少年的手掌微凉而柔软,禾又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把手握紧了些。 “我跟方雅说好了,考完试之后要去旅游。” 祝景步子顿了下,轻轻抿了抿唇。 少年声音清浅:“好。” 这大概是禾又第一次自己出门,不带祝景。 禾又放软了声音:“你不要担心,我很快就回来的。” 只是去附近的城市玩两天。 少年浅浅弯唇:“好。” 但少年垂了眼,漂亮的眸子泛上浅浅的茫然。 他会想她的。 祝景什么也没说,只是牵紧了身边的女孩子。 高考就在这样平淡的时间里来临了。 考试的第二天,也就是最后一天,祝景把禾又的小包递给她,眉眼温软。 “等你回来过生日。” 要一起等零点。 禾又弯了眼睛:“好。” 她往考场走的时候,迎面遇见了方雅。 应该是前几场发挥的都挺不错,女生笑眯眯的,模样很轻松。 禾又也放了心。 最后一场英语考完,学生们熙熙攘攘地往外走。 禾又跟着人群往校门口走,快要到了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男生有点腼腆,个子很高。 “可以交个朋友吗?” 他是别的学校的,这两天过来考试才见到的禾又,一直犹豫着该不该过来搭话,眼看见就要再也没机会见面了,才鼓足勇气过来。 禾又眨眨眼睛,抬手指了指校门口正看着这边的祝景。 少年静静站着,长腿笔直,漂亮秾丽的凤眼含着浅淡的光,眼尾下浅色的泪痣在光下渐显透明,安安静静看着这边。 极其漂亮又勾人的长相,一双略微狭长的凤眼冷冷清清,微微上挑的眼尾显得几分清魅和冰冷。 禾又笑盈盈的:“我有男朋友了。” 而且男朋友还巨帅。 男生跟着看了一眼,有些泄气地离开了。 禾又抿唇笑,小跑着过去抱住少年。 “我终于考完了。” 她终于要十八岁了。 祝景轻轻抱住她,在这样有些炎热的天气里,少年身上依然温凉。 他声音有些轻,眉眼很淡。 “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他看见有人跟禾又搭话了。 禾又牵着他的手,心情很好。 “没说什么啊。” 可小姑娘笑吟吟的,分明是说了什么,只是故意不告诉祝景。 祝景微微抿唇,有些无奈地垂了眼。 少年柔软了眉眼,嗓音很软很乖。 “又又。” 一双漂亮的眸子瞧着禾又,泛着浅浅的潋滟,让禾又轻易就软了心肠。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惊奇。 “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是吧是吧。 给你一个家(38) 祝景抿唇,微微垂眼看她,眉眼柔软。 “嗯,是在撒娇。” 在讨她疼。 禾又弯了眼睛,眼里满满都是笑意。 她仰脸看他,杏眼亮晶晶的。 “祝景,你好乖啊。” 以前又又还小的时候,总是下意识黏着他,依赖他,但她慢慢长大之后,禾又渐渐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一直以来,两人之中处于弱势的都是祝景,祝景更乖,更依赖她。 少年抿着唇,微微别开脸去,耳垂稍稍有些泛红。 禾又笑眯眯地牵着他:“刚刚那个男生过来问我可不可以交个朋友。” 祝景微微垂眼看她,静静等着禾又接下来的话。 禾又抿唇笑:“我说不可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眨眨眼睛,盯着祝景瞧,杏眼很亮。 祝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把小姑娘牵紧了些,漂亮的凤眼稍稍弯着,眸子里泛着潋滟的笑意。 少年声音很轻,带着浅浅笑意。 “嗯,男朋友听见了。” 禾又立刻笑开,弯了眼睛。 他听懂了,也回应了。 女孩子牵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手背,语气很满意。 “祝景不仅很乖,还很聪明。” 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知道她想听到的是什么。 因为刚考完试,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身体上的疲惫便都涌了出来,禾又在回家的车上就睡着了。 女孩子歪着脑袋,额头顶着车窗,随着车子的驶动而轻轻晃着。 祝景抿了抿唇,轻声喊她。 “又又?” 禾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反应很慢。 “嗯?” 祝景声音很轻:“你身边有抱枕,把抱枕抵在窗户上再睡。” 禾又慢吞吞地“哦”了声,把抱枕拿起来了。 祝景这才重新开车,车速很慢,让小姑娘睡得平稳些。 禾又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晚上,她是被方雅的电话给吵醒的。 接通电话的时候,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懵懵的揉揉眼睛。 “雅雅?” 方雅那边有点吵,她声音很轻快。 “又又,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呀!我怕到时候手机没电了。” 禾又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要到零点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禾又弯了弯眼睛:“谢谢雅雅。” 方雅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打电话,压低了声音。 “你马上就要十八岁了,就没有什么想做的吗?” 得做点什么来庆祝自己的十八岁呀。 禾又弯唇笑:“有啊,我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方雅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给她加油鼓劲。 “好样的,我们又又一直都很酷,不要怂!” 她看了眼时间:“快要到零点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成功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禾又说好,挂了电话。 还有一分钟。 她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就要往外跑。 打开门的一瞬间,却一头栽进了少年柔软的怀抱里。 祝景抬手把她抱住,有些好笑。 “怎么这么着急?” 客厅里的钟表突然响了起来。 零点了。 祝景弯了眉眼,声音柔软而轻。 “十八岁快乐。” 最后两个字的尾音被突然覆在唇上的柔软给盖住,女孩子扶着他的肩膀,长睫颤个不停。 祝景愣住。 给你一个家(39) 禾又踮着脚尖,原本心里还紧张的不行,但看着少年呆愣愣的表情,突然就有点想笑。 她弯着眼睛,笑盈盈的。 “现在才是十八岁快乐。” 终于把一直想做的事情给做了。 因为一直踮着脚尖,身体有些不稳,她扶着祝景肩膀的手也落了下来,少年下意识伸手护在她身后。 祝景半晌才反应过来,轻轻抿了抿唇瓣。 少年低垂着眉眼看她,嗓音有些哑。 “又又。” 祝景眨眨眼睛,有点茫然。 这么、这么快吗? 原本祝景的打算是好好陪她过完这个十八岁生日,再陪她一起去上大学,等小姑娘毕业了,他们也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反正他们一直都住在一起,祝景也没什么好着急的。 可小姑娘太大胆了,把祝景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禾又歪了歪脑袋,眉眼灵动又俏皮。 “你要训我吗?” 训她太不守规矩,太鲁莽,太着急…… 祝景轻轻揉揉女孩子柔软的发,眉眼安静。 “不训你。” 高兴还来不及。 禾又笑起来,扑进少年怀里。 “祝景,我十八岁了呀。” 禾又十八岁了,已经可以很好地照顾她的漂亮少年了。 她的祝景,终于也有人疼了。 少年微微弯唇,漂亮的凤眼弯着浅浅的弧度,眼尾下一颗浅色泪痣勾人又清魅,抱紧了怀里的姑娘。 禾又眨眨眼睛,突然问他。 “我的生日礼物呢?” 她还记得祝景要给她准备十八岁礼物来着。 祝景牵住她的手,往自己的卧室走。 禾又长大之后就很少来祝景的卧室了,如今一看,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祝景把一个木盒子拿给她,微微垂眼。 “打开看看。” 禾又眨眨眼睛,把盒子打开。 小小的盒子里放了满满的证件,房产证、银行卡,还有祝景要入职安大的工作证。 坐在她身边的少年弯着眉眼,嗓音柔软而轻。 “祝景会一直陪着你的。” 拿这些东西,还有一个祝景,来保证她一生安稳无忧。 禾又抿抿唇,仰脸看他。 小姑娘红着眼睛,杏眼亮晶晶的,嗓音温吞柔软。 “要抱。” 祝景抬手,把小姑娘抱住。 禾又扯着他衣襟,眼泪突然就止不住。 女孩子红着眼,声音哽咽。 “祝景,你得一直陪着我。” 在少年身边,她才有家。 这一年的禾又十八岁,再不是那个年少就背井离乡去独自拼搏的女孩子,她身边有个漂亮少年,不久还要去完成大学学业,还有可爱的朋友陪着她,她终于可以安心做个小姑娘。 温热的眼泪都落在少年单薄的衬衣上,祝景轻声哄着怀里的小姑娘,眉眼柔软。 “不哭了好不好?” 大概是被祝景养得太好了,小姑娘柔软又娇气,有很多眼泪。 禾又抽噎着,抱着他脖颈,嗓音委委屈屈的。 “你不要哄我。” 少年一哄她,她就更想哭了。 祝景无奈,抬手拭去她下巴上挂着的泪珠。 “那怎么办?” 不哄的话,祝景要心疼死了。 给你一个家(40) 少年微微抬眼看她,漂亮的凤眼柔软了轮廓,声音很轻。 “那祝景亲一亲又又好不好?亲一亲又又就不要哭了。” 禾又擦擦眼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能问我呀。” 问了,她就不好意思答应了。 祝景弯唇,把她擦眼泪的手牵住,轻轻吻小姑娘红透的眼尾。 少年柔软的唇覆上来,声音很轻。 “那以后就不问了。” 问了小姑娘要害羞,一害羞就不给亲了。 凌晨的时候,方雅还在外面聚会,玩到一半想起来还没收到禾又的好消息,便给禾又发了条信息。 “同志,革命成功了吗?” 禾又还没睡觉,看见自己手机亮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想去把手机捞过来。 祝景感觉到她的动作,把小姑娘有些泛凉的胳膊重新塞回被窝,嗓音有些哑。 “要拿什么?” 禾又眨眨眼睛:“手机。” 祝景把手机递给她,眉眼柔软。 “不准再玩了。” 要不是小姑娘今天晚上太兴奋了,现在应该早都已经睡熟了。 禾又说好,笑眯眯地仰脸亲他。 “我就回个消息。” 她缩在被窝里,打字的速度很快。 “已抱得美人归。” 可能是喝酒的原因,方雅一下子就想歪了。 都抱得美人归了?那这都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啊。 方雅手一抖,险些把手机给扔了,打字的时候手指都在哆嗦。 “你们不会已经……” 那也太快了吧。 禾又红了脸:“你思想真肮脏。” 方雅回了她一个语音,是一串诡异的笑声。 禾又没敢点开,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她轻轻推了下祝景,少年就抬手把手机接了过去。 禾又抱着祝景的腰,突然出声。 “祝景,你的腰有点好摸。” 跟她想象中的一样好摸。 少年身体僵了一下,祝景无奈地垂眼,把她的小脑袋摁下去。 “不想睡觉了?” 禾又笑眯眯地抱住他:“你怎么不害羞了呀?” 上次夸他腰细,少年都害羞了呢。 祝景轻笑了声,声音有点哑,尾音绕着弯儿,十分勾人。 “想看我害羞?” 禾又点头,杏眼亮晶晶的。 祝景握住了她手腕,带着禾又的手,轻轻碰了下自己耳朵。 很烫。 少年声音很低,有点无奈。 “满意了吗?” 怎么可能不害羞。 在禾又面前,她哪怕只是说几句话,祝景都受不住这种撩拨。 禾又笑眯眯地抱住他:“满意了。” 又过了一会儿,禾又蹭了蹭他胸口。 “祝景。” 少年“嗯”了声:“怎么了?” 禾又弯着眼睛,搂着他腰的手蠢蠢欲动。 “我什么时候可以摸你的腹肌呀?” 好奇,想摸。 祝景无奈:“下次。” 她刚高考完,现在太累了。 祝景想,她过两天还要跟朋友一起出去旅游呢。 禾又“哦”了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还笑眯眯地得意。 “那我等着了哦。” 祝景勾唇笑。 这个时候的又又年纪还小,还是个傻姑娘呢。 自以为什么都懂,其实什么都不懂。 给你一个家(41) 禾又在高考完第三天就跟方雅出去旅游了。 走的时候,禾又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只当成是一次短暂的游玩,跟方雅在一起也很开心。 但是旅游的第二天晚上,禾又半夜爬起来,坐在床上发呆。 方雅半睡半醒地发现了她,有点奇怪。 “你不睡觉干嘛呢?” 禾又转头看她,语气很低落。 “雅雅,我想祝景了。” 刚来的时候还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她半夜醒过来,身边没有少年柔软的怀抱,也没有人半夜给她倒水喝,她就突然很想他。 方雅有点愣:“可是我们才出来了两天。” 禾又垂着脑袋,闷声闷气的。 “我好想他啊。” 方雅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 “禾又,你真的栽了。” 这颗少女芳心啊,真的被祝景栓得牢牢的了。 禾又点头:“我也觉得。” 她真的好喜欢祝景啊。 方雅叹口气:“行了,别在这儿刺激我了,赶紧回去找你家祝景吧。” 禾又很抱歉:“对不起。” 说好了一起出来玩的。 方雅笑起来:“有什么好道歉的,下次再出来玩把你家祝景叫上好了。” 省得小姑娘整天魂不守舍的。 禾又认真地点点头:“一定。” 她再也不想自己出来玩了。 禾又订了晚上的机票,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她开门进去,一抬眼就看见了起来喝水的祝景。 少年看见她有些愣,试探着叫她。 “又又?” 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见他,禾又满心的思念就关不住了,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委屈。 她张开手,软乎乎的撒娇。 “要抱。” 祝景抿抿唇,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快步过去抱住这个委屈撒娇的小姑娘。 他有些担心,摸摸禾又有点凉的脸颊。 “怎么了?” 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吗? 禾又蹭蹭他胸口,委屈巴巴的。 “我想你了。” 想到睡不着觉,想到一刻就等不了,要立刻赶回来。 祝景一愣,反应过来后弯了眉眼。 少年捧起又又脸颊,柔软的唇落在她唇角,嗓音柔软,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就不要再自己出去了。” 他又何尝不想她呢。 禾又抱紧了他,闷声闷气地重复。 “再也不要自己出去了。” 禾又抱着祝景的腰,突然出声。 “我今天可以摸你的腹肌吗?” 祝景抿抿唇:“不累吗?” 才刚刚旅游回来。 禾又眨眨眼,不明所以。 “不累啊。” 祝景便弯了唇,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少年垂着漂亮的眉眼,声音带笑。 “好。” 禾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我不是很想摸了。” 祝景步子停住,微微垂眼看她,漂亮的凤眼蒙了浅浅的水色,那颗浅色泪痣潋滟又勾人。 他声音很轻,还带着点哑,格外撩人。 “真的不想摸了吗?” 禾又:“……” 小姑娘抱着他脖颈,嗓音闷闷的。 “你不要欺负我。” 少年只是笑,弯了一双漂亮的凤眼。 后来禾又还是被欺负惨了,为她的好色付出了代价。 给你一个家(42) 九月份,禾又顺利入学,在开学第一天就见到了祝景,祝教授。 彼时禾又刚刚结束一上午的军训,脸颊被晒得发红,却一声累都没说,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祝景被看得心软,轻轻摸了摸她脸颊。 “很累?” 禾又点头,蹭进他怀里。 “天气太热了。” 在这样的天气里军训,简直就是在受罪。 祝景抿了抿唇,帮她把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下午几点开始?” 禾又扶了扶帽檐:“两点半。” 正是最热的时候。 祝景点了点头:“先带你去吃饭。” 禾又应了声,又扯扯他衣袖,跟她介绍自己刚认识的朋友。 两个女生在看清少年眉眼的时候就愣住了,这会儿才回过神, 祝景微微颔首,眉眼清冷。 “我先带又又去吃饭了。” 两个女生连忙点头:“去吧去吧。” 直到两人走了之后,她们才摇头感慨。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 下午的时候天气依然热得厉害,禾又在队伍里站军姿,余光看见了往这边走过来的祝景。 祝景换了一身很正式的西装,少年眉眼清冷,一双略微狭长的凤眼漂亮又勾人,他静静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因为是陪学校领导一起过来的,所以祝景没有过来找禾又,只是站在禾又能看见的地方,朝她浅浅弯了眼睛。 禾又抿唇笑,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后面的女生中午见过祝景,还以为他也是安大的学生,现在看着好像又不太像。 “又又,你男朋友不是学生吗?” 禾又幅度很小地摇头:“不是啊,是老师。” 女生震惊。 这么好看又年轻的老师吗?! 看来安大真是来对了。 有人知道的事情就绝对瞒不住,祝景在开学第一天就出了名,连带着大家也都知道了禾又。 师生恋难免会招来一些流言蜚语,可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更快就闭嘴了。 人家还没结婚就已经在一个户口本上了,在师生恋之前,他们就已经是家人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因为祝景就在学校里带课,所以有时候禾又没有课的时候就会来蹭课,等他下班之后一起回家。 这天她过来的时候有些晚了,便偷偷从后门进去。 她猫着腰找座位,冷不防听见前面一道很响亮的男声。 “祝老师,既然咱师母都过来了,就放我一马吧。” 禾又愣了一下,抬头去看。 原来是祝景正在提问一个男生回答问题,男生完全不会,只能想办法求饶。 祝景看到了禾又,微微抬了抬下巴,漂亮的眉眼盈着浅淡的笑意。 “坐到前面来。” 教室的前排都没什么人,禾又坐过去,基本就是让祝景看的。 她有些无奈,还是乖乖地走过去。 禾又在前面坐下,祝景便也放过了那个回答不上来问题的男生。 学生们面面相觑,觉得自己可能掌握了什么保命的诀窍。 果然,祝教授还是在师母面前比较温柔。 给你一个家(完结) 禾又大学毕业之后没有选择继续读书,而是在本地找了个工作。 公司离安大很近,有时候祝景不忙,就会来接她下班。 这天下了点小雨,身边的女同事在抱怨自己男朋友工作忙,不能来接自己回家。 跟禾又关系比较好的女人看了一眼外面昏沉的天色,转身问禾又。 “你家祝教授来接你吧?” 禾又摇头:“不确定,他今天早上刚出差回来,可能还在忙。” 女人点头,又问她。 “那你带伞了吗?” 禾又有点茫然地眨眨眼:“我忘了。” 一般情况下都是祝景过来接她,或者提醒她带伞,她自己从来没有带伞的习惯。 女同事笑着叹了口气:“你啊,真是被宠废了。” 她抿了口热茶,笑着开口。 “等着吧,你家祝教授一定会来接你。” 祝景哪里舍得禾又淋一点雨哦。 下午下班的时候,禾又就接到了祝景的电话,让她下楼。 她拎好包,弯了弯眼睛。 “祝景来接我了。” 女同事们笑着送她出去,看着窗外楼下停着的车时,又忍不住羡慕。 “又又这一辈子啊,是真幸福。” 听说八岁就跟祝景在一起生活了,如今她二十八岁,笑起来依然像个小姑娘。 祝景把她照顾得太好了。 外面还在下着雨,祝景早一步下车等着,见到禾又要往这边跑时,撑着伞快步走过去,声音清浅。 “别跑。” 禾又乖乖停下来,等着他撑伞过来接自己。 她弯着眼睛,有点惊讶。 “你不是还在忙吗?” 祝景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把她往身边揽了揽。 “明天再忙。” 接她回家最重要。 禾又忍不住笑:“不会有人笑话你吗?” 祝景抬眼看她,凤眼里藏着浅浅的笑。 “有也没办法。” 谁让又又最重要呢。 因为下雨,天色显得很暗,车里没有放音乐,只有浅浅的雨声,禾又玩了一会儿手机,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车子开进小区,祝景开门下车,轻轻把她抱出来。 在祝景怀里,她一直睡得很安稳。 直到落进柔软的被子里,禾又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里还扯着祝景的衣袖。 她声音有点哑,软乎乎的,带着睡意。 “祝景。” 祝景微微弯腰,把枕头给她放好。 “嗯,我在。” 小姑娘揽着他脖颈,睡迷糊了还知道要抱着他。 “阿景。” 祝景耐心地应,轻轻吻她侧脸。 “嗯,怎么了?” 又又抱着他,软乎乎地蹭他颈窝。 “阿景,谢谢你。” 谢谢你把那年八岁的我带回家,谢谢你陪我长大,陪我从八岁到生命的末尾。 谢谢你,让二十八岁的禾又躺在柔软的怀抱,而不是那个冰冷沉默的出租屋。 祝景浅浅弯了眼睛,声音柔软。 “不客气。” 怀里这个小姑娘,是他无尽生命里唯一的色彩,禾又总觉得是祝景在陪她长大,但其实,也是她在陪祝景度过这无尽的生命。 以后的无尽岁月,就这么一直陪伴着走下去吧。 万重灯火长明,请紧紧地拥抱我,我给你一个家。 捡只又又带回家(1) 禾又发现自己变成了猫。 她看着自己的猫手猫脚,试探着往前面走了两步,禾母立刻大叫着后退。 “这是怎么回事?家里怎么会有猫!” 禾母因为小时候被猫抓伤过,所以一直都特别怕猫。 禾又好悲伤,好哀怨地看着她。 这可是你亲闺女啊! 可是没办法,家里突然出现了一只猫把禾母吓坏了,她这只可怜的小猫咪最终还是没有逃脱被丢掉的命运。 禾又看着自己一身雪白的毛发,嫌弃地往干净的地方走了走,找个地方坐好,安安静静地思考人生。 明明昨天晚上一切都很正常,禾又早早地上床睡觉,今早又被闹钟叫醒。 可是她一醒来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她真的变成了一只猫。 禾又叹口气,伸出爪子挠了自己一把。 很疼,不是梦。 太悲伤了。 要是变成个别的动物,她还能继续留在家里想办法,现在却变成了她妈最害怕的小猫咪,只能被扫地出门。 禾又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十分苦恼。 想了半天,禾又决定在大街上找个人碰瓷。 但是这个被碰瓷的人要好好挑。 禾又是个颜狗,变成猫了也是个颜猫,一定要找个好看的铲屎官。 她是在家里被娇惯坏了的,所以铲屎官一定要有钱还脾气好。 精致漂亮的小猫咪蹲在路边,睁着一双琥珀色的圆瞳,直勾勾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在铺捉到从对面走来的那个少年时,禾又一下子从地上起来,圆瞳亮晶晶的。 哦豁,美人! 漂亮的小奶猫在原地静静等了一会儿,然后迅速地冲到那人跟前,果断在他脚边躺下,扯着他的裤腿不放。 碰瓷啦碰瓷啦。 祝景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就自己跑过来了的小猫咪。 他还没走近呢。 禾又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现在小萌猫的身份,为了给自己找个满意的铲屎官,故意赖在地上不起来。 她眨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少年。 少年微微垂眼看她,一双漂亮的眸子凝着浅浅的光,眉眼清冷,眼尾却有一颗浅色的泪痣,衬着原本冷淡的眉眼变得清魅了几分。 特别勾人。 禾又觉得自己变成猫也挺好的,毕竟如果还是人,禾又是不会这么死皮赖脸缠着他的。 她还是要脸的。 少年垂着漂亮精致的眉眼,安安静静地瞧着她,纤薄的唇瓣微微抿着,领口微微露出一条银色的链条。 唔,有点想看这条项链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只是禾又保持着碰瓷的姿势老半天,这个漂亮的少年除了盯着她瞧,就没有别的反应了,一双略微狭长的眼眸清冷好看。 禾又伸出小爪子勾了勾他的裤腿。 这位准铲屎官,请你配合一点好不好,她装这么久也很累的。 在禾又腹诽的时候,少年终于动了。 少年弯腰把她抱起来,也许是没有抱过这么柔软又娇小的小动物,少年动作有些小心。 祝景微微垂着眼,轻轻拍掉了她爪子上沾着的浮尘。 捡只又又带回家(2) 禾又眨眨圆瞳,有点高兴。 这是要把她带回去的意思吧,是吧是吧。 为了讨好这位漂亮的铲屎官,以便于以后能够更好地压榨他,所以禾又讨好地蹭蹭他胸口,喵喵叫了几声。 一定要把她带回去呀。 祝景抿抿唇,微凉的指尖轻轻摸了摸小猫咪柔软的下巴,小猫咪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瞳孔瞧着他,一眨不眨。 禾又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离得近了,就更能感受到这个少年的美色了。 祝景微微弯了弯唇,指尖轻轻点着她下巴。 “很漂亮。” 禾又一下子就高兴了,抱住了少年纤细的手指。 嘿,有眼光啊朋友。 怪她天生丽质,即使变成猫了也是最漂亮的小猫咪。 祝景微微垂眼看她,漂亮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他浅浅弯着唇,声音柔软。 “要跟我回家吗?” 禾又当然点头。 这可是她过来碰瓷的唯一目的。 祝景抱着小猫咪准备离开,身后却突然有人叫住他。 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女孩子。 她视线落在漂亮的少年身上,却伸手指着禾又。 “不好意思,这是我家的猫咪,你不能带走。” 小猫咪一身漂亮的皮毛,怎么都不像是流浪猫,一看就是个精贵的主。 女孩子也是因为这个才主动站出来的,故意说这是自己的猫咪,反正它身上也没有猫牌。 祝景淡淡抬眼看她,一双漂亮的眸子凝了霜,模样清冷。 禾又怕他相信,连忙抱住他手腕摇头。 别放弃她啊。 祝景微微垂眼,指尖轻轻揉着她柔软的爪垫,像是安抚。 他声音很凉,情绪也很淡。 “有证据吗?” 女孩子家里养猫,很多猫咪也都亲近她。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猫牌:“这就是它的猫牌,刚刚掉到路上了。” 女孩轻声喊她:“咪咪,咪咪过来呀。” 禾又:“......” 咪个屁。 她在少年怀里卷起了尾巴,扭过头不看这个女骗子。 虽然猫咪没有理会女孩,但是一般人看到猫牌,基本也就会认为这就是她的猫了。 女孩把猫牌收起来:“这就是我家的猫,你可以把它还给我了吗?” 她挽了下头发:“你要是很喜欢它的话,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你有空可以来我这里看它。” 禾又懂了。 这不仅是个女骗子,还是个花痴,想勾搭她看上的人。 禾又伸出爪子拍拍祝景,特意把指甲都收起来,爪垫柔软。 祝景询问似地低头看她,声音很轻。 “怎么了?” 禾又没有发现,从一开始,这个少年就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小猫咪来看待。 她拍拍祝景手背,往女孩那边探了下脑袋。 祝景就乖乖抱着她,往女孩那边走了几步。 女孩见有戏,十分高兴,先把手机拿了出来。 禾又窝在祝景怀里,在女孩高兴地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猛地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女孩吓了一大跳,手机落在了地上,惊魂未定地去摸自己的脸。 刚刚那爪子就是朝她脸伸过来的。 捡只又又带回家(3) 禾又收回自己的小爪子,鄙夷地瞅她。 就这点胆量,啧啧。 祝景垂着眼,指尖轻轻顺着小喵咪背上的毛,声音浅淡。 “你的猫?” 女孩是真的被吓到了,刚刚小猫咪那副凶悍的样子可跟家里养的猫不一样。 这猫要是落她手里,估计她下一刻就得去打疫苗。 女孩捡起手机,后退两步,看着禾又的眼神有些愤恨。 “这猫你可以带回去养,不过为了防止你对它不好,你得给我个联系方式,我回头会去看它的。” 还是没死心。 禾又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她,又挥了挥自己的小爪子。 刚刚就不应该留情的,直接一爪子挠上去多好。 祝景淡淡转身:“不用了,她不是你的。” 禾又窝在他怀里,赞赏地拍了拍他肩膀。 少年,聪明啊。 她就喜欢长得好看,脑子还好使的。 抱着猫不方便上地铁,祝景在路边打了个电话,然后等人来接。 禾又窝在少年怀里打了个呵欠,有点昏昏欲睡了。 一大早就受到惊吓,还被亲妈扫地出门,她实在是疲惫。 祝景轻轻摸着她脑袋,用外套拢着她,声音很轻。 “困了吗?” 禾又困倦地点点脑袋,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现在跟这个少年的沟通毫无障碍。 祝景就把她又往怀里揽了揽,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也许是这个少年的怀抱太温暖了,禾又感觉莫名的踏实,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顾珲过来接祝景,说话嗓门很大。 “你一大早从基地跑出来干嘛了?” 以往祝景可是什么地方都不去的。 因为他的大嗓门,怀里正睡着的小奶猫轻轻动了动。 祝景淡淡看他一眼,声音冷淡。 “小声点。” 顾珲愣了一下,摸摸自己脑袋。 这不是在大路上嘛,他说话声音大一点怎么了。 等祝景坐上来,小小翼翼地给怀里的小猫咪调整了下位置的时候,顾珲才发现他怀里抱了只正在熟睡的猫。 他“哦”了声,把声音放小了。 “出来就是为了买猫啊。” 他倒也不惊讶,毕竟祝景早几天就开始在宿舍里准备养猫用的东西了。 只是有点奇怪,像祝景这么清冷的人,怎么突然想养猫了。 车子开到基地,顾珲拎着车钥匙,喊了祝景一声。 “晚上开一把?” 他都好久没跟祝景一起打游戏,体会躺赢的感觉了。 祝景护着怀里的猫,声音很淡。 “不。” 看样子是要一心一意照顾怀里的小猫咪了。 顾珲叹口气。 行吧,那他去找别人玩。 祝景抱着怀里的猫径自去了楼上,想了想,还是把准备好的猫窝淘汰掉,把禾又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队友唐廷看了一眼楼上,问刚进来的顾珲。 “祝景去干嘛了?” 顾珲开了电脑:“买了只猫。” 其他几个队友都回了头。 “真养猫啊。” 他们队的负责人一开始就说好不能在宿舍养猫来着。 “估计赵兆要炸了。” 顾珲哼笑一声:“炸啥呀,连这宿舍都是祝景的,他哪里敢炸哦。” 捡只又又带回家(4) 他们基地的宿舍其实就是祝景的小公寓,祝景作为他们队的全方面扛把子,赵兆也只有哄着的份。 唐廷也笑:“说得挺对。” 他戴上耳机:“赶紧来一把,有个人盯着我不放了。” 祝景在宿舍养猫的事情,赵兆很快就知道了,但就跟顾珲他们说得一样,对于祝景,他还只能当宝贝哄着。 没办法,祝景的实力太强了,就指着他带领全队拿个大满贯呢,他模样又生得好,给电竞圈带来了不少女粉丝。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供着。 所以赵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不让祝景养猫,但他也有条件。 “每个月开三次直播,怎么样?” 怕少年拒绝,他又补充。 “不露脸也行,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哪怕是不露脸,就祝景那个逆天的技术,都有一大堆人过来看。 祝景淡淡点了头:“可以。” 异常地好说话。 这下赵兆高兴了,他往楼下看了眼。 “是什么样的猫,我也去看看。” 祝景淡淡拒绝:“不可以。” 赵兆:“???” 这是养了个神兽吗?还不让人看。 楼上的禾又已经醒了,她踩着柔软的被子,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开始观察自己的新住处。 卧室很大很空旷,只有柜子上摆放着一些奖杯和证书,还有一张团体照。 上面的男孩子们年纪都不大,胸口还挂着奖牌。 禾又踱步绕了圈,点了点头。 原来是电竞选手啊。 房间里空荡荡的,禾又在床上又趴了会儿,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竖起了耳朵。 小猫咪一身雪白,琥珀色的圆瞳清亮又灵动,微微歪着脑袋看他。 祝景无声地柔软了眉眼,轻轻把她抱起来。 “饿了吗?” 饿,当然饿。 但是禾又一想到接下来少年将要拿过来的猫粮猫罐头,就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饿了。 她真的不是只猫啊,不可能跟猫一样吃饭的。 祝景轻轻揉着她的小脑袋,把她揣进口袋里。 小猫咪还很小,缩在大口袋里也很合适,禾又乖乖抱好自己的小尾巴。 祝景带着她去了楼下的厨房,打开了冰箱,里面放了很多吃的。 指尖轻轻揉着小猫咪的耳朵,少年声音温软。 “想吃什么?” 禾又十分惊讶地看着他。 这是让她自己选吗? 可是不应该啊,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直接把猫粮端过来吗? 虽然她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猫,可其他人都不知道啊。 见小猫咪迟迟没有动静,祝景抿了抿唇,微微垂眼看她。 “都不喜欢吗?” 禾又看了眼冰箱。 不是,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是她喜欢的。 禾又晃晃脑袋,不纠结这个事情了,果断挑了几样自己最喜欢吃的。 祝景就拿着专门给她准备的小碗,帮她一样一样的准备好。 在小猫咪欢快进食的时候,少年就坐在旁边,慢吞吞地喝着饮料,偶尔看两眼身边的小猫咪。 见她吃得好,少年就弯了弯漂亮的眸子,眉眼温软。 一人一猫异常和谐。 捡只又又带回家(5) 安安静静地吃完饭,祝景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 漂亮的指尖点了点旁边的果汁瓶,少年声音很轻,也很柔软。 “要喝果汁吗?” 禾又乖乖坐着,点了点头。 等她又把饮料喝完,祝景垂着漂亮的眉眼,拿湿巾一点一点给她擦着小爪子。 少年生了一双看上去很清冷的眼睛,眸子里总是蒙着一层浅浅的霜,可他又是温软的,在禾又面前温柔得不像话。 禾又眨眨眼睛,圆瞳很亮,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唔,她太喜欢这个少年了。 祝景抬眼时,注意到了禾又亮晶晶的圆瞳,微微歪了下脑袋,眸色浅淡。 他抬手揉了揉禾又的猫耳朵,声音轻轻软软的。 “怎么了?” 禾又叹口气,丧头丧脑的。 再喜欢也没有用,她现在还是只小猫咪呢。 还是一只普通的,不会说话的小猫咪。 小猫咪郁郁寡欢起来,桑头丧脑地耷拉着尾巴。 祝景轻轻摸了下她的小爪子,有些担心。 “是哪里不舒服吗?” 禾又摇摇脑袋,往少年怀里蹭。 算了,先不想了。 少年抱着雪白的小猫咪从厨房出来,几个还在打游戏的队友都看过来,好奇地不行。 “这猫什么种类啊?我也想养一只。” 禾又淡淡看他一眼,傲娇地扭过了脑袋。 什么种类? 她可是尊贵的大美女。 就是变成猫了,她也是一只美人猫。 唐廷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小猫咪,觉得十分新奇,伸出爪子就要摸上去。 手伸到一半,看到了少年冷淡的眼神,他又怂怂地收回手。 行吧,大佬不敢招惹,大佬的小猫咪同样不敢招惹。 不能上手摸,唐廷就只能好奇地看着,问祝景。 “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怀里的禾又眨眨圆瞳,垂下来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祝景抱着小猫咪,眉眼温软了很多。 “又又。” 念这两个字时,满溢的柔软从舌尖卷过,少年浅浅弯了下唇,漂亮的眸子里盈着小小的光束。 禾又好惊讶,尾巴也不晃了,仰着猫脑袋看他。 是巧合吗? 祝景微微垂眼看她,眸里笑意浅淡。 他轻轻摸了下她脑袋,声音很轻。 “这个名字怎么样?” 禾又眨眨眼,伸出小爪子拍了拍少年手腕表示赞同。 真是好极了。 祝景握住她的小爪子,轻轻笑出来。 漂亮的眉眼稍稍一弯,少年满身的冰冷都散去,眼尾一颗浅色泪痣勾勒出几分温软来。 禾又被他抱在怀里,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太好看了。 禾又想,如果她变回去了,她一定要来勾搭这个漂亮少年。 她有钱又有颜,肯定比现在这个小猫咪更讨他喜欢。 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猫爪子,又觉得自己能变回去的可能性很低,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猫,更别提该如何变回去了。 既然改变不了,那还是好好享受吧。 最起码她现在可以躺在这个漂亮少年怀里啊,还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 美滋滋。 捡只又又带回家(6) 电竞选手一个个都是夜猫子,时间越晚就越精神。 祝景跟队友打了一局,禾又就趴在他腿上看着。 少年手指纤细漂亮,简单几个动作就足够赏心悦目。 禾又不懂游戏,她只会玩消消乐。 所以现在看着屏幕上游戏界面的花花绿绿,她没一会儿就有些犯困。 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多久就歪着身子倒了下去,睡得四仰八叉。 小奶猫即使四肢摊开也是小小的一团,漂亮蓬松的尾巴垂下去,睡得很熟。 祝景微微垂眼看她,浅浅弯了下唇。 他关了游戏,轻柔地把正在酣睡的小猫咪抱起来。 正打到关键时候的唐廷发现祝景下线了,顿时一声惨叫。 再看看少年对那只小奶猫的珍视程度,他几乎可以想象以后的游戏体验有多忐忑了。 唐廷摸摸下巴,瞧着祝景把小猫咪轻手轻脚抱上楼的模样若有所思。 祝景性子清冷寡淡,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小动物的人,现在他却对一只小奶猫这么上心,还不许别人碰。 肯定有问题。 唐廷想了想,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只小奶猫该不会是祝景女朋友的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唐廷就拍了下自己脑门。 他摇摇头。 “肯定不可能。” 祝景哪来的女朋友。 这边祝景抱着禾又上了楼,他刚刚把门打开,怀里酣睡的小猫咪就哼哼着醒了过来。 禾又蹭蹭少年胸口,尾巴懒洋洋地扫着。 祝景摸摸她脑袋:“还睡吗?” 刚睡完一觉,她现在正精神着呢。 禾又甩甩尾巴,小爪子勾着少年衣袖,懒洋洋地自娱自乐。 祝景抱着她进浴室,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红,不过禾又没发现。 他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能自己洗澡吗?” 洗澡? 禾又愣了一下,低头去看自己毛茸茸的猫爪子。 啧,虽然是只猫,但她也是只女猫啊。 于是禾又有点遗憾地点了点脑袋。 还是自己洗吧。 祝景便给她放好了水,轻轻掩上浴室的门。 他不敢走太远,就在门口静静站着。 禾又慢吞吞地踱步,因为现在是四只爪子,好多地方都没有办法自己洗。 她抱着自己的小尾巴,看着全身毛都湿透了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她还有好多地方没洗到呢。 想了半天,浑身湿透的小猫咪还是出声叫了几声,奶声奶气地喵呜。 她一出声,一直守在门口的少年就有些紧张地进来了。 “怎么了?” 禾又把后背给他看,晃了晃尾巴。 反正她现在是只猫,让他洗个背应该也没什么吧。 嘿嘿。 祝景犹豫了一会儿,猜测着她的意思。 “要我帮你洗吗?” 小奶猫煞有其事地点了点脑袋。 祝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顺着她的意思给她洗澡。 小奶猫湿透了之后更是小小的柔软一团,祝景不敢用力,手上动作十分轻柔。 终于洗好后,又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干毛发。 温热的风垂在身上,少年怕声音会吓到她,用手掌捂着她的猫耳朵,禾又渐渐又有了睡意。 捡只又又带回家(7) 变成小猫咪之后,好像也变得懒散嗜睡了一些,很容易就犯困。 禾又在柔和的暖风中慢慢有了睡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一头栽进了少年怀里。 祝景轻轻接住她,小心地把她抱起来。 一碰到柔软的床铺,禾又就清醒了点,卷着小尾巴往少年怀里蹭。 祝景抬手抱住她,指尖轻轻摸了摸小脑袋,在夜色里柔和了眉眼。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禾又从被子里钻出来,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 房间里已经空荡荡的了,她迈着小步子下楼,首先看到了客厅里拿着饮料路过的顾珲。 顾珲还是第一次这样清楚地看到这只小猫咪的完整模样,还挺感兴趣的。 他微微弯腰,冲禾又招招手。 “来来,过来让我摸摸。” 禾又微微扬着下巴,从他身边路过,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顾珲摸摸下巴,啧啧两声。 “果然,猫随主人啊。” 一人一猫都不好接近。 禾又绕了一圈也没看到祝景,尾巴晃了晃。 她转身重新去找了顾珲,坐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顾珲一脸莫名:“刚刚不是还很嫌弃我吗?” 他试探着再次伸手去摸,被小猫咪侧身躲开了。 顾珲好茫然。 又蹲在这里看他,又不愿意被他摸,这是在干嘛? 他摸摸脑袋:“你别在这坐着了,去找你爸爸吧,他在外面的院子里。” 刚想转身就走的禾又猛地顿住,一脸震惊和恐怖地看着他。 爸爸?! 顾珲看着面前这只目露惊恐的小猫咪,自己也惊恐起来。 他怎么感觉这只猫不对劲儿呢,跟能听懂人话一样。 现在的小猫咪都这么有灵性了吗? 禾又反应过来,狠狠瞪了顾珲一眼。 什么爸爸,那是她看上的男朋友。 禾又从顾珲那边出来,想去院子里找祝景,刚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少年推门进来了。 祝景停下步子,把她抱起来。 少年稍稍弯着漂亮的眸子,身后逆着灿灿的光,原本眉眼的冰冷气都慢慢褪去,因为抱着她的动作,袖口微微上滑,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身后从院子里追来的赵兆还在不停地劝,声音很大。 “你多少发点啊,公司给你弄了微博也不能总是替你发,你就随便发点日常就行。” 祝景的粉丝很多,几乎都能顶的上一个流量明星了,只是他不喜欢露脸,也懒得经营微博。 禾又被少年抱在怀里,有点好奇地探头往他身后看。 赵兆也看见了这只小猫咪,他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忘了,伸手想来摸她脑袋。 “这猫还挺漂亮。” 祝景抱着小猫咪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淡淡开口,边说话边往楼上走。 “知道了。” 回应的是赵兆说的那个关于发微博的事情。 祝景只要应声了,就是自己一定会做的意思。 赵兆站在原地,没再跟上去。 他摇摇头:“养个猫都宝贝成这样了。” 别人摸都不让摸。 还真是很少看见祝景对什么东西在意成这样。 捡只又又带回家(8) 禾又被祝景抱着回了楼上,又简单吃了点东西。 吃饱了之后她精力就有点旺盛,跟在祝景身后跑,也不让他抱。 少年始终浅浅弯着眉眼,任由禾又在房间里到处蹦跶。 直到下午的时候,他抬眼看了下时间,在禾又面前蹲下来,漂亮的指尖轻轻点了下猫咪脑袋,声音很轻。 “要陪我下去一起打游戏吗?” 祝景他们队伍跟公司签了合同,每两周至少要开一次游戏直播。 禾又当然要跟着少年,她乖乖点了小脑袋。 祝景打游戏,禾又就在他身边找好了位置,趴在他电脑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面对着落地窗,大片的阳光映下来,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祝景打开了电脑,看着已经找好位置的小猫咪,突然顿了顿。 他拿出了手机,在禾又面前晃了晃,语气很柔软。 “拍照吗?” 禾又眨眨圆瞳,爽快地点了头,还配合地摆了个好看的姿势。 祝景微微弯着唇,第一次发了微博。 全文只有两个字:“我的。” 配图是一张纯白的漂亮小猫咪。 开直播的时候,禾又就趴在一边的桌子上,懒洋洋地晃着尾巴。 蓬松柔软的小尾巴一荡一荡的,偶尔就入了镜。 一看到这只尾巴,粉丝们就想到了祝景刚刚发的那条微博,注意力被分散了不少。 “景神养的猫咪好漂亮啊。” “猫咪好乖啊,都不捣乱。” “这只猫咪叫什么名字啊?” 祝景微微抬眼,看到了弹幕上这条评论,眉眼柔软了些,嗓音温软。 他第一次在直播的时候开了口,嗓音带着浅浅的笑意。 “又又。” 她叫又又。 少年念这个名字时,尾音缱绻,绕了一个小小的弯,有点勾人。 禾又歪着脑袋,蹭了蹭莫名有些发痒的耳朵。 身边已经打完一局游戏过来这边参观的唐廷看到禾又也在这儿,又转身回去拿了支笔,过来逗猫。 笔是粉色的,上面还带着一条粉色的毛绒小球,用来逗猫倒是很合适。 禾又懒洋洋地趴着,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刚要把简易逗猫棒伸过来的唐廷顿住了,反应过来又惊讶又伤心。 “祝景,你养的猫鄙视我。” 他居然被一只猫给鄙视了。 这也太通人性了吧。 祝景淡淡看他一眼,声音冷淡。 “离她远点。” 唐廷可太悲伤了。 “就一只猫,你护得也太严实了。” 真当成宝贝藏着了。 祝景没说话,只是把禾又探出桌面的半个脑袋轻轻托起来,往里面放了放,指尖轻轻揉了下她耳朵。 被突然摸了耳朵的禾又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险些炸毛。 太、太、太奇怪了。 没有哪个女孩子会随便让异性摸自己耳朵,这里敏感也很脆弱,禾又这个母胎单身更不会。 但她现在就是个小猫咪而已,被摸了耳朵也很正常。 禾又默默趴下去,亮晶晶的圆瞳盯着祝景瞧。 她单方面要求这个漂亮少年对她负责,等她恢复了之后。 捡只又又带回家(9) 有了又又这只漂亮的小猫咪之后,祝景原本空荡荡的微博就成了养猫日记,几乎都是小猫咪的照片,稍微熟悉祝景的人都知道了他养了一只小猫咪,宝贝得不行。 这天因为要出去比赛,赵兆开会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想让祝景找个宠物店把猫咪寄养几天。 少年淡淡抬了眼,声音浅淡。 “不用。” 他不放心把又又交给任何人,也绝对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赵兆一愣:“你该不会是要把猫带去比赛吧?” 虽然比赛场地没有禁止宠物进出,但是带一只猫咪进去,要是它捣乱出了问题怎么办。 而且比起赛来很难顾及到她,不方便照顾她。 祝景微微颔首:“她很乖。” 他的又又一直都很乖,会很听话地待在他身边。 赵兆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 “行吧,你照顾好就行。” 反正祝景决定好的事情他也没有办法改变。 主要是这个少年身上天生就有这样一股让人相信的力量,他决定好的事情没人会去反驳。 更何况以他对那只小猫咪宝贝的模样,他既然选择把它带过去,就一定能照顾好它。 因为要出门几天,给小猫咪也要带不少东西,祝景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声音清和。 “带你去比赛,乖一点好不好?” 禾又知道这种比赛肯定很重要,要是她捣乱了,少年一定会很麻烦。 她歪了歪小脑袋,伸出小爪子拍了拍少年手腕。 放心啦,她肯定会很乖的。 少年似乎是能明白她的意思,浅浅弯了下唇角。 “谢谢又又。” 禾又眨眨眼睛,蹭进他怀里。 啊,这个少年怎么可以这么漂亮,这么可爱。 好想拥有。 禾又说会乖,就真的会很乖,一直老老实实待在祝景身边。 即使去比赛场地需要坐很长时间的车,她也一直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几乎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她缩起来小小的一团,祝景便把她放在了小小的挎包里随身带着。 禾又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好奇地往外探着小脑袋,圆瞳很亮。 祝景轻轻碰一下她时,她就乖乖地重新缩进去,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少年带着她进了后台的休息室,把她放在自己的位置上。 因为是比赛,所以祝景穿了统一的队服,红白色调的队服款式很简单,衬得少年肤色更加白,有种淡淡的清魅感。 比赛开始前,少年轻轻摸了下禾又脑袋,轻声嘱咐她。 “不要乱跑,不要跟其他人走,比赛结束我就会回来,乖乖待着这里。” 这里是祝景他们队伍的休息间,一般不会让外人进来,只要她不乱跑就好,祝景会在比赛结束后就立刻赶回来。 禾又乖乖点头,拿小爪子跟他击掌。 一双亮晶晶的圆瞳盯着他瞧。 要加油呀。 祝景浅浅弯了下唇,轻声应。 “会拿奖杯回来给你玩的。” 少年眉眼清冷,骨子里天生一股清傲。 他从不说妄言。 禾又相信他。 捡只又又带回家(10) 台上少年正在比赛,禾又在包里待着无聊,就偷偷探出来了个小脑袋。 小爪子随意勾着挎包上的系带,她乖乖等着少年回来接她。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进来的却不是少年。 禾又抬眼望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很性感漂亮的年轻女孩子。 女孩子在这里看到她也很惊讶,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凑过来看,仔细打量着禾又。 半晌她饶有兴趣地点点头:“看来祝景是真的很宝贝你啊,还带你过来比赛。” 女孩叫雪琪,是一个游戏主播,平时也经常关注祝景的动态。 他们这个圈子的谁不知道祝景呢,有颜值有实力,听说还是个富二代,巨有钱的那种。 对于这种少年,圈子里多的是人想往上扑,雪琪也不例外。 祝景原本多么清冷的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喜好,只是这段时间突然养了只猫,还宝贝得不行,经常发它的照片。 雪琪看着面前的小猫咪,突然往禾又这边走了几步。 她试探着靠近这只小猫咪,把自己带着蕾丝边的袖口递过去,逗弄着猫咪。 “让我抱一抱?” 这可是祝景每天抱在怀里的小猫咪。 语气虽然是询问,但是没有一点征求猫咪意见的意思。 雪琪伸手想要抱这只猫咪,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 禾又眯了眯眼,伸出小爪子在她伸过来的手前晃了晃,带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她可不是随便让人抱的。 雪琪果然一脸惊吓地把手收了回去,看禾又的目光明显不耐烦和嫌恶了。 她一脸烦躁:“祝景怎么养了只这么坏的猫。” 对于小动物,她就只喜欢那些温顺又漂亮的。 禾又淡淡看她一眼,把爪子收了回来,不想理她。 雪琪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眼时间,又朝禾又伸出手。 这次她虽然还是害怕这只猫咪会抓伤她的手,但是没有一点要躲的意思了,明显是要过来硬抱。 在知道这只猫咪极有可能会抓伤她的情况下。 禾又冷眼看着她靠近,琢磨着她这么做的用意。 明显不是因为喜欢猫才这么做的,她刚刚都伸爪子警告了一次,这个女人却还是把手伸过来,该不会是想故意让她抓伤自己吧。 雪琪看着面前的小猫咪竟然突然温顺了起来,只抬着一双亮晶晶的圆瞳看她,像是在等着她抱一样,皱紧了眉。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抱这只小猫咪。 雪琪又看了眼时间,知道要来不及了。 她看了一眼禾又,干脆自己动手把她带着蕾丝边的袖口和裙摆给撕开了。 原本漂亮性感的小裙子顿时就变得乱七八糟了。 与此同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祝景的手还扶在门的把手上,身后的唐廷和顾晖还在说笑。 雪琪反应迅速地捂住自己手腕,往后退了几步,一副柔弱女孩被猫抓伤的模样。 禾又:“……” 好家伙,居然过来碰她一只可爱小猫咪的瓷。 捡只又又带回家(11) 一听到开门的声音,雪琪就朝门口看过来,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含了泪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率先开口:“景神你别怪它,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靠它太近的。” 女孩子裙摆都被撕破了,明显是被欺负得不轻。 唐廷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去看那只还乖乖趴在的小猫咪。 好家伙,这就闯祸了? 祝景淡淡垂眼,先朝禾又走过去。 少年小心地把她抱起来,微微垂着漂亮的眉眼,声音很轻。 “受伤了没有?” 禾又眨眨眼睛,摇了下脑袋。 雪琪看着少年居然去问那只猫咪受伤了没有,一点视线都没有分给自己,一时间又羞又气。 她好歹还是个大活人,祝景居然先去关心那只猫。 禾又被祝景抱在怀里,柔软的爪垫轻轻拍了下他手腕,仰着脑袋看他。 都一点也不怀疑她吗? 祝景轻轻摸了下她脑袋,带着几分安抚的意思。 “别担心。” 雪琪忍不住出声:“景神,我刚刚没看到这只猫,只是往这边走了几步,就突然被它抓了,它应该也受到了惊吓。” 女孩子这么善解人意,唐廷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你没事吧,要不然我们先送你去医院看看。” 万一被抓伤了,得先去打个疫苗。 顾晖一直没出声,这会儿看见唐廷这傻玩意儿主动凑上去让人家骗,偷偷拉了他一下。 唐廷一脸莫名。 拉他干嘛? 终于有人按照计划那样关心她了,雪琪脸色好看了不少。 她垂着头,语气柔和。 “这怎么好意思,不能麻烦你。” 女孩子的视线一直往祝景那边飘,明显是想让祝景这个猫主人对自己负责。 雪琪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要趁这个机会要到祝景的联系方式,跟他有个单独接触的机会。 祝景微微抬起了漂亮的眸子,眉眼浅淡。 “查下监控吧。” 这里每个房间都安着监控呢。 雪琪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就这么件小事,祝景居然会让人去查监控。 一般人这种情况下都会默认这就是自己猫做的,忙着赔礼道歉,但祝景从一开始就只在意他的那只猫,完全不相信自己是被他的猫抓伤的。 雪琪怎么可能愿意去查监控,她咬紧了唇,拽着自己被扯破的裙摆。 “不用了,我还有事,得赶紧离开了。” 说完就有些狼狈地跑走了,一刻也不敢多留。 唐廷就算再傻,这个时候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这个雪琪连监控都不敢查,明显是心里有鬼啊。 顾晖拍了下唐廷肩膀:“你个傻玩意儿,女人说什么你都信。” 唐廷怪尴尬的,冲祝景怀里的禾又讨好地笑了笑。 “咱们又又多乖啊,一定不可能做那种事。” 禾又傲娇地扭开脑袋。 唐廷说完这句话,突然感觉到自己后脖颈有些凉。 他抬头就对上了少年冷淡的视线,有些莫名。 仔细回想了自己的话,唐廷恍然。 哦,不是他们又又,是祝景一个人的又又。 捡只又又带回家(12) 这个小插曲过去,祝景轻轻摸了下禾又脑袋,声音很轻。 “抱歉,以后不把你单独留下了。” 不带在自己身边就总是不安心。 禾又蹭了蹭他掌心,小爪子搭在他手腕上。 其实禾又也没想到少年这么相信自己,毕竟在其他人眼里,她现在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而已,哪里有什么信誉可言。 可是少年不一样,他似乎能明白自己所有想表达的意思,还会无条件地相信她。 禾又琢磨着,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的真正身份告诉他? 但她很快就摇摇脑袋,否定了这个想法。 从人类莫名其妙变成猫,这么可怕又诡异的事情,怎么会有人相信,再把少年给吓到了就不好了。 比赛结束之后还有一个小采访,这次祝景把禾又带上了。 禾又从挎包里露出个脑袋,好奇地盯着摄像头看。 她也要上电视了吗? 摄像的记者发现了这只漂亮的小猫咪,把摄像头专门对着她拍。 采访的主播也看到了又又,笑着开口。 “这就是你养的那只猫吧,真漂亮。” 少年微微垂着眼,卷翘的长睫下目光浅淡柔软,指尖轻轻顺着猫咪脑袋上的软毛。 和打游戏时的慵懒和凌厉不同,少年褪去了一身的冰冷,连清绝的眉眼都显得柔软,漂亮的眸子含着浅淡的光影。 不知道为什么,人们突然就觉得,少年这个眼神不像是在看宠物,而是在看心上人。 主播笑着开口:“景神不像是喜欢麻烦的人,怎么突然想养猫吗?” 少年眉眼太过漂亮,反而显出一种锋利的冰冷感,每一处漂亮的线条都包裹着棱角,很难想象他怎么会愿意养猫。 祝景微微垂着眼,视线始终在怀里的又又身上,漂亮的指尖轻轻搭在她小爪子上。 他声音浅淡,含着些微的笑意。 “她很乖。” 少年终于抬眼看了次镜头,柔软的眉眼稍稍弯着。 “一点也不麻烦。” 又又乖乖窝在祝景怀里,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话一样,歪着脑袋蹭了蹭他掌心。 她真的超乖。 主播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无声叹息。 这么柔软的眼神,居然是因为一只猫。 采访结束,祝景他们队伍要去聚餐,跟他们一起聚餐的还有其他战队的人,算是比赛的主办方安排的。 赵兆看祝景有要离开的意思,连忙拉出他。 “去待一会儿,给主办方个面子,待一会儿就能走。” 祝景淡淡看他一眼:“我不喜欢。” 他从来都不参与这样的场合。 赵兆当然知道祝景这个性格,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想让他去参加一下走个过场,这样主办方那边也能满意。 他当然是不敢强迫祝景的,只能想着办法劝他。 赵兆朝他怀里的猫咪抬抬下巴:“带小猫去坐会儿,喂它点吃的啊。” 他从来没养过猫,也不知道猫咪有很多不能吃的东西,倒是误打误撞合了禾又的心意。 祝景思忖了一会儿,微微垂眼去看又又。 “要去吗?” 捡只又又带回家(13) 又又眨眨圆瞳,瞧着赵兆殷切的神色,轻轻点了下脑袋。 去呗,反正回去也是闲着。 祝景便也点了下头,神色冷淡。 赵兆一脸惊奇地看着又又,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是眼花了,要么就是个巧合。 “你这个猫跟能听懂人话一样,刚刚还点头了呢。” 怪不得祝景宠着,这猫确实又乖又通人性。 禾又淡淡觑他一眼,轻哼了声。 她当然能听懂人话,要是她真表现出来,赵兆估计会吓死。 祝景带着又又去了聚会的地方,主办方订的包厢很大,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参赛队伍,还有很多主播小姐姐,以及她们带来的姐妹。 祝景一进去,女孩子们的视线就都看了过来。 顾晖知道祝景不喜欢跟这些人接触,就给他留了个角落的位置,喊他过去坐。 少年安安静静地坐着,视线落在前面的果盘上,轻声问禾又。 “有想吃的东西吗?” 又又看了一眼,喵呜了一声,仰着猫脑袋看他,一双圆瞳亮晶晶的。 祝景会意:“草莓?” 又又眼睛更亮了,高兴和赞同地点点头。 果然心有灵犀。 少年浅浅弯了下唇,微微垂着眼,给她喂草莓。 一个草莓只吃上面一点,禾又就推了推少年手指,示意他换一个。 她确实嘴刁又娇贵。 少年垂着漂亮的眉眼,在光线有些昏暗的角落里静静坐着,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得现在的少年柔软得不像话。 只是这副柔软的模样居然是对着一只猫的。 楚然站起来,手里端了杯饮料。 她身边的小姐妹看出了她的意图,伸手想拦她。 祝景可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楚然冲她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她就是为了祝景来的,怎么样都得试一试。 头顶覆上一层阴影,又又率先抬头去看,看到这个漂亮的小姐姐的时候下意识往祝景怀里蹭了蹭,眼神有些警惕。 她的。 少年微垂着眉眼,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像是安抚。 楚然所有的心思都在祝景身上,她咬了咬唇,有些紧张地把饮料递过去。 “景神,我是你的粉丝,我叫楚然。” 祝景没接,甚至都没有抬眼看她。 楚然把饮料放下,抿了抿唇。 她看了眼祝景旁边的位置,轻声开口。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祝景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走。 楚然心里一急,藏在心里的话就说了出来。 “祝景,我喜欢你!” 少年生得太过漂亮,看他第一眼就再也不能忘记。 楚然今天能够过来还是挤掉了别人的位置,就想着能够给自己争取个机会。 她模样漂亮,游戏打得好,家境更是优越,从来都不缺男人追,她也对自己有自信。 楚然将鬓角的发丝绕到耳后,声音轻下来。 “祝景,跟我在一起吧。” 楚然不相信祝景会不知道她是谁,今天这场比赛的主办方就是楚家出钱办的。 所以她也不相信祝景会拒绝自己,她主动开口,已经给了他很大面子。 捡只又又带回家(14) 缩在祝景怀里的又又晃了晃尾巴,有点忧愁地看着祝景。 别答应呀,她家里也有很多钱的。 赵兆从旁边快步走过来,想跟祝景说一声,让他拒绝得委婉一点,别太伤人家女孩子的面子。 毕竟楚然家里有钱有势的,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就是赵兆,也根本不觉得祝景会答应楚然。 但他还没靠近,就看见祝景迈开了步子,微微垂着的眉眼冷淡。 少年一句话都没说,态度却已经再清楚不过。 随着包厢门的关上,楚然的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原本想阻止她的女伴偷偷笑起来,觉得楚然真够天真的。 祝景的身份背景不明,要真暴露出来,搞不好就是楚家都配不上,她哪里来的傲气在这里拿钱压人家。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祝景抱紧了怀里的小猫咪,拿外套裹紧了。 他迈开步子,突然感受到有软乎乎的小爪子拍了拍自己手腕。 少年垂眼去看,眸色浅淡。 又又窝在他怀里,仰着脑袋看他,圆瞳很亮。 把我的钱都给你呀。 等她能够变回来了,就把自己的钱都拿出来养他。 祝景轻轻摸了下她的小脑袋,眼里慢慢聚了笑意。 因为出去活动了一天,所以又又在回去的路上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睡在柔软的床铺上了。 她慢吞吞地从被子出来,在房间里绕了一圈。 祝景呢? 她一转头,听见了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 又又眨了眨眼睛,圆瞳突然就亮了起来。 唔,美人哎,洗澡哎。 她迈着小步子靠近浴室,小尾巴翘起来,一晃一晃的。 只是在她坐在浴室门口,伸出小爪子想要把门扒拉开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就打开了。 刚伸出来的小爪子就这么尴尬地停在了空中,禾又眨眨眼睛,跟裹着浴袍的少年对视。 祝景微微垂眼看她,弯腰想要把她抱起来。 “怎么坐在这里?” 看样子没有一点怀疑禾又心怀不轨的意思。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想笑。 也对嘛,她现在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小猫咪有什么坏心思呢。 在祝景弯腰要把小猫咪抱起来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待着的小猫咪突然伸出了爪子,迅速且准确地把他身上浴袍的带子给扯开了。 浴袍散开,露出少年大片冷白的肤。 平直的锁骨线条清晰,脖颈下方有个漂亮的锁骨窝,里面还盈着浅浅的水色,勾人又性感。 禾又吞了吞口水。 再往下,是、是…… 天花板?! 禾又愣愣地坐起来,看着房间里熟悉的摆设有些茫然。 这明明是她的房间。 她低头去看自己,还穿着之前的睡衣。 禾又茫然地眨眨眼睛。 她就这么回来了? 在这个关键时候?! 而这边手上突然一空的少年也是愣了半晌,祝景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才把自己散开的浴袍重新系好。 他想起刚刚那双眼睛,又呆又馋,忍不住轻轻笑出来,弯了眉眼。 小色猫。 捡只又又带回家(15) 外面的天色像晕了一团墨,光线昏沉。 禾妈妈从卧室里出来,半夜进来倒水喝,还没走进厨房,就被旁边一个黑影给吓了一跳。 “谁?!” 禾又幽幽出声:“妈。” 禾妈妈更惊吓了:“你不是出去玩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禾又消失的那天原本是打算去外面旅游的,所以这几天禾家一直没见到她,还以为她是在外面玩呢。 禾又叹口气,觉得照她妈这个反应迟钝的性子,她就是被卖了,她妈都意识不到。 “刚回来的。” 禾妈妈放了心,去厨房倒了杯水。 “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当门神呢。” 禾又好忧伤好惆怅:“想谈恋爱。” 想跟祝景谈恋爱。 禾妈妈看她一眼,觉得挺稀奇的。 “不是说自己是单身主义吗?” 这丫头从小到大也不缺人追,奈何她自己就是不开窍,还说什么要单身一辈子。 禾又吁出一口气:“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谁知道缘分这个东西说来就来了呢。 禾妈妈来了兴趣:“看你这个样子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头。 嗯,是喜欢没错了。 禾妈妈笑起来:“那就去追啊,在这儿大半夜忧虑个什么劲儿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睡衣,掏出一张卡来递给她。 “喏,使劲追,不够妈妈再补贴你。” 禾又捏着银行卡,有点懵。 “你怎么还揣着卡睡觉啊?” 居然放在睡衣里。 禾妈妈不以为意:“刚从你爸那里偷来的。” 最近禾爸爸在限制禾妈妈的消费,所以她今晚特意半夜起来偷了张卡给自己当私房钱。 禾妈妈拍拍禾又肩膀,语重心长。 “妈妈的私房钱都给你了,争点气啊。” 禾又好笑,心里突然就生了一股豪气,眼神坚定起来。 “放心,一定会把人拐回来的。” 尽管已经做好了追人的准备,但后半夜禾又怎么也没办法睡着。 习惯了身边一个抱着她的人,现在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 她叹了今夜不知道第几口气,干脆起了床。 第一次追人没经验,她得找人参考参考。 顾萧凌晨被电话叫起来,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大姐,你这个点不睡觉干嘛呢。” 禾又语气很惆怅:“萧萧,我需要你。” 顾萧沉默了,半晌才出声。 “我没钱。” 最近买东西太厉害,她妈已经没收了她好几个卡。 禾又同样沉默了一会儿:“我有钱。” 顾萧顿时语气就热情起来:“亲,请您说出您的问题。” 禾又语气很认真:“我看上了一个人。” 顾萧下意识问:“男的女的?” 禾又无语:“别打岔我揍你。” 她叹口气:“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追他。” 总不能告诉他:嘿,我就是你养的那只猫吧。 顾萧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多认真,也正经起来。 “他是做什么的?” 禾又乖乖回答:“电竞选手。” 顾萧:“哦呦。” 听上去就很酷。 “那你送电脑送耳机,给他充皮肤。” 捡只又又带回家(16) 禾又:“……” “能不能靠谱点?” 顾萧很茫然:“我说的不对吗?” 她觉得追人就应该为他花钱啊。 禾又揪着被子叹气:“他不缺钱,一点也不缺。” 那难办了。 顾萧也叹气:“那就先接近着吧。” 不能用钱,那就用诚意吧。 她问禾又:“你知道他的信息吗?” 禾又点头:“知道一些,还知道他现在住的地方。” 顾萧果断下了决定:“行,那我陪你去见见他。” 看看这位能让禾又凌晨给她打电话求助的究竟是个什么神仙人物。 因为凌晨就被禾又的电话吵醒,所以顾萧也没了睡意,干脆早早地起来收拾自己,到禾又家去接她。 跟禾又不同,顾萧是个标准的御姐,高跟红唇大波浪。 她看着禾又穿着碎花小裙子从家里出来,忍不住皱眉。 “你追男人就穿这个啊?” 也太随意了。 禾又坐上她的跑车,小心地捋好自己的裙角。 “你不懂。” 祝景既然喜欢小猫咪,肯定就是喜欢可爱风格的女孩子,她穿碎花小裙子可太合适了。 顾萧眯了眯眼,视线在她身边绕了一圈,十分犀利地得出结论。 “他喜欢可爱啊。” 虽然禾又不御姐,但也绝对跟可爱和淑女不沾边,但今天看起来格外做作。 禾又“嗯”了声:“应该是。” 顾萧点了点头:“行啊,了解的不少。” 禾又弯眼睛:“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他们可是睡过同一张床的人。 嗯,人和猫。 根据禾又的指引,跑车一路开到祝景在的地方。 顾萧看着面前的小公寓,啧啧点头。 “看起来确实挺有钱的。” 能把这么一栋小公寓拿出来做基地,也是够壕的。 禾又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大包零食拎出来,按门铃的时候给顾萧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胡乱说话。 顾萧表示自己明白。 因为时间太早,这群打电竞的又都是猫头鹰一样的习性,所以禾又按了好几次门铃,才听见里面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 唐廷穿着个老汉背心就出来了,睡眼朦胧的。 “谁啊?” 因为基地是祝景的私人财产,所以这里一般都不会有人过来,赵兆有公寓钥匙,也不需要按门铃。 门一开,外面站着两个漂亮的女孩子,还冲他笑。 唐廷懵了,下意识就把门给甩上了。 他刚刚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居然在门口看见了两个大美女。 大美女居然还冲他笑?! 禾又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门被关上,有点茫然。 这个唐廷是不是有点毛病。 没等禾又再按响门铃,唐廷就又小心地打开了门。 他还穿着老汉背心,这时候感觉到羞涩了,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你们是?” 怎么会有人知道这里的地址呢。 禾又抿抿唇:“我们是来找祝景的。” 是冲景神来的,唐廷了然地点点头。 “那你们走吧,景神不见外人。” 可惜了,居然看上了祝景那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 禾又连忙扶住要关上的门:“我跟祝景认识。” 捡只又又带回家(17) 准确的说,是她单方面认识祝景。 唐廷有点懵:“你跟景神认识?” 禾又点点头:“我是祝景朋友,特地来找他的。” 这么说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毕竟她还知道这里的地址。 唐廷有点拿不准主意,担心面前这个女孩子真跟祝景认识,要真是祝景朋友,他再给赶走了多不好。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把门打开了。 “那你们进来坐会儿。” 唐廷迅速回卧室穿了件外套,给两个女孩子倒了杯水。 “景神这个时候还没起呢,你们先坐着等一等。” 祝景有起床气,他可不敢去喊他起床,更何况不经过他的允许,没有人敢上二楼。 禾又点点头:“没关系。” 现在时间确实是有点早。 唐廷又打了个呵欠,他凌晨才打完游戏睡觉,现在实在是撑不住。 “要不你们先在这儿坐着,我先回去再睡会儿?” 禾又点头:“行,我们等一会儿就好。” 唐廷心大,听她这么说就放心地去睡了。 顾萧跟禾又一样,也是第一次接触电竞,有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摆设。 禾又等了一会儿,有点坐不住了。 她压低了声音,跟顾萧说话。 “你现在这里等着,我上楼看看。” 顾萧有点惊讶:“第一次就随便去别人房间不好吧。” 二楼其实只有祝景一个人,不会打扰到别人。 所以禾又摇了摇头:“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顾萧说自己那段神奇又诡异的经历,谁会相信她竟然变成了一只猫。 但那段记忆无比清晰,所以禾又想先去看看祝景,确认一下他是不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万一这一切都是禾又自己幻想出来的呢。 禾又有时候都觉得荒唐,担心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二楼很空旷,只有祝景一个人在住,平时也不会有人上来。 禾又悄悄上了楼,找到祝景的卧室。 这里的一切都跟禾又记忆里的重合,这让她也放心了些。 卧室门没有锁,祝景没有锁门的习惯,这一点也许是因为养了她这只猫。 禾又弯着腰,轻轻推开了卧室门。 祝景的卧室很大也很空旷,从门口能看清楚所有摆设。 床上微微凸起一个身影,房间里静悄悄的,少年仿佛还在睡。 禾又看到了墙上熟悉的照片。 上面的少年眉眼精致又漂亮,眸色冷淡地看着摄像头,跟她记忆里的祝景一样。 视线偏了偏,禾又看到了地上静静躺着的毛线球。 那是祝景之前买给她玩的,因为颜色很漂亮。 禾又弯了弯眼睛,彻底放下心来。 嗯,没错,就是她喜欢的那个祝景,她所经历的一切也不是她的幻觉。 心里踏实下来,禾又也就打算悄悄离开。 她抬手握住门把手,打算轻轻把门关上。 只是她没注意到自己身子已经探进了房间,往后退出去的时候脚下轻轻滑了下,脚尖碰上了门框,发出咚的一声响。 禾又:!!! 她一下子捂住嘴,睁大眼睛。 完了,要被发现了! 捡只又又带回家(18) 因为门响的声音,正在熟睡的少年慢慢睁开了眼睛,还有点茫然。 祝景拥着被子坐起来,漂亮的眸子里蒙了浅浅的雾气,因为刚睡醒,少年眉眼藏着浅浅的冰冷,有点生人勿近的感觉。 少年抬眼望过来,看到了僵着身子的禾又,轻轻眨了眨眼睛。 禾又抿抿唇,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些什么。 偷看人家睡觉被抓了个现行,她在祝景心里的形象肯定毁了。 祝景不会把她当成变态吧。 少年抬手揉揉眼睛,漂亮的眸子盯着禾又瞧。 半晌,祝景浅浅弯了下唇角。 少年声音清浅,因为刚睡醒,还有点哑。 “你在做什么?” 第一句话不是在问禾又是谁,而是问禾又在做什么。 禾又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反而因为祝景的问话而有点窘迫。 她直起腰,有点心虚。 “我就是随便走走,不小心推开了门。” 嗯,真的是“不小心”。 祝景眨眨眼睛,因为坐着的原因,微微仰脸看她,漂亮的眸子含着浅浅的光影。 “你是来找我的吗?” 少年的声音柔软下来,带着莫名的亲昵和自然。 禾又点点头,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 现在祝景应该不认识自己才对,她也不能暴露身份,万一把人给吓跑了可就麻烦了。 “我叫禾又。” 她有点忐忑:“我是你的粉丝,特别喜欢你,所以才托人打听到了你的地址。” 祝景只听到了那句“特别喜欢你”。 少年弯了眉眼,漂亮的眸子稍稍弯出一个弧度,眼尾的泪痣清魅又勾人,他微微仰脸,眼里是掩不住的愉悦。 又又说喜欢他呢。 禾又知道祝景的性格,所以有点担心自己贸然过来,还闯进他的房间会引起他的反感。 但她之前心里忐忑,也顾不上这么多。 禾又抿抿唇,声音小小的。 “不小心闯进来真的很抱歉,我只是想见见你。” 她话音刚落,少年便轻声回答了她。 “没关系。” 少年弯着漂亮的眉眼,仰脸看她的模样有些乖。 他又重复了一遍:“没关系的。” 祝景微微垂眼:“我要起来换衣服,你可以先去外面等吗?” 禾又反应过来,立刻应了声“好”。 她慌里慌张地转身,还不忘给祝景关上门, 禾又跑下楼,顾萧还在客厅里坐着。 见她下来,顾萧压低了声音问她。 “见到人了吗?” 禾又沉默着点头。 不止见到了,还聊了几句呢。 偷看人家被抓了个现行。 顾萧指着客厅里挂着的海报,一脸严肃地问禾又。 “是最中间的那个男生吗?” 禾又点头。 顾萧沉默了。 她刚刚看到海报的时候都惊呆了。 在海报上都那么好看的少年,真人得多好看啊。 她拍拍禾又肩膀:“眼光是真好。” 这么好看的少年要是有曝光度的话,绝对已经在网上火起来了,也不知道禾又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么一个宝贝。 她正胡乱想着呢,听到了楼梯上清浅的脚步声。 捡只又又带回家(19) 祝景换了身衣服下来,宝蓝色的卫衣衬得少年肤色冷白,侧颈几乎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脉络,他生了一双略微狭长的凤眼,眼尾稍稍勾着,显得凌厉又冰冷,连眼尾的那颗浅色泪痣都显得锋利。 可少年看到了禾又,漂亮的眼睛弯了弯,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和锋利,莫名就有些乖。 祝景走到禾又面前,微微垂眼看她,浓密卷翘的长睫下眼眸清亮。 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轻。 “我要去买早餐,你要一起吗?” 禾又愣了愣,下意识点头。 身边的顾萧也是一脸茫然,朝她使了个眼色。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瞧着两人这么熟悉呢,不是说好了不认识吗? 刚刚禾又上去的那段时间,两人都做了些啥? 禾又也很茫然,虽然她对祝景很熟悉,但是祝景现在确实应该是不认识她才对啊。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先陪祝景出去买早餐。 小公寓外面不远就有早餐店,之前祝景也带着禾又出来买过。 卖早餐的老板见祝景这次没有带那只漂亮的小猫咪,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怎么没带猫啊?” 以前每次都带的,宝贝得不行,还让那只猫亲自挑早餐。 禾又有点紧张地看着祝景。 昨天晚上她那么突然的就从祝景手上消失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祝景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早餐,微微颔首。 “时间太早了。” 今天少年来得确实比以往要早,老板了然地点点头,也不再问了。 禾又有点茫然。 什么意思?祝景还不知道她已经不见了吗? 不应该啊。 禾又有点糊涂了。 她跟在祝景身边,试探着开口。 “你养得那只猫,现在怎么样了?” 祝景微微抿唇:“她应该很好。” 应该? 禾又小心地开口:“我能见见它吗?” 少年抬眼看她,眼眸清亮。 “她回家了。” 回家了?回哪里的家? 禾又想问,但是她不能再问了。 现在的她只是祝景的一个小粉丝而已,她哪里能知道这么多事情。 所以即使心里有再多的疑问,禾又也得忍着。 她勉强地笑了笑:“回家了啊,我还以为那是你的猫呢,原来它还有家啊。” 祝景微微垂眼,眉眼认真。 “她还会回来的。” 会回来他身边的。 禾又抿抿唇,觉得有可能是祝景无法接受小猫咪竟然会从自己手上突然消失的诡异现实,所以就故意给自己编造了一个理由,用来欺骗自己。 果然,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 既然这样,禾又也就彻底打消了把自己就是那只猫的事情告诉祝景的念头,她就好好以禾又的身份追他吧。 禾又微微仰脸看他,弯了弯眼睛。 “大家都说景神特别高冷,但是现在你好像一点也没有高冷的样子哎。” 很奇怪,她对于现在的祝景来说,明明就是一个陌生人。 还是一个骗子、偷窥狂…… 怎么祝景对她的态度这么自然呢,甚至还有点亲昵。 禾又有点茫然地想,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是那只猫,所以祝景会无端地对自己感到亲近? 捡只又又带回家(20) 祝景微微垂眼,声音有些轻。 “因为你是又又。” 是他的又又啊。 禾又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跟你那只猫重名,所以你对我就很亲近吗?”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少年抬眼看她,漂亮的眸子里盈了浅浅的光。 他轻轻点了下头。 又又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祝景只能顺着她的意思点头。 禾又放下心了,弯了弯眼睛。 “那我还是挺幸运的。” 她心里轻松,眉眼都雀跃起来,有点高兴。 “景神,我可以直接叫你名字吗?” 祝景轻轻点头:“可以。” 禾又抿唇笑,脚步都轻快很多。 双手背在身后,她迈着小步子跟在祝景身边。 “祝景,我刚刚骗你队友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眼里含着歉意,乖乖跟他坦白。 “因为怕他不让我们进来,所以我就骗他说我是你朋友,专门来找你的。” 单纯的唐廷很容易就信了。 也就是唐廷,换成赵兆和顾晖,是怎么也不可能让她们就这么轻易地进去的。 这可是祝景的私人住宅。 少年轻轻摇头,声音清浅。 “没关系。” 禾又抿抿唇,仰脸看他。 “但是唐廷肯定还以为我是你的朋友呢。” 她弯弯眼睛,杏眼清亮。 “不如我们真的当朋友吧,这样也就不算是骗他了。” 祝景步子顿了顿,轻轻眨了眨眼睛。 禾又其实有点心虚,有点小忐忑。 她这么明显的占便宜,也不知道祝景会不会生气。 但她等不及了呀。 禾又是知道这个少年有多受欢迎的,她真怕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少年就会被别人拐跑。 反正都会被拐走,那她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祝景微微垂眼看她,乖乖地应声。 “好。” 其实他是想直接表露自己的心意的,但女孩既然说想做朋友,那他就再等等。 没想到祝景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还很认真的模样,禾又有点茫然,有点困惑。 她抿了抿唇,微微仰着脸。 “祝景,你脾气好好呀,怎么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让禾又觉得有点奇怪,还有点莫名地担忧。 难不成祝景其实一直对漂亮的小姐姐都很热情,她之前见到的都刚好是意外而已? 祝景停了下来,微微垂着漂亮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她。 “因为你想要做。” 少年轻轻歪了下脑袋,眨眨眼睛。 “不想让你不高兴。” 想无论做什么都顺着她,她想做的自己都做,她想要的自己都给。 禾又愣住。 祝景其实还是她记忆里那个眉眼冷淡的少年,不爱说话,不喜欢跟别人接近,只是在她面前,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因为不想让她不高兴,所以才会这么听话。 可是为什么呢? 祝景现在明明就不认识她。 禾又摸了摸自己的漂亮脸蛋,心里思忖着。 难不成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禾又仰脸看他,欲言又止。 她想问,又不敢,怕给自己难堪。 禾又叹口气。 算了,还是慢慢试探着吧,不能着急。 捡只又又带回家(21) 两人一起回了小公寓,唐廷已经洗漱完了,正在跟顾萧聊天。 见他们两人一起回来,唐廷就彻底相信了禾又说的,她跟祝景两人是朋友的事情。 毕竟以祝景的性格,就算是跟队友,都不愿意一起出去,更别说是陌生人了。 唐廷从祝景买的早餐里拿出来一杯豆浆,边喝边说话。 “你那只猫呢?” 祝景小气得很,连猫的名字都不让别人叫。 祝景把给禾又买的早餐拿出来递给她,微微垂着眉眼。 “回家了。” 唐廷愣了下,十分茫然。 “回家了?回哪个家啊?” 这不是祝景买来的猫吗? 他想了想,恍然大悟。 “这果然不是你的猫啊。” 也对,祝景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小动物的人,之所以愿意养那只猫,估计是因为爱屋及乌吧。 唐廷好奇死了:“那只猫的主人是谁啊?” 能让祝景爱屋及乌到这种程度,两人的关系一定很不一般。 说起来还有点奇怪,祝景跟他们这些队友日夜相处,几乎没有出去的时候,是从哪里认识的人呢。 祝景淡淡看他一眼,眉眼浅淡。 没有一点要告诉他的意思。 唐廷叹气。 行吧,他不配知道这个秘密。 禾又从祝景手里接过来早餐,刚刚买的时候还没发现,现在才看出来,祝景递到她手里的早餐全是她爱吃的东西。 她眨眨眼睛,疑惑更重了。 祝景把插好吸管的豆浆递过来,是禾又最喜欢的温度。 似乎是注意到了女孩子的疑惑,祝景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都是随便买的,不喜欢吗?” 禾又摇头:“很喜欢。” 随便买的吗? 可能就是巧合吧。 简单吃完早饭,禾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纠结着自己该找个什么借口来拖延一下时间。 下次过来见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禾又还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不等禾又想好什么借口,祝景就出声了。 少年微微垂着长睫看她,漂亮的眸子少了几分冰冷的锋利,漾着浅淡的潋滟,显得温软又乖巧。 他眨眨眼睛,声音很轻也很乖。 “你想看我打游戏吗?” 禾又正愁该找什么理由留下来呢,立刻点头。 但其实她一直都不懂游戏,看都看不明白。 也许是担心那些复杂的游戏禾又看不懂,会觉得无聊,祝景就只挑了个简单的来玩,看禾又似乎有兴趣,就轻声给她讲解规则。 还等着跟祝景一起排位的唐廷傻眼了。 他们景神怎么去玩这么弱智的游戏了。 祝景抿抿唇,玩了几把后就侧过了身子,轻声问禾又。 “你想玩吗?” 禾又有点犹豫:“我不会玩。” 虽然刚刚看明白了一些,但她第一次上手,估计会输得很惨。 禾又还不想这么快就让祝景看出来自己脑子不好使的事实。 少年轻轻摇头,把位置让给她。 “我可以教你。” 鼠标上还有少年掌心浅浅的温度,身边就是少年专注的视线,禾又完全心不在焉,迷迷糊糊地就被祝景带着玩了一把。 捡只又又带回家(22) 因为所有心思都在这个少年身上,所以一点游戏的乐趣都没感觉到。 祝景轻轻歪了下脑袋,有些疑惑。 “你不喜欢吗?” 游戏还是挺有意思的,但关键是禾又心心念念的漂亮少年就站在她面前呀,禾又怎么可能还去关注游戏怎么样。 她摇摇头,脸有点红。 “挺、挺喜欢的。” 喜欢的可不是这个游戏。 祝景轻轻“嗯”了声,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开了口。 “那我们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我可以教你玩游戏。” 也不知道为什么,禾又的注意点居然放在了后面一句上。 她眨眨眼睛:“你有时间教我玩游戏吗?” 禾又记得祝景接下来还有好几个比赛要参加,应该很忙才对。 祝景轻轻点头,眉眼认真。 “有的。” 什么也比不上她重要。 禾又弯了眼睛:“我们才刚刚见面哎,你就这么放心地把联系方式给我吗?” 她好像感觉到了些什么呢。 祝景眨眨眼睛,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少年声音有些轻,很认真也很乖巧。 “我相信你。” 他还是很在意要跟她交换联系方式的事情,把手机往禾又这边递了递。 “可以吗?” 当然可以! 禾又抿着唇,忍住上扬的唇角,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少年把手机收回去,满足地弯了弯眼睛。 清冷的少年郎一笑就显得乖,漂亮的凤眼稍稍弯着,眼尾一点泪痣潋滟又勾人。 禾又已经在这里待得够久了,不好再继续留下去。 她跟祝景告了别,临走的时候指了指沙发上的那袋子零食。 “零食都是我买的,你记得吃呀。” 少年乖乖点头,帮她开了门。 “我送你。” 禾又看了眼少年身上单薄的卫衣,摇了摇头。 “你穿得太少了,外面风大。” 她弯起眼睛:“不用送了,我到家会给你发消息的。” 祝景抿了抿唇,还是乖乖点头。 直到坐上车,禾又都还有点回不过神。 她想象中的景象完全都没有发生,她跟祝景就好像以及认识很久了一眼,少年对她的态度亲昵又自然。 可明明祝景应该不认识她才对。 就连顾萧也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她发动车子。 “你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禾又也很茫然:“我之前确实没有见过他啊。” 他们见面的时候,禾又已经变成一只小猫咪了。 顾萧狐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叫你之前没有见过他?” 难道不是禾又先见到的祝景,先看上的人家吗? 禾又反应过来,故作淡定。 “啊,口误,我的意思是,祝景之前确实应该没有见过我才对。” 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祝景对她的态度完全不符合他原本的性格。 顾萧想了想:“会不会是祝景对你一见钟情了?” 好像也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了。 禾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就先笑开了。 “我这么有魅力的吗?” 美滋滋。 顾萧也笑起来:“这个理由看起来比较合理。” 捡只又又带回家(23) 人家不缺钱,也不缺女孩子追,自然不可能对禾又别有图谋,想来想去,好像就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了。 禾又安静了一会儿:“反正对我来说是个好事,什么理由也不重要。” 她能隐约感觉到少年对她的亲昵和小心翼翼,大概是少年不会掩饰的原因,他表现的比禾又要明显的多。 原本禾又还想着要想办法去接近祝景,现在看来,她好像只要静静待着,等少年来接近自己就好了。 禾又弯着眼睛笑起来。 到家之后,禾又给祝景发了条短信。 禾妈妈还在家里待着,见禾又这么快就回来了,有点惊讶。 “不是去追人了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禾妈妈挑眉:“不会是失败了吧?” 禾又轻哼一声:“非常顺利。” 才不会失败呢。 她笑眯眯的,有点小小的得意。 “我觉得吧,他可能对我一见钟情了。” 禾妈妈愣了下,反应过来就直接笑出来了。 “你可真有自信。” 她还是头一次见去追人之后回来,反而说对方对自己一见钟情的人呢。 这算不算是妄想症? 禾又懒得跟她妈掰扯,哼着歌回自己房间。 她昨天晚上几乎一点也没睡,现在放松下来就觉得格外的困,在床上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她没有看见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唐廷看了眼自从禾又走后,就一直握着手机的祝景,有点茫然。 感觉景神对刚刚那个妹子不太一样啊。 又是买早餐,又是教她玩游戏。 唐廷想了想,探头过去。 “景神,刚刚那个妹子是什么人啊?” 据说是祝景的朋友,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仅仅是个朋友吧。 祝景抿了抿唇,眉眼有些淡。 他声音很轻,带着浅浅的柔软。 “心上人。” 是什么人? 是他的心上人? 唐廷愣住,有些茫然。 心上人? 他们可从来都没听说祝景居然有心上人。 唐廷试探着开口:“你们俩这是还没在一起?” 听那个女孩说,两人是朋友,而不是男女朋友。 祝景轻轻“嗯”了声。 他的又又才刚刚变回来呢,在她主动开口承认身份之前,祝景还不敢贸然做些什么。 毕竟他在禾又眼里,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唐廷“啊”了声,有点反应不过来。 祝景突然就有了心上人,还是单恋? 唐廷知道了这件事情,就等于全队都知道了这个事情。 晚上的时候,赵兆就找过来了。 他神情十分复杂:“你谈恋爱了?” 虽然他们这行的不靠脸吃饭,但祝景也确实是因为这张脸而吸了不少粉。 要是祝景现在公布自己的恋情,影响肯定是不好的。 祝景淡淡抬眼:“还没有开始。” 他还没有追又又呢。 赵兆神情更复杂了。 还没有开始,那不是因为他现在还是单恋吗? 他叹口气:“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人家告白?” 让他心里有个数。 祝景想了想,轻轻摇头。 “不好说。” 他自己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但他也怕会吓到又又。 还是得慢慢来,他慢慢追,两人慢慢谈。 捡只又又带回家(24) 晚上的时候,禾又趴在床上,指尖不停地点着手机,犹豫着该不该给祝景拨个电话。 他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现在就打电话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可禾又忍不住呀。 她跟祝景一起待了那么久,现在突然分开,就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 禾又叹口气。 仔细想想,当猫也没什么不好的。 好吃好喝,还有美人相陪。 正胡乱想着,身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祝景的电话。 禾又愣了一下,连忙接起来。 她清清嗓子,有点不自在。 “祝景?” 少年轻轻“嗯”了声。 他那边很安静,只有轻轻的风声,好像是站在窗口。 祝景抿抿唇,声音很轻。 “我可以叫你又又吗?” 少年似乎是在笑,声音里含着浅浅的笑意。 “我养得那只猫,也是叫这个名字。” 少年念这两个字的时候,眉眼温软,尾音轻轻绕着卷儿,柔软又缱绻。 禾又弯了眼睛:“当然可以。” 她说:“我知道你养的那只猫,她很漂亮。” 自己夸自己,又又一向很擅长。 祝景轻轻弯唇:“嗯,很漂亮,也很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少年应该是在说他养的那只猫,但禾又听着,就总有种他其实是在夸自己的错觉。 怪让人羞涩的。 她听着祝景那边浅浅的风声,觉得他有可能站在书房的窗台边。 那边的风很大。 禾又抿抿唇:“你站在窗边吗?我听到风声了。” 祝景轻轻“嗯”了声。 禾又有点担心他会着凉:“你不要站在风口。” 祝景眨眨眼睛,乖乖地把窗户关上,往后退了几步。 少年微微垂着眉眼,声音柔软又乖巧。 “我把窗户关上了。” 禾又这下放心多了。 她看了眼时间:“你这个时间不去打游戏吗?” 禾又记得今天好像是祝景该直播的时间了。 祝景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一会儿就去了。” 只是有点想她,想听听她的声音。 禾又“嗯”了声,不想耽误他时间。 “那你去打游戏吧。” 少年抿着唇,情绪有些低落。 “好。” 禾又去把电脑抱过来,嗓音很软。 “我会看你直播的哦。” 少年眨眨眼睛,又弯了唇。 “好。” 这次情绪明显明朗了很多。 顾晖正打算去把祝景叫过来呢,就看见少年自己下来了。 倒是积极了很多。 今天是祝景这个月最后一次的直播活动,粉丝们早早地就在网上守着了。 以往这个时候都能看见键盘旁边懒懒趴着的小猫咪,这次却空荡荡的,只有少年纤细漂亮的手指。 有粉丝在评论区问起来小猫咪的去向。 祝景看了一眼,声音清浅。 “她回家了。” 少年声音柔软,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过很快还会回来的。” 粉丝们便猜测着,可能这只猫只是祝景在帮别人代养一段时间而已。 祝景直播的时候很安静,他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不停地絮絮叨叨或者爆粗口,少年始终安静,手速很快。 禾又虽然看不懂游戏,但盯着祝景的漂亮手指硬生生看了两个多小时。 哎,聊胜于无嘛。 捡只又又带回家(25) 原本第二天禾又是准备再去找祝景的,但是她经营的甜品店出了点问题,她得先去店里看着。 禾妈妈知道了这个事,给她打了个电话。 “店里出什么事了?” 禾又还在店里坐着:“不是什么大事,货源那边出了点问题。” 只是这个小插曲一出来,禾又也没了再去找祝景的心思。 她虽然想时时刻刻见到他,但也担心自己会影响他比赛。 毕竟也不是谁都像她一样,经营着一家小甜品店,整日无所事事的。 禾妈妈“哦”了一声:“那你来美容院陪我吧。” 禾又挑眉:“陪你做什么?你身边不是还有小姐妹吗?” 哪里用得着她这个女儿出场。 禾妈妈哼了声:“就是那群小姐妹,她们都带女儿过来了,你也得过来给我撑撑场面。” 禾又不想过去,刚想出声拒绝,就被禾妈妈打断了。 “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追男人的事情告诉你爸爸。” 禾爸爸是个标准的女儿奴,要是让他知道禾又有了喜欢的人,还是倒追的那一个,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禾又叹口气:“妈你所有的小聪明都用在我身上了。” 但凡这点聪明劲儿往麻将桌上用一用,也不会每次输这么多钱了。 禾又最终还是去了趟禾妈妈在的美容院,就跟禾妈妈说的那样,几个精致的中年女人凑在一起,身边还带着自己的女儿,互相吹嘘着什么。 吹嘘完自己的女儿,又开始吹嘘自己女儿的男朋友,话里行间都透露着得意。 李阿姨说完自己女儿的男朋友有多么多么优秀,把话头引到了禾又身上。 “听说又又也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什么样啊,是做什么工作的?” 禾又一愣,转身去看禾妈妈。 这事除了顾萧,禾又就只跟自己妈妈说过,怎么这下这么多人知道了呢。 禾妈妈心虚地移开视线。 她这不是一个不小心,就说出来了嘛。 禾又沉默了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位李阿姨的问题。 李阿姨却还十分执着地追问着:“说呀,那个人什么样啊,别不好意思说,阿姨又不会笑话你。” 禾又皱了下眉。 她家祝景可没有能让别人笑话的地方。 禾又故作忧伤地叹了口气:“我跟阿姨你说不明白他究竟有多完美,多优秀,毕竟我还没把人追到手呢。” 李阿姨愣了愣。 禾又这个女孩子她们都是认识的,学历家境都很好,女孩子长得好看,性格也好相处,哪里都挑不出来错。 所以她们炫耀女儿的时候故意略过了禾又,只是说起对方的男朋友怎么怎么好,是想在男朋友这里压她一头。 但现在听禾又这么说,好像禾又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完全配不上那个男生一样。 那这个男孩子得完美成什么样啊。 李阿姨还想再说什么,禾又却拿着手机站了起来。 “你们继续聊,我接个电话。” 真是说谁谁到,祝景竟然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了。 捡只又又带回家(26) 少年那边声音很嘈杂,好像并不是在家里。 他微微垂着眼,走到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 “又又。” 每次听他喊自己名字,禾又都有点红脸。 “嗯,怎么了?” 祝景垂着眉眼,指尖轻轻扯着自己的衣摆。 “我来比赛了。” 最近这段时间祝景有好几场比赛,到处奔波,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禾又“啊”了声:“这么快啊?” 她不太清楚祝景的比赛安排,只是隐约记得最近他都挺忙的。 少年轻轻应了声,眉眼微垂。 “可能要三天后才能回去。” 大大小小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海报要拍,估计要费很长的时间。 禾又应了声,轻声嘱咐他。 “要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自己。” 祝景轻轻地应,嗓音有些软。 “等比赛结束,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少年垂着眉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勾着自己衣摆。 他好想她呀。 禾又有点惊讶,有点高兴,没想到他会主动约自己。 她很快就答应下来。 “好。” 祝景这才弯了弯唇。 禾又想起跟他一起生活的时候,少年不够规律的作息习惯,还是有点担心他。 “你要好好吃饭呀,不要再瘦了。” 祝景乖乖地应。 他很听话的。 禾又担心自己这么唠叨会让少年不高兴,想说的很多话都没有说。 她抿了抿唇:“你乖乖地照顾好自己,等你比赛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 祝景应好。 少年微微垂着漂亮的眉眼,嗓音有些软。 “你等等我。” 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要等一等他。 禾又轻轻“嗯”了声,听着少年乖乖的嗓音觉得心里柔软,也很不舍,很不放心。 那边似乎有人在叫祝景的名字,禾又抿了抿唇。 “那你先忙吧,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祝景说好,只是迟迟不挂。 最后还是禾又挂了电话。 唐廷把祝景喊过来,有点奇怪。 “比赛都快开始了,你跟谁打电话呢?”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年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儿了,以前只会懒懒待在休息室的人,现在居然偷偷跑出来打电话。 隔了一段距离,唐廷没有看清少年柔软的眉眼,但隐约觉得,刚刚打电话的少年异常乖巧。 祝景虽然冷淡,但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格外能唬人,“乖巧”这两个字放在祝景身上,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模样。 唐廷灵机一动:“该不会是给你那个心上人吧?” 祝景情绪不高,懒懒应了声。 唐廷跟在他后面,啧啧两声。 了不得啊,冷冰冰的少年一谈恋爱就变了个样子。 挂了电话的禾又在原地站了很久,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测。 从一开始,她就感觉祝景对自己的态度格外亲昵,现在这么看,好像这些并不是她的错觉。 祝景,可能真的对她一见钟情了。 要不然怎么会对她这么亲昵,在她面前这么乖巧呢。 禾又摸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 她也太幸运了吧。 捡只又又带回家(27) 祝景比赛进行了两天,最后一天是拍海报的时间。 比赛结束之后,队伍里组了个聚会,一起放松一下。 祝景坐在包厢的角落里,指尖捏着手机。 少年垂着浓密的长睫,漂亮的眸子沉着浅淡的暗色,纤薄的唇瓣微微抿着。 想给她打电话。 祝景抬眸看了眼时间,又有些丧气地把手机放下了。 时间太晚了,不能打扰她。 祝景往后仰了仰身子,因为有点感冒,脑袋有些疼。 少年模模糊糊地想,他明明都听话多穿衣服了,为什么还是感冒了呢。 得快点好呀,要不然被女孩发现了,会生气的吧。 唐廷跟几个队友玩嗨了,拎着酒瓶子凑过来,满身酒气。 “喝酒不?” 他笑眯眯的,胆子比平常大了很多。 “祝景你都成年了,不能连酒都不会喝啊,不会喝酒的男人怎么能叫男人呢!” 顾晖眼疾手快地把这个酒鬼给拉走了。 再待下去,唐廷的小命就不保了。 只是唐廷喝醉了就格外活跃,在整个包厢里乱窜。 没一会儿功夫,他就又凑到了祝景面前,仔细瞧着少年冷淡的脸色。 瞧着瞧着,唐廷又把自己手里拎着的酒瓶子给递过来了。 “心情不好啊兄弟,喝点酒就行了。” 他大着舌头,脑子已经不太好使了。 “我跟你说,这酒可是个好东西,平常你见不到的人,得不到的东西,喝醉了就都有了!” 唐廷把酒瓶子往祝景身边递了递。 “喝点?” 祝景淡淡看他一眼,因为头疼,少年原本就冷淡的眉眼压了薄薄一层郁色。 他抿了抿唇,把酒接过去了。 闹了大半天,包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顾晖没喝酒,把这几个酒鬼一个个叫车送回去,最后才过来拉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唐廷。 这货死沉,还扒着沙发不愿意走,被顾晖踹了一脚都不撒手。 顾晖一个人拉不动他,只能求助一直静静坐着的祝景。 “景神,过来搭把手。” 一直静静坐着的少年抬眼看过来,漂亮的凤眼蕴着深深浅浅的光影,蒙了薄薄一层潋滟的水色,连眼尾都微微泛红。 顾晖一愣。 “你喝酒了?!” 谁给祝景递的酒? 顾晖叹口气,愁得不行。 这下好了,两个酒鬼都在这儿了。 因为唐廷跟个死猪一样没有动静,顾晖实在弄不动他,就只能半托着他走,一来二去的浪费了很多时间。 深更半夜的也打不到车了,顾晖被冷风一吹,打了个激灵,偏生唐廷还睡得昏天黑地。 顾晖觉得自己命好苦,幸好祝景喝醉了还挺乖,不吵不闹的。 正想着呢,顾晖喊了一声。 “祝景?” 半晌没等到回应,顾晖转头去看。 自己身后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祝景的半个人影。 顾晖:“……” 真是天要亡他啊。 顾晖把唐廷扔在路边,开始原路返回去找祝景。 毕竟唐廷丢了不要紧,要是把祝景给弄丢了可就麻烦了。 这大半夜的,要是有人对祝景心怀不轨…… 捡只又又带回家(28) 禾又是在凌晨接到祝景的电话的,看了眼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电话那边少年的声音有些哑,慢吞吞地。 “又又。” 禾又愣了一下,轻声回应他。 “嗯,我在,怎么了?” 怎么这么晚了给她打电话。 祝景蹲在电线杆旁边,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个大蘑菇。 他嗓音闷闷的,声音很哑。 “又又,我头疼。” 少年软乎乎地跟她抱怨,尾音拖得很长,柔软地绕着弯儿。 禾又抿抿唇:“为什么会头疼?” 她有点担心,从床上坐起来。 少年抱着自己的膝盖,乖乖把手机贴在耳朵旁边。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嗓音很软。 “我不知道。” 停了会儿,少年又闷闷地重复。 “我头疼。” 头又疼,又晕,迷迷糊糊地不舒服。 禾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放软了声音。 “你怎么了?” 祝景抱着自己膝盖,乖乖回答她的问题。 他说:“我喝酒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 “喝了一瓶。” 语速很慢,语气软乎乎的,莫名带点小小的得意。 禾又无奈又好笑,看来是喝醉了。 “你自己一个人吗?” 祝景闷闷地应:“嗯,一个人。” 走着走着就一个人了。 禾又担心他,想问问他有没有其他队友的联系方式。 她刚要开口,电话那边传来顾晖的声音。 顾晖找了老半天,才看见蹲在电线杆子旁边的祝景。 他又急又气,跟个老妈子一样。 “我叫了你那么多遍,你怎么都不答应?” 他差点就要去报警了。 祝景看他一眼,继续蹲着,跟禾又打电话。 禾又没听清楚刚刚是谁的声音,便出声问了一句。 “你身边有人吗?是谁?” 少年声音很哑,闷闷的。 “没有人,只有我自己。” 顾晖:“……” 他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气得不行。 “没有人?!我不是人吗?!!” 顾晖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没必要跟个酒鬼一般见识。 他朝祝景伸出手:“跟谁打电话呢?我跟他说。” 少年握紧了手机,默默换了个方向,背对着顾晖。 他垂着眉眼,嗓音柔软又委屈。 “又又,我想你了。” 少年委屈巴巴地蹲着,碎发有些凌乱地挡住眉眼,看上来又乖又软,简直就是个小可怜。 禾又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祝景刚刚说,他想她了? 这么亲昵又自然的语气,再次印证了禾又的猜想。 她抿了抿唇,柔软着嗓音,轻声哄这个醉酒的小朋友。 “嗯,我也想你呀,你先乖乖跟队友回去好不好?我明天就去见你。” 如果可以的话,禾又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抱一抱这个委屈巴巴的少年。 祝景眨眨眼睛,漂亮的眸子蒙了浅浅一层水汽。 “你要来找我吗?” 禾又轻声应:“嗯,明天就会去找你。” 她弯唇笑:“所以你要乖乖的呀,赶快跟队友回去,不要吹风了,感冒了会很不舒服。” 祝景抿抿唇,软着声音道歉。 “对不起,我已经感冒了。” 捡只又又带回家(29) 少年皱着眉头,声音有些郁闷,有些茫然,还有点小小的委屈和不满。 “我明明已经很注意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冒了。” 禾又也跟着皱起了眉。 感冒了还喝酒?怪不得一直说头疼呢。 她抿着唇,实在是不放心。 “你先把手机给你身边的队友好不好?” 祝景握着手机摇头,闷声闷气的。 “不好。” 少年软乎乎地撒娇,说话慢吞吞的。 “我想跟你说话。” 不要其他人。 禾又无奈,还是柔软着声音哄他。 “那你把手机开免提好不好?我跟你队友说两句话。” 祝景想了想,不想拒绝她,还是乖乖开了免提。 禾又回想着刚刚听到的声音,猜了个名字。 “顾晖?” 顾晖应了声音,看了眼祝景手机上的备注。 又又? 这不是祝景养的那只猫的名字吗? 禾又抿了抿唇,语气很认真。 “祝景感冒了,又喝了不少酒,这会儿一定很不舒服,麻烦你给他买点醒酒药,让他明早起来吃点清淡的东西。” 顾晖摸摸脑袋,都应下来了。 听着这话,总感觉好像这个女孩跟祝景才是一家的,他们都是外人一样。 禾又跟顾晖说完话,祝景就又把手机放在了耳朵边上,乖乖地喊她。 “又又。” 禾又应了声:“嗯,我在,你乖乖跟顾晖回去,不要闹。” 祝景抿了抿唇,有点不开心。 “你要挂电话了吗?” 禾又弯了眼睛:“不挂,我陪着你好不好?” 祝景轻轻应好,弯了弯漂亮的眸子。 于是禾又就陪祝景打了一路的电话,少年在路上就犯了困,迷迷糊糊地回到酒店就睡着了。 禾又听着那边安静的呼吸声,才轻轻挂了电话,订了张早上的机票。 因为祝景之前跟她说过,所以禾又知道他们比赛的地点。 禾又也没了睡意,起来收拾衣服,准备一早就过去找祝景。 早上顾萧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禾又刚好到了机场。 顾萧听到了这边吵闹的声音,有点疑惑。 “你不在家吗?” 禾又“嗯”了声:“在机场。” 顾萧愣了一下:“怎么跑机场去了?” 禾又弯着眼睛,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 “萧萧,我觉得祝景可能喜欢我。” 顾萧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不是才刚见过一次吗?” 虽然她也觉得祝景对禾又的态度有点不一样,但一想到他们两人其实才只见过一面,顾萧就会否定自己的念头。 太不靠谱了。 禾又抿唇笑:“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一见钟情也不是不可能啊。” 主要是少年对她的态度太亲昵了,让禾又不得不多想。 她拎着行李箱往前走:“我今天去找他,去问个明白。” 原本是想等等的,但她的漂亮少年太乖了,就等不及了。 大不了被拒绝了,再重头追呗,反正她就认准这一个了。 顾萧也笑起来:“行吧,祝你好运。” 禾又单身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喜欢的人了,两人发展还这么迅速,果然,这就是缘分啊。 捡只又又带回家(30) 祝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头疼,顾晖把买来的米粥带给他,声音里带点笑意。 “喏,你的又又嘱咐的,给你买来了啊。” 祝景愣了下,疑惑抬头。 顾晖一乐:“怎么,喝醉了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祝景确实是不记得了,他只是模模糊糊地想起来,昨天喝醉之后好像还是给她打电话了。 少年抿抿唇,乖乖把米粥端过来。 因为上午还要去拍摄他们队伍的海报,所以尽管祝景不太舒服,还是得跟着队伍一起活动。 少年肤色原本就白,现在因为感冒还没好,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感,像个娇贵的病弱美少年了。 刚刚拍完个人海报,祝景微微垂着眼,坐在沙发上休息。 因为身体不舒服,少年原本就冷淡的眉眼如今显得更加寡淡,安安静静地坐着,有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感。 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声,祝景慢半拍地低头去看,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是看错了吗? 少年很快就接起来,嗓音很乖。 “又又。” 禾又站在大楼下面,手里还拎着行李箱。 “嗯,是我,你现在在哪里呀?” 祝景眨眨眼睛,乖乖说了这栋楼的名字。 禾又确定自己没找错就放心了。 她弯了弯眼睛,声音很轻。 “那你下来好不好?” 祝景愣住,呆呆地重复了句。 “下来?” 禾又抿唇笑:“对啊,我在楼下等你。” 祝景猛地站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禾又忍不住笑,还不忘轻声嘱咐他。 “把外套穿上,帽子也要戴好。” 这里保不齐会有认识祝景的人在,要是惹出事情就不好了。 祝景紧紧抿着唇,乖乖地听她的话,把衣服帽子都带上,这才匆忙地往外跑。 少年动作太急,险些撞上往这边走的顾晖。 顾晖吓了一跳:“你干嘛去啊,过会儿还要拍合照呢!” 但少年早已经跑远了。 祝景跑下楼,远远就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愣愣地放慢脚步。 她真的来找他了。 禾又也看见了他,弯了弯眼睛。 她眨眨眼,看少年愣住的样子有点好笑。 “不是想我了吗?” 少年走到她面前,听见这话的时候有点愣,耳朵悄悄红起来。 他这么说了吗?会不会吓到她了? 禾又抿抿唇,微微仰脸看他,朝他张开了手。 “要不要抱?” 少年明显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微微弯腰,轻轻抱住了她。 祝景抿了抿唇,眉眼安静。 终于抱到又又了呀。 禾又心里的石头落下来,有点高兴地弯起眼睛。 她轻轻拍了下祝景的背,嗓音柔软。 “祝景,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一定是的吧。 祝景眨眨眼睛,犹豫了很短的时间,还是轻轻应了声。 “嗯,喜欢。” 他也等不及了。 禾又抿唇笑,眉眼都带着笑意。 “好巧呀,我也喜欢你。” 尽管一直都知道,但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祝景还是满足又高兴地弯了眼睛。 他的又又最喜欢他了。 捡只又又带回家(31) 两人在楼下抱了好一会儿,虽然祝景戴着口罩,但禾又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 她轻轻推了下祝景,示意他松开手。 “有人在看。” 她牵着少年的手,眉眼弯弯。 “你还没有忙完吗?” 祝景应了声:“还有一个合照要拍。” 禾又看了眼大楼:“我可以进去吗?” 祝景点头,牵紧了她的手。 禾又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忍不住笑。 “我们这是在一起了吗?” 祝景抿抿唇,眉眼很认真。 “你抱我了。” 抱了就要负责。 禾又眨眨眼睛:“可是是你先抱上来的哎。” 祝景从善如流,语气依然很认真。 “那我对你负责。” 反正是不可能分开了。 禾又弯着眼睛:“好。” 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少年拐回家了。 虽然还有一个合照要拍,但少年已经明显很不耐烦了。 他想快点回去,快点去找禾又。 赵兆在一边看着,觉得简直丢人。 这么大个人了,还黏着女朋友不放。 “好好工作,女朋友又跑不了。” 急啥子急哦。 祝景淡淡看他一眼:“你不懂。” 赵兆一个单身狗确实不懂。 尽快完成工作后,祝景从摄影棚里出来,牵住禾又的手。 少年微微垂着眉眼,长睫浓密又卷翘,低头看她的时候又软又乖,跟人前那个冷淡又沉默的少年一点也不一样。 祝景抿了抿唇:“我拍完了。” 禾又踮起脚尖,摸了摸少年的额头。 “好像不发烧,你还头疼吗?” 祝景眨眨眼睛:“不疼了。” 但少年脸色还是很苍白,眉眼颜色浅淡。 禾又抿抿唇:“我们回你酒店吧,你得好好休息。” 这次过来找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过来好好照顾他。 祝景队伍里都是男人,他自己又不细心,肯定照顾不好自己。 少年点了点头,乖乖跟她回去。 赵兆在后面叫了他们一声:“别打车了,跟我们一起坐车回去。” 禾又一转头,一队伍的男孩子都看过来。 祝景询问似地看她,见禾又点头,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赵兆去停车场开车,忍不住笑。 “这要是结婚了还得了。” 怕是得放在手心里捧着。 顾晖一上车就看见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忍不住开口。 “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祝景点头,漂亮的眸子里含着一簇光,瞧着有点莫名的高兴和得意。 顾晖哼笑了声:“行,恭喜你了。” 这么个冷冰冰的少年,也算是有人治他了。 回了酒店之后,祝景就抱着禾又不撒手,黏黏糊糊的。 禾又好笑:“别抱我了,快去床上躺着,好好睡一觉。” 少年嗓音软乎乎的:“想你。” 禾又忍不住轻叹:“我也想你啊,但你还生着病呢,要好好休息。” 祝景抱着她不撒手,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她。 躺上床的时候,少年还牵着她的手,漂亮的眸子盯着她瞧。 “一起。” 禾又被他看得忍不住心软,跟他一起躺下了。 这么亲密的举动,两人却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又亲昵。 捡只又又带回家(32) 祝景这个月还有两场比赛,在这场比赛结束之后,他是要跟着队伍一起培训练习的,但赵兆知道他肯定不愿意,就干脆给他放了假。 反正以祝景的实力,练不练习都没什么区别,让他安心去谈恋爱,搞不好还能激励他拿个冠军回来呢。 赵兆抱着这样的轻松心态,给祝景放了好几天假。 原本禾又是打算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好好跟祝景相处一下,去约会逛街什么的。 早上的时候,禾又看着衣柜里满满的衣服,犹豫着该穿哪一件去见祝景。 正纠结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祝景的消息。 “我在你家门口。” 又又:“!” 她吓了一跳,立刻从自己卧室跑出去。 飞奔的路上碰见正喝咖啡的禾妈妈,禾妈妈看她这么着急的样子,有点奇怪。 “头发乱糟糟的,跟个小疯子一样。” 禾又完全没有听到自家老妈的吐槽,连忙冲到楼下去开门。 身姿笔直的少年端正地站着,一身整洁的西装勾勒着少年清隽的身形,漂亮的眉眼笼在光下,祝景瞧见她头发乱糟糟的模样,浅浅弯了下唇。 禾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从卧室里跑出来,连睡衣都没换。 她捂住自己乱糟糟的脑袋,觉得有点丢人。 “是不是特别丑?” 祝景轻轻摇头,漂亮的凤眼微微弯着。 “很可爱。” 被少年这么一夸,禾又觉得自己有点头晕。 她晃晃脑袋,这才想起来问他。 “你怎么过来了?” 祝景是怎么知道自己家的地址的? 少年轻轻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里拎了很多礼品。 祝景微微抬眼,眉眼很认真。 “来见家长。” 他在小界面里没有亲人,但他的又又是有的,是家里疼爱的掌上明珠。 禾又有点茫然:“现、现在吗?” 他们才刚刚确定关系没几天,现在就见家长,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祝景抿抿唇,点了点头。 “可以吗?” 其实是有私心的。 仅仅只是确立了关系还远远不够,祝景想要能尽快拥有这个小姑娘。 见了家长,就再也不能跑了。 禾又很快就反应过来,让开路,让祝景进来。 “当然可以。” 求之不得呢。 因为好奇而一直看着这边的禾妈妈看着祝景进来,正下楼的动作就顿住了。 少年生了一双极其漂亮秾丽的眉眼,形状姣好的凤眼蕴着潋滟的浅光,抬眼看过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勾人又清魅。 祝景也看见了禾妈妈,微微弯腰,少了几分清冷气,礼仪周到。 “阿姨好。” 禾妈妈握着咖啡杯的手有点抖,下意识去看旁边的禾又。 “这是?” 哪里来的神仙少年,生得也过分好看了些。 禾又莫名就有点不好意思:“祝景,我男朋友。” 其实禾又还没来得及跟妈妈说自己已经跟祝景在一起了的这件事情,毕竟从那通祝景的醉酒电话开始,一切都发展的太快了。 禾妈妈有点愣:“真的假的?” 她家闺女配吗? 捡只又又带回家(33) 禾又:“……” 她有点无奈:“真的真的。” 禾又摸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把祝景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放在一边。 她抬眼看祝景,眨了眨眼睛。 “你要跟我妈妈聊聊吗?” 看样子,少年好像是有备而来的。 祝景轻轻点了下头。 禾又便退后几步,回自己房间。 路过禾妈妈身边的时候,禾又给自家母上使了个眼色。 可别委屈她家祝景。 禾妈妈视线完全在祝景身上,一点也没有接到她的眼神讯号。 尽管有点不放心,但禾又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禾又换完衣服出来,她轻手轻脚地下楼,瞧见她那个只会打麻将的老妈坐得十分优雅端正,一副贵太太的模样。 禾妈妈抿了口咖啡,神情有些严肃。 “你是打游戏的?” 打游戏不靠谱啊。 祝景微微点头,轻声补充。 “也有自己的公司,再过几年就会退役。” 禾妈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但是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挑错的地方。 一时间就陷入了沉默。 禾又看不下去了,担心禾妈妈又想出什么刁难人的法子。 她从楼上下来,坐在祝景身边。 “妈你怎么还喝咖啡,都凉了吧。” 禾妈妈一哽,轻飘飘瞪她一眼。 这不是为了摆样子嘛。 禾妈妈放下杯子,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交往,不过以后怎么样也说不准。” 嗯,希望她家闺女不会被嫌弃。 看着禾又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禾妈妈轻轻哼了声,端着杯子离开,给这两人相处的时间。 禾妈妈一走,禾又就有点担心地开口。 “你们都说什么了?” 怪不放心的。 祝景轻轻摇头:“别担心。” 其实禾妈妈也别没有问些什么,祝景来之前就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 少年轻轻弯了弯眼睛,伸手去牵她,声音温软。 “要约会吗?” 禾又愣了一下,忍不住笑。 “要。” 说是约会,两人也只是一起去商场逛了逛。 禾又跟着祝景一起走到家具城,有点奇怪。 “你要买家具吗?” 祝景轻轻应了声:“以后想从基地里搬出去。” 基地人太多,不方便。 禾又眨眨眼睛:“已经找好房子了吗?” 有点突然。 祝景牵着她,轻轻“嗯”了声。 早就准备好了。 禾又对挑家具还挺感兴趣的,她弯着眼睛,有点跃跃欲试。 “你喜欢什么风格?” 少年微微垂眼,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沉着浅淡的光影,温软又柔和。 “你喜欢的。” 不管是什么风格,只要是她喜欢的就可以。 反正是要和她一起住的。 禾又抿唇笑,被这样纵容和迁就的感觉超级好。 她仰着小脸,眨眨眼睛。 “祝景。” 禾又歪了歪脑袋:“我觉得你好像,从一开始就对我很不一样哎。” 真的是因为一见钟情吗? 祝景牵着她进商场,轻轻笑了声。 原来能感觉到啊。 他原来真的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嗯,因为喜欢你。” 看一眼就喜欢。 禾又眼睛亮晶晶的,晃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我就知道。” 她果然没有感觉错。 捡只又又带回家(34) 禾妈妈发现,自从禾又跟祝景谈恋爱之后,就经常往外跑了。 禾又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禾妈妈倚着墙看着自己。 “去哪儿?” 禾又笑眯眯的:“谈恋爱呀。” 想想都高兴。 禾妈妈轻轻哼了一声:“你这么黏人,当心被祝景嫌弃。” 哪里女朋友这么黏人的,招人烦。 禾又哼笑:“才不会呢。” 她晃晃手机:“是祝景约我出去的。” 黏人的可是她家小美人,当然,禾又是不嫌弃自家男朋友的。 禾妈妈眯眯眼:“出去可以,夜不归宿可不行。” 在这方面,他们禾家还是有点保守的。 禾又敷衍地应了声:“知道了知道了。” 禾妈妈看她这么不上心,有点担心。 “你不要不把这个当回事,还没结婚呢。” 要说两人也已经谈了一段时间了,禾妈妈寻思着,如果祝景不嫌弃自家闺女的话,那还是早点嫁了吧。 快要养不起了。 禾又眨眨眼睛:“你这是在委婉的催婚吗?” 听着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禾妈妈从她身边绕过去,轻轻哼了声。 “还不是怕你被人家甩了。” 毕竟祝景太优秀太完美了,她家闺女都配不上人家。 祝景刚刚在外面比完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少年望着浓重的漆黑夜色,在外面静静站了一会儿。 想见她,特别想。 他握着手机,一直等到天亮之后才给禾又发消息。 少年脸色有点苍白,素白的手指微微挡住眉眼,静静等着禾又过来。 禾又已经来过祝景这边的小公寓很多次了,这里的家具都是她选的,一切都很熟悉。 她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祝景,试探着喊他。 “阿景?” 少年微微睁开眼,碎发挡住眉眼,声音又哑又软,尾音拖得有些长。 “要抱。” 禾又抱住他,有点担心。 “身体不舒服吗?” 祝景摇摇头,轻轻蹭了蹭她颈窝。 “有点累。” 禾又轻轻拍拍他的背:“那就去休息。” 这段时间祝景工作太多了。 少年抱着她不撒手,眼睛困得睁不开,声音软乎乎的。 “一起。” 禾又好笑:“是小孩子吗?怎么还要人陪呀?” 虽然这么说,还是抱着他站起来,一点一点往卧室挪。 卧室里没拉窗帘,光线有些昏暗。少年侧身抱着她,嗓音闷闷的,指尖缠着她的,一寸一寸往上攀。 “想结婚。” 想一回来就能看见她。 禾又眨眨眼睛:“这是求婚吗?” 少年抿抿唇,漂亮的凤眼里含着潋滟的水色,他微微抬眼看禾又,指尖绕着她的,声音很轻。 “答应吗?” 禾又抿唇笑,微微仰脸亲他唇角。 “嗯,答应。” 她可不舍得拒绝。 祝景便弯了眼睛,心里彻底踏实放松下来,手指紧紧缠着她的,黏黏糊糊地去亲她,声音含混在唇间。 “要快点。” 等不及了,要快点结婚。 禾又好笑,眉眼柔软。 “嗯,快点。” 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看见这个少年的第一眼,漫漫余生就已经有了归属。 捡只又又带回家(35) 婚礼那天,禾妈妈第一次在禾又面前掉了眼泪。 在外人面前优雅的贵太太哭花了妆,像个小孩子,一点也没有之前那么嫌弃禾又的样子了。 禾又忍不住笑,给她擦眼泪。 “就是嫁人而已,离家里还那么近,怎么还哭了呢。” 搞得她都有点想哭了。 禾妈妈怪委屈的:“谁想哭了,这不是忍不住吗?” 平时巴不得这孩子赶紧嫁出去,现在真到了嫁人的时候,就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这可是她宠了几十年的宝贝女儿,哪怕成年了,在她的眼里也都还是个小孩子,现在嫁了人,就是真的长大了啊。 禾又弯唇,给妈妈顺了顺颊边的碎发。 “妈妈别担心,祝景会好好照顾我的。” 这是绝对不需要担心的事情,只要有祝景在,就不会让禾又受一点委屈。 她们都有这个底气。 一提祝景,禾妈妈也忍不住露出个笑来。 “他应该也挺紧张的。” 是啊,又又嫁给了祝景,怎么可能有机会受委屈。 祝景会把她照顾好的。 她应该高兴才对,自己家里的宝贝,即使嫁了人,也是被疼着宠着的宝贝。 禾又笑起来:“我也觉得。” 少年面上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实际上心里肯定很紧张。 这可是他期待了那么久的婚礼。 是她家可爱的小美人啊。 婚礼主持在台上说着些吉祥话,禾又被禾爸爸牵着手,从门口一路走进来。 洁白繁复的裙摆一路拖曳着花瓣,路的尽头,是个眉眼漂亮秾丽的少年郎。 禾又提着裙摆,微微抬眼看着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忍不住弯了唇。 高跟鞋踏在地上,发出清浅的细响,周围响着悠扬的钢琴曲。 禾又突然就觉得熟悉。 场景熟悉,路的那边站着的那个少年也很熟悉。 禾又眨眨眼睛,恍然记起来。 这样的场景,他们已经经历无数次了啊。 以后也依然会有千千万万次,无数次。 红毯很长,铺满了层层叠叠的花瓣,一段路走得缓慢。 祝景抿了抿,迈步走过来。 少年望着眼前的姑娘,忍不住弯了眉眼。 禾又眨眨眼睛,也忍不住笑。 禾爸爸还没见过这么着急的新郎,有点好笑,把自家闺女的手递过去。 “好好照顾她。” 他们宝贝了几十年的闺女,今后也要成为别人怀里的宝贝了。 祝景微微颔首,认真点头,紧紧握住禾又的手。 两人一起朝着红毯的尽头走,禾又微微提着裙摆,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 “阿景,这次的婚礼很完美。” 她身后有慈爱的父母,身边有始终牵着自己的少年郎。 她很高兴。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仿佛都是在完成她所有的遗憾和心愿。 祝景抿抿唇,轻轻“嗯”了声。 仿佛是知道禾又现在在想些什么,少年弯了好看的眉眼,眸子里盈着浅浅的光影。 他微微抬眼,看着前方的红毯尽头,声音很轻。 “我也很高兴。” 漫长的漂泊生命,在每一次遇见她之后,终于有了归宿。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1) 禾又是被侍女春桥给叫起来的,春桥面色慌张,连忙给她梳洗换衣服。 “公主,蜀公公来传圣旨了!” 禾又还有点懵:“圣旨?” 她就是后宫里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平日里就是个小透明,怎么突然就有圣旨过来了呢。 没等她想明白,春桥就已经把她收拾妥当地扶出去了。 蜀公公也算是宫里的红人,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态度还算是客气。 见禾又出来,他把手里的圣旨呈过去。 “真是恭喜十七公主了。” 禾又不受宠,在宫里连个封号都没有,就是名字也是皇帝随便赐的。 蜀公公传完话就离开了。 禾又稀里糊涂地把那个圣旨打开,看清了里面的话。 怪不得蜀公公说恭喜,这是一道赐婚的圣旨。 皇帝要把她送去给大灏国和亲,还形式化地给了她一个公主封号。 禾又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春桥就惊呼了一声。 春桥顿时就慌张起来:“公主,这可怎么办啊!” 禾又有点茫然:“什么怎么办?” 春桥咬着唇:“公主你不知道,这大灏国是有名的蛮荒之地,据说那里的大君面相凶煞,吃人喝血!” 皇帝把她家公主送去这样的地方和亲,果然是不安好心。 禾又在一边坐下来,手里还晃着那道圣旨。 “这么恐怖吗?” 大家都是文明人,吃人喝血这种事情怎么能做呢。 不过禾又很在意春桥那句“面相凶煞”。 怎么搞,她是个颜狗来着。 要是那个蛮荒大君长得好看点,她还能在他后宫里苟且几天,但是要是不好看,她手里的刀可就拿不稳了。 春桥还不知道她家公主的暴力念头,只顾着替她担忧了。 “公主,我们去求求皇上,你不能去和亲啊。” 异国公主去和亲,原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如今那蛮荒大君暴虐无道,她家公主又身份低微不受重视,等到了那大灏国,保不齐会是什么下场。 禾又比她淡定很多,她郁郁地叹口气。 “要是有回旋的余地,皇帝也不会直接让人把圣旨送过来了。” 估计是皇帝舍不得让自己其他宝贝女儿去和亲,就让她这个小透明来顶替了。 这个“美差事”,非她莫属。 禾又把圣旨随手丢到一边,慢悠悠地回了自己房间补觉。 一边走,她一边叹息。 “这睡好觉的日子哦,是越睡越少了。” 也不知道她能在异国他乡活多久。 而皇帝这边,皇后瞧着男人疲惫的神色,轻声开口。 “陛下怎么选了十七去和亲?” 那大灏是个蛮荒之地,皇后自然不是想要自己的女儿去那里和亲。 她就是好奇。 十七在后宫里就是个不起眼的存在,皇帝早就把这个女儿给忘了,怎么现在如此果断地选了她去和亲。 皇帝摇摇头,神情有些复杂。 “不是朕选的。” 这和亲的人选,是那蛮荒大君亲自指定的。 皇帝摩挲着自己的玉扳指,缓缓思忖着。 这蛮荒大君打的是什么念头?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2) 大灏国之所以被称为是蛮荒之地,就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十分广袤且偏僻,据传那些的水土粗糙,连花花草草都养不活,四季烟尘弥漫。 和亲的队伍渐渐走进大灏的国土,禾又悄悄掀起了帘子的一角。 跟传说中的一样,这里放眼望去全是沙尘。 禾又放下了帘子,有点无聊。 她摸了摸袖中藏着的尖刀,想着她是不是活不过今晚了。 据说那个蛮荒大君相貌十分凶狠丑陋。 她郁郁地叹口气。 都要死了,还得受这种惊吓。 送亲的队伍进了国都,比起外面的沙尘遍地,这里富丽堂皇,倒真有了几分皇宫的样子。 马车缓缓驶进,道路两边站着恭敬垂首的侍女们。 等马车走过了,她们才抬起了头。 这可是他们皇宫里第一位后妃。 禾又一点也不了解大灏国,一点也不了解这位蛮荒大君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对这些的认知都来源于春桥悄悄打听来的市井消息。 长时间的奔波让她有些劳累,等被送进了寝殿,她没有心思再去观察周围的环境,直接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寝殿里的烛光轻轻跳跃着,周围十分安静。 禾又坐在床边,有点茫然。 没有人过来吗? 她试探着喊了两声春桥,无人应答。 禾又安静了一会儿,默默把袖中藏着的短刀拿在手里。 也不知道那位蛮荒大君今天晚上会不会来。 因为已经补过觉,禾又现在不太困,但她很饿。 房间里没有食物,禾又默默坐了一会儿,情绪更加低落了。 不想做个饿死鬼。 她看了眼旁边遗落的红盖头,重新给自己盖好。 禾又想,不是说那位大君相貌丑陋吗? 那还是少看几眼的好。 她现在已经够惨了。 这么想着,禾又便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事情。 啊,那个蛮荒大君过来了。 祝景抿抿唇,看着端坐着的小姑娘。 小姑娘现在还不认识他,却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心里应该挺害怕的吧。 顾忌着是第一次见面,两人又是这样的身份,祝景没有靠近。 他微微垂眼,漂亮的眉眼笼在浅淡的烛光里。 “你别怕。” 少年声音清浅,含着淡淡的凉意,十分悦耳。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茫然。 听声音,不像是长得丑的样子哎。 少年迟迟不来掀盖头,禾又也不敢直接把盖头扯开去看他长什么样子。 她继续端坐着,回想着少年刚刚那句话。 你别怕。 禾又其实不是很害怕,听到少年声音之后,她更多的是好奇。 久久等不来少年把盖头掀开,禾又有点忍不住了。 她动了动脑袋,声音软软的。 “你不掀盖头吗?” 祝景抿抿唇,迈步走过去。 素白的指尖牵着盖头一角,便露出了小姑娘灵动的眉眼。 禾又偷偷抬头去看他,做好了受到惊吓的准备。 随着视野的清晰,禾又也看到少年的面容,一时间有些愣,反应不过来。 她确实是被吓到了,然而却不是因为原先那个原因。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3) 少年生了一双极其漂亮秾丽的眉眼,凤眼略微狭长,含着浅淡的光影,他微微垂眼看她,目光清浅柔和,眼下一颗泪痣衬出几分魅色。 分明绝色。 禾又愣愣地眨眼睛,十分茫然。 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丑陋又凶恶的蛮荒大君吗? 分明是个绝色的少年郎。 禾又歪歪脑袋,竟然也不怕他了。 “你是大君吗?” 真的不是别人冒充的吗? 祝景轻轻点头。 禾又“啊”了声,心情复杂。 传闻果然都不可信。 她仰着脸看他,杏眼水亮。 “那你会吃人吗?” 祝景稍稍有些愣:“什么?” 反应过来之后,少年很乖地摇了摇头,回答她这无厘头的话。 “不吃。” 禾又放心了,又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看样子,这个蛮荒大君漂亮又好相处。 她觉得自己可以不用死了。 也许是少年生得太过漂亮,也许是少年表现出来的太过温和,禾又竟然也不觉得害怕,反而在他面前放松下来。 她有点委屈地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可怜兮兮的。 “我饿了。” 放松之后就觉得更饿了。 祝景抿抿唇:“我叫人传膳。” 没过一会儿功夫,侍女们便把饭菜呈了上来。 禾又坐在一大桌美食珍馐面前,微微仰脸看他。 “我可以随便吃吗?” 少年轻轻点头,想了想,又补充。 “不能吃太多,时间太晚了。” 禾又眨眨眼睛,觉得这个蛮荒大君异常温柔。 果然,长得漂亮的人性格也很好。 她饿了很久,这一顿就吃了很多。 禾又看着面前还剩一个的鸡腿,伸手想要去拿,余光看见旁边的少年时,又把手收了回去。 她乖乖地坐着,眉眼灵动。 “我不吃了。” 他刚刚说了不能吃太多来着,可是禾又还是吃了很多。 祝景把小姑娘的手牵过来,一点一点拿帕子擦着,有些担心。 “不觉得胀吗?” 她刚刚吃了好多。 眉眼漂亮精致的少年牵着她的手,耐心又温柔地擦拭着,浓密的睫羽安静地低垂,整个人都柔软。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不适应。 这个蛮荒大君跟她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各个方面。 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摇了摇脑袋。 “不胀。” 她胃口很大的。 祝景轻轻“嗯”了声,把她牵起来。 屏风后就有放置的洗漱用品,禾又看着少年执起素白的锦帕,有要亲自给自己洗漱的意思,连忙伸手接过来。 “我、我自己来。” 好像有点太过亲昵了,少年像在照顾小朋友一样。 祝景抿抿唇,声音清浅。 “好。” 他就站在一边看禾又洗漱,等她洗漱好的时候,又递过来一张干净的锦帕。 禾又洗漱好,瞧着房间里那张大床,有点踟蹰。 “我们要睡觉了吗?” 尽管眼前这个少年漂亮又温柔,可这到底还是第一次见面,禾又还是很紧张的。 也很不适应,总觉得好像太快了,哪里都怪怪的。 但禾又也清楚,她其实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4) 祝景像是能感觉到小姑娘心里的不安跟犹豫,他慢慢往后退了两步,笑意清浅。 “我去别的地方睡。” 少年垂着漂亮的眼睛看她,目光柔软而缱绻。 “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这里,更不要害怕他。 禾又看着少年一步步退出去,又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有点失落起来。 少年在的时候,她觉得不自在,现在走了,她仍然觉得不对劲儿。 她可真是个矛盾的小姑娘。 觉得自己很矛盾的禾又躺上了床榻,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这一夜平静得过分,她所担心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祝景出来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他才迈步离开。 房数提着小灯笼跟在他身边,不明白自家大君这是在想什么。 好不容易娶来的小娇妻,现在怎么还分房睡了呢。 “大君,您今晚?” 这位异国来的和亲公主住的可是大君的寝殿。 祝景眉眼浅淡而柔和,声音也比平日里要柔软很多。 “去书房。” 于是这个原本该动荡不安的黑夜里,少年在书房里熬了一宿,只有那个小姑娘径自睡得香甜。 略微有些寒冷的夜色里,房数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十分苦命。 原本觉得今夜可以不用陪着大君熬夜了呢。 他寻思着,是不是那位和亲来的公主有什么地方让大君不喜了,怎么还不愿意跟她圆房呢。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他家大君情绪明显好着呢。 房数叹口气。 君心难测啊。 禾又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她睡眼朦胧地坐起来,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这里已经不是她自己的寝殿了啊。 察觉到里面的动静,春桥轻轻敲了下门。 “公主醒了?” 禾又应了声,看见春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打听来的那些消息不对。” 没一个对的。 春桥还没见过祝景,听到这话愣了下。 “什么?” 禾又没再出声解释,她看着梳妆台上满满的女子首饰,托着腮发呆。 这个蛮荒大君,好像真的挺重视她的。 可真是个好人。 春桥并不知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家公主没有跟那个大君圆房。 她有点惆怅,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但禾又的情绪却很好。 就像她想的那样,这里的大君很重视她,连带着那些婢女对她也十分客气。 她虽然是异国公主,在这儿过的日子却比之前还要舒坦。 禾又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觉得自己承了人家那么大的好处,得表示表示。 她转头看着旁边的婢女,眨了眨眼睛。 “我可以去见见你们大君吗?” 婢女愣了一下,有些拿不准主意。 她们都知道大君对这个公主的重视,然而私自带人去见大君,她还是不敢的。 正犹豫着,她身边的另一个婢女开了口。 “当然可以。” 少女生得很好,看着就是个做事机灵的。 “大君会很高兴的。”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5) 禾又刚来大灏国,对这里完全不熟悉,她看了眼刚刚出声回话的侍女,觉得有点有趣。 “你怎么知道大君会很高兴?” 她现在只是个异国来的和亲公主而已,尽管这位大君对自己十分客气温柔,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禾又想,即使过来和亲的不是自己,这位大君不也是一样的客气温柔吗? 她托着腮,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去了吧。” 就这样苟着就挺好,她还是不要去惹麻烦了。 侍女齐柳愣了下,没想到禾又会反悔这么快。 她小心斟酌着用词:“公主,大君待您很随和。” 那么一个冷淡又凌厉的少年皇帝,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和亲公主却异常温和,大君的态度,她们这些奴才看得足够清楚。 她现在是这位公主的婢女,自然是希望禾又能够讨大君喜欢。 只是现在看来,这位公主好似没什么这方面的想法。 倒也是稀奇。 禾又看着院子里唯一一棵树,淡淡点了头。 “是很随和。” 所以她才更要好好苟着,不要主动去讨人家的嫌。 禾又慢悠悠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安稳地待多久。 昨日算是两人的新婚夜,这位大君没有动她,今天一天也没有来过禾又这里,禾又觉得昨天估计就是走个过场,他应该短时间里不会过来了。 既然这样,禾又就放松了很多。 蛮荒之地空气干燥,阳光很烈,禾又在院子里坐了会儿,又回了寝殿,在软榻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她是后宫里不受宠的公主,没人会专门教她那些死板的宫廷礼仪,她活得也就一向很随意自在。 祝景过来时,禾又还在睡。 层层叠叠的裙摆散乱着,小姑娘侧躺着,怀里还抱了只枕头,脸颊被抬眼晒得有些泛红。 她不喜欢梳妆,长发只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着,这会儿摇摇欲坠地挂在发梢。 祝景静静站着一边看她,目光柔软而缱绻。 他没有靠近,怕惊扰了小姑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软榻上的小姑娘翻了个身,原本挂在发梢的碧玉簪就落了下来,坠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禾又被惊醒,先看到了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的祝景。 她刚睡醒,长发散乱着,思绪也很混乱。 禾又瞧了瞧地上被摔断的碧玉簪,又瞧瞧眉眼安静的祝景。 她缩了缩脚,有点心虚和忐忑。 “对不起。” 这是他的东西,不属于禾又。 哪怕这根簪子出现在这里的梳妆台上,可禾又知道,这不是她的。 祝景抿抿唇,因为女孩过于小心和谨慎的情绪而有些茫然。 她真的很怕自己。 少年轻轻摇头,把那断掉的玉簪捡起来。 他微微垂着漂亮的眉眼,长睫很密,声音清浅平静。 “没关系。” 少年半蹲在她身边,微微抬眼看她,一双略微狭长的凤眼柔软着轮廓,眸中水色潋滟,看上去就是个温柔的翩翩少年。 他声音很轻,看禾又的目光柔软。 “我吓到你了吗?”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6) 禾又想,刚刚睡醒看到他就站在旁边的时候,确实是有点被吓到了。 可少年看她的目光柔软,漂亮的眉眼微微敛着,不带半分的凌厉气。 禾又突然就觉得,如果自己点头的话,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那么漂亮精致的少年郎。 禾又抿着唇,轻轻摇头。 她从软榻下来,犹豫着该给他行什么礼。 就算他待自己很温和,那他也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一国之主。 就在禾又犹豫着该怎么行礼的时候,少年牵起了她的手腕,力道很松,动作也很小心。 祝景微微垂眼看她,在她面前总是很柔软很乖的模样。 “用膳了吗?” 禾又原本的思绪被他打断,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她刚睡醒,还没来得及吃呢。 祝景轻轻点头,让人传膳过来。 昨晚是饿狠了,禾又才吃得很多,所以这次只是简单吃了点。 她看着少年动作优雅,气质矜贵的模样,眨了眨眼睛。 他过来,就是为了跟自己吃一顿饭吗? 禾又吃得很快,但少年的动作却有些慢,禾又瞧了一会儿,揪了揪自己的衣摆。 她脑袋乱得很,胡乱地想着。 他怎么吃得这么慢啊? 他会不会吃完就不走了? 对于这位蛮荒大君,禾又虽然不害怕,但还是觉得一起相处有点别扭。 她自小被养在深宫,没跟什么异性相处过,如今突然被送来和亲,觉得哪里都很奇怪。 她还不适应这里,不适应自己的生活里突然多了个少年。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少年放下了筷子。 祝景抿抿唇,能看出女孩的不自在。 他微微垂眼,掩去了眸中的失落,眉眼依旧温柔清浅。 临走时,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眉眼拢着浅淡的光影。 “我晚上不会过来的。” 他抿抿唇,还是那句话。 “你不要害怕。” 禾又眨眨眼,因为少年的态度而有些茫然。 她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位蛮荒大君究竟是为什么对她这样温柔和纵容。 她明明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和亲公主。 但她还是轻轻点了头,垂着眉眼的模样有些乖。 “我不害怕。” 其实单说这个人,禾又是不害怕的。 少年生得那样好看,她根本生不起半点害怕的心思。 禾又想,她只是、只是有点不适应,也许过几天就好了。 祝景浅浅弯了下唇,他似乎是听说了禾又想去找他但是又没有去的事情,声音有些轻。 “我不忙的,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来。” 禾又眨眨眼睛,仰脸看他。 “不会打扰你吗?” 好歹是个皇帝哎,她怎么能想见就见啊。 祝景抿唇摇头,看她的目光很认真和专注。 “不会的。” 少年轻声补充:“不要担心这些。” 又又能愿意主动见他,少年只会觉得高兴。 禾又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但她想,她应该不会主动去见他。 女孩子有点茫然地想,见他做什么呢? 少年是君主,又不能陪她一起玩。 而且,谁敢跟皇帝一起玩呀。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7) 在后宫的这几天过得异常安静,禾又拖着下巴,看着地上零散的几篇落叶,无聊的厉害。 她拖着下巴,微微眯着眼。 “你们宫里的其他娘娘呢?” 怎么也不见过来找茬的? 齐柳回答的很快:“娘娘,我们大君宫里没有其他娘娘。” 这位异国来的和亲公主可是唯一的后妃。 禾又“啊”了一声,有点惊讶和茫然。 她竟然是唯一一个? 禾又来了兴趣,觉得有点奇怪。 “你们大君为什么不纳妃子?” 齐柳面色为难:“公主,奴婢不敢议论大君。” 会掉脑袋的。 禾又了然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怪不得每天都会来她这里用膳,原来是因为后宫除了她就没有其他人了。 禾又想,估计这位大君也挺寂寞的。 正这么想着,有侍女过来呈话。 “公主,萧宓郡主求见。” 禾又眨眨眼睛,不认识这位萧宓郡主。 但既然是个郡主,禾又也不会不见。 她点点头:“请进来吧。” 没一会儿,那位萧宓君主就带着她的婢女走过来了,少女穿着大红色裙裳,眉眼明艳,一个劲儿的盯着禾又瞧,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禾又慢吞吞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颊,有点茫然。 “我脸上有东西吗?” 为什么这么看她。 萧宓在旁边坐下,大大咧咧的。 “没有,我就是好奇。” 听她父亲说,这个和亲公主还是大君自己挑的。 大君登基这么多年没有纳过一个妃子,却突然选择了和亲,还自己挑选和亲公主。 这可一点也不正常。 禾又并不知道这些,她能感觉到这位萧宓郡主对自己没什么恶意,便也放松下来。 她托着下巴,懒懒散散的。 “那你看到了,现在还好奇吗?” 萧宓咧嘴笑:“好奇啊。” 虽然人是看到了,可她还没看出来这个和亲公主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还没弄明白为什么大君会自己选她。 禾又瞅她一眼,觉得这姑娘有点奇怪。 不过她最近无聊的厉害,现在好歹是有人能跟她聊聊天了。 萧宓没说几句就站了起来,兴致冲冲的。 “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宫去玩一玩?” 娇滴滴的小公主现在都蔫了,她们大君真是不会照顾人。 禾又茫然了一瞬:“我也可以出去吗?” 她现在是后妃哎,怎么可能随便出宫。 萧宓不以为意,拉着她站起来。 “大君又没禁你的足,我让人去跟大君说一声。” 就跟萧宓想得那样,祝景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派了几个侍卫过来护送她们,甚至还很严肃的让她照顾好这位异国公主。 她一边安排禾又上自己的马车,一边啧啧感慨。 瞧,这不就让她给试出来了吗? 这位大君,对这个和亲公主可是称得上是纵容了。 想到这里,萧宓有点想笑。 她还没见过大君对什么人宠成这样,偏生人家小公主对他还没什么感觉,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 看来这以后的日子,还追妻路漫漫呢。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8) 禾又上了萧宓的马车,瞧着外面陌生的景色,还有点不安。 “我出来玩真的没问题吗?” 不管是在自己的国家,还是这里,她都是第一次出宫。 萧宓看她小心翼翼地模样有点想笑,她懒散地坐着,谈起大君时不像旁人那样毕恭毕敬,语气有些熟稔。 “都出来了,还担心这个干嘛。” 她挑挑眉:“你就没发现,大君其实很宠你吗?” 禾又仰脸看她,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啊,大君人很好。” 萧宓哽了一下,坐直了些。 “你不会觉得大君宠你,是因为他自己人好吧?” 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禾又很莫名:“不然呢?” 她是异国公主,新婚那天是跟大君的第一次见面,可那个时候他对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所以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被禾又这么一问,萧宓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比起旁人,萧宓跟大君因为父母的原因要稍微熟稔些,因此她也知道大君主动要求和亲,并且亲自指定和亲对象的事情。 他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肯定是对这个小公主感兴趣。 可是现在仔细一想,好像大君确实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小公主。 萧宓也有点糊涂了。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也许是有什么她们都不知道的隐情呢。 萧宓没再继续说这个,她又懒洋洋地靠了回去。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大君安排的。” 萧宓看着禾又,挑了挑眉。 “他让我过来陪陪你,怕你待得无聊。” 就皇宫那么沉寂安静的地方,是真的会把人闷坏的。 禾又有点惊讶,垂着眼睛缓慢地思忖着。 她又不傻,能看懂萧宓几次三番的暗示。 但她还是觉得茫然,这怎么可能呢。 正胡乱想着,马车到了地方,慢慢停下了。 萧宓掀开帘子下车,声音清亮。 “今天街上很热闹。” 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街道上亮起了漂亮斑斓的小灯笼,很多人都出来游玩了,男男女女数量很多。 禾又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杏眼映进了漂亮的灯光,亮晶晶的。 萧宓看得好笑,从旁边摊位买了两个面具,递给禾又一个鬼面的。 “戴上,我们在街上逛一逛。” 禾又乖乖戴上。 原本有些踟蹰胆怯的情绪在戴上面具之后就缓解了很多,禾又跟在萧宓后面,瞧什么都新奇。 大灏民风开放,一些小物件儿也都极具民族特色,都是禾又从未接触过的。 因为一直在看旁边摊位上稀奇古代的小玩意儿,所以禾又不知不觉地就落在了萧宓的后面。 等她反映过来的时候,萧宓已经不见了。 禾又眨眨眼,有点慌。 她不认路啊。 前面一个举着糖葫芦的小孩子突然往这边跑过来,不小心撞了禾又一下。 禾又身子一歪,差点要摔倒,自己的手腕却突然被人牵住。 少年戴着跟她一样的鬼面,露出的一双凤眼潋滟又漂亮,有隐隐的担心。 禾又歪了歪脑袋:“大君?”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9) 她认得这双漂亮的眼睛。 略微狭长的凤眼精致又漂亮,微微上挑的眼尾显出几分凌厉气,偏偏看她的时候眸中含着满溢的柔软。 可是大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被小姑娘立刻就认出来了,祝景抿抿唇,唇角稍稍弯了弯。 他把小姑娘扶稳,牵住她柔软的手掌,轻轻应了声。 “嗯。” 禾又觉得好奇又惊讶,也没在意被少年紧紧牵着的手。 “大君为什么会来?” 小姑娘微微仰脸看着他,杏眼亮晶晶的,是真的感到好奇。 她真的一点也不往歪处想。 祝景浅浅叹气,轻轻拨开她颊边的碎发。 少年声音很轻,说话时会很认真地看着她。 “担心你。” 祝景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出来。 禾又眨眨眼睛,扶了扶自己的鬼面。 她不说话了,低着脑袋。 担心她? 禾又想起了萧宓之前说的话,有点茫然。 祝景抿抿唇,担心自己的存在会让禾又感觉不自在。 他声音很轻,慢慢放开牵着禾又的手。 “我带你去找萧宓。” 跟女孩子在一起,小姑娘可能会觉得更自在些。 禾又仰脸看他,因为面具的原因,只能瞧见少年线条清晰漂亮的下颌。 她眨眨眼睛,轻轻扯住了少年衣角。 “不用了。” 禾又弯了弯眼睛:“大君可以陪我玩一会儿吗?” 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少年对自己的纵容和小心翼翼,他的在意让禾又慢慢放松下来。 祝景抿了抿唇,漂亮的眼里含了浅淡的笑意。 他轻声应,把小姑娘的手重新握住。 街上人太多,禾又看什么都新奇,就总是会凑到人堆里去,祝景小心地在她身后护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禾又刚开始还只顾着看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偶然一个回头,看到了静静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 少年背后是斑斓的人家烟火,一双略微狭长的凤眼笼了浅淡的光影,漂亮又潋滟,见她望过来,清冷的少年郎便一瞬弯了唇角。 禾又抿抿唇,突然放下了手里拿着的东西。 她朝祝景走过去,微微仰脸看他。 少女的声音很轻,杏眼清亮。 “大君,陪我玩是不是很无聊呀?” 他什么都不说,就只是那么静静看着她,目光柔软,含着她还看不懂的情愫。 祝景摇头,只是问她。 “累了吗?” 禾又点头,但还是恋恋不舍地瞧着身后的街景。 她仰脸看着祝景,有点期待。 “我以后还可以出来玩吗?” 祝景抬手,把她的面具摘下来,声音很轻。 “可以。” 禾又便弯了眼睛,她瞧着还戴着面具的少年,朝他招了招手。 “你低一点。” 少年比她要高出很多,禾又模模糊糊地想,是因为水土吗? 好像萧宓也比她要高出很多。 祝景乖乖地弯腰,瞧着小姑娘灵动的眉眼。 禾又便抬手帮他把面具摘下来。 少年微微垂眼漂亮的眉眼,眼尾下缀着一颗浅色泪痣,眸色清透,看她时的目光柔软又缱绻。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10) 禾又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有点想摸一摸那颗泪痣。 她第一次见连泪痣都这么漂亮的少年。 禾又突然弯了弯眼睛:“大君生得真好看。” 很难想象,这样满是沙漠的蛮荒能养出这样漂亮又柔软的少年郎。 比起君主,他更像是个世家养出来的矜贵公子。 祝景愣了下,转瞬便弯了眼睛。 他家又又一直都在夸他好看呢。 少年直起腰,一手拿着两张面具,一手把小姑娘牵住。 “你也很好看。” 禾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眯眯的。 “没有你好看呀。” 她有点好奇,在他面前说话有点没有顾忌。 “你这么好看,会不会没有威慑力?” 那些粗莽的大臣们真的会愿意听他的话吗? 禾又想,他这个君主会不会当得很辛苦啊? 祝景勾唇笑了下,觉得小姑娘的想法总是奇奇怪怪的。 他摇头,还是很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不会。” 少年的漂亮带着凌厉的锋芒,除了她之外,没人会小瞧这位年轻的帝王。 也许是因为出来散心的原因,禾又显得比前几日都要活泼些,她心情好,话也就多起来,叽叽喳喳地有点吵人。 祝景始终静静听着,对她的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很认真。 等回了宫的时候,禾又把鬼面重新戴上,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她歪歪脑袋,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 “我喜欢跟大君聊天。” 他总会很认真地回答她乱七八糟的问题,一点也不会生气和不耐烦。 祝景浅浅弯了唇:“我也很喜欢。” 他又重复了一遍上次的话,声音清浅。 “你可以经常来找我聊天。” 皇宫里没什么人,小姑娘一个人待着总是会闷的。 禾又仰脸瞧了他一会儿,这次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突然就觉得,好像跟他在一起也挺好的。 他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这次祝景晚上依旧没有回两人的寝宫,春桥小心地给禾又拆掉头上的发髻。 她瞧着镜子里小公主娇嫩的面容,眉宇间含着愁绪。 禾又觉得奇怪,托着下巴看她。 “你怎么看起来郁郁寡欢的?” 春桥叹口气,犹豫着开口。 “公主,大君始终不在您这里落榻,这恐怕、恐怕……” 原本自家公主就身份低微,现在大君又始终不愿意碰自家公主,再这样下去,公主的日子可能会不太好过。 想起这个,春桥就忍不住叹气。 大君为何不愿意碰自家公主呢。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茫然。 “恐怕什么?” 虽然现在跟少年亲近了很多,禾又也不怕他,可要真是圆房,禾又还是不太愿意的。 她晃晃脑袋,有点懵懂。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很熟的地步呢。 春桥又叹气:“公主,虽然现在宫里只有您一个后妃,可保不齐大君哪日就纳了新妃,后宫人一旦多起来,必定也会多生事端。” 尤其是禾又到现在都没有妃位。 她一个没有地位的和亲公主,又不受大君待见,这在后宫的日子怎么可能好过的了。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11) 禾又抿抿唇,明白了春桥的意思。 她垂着脑袋,揪着自己的衣摆。 那能怎么办,她又没有什么办法。 春桥忍不住给她出主意:“公主,您还是对大君示示好吧。” 春桥虽然自小跟在禾又身边,可身在后宫,对于后妃们争宠的手段也是稍微知道些。 虽说女子要矜持,可后妃却是靠着皇帝的荣宠活着的,哪里有矜持可言。 禾又眨了眨眼睛。 示好?她不是很会哎。 但禾又虽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春桥却不停地为她忧心,小心地劝着她做点什么。 禾又被她念叨地心烦,又想起之前少年说的话。 她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微微仰脸去看明媚的天色。 春桥端着点心出来,又忍不住出声。 “公主,这里的天气干燥,大君又国事繁忙,您去给大君送点汤羹吧。” 禾又安静了一会儿,站了起来。 房数在书房外面站着,瞅着地上慢慢打转的落叶。 正胡乱想着什么,就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 他抬头去看,望见了慢慢走过来的禾又。 房数愣了下,连忙上前两步迎过去。 如果说之前还觉得大君有可能不喜欢这位和亲公主,那自从看见昨天少年特意跟她出宫的时候,房数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主子以后能在宫里横着走。 禾又还不知道房数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她只觉得这位公公热情殷勤地过分。 得亏他是个公公,要不禾又可能会多想了。 房数弯着腰,语气十分恭敬客气。 “公主是来找大君的?不用通报了,直接进去就行。” 他们大君都盼这公主盼了好几天了。 大君没有给这位和亲公主封妃位,于是宫里的人仍然还是称呼她为公主,这让禾又自在很多。 因为没有通报,所以禾又进去地悄无声息。 少年正在案桌后面看折子,即使是坐着也脊背挺直,微微垂着漂亮的眉眼。 禾又站在门口静静瞧了一会儿,正想着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祝景先抬起了头。 少年看到她过来有点愣,随即便弯了唇角。 祝景站起来,过来自然地牵住她手腕。 “无聊了吗?” 是无聊才来找他的吗? 禾又微微垂着脑袋,看少年牵住自己的纤细手指。 他好像很喜欢牵她哎,动作自然又亲昵,但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禾又摇头,回答他的话。 “我是来给你送汤羹的。” 她眨眨眼睛:“你要喝吗?” 祝景弯了眼睛,眸色清透,笑意浅浅。 “嗯。” 在少年喝汤羹的时候,禾又在书房里绕了绕,有点好奇。 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书房旁边有软榻,旁边还有一扇大屏风。 少年静静看她,眸色清浅。 “要看书吗?” 书房里哪有什么好玩的,可是祝景也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 想让她多陪陪自己。 禾又眨眨眼睛:“我可以随便拿吗?” 少年浅浅弯唇:“可以。” 只要她愿意陪着自己。 其实禾又一点也不喜欢看书,但书房安安静静的,少年也安安静静的,她莫名就不想立刻离开。 待在少年身边其实很自在,少年温柔又纵容,并不会拘着她。 禾又便随手挑了本书,窝在软榻上看。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12) 这一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慢慢睡着了。 被禾又握在手里的书本慢慢脱手,掉在了地上,禾又被这声音惊醒,呆愣愣地坐了起来。 书房里不再是空荡荡的,隔着一扇屏风,能听见大臣们商议国事的声音。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茫然。 有大臣来商量国事了,少年都没有把她叫起来吗? 祝景注意到屏风后的细微动静,微微抬了下手。 几个大臣对视一眼,默默噤声。 他们来的时候,禾又刚刚睡着,在大君的威压下,他们便压低了声音,在书房里坐了半天,这好不容易刚说上两句话,又被制止了。 估计是那位娇贵的小公主睡醒了吧。 当初大君力排众议,选择和亲的时候,他们这些大臣就看出了少年的决心。 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能把一个后妃宠到这种程度。 尤其是少年到现在都没有给这位和亲公主封妃,他们心里都隐隐有个猜测,觉得少年不封妃的意思,是想直接封后。 祝景合上折子,几个大臣见状,便也都行礼告退。 等所有人都走了,祝景才走到屏风后面,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就以半蹲的姿势抬眼看她。 “吵醒你了吗?” 禾又摇头,因为刚睡醒,反应还有点慢。 她说话慢吞吞的,有点茫然。 “你怎么不叫我呀?” 他们在商量国家大事,她一个别国来的和亲公主怎么能听呢。 祝景抬眼瞧着她,看着小姑娘认真的眉眼,浅浅弯了眼睛。 他说:“没关系,你可以听的。” 禾又歪了歪脑袋,下了结论。 “我觉得你的危机意识不是很高。” 万一她给其他人透风报信怎么办? 祝景只是笑,把小姑娘牵起来。 “要不要现在用膳?” 禾又看了眼天色,才发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天色都昏暗着。 她点点头,也不去纠结自己该不该听这件事情了。 还是吃饭最重要。 在祝景这里吃完饭之后,少年亲自掌着灯笼送她回去。 禾又看着牵着自己手腕的少年,眨了眨眼睛。 他可真温柔呀。 少年对她从不会动怒,不会约束,无声地给足了禾又安全感,让她在这异国他乡也不觉得惶恐。 禾又弯了弯眼睛,突然开口。 “大君,我觉得大灏国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尽管它地处荒漠,尽管这里宝物稀少。 祝景轻轻应了声,微微抬眼看她。 “为什么?” 禾又弯着眼睛,没说话。 因为有你这么一个君主呀。 祝景一直把禾又送到寝殿,在门口止了步。 禾又却站在门口有点犹豫。 她是不是该留一留他? 可禾又一想到两人要睡到一起,就觉得有点奇奇怪怪的别扭。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其实一直都不喜欢离谁相处得太亲密,那样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可是少年对她很好呀。 禾又揪着自己衣摆,有点纠结。 其实仔细想想,跟他一起睡也不会怎么样呀。 他对自己那么好。 祝景似乎是看出来小姑娘的纠结和挣扎,微微弯了眼。 “别想太多。” 少年眉眼清绝,看她的目光柔软。 “慢慢来。”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13) 禾又仰脸看他,夜色里少年眉眼精致漂亮,望着她时眉眼柔软。 她抿了抿唇,乖乖点头。 “好。” 就像少年说得那样,他们可以慢慢来。 接下来的几天,禾又陆陆续续去找过祝景几次,少年从来不拘着她,她也越来越放松下来。 中午的时候,禾又正打算去找祝景,还没出院子就看到了萧宓。 萧宓瞧见她就笑,热情地过来牵住她。 “我带你出去玩啊?” 禾又慢吞吞地看她一眼:“你上次差点把我给丢了。” 萧宓玩起来也是个心大的,上次要不是祝景突然出现,禾又估计要一个人在大街上待很久。 萧宓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上次是个意外嘛。” 她笑起来,拍拍禾又肩膀。 “这次不带你去街上,就去我家里逛逛,我母亲很想见你。” 萧宓的母亲是长公主,跟祝景也是姑侄关系。 禾又想了想:“那要先跟大君说一声。” 萧宓挥挥手,让自己的婢女去找祝景,自己拉着禾又往外走。 “就是走个过场,他怎么可能不让你出去。” 禾又眨了眨眼睛。 萧宓带着禾又去了萧府,禾又先见到了长公主,也就是萧夫人。 萧夫人眉眼和萧宓有几分相像,不过要更柔软些,瞧着就是个好相处的。 她牵着禾又的手,仔细地瞧,然后笑了出来。 “到底跟我们大灏不同,姑娘家都娇滴滴的。” 她拉着禾又坐下,语气很和蔼,不会让禾又觉得不舒服。 “大君待你该很好吧。” 禾又点了头。 萧夫人便笑了,声音低下来。 “他可盼你了很久。” 禾又眨眨眼睛,没听明白萧夫人的意思。 什么叫盼了她很久? 他们明明之前根本就不认识。 萧夫人却也没有要跟她解释的意思,跟禾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让萧宓带着她到处逛逛。 萧府除了一个萧宓,还有其他几个庶出的小姐,萧宓带着禾又去花园时,刚好碰到了其中几个。 为首的一个粉衣女子先瞧见了禾又,上下打量了会儿,出声询问。 “大姐姐,这位小姐是?” 禾又现在毕竟是宫里的后妃,身份不便张扬,萧宓便随口扯了个身份。 “我朋友,你们不认识。” 萧宓是郡主,在京城里朋友很多,能接触到的人自然跟她们这些庶女不一样。 粉衣女子就不说话了,瞧着禾又的眼神有几分忌惮。 她视线偏了偏,突然又笑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赵公子来了。” 禾又顺着她的视线去看,看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 赵煜淡淡点头,眉眼很温和。 他身边站着的是萧府大公子萧明琅,也就是萧宓的亲兄长。 萧宓看见了,便喊了一声。 “哥哥。” 赵煜跟着看过来,先看见了萧宓身边站着的禾又。 萧宓他自然是认识的,只是旁边这位却从来没有见过。 萧明琅刚从外面回来,有几日没看见自己妹妹了,也有些高兴。 “难得能在白天看见你,怎么没有出去玩?”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14) 萧宓笑着推了下禾又:“带我朋友来参观一下咱们萧府。” 萧宓同样没有介绍禾又,只是说:“她姓禾。” 萧明琅没有多问,微微颔首,模样俊朗。 “萧明琅。” 赵煜也凑了过来,态度比萧明琅要热络些。 “在下赵煜。” 禾又都点头,稍稍行了个礼。 接下来几个人就走在了一起,禾又不太喜欢跟陌生人相处,就有些沉默。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沉默和安静,赵煜特意落后两步,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禾小姐是哪里人?” 虽然萧宓没有介绍,但这姑娘明显不像是京都的人。 禾又摇了摇头:“是个偏远的地方。” 看上去是不便说明,赵煜也就不问了,换了个话题。 明明是模样温和的公子,可不知怎的,现在倒有些聒噪起来。 偏偏禾又还找不到机会打断他的话,只能慢吞吞地回应着。 她有点想念那个安静又温柔的少年了。 萧宓走在前面,一路上跟萧明琅聊着些什么,等想起禾又的时候,一回头,刚好看见赵煜正低头跟禾又说话。 赵煜是萧明琅的好友,萧宓也见过很多次,知道这个少年的性格,眼下他对禾又这么热络,萧宓就隐约感觉到什么了。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折回去把两人分开。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祝景静静站着,看着赵煜跟自己的又又走在一起,漂亮的眉眼沉着浅浅的郁色,略微狭长的凤眼勾勒出几分凌厉,眼尾一颗泪痣凝了点光,褪去了所有的柔软。 少年抬了抬眼,声音很轻,裹挟着深深浅浅的情绪。 “又又。” 禾又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下意识扬起一个笑来。 她往祝景的方向跑了几步,看到少年朝自己走过来时,就乖乖站在原地等他。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已经开始下意识的依赖他了。 祝景抿抿唇,朝她伸出手,下一刻,小姑娘柔软的手掌就搭了上来,让少年眉眼柔软了些。 萧明琅跟赵煜早在看见祝景的时候,就已经跪下行礼了,现在看见两人这么亲昵的模样都有些愣。 尤其是赵煜,他下意识去看萧宓,十分茫然。 不是说这是萧宓的朋友吗? 怎么现在看来这么不对劲儿呢。 萧宓:“……” 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看了眼赵煜,又看了眼祝景,十分心虚。 这让她怎么解释呢。 然而祝景却没有需要她解释的意思,少年垂着漂亮的眉眼,淡淡看着仍旧跪着的赵煜。 他眉眼很淡,但眼尾处迤逦出的凌厉显示出了少年的不悦。 赵煜隐约明白了什么,低低垂着头,额角有汗流下。 禾又轻轻扯了下祝景衣袖,微微仰着脸看他。 “你怎么来了呀?” 好像她每次外出,少年都一定会跟过来。 祝景抿了抿唇,牵着小姑娘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 漂亮又凌厉的眉眼微微垂着,少年情绪不好,面对小姑娘时却仍然柔软。 “来接你。” 不放心她外出,也不放心她跟着萧宓。 少年想,以后她出门的时候还是自己亲自陪着吧,不能再让她跟着萧宓了。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15) 禾又眨了眨眼睛:“你不是很忙吗?” 每次她去书房的时候,少年都忙着处理国事。 所以禾又在他的书房里往往都是自娱自乐,没多久就会自顾自地睡过去。 祝景抿了抿唇,牵着她转身离开,没再管还跪在地上的人。 比起一开始看到禾又跟赵煜站在一起的时候,少年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少年声音柔软,牵着小姑娘慢慢地走。 “来接你就不忙了。” 哪里有他的又又重要。 少年垂着眼,决定以后一定要自己陪着又又出来,省得被人觊觎。 禾又被他牵着,低着脑袋看脚边的石子。 她嗓音慢吞吞的:“我在这儿有点无聊。” 禾又微微仰脸看他:“在宫里很无聊,出来也很无聊。” 很奇怪,在宫里是因为没什么人聊天才觉得无聊,出宫后有人聊天了,也觉得无聊。 尤其是刚刚赵煜跟她说个不停的时候,禾又还觉得有点聒噪。 祝景抿了抿唇,握着她的手紧了些。 他知道小姑娘很无聊,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大灏不比她的故乡,说到底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 祝景也不放心让她去太远的地方。 禾又眨了眨眼睛,手指轻轻碰了下他掌心。 “你不要紧张。” 她感觉到了。 禾又弯了弯眼睛:“其实我以前也总觉得无聊。” 以前在宫里生活,她连出宫的权力都没有,也常常觉得无聊。 只是那时候即使无聊也不会抱怨,有种得过且过的无力感。 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向他抱怨。 但这不代表她不喜欢这里呀。 禾又牵着少年的手,走得慢悠悠的。 “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好。” 即使不说话也不会无聊,她可以睡得很安心。 少年弯了漂亮的眸子,望着她时眉眼柔软。 “那我以后多陪陪你。” 禾又眨眨眼睛,想应一声好,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那也不行,你可是大君。” 是整个大灏国的君主,也不能一直陪着她呀。 祝景什么都没说,只是浅浅弯了唇。 看着两人走远,萧宓松了口气。 幸好祝景没动怒,要不然他们几个人怕是要完。 她看了眼还在地上跪着的赵煜,叹了口气。 “赶紧起来吧。” 说起来这一切还是她的锅,要是祝景真对赵煜动了怒,那萧宓得内疚一辈子。 她也没想到赵煜竟然会对禾又对心思啊。 赵煜抿紧了唇,慢慢站起来。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很沉。 “那是和亲来的公主?” 大君宫里可就只有这一个后妃 萧宓点了点头:“不方便透露身份,就没直接告诉你们。” 谁知道搞出了这么一出幺蛾子。 赵煜不说话了,半晌,叹了口气。 怪不得那姑娘看起来不像是京都的人。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脖子。 这脑袋哟,差点就不在了。 尽管刚刚祝景一句话都没说,眉眼也是平静的模样,可赵煜能感觉得到,刚刚那一瞬间,少年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16) 两人回了宫,祝景依旧像往常那样,一直送禾又到了寝殿。 只是这次,在禾又准备跟他告别的时候,祝景却跟着她一起进了寝殿。 祝景抿了抿唇,微微垂着浓密的长睫,夜色模糊了眉眼的轮廓,少年声音很轻,带着些不易察觉地紧绷。 他说:“我今晚留在这里。” 禾又愣住。 留在这里的意思,是要准备跟她一起睡觉吗? 可是、可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祝景瞧着在昏暗的光线下,小姑娘显得有些紧张和踟蹰的眉眼,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抬了抬。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些着急了,可是少年不想再在她身边看到其他人了。 比起禾又的紧张,得知今晚祝景要留在这里的春桥就显得高兴很多。 她真是巴不得祝景能天天过来呢。 春桥小心地走过来,想给禾又把发髻给拆了。 祝景抿抿唇,声音很轻。 “我来吧。” 春桥稍稍愣了下,连忙退下了。 禾又瞧着为自己摘下发簪的少年,抿了抿唇。 其实也不是很抵触少年的靠近,她就是有点紧张和莫名的别扭。 可少年太温柔了,让禾又觉得如果自己拒绝会让他很难过。 禾又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这样的沉默让祝景有些紧张和不安,他几次犹豫着想要反悔,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 他太想念这个原本就该在他怀里的小姑娘了。 禾又虽然不抵触少年,但还是很紧张。 她侧躺着,脸颊都埋进了被子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禾又有些模模糊糊地想,之前来的时候,宫里的嬷嬷都教了些什么来着? 她原本就没有认真听,现在一紧张,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祝景瞧着小姑娘清瘦的脊背,抿了抿唇。 他抬手,轻轻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却感受到她的身子猛地一僵。 少年舔了舔唇瓣,不敢动了。 怕会吓到小姑娘。 半晌,祝景才轻轻出声。 少年的声音很轻,夹杂着很多情绪,细微的不安和难过。 “又又,别怕我。” 禾又还背对着他,听到这话的时候眨了眨眼睛。 她慢吞吞地转过来,瞧着夜色里少年漂亮的眉眼。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抬手抱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背。 女孩子嗓音柔软,说话慢吞吞的。 “你别难过。” 她仰着脸瞧他,模样很认真。 “我不是怕你。” 禾又抿了抿唇,扯住少年衣摆,声音低下来,像是小声的嘟囔。 “我就是有点紧张。” 她这不是第一次嘛,第一次跟别人睡在一起,就是有点紧张而已啊。 可是她现在怎么感觉祝景好像比自己更紧张的样子。 禾又试探着往祝景怀里靠了靠,轻轻蹭了下他胸口,眨了眨眼睛。 “别难过。” 她真是看不得少年难过。 祝景在禾又抱过来的时候就僵住了,听着小姑娘柔软的声音才慢慢放松下来。 少年微微弯着唇角,把怀里的姑娘抱紧了。 “好。” 好,不难过。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17) 让禾又觉得紧张的一夜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原本又又还有点紧张,但发现少年比自己更小心翼翼的时候,莫名就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春桥过来帮她梳妆,瞧见小姑娘光洁莹润的肩膀,忍不住叹气。 大君就这么抱着她家公主睡了一夜吗? 禾又瞧见了春桥欲言又止的模样,支着下巴瞧她。 “你看上去有话要说。” 自从跟她一起来到大灏,春桥就总是欲言又止。 春桥犹豫着开口:“公主,大君还是没有碰您吗?” 禾又眨眨眼睛。 春桥压低了声音,嗓音都有点颤。 “大君、大君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有隐疾啊。 禾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春桥是不是想要嫁人了?” 总感觉比起她,春桥更荡漾一点。 春桥惶恐,因为自小就跟在她身边,所以说话才没有顾忌了些。 “公主,奴婢这不是着急吗?” 公主嫁过来也有点时间了,母国那里丝毫没有过问过,现在大君的态度也奇奇怪怪,她真是害怕哪天自家公主就在这后宫里香消玉殒了。 禾又晃了晃脑袋,把一根玉簪拿了下来。 “别担心。” 少年不会对她怎么样的,禾又莫名就敢肯定。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也许是因为上次的乌龙,连萧宓都不来找禾又玩了。 当然,也可能是被祝景给阻止了。 这样一来,禾又就往祝景的书房跑得勤了些。 又是一个午后,禾又手里还握着本书,窝在软榻上发呆,听着屏风后大臣们商议事情的声音。 少年从来都不避讳让她听到这些。 “大君,安县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咱们何时出发?” 最近安县那里出了动乱,因为正是国家边界,所以闹出的事情不小,加上连年的旱灾,那里的百姓怨声载道。 在这种情形下,就需要国君亲自去一趟,稳定民心。 祝景已经安排这件事情很久了,只是一直都没把时间定下来。 禾又眨眨眼,听到了少年浅淡的声音。 “就明日吧。” 禾又有点茫然。 他要离开这里吗? 等大臣们都走了之后,禾又慢吞吞地从屏风后面探出头。 她有点犹豫:“你要出宫吗?” 小姑娘在软榻上睡了一觉,长发有些散乱,仰脸瞧着他的模样有些乖。 祝景抿抿唇,指尖轻轻顺着她散乱的长发。 “嗯,有些事情需要我去一趟。” 禾又仰着脸看他:“要去多久啊?” 祝景轻声开口:“半个月。” 禾又有点发愣。 半个月的时间,真的好久啊。 她抬手,轻轻扯了下少年衣角。 “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她不想一个人留在皇宫里。 以往事事都顺着她的少年抿了抿唇,这次却拒绝了。 祝景摸摸小姑娘温热的脸颊,声音很轻。 “太危险了,你得留在这里。” 安县原本就地处边界,动乱频繁,要是把她一起带了过去,保不齐会出现什么意外。 对于她,祝景真是一点险都不能冒。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18) 禾又也没想到少年会拒绝得这么果断,她有点不开心。 原本在宫里的生活就够无聊了,全靠少年陪着。 可如今他也要出宫,一走就是半个月,禾又一个人待着得多无聊啊。 她抿抿唇,松开了牵着祝景衣袖的手指。 不开心。 祝景轻轻把她落下来的手牵住,微微垂着漂亮又柔软的眉眼,放软了声音哄她。 “我很快就回来了,你无聊了就让人去找萧宓。” 尽管萧宓不靠谱,可祝景也没有其他信任的人了。 禾又仰脸瞧他:“可是我跟萧宓待在一起也很无聊啊。” 怎么都无聊。 祝景垂着眼,轻声开口。 “对不起。” 是他贪心了,这么早就把小姑娘要过来。 禾又眨眨眼,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 她声音低下来,小声嘟囔。 “我又没怪你。” 真是看不得少年这种模样。 禾又轻轻回握住少年手掌,慢吞吞地叹口气。 “你早点回来啊。” 她又不是任性的小姑娘,知道少年出去是办正事的,不方便带上她。 禾又慢吞吞地想,她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少年,突然就要离开一段时间,让她有点不舒服。 祝景走得那天,禾又起得很早。 但她没有去送他。 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慢吞吞地叹气。 好无聊。 “怎么还叹气了?” 萧宓风风火火地过来,看见原本还生龙活虎的小姑娘一下子就蔫巴了。 禾又眨眨眼睛,下巴轻轻抵在手背上。 “你来得好快。” 祝景才刚刚出发。 萧宓轻哼了声,没说什么。 她可是一大早就接到了祝景的吩咐,让她来宫里陪这个小姑娘。 但祝景也说了,不让她带禾又出门。 她现在在祝景眼里就是个危险人物。 萧宓看禾又一眼,饶有兴趣。 “大君走了,你会不会觉得舍不得?” 禾又瞅她一眼:“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萧宓笑起来,多看了她几眼。 “真是这样吗?” 小姑娘都没什么生气了。 禾又抿抿唇,不说话了。 萧宓的存在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用处,禾又郁郁寡欢的,也不怎么跟她说话。 她叹口气,撑着下巴看禾又。 “来大灏没多久,怎么感觉你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他们大灏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禾又抿抿唇,揪着自己衣摆。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啊。” 她觉得无聊,还有点莫名的郁闷。 萧宓啧啧两声:“这话说的可太让我伤心了。” 她有点好奇:“你跟大君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 少年就不怎么爱说话了,要是连这个小姑娘都这么安静,那两人是怎么相处下去的? 禾又瞧她一眼,又把视线移开。 她摇摇脑袋:“也不是。” 两人多数时间也是安静的,但不一样的是,又又不会觉得无聊。 禾又歪歪脑袋,看萧宓的眼神很认真。 “我觉得是你的问题。” 跟萧宓,她就没什么话说,还总是觉得无聊。 萧宓:“……”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19) 夜晚时候,春桥在屋外守夜,听见房间里传出细微声响的时候,轻轻敲了下门。 “公主?” 刚刚是夜深的时候,公主怎么醒了? 她轻轻推门进去,就看见小姑娘拥着被子坐起来,坐在床上发呆。 春桥有些担心,试探着喊了两声。 “公主?” 禾又拥着被子,慢吞吞地抬了下头。 夜色里,她声音很轻,带着说不清的柔软和眷恋。 “我有点想他了。” 以前每天都能见到少年,什么也感觉不到,现在他突然离开这么久,禾又就觉得想念。 春桥愣了一下:“是大君吗?” 她也没有想到自家公主已经对少年依赖这么深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禾又沉默着没说话,瞧着被子上的花纹。 半晌,她才出声。 “他还有几天回来呀?” 春桥默默算了算:“公主再等等,还有五天就回来了。” 禾又慢吞吞地叹口气,有些茫然。 还有五天啊。 因为得了祝景的吩咐,所以即使她的存在没什么作用,萧宓也依旧会每天来禾又这里报道。 这天过来的时候,她还带来了一篮子花瓣,牵着禾又就要往花园跑。 “马上就要入冬了,这些花再不摘下来,就要被大风给吹落了。” 大灏天气干燥,很多地方都是荒漠,冬天多是大风,这些花的花期也就格外短。 禾又眨了眨眼睛:“那这里会下雪吗?” 她很少见雪,家乡那边冬天多是下雨,薄薄一层雪落下来,很快就化了。 萧宓笑起来:“当然会下啊。” 这里下雪的次数很少,但一场雪会接连下好几天,雪景壮观。 禾又有点期待。 她跟着萧宓蹲下来,往篮子里摘花瓣。 “它们开得正好呢。” 没有衰落的机会,就要被摘下来了。 萧宓拍拍掌心沾到的花粉:“可以拿去让嬷嬷做糕点,它们也就这点用处了。” 皇宫里没什么人,连赏花的妃子都没有,这些花开了又败,始终寂静无声。 萧宓站起来揉了揉腰,嗓音带点懒散。 “大君快回来了吧,你想不想他?” 禾又垂着脑袋,声音有些闷闷的。 “有一点。” 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想念。 因为他不在身边,所以日子都好像更难熬了。 萧宓忍不住笑起来:“真的只有一点吗?” 连她都看出来了。 不得不说,祝景这一趟真是没白出去,眼看着小姑娘就要自己开窍了。 禾又抬头瞅她一眼,又低下脑袋。 “那你想你哥哥吗?” 萧明琅这次也跟着祝景一起出去了。 萧宓摇脑袋,回答得很果断。 “不想。” 她哥就算是出去一整年,她都不一定会想他。 禾又有点惊讶,也觉得疑惑。 “为什么?” 他们不是亲兄妹吗? 萧宓好笑:“兄妹可跟夫妻不一样。” 她重新蹲下来,晃了晃已经快要满了的篮子。 “只有夫妻才会这么一直惦记着。” 萧宓抬眼去看禾又,难得的认真。 “大君要是知道你想他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所以啊,在少年还在的时候,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吧,也让少年开心开心。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20) 萧明琅跟在祝景后面,估摸着还有不久就要到京城了。 这一次出门,可是耗费了不少时间,不过比他们预计的倒要早一些。 祝景微微抬眼,看着昏暗的天色。 凌晨的时间,万物俱静,天地间只有他们行走时轻轻的马蹄声。 少年抿了抿唇,漂亮的眉眼笼在夜色里,轮廓有些模糊。 这个时间,小姑娘应该还在睡觉吧。 天气渐渐冷起来,春桥给禾又多加了床被子,可她体寒,晚上睡觉的时候仍然会冷。 禾又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茫然,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时间还早,她却不知道为什么醒了过来。 被窝里冷冰冰的,她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脚踝,干脆坐了起来。 慢吞吞地发了一会儿呆,她垂下眉眼,掰了掰手指头算日子。 还有三天。 还有三天,少年就能回来了。 禾又眯了眯眼,有点开心。 很快了呢。 她没什么睡意,就这么坐着,胡乱想着些什么。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隐约听见外面有些声音。 春桥在守夜,凌晨时候出来绕了一圈,把房门掩紧了些。 她刚准备回自己房间,就听到了殿门口传来什么声音。 春桥往外边走了两步,瞧见少年清隽身形时,下意识就是一喜。 她恭恭敬敬行了礼,因为时间还早,怕吵醒禾又,就压低了声音。 “大君。” 祝景淡淡点头,微微抬眼,看着小姑娘安静的寝殿。 他就这么静静站在院子里,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但也并不离开。 春桥跟着站了一会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对自家公主的柔软爱意。 她才恍然,好像很多她所疑惑和担心的事情,都是因为这个少年比她更心疼那个小姑娘,比她更舍不得禾又受苦。 凌晨时候的天凉,有浅浅的冷风吹拂着,可少年静静站着,被夜色席卷的眉眼柔软又安静。 就在春桥忍不住出声的时候,一直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 小姑娘连鞋子都没穿,就这么站在门口瞧他。 她歪了歪脑袋,似乎是有些不相信他竟然回来了。 祝景抿抿唇,快步走过去。 “怎么没穿鞋?” 他担心小姑娘受凉,轻轻扶着禾又进去,把房门掩上。 禾又仰着脸瞧他,眨了眨眼睛。 “祝景?” 她第一次直接叫他名字,嗓音软乎乎的。 少年轻声应了,微微垂着长睫,望着她的目光柔软而浅淡。 “嗯,怎么了?” 禾又眨了眨眼睛,突然抬手抱过来。 她才刚刚到少年胸口,身形单薄,小小的一个。 祝景有些愣,下意识抬手回抱住她,浓密的长睫轻轻颤了颤。 女孩子嗓音柔软,说话慢吞吞的,带着浅浅的依赖和眷恋。 她说:“我想你了。” 少年不在的日子过得漫长又煎熬,总感觉什么少了些什么。 短短几天就让小姑娘明白了什么叫想念。 禾又蹭了蹭少年胸口,抬手环住他的腰。 她嗓音有点闷:“以后不走了好不好?” 即使是要走,也要把她带上。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21) 祝景弯了弯眼睛,轻轻地应。 “好。” 这次出去其实少年又何尝不觉得煎熬呢,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宫里的小姑娘。 祝景抿抿唇,摸到了禾又有些泛凉的手臂。 “去床上,夜里太凉。” 禾又眨眨眼睛,抱着他蹭了蹭。 她嗓音软软的,像是有些怀疑。 “你真的回来了吗?” 感觉好不真实啊。 祝景弯了弯唇角:“嗯,回来了。” 少年牵着小姑娘在床边坐下,把被子给她盖好。 “别担心,以后不会离开你这么久了。”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小姑娘应该是闷坏了。 禾又乖乖在床上躺好,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少年。 “你不一起睡吗?” 祝景给她掖了掖被角:“天快亮了,要去上早朝。” 怕没一会儿就要起来,再把小姑娘给吵醒了。 禾又抿抿唇,手指轻轻碰了下少年掌心。 “那你现在就要走吗?” 祝景柔软了眉眼,把小姑娘的手指攥在掌心。 “不走,你安心睡。” 禾又便弯了眼睛,有点高兴。 她乖乖闭上眼睛,感受着少年掌心的温度,慢慢有了睡意。 天将将亮的时候,祝景出了门,脚步很轻。 春桥一直在外面守着,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稍稍犹豫了些,春桥还是轻声开口。 “大君,您不在的时候,公主常说想您。” 自小孤身在皇宫里长大的小姑娘,终于也有了依赖和眷恋的人。 禾又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春桥一脸喜色的守在自己床前。 她有点茫然,懵懵地坐起来。 “你怎么这么高兴?” 春桥忍不住笑:“恭喜娘娘,大君给您封后了。” 就在今天早朝,少年突然提出了封后的事情,不容置喙。 禾又愣愣地抬眼:“啊?” 封后了? 把一个不受宠的和亲公主封后,这是很多人都不能理解的事情,可偏偏是祝景提出来的,众人即使有异议,也不敢表现出来。 禾又还很茫然,她慢吞吞地反应了会儿,抬头去看春桥。 “大君呢?” 春桥恭敬回话:“应该还在跟大臣们议事。” 他在忙正经的事情,禾又也就没有主动去找他。 只是她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晚上。 往常都会按时过来陪她吃完饭的少年却并没有来,直到晚上春桥过来给禾又拆发髻,都没有看到祝景过来。 禾又抿了抿唇,有点不开心。 夜色缓缓弥漫开,天地间一片静寂。 一直没有睡着的禾又听见了门被推开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她抿了抿唇,侧着身子没动。 祝景在床前静静站了一会儿,轻轻伸手想给小姑娘掖一掖被角。 只是一直静静躺着的小姑娘突然往床里侧挪了挪,不让他碰。 祝景稍稍一愣,抿了抿唇。 禾又等了半天,没等到少年的声音,忍不住出声。 “你怎么不说话?” 就这么静静瞧着她干嘛。 祝景安静了一会儿才出声,声音很轻。 他说:“对不起。” 禾又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连原本一点点的生气都忘了。 她坐起来,有点疑惑。 “为什么道歉?”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22) 祝景静静瞧着面前这个眉眼柔软的小姑娘,一双凤眼敛了夜色里淡淡的凉,眉目清白漂亮,像是矜贵好看的少年郎。 少年垂着眼,嗓音很轻。 “封后前,没有问你的意见。” 一旦封后,小姑娘就真的被绑在他身边了,再没有反悔的机会。 少年是有私心的,他察觉到了小姑娘这段时间对自己的依赖和眷恋,所以就想试着把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也许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但他也怕禾又不愿意。 怕她觉得束缚,怕她想离开。 禾又眨了眨眼睛,隐约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她有点茫然,没想到少年会在意这些。 面前这个柔软的少年郎,总是会替她想很多很多。 禾又抿了抿唇,微微仰脸看他。 “所以你今天是在躲我吗?” 故意不来陪她吃饭,等她睡着了才敢过来看一眼。 祝景犹豫着点头。 不敢见她,怕小姑娘会闹,会生气。 禾又垂着脑袋,安静了一会儿。 半晌,她往床内侧挪了挪,缩进被子里。 一双清亮的杏眼瞧着少年,小姑娘嗓音柔软,没有生气的模样,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置。 “你要一起吗?” 祝景抿抿唇,褪了外衣躺上去。 少年一躺下,怀里便蹭进来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 禾又试探着抱住少年,往他怀里蹭了蹭,额头轻轻抵着少年肩膀。 她轻轻拍了拍祝景胳膊,嗓音柔软,像是在安抚他。 “我不生气的。” 总归都嫁给他了,禾又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 不过…… 怀里的小姑娘皱了下眉头,有些委屈地蹭了蹭他胸口。 “你不要再躲我了。” 他才刚刚回来就躲她,禾又总觉得昨天晚上看到他其实是在做梦。 祝景抿抿唇,把怀里的小姑娘抱紧了些。 他浅浅弯唇,漂亮的眸子里笑意柔软。 “好。” 也许是在外面站了很久,少年的怀抱也有些凉,让禾又的困意散去了些。 她眨眨眼睛,轻轻扯了下他衣袖。 “祝景。” 少年微微垂眼看她,十足的耐心和温柔。 “怎么了?” 手搭在少年肩膀上,禾又跟他拉开了些距离。 她皱着眉回忆以前自己在话本子上看到的东西,犹豫着把柔软的唇瓣贴上少年唇角。 祝景愣住,浓密的长睫轻轻颤着。 禾又有点不好意思,但仍旧是很大胆地看着他。 她舔了舔唇,杏眼亮晶晶的。 小姑娘歪了歪脑袋,说话的时候眉眼认真。 “我觉得,我还挺喜欢你的。” 应该是喜欢吧。 喜欢这个柔软又漂亮的少年郎。 祝景静静瞧了她一会儿,然后弯起了唇角。 他慢慢凑近,纤长的手指攥住禾又的,一双漂亮的凤眼盈了淡淡的潋滟,眼尾处浅色的泪痣显出几分勾人。 少年嗓音很轻,含着淡淡的哑,还有清浅的笑意。 他说:“不是这么亲的。” 禾又愣愣地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少年的柔软唇瓣就蹭了过来。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抓紧了少年胸前垂落的发丝,有些模糊地想,嗯,确实不是这么亲的。 蛮荒大君的小娇妻(23) 大灏的天气越来越冷,宫里的人也都换上了冬衣。 禾又趴在窗边,有些惆怅地看着晴朗的天色。 什么时候才会下雪啊。 萧宓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期期盼盼的模样。 她有些好笑:“你再怎么盼,也不会下雪的。” 因为一直生活在大灏的原因,萧宓并不理解小姑娘对下雪的渴望。 下雪有什么好看的呢,下雪了她还不能随便跑出去玩。 禾又慢吞吞地看她一眼:“为什么还不下雪呀?” 她都等了好久了。 萧宓想了想:“好像城北那里已经开始下了,京城这里要再等一等。” 因为位置的原因,京城这里下雪要比别的地方稍微晚一些。 禾又慢悠悠地叹口气。 等不及了,想看雪。 萧宓只在禾又这里待了一会儿,瞧见往这边走来的祝景时,便识趣地离开了。 祝景牵住禾又的手,不让她在窗口趴着。 “不冷吗?” 禾又蹭进他怀里:“冷。” 她仰脸看他,皱着小眉头。 “但是我想看雪。” 之前没有见过大雪,所以心里对它只是有着模模糊糊的念想,后来听了萧宓的描述,就一直念念不忘了。 祝景知道小姑娘对看雪的执念,浅浅弯了唇角。 “嗯,明天就带你去看雪。”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兴奋。 “出宫去看吗?” 祝景轻声应,把小姑娘冰凉的小手攥进掌心。 “嗯,带你去城北。” 那里雪下得很大,正好可以带小姑娘出去看一看。 禾又忍不住笑,抱着祝景不撒手。 小姑娘弯着眼睛,看样子高兴极了。 “我真喜欢你啊。” 她的少年对她真是十足的纵容。 祝景失笑,把小姑娘稳稳抱住。 “嗯,那要一直喜欢。” 城北确实下了很大的雪,地面上覆盖了厚厚一层,马车刚刚走了没多久,就被迫停下。 祝景牵着禾又的手,把斗篷给小姑娘披好了。 少年微微垂着秾丽的眉眼,长睫上盛了细碎的雪花,模样清绝又漂亮。 他声音有些轻,掌心温热。 “不要乱跑,很容易摔。” 禾又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刚出来没一会儿,肩上就落了细密的一层。 她很兴奋,但还是听少年的话,慢慢地走。 雪下得很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所有的植物和房屋都被雪花覆盖着。 禾又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雪景,转头去看身边的少年。 短短一会儿,少年的长发和肩膀上都落了一层雪花。 禾又弯了弯眼睛,伸手替少年拂开发丝上沾着的雪花。 她弯着眼睛,杏眼清亮。 “你白头了哎。” 祝景把小姑娘的手攥住,不让她去碰那些冰凉的雪花。 少年低垂着眉眼,用温热的掌心暖着禾又冷冰冰的手指,嗓音柔软而缱绻。 “嗯,白头了。” 禾又仰脸笑:“宫里再过几天也会下雪吗?” 祝景点头:“到时候也陪你看。” 朱墙青瓦,被雪蒙了一层之后也格外好看。 禾又笑着应,牵紧了少年手掌。 两人越走越远,雪地里只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 祝景永远稍稍落后她半步,仔细护着她。 这一年的雪下得格外大,像是为了回应小姑娘的期盼,两人走在雪里,都慢慢白了头。 这个魔主我喜欢(1)外故事 古华仙君家的小仙姬失踪了,整个四海八荒都乱了套。 谈起这位小仙姬,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位小仙姬一出生就招来了祥云降雨,天生带着旁人比不过的万年修为,作为尊贵的仙姬更是知书达理,娴静良善。 就是这么一位被众人夸赞的小仙姬,却突然毫无预料地失踪了。 在几天的寻找无果后,有人提出了猜测。 会不会是被魔族给抓走了? 要知道仙魔一直都不对付,哪怕魔族最近换了个新主子,也改不了他们对仙族的恶意。 搞不好小仙姬的失踪就是魔族干的。 这事确实跟魔族有关,但这位小仙姬却不是被抓走的,而是自己主动走的。 禾又隐匿了自己的仙族气息,悄悄混在了魔族的队伍里。 她旁边一个头上长着犄角的魔族男人多看了她几眼,慢慢凑过来。 “你是哪家的?怎么从未见过。” 禾又看了他一眼,觉得辣眼睛,跟他离远了点。 这些魔族真的太丑了。 她面色自若,一点也没有撒谎的心虚。 “天城南荒的,你估计不认识我。” 这位魔族青年确实不认识她,他多看了两眼,没看出来眼前这个是个什么种类。 但这真是魔族里少见的美人了。 他又凑近了几步,有些垂涎。 “美人,双修不?” 禾又:“……” 这是在侮辱谁呢。 她又离远了点,拒绝地很干脆。 “不要。” 男人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再纠缠。 队伍的前面有几个魔族抬着一顶轿子,走到边界的时候,轿子的车帘被掀起来,露出一截皓月般莹润的手腕,纤长漂亮的手指随意一抬,那结界便破了。 魔族队伍不停,慢慢走进了魔域。 禾又的视线一直黏在前面的轿子上,恨不得能直接闯进去。 可是她不敢。 禾又试探着问那个刚刚搭话的魔族青年,装出一副没见识的模样。 “轿子里那位,是你们掳来的人吗?” 很奇怪,她根本察觉不到那个少年的任何气息。 魔族男人神情复杂地看她一眼:“那是我们的王。” 禾又愣了下。 魔族刚刚继任的王,就是那个生得格外漂亮的少年郎? 禾又沉默了会儿:“你没骗我吧。” 她所见到的魔族个个相貌丑陋,可那个少年明明漂亮的像是仙人。 魔族男人瞅她一眼:“咱们王身上那么重的魔族气息,你都感觉不到吗?” 禾又还真感觉不到。 她不是魔族,对于魔族的感知仅限于比自己弱的。 也就是说,这位新的魔主比自己的修为还要高得多。 禾又起初完全是见色起意才跟过来的,想着找个机会把这少年给救了,来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但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是能力强大的魔主。 虽然说仙魔势不两立,但在禾又这里,美色至上。 不过这样一来,她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要想把人家的魔主给拐到手,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禾又眯了眯眼,啧啧两声。 很好,很刺激。 这个魔主我喜欢(2) 禾又掩去了自己的气息,跟着魔族队伍一起进了魔域。 她第一次来魔域,第一次跟这么多魔族混在一起,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魔域虽然气息混沌,但并没有外界传的那样混乱,只不过魔族行事作风更加大胆些。 禾又再次拒绝了一个魔族青年的双修邀约,出声询问。 “听说魔主在招人?” 这位魔主刚刚继任,魔宫里的魔族们鱼龙混杂,就干脆来了次大换血,重新挑选能用的手下。 魔族青年刚刚被禾又拒绝,现在也神色自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羞耻感。 他点点头:“是正在招人,你要过去吗?” 魔族跟仙界不一样,这里不论男女,强者为尊。 禾又摸摸下巴:“当然要过去。” 不然她怎么接近那个魔主少年呢。 魔族青年多瞧了她几眼,看不出她的修为。 “你可以去试试。” 要真是被魔主选中了,以后修炼得道的资源就会多很多,这是个好机会。 禾又笑起来:“多谢了。” 为魔宫挑人这事是苓修负责的,先按照修为和样貌筛去了一波人,留下几个让魔主亲自挑选。 他带着几个男男女女一起去魔宫的主殿,一路上严肃嘱咐。 “魔主不喜欢聒噪,你们都老实些,不要惹魔主生厌。” 众人都低声应了。 禾又混在其中,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因为隐藏气息的原因,其他人看不出她的修为和身份,但这个能力比自己强大的魔主却不一定。 要是被发现了身份,难免会在魔界引起骚乱。 禾又倒不担心魔族会拿自己怎么样,毕竟她是身份尊贵的小仙姬,动了她就相当于对仙界宣战,势必会两败俱伤。 但这样一来,禾又混进来的目的就没办法达成了。 她有点纠结,步子就慢了下来。 身边一个魔族的女孩子推了推她,有些不耐烦。 “你走快些。” 她们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位魔主的模样呢,既憧憬又着急。 苓修听到队伍里的声音,往禾又这边看了过来。 禾又老老实实地垂着头。 算了,随机应变吧。 苓修把他们这些人带到了主殿,一进去,众人就齐齐跪下行礼。 禾又反应慢了半拍,跟着她们一起行礼,忍不住抬眼去看坐在高位之上的少年。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暗红色的袍角,衣摆上蔓延着大片诡异的花纹,腰肢处微微收紧,勾勒出清隽的身形,漂亮纤长的指尖轻轻搭在膝上,少年生了一副极其漂亮的眉眼,眼尾处一颗浅色泪痣,衬得眉眼几分妖异。 禾又的视线刚一落上去,少年就似有所感地望了过来,浓密的长睫下是一双微微狭长的凤眼,眸色清浅又冷淡。 祝景微微抬眼,瞧见那个眉眼灵动的小姑娘正盯着自己瞧。 两人视线交错,女孩子也一点不害怕,反而弯了弯眼睛。 少年稍稍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 禾又重新垂下脑袋,不知道少年有没有看出来自己的身份。 她觉得自己隐藏得挺好来着。 这个魔主我喜欢(3) 苓修站在一旁,静静等着这位魔主挑人。 这位魔主是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是能力最强大的王,少年始终冷淡着眉眼,叫人摸不清喜好。 现在倒是个好机会,能从少年挑的人来揣摩一下他的喜好。 禾又乖乖垂着脑袋,摸不清楚少年接下来会做什么。 她身边的魔族少女们都紧张地屏着呼吸,等着魔主的宣判。 祝景抿了抿唇,视线落在那人群之中格外低垂的小脑袋上,少年眉眼清绝冷淡,声音也含着淡淡的凉意。 “左边三个。” 他只随意挑了三个人。 禾又下意识抬头看,数到自己的时候,弯了弯眼睛。 她的运气果然很好。 只是少年虽然选了人,却并没有给这些人安排具体的差事。 这些事情都交给了苓修。 禾又原以为自己既然被选上了,应该能找到接近少年的机会。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苓修把她安排在了偏殿,负责每日的打扫工作。 禾又看着自己手里的扫把,慢吞吞叹了口气。 她一个小仙姬,冒着危险来魔域,可不是为了锻炼自己的扫地本领的。 这天晚上,禾又趁着夜色,偷偷溜进了主殿。 好歹也是有着万年修为的小仙姬,这里的魔族值得她忌惮的就只有一个魔主而已。 少年不喜别人近身侍候,主殿的人便格外少。 禾又偷偷溜进来,瞧见主殿旁边的房间还亮着灯。 她眨了眨眼睛,隐住气息靠近。 离近了才听见隐约的水声,禾又的步子一顿。 在沐浴? 禾又抿抿唇,有点纠结。 美人沐浴哎,看不看? 禾又并不觉得自己能在魔域待太长时间,现在这个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她短暂地纠结了一下,还是悄咪咪地靠近了。 因为是魔宫,这里没有结界,也就给禾又省了很多事情。 禾又靠在门框边上,侧耳听了一会儿声音,她不敢直接把窗纸弄破,就悄悄透过门缝去看。 艰难地瞅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有看见,甚至连细微的水声也没有了。 禾又皱了下眉,有点茫然。 什么也没有看到啊。 禾又抿抿唇,正打算再试一次的时候,她倚靠着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她身子不稳,下意识就往前倾,连忙扶住了旁边的门框。 女孩子柔软的长发从脖颈处掠过,祝景稍稍一愣,垂眼去看这个企图偷看自己洗澡的小姑娘。 少年刚刚沐浴过,漂亮的眉眼染了一层薄薄的水色,略微狭长的凤眼微微垂着,明明是清冷寡淡的模样,禾又却偏生看出了几分勾人的魅来。 祝景微微垂眼看她,声音清浅,含着淡淡的凉意。 “你是谁?” 禾又眨了眨眼睛,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脸颊稍稍有点红。 少年未免太好看了些。 她抿抿唇,乖乖垂着脑袋,回答他的话。 “禾又。” 她叫禾又。 祝景愣了下。 他不是在问她的名字,是在问她的身份。 少年抬了抬眼,漂亮的眸子含着浅浅的光影,凌厉又漂亮。 这个魔主我喜欢(4)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祝景对这个小姑娘还隐约有点印象,不仅仅因为她的身份,更因为白天那双灵动的眼睛。 但他也没想到小姑娘这样大胆。 少年后退半步,微微垂着漂亮的眉眼,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身形轮廓,模样清冷。 “离开这里。” 不仅仅是离开主殿,还要离开魔域。 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禾又眨了眨眼睛,微微仰脸看他。 “魔主大人,我是因为钦慕你才进魔宫的,想为大人效力。” 小姑娘微微仰着脸,杏眼很亮,说话的时候格外认真。 只是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好判断了。 祝景抿抿唇,没有说话。 少年安安静静地站着,身姿清隽,瑰丽的眉眼笼在夜色里,眸色浅淡,微微垂眼瞧着她的模样有些清冷。 也不知道信了几分。 禾又是真的不想离开,她冒着危险跟进魔域,总不能随便待几天就又回去了。 她眨眨眼睛,放软了声音。 “魔主大人,你留下我吧。” 小姑娘皱着眉头,嗓音柔软,模样可怜兮兮的。 “魔主大人,我家里只剩下我一个,无依无靠,就想跟着大人精进修为,为大人效力,求大人开恩呀。” 祝景抿了抿唇。 谎话。 少年静静站了一会儿,瞧着面前这个故意说谎的小姑娘,半晌,祝景微微抬眼,眸色清浅。 “不要随便靠近我。” 小姑娘谎话连篇,大胆得很,丝毫不守规矩。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惊喜。 “大人是留下我了吗?” 祝景垂眼静静瞧了她一会儿,慢吞吞地“嗯”了声。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小姑娘孤身一人闯进魔域,还特意来接近他,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祝景淡淡移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想把房门给关上。 禾又却跟着他往里面迈了一步,让少年想关门的动作顿住了。 小姑娘杏眼很亮,微微仰着脸看他。 “大人,你需要我铺床吗?” 哦,她其实更想给他暖床来着。 祝景愣了一下,随即便皱起眉头。 他重复,声音冷淡。 “不要随便靠近我。” 女孩子目光柔软却也直白,丝毫不懂得见好就收。 少年抿了抿唇,突然就有点后悔。 好像不该把她留下的,小姑娘太不可控了,让少年觉得茫然,也觉得无奈。 禾又“哦”了声,慢吞吞地退到门外。 她不缠着他了,怕把少年惹烦了。 小姑娘乖乖朝他挥了挥手,目光仍旧落在他身上。 “大人晚安。” 房门即将关上的时候,禾又弯了弯眼睛,嗓音柔软。 “谢谢大人把我留下。” 禾又有点高兴,因为自己成功隐瞒了身份,也因为少年愿意把她留下,还因为自己终于如愿靠近了少年。 房门被关上,祝景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想起小姑娘柔软的眉眼,和她身上隐藏着的属于仙族的气息,轻轻皱了下眉。 是来当卧底的吗? 这个魔主我喜欢(5) 第二天一早,禾又就被苓修带来了主殿,给她在这里安排了住处。 苓修看她的眼神有些试探和复杂,不懂为什么魔主突然就要这个小姑娘过来侍候。 她身上看不出什么修为,但看年纪也能知道修为不会太高。 除了模样漂亮点,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苓修把她带到主殿,耐着性子叮嘱她。 “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 魔主刚刚继位不久,魔宫里还掺杂着很多股势力,如果这个女孩子再做出些不合适的事情,难免会惹魔主生厌。 禾又乖乖点头。 祝景出来时,就瞧见小姑娘格外安分地守在门口,看见他出来,小姑娘眼睛明显亮了亮,虽然没说话,但已然弯了唇角。 少年抿抿唇,别开视线。 禾又跟在祝景后面,有些好奇。 “你要去哪儿呀?” 连“大人”都不喊了。 到底是没有经验,刚开始还能装一装,一不注意就忘记分寸了。 祝景微微垂眼瞧她,琢磨着小姑娘的身份。 估计也是个娇贵的主儿。 少年抬了抬眼,狭长的凤眼漂亮凌厉,藏着点细微的水色潋滟。 他声音很轻,也很冷淡。 “祭祀。” 跟仙族不同,魔族多是由天地间的气运直接生成,对天地有着天生的敬畏,他们不羡仙,不惧妖。 因为少年刚刚继位,所以也要带领众人举行一次祭祀。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好奇。 她以往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魔族的祭祀究竟是什么模样。 但这股好奇在真正站到祭祀场所的时候,就散了个干净。 禾又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魔气,有些难耐地抿紧了唇。 这种有着魔族千万年传承的地方,哪里是她一个仙族能来得了的。 少年静静立于高台之上,暗红的袍角迤逦在地面上,漂亮的指尖轻轻一抬,周围便燃起了淡色的火焰,随着火焰的跳动,少年衣摆处的诡异纹路慢慢颤动起来。 祝景抬起了一双漂亮的眉眼,瞧见人群中紧紧抿着唇的小姑娘时,指尖的动作稍稍一顿。 少年垂着长睫,周身的气息无声无息敛去了许多。 祭祀对于魔教众人来说是个十分严肃庄重的场合,禾又挤在人群之中,稍稍一个动作都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所以她只能忍着不适,勉强维持着气息的平稳。 要是在这种时候暴露了身份,那可就糟糕了。 高台之上的少年缓缓抬起眼,漂亮的眸子映着淡色的火焰,纤长的指尖轻微一颤,周身的火焰便慢慢灭了。 禾又平复着气息,瞧见少年从高台下来时,便急忙跟上去。 祝景刚刚结束祭祀,周身的魔气翻涌着,一时半会儿还收不回去。 瞧见小姑娘要靠近自己的时候,少年皱了下眉。 “别靠近。” 禾又愣愣地止住步子,低头看了眼自己跟他隔开的距离,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 “不近啊。” 明明两人离得那么远。 小姑娘委委屈屈地瞧他,还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魔主我喜欢(6) 因为刚刚一直在魔气萦绕的祭坛周围待着,小姑娘脸色苍白了很多,现在委委屈屈的模样更加显得可怜。 她委委屈屈地仰脸看他,后退的动作显得小心翼翼的。 祝景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垂了眼睛。 接下来的时间,少年一直都待在主殿,禾又也就没有靠近他。 直到晚上,禾又犹豫了会儿,才轻轻敲了敲房门。 她探出个小脑袋,紧张地看着他,声音很轻。 “魔主,你生气了吗?” 因为她不听话,所以才生气了吗? 祝景抿唇,握着笔的指尖紧了紧。 半晌,少年才轻声开口,声音浅淡。 “没有。” 禾又立刻就高兴起来,看少年正在写着些什么,就主动凑过来。 “我给魔主研墨吧。” 小姑娘眉眼灵动,一口一口魔主叫着他,却一点也不怕他。 祝景微微垂眼,没有再管这个小姑娘。 禾又就乖乖趴在旁边,偶尔抬眼瞧瞧他,目光柔软又大胆。 她觉得无聊,慢吞吞地开口,带点试探的意味。 “魔主,最近仙魔两界好像不太平。” 仙魔两界都互相忌惮着,平日里总是有些小摩擦。 祝景抬了抬眼,漂亮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思忖着小姑娘说话的用意。 禾又眨眨眼睛:“大人有没有想过跟仙界议和呀?” 祝景瞧了她一会儿,重新垂下眼。 她来,是为了劝自己跟仙界议和吗? 少年声音很轻,眉眼冷淡,眼尾处一颗浅色泪痣勾勒出几分妖异。 “你很关心这些吗?” 禾又当然关心。 不过她关心的并不是仙魔两界的境遇,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跟少年站在对立面而已。 禾又垂着脑袋,慢吞吞地回答。 “魔主大人可能不知道,我是一只有事业心的魔,关心两界大事。” 唉,少年这么难糊弄,她还能再瞒多久啊。 祝景没对她这句话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淡淡陈述出了事实。 “你很聒噪。”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说的小姑娘,有她在的地方都吵吵闹闹的。 禾又瘪瘪嘴,有点不满,小声嘟囔。 “我也不是对谁都这么能说的。” 她可是仙界娴静端庄的小仙姬。 禾又凑过来,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 “魔主觉得很烦吗?” 她猛然凑近,灵动的眉眼在祝景面前放大,让少年一时间愣住,握着笔的指尖松了松,纸上晕染出了浅浅的墨色。 禾又把掉落的笔移开,帮他扯开衣袖。 “魔主你的笔掉了。” 祝景愣了愣,瞧着面前杏眼清亮的小姑娘,半晌,少年抿紧了唇。 他站起来,视线低垂着。 “出去。” 禾又“啊?”了声,乖乖退后了几步。 她叹口气,觉得这少年可真难接近。 他还觉得她吵。 房门重新被掩上,祝景抿了抿唇,垂着眼,看着那片被墨色氤氲开的纸张,有些茫然。 小姑娘刚刚真的靠得太近了。 少年静静站了会儿,抬手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耳朵,浅浅皱眉。 这个魔主我喜欢(7) 仙界的小仙姬失踪了几天,众仙都开始着急起来。 其中最着急的,当属仙君御弦,四海八荒都知道,这位仙君心慕失踪了的这位小仙姬。 经过几天的寻找,御弦把目标锁定了魔族。 根据小仙姬遗留下来的气息,他隐约察觉到禾又的失踪跟魔族有关,便孤身一人偷偷潜入了魔域。 禾又不知道仙界因为自己而引起的一阵小小的骚乱,还在为少年的冷淡而纠结。 她半趴在桌面上,瞧着高台上静静写字的少年,搭在膝盖上的指尖轻轻抬了抬。 少年哪里都生得好看,眼尾处那颗浅色泪痣尤其显得魅。 唔,想摸。 小姑娘的目光柔软又直白,祝景当然不会感觉不到。 少年低垂着眉眼,握着笔的指尖顿了顿。 她已经在自己身边跟了几天了,只是迟迟不见她有什么奇怪的动作。 好像除了跟着他,她已经没有要做的事情了。 少年浅浅皱眉,觉得奇怪。 安静了一会儿,祝景抬眼去看她,声音清浅。 “你想出去吗?” 禾又眨眨眼睛,稍稍直起身子。 “嗯?去哪里呀。” 祝景静静瞧了她一会儿,出声询问。 “你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她偷偷潜入魔域,潜入自己身边,连个明确的目的都没有吗? 禾又不知道少年在想些什么,听到祝景问自己,她就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她眨眨眼睛,试探着问。 “可以随便逛逛吗?” 她其实对普通魔族的生活很感兴趣。 这里的魔族似乎并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喜战。 祝景站起来,淡淡开口。 “可以。” 他很想知道小姑娘究竟想做什么。 是什么样的事情,值得她孤身犯险。 魔域地处万丈深渊,然而这里的魔族在生命之初就在人间飘荡了很多年,早就染上了很多民间习性。 禾又瞧着街上到处的黑漆漆,忍不住吐槽。 “为什么他们不穿别的颜色?” 她觉得,如果这里的魔族都长得好看点,穿得艳丽点,名声应该也不会这么差。 祝景垂眼瞧她,漂亮的眉眼微微垂着。 “他们对色彩感知很差。” 而且在魔域里,这样的颜色代表着归属。 禾又不懂得这些,她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喜欢,往祝景身边蹭了蹭。 小姑娘嗓音软乎乎的,一有机会就往他身边蹭,乖巧又有点聒噪。 “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 少年喜着暗红衣裳,衬出那双秾丽眉眼的几分清魅,妖冶又凌厉。 禾又微微仰脸看她,目光很认真。 “很好看。” 少年的美丽介乎仙魔之间,一双凤眼凌厉又漂亮,隐约藏着几分妖冶的暗红色,眼尾微微上挑,以泪痣作点缀,整个人有种飘忽不定的美感。 祝景抿了抿唇,被女孩这样直白的目光看着,下意识想后退,可最终也没有迈出一步。 小姑娘夸完他好看,便转头去看街上其他的东西,就好像刚刚的话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祝景皱了下眉,忍不住出声喊她。 “禾又。” 这个魔主我喜欢(8) 这是祝景第一次叫她名字。 禾又转过来,微微仰脸看他,模样显得有些乖。 “怎么了?” 小姑娘的视线和注意力重新落回自己身上,少年才缓缓平静下来。 祝景微微垂眼,往她那边走了几步。 “不要乱跑。” 禾又乖乖点头:“我就是有点好奇。” 她也不敢乱跑的,毕竟这里到处都是魔族。 说起来其实很奇怪,明明身边这个少年才是最危险的魔主,她却偏偏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害怕和抵触。 禾又走了没几步,就遇见了之前刚进魔域见到的一个魔族青年。 魔族青年并没有注意到跟禾又隔着一小段距离的魔主,他先看见了禾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嘿,双修吗?” 禾又:“……” 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双修。 魔族青年刚问完,还没有等到禾又的回答,就感觉到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来。 与此同时,双腿还传来一阵阵的疼痛感。 禾又慢吞吞地站远了些:“你求我,我也不会答应。” 魔族青年却无暇顾及禾又的回答,有些惊骇地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惧怕地垂下脑袋,紧紧俯趴在地上。 “魔主。” 不知是如何惹怒了魔主,竟然受到如此惩罚。 祝景垂着长睫,眉眼浅淡又冰冷,漂亮的眸子里淬了极致的凉,身上沉郁着魔气。 少年眸色冰冷,察觉到小姑娘不解的眼神时,微微抿了抿唇。 他微微抬眼,视线落在禾又身上时有些安静,声音清浅。 “过来。” 禾又乖乖凑过来,跟在他身后。 她回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魔族青年,有些疑惑。 “你生气了吗?” 是因为什么? 祝景步子顿了顿,轻轻抿唇。 少年反驳得很快,有些不冷静。 他说:“我没有生气。” 可少年眸色冷淡,身上染了淡淡的凉,怎么瞧都是生气了。 禾又乖乖地“哦”了声,轻轻扯了下少年衣袖。 她微微仰脸看他,嗓音柔软。 “你别生气。” 虽然不知道少年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生气,但对她而说,还是哄他比较重要。 祝景抿唇,微微垂眼瞧她。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禾又。” 禾又乖乖点头:“在呢。” 祝景低垂着漂亮的眉眼,眸色清浅而安静,声音有些轻。 “不能随便跟别人双修。” 其实在这方面,仙界跟魔族也是一样的,双修是个可以精进双方修为的好法子,在双方都自愿的情况下,这件事情就会很普遍,也不会有人避讳些什么。 禾又眨了眨眼睛,很认真的模样。 “我不是随便的女孩子。” 嗯,她看上了一个,就死活都要拐回家,才不会随便改换目标。 祝景抿唇,把视线从小姑娘认真的眉眼上移开,不再说话了。 少年有些懊恼地咬咬唇,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话。 他为什么要去管她? 少年步子有些快,禾又就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出声问。 “魔主,你跟人双修过吗?” 这个魔主我喜欢(9) 祝景步子猛地顿住,有些茫然和慌张地垂眼看她。 双修这种事情,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谈论的如此自然。 禾又眨眨眼睛,是真的很认真地询问这件事情。 少年沉默着不回答,她就伸手扯了扯祝景衣袖,有点固执地追问。 “有没有呀?” 要是有的话,禾又就要考虑放弃了。 她是个不随便的女孩子,也不跟随便的男孩子在一起。 祝景抿抿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他看出了小姑娘的认真和固执,原本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的少年就有点犹豫起来。 半晌,少年才轻声开口,咬字很轻,偷偷红了耳朵。 “没有。”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呢。 禾又就弯起了眼睛,满意地点点小脑袋。 果然是她看上的少年,哪里都符合她的审美和喜好。 祝景陪着小姑娘在魔域简单地绕了一圈,等回到自己安静的房间之后,才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 他不是陪小姑娘去玩的。 可是这一趟小姑娘玩得很开心,他什么异样也没察觉出来。 禾又第二天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准备去主殿找祝景的时候,看到苓修带着一队男女从偏殿进来。 近几日苓修还在不停地为魔宫挑人,今日大概是挑的士兵一类,禾又也没太在意,站在原地给他们让路。 只是在队伍从她身边过去的时候,禾又却突然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抬起头望过去。 看见熟悉的人影时,她愣了愣,有点茫然。 御弦怎么过来了? 御弦见到她很激动,他就知道又又一定在魔域里。 因为急着见禾又,所以御弦在苓修把他们带到住宿的地方之后,就借口回房间而偷偷折了回去。 禾又还在刚刚碰见他的地方等着他。 两人便挑了个隐蔽的地方见面。 御弦很激动,终于放心下来。 “终于找到你了。” 他抿紧了唇:“又又,这里很危险,你怎么来了这种地方?” 原本还以为禾又是被魔族特意掳过来的,可现在明显不是这样。 禾又有些无奈,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有点事情要做,所以就过来了。” 她叹口气:“你不该来这儿的。” 御弦的修为还没她高,要是出了事情,禾又根本护不住他。 御弦摇摇头:“只要你在这儿,我就得来。” 禾又是知道御弦对自己的心思的,只是她早就明确拒绝过了,御弦却还是不死心。 眼看着禾又要说拒绝自己的话,御弦垂着眼,率先开口。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缠着你,我把你带出去,之后就不纠缠你了。” 魔域太危险,他实在不放心又又一个人留在这儿。 他的一片痴心,禾又注定无法回应。 她想了想,决定跟他说实话。 “御弦,我之所以来魔域,是因为我看上了一个人。” 御弦愣住,有些反应不过来。 禾又竟然喜欢上了一个魔族? 怪不得她会主动潜入魔域,原来是为了心上人。 御弦心里发涩,难受得厉害。 “是谁?” 禾又既然有了心上人,他还怎么继续陪着她呢。 禾又也不瞒他:“魔主,祝景。” 御弦:“!” 他可能还有救。 这个魔主我喜欢(10) 御弦有些不可置信:“你看上了魔主?” 原以为禾又看上的只是个魔界的小喽啰,这下倒好,她直接动了想把人家魔主拐跑的念头。 禾又沉默着点头。 确实有点大胆了哈。 御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都沉默下来。 半晌,御弦才开口。 “你这样太危险了。” 先不说仙魔两界的争端,就她一个小仙姬留在魔界,万一被发现了,谁也不知道下场会如何。 尤其是那个魔主,现在的魔主是刚刚继任的,谁也不知道他的行事作风如何,要是他发现了禾又,再利用她对自己的喜欢作恶怎么办。 到时候,就是仙界也救不了她。 禾又抿了抿唇。 她知道自己一开始直接跟进魔域的行为十分鲁莽,但来都来了,她也没有立刻就走的道理。 “我知道,但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御弦,我能保护好自己。” 御弦一向左右不了她的决定,他抿了抿唇,语气也很坚定。 “我不能不管你,既然你执意要留在这里,那我就陪着你。” 他也想看看,那个被她喜欢的魔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禾又有点无奈:“御弦,你这是何必呢。” 她早就把话跟他说明白了,就是不想再继续耗着他。 但他始终不肯放弃。 御弦不说话。 他就是不死心。 祝景微微垂着眼,瞧着桌面上平铺着的纸张,漂亮的指尖捏着笔,半晌却没有落下。 少年抬起眼,浅浅皱了下眉。 她还没有来。 这其实很不对劲,因为小姑娘永远到的最早,恨不得能时刻黏在他身边。 祝景抿抿唇,还是放下了笔。 他静不下心来。 就在少年准备出去的时候,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禾又眨眨眼睛:“你还在忙吗?” 她慢吞吞进来,有点无聊。 “你好忙啊。” 忙的都是些她根本插不上手的东西。 祝景微微抬眼看她,眸色浅淡。 小姑娘模样自然,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祝景抿了抿唇,稍稍犹豫了下,还是出声问她。 “你去哪儿了?” 明明应该早点来的。 禾又微微仰脸看他,杏眼里含着点点笑意。 “没去哪儿啊,你想见我吗?” 她在少年身边坐下,乖乖给他研墨。 “那我以后都来得早一些。” 祝景微微垂眼,不再说什么了。 少年模样生得好,一双凤眼淡淡看过来时,眸色很浅,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霜,眼尾下缀着一点浅色泪痣,平添几分妖冶。 可模样这样好的少年,性子也格外的冷。 禾又趴在桌面上看他,慢吞吞地叹口气。 就像御弦说的那样,她其实待在魔域里很危险。 现在来找她的还只是御弦,如果以后还有其他人过来,那禾又就非走不可了。 可她还没有把少年拐到手呢。 小姑娘丧头丧脑地叹气,又抬头瞅他一眼,语气郁闷。 “魔主,你好难骗啊。” 要是少年能不这么冷淡,不这么难骗,她也就不用这么惆怅了。 这个魔主我喜欢(11) 祝景听到她的小声嘀咕,微微垂眼瞧她。 如果他真的不好骗的话,现在小姑娘怎么可能还完好地坐在这里。 祝景抿了抿唇,漂亮的眉眼笼了层浅淡的光影,声音有些轻。 “你想骗我什么?” 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懂小姑娘偷偷潜入魔域的目的。 一开始以为她是想来做卧底,打探魔域现在的情况,毕竟他是新继任的魔主,仙界对他完全不熟悉,想要提防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小姑娘未免太佛系了些,除了黏在他身边,她什么也不做。 禾又偷偷抬眼瞧他,托着自己下巴,晃了晃脑袋。 她弯着眼睛,笑盈盈的模样,像是在说玩笑话。 “想把魔主大人骗回家呀。” 祝景愣了下,有些怔然地瞧着小姑娘笑盈盈的眉眼。 半晌,少年垂下眼,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不知怎的,少年声音有些闷,带着莫名的复杂情绪。 “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乱说。” 小姑娘直白又大胆,总是会让祝景觉得无奈。 然而现在,除了无奈,少年心里隐隐觉得有些慌乱的不安,和浅浅的不满。 她总是这样吗? 禾又叹口气,小声嘟囔。 “没有随便乱说啊。” 都是她的真心话呢。 在仙界的时候,她对外都是一副娴静温柔的模样,从来没有人会觉得她说谎,可现在,她展露出自己的真实模样,说的话反倒没人信了。 因为刚刚上任,魔域的事务杂乱,祝景处理了一整天的事情,禾又也就在旁边乖乖等了一整天。 小姑娘其实是很耐不住安静的性子,平日里也总是吵吵闹闹的,可是在祝景身边,她又总是能很快就安静下来,乖乖地陪在他身边。 祝景放下笔的时候,下意识抬眼去看禾又。 小姑娘枕着自己的胳膊,微微侧着脸,睡得很熟。 祝景抿了抿唇,没有吵她,只是静静看着她。 其实小姑娘的演技和伪装都很拙劣,不说那样纯粹的气息,就是平日里的打扮举止也跟这个魔域格格不入。 祝景最初觉得可能是她太过单纯,或者说没有经验,可如今想来,他又总觉得,这个小姑娘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认真瞒他。 祝景静静瞧了小姑娘一会儿,漂亮的指尖落在女孩脸颊上,轻轻把发丝拨开。 少年有些好奇地想,她在仙界是什么模样呢,也是这样活泼又大胆吗? 禾又感觉到脸上微微的痒,下意识伸手握住,感觉到掌心的微凉触感时,才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 禾又看着被自己攥住的纤细手指,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她微微仰脸去看祝景,歪了歪脑袋。 “你刚刚在做什么?” 祝景是在摸她的脸吗? 祝景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避开眼,想把手指抽出来。 “没什么。” 然而小姑娘紧紧攥着,并不让他把手指抽出去。 少年抿了抿唇,漂亮的眸子含了浅浅的潋滟水色,耳垂微微泛着红,声音也有些窘迫的意味。 “你放手。” 这个魔主我喜欢(12) 祝景的指尖被小姑娘紧紧攥在掌心,他垂着眼,连动都不敢动,感受到女孩掌心的柔软和温热。 少年的眉眼生得凌厉,语气压低了就更显得冷。 可禾又慢吞吞地摇头,一点也不怕他。 “不放。” 她眨眨眼睛,理直气壮。 “是你先伸手摸我的。” 她只是刚好感觉比较敏锐,碰巧把他的手抓到了而已。谁让是他先伸手的呢。 祝景有些愣,被少女直白的话说的有些脸红。 少年抿了抿唇,微微垂眼看她,模样很认真地跟她辩驳。 “我没有摸、摸你。” 禾又仰脸看他:“那你伸手过来干什么?” 不管是干什么,四舍五入都是在摸她。 祝景有些窘迫,眨了眨眼睛,漂亮的眸子里蒙了一层浅浅的水色,潋滟又漂亮,连眼尾下那颗泪痣都显出几分勾人来。 少年有些无奈地开口解释:“我只是想帮你把头发拨开。” 禾又眨眨眼睛:“为什么要帮我呀?” 少年被她问的一愣,有些茫然地抿抿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好像什么也没有想,动作自然而然,完全是随心所为。 少年这个时候才察觉到不妥来。 禾又笑起来,弯着清亮的杏眼,慢吞吞地往他这边凑过来。 她歪歪脑袋,笑盈盈的。 “魔主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呀。” 还专门帮她拨头发。 祝景抿唇后退,跟她拉开一些距离,耳垂愈发红了。 少年低垂着眉眼,声音很轻,带着丝丝紧绷感。 “我只是随手。” 是无意之举。 禾又拉长了声音,慢吞吞地点头。 “这样啊。” 她抿抿唇,又往祝景这边凑过来,轻轻扯了下他衣袖。 “魔主大人,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不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祝景有些怔然地看着小姑娘灵动的眉眼在眼前放大,小姑娘眨眨眼睛,眸子里藏着小小的期待。 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了颤,少年有些无奈地叹气,微凉的指尖抵着小姑娘额头,把人推远了些。 “你该回去了。” 禾又有点不满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祝景没说话,微微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禾又无奈叹气,慢吞吞地后退,一步一步退到门口。 最后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她眨眨眼睛,嗓音柔软。 “魔主大人,晚安哦。” 祝景抬眼看过来,一双漂亮的凤眼笼了浅淡的光影,潋滟又勾人。 不知道是不是禾又的错觉,她好像看到少年弯了弯眼睛。 少年模样本就生得好,一双凤眼凌厉又漂亮,稍稍一弯,眼尾藏着的柔软就偷偷溜出来,柔和了眉眼的轮廓。 禾又慢吞吞地回自己房间,想起刚刚少年红脸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明明是危险的魔主,怎么偏偏这么容易害羞呢。 直到小姑娘的脚步声没有了,祝景才慢慢放松下来。 少年微微垂着眼,想起刚刚小姑娘灵动的眉眼,故意的靠近,轻轻抿了下唇瓣。 夜色静寂,少年声音很轻,尾音绕着浅浅的弯儿。 “好看。” 这个魔主我喜欢(13) 禾又陪着祝景处理事情,少年执笔写着些什么,她就乖乖坐在一边,偶尔趁着少年不注意,慢吞吞地换个姿势。 旁边还放着些摆设用的小糕点,她一边瞧着祝景,一边偷偷伸手去拿。 吃到嘴里的时候,小姑娘就满足地眯了眯眼睛,晃了晃身子。 祝景抬眼瞧她,又平静地收回视线,并不制止。 苓修带着自己挑好的几个人过来,视线在一旁的禾又身上绕了绕,神色平静。 “魔主,人已经挑好了。” 都是经过他挑选和训练的,用在魔宫守卫方面。 祝景没有抬眼,只是淡淡开口。 “带过来吧。” 苓修领命转身,视线再一次绕到禾又身上的时候,又忍不住多想。 当初魔主挑这个女孩过来,他还没有多想些什么。 如今看来,总觉得魔主待她有些太过纵容了。 苓修皱了下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魔主不会是看上这个女孩了吧。 平心而论,魔族还有更多修为与血脉都在她之上的女人,苓修并不希望自家的魔主夫人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但他也知道,要真是魔主看上了的人,谁也动不得。 苓修带着他挑好的几个人过来,御弦就在其中。 禾又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被留了下来,还这么大喇喇地出现在祝景面前,被吓了一跳,糕点卡住嗓子,她低头咳了咳。 祝景浅浅皱眉,把一边的水杯递给她。 御弦忍不住抬眼去看,视线落在少年身上时,紧紧抿了抿唇。 这个新上任的魔主相貌竟然生得这样好,他就是拿这副皮囊勾引小姑娘的吗? 祝景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在他看过来的下一刻就抬了眼。 他看着那个垂着头的青年,指尖轻轻抬了抬。 又是一个仙族。 祝景垂下眼,瞧着身边还在咳嗽的小姑娘,忍不住皱眉。 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少年没了再继续周旋下去的心情,他淡淡抬眼,声音冷淡,眉眼像被冰封。 “苓修,你就是这样做事的吗?” 苓修来不及反应,下意识跪下请罪。 “魔主!” 祝景抬眼,周身涌出的魔气带着强烈的攻击性,直直冲着御弦。 这样的力量,像是动了杀心。 御弦来不及藏住自己的气息,下意识用力量去挡,却也彻底的将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出来。 他心中惊骇,没有想到这个魔主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每一届的魔主都是在魔域中慢慢增强力量的,也就是说,刚继任的魔主应该是力量最薄弱的时候。 眼前这个少年才继任没多久,就已然拥有了这样强大的力量。 那么,禾又怎么可能瞒得住有着这样强大力量的少年呢。 御弦转眼间就被苓修和少年的力量压制住,他垂着头,觉得挫败。 苓修也没想到魔域里竟然能混进仙族的人,被祝景的力量骇的脸色苍白。 “魔主,这个仙族该怎么处理?” 仙魔两界局势紧张,仙族的人也不能随便处理。 祝景眉眼冰冷,漂亮的眸子完全显出了凌厉的锋芒,他静静站着,刚刚的出手也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 这个魔主我喜欢(14) 少年静静站着,看着被力量桎梏住了的御弦,眉眼漂亮又冰冷,含着淡淡的凉意。 眉眼精致又冰冷的少年慢慢往前迈了一步。 禾又抿了抿唇,轻轻扯了下他衣角。 女孩子柔软着眉眼,嗓音低低的。 “你别伤他。” 要是祝景真的对御弦做了什么,禾又恐怕会一直愧疚下去。 祝景既然能一眼识破御弦的伪装,就一定也早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个仙族了。 祝景微微垂眼,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映出浅淡的阴影,少年眸色很淡,静静瞧着这个为别人求情的小姑娘。 半晌,少年浅浅勾了下唇,眸中泛起淡淡的嘲讽。 “你在为他求情?” 少年觉得自己可笑又荒唐,他们同是仙族,或许还有着其他关系,她为那人求情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祝景垂下眼,遮住眸中的淡淡自嘲,眉眼精致又冰冷。 禾又有些怔愣,微微仰脸看他。 少年从来没有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禾又抿了抿唇,扯着他衣角的手指紧了紧。 她放软了声音,像是在哄他。 “你别生气,我可以解释的。” 禾又有些难过,察觉到了少年的冷漠跟疏离。 她眨眨眼睛,杏眼清亮水润。 “听我解释好不好?” 祝景垂眼,静静瞧着面前的小姑娘,半晌,少年抬了眼,声音很淡。 “把人押下去。” 御弦被押下去,看样子是没什么危险,禾又也就稍稍放下了心。 她跟在祝景身后,忍不住去扯少年衣袖。 “祝景……” 少年淡淡垂眼,把衣袖收回去,避开她的手。 禾又:委屈。 小姑娘丧头丧脑地跟在他身后,没有被发现身份的害怕和忐忑,反而有些委屈和难过。 祝景觉得可笑又荒唐。 被骗的是他,她有什么可委屈的呢。 可少年抿紧了唇,长睫轻轻颤着,深深浅浅的情绪被藏在眸子里,压抑至极。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忍不住想听她解释。 “解释呢?” 禾又抬头看他一眼,又郁郁地垂下眼。 她说话慢吞吞地,有些无力。 “我是自己跟进魔域的,御弦过来只是担心我,想把我带出去,他没有恶意的。” 祝景抿了抿唇。 她所谓的解释,就是为那个男人求情吗? 禾又看着少年冷淡的脸色,慢吞吞后退了两步。 她垂着脑袋,并不看他。 “是我任性才连累了他,我可以负责的,你要是觉得生气,就惩罚我好了。” 禾又觉得难过,少年冷漠的态度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泼醒了她,让她真正意识到两人之间的隔阂。 她是仙,他是魔,少年冷漠又阴戾,之前明明看出了她的身份,却还一直装作不知道,大概就是在故意逗弄她吧。 禾又不想解释什么了,她的那点小心思说出去或许根本就没人信,只会让祝景觉得可笑吧。 祝景紧紧抿着唇。 这个解释并不能让少年满意,他只看到了小姑娘对那个男人的维护。 多可笑,她在自己面前维护别人。 这个魔主我喜欢(15) 禾又被关起来了。 魔域的地牢阴森又潮湿,这里被浓重的魔气萦绕着,让禾又觉得不舒服。 但更糟糕的是,她并没有跟御弦关在一起。 禾又不知道祝景会不会对御弦做些什么,担心也难过。 是她连累了御弦。 禾又是仙界的小仙姬,御弦也是有仙位的仙君,魔族一时半会儿肯定还不会伤及两人性命,估计会拿他们跟仙界交涉,换取些利益。 禾又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跟任性,她原本只是想着自己即使被发现了,也可以想办法逃出去,不会连累其他人。 可现在御弦也被关了起来,她就不敢再随意动作了,怕会连累御弦。 守着牢门的魔族守卫时不时地往她的方向看一眼,见少女没什么不适的剧烈反应,才稍稍放下心。 也不知道这位是什么人物,被关进来了,还要好生照看着。 他们魔主的心思也是够难懂的。 魔域里闯进仙族的事情被瞒了下来,苓修摸不准祝景的意思,小心试探着。 “魔主,那个男人是仙界的仙君,您打算怎么处置?” 他并没有问禾又的事情,因为察觉到了少年的情绪,不敢提她。 祝景微微垂着眼,想起小姑娘对那人的维护,冷冷淡淡地勾唇。 他一点也不想饶了那个人。 御弦在牢里关着,同样也担心禾又的处境。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魔主的力量竟然强大到如此境地,竟然一眼就识破了他的身份。 那他之前一直留着禾又,是不是也有着自己的目的呢? 听到身后的浅浅脚步声,御弦转身去看,抿了抿唇。 “你把又又怎么了?” 祝景淡淡抬眼,漂亮的眉眼隐在昏暗的光下,只有声音显露出几分凉意。 “又又?” 少年极淡极淡地笑了下,眉眼漂亮又凌厉。 “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只在意这个。 御弦忍不住皱眉:“又又没有告诉你吗?” 少年这个质问的口吻让御弦察觉到了什么,有点茫然。 又又没有把一切都告诉他吗? 祝景微微垂眼,嗓音极淡。 “她让我不要动你。” 少年有些自嘲地垂眸,清瘦的身形显得几分荒凉与寡淡。 小姑娘只是让他不要动御弦。 御弦抿抿唇:“魔主,又又没什么坏心思,即使你不喜欢她,也不要糟践她的心意。” 纵然又又不喜欢他,御弦也看不得她吃苦。 祝景一愣,有些茫然地抬眼看他,浅浅皱眉。 “什么意思?” 御弦叹口气,这种跟情敌解释的情况让他也不太好受。 “又又说喜欢你,才主动跟进魔域的,她性子很乖,对你们魔域不感兴趣。” 她感兴趣的,也就这一个少年罢了。 哪里有什么阴谋论呢,仙界就算真的想对魔域做些什么,也不会找这么一个傻姑娘过来。 祝景愣住,满脑子都是御弦的那句“她喜欢你”。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什么也不做的小姑娘,竟然是因为喜欢他,才主动潜入的魔域吗? 这个魔主我喜欢(16) 半晌少年才出声,声音很低很哑,一字一顿。 “你别骗我。” 极清冷的嗓音,却让御弦听出几分乞求的意味来。 他突然就意识到,这个少年对又又,恐怕也并不是没有一点真心。 御弦叹口气,不愿意再多说了,有种把自己的心上人往别人怀里推的感觉。 “你去找又又吧。” 小姑娘估计委屈坏了。 禾又确实觉得委屈,但更多的还是难过。 她一个人坐在地上,一遍遍回想着少年冷漠的眉眼,觉得茫然又难过。 是她看错人了吗? 祝景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小声嘟囔着什么,声音有些哽咽。 离得近了,才听清楚禾又说的话。 她说:“我后悔了。” 祝景步子猛地顿住,一瞬间觉得茫然又慌张。 后悔了? 是后悔主动跟来魔域,还是后悔、后悔喜欢他了? 祝景紧紧抿着唇,半晌才出声,声音很哑,尾音都在颤。 “又又。” 禾又听到了他的声音,硬生生忍住想回头看他的欲望,难过又委屈。 都把她关起来了,干嘛还这么亲昵地叫她名字。 祝景慢慢走进来,步子有些踟蹰。 他停在禾又身后,微微垂眼瞧着这个连背影都在委屈难过的小姑娘。 少年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唇瓣,声音很轻。 “那个人说,说你喜欢我。” 是因为他,才来的魔域。 禾又紧紧抿着唇,声音都有点哽咽。 “他骗你的。” 承认了做什么,被他嘲笑吗? 禾又吸吸鼻子,拿手背去蹭自己红通通的眼睛,觉得自己不争气。 有什么好哭的,丢人。 可她忍不住呀。 又又背对着他,眼泪越擦越多,又委屈又生气,忍不住小声骂他。 “祝景你个王八蛋。” 明明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干嘛还一直装作不知道,看她跟个跳梁小丑一样故意接近自己很有趣吗? 祝景起初是有些不信的,不敢信。 听到小姑娘否认的时候,几乎立刻就想后退,慌张又绝望。 可小姑娘哽咽着,委委屈屈地骂他,让少年一下子就明白了小姑娘的心意。 祝景抿了抿唇,在禾又身边蹲下,伸手去给小姑娘擦眼泪,温热的眼泪落在指腹上,连心脏都在灼痛。 少年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对不起。” 是他害得小姑娘这么难过。 禾又还在生气,伸手把他的手指打掉,红着眼睛瞪他。 “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不是把我关起来了吗?怎么还不对我动手。” 祝景紧紧抿唇,漂亮的眉眼黯淡下来,有些慌张。 少年没有再犹豫,微微倾身把还在哭闹的小姑娘抱住,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脊背,软声安抚她。 “对不起,是我的错。” 祝景垂着眼,有些艰涩地开口。 “我不知道你喜欢我。” 少年微微偏头,柔软微凉的唇瓣落在禾又脸颊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那样维护他,让我很生气。” 本就是欲望化身的魔,清冷寡淡都是表象,在有关小姑娘的事情上,少年的情绪冲动又强烈。 这个魔主我喜欢(17) 柔软微凉的吻让怀里的小姑娘安静下来,祝景稍稍松了口气,把小姑娘抱得更紧了些。 他第一次把自己的情绪在她面前袒露出来,有些难堪,但也觉得庆幸。 幸好还有机会把这些说出来。 祝景抿了抿唇,担心小姑娘一直坐在地上不舒服,便把人抱了起来。 小姑娘很瘦,轻飘飘地没有重量,虽然安静下来了,但还是靠着他胸口小声抽噎着。 祝景抿着唇,轻轻蹭了蹭小姑娘柔软的发。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也很认真。 “我没有怪你,只是太生气了,你太维护他,让我觉得难过。” 难过,却也愤怒。 祝景从来没有想过要对禾又做些什么,他的怒气都是对御弦的。 少年不知道御弦跟小姑娘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害怕也愤怒,觉得御弦的存在对自己而言就是一种威胁。 祝景微微垂眼,抱着小姑娘回了自己房间。 一路上禾又都很安静,揪着他的衣袖不说话,这让祝景觉得有些不安。 祝景微微抿着,把小姑娘放在床上,轻轻碰了下她脸颊。 少年放软了声音,带着丝丝的忐忑。 “又又,别不理我。” 他太害怕了,害怕再一次听到女孩说“后悔”两个字。 禾又抿了抿唇,微微仰脸去看他。 “你说了这么多,都不是我想听的。” 那么多解释听得她脑袋都晕了,她不是想听这些的呀。 小姑娘仰脸瞧着他,杏眼还红通通的,像是在催促他说些她想听的话。 祝景微微垂眼,在小姑娘唇瓣上轻轻亲了下,压着柔软的唇瓣亲吻,轻轻摸了下她柔软的发尾。 少年声音很轻,漂亮的眸子认真又专注。 “我喜欢你。” 顿了顿,少年又轻声补充。 “对不起。” 害小姑娘那么伤心。 禾又眨了眨眼睛,唇瓣上仿佛还留着浅浅的柔软。 她垂着小脑袋,嗓音闷闷的。 “你真的喜欢我吗?” 她仰脸看了他一眼,指尖还揪着他的衣袖,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小声控诉他。 “你之前说我吵,还凶我,把我关起来。” 哪有这样喜欢人的。 祝景抿抿唇,在她面前微微垂了眼,乖乖听她控诉。 等小姑娘都说完了,他才把禾又的手握住,放在唇边亲了亲,嗓音柔软又乖巧。 “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祝景抬眼,眸中含着浅浅的忐忑。 “你别生气。” 别生气,别不理他。 禾又仰脸瞧他,看出了少年的认真。 她抿抿唇,兀自安静了会儿。 就在祝景有些不安的时候,小姑娘又抬起头,朝他张开了手。 祝景稍稍一愣,俯身抱住她。 禾又窝在少年怀里,掌心还攥着他的一截衣袖。 “我困了。” 祝景抿抿唇,小心地抱着怀里的姑娘,微微侧身躺下,给禾又盖好被子。 他还有些忐忑,轻轻亲着小姑娘唇角,嗓音很轻。 “别生我气。” 禾又窝在他怀里,慢吞吞地哼哼两声。 “那你得听我的话。” 祝景抿唇,蹭了蹭她脸颊。 “好。” 只要她不生气,怎么都好。 这个魔主我喜欢(18) 御弦被放出来的时候,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身侧的魔族守卫静静站着,也许是得了吩咐,对他的态度异常客气。 御弦看着昏暗的夜色,想起之前自己说完那些话之后,少年的反应,隐约明白,那个魔主应该把小姑娘哄好了。 其实小姑娘很好哄的,她心软,在自己珍惜的人面前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其实挺好的,祝景也喜欢她,能把小姑娘保护得很好,小姑娘也不用再难过了。 那个少年那样珍视她,应该也舍不得又又受委屈。 御弦有些丧气地垂眼,慢慢叹口气。 这下是真的该彻底放弃了。 这个他追了那么久,守了那么久的小姑娘,最终也在慢慢走出他的世界。 没什么不甘心的,她过得好,御弦就没有遗憾了。 御弦想起自己刚刚喜欢上又又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说过什么来着。 他说,他要尽自己所能,让小姑娘永远喜乐康健。 如今,也算是圆满了。 ~ 禾又睁开眼的时候,自己还被少年拥在怀里,散乱的发丝落在脸颊处,有点痒,她伸手去把头发拨开,也因此惊动了少年。 祝景下意识收拢了手臂,轻轻蹭了蹭少女颈窝,嗓音带着些刚睡醒时候的哑。 “又又。” 嗓音很软,尾音拖长,慢吞吞地绕着圈儿,软得不像话。 禾又眨眨眼,觉得惊奇。 明明少年是那样清冷的模样,现在怎么突然就变软了呢。 像是突然褪去了冰冷的外壳,朝她露出了软乎乎的小肚皮。 她被少年抱在怀里,嗓音慢吞吞的。 “祝景,你像假的一样。” 好不真实哦。 少年浅浅弯了唇角,埋在她颈窝轻轻笑了声。 哪里是假的。 少年浓重的占有欲和爱欲,从此以后都将慢慢展示给她看。 禾又在祝景怀里窝了一会儿,指尖绕着少年柔软的发尾。 她想起什么,抬眼去看他,忍不住问。 “你没把御弦怎么样吧?” 御弦可真的是太无辜了。 祝景把怀里的小姑娘抱紧了些,闷闷地“嗯”了声。 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禾又放下心来,慢吞吞地拍了拍他肩膀。 “御弦很好的,你不要为难他。” 要不是为了把她带出去,御弦也根本不用被牵扯进来,还差点在祝景手里吃苦。 但凡御弦受一点伤,禾又的心里都安稳不了,她会一直愧疚下去的。 祝景微微垂着眼,声音很淡。 “你要是再多提几句,他可能就有事了。” 尽管知道小姑娘是他的,跟那个御弦没有什么关系,但祝景还是听不得她一直念叨着那个人。 她提一句,祝景就烦闷一分。 然而祝景也没有再想着对御弦动手了,祝景知道,要是他真的动了手,小姑娘不仅会跟自己疏远,还会一直惦记着御弦。 少年懒懒眯着漂亮的眸子,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姑娘。 他才不做这样的蠢事呢。 禾又眨了眨眼睛,有些想笑。 她仰着脸,去扯祝景脸颊。 “你是在吃醋吗?” 这个魔主我喜欢(19) 好像从一开始,祝景就不在意自己仙族的身份,他在意的只是她跟御弦的关系。 嘿,是个大醋王呢。 祝景也不否认,把小姑娘抱紧了些。 他声音有些闷,语速很慢。 “我不喜欢你提他。” 就是吃醋了,就是不喜欢从她这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禾又忍不住笑:“你有点无理取闹哦。” 可是没办法,她愿意纵容着。 她有点好奇,轻轻扯着少年衣袖。 “你打算怎么办?” 御弦跟她都是仙族,两人的身份虽然没有在魔域传开,但仙界一下子失踪了两个人,应该有所察觉了。 祝景轻轻拍了拍她脊背,声音清浅。 “不要担心。” 他知道小姑娘在担心些什么,魔族是不会主动跟仙界开战的。 禾又弯了弯眼睛:“那就都交给你处理了。” 她最讨厌这些费脑筋的事情了。 原先在仙界一直装着娴静端庄的模样已经够累了,禾又不想再去跟仙界那边解释了。 而且,为了男人跟进魔域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到处张扬了,怪丢人的。 御弦很快就被放回了,或者说是赶回了仙界,他还没来得及跟禾又见一面,就被迫回了仙界。 虽然知道祝景应该不会伤害禾又,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只是还没等他想办法跟禾又见一面,御弦就先从其他仙族那里听到了仙界要跟魔族联姻的事情。 御弦:…… 这个魔主可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盘。 说是联姻,其实更像是祝景单方面的求娶。 作为魔主,祝景主动答应跟仙界签订和平契约,保证魔族不会侵扰仙界的安静,这对于始终烦恼于战争的仙界可以说是个天大的好事。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即使禾又不愿意跟祝景成亲,仙帝都得把她劝同意了。 在即将商定婚期的时候,禾又回来了一次仙界,来这边备嫁。 她作为家族里最小的小仙姬,很多长辈都已经羽化了,身边多是些不甚亲近的哥哥。 仙界不知道禾又主动跑进魔域的事情,还以为是祝景看中了他们的小仙姬,才把人掳回的魔域。 现在禾又在他们眼里,就是拿自己幸福去为仙界谋和平的女英雄。 禾又:“……” 就很心虚。 御弦之后来了一次,被守在禾又殿门口的侍卫拦住,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看见那个熟悉的少年时,他有些惊讶,也觉得荒唐。 祝景一个魔主,竟然就这么大胆地来了仙界。 祝景懒懒抬眼看他,眉眼浅淡,眸子里含着浅浅的敌意。 就跟专门来防他的一样。 御弦抿抿唇,倒也没有计较少年的警惕和敌意。 他只是对禾又说:“要是哪天你后悔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到时候,拼死也得把小姑娘带回来。 禾又抿抿唇:“谢谢你。” 御弦对她是真的好。 等人走了,祝景才慢吞吞地把禾又抱住,嗓音柔软。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才不会给御弦接近小姑娘的机会。 禾又回抱住他,弯了弯眼睛。 “嗯,那你要努力哦。” 这个魔主我喜欢(20) 祝景最近有些烦闷。 他的又又喜欢玩,这段时间一个人跑去了人界。 人界比魔域要热闹很多,灯红酒绿,繁华喧嚣,都很容易把小姑娘留住。 祝景是知道又又的颜控属性的,毕竟当初她就是看了自己一眼,才决定跟来的魔域。 他担心,又又会被人间的漂亮少年勾搭住。 这是祝景绝对不能忍受的事情。 所以解决了魔域的事情后,祝景就立刻赶去了人界,去把他的小姑娘带回来。 彼时禾又正蹲在巷子口,跟卖烧饼家的小二丫聊着天。 她身上的银子都花光了,此刻就只啃得起烧饼。 就这张烧饼,还是小二丫看她漂亮才减了半价。 禾又慢吞吞地叹口气:“想吃肉包子。” 二丫瞅她一眼,有点可怜她。 “你怎么这么穷啊。” 连个肉包子都吃不起。 二丫有点好奇:“你家里人呢?” 她已经看见禾又在这边一个人晃荡好几天了。 禾又慢吞吞地啃烧饼:“在忙呢。” 她一个人在人界逛了几天,慢慢开始觉得无聊,就来这边等祝景。 这里是魔域跟人界的交接处,祝景一出来就能看见她。 二丫摇摇头:“忙都是借口,我爹再忙都会带我去买肉包子。” 禾又瞅她一眼,慢吞吞笑开。 “我不是说我爹。” 二丫疑惑瞅她。 禾又弯了弯眼睛:“我是在说我夫君。” 二丫有点惊讶:“你已经成亲了呀。” 她还没有见过哪家的小娘子整日在街上溜达呢。 禾又点点头:“在等他来接我。” 二丫好奇极了,她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这些,娘亲不让她听。 “你夫君什么样子呀?” 禾又“唔”了声:“很好看。” 二丫不信:“男人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 禾又笑起来:“不信啊,那回头他来了,我带你瞧瞧。” 二丫点头,又问。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呀?” 娘亲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些,她也就是看过几个话本子。 禾又眨眨眼睛:“因为他好看呀。” 二丫很认真地看着她:“好看不能当饭吃。” 怎么觉得这个小娘子有点傻气呢。 禾又叼着烧饼,一抬眼就看见朝她走过来的少年,顿时笑起来。 “怎么不能。” 祝景一出来就看见乖乖等自己的小姑娘,浅浅弯了下唇角。 少年生了一双略微狭长的凤眼,眸色清浅又潋滟,眼尾下一颗浅色泪痣更是显出几分浓重的魅色,暗红色的衣裳层叠繁复,随着走动而微微荡着。 禾又站起来,嘴里还叼着小半个烧饼。 她往前走了几步,就被少年抱了个满怀。 禾又皱着小眉头,委委屈屈的模样。 “我没钱了。” 没钱了,只能啃干巴巴的烧饼了。 祝景心疼地皱眉,牵住她的手。 “带你去吃东西。” 禾又高兴起来,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走出几步后,禾又往后望了一眼,朝呆住的二丫挥了挥手。 二丫呆愣愣地瞧着两人走远,半晌才开口。 “好看,还是能当饭吃的。”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1) 江湖上一直都有人重金悬赏采花贼的人头,但这个采花贼却并不是指一个人,也不是指特定的性别。 它代表着一个神秘的组织。 这个组织专门培养少年少女去做采花贼,采花贼通常会把那些公子小姐们掳走,最后留下一张绣着花的手帕。 因为这个组织的神出鬼没和大胆,它一直都是很多人的仇家。 很多有钱有势的人因为采花贼失去了自己的未婚夫或者未婚妻,还死活找不到半点线索。 禾又就是这个组织的下一位头头,不过她年纪太小,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于是在几位师兄的教唆下,她决定亲自去江湖上当一次采花贼。 这事情太危险,太刺激,刚成年的小又又还有点承受不来。 她抱着大树的枝干,哭哭啼啼。 “我不想当采花贼了,我害怕。” 她从来都没有自己一个人去闯江湖,还要去掳一个人回来。 三师兄恨铁不成钢:“偷香窃玉,这是多好的事,你试一回就知道好处了。” 瞧着小姑娘不情不愿的样子,他又给她出馊主意。 “也不用非得掳一个人回来,你挑个看上的……” 他朝禾又挤挤眼:“那个那个一下。” 大师姐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说什么胡话呢,净教坏小师妹。” 这次带小师妹出来,其实是为了锻炼一下她的胆量,毕竟以后她可是要领导整个组织的人。 大师姐沉吟了一下:“小师妹尽管去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也别听你三师兄的胡话。” 她顿了顿,又神情复杂地补充。 “男孩子都是需要呵护的,咱们就算当个采花贼,也要当的温柔一点。” 大师姐拍拍禾又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她。 “要是实在不行,就放个信号弹,师姐过来帮你。” 他们都不认为小又又有“采花”的本事,她无非就是看上个男的,然后把她掳回来而已。 至于培养感情,等把人带回庄子里再说吧。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犹豫。 “谁都可以吗?” 她也没有看上的人啊。 三师兄插话:“谁都可以,只要咱又又看上了,大不了师兄们都过来帮你。” 又又慢吞吞地站起来:“那、那好吧。” 既然师姐师兄都这么说了,那她就试一次吧。 师姐师兄们都回了庄子里,禾又一个人踏上了江湖采花之路。 走上街的时候,禾又对周围的东西都很稀奇,忍不住摸摸看看。 偶然听到身边两个正在挑发簪的女孩子正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少庄主病情又加重了。” “真的吗?那也太可惜了,少庄主那么好看的一个美人,还没娶亲就得了这样的病。” 两人一起叹气,神情之间颇有些遗憾之色。 仿佛这位少庄主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一般。 禾又眨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好看”和“美人”这两个字眼。 好看的美人? 禾又决定去瞧瞧,看看这个美人值不值得自己当一回采花贼。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2) 菁华山庄是有名的钱庄,有着不少商号,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 禾又趁着夜色溜进去,觉得这山庄的安保措施委实是不到位。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武功太高强了吧。 山庄里没什么人,禾又绕过一队巡夜的护卫,往位置最好的那处院子溜过去。 那个长得好看的美人少庄主应该就住在这里吧。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里的房门半掩着,并没有关上。 禾又小心地放轻脚步,慢慢迈进去。 夜色深沉,看不清屋子里的摆设,只能隐约看到床上似乎是有个人影。 禾又刚想靠近,就看到那个人影似乎是动了动。 她一惊,下意识跃上了房梁。 床上的人影坐起来,缓慢地下了床。 在一片深沉昏暗的夜色里,有浅浅的烛光亮起。 因为那人背对着自己,禾又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少年有些清瘦的身形。 禾又想,看背影,感觉还挺不错的。 少年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慢慢抿了口桌上的茶水,似乎察觉到什么,他突然朝禾又的方向看了过来。 其实禾又隐在房梁之上,借着昏暗的夜色遮掩,少年应该是看不到什么的。 但禾又没想到他会转身,来不及看清少年的模样,脚下一滑,就掉了下去。 祝景有些怔愣地看着房梁之上突然掉落的女孩子。 禾又只来得及在落地之前卸掉力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禾又好惆怅,一边站起来,一边小声嘟囔。 “第一次做采花贼,业务果然不够熟练。” 师兄师姐让她出来历练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小姑娘声音太小,祝景只听清了一个“贼”字。 少年轻轻眨了眨眼睛,看着刚刚摔了个屁股墩儿的小姑娘。 这,是贼吗? 禾又站起来,一抬眼,刚好跟少年对上视线,有点怔愣。 夜色笼罩着少年雪色的衣衫,缓缓勾勒着清隽的身形,他生了一双略微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着,眸色潋滟又安静,倒显出几分温柔来。 少年肤色很白,连纤薄的唇瓣都透着一股苍白,柔软的长发散在肩后,发尾微卷。 禾又突然就想到了白天那两个女孩子说的话。 果然是个美人。 祝景抿了抿唇,被小姑娘这样盯着看有些不好意思。 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柔软。 “刚刚,摔疼了吗?” 面前这个“贼”穿着一身黑,长发随意束着,可眉眼干净又灵动,一双杏眼清亮亮的,瞧着就是个小姑娘。 禾又有点飘忽忽的。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啊。 她回过神来,难得觉得不好意思。 “没摔疼。” 她武功好着呢。 祝景便弯了弯唇,觉得小姑娘隐隐得意的模样有些有趣。 少年生了一双清冷寡淡的凤眼,可他一笑起来,眸色清浅潋滟,柔软满溢出来,好看又温柔。 禾又一直跟自己那些师兄们一起生活,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又这样温柔的少年。 这么温柔又好看的少年,居然是她要采的那朵娇花,她真是太幸运了!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3) 禾又慢吞吞地走近他,借着昏黄的烛光仔细打量着少年漂亮精致的眉眼。 她抿抿唇,眸子很亮。 “你就是这里的少庄主吗?” 祝景轻轻点头。 少年有些安静地想,这个小“贼”要偷些什么东西呢。 小姑娘生得灵动又柔软,让少年也难得耐心又宽容。 他想,如果小姑娘能乖巧一些的话,让她偷些东西也无妨。 禾又杏眼更亮了,她扭扭捏捏地靠近,微微仰脸看他。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第一次与旁人离得这样近,面前这个还是个小姑娘,祝景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慢慢后退了些。 他微微垂眼,瞧着这个不忙着偷东西,被发现也一点都不惊惶的小贼,有些无奈。 “祝景。” 小姑娘是第一次当贼吗? 怎么这样鲁莽又迷糊。 禾又眨眨眼睛,有点高兴。 “我叫禾又。” 是马上就要把你采了的贼哦。 禾又还想再靠近一些,想干脆直接把人打晕了带走。 她师兄说了,必要时候可以采取一些暴力手段。 手还没抬起来呢,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萧故怀里抱着剑,脸色凝重。 “少庄主,咱们山庄好像有人闯进来了。” 禾又眨了眨眼睛。 好像是在说她哎。 祝景瞧了一眼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半点不惊慌的小姑娘,轻轻抿了抿唇。 “我这里无碍,你带人去别的地方查吧。” 萧故放下心来,转身离开。 禾又有点茫然地仰脸看他。 他是在帮自己隐瞒吗? 祝景瞧着这个小姑娘,慢吞吞地想了会儿。 他轻声开口:“你是这里的丫鬟吗?” 小姑娘看起来蠢呼呼的,还是让她快点离开吧。 禾又眨眨眼睛,想说不是。 她是来采花的贼呢。 只是少年问完话后,却突然偏过头去,轻声咳了起来。 少年肤色冷白,这么一咳,脖颈处很快就漫上点点嫣色,似乎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脉络。 禾又想起白天那两个人说的话,这位美貌的少庄主似乎还生着重病。 她有点担心:“你还好吗?” 祝景忍着胸口处蔓延上来的疼痛,眼尾处泛起淡淡的嫣红,眸色水润,蒙着薄薄一层水光,唇瓣愈发苍白。 他轻轻点了下头,不想吓到面前这个小姑娘。 “我没事。” 少年浅浅弯了下唇,浓密卷翘的长睫微微垂着。 “我吓到你了吗?” 禾又抿抿唇,觉得他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她点了点头,乖乖仰脸看他。 “你看上去病得很重。” 那些人都说他病重了。 可少年还这样年轻。 祝景有些无奈,眉眼柔软清浅。 “没有那么厉害,只是看着有些吓人。” 这还不是他病重的时候,否则小姑娘会更害怕。 禾又抿抿唇,打消了那个想把少年打晕带走的想法。 面前这个漂亮少年是个柔软生病的娇花,经不起摧残的。 她得小心一点,温柔一点。 祝景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垂眼看她。 “你要出去吗?” 她也该走了吧。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4) 禾又只是仰脸看着他,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我还不想走。” 想再看一看他。 祝景垂着眼,想了想。 面前这个小贼不愿意走,可能是因为还没有偷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他一直在这里站着,小姑娘也不好动手。 祝景轻轻开口:“可我要休息了。” 等他睡下了,小姑娘再动手吧。 禾又慢吞吞地看了他一会儿,又去看屋里侧他的床铺。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少年让开路。 “那你睡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小姑娘弯弯眼睛,漾出一个笑。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祝景有些好笑,觉得小姑娘傻乎乎的可爱。 不知道是谁养出来的女孩子,竟柔软可爱成这样。 只是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却是一个小贼。 祝景轻轻皱了下眉,觉得她这样傻乎乎的,根本不能养活自己。 他往窗户那里看了一眼,那里摆着一个柜子。 少年垂眼瞧着面前这个小姑娘,眉眼柔软又认真。 “那边的柜子里,有很多宝贝。” 都是很值钱的东西,因为在他屋里放着,也从来都没有上过锁。 禾又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哦”了声。 告诉她这个做什么? 她仰脸看着他,催促着少年休息。 “你快点休息吧。” 少年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瞧得她有些不舒服。 怎么病得这么重呀。 祝景便弯了弯唇,轻轻地应声。 “好。” 少年在床上躺好,又忍不住轻声咳了两声。 咳声压抑,胸腔起伏。 顾忌着小姑娘还在旁边,少年咳得轻,忍着喉咙里泛上的血腥气。 禾又抿唇,慢慢走到床边。 祝景轻微喘息着,有些疑惑地看她。 “怎么了?” 禾又在床边蹲下,给他掖了掖被角。 小姑娘模样似乎是有些苦恼,皱着小眉头。 “你要好好吃药呀。” 好好吃药,病才能好得快一些。 祝景一愣,随即弯了弯眼睛,漂亮的眸子盈着浅浅水色。 他轻声应,瞧着夜色里小姑娘有些朦胧的眉眼。 大概是把小姑娘吓到了吧。 祝景病了很久,因为这段时间天气降温,所以病情又有些加重,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只是这一晚,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竟然入睡的格外快。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了。 小姑娘也不见了踪影。 祝景慢慢坐起来,一直守在门外的萧故连忙进来,小心地候在一边。 “主子感觉好些了吗?” 祝景轻轻抿唇,有些无奈。 “都是老毛病了,你不必这么紧张。” 死是死不了的,只是一直这样苟延残喘着罢了。 萧故沉默着,仍旧不敢放松。 祝景抬眼,看了眼窗户旁边的小柜子。 “你去看看那个柜子。” 萧故虽然不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去把那个柜子打开了。 满满当当的,一件也没少。 祝景有些担心地皱起眉。 她一件也没拿吗? 少年有些无奈地垂眼,真是个傻姑娘啊。 空手而归了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饿肚子。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5) 禾又从山庄里出来,到街上买了个肉包子,坐在路边啃着。 一边啃包子,一边纠结又惆怅地皱着小眉头。 她家的娇花这么柔弱,该怎么把他拐走呢。 路边卖肉包子的大娘瞅了她一眼,见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忍不住跟她搭话。 “小姑娘是哪里人啊,刚来我们这儿?” 禾又“嗯”了一声,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 “大娘,我听说你们山庄的少庄主生了重病。” 这个年纪的女人最喜欢跟别人聊些有的没的,听到禾又这样问,大娘便唏嘘地叹口气。 “说来真是造孽哦,那么好的一孩子,打出生就从娘胎里带了病,这几年怎么也没见好。” 不等禾又问些其他的,大娘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咱庄主就这一个孩子,从小就求医问药,用好东西吊着,这才养到现在,也不知道能活几年哦。” 禾又不喜欢听她说这些,觉得又烦躁又难过。 她吃掉最后一口包子,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那你们少庄主娶亲了吗?” 她是个有原则的采花贼,别人的花她可不采。 大娘笑起来:“都病得要死了,哪家的姑娘愿意嫁哟。” 那庄主倒是想着跟自家留个后,可少年病成那样,怕是根本不能行房事。 禾又瞪了她一眼,有点生气。 “你才快要死了呢。” 她看上的娇花,怎么着都能活得长长久久。 大娘:“……” 早知道不卖这丫头肉包子了。 禾又在大街上绕了一圈,最后又绕回了菁华山庄。 她这人有点执着,看上一个就怎么都不会放弃。 虽然现在还不能把这朵娇花拐回去,但禾又也得守在他身边,等少年的病好了,她就可以下手了。 因为昨天禾又偷偷溜进去被萧故察觉到了,所以今天的山庄就守卫森严了许多,想要再偷偷溜进去难度很大。 禾又在门口蹲了会儿,忧愁着该怎么做。 正纠结着呢,看着远处有不少人慢慢往这边走。 其中领头的一个看到了禾又,忍不住皱眉,嗓门很大。 “怎么还有来得比我还早的啊。” 禾又眨眨眼睛,悄悄溜进队伍里。 不知道领头的那个人跟门卫说了什么,她们一行人都被放了进去。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接见了她们。 “我是这里的管家,你们叫我福叔就行。” 福叔一眼一眼看过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我们山庄不需要这么多人,你们不能都留下来。” 他思忖了会儿,抬手点了几个模样伶俐的。 “就你们吧。” 这些人都是经过初选之后筛下来的,能力和背景都挺可靠,他看着挑几个模样伶俐的,留在后院帮忙。 禾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个手指点了一下,慢吞吞地抿出一个笑来。 有留下来的办法了。 这天晚上,祝景的房门再一次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祝景正在看书,烛光微微跳跃着。 他有些疑惑地抬眼,就看见从门口面探出来的一个小脑袋。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6) 禾又眨了眨眼睛,弯唇笑起来。 “晚上好。” 终于如愿又见到了少年。 祝景有些怔愣,没有想到还能再次见到她。 这个小贼,未免也太大胆了。 禾又是趁着那个萧故不在,偷偷溜过来的,那个萧故武功看上去比她还高些,整日守在祝景房门前,禾又一直熬到晚上才找准机会跑进来。 为此她还在后院里干了一天的活。 祝景看着小姑娘身上穿着的,属于山庄丫鬟的衣服,有点茫然地眨眨眼。 她是真的成了山庄的丫鬟了吗? 祝景有点茫然,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小姑娘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换上的衣服。 少年抿抿唇,觉得小姑娘似乎也挺机灵的。 禾又走过来,探头看了眼少年手里的书。 字又小又密,看得人头晕。 “光线这么暗,你看书很伤眼睛的呀。” 祝景抿抿唇,便把书放下了。 “只看了一会儿。” 最近外面起了风,祝景便也不能随便出门了,只能看书打发点时间。 也许是因为他太孤单了,现在看到小姑娘,便有些莫名的欢喜。 禾又在他对面坐下,晃了晃腿。 “什么书呀,好看吗?” 祝景把书举起来,给小姑娘看了一眼,注意到她有些茫然的目光时,动作顿了顿。 “你不识字吗?” 禾又眨了眨眼睛:“只认识一点点。” 她不喜欢认字,只稍微学过一点。 祝景垂下眼,浅浅皱眉。 他差点忘了,小姑娘是个贼。 她应该过得很辛苦吧,哪里还有机会识字呢。 禾又还不知道少年想岔了,她抿抿唇,盯着祝景瞧。 “你好些了吗?” 祝景微微抬眼,浅浅弯唇。 “嗯,好些了。” 话落,少年却抑制不住地咳起来,眸子里泛上点点水色,咳得脖颈都微微泛红。 禾又皱眉:“你骗我。” 哪里好些了,明明还严重着呢。 祝景慢慢平复着呼吸,有点无奈,因为被拆穿,也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红。 他垂着眉眼,乖乖道歉。 “对不起。” 只是不想小姑娘也跟着一起担心。 禾又皱着小眉头,十分担心纠结。 “你没有吃药吗?” 祝景浅浅叹息:“吃了。” 从小吃到大,只是没什么用罢了。 禾又抿抿唇,神色很认真。 “一定是你吃的药不够好。” 只要多吃点珍贵的药材,少年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她要跟师姐写信,让她寄些珍贵的药材过来。 她要开始养花了。 祝景弯了弯眼睛,似乎是觉得小姑娘这么幼稚的言论有些好笑。 但他并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迎合她。 “嗯,可能是这样。” 少年想起了什么,站了起来。 他从那个小柜子里拿出了一块玉佩,递给禾又。 玉佩触感温润,是上好的质地。 “喜欢吗?” 祝景担心小姑娘又像上次一样,什么也不带走。 禾又有点高兴地把玉佩接过来,点点头。 “喜欢。” 这算是定情信物吗? 她家娇花果然很上道。 瞧着小姑娘高兴的模样,祝景便也弯了弯唇。 希望小姑娘能照顾好自己。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7) 外面夜色渐渐漫上来,禾又担心过会儿萧故回来,自己就不能走了。 她仰脸看着祝景,眉眼很认真。 “你要好好休息,好好吃药,我还会来看你的。” 祝景抿抿唇,想说让她不要来了。 这段时间山庄守卫严密了很多,连萧故也整日守在他身边,祝景担心哪一天小姑娘会被发现。 在他不在的时候,小姑娘很容易吃苦头。 可这话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祝景也只是浅浅笑了下,点头应了。 “好。” 等你再来找我。 萧故过来的时候,禾又已经走了,他把烛光熄暗了些。 “主子,该休息了。” 祝景微微点头,往床边走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萧故,最近山庄的守卫可以撤下了。” 萧故不明所以:“上次闯进来的人还没有抓到。” 祝景有些无奈,浅浅弯了下眉眼。 “撤了吧。” 本来就不想抓到。 萧故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减小了守卫的人数,但夜里巡逻的人却没有少。 禾又在山庄里待了两天,收到了师姐托人捎过来的珍贵药材,还有附带的一封信。 “小师妹,这些东西很珍贵,别随便给人家,另外,花采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师姐帮忙?” 禾又小声嘟囔:“才没有随便。” 至于帮忙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 禾又拿着自己的珍贵药材,偷偷溜去了后院的厨房。 因为之前在这里帮过忙,所以厨房的大娘跟禾又已经很熟了。 禾又把药材递给她:“这是给少庄主准备的药材,大娘你给炖了吧。” 大娘是识货的,拿着药材瞅了两眼,点点头。 “行。” 这么珍贵的药材,寻常人可拿不到,也就只有他们少庄主用得起。 等大娘炖粥的时候,禾又就坐在门口等,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地面。 直到大娘喊了一嗓子:“炖好了。” 禾又有点兴奋:“我来送过去吧。” 大娘把粥给她:“小心烫。” 祝景看了一会儿书,有些静不下心来。 他看了眼窗外渐渐弥漫上来的夜色,轻轻抿唇。 “萧故,你去巡逻吧。” 萧故不放心庄里的巡逻,往往都会抽个时间去亲自看一遍,只不过这两天,在祝景的催促下,他过去的次数频繁了很多。 萧故也不敢问,恭敬应声,替祝景掩上门。 祝景微微垂眼,看着手里的书,有些安静地想,小姑娘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是忘了吗? 正想着,就听见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禾又端着药粥进来,有点高兴。 “萧故不在哎。” 祝景有些怔愣地看她进来,抿了抿唇。 “这是什么?” 小姑娘怎么还给他带了东西。 禾又眨眨眼睛:“药粥,专门给你准备的。” 粥里带着浅浅的药味,祝景能闻出来,确实是药粥。 看着少年没有动作,禾又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眉眼很认真。 “我不会害你的。” 她那么喜欢他。 祝景愣了下,有些好笑。 “很烫。” 小姑娘傻乎乎的可爱,又莫名很乖。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8) 禾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乖乖坐在祝景身边,瞥见他面前的书本,鼓了鼓腮。 “你怎么一直在看书呀?” 祝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抿了抿唇。 少年微微垂着眉眼,声音有些轻。 “外面有些冷,我不能出门。” 连出门散散步都不行。 禾又皱了下小眉头:“可你这样多无聊呀。” 每天都只能闷在房间里看书。 祝景看着面前这个真心实意为他担心的小姑娘,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是有些无聊。” 禾又眨眨眼睛,突然凑近他。 她歪歪脑袋:“要不然我一直陪着你吧。” 祝景有些愣:“什么?” 小姑娘胳膊撑在桌子上,向他这边凑过来,祝景下意识扶住她胳膊,有些不明白小姑娘的意思。 禾又扯了扯自己身边属于山庄丫鬟的衣服给他看:“我是你们山庄的丫鬟呀,你把我要过来做你的贴身丫鬟不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一直陪着他了。 祝景有点茫然,反应稍微慢了些。 “你是说,你真的是我们山庄的丫鬟吗?” 禾又笑眯眯地点头:“对呀。” 祝景愣住,不知道小姑娘是怎么混进来当的丫鬟。 但她的提议,确实让祝景很动心。 就把她要过来陪陪自己吧,他真的太孤单了。 少年第一次纵容了自己的私心,轻轻点了点头。 “好。” 禾又弯起眼睛,高兴地晃了晃腿。 “粥快凉了,你赶紧喝吧。” 祝景抿抿唇,慢慢地喝粥。 其实这种药粥他喝了很久,对这种味道早就有些生理性的厌恶了,但小姑娘杏眼明亮,期待地看着自己,他竟也觉得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在祝景乖乖喝粥的时候,禾又站了起来,围着房间绕了一圈。 前两次过来的时候都有些匆忙,她还没有仔细观察过这里的摆设。 她看了眼窗边软榻上拜访的棋盘,慢吞吞看了一会儿。 祝景放下勺子,轻声开口。 “会下棋吗?” 禾又摇脑袋:“不会。” 她会的东西很多,比如爬树捉鸟斗蛐蛐,她不会的东西也很多,比如…… 例子太多,有点不太好举了。 祝景便浅浅弯了下唇:“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教你。” 禾又眨眨眼睛:“我很笨的。” 她在动脑子方面,一向都不甚机灵。 祝景轻轻抿唇,漂亮的眉眼柔软。 “没关系。” 少年弯唇笑,漂亮的眸子盈着浅浅的碎光,柔和温软。 “我很有耐心的。” 禾又眨眨眼,微微仰着脸看他。 少年可真好看啊,好看又温柔。 萧故巡逻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少庄主站在软榻旁边,轻轻弯腰想要抱起一个小姑娘。 他有些愣,反应不过来。 这少女,是怎么过来的? 小姑娘其实很轻,只是祝景病了太久,身子很虚,仅仅把她抱起来,就苍白了脸色。 少年唇瓣苍白,微微垂眼看着熟睡的小姑娘,又慢慢弯了眼睛。 祝景走得很慢,轻轻把小姑娘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9) 回头看见萧故时,祝景微微抬了抬眼。 他声音很轻,微微的喘息,尾音带着点磁。 “以后她就跟在我身边了。” 萧故看到了禾又身上穿着的衣服,明白她应该是后院里的丫鬟,只是不知道为何,竟然入了祝景的眼。 他跟在祝景身边很多年,清楚地知道这个看似温润的少年骨子里是多么的清冷寡淡。 如今,少年却对一个小姑娘如此上心。 萧故抿了抿唇,有些不放心。 “我去查查她。” 这个小姑娘要是哪家派来的奸细来故意接近祝景的话,就麻烦了。 祝景抿抿唇,声音很淡。 “不用。” 萧故愣了一下:“主子?” 她来路不明,怎么能不查呢。 祝景只是微微垂眼,看着床上睡得正熟的小姑娘。 “不用查。” 有什么好查的呢。 萧故担心的事情,祝景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使不用别人刺杀,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更何况,少年浅浅弯了下唇。 小姑娘傻里傻气的,哪里有伤他的心思。 萧故虽然仍旧担心,但不敢违抗自家主子的意思,只得作罢。 他看了眼床上睡着的少女,觉得祝景对她有些过分纵容了。 “主子,这位、这位姑娘安置在哪里?” 祝景静静看着睡熟的小姑娘,眉眼清浅。 “等她醒了,问问她的意思吧。” 看看小姑娘喜欢住在哪里。 萧故忍不住皱眉,但也只能应下。 这个小姑娘不明来历,却得到了祝景如此的纵容。 床上睡着的小姑娘轻轻动了动,脸颊往肩膀上蹭了蹭,她身上穿的衣服布料粗糙,把脸颊蹭的微微泛红。 祝景轻轻皱眉,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给她准备几件衣服,拿库房里的料子。” 顿了顿,少年又想起了什么。 “算了,明日把绣娘带过来吧。” 万一不合身,小姑娘穿着也不舒服。 萧故只能一一应下,虽然好奇又担心,但也什么都不敢问,小心地退了下去。 等萧故离开了,祝景才慢慢坐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 他偏过脸去,手掌挡在唇边,压抑着咳了几声,眸子里瞬间就蒙上了浅浅的水色。 少年舍不得吵醒小姑娘,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偶尔为她掖一掖被角,眉眼温柔又安静。 直到夜深了之后,禾又有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她睡得有点懵,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已经天黑了啊。” 祝景轻轻抿唇:“嗯。” 因为坐了太久,少年唇瓣有些苍白。 禾又微微仰脸看他,又看了眼盖着他被子的自己。 她眨眨眼睛,往床里侧挪了挪,然后拍了拍自己空出来的位置。 “你不睡吗?” 都这么晚了呀。 祝景一愣,脸颊稍稍有些红。 “不、不用了。” 他站起来:“我可以去偏房睡。” 禾又伸手扯住他衣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她有点不高兴,仰着小脸看他。 “你是嫌弃我吗?” 祝景更愣了,下意识摇头。 “不是。” 她是个小姑娘啊,怎么能跟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10) 禾又很莫名:“那你为什么要出去啊?” 这张床明明那么大,他们两个人完全可以一起睡的。 祝景很茫然,在小姑娘的目光下,竟然有种自己真的做错了的感觉。 禾又拉着他的衣袖,让他重新在床边坐下。 她眨眨眼睛,杏眼清亮。 “一起睡啊。” 祝景抿了抿唇,有些无奈。 果然还是个小姑娘,还什么都不懂呢。 少年认真地看着她:“你是个女孩子,男女授受不亲。” 怎么能跟他一起睡呢。 禾又歪歪脑袋,盯着他瞧了一会儿。 她鼓鼓腮,有点不满。 “老古板。” 男女授受不亲? 可没人这么教过她。 祝景一愣,有些好笑。 明明是在认真地教她,怎么就成老古板了呢。 少年抿抿唇,还想再说什么,少女柔软的身体就撞了过来。 怀里是小姑娘柔软的身体,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腰,呼出的气息就在耳畔,祝景彻底愣住,完全忘记了反应。 禾又紧紧抱着他,有点不满地嘟囔。 “我不管,你就要陪我一起睡,不让咱俩就这么耗下去吧。” 反正她刚刚睡完一觉,现在一点也不困。 就这么抱了半晌,祝景才抿抿唇,红着耳朵求饶。 “你、你不能这样。” 小姑娘怎么这么大胆呢。 禾又眨眨眼睛,无辜极了。 “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 祝景抿抿唇,有些泄气。 他解释的那些道理,小姑娘是一点也听不进去。 半晌,少年才慢吞吞地开口,无奈极了。 “好。” 禾又高兴起来,立刻放开他,又往床里面挪了挪。 昏暗的烛光下,少年连耳垂都红了,在小姑娘的注视下,慢慢解开了外衫,缓慢地躺到床上。 禾又满意了,毫不避讳地对着他脱衣服。 祝景慌里慌张地挡住眉眼,声音里多了些羞恼。 “你、你怎么……” 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脱衣服呢。 禾又不明所以:“睡觉当然要脱衣服的呀。” 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合规矩,不合礼法,反正在她的思想里,少年已经是她的娇花了,他们可以做任何亲密的事情。 祝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些事情,皱紧了眉头,觉得心里不安。 她这样轻率,这样大胆,要是遇到了歹人,那该怎么办。 还没思考出来什么,察觉到身侧的被子被掀开,少女柔软的身体就蹭了进来。 祝景挪开挡住眉眼的手掌,跟怀里多出来的少女对上视线。 少年为了震慑她,故意冷着一双漂亮的凤眼。 禾又眨眨眼睛,一点也不怕他,在少年的视线里抱住他的腰。 祝景抿紧了唇,身子僵硬,想把她推开。 “不能这样。” 禾又疑惑又不解,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 “我不。” 小姑娘不听话极了,大道理她不听,冷着眉眼她也不怕,让祝景毫无办法。 半晌,祝景有些泄气,终于放弃挣扎,无奈地低低叹息。 “我身上,有很重的药味。” 不好闻。 他经年累月的用药,身上始终带着淡淡的药味。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11) 祝景有些无奈地承认,他一点也不抵触小姑娘的靠近,除了一开始的羞恼,更多的是担心,担心小姑娘会嫌弃自己。 禾又眨眨眼睛,抱着他腰的手用力,凑到他颈边嗅了嗅,一脸莫名。 “很好闻啊。” 只是浅浅的药香,夹杂着淡淡的清冽。 她拍拍少年手臂,弯着眼睛。 “我很喜欢。” 果然是娇花,身上都是香香的。 祝景一怔,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怀里抱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小姑娘又软又娇,偶尔还会蹭蹭他胸口,动作大胆又亲昵,完全不顾忌什么礼数。 祝景有些茫然,有些无措,隐约觉得自己不该这样纵容她。 他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怀里的小姑娘却明媚又健康,自己不该这么坏她的名声。 她还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自己却是在清醒的沉沦。 可祝景知道,自己无法把这个小姑娘推开了。 寂静的夜色里,禾又听到头顶少年清浅的声音。 他说:“又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他不会真的动小姑娘,也不会把这件事透露出去,这样,小姑娘就依旧是那个明媚的小姑娘,等哪一天她离开了自己,也仍旧可以正常生活。 禾又蹭蹭他胸口,有点懵懂。 “说什么啊?” 这件事是什么事。 她打个呵欠,轻轻拍了拍少年脊背。 “快点睡觉吧。” 祝景浅浅弯了下唇,被小姑娘枕着的手臂轻轻动了下,把人往自己怀里送了送。 少年有些自私地想,他都是将死之人了,就暂且放纵一下自己吧。 禾又始终都惦记着祝景的病,她起来之后就一直跟在祝景身边,观察着少年的脸色。 稍稍有些红润了,也许昨天的药粥是有用的。 禾又稍微放下心来。 她一直陪在祝景身边,祝景不能出门,她就也不出去,陪着他下棋。 禾又的棋技很差,就算是祝景有意让她,她也根本赢不了。 又下完一局,禾又郁闷地趴在棋桌上。 “我好笨哦。” 她果然不适合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东西。 祝景浅浅弯唇,轻轻揉揉她脑袋。 “不笨的,又又很聪明。” 只是小姑娘性子跳脱,不适合这种需要沉下心的游戏。 他抿抿唇,眸色浅淡。 “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一直陪他闷在屋子里,小姑娘应该闷坏了。 禾又摇头,微微仰脸看他。 “不无聊啊。” 少年温柔又漂亮,对她始终都特别纵容,她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她只是觉得心疼。 她的娇花这么漂亮,却始终闷在屋子里,没有去外面走走的机会。 禾又眨眨眼睛,去勾少年垂在身侧的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笑眯眯地。 “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出去玩呀。” 祝景只是浅浅弯唇,任由小姑娘在自己掌心胡闹,目光柔软又纵容。 他还有病好的机会吗? 少年不敢应下小姑娘的这个承诺,他有些安静地想,他连收拢手指,把小姑娘的手掌握住的勇气都没有。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12) 禾又一直陪在祝景身边,山庄很快就都知道自家少庄主身边跟着个小姑娘了。 不过禾又并不经常出门,她一直陪着祝景,偶尔会拿些新鲜玩意儿给祝景解闷。 祝景浅浅弯唇,笑着接过她递过来的折纸。 “你会的东西很多。” 禾又托着下巴瞧他,笑眯眯的。 “对呀,我还会很多呢。” 她伸手,去勾少年掌心,软乎乎的。 “等你能出门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玩别的。” 祝景只是笑,并不应声。 他不敢给小姑娘任何承诺。 感受到胸口传来的细微疼痛,少年微微偏过头去,哑声咳着。 禾又有些担心,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 她拿来的那些珍贵药材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少年依旧脸色苍白,这些日子似乎连看书的兴致都没有了。 他变得有些嗜睡。 禾又觉得心慌,皱紧了眉,又给自己大师姐传了封信。 她记得自己庄上还有最珍贵的一株药草,一直被大师姐守着,这个应该可以治少年的病吧。 她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大师姐并没有把那株药草给她。 信上大师姐很严肃地跟她强调了那株药草的价值和珍贵程度,又问起这些药材的去处。 禾又抿了抿唇,打算亲自回去一趟,把药草带过来。 临出发的那天晚上,禾又轻轻敲了敲祝景的房门。 自从第一天少年无奈跟她一起睡一张床之后,祝景就给她安排了房间,怎么也不肯跟她一起睡了。 这还是几天以来,禾又第一次在这个时候来少年房间。 祝景还没有睡觉,微微直起身子,看到禾又从门后面探出脑袋。 他轻声咳了两下,漂亮的眸子里氤氲着点点水色。 “怎么了?” 禾又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我跟你一起睡。” 祝景稍稍愣了下,皱起眉。 “不行。” 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身上带着很重的药味和病气,怎么能跟小姑娘一起睡。 禾又从来不怕他,完全忽略他的拒绝,把自己的小枕头扔上床。 她仗着少年身弱,没什么力气,利索地爬上床,钻进少年怀里。 祝景微微垂眼看她,有些无奈。 “怎么这么任性。” 怀里多了个软乎乎的小姑娘,让少年身体有些僵硬,但也舍不得把她推开。 禾又抱着少年的腰,往他怀里蹭了蹭。 她嗓音闷闷的,十分不舍。 “我明天要离开一段时间。” 祝景一愣,指尖忍不住轻轻颤了两下。 少年垂眼,不让小姑娘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声音很轻。 “要去哪里?” 禾又抿抿唇:“要回家,回家拿点东西就回来,很快的。” 祝景有些恍然。 小姑娘也是有家的啊。 少年收拢了手掌,把小姑娘抱得更紧了些。 长睫微微遮住眸子,祝景浅浅弯唇。 “好。” 禾又仰脸看他,摸了摸少年有些冰凉的脸颊。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啊,我很快就回来了。” 少年看着温柔又安静,其实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愿意喝药,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13) 祝景微微垂着眼,轻轻地应。 “好。” 少年模样太乖了,长睫下的漂亮眼眸沉着淡淡的潋滟,十分好看。 禾又抿了抿唇,双手搭在少年肩上,慢慢凑近他。 她有点紧张,但动作一点都不含糊,吧唧一口亲在少年柔软的唇上。 软乎乎的,还有点凉,口感非常好。 祝景愣住,原本想扶住她的手也僵住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红透了脸,下意识想要离远一点。 禾又把他紧紧抱住,也有点脸红。 她小声嘟囔,有点不满。 “你跑什么啊?” 她才只亲了一口呢。 祝景慌乱极了,嗓音有些哑。 “你、你怎么能这样?” 一个小姑娘,怎么做事这样大胆又放肆。 禾又不明所以,抱住他胳膊,微微仰脸看她,杏眼亮晶晶的。 “我喜欢你啊,为什么不可以这样?” 他是她的娇花啊,为什么不可以亲。 祝景有些怔愣地看着眉眼认真的小姑娘,半晌安静下来,微微垂了眉眼。 他声音很轻,带着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喜欢我?” 他有什么好呢,已经是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了。 禾又想了想:“因为你好看呀,好看又温柔。” 好像这么说也不太恰当。 她放弃思考,抱着少年又亲了一口,黏黏糊糊地蹭他颈窝。 “反正就是喜欢你呀。” 哪有那么多理由。 祝景轻轻抿唇,半晌,无奈笑开。 他怀里这个小姑娘啊,真是一言一语都能让人软了心肠。 少年轻轻摩挲着小姑娘软嫩的脸颊,低垂着漂亮的眉眼,嗓音很轻,仿佛细微的叹息。 “傻姑娘。” 傻姑娘,喜欢他做什么呢。 禾又抱着他脖颈,软乎乎地又去亲他下巴,模样娇娇的。 “你干嘛说我傻呀。” 她聪明着呢。 祝景浅浅弯唇,指尖轻轻绕着她发尾。 “嗯,又又很聪明。” 禾又这才满意,笑盈盈地仰着小脸。 “阿景要不要亲我?” 她舔舔唇,往少年那边凑了凑。 “亲不亲呀?” 祝景抿了抿唇,握着小姑娘的手指有些紧张地蜷了蜷。 他想别开脸去,让小姑娘别再闹,可最终,少年只是轻轻覆上去,亲了亲小姑娘柔软的唇瓣。 禾又高兴又有点害羞,抱着少年不撒手。 “阿景要好好等我哦,我真的很快的。” 祝景轻轻点头:“嗯。” 禾又走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小心地下床,还给少年掖好了被角,这才慢慢离开。 在她走后,祝景慢慢睁开眼睛。 直到身侧的位置已经凉透了,少年才缓缓起身,把窗边那个小柜子打开。 里面放了很多珍贵的东西,还有一些地契。 祝景都拿了出来,整理了一下山庄的钱库。 少年抬眼看向窗外,有些无奈地想,小姑娘那样傻,轻易就把清白给了自己,他得帮小姑娘存点东西。 等他走了,小姑娘也不用再当个小贼,可以拿着这些钱去任意挥霍,去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虽然很俗气,但祝景也就只有这些身外之物了。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14) 禾又回了趟家,见到了大师姐和一众师兄。 三师兄见她空着手回来,有点唏嘘。 “小师妹果然没有成功。” 大师姐踹了他一脚,十分嫌弃。 “真把我们当采花贼了?你还指望着小师妹强抢民男吗?” 他们组织明面上是叫采花贼,但并不是随意的掳人,他们是按照雇主的要求掳走人,被掳走的人也是完全知情且自愿的。 一般都是些门不当户不对的年轻男女,为了能够远离家族的控制,就想出这个法子,跟心上人双宿双飞。 只不过因为市场的需要,他们这个生意越做越大,就成了个组织。 这次让小师妹出去历练,其实主要是让她见见世面,最好还能见识一下人性的险恶。 小姑娘一直被很好地保护着,有些单纯天真了,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禾又没管三师兄的胡言乱语,扯了扯大师姐衣袖,眼巴巴地望着她。 “师姐,咱们庄上不是有株珍贵的药草吗?能不能拿给我。” 这株药草十分名贵,是一任雇主支付的跑腿费,后来就成了镇庄之宝。 大师姐皱起眉:“小师妹,这个东西是师母留给你保命的,你要拿可以,但得给我个理由。” 禾又抿抿唇,也不想瞒着她,就把事情简单给她说了一遍。 大师姐陷入了沉思,心情有点复杂。 “为了个男人?” 这也太不理智了点。 禾又皱眉:“这是我养的娇花。” 就等着祝景把身体养好了,然后把他掳过来呢。 大师姐态度很严肃:“我不反对你拿它去救人,但你说的那个人要是不靠谱呢,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还丢了保命的东西。” 禾又很认真:“不会的。” 她的娇花那么漂亮,那么温柔,才不会辜负她的。 禾又耷拉着眉眼:“而且,这是我自愿的,就算他不愿意跟着我,我也不后悔救他。” 她扯扯大师姐衣袖,柔软了嗓音。 “大师姐,帮帮我吧。” 大师姐叹口气,十分无奈。 就禾又这个性子,就算她不愿意给,她自己也能想办法给偷了去。 大师姐点了点头,不等禾又高兴,就立刻补充。 “拿到药草的一个月内,你必须回来。” 无论能不能把那个人带回来,禾又都必须回来。 禾又一把抱住她,高兴坏了。 “一言为定!” 萧故把窗户关上,给祝景加了条毯子。 “主子,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祝景轻轻咳了几声,眉眼愈发显得苍白。 他摇摇头,声音很轻。 “你先回去吧。” 萧故抿抿唇,有些担心。 “禾姑娘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您不必夜夜这么等。” 少庄主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祝景浅浅弯唇,指尖轻轻抚了抚袖摆。 “再等一等。” 他身体差,这几日小姑娘走后,反而有些失眠起来。 没了小姑娘在身边叽叽喳喳,觉得有些过分安静了。 萧故见劝不动,便小心地退出去,有些无奈。 希望禾姑娘尽快回来吧。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15) 祝景在房间里静静坐了一会儿,半晌,才缓慢起身。 夜色深沉,小姑娘今天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只是祝景刚转身,就听见了房门细微的声音,有些怔愣地抬头。 禾又探出个小脑袋,笑眯眯地弯着眼睛。 “我回来了呀。” 祝景有些愣,直到小姑娘扑进他怀里,才缓慢地眨了眨眼。 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 少年弯了弯漂亮的眸子,把怀里的小姑娘抱紧了些。 少年嗓音很轻,带着浅浅的眷恋。 “回来就好。” 禾又笑眯眯的,微微仰着脸看他。 “有没有想我呀?” 祝景也弯着眼睛,把小姑娘有些冰冷的手掌握住。 “嗯,想了。” 特别特别想。 小姑娘不在的时候,祝景连看书的心情也没有了,整日望着窗外发呆,偶尔还会想起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唠叨声。 祝景慢慢意识到,他真的有点离不开这个小姑娘了。 禾又有点惊奇地看他,觉得现在的少年格外直白。 以前都只会害羞地不说话。 她觉得,少年一定是太想自己了,都顾不上害羞了。 禾又抱住少年,往他怀里蹭。 “我也特别想你。” 所以一点时间都不敢耽搁,拿到东西就赶快回来了。 禾又把背来的小包裹放好,简单洗漱完就再次抱住少年。 她跟个小动物似的,在少年怀里蹭来蹭去,柔软的弧度贴着少年胸口。 祝景抿抿唇,脸上染了点红。 他有些无奈,摸了摸小姑娘脑袋。 “不要乱动。” 禾又从他怀里抬起头,杏眼亮晶晶的。 她软乎乎地蹭上来,仰着小脸。 “要亲亲。” 祝景抿唇,有些犹豫。 禾又却已经扯住了他衣袖,把柔软的唇蹭上来,小姑娘大胆地很,睁着亮晶晶的杏眼瞧他,动作却也不含糊,沿着柔软的唇线亲吻,偶尔还坏心眼的咬一口,然后高兴地弯了眼。 祝景微微向后仰着身子,任小姑娘胡闹了一会儿,在禾又想要直起身子的时候,却抬手握住了小姑娘下巴。 少年微阖着眼,长睫遮住漂亮的眸子,含着唇瓣细细亲吻,迫着小姑娘微微仰起脸,呼吸交缠间染出淡淡的香。 偶尔唇齿相碰,禾又忍不住向后瑟缩一下,又被少年扶着腰肢拉近。 等被放开的时候,禾又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有点埋怨祝景。 她小声嘟囔,眸子水润。 “不给你亲了。” 祝景轻轻蹭了下小姑娘颈窝,弯了弯唇角,笑声清浅。 纤长的手指寻到禾又的,一寸寸握紧。 他嗓音有点哑,慢吞吞的,勾的禾又耳朵有点麻。 “是你要亲的。” 禾又轻哼一声,微微偏头看到少年莹白的耳垂,坏心眼的咬了一口。 没用力,只是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祝景只是笑,任由她胡闹。 等小姑娘呼吸平稳了,才把她重新抱到怀里。 禾又窝在他怀里,慢吞吞打了个呵欠。 她蹭蹭少年胸口,乖乖软软的。 “我以后都不离开你了。” 要一直一直陪在少年身边。 祝景轻轻弯唇,眉眼安静。 “好。”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16) 禾又在山庄陪祝景待了半个多月,看着少年一日比一日面色红润,忍不住高兴。 药草真的有效。 祝景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明显的变化,想了想,便把一直给他治病的大夫找了过来。 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身体,大夫才有些惊奇地得出结论。 “少庄主身体还虚着,只要仔细养着,慢慢就能彻底恢复了。” 本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这么多年一直用药吊着,谁也没有想到会真的有痊愈的一天。 禾又高兴坏了,牵着祝景的手晃了晃。 祝景反应了很久才慢慢接受这个好消息,也许是好运来得太快,让少年有些茫然和不可置信。 他看着身边兴高采烈的小姑娘,想起她这段时间对自己用药的上心,有些若有所思。 随着祝景身体越来越好,禾又也开始动起了把少年拐跑的心思。 这里是祝景的山庄,要是一直待在这里,禾又未免太被动,她想偷偷把祝景带回家,然后再问问他要不要当自己的娇花。 这样一来,就算他不愿意,禾又也能有机会跟他慢慢培养感情。 而且,禾又想带他一起去看看自己的家乡。 禾又一向都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做好的决定就会很快开始实施。 所以这天晚上,禾又趁着夜色,悄咪咪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祝景感受到了身边小姑娘的动静,因为她明显鬼鬼祟祟的模样而有点好奇,便没有出声,静静等着小姑娘接下来的动作。 但很快,少年脖颈处传来浅浅的疼痛,他就真的昏过去了。 禾又趴在床上,看着少年白皙脖颈处的淡淡红痕,心疼地凑上去亲了亲。 她把少年扶起来,小声跟他道歉。 “就这一次了,我保证以后不会跟你动手啦。” 情势所迫呀,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幸好祝景早就已经把萧故撤走了,不让他在门口守夜,禾又把这位少庄主掳走的十分容易。 在临走前,她还贴心地给萧故留了封信,让他不要担心。 她会照顾好祝景的。 ~ 大师姐盯着床上的少年瞅了会儿,转头看禾又。 “这就是你养的娇花?” 看起来确实挺娇气的 禾又挺了挺小胸脯,有点得意。 “是啊,他是不是超级好看?” 这点大师姐没法反驳。 但她看了眼禾又,心情复杂。 明明人是被又又拐回来的,可她怎么有一种是又又被拐跑了的感觉呢。 三师兄早就郁闷很久了,蹲在门口不说话。 虽说他一直嚷嚷着让小师妹去拐个男人回来,但现在禾又真把人带回来了,他又觉得十分不痛快。 他们可爱又灵动的小师妹,被狗男人给拱了。 禾又瞅瞅大师姐,再瞅瞅三师兄,觉得他们好像心不在焉的,根本无法跟自己共情。 她简直要高兴炸了好嘛。 禾又哼哼两声,把大师姐推出去。 “他快醒了,你们赶紧出去吧,不要打扰我。” 把人都赶跑之后,禾又托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床上的少年,有点感慨。 她真的把娇花拐回来了哎。 这朵娇花我采定了(完) 祝景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他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颈,一眼就看到了趴在自己腿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坐在床边,脑袋搁在他腿上,睡得安稳。 祝景看了眼周围陌生的摆设,有点无奈,也有些好笑。 他又不是不愿意跟过来,怎么偏偏就选择把他打晕了带过来呢。 祝景慢慢坐起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趴在他腿上的小姑娘感觉到什么,揉着眼睛醒过来。 禾又仰脸看着祝景,伸手去牵他。 “你醒了啊?” 祝景静静看着她,嗓音柔软。 “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本来还没什么感觉,被他这么一问,禾又就觉得有点紧张。 她舔舔唇,乖乖跟他道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大概就是她见色起意,然后“处心积虑”,把人拐回家的小故事。 祝景静静瞧着她,有些好笑。 “采花贼?” 原以为小姑娘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贼,没想到居然还是个采花贼。 禾又有点不好意思,她仰着脸,杏眼很亮。 “所以你愿意被我采吗?” 祝景勾唇,手指握住小姑娘纤细的腰肢,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微微垂着眼,漂亮的眸子蒙了浅浅的水色,轻轻覆到小姑娘柔软的唇瓣上,嗓音清浅。 “嗯,愿意。” 但很快,禾又就发现,她问反了。 根本就不是她采他,她才是被采的那一个。 ~ 三月的时候,祝景给萧故送了封信,交代了一些事情,打算陪禾又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萧故虽然无奈,但还是兢兢业业地帮祝景处理着山庄的大小事务。 五月份,祝景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小姑娘有很多师兄和小伙伴,每天都到处跑,跟祝景相处的时间减少了很多。 他不喜欢看小姑娘被别的东西吸引住视线的模样。 傍晚的时候,禾又还没有回来,祝景便出门去找她。 祝景找到她的时候,小姑娘正蹲在树枝上,手里还捧着一颗鸟蛋。 禾又有点惆怅:“阿景,这个鸟妈妈不孵蛋。” 她观察好久了,见鸟妈妈一直不孵蛋,才爬上来掏的鸟蛋。 祝景担心她会摔下来,就站在树下看她。 “嗯,你可以把它带回山庄,萧故会有办法的。” 禾又有点惊讶:“萧故还会孵蛋吗?” 祝景淡定点头。 他说会,萧故就会。 禾又把鸟蛋揣好,利索地从树上下来。 她有点迫不及待,亲昵又自然地把手给祝景牵好。 “那我们快点回山庄吧。” 祝景弯了弯唇角,把小姑娘稳稳牵好。 于是这年春末,萧故从自家主子那里收到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把鸟蛋孵化。 小姑娘还整天过来观察他,看他的眼神稀奇又古怪。 祝景完全纵容着,并且催着萧故赶快把这个任务完成。 因为小姑娘等得着急。 萧故:“……” 他家主子真是被小姑娘弄昏了头。 祝景确实是被小姑娘弄昏了头,这一昏哟,就再也没能清醒过来。 全文完 这本书写了250天,134万字,比我一开始预计要写的多得多,也久得久。 它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我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所以就格外感谢能一直陪着我的读者们,感谢你们看到这里。 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重复过很多遍感谢,但始终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做的也不够好,希望陪我走到现在的你们都不会后悔打开这本书吧。 山高路远,希望你们万事如意,顺利找到更多合心意的书,遇到更多神仙大大。 感谢你们的陪伴和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