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重生:我是象牙山铁锹女神》 第1章 英子重生 跟赵玉田过日子的这十几年,他们有了两个可爱的姑娘,有了花圃和民宿,外人看来也算不错。 可刘英自己心里清楚,她的枕边人从来不爱她。一步一步从开原走回到象牙山,脚上的泡都是当年脑子里进的水。 如今孩子大了,不再需要她事无巨细的照顾; 公婆老了,对他们的小家也不再多干涉; 她以为日子总会好些了,可这次跟赵玉田吵架,那个该死的竟然直接把她推到了河里。 乍暖还寒时候,冰冷的河水针扎一样。水波沉浮之下,她多希望赵玉田能下来拉她一把。 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原来也不过如此。 而赵玉田只是冷笑地看着她,嘴里说着:“刘英,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别装了……” 冷!太冷了! 冷! 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她哭着喊着要嫁的人,最后还是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英子,英子?老伴!你再去问问,香秀说啥时候能来啊?孩子都烧迷糊了!” 刘英娘不解气地踹了刘能两脚。 昨天刘能这个死玩意非要摆老丈人的架子,让赵玉田给他家干活来。英子多稀罕赵玉田啊?咋舍得让赵玉田干那老些活? 准保是自己干活累着了,才发烧了。 “该……该……该……” 刘能磕磕巴巴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刘英娘更气了,照着刘能的大腿又踹了一脚:“这是你亲闺女,你才该!我就该踹死你!” “该来了,我……我去瞅瞅去。” 刘能本来还想争辩几句,看媳妇着急上火的,说啥都是往枪口上撞。只能摇摇头,迈着小碎步离开。 吵闹声中,刘英睁开双眼,那是她妈的脸。 “妈?你咋……”她刚想问她妈咋来了,一看周围的环境,顿觉不对。 这里是十多年前自己的家。 一张大炕,年代久远的老立柜,没有手机,没有空调,也没有冰箱。父母还年轻,自己也还没结婚。 她没来由地一阵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英子,你哭啥啊?是不是难受?你爹去找香秀了,等会扎上针就好了。” 尽管此时的自己也已经二十来岁了,可她妈还像搂小孩一样,搂着她细心安抚。 听到闺女哭了,刘能也折返了回来:“闺女,你想吃啥不?爹给你买去。” 刘英吸溜了两下,吭哧吭哧回答道:“爹,我想吃罐头,黄桃罐头。” 刘能答应了一声,看媳妇没有给钱的意思,无奈叹了口气,弯下身从袜子里拿了十块钱,露出心疼的表情。 不多时,刘能拎着两个罐头,带着香秀进了屋。 “英子,你咋样啊?多少度?吃药了吗?” 香秀放下包就要给刘英量体温,刘英却拉着香秀的手坐下了:“没啥事,好多了。你咋样?过得好不好?” 俩人算不上多亲近,毕竟是一起长大的。香秀年轻时候心高气傲,可嫁给李大国以后过得又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我挺好啊!”香秀被刘英问得莫名其妙,她摸了摸刘英的脑袋: “好像不烧了,能叔说你刚才都烧迷糊了,我看还是得打一针。正好我陪你打,打完了咱俩去看看永强,听说永强就要去镇上上班了。” 刘英确实记得,谢永强刚回来那阵,简直就是状元郎衣锦还乡,村里谁不说他谢永强有出息? 全村的希望谢永强却放弃了镇上的工作,扛着锄头上山刨地种果树去了。 这一刨,不仅刨出了个温泉,还刨出了果园和苹果醋厂。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了。 这人要是有能耐啊,还真是干啥啥行! 刘英感觉浑身没力气,心里也乱七八糟的,上天给了她从头再来的机会,她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的价值,却还没想好到底做什么。 迷迷糊糊的,她被香秀拖到了谢永强家里。 此时的谢永强面色凝重,强撑着笑脸应付刘英和香秀。刘英猜得出,必定是因为他那个作爹反对她和小蒙在一起的事。 “永强,你没在学校处一个?” 香秀已经是芳心“明”许了,她看中的也不是谢永强这个人,而是他的工作,他的大学生身份和他那个当镇长的表舅。 “在学校没处,在咱村可处了。王小蒙是不是?你俩处多长时间了?” 刘英其实也挺羡慕小蒙的,她有自己的事业,而且那么成功。 闻言香秀并没有太失落,反而是看向谢永强向他求证。 永强的脸上露出羞涩腼腆的表情:“别瞎说。” 刘英看不惯他这个敢做不敢当的样子:“大老爷们,咋还不承认呢?是不是你爹不同意啊?你结婚还是你爹结婚啊?” 谢永强被刘英这番话激了一下:“那肯定是我结婚啊!他说了不算,我就喜欢王小蒙,我就要跟小蒙结婚。” 此话一出,香秀脸色不太好看了。 本来听说谢广坤不同意,想着自己就还有机会。现在看谢永强这态度,似乎机会也不太大。 正说着话,外头大门嘎吱吱响了。循声望去,赵玉田吊儿郎当哼着歌走了进来。 “婶!英子是在这不?我听说英子白天发烧了,过来看看她。” 永强娘招呼着玉田进门,谢广坤听说英子发烧,脸一下子拉拉个老长。 这刘英真是不懂事,有病了还别人家串什么门?再给永强传染了,这不耽误事吗?一点深沉都没有。 “玉田,你给英子送家去吧!永强这大学生休息都是有规律的。这个点都该睡觉了。” 刘英摇摇头反驳:“叔,我还有事想问问永强呢。玉田!你跟我爹说一声,我跟香秀待会就回去了。” 她不是托词,是真的有事要问谢永强。 谢广坤还想说点什么,被永强娘给拽走了:“死老头子,孩子们唠嗑,你老跟着瞎掺和啥啊?” 听英子说有事,赵玉田想进门听听去,却看老两口正站在门口吵吵着。进也进不去,就只能先转身离开了。 屋里,刘英小心翼翼问出了自己寻思了一下午的问题:“永强,我还能上大学吗?” 她是认真问的。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在心里她确实是羡慕大学生。当年的陈艳南对她的影响太大了。 香秀噗呲笑了出来:“就你?你还考啥大学了?别闹了。” “英子咋不能考大学?现在有成人高考,考上了就能上大学了。英子,你想上大学吗?” 谢永强到底还是跟村里人不一样,他对待刘英的问题回答很认真。 “那我考上大学,是不是就能学习专业的种植技术了?” 刘英的眼里逐渐燃起了希望。 通过系统的学习,她就能自己育苗,自己培育稀有品种花卉。 第2章 当个大学生 在此之前,谢永强从来没把刘英放在眼里过。 他印象里的刘英: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学习成绩一般,做事循规蹈矩,是他们这群年轻人之中,最早订婚的一个。 他没有想到,这个他眼里,婚后会像他姐一样,做个家庭主妇的朋友,竟然还有继续学习,通过知识改变生活的想法。 “对,我正好有个朋友是农学专业的,我记得他们学校是面向社会招生的。毕业也是本科学历,到时候你也是大学生了。” 香秀在旁边不冷不热奚落了一句:“学生哪那么好考,谁都能考大学吗?” 刘英对这个身份并不在意,她更想多学一些有用的知识,用在花卉种植培育上,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试试呗!万一呢!永强,那你帮我问问,费心了!香秀,我回家了。你还不走,打算跟永强共处一室吗?” 香秀的脸通红,刘英她咋能这么说话呢?这是怪她刚才说话不好听了?她扭扭捏捏瞥了刘英一眼,转身就走了。 这个时候的村里还没有路灯,月亮把崎岖蜿蜒的小路照得很亮很亮。乡村的夜晚有着独特的味道,虫鸣悠悠,河水潺潺。 她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心情轻松地溜达过了。 经过路旁的玉米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有人?刘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更响了,就像是有人正在向她快速靠近着。 她越想越怕,大数据时代还没来临,很多重案要案的犯罪嫌疑人也还没有抓到。不会这么倒霉吧?跑吧! 离家已经没多远了,跑几步就要到了。 “英子!英子!你干啥去啊?” 赵玉田? 她怎么会听不出赵玉田的声音呢? 回过头,赵玉田穿着红色的背心,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他的胳膊上布满了蚊子叮的斑斑点点,似乎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她不否认自己是真实地爱过赵玉田的,否则十几年的磋磨,她如何挨得过?可那最终剩下的一点爱,也在赵玉田把她推倒在河水里后熄灭了。 “我回家,你在这干啥?”刘英往后退了两步,她只想尽快离开。 “我在这当然是等你啊!我都想死你了!” 赵玉田改不了动手动脚的习惯,他一把把刘英拉到了怀里,晚上没有人,正是干坏事的好时机。 “你上边上去!赵玉田咱俩没结婚呢!” 赵玉田急了:“你干啥啊?刘英你是不是变心了?我就知道,你在永强家待了那么长时间,还不让我进屋。你是不是看人家谢永强是大学生,你就变心了? 我告诉你,谢永强看不上你,那谢广坤连王小蒙都看不上,你还比王小蒙强啊?” 在赵玉田的心里,村里的女孩子是分等级的 王小蒙是一等的,长得漂亮,性格还好,追她的男生那么多,他排不上号。 香秀是二等的,掐尖要强的性格不招人待见,但长得也还行,是村主任的闺女,还有正经工作。不过村主任王长贵可看不上他,pass。 刘英是三等的,独生女,家庭条件一般,长得还行,性格软弱好摆布。青梅竹马,他也就顺水推舟选择了她。 “赵玉田,你太过分了。放开,我要回家了。” 刘英狠狠地踹了赵玉田一脚。她以前怎么就眼瞎看中他这个王八蛋了呢? 两个人的吵闹声音有些大了,正巧下班(yue hui)回家的皮长山瞧见立刻出言制止:“玉田?你俩在这吵吵啥?咋的了?” 刘英转过头,皮长山梳着大背头,背着公文包,推着自行车往回走,脚步凌乱,醉醺醺的,应该是刚喝完酒。 这皮长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靠着谢兰家当上了校长,背地里跟小学的老师严冬冬不清不白,也是渣男一个。 “皮校长啊!正好,玉田有事找你呢!你俩唠吧,我回家了。” 她转身就走,赵玉田要追,却被喝醉酒的皮长山缠住,只能罢休。刘英跑得气喘吁吁地,嘴里念叨着:“晦气,太晦气了。这辈子指定不跟赵玉田过了!” 小院里,刘能坐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扇着蒲扇,却听见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他赶紧从摇椅上站起来,动作太急,身体没跟上脑子,险些栽倒在地上,显得狼狈不堪。 “咋……咋的了?谁呀?让狼撵了咋的?” 刘能费力地站起身来。往外头看去,谢谢自己的闺女刘英满脸惊恐,慌里慌张地往家跑。 “英子,咋的啦?别害怕啊,爹搁这呢!” 刘能光秃秃的大脑门儿皱成了川字形,一边招呼英子进院,一边就要关门。 刘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磕磕绊绊地说:“赵玉田,赵玉田……” 听着外面这声音,刘英娘李秀莲也跑了出来。她手里拿着大菜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气势十足。 “别害怕,爹娘都搁这儿呢。他咋的你了?我就看这小子不是啥好东西。” 刘英眼看着自己亲妈就要冲出去砍赵玉田了,赶紧说:“没事,赵玉田在我回家的路上截我来着,我一害怕,就跑回来了。” 听见闺女这样说,李秀莲这才放下了手里的菜刀,恢复母性光辉关切询问:“跟玉田吵架了呀?” 刘英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敷衍了两句:“今天永强回来,我和香秀去看永强。赵玉田不乐意了。没啥事儿,爹娘,我进屋了。” “等会儿!罐……罐头还在水缸里面呢!老蒯,你去给孩子捞出来吃了。”刘能心疼闺女,家里没有冰箱,夏天想吃点儿凉快的东西,冰凉的地下水就是最好的天然冰箱。 英子心里不由得一酸,她爹没什么大本事,没事儿也爱作作妖,但对她和她娘都是真心实意的好。 “你爹那小心眼,下午香秀过来他都没敢拿出来。英子你有啥事儿跟玉田好好说。你俩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李秀莲用过来人的口吻劝说着这对初入情场的新人。 她比刘能更清楚,每个人的婚姻都是属于自己的修行。外人替不了也帮不了。即使是亲爹亲妈也不行。 “爹,妈,你说我能跟谢永强似的,当个大学生吗?” 刘英试探着询问道。 第3章 贩剑的赵玉田 上一世,刘英从来没想过人生还会有其他的可能。 她似乎注定就应该嫁给赵玉田,生儿育女,辅助赵玉田做好事业。 她的角色,从女儿到妻子,再到母亲。这是命运安排给她的剧本。 她也一直以为,父母身体健康、家庭美满幸福、孩子长大成人就应当是她毕生的追求。 初春冰冷的河水,彻底唤醒了她。 这一世不想活在剧本里面了。 “英子,你咋还想要上大学了?你不都已经不念了吗?还能上吗?” 刘能的第一反应不是说女儿你不行。而是问毕业了这么多年还能不能重新去上学? 不否定个人能力,只是不确定可行性。 “我问永强了,永强说可以。他说现在有成人高考。考上了就行。爹,我想学种花,等我学成了,我回象牙山开个花圃。到时候我挣钱养活你俩。” 听到这个话,刘能当时就乐开了花:“那那那…那敢情好。爹支持你。” “真的假的?爹,你可别骗我。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想去学种花。” 刘英一时间,甚至不敢相信。 这还是她爹吗?她爹一直都是这么明事理的吗?作天作地的那个爹呢?换人演了吗? “你想学习还不是好事?英子,你放心吧!只要是说你想学习,我和你爹豁出这条老命砸锅卖铁,也供你。” 话是实话,他们象牙山没有那么的重男轻女。不管是男孩女孩,都是放在心尖上疼的。只要孩子想学习,只要家里供得起,就不能让孩子辍学。 当然,学习成绩实在太差,调皮捣蛋不是学习那块料的除外。 刘英有点感动:“爹,妈,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学。到时候什么赵玉田谢永强,在我心里都啥也不是。” 院子里一家三口笑作一团,院子外,踌躇半天的赵玉田最终还是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英子到底咋的了?怎么谢永强一回来,英子就这样了? 一定是因为谢永强,指定的! 初秋是收获的季节,地里的粮食是刘能家一年的指望。收已经收的差不多了,就等个好价格,去粮站卖了。 刘英记得那年就是因为卖粮食出的事:李大国和王小蒙相亲失败,把王小蒙家要拉去粮站卖得粮食都撂在了地上,本来应该帮她家卖粮食的赵玉田去给王小蒙家卖粮食,才出了车祸伤了腿。 后来她爹提出退亲,让她好长时间也没在赵玉田面前抬起头来过,即使是俩人生下了孩子,赵玉田也没少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敲打她。 有了上一世的前车之鉴,这次她可绝对不会让她爹找赵玉田帮忙卖粮食了。 偏偏赵玉田是个贩剑的人,她越是不搭理他。赵玉田就越是贱嗖嗖的凑上来。刘英也就这两三天没有去找他,他就主动过来了。 “刘叔,婶,忙着呢啊?英子在家呢吗?” 赵玉田大喇喇地进了屋。他们已经定亲了,去英子家也就没啥可避讳的了。 自从英子那天慌慌张张跑回来以后,刘能是咋瞅赵玉田咋来气,得得嗖嗖的,没个稳当的时候。 “屋呢!进去吧。” 看老伴没吱声,李秀莲招呼着赵玉田进了屋。 屋里,刘英正琢磨着卖粮食的事,赵玉田在背后直接把她搂住了,吓了刘英一跳。 “赵玉田你干啥!” 刘英尖叫着推开了赵玉田,她对赵玉田的恨,让她不愿意接受赵玉田一丁点的触碰。 赵玉田的脸瞬间拉了下了:“你咋的了?你寻思啥呢?是不是寻思谢永强呢?你也不想想你配得上谢永强吗?咱俩都定亲了,你知道不?” 赵玉田恼羞成怒。 “赵玉田你有病吧?赶紧给我滚。没事别过来招惹我。”刘英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赵玉田一把拉住了。 “你这是干啥呀?自从谢永强回来以后,你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咋惹你了?就算我惹你了,我错了行不? 媳妇,好媳妇。你过来让我亲亲,我都想死你了。” 赵玉田突然放软的态度让刘英有点不适应。 好像只有结婚之前的赵玉田会这样,也就是这样伪装来的爱,让当年不谙世事的刘英选择了和赵玉田走入婚姻的坟墓。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赵玉田,你不要脸!咱俩现在啥关系?还没结婚呢,你就怀疑我跟别人有事。你对我根本没有信任,这婚也别结了!” 说着,刘英就要把赵玉田往外推。 看着刘英一点情面都不留的样子,赵玉田更是笃定了心里的猜测:刘英绝对是看上谢永强,这才看不上他了。 “你俩这是干啥呢?怎么还吵吵起来了?” 也许是两个人实在吵的太投入,都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小蒙已经抱着一摞书,站在刘英屋子门口了。 “小蒙?你来了呀!我俩没事,但你和谢永强可能该有事了!刘英看上谢永强了!你防着点她吧!” 赵玉田煞有其事的说着。好像刘英真的是那个十恶不赦,破坏人家感情的小三。 王小蒙十分决绝的把刘英拉到了身边:“玉田你别瞎说,永强跟英子啥事没有。今天就是永强叫我过来的。” 王小蒙还想再帮刘英解释点什么,可刘英根本不想再给赵玉田给点机会了。 “你赶紧给我滚犊子,要不我就叫我爹妈过来” 赵玉田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一句,扭头就走了。 看见赵玉田走,刘英这才长喘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炕边上。 “小蒙,让你看笑话了。” “你俩这是咋了呀?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有误会得及时解开。” 王小蒙好心劝道。 这事还真解不开,不光是现在解不开,这辈子都解不开。 “好不了,早晚我得找我爹,给这亲事退了,赵玉田他也不是东西了。小蒙,我跟谢永强真啥事没有…” 其实这事儿根本不用刘英解释,谢永强已经把刘英的心思跟王小蒙说了。 都是一起长大的,听说刘英想参加成人高考,王小蒙是一百个赞同的。有知识,就会有未来。 “你别说了,我知道咋回事。这不嘛,永强托他同学给你要的书。今年九月份报名,十月份考试。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赶得上。 其实明年考也行,好好把以前的知识捡起来。” 第4章 进城卖粮 对于王小蒙说的话,刘英只记住了两个关键信息:九月份报名,十月份考试。 现在不就是九月份吗?要是她现在报名能行不? 她也不图混个多高的学历,也没想考个985、211什么的。只要能学到专业的花卉种植知识就行。 而且从学校学习过,就意味着可以认识在这个行业更专业的老师,以后自己的花圃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还可以去找老师请教。 不管怎么想,这都是值得的。 “我想今年考,小蒙你帮我问问今年啥时候报名行不?要是还来得及,我就今年考。” 王小蒙一口答应下来:“放心吧!不过英子,你咋还突然想上大学了呢?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主动说不想念了吗?” “小时候不是不懂事嘛!现在没有知识哪行呢?我看现在外头都在建楼,人家那房子还讲究绿化,以后城里的小区里面都得有花有草有树,这就是商机呀!” 刘英当然不满足于上一世在周边县城卖花,那才能卖几个钱?她要把生意做大,带动全村一起发家致富,就像王大拿那样! 关于刘英说的这些,王小蒙想都没有想过。此刻的她已经对刘英彻底刮目相看了。 “你这个想法真的是太好了,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可千万别客气。这可是大好事呀!英子,祝你成功!”王小蒙的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 刘英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自己也是经历过上一世社会发展的变迁,这才能看准这个商机。不如王小蒙当机立断抓住机会赶上了时代的洪流,把从王老七手里继承来的小小的豆腐坊,发展成了偌大的豆制品加工厂。 聊完了事业,女孩子们的话题不由自主回归到了感情上面。刘英想到后来的谢永强是如何血脉觉醒,搅和的一家人不可安宁。她萌生了劝分不劝和的想法。 “小蒙,我听说这次永强回来是你去接他的呀?那谢广坤是不是不咋同意呀?你咋想的?” 刘英这话说的显然有些含蓄了,谢广坤根本就不是“不咋同意”,而是非常不同意。 提到自己的伤心处,王小蒙低着头抠手:“永强他爹是觉得现在谢永强是大学生了,以后会去县教委工作,我就是个卖豆腐的,配不上他。 但我不这么想,我卖豆腐也是自食其力,我也是有尊严的,我不觉得我比谢永强差。” 她当然不比谢永强差呀!能顾家,能打拼事业,对三个孩子也是极尽可能的照顾,面对公公的无理取闹,也能处理得当。 至于谢永强,刘英知道他去县教委上班这件事,注定会化作一场泡影。 “你可别听谢广坤胡咧咧!他还说自己是象牙山首富呢!你比谢永强强多了!我倒是觉得谢永强配不上你。 况且你瞅谢广坤那个态度,就算你俩真成了,往后能有好日子过吗?我看这事你还是再寻思寻思吧!” 谢广坤当年损人不利己的事做了多少?把王小蒙本来一帆风顺的生活,搅得稀里糊涂, 他可不想再次眼睁睁看着王小蒙踏入老谢家的,无尽黑洞了。 “英子,我知道你这些话都是真心为了我好,我会回去好好想想的。” 果然,这才是王小蒙,不会为了别人的三言两语草率做决定。刘英叹了口气,希望王小蒙能早点自己想明白吧! 外头,刘能端着水果屁颠屁颠从外头进来。 “小…小蒙,你俩吃点水果。英子,你待会给小蒙送回去,顺便捡块豆腐回来!刚才赵四给送了条鱼过来,晚上咱豆腐炖鱼!”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那个老公公赵四那么抠门,竟然会主动送鱼过来? 这里面有诈吧? 刘英索性一推:“爹,我不想跟赵玉田处了。他老是说我和谢永强有事。这鱼你给人家送回去吧!” 在刘能的眼里,这些不过就是小孩子闹脾气。他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放弃这个百年难遇占赵四便宜的好机会。 “有啥事你再好好说呗!行了,我去收拾鱼了。你赶紧去跟小蒙捡豆腐吧!” 被那个贪心的老爹赶出家门,刘英转头看见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粮食。 “小蒙,你家粮食还没卖呢吧?” 刘英脑子一转,上一世因为赵玉田出车祸找不到媳妇,王老七还萌生过把小蒙嫁给赵玉田的想法。着实是坑了亲闺女啊! “还没卖呢!我爹说再过两天。” 现在大家还都只是指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活,卖粮食也就成了头等大事。别看粮价波动差不了几分钱,但看重时机卖个高价也是具备商业眼光的体现。 “我家想最近几天就卖呢!看赵玉田那样,我是真不想求他帮我家卖粮食了!小蒙,要不咱俩去镇上租个车吧?” 家里卖粮食的事情一般都是由老一辈来管的,王小蒙起初并没管这事。但架不住刘英的哀求:“求你了,小蒙。我家的粮食装不满车,到时候还得多花冤枉钱,咱两家合伙吧!” 受不了刘英赖唧,王小蒙答应回家跟她爹商量商量。 听说闺女要租车卖粮,王老七觉得这是在花冤枉钱。但听了闺女说刘英和赵玉田的事情以后,又觉得赵玉田这小子不地道,往英子身上泼脏水,求他办事万一有什么箩烂事也是麻烦,就点头同意了。 卖粮食的日子定在了两天后。 刘英早早就揣着钱,等在了豆腐坊门口。 做豆腐是个辛苦活,小蒙每天都起的很早,她看到英子来了,拉着英子先进屋等着。 要说村里的女孩子,还得数香秀穿着时髦好看。但还是架不住小蒙清水出芙蓉,一件简简单单的碎花衬衫穿在王小蒙的身上,没有一丝土气,全是纯洁朴实的美好。 换好衣服,王小蒙正要走,就被刘英一把按在了椅子上:“好不容易去一回镇上,你都不化个妆吗?咱俩再溜达溜达呗!” 哪个女孩不爱美呢?即使是天生丽质的王小蒙也是一样的。她嘴里推脱着办正事重要,可架不住刘英劝,还是擦脂抹粉了一阵才出门。 第5章 李大国撞人 村里去镇上的路程有七八里路,小客车约摸半小时来一趟。 她们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八点钟的那趟车。只能站在村口站点等候。 东北的天亮得很早,八点钟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艳阳高照了。小蒙让刘英站在树荫下面休息,自己则是站在阳光下看着车。 远处,一辆白色金杯晃晃悠悠开了过来。刘英听见鸣笛声音,从树荫下走出来瞧。这车似乎有点眼熟…… 车越开越近,司机的脸也越来越清晰。 李大国? 滴滴—— 他以前并不经常来象牙山,今天也是受他大姑谢大脚的委托,帮她带了两箱低价倒腾来的香烟。 说来也是真巧,烟前两天就到他手了,今天赶巧有事从象牙山路过,准备给他大姑送去,就在路上遇到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大姑咋就没跟他说过,象牙山还有这样的美女呢? 车子开近了,李大国摇下车窗,吹了个流氓哨。 还是头前站着的那个好看,这也太带派了!后面那个也还行,这俩他不挑,随便给他一个当媳妇,他都能乐得屁颠屁颠的。 车子都开过去了,李大国还扭过头瞅着。带劲,真漂亮。这象牙山地方不打眼,人咋都长得这么漂亮呢?比城里姑娘都好看。 待会他一定得跟他大姑说说,他大姑可是远近有名的媒婆呢!这要是说成了,他……他要前头站着那个……还是后面那个呢? 李大国美梦没醒,却听得哐当一声。他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把车开到了道牙子上,还撞跑了个路边的大石头。 完了……他的车啊! 王小蒙和刘英都看呆了!车祸就发生在离自己不到二百米的地方。 “里面人没事吧!咱俩过去看看吧!” 刘英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小蒙过去看看李大国有没有受伤。 上一世李大国对香秀做的那些事确实太不是东西了。但跟香秀离婚以后,他慢慢变成熟,有了自己的事业,也算是浪子回头了。哪怕是作为旁观者,她怎么也看不了一个大活人撞死在自己面前。 “咋回事啊?这开车的也太不小心了!”小蒙表现得并不如刘英那样关切,不过她还是随着刘英的脚步过去了。 车上的李大国并没受伤,但大脑一片空白,哪怕是车窗旁边的刘英和王小蒙大声喊叫,也是一点都听不到了。 比撞车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撞跑的那个大石头,好像把一个穿红背心的男的压住了。 完了,他摊上大事了! “诶!诶!你咋样啊?有啥没事?李大国!” 刘英看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有些着急了。一时间将这个原本应当是陌生人的名字脱口而出。 王小蒙有些错愕地看了看刘英,却并未问什么。 “我好像……撞死人了。” 李大国彻底吓傻了,开车这么多年,小刮小碰是有的,但他还从来都没撞到过人。 离得太远他看不清楚,不知道被撞那个男的还活着不。不只有旁边的美女,村口那么多看热闹的也都看到了,他肯定是逃不了了。 怎么办,自己后半辈子都要撩这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刘英顺着王大国崩溃的目光望过去,很可惜,她并没有看到被撞的人长什么样子,否则她绝对会笑醒。 因为被撞的那个,正是她恨得牙痒痒的赵玉田。 “你还能动弹不?快下车过去看看啊!”王小蒙也算是临危不乱,她默默记下了李大国的车牌号。李大国根本不敢有逃跑的心思,只不过头一次经历这种事,下车的时候脚都软了,在二位美女的搀扶下,才勉强下了车。 天地良心,赵玉田只是出来买瓶酱油,一个那么老大的石头冲着自己过来了。 那玩意就跟锁定了自己似的,他往左跑,大石头就跟着自己往左跑。他往右跑,大石头就跟着自己往右跑。摆明了是冲着要自己的命来的。 他还没娶媳妇,他的人生还没开始啊!! 在不甘和恐惧中,赵玉田一直逃到了墙角,然而该死的大石头还是压住了自己的脚背,最终撞上墙停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疼死了! 酱油撒了一地,赵玉田感觉自己的脚丫子绝对是粉末性骨折了。村口唠嗑的村民都凑了过来观察伤势,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要把大石头挪开,却谁也不敢先动第一下。 刘英扶着李大国过去看到的,就是满地的黑红和躺在地上嗷嗷喊疼的赵玉田。 还真是……命里该着啊! 这次王小蒙没让他送粮食,他还是脚受伤了。而且还血呼啦的,八成是真好不了了啊! 这可真是太好了!赵玉田你也有今天。好啊,真是太好啊!老天爷啊!你可真是开眼了啊! 谢大脚帮忙打了报警电话,才发现肇事者竟然是自己的侄子。这么多人,谢大脚知道瞒不过,就哄着让大家帮忙把石头搬走,先救下赵玉田再说。 村里老少爷们都是干体力活的,五六个人合力,就把大石头从赵玉田脚上搬走了。香秀听到消息,立刻赶过来上前处理,与此同时安抚着紧张恐惧的赵玉田。 “没事没事,先给你固定上。那个谁……那个司机,快开车带他去医院。” 李大国完全慌了手脚,更没了看美女的心思。他拉着受伤的赵玉田和香秀上了车。本来刘英是不想跟着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定亲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不少村民让她一块跟过去。刘英的心里是很抵触赵玉田的,但毕竟现在两个人还没有分手,这时候不去,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乡里乡亲说点什么不好听,对自己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也是不值当的。 “小蒙,那我跟车去看看。你帮我跑一趟,通知四叔四婶带着钱上医院来。” 看看归看看,刘英可不打算为赵玉田治病花钱。 “英子,英子!我完了!我以后走不了路了!英子!我可咋办呀?” 赵玉田痛苦地哀嚎着,他在此刻最想听到的,是电视剧里那样,刘英能攥着自己的手说:亲爱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养着你。 两个人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刘英,还能不知道这个小王八蛋心里在想什么? 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说。 “刘英,你可真是心里边一点都没有我了。你看看香秀对我嘘寒问暖,再瞅瞅你什么都不会,都不知道过来关心我一下。” “赵玉田,你都有香秀关心了。我为啥要关心你?” 第6章 时也命也 最近的刘英和谢永强走得挺近,香秀已经隐约有了不安全感。 难不成自己的情敌要多一个人了?越是这么想,香秀就越是烦刘英。 一听到刘英说出这样的话来,香秀,感觉自己可算是找到了由头。 “英子,你咋能这么说话?玉田就是受了点伤,夫妻本是同林鸟, 得互相照顾啊!” 赵玉田听见香秀帮着自己说话,更加觉得自己占理,一边装作脆弱地靠在香秀身上一边故意说:“刘英,你瞅瞅人家香秀,村主任教出来的闺女就是不一样。” 啊呸!雌竞这东西就是一些赵玉田这种臭男人搞出来的。 然而在那个年代,女人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些,香秀还在对赵玉田的话沾沾自喜。 “既然你这么喜欢香秀,你就跟香秀过去吧!” 催促着李大国停车,从车门里走出来的这一刻。刘英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就像是终于逃出来了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故意激怒赵玉田是对是错,会给以后造成什么样的麻烦。 话不投机,倒也没说上几句。从上车到下车,不过也就走了两三里路而已。 她刚刚下车,就瞅见了去县里的小客车。 村里的小客车有固定站点,但规矩没那么死,路边招手即停也是常有的事。刘英挥了挥手,小客车就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租车的事情因为这个突发情况耽误了,原本刘英以为今天这个车是租不成了。想先去县里逛逛,考察一下县里现在的花卉市场。 没想到在车上遇见了本应该去赵四家的王小蒙。两人一拍即合,不再管什么赵玉田,按照原计划租车卖粮食。 两个小姑娘出现在粮站,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隔壁村过来送粮食的小伙子主动提出,可以帮他们拉粮食。 人家说了可以不要钱,刘英却不能真的不给人家。和小蒙打了个商量,两个人各自出五块钱,给小伙子十块钱作为油钱。 “放心吧,你看那个人,就是过秤的那个。那是我家亲叔叔,哥说话好使。到时候让他多给你算点,不让你们白花钱。” 小伙子在两个女孩儿一声又一声大哥中迷失。 好在他说到做到,不仅主动提出帮他们装车,还给过秤的人塞了包烟。最后两家的粮食都卖上了很不错的价格。 临走,他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住址,让他俩有什么事再去找他。 “也不光是卖粮食的事儿,以后有啥事都找大哥,绝对好使!我姐夫就是你们村小学校长。咱这上哪儿都有人脉。” 看着皱巴巴白纸上三个大字:严小春。刘英感觉远利记忆已在缓缓苏醒。严冬冬?皮长山? “英子村小学校长不是兰姐家皮校长吗?怎么能是他姐夫呢?” 涉及谢家的事,王小蒙心里有些犯嘀咕。 想起当年那一烂摊子的恶心事,刘英冷哼了一声:“皮校长人模狗样,谁知道外面有没有别人?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那这事…算了!咱俩也没根没据的。”王小蒙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这个叫严小春的小伙子呜呜渣渣的,这话几分可信尚未可知。 这事刘英也不太想管,当年自己和玉田吵架的时候,兰姐总是劝她女人要隐忍之类的话,可见兰姐思想被毒毒的程度已经根深蒂固。 一句两句话,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让兰姐跟自己徒生嫌隙。 卖完了粮食,刘英凭着过去的记忆往花卉市场溜达。也不知是不是她实在没有那个运气,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反而误打误撞让王小蒙走到了王兵的豆制品贸易公司门口。 此时的王明还不认识王小蒙,他只是多看了两眼,站在自己公司门口发呆的女孩,就要进屋。小蒙却开口叫住了他:“大哥,我家是做豆腐的,都是咱本地大豆手工磨豆子,卤水点豆腐,你们做豆制品,卖豆腐吗?” 就活该人家能事业成功,刘英在心里暗暗给王小蒙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帮腔道:“我们是象牙山的,我从小就吃他爹做的豆腐,真的老好吃了。我们那的养殖场天天定她家豆腐。”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王兵应该是认识刘一水和谢永强的。 提谢永强可能太过刻意,提刘一水的养殖场没毛病吧! 听这话,王兵邀进门的脚步也停住了:“你们说的是刘一水的养殖场?我去过,我还吃过他们养殖场的饭菜呢!那豆腐是你家的呀,进来谈,我们非常需要优质的豆制品供应商。” 这一次没有刘一水的介绍,王小蒙凭借自己搭上了王兵的关系,踏出了创业的第一步。 刘英在心里感叹,果然是时也命也!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象牙山村,一个关于她的“时也命也”也正在等着她。 村口,李大国把车停在了赵四家门口。谢大脚早走过了小卖店,作为李大国的表姑,也作为他在象牙山村唯一的亲戚,她都要从中帮忙说。 长贵背着手,表情严肃的赵四两口子说:“事情呢就是这样一个事情,情况就是这样一个情况。人家也带你家玉田去医院了,大夫也说了玉田没啥大事儿。人家说赔给你家三千块钱,你还不愿意,那你想要多少?” 石头确实压到了赵玉田的脚丫子,但是赵玉田骨头也是真的硬,竟然只是骨裂和擦伤。 歪歪着嘴巴的赵四略显局促:“那…那…三千不行。俺家玉田现在车也开不了了,地里的活也干不了了,那不都是损失吗?” 玉田附和着说道:“那刘英看我受伤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回啊,就是她想跟我处,我都不跟她处了。要我说,大脚婶儿,我也不要钱了。你去给我把婚退了,然后再给我说个亲事,行不?” 由于王长贵就在现场,赵玉田不敢直接提香秀的名字。可就这一回,他是真的惦记上香秀了。 专业媒婆谢大脚听了这话也犯难了。 给玉田说亲的事容易,退亲可真是难上加难。刘能那老小子不得这么作呢? 幸好,刘英和王小蒙恰逢其时地出现,完美解决了谢大脚的困境。 “赵玉田,你不用找大脚婶跟我说了。这亲,我退。” 第7章 退亲了 天知道刘英是有多难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今天她还在为怎么跟赵玉田退亲的事情而担心,转眼一片乌云就这么散了。 看着,刘英就这么答应了,赵四简直心如刀割。明明说好的婚事,定亲礼都给人家送过去了,儿子怎么说退就退了呢?刘英这孩子也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不说是什么完美无瑕的儿媳妇人选,胜在听话懂事,为人又很善良。 “玉田你这是作什么呀?英子多好的孩子呀?这事儿我也不管了。大国你俩自己商量吧!” 谢大脚觉得自己被拂了面子。 好歹她谢大脚,也算是十里八村的名人。找他说亲的多了,退亲的还就他找玉田一个。而且还想拿李大国的事说事,还真是岁数小不知轻重。 这么多年,她谢大脚一个活寡妇,能把小卖店开得风生水起,没点泼辣脾气怎么能行? 见状,玉田娘赶紧追了出去:“她大脚婶子,他俩就是生点气,玉田这孩子说话不好听。这亲事我们不退。” 赵四也赶紧哄着刘英说:“英子,玉田没有那个意思。四叔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别跟玉田一样的。” 他赵玉田是什么样的人,刘英比赵四这个亲爹还要更清楚许多。 就看车上赵玉田看香秀时候的眼神,她就能看得出,玉田是惦记上香秀了。 “叔,你别说了。回去我就让我爹把定亲礼给拿回来。小蒙,咱们走吧!” 呆愣愣站在原地的长贵和李大国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说好的谈赔偿,怎么谈着谈着说到退亲了呢? “要不就这样吧!我也回去了!”趁乱李大国就要跑路,赵玉田被他爹拦着教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大国离开,长贵见当事人都走了,自己这个村长有点没面子,跟着数落了玉田两句,最后离开了。 听说闺女和赵玉田要退亲,刘能默默在院子里抽了两根烟,在这两根烟的时间里,刘能的大脑袋里进行了一场又一场头脑风暴。对比了近些天来赵玉田说闺女看上谢永强的事以及,赵玉田受伤后闺女的反应。 这位象牙山小诸葛当即断定:闺女肯定是看上谢永强了。 这事可不好办了呀! “英…英子,你跟爹说实话,退亲这事儿跟谢永强有没有关系?”刘能一脸严肃认真。 青天大老爷呀,他爹这脑瓜子都在想点什么呀? “爹,你可别瞎说了,哪有亲爹败坏自己闺女名声的呢?我跟赵玉田真不可能了,你就把那些玩意给老赵家送回去吧!不就是钱吗?以后闺女肯定都能挣回来!” 知道自己这个活爹最爱占小便宜,刘英特意给刘能能画了一张又大又圆的饼。 身后,李秀莲一屁股坐在了小凳子上,一边说话一边下意识的帮闺女扇着风:“要我说啊,这亲事退了也挺好。你没听孩子说赵玉田对香秀眉来眼去的吗?这还没结婚呢,就这样。结婚了还哪有好?” 对于这件事,最终老刘家达成共识,退亲! 这事着实在村里掀起了不小的血雨腥风,退亲以后谢大脚还特意找到刘能,说自己以后肯定给刘英找个好对象,比赵玉田好一百倍的。 然而这一世的刘英,已经不再执着于被自己嫁出去这件事了。 谢永强给拿过来的书她每天都在看,可惜底子实在不好,上一次学习还是辅导兰妮写作业。勤能补拙,考试在即,刘英也不去地里干活了,天天坐在屋子里面看书。 虽然说有永强这个现成的大学生在,但是考虑到谢广坤那个损色。刘英还是选择了和闺蜜王小蒙请教不会的问题。 虽然很想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架不住刘能每天都会把最新消息送到刘英耳边啊! 这天,刘能和李秀莲从地里干完活回家,两个人都是愁眉不展的,一直唉声叹气。 “这可咋整呀!这回谢兰可完了啊!谢广坤就顾着儿子,咋就没给闺女找个好对象?” 李秀莲忍不住跟刘能碎碎念叨。都是有闺女的,她不由自主去想,要是英子遇上这样的事,又要怎么办。 “这…这谁能想到啊!那皮长山还是个校长呢,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人。谢兰这孩子命苦啊!” 两句话直接激起了刘英的好奇心。 “爹,妈,你俩这是说啥呢?兰姐咋的了?” “皮长山外头有人了!谢兰亲眼看着的!俩…俩…俩人一起去妇产科了都。”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上一世刘英也听说过,但不知道怎么的,最后无疾而终了。 后来十多年过去了,严冬冬跟兰姐,好像还处成朋友了。只能说剧情变化太快,刘英看不懂也跟不上。 “那咋整,离婚啊?” 这个时候离婚还是一件新鲜事,离婚的女人通常会被扣上破鞋的帽子,这使得许多婚姻不幸福的女人在痛苦的生活中隐忍不发。 刘能想都没想回答:“那离啥婚,结婚这老些年,谢兰也没生个孩子。那皮长山外头有点啥事也正常,老爷们嘛!” 一听这话,刘英的火气一下就被点起来了。当年赵玉田为了追陈艳楠做的那些事她到死都忘不掉。 正常个屁,正常他奶奶个腿! “啥正常,爹,你这是说啥呢?你是不是外头也有别人啊? 这事就是不行,不管生不生孩子,不管生男孩生女孩,都不行。 赵玉田他去死吧!” 说完刘英才觉得自己失言了,索性关了房门自己生闷气。 老两口面面相觑,李秀莲,最先反应过来,抬脚踢在了刘能的屁股上:“就你瞎说话,那赵玉田退亲这事姑娘上多大的火呀!你还往枪口上撞?你啊你啊!” 刘能揉揉屁股,心里也觉得不得劲:“那…那我不也没寻思嘛!得了你别管了。做饭吧。我出去一趟。” “你又上哪去?”李秀莲没好气的问。 迈着小碎步往外走的刘能摆了摆手:“你别管。” 踩着专属bgm鼓点儿,刘能开启了给闺女报仇之路。 第8章 赵玉田的相思病 村中最繁华之处所在-大脚卖店门口,王长贵正以换执照的理由混在这,就为了能多看看大脚。 村里人对这件事都心照不宣,李福常年不在家,每次回来也都是搜刮大脚的钱拿去赌拿去挥霍,两个人又没孩子,这婚姻有没有也没什么你区别。 看着刘能推门进来了,长贵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买点啥啊?” “不…不买东西,找大脚说点事。”刘能眼睛轱辘一转,反而问起了长贵:“你咋在这呢?” “我…我过来看看,你这营业执照快过期了,得抓紧时间换了啊!行了我走了,你俩说吧。” 长贵尽量表现得自然,但是磕磕巴巴的话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 对于这些,谢大脚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收拾着货品漫不经心问:“啥事?说吧!” “你能不能别给赵玉田那小犊子说媒?都气死我了,英子到现在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呢!天天老伤心了。他不是看不上刘英嘛,就让他打光棍子!” 对于刘能这样一个底色淳朴善良,偶尔有些小狡猾的村里人来讲,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能报复赵玉田的办法了。 谢大脚撇嘴瞅着刘能:“就这事啊!我答应你了,要不我也不想给赵玉田介绍对象了。你说这赵玉田多不要脸,前两天还找我要我侄子电话呢,非得让我侄子再撞他一回。这不是讹人嘛!” 刘能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啥啥啥?赵玉田他脑子撞出毛病了吧?” “那病啊,是相思病。我可是瞅见了,这两天他天天提溜着个瘸脚,往卫生所跑呢!自己也不知道照照镜子。长贵能相中他嘛?长贵相中的是谢永强。” 听见谢大脚说赵玉田天天去找长贵,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更大了。 这赵玉田咋这么气人!看来闺女跟他没成也是好事。只是苦了闺女对赵玉田的一番心意。 “那永强那边啥想法啊?我听英子说永强不是跟小蒙好了好几年了吗?” 年轻人之间的事不好说,小蒙再好看,她爹也就是个卖豆腐的。那谢广坤又是啥人?难道会放着村主任家的千金不要,给自己找个卖豆腐的儿媳妇? 想到这,就能心里有了主意。要是香秀跟谢永强真的好了,赵玉田再喜欢香秀,也就只能爱而不得了。 这边小诸葛如火如荼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那边刘英对此还一无所知,距离考试只有两三天了,她还有好多知识点还不会呢! 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想做成过一件事。比起考入学校后得到的成果,她更想要的是对自己进行心态上的转变。仿佛只有通过了这场考试,她才是脱离了上一世的悲惨命运。 刘英要考大学这件事,在村里也不算什么秘密。刘一水听小蒙说刘英要去镇上考试了,好心开车给刘英送到了考场附近,刘英也颇为大气的请刘一水吃了个饭。 上一世两个人并没有那么多的交集,因为小蒙的缘故,刘一水对刘英也有了多一份的照顾。 饭桌上,刘一水忍不住提起了小蒙和永强的事:“听说永强要去镇上上班了,最近他俩感情也不太好,永强跟香秀也不知道咋回事,你跟小蒙关系那么好,你说他俩还能成吗?” 他早就看不惯谢永强摇摆不定的态度了。 作为象牙山年轻一代第一个创业的人,刘一水比他们更早见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永强拈轻怕重,优柔寡断,配不上敢想敢干的小蒙。 “我说不好,这事还得看小蒙自己。一水哥,你对小蒙这么关心,是不是对小蒙有意思啊?” 要是小蒙跟刘一水在一起似乎也不错,两个人青梅竹马,刘一水为人正直,有时候跟王老七有点像。都是真心实意对小蒙好的人。 更重要的是,刘一水爹妈早逝,完全没有公婆问题。 没想到刘英突然这么问,刘一水的大脸蛋子瞬间通红:“英子你瞎说啥啊,我跟小蒙就是兄妹关系,看小蒙跟永强最近感情有点问题,你们女孩平时能说点贴心话,我寻思问问你。我对小蒙就是对妹妹的关心。不是那个意思。” 这混乱而心虚的解释几乎是坐实了刘一水喜欢王小蒙的事实。刘英慢悠地往嘴里扒拉着饭,看着刘一水窘迫的解释。 “你瞅你,你笑啥呀?等会儿吃完饭我还有事,等你考完试我再过来接你。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 看刘一水要有事,刘英这才放下碗筷:“谢谢你了,一水哥。爱情应该是自己来把握争取,你不争取就被别人争取走了。就怕到时候那个人也给不了小蒙幸福,你也失去了给人家幸福的资格。自己悟去吧!” 刘一水被刘英这煞有介事的样子逗乐了:“行,我知道了。你好好考试,等你考上了,哥再请你吃饭。祝你成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一水的祝福,刘英确实考得不错。虽然不知道自己填的答案是否正确,但至少把所有的问题都答上了。卷子写的密密麻麻的,分数大概不会太低。 考了两天,刘英在走出考场的一刻似乎已经完成了对过去自己的道别。 不管成绩如何,她已经踏出了改变的第一步。 等待出成绩的日子总是有些漫长,刘英也没停滞不前,她逛遍了开原市内大大小小的花卉市场,根据多年以来的经验,刘英果断下手,花了五六百块买花苗,在自家院子里建成了“刘英花圃”初代目。 自从认识了王兵以后,王小蒙的事业突飞猛进,石磨换成了电磨,扁担换成了小货车。 看着小蒙事业发展这么好,刘一水是打心眼里为小蒙感觉到高兴。而更让刘一水高兴的是,谢永强跟王小蒙分手了。 这事说来还跟王八蛋赵玉田有点关系。 感受到香秀的关怀以后,赵玉田彻底沉溺于香秀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了。 借着脚上的小伤,赵玉田没事就去卫生所找香秀去。他的穷追猛打并没有打动香秀,反而是让香秀觉得无比困扰。 第9章 小蒙分手 村里人多口杂,现在已经有不少人都在说是她搅和刘英和赵玉田,这才让他俩退亲分手。 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名声对于未出阁的姑娘而言还是很重要的。眼看着赵玉田把自己的名声都给败坏了,香秀连剁了赵玉田的心都有了。 那天,长贵请谢永强吃饭,想着巴结巴结这个未来的镇领导,顺便帮自己闺女使使劲。香秀心里是美滋滋的,可永强心里苦啊! 推杯换盏之间,谢永强喝醉了。夜色渐浓,长贵让香秀给永强送回家去。 借着酒劲,谢永强推开了香秀,嚷嚷着自己没喝多,不用她扶着。哪成想他喝多了酒,力气使大了,竟然一不小心把香秀推摔了。 这一幕自然而然落在了尾随痴汉赵玉田的眼里。赵玉田不由分说,上去一拳打在了谢永强的脸上。 即使被推了一下,香秀还是上前去拉偏架,只身保护在谢永强身前。 村里的夜晚寂静祥和,这样一场闹剧很快吸引了众多村民的注意。 看着香秀义无反顾挡在谢永强身前的样子,王小蒙深深感受到了刺痛。 这才是爱一个人应该做的。 自从谢广坤知道两个人是男女朋友以后,他来自己家找过多少次事,又说了多少侮辱自己的话?可作为她的男朋友,在父亲和女朋友之间,谢永强又做了什么? 他让她忍耐,他说他爹就那样…… 香秀的所作所为,让他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懦弱和伪善。如果他爱自己,应该做的是在他爹面前维护自己。 香秀的爱是热烈的,王小蒙的爱是内敛而坚实可靠的。然而谢永强的懦弱,会伤害所有爱着他的人。 现在是小蒙,以后也许就是香秀。 分手的消息刚刚传出来,齐三太就张罗着要给香秀和谢永强做媒。听说两人好事将近了。 “英子,在家呢吗?英子?”一辆小轿车停在了刘能家小院门口,小蒙语气轻快从车上下来,蹦跳着进了院子。 “这花可真好看,英子你可真行,你这花养得也太好了!” 今天刘英爹妈都去地里干活了,刘英从屋里出来,径直撞见了从车上下来的王兵。 王兵和小蒙找自己干啥? “还行吧,自己养着玩的。小蒙你都挺长时间没来了,赶紧进来。这个是上回见过的王总吧,快进屋。” 这女孩竟然还记得自己?王兵确实没想到,他冲着刘英笑呵呵点了个头:“不进去了,我几个朋友来咱村玩,英子你跟我们一起吧!” 小蒙走近了以后,拉着刘英的手小声说:“出来吧,王兵这帮朋友都是大学生,好像有好几个都是农学院毕业。还都是城里的,单身呢!” 跟赵玉田分手以后的刘英很少出门,小蒙事业正忙,也没有时间过来陪刘英。有这么个认识新朋友的机会,王小蒙立刻想到了刘英。 吸引刘英的不是单身城里大学生,而是农学院毕业。认识认识没有坏处,万一以后对她的事业有帮助呢? 今天的养殖场格外热闹,听谢小梅说有大学生来养殖场,李大国也厚着脸皮过来了。那些人里面还有谢永强的同学,永强和香秀自然也是要到场的。 只是让刘英没想到的是,该死的赵玉田还死皮赖脸混在人群中间。 “他咋来了?”刘英下意识往小蒙身后躲了躲。都在一个村里住着,要说以后不见面了也不太可能,可她真的不想见到赵玉田。 “不知道啊,你别搭理他,今天你是陪我来的。” 这事小蒙也没想到。事已至此,她总不能把赵玉田赶走吧。 王兵好奇问起两个人的关系,刘英直言不讳,把自己被退亲的事说了出来。 “那他可真是没福气,没事,大妹子。哥给你介绍更好的。” 虽然刘英没有小蒙长得漂亮,但是五官端正,倒也是耐看型的。那双眼睛颇有灵气,如同小鹿一样。 好女不愁嫁,王兵身边有些大把优秀的单身男青年。 “王总,那我提前谢谢你了!” 瞧见小蒙和刘英分别站在王兵左右两侧,三人一块过来,人群里,不知是谁打趣了一句:“王兵你好福气呀?哪个是你女朋友呀?” 在场的谢永强和赵玉田表情都有些尴尬。 “别瞎说!一水,永强,你俩过来!我车上带了豆干,帮我拿给大家尝尝!” 男孩们哄笑着去帮王兵拿东西,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他们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刘英性格直率,说话有趣。很快很快就交下了几个朋友。 反而是从前最落落大方的香秀,因为王小蒙在场的缘故,眼睛紧盯着谢永强没有一丝懈怠,没有心思跟大家一起玩。 然而小蒙根本没有心思多看些永强一眼。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豆干。 王兵说这个豆干能放很久,而且卖得很好。如果她能建立一个豆干生产线,销售绝对不是问题。 小蒙没心思,不代表谢永强也没心思。 他俩是怎么认识的?他俩在说什么?小蒙会不会是早就跟王兵……应该不会吧?他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永强,你想啥呢啊?你不给我介绍介绍你同学啊?”香秀挎上了谢永强的胳膊,宣示主权的意味十足。 不喜欢香秀跟自己如此亲密接触,谢永强不自然地甩开了胳膊:“这个是刘艳,这个是严格,这个是白雪明。对了,英子这两天好像去考试了,我问问她考得怎么样!你先跟他们玩吧!” 他介绍得很敷衍,也不是真的好奇英子考得怎么样。只是迫切想知道,小蒙和王兵的事。 被丢在一边,香秀满脸的不高兴,却又不能奈何谢永强,只能一个人站在原地生闷气。 落单的香秀很快被一头名叫李大国的豺狼和一头名叫赵玉田的虎豹同时盯上了。 “英子!英子!你过来一下!” 跟新认识的小伙伴聊得兴起,刘英在新朋友的提示下才发现谢永强在叫自己。 “咋啦?” 直到两个人远离人群,谢永强才吞吞吐吐问起了王小蒙和王兵。 “英子,你俩咋跟王兵一起来的啊?” “就一起来的呗!王兵跟小蒙是同行,以后还得有进一步合作呢!永强,我可听说你和香秀好事将近了,咋啦?还惦记王小蒙呢?” 刘英可不打算给谢永强质疑小蒙的机会。 再说了,他算是哪根葱啊,有什么资格质疑小蒙和王兵的关系啊? “我没有,我跟香秀……都是我爹定的。小蒙也不听我解释就要跟我分手。英子,你俩关系好,要不你帮我跟小蒙说说吧!” 第10章 咱们一起往前看吧 这个谢永强是不是没吃药啊,还是吃错药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呀?张国荣还是梁朝伟?不如我们从头来过?开什么玩笑? “谢永强,,你想让我帮你跟小蒙说说什么呀?问小蒙打不打算做你和香秀中间的第三者吗?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农村的姑娘没上过大学,就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懂了?” 刘英在谢永强的心里一直都是个憨厚善良到有点笨的女孩,没想到教训起自己来竟然这么伶牙俐齿,倒显得他这个大学生没有道德感了。 “英子,你咋能这么说话呢?” 瞧瞧,啥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香秀也跟自己说过。 “你要是不爱听,以后就少跟我说话。” 看刘英要走,谢永强态度软下来拉住了她:“英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帮我问问小萌心里还有没有我。” 男子汉就应该坦坦荡荡嘛!刘英真是看不上谢永强这窝囊样。 谢永强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和香秀这事也不是我愿意的,要说也怪你爹。” 这个谢永强还真是过不去河赖裤裆大,他和香秀定亲,关她爹都能什么事啊? “你可别瞎说,这事跟我爹有啥关系?”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谢永强也是满肚子委屈:“本来我爹就一直想让我跟香秀在一起,你爹还上我家来,说赵玉田相中香秀了,为了香秀…” 话说一半,谢永强才觉得有点儿太伤英子自尊了,赶紧刹车。 被吊足胃口的刘英不耐烦了:“为了香秀啥啊?咋的了?说啊!” “没事,反正就是你爹跟我爹说小话了,我爹才着急找齐三太做媒,我要是现在找齐三太说退亲,我镇上的工作肯定也要黄了。” 说小话?刘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因为赵玉田的事情,阴差阳错造成了的小蒙和永强分手。 她爹这么做也无非就是想帮她出口气,赵玉田越是喜欢香秀,他就越要促成享受嫁给别人。 只是刘英不知道,这并不是她爹的最终目的。刘能的最终目的是让赵玉田打光棍。 不是非要跟他闺女退亲吗? 我就让你知道知道,离开了我闺女刘英,你就别想再找着媳妇!小样的!还治不了你了咋滴! “我给你问问也行,但你是怎么打算的?要是小蒙心里有你,你能去找齐镇长退亲吗?要是小蒙心里没有你,你能好好对待香秀吗?” 也许这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被刘英点透了的谢永强陷入了沉思。 不过那边争斗的声音很快就打破了宁静。 “别打了!你俩这是干啥呀?” “停,都停!给哥个面子,有啥事好好说。” 村里的老一辈好战分子不少,年轻一辈……刘英转头去看,跟李大国抱在一起,在地上打滚,浑身是土的不就是赵玉田嘛! “咋还打起来了?永强你去看看!” 不相熟的人多半都是在看热闹,只有刘一水和谢永强过去,把两个人给拉开了。 李大国干瘦干瘦的,不如赵玉田壮实。他下巴上落了块红印,看来赵玉田下手不轻。今天被刘一水拉开了,嘴里还是不依不饶:“你凭啥不让我跟香秀说话啊?她定亲了能咋地?也不是跟你定的,你着啥急?” 原来是因为香秀。 刘英心里一片冰凉。 赵玉田,你可真是好样的! 上一世因为陈艳南,跟王天来打得人尽皆知。今天又因为香秀跟李大国打到了一起! 呸!你还是人吗?你就是个畜生,你就是发情的公狗,看谁都像情敌!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蒙,你跟我过来一下。” 看到赵玉田因为别的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英子肯定是难受了。小蒙用有些同情的目光看着刘英,点点头跟她先离开了。 “英子,你别难受了。赵玉田他不值得你为他难受。他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 小蒙以为离开了人群,刘英会崩溃大哭或者特别难过,可她似乎冷静得过了头。 “我没事,小蒙。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看出来了。我跟他好了这么长时间,咋能看不出来呢?要不我也不会跟他分手。” 两辈子的好朋友,刘英这才明白了小蒙的睿智。原来被赵玉田蒙在鼓里的糊涂蛋只有她自己。 “都过去了。”小蒙嘴笨,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到刘英。失败的感情已经是现实了,日子总是要往后看的。 “小蒙,我其实是想跟你道个歉。” “道啥歉呢?咋的了?英子,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小蒙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是何缘故。 刘英真诚的说道:“我爹知道赵玉田相中了香秀,去找广坤叔了。估计是说赵玉田对香秀有想法,广坤说这才找齐镇长给谢永强和香秀保媒,永强说这事他不愿意。” 刚从上一世重生的时候,她确实有想法搅黄小蒙和永强,可转过头来她又觉得这样做不对,应该把选择权交回给他们自己。 如果她从中作梗不让小蒙和永强在一起。那她这样的行为和谢广坤又有什么区别? 沉默了半晌,小蒙苦笑着说:“这事不怨你,也不怨你爹。谢永强说他自己不愿意,可他不还是什么都没做吗?英子,我看出你决定了要跟赵玉田一刀两断,我想告诉你,我也一样。咱俩一起往前看吧!” 这次的聚会不欢而散,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村里不少人都听说了赵玉田和李大国,因为争香秀打起来了。一传十十传百,不少外村的人都要过来看看香秀到底长得多么好看,能让三个大老爷们围着她转。 名声好坏暂且不说,香秀面临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谢广坤每天都在跟踪监视她。 她在村卫生所上夜班,老地中海就卷着被褥上卫生所住来。哪有没过门的儿媳妇跟未来公公晚上共处一室的? 香秀找永强,永强只会说:“我爹就那样”。 她去找永强娘,永强娘倒是能把老地中海整走。奈何永强娘半夜睡着了,老地中海又抱着被子过来了。 一来二去,香秀心力憔悴。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爹长贵想了个招--让谢大脚过去陪着香秀。 第11章 上错床 谢大脚在老一辈象牙山男性心里就是白月光女神。人人爱而不得,只能望洋兴叹。 这其中也包括年轻时候的谢广坤。 谢广坤和谢大脚都姓谢,但其实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但是老话说,同姓的五百年前都是一家。谢大脚平时对刘能刻薄,但对谢广坤倒还说的过去。 卫生所里只有两张单人病床,谢广坤睡一张,谢大脚睡一张,香秀就只能趴在桌子上休息了。 村里晚上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急病,过来卫生所敲门,香秀也能及时醒来。 只不过卫生所跟其他的房子也差不多,屋里是没有卫生间,晚上出去解手都得去外面。 凌晨两点,谢广坤睡得昏昏沉沉的,摸黑起来解手。回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竟然爬到了谢大脚的床上。 谢大脚常年自己睡,猛然间狭窄的单人病床上多了个老爷们,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使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大喊,并且把谢广坤踹下了床。 “哎呀妈呀,你这是干啥呀!来人呐!” 共处一室,睡得迷糊的香秀起来,就看见了惊慌失措的谢大脚和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喊疼的谢广坤。 “咋的了?大脚婶你没事吧!” 香秀被强制开机,脑袋还没有处理好眼前的情况。一时间不知道是要看大脚婶还是去扶谢广坤。 也就是错愕晃神的功夫,谢大脚抄起地上的鞋,就往谢广坤身上砸:“老不要脸的!你上我床上来干啥!你是不是看我一个人好欺负!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大脚婶跟广坤叔… 香秀总算是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她转身就往外跑。 卫生所离她家不到一百米,香秀跑到家里使劲拍着大门:“爹,爹你快起来!广坤叔上大脚婶床上去了…” 清早,去超市给闺女买牛奶的刘能见大脚超市没有人,在同村好事者的指引下,来到了八卦事发地-村卫生所。 此时的卫生所只有哭了半宿的大脚和在旁安慰的长贵父女。谢广坤让人揍了个乌眼青,已经被谢永强和永强娘给接了回去。 “咋咋咋…咋的了?大脚哭啥啊?” 见天已经大亮了,谢大脚抹了抹脸:“行了,我回去了。这事你帮我跟谢广坤商量吧,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肯定不好使!” 来的路上,刘能已经从村里人的嘴里听了个七七八八,看大脚委屈这样,刘能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大大大大脚啊!那广坤咋那样似的呢!你别哭了,不行就告李福那去。” 一听这话,长贵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主要原因还是心虚,就算李福再不是个东西,好歹他跟谢大脚是一个户口本上的,是正经领过结婚证的。 就凭这一点,他看谢大脚再怎么眼馋也就只能干看着。 “行了,你到底有啥事?没事就赶紧回去吧!”长贵不想让刘能瞎掺和了。 “大大大脚, 买了两袋牛奶” 谢大脚声音沙哑地嗯了一声,带着刘能回到了小卖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仅仅是一个上午的功夫。村里人就都知道了谢广坤干的丑事儿。 长贵召集村里几大家族开了个会,探讨保护谢大脚事宜、 作为谢大脚的忠实拥趸者,刘能表现的非常积极。看着他爹这蠢蠢欲动的样子刘英,想起了上一世为了保护谢大脚大做出的那些蠢事,可是实打实的伤害了她妈。 “爹,你开啥会去,我跟你一块儿去” 看刘能就要出门,刘英赶紧下炕。换衣服准备跟着过去。 果不其然遭到了他爹的拒绝:“你干啥来呀?消停在家待着得了。有你啥事啊?这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参加的。” 早就知道他爹是这个德性,刘英反驳道:“那你有啥身份地位呀?万一我这大学考上了,我不也是大学生了嘛?你们开会我去瞅瞅还不行啊?爹你就让我去呗!” 对刘能来说,讲道理未必好使,但是闺女跟他爹撒娇绝对好使。 “去归去,那你可别瞎说话。老蒯啊,你也别去地里干活了,搁家里整点啥晚上咱家三口好好喝点。” 李秀莲看着这对不靠谱的父女俩,无奈叹了口气:“瞎折腾啥?还带着闺女出去折腾,晚上我可不给你俩做饭。” 讨伐谢广坤的会议,自然不会让谢广坤参加。不过老谢家也得有个人把结果传达给谢广坤。 这样的丑事儿子谢永强出面,自然要比女婿皮长山出面更为合适。 谢大脚,王老七,赵四,刘能,谢永强都到齐了。长贵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卫生所的事,大家也听说了吧!事情就是这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个情况,大脚嫁到咱村来,李福不当人,大伙都得照顾着点大脚。 我先检讨,这事儿是我不对,不该让大脚去给我家香秀作伴。永强,你也表个态吧!” 谢永强坐在矮凳子上抠手,突然被叫到名字,他满脸通红站起来举措不安:“大脚婶,我替我爹给你道歉。他也不是故意的。” 被道歉的谢大脚并不拿正眼看他,反而是对长贵说:“你为难他干啥?就一孩子。” “那咋的?事情不是因为他而起的吗?我家香秀还没嫁进他老谢家呢,那谢广坤就天天上我家香秀那去看着去,这算是咋回事儿啊?” 一听这话,谢永强的头更低了,他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玉田总去卫生所找香秀,我爹也是怕玉田对香秀真干点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赵四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砰的站了起来:“有俺家玉田啥事?那什么…香秀跟俺家玉田眉来眼去,给玉田婚事都整黄了!这谢大脚的事儿咋又赖到俺家玉田身上了?” 王老七早就看谢永强不顺眼了,他本来就和赵四关系好,这时候更是帮腔:“永强啊,你也别怪七大爷多事,你爹干这荒唐事,你咋不拦着点?咱大老爷们不能一有点啥事儿就赖别人!” 前后两辈子,刘英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村会,这几个自诩为村里有名望的老家伙,除了七大爷以外还真都是歪得离谱。 尤其是她前公公赵四竟然把赵玉田跟自己退亲的大锅,一下扣在了香秀的脑袋上。 他就不寻思寻思,香秀那个村长的爹是摆设吗? “都别吵吵了!现在说的是谢广坤的事!赵四你要是乐意听就听,不乐意听你就出去!别在那讲究我家香秀!” 长贵不发威,拿人家当小树枝啊! 第12章 逆袭揍前公公 今天会议讨论的主题是保护谢大脚。 长贵瞅了瞅在那一直满脸焦急,却说话挂不上档的刘能。主动给了刘能一个说话的机会:“你说说,以后咋保护大脚?” “永强你能管得住你爹不?你你你……要是能管住你爹不上大脚那块了,这事能成一半。” 这倒是实话,但是谢永强却说不出话来。他爹那个脾气又咋能是他管得了的呢。可现在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也只能点头同意:“刘叔,我回去就跟我爹说,不让他来了。” 见永强表态,长贵赶紧补充了一句:“卫生所也不行去了!” 虽然说心里恨透了谢广坤,可长贵也没有动过让闺女和他退亲的念头。和永强的考虑一样,长贵不想因为这件事去得罪齐三太。更何况谢永强的工作在长贵看来就是一块肥肉。 “老四啊!那香秀和永强都订婚了,你家玉田就别老围着香秀转了呗!” 刘能趁机奚落了赵四一句。 究根结底,没有赵玉田从中掺和,也就不能出今天这个事。 刘英在心里暗暗给她爹比了个大拇哥,磕巴是磕巴,但也能一针见血啊! 本来惹了长贵,赵四就够喝一壶的了,刘能还趁机踩了他一脚。赵四忍不住替自家孩子狡辩:“那什么!也不赖俺们玉田,英子都变心了,那玉田不也……不也可以理解嘛?” woc?她前公公这是疯了?都咬到她这来了? 刘英根本没惯着,叉腰就站起来就骂:”放屁?你家赵玉田跟我提的退亲,现在还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大脚婶,到底咋回事你是亲眼看着的。 这是干啥啊?咋还怪我了?你们老赵家是不是没长骨头啊?一个站着撒尿的都没有是吗?敢做不敢当!“ 上辈子在老赵家吃了这么多亏,刘英早就忍无可忍了。只不过刘英是个泪失禁体质,本来是愤怒的,可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地话哗哗往下掉。 这可心疼坏了刘能。人不狠,话还多的刘能咋能看得了闺女受这个气? 他一只手拎起了赵四的脖领子,咔咔俩大脖搂子就上去了。 当这孩子面这么说话,赵四是该打。但是村民打架斗殴,长贵也不能真的不管。只不过还没等长贵上去拉架,刘英冲过去跟她爹一块上,咔咔挠在了赵四的脸上。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但是面对这种无德老人,刘英只想先让自己痛快痛快。 众人赶紧去拉,腿脚不利索的赵四哪里是刘能和刘英父女俩的对手,不仅被挠了个满脸花,身上也被刘能踹得青一块紫一块。 “得了,永强你送你刘叔和英子回去。 老四你这嘴也是,本来就是你家玉田先对不住英子的,你咋还能说这个话呢?你挨揍也不冤枉。”看村里人都动手了。谢大脚也感觉待不下去了,趿拉着鞋走了。 长贵看着赵四也忍不住唉声叹气:“你呀你呀,说你点啥好!没啥事儿吧?” 都到了这个份上,赵四还嘴硬:“那什么……刘能这老小子偷袭,我这还没运功呢,他就动手了!要是等我运完功,他就得趴下。” 王老七也被赵四这番说词逗乐了:“行了,少说两句吧!我跟你去卫生所,让香秀给上点药。” 这样满脸花满村溜达,还不被人给笑话死?赵四谢绝了王老七的好意,回头溜回家了。 老谢家出了这样的丑闻,谢永强窝了一肚子的火,回家的时候想跟他爹把话说清楚,满院子都没有找到他爹的身影。 “娘,我爹又上哪去了?”谢永强只感觉焦头烂额,摊上了这么个过爹也是没有办法。 永强娘叉着腰站在门口,满脸怒气:“老犊子不是个好玩意!我给他赶走了!爱上哪去就上哪儿去,这个家没有他地方了!” 最近因为皮长山出轨而住在娘家的谢兰也是满脸无可奈何:“行了,永强你别管了。我让爹去我家先住两天。” 这算是什么事呀?出轨的老丈人被赶出门,跑去出轨的女婿家借住?老谢家这阵子怕是别想在象牙山村抬起头来了。 谢永强要是个能拎得清的,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找谢广坤回家。 然而谢永强之所以一直被他爹牵着鼻子走,也是因为他在不该选择孝顺的时候,选择了孝顺。 皮长山家离谢家并不远,谢永强刚到院门口,就听到了皮长山厚颜无耻批判着老丈母娘和媳妇的所作所为: “爹,你不也没跟那个谢大脚咋地吗?妈咋能给你赶出来呢?谢兰就是跟妈学的,一点事不顺心就往家跑。咱爷俩能有啥事啊?再说了,这男人外面有点啥也正常。” 谢广坤全靠姑爷捧着,才找回了点碎得满地掉渣的面子。 “这话说的对,哪个老爷们外面没有点花花事啊?就他们娘俩大惊小怪。谢兰就随了他妈了,这老娘们得教育,你不呲哒她,她就老觉得自己在家像是咋回事似的! 得让她们知道,老爷们不在家,她们啥也不是。” 门口的谢永强此刻再也没有了推开这扇门的力气。那两个声音他原应当是熟悉的,亲切的。他爹对自己的行为非但没有一点的悔改之心,反而说他姐和他妈大惊小怪。 他有心推开这扇门,狠狠教育他爹和皮长山一顿,多年的教育却成为了绊住他的绳子。动手了,自己就是打爹骂娘的不孝子,为人所不齿的所谓“社会人”。大学生的光环也成为了他脱不下的孔乙己的长衫。 从皮长山家回来,他姐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晚饭并不丰盛,娘俩无心做饭,从小蒙家买了块豆腐,地里拔了点小葱辣椒茄子蘸酱,便是今天的晚饭了。 “爹呢?跟你回来了嘛?” 平时谢广坤最宝贝他这个老儿子,谢兰想来,只要谢永强去请,她爹肯定能回来。 “我没进去,让他在外面自己过吧!咱吃饭。” 谢兰并不认为是弟弟转了性,只觉得是她爹在皮长山那个畜生的怂恿下,没给弟弟好脸色。 “找他干啥!以后咱娘仨自己过,赶明个我就把婚离了去。”永强娘狠狠地咬了口大葱,满眼都是对谢广坤的憎恨。 第13章 铁锹战神刘英 赵金凤有离婚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自打生了谢兰,她就发现了谢广坤的真实面目。 只是那时候村里哪有离婚的?日子再差劲,还不都是硬着头皮过下去? 谢广坤再混蛋,没跟自己动过手,没让自己抓到过跟别的老娘们有事,还能倒腾山货挣点小钱养家。凭着这为数不多的优点,赵金凤忍了一年又一年。 但是今时今日,谢广坤爬上谢大脚的床,铁证如山,还是未来儿媳妇香秀亲眼所见。 她不想忍了。 谢兰被她妈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这不也没啥事吗?我爹都解释了就是睡迷糊了,上错床了。也没发生啥事,呲哒他两顿就得了!都多大岁数了,扯什么离婚?” 看着自己曾经以为最贴心的小棉袄,也这么不理解自己。 赵金凤只觉得一阵心凉:“兰啊,你是妈亲生的不?你咋还能向着他呢?我都已经忍他大半辈子了,这个岁数了,我还有几年?我就想顺顺心心活几年。” 看着他妈眼泪在眼眶打转,谢永强心里不是滋味:“姐,爹妈的事咱就别插嘴了,让他俩自个决定吧!” 看着她妈这副模样,谢兰也叹了口气:“哎!皮长山整出这事,我也不想跟他再过了。这男人咋都是这样呢?永强啊,以后你可一定得跟香秀好好过,别干对不起香秀的事,知道不?” 谢永强低着头吃饭,心里却浮现出了王小蒙的脸。 这一天,村里注定不会太平。 赵玉田听说他爹挨打了, 开车就要去找刘能。这事实在是磕碜,赵四紧紧拽着赵玉田,苦心劝他不要再卷入香秀和谢永强中间了。 “那什么,那要不是你非得相中人家香秀,给刘英退了。那也不能这样式的啊!”赵四磕磕巴巴的劝着儿子。 “跟我有啥关系呀?刘英还不是相中谢永强了?你光说我干啥呀?妈,你别让我爹拦着了。那刘能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敢跟你动手。你有儿子,你怕他干啥?” 这话在玉田娘心里听着就是痛快,她也看不惯赵四窝窝囊囊这样子,好在儿子并不像他。 “老四,儿子不也是孝顺吗!他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挨打,啥也不干嘛?” 在玉田娘的怂恿下,赵玉田更加坚定了去找刘能报仇的决心。 眼瞅着阻止不了,赵四只能在院子里唉声叹气,向上天祈求儿子别惹出大麻烦才好。 最好对刘能略施小惩,让刘能以后看着他都尊重着点。 打了胜仗,刘英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通畅了,这么多年在老赵家受的气终于是撒出去了一丢丢。 两碗大米饭下肚,刘英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其实这么多年自己的厨艺早就超过了她妈,可最爱吃的还是她妈做的饭。 “英子,你那个考试啥时候出结果啊?要是没考上,你咋打算的?” 这事在刘能心里已经藏了好几天了,不过是今天看英子心情好,才试着问问。 “那能咋打算,考不上就继续在家干活呗!咋啦?” 刘英漫不经心地说,尽量表现着自己对这件事的不在意。其实心里也是迫不及待想知道到底考上没有。 “要是没考上,你也不能在家一辈子啊!赵玉田那篇也该翻过去了,回头我让大脚给你说个亲事。” 一听这话,刘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从炕上站了起来。 “啥意思?容不下我了是吧?嫌我在家吃饭吃多了是吧? 爹,你要是嫌我光吃饭不干活,那我就走,我出去打工去。不碍你眼。” 被她爹拿捏了一辈子,刘英太知道说什么能扎她爹的心了。 看闺女这副样子,刘英娘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刘能哐哐就是两脚:“你这人说啥呢?孩子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在家呆着不也挺好的嘛?着啥急说亲?英子你别往心里去,你爹没那意思。要走也是他走,咱娘俩在家好好过。” 不仅仅是刘能两口子觉得刘英考不上,就连刘英自己心里也没底。干着急也没用,一边等消息,一边继续研究花圃的事吧! 上一世盖花圃的钱是赵玉田借着结婚的名义,从刘能手里抠出来的。 她爹不像谢广坤家里有买卖,也就指望那几晌地,攒点钱不容易。 这次自己不说要结婚,她爹八成不会那么心甘情愿掏钱。 至于借钱……谢永强跟王兵是同学,自己跟王兵顶多算是认识,小蒙的事业也才刚刚发展,找谁借呢? 要不自己真的出去打两年工,再回来干花圃? 不行,她爹肯定不让。 在院子里洗碗的刘英满脑子想的都是要钱,丝毫没发现院子外,一个狗狗祟祟的身影悄咪咪地靠近了自家大门。 哐当 院子的大铁门被什么重物砸中,刘英被吓了一跳。 “什么玩意?干啥呢这是?” 刘英顺手抄起靠在墙角的大铁锹,凭借着一股虎劲,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了出去。 一个砖头撇过去,本来是想吓唬吓唬刘能。没想到刘英提溜着铁锹就出来了。赵玉田着实被吓了一跳,本打算扔出去的第二块砖头也紧急收手了。 “谁在外边呢?敢做不敢当是不?给我出来,来!” 跟刘英也处过挺长时间了,赵玉田还真没看过刘英这副彪悍的样子。 这虎娘们!幸亏自己早早跟她分手了。 赵玉田一时间犹豫起来,不知道是要继续还是回去。 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也没法跟他爹交代呀。 想到这里,赵玉田心一横,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刘英你这个泼妇!你今天凭啥跟我爹动手?看我不收拾你的!” 果然是赵玉田这个王八犊子,刘英都被气笑了:“你还想收拾我,你算老几啊?赵玉田你爹埋汰我,我对你爹那都算轻的。你就看看我怎么收拾你得了!” 昔日有王老七追着谢广坤满村跑,成就一代铁锹战神。 刘英铁锹在手,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你还收拾我,你你你…” 还想再打几局嘴炮,结果眼看着刘英挥着铁锹冲着自己就来了。 赵玉田不敢拿着自己的命去赌。 因为在刘英的眼里,赵玉田看到了赤裸裸的杀意。 第14章 李福回来了 从村东头追到村西头,赵玉田玩了命的跑,刘英玩了命的追。 村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也有人试图想要阻止刘英,但都被刘英一句别多管闲事给怼了回去。 村里大大小小谁不知道刘英被赵玉田退了亲事。 这种感情上的事情,谁又真的好插手呢?而是平时大家看到的刘英性子都软绵绵的,谁也不信刘英真能下手。 只有赵玉田真的信,刘英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一头恶狼看见了野兔。 “英子,你冷静。你给我爹打了,我给你家门砸了。咱这不就两清了吗? 咱俩可是从小到大的关系,你咋还能动手呢? 这玩意儿要是拍脑袋上可真是要命! 我不就是跟你退亲了吗?罪不至死吧!” 施主,回头是岸呀! 赵玉田这一路几乎磨破了嘴皮子。可刘英就跟一头倔驴一样,追着赵玉田不撒嘴,非要砸到他才罢休。 眼瞅着都要到象牙山情报中心大脚超市了,赵玉田实在是退无可退。 难道今天他们老赵家爷俩,都要被刘英给打了吗? 天理呀!公道啊!就没有人替我说句话吗? “英子,你俩这是干啥呢?” 从村口刘大爷家打完针刚出来的香秀差点撞到刘英的铁锹上。 “香秀,赵玉田拎着砖头砸我家门,说要收拾我。这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要么我弄死他,要么做鬼我也缠死他!” 趁着刘英跟香秀说话的功夫,赵玉田脚底抹油就要溜走。 笑话!她铁了心要动手,还能让赵玉田溜了? 眼瞅着赵玉田要跑,刘英挥舞铁锹,实打实拍在了赵玉田后腰上。 “诶呀妈呀!疼死我了!刘英你是不是疯了!”赵玉田一边疯狂往前跑,一边回过头骂。 香秀一时间也不敢上手,又觉得自己不该坐视不理。索性抛下赵玉田,往大脚超市的方向跑。 其实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前任情侣撕破脸动手,往大里说才是寻衅滋事。 刘英也不过就是想出出气,真打死了赵玉田,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脱身之计已经有了,刘英扔下铁锹,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大脚超市,抱着谢大脚抱头痛哭: “大脚婶,你帮帮我吧!你给我说个亲事让我嫁了吧!瘸子也行,残疾也行。我在象牙山待不下去了!赵玉田他爹编排我跟谢永强有事,赵玉田拿砖头砸我家门,要收拾我!” 作为村里着名活寡妇,谢大脚的泼辣都是在流言蜚语中练就的。村里这几个年轻姑娘,就数刘英性子最软,最受欺负。孩子抱着她哭,她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一把揽住刘英,谢大脚提起一口气,开始输出:“赵玉田,你这是干啥呢?你有没有点老爷们样啊?你都给就刘英逼成啥样了?你们老赵家这也太欺负人了!有你们家这样的嘛?” 赵玉田真是长一百个嘴也说不清楚了。 挨打的明明是他爹和他,咋就他们欺负刘英了? 一个刘英就够他受的了,再来个谢大脚他是真遭不住。更何况香秀还在旁边看着呢,他怎么不得发扬发扬绅士风度? “刘英,咱俩扯平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一手扶着腰,一手指着刘英放狠话。赵玉田以一种极其狼狈的面貌,做着最装的动作,扭身就走。 “瞅着点的!这孩子毛毛愣愣的呢?” 刚扭过身,赵玉田径直撞上了个留平头的大肚子壮汉。壮汉夹着个皮包,戴着个手表,谢大脚听着声顿时脸就耷拉下来了。 “李福你这个温大灾的,你还知道回来啊?” 对于这个李福,刘英的印象实在不深。 她依稀记得李福跟谢大脚是村里老一辈中为数不多的自由恋爱,李福在外面包工程,说话呜呜渣渣的,吹乎料哨的,实际兜里也没几个子,为村里人所不齿。 “这是我家,还不让我回来咋的?你俩上边拉闹去,这冰柜都挺贵的。”李福没什么耐心地推了赵玉田一把。他只想赶紧从谢大脚手里抠点钱出来,过两天舒服日子。 见李福来了就给自己惹事,谢大脚更是气愤了:“你回来干啥了?你个温大灾的。快给我走,这不是你家。” 李福无动于衷,甚至还从冰箱里头拿了汽水喝起来。 谢大脚看着来气,伸手就要去薅李福头发。李福壮得跟个牛犊子似的,一脚直接蹬在了谢大脚的肚子上,给谢大脚蹬出去摔了个大跟斗。 和谐社会这么多年,东北的家暴男基本被消灭地差不多了。 刘英真是没想到李福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一阵血气翻涌,她也不想着“追杀”赵玉田了。铆足了劲挥舞起来大铁锹,直直地拍在了李福…嘴里叼着的玻璃瓶上。 啪嚓! 并不坚硬的玻璃瓶应声碎裂,橙黄色的汽水洒了李福满身。 李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牙齿发颤,嘴巴发麻,我我我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福!你敢踹我大脚婶,你还是个老爷们不?你犯法了,你直道不?” 化身正义判官,刘英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见过有哪个老爷们敢在象牙山打媳妇。 被刘英厉声呵斥,李福也回过神来,张嘴就骂: “你他妈的是谁家的小兔崽子。我打我自己媳妇犯什么法?我就打了怎么着?还他妈敢削我,照我脑瓜子削啊!我弄死你!” 李福可不管对面是小姑娘还是小媳妇,在外头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虎娘们没见过?能在自家门口丢磕碜? 照量了半天,李福从墙根搬起谢大脚拿来压遮阳伞的大石头,朝刘英的方向撇,目眦欲裂的模样活像是要弄死刘英泄愤。 事态严重,赵玉田下意识拉走刘英,招呼看热闹的老少爷们一起动手。把李福这个恐怖分子压在五行山下。 谢大脚趁机也上来脱鞋,拿着大鞋底子酷酷往李福的腮帮子上狂扇泄愤。 也不知道人群之中是谁眼疾手快报了警察叔叔,这才叫停了这桩略显暴力的闹剧。 第15章 欠登谢广坤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刘英以为自己八成是要进局子了。 她还提前给自己做了个心理疏导,劝说自己不用怕,没有造成恶劣后果,应该判不了,顶多就是口头教育。 只是没想到,王长贵跟警察叔叔在旁边说了几句话,她就从主动打架斗殴,变成了保护被家暴的妇女。事件性质瞬间转变。 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刘英还是刘能的闺女,李福跟刘能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李福低头给刘英道了个歉,这事也就算翻篇了。 眼看着从谢大脚手里肯定是要不到钱了,天又擦黑了,李福准备先在象牙山住几天,趁着谢大脚不注意的时候,从家里拿点钱再出去潇洒。 可谢大脚根本就不想让李福靠自己的边。心里头有了长贵,她就接纳不了李福了。 “王长贵,你行啊你!我这没搁家,你没少来我家吧!” 被谢大脚拒之门外,李福把怒气都发泄在了长贵的身上。王长贵本身就心虚,这么多人看着,他身为一村之长,总不能跟李福这个村民一般见识。 “我这身正不怕影子斜,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自个琢磨吧!” 长贵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李福骂街的声音在象牙山村的上空飘荡,飘荡,飘荡……直到谢广坤的出现。 “李福你是干啥的?你凭啥骂主任啊?” 听说村口有热闹看,谢广坤屁颠颠的就赶过去了。没想到是李福跟长贵干起来了,要是别人,谢广坤看个热闹就走了,可被骂的可是长贵啊! 刚在长贵面前丢了大脸,现在的谢广坤急需在长贵面前表现表现。这不,机会就来了么! 可他忘了自己的屁股还脏着呢,刚出言阻止,旁边就有看热闹的村民议论起了他和谢大脚之间的事情。 “广坤跟大脚是不是真有事啊!李福跟谢大脚干仗,广坤还帮着大脚。” “不好说啊,他自己说是上错床了,到底啥情况谁知道啊?我可听说大脚没结婚时候,他就跟大脚有一腿!” “你们都知道啥啊?大脚是广坤远房的表妹,俩人本来就有意思,这不是亲戚嘛,就硬让家里给搅和黄了。你说谢大脚那么漂亮,干啥非得嫁给李福啊?不就是因为广坤在象牙山嘛?” 谣言之所以是谣言,就是因为传播性广,且刺激性强么? 李福本就生着气,听说谢广坤和大脚有事,更是压不住怒火了。 看不出脸色的谢广坤还在高谈阔论长贵主任如何恪尽职守,如何关心小卖部的生意,李福抡起拳头,就揍在了谢广坤的脸蛋子上。 吃完晚饭天气凉爽,刘能听说闺女打了个胜仗,正想去找大脚嘚瑟嘚瑟,却见谢广坤狼狈地躲在墙角,被李福揍得哀嚎不止。周围竟无一人过来劝架。 “老老老……老弟!你这是干啥啊?广坤咋惹着你了。” “我弄死他个老不死的,还敢上我媳妇床,这不是打我脸呢吗?当我死了吗?就算我死了,我化成鬼也不能让他好过了!呸!” 说着,李福不解恨地又踹了谢广坤两脚。 广坤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说什么都会惹李福不高兴,索性闭嘴,他求助地看向刘能。村里也就刘能算是勉强能跟李福说上话,别打了,再打他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别……别打了,老弟。给他整死了,你不也得搭上吗?听哥话,上哥家,哥陪你喝点。行行行……行不?” 李福没说话,默默放下了拳头。他现在确实是想喝点了。 他心里苦啊! “大脚,给我提溜一箱啤酒。” 看刘能把李福带走了,谢广坤这才长舒了口气。大脚叫来香秀,给谢广坤扶到了诊所,拳头打得重,却也只是些皮外伤,连皮都没破,香秀给开了两盒跌打损伤的膏药贴,就给谢广坤这个活爹打发走了。 刘能家的小院里,李福就着鸡蛋酱和小葱干豆腐吃得喷香。 两杯啤酒下肚,他肚子里面的苦水也是哗哗的往外倒。 听说在外头打工好挣钱,李福抛家舍业就跟人家出去了。刚出去那两年,扛沙子,和水泥,抹灰,砌墙。大太阳地下,汗珠子掉地上湿了一大片。 衣服根本穿不住,后背被晒得黑红黑红的,一碰就掉皮,疼得厉害。 那时候真难啊!但是心里有盼头,拿钱回去,跟媳妇好好过日子。 “哥,你说我那时候多难?我谁都不认识,为了多挣点钱,啥活累我干啥。她谢大脚知道吗?她啥都不知道。” 日子苦的时候,李福想跟谢大脚患难与共。想让大脚跟他来城里一起干活。可谢大脚不愿意,她家里给带了点嫁妆,谢大脚在村里开了个小卖店,怎么可能跟他去城里从头开始呢? “她不是不陪我嘛?我混起来了,你看我搭理她吗?我过年……我都不回去,只要我想,我在外头要啥样的没有?谢大脚她算是啥啊?” 日子好过以后,李福果断选择了更精彩的,纸醉金迷的生活。谢大脚再漂亮,到底也不如城里那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这是李福的“报复”,也是他和谢大脚关系恶化的原因。 “这两年工程难干啊!到处都在开工,但是到处都不给发工资。我求爷爷告奶奶,包了点活,一分钱都挣不回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纸醉金迷的日子过惯了,他宁可去赌,也不愿意干工地的辛苦活,干地里的农活了。 刘英趴在窗台上,听着李福的话,对谢大脚萌生了一点同情。 当初的谢大脚,拿出所有的嫁妆,开了小卖店,早起晚睡,也是很希望经营起这个小家庭,日子越来越好的吧! 可李福并非良人,她的婚姻无法得以圆满。 长贵是良人吗?刘英并不这么觉得。官迷,还朝三暮四。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这人的命,天注定。 要是王大拿追求谢大脚的时候,谢大脚选择了他,那日子会不会更好呢? 第16章 办庆典 酒过三巡,李福睡在了刘能家。次日清晨,李福还迷迷糊糊没睡醒,警察就过来把李福带走了。具体什么情况也没跟刘能细说,不过八成就是谢广坤弄的。 刘能帮不上什么忙,李秀莲也不让刘能掺和人家的家事。刘能便也只能作罢,不过人就这么被带走了,刘能还是得跟谢大脚说一声。 作为目击证人兼嫌疑人家属的谢大脚早就跟着警察一起走了,刘能扑了个空,正要往家走的时候,从村部传来了王长贵的喊声: “刘能!好消息!你家英子考上了!录取通知书寄到咱村部来了!” 考……考上了? 刘能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他闺女这么多年都不念书了,说考上就考上了? “真的假的?真考上大学了?” 王长贵拿着录取通知书从村部走出来,村里人没什么隐私的概念,通知书已经被他打开,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刘英同学 经辽宁省教育招生考试院批准,你已经被录取到我院农学与植物科学专业学习,学制三年。请于200x年x月x日持本通知书来我院报道注册。 落款为辽宁省农业大学。 这远远超过了刘能的预料。他没想到闺女不仅能考上大学,还能考上谢永强的学校。那岂不是以后村里除了谢永强,他闺女也是大学生了? 真好啊!真好! 刘能激动地把兜里的半包烟都给了长贵:“长贵,这可太好了啊!我家刘英也是大学生了!” 村里出了第二个大学生,王长贵也是很高兴。他道了句恭喜,把通知书交给刘能,不忘恭维两句:“我就看刘英跟咱村其他孩子不一样,肯定有出息。这不考上大学了嘛!好饭不怕晚。” “我家刘英都没咋好好看书,就考上了!这可上哪说理去呢?随我了,聪明。”刘能得意地说着。 通知书拿回来,刘英也是高兴地厉害。学校对于他们成人自考的学生是非全日制的,也就是她只要按时报道,按时去学校上课,按时参加考试,其余时间都可以在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刘能回家这一路,已经把好消息散播了一路。 早起卖豆腐的王老七听说这事以后,就告诉了小蒙。 此时的小蒙正要跟车去送豆腐,听说以后,叫司机先去接上了刘英。 沈阳可是大城市,去沈阳上学的话穿得土里土气怕是要叫人笑话。她手头也宽裕了,想着送刘英一件时髦的衣服上学穿。 一路上刘英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的构想: “小蒙,你看着我家那片花了么?以后我想干个花圃,给松山县,啊不开原,不,铁岭,给铁岭所有的城市供货,把我家的花卖到整个铁岭去。到时候你就从铁岭哪个路边一过,那花坛里面的花都是我家的!” 她挥舞着胳膊,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山路,她似乎已经看到了一车一车的鲜花,从象牙山村,运到铁岭的各地去。这已经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厉害的事情了。 “那以后你就是咱象牙山的鲜花大王了。英子,你肯定能成功的。” 小蒙笑容温和地看着刘英,她感觉到,离开赵玉田以后的刘英,仿佛是充满了力量。 “咱俩都能成功,到时候你是咱象牙山的豆腐西施。不用到时候,你现在就是了!哈哈哈!” 俩姑娘笑闹着,新的生活正在向他们招手。 虽然是小蒙花钱,但刘英也不好意思挑太贵的。毕竟小蒙的生意也是刚起航,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左右天选之下,刘英选了一条红色波点的挂脖连衣裙,售价七十九块。 别看不到一百块钱,对于当时农村的经济水平而言,已经是很贵了。 送完豆腐,买完衣服,刘英回到家准备着上学要带的东西。 身份证平时都放在她爹那,这次上学报道是要带上的。刘英去她爹妈屋里取身份证,却意外听到了她爹妈说话的声音: “老蒯啊,你家那边能来几桌?我估摸着咱村里的都能来。谢永强上学的时候都随了,咱家刘英考大学,不也得给咱随么?” “也就两三桌呗!英子她表姐来不了,听我姐说她们家都搬到上海去了,其他都差不多能来。你瞅你那个财迷样。” “财……财迷咋了,那我家英子就是随我,聪明,大学是一般人说考上就能考上的吗?以后咱家英子肯定就得当官,到时候我就是官老爷!你就瞅着吧,往后这过年啊,上咱家送礼的都得站一院子。” 刘英总算知道自己这个胡思乱想做白日梦的毛病是打哪来了。 “爹,你说啥呢啊?办什么办?” 这种腐败的梦可不能做,刘英赶紧打断了她爹。 “咋就不能办啊?那谢永强考大学都办了,干啥咱家不办啊?”刘能真是不理解,她闺女这还没上大学呢,咋就跟自己作对了呢? “就是不办,我考大学是为了学习,也不是为了当官,为了收礼。我是要学习农业种植技术,往后造福咱象牙山的村民。” 不管是考上了,还是没考上的时候。刘英都没想过自己要当官。 她知道自己不会变通,做事又蠢,不是当官那块料。但她弄花圃,以后做大了,是肯定要带着村民一起干的。这不也是一件造福于民的好事情吗? “你为了啥,我办个庆典为啥不行啊?你懂什么啊?咱村除了谢永强还哪出过大学生啊?这叫光耀门楣。都是你爷保佑你,你才考上的啊!” 越说越离谱了。 刘英知道,他爹大道理一大堆,跟他爹辩论是没什么好结果的。索性放下自己的态度摔门走人:“反正我就是不办,你爱咋地咋地。我今天晚上上小蒙家住去。” 看着姑娘就这么走了,气得李秀莲给了刘能两杵子:“闺女说不办就不办呗。啥你都想做主,闺女大了,你瞎给人家做什么主。 玉田那事,你做主做出啥好来了?我去看看,闺女要是上火了,你看我收拾你不的?” 刘能被老伴数落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感叹,自己这家庭地位,是越来越低了。 第17章 郁闷的赵四 自从养了那些花以后,刘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已经有阵子没去小蒙家了。这次一来,还真让刘英大吃一惊。 以前做豆腐的棚子都彻底扒了,改成了水泥房,里面弄了个半自动的流水线,里面干干净净,墙上挂着白大褂,算是他们的工作服。 “咋样?是不是比以前看着好多了?” 小蒙腼腆的笑着:“这设备是一水哥找人帮我弄的,后来做出来的豆腐味道不对,王兵亲自过来给我调试了几天。这才弄好。现在一天能做以前半个月的量。 就这王兵还跟我说不够卖呢,说让我再加一条生产线。我爸妈都忙不过来了。” 小蒙的进步比起所有人而言,更为脚踏实地。 “招人干活不就行了嘛!小蒙,你记不记得之前王总跟你说的那个豆干,我看市场不错,你可以研究研究。” 小蒙的表情有些为难:“豆干这事王兵是跟我说了,但是产线太贵了,全套下来得好几十万呢!我这一块块卖豆腐,啥时候能攒到这个钱啊?” 原来是担心钱,刘英提醒道:“不是还有王总呢吗?王总想干,肯定是有这个资金。你不如问问他有没有投资的想法呢?” “借钱?这……不好吧!” 小蒙觉得,两个人不过就是合作的关系。人家能帮自己弄这个产线,已经是格外帮忙了。 刘英矫正道:“不是借钱,是投资。赚钱了你给他分账不就行了吗?再说了,你没发现王兵总往象牙山跑吗?” 上一世的王兵就喜欢小蒙,甚至还曾经想过在永强手里给小蒙抢过来。这次小蒙和永强早早就分了手。王兵的机会更大了,没事就往象牙山跑就是证据。 设备调试需要调试好几天吗?还不是为了过来多看看小蒙。 “他是过来调设备的。” 王小蒙的解释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王兵是什么心思,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只是跟谢永强刚刚分手,她并不想这么快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中去。 感情的事,刘英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她心里是不希望王小蒙和谢永强重蹈覆辙的,王兵样样都好过谢永强,不过爱情又不是考试评分。 “他是不是真喜欢你,你心里有数。别因为这点儿不值钱的要强和面子,耽误了事业发展的关键时期。” 听着刘英这番话,王小蒙再次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跟她一起长大的女孩。 面子真的有那么值钱吗?为了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她的要强,她真的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向王兵寻求合作,真的让她低人一等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院子里的大铁门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刘英以为是她爹追过来了,正准备出去再跟她爹battle一轮,冲出去一开门,前公公那张老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自从英子那次动手以后,赵四是看到刘英就害怕。他吓得倒退了两步。瞅瞅外头挂着王老七豆腐坊的牌子,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那什么。刘英你咋在这儿呢?” 赵四无助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屋里小蒙和王老七相继出来查看情况。 “老四来了啊,进屋进屋。今天英子过来跟我家小蒙做个伴。” 刘英看在王老七的面子上,不情不愿叫了声四叔,就跟着小蒙一起进屋了。 赵四手里拎着大脚超市刚买的两瓶二锅头,最近心情实在不好,准备找王老七喝点儿。 王老七家别的没有,豆腐管够。小蒙娘从地里薅了几根葱,做了个小葱拌豆腐,又炒了个花生米,给两个人做下酒菜。 屋里闷闷的,比赵四的心情还要闷。王老七张罗着在院子里喝点。 要说起来,这事还真跟刘英有点关系。 当初退亲的时候,赵四就不太同意,刘英听话懂事,对他家玉田也是实打实地好。奈何玉田心里有了香秀,怎么看刘英都不顺眼。 结果现在刘英在家待了一段时间,不仅白净漂亮了,还考上大学了。 当时退亲那事,玉田那小子办事太绝,给谢大脚面子上不好看。如今谢大脚逮到了这个机会,自然是得过来踩两脚。 本来他是要去大脚那打酱油的,奈何谢大脚不肯放过他,拉着他说刘英现在多么多么出息,香秀和永强多么好事将就之类的话。 临了还不忘咂咂嘴说:“这以后英子说不定就得找个城里的对象,还得是个有工作的大学生,这不比你家玉田强多了?” 上火啊!他家玉田天天追着香秀围前围后,就够叫他上火的了。 偏偏谢大脚还火上浇油,气死他了! “七哥,我家玉田可咋整啊!就迷上香秀了你说,香秀跟永强这不板上钉钉的事了嘛!还能有他啥事?” 提起这谢永强,王老七也是烦闷地干了一口酒:“也不知道这谢永强咋寻思的,昨天还上我家来了。要见小蒙,让我给撵出去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以前这孩子也不这样啊!” “我听说,总有个男的开小汽车上你家来,长得还板正的,跟小蒙有说有笑的,那是啥人啊?” 赵四旁敲侧击地问,其实早就听玉田说了王兵的身份。 “豆制品公司老板,我家现在豆腐都卖给他,他给往城里卖。小伙岁数不大,还挺有能耐的。”提起王兵,王老七对他还是挺有好感的。 有钱有事业,说话还彬彬有礼客客气气的。要是小蒙真能跟他成了,俩人搬城里去也挺好,也就断了谢永强的念头了。 “谁都有个事干,边边大的这群孩子,小蒙这豆腐房越干越好了,香秀卫生所的工作也挺好,谢永强大学生肯定差不了,以后都是得去城里上班的,英子都上大学了,就他啥也不干,就在家摆弄那些破花。” 赵四不仅担心赵玉田的婚姻,也担心起了赵玉田的事业。 老一辈土里刨食,这辈子就这么过来了。可年轻一代里,别人家的孩子都如火如荼的工作着,生活着,只有他儿子一点事业都没有。 “做豆腐是辛苦活,咱这也是没别的能耐,孩子也跟咱受苦。” 第18章 午夜卫生所 扒墙角不是个好习惯,奈何血脉遗传实在强大。刘英不自主地就偷听到了王老七和赵四的对话。 小蒙还担心刘英听了这些心里会不舒服。毕竟俩人也是好了这么长时间。刘英却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夜色越来越深,虫鸣蛙鸣声让这个小村庄别样热闹起来。蚊香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刘英趴在炕沿边叠着千纸鹤。 “喝上点猫尿就没完没了,以后我要是结婚,可不找那个爱喝酒的。” 刘英打了个哈欠,赵四翻来覆去的诉苦已经让她听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四叔还不走吗?你是不是困了?” 小蒙从蚊帐里探出头,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还是瘾大,都喝多少了?四叔不能住下吧?” 她这个前公公酒品可不怎么好,要是喝多了谁伺候他呢?总不能让小蒙娘伺候吧!挺大岁数了还给人家添麻烦,真是的。 刘英现在是怎么看赵四都不顺眼。 好在不多久,赵玉田就揉着眼睛大喇喇地走过来了。 “七大爷!我爹是搁你这呢不?” 村里跟赵四关系不错的也不少,头一个就是王老七。赵玉田刚进院子,就瞧见他爹满脸通红,大着舌头,嘴里不清不楚说着多不容易之类的话。 心情不好的人最容易喝多,王老七招呼着赵玉田进屋来:“没啥事,放心吧!就是有点喝多了。你别带他回去了,就在这住吧!我让你婶给铺炕了。” 王老七为人热情,赵玉田却不能不懂事:“不用了七大爷,我给我爹背回去。” “你小心着点,扶着点腰。”王老七帮着把赵四扶到了赵玉田的背上,赵四喝得迷迷糊糊,不清不楚说着什么没喝多,实际几乎就要不省人事了。 赵玉田背着赵四,一步一晃地往院外走去。赵四喝多了也不老实,挣扎着还要回到酒桌上去,赵玉田一个没留神,被赵四拉扯着整个人往后仰倒下去。 背上的赵四也跟着摔了下来。这一摔,赵四手里的钥匙掉了出来,爷俩还没走出王老七的院子就双双倒地。 王老七赶紧过去扶。赵玉田拍拍身上的土,又把赵四重新背好,唉声叹气道:“爹,你可别再折腾了。咱回家吧!我七大爷也要睡觉了。” “玉田啊,你爹这是因为你的事上火了。别怪七大爷多事,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成家立业,心思放在正经事上。” 王老七在赵玉田心里还是很有威信的。赵玉田再听不进去也只能答应着:“知道了,七大爷,放心吧。我带我爹回去了。” 王老七拍拍玉田的肩膀,不放心地嘱咐:“你爹今天可没少喝,回去你多看着点他。” 爷俩跌跌撞撞走出了院子,王老七招呼小蒙娘收拾桌子,才发现媳妇等的时间太长,已经睡了。 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王小蒙懂事地起来,帮他爹去收拾院子里的残局。刘英平时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别人家总归是要装一装的。也随着王小蒙爬起来一起去收拾。 “爹,这钥匙是不是四叔家的啊?” 小蒙搬开桌子,一串不属于她家的钥匙出现在眼前。 “兴许是吧!这爷俩可真是…钥匙丢了可咋进屋呀?” 王小蒙和刘英对视一眼,都这么晚了,这要是四婶睡了,爷俩都得在院子里喂蚊子。 “得了爹。你收拾吧!趁着玉田他们还没走远,我把钥匙给送过去。” 赵四喝多了,王老七喝得也不少。 小蒙怕他爹自己出去追再磕着碰着,就要自己去。 “这都几点了?你俩收拾吧,我过去瞅瞅。” 王老七喝得醉醺醺的,低头去捡钥匙的时候差点栽倒。还是眼疾手快的刘英把他扶了起来。 “七大爷,我跟小蒙一起去。” 两人拿上钥匙,赵雨田那个小体格,背着醉醺醺的赵四。没想到走得还挺快。月色明亮,却都没照到两个人的影子。 村子里就那么两条路,肯定是走不丢的。 似乎是他们发现的太晚了。走到赵玉田家门口的时候,他家灯亮着,大概已经安全回家了。 刘英是不打算再进他家门的,小蒙刚预备要过去敲门,就听见赵玉田风风火火从屋里跑出来的脚步声。 “你看着点儿我爹吧!我去趟卫生所。” 啊呸!赵玉田你要不要脸? 这都几点了还往卫生所跑? 刘英重生后第无数次庆幸自己跟赵玉田退亲了,彻底告别了这个朝三暮四的渣男。 “玉田,你等会!钥匙落下了!” 小蒙招呼赵玉田停下,赵玉田回过头,先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小蒙和刘英,似乎想问什么,又似乎是急着去做什么,最终也只是说了声谢谢,就把钥匙揣到兜里了。 “这个大欠登,大半夜的,又要去干啥?”刘英叉着腰,瞅着赵玉田这急切的背影,没来由一阵生气。 孩子有病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着急过。 “要不咱俩瞅瞅去?” 小蒙也是好奇了起来,难不成赵玉田是想趁人之危,对香秀干点啥? 一拍即合,刘英再次发挥从他爹那继承来的特务跟踪技能,在黑夜中辗转腾挪,隐藏身形于无形之中。 大脚超市门口,低瓦数的灯泡被晚风吹的有些晃悠。超市斜对面,赵玉田正扒着卫生所的大门,伸长脖子往里瞅。 “他咋不进去呢?不是要找香秀吗?”小蒙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刘英却在大脚超市门口停着的大金杯上发现了端倪。 这大金杯不是李大国的吗? 李大国半夜来象牙山干什么?真的好难猜呀! “他是怕李大国来找香秀。你信不信,他越是穷追不舍,越是招香秀烦。” 要是刘英手里有一把瓜子就好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看赵玉田被香秀臭骂一通了。 低头看去,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安静躺在墙角,刘英灵机一动,捡起石头,悄咪咪靠近村卫生所。 哐当当!!!! 石头砸响了卫生所大门,吓得赵玉田一蹦三尺高,背后哗哗地冷汗。 屋里,香秀壮着胆子叉着腰走出来:“赵玉田,你神经病吧!” 第19章 赵金凤爆发了 自从玉田跟英子分手以后,香秀是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上。她清楚知道自己根本不喜欢赵玉田,也不可能跟赵玉田有什么以后。 “以后你离我远点行不行?你这是在骚扰我,要是你再这样,我就告诉永强了。” 这话不说还还好,说了赵玉田反而还理直气壮起来:“你告诉谢永强又能咋的!谢永强天天往王小蒙家跑,他心里有你吗?但是我心里有你啊!我喜欢你!你为啥不跟我呢?” “我就算跟李大国,也不可能跟你!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再大半夜来找我,你看我不揍你的!” 被外人戳破,香秀显然是恼羞成怒了。她即使不知道谢永强偷偷去找王小蒙的事,也在谢永强对自己冷淡的态度上看出了端倪。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她相信自己可以打动谢永强,然后跟谢永强去城里当官太太,脱离农村,过上更好的生活。 看到李大国不在卫生所,赵玉田也就离开了。今夜的象牙山不平静,村里的年轻人和中年人们都各怀心事,但是生活总是要继续,太阳也总是会照常升起。 挨了揍的谢广坤,也终于在今天迎来了李福的补偿款。 当然这钱也是谢大脚拿的。她自然是不愿意为李福掏这笔钱。但是李福毕竟是象牙山村的人,王长贵考虑如果李福真的进了局子蹲了几天,对他和他们村的影响都不好。 在王长贵的劝说下,谢大脚不情不愿交了钱,给李福领了出来。两人的感情已经破裂至此,李福连象牙山村都没回。直接进城去打工了。 从王长贵手里拿到补偿款,谢广坤就像是献宝一样揣在兜里拿回了家。 “老伴,我回来了。人家警察都跟我作证了。我跟谢大脚啥事没有。老伴儿,老伴儿!” 谢广坤从屋里转了个遍,也没瞧见半个人影。这才想起,自己出来这几天,地里的活没有人干。这会儿准是在地里干活呢。 他便称了半斤猪肉,在家里准备饭菜。满怀信心等待着跟老伴破镜重圆,自己重新回到家里生活。 快到下午的时候,赵金凤才在儿女的簇拥下脚步踉跄走了回来。谢兰倒是会干一些农活,只是不太熟练。谢永强则是什么都不会干,赵金凤累死累活,娘仨从凌晨干到下午,可算是干完了。 “遭贼了咋滴?大门咋还打开了?” 赵金凤心里暗叫不好,准是那死老头子回来了。 “娘,估计是我爹回来了。我看还抱柴火回来了。你跟我爹有啥话好好说。” 果然谢广坤顶着个半秃脑瓜子从门口走出来:“你咋才回来呢?我帮你把饭做完了。都是你爱吃的。” 这话听着有些刺耳。碍于儿女都还在,赵金凤不便发作:“行,那我收拾收拾吃饭。” 要是谢广坤话只说到这,晚上一家人也能坐下来,好好吃个饭。只是谢广坤蹬鼻子上脸的功夫简直是练到了骨子里: “我给你做这饭的意思,不是说我错了,找你认错的。谢大脚那个事,警察都给我澄清了,我俩啥事没有。你也别再没事找事了。你知道不?” 谁没事找事了? 这一番话瞬间激起了赵金凤的怒火:“啥叫我没事找事呀?不管你俩有没有事,谢广坤!你听着,我不想跟你过了! 我给你老谢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给你生了俩孩子。我得着啥好了? 那皮长山是啥好人吗?一有点事你就说咱家孩子不好,你不就是相中人家是个校长了吗? 小蒙那孩子多好啊,正经过日子人,跟永强好了这么长时间,你硬逼着给搅和黄了。你不就是相中香秀有那么个爹吗? 你眼里除了当官还别的吗?你都给孩子们磋磨啥样了?我闺女愿意离婚就离婚,我儿子愿意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你愿意上哪去就上哪去,你离我们家远点! 就算是死,只要你敢死在象牙山,我把骨灰都给你扬了!” 三个人都惊呆了。 这还是他妈吗?他妈以前不都是逆来顺受,对他爹言听计从的吗? 细品之下,谢兰不由得一阵感动。 他妈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他俩可以愿意自己的人生呀! “爹,你快跟我妈道歉说你错了!你瞅瞅你干的那些事,跟你可真没招!” 谢永强推搡着他爹,谢广坤老脸挂不住甩下儿子转身走人:“你们都逼我!不过就不过了!” 看着老头子离开,赵金凤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拉着闺女的手嚎啕大哭。哭她前半生的委屈和遇人不淑,哭她这把年纪了。才有勇气把这些话说出来。 这一次的谢永强破天荒没有去追他爹。而是走过去搂住了他姐和他妈:“明天我就去找我表舅,以后我养活你俩。” 从家里出来的谢广坤没有地方去。两口子打架,让媳妇给撵出来了。面子上也不好看啊!他想着再去皮长山那凑合两天。等赵金凤这股火过去了。再回去表表忠心。好好过日子。 最近媳妇和老丈人都不在家,皮长山过得可算是如鱼得水。这个时候的皮长山原本应该在学校做本学期工作布置,却出现在家里和严冬冬你侬我侬。 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皮长山吓得一哆嗦。他拉开窗帘,见是老丈人谢广坤气呼呼地走进来。 “爹,你咋来了啊。”皮长山笑得比哭还难看。 谢广坤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一言不发径直走进了屋。 刚一进屋,就看到屋里有些凌乱,地上还有一双不属于闺女的高跟鞋。 谢广坤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瞪大了眼睛。“好你个皮长山,我还把你当好人,我还劝谢兰回来呢!你这事竟然是真的!你你你你……” 谢广坤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愤怒地指着皮长山。 皮长山赶紧让严冬冬离开,扑通一声跪下:“爹,是我不对。你怎么打我都行,你可千万别告诉谢兰啊!” 皮长山不是真的怕谢兰,而是怕谢兰那个镇长表舅。 真要是自己因为作风问题跟谢兰离婚了,那岂不是以后所有提升的机会,都轮不上他了? 当初自己同意跟谢兰结婚,图得不就是这个么! 第20章 偶遇刘弘序 直到亲眼见到这一刻,谢广坤才知道女儿并非是闹脾气,而是真的对这段婚姻,对眼前这个男人失望透顶了。 “你等着离婚吧!我不仅要告诉谢兰,我还要告诉齐镇长,来啊!大家都来看啊!皮长山把外面的老娘们带家里来了!俩人都上炕了!” 谢广坤扯开嗓子呼喊着,抓贼抓脏,抓奸抓双。 俩人现在都被他抓住了,还不多招呼来几个目击证人?让大家都看看,那个人模狗样的皮校长,背地里是什么品种的王八蛋! 这种事在村里总是传播得很快,不多长时间屋里屋外围满了人。 大家对着皮长山和严冬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就连谢大脚也关了超市,过来看热闹了。 皮长山脸色煞白:“爸,您消消气,是我鬼迷心窍,您千万别把这事闹大啊。” 严冬冬也吓得花容失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捂着自己的脸,生怕被人看到。 谢广坤看着跪地求饶的皮长山,心中怒火更盛,“你还有脸求我?你都把人带回家来了,让谢兰以后怎么做人!”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谢兰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 谢兰心如死灰,走上前冷冷地看着皮长山,“这婚我离定了。” 皮长山拉着谢兰的衣角,苦苦哀求,“兰,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知道错了。”谢兰甩开他的手,扬长而去。皮长山瘫倒在地,脸丢了,家丢了,工作也要保不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严冬冬的身上。都是她,都是这个女人勾引她的。现在一切都毁了,都怪她。 然而刘英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人已经在沈阳了。 为了防止她爹非要给她办庆典,刘英提前来到学校报道了。穷家富路,尽管家里也不宽裕,刘能还是给闺女拿了五千块钱,嘱咐姑娘到学校好好学习,跟同学老师处好关系。 路途遥远,去往沈阳的路上,她满怀希冀,这次去学校是要在学校待着大约一周时间的,刨除吃住和学费,估计也剩不下多少钱。 刘英打算着先把买花的钱留出来,去沈阳的花圃多转转,看看大城市的市场是什么样的。 直到真真正正走进大学校园,刘英才有了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真切实感。 这里的学生年龄都和自己相仿,他们的穿着打扮十分时尚,仿佛走在时尚潮流的前沿。每个人的衣着都独具个性,展现出青春活力。 不仅如此,他们的举止也非常优雅大方,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跟他们村里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这时,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笑着走上前来,热情地说:“同学你好呀,我叫方圆,我帮你办理入学手续吧。”刘英有些羞涩地点点头,跟着她往办理处走去。 一路上,刘英好奇地打量着校园,这里的建筑、设施都和村里大不相同,充满了现代化的气息。办理好手续后,女生又带着刘英去打印课表,领取教材的路上顺便带她熟悉校园。 “这边是宿舍楼,以前是十三栋,现在是十栋,有三栋在重修。听说是开发商换人了,工程进度就耽搁了。要不然的话,咱们学校宿舍还是很宽裕的。你定好住处了吗?学校附近也有不少小旅店,价格也不贵。” 方圆其实挺佩服这些小城市来自考上来的学生,他们实践能力更强,虽然理论知识不够,但是动手能力真的很强。 “还没定呢!我刚在火车站那边听说铁西区工人街那边住宿便宜点。” 在刘英的脑袋里,铁岭就是很大的城市了,沈阳再大,也就跟铁岭差不多呗!而且受到后来交通飞速发展的影响,刘英更觉得:世界之大,没有远方。 “天啊,那多远啊!来回连车都没有,你得走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学校呢!”方圆看刘英是外地人,好心说道。 “这么远啊,那我还真得住学校附近。谢谢你了啊!” 聊着天,刘英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刘弘序? 刘英愣住了,上一世刘弘序可是家财万贯的富二代,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他穿着打扮,像是跟着包工头干活的。 刘弘序也看到了刘英,他先是感觉有些疑惑,随即咧嘴笑了起来,“方圆姐,怎么是你?又带新生啦?” 刘英回过神来,原来刘弘序是在跟身边的方圆打招呼。 “是啊,少爷你怎么还亲自干活了呢?不像你以前的风格啊!”方圆微笑着询问。 刘弘序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叔待会过来,我先装装样子。” 感觉到刘英的热切目光,刘宏旭有些尴尬问道:“姐姐,你老是看我干什么?” 方圆随即互相介绍道:“这是我宿舍工程负责人的侄子刘弘序,弘序,这个是刘英,也是你们开原的。” 听说是老乡,刘弘序很有礼貌地对刘英打了个招呼:“刘英姐,你好呀!你家是开原哪的啊?” “象牙山的。你瞅你长得特别像我弟弟,你也姓刘,也是开原的,说不定往上数几辈子,咱俩还有亲戚呢!” 刘英也不知道,他们姐弟俩怎么这么有缘分。这辈子这么早就遇到了。 “那我回去问问我爹去,说不定真有亲戚呢!刘英姐,你学习挺好啊!考上大学了都,真厉害!我咋就没这个基因呢!”刘宏旭笑呵呵说着。 也不知是为啥,刘宏旭看着刘英就觉得亲切:“方圆姐,你忙去吧!我也没啥事,我领着英子姐溜达溜达,书还没领呢吧!正好我帮你拿,再给你送宿舍去。” 方圆乐得如此,发书的地方在体育馆,还要走很远的路呢。弘序愿意去就去吧。 刘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没想到刘弘序会这么热情。“那就麻烦你啦。” 刘英跟着刘弘序往体育馆走去。一路上,刘弘序叽叽喳喳地介绍着学校的情况,什么食堂哪个窗口的饭好吃,哪个地方好玩,他似乎比这里的学生更了解这里。 刘英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也问上几句。 到了体育馆,里面人来人往,都是来领书的新生。刘弘序熟练地带着刘英找到领书的地方,帮她把一摞书搬到怀里。“英子姐,这书可不少呢,我帮你抱着吧。”说着,他就把大部分书揽到自己怀里。 第21章 发烧了 看着自己的大学生活即将开始,刘英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刘弘序拿出手机来,想着跟刘英留个联系方式,毕竟是老乡,以后在沈阳有什么事情还能互相照应着点。 “刘英姐,你手机号给我呗!”刘宏旭笑呵呵地问道。 手机吗?刘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我也没有手机啊!以前在村里也没人找我,用不到手机,就没买。” 本来他爹也说要给她买个手机的,但是刘英嫌太贵了。 好几千块钱干点什么不好,她的养花事业还没正式开始,手机这东西也用不上。真要是有啥事,回头在家里扯个电话线,装个电话就行了。 没想到刘英家庭条件这么不好,连手机都没有,却有恒心和毅力考上大学。刘弘序不由得更加敬佩了刘英一点点。 刘弘序想了想,从兜里掏出老叔给自己的旧手机,递到刘英面前:“刘英姐,这手机我也不咋用,你拿着用吧,咱俩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啥困难都能及时联系。” 刘英有些犹豫,毕竟这手机对她来说也不是个小物件。 “拿着吧,姐,要不我也不喜欢这个白色的,你用正合适。” 刘弘序把手机塞到刘英手里。 刘英红着脸接过,心里满是感动。“太谢谢你了,弘序,以后有空就来家里,姐好好招待你。”刘 刘弘序笑着点头:“行啊,姐,我肯定去。” 带着刘英办了手机卡,两人交换了手机号。 回去的路上,刘弘序忍不住翻开了钱包,钱包里面,母亲那张脸与刘英有着八分相似。大概因为都是来自开原的缘故,刘英说话的口音也像极了记忆里的母亲。 如果他妈还活着,多好啊! 学校门口的小旅店里,刘英刚刚安顿下来。屋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什么都没有。她拿起刚领回来的书,视若珍宝一般逐字逐句阅读。 有些农业知识,她都是在实践中学会的。属于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书上给了一个更为科学的答案。 书上的内容很多她都还看不懂,不过经过学习,也许很快她就会明白了。 象牙山村,接到刘英报平安的电话,刘能这才放心下来。 手机的事情很难跟她爹解释,刘英索性现就不提这茬了,等回去再说。听说谢兰家出了这种事,刘英心里一阵唏嘘。她希望兰姐能通过这件事彻底看清皮长山的为人,不要为了这么个男人再蹉跎一辈子了。 挂了电话,刘能心里美滋滋的。虽然闺女没让自己办庆典,但是长贵说村里对大学生有补贴,要是给刘英申请一下,能发俩钱也行。 “老蒯啊,你说这村主任本事是大啊!等长贵调镇上去了,我也整个村主任当当。” 但凡日子过得顺心了些,刘能这颗不安分的心总是要蠢蠢欲动起来的。 “长贵啥时候调你知道吗?一天净寻思这些没用的。闺女不在家,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呢!今天咋这么冷呢?” 李秀莲提不起精神来,自从闺女走了以后,她是感觉浑身上下哪都不得劲,看刘能也是越看越来气。 “咋冷了啊?是不是感冒了啊?” 刘能的小胖手在李秀莲的脑袋上摸了摸,可不发烧了么? 疼老婆的刘能赶紧在家里翻找起药来,可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退烧药。 “这……这可咋整?”刘能急得在屋里团团转,李秀莲翻了个白眼:“你上香秀那取两片药去啊!” 被媳妇这一点拨,刘能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到了卫生所,门却锁上了,估计是香秀上谁家打针去了。 刘能又气又急,只好往回走,路过村委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有动静。他悄悄一瞧,嘿,竟是谢广坤在里面躲着。 刘能故意大声咳嗽了两声,谢广坤吓了一跳,探出头来。 “哟,广坤呐,你搁这干啥呢?”刘能阴阳怪气地问道。 谢广坤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没啥,我……我就来看看。” 刘能才不信他这话,“上这看啥来?你看着香秀上哪去了吗?我过来拿点药。” “我上哪知道去啊,你拿啥药啊?咋地了?”谢广坤在村里现在是万人烦了,见刘能愿意跟自己多说几句话,谢广坤也想跟刘能唠唠。 刘能叹了口气:“英子她妈发烧了,家里没退烧药,想去香秀那拿点,结果卫生所锁门了。” “你去我家取,我家有。”谢广坤本来也不是个冷心冷肺的人,只不过有的时候,就乐意跟刘能对着干。 刘能眼睛一亮,“真的?广坤你咋还转性了呢?挺大方啊!那走呗,我跟你回去取。” 回去?这个家他还回得去吗?他这都在村委会凑合好几宿了。 “那啥,我就不去了,我在这再待会。” 刘能脑瓜一转,一脸八卦,“哟,在这待啥啊,咋的,跟媳妇吵架了?” 这孙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谢广坤皱着眉头:“你不着急取药了啊?” “咋能不着急呢?但是当兄弟的,得劝你两句。两口子不能老生气,老话讲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为了孩子那点事嘛!” 谢兰家出了这么大事,村里谁不知道?刘能更是好事之人,自然是听说了。本来还想奚落谢广坤两句,看谢广坤这愁眉不展的样,也就只能往好处劝了。 “玉田跟我家英子退亲的时候,我也是跟你一个心情。那孩子都大了,自己有主意。你想管也管不了,你管多了,人家也不听你的,还跟你生气。要我说,是好,是不好,让兰子自己定。” 刘能仿佛化身知心老大哥,安慰着身心受挫的谢广坤。 “那离婚的女人日子是那么好过的?” 虽然说自己回不去家,不全是谢兰的问题,但也只能就坡下驴,顺着刘能的话说了。 “那你媳妇要是天天背着你跟别人搞破鞋,你乐意啊?咱男人,得有胸怀天下的度量,也得将心比心。走吧。该回家回家!” 刘能说着就给谢广坤拽起来了,要跟着谢广坤一起回家,顺便把退烧药取来。 第22章 李福被抓了 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赵金凤实在是疲于应对。 乡里乡亲的, 不少人都过来劝她别上火,别气坏了身体。 其实她很感激大家的关心,只是事已至此,她更希望让谢兰自己做主,毕竟后半辈子的路,也是她要自己走的。 “有人在家不?” 谢永强出来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他爹的死对头刘能。 “能叔,你咋来了呢?” 不是谢永强不讲礼貌,实在是怕刘能再过来落井下石,他妈和他姐更得难受了。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不能来啊!小子,你爹不在家啊?” 刘能故意问起了谢广坤来。 “我爹都好几天没回来了,八成在我姐夫那呢吧!能叔,你找我爹啊?” 好几天没回来了?刘能一拍脑袋:怪不得谢广坤能在村委会那疙瘩猫着呢!合着是这老小子被撵出去了啊! “不找你爹,找药!啊……那啥,我家你婶发烧了,香秀也没在卫生所。我寻思问问你家有没有退烧药。” 听明白是怎么回事,谢永强也没耽搁,进屋就去家里取药了。 “能叔,你先拿去给我婶吃上,等我看着香秀,我让香秀过去看看去。” 刘能接过药,忙不迭地道谢:“哎呀,太谢谢永强了,你这孩子就是好啊!” 一边说着,一边把药小心地放进兜里。 拿了药,刘能拉起在旁边蹲守的谢广坤,假装严肃地质问道:“永强都跟我说了,你咋不跟我说实话呢!” 这话怎么说?谢广坤以为是儿子跟刘能都说了,长叹口气:“行了,你别管了。你把药拿回去了吧!” “走吧,你还回村委住啊?上我家来吧,晚上咱俩喝点,这两天英子不在家,我这也没啥意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能要请自己喝酒? 谢广坤心里犯嘀咕,但眼下自己确实没地儿去,便跟着刘能回了家。 到了刘能家,两人坐在桌前,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谢广坤满肚子的话无人可说,终于是有了个出口,于是边倒酒边说:“刘能啊,你说我这是啥命啊?一辈子都为了这俩孩子打算,我给永强供上大学容易吗?永强他不理解我。 那皮长山好歹是个校长,我让谢兰回去跟人家好好过。谢兰也不听我的。 我心里苦啊!我老伴还总觉得我跟谢大脚有事。那我都这大岁数了,能跟谢大脚有啥事?” 原来谢广坤是因为这个被撵出来的。 刘能满脸无奈:“孩子都这么大了,自己有主意着呢!你就不应该管。” “那我不管谁管啊!”谢广坤反驳道。一家之主的父权思维让他越陷越深。他越想控制这个家,就越是谁都不听他的。 “你不管人家就过不好了?你不管,人家反而过得更好!你就跟你老伴整明白了比啥都强。那你就跟人家道个歉呗!说个你错了,回家一家四口乐乐呵呵的,不比啥都强吗?” 这话还真叫人另眼相看,是刘能说出来的吗?谢广坤目光中带着质疑:“诶呀,这还是刘能吗?你咋还能这么开明了呢?” 刘能被气得哭笑不得:“那不得成长吗?孩子长大了,咱不也得跟着孩子一起成长嘛!要不明天我陪你回去跟你老伴道歉去?当着大伙的面儿,你再好好认个错。” 谢广坤有些犹豫:“这合适吗?” 刘能白了他一眼:“有啥不合适的,乡里乡亲的,都盼着你们和好呢。你就听我的,准没错!”谢广坤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晚,两人喝得酩酊大醉,谢广坤心里也有了主意,决定听从刘能的建议,拿出态度,挽回家庭。 然而在这个小山村里,不一样的故事总会在各家发生。 另一边,谢大脚被电话铃声吵醒。 电话那边的人十分执着,打了一遍又一遍。谢大脚趿拉着拖鞋,眯着眼睛去接,却听见对方冷漠的声音:“是李福的爱人吗?李福嫖娼被抓了!” 接到警察局电话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杀千刀的,他怎么还活着呢?怎么不能赶紧死去呢?嫖娼?好好好! “抓了活该,判死刑吧!” 说罢,谢大脚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她突然觉得很热,很闷,即使是打开窗户也无济于事。可能她早就走进了密不透风的死胡同了吧! 东边日出西边雨,听说李福嫖娼的事情,王长贵说不上的高兴。他侧面打听警察:“那两口子,老爷们嫖娼被抓了,是不是就能离婚了?” 有丰富办案经验的小警察却并没给出长贵想要的回答:“这事不好说,大部分时候,给人领回家,也就好好过日子去了。” “那就没有离婚的吗?”长贵不死心问。 “也有,你给他家人打电话了吗?啥时候能过来?” 长贵答应马上就过去,可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大脚超市却还是没开门。难不成是大脚早就过去了?不可能啊!她没跟警察联系过,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人啊。 他猜测谢大脚多半还是在家里呢,于是过去使劲敲门。 “谁啊?今天不开门。” 谢大脚在门里无力地回答着。明明门已经挂了锁,总是有人没完没了地敲门。每敲一下,她都感觉脑仁受到了猛烈的撞击,疼得厉害。 “大脚,我,长贵。” 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门里,谢大脚的眼睛几乎要肿成了两个核桃,屋里酒气熏天,啤酒白酒的瓶子倒在地上。 “你咋来了啊?我今天开不了门,你用啥自己拿吧。” “我接着电话了,让你去领人,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王长贵双手插兜,看着女人脆弱又无助的样子,他真的很想把谢大脚搂在怀里。可他不行。 “你也不兴去。让他蹲大狱去!李福他活该!他就应该死在外面。” 谢大脚醉醺醺地颓坐在啤酒箱上,一只手捂着脸,不想让长贵看着她现在的样子。 “你就算要离婚,也得先给人整回来再说啊!你别喝了,洗洗脸开门吧。我去领回来,跟他好好唠唠,让他同意离婚。” 第23章 齐三太 如果说在谢大脚的生命中,有那么为数不多的看到曙光的瞬间,此刻绝对算得上是一个。 “你说真的,这能让他跟我离婚?” 看谢大脚认真了,王长贵的话反而却有些含糊其辞:“也只能说尽量,这事毕竟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也只能是劝,听不听,还得是看他。” 谢大脚太盼望这场曙光了,以至于她明明是个人精,却在此刻选择性地忽视了王长贵的踌躇。 “你劝劝,我真不能跟他过了。” 其实王长贵很想问出后面一句:如果你跟他离婚,能不能,跟我结婚? 今天也要去镇上的,还有拎着两只小鸡赶驴车的谢广坤。 昨天跟刘能喝了大半宿,谢广坤这酒是越喝越清醒了。跟老伴道歉,光是让邻里邻居看到,是没有用的。最重要的还是给俩孩子的问题解决了。 谢永强到现在还没有个工作,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结婚而是工作; 谢兰和皮长山已经这样了,婚是肯定得离的,但是那个皮长山也别想好过,他就是要举报到齐镇长那。 早晨回家的时候,院子门已经锁了。谢广坤老胳膊老腿,费劲巴力跳墙进了屋,抓了两只小鸡,赶着驴车,去找齐镇长说事了。 驴车到底不如自行车快,他赶到镇长办公室的时候,王长贵已经站在齐镇长的办公室里面听训话了。 象牙山先是打架斗殴,又是出了嫖娼的问题,作为村主任,王长贵肯定是要被问责的。只是那边没说清楚,他也是在王长贵的解释下,才知道这里面也有自己那个姐夫谢广坤的事。 “你是说挨打那个是谢广坤?那广坤跟你们村那个李福的媳妇,是真有什么事吗?还是误会?” 对这个老姐夫,齐三太是深知其为人:平时爱耍点小聪明,做事斤斤计较,但骨子里还是个挺老实的农村人。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 “不能!广坤咋能有事啊!都是误会!” “长贵啊,误会要及时解除!你作为村主任,要关心村民的精神生活,建设文明乡村,和谐村民。”齐三太的“谆谆教诲”,王长贵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他还寻思着怎么能问问自己调到镇上上班的事情呢。 敞开的办公室门口,谢广坤还打算听听里面说啥呢,可手里抓的鸡实在不听话,又是乱叫又是扑腾翅膀,暴露了谢广坤的踪迹。 “诶呀,主任也在这呢啊!齐镇长,我上镇里买点东西,顺便过来看看你。” 谢广坤手里提着两只鸡,兴高采烈地走进了齐镇长的办公室。他满脸笑容地将鸡放在地上,对齐镇长说道:“齐镇长,这是我自家养的鸡,给您尝尝鲜。” 齐镇长看着这两只鸡,笑着说:“广坤啊,你这太客气了。” 王长贵自然是知道齐镇长和谢广坤的关系,也知道谢广坤来找齐镇长,肯定是有事,便主动说道:“齐镇长,我帮您把鸡送到车上去吧。”说完,他提起鸡就往门外走去。 齐镇长看着王长贵的背影,转头问谢广坤:“老谢,听说你前几天挨打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谢广坤面色有些尴尬,随即连忙摆手,笑着说:“哎呀,那都是一场误会,现在已经解除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没有事。” 齐镇长点了点头,接着说:“那就好。对了,你今天来还有什么事吗?” 谢广坤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齐镇长,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问问谢永强工作的问题。您看他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还在家待着,我看着也挺着急的。” 听到谢广坤这么说,齐镇长心中暗笑自己猜中了,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说道: “哎呀,这可不好办啊,毕竟镇上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且还有很多其他条件需要考虑呢。不过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就先帮你问问看。” 谢广坤见状,连忙继续卖惨,说道:“齐镇长啊,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家永强啊!他现在工作定不下来,婚事也不稳当,整天唉声叹气的,这事我要是办不成,回去你姐还得收拾我。” 齐镇长听了谢广坤的话,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强忍着说道:“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个事情确实有点棘手啊。” 谢广坤见齐镇长似乎有些松动,赶忙趁热打铁,给齐镇长戴起了高帽,说道: “齐镇长,你可是我们镇上的一把手啊!你的本事大家都知道,只要你一句话,肯定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你就当是帮我这个老头子一个忙,好不好?” 齐镇长被谢广坤这么一吹捧,心里不禁有些飘飘然,于是便答应道:“都是自家人,我就帮你这个忙。这样吧,我先让谢永强去镇上的教委实习一段时间,看看他的表现如何。” 这可太好了!第一个目的达到了,谢广坤开始筹谋着说第二件事。 “你放心,我家永强肯定不给你丢脸。不能跟皮长山一样的。” 这话果然是引起了齐三太的好奇。 “皮长山不是你女婿吗?他怎么了?” 尽管嘴上念叨着家丑不可外扬,但谢广坤故作为难,将皮长山和严冬冬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齐三太听闻此事后,不禁勃然大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身为一校之长的皮长山,竟然会与学校里的女老师有如此不检点的行为!这种严重的作风问题,绝对不能姑息迁就,必须要彻查到底! 然而,在正式展开调查之前,齐三太觉得有必要先了解一下谢广坤的想法。 毕竟,谢兰和皮长山是夫妻关系,而谢广坤又是谢兰的父亲。如果谢兰还打算继续和皮长山过下去,那么在处理这件事情时,就不得不考虑到亲戚之间的情分。 但若是谢兰决心要离婚,那情况可能就会有所不同,处理起来或许也会相对容易一些。 “不瞒你说,谢兰早就想离婚了。是我横拦竖挡着不让,现在我也看明白了,各人鞋穿各人脚上,合不合适,只有各人知道。” 一听这话,齐三太的心里有谱了。 “我肯定会严肃调查的,你放心吧!” 第24章 偃旗息鼓 两件事情都顺利完成后,谢广坤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禁感叹,和齐三太这么多年的交往,这次办事竟然如此顺利,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长贵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看到谢广坤后,便主动上前与他攀谈起来。 王长贵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对谢广坤的关心。他热情地招呼着谢广坤坐下,然后轻声问道:“广坤啊,你今天来找齐镇长,是有啥事儿啊?” “哎呀,主任啊,我这次来呢,主要也是永强工作那事,齐镇长说永强要去镇教委实习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嘚瑟到不行。 “好事啊!我就香秀这孩子有福。能跟永强在一起。”长贵显然是有些恭维起了谢广坤。 谢广坤趁机提起了自己和谢大脚的事情:“好事是好事,我心里却高兴不起来。我家你嫂子,因为谢大脚跟我生气好几天了,家都不让我回。 那你说,我都这大岁数了,能跟谢大脚有啥事?就怕她再误会,我现在都不敢去大脚超市了。我俩真是啥事没有啊!” 听到谢广坤这样说,王长贵连忙摆手说道:“哎呀,都是误会,村里风言风语你都不用听,回去我帮你跟嫂子解释!咱都一家人,没啥过不去的。” 村里王长贵还是很有威信的。他说帮着跟老伴解释,这事能成一半。 “那感情好啊!这么的,我在这等你,待会咱俩一起回去。”谢广坤是怕自己一个人回去,连家门都进不去。 想起李福还关着呢,王长贵也没法答应,这事又实在不好明说,只能推说有事,回去先听齐镇长训话,再去保释李福。 说到底都是一个系统的,彼此算不上多熟悉,好歹有个面子。王长贵并不费力就把李福给保释出来了。当然,钱谢大脚是一分没有,王长贵只能忍痛动用自己的小金库了。 “我真没想到是你来领我的,谢大脚呢。她咋没来?” 从局子里出来的李福还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仿佛这种严肃的问题发生,与他本身毫无关系。 王长贵并没直接回答,而是问起:“吃饭了吗?走吧,领你出去吃点。” 还有这好事?李福狐疑地打量着王长贵,奈何从昨天晚上进去以后,自己确实是水米未进,肚子早就饿了。 在小饭馆的包间里,王长贵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闷声不响地喝着酒。他的眉头紧皱,似乎心中有着无法排解的烦恼和忧虑。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为啥还不离婚呢?” 李福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闷头灌了一口酒,然后才缓缓说道:“是大脚让你问我的?还是你自己想问的?” 王长贵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李福的眼睛,说道:“是我自己想问的。” 李福心中一动,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村主任王长贵,可能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的直觉告诉他,真正和谢大脚有关系的人,恐怕不是谢广坤,而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王长贵。 就在那一瞬间,李福的内心像是被一股汹涌的洪流冲击着一般,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首先是羞愤,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紧接着,暴躁的情绪如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他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似乎想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这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而耻辱感则像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灵。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种感觉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让他觉得自己在别人眼中变得如此卑微和可笑。 最后,憎恨的情绪也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他对那个让他陷入如此尴尬境地的人充满了怨恨,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你还是个村主任呢,你凭啥惦记我媳妇?你都多大岁数了,不知道磕碜啊?你信不信我上镇上告你去。”李福拍桌站起来,指着王长贵的鼻子骂。 王长贵面色平淡,仿佛是在看一只愤怒的猴子:“你不要乱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李福没有,但是他不信自己找不到。只要找到了证据,他必须要给王长贵拉下马。至于谢大脚,熬也要熬死她这个不知羞耻的荡妇。 跟李福谈崩了,这在王长贵的意料之内。他并不畏惧李福,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跟谢大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没有。 “你吃饭吧,我回去了。” 他闷了一口酒,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晚上回去,在王长贵信誓旦旦的保证和刘能磕磕巴巴的劝说后,赵金凤终于是让谢广坤进了家门。 永强工作的事情有着落了,赵金凤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 二是谢广坤也保证了,自己绝对不再干涉谢兰的事情,以后把家里的钱都交给赵金凤,以后去干山货买卖,也都带着赵金凤一起。 “嫂子,你就别跟广坤生气了,为了孩子,咱也得把日子往好了过啊!事情就是这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个情况。我给广坤作保,他要是对你不好,你找我来。” 王长贵劝和不劝分,真要是香秀的老公公老婆婆离婚了,以后香秀进门也是麻烦事。 赵金凤原本升起来的那点反抗精神,在众人的劝说下,最终也是偃旗息鼓了。她在心里反复劝说着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大家都看着呢…… 沈阳,辽宁农业大学。 一周的课程忙碌而充实,刘英奋笔疾书,恨不得将老师说的所有话统统记下来。很多前世养花时候遇到的问题,在这里都得到了更为科学的解答。 下课以后,刘英追着老师说起了自己要干花圃,希望能得到老师的帮助。 农业学习的根本目的,就是让农民更科学的种植,老师一口答应下来,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让刘英遇到困难给自己打电话。 第25章 一起回去 回开原的火车是第二天中午发车的,时间还来得及,刘英准备先去沈阳的花卉市场看看,如果有合适的,自己手里还有点钱,大不了就是搬回家费点劲。 花卉市场人来人往,里面的花却都是刘英所熟悉的,看起来也没什么新意。但是价格却不低,看来这花卉市场很有赚头啊! 她准备回去跟她爹商量商量,把花圃干大,只有规模大了,才能占据市场。 花卉市场连着宠物市场和家具市场,进一次城,刘英打算多逛逛。 这沈阳确实是比开原有意思的东西多,池子里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热带鱼真好看!大鹦鹉张口闭口就是财源广进,万事如意。 她心里想着,要是给她爹整个鹦鹉回去,那鹦鹉不得跟她爹学得磕巴:刘刘刘刘英!把院院院……院子拾捣拾捣。 想到那个场景,刘英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嘿!英子姐!你咋在这呢?啥事这么乐呵啊?” 刘英她猛地转过头去,只见刘弘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刘英吓得不轻。 刘英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刘弘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回答道:“我爸今天在这边签合同,我正好过来看看他。” 她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弘序的父亲从事的是红木生意,而这里恰好有一个家具市场。 “真是太巧了!我本来只是过来看看花,如果有好的品种,就顺便买一些带回家去。” 刘弘序想起刘英曾经跟他提过想要经营花圃的事情,不禁笑着说:“我说你怎么这么高兴呢!那你看了这么久,有没有看到喜欢的花呀?” 刘英摇了摇头,回答道:“都差不多啦,我就不买了。不过,我刚刚看到一只鹦鹉,老有意思了!要是把它放在我家里,让它跟我爹学说话,那我爹的磕巴是不是要被它学去了!哈哈哈哈!” 刘弘序也哈哈大笑起来,他没想到刘英也这么有意思。 “那要不买一只?你不用担心,大不了我开车给你送家去。”他一脸轻松地说道,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沈阳到开原的距离。 刘英听了这话,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热情地提出要帮忙送回家。 毕竟,她刚刚才拿了人家的手机,现在又要麻烦人家送自己回家,这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而且,就算他们之间有着上辈子的干姐弟关系,但她也不能这样随意地使唤人家啊。 刘英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多不好啊!” 然而,刘弘序却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拒绝,反而继续说道: “姐,不瞒你说,我就是乐意跟你多呆一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妈没了,你长得跟我妈特别像,说话的声也像。跟你呆着,我心里就特别得劲。”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哀伤和对母亲的思念,刘英当然知道弘序是什么样的人。 “姐明白,但是姐想要什么自己能买,不用你花钱。你先去看叔叔吧!等你忙完了,出来我再请你吃饭哈!” 她连忙摆手,刘弘序现在虽然还是个富二代,但请他吃一顿饭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不过,她还是坚持要请他吃饭。 刘弘序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啊,那就听我姐的!” 尽管刘英已经再三强调自己不需要鹦鹉,但再见到刘弘序的时候,他还是拎着个鸟笼子过来的,里面站着那只会说吉祥话的大鹦鹉。 刘英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固执。不过既然他都已经买了,再拒绝也不太好,于是她只好收下了鹦鹉。 “你把车票退了吧,明天我开车送你回去。”刘弘序突然说道。 刘英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刘弘序解释道:“我刚刚跟我爸说了,这次我不只是送你回家,我还得去给我妈扫个墓。正好我们可以一起走。” 既然刘弘序这么说了,刘英总不能说不让人家回去扫墓。她坚持这顿饭她要请客,刘弘序笑着没有拒绝。 象牙山,刘能早就知道他的女儿刘英今天要回家。原本在电话里,刘英说她会在晚上天快黑的时候才到家。 然而,就在刚才,刘能接到了刘英的电话,得知她已经开到了开原,而且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象牙山了。 这个消息让刘能兴奋不已,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匆匆忙忙地赶到村口,准备迎接他的宝贝女儿。 站在村口,刘能心情愉悦地四处张望着,期待着刘英的出现。同时,他也不忘和村口的大娘们闲聊几句,顺便向她们炫耀一下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接女儿回家。他得意洋洋地告诉大娘们,刘英去上大学了,现在是一名大学生呢! 小汽车开到村口的时候,刘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刘英已经按下了车窗:“爹,你在这干啥呢啊?” “刘……刘刘刘英,你咋坐小轿车回来的啊?” 刘能惊喜不已,他往主驾驶的位置上看去,一个小鼻子小眼睛的男孩正笑着对自己打招呼:“叔叔好!” “好,你好。英子这……” “爹,这是刘弘序,他家也是开原的,就顺便给我送回来了。走吧!上车吧爹。” 刘英也不知道怎么跟她爹解释好,说她去上大学认识了个弟弟,就给人家带回家里来了?那他爹肯定以为自己是跟人家有啥事呢!还不如不说。 刘能打开车门,里面凉凉快快的,那椅子一坐就陷下去了,可太得劲了。 “诶呀,这车可这好啊!孩子开车太累了,你下午就在我家吃,吃完饭再回开原。我家你婶几天炖小鸡了,老好吃了。咱自己家养的小鸡。” 淳朴善良的刘能让刘弘序的心里倍感温暖,他记忆里,他爹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从来都是生意为上。 “好嘞,谢谢叔!” 第26章 赵玉田的嫉妒 刘英回村了,还是被一个男的开车拉回来了。 村里这种消息传播得最快,谢大脚一边嗑瓜子,一边猜测道:“你看那男的,跟英子岁数差不多,那小车看着可不便宜啊!不得好几万啊!” 另一个人附和道:“好几万都打不住,那车比刘一水的车都好,肯定是个大老板,那男的跟英子啥关系呢?是咱松山镇的吗?没见过呢?” “哪知道呢?这刘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找了这么个对象,这不比玉田条件好多了吗?” “我看长得也挺周正的!不比赵玉田差,英子大学找了这么个对象,刘能那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 村口大家伙肆无忌惮议论着刘英的新对象,没人注意到,这些话全部落入了路过的玉田娘耳朵里。 完了完了完了!这可完了啊!刘英找对象了,还是个大老板! 本来看赵玉田天天在家一蹶不振她就够上火的了,刘英都找对象了,他家玉田差啥啊!村口那帮老娘们也是的,拿他家玉田比什么玩意! 玉田娘急匆匆地赶回家里,一进门便扯开嗓子大喊道:“不好啦!不好啦!” 这一嗓子把赵玉田吓了一跳,他赶忙从床上坐起来,疑惑地看着母亲,问道:“咋的啦,娘?出啥事儿了?” 玉田娘气喘吁吁地走到赵玉田面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缓了口气后说道: “儿子,娘刚才在街上碰见谢大脚了,你猜她说啥?”赵玉田一脸茫然,摇了摇头,示意母亲继续说下去。 玉田娘接着说道:“她说刘英处对象了,而且对象还是个开小汽车的大老板呢!”说完,玉田娘一脸焦急地看着赵玉田,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赵玉田听完母亲的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他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地说道: “刘英那样的能找到啥大老板啊?就算是真找到了,估计也是个腰粗腿短、满脸肥膘的煤老板。” 他的话里全是对刘英的蔑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是他抛弃了刘英。而不是刘英真的变了心。 “那不能,人家说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呢!这可咋整啊!”玉田娘唉声叹气,现在他家玉田谁也不如了。 赵玉田看不上他妈这个样子:“啥咋整啊?她处对象了跟我有啥关系啊?你儿子也不是处不着,就是不爱处。我是男人。男人得发展事业。先成家,再立业。行了妈你别管了,我出去溜达溜达。” 他非得去瞅瞅,刘英到底找了个什么对象? 刘能家的小院里,刘弘序是看什么都新奇。大鹦鹉被刘能挂在了房门口,李秀莲给大鹦鹉喂了点小米,大鹦鹉连连开口:恭喜发财!财源广进!大吉大利! “这玩意得老贵了吧!英子你这孩子也是,买它干啥?又不能下蛋,有啥用啊?净瞎花钱。” 李秀莲嘴上埋怨,心里却喜欢得厉害。 自从闺女去上学以后,家里冷冷清清的,有个这东西作伴,日子也能有点意思。 刘英澄清:“不是,这是弘序买的。” “没多少钱,您二老好好养,这玩意可聪明了,啥都会说。” “这孩子可真好!”李秀莲感慨道。要是闺女真找个这样的对象也挺好。虽然闺女说了好几次,他俩就是姐弟关系。 那这要是时间长了,这事谁说的准呢? 她是觉得挺好。 刘能特意买了个两瓶贵的酒,要跟刘弘序好好喝点,刘弘序还得开车回市里,只能谢绝了。他嘴甜又大方,哄得刘能乐乐呵呵的。 这一幕落在赵玉田眼里,说不尽的难受。他在刘能家吃饭的时候咋就没有这个待遇呢?他们老刘家还真是看人下菜碟,不就是看他开个三蹦子,看人家开小汽车。就瞧不起他吗? 他瞅那男的长得也不怎么样。处了个对象也是捡他不要的! 心里骂了八百遍,赵玉田还是舍不得拔脚离开,这一切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他没那么喜欢刘英,但是看刘英对别人那么好,给别人夹菜,他心里就是难受。 “玉田!你咋在这呢?” 谢永强骑着自行车从刘能家门口过,远远就瞅见了躲着的赵玉田。 “没事,我溜达。你下班了啊!”赵玉田装作无事发生,跟谢永强打起了招呼。 “啊,你溜达吧。” 谢永强觉得莫名其妙,也不想管闲事。自从赵玉田开始缠着香秀以后,他就有点烦赵玉田了。香秀跟他都已经定亲了,赵玉田整的那叫啥事啊!这不是明着给他戴绿帽子吗? 刘弘序并没有在刘英家过多停留,毕竟从象牙山到开原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需要赶。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已经喝醉的刘能走进屋子,确保刘能安全地躺在床上后,刘弘序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刘弘序坐进驾驶座,启动汽车,缓缓驶出刘英家的院子。车轮在乡间小道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与夜晚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月光洒在车窗上,照亮了他的脸庞,他专注地驾驶着,思绪却早已飘到了远方。 随着车子渐行渐远,刘英家的灯光也逐渐消失在后视镜中。刘弘序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继续朝着开原的方向驶去。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刘能的脸上,他还有点迷糊,招呼着让刘英给他接水。 回想起昨晚和女儿刘英的对话,刘能心中不禁感叹:“刘弘序这孩子真不错啊!刘英啊,你可得抓紧人家弘序啊,这么好的孩子可不多见。” 刘英满脸不耐烦:“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刘弘序不可能的!我俩就是姐弟!” 刘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刘英旁边,语重心长地说:“闺女啊,你看刘弘序这孩子多好啊,又懂事又孝顺,你俩要是能在一起,那多好啊!” 刘英摇摇头,不再吱声了。 刘能见女儿如此坚持,于是转移话题说:“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既然是你问的,那我就说了!刘英早就有打算了:“爹,我想把咱家的花圃做大。” “怎么做大啊?” 刘英兴奋地说:“我想把咱家的地都利用起来,盖个大花圃,这样就能种更多的花了。” 刘能听了,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他也知道,这得需要不少钱呢,于是问:“那得花多少钱啊?” 刘英想了一下,说:“大概需要三万块钱吧。” 刘能一听,顿时愣住了,三万块钱对他们家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第27章 干花圃 刘能推托英子堂哥要结婚了,要借钱给他家,刘英一眼就看穿了他父亲的心思,其实就是不想掏钱罢了。 面对父亲的拒绝,刘英当然不会放弃,她决定换一种方式来劝说父亲。 刘英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父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爹,我知道您给我存了一笔嫁妆钱。” 刘能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那是给你结婚用的,怎么能乱花呢?” 刘英笑了笑,继续说道:“爹,我不打算结婚了。” 刘能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闺女:“你说啥?不结婚?这怎么行呢?你说胡话呢吧?” 刘英耐下心来解释道:“爹,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我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梦想。结婚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婚姻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回首上一世的酸甜苦辣,她的眼里婚姻犹如泥潭,她不想再次踏入。 刘能急得磕巴了起来,“你你你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哪有姑娘不嫁人的,说出去叫人笑话不?你让你爹的老脸往哪搁?” 听到声音的李秀莲也劝道:“英子啊,咱女人这一辈子,事业再成功,不结婚不生孩子,那也是不完整的。” 完整是谁来定义的呢? 刘英知道,自己无法扭转父母的观念,而且她想要的是钱,而不是请求父母允许自己不结婚这件事。 “爹,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而且,我相信我自己能够过得很好。等我事业稳定了,我未必一定不结婚。但是现在我就想好好搞事业。” 刘能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摇。可是他们一家人种一年粮食,也就能卖几千块钱,三万都够他们攒好几年的了。 这要是赔了,以后可咋办呢? 英子说是不结婚了,多半是因为赵玉田的事伤心了。人还能真不结婚咋的?这以后结婚了,自己不给人家拿嫁妆,孩子到人家家里不得受委屈吗? 真要是跟刘弘序结婚了,他更得多给拿点嫁妆了。刘弘序家这么有钱,英子到她家要是受委屈可咋整? “英子,咱家没这个条件。你乐意整花圃爹不拦着你,你就在院子里面养就得了,整花圃得那么多钱,真要是赔了,咱家就啥都没了。” 看着他爹这副为难的样子,刘英并没再多说什么。 如果一盆一盆卖花,等她大学毕业,说不定也能攒上三万块钱。只是按照剧情发展,那个时候自己是截胡不了谢永强的果园了。失去了温泉这笔大财富,实在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情。 小蒙昨天就听说英子带了个男孩回来,赶巧昨天下午王兵过来商量事,就耽误了。送货的小箱货停在了刘英家门口。 “英子在家呢吗?” 小蒙的出现恰如其时,刘英跟她爹招呼了一句要去小蒙家,就离开了。 闺女跟自己就开这么一次口,自己就这么给拒绝了,刘能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要是自己能多挣点钱,就好了啊。 今天的阳光异常的明媚,小蒙让司机开车,拉着她和刘英来到了后山。 站在山脚下,小蒙满怀豪情地指着眼前这片荒芜的土地,对刘英说道:“你看,这片山就是我们的未来!” 刘英有些疑惑地看着小蒙,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小蒙接着解释道:“我已经和王兵谈妥了,不久以后,这里会建立咱们村第一个工厂,做一条豆干生产线,等以后稳定了,还会批量生产素鸡,豆卷。 这都是王兵说的,我还没想那么多。能把豆干生产线做好,我就挺高兴的了。” 这是当年谢永强刨出温泉的那片地,如今小蒙也要在这里创建自己的产业了。 刘英早就看好了这片荒地,便宜,离主路很近,除了石头太多,不适合种粮食,其他干什么都很合适。 “真的啊,那可挺好呀!跟长贵叔说了吗?看看镇上对咱们有没有什么政策上面的补贴。” 她其实还想问,自己有没有机会?毕竟这后山这么大,总不能全盖工厂吧! 可就算自己有机会,她也拿不出钱啊! “还没有呢!我跟王兵是觉得,这后山这么大,就算盖工厂也用不上。你之前不是说想干花圃吗?就在这干吧!” 刘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还有她的地方? “真的啊?” 刘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期待。她想象着未来这里会变成一个热闹的工厂,周围是一片又一片的花圃,豆子的香气和花朵的美丽,会让这片荒山重新充满生机。 “你不怕我干不好吗?” “我觉得你行,等明天王兵过来,你跟王兵谈谈,看看花圃需要什么东西,他会准备。钱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 小蒙的笑容温暖和煦,刘英不清楚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在小蒙和王兵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小蒙不仅同意了王兵的注资,还让王兵主动跟她合作。 “我以为你会在村里建新的生产线。怎么突然想到在后山盖厂房了?这样投资不会大很多吗?” 上一世,王小蒙的厂房一直在村里,刘英实在是没想到,为什么这一世厂房挪到了后山上来。 “王兵的朋友去工厂考察,发现豆制品生产线的噪音比较大,而且他们的产线是二十四小时运作的。要是放在村里,肯定影响大家生活。 在山上建厂房,也肯定会建宿舍。到时候招点人干活,晚上就住宿舍。” 她知道王兵挺有钱,但没想到王兵能这么有钱。刘英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王兵当年能拿出这么多钱,给谢永强干果园了。 王兵才是真正的贵人啊! “好像也是。小蒙,谢谢你。” 小蒙似乎有些惊讶:“你说啥呢?咱俩之间不用说这个。” 豆制品厂不是说干就能干的,王兵要跟小蒙去考察别人的豆制品厂,好好了解一下豆干产线,临走之前,王兵匆促跟刘英见了一面。 第28章 谢兰离婚了 王兵是计划在豆制品工厂外面先地给推平,然后扣上大棚,预留水电位置,先让刘英干花圃,等以后厂子扩建,再把花圃往外挪。 厂子建立后,短期内是可以免费给刘英用的,花卉的送货取货,直接用豆制品厂的车,刘英只需要缴纳水电费。 之后刘英如果花圃干起来了,有稳定收入的时候,王兵会根据实际花圃经营情况,把后山全部推平,给刘英干花圃。刘英需要将收入的一部分以分红的形式给王兵。 对刘英来说,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赚了以后才给王兵分红,要是没赚钱,自己也就搭上个水电。 要是自己这都干不好,那简直是太废物了。 小蒙跟王兵去考察这段时间,村里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谢兰真的跟皮长山离婚了。 齐镇长听说了皮长山出轨的事以后,立刻联系了相关同事去调查,这不查不要紧,一查才知道,原来跟皮长山有关系的女同事根本不只有严冬冬一个。 只是严冬冬最想登堂入室,这才让谢兰和谢广坤抓到了把柄。 皮长山被调查的时候,谢兰跟皮长山离婚了。她们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财产。谢兰几乎是净身出户。 告别了这个刚刚建立没几年的小家,谢兰一瞬间感觉到了放松和释然。 以后的路,她知道也许会更困难些,但是她愿意独立去面对。 没结婚之前,她在家跟着父母务农,没有正经事情做。回家以后,她妈提出让她跟着谢广坤收山货,等以后他俩岁数大了,谢兰自己有经济能力,就算不结婚,也能养活自己。 父母爱子,必为之深远。赵金凤没什么远见,她知道时代变了,女人也得有个自己的事业。却看不到象牙山村外面的广阔天地。 “妈,我不想收山货,我啥也不懂,我看小蒙那招人呢,我想上小蒙家干活去。” 收山货要走街串巷,她不想去。不是舍不下这张脸,是不愿意让人背后讲究着。再说,她也不愿意跟他爹干一个活,天天在一起待着听她爹训话。 被闺女拒绝了,谢广坤感受到自己的家庭地位再一次受到了挑衅:“还上小蒙家干活去?你要不要脸了?你弟弟跟小蒙都黄了。你这让香秀怎么想?” 谢兰不明白自己上哪干活关香秀什么事:“我怎么就不要脸了?我自食其力挣钱养活我自己。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嫌我结婚让你丢脸了,那我就不住你家了。” “你爱住不住,我求着你住了啊?你…”谢广坤话还没说完,赵金凤抡起扫帚,直接拍在了谢广坤的背上。 “死老头子你说啥玩意呢?兰子不住家里住哪啊?你别听你爹的,你乐意去,我就跟你七大爷说说,他雇谁都是雇,咱们这乡里乡亲的,知根知底,你干活也利索。你七大爷肯定乐意。” 谢兰确实是持家的好手,再年轻几岁的时候也可以称得上漂亮,不然也不会被皮长山相中。只是结婚以后没怀上孩子,喝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中药,这才发福了。 “妈,我爹不让我住家,我就不住了。”谢兰一脸倔强诶盯着谢广坤。 谢广坤还想反驳,没等开口,脑瓜子又让赵金凤扇了一巴掌:“你不乐意住你出去,这是兰子家。兰子愿意住就住,兰子不愿意住,我拿钱兰子租房住去。你个死老头子要是再整事,我也跟你离婚。” 谢广坤可是真服了赵金凤,钱都在赵金凤手里,现在他就算是去买包烟,都得求着赵金凤给他拿钱。家庭地位低了,姿态就得放低。 意识到在这件事上自己没有一点话语权,谢广坤只能闭嘴。 谢兰顺利去了小蒙家干活,做豆腐确实是辛苦些,但是小蒙也是个良心老板,在小蒙家干活并不受气,日子过得也算舒心。 转眼一场初雪降临象牙山村。 刘能到底没能耐住刘英的请求,拿了几千块钱在自家地里建了个简易的花圃,刘英复刻以前的经验,很快谈妥了几家大花圃,自己培育的第一批花卖了出去,赚到了第一笔回头钱。 王兵的用地申请批下来了,新的豆制品加工厂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小蒙几乎每天都跟王兵出双入对,两人之间似乎只差一层窗户纸。 去镇教委上班以后,谢永强早出晚归,连带着跟香秀接触的时间也少了。李大国趁虚而入,几乎是每天都要见一见香秀。要么是带点吃的,要么是从刘英花圃买两根鲜花。哄得香秀乐呵呵的。 赵玉田看刘英干起花圃来了,自己也要干,赵四看赵玉田也没个稳当劲,想着让谢大脚给说说亲事,等他结婚了,乐意干花圃,他也就不拦着了。 村里的年轻人们都在蒸蒸日上的生活着。长贵有了王兵这个“政绩”,很得齐镇长重视。然而齐镇长的重视有的时候也是烦恼。一代战神王云,在齐镇长和镇长夫人的撮合下。来到了长贵家。 王云年纪并不大,至少是要比长贵年轻得多。长得确实是不如谢大脚。但是勤俭持家,一个人拉扯大了妹妹王霞,又自己赚钱供妹妹上了专科。 当年的专科生是能分配工作的,王霞几乎是在姐姐的全力托举之下,才得到了认识齐三太的机会。 不管是在哪个方面来讲,王云都是个优秀的女性。除了王长贵,大家都这么认为。 “那女的真来了啊?那你俩就过呗,你跟我说啥啊?” 谢大脚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强颜欢笑,但内心却早已被无尽的委屈所淹没。 她一直坚信长贵的心中只有她一个人,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如此深厚,任何事情都无法将其摧毁。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记沉重的耳光。长贵默许了王云住到他的家里,默许王云操持他的生活。那她又算是什么呢? “那你不也没离婚吗?”王长贵双手插兜,无力辩解着。 “长贵你说这个话你有没有良心?你出去,这没有你的地方。”谢大脚发了疯地把王长贵往屋外推。 “那我也不想啊,这不是没办法吗?” 第29章 考验干部 这段感情,这个男人,真的像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样吗?看着眼前理不直气也壮的王长贵,谢大脚突然觉得很陌生。 她应该知道的,在王长贵的心里,升官比她谢大脚重要多了。 她谢大脚算是什么呢?不过是这个老鳏夫闲着无聊,逗着玩的人罢了。 就算没有李福,他们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你给我滚!” 大脚超市的门被谢大脚摔得砰砰作响,此刻她只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总有人在失意,也总有人在得意。 刘英的花圃规模越来越大了,她想着最好能雇一个人,帮自己干活。她爹妈干活麻利,但就是管得太多,而且总想省钱,最好能找个懂点知识的。 她想起了这么一个人,曾经给她痛苦,让她辗转难眠,甚至憎恨的人——陈艳楠。 后来的很多年以后,她才明白,在这段往事中,陈艳楠和她一样,都是受害人。 刘英带着期望,小心翼翼王长贵的办公室,推开门后说道:“长贵叔,我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王长贵抬起头,再次恢复虚伪的微笑,问道:“英子啊,有什么事?” 刘英腼腆一笑:“是这样的,长贵叔,我们花圃最近生意不错,也比较繁忙,人手有点不够,我爹妈岁数大了,也帮不上什么 我想请个实习生来帮帮忙。但是我听说请实习生需要向镇长申请,所以想请您帮我找找镇长,帮我把这个申请办下来。” 王长贵听了刘英的话,点了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原来是这样啊,这个事情我可以帮你问问镇长。不过,你得先把申请写好,详细说明一下你需要实习生的原因和工作内容。” 这话倒是给刘英搞懵了。以前赵玉田请陈艳楠来的时候,也没写过什么申请啊。于是她脑袋一转,明白了王长贵是个什么意思。 “行,长贵叔,你等等我,我去超市买笔和纸。” 刘英急匆匆地赶到大脚超市,一进超市,她径直走向香烟货架,目光迅速扫过各种品牌和价格的香烟,最终停留在一条价格适中的烟上。 刘英毫不犹豫地选择起那条烟,付钱后,她小心翼翼地将烟装进黑色的袋子里,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村部。 “英子,买来纸和笔了?坐下吧,我告诉你咋写。”王长贵面容和善,打量着刘英手里的黑色袋子。 刘英笑了笑,说道:“长贵叔,我忘了。我看大脚婶摆弄烟呢,就想给我爹买一条,结果买了之后才想起来他最近咳嗽,不能抽烟。所以我就只能给您拿过来啦,您别嫌弃啊。” 王长贵迟疑了一下,而后笑了笑,说道:“看你这孩子,扯这个干啥,我也不是那样人啊!你没买纸和笔就算了吧,我也没啥事,我帮你写了得了。 回头我找齐镇长说说,齐镇长很支持咱们村民创业的,他知道你,一个农村小孩,自学考上大学了,挺厉害的。他很看好你。” 镇上能考上大学的那么多,刘英当然不会相信王长贵这些话。但是王长贵没说拒绝,就代表着愿意收下这个烟,愿意帮他这个忙。 刘英听了,连忙说道:“那就太感谢您了,长贵叔!” 王长贵摆了摆手,说道:“谢啥呀,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烟拿回去,等会,给我留一盒,剩下的给你爹拿回去。以后别扯这个,知道不?” 看着王长贵这个举动,刘英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本来以为王长贵是想趁机吃拿卡要,哎呀!她真该死了!误会好干部了。 等待大学生来临的时候,刘英没少去小蒙那串门,她侧面正面打听了很多次小蒙和王兵的关系,小蒙从不正面回答,被刘英问得烦了,就说是合作伙伴,是朋友。 不过在小蒙这里,刘英还真的听到了个有意思的事——皮长山真的被撸下去了。 而且不是从校长降为副校长或者是主任什么的,而是直接被降成了普通老师。而严冬冬更惨,直接被开除了。这两个人的下场倒是要比上一世惨多了。 不过贱男贱女,也是咎由自取。 谢永强在镇教委的工作还算顺利,毕竟是镇长亲自下的调令,直接调过来的,说是没有关系,大家谁也不信。 如果那天没有遇到小蒙和王兵,也许他的工作会一直顺利下去。 村口,谢永强照例下班骑车回家,王兵却开着车拉着王小蒙往外走。进村的路就这么一条,狭路相逢,心里不磊落的人注定会受到伤害。 “永强!下班回来了啊!”王兵落下车窗跟谢永强打招呼。 透过车窗,看到副驾驶坐着的小蒙,谢永强有一瞬的失神:“啊……是,你们干啥去啊?”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他想知道,天都黑了,王兵要带着小蒙去哪里。 “晚上十一点的飞机,我们要去上海考察。走了啊!慢点骑。” 王兵不想解释那么多,多年的朋友,他看得出谢永强看向王小蒙的目光说不上清白。 这么晚的飞机,他们要一起度过很长时间吧!出差去上海,是要住一起吗?小蒙会洁身自好的吧! 自从那天以后,谢永强的心里装满了王小蒙。无心工作的他很快就出了问题,报表错误,打印错误,文件错字,简直是漏洞百出。 不过是一个实习生,即便是看在齐镇长的面子,教委也留不得。 实习期结束,教委便将谢永强的实际工作情况报告给了齐镇长,言外之意,这个人我们镇教委要不起。 自己的人吃了闭门羹,齐三太也是感觉脸上没光。直接这么把谢永强退回去,谢广坤势必还要找上门。只能拖一天算一天了。 王长贵对此还一无所知,做着官迷梦:往后自己调到镇上上班了,女婿也在县里工作,时间长了,说不定闺女的工作也能从卫生所调到城里。 那以后自己一家子都是吃公家粮的了。就算是看在王云的面子上,自己调工作这事也肯定会很快。 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要是谢大脚还肯跟着自己,就更好了。哎! 第30章 大舌头浪迹 痴心妄想的长贵正在等着开会,就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会议室。 好像是王大拿? 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见过了,王长贵也不敢直接叫人。 开会的时候,齐三太正式介绍了王大拿和王木生,是本溪王氏集团的总经理和董事长,想对他们松山镇投资,并要求各位村主任介绍本村特色。 王长贵刚刚跟王兵签署合同,小蒙豆制品厂和英子花圃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当中,刘一水的养殖场已经初具规模。在众多村主任中,他也算是有所成就的。 会后,参会的村主任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王长贵出去抽了根烟,又转了回来。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屋里只有齐三太和王氏集团的父子。长贵小心翼翼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身子:“镇长,那个…我过来打个招呼。” 齐三太没明白什么意思,王大拿却先站了起来:“我刚才就认出你来了。你咋还在这呢!那什么啊!我俩以前搁一起干过活。木生,这个你叫王叔。” 王木生站起身来,客客气气跟王长贵握了个手,王大拿顺便讲起了当年俩人在一起干活时候的往事,算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面了。 “这么多年没见,你这整挺好啊!本溪王氏集团,你这可是大老板啊!”王长贵心里不免唏嘘,当年都是给人家干苦力的,现在人家成大老板了,这可上哪说理去呢? “还行吧反正,过来看看,要是有合适的机会,就在你们这投点资,你这不也当村主任了吗?咋样,挺好啊?”王大拿尽量装作谦虚的样子,手里却不自主摆弄着脖子上沉甸甸的大金链子。 “那你得来我们村看看啊,我们象牙山村,山美水美人更美。”王长贵卖力宣传着,要是能让王大拿来他们村投资,那他调镇上的事情岂不是更四平八稳了? “要不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咱不也得聚一聚么?” 话都说到这了,齐三太在官场待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李啊,去对面饭店定个包房,点几个硬菜。中午您就在这吃点,尝尝我们松山镇的特色,长贵,你陪着老朋友好好喝点。” 酒桌上话就多了,听说王长贵丧妻多年以后,他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我家你嫂子也没了好多年了,就剩下我们爷俩。他都三十了,还没处对象呢。这都活活愁死啊!” 王木生大舌头,这一张嘴就把姑娘都劝退了。也有不嫌弃他说话大舌头浪迹的,但但是不嫌弃的,他又看不上。 选来选去,就选到三十岁了。 “这愁啥,你家都这么有钱了,这么大个集团呢?要啥样的没有?” “这玩意高不成低不就的,上哪找那么合适的?我们不嫌弃农村的,农村孩子朴实善良,你们村要是有好的,给我们介绍介绍行不啊?” 王长贵一口答应下来,顺势邀请王大拿去象牙山村看看。没想到王大拿却一口回绝了。 “我们就不去了啊,今天还得回去呢?等改天的吧!” 改到哪一天呢?王长贵的心里有点犯嘀咕了。别是有其他相中的村子了吧?王大拿毕竟是个生意人,二十多年前的朋友情谊哪里有生意重要? “长贵啊,你给我留个手机号,咱以后多联系啊!” 说着,王大拿摆弄起大屏幕的手机来,这手机王长贵见都没见过。他看着过刘一水带手机,但是刘一水的手机也没有王大拿的看着值钱。 看来这些年,王大拿还真是发了大财了。 “我这也没手机啊,这么的吧,我给村委会的电话给你,你啥时候过来,啥时候给我打电话。” 一听说王长贵没有手机,王木生一下就来劲了:“爸,我王叔那么大个村主任,咋能不配个手机呢?” 王大拿听这话就要把自己手机给王长贵,长贵心里想要,却也不好意思真的要,加上齐三太在旁边劝,这才没给。 “你给木生寻摸寻摸,不管成不成,我给你买个新的手机。” 为了升官,为了手机,王长贵的脑袋里开始过每一张年轻姑娘的脸了。 小蒙是漂亮,但好像过来投资的王总跟小蒙走得挺近,真要是把小蒙介绍给王木生了,岂不是得罪了王总? 刘英也行,但刘英好像是有对象了。年轻人这话也没处信去,真要是一点关系没有,能买个会说话的大鹦鹉给她家?那玩意可不便宜呢! 还有谁呢? 王长贵突然想起来,在刘一水的养殖场,谢大脚的侄女好像是在那里上班,那姑娘大高个,长得水灵,说话嘁哩喀喳的。还没有对象。 但是这事,咋跟谢大脚说呢? 王长贵骑自行车回去的路上有点犯难了。 王云一直在他家住着,谢大脚一见着自己,就跟见着瘟神一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这夹在两个女人中间,难啊! 豆腐厂送货的小车从王长贵的身边过,小车上还印着“英子花圃”的宣传,王长贵计上心来,直奔英子花圃而去。 “英子啊!在家呢吗?” 王长贵突然来访,刘英下意识是以为,整个大学生来实习这个事有信了。 这可是个大好事。没想到王长贵的办事效率这么快。 “长贵叔,你来了呀!快坐。” 花圃里只有一把小马扎,王长贵有些嫌弃没有坐下:“英子,给我整一束花。” 啊?一束花?他挺大岁数了,要花干啥:“给我大脚婶买的呀?要啥样的呀?” 刘英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口的。可这话却实实在在吓了王长贵一跳:“你这孩子,跟谁学的瞎扯老婆舌呢?没有的事!那什么,我买回去放家里放着。你就给我整就得了。” 诶嘛!意识到说错话,刘英的脸色有点难看。 估计王长贵也不懂什么品种什么的,她剪了几枝玫瑰和其他花材搭配,花圃里面没有包装纸,她捡起打发时间的旧报纸,包了起来。倒也算得上好看。 “完事了!长贵叔。” 王长贵还想问多少钱,刘英说错了话,哪敢再收钱,更不敢提大学生的事了,她只盼着这个瘟神赶紧走吧。 第31章 心死的谢大脚 捧着这束花,王长贵就像是捧着地雷一样。村里人来人往,自己抱着鲜花在村里晃悠,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英子花圃旁边都是空地,他找了个角落把花放下来,等天色暗下去以后,再过来取花,送给谢大脚。 按照赵氏喜剧的剧情发展,这花要么是会被人捡起来借花献佛,要么则是会被动物霍霍得不成样。可现实还是善待了王长贵,晚上他过来取鲜花的时候,花也只是结了霜,冻得蔫了,依旧娇艳美丽。 大脚超市,谢大脚见人群散去了,正要关门的时候,王长贵捧着一束用报纸包裹的鲜花,哼着歌走了过来: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谢大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纵使王云的出现让他遍体鳞伤,在此时此刻,她依然愿意笑着迎接王长贵的出现。 “你咋来了?” 她娇羞得仿佛是个未出阁的少女。 “我……过来看看你。这花好看吗?” “好看,咋不好看。送谁的?”谢大脚明知故问。 “我觉得不好看,没你好看。不送给你,还能送给谁啊!”鲜花被塞进谢大脚的怀里,谢大脚哼了一声,转身进屋,找个瓶子放这束花。 王长贵跟着进去,坐在门口的啤酒箱上,看着谢大脚心里别提多得劲了。 “你今天怎么来找我了?齐镇长大姨子不管了?”谢大脚试探着问,要是这束花是赎罪的,她乐于接受。 “我想问你个事,你那个侄女,就是在一水养殖场上班那个,小梅,是不是没处对象呢啊?”趁着谢大脚乐呵,王长贵问。 谢大脚脸上的笑容凝滞:“你问小梅干啥?” “我有个朋友老有钱了,本溪王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儿子还没处对象呢,让我给介绍介绍。”王长贵看着谢大脚越来越向下的嘴角,心里越来越没谱。 当了这么多年媒婆,谢大脚还有什么不懂的。 大老板的儿子要是没点问题,能上他们农村来找对象来?她侄女盘靓条顺,为啥要找个搁城里都没人要的玩意呢? 他不是真心来找自己的,是为了谢小梅,为了让她说服谢小梅跟他朋友的儿子相亲,以达到他的目的。 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梅有对象了,你别寻思了。走吧,啊!”说着,谢大脚就推搡着王长贵让他出去。 “那别人呢?咱村这么多小姑娘呢,你不是十里八乡的媒婆吗!你给说说。”王长贵不死心地说。 “村里哪个你不认识,你看谁行?我说不了这个媒,你爱找谁找谁去。” 意识到自己惹得谢大脚不高兴了,王长贵赶紧哄着:“我找谁不如找你啊,咱俩是啥关系啊,要是这事成了,我去镇上的事就四平八稳了。到时候我就跟齐三太说,让他大姨子回去。你看这行不行?” 原来是为了当官。 谢大脚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谢兰,谢兰没对象。我睡觉了。” 不由分说,谢大脚把王长贵推了出去。 落锁的时候,谢大脚的手都在抖,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落在手背上,她无力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花在冬天的室外冻了太久,尽管看起来还娇嫩,室温之下,也破败不堪。就像是这份感情,冷处理了很久,即便是看起来新鲜如初,内里,也早就烂透了。 她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从他靠近自己的时候,就是错的。 想来想去,村里最合适的还真只有谢兰一个了。只不过谢兰结过婚,这……怎么跟大拿说呢? 在这个傲慢的中年男人眼里,村里的年轻姑娘是随用随取的商品,他甚至没有考虑过谢兰愿不愿意。谢兰一个离婚的女人,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舌头大点能怎么样? 距离谢永强从镇里回来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他再次恢复了闲赋在家的日子。李大国来卫生所的频率越来越频繁,看出香秀有进城的想法,他跟家里商量,在城里买了个房子。 香秀知道后心动不已,她想着要是能去城里生活,那日子肯定比在这小村子里强多了。李大国趁热打铁,开始劝说香秀跟他一起去城里,还描绘了一番城里的美好生活。香秀有些动摇了,可一想到谢永强,心里又有些犹豫。 这谢永强,咋就没动静呢? 这边谢广坤见儿子整天无精打采,心急如焚。 他打听好了齐镇长的行踪,一大早便穿戴整齐,拎着两只鸡去堵齐镇长。在镇政府门口等到了齐镇长, 谢广坤立马堆着笑脸迎上去,把鸡往齐镇长后备箱一放,挤进车里,诉说儿子的难处:要是永强工作再不定下来,香秀他俩都要黄了。 齐镇长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先应承下来,让他回去等消息。谢广坤千恩万谢地离开,可他想不到的是,齐镇长早就给谢永强想好了地方:象牙山小学。 小汽车拉走了谢永强,谢广坤的心整个一飘飘然,以后儿子就要去城里上班了,吃官家的饭,铁饭碗。说出去多有面子呢! 谢永强也是高高兴兴的去,垂头丧气的回来。他几乎是认定了,自己以后一定要走仕途的,根本没想到他表舅会把他安排到学校当老师。 消息传播得很快,最乐呵的就是皮长山了。 自从皮长山离婚之后,他的生活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路俯冲直下,跌入谷底。工作丢了,家也散了,曾经的幸福生活如同泡影一般瞬间破灭。 而严冬冬,虽然名义上还跟随着皮长山,但她对皮长山的态度却明显冷淡了许多。两人之间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少,甚至常常因为一些小事而争吵不休。 更让人心烦的是,严冬冬的弟弟完全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儿。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不仅不给家里帮忙,还时不时地惹出一些麻烦来。皮长山对此深感无奈,却又束手无策。 他已经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谢永强天天摆着个大学生的架子,现在还不是上他们学校来当老师了?皮长山就要让谢永强知道知道,什么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算是他被撸下来了,也比他这个新来的强。他谢永强不是大学生呢?他就要好好给谢永强上一课。 第32章 相亲1 谢永强跟香秀关系淡了,谢广坤天天在家寻思,这香秀能不能是因为谢永强没去城里上班不乐意了? 工作这事齐三太办得也真是不地道。吃了那么多鸡,就给办到村小学去了?他还得敲打敲打齐三太,让齐三太找机会在给永强活动活动。 心里盘算着,王长贵不请自来:“广坤啊。在家呢吗?” 谢广坤慌忙起身迎接,越是儿子工作不顺的时候,他越是得巴结恭敬着王长贵。 “在家呢!亲家来了啊,快进来。” 王长贵呵呵一笑,进屋就开始左右张望。 “永强娘出去卖山货去了。”谢广坤以为长贵是在看永强娘在不在家。 “你家谢兰呢?没在家啊?” “谢兰上小蒙豆腐厂打工去了。这孩子说啥不听,也不爱在家待着,真让人操心啊!”听长贵提起谢兰,谢广坤愁上更愁了。 王长贵宽慰道:“各人有各人的命,姻缘这玩意咱当老家的,谁也说不了。” 谢广坤却错以为王长贵这话在说香秀。他早就发现李大国老是往卫生所跑了。要不是赵金凤不让,他早就天天去卫生所看着香秀去了。 “该说还是得说,也不能看着她一条道走到黑。是不?” 长贵没明白谢广坤这话的意思,也懒得再问,直说主题: “兰子离了也挺好,那皮长山也没啥好的。道德上的问题咱不能容忍。要我说兰子就是命好,我有个朋友,本溪王氏集团大老板,儿子今年三十,家庭条件没说,就想找个农村姑娘,朴实善良。谢兰今年多大?我看他俩挺合适。” 听说是大老板的儿子,谢广坤瞬间就动心了:“二十六,大四岁行,不叫事。那大老板能相中我家谢兰离过婚吗?” “倒也没说离婚不行,他俩不也没孩子吗?我看没事,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跟兰子商量商量。要是行,我领人家过来,俩孩子见一面。” 看到谢广坤这个反应,王长贵笃定,这事成了百分之八十了。接下来就看王木生能不能相中谢兰了。 担心王大拿嫌谢兰结过婚,王长贵直接略过了这回事,直夸谢兰多么能干多么贤惠多么持家,说得王大拿恨不得撂下电话直接开车带儿子来象牙山相亲来。 作为相亲的另一位当事人,谢兰已经要把老谢家的房盖给掀起来了。 “这个亲我不相,爹你就这么割舍不得我?我这才刚离婚没有一个月,你就要给我嫁出去,我吃你家多少大米让你心疼了?还是我在家住碍你眼了? 大老板称那么多钱,儿子三十了找不着对象。要是说没有点问题,你自己信吗? 你可真是我亲爹啊。就这么急着给我往火坑里推?” 谢兰边说边哭,赵金凤安慰着闺女,谢永强也在旁指责着谢广坤:“爹,你这干的是啥事啊?你咋能这样呢?我姐好不容易离婚了。你让她自己消停消停不行吗?” 赵金凤更是恨得牙痒痒:“死老头子,你个瘟大灾的,咋不瘟死你呢?你给我滚犊子,乐意上哪上哪去,离我们娘仨远一点。” 眼看着自己又要被赶出门了,谢广坤想到上次被赶出门的往事,语气柔和了两分:“爹不也没说非得让你跟他结婚吗?那咱先相看相看,爹一分彩礼不要你的,陪嫁也肯定不带少的,爹不也是想让你过好日子吗?做豆腐那是多累的活啊,你这年纪轻轻的,不能总干这个啊!” 其实谢广坤答应下来相亲,还真不是为了钱。人往高处走,谢兰离了婚,本身就低人一等,就算是那个大老板的儿子真有什么的,好歹人家有钱,谢兰嫁过去,肯定亏待不了她。 又不是后爹,他能有啥目的。这娘仨咋就不理解他呢? 这话算是说到了赵金凤的心里,可看着闺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又不好再说什么:“那你爹都给答应下来了,也不好说啥,不行你就见见,大不了就不成呗,也不能怎么样。行不?” 谢兰听他妈这话,也只能点了点头。谢永强看着他姐这样,心里突然很难受。爹妈给铺的路,他们姐俩只能顺着走。可这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他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姐,你不结婚也没事,等你老了。我养活你。” 谢兰破涕为笑,拍了拍弟弟的后背,骂了句:傻小子。 相亲是大事,王小蒙瞅谢兰没啥太像样的衣服,就从自己衣柜里面挑了个桃红色的羽绒服,要给谢兰穿上。谢兰本身对这场相亲就很拒绝,说什么都不想穿,最后也没抵过王小蒙的热情。 倒也别说,谢兰皮肤白,做豆腐太累,也瘦了些,瞅着不比小蒙刘英这群姑娘差。 冬天是最能看出贫富差距的季节,尤其是在东北,棉袄是标配,没这个你过不去冬;再贵的是羽绒服和毛呢大衣,羽绒服暖和,毛呢大衣漂亮;再贵的就是貂皮了,这玩意没有五位数根本拿不下来。 今天来相亲,王大拿把家里唯一的一件貂皮衣服,给了王木生穿。自己则是穿了件黑色的大衣,反正车上有空调,也不冷。 车子在村口停下来,谢大脚认得这个车,这玩意得老贵了。她站在超市门口往外瞅着,想看看这个三十岁的光棍,到底哪有问题。 “还有烟不啊?给你王叔点根烟,就为了你这事,你王叔操了多少心呐。”王大拿夹着包,指挥王木生给长贵点烟。 王木生在包里摸了半天,最后尴尬地说了一句:“烟没了。” “你这孩子干啥行呢?上超市买两条去,给你王叔留着抽。” 王长贵赶紧出言阻止:“抽烟都好说,咱先去姑娘家看看。” “那上人家姑娘家,也得递烟啊!去买去吧,买贵的。” 看王木生已经快走到了超市门口,长贵赶紧过去拉扯,王大拿也跟着走过去。 不过是一抬眼,那张眉目舒展,眼角含笑,娇艳漂亮的脸就让他无论如何也挪不开眼。 “长贵,介绍介绍啊?”谢大脚一脸玩味地瞅着长贵。 第33章 相亲2 被架到这了,王长贵就算是不想介绍也不行了。他用微笑掩饰尴尬:“这是我老朋友,本溪王氏集团老板王大拿,这是木生。这是我们村超市的老板娘谢大脚。” 不仅仅是王大拿的眼睛看直了,王木生也是被谢大脚惊艳到了。谢大脚快四十了,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农活,跟同龄人比起来并不显老。 “叫我大脚就行,我干个小超市,平时也干点保媒拉纤的活。”谢大脚莞尔一笑,落落大方。 父子俩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谢大脚的脚丫子上,她今天穿了一双普通的黑色布鞋,倒也还算干净。只是洗得次数多了,布鞋的鞋面有些发白。 “脚大好,脚大有福。”王大拿夸赞一句。 “有啥福啊,我就是一孤老婆子。长贵,你说你咋也干上保媒拉纤的活了呢?这不是抢我的买卖吗?” 这话更让王长贵窘迫了,要不是为了仕途,他哪里会干这种事情呢? “你多大岁数啊?” 王大拿瞬间被“孤老婆子”四个字抓住了神经,他不也算是个老鳏夫么? “三十八了。” “那你对象呢?没了啊?” 谢大脚想起李福那个瘟大灾的,狠狠地答了一句:“是,没了。” 花,在王大拿的心里绽放了。 这可太好了! “大脚,给拿两条长白山,记村委会账上。大拿,咱要不先去姑娘家看看?” 王长贵赶紧打断这俩人的一问一答,拉着王大拿就要走,谢大脚轻轻笑着:“去谢兰家啊?这道我熟悉啊,保媒拉纤还是我在行,我陪着你们去吧!” 长贵还想拒绝,可大拿看上了谢大脚,又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呢? 有了谢大脚这个变数,王长贵心里暗叫不妙,可能要坏菜啊! 谢兰穿着小蒙的羽绒服在屋里等了老半天,屋里扛烧得热,穿羽绒服根本待不住人,她索性脱了,里头穿着个朴素的黑色高领毛衣,还是自己织的,穿起来圆咕隆咚,暖是暖和,就是看不出什么身段来。 “你瞅瞅你,天天干活去都带头花,今天还不带了。你这根本就不重视,那人家可是本溪王氏集团大老板的儿子。” 谢广坤还是改不了这个劲,看着谢兰哪不顺他的心思就想管。赵金凤不像家丑外扬,她知道闺女根本就不想相亲,能答应看看,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要是惹急眼了,人家甩剂子走人,更难办。 “你死老头子能不能闭嘴,你要是不会说话我给你嘴缝上。” 谢广坤张嘴刚想反驳,门外小汽车的声音传来。 谢兰的心波澜不惊,她只想早点见了,早点拒绝,然后回去干活。在小蒙那虽然辛苦点,但心里是得劲的,在家听他爹说话实在是太难受了。 “这家呢,是收山货的。姑娘是长贵准女婿的亲姐,姑娘是个过日子人。” 这话倒是引起了大拿的好奇:“那弟弟都处对象了,他姐咋还没找呢?眼光高啊?” 谢大脚此时装作无辜地看了看长贵,当着王大拿和王木生的面问了起来:“长贵,你没跟王老板说啊?那我是说还是不说啊?” 这里头有事啊!王大拿赶紧问:“咋的?啥意思啊这是?” 长贵干嘎巴嘴,却一个字说不出来。他根本就没寻思让王大拿知道谢兰离婚的事啊!这谢大脚可真是他的冤家啊! “大脚婶,有啥事你跟我们爷俩说说,我们这还没进去呢,要是姑娘有啥残疾的,咱家这条件,也不是找不着。”王木生满怀期待的心也拔凉拔凉的了。 他就是说话口条不那么清晰,也不是啥大事。 谢大脚就是不说,继续一脸无辜看着长贵:“长贵,你看木生也问了。这是说还是不说啊?” 长贵被逼得没办法了:“你要说啥就说呗,问我干什么玩意?” “那我可说了啊。这保媒拉纤也是得讲良心的,黑的说成白的,不是本事,那叫缺德。这家姑娘啊,哪都挺好,就一点,刚离婚的。” 啊?离婚的?王大拿和王木生都愣了。 “离婚的咋还给我们介绍啊?因为啥离婚的啊?有孩子没有啊?”王大拿也没一膀子打死否定对方,而是也想问问清楚怎么回事,现在这年头,离婚也不一定是老娘们的事。 他在外头干工程,看着好几个老娘们都是离婚的,一打听都是爷们喝酒打人,过不下去了才离的。说到底也是个苦命人。 “刚结婚没几年吧,也就一两年,没孩子。前头那个是个校长,跟他们学校的老师整一起去了,” “你看看去不啊?要不咱回去得了。也别给人家添这个麻烦,长贵,要是人家问,你就说我们没来,就完事了呗。”王大拿并没说长贵什么,而是跟儿子商量着回去。 他们这朋友的感情,也是很多年前的,现在两个人的社会地位变了,人的想法也得变。这很正常,王大拿这么大个老板什么事没见过,往后少联络就得了。 眼看着鸭子要飞,王长贵赶紧挽留:“这来都来了,看看呗。万一俩人投脾气呢?大脚也说了,这孩子啥毛病没有,离婚也不是她的事,” 三个人的目光共同投向了木生,王木生其实有点嫌弃谢兰结过婚,但既然没孩子,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来都来了。 “爹,那咱来都来了,要不进去看看,成不成的,咱也别白来。” 王长贵赶紧把话接了过去:“那对呗,大侄子明白人。走吧!” 谢广坤和赵金凤出来迎接了一行四人,瞅着门口停着的轿车,谢广坤对这次相亲抱了很大的希望。要是这事成了,他闺女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广坤,这是王总,这个是他儿子王木生。木生,这个你叫广坤叔,叫婶。谢兰呢?” 谢大脚完全承担起了介绍人的工作,抢在谢长贵面前介绍两边认识。 “外头冷,咱进屋说。” 透过窗户,谢兰往屋外看到王木生的第一眼就没相中。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第34章 相亲3 谢广坤的家其实并不破旧,房子是谢兰结婚的时候重新修过的。只不过屋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干货味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时候什么空气清新剂之类的玩意听都没听说过。 一进屋闻到这个味道,王木生就忍不住皱眉。见到谢兰的时候,王木生却并没觉得多失望,反而觉得谢兰眼睛大皮肤白,瞅着就是有福那样。 没等谢大脚上前介绍,王木生直勾勾就奔着谢兰去了:“你好,我……我叫王木生,今年三十岁,属猪的。” 谢兰是压根不想搭理,却又不得不出于礼貌回答:“你好,我叫谢兰。” 看木生还挺主动,八成是有这个意思,谢大脚换上一副笑脸,对木生说:“给你广坤叔点烟啊,这孩子。” 被谢大脚拉着,王木生重新坐回凳子上。瞅见儿子这样,王大拿心里有了数,介绍起了自己的身家。 谢广坤是越听越满意,谢兰是越听越难受,她受不了王木生的大舌头,也受不了王木生一直盯着他的眼神,更受不了他爹听到王大拿多有钱时候,那副得意的谄媚的模样。 谢兰咬了咬牙,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大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管众人惊讶的目光,拿上衣服就往外冲。谢广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他瞪大了眼睛,指着谢兰的背影,气得声音都颤抖了:“你……你这死丫头,太不懂事了!”王大拿和王木生也是一脸错愕,场面瞬间陷入了尴尬。 “这孩子有啥事啊?永强,你去看看你姐去?” 谢永强赶紧出去追,王木生的目光也顺着看了过去。 谢兰一路小跑来到小蒙豆腐厂,一头扎进工作间开始干活。她想让忙碌的工作填满自己的脑子,谢永强并没有追过去,而是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他有点能理解他姐,但是总不能撂挑子啥都不管了。 王小蒙从屋里出来,瞅见谢永强焦急地盯着院里的谢兰,于是走到了谢兰身边: “兰姐,咋啦这是?今天不是来相亲的吗?” 谢兰心情郁闷:“没相成”。 王小蒙以为是人家嫌弃谢兰结过婚,便安慰道:“兰姐,别往心里去,咱也不着急找,等遇到合适的再说。永强还在门口呢,你要不要跟他回去?咱这活也忙得开,你好好歇着。” 谢兰心里乱得很摆了摆手,说:“我不回去,我在这儿多干会儿活,省得回去心里不痛快。” 王小蒙笑了笑,又去忙自己的了。 这时,谢永强继续在门口喊谢兰,“姐,你出来,这行不行的,你得给个话啊!” 谢兰把手里的活一扔,怒道:“给什么话啊?你说我没相中就行了。你没看着你爹那样啊,就差插个草标给我卖出去了!” 谢永强被姐姐的气势镇住,嗫嚅着说:“可爹那边不好交代啊。” 谢兰哼了一声,“不好交代就让他嫁给王木生去!” 姐弟俩的闹剧吸引了豆腐厂所有员工的目光,按理说王小蒙这个身份,最好是回避的。 可也是赶巧了,今天来取货的司机是新来的,走到村口就找不到路了,让小蒙出来接他。小蒙为了不耽误送货,也只能过去接人。 村口停着两辆车,一辆是小蒙豆腐厂过来取货的,另一辆则是王大拿的黑色小轿车。 小轿车外头,王长贵正拉扯着王大拿不让他走:“吃完饭再走,别生气大拿。” “我咋不生气啊,我不生气?这是啥意思啊?我们这大老远来的,我们都没嫌弃她结过婚,她咋还能说走就走呢?这要是没相中,你就直说呗?整的这是啥事啊?你们村都啥人啊?” 王大拿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走到哪都是大老板。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对待过他了。怎么能不叫他生气呢?他儿子再咋不好,没相中,也不能给他们爷俩撂着吧?给他们当啥了? “那孩子不懂事,你跟她计较啥啊?咱都这么多年朋友了,你大老远来的,一顿饭都不吃,我心里能得劲吗?” 王长贵尽力挽留,想要维系自己跟王大拿的关系。 谢大脚在旁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并没说一句话,搞成这样她乐见其成。他王长贵不是最看重仕途吗?现在仕途毁了,她可看得太高兴了。 “啥朋友啊?人家离过婚你都不跟我们说。这要是不是大脚好心眼,告诉我们,我们不还是让你蒙在鼓里呢吗?”王大拿直接挑破了对王长贵的不满。这个朋友他是不想交了。 王木生也是气鼓鼓地瞪着大眼睛瞅着王长贵,一副誓要用眼睛瞪死王长贵的架势。 “大脚婶,这车能不能挪一下呀?我们豆腐厂的车要进来取货。” 王小蒙声音甜甜的出现在吵架的人群中间。 这太漂亮了! 王木生直接看直了眼睛,这个漂亮,是真漂亮,比谢兰漂亮多了。 “大脚婶啊,这是谁啊?介绍一下呗!”王木生色眯眯的样子让王小蒙感觉不适,她似乎有点知道,为啥谢兰这么急着回来了。这人说话也不清楚,还色眯眯的,看着就是个没啥知识的土大款,跟皮长山确实是没法比。 “这个啊,这是我们村的豆腐西施王小蒙。她家是做豆腐的。”谢大脚内心对王木生有点鄙夷,这人怎么还见一个爱一个呢? “你好,我叫王木生。是本溪王氏集团的总经理。”王木生伸出手,想要跟王小蒙握手。王小蒙跟着王兵出了几次差,也算是见了点世面了。 忍着不喜,跟王木生握了手以后,小蒙开口询问:“车可以挪一下吗?谢谢了!” 王木生赶紧上车,把自家的小轿车挪走。小蒙直接拉开车门,飞快跳上了小箱货。一句告别都没有,就急匆匆离开了。 这一眼……一眼万年啊! 看王小蒙走了,王木生小心脏怦怦跳,用有些娇羞的语气问谢大脚:“大脚婶,小蒙结婚了吗?” 第35章 伤心的谢小梅 保媒拉纤的活干多了,谢大脚也看出来,王木生这是又相中小蒙了。 “这丫头没结婚,但是好像有对象了。回头婶子给你问问。”谢大脚敷衍着答了一句,就想让王木生免了这个心思。 这模棱两可的好像,却给了王木生希望:“婶子,要是没对象的话,你给我介绍介绍。咱家这个条件,你多跟她说说。” “行。你们真不吃个饭了?那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大脚只想赶紧答对走这爷俩,要不在村口再撕巴一会儿,说不定给他们象牙山村的丫头还都一网打尽了呢!臭老爷们,不是啥好饼! 王大拿也没再跟王长贵多说什么,而是跟谢大脚要来了电话,美其名曰有合适的给我们孩子介绍介绍。谢大脚寻思搭上这么个大老板也没什么坏处,就同意了。 车子就要开走的时候,让谢大脚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谢小梅骑着自行车从养殖场回来,眼眶通红通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诶呀,这太漂亮了。这大高个,盘靓条顺。”王木生从谢小梅身边路过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感慨:“这小小村庄,还真是卧虎藏龙啊,都是美女!” “你这咋还看这一个爱一个呢?你到底你上中哪个了你啊?”王大拿也对他这个儿子很头疼。到那相亲,相中谢兰了;出来又相中王小蒙了,这一走一过,还相中人家骑自行车那个姑娘了。 “小蒙,那绝对是小蒙。大脚婶说给我问问人家有没有对象。” 王木生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脑袋里已经被王小蒙填满了。 “行了你啊,咱爷俩就等信吧。” 这边父子俩开车回家,那边谢小梅也被谢大脚迎进了屋:“这是咋的了?刘一水欺负你了啊?” “大姑,我没事,我想在你这待两天行吗?”谢小梅似乎还没缓过劲来,什么话也不肯说。都是过来人,谢大脚也没多问什么,从冰柜里头拿了瓶汽水,起开以后递给了谢小梅。 “你心里头有火,喝点汽水降降温。行了,你在屋里待着吧,我上外头干活去了。” 月上柳梢头,谢大脚关了门,姑侄二人躺在炕上,谢小梅这才徐徐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豆制品加工厂基本已经建成了,王兵说要从城里请人过来装修。刘一水主动提出过去帮帮忙,谢小梅就挺不乐意的了。 到底人家刘一水是厂长,她不乐意也不好说什么。就自己在厂子里忙活。 一两天,养殖场的那些活倒也忙得过来。这都四五天了,刘一水不仅自己去,还带着厂子里的员工一起去,把厂子那么多的活都丢给谢小梅自己应付。 今天原本应该顺利完成的送货任务,竟然也出了岔子。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司机被刘一水叫走了,去拉豆制品厂的设备了。这可把谢小梅给气坏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刘一水怎么能这样呢?谢小梅越想越气,当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刘一水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谢小梅就劈头盖脸地问道:“刘一水,你到底啥意思啊?你叫咱们的司机去拉王小蒙的设备,那我们的货怎么办?你这不是耽误我们的事儿嘛!” 刘一水显然没有料到谢小梅会如此生气,他有些语塞地解释道:“那个……他们那边也是着急嘛,设备得赶紧拉过来,。” “她着急?那咱们就不着急了?”谢小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帮忙也得有个度吧,哪有像你这样的,自己家的活儿不干,跑去给别人家干活的!” 刘一水最烦的就是小梅咄咄逼人的劲。 本来没多大事,送货晚一点,都是老主顾了,也不会怎么样。这么一闹,要是让小蒙知道了,多不好呢? “我乐意干人家的活。养殖场是我的,我雇的工人,我乐意怎么用就怎么用。你别管了。” 听完谢小梅的叙述,谢大脚也被气坏了。这以前跟刘一水打照面的时候,也没瞧出来这孩子这样啊?这不是欺负她家小梅么? “要我说你就不给他干了,让他麻爪。”谢大脚一直都不太理解,为啥他侄女要放弃城里的工作,来刘一水这个养殖场累死累活的。图啥呢? 都是女人,细想下来,谢大脚也就明白了。 为啥,还不是为了感情那点事? “你也别哭了,大姑劝你一句,咱女人啊,得自己把自己当回事。你都不把自己当回事,那臭老爷们更不给你当回事了。咱大姑娘一米七大个,干净漂亮白,要啥样的没有啊?那个刘一水就算是想追咱,咱也得考虑考虑呢! 行了,快过年了,你回家好好待两天陪陪你爸妈,等你想找了,大姑给你介绍个最好的。” 谢小梅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这段时间天天在养殖场忙,都有半个多月没回家了。早晨辞别谢大脚,她决定回家休息休息,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和刘一水的关系。 春节将至,一场大雪覆盖了象牙山村。 小蒙豆制品厂的开业时间定在了腊月二十八,刘英也把过渡期花圃里面的花挪到了新的花圃,并且装上了“英子花圃”大牌子。 宿舍也落成了,小蒙给英子留了个屋,干活太累的时候也能回去躺着休息休息。 刘能办庆典的执念又一次想起来了。这么好的日子他不得收点份子钱? 这念头刚刚提出来,就被刘英给拒绝了:人家小蒙的厂子落成,她办什么庆典呢?这不是喧宾夺主吗? 这次王兵的动静闹得很大,跟村里人都不熟悉,总来村里找小蒙,流言蜚语太多,对小蒙的影响也不好。 腊月二十七,刘英在花圃忙了整整一天,把开业庆典上用到的鲜花都弄好了,只等明天天亮,叫几个豆制品厂干活的员工,一块拿过去就行。 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后山到村里的路还是王兵用沙子垫起来的,白天走还算好走,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尤其是他们这离山林子还很近,这山上,还有狼呢! 哗啦啦……哗啦啦……枯叶枯树枝响动的声音,让刘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36章 玉田要订婚了 一瞬间,刘英想起了老虎妈子。 小时候晚上她不睡觉,她妈就跟她讲,山上有老虎妈子。 她问她妈,老虎妈子是啥? 她妈告诉她:老虎妈子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老虎,它会化作老太太,在天黑的时候,会到村里来,看谁家小孩不好好睡觉,就给她吃了。 刘英胆小,她小时候一听不睡觉,就要被老虎妈子吃了。即使是睡不着,也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闭着闭着,也就睡着了。 这世界上,不能真有老虎妈子啊! 她反复告诉自己,要相信科学。可已经脑补出了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老太太的模样了。 “刘英!你慢点走!” 背后是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吓了刘英一跳,刘英尖叫出来,而后回头去看:居然是赵玉田。 自从她去上大学以后,他们虽然还在一个村里住着,却几乎没什么能见面的机会了。刘英的生活几乎是两点一线,早晨起来就去花圃干活,晚上回家还得看看书,看到十点多钟就睡觉,出去也是去镇上进花肥进花苗等等。 不只是刘英见不着赵玉田,就连刘能两口子,为了帮衬闺女,也没时间去大脚超市门口唠嗑了。 以至于刘英都快忘了这世界上还有赵玉田这号人了。 “赵玉田你要干啥?”刘英觉得自己此刻非常需要一个铁锹。 “你怕啥的,我能咋地你。我就想跟你说说话,你最近挺忙的啊,都瘦了。听说你花圃干得挺好。” 赵玉田一步步走近了刘英,他的目光是温柔的,嘴角是笑着的。他应该是在这条路上等了有一阵了,鼻子冻得通红,睫毛上面也都是霜。 “挺冷的,你有啥事为啥不上花圃找我啊?” “我这不是怕你不想见我吗?” 刘英不愿意跟赵玉田再过多的纠缠:“你有事就说吧。” 时间确实是个好东西,境遇也是个好东西。时间过去了半年,自己的日子过得也还算挺好。刘英也就没以前那种一见面就想揍赵玉田的冲动了。 “我要订婚了。” 刘英很意外,她没听说过赵玉田跟谁在一起了,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他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不管跟谁结婚,都无法给对方幸福的生活。 就是这么个人,怎么订婚了呢? “挺好的,好好对人家。”刘英遏制住了自己想问的冲动。问得越多,想起来的就越多。她发誓要把赵玉田从自己的心里挖出去了。 带着恨去过日子,会很累; 带着希望过日子,会很快乐。 重生一世,她想过快乐的生活。 看刘英要走,赵玉田一个箭步,冲到了刘英的面前:“别走,我……咱俩真的不能好了吗?我其实一直在惦记着你,香秀和李艳都跟你不一样,你听话,懂事,你会过日子。反正你比她们都好! 你要是现在愿意接受我,我现在就跟李艳说,说我不跟她订婚了。我真后悔了,我对不起你,你跟我和好吧,行吗?” 刘英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要跟自己在一起?为了跟自己在一起,他可以跟订婚对象分开? 感动是一点没有的,有的只是对自己当初分手决定的第一万次肯定。 “你敢把这些话对跟你订婚那个姑娘说吗?你敢吗?我不知道你为啥后悔了,但我没后悔,跟你分手以后我的生活简直比以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你多个啥?我凭啥要回头跟你走老路?” 刘英已经是收敛着没骂赵玉田了。她还是很怕赵玉田发疯对自己动手的,但心里那口气不出来,她真的是难受啊。 “我……我知道了。你走吧。” 很反常,实在是太反常了。 赵玉田什么都没说,也没放什么狠话,就让自己走了。 荒山野岭的,刘英也没来得及究其原因,直接就离开了。 如果她回一次头,也许会看到赵玉田蹲在雪地里,哭得昏天黑地的样子。 这一夜,刘英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她梦见了那个乍暖还寒时刻,那冰冷刺骨的河水,毫不留情吞噬着自己的时候,赵玉田拼了命地往水里游,要救她上岸。 可是她被水冲走了,越走越快,赵玉田追不上她。他蹲在河边,冻成了个冰人,他嚎啕大哭,指着河水对救援人员说:“救救我媳妇,她掉下去了。” 开春,草也绿了,玉田带着两个孩子来祭奠她,河边竖起来了围栏。兰妮带着兰娜把纸船放到河里,玉田背过身,又抹了把眼泪。 “兰妮!兰娜!兰娜!” 喊着两个孩子的名字,刘英从梦中惊醒。 醒来时候是凌晨的三点多,外头天还是黑的。刘英再无睡意,她想闺女了。 如果不跟赵玉田结婚了,是不是也就不会有那两个可爱的闺女了? 如果兰妮和兰娜知道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的母亲,俩孩子的后半辈子,还能安稳度过吗? 孩子没有办法选择是否来到这个世界上,但是她可以选择给孩子什么样的起跑线。 兰妮和兰娜优秀,是因为她们两个本身就是很优秀的孩子,不是因为有赵玉田这个爹才优秀的。 刘英躺在炕上又眯了一会,天亮了,就去豆制品厂门口布置会场了。 今天是个大日子,王长贵刚过来,就带来了好消息,齐镇长也要来剪彩。镇长给面子是好事,证明国家是愿意扶持他们年轻人创业的。 刘一水充当主持人:“大家好,在这个瑞雪兆丰年的冬天,我们满怀激动的心情,在这里欢聚一堂,庆祝小蒙豆制品厂和英子花圃隆重开业。 在此,我对大家的光临表示诚挚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下面,有请咱们开原市松山镇的齐镇长,讲两句。大家欢迎!” 说是仪式,其实也没什么繁琐的,不过就是这个讲两句,然后那个讲两句。大家都讲完了,王老七请了个二人转班子,给大家唱个戏,也就结束了。 站在台上,刘英很清楚地可以看到,赵玉田并没有来,谢大脚则是高高兴兴的来了,而后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心情不好,仪式还没完事,就转身走了。 “下面,请咱们小蒙豆制品厂的董事长,王兵先生讲话!” 第37章 实习生 “各位象牙山村的乡亲们,大家好!我叫王兵,是咱们小蒙豆制品厂的董事长,感谢乡亲和咱们镇上的领导行方便,让我来到咱们山美水美人更美的象牙山投资。真的是非常荣幸啊! 在此我王兵向领导和乡亲们承诺,等我们豆制品厂年收入到达一千万的时候,我们愿意拿出二十万,出资给咱们象牙山重修村口的桥。” 修桥铺路是大功德,王兵早就想修了。只是修建工厂的花费太高,资金都得用在刀刃上。等以后豆制品厂赚钱了,就拿出一部分钱来修桥。 “非常感谢王总!” 这边的开业庆典热热闹闹,那边的大脚却躲在超市里,一个人抱头痛哭。 在参加庆典的人群,她第一次见到了王云的真面目。她根本就不像是长贵曾经跟自己说过的那样难看,反而是长相非常有福气,看不出老态,双眼皮大眼睛,是胖了一点,却胖得很匀称。 她的头发是城里很时兴的卷发,穿得也要比自己漂亮得多。 站在长贵的身边,谢大脚竟然感觉到了登对。 长贵自然是不愿意放弃这么个人的。但是她还用着各种不入流的小手段,试图让长贵对自己更在意一些。 看着货柜里成堆的红色福字,她想到,今年的春节,似乎又要一个人过了。 村里很多人都去了小蒙的豆制品厂开业庆典,赵玉田没去也是有原因的。今天他订婚了。 李艳娇羞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在介绍人的嘴里,眼前的赵玉田是养兔子的,在村里有个自己的养殖场,年少有为,而且长相帅气。 上次匆匆见过一次,李艳就对他念念不忘了。这个条件的也不好找,两个村也离得不太远,往后逢年过节回娘家也方便。 “你们养殖场能带我去看看么?”李艳好奇地问。 赵玉田面色有些难看,他哪有什么养殖场啊!谢大脚急于促成这姻缘,刘一水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这才让他得了个便宜,跟人家姑娘家这么说的而已。 “改天的吧,路不好走,还下雪呢!” “行,都听你的。” 看李艳如此听话,赵四非常满意。上次赵玉田得罪了谢大脚,他给谢大脚拿了五百块钱,这才让谢大脚给介绍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 李艳长得不算是美女,但是跟玉田也算般配。这俩人以后能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以后咱都一家了,亲家,有啥活以后你就招呼俺们玉田。一个女婿半个儿。”玉田娘满脸喜色瞅着李艳爹妈。 李艳爹妈对玉田也挺满意,小伙干净利索,说话唠嗑也挺好,主要还是相中人家的家庭条件了。 “玉田这孩子好啊!” 好不好的,还得等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天才知道。 这边典礼已经结束了。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的刘英,明明已经准备了好几天,却也还是说得磕磕巴巴的。 台上演着二人转,台下乡亲们看着戏等着上菜。 毕竟今天也是英子花圃开业,小蒙知道英子招个实习生这事还没着落,就拉着刘英坐在了主桌上,好跟齐镇长说说这事。 “咱象牙山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一连出了小蒙和刘英两个优秀的女青年。尤其是小蒙,这豆制品厂的规模可真大啊!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咱们镇上肯定会全力支持。” 齐三太的眼里,这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的政绩啊!他已经在小蒙的带领下,参观了整个豆制品加工厂。 豆腐的制作沿用了传统制作工艺,保留了老味道。是豆制品厂的本命产品。 豆干生产线则是新的尝试,产线还没正式开始运作。比起豆腐的流水线,豆干生产线更加智能化,对人工的依赖更小。看起来就很高科技。 以后下去,说不定做豆腐都不用人了。机器自己就能做了。 “我们也是在尝试的阶段,目前没有遇到太多的困难。感谢领导的帮助。不过英子这边,还真遇到了个难题。” 齐三太的目光落在了刘英的身上。 小蒙的厂子可以制造更多的税收,比起来花圃得规模就小多了。甚至连用地都是用的豆制品厂的地。齐三太并没把这个小花圃放在眼里。 “齐镇长,我也就直说了。我也是刚上学,学到的知识也很有限。遇到了很多问题,还是希望能有专业人士的帮助。咱们不是可以申请农学专业实习生指导嘛?我能不能申请一下呀?” 王长贵这才想起了刘英这件事。 他倒也不是没办,也把刘英的申请表送到了相关部门。只是眼看着过年了,又不是毕业季。这个实习生的申请还是困难了些。 这段时间王长贵的心思又都放在了王大拿招商引资这件事上,也没想起来刘英这个事。 “申请实习生指导也是有规模要求的,规模达到了,就能申请。”齐三太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王兵看不下去:“齐镇长,我保证刘英这边的规模肯定不小,我也投资了英子的花圃,非常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啊。您费心了!” “这样啊,那我回去就给农业局打电话调人,过完年就让人过来。” 果然还是财神爷说话好使啊! 年二十九,王木生带着员工布置好了公司,今天是工作日的最后一天,春联贴上了,灯笼也挂上了。大家拿着工资乐乐呵呵的回家了。 满公司只有王大拿对着手机愁眉苦脸。 他已经寻思了好多天了,谢大脚长得是真漂亮,说话办事也是嘁哩喀喳,他咋想咋喜欢。就是他这个岁数,比人家大了十来岁呢。人家能同意不啊? 眼瞅着过年了,这有钱没钱的,都回家媳妇孩子热炕头了。他还是老光棍一个人呢!谢大脚今年会跟谁过年呢? 他心里萌生了一个冲动,他想给谢大脚打电话,把谢大脚接过来跟他一起过年。 “木生啊,你坐下,别忙了。” 再娶这事还是得跟木生商量商量,他妈走的时候早,他怕孩子在后妈那受委屈,也不敢再娶。提都不敢提这事。 等孩子大了,他也提过想再找一个,却也没遇上太合适的。 “我寻思想再找个老伴呢!你啥意见啊?” 第38章 阴差阳错 其实在王大拿提这件事之前,王木生就寻思要给谢大脚打电话了。这咋还没有信了呢?不是说打听打听王小蒙有没有对象吗? “爹,我支持你找后老伴。等开春让大脚婶给你介绍介绍。要不你现在给大脚婶打个电话呢?顺便问问王小蒙这事行不行?” 爷俩一拍即合,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昨天大脚哭了很久很久,哭到眼睛都肿了,嗓子也哑了。接电话的时候说话声音干涩沙哑。 “我是王大拿啊!你是大脚吗?” “大拿啊,我是。”谢大脚没想到打来电话的会是本溪那个大老板。 “你说话咋这个动静呢?咋的,感冒了啊?”听到谢大脚的声音,王大拿的眉头皱紧了。这才几天不见,咋就这样了呢? 谢大脚清了清嗓子:“是嗓子不太得劲,没啥事。大拿,你有啥事啊?” “得了,见面说吧。我们爷俩现在过去。” 他现在就想见到谢大脚。 有啥事非得见面说啊?难不成是要问小蒙的事谢大脚这才想起,说不定王木生还惦记着小蒙呢? 到底小蒙跟王兵好没好她也不知道,这要是待会王木生来了,问起来,没给人家办事。也不太好。 想到这里,谢大脚关了门。急匆匆走向了小蒙家。 像他们做豆腐的,逢年过节也休息不了。王老七家院子里空空荡荡,做豆腐的设备和收回来的豆子都送到了豆制品厂去,王老七和小蒙也不在家。只有小蒙娘在院子里收拾着。 “大脚来了啊!进来坐会!” 小蒙娘永远都是一副温柔的模样,从不跟村里人发生矛盾,也很少出门跟人唠闲嗑扯老婆舌。 “嫂子,咋就你自己在家呢?七哥跟小蒙呢?”谢大脚也没好意思自己进屋坐下,而是从墙根捡起扫帚,跟小蒙娘一起收拾。 “不用你,你坐着去。地上这点玩意不收拾了,等会一阵风都给刮跑了。我收完就进去。那爷俩在豆制品厂呢!” 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小蒙娘越是推脱,谢大脚越是帮着干。两个女人不过两三分钟,就把院子里的垃圾都收在了一起。 看着宽敞的院子,谢大脚不禁感叹:“把做豆腐的东西挪走一看,这院还真挺敞亮啊!这两个偏房到时候盖起来,当个库房多好啊!” “这也没时间,开春化冻再说吧!今天超市不忙呀?”小蒙娘知道谢大脚来肯定是有事。 “咋不忙呢!我这也是没招了。七嫂,是这么回事,前几天主任要给谢兰介绍个对象…” 谢大脚如此这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小蒙娘听。小蒙娘听得是直皱眉头:“这有钱也不能这样啊!给咱孩子当啥了啊?” “说得不就是嘛!人家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要开车过来,我寻思肯定是要见小蒙啊!我这不赶紧放下超市的活过来了嘛!我就问一句,咱家小蒙,跟那个王兵王总,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这话其实小蒙娘也想问。他俩天天出双入对的,出差也一起去,到底是啥关系啊?要真是处对象,他们当老人的也不阻止,王兵那孩子也挺好的。 “小蒙这孩子吧,自己有主意,也不跟我们说。要不我给小蒙叫回来,你跟她问问?” 谢大脚一张巧嘴,想从朴实单纯的小蒙嘴里打听点事还不手拿把掐? 电话打过去没多久,小蒙和王兵就开车回来了。 “大脚婶也在呢呀?有啥事呀,妈!”小蒙跟王兵一前一后进了屋。 接下来就要到了谢大脚的表演时刻了。 “小蒙啊,你记不记着前几天村口那个本溪王氏集团王老板?他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想跟你处对象,我寻思问问你意见?”谢大脚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王兵的反应。 王兵急了!肉眼可见的脸都红了! 在谢大脚的提前彩排下,小蒙娘照着台词说:“小蒙,你也这么大了。人家条件也挺好,也挺喜欢你。你咋想的跟你大脚婶说说。” “我不同意!我现在事业刚起步,还没打算结婚。大脚婶你费心,帮我拒绝了吧!” 意识到“我不同意”四个字说得太坚决了,小蒙又补了一句,不至于让谢大脚下不来台。 “王老板跟我打电话,是说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对象,要是还没有对象,那他就要追你,好女怕缠男,说不定追时间长了,你就同意了呢。要是有,人家就不打扰你了。” 王兵站出来,在两位长辈的见证下,义无反顾牵起了小萌的手:“小蒙,你也知道,我喜欢你挺长时间了,你跟我在一起吧!咱们有共同的事业,共同的追求,我会对你好的!” 告白来得猝不及防,就连王兵自己都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场合下跟小蒙告白。他想莽撞这一次,抓住机会。 “我…王兵,咱俩的事业才刚刚开始。”王小蒙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一跳。她的心里早已经对王兵逐渐放下了警戒,她接受了王兵的投资,接受了出差期间王兵对她的照顾,也接受了他几乎每天都出现在她的身边。 所以,她真的要接受王兵吗? “我不能看着另一个人追求你无动于衷,小蒙,答应我吧!” 小蒙下意识看了看她妈,小蒙娘满眼笑意,这个女婿她是满意的。 “大脚婶,你跟王老板说吧。就说我有对象了。” 小蒙总是含蓄的,她没办法像王兵一样,直接把喜欢说出来。 王兵不在乎,这已经是回答了。 阴差阳错促成了这段姻缘,谢大脚还是挺乐呵的。她给王大拿打去电话:“大拿,我是谢大脚。要不你们别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木生相中那个姑娘我问了,人家说有对象了。要是有别的合适的,我再给木生介绍,你看行不?” 电话那边的王大拿瞅瞅开着车哼着歌的王木生选择了不告知。 “等我们过去再说吧!我想过去看看你。” 王大拿说他想看看我? 谢大脚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 王大拿,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第39章 不是寡妇 从本溪开车到开原,也不过就是三四个小时的路程。 王大拿一路上想了一肚子话,要跟谢大脚说。但当见到谢大脚的时候,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路上他买了一束花,红色的玫瑰开得鲜艳又绚烂,他瞅见这束红玫瑰,就想到了谢大脚。送给她这束花再合适不过了。 谢大脚远远看见黑色小轿车开到村口的时候,她下意识照了照镜子,重新把头发梳得更整齐些。这才出门迎接。 车子缓缓停到了超市门口,王大拿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笑得满脸褶子。 “大脚啊,我来看看你啊。你嗓子咋的了,是不是感冒了啊?” 谢大脚没想到王大拿是捧着鲜花来的。 “你……王老板你这是啥意思啊。” 一句王老板把他们的关系拉得远了一些。 “大脚,这眼瞅着过年了,你就自己一个,我前头那个也没了挺多年了。我也挺相中你的,咱家条件也挺好,肯定能好好对你。你要是不嫌乎我岁数大,我想跟你结婚。” 王大拿一边说一边懊悔,自己在车上想的那套词是一点都没用上啊! “误会了,王老板。我……” 谢大脚本来想说自己还没离婚,可这婚姻,还真的存在吗? “你是有啥顾虑是咋的?我跟木生都商量好了,木生同意咱俩。我也没问你有没有孩子。没事,不管有没有,到我这,都跟我亲闺女亲儿子一样。以后我肯定对你们好!你看行不啊?” 王大拿情真意切。 “王老板,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我不是寡妇。” 这话吓得王大拿倒退了两步,这话是啥意思呢?是离婚的啊? “你离婚我也接受,我就是相中你这个人了。你要是没啥意见,我领你上本溪瞅瞅我家啥样,今年你也别一个人过年了,上我那过来,我领你买衣服去。” “王老板,我对不起你。我说我是寡妇,是骗你的。我有老伴。” 看王大拿越说越认真,谢大脚这才懊悔起自己为啥要说自己是寡妇呢? “啥玩意?”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老爷们一年不回来一回,回来就找我要钱,要么就是跟我打架,出去嫖出去赌,这事村里都知道,他说啥都不离婚。我这想跟你,也不行啊!” 王大拿懵了,他是真没想到,谢大脚不是个寡妇,甚至在法律上还是已婚。 “王老板,我知道你相中我了,想对我好。我谢谢你,但是我就这个命了,这也是没招。” 谢大脚越说越心酸。 如果没有李福,他也许会同意王大拿的追求吧!至少会给彼此一个走近对方的机会。王大拿岁数大点她不在乎,她更在意身边人是否有良心。 “大脚,你想离婚吗?”王大拿看着谢大脚哭红的眼睛,几乎可以想到:快过年了,超市本来就忙,她一个人身边没有老爷们帮衬着,过年也孤苦伶仃的,一定很难过吧! “我咋不想呢?我做梦都想离婚。” “你给你老爷们电话号给我。” 谢大脚不明白王大拿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把手机号给他。 “你不给我,我找长贵问去,也能给我。大脚,不管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块,我看不了他这么欺负你,你我去找他,我能让他跟你离婚。” 王大拿的目光很坚定。 “王老板,你要是真能让他跟我离婚,我真的感谢你。” 昨天的谢大脚看到长贵和王云成双成对,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今天她就看到了人生这本书已经在翻页了。她也将会迎来崭新的人生。 “你等着我。” 今天大脚超市下午关了门,谢大脚招待爷俩在超市吃了一顿,都是简单的家常菜,谢大脚的手艺并不算突出,王大拿却吃了两碗米饭。 很久没有过这种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了。 王木生拐弯抹角地问起小蒙,得到小蒙已经有对象的消息。王木生还挺失落的。不过要是他爹跟大脚婶成了,以后大脚婶就是他妈了,他妈肯定能给他介绍个更好的。 想到这,王木生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过年就是要团圆,老赵家早就把李艳接过来一起过年了,王老七也把王兵留下在象牙山过年了,就连刘能都在怂恿刘英给弘序打个电话,叫弘序来家里一起过个年。 刘英倒是真有这个想法,就是怕村里人说东说西。刘能实在是念叨得紧,就连大鹦鹉都学起了刘能,喊着打电话打电话。 “英子,你爹喜欢弘序这孩子。你就打电话招呼人家一声,来不来是人家的事,咱喊一声。是不?”李秀莲劝道。其实她也挺喜欢弘序这孩子的。 “行,那我现在就打。” 在六只眼睛的注视下,刘英拨通了刘弘序的电话。 “弘序,今年在哪过年啊?” 电话那边很安静,刘弘序回道:“自己过呗,我爹跟他新找的女朋友去三亚了。我在开原呢!姐你啥时候来开原,我带你玩来啊?” “你来我家过年呗!我爸妈非让我给你打电话,让我叫你来咱家过年来。你听着,大鹦鹉都让我给你打电话呢!” 打电话——打电话—— 刘弘序被大鹦鹉的声音逗笑了。 自己在开原确实是太没有意思了。 “行,那我明天过去。姐,咱家缺啥少啥不?我给带过去。” 听见弘序答应要来,刘英也挺高兴:“啥也不缺,你人来就行了。啥都别拿,知道不?” “行,明天见。” 真好啊!终于老刘家也不是一家三口过年了。 刘能也是个爱嘚瑟的,前脚刘英刚挂电话,他就像个大广播一样跟村里人说来了。 “刘能家今年女婿上门来啊?” “别瞎说,不是女婿,那是我闺女上大学认识的干弟弟。跟我闺女那算得话,得算是我干儿子。”刘能按照刘英教自己的,解释着刘英和刘弘序的关系。 旁边,谢广坤真看不惯刘能这个嘚瑟的样子:“你连个儿子都没有,还有硬认人家当干儿子的?人家同意了吗?你可真是想儿子想疯了,不行你跟你老伴再生一个呢?” 搁在以前,刘能早就跟谢广坤生气了。 “那那那……那也比某些人强,那有的人有儿媳妇,儿媳妇都跟你们一起过年。我这没女婿的,都有干儿子陪我。” 也是,眼看着过年了,家家都有动静了,怎么就谢永强和香秀没有动静呢? 第40章 过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从谢永强“大学生”的光环退却,没能去上城里工作以后,香秀对他的态度是急转直下。 原本香秀就不是个恋爱脑,比起谢永强这个人,她更喜欢的是谢永强的镇长表舅,是谢永强以后能有的好工作。现在工作成为泡影了,他家又出了这么多的事,香秀对谢永强的好感度越来越低。 李大国这么长时间的穷追猛打,香秀已经逐渐动摇了。没有选择分手,也不过是她不想做那个主动说分手的人。 从刘能那吃瘪回家,谢广坤越想越气。他一头扎进谢永强屋里,一顿嘴炮输出: “这都过年了,你没去香秀家串个门吗?人家玉田都给对象领回家了,你咋不给香秀领回来呢?按我说你俩早就该结婚了,等过完年的,我把你那屋给拾捣拾捣,你俩赶紧结婚得了。” 提起这事,谢永强也是憋屈了一肚子话,却不知道跟谁说。 年二十五他就拎着东西去香秀家了,香秀对他那个态度跟以前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关心他的工作顺不顺利,也不关心他的生活,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跟她有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提起来他家过年的话,香秀也是模棱两可,给不出什么准确的回答。问得急了,就往他和王小蒙的往事上面拐。 难道是他不想跟小蒙在一起吗?难道不是香秀介入了他和小蒙之间吗? 谢永强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一切都是香秀的错。却不知苍蝇不叮无缝蛋这句话,也许不能在所有事情上使用,至少在感情上是适用的。 如果不是他给出了机会,香秀真的能介入他们中间吗? “结啥婚啊?能不能结婚还不一定呢?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学老师,我是啥啊人家跟我结婚?” 谢广坤也是这个岁数了,怎么不懂儿子这是什么意思:“香秀是觉得你是小学老师,她就不跟你了呗!她是个什么玩意啊她,嫌贫爱富的,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儿子,你俩是齐镇长撮合的,她不敢退亲。” 感情上的事情谢广坤不管,他只要一个结果:今年过年香秀来他家了。 “行了爹你别管了,香秀爱来不来,爱退不退。” 在他妈的多次镇压之下,谢永强对他爹的态度也硬气了不少。 “啥不让我管啊?这人家都给媳妇领家来过年了,香秀都跟你定亲这么长时间了,干啥不来啊?你要是请不来人家,我亲自去请。” 谢广坤给儿子下了最后通牒。 “我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去问问香秀。” 过年的时候很多地方都会休息,在象牙山村,只有两个地方不会休息:一个是大脚超市,一个是卫生所。 王大夫被儿子接到城里过年去了,卫生所只有香秀自己值班,就连平日里老是喜欢赖在卫生所不走的李大国也回家过年去了。 “香秀,今年你爹那个……那个王姨,在你家过年吗?”谢永强两手空空的来,就足够让香秀心烦了。 香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是又咋的,你管得着吗?” 谢永强被噎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硬着头皮说:“我爹说,让你去我家一起过年。” 香秀冷笑一声:“我都说了想在家过年,你咋还提呢。” 看着香秀冷漠的模样,谢永强心里一阵刺痛,可还是鼓起勇气道:“香秀,咱俩之间是不是有啥误会啊,以前你不这样的。” 香秀不耐烦地回道:“我以前啥样啊?能有啥误会,就是没以前那么多话说了呗。” 谢永强急了,提高音量道:“香秀,咱俩都订婚了,你现在这态度算怎么回事?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香秀冷笑:“真心?真心能当饭吃吗?你现在工作也没个着落,以后拿什么养我?” 谢永强被说得满脸通红,“我现在是小学老师,可我会努力的,以后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努力?说得好听,我可等不起。” 谢永强说不过香秀,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些许指责地说:“你看看人家赵玉田,他对象刚定亲,就去他家过年了。再看看咱们俩,订婚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就不来我家呢?” 吵架这件事,香秀可能会输,但不会输给谢永强:“哎呀,这时间长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呀,你工作这事不也办了挺长时间吗?结果咋样?” 谢永强被气急了,鬼使神差说了一句:“要是小蒙,她不可能这么对我。香秀,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喜欢吗?香秀可以毫不犹豫回答,喜欢过。 只是现在…… “你要是这么放不下小蒙,跟我定什么婚啊?咱俩分手,你去找王小蒙去吧!对了,王小蒙好像是跟你大学同学王兵在一起了,你没机会了。谢永强,你还真是吃shi都赶不上热乎的。” 卫生所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香秀没有难过,只是感觉到背了很久的,很重的包袱,终于被甩掉了。 谢永强在香秀的话语中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小蒙,怎么会跟王兵在一起呢?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赵金凤得知香秀和永强分手以后,也没觉得多意外。只是快过年了,总归是有些丧气。反而是谢兰显得很高兴,她知道香秀不是弟弟心里的那个人。经历了这么多,她希望弟弟能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大年三十,象牙山村显得十分热闹。 谢大脚的小超市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几毛钱一盒的摔炮,足够一群孩子乐呵上好半天。各种颜色的手摇烟花最受女孩子喜欢;上百块钱的烟花刘弘序买了好几箱,今年的老刘家绝对是象牙山村最灿烂的烟火。 至于谢广坤,缺了大德的玩意买了一堆二踢脚,谁家接媳妇回家过年了,就炸谁家。 在刘弘序和刘英的布置下,老刘家的小院颇有节日气息。 隔壁象鼻子村有人杀羊,刘英领着刘弘序过去买了两扇羊肋骨,一扇送到了小蒙家,一扇拿回自己家。 灶上,李秀莲忙活着炖羊排,刘英也熟练得切菜给她妈打下手,屋里刘能和刘弘序逗着大鹦鹉,学唱小拜年。 第41章 逢春 这是刘英重生以后的第一个春节。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自己家过年了。在赵玉田家那些年,天不亮她就要起来准备年夜饭的食材,然后叫醒孩子们给爷爷奶奶拜年,忙了一天吃年夜饭的时候,赵玉田总是指使她拿这个拿哪个。 吃完饭赵玉田和赵四就带着孩子去放烟花了,就留她和婆婆在家里刷碗。春节,是女人们劳累的劫。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话兴许有几百年了。刘英到了这个年纪才体会到。 “妈,凭啥年年都你一个人忙活啊?我看我爹没啥事,不如今年就让我们爷俩伺候伺候你!” 李秀莲先是一愣,她没想到闺女竟然会这么说。她下意识反驳:“你爹哪会做饭啊!昨天刚杀的小鸡,让他做都糟践了。” “糟践不了,放心吧。妈你去歇着得了。你也享享福。”说着,刘英把围裙解下来。进屋直接寄在了刘能身上。 “爹,今年弘序头一回来咱家过年,你不得给弘序露两手啊?” 刘能唱戏唱得正高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刘英:“行,年年都是你妈做饭。都吃腻了。今年新鲜新鲜,我做饭。也让弘…弘序尝尝我的手艺。” 刘英朝李秀莲挤了挤眼睛,李秀莲心里是真高兴啊!姑娘大了,知道心疼她妈了。 刘弘序跟刘能投缘,说啥都要去给刘能打下手。小小的在屋地挤不下三个人,刘英被那爷俩挤了出来。 随着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开始,每家每户的年夜饭也端上桌了。 刘弘序酒量不济,喝了两杯白酒了晕晕乎乎的了,拉着刘能说起了娘不在爹不管的悲惨童年。 刘能本来心肠就软,见弘序鼻涕一把泪一把,果断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搂在了怀里,放下就认了干儿子。 象牙山村有名的小抠刘能,破天荒包了个一千块钱的大红包给弘序,弘序推脱着不要,险些栽倒在地上。 给喝多了的爷俩扶上炕,李秀莲喃喃自语了一句:“喝点猫尿,赵本山小品都没看上。等着明天看重播吧!” 收拾好了碗筷,刘英倒在她妈腿上看着电视。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唠着嗑。 “英子,妈咋感觉你变了呢?” 刘英眯着眼睛享受着她妈帮她抠耳朵的舒服。哼唧着回答:“变哪了?好是不好啊?” “那肯定是好啊!我闺女以前也好,就是太听话了,谁的话都听。现在更好,现在我闺女是大学生了,还整了个那么大的花圃。”李秀莲碎碎念着,闺女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这才多大,等我挣钱了,给咱家院子翻修了,整个两层小别墅。到时候你跟我爹也不用干活了,给你们开个民宿,你们就在家收钱就行了。” “啥叫民宿啊?”李秀莲没明白闺女的话。 “就是在家干的买卖。妈,赵本山要出来了,咱看电视吧!” 春节还没过去,这才初二,王大拿就开着车不请自来了。 从谢大脚这走了以后,王大拿就找到了李福。其实也不难找,李福在王大拿朋友那拿了个活,还没干完就出了岔子,工人都走了。李福拿了预付款没干完活。年关将近依然逃不过要钱。 “你说你帮我还钱?凭啥啊?你为啥帮我还这个钱啊?”李福当然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好心,像天使一样突然出现帮他还钱。 王大拿毫不掩饰地对李福宣称,他相中谢大脚就了。而谢大脚也挑明了她与李福之间早已没有了感情。 这一切的关键在于李福是否愿意离婚。只要李福点头同意,那么关于钱财方面的问题,王大拿自会妥善解决。 面对这样的局面,李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方面,他深知王大拿的财力雄厚,若不同意离婚,恐怕自己在经济上会遭受巨大损失;另一方面,他对谢大脚的感情也已渐渐淡漠,甚至可以说是心生厌倦。 在权衡利弊之后,李福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毕竟,金钱的诱惑和对谢大脚的无感,让他觉得离婚似乎并不是一个难以接受的选择。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同意了离婚。 “你说是真的?李福真同意跟我离婚了?” 谢大脚听到了今年最让她高兴的消息。 “这玩意还有假吗?离婚协议都签完了给你拿过来了。等初八上班,你俩上民政局领个离婚证,你俩就离婚了。” 看着离婚协议上李福的签字,谢大脚也不知为什么,眼泪啪嗒嗒掉了下来。她恨这么多年李福的不闻不问,也叹曾经相信李福的年轻的自己。 “大拿。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的一块心病就这么除了。”她抹着眼泪,左右环视。而后毅然决然打开装钱的抽屉。抓起一大把红色钞票往大拿手里塞。 这么多年王大拿还没有被女人塞过钱:“你这是啥意思啊?我能要你钱吗?装回去。你放心啊! 我帮你办成这事呢,是说想跟你在一起,但是你也别有压力,咱俩慢慢处,你啥时候乐意了,我接你上我家去,咱俩结婚。行不?” 去本溪吗?谢大脚胡乱的摇头:“大拿。我不去本溪,我就想在这呆着,守着这个超市我心里踏实。” 她感谢王大拿愿意伸出援手,可离开了象牙山村,她就是个依附于男人的可怜女人了。哪个依附于男人的女人,最终的结果不是被抛弃被嫌弃呢?如果愿意离开,她早就跟李福走了。 “那我来,别哭了行不?那以后我上你这来。” 谢大脚也没想到,都到了老婆子的年纪了,还能有人跟哄小姑娘似的哄着她。 这次王木生没有跟过来,谢大脚关了门,跟王大拿一起去镇上吃饭了。 也是赶巧,王大拿他俩刚进饭店,正在点菜的时候,齐三太就扶着老爷子,带着媳妇王霞,大姨姐王云,王长贵和香秀一起进了饭店。 四目相对,王长贵看着王大拿和谢大脚站在一起,一阵火猛地从胸腔冲出来。不顾众人的目光,他冲过去,拉着谢大脚就往外走。 可刚走两步,王长贵就被王大拿给拽住了:“你这是干啥啊?长贵!” 第42章 告状 齐镇长也在,王云也在,大拿也在。此刻的王长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他还是不明白,为啥王大拿会跟谢大脚走到一起? “长贵?”齐三太在等待长贵一个解释。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云已经被王霞拉到了身边,姐妹两个手挽着手,共同等待着长贵的解释。 “这不是齐镇长嘛?真巧啊!这是谢大脚,我俩准备在一起吃个饭。长贵主任啊,你们村村民跟我吃个饭不行吗?”王大拿笑里藏刀,他好像是明白点啥了。 “行行行,那咋不行。你们吃,我请客。齐镇长咱们也进去吧。” 齐镇长没搭理长贵,走过去郑重地跟王大拿握了个手,对王大拿表示欢迎以后,又邀请王大拿和谢大脚一起吃饭。 这顿饭本就是想两个人一起吃增进感情的,当然不会跟别人一起吃。再说了,关于长贵刚刚的举动,他得跟谢大脚问明白。 谢绝了齐镇长的邀约,两个人点完菜坐到了包间里。 王大拿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他直接问起了谢大脚:“长贵刚才那是啥意思啊?不让咱俩一起吃饭咋的?你俩是有啥别的事?” 谢大脚沉默着,她想了很久,这些陈旧的,冗长的故事,她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才好。 “我俩好过。” 四个字让王大拿震惊了。谢大脚跟王长贵好过? “这两年李福总不着家,回来一次我俩打一次,怕我挨打,长贵老在我超市里陪着我。时间长了,我俩就好上了。 但是我俩也没咋地,就是在超市里唠唠嗑,说说话。 后来长贵说齐镇长给他介绍了个对象,他怕齐镇长把他官撸下去,就答应了。可人家都住他家来了,我还有啥不明白的?我俩也就这样了。” “王老板,你要是说嫌弃我,我努力攒钱,把钱还你。我不占你的。但是我跟王长贵现在肯定啥事没有了,我俩要是有事,我出门就让车给我撞死。” 这次换王大拿不说话了。 “咱俩刚见面时候,你俩还好着呢吗?”许久,王大拿才开口问道。 “不好了,那时候王云就已经来了。他跟我说,给你儿子对象介绍成了,他就能上镇上上班去了。 我不想让他去,我烦他当个官迷,谢兰是真离过婚,小蒙也是真有对象了。我不是瞎说的,你能信我不?” 王大拿突然笑了:“那我咋不能信你。问明白了,咱俩就没有隔阂了。吃饭吃饭!” 这就过去了??谢大脚有点不可置信。可很快,王大拿就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问起她和李福为什么没要孩子,又说起自己一个人养儿子的艰辛岁月。仿佛刚刚的插曲没有发生过一样。 晚上,齐三太刚刚躺下,电话就响了。 “谁啊,大过年的晚上给你打电话?”王霞眯缝着眼睛,把电话递给了齐三太。 齐三太看了一眼,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清清嗓子接通电话:“王总,晚上好啊!” 王大拿跟齐三太寒暄了一番,而后才说到了今天的事情:“齐镇长,长贵今天咋跟你们一起吃饭呢?我听大脚说,长贵是跟你大姨子处对象呢啊?” 齐三太看了看王霞,而后回答道:“是啊,这过年了,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 “我可听说不是这样啊!” 如此这般,王大拿把长贵的事情抖落了个干净。王霞是越听越生气,这不是拿人当傻子吗?没等齐三太挂掉电话,王霞就直接进了王云屋里,把王云拉了出来。 “姐,你跟我说实话,你去长贵家住那几天,你发现啥没有?” 王云心里不是没有疑问,只是都被长贵的“正人君子”论给打发了,甚至觉得王长贵是个好人。 就连今天的事,也被王长贵“关心村民”和“王大拿见一个爱一个不是正经人”的论调给遮掩过去了。 “发现啥啊?” 见王云还是有些木讷,王霞问得更直接了:“你俩晚上在一起住吗?你发没发现王长贵跟谢大脚有点啥啊?” 王云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不住一起,他说不结婚,住一起不好。大脚我真没发现有啥事。” “那你说他一个老光棍子,老婆死了这么多年了。咋不想女人呢? 大脚都跟王大拿说了,王长贵就是为了上镇里上班,才同意跟你在一起的,他这边跟你好着,那边跟谢大脚没断,你说说,齐三太给你介绍的这个是什么人啊!” 啥?他跟谢大脚好过? “啊?那现在呢?” “谢大脚不跟长贵好了,跟王大拿了。王大拿知道这事以后直接给齐三太打过来了,俩人现在还打着电话呢!我的傻姐啊,你真的没看出来?” 不是没有过猜测,一个老爷们单了这么多年,还能做坐怀不乱?长贵也不咋跟她说话,也不让香秀改口管自己叫妈,她对自己态度不冷不热…… 其实细想下来,线索真的太多了。 “也不是没看出来,我就是觉得他还挺好的。王霞啊,明天你上长贵那,把姐东西拿回来吧!” 王云显得有些失落,她想要个自己的家,而不是跟妹妹妹夫住在一起。只可惜,她对长贵空欢喜了一场。 “这事也怪三太,不过姐你也别上火,咱这条件要啥样的没有啊!”王霞想说点让王云宽心的话。王云冲着王霞笑笑,什么都没说。 这边王霞安慰着王云,那边齐三太挂了电话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知道这次是自己办事不周到,给王云介绍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对象。 第二天一早,王霞就来到了王长贵家。王长贵看到王霞,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强装镇定。 “长贵主任,我姐说让我把她东西拿回去。”王霞直截了当地说道。 王长贵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却不知从何说起。王霞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长贵主任,我姐是个实在人,你可别欺负她。”说完,便开始收拾王云的东西。 王长贵站在一旁,尴尬又无奈,他知道这段关系算是彻底结束了。而此时,谢大脚那边,和王大拿的感情却在逐渐升温,似乎开启了新的生活篇章。 第43章 刘一水的恳求 谢大脚沉迷于跟大拿的新鲜感中,丝毫没有发现,王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长贵家搬走了。 王长贵知道自己没脸再去找谢大脚了,要是让王大拿知道自己跟谢大脚还藕断丝连,更不可能来象牙山投资了。到时候自己连现在村主任的位置都可能会不保。 刘一水这个春节是真的忙坏了。 也不知道这兔子是怎么了,最近脱毛特别严重。东北这边不怎么爱吃兔子,但是天气寒冷,兔子皮毛是热销品。这兔子脱毛了,还怎么卖呢? 这可愁坏了刘一水,他给谢小梅打了好几个电话,谢小梅都推说自己在老家过年,一时半会回不来。 刘一水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寻思跟谢大脚说说,让大脚婶给小梅打个电话,求求小梅赶紧回来吧。 “这事啊!我可管不了,你自己跟她说吧!”看刘一水求到了自己头上,谢大脚摆起了脸子。他可是还记得,谢小梅是因为啥事才走的呢! 现在厂子玩不转了,想起她家小梅来了?把他家小梅当成啥了? “大脚婶,我要是能打电话好使,不早就打电话了吗?这都给我急坏了,年后我就得交货,现在兔子掉毛掉得戗毛炝呲的,我咋给人家交货啊! 婶,这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真要是赔了,我这两年全白干了。你帮帮我吧婶,我是真没招了!” 刘一水苦苦哀求,这一次两次交不上货,对他而言其实没什么,不过是交点违约金的事。可不解决这个问题,就得一直赔钱。这么多年以来的努力就白费了。 瞅着刘一水这样,谢大脚也有点于心不忍。 “那我试试吧。” 电话打过去,小梅那边热热闹闹,似乎是在跟家里人一起打牌。她是家里的大姐,平时不太在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弟弟妹妹们哪里肯放过她。 “梅啊!你啥时候回来啊?一水都找到我这来了,养殖场那边好像不太好啊,你没啥事早点回来看看呗!” 电话那边谢小梅并没正面回答,而是跟谢大脚唠起嗑来:“大姑,今年我三叔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个小弟,说话一股南方口音,你啥时候回家看看啊!我奶还念叨你来的呢!” 谢大脚和谢小梅的亲爹算是堂兄弟,以前也是会经常走动的,只不过这个小超市也就过年这几年卖得好点,能多赚点钱。谢大脚舍不得这个钱,也就不太回家了。 “行,等过两天我回去看看我婶子。老三回来了啊?他那个南方的媳妇没跟着回来啊?” 说起家里的事,谢大脚心里也有点不得劲了。她也想家了,人家都回家过年,就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个小超市。 “没有,我听说是……” 看着谢大脚和谢小梅唠家常,刘一水着急得眼睛都要喷火了!咋就不往正题上说呢? 感受到刘一水炙热的目光,谢大脚重新把话题扯回了养殖场上,没想到谢小梅借口要去打扑克,挂了谢大脚的电话。 “一水,小梅这孩子有主意,要不你还是再跟她好好说说吧!我说她也不听。” 谢大脚有些为难地说着。 刘一水长叹了一口气,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从大脚超市出来,刘一水愁眉苦脸地抽着烟,思考着要向谁求助。抬头瞅见了裹着黑色棉袄,拎着酒瓶子往大脚超市走的谢永强。 “永强,干啥去啊?” “给我爹打酒,一水哥,看你不咋高兴呢?咋地了?”永强询问道。 “厂子的事,今年香秀没在你家过年啊?”刘一水吸了口烟,问起了永强的近况。 永强摆了摆手:“别提了,年前我俩就黄了。” “因为点啥啊?”刘一水很是震惊。香秀和永强都好了这么长时间了,俩人还是齐镇长给定的亲,怎么就黄了呢? “我这工作没分好,她对我也不像以前了。” “你看你,小蒙挺好的,你也没把握住,香秀也挺好,你也没把握住。” 对于当时小蒙和永强分手的事情,刘一水还是对永强挺不满意的。以前都好好的,大学毕业回来对小蒙就变样了。 走到现在这一步,刘一水想看个笑话,却笑不出来。谁比谁好到哪里去呢? “一水哥,你这不是看我笑话呢吗?” 刘一水呵呵一笑,给永强递了根烟:“走啊,上我厂子咱俩喝点。” 喝点,可能解决不了任何眼下的问题,却能逃脱负面情绪,得到暂时的快乐。 两人一拍即合,打了酒也不拿回去给谢广坤了,上了车,哥俩直奔养殖场去了。 养殖场的职工宿舍, 从大脚超市买来的熟食和花生瓜子铺了一桌子,两人对坐,一人一杯,诉说着最近的境遇,话题不可避免落在小蒙的身上。 “我听大脚婶说,小蒙跟那个王兵好上了。今年过年,王兵好像就在小蒙家过的。你说,那小子哪好呢?”刘一水越想越生气, 豆制品厂开业的时候,自己抛下养殖场去帮她,怎么转眼间,小蒙就跟别人在一起了呢? 那小子留个小胡子,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小蒙咋就相中他了呢? “小蒙也变了,我俩这么多年的感情,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了。那王兵我俩还是大学同学呢,他都知道我跟小蒙的事,可真不地道。” 永强也对王兵不满,他和小蒙在一起那阵,王兵还当过军师呢?咋转眼军师就下场了呢? “你这怪不了谁,谢永强,你就没发现你自己也变了吗?从你回来以后,你对小蒙是啥态度,怪小蒙跟你分手吗?你爹当着村里人说小蒙不好,你就在那看着,你说过啥嘛?” 尽管小蒙已经有对象了,刘一水还是忍不住为小蒙说话。 “那不是我爹嘛!我有啥招!现在好了,我啥也不是了,香秀也不跟我了。” 知道大鹅怎么叫得吗?该啊! 刘一水看永强这垂头丧气的样,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再说他了。 “你好歹是个大学生,回头有机会,让齐镇长再给你想想办法……” 话没说完,养殖场门口响起了大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大过年的,是谁来养殖场了? 第44章 赵四挨打*2 这回哥俩已经喝了不少酒了,白酒上了劲,就不觉得冷了。俩人穿着毛衣就出来了。 进来的是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都是生面孔,看起来也是喝了不少,说话也是急头白脸,吵吵嚷嚷的。 “大哥,这里头咋还有人啊?” “那咋能没人,过年了养殖场也得有人守着啊!这厂子大吧!”为首的男人颇为自豪地说着,仿佛这个养殖场是他的产业一样。 “规模不小啊,这一年不得卖好几万啊!真厉害啊!艳子跟了个大老板啊!”女人惊叹道。 “也不是啥大老板,反正日子还行。今年过年给艳子接过去吃饭了,他妈还给包了三千块钱红包呢!” 男人摆出一副“我也想低调,但是实力不允许”的样子。 三个人正自顾自地参观着,被刘一水大声呵止住了。 “你们是干啥的?” 男人只以为刘一水是养殖场打更的,便极为高傲地说:“我是你们厂长的老丈人,我带我弟弟弟妹过来看看。你看着了,就给我们介绍介绍吧,顺便说说你们厂长是啥样人。” 刘一水有点分不清是自己喝多了,还是对方喝多了。 “你是谁老丈人也不能让你进啊,带进来病毒,给兔子传染了,你能负起责任啊!” 养殖最是马虎不得,这几个人冒冒失失就闯进来,刘一水不能不加小心。 “我是你们厂长的老丈人,你一个打更的,不认识我也正常。你给你们厂长打个电话。”男人颐指气使,显然对刘一水的阻止已经很不满了。 谢永强都听蒙了:“你说啥呢啊!这就是厂长啊,你没看着吗?刘一水养殖场,他就是刘一水,你是谁老丈人啊?” “哪写着呢?” 顺着谢永强的手指。可不,蓝墙上用白色的油漆写着,分明是“刘一水养殖场”六个大字,只不过年头久了,字迹淡了很多。 “不能啊,我女婿叫赵玉田,他说山上那个养殖场是他的,上回他还带我来过呢!” 听到赵玉田的名字,刘一水酒醒了一半。 这可咋整啊?当时大脚婶说赵玉田相亲,让他配合说养殖场是赵玉田的,到时候人家姑娘就能同意了。等嫁进来以后再告诉她。 可这事漏得也太快了啊! “大哥,是不是这村里俩养殖场啊?”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都这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跟老赵家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我现在就去找赵玉田去!” 这……谢永强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大祸了。 三个人气喘吁吁要下了山,刘一水赶紧给谢大脚打去了电话,让她去通知赵玉田准备准备。 这会功夫,谢永强已经穿上了棉袄,准备回村过去帮忙了。 “干啥去啊你?你去管啥用?咱能干的都干了,赵玉田自己不争气,咱去了倒是添麻烦。坐下接着喝酒吧!” 刘一水制止了谢永强。依照他的经验,置身之外,是最好的处世之道。 赵玉田家彻底乱了套了。 李艳爹得知赵玉田根本就不是什么大老板,闹着要让李艳跟玉田退亲,谢大脚在中间说和,李艳的老婶又把矛头对准了谢大脚,控诉谢大脚为了介绍费,编瞎话骗人。 两边贴着脸吵吵,一声更比一声高。吵了半天,李艳这个当事人总算是赶到了。她二话不说,上去直接扇了赵玉田一个大巴掌:“你这人咋这样呢?相亲咋还能撒谎呢?这要是我爹那看着,你是不是想糊弄到咱俩结婚啊?” 从小到大,赵四和玉田娘可是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赵玉田,眼看着儿子让人打了,玉田娘冲上去,一把薅住了李艳的头发。 李艳婶子也是他们村颇有名气的泼老娘们,还能眼瞅着侄女叫人欺负了?冲着玉田娘就踹了上去,赵四赶紧去护着媳妇,嘴上说着别动手。李艳娘冲过去拉扯赵四。 可谁听呢?这边老娘们开战了。李艳爹肯定是不能让自己闺女吃亏的。李艳叔本来还想过去拉架,也不知道是谁一杵子,直接让李艳叔加入战队。 这大过年的,赵玉田家人脑袋都打成狗脑袋了。谢大脚瞅着战局激烈,自己可拉不了,转身就求助去了。 “来人啊,玉田家打起来了!来拉架啊!” “快来人啊!” 王老七来得最快,徐会计也过去了,刘能听着动静,也带着媳妇闺女一起过去了。 俩人黄了半年多以来,这还是刘英头一回来玉田家。 人家那边五个人,玉田这边三个人。战况一目了然。 赵四被踹了满身土,棉袄被扯坏了,脸上的血道子也不知道是谁挠的;玉田娘头发被薅秃了一块,坐在地上哎呀呀地惨叫着;赵玉田被人打了个乌眼青,鼻子往外流着血,也是狼狈至极。 反观李艳家这边,除了头发乱了点以外,看不出什么受伤的迹象。 刘能最先咋呼起来:“这是咋回事啊!大过年的,都别冲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挤到前面。王老七和徐会计也赶紧上前,把双方隔开。 李艳爹气呼呼地指着赵玉田:“你个骗子,我闺女不能跟你过!必须退亲!” 玉田娘一听急了,从地上爬起来,又要往前冲:“退亲就退亲,你给我们打成这样,得赔钱。” 王长贵走上前劝道:“大家都消消气,有啥事好商量。” 村主任在村里还是有点威望的,众人都看向他,场面暂时安静了下来。 王老七赶紧打圆场:“都过年呢,有啥事儿好好说。玉田这事儿是他不对,可也不能动手啊。” 就在这时,赵玉田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艳子,是我错了,我不该撒谎,你再给我个机会。” 这一幕落在刘英眼里,显得有点讽刺。 “咱俩不可能了,退亲!你要是再纠缠,我就告诉十里八村,你赵玉田就是个不要脸的骗子!” 接到家的儿媳妇就这么吹了。赵四感觉憋屈,却连叹气都不敢太大声。众人好说歹说,才哄得李艳一家五口离开了赵四家。 看着几个人出了院子门,玉田娘自顾自念叨着:“白瞎三千块钱了!哎!” 第45章 陈艳楠来了 这下子老赵家可是在象牙山丢了大人了。没等出正月,赵玉田就悄咪咪背着个包,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刘英在过去的半年里,生活异常忙碌,她需要在学校和花圃之间不断奔波。由于时间和精力被分散,她上学期的学业成绩并不理想,仅仅是勉强及格而已。 然而,面对这样的局面,刘英并没有气馁。她深知这学期需要加倍努力,才能提升自己的学业水平。幸运的是,在花圃方面,她几乎无需过多担忧。毕竟,在上一世,她已经在这个领域耕耘了多年,对花圃里的每一个品种都了如指掌。 如今,花圃中的所有植物品种都是她曾经悉心养护过的,因此她对它们的生长习性和特点非常熟悉。而且,之前遇到的各种问题,她也都有过应对的经验。这使得她在处理花圃事务时游刃有余,无需花费太多心思。 中规中矩,不会出什么大错,也不会有什么新的发展。这不是刘英想要的。 规划有很多,逐步实现还需要些时间。刘英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成长。 赵玉田刚走没两天,村里出现了两道崭新的风景:陈艳楠和王天来前后脚来到了象牙山。 老王大夫其实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纪,过年这两天小孙子胡吃海喝,吃出了胰腺炎来,可心疼坏了老王大夫。 本来老王大夫是想多请两天假的,儿子儿媳孝顺,劝他爹直接辞了得了,搬到城里住来,还能看顾着点小孙子。 香秀的经验还是不够,而且自己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想到王霞外甥王天来卫校毕业半年了,还待业在家,齐三太索性给他派到了象牙山村卫生所。 至于陈艳楠,当然是给英子花圃派过来的实习生。 陈艳楠家住在城里,来回骑车也得挺长时间。冬天冷得厉害,荒山野岭的,让陈艳楠这么个漂亮姑娘一个人走夜路,刘英也不放心。 跟小蒙商量了以后,陈艳楠住进了小蒙豆制品厂的员工宿舍。 多了个陈艳楠一起干活,刘英真的是明白了什么叫如虎添翼。跟爹妈得掰开揉碎了说的话,跟陈艳楠两句话就能说得明白。而且陈艳楠不愧是大学生,懂得比刘英多,给了刘英很多帮助。 听说刘英通过成人自考,考上了大学以后,陈艳楠对刘英更是刮目相看。两个人竟然发展成了很好的朋友。 这天,刘英和陈艳楠照例在花圃施肥,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知道刘英手机号的人并不多,除了爹妈,也就小蒙、弘序、一水哥、大脚婶知道。 铃声响了半天,刘英摘下看都没看,就接通了电话:“咋啦?我在花圃呢?” “是刘英同学吗?我是作物育种学的韩冰老师啊!” 刘英的眼神瞬间清澈了!怎么会是韩老师呢? “韩老师啊!老师好,老师好!”刘英的态度十分诚恳。 “刘英同学,咱们在学校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在老家开了个花圃对吧!我们跟济南研究院共同研发改良了平阴玫瑰,目前已经在实验室培育成功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尝试改良品种的种植呢?” 这不是瞌睡来了就递枕头吗? 刘英就想着突破现有品种桎梏,这新品种不就来了么? “有!我有!” “改良后玫瑰精油含量是之前的一点二倍,香气更浓郁,北方的土壤更肥沃,我们想在北方做平阴玫瑰种植的尝试,把日照时间和湿度一定要控制好,成功的希望是很大的。 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回学校一趟,咱们当面谈。” “我有空,我明天就买车票回沈阳。”刘英激动极了,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好的,我等你的消息。” 挂了电话,刘英情绪激动地把韩冰的话告诉给了陈艳楠:“我可能要引进一批实验室的平阴玫瑰了!” 问清原委,陈艳楠也特别激动:“英子,你就放心去吧!花圃这边有我盯着你就放心吧!” 相处有段时间了,刘英对陈艳楠的专业能力是绝对信任的。只是想起上辈子因为陈艳楠的美貌,在村里掀起的风浪,刘英稍微有点担心陈艳楠的私人问题。 “你也别太累了。我回学校这段时间,我让我妈过来帮你干活。我爹也不让她闲着,到时候让他给你俩送饭。我爹做饭还挺好吃呢!” 陈艳楠甜甜一笑:“行,我就爱吃能叔做饭。” 花圃安排妥当了,刘英准备搭刘一水的车进城去,顺便让一水介绍个靠谱的地方,给她爹妈一人买一个兔毛的马甲。 貂是貂不了了,太贵了。兔毛还能努努力。 这小半年,刘英也不是没赚钱,只不过钱都投到了花圃里面去了。年前这两次送花,刘英把钱攒了下来,几千块钱送爹妈两个小马甲,也算是老爹抠抠搜搜拿出来那点钱没白花。 上了刘一水的车,刘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副驾驶上哪来的头花啊? “一水哥,小梅姐回来了啊?”刘英看着头花问道。 “没有,她不回来了。怎么了?”提起小梅,刘一水显然情绪不高。 “没事,我看着小梅姐的……” 她刚想说看到小梅姐的头花了,突然想起谢小梅是短头发啊,怎么可能会用头花呢? 这头花……怎么这么眼熟呢? “啊,这个是我们厂员工的。”刘一水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吐口水,希望刘英不要再问下去。 “你们厂还有年轻小姑娘啊!这头花还是个红的呢,挺喜庆啊,跟新娘的头花似的。” 刘英随手把头花放回原处。刘一水一句话不接,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沉默了。 跟新娘的头花似的……跟新娘的头花似的……新娘的头花…… “李艳?一水哥,李艳上过你车?” 刘英想起了老赵家打架那天,李艳头上绑着的,不就是这个红头花吗? “你咋知道的啊!” 就凭一个头花,刘英就看出他和李艳的关系了? “咋回事啊一水哥?李艳找你,该不会也是要找你算账吧?这女人可凶了,给四婶头发都扯掉了一块。” 这回功夫,刘一水冷汗都出来了。 他是真心虚啊!李艳,可不只是上过他的车啊! 第46章 李艳的主动 要说刘一水跟李艳的事,还是得从赵玉田假借养殖场相亲东窗事发的那天说起。 李艳爹从养殖场走了以后,刘一水怕事情闹到养殖场来,给养殖场大门锁上以后,回去继续跟谢永强喝酒去了。 谢永强去村小学上班以后,皮长山有事没事就挤兑谢永强。虽然说两个人都是老师,皮长山在学校待了这么多年,被撸下来了,也是有号召力的。 他带着别的老师一起孤立谢永强,学校发通知也不告诉他,没事还整点栽赃陷害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招数。 这些个破事,搞得谢永强是心力交瘁。再加上跟香秀分手的事,谢永强实在是不得志啊。 聊的多了,喝得也多了。 刘一水混迹生意场这么多年,酒量肯定是比谢永强高,看谢永强都喝下桌了,他给谢永强扶到了员工宿舍,自己回去继续喝闷酒,考虑着自己跟谢小梅的关系。 大门被敲得砰砰直响,刘一水本来想躲着不去开门的,却隐隐约约听到了年轻女人的声音。难道是小梅回来了? 喝大了的刘一水扶着墙跌跌撞撞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个陌生的女人。 “你谁啊?” 李艳张嘴就骂:“挨千刀的,你就是刘一水吧?你帮着赵玉田骗我,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啊?你还是大老板呢?还干这种事!你这叫助纣为虐知道不?” 喝了点酒刘一水反应慢多了,看李艳是自己来的,也没多害怕了,反而还起了嘴:“你找我有啥用啊?是我主动让赵玉田这么干的吗?我有啥招啊?你冲着我发啥火啊!我干点买卖容易吗? 你瞅着没有,就这辆车,马上就要送货了。我眼瞅着兔子掉毛交不上货,我是啥招没有。 我媳妇没有,爹妈没有,过年我都自己过的。我好不容易整了个养殖场,我招谁惹谁了,大过年挨你一顿骂? 我帮忙还帮出不是来了?咋都跟我过不去啊!” 刘一水也不管对面的人是谁。成年人的崩溃真的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 李艳听得是心软了,她就是个特别感性的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面对大吐苦水的刘一水,她反而有点同情他了。 “那你也不能帮着赵玉田骗我啊!你就自己喝成这样啊?我也不是赖你。”李艳往回找补。 “都赖我,谁让我吃了百家的饭呢?谁家有事我都得帮忙。谁帮我忙啊? 我刚开厂子刚买车,天天不是让我干这个,就是让我干那个去。我给谁干,不给谁干啊?我不都得去嘛? 谁心里不苦啊!人家都有爹妈兜底,谁给我兜底啊!” 李艳除了对刘一水同情以外,也多了一点好感,年纪轻轻,白手起家,有车有养殖场,而且知恩图报,品行端正。 “我不怪你了,你回屋吧。别喝了。” 刘一水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屋,却喝得太多,险些栽倒在地上。 李艳赶紧过去搀扶:“你住哪屋啊?我扶你过去再走。” 却不曾想,刘一水胃里一阵翻涌,哗啦啦吐了自己和李艳满身。 李艳心里嫌弃,却也没松手。坚持给刘一水送到了屋里,然后给他脱了衣服,烧水擦了擦脸。 俩人的棉袄埋汰了,李艳直接就在养殖场洗了。没有棉袄李艳也回不去,就在养殖场待了一宿。 等刘一水宿醉醒来的时候,李艳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收拾干净了,屋里炉子也是热乎乎的,上面咕嘟咕嘟煮着小米粥。 碎片的记忆让刘一水略有些头痛,他似乎想起了昨天那个围在他身边细心照顾着,陪着他聊天的女孩。 “刘一水,你睡醒了啊?我看院里有点萝卜干,就泡了点萝卜干咸菜。起来吃点东西吧!” 贤惠!真是太贤惠了。刘一水做梦都想一觉睡醒,有人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一起吃饭。可……这有点太梦幻了吧? “李艳?你……” 理智重新回归,刘一水觉得有点无法面对李艳。倒不是因为他占了李艳身体上的什么便宜,实在是昨天自己说得太多了,说到最后甚至开始哭唧唧了。实在是丢人。 “我昨天晚上在这住的。刘一水,我不知道你对我啥想法,。挺心疼你的,也希望以后能照顾你。我跟赵玉田是订过亲,但是我俩也没住一起过。你要是觉得我还行,要不咱俩处处看呢?” 刘一水脑袋有点懵,他不讨厌李艳,反而是很享受李艳的陪伴和照顾。只是这也太突然了,他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屋还有个小伙,他睡醒了吗?”刘一水岔开话题,问起了谢永强。 “早就醒了,他说有事早就走了。”李艳扑闪着大眼睛,等待着刘一水的回答。 “啊。走了啊!你不也没吃饭呢吗?咱俩一起吃吧。我就这么一个人,可能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刘一水也没直接答应。 “”那你是啥意思,你不想跟我处呗?刘一水,你那么好一个人,咋就不替我想想呢?我昨天一宿没回去,我爹妈问我,我咋说啊?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啊?” 看刘一水没同意,李艳有点急了,声音里都有了哭腔。 “我没说我不同意啊!咱俩这才认识多长时间,这不得熟悉熟悉吗?”刘一水解释道。 他俩说着话,刘一水的房门被悄悄打开。 门外,寒风凛冽,谢小梅孤身一人站在那里,她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她手中紧紧拎着行李,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 谢小梅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失望,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颊透露出她长途跋涉的艰辛。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倔强,似乎在努力掩饰内心的痛苦。 “刘一水,看来你也没那么需要我。是我自作多情了。”谢小梅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她咬了咬嘴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显得脆弱。 下山的一路上,谢小梅走得飞快。放弃,似乎比想象中来得更容易。 刘一水配不上她谢小梅的爱。 第47章 帮助刘一水 事情已经发生,刘一水只能接受了李艳。本来李艳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这事让老赵家知道多少有点尴尬,而且刘一水跟李艳认识时间也短。 俩人约定先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再跟大家说。 “一水哥,要是李艳再找你,你就让她找老赵家去。别耽误你场子生意。你说这赵玉田也是,啥损招都想得出来,幸亏李艳家知道了,要是不知道,不就真结婚了么?” 刘英数落起赵玉田来真是有说不完的话,她根本就没发现,刘一水的思绪根本就不在这。 “一水哥,你是不是走错了?往这边走不是火车站么?咱俩不说好了先去买皮货嘛?” 看刘一水转错了方向,刘英赶紧提示道。 “啊对,我给忘了。你瞅我这记性。” 刘一水在路口掉头,往反方向的皮货店走去。 到底是有点交情在的,刘英给她爹买了个黑色的兔毛马甲,给她妈买了个米黄色的兔毛夹克,两件加在一起才花了一千多块。 想着手里还有点余钱,刘英相中了个兔毛的围脖。 弘序戴上肯定好看! 选完了弘序的,刘英又想起了小蒙。自己干花圃小蒙可没少给自己支持,得给小蒙也买一个。小蒙皮肤白,刘英就给小蒙选了个白色的。 身边的人都有了,刘英咬了咬牙,给自己也买了一个鹅黄色的围脖。 两千多块钱花出去了,刘英的心里也舒坦了。 把自己的围脖围上了,又把给其他人买的交给了刘一水,让他给带回去。这次进城想办的事都妥帖了,刘英这才告别刘一水,坐上了去往沈阳的火车。 上车前跟弘序打过电话,弘序此时也已经回到了沈阳,两人约定在沈阳见面。但是见弘序之前,刘英更想在第一时间见到韩冰老师。 韩冰是退休返聘的教授,平时授课不多,主要是带些研究生,她丰富的从业经验对于学校来说是一笔丰厚的财富。 “韩老师,我到学校啦!”刘英从公交车上下来,身上背的大书包里面,装着的是象牙山上采下来的黄蘑菇。跟自己家养的小笨鸡炖一锅最好吃了。 礼多人不怪,刘英知道韩冰老师也不缺这个蘑菇。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适合送给韩冰老师的礼物了。 尽管现在还是假期,实验楼里还是有不少学生出入。推开一扇铁门,里面是刘英只在屏幕里面见过的画面。 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实验器材琳琅满目,韩冰身穿着白大褂,手里翻阅着资料,等待着刘英的到来。 “韩老师,我是刘英。” 韩冰的慈眉善目地冲着刘英笑了笑:“来了啊,冷不冷。进屋暖和暖和。” 这语气像极了某个和善的亲戚阿姨。 “不冷,韩老师,我家晾了点干蘑菇,是今年秋天我妈上山采的,老好吃了,带给你尝尝。” 刘英刚一进门就从包里掏出了蘑菇,往韩冰的手里塞。 韩冰有些震惊,却不忍心拒绝刘英的好意:“谢谢你了。刘英,你不用有心理压力,老师给你打电话,也是希望你能帮助学校的实验室做试点。过来……” 她招手让刘英坐到她身边来,然后向刘英介绍起了项目情况。 改良品种目前一个基本稳定,但是抗寒性和抗病性不够,她需要刘英把新品种其他花卉共同种植在一片土地上,对新品种的生长情况进行记录。 具体到新品种的养护和移栽,韩冰事无巨细教给了刘英。 “这次我们为你准备了二十株幼苗,如果条件合适的话,你完全可以对它们进行分株移栽。不过有一点要特别注意,这些花可是绝对不能拿去售卖的! 学校方面呢,虽然有专门的项目经费,但也没有很多。不过我还是争取到了五百块。你看看,如果对于这个安排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这里就是相关的项目材料以及经费申领单!” 看着红色的票子和厚厚一沓资料,刘英有一种不切实的感觉。 她第一次知道,学校也可以给她钱。 “谢谢老师,我肯定会养好的。” 看着刘英信心满满的样子,韩冰也很高兴。这也许是她工作中的最后一个项目了,现在已经接近尾声。她比刘英本人都希望项目顺利成功,新品种平阴玫瑰可以在东北地区成功种植,给农民带来实际的帮助。 事情都交代完了,韩冰又从钱包里面拿出了二百块钱,塞到了刘英手上:“这是土特产的钱,学校有规定,老师不能收学生的礼物。但你大老远拿过来的,我不能让你拿回去。这钱你拿好。” 刘英推脱着不要,可韩冰坚持要给。 “老师,这钱我真不能要。这不成了我强买强卖了吗?韩老师,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啊?” 她想起早晨等刘一水的车时候,大脚婶告诉他刘一水的养殖场遇到了困难。这农学院是不是也有动物学的老师? 没等韩冰拒绝,刘英就把刘一水养殖场遇到的问题说了出来。 本来韩冰还以为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听说只是兔子掉毛,韩冰一个电话打给了畜牧兽医局的老朋友。 “这种情况是病理性脱毛,基本可以断定是疥螨导致的,以冬春季发病率较高。处理方式也不复杂,用灭虫丁注射或兔癣一次净涂搽可根除。同时做好兔舍、兔笼的消毒工作、这个药挺常见的,各个畜牧兽医局都能有。” 刘英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认真地记录下来,生怕遗漏任何重要的信息。当她完成记录后,便急匆匆地从实验室走了出来,仿佛一刻也不能耽搁。 一走出实验室的门,刘英立刻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刘一水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刘一水听到刘英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寒暄,刘英便迫不及待地将记录好的内容转达了过去。 刘一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惊喜。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刘英会如此细心,不仅帮他打听了兔子掉毛的事情,还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刘一水迅速行动起来,他立即召集所有的员工,向他们传达了刘英提供的信息。大家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纷纷积极响应,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一起动手,腾空兔舍,对兔舍进行全面的消杀工作。有的员工负责打针,有的员工负责抹药,每个人都分工明确,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第48章 弘序叔叔 傍晚,刘英把新品种花卉送到了住处以后,带着给弘序买的兔毛围脖,溜溜达达前去赴约了。 跟闭塞的象牙山不一样,沈阳是一个有夜生活的城市。刘英第一次去吃了日料,逛了沈阳故宫和大帅府外围,仅仅是逛一圈,刘英就觉得特别满足了。 “弘序,沈阳这么好,为什么你还要回开原呢?”刘英不明白,弘序明明在开原也没什么亲人了,为什么不留在沈阳这个大城市呢? “在沈阳挣钱呀!我叔跟我说,我爹要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孩子,家里的钱就都要给别人了。到时候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有我自己赚钱,以后才不怵。” 爹有钱孩子多,这事还真是放在哪个时代都一样啊。 刘英感叹道:“那你叔对你还挺好的呢!等你以后有本事来,得好好孝敬孝敬你叔啊!” “那是肯定的,我叔……算了不提了。姐,你那个花圃规模也不小了,现在还是往花卉市场卖呢嘛?就没考虑考虑别的途径?” 刘英点点头。她现在走的还是老路:把花卖给花卉市场,移栽供不应求,她还得从别人的花圃购买花苗,赚是赚了点,也都是辛苦钱。 “咋不考虑呢?今天我回学校,也是参与了新品种的培育实验。要是整成了,以后姐种的花就能吃了,还能做化妆品。到时候还得扩张规模。” 刘英已经有了打算,只是这个新品种的不确定性还是太强。她也就只能想想。 “花还能吃?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姐,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事一听就不靠谱。我是想说,绿化花卉,你干不干?” 绿化?这事刘英还真想过。她清楚的知道未来十年,是经济高速发展的十年。现在看到沈阳外面的荒地,不久以后都会建成高楼大厦。而绿化植物,将占据至少百分之十的用地。 这就相当于是摆在那里的金元宝,只是刘英没这个途径,也没这个本事,搬不动。 “那咋不干?这得是多大的体量啊!而且绿化花卉还需要定期更替,都是钱啊!”刘英很快就算明白了这笔账,只要拿到入场券,绝对一本万利。 “我明天带你去找我叔。实话跟你说吧,他在竞标一个小区精装房的项目,他竞争对手背后运作了一下,把绿化和精装捆绑了。结果这事被人举报了,他们没有竞标资格了。所以……我叔需要一个能干绿化的。 不只是卖花,还需要定期对小区绿化进行保养。” 这算不算是天上掉下来了个大大的馅饼?刘英都被砸懵了。好事怎么一件接着一件的来了呢?难道是赵玉田克我?现在赵玉田一走,啥好事就都来了? “我想干,但是怎么干,咱还得商量。”刘英没有足够的资金,更没办法对绿化进行定期保养。要知道,除了爹娘,她就陈艳南一个员工。 “我来之前,我叔就跟我商量了。让我成立一个绿化维保公司,然后在沈阳招兵买马,招到人了到你那学技术,还能帮你养花供货。等学会了,供货的绿植也养差不多了。直接拉走。钱的事,你放心,这项目资金充裕,咱就按市场价走。” 刘弘序的语气透露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这事基本是稳了,项目定点书已经发到他叔的公司了,他叔肥水不流外人田,绝对是能把这个活给他的。 他自己干不了,刘英就是最好的助力。不仅仅是自己帮助了刘英赚钱,刘英也帮了自己。 双赢! “行是行,就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人。再有几个月就开春了,我爹妈得种地。” 刘英总感觉这事有点过于顺利了,以至于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还是应该多想想。 “招人还不容易?这机会可不好遇到啊!种地能赚几个钱,哪个大老板是靠种地发家的?姐,抓住机会啊!” 刘弘序苦心劝说道。 “行,明天我跟你去见见你叔叔。” 两辈子跟刘弘序打交道,刘英并不担心弘序会骗他什么。再说,这养花也不算啥技术活,为了这个非要跟自己合作,也犯不上。只是对刘弘序这个叔叔,刘英总是有点怀疑。 上辈子俩人认识了这么多年,刘弘序也没跟她提过这个叔叔,实在是很奇怪。 回去以后,刘英也跟小蒙打电话说了今天这个事情。小蒙认为这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但根据英子花圃现在的规模来看,短时间内很难达到那个规模。 翌日,刘英起了个大早,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出门谈生意,总得打扮得正式点。 上五爱市场淘弄了一套看得过去的西装,刘英这才打车到了刘弘序叔叔的公司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来得太早了,就连刘弘序还没来。前台给刘英倒了一杯茶水让她坐在待客室等着,约莫是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才接到弘序的电话,说他叔叔今天有事不能来了。 扑了个空,说不失落是假的。刘英对这次的合作反而更加起疑了。 没有对弘序表露出不好的情绪,刘英立刻回住处收拾东西,带着花苗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看到新品种的花苗,陈艳楠也很兴奋,她甚至不敢轻易去碰,而是仔仔细细翻起了刘英带回来的项目资料,认真学习里面的养护方式。 “这两天真是多亏你了。”刘英发自内心地感谢陈艳楠为花圃做出的贡献。 “英子,你跟我还客气啥!我在你这也是学到了很多啊!”陈艳楠甜甜的笑着,用客观的态度来看,陈艳楠其实长得真的很好看。 也不知道这么漂亮的陈艳楠,未来会不会跟白清明在一起呢? 自从上次去公司扑了个空以后,刘弘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刘英。 转眼已经到了三月中旬,村里还算风平浪静,唯一的新闻就是谢大脚真的离婚了。 这事也在刘英的意料之中,毕竟谢大脚跟李福闹成这样,离婚一定是必然的结果。只是没想到王大拿来象牙山村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 难道……这俩人真有戏? 第49章 刘大脑袋 离了婚以后的谢大脚可谓是心情极好,更让她心情好的,是谢广坤跟他说过年这阵子,王长贵领回家那个女的走了。 她也不是真还对王长贵有啥心思,就是心里头觉得痛快。王长贵过得不好,她就得劲。 王大拿借着招商引资的名义,有事没事就往象牙山跑来。 对王木生来说,象牙山是个伤心地。他爹是大老板,王木生好歹也算个小老板,让一个离婚的农村妇女拒绝了。这也太磕碜了。 王木生不跟王大拿一起去象牙山,王大拿只能让刘大脑袋开车陪着自己了。 这个刘大脑袋跟王木生也不相上下,老光棍一条,两条腿一米六一米七,眼睛一大一小。瞅着也是挺寒碜。 “大脚,今天我们王总跟齐镇长在镇上谈事,谈完以后说要带你去买衣服。叫我过来接你,你收拾收拾啊?” 刘大脑袋夹着个包,满脸谄媚地对谢大脚说。 意识到对面的人很有可能似乎自己以后的老板娘,刘大脑袋的态度老好了,恨不得给谢大脚供起来。 年也过去了,超市也没那么忙了。但是谢大脚这有事没事就关门,村里人买个油盐酱醋也是真不方便,刘能都过来投诉好几回了:有啥事就招呼一声,大家伙谁有时间过来看顾两眼就得了。也不用非得关门啊! “你先等等,我找个人过来给我看着点超市。” 想找这么个人也容易,不管春夏秋冬,只要是出太阳的时候,村口都会坐着几个唠闲嗑的。她刚准备去问问,就瞅见李大国的车开过来了。 这不是现成的人吗? “大国,你还有事吗?我下午得出个门,你给我看个店啊?”谢大脚冲着李大国招呼道。 李大国晃晃悠悠下了车,瞅了刘大脑袋一眼,然后领着谢大脚进了屋:“大姑,这人谁啊?” “王老板的司机,王老板让他接我去城里买衣服去。” 谢大脚满脸都是小女人的幸福感。 “大姑,那你俩这事是不是得定下来了?到时候别给我忘了,香秀我俩可谈得差不多了,只要我在城里找工作买房了,香秀肯定能同意。” 李大国想着让大脚帮他使使劲,要是在王老板那干活,肯定比挣得多。 “你现在养殖场不也干得挺好的吗?你咋说香秀跟你谈得差不多了呢?我看她天天跟卫生所新来的那个小伙有说有笑的呢?” 最好的拒绝就是转移李大国的注意力。 “是吗?我这都多少天没过去了,这阵养殖场老忙了。不知道刘一水在哪整来了个女的,天天是指手画脚,一会让我们干这个,一会让我们干那个。” 女的?谢大脚听小梅说过,刘一水场里有个女的。俩人关系不一般。 “啥样的女的啊?能比小梅好看?” 李艳还真没有谢小梅漂亮,穿得土气,个也没小梅高,长得也就一般。 “那肯定没有,大姑,卫生所那个小伙是干啥的啊?” “老王大夫不是退休了吗,新来的。” 俩人在屋里嘀嘀咕咕交换情报,门外刘大脑袋是干着急不敢催。只能等俩人唠完了才出发,脚丫子都要踩到油桶里头去了。 镇上,王大拿已经有了投资象牙山的考虑,这里的风景确实是很好,有山有水,而且自然资源丰富,特别适合做旅游。 但他更是需要镇长的支持,政策上的优待,宣传方面的帮助等等。他是有钱,但也不可能为了追谢大脚,把好几千万投进去,打水漂都听不着个响。 “大拿啊,你说的这些,我会跟县里申请的。要想富,先修路,路通了,游客才能来。你说得对。 其实年前我也去过一次象牙山,那边还有个豆制品厂的王总,他是许诺了要给村里修桥。 咱象牙山的路要修,但修多远,修多宽,这都是要慎重考虑的。 为了咱们山庄未来发展,这路肯定得修得远,修得宽。镇上的资金很紧张啊!” 齐三太是想让王大拿再拿点,王兵都说要修桥了,王大拿这么好面子的人,哪能甘于人后呢? “不就是修路嘛!我们公司给拿点。这也是造福百姓的事,肯定得干。你放心吧!”王大拿大手一挥,一口答应下来要给拿钱。却根本不提要拿多少。 什么时候齐三太把政策定下来了,他才能答应下来拿多少钱。 两人相视一笑,这事定了八成了。 “齐镇长,那咱一块吃个饭去吧!上回碰着了也没吃上,我请你,给你家里人都叫着。” 也到中午饭点了,估摸着时间,谢大脚也该到了 “那不行,我请你。” 两人边走边互相客气着下了楼,刘大脑袋果然已经把车停在楼下了。王大拿让齐三太把家人也一起接过来,一块吃个饭热闹热闹。 王云都做好饭了,推脱着说不来了。王霞觉得姐姐最近心情不好,一块出来散散心也是好的。 饭桌上,谢大脚和王云坐在正对面,两个人都悄悄地打量着彼此。 “王老板,你跟大脚……你该不会是为了大脚才来象牙山投资的吧?”齐三太已经是第二次看到谢大脚和王大拿在一块了。 “咱象牙山是山美水美人更美,我为了象牙山这么美的山水才来投资的。当然,大脚也是其中一个吸引我的原因。” 王大拿对谢大脚的喜欢不加掩饰。王云看着十分羡慕。 长得漂亮真好,前有王长贵,后有王大拿,前仆后继的。 “你瞎说啥呢?”谢大脚不好意思脸红了起来。 “象牙山景色宜人,山清水秀。在象牙山投资,这不是必须的么!”刘大脑袋附和了一句,给齐三太倒上了酒。 “是是是,我代表松山镇,对本溪王氏集团前来投资表示衷心的欢迎。我们也会绝对配合本溪王氏集团对象牙山的考察,对咱们山庄项目全力支持。” 齐三太一口干了半杯白酒,被呛得直咳嗽。 刘大脑袋象征性地拍了拍齐三太的后背,手上却不停,又给齐三太的酒杯倒满了。 齐三太酒量还算不错,但那也耐不住刘大脑袋一杯接着一杯的敬酒。很快齐三太就醉倒了。 第50章 陈艳南好美! 今天还是工作日,喝了这么多酒。办公室肯定回不去了。 司机又被齐镇长派出去干活了,王大拿索性让刘大脑袋开车把齐镇长一家子送回去,尤其嘱咐要照顾好齐镇长,别让嫂子操心。 王大拿只是在刚刚开席的时候喝了一杯,那时候酒驾还没有列入刑法,写王大拿开车拉着谢大脚,就直接去了开原的大商场。 虽然说春节已经过去了,可东北还得冷上几个月呢!王大拿准备给大脚买两件貂穿穿。这玩意穿出去多代派! 这边的王大拿和谢大脚甜甜蜜蜜,好事将近。那边的刘大脑袋却是如坐针毡啊! 从出生年月,到上学历程,到参加比赛,到给王大拿当保镖。他的人生履历几乎是被王霞问了个遍。 能当王大拿保镖必定不是一般人,又没有个对象。不知道王云能不能相中。 “刘助理,你这腿是怎么受伤的呀?”王云好奇问道 刘大脑袋心里一咯噔,他今天垫了啊,这咋还让人看出来了? “啊,我这也是为了保护王总嘛!我对王总可以说是鞍前马后了。公司就是我家,王总就是我家人。为了家人,必须的嘛!”刘大脑袋从后视镜里面看着齐镇长,希望这些话能通过齐镇长的嘴,送到王大拿的耳朵里头。 “看不出来啊老刘,你这人这么好呢!” 聊上两句,王云就跟刘大脑袋熟悉了。 齐镇长家并不远,送齐镇长到楼上以后,王云留下刘大脑袋坐下喝了点茶,让他也在这呆会,醒醒酒再走。 车被王大拿开走了,刘大脑袋也没有地方去。索性就跟王云坐着聊天了。 王霞敏锐地察觉到王云似乎对刘大脑袋颇感兴趣,于是她决定顺水推舟,向刘大脑袋详细介绍一下王云的情况。 其实,早在今天之前,刘大脑袋就已经对王云和王长贵有所耳闻了。然而,当他真正见到王云本人时,还是不禁有些惊讶。眼前的王云给人一种温柔婉约的感觉,让刘大脑袋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 谢大脚虽然漂亮,但是他哪里敢跟王大拿抢人呢?王云这么温柔,会照顾人,长得是膘肥体壮了点,自己也不瘦,倒也合适。更主要的是,人家看出来自己腿的事,也没嫌弃自己。 中年人的爱情和事业在悄悄地生长,刘英也终于等来了刘弘序的电话。 “英子姐,你今天在花圃嘛?” “在啊,怎么了?”刘英手机开着外放,手里还拿着剪刀剪枝叶。 “我跟我叔在路上了,我叔非要去你花圃看看,你方便不啊?” 还搞突然袭击这套?刘英也不怕看,她这花圃现在就人少点,规模可比以前大多了。她在松山镇跟其他花圃对比过,她这个算是很不错的了。 “方便,你来吧。你之前不是来过嘛,地方在哪你也知道,我这有点活,就不过去接你了。” 陈艳南在旁边听到了电话,看到花圃这一堆刚刚剪下来的叶子说:“英子,等会是不是有人过来啊?你先剪,我把叶子收拾收拾吧,然后把灯都打开,要不人家瞅着了不好看。” 他误以为是过来花圃看花的花商,想要花卖的好总得好好包装包装自己。 “哪能让你干这个?不是外人,不用收拾。” 上次从沈阳回来以后,刘英琢磨了好几天。八成是刘弘序一头热,他叔根本就不同意刘弘序跟她合作,对她不放心。这才连见也不见。 就算今天见面了,也多半是刘弘序非要来,他叔绝对会找借口说这不合适那不合适。既然已经能预见是不成功的合作,为什么还要费神费力准备呢? “得收拾收拾,都走不开道了!” 陈艳南坚持要清扫,刘英也就顺着她了。这本不是陈艳南的工作范围,但是陈艳南也从不计较,一心想把花圃干好。这也是让刘英觉得欣赏的地方。 杂乱的垃圾清扫出去,再把灯都打开以后。刘英感觉花圃顿时都鸟语花香了起来。要不是她爹死活舍不得鹦鹉,非要把鹦鹉留家里。就真是鸟语花香了。 门外,刘弘序带着叔叔走进了英子花圃,刘军成对侄子这个“干姐姐”意见很大:刚认识不到一天,就忽悠着侄子把手机送给了她,过年侄子又非说要去人家家里过。 要说俩人是处对象,刘军成还能勉强接受。又说是纯姐弟关系,谁信啊?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给我玩什么聊斋?那女的准是耍着弘序玩,想方设法从弘序手里忽悠钱呢! “老叔,就这了。我英子姐去年还是在自家地里扣大棚养的花呢,今年过年才搬到这个花圃的。” “她这花圃是自己的地?花了多少钱?”刘军成瞅着外面还挺好,估计整这么个地方是没少花钱。现在农村人都这么有钱了嘛?他年轻时候可是穷得饭都吃不上,才从农村出来的。 “是用的人家豆制品厂的地,好像是说给豆制品厂分钱吧!这个我没打听过。”刘弘序很少过问刘英花圃的经营情况。 刘军成很快意识到,刘英跟这个豆制品厂的老板关系肯定不简单。说不定都是对待男人的惯用伎俩。 “那个豆制品厂的老板是不是男的?” 对,咋了? 刘军成长叹一口气,侄子现在这样,都怪当年嫂子走得太早了啊!要不也不至于到这个岁数被女人骗。 走进花圃里面,倒真是别有洞天,各种不一样类型的植物按序摆放,瞅着就赏心悦目。 ”姐,我来了。你在哪呢?“ 陈艳南站在百花深处缓缓抬起了头。 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甩动,仿佛在空气中舞动一般。每一次的摆动都像是在演奏一场优美的旋律,让人不禁陶醉其中。而她那如花般的容颜更是令人心旷神怡,仿佛春天里最娇艳的花朵,绽放着迷人的光彩。 再看那花圃中的众多花朵,虽然各自争奇斗艳,但在她的面前,却都黯然失色。她的美丽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耀眼而夺目,将周围的一切都衬托得微不足道。 刘军成心想,果然是红颜祸水啊! ”你们是英子的客人吧?她在里面干活呢!英子!你的客人到啦!“ 原来这人不是刘英啊!刘军成转头要跟弘序说话,弘序看陈艳南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漂亮了! “弘序,你们来了啊!等我马上过去!” 第51章 你吊我吊 花圃实在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好地方,尽管刘英对这次的见面不抱期望,还是带着他们在花圃看了一圈,介绍了花圃目前的情况和短期内的规划。 而后,在刘弘序的强烈示意之下,她才跟小蒙商量,借用一下他们豆制品厂的会议室谈谈合作。 赶巧今天小蒙也有客人,会议室已经被占用了。英子只能先带他们去小蒙的办公室。 其实见到刘英的第一眼,刘军成对她的负面想法完全打消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的脸,她的声音,简直就是嫂子转世。 嫂子生前对他很好,长嫂如母这个词,用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合适不过。嫂子曾经那么照顾他,他也得好好照顾弘序。 “没想到你们花圃的经营情况这么好,还参与了学校的科研项目。之前约了跟你面谈,我失约了,真是抱歉。” 刘英是真没想到,弘序叔叔会这么跟他说话。难道之前的事是自己多疑了?或者是弘序叔叔对自己的考验? 不管是什么原因,能合作,能有一起赚钱的机会,刘英绝对要抓住的。 “老叔,弘序认了我爹当干爹,我就是她干姐姐。咱都是一家人说这个话不是外道了么!我也跟你透个实底,我这规模没问题,以后扩建的部分,豆制品厂的王总也给我预留了。根据咱们绿化项目情况,我们会聘请员工扩张规模,满足项目所需的体量。” 提到了员工,刘弘序终于按捺不住:“姐,我看你们花圃还有个小丫蛋老好看了。那也是你招的员工啊?” “那可不是,那是镇上派过来助农的大学生。”刘英看弘序的眼神不太对劲,难不成他是相中陈艳南了? “别说废话了。我把小区图纸给你拿过来了,你出个绿化图,至少出三版,附上预算。你也不用给我省钱,预算打足一点。干出来的活得够漂亮,第一炮就得打响。你明白我是啥意思吧!” 刘英点点头,刘军成说的这些。她几乎样样都不懂。她有满肚子的问题。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预算上限多少?” “五百一平。” 原来绿化是按照平方算得啊!刘英长见识了。 刘军成补了一句:“这个是高端小区,北边是楼房,南边可都是别墅。总面积两万四千平方米,绿化率30%。你自己算算吧!” 几百万????这么多???刘英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行,老叔。我这就开始干。但是我家也就是普通农村家庭…”话还没说完,刘军成就打断了。 “不用你垫资。你就负责干活,弘序,你跟我回去办手续,然后就上象牙山帮你姐来,英子,有啥困难直接跟我说。别拖期,这是时间计划。一旦拖期,马上跟我联系。” 刘英的花圃是有营业执照的,当天她就跟刘军成签了合同。 谈成了项目,刘英还想留弘序和老叔在家里吃个饭,老叔借口还有事就拒绝了。刘英跟陈艳南商量了商量,招人是肯定要招的,更要寻求齐镇长的帮助,让相关人才予以技术支持才行。 这是,刘英想起了个熟人:以前谢永强身边的王技术员王开山。 这边的刘英绷紧了弦,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投入在工作上。那边谢永强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三天两头请假不愿意去学校上班,气得谢广坤左手农药右手绳,整天寻死觅活的。 “我还活着啥劲啊!我儿子大学生,工作都不去,天天在家躺着窝囊废啊!我啥命啊!我含辛茹苦供他上大学。他对象搞不着,班也不上。气死我了啊!” 谢广坤哭嚎着,暗中观察永强屋里的动静。看谢永强出来,他马上把脑瓜子伸到绳套里头,嘴上说着不活了之类的话。 “爹,你这是要干啥啊?你这不是逼我呢嘛?” 谢永强把吊着的谢广坤从门上摘下来,她现在是真拿她爹一点招都没有。他妈在家的时候,他爹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说啥话都挺好;他妈一出去,他爹就使劲跟他作,非要让他去去上班,去相亲。 “我活不了了,我一分钱都得掰开两半花,给你送上大学了。你一天天不上班,这不成了该溜子了嘛?我有罪啊!让我死了吧!” 他也知道谢永强不愿意在学校上班,那有个班上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地方啊?现在皮长山下来了,说不定啥时候谢永强上去了。这孩子咋就一点都忍不了呢? “爹,你别作了。我真在学校干不了。”谢永强有着难言之隐。 皮长山拉帮结派越来越严重了,以前还是让其他老师一起排挤他,有什么通知不告诉他。现在是怂恿他班的学生在他的课堂上起哄,骂人。 他受不了,让调皮捣蛋的学生去门口站着。结果那孩子不仅不去,还扬言要在放学路上堵谢永强揍他,简直是令人发指。 谢永强看不得这群孩子在老师的斗争中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更觉得皮长山为人师表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学校咋就干不了了!你一个大学生,连小孩都教不了,你可真是个废物。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呢!” 谢广坤坐在地上大声哭嚎着,恨不得把乡里乡亲都吸引来。 “爹,你先起来。这么多人呢!多磕碜啊!”谢永强耐着性子哄着他爹。 “你都不怕磕碜,我磕碜什么啊?你个窝囊废!” 谢永强沉默了,他何尝不觉得人生不得志?好歹也是大学毕业,工作不顺,小蒙跟别人在一起了,他好像是什么都没有了。窝囊废,这个词真的很适合形容他,果然是知子莫若父。 “爹,你别死了,我给你丢脸了。我死。” 说着,他毅然决然站上了凳子,脑袋伸进了绳子套里头。这一刻,他真的是不想活了。 围观的人吓傻了,谢广坤也不哭了。他招呼着大家快把谢永强摘下来,可谢永强似乎决心很大,用手拽紧了绳子,脸都变得青紫了。 “拿剪子啊!”人群里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谢广坤赶紧进屋去找剪子。 “剪子不行,这个绳子太粗了!” 听着有人喊,谢广坤又折返回来,这次他是真的麻爪了。 第52章 谢兰绝杀 在此之前,谢广坤从没想过,儿子会承受那么大的压力。直到看到儿子完全丧失求生欲望,一心求死,他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逼得太紧了? 村民们合力把谢永强抱了下来,谢永强已经彻底晕了,找香秀未必管用,早有人打了急救电话。 赶巧,王小蒙开车载着前来考察的白清明路过,被村民喊住。把谢永强放到了车上,送去了医院。 谢广坤还想上车,被过来看热闹的李秀莲一把薅住了:“你还嫌给你儿子害得不够惨嘛?我让英子去找谢兰了,等会谢兰去医院看着。你离永强远点吧我!” 李秀莲早就看不惯谢广坤一口一个废物了。哪有当老人的,这么说自己家孩子呢?没谢广坤这个爹,谢永强早就好起来了。 “我这都是为他好,哪有大老爷们天天在家萎次的?你们没摊上,就在这说风凉话。谢广坤还是在嘴硬,还是在反驳。 李秀莲根本不惯着:“歹竹出不了好笋。你觉得你是啥好东西吗?永强能考上大学。让你考你能考上吗?你瞅你这个作损样吧!要不是为了俩孩子,金凤早就跟你离了。 你要是真为他好,你现在嘎巴就死这,你儿子以后保证飞黄腾达!” 她是真被谢广坤气坏了。作为象牙山仅次于王云的第二巴图鲁,李秀莲可不惯着谢广坤。 “广坤啊,你可不能再逼着孩子了。工作都是小事,永强那么大本事,早晚都能有出息。儿孙自有儿孙福。”王老七听说以后也赶了过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像李秀莲这样说话难听的,也有像王老七这样说话好听的。反正大家都是一个意思:别逼孩子了 。 这边在车上,谢永强已经醒来了。他的意识还模糊,瞧见自己身边坐了个陌生的小伙,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小蒙,他醒了。你咋样了?能喘过气来了嘛?”白清明关心问道。 听见小蒙的名字,谢永强更是感觉无地自容。他现在混成了这样,还有什么脸面见小蒙?懦夫才寻死,他怎么能一时冲动,干出这种事情来呢? “永强,你咋样了?我这就送你去县医院。我让王兵开车送兰姐去县医院了。你有啥事千万别冲动。” 小蒙还是忍不住劝了两句。她其实心里很清楚,永强家的问题不只是出在谢广坤是个作爹身上,更在于谢永强是个孬炮儿子。 如果谢永强能像是现在的谢兰一样,去坚定选择自己的生活,那么他们……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小蒙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是努力的,是积极向上的,是有奔头的。她不想跟永强有过多的纠缠。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蒙。” 没有年少时说不完的话,没有互诉衷肠的温暖,他们已经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 谢兰听说他爹和永强在家吵起来的时候还没多紧张,听说永强上吊了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能是永强呢? 她的心整个被揪起来了。到了医院看到谢永强无碍,谢兰才整个人放松下来,扑在谢永强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永强啊,你可吓死姐了啊!你真有点啥事,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谢兰其实能想到因为什么,永强最近工作不顺利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姐,我没事。” 看谢兰来了,小蒙就带着白清明离开了。好在白清明的飞机是第二天的,也不是很赶时间。 人都走了,谢兰问起了永强原因。 或许是积压得太久,没人能说,永强对姐姐谢兰说了个清楚。 听说这事跟皮长山的有关,谢兰的脸都黑了。她恨不得把皮长山这个王八蛋撕碎了。他咋能这么对待永强? 很快,谢兰的表情从愤怒到平静:“永强,姐出去一趟。你先在这住一宿,明天姐过来接你回家。” 其实谢永强没什么大事,今天就能回去。可脖子上那道勒痕深得有些吓人,回去叫他妈看着了,不免又是一阵唠叨。索性就今天先不回去了。 谢兰打了个出租车,回到了象牙山,先是在他爹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回去取了钥匙,然后直接去了皮长山家。 今天是工作日,皮长山还在学校。谢兰直奔以前两个人的屋里去,打开最里面的柜子,摆着的是一块手表,两条香烟和一份手写的分红书。 谢兰直接全部拿了出来,然后重新上了出租车,直奔县教委去了。 手表值多少钱谢兰不清楚,但是这份手写的分红书,可是实打实值钱。 皮长山当校长的时候,学校里有将近一千个学生,学生强制要求在学校吃午饭,每份午饭价值五块钱。 而这五块钱的午餐里面,就有五毛钱是到了皮长山的口袋里面。 谢兰也是在离婚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这个的。当时是觉得,反正皮长山也被降职了,以后也不会怎么样了。 结果他现在这么对永强,谢兰绝对饶不了她。 拿着这份材料,谢兰踏进了县教委的大门。 时间来到了四月,皮长山受到举报,在担任校长期间收受贿赂,停职查办。而谢永强,最终还是选择了离职。 老谢家,赵金凤回家听说了广坤和儿子吵架,给儿子气得上吊的事以后,抡起扫帚,追着谢广坤打了两条街。谢广坤再也没有一点反抗了。 “老儿子,你起来待会。你表舅过来看你了。” 齐镇长推门进来,看到谢永强脖子上还是有着明显的勒痕,不由得有些愧疚。要是自己好好给永强办成工作的事,这孩子也不用这样了。 “表舅,你咋来了呢?我这都没事了。” “年轻人,得珍惜生命啊!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有什么困难跟表舅说。” 谢永强挠头想了想,说道:“表舅,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干一番自己的事业。” 这也是这段时间,谢永强夜不能寐想到的事情。 村里这些年轻人们,一水哥有了自己的养殖场,小蒙有了豆制品厂,英子有了花圃,只有自己,一直在等待机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他想明白了,他要创业,要追逐,要去争取机会。 第53章 谢永强的新工作 对于永强有这种想法。齐三太丝毫不感到意外。 相比较于其他村子来说,象牙山村创业氛围浓厚,经济发展欣欣向荣。 谢永强毕竟是大学生,有长远的发展眼光。 看到别的年轻人们都在为自己的事业奋斗,他一定也想成就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永强,你有创业的想法,表舅很支持你啊!你大学是什么专业?” “农业水利工程?。” 谢永强的专业,其实非常适合进水利局。在谢永强毕业的时候,齐三太就考虑过这个事。可谢广坤觉得齐三太是在糊弄他,他觉得水利局是干活的,不体面,都是没人去的地方。说啥都要去教委。 现在水利局的人都招满了,谢永强就算想去都去不了了。 不过……齐三太突然想起不久之前,刘英曾经去他办公室找过他。刘英说自己签了新的项目,需要镇上帮助委派技术型人才。 谢永强不就是技术型人才吗? “永强,你们村刘英在做城镇小区绿化工程,涉及到灌溉系统搭建。跟你的专业应该挺对口吧!” “是挺对口的,但是,表舅,我不想给别人打工,我想自己创业。”谢永强再次强调。 齐三太都被气笑了。这爷俩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好好好,那你说说,你想创业,是想干什么?” 这话倒是问住了谢永强。他想过蘑菇养殖,但是又不懂技术。也想过种果树,可适合种树那片地已经都被王兵给包了。能干的很多,可谢永强白手起家,毫无经验,确实是什么都做不了。 “表舅,那我先去英子那干活,等我有想法要干啥了,我再跟你说。” 永强还是很敬重表舅的,齐三太的话他也是能听得进去。 “对啊,永强啊。日子不还长着呢嘛!表舅是过来人,知道你这个时候有迷茫。多给表舅打电话,知道不?” 齐三太安抚着谢永强,又给了谢永强两条未来规划:一是准备公务员考试,进入水利局;二是在刘英花圃积累经验,然后自己单干。 至于究竟怎么选择,还是要谢永强自己做决定。 村里招人干活还是挺容易的,现在地里的活机器就能干了,农民也不像是以前那么辛苦了。种粮食和种花,在这些前来应聘的农民眼里没什么区别。 至于技术型人才的吸纳,刘英打死都没想到,谢永强被齐镇长派过来了。 “你……你爹能让你来?”刘英实在是不可置信。 “让,以后我家的事,他不管了。” 其实谢永强很想说,他爹已经被他妈揍得下不来炕了,就连齐镇长来了,也得去炕上看谢广坤去。算了,还是给他爹留点面子吧。 “那可挺好。我太需要你了。永强,这个是陈艳楠,这个是王哥,王开山。他俩是主要的技术人才。有了你,我可真是如虎添翼啊!” 刘英也没想到,自己开个花圃,把果园的初代三大金刚都集齐了。 这三个人都是有本事的,至于绿化的设计,她联系韩冰老师专门找了园林设计专业的研究生。三个版本的?园林设计风格各异,有英式自然风景园,有?欧洲规则式园林,还有参考颐和园进行设计的中式古典园林。 这三种各有各的美,在谢永强的帮助下,刘英做完了三版园林的预算,并且在刘弘序强烈的要求下,把预算金额增加了1.2倍。 材料全部整理完毕,弘序拉着他老叔又来了花圃。刘英这段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她期待着这个结果。 会议室里,刘英大气都不敢喘。 “这三版我看都行,现在时兴国外的那种,我看欧式这个就行。这两个也别扔,以后再有合适的,咱说不定改改还能用。” 刘军成其实很怕弘序和刘英这俩孩子不成事,来之前已经找了业界有名的老师做好了绿化设计工作。但是没想到刘英给的这三版还都不错,至少规划起来都是很合理的,而且也有一定的美观性。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群年轻人做出来的东西。 房子是要卖给年轻人的,住进去的也是年轻人。整那种老套的,年轻人不喜欢。 “那行。谢谢老叔。” 刘英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英几乎每天都泡在花圃里面,明明家离得很近,刘英却为了省去回家的时间,住在了小蒙的豆制品厂里面。 按照刘英现在的发展规模,她已经开始给小蒙付租金和房费了。 其实她也在考虑是不是要再新建个花圃,占着人家的地,以后发展上会不会受限呢? “英子,别忙了。今天杨总的女儿来咱们这里考察,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英子的事业如日中天,小蒙也按照上一世的剧情发展,跟清美集团建立了合作,白清明和李秋歌相继来到了象牙山。 李秋歌负责与商超洽谈,利用清美集团在南方市场的影响力,打开北方市场;白清明负责新品调研推广,不断吸纳市场的反馈,对产品口味进行调整; 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小蒙又招聘了一个能言善辩的销售,负责乡镇市场的走访——这人也是个熟面孔:高飞。 “行,我去叫弘序。”英子放下手里的活,转身要去拿手机。 “都叫上吧!把永强也叫上。”王兵先是看了小蒙一眼,然后说道。 英子也有点愣了,他俩不是前情敌嘛?这么快就冰释前嫌了吗? “没事,都叫上吧!都不是外人,以后都是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花圃和豆制品厂不止共用宿舍,也共用一个食堂。说是一张桌子上吃饭也不为过。抬头不见低头见,事情总是要过去的。 “好嘞!” 饭桌上,白清明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谢永强。他在豆制品厂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流言蜚语也有一些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 秋歌,这个是我的发小,也是我们隔壁英子花圃的老板刘英,这个是园艺公司的刘弘序刘总,这个也是我的发小,谢永强,现在是花圃的技术工程师。 第54章 知我者,大拿也 原以为这顿饭会吃得非常尴尬,但小蒙和王兵还是一如往常齐心协力,妇唱夫随,一副模范夫妻的样子。而谢永强也是如往常一样少言寡语,看不出什么异常。 秋歌对英子非常感兴趣,小蒙也丝毫不吝啬对闺蜜的夸奖,整个饭局几乎没怎么聊到工作的事情。整个就是个闺蜜夸夸局。 男士们也聊着各自的工作,弘序好奇白清明的海外求学经历,白清明则是对刘英的发家史很感兴趣。 “永强,我听说你从村小学辞职了,你能来英子花圃工作,我还是挺惊讶的。”王兵最先打开了话题。 “我也没想到我会来花圃工作。说实话,跟花花草草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简单多了。” 这话又让王兵没法接了。他不认为自己介入了永强和小蒙的感情,但是明知道永强跟小蒙这么多年的感情,自己去追求小蒙属实有点不道义。 “王兵,你跟小蒙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永强放下了筷子,面带笑容问了起来。 “我……我们还没想过,公司还在发展阶段。” “结婚记得叫我,都是老同学。王兵,祝你和小蒙幸福。” 酒杯递到了王兵的面前,谢永强的眼睛里面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浮躁。 浇水,施肥,剪枝,画图,夜以继日的工作让他逐渐拨开了眼前的迷雾。也许他短时间内还没有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但是他至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脚踏实地。 小蒙已经往前走了,他不能留在原地了。 “永强,祝你成功。” 王兵似乎看到了大学时期谢永强的模样,目光中是无限的憧憬和热忱,是少年志气的再次勃发。人死了一次,往后的日子就是新生了。 失败也没什么的,谢永强能重新开始,谢大脚也选择了重新开始。 她选择了接受王大拿。 多年的老木逢了春,王大拿迫不及待想赶紧建好度假村,然后搬到象牙山来住,早点跟大脚结婚。 但是着急归着急,招商引资该有的优待条件,他还是要争取的。只不过以前他时间充裕,着急的是齐三太。现在他想早点结婚,就比齐三太更着急了。 “大拿,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县长商量,今天一定给你个准信,行不?” 县里的招商引资工作在各个镇子都在进行着,王大拿是一块大肥肉,齐三太也迫切想要这个成绩。 “我们这资金都准备好了,签完合同我们就能动工了。你这得赶紧的啊!”王大拿可不想让齐三太认为自己是为了结婚,才着急的。 “放心吧大拿。” 在自己的事情上,齐三太的办事速度都是很快的。当天下午,王大拿就接到了齐三太的电话。 拿到了最终的底线,象牙山村的“象牙山庄度假村”项目就要启动了。齐三太这时突然想起了王长贵。要不是王长贵因为男女问题,得罪了大拿又辜负了大姨姐王云。这次王长贵肯定是要调动的了。 砰砰砰—— 刚刚挂了电话,齐三太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这人啊,果然是不禁念叨。正想着,王长贵出现了。 “齐镇长啊,我来问问招商引资的事儿咋样了。”王长贵别别扭扭地问。 齐三太笑了笑:“大拿那边资金准备好了,合同也快签了,项目马上启动。” 王长贵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盼着这项目能成。齐镇长,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也想为这项目出份力。没想到因为谢大脚,让大拿对我有了意见,也伤害了王云。真的对不起。” 齐三太心里明白,王长贵是听到了消息。招商引资的事情基本落成了。 他不想下岗,就得让齐三太明白,自己是支持招商引资工作的。 “长贵啊,你个人问题不要带到工作中来,好好工作,配合招商引资。后续宣传推广方面,你在村里人头熟,能帮着做做村民的工作,让大家都支持这项目。好不好?” 王长贵忙点头,“我一定好好干,将功补过。” 既然绕不开王长贵,就只能让王长贵参与进来。 想到这里,齐三太又给王大拿打去了电话。 王大拿以为是情况有变,却没想到是长贵要支持建设象牙山庄度假村的工作。想着俩人有隔阂会影响以后的工作,齐三太做东,要让长贵和大拿握手言和。 饭桌之上,本应是紧张而严肃的氛围,然而,实际情况却与齐三太的预期大相径庭。王长贵和大拿这两个人,并没有如他所想象的那样,彼此之间充满敌意、剑拔弩张。相反,他们似乎忘却了一切的矛盾与不快,谈笑风生地聊起了许多曾经一起工作时的点点滴滴。 这场景,就如同两位久别重逢的老友,在饭桌上畅所欲言,分享彼此的生活琐事和工作经历。他们之间的交流自然而亲切,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隔阂或紧张感。 说了这么多之后,王大拿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开始了他的总结性发言:“我和长贵那可是多年的好朋友啊!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可是没得说,绝对都是真心实意地为对方好。就像大脚跟我说的那样,长贵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个心愿,就是能够工作调动一下。而且长贵也确实有这个工作能力,这一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因为长贵,我恐怕根本就不会来到这象牙山,更不可能认识大脚,当然也就更不可能选择在象牙山投资了。所以说,长贵对于我来说,那可是有着特殊意义的。而且这么多年来,长贵一直都在村主任的位置上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工作着,为我们象牙山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绝对算得上是象牙山的大功臣啊!” 最后,王大拿把目光转向了齐镇长,一脸认真地问道:“齐镇长,您说像长贵这样的人,有没有资格进行工作调动呢?” 长贵的眼神变得炙热,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知我者,大拿也啊! 第55章 卫生所闹鬼 其实王大拿这么说,也不是真的想为长贵争取什么。 现在王大拿的工作重心还是在本溪,即使是冲着谢大脚,每个月能多来开原几次,那也不能长期待在谢大脚身边。 把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放在情敌的身边。这谁放心得下啊? 倒不如让王长贵赶紧去镇上工作,以后也少惦记谢大脚才好。 由王大拿提出长贵工作调动的事情,齐三太很难拒绝。 长贵已经在这个位置工作很多年了,除了个人问题以外,其他工作都是非常配合的。象牙山村的小型企业也做得很好,在整个镇上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样的人早就应该调动。 “王总发话了,我肯定是会跟镇上的领导班子探讨这件事的。长贵啊,你真是交了个好朋友啊。”齐三太拍了拍王长贵的肩膀。 王长贵立刻站起身来,双眼已经感动到出现了泪光。 “大拿,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真的谢谢你。我都干了啊!” 这顿酒,王长贵彻底给自己喝多了。 王大拿看到长贵是真喝多了,便好心地提议可以送他回村。然而,长贵却坚持表示,他的自行车还停在镇上,所以必须自己骑车回去。 长贵谢过王大拿后,便骑着自行车踏上了归途。这一路上,他的胃里翻江倒海,难受至极。尽管如此,他还是强忍着不适,艰难地蹬着自行车。 终于,长贵到家了,但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感到胃里仍然非常难受,甚至有些疼痛难忍。于是,他顾不上回家,直接奔向了村里的卫生所。 今天卫生所是香秀值班,他直接推门就进去了,却瞅见李大国正搂着香秀呢! “你俩干啥呢?” 还真是家门不幸啊!香秀刚跟永强分手多长时间,咋就跟李大国在一起了呢? 王长贵是真看不上谢大脚这个侄子,天天嘚嘚瑟瑟的,一点正事都没有。也是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但是天天在那里摆着城里人的架子瞧不起农村人。 “爹!有鬼!卫生所有鬼。我都看着了!” 香秀是真的被吓坏了。 这两天卫生所老不太平了!前天王天来正上着夜班呢,就听见了奇怪的敲门声,怎么问都没有人搭理。 本来王天来胆子就小,听着敲门声就吓坏了。结果转过头去,又看见了一个黑影从窗户外头飘过去了。 这一下直接给王天来吓床底下去了。他随手抄起来挂点滴的架子防身。用大声呼喊给自己壮胆。可是显然一点用没有。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了。王天来胆战心惊要出来瞅瞅,抬头一眼就瞅见了个黑色的人影,两手扒着窗户,正往里头看呢! 而且那个黑色的人影…没有脸! 就这么被活生生吓唬了一宿。王天来的胆都被吓破了。他跟香秀说完,香秀却一点都不信。 她从小就在象牙山长大,这地方一直以来就是福地一块,就连天灾都避着象牙山走,哪里有什么闹鬼的事呢? “你胆子大,那明天你来上夜班!反正以后我是不上夜班了,大不了我就不干了。这也太吓人了。再这么待时间长了,我都得作病。”王天来拍着小心脏,一副娘们唧唧的样子。 香秀就是看不上他这个样,有啥好害怕的呢? 他王天来没来卫生所上班的时候,香秀自己上夜班也没害怕过啊! “我来就我来,要不明天也是我的夜班。要不明天咱俩一起来,我跟你说,啥事都没有。瞅你那个熊样吧!”香秀现在有多嗤之以鼻,上夜班这天就有多狼狈。 东北的冬天黑得很早,才五六点钟,天色就暗下来了。不过这个时候的象牙山还是很热闹的。直到九点钟之后,象牙山村才安静了下来。 其实大部分时候的夜班是没有什么工作的,香秀趴在桌子上休息,王天来贼眉鼠眼,左瞅右瞅 ,就怕什么奇怪的黑影突然路过。 约摸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寂静的卫生所,砰砰砰的敲门声吓了香秀一跳。 “啊啊啊啊!他来了啊!”王天来不知所措,他惊叫着往桌子底下钻。 被王天来这么一喊,香秀也是着实吓了一跳。她大着胆子问:“谁啊?干啥啊?” 门外,没有回答。 香秀想去开门,王天来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揪着香秀的白大褂说啥都不让香秀过去:“你别去,你开门他进来咋整啊!” 香秀也不是什么胆子大的人,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砰砰砰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开! 一鼓作气,香秀扭开门锁。 赶巧不巧,一阵寒风顺着刚打开的门缝钻进了卫生所,直扑香秀而去。香秀吓得妈呀一声,坐在地上。 老破木门被风吹得大敞开,外面……什么都没有! “啊啊啊啊啊!闹鬼了啊!他进来了!”王天乐直接吓破了胆了,也不敢过去关门,妈呀妈呀得直叫唤。 风吹到人骨子里头,冷得厉害。香秀竖起耳朵听着,似乎没什么动静。她赶紧跑过去关门,然后搬过凳子抵在门上。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惊魂未定。 砰砰…… 声音又响了。 是窗户! 窗户上有个人影! 啊!!!!!! 听闺女说完,王长贵也觉得很离奇。但象牙山这么多年,哪听过什么闹鬼的事情呢? “今天王天来死活都不来值夜班了,我自己值班也害怕,就让大国陪我来了。” 香秀弱弱地解释着。 王长贵晕乎乎地挠了挠脑袋:“不用,大国你回去吧。今天我在这给你作伴。” 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没了,李大国显然还是有点不甘心:“叔,我看你没少喝,要不你先回去吧。我陪着香秀。” 一听这话,长贵火了:“你谁啊你大半夜的跟我闺女在这,这要是谁看着了能不能说的清楚啊?” 看他爹这样,香秀赶紧推走了大国:“大国,你回去吧。我爹陪着我就行了。” 大国还是不想放弃:“那叔你明天不也还得上班嘛?” “那你不上班怎滴啊?让你走就走得了,你这孩子咋这么粘牙呢?”王长贵不由分说,给李大国轰了出去。 第56章 合肥 一件美事落了空,李大国哪肯就这么回厂子睡觉? 外头实在是太冷了,他跑到车上眯了一会,瞧着“月上三竿”,都到后半夜了。李大国换上了黑色雨衣,戴上了黄色橡胶手套,偷偷摸摸地往卫生所去了。 卫生所里,长贵和香秀都睡着了。 喝多了的长贵实在没有心思多问闺女感情上的事。心有疑问,但是眼皮在打架,脑子一团浆糊,胃里翻江倒海。实在问不了一点。 有亲爹在身边,香秀也睡得安稳了些。 砰砰砰—— 又来了又来了!香秀几乎是应激反应一样站了起来,然后就去拽她爹:“爹,爹,又来了!爹!” 香秀都被吓出哭腔来了。 长贵还迷糊着,被闺女叫醒以后心脏突突直跳,脑瓜子也嗡嗡响。 紧接着,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看着闺女吓成这样,长贵摸了摸香秀的脑袋:“摸摸毛,吓不着。没事,爹出去看看。” 这会儿长贵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了。他本来就不相信有鬼,看着闺女被吓了,自己又生气又心疼。他倒是要出去看看,是真的有鬼,还是装神弄鬼。 “你出来!你是干啥的啊?是人是鬼啊!是人,我肯定整死你!你要是鬼,我就给你坟刨了!他妈的你还敢吓唬人了,你不打听打听我王长贵是吓大的吗?我这个村主任是白当的吗? 还敢来我地界上吓唬人了。信不信我拿村委会大印镇死你!” 王长贵胡乱喊着要往外走。 香秀哭唧唧的拉着长贵的手,她可不敢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待着。就算是要出去见鬼,她也得跟她爹一起去见。 王长贵喊的这几声,倒真是吓唬住了李大国。 这一套糊弄糊弄王天来那个二椅子好使,糊弄不住长贵啊!他一脚蹬在墙上,就要翻墙出去。没成想动静太大,反而引来了长贵。 “这呢!你别跑啊你!你跑啥啊,你不是要吓唬人吗?我就站着,你看咱俩谁吓唬谁!” 王长贵跌跌撞撞笨手笨脚去追,还拖着个胆小的香秀。等追到墙角的时候,李大国已经钻进柴火垛里面瞅不见人影了。 香秀明白过来,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便也不怕了。 后半夜本来屋里也不暖和,再加上刚刚出去的时候没关门,为剩不多的那点热乎气也被放跑了。香秀让她爹进屋,自己去院门口拿两块蜂窝煤。 见卫生所关了门,李大国从柴火垛里面爬了出来,要回到车上去。 正穿着黑雨衣,撅着屁股往车上爬的时候,香秀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大国,你干啥呢!” 完球子喽! 整个夜班,香秀都没睡好觉。李大国这个王八蛋都要气死她了。 他这个脑瓜子咋寻思的呢?大半夜装鬼吓人!就为了让自己早点跟他处成对象? 一天天净整这些歪门邪道。 幸亏自己没有彻底答应跟李大国处对象,要不然这男的这么不择手段,以后她还哪有好日子过? 睡了一宿,长贵才彻底从宿醉中缓过来。他刚睡醒就接到了齐镇长的电话,让他去镇上一趟。 今天刘大脑袋要代表王大拿来镇上签署象牙山庄度假村项目的合同,齐镇长在县里有个会脱不开身,需要长贵接待刘大脑袋。 他回家收拾收拾,换了个件衣服就出门了。 家里的炕都是凉的,暖壶里也没有热水。本来想洗个头发,赶时间也洗不上了。 这开春的风是真大,卷着烧荒的灰吹了人一脸。骑到镇上的时候,长贵已经灰头土脸没法看了。 村里招商引资是大事,长贵是代表镇长接待刘大脑袋的,更要注意自身形象。 瞅着时间还早,长贵左右寻摸,最终锁定了一家“玉红美发”。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刘大脑袋正手持手机,与电话那头的人交谈着,语气 高昂。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王云。她温柔地说道:“老刘,听说你今天来了啊!等会一起吃个饭吧,上次真是多亏了你。” 刘大脑袋都笑成向日葵了,回答道:“好啊,我也正想找你呢。你想去哪里吃?” 王云想了想,说:“我知道镇里新开了一家火锅店,要不咱俩去吃火锅啊!” 刘大脑袋点了点头,说:“行,那就去那家火锅店吧。” 挂断电话后,刘大脑袋心情愉悦地继续赶路,期待着与王云的见面。 签完了合同,长贵准备请刘大脑袋吃个饭,听说后续刘大脑袋就要负责山庄的前期筹备建设工作,以后是要长期打交道的。可刘大脑袋惦记着要见王云,这个关系总不能让长贵跟着一起, 就只能拒绝了。 火锅店,这是王云和刘大脑袋第一次单独相处。 王云性格直率,聊了两句就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老刘,我也是自己一个人,你要是觉得行的话,咱俩过得了。” 在今天的谈话之前,齐三太和王大拿其实已经互相通过气了。齐三太是感觉刘大脑袋配不上自己大姨子,但大姨子喜欢的话,也就没啥说的了。 王大拿则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王云这人朴实,正好能压一压刘大脑袋这唱高调的习惯。 “我这人有缺陷,你能接受我,我挺感动的。你愿意跟着我,我也指定能对你好。不能说是董事长媳妇有啥你有啥,我也不能让你差了。 但是你跟着我,可能得吃点苦了。我马上就的去象牙山工作了。你跟我一起去吗?” 人生地不熟的,又在未来老板娘眼皮子地下。刘大脑袋想要一个人陪着自己。 “你这话说的,你上哪我不就跟你上哪吗?” 两人相视一乐,刘大脑袋想起了个笑话:“王云,你知道咱俩在一起,这属于啥么?” 王云就跟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似的瞅着刘大脑袋:“啥啊?天作之合?” “啥啊,咱俩这叫合肥!” 媳妇要娶胖胖的,日子才会旺旺的。 “你说,是不是胖子睡觉都打呼噜啊?我啥缺点都没有,就是睡觉打呼噜。”王云笑起来眼睛就剩下一条缝了。 “打,我也打。咱这都不叫毛病。谁没有点缺点啊。我觉得你挺好的。”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这一世的刘大脑袋更早明白了这个道理。 第57章 李大国求职 折腾了一宿,香秀刚刚在家睡着,就听见了他爹意气风发回来找东西的动静。 下了夜班,又跟李大国发了半天的短信,香秀心力交瘁,根本不想搭理他爹。可他爹整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爹,你这是干啥啊?” 香秀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瞅见他爹红光满面的哼着歌。 “我找衣服。对了秀啊,你昨天跟那个李大国是咋回事啊?你俩处对象咋不跟爹说啊?” 瞅见闺女了,长贵才想起正事来。 跟李大国生了一肚子气,刚睡着又被他爹给吵醒了。香秀哪有什么好脾气:“我说啥啊?我啥时候跟李大国处对象了,我跟谁处都不带跟他处的。” “咋滴啦?我也没说我反对啊,还不让问了咋的?”长贵心情极好,也不跟她闺女一般见识。 “那你还相中李大国了咋地?你相中你跟他处吧,我可不跟他处。一天天咋咋呼呼的。” 要说相女婿这件事,其实长贵心里还是挺稀罕谢永强这样的小伙子的。 谢永强这个人,性格沉稳,做事稳重,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而且他还有学历,这在长贵眼里可是加分项呢。不仅如此,谢永强说话办事也都很有条理,是个明白人,这样的人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相比之下,李大国就差得远了。有了谢永强这么个优秀的前女婿做比较,长贵看李大国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觉得他哪哪都不如谢永强。 “拉倒吧,你各人的事情各人定吧。晚上你还值班不了?用我陪你吗?” “不用,我睡觉了。” 招商引资这事定了,就要筹建山庄了。刘大脑袋跟长贵商量着,两边跑实在是太远了,不如就住村里。 远离王大拿,有出差补贴拿不说,还能自由自在,除了大事,其他自己就能做主了。在古代,这就相当于是诸侯王。逍遥快乐,多好呢! 象牙山村跟别的村情况还真不一样,出去打工的不多,所以也就没那么多空房子。村委会也有个小炕,能住人。但是烧火做饭也不方便。 再有个合适的地方就是小蒙豆制品厂的宿舍。 王长贵带着刘大脑袋在豆制品厂转了转,居住环境倒是还说得过去,就是这住得离村里远了点。他来象牙山村,除了有筹建山庄的任务以外,还有个王大拿给他派的私人任务:看着谢大脚。 “长贵,要不咱还是住村委吧。这家伙人来人往的,我也休息不好。再说了,我住在豆制品厂,这不也给人家添麻烦嘛!” 一切以刘大脑袋的想法为准。现在的长贵只想风平浪静待到调令发下来的时候,以后刘大脑袋就算是想睡村委会开会的桌子上去,他也不管了。 “都听你的。回头我找人给你在村委会搭个炉子,烧个水煮个面啥的也方便点。” “这都好说。不行我就上超市买点啥对付一口。” 刘大脑袋溜达着就要往大脚超市走。其实这路也不多难走,豆制品厂和花圃的员工上下山都走这条路。怪就怪刘大脑袋太肥了,走路都颤悠,两条腿还一米六一米七,瘸拉拉地走着费劲。 走了半道,他就呼哧带喘说啥走不动了。没招王长贵只能陪着他在路边坐着,歇够了再起来走。 滴滴-- 两声鸣笛声响起,是开车上山的李大国。 车子缓缓停下,李大国跟长贵打起了招呼:“叔啊,你咋在这坐着呢?” “陪刘助理来山上考察,累了,歇会,你干啥来了?” 刘一水的养殖场也不在这边,李大国咋还开车上这来了呢? “我…我大姑让我送点饮料上来。叔,那上车吧!” 李大国撒了个谎,他就是听谢大脚说刘大脑袋来了,要过来套套近乎。最好给自己整个活干,展示展示自己的能力。 等以后山庄干成了,自己能力也显示出来了,再凭着跟他大姑这个关系。以后他不就妥了吗! 长贵挺抵触李大国,昨天这小王八蛋还搂着他姑娘来着,这是要登堂入室啊! 可还没等长贵拒绝,刘大脑袋就毫不客气地拉开了车门:“你这孩子可真挺好,我们不上山,我们下山。你正常送饮料,送完了给我们送下去就行。 诶呀妈呀!可累死我了。可算是坐下了。你们村这个路啊,是真得修了,我开车上来都怕给我车底盘刮了。啥破路啊可!” 李大国的车是拉货的大金杯。车身特别高,需要踩两个台阶才能上车。这两个台阶就为难住了刘大脑袋:“诶我,诶我!我还上不去了咋的!长贵,过来托我一下!” 看着刘大脑袋蛄蛹着,撅个大屁股往车上蹬,长贵默默叹了口气,在后头十分嫌弃地推了刘大脑袋一把。 “叔,这不客气了么!您是我们象牙山的贵人。我先给你们送下去。” 李大国来就是这个目的,什么送饮料全是托词。 “叔,我姑就是大脚超市的谢大脚,我对象牙山可熟悉了,你想上哪就找我,我带你去考察。” 这李大国是要干啥?长贵上了车一脸不悦:“你再熟悉还能有我熟悉咋的?再说了,你不上班了啊?行了,你赶紧开车吧。送我们下山以后你赶紧给谢大脚送货去别耽误了。” “我这不也是想为咱们象牙山村做贡献嘛!咱们象牙山村不仅山美水美,村民也特别热情好客。在咱们这投资就对了。” 刘大脑袋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谢大脚的侄子。 那可得好好拉拢拉拢啊! “这孩子可挺好啊!热情,还善良。你在哪上班呢啊?” “在刘一水养殖场送货呢!现在这活不好干啊,老板娘事太多了,天天送完货我还得去帮着清理兔舍,又脏又累,还赚不了多少钱。” 李大国抱怨道,眼神往副驾驶的刘大脑袋身上瞟。 “那你就跟我干得了。马上工程队的人就得来山上测绘,到时候得有个人在这盯着。我们本溪王氏集团是正经单位,给你交保险。” 一听这话,李大国的眼睛都亮了:“行啊,领导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他图的不就是这个么!他大姑也是,就这么简单的事,他大姑都不愿意帮他说这句话。现在好了,不用他大姑了,人家刘助理自己就有这个觉悟。 第58章 养蚂蚁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但是刘一水那边临时要找司机也没那么容易,刘大脑袋这边也刚开始跑手续,没到基础施工的阶段,用不上李大国。于是这段时间李大国还是先在养殖厂干活。 刘一水跟李艳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赵四更加觉得抬不起头来,满村子跟人说刘一水这孩子多不地道。村里人各忙各的,能跟他搭上话的,也就谢广坤一个了。 “老四啊,你说咱俩那时候多扬巴!王老七家生的是闺女,刘能家生的也是闺女,长贵家生的也是闺女,就咱俩家里生的是男孩。你说他们这生闺女的,事业整这么好有啥用,以后不都是别人家的么?” 谢广坤都快泡醋缸子里头了。 他儿子谢永强,好歹也是大学生毕业,结果上人家英子那给人家打工去了。上哪说理去呢?上学的时候英子学习还没有永强好呢!天天大鼻涕拉瞎的,跟赵玉田那小子屁股后面瞎跑。 “那玩意,都不好。女孩干买卖的,都太强势了。不好。 那刘英,就白给俺们玉田,那玉田都不能要。刘能还给当个宝似的呢!现在她就算上赶着找我家玉田,玉田都不带勒她的。” 赵四抽抽了半天,对刘英评头论足,恨不得把刘英从头到脚贬低一遍。 “玉田现在在外头干啥呢?” 不光是谢广坤好奇,村里的人都好奇。这还没出正月,赵玉田就出去打工去了。不就是在村里待不下去了吗?象牙山村现在有豆制品厂、花圃和养殖场,往后马上就要建山庄,这么多的工作机会,至于上外头打工去吗? “玉田现在可了不得了。跟一个大老板养蚂蚁呢!你知道蚂蚁为啥力气那么大不?人家科学家研究了,蚂蚁身体里有个什么玩意素,就那个玩意对人身体好。 人家一年都整老多钱了,玉田刚跟人家干上就挣了好几千了。” 本来赵四还寻思儿子从来没出过家门,这么臊眉耷眼地出去,混不好可咋整。没想到这么快玉田就找到工作了。这还真是遇到贵人了啊! “真的啊!玉田这孩子有能耐啊!是不是上南方去了啊?咱这可挣不着这么多钱。要我说啊,还是南方好。”谢广坤也不咋相信赵玉田出去能挣这么多钱,于是仔细打听着赵玉田在哪。 “没有,就搁沈阳呢!等暖和的,玉田还叫我和他娘过去呢!我们不乐意去,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话说的对啊!行了,我回去了。我家老蒯还等着我回去收拾蘑菇呢!” 看赵四兴致盎然讲着自己的儿子,谢广坤心里不平衡了。 这老家伙不知道咋嘚瑟好了。不就是挣点钱吗?他儿子还是大学生呢!他嘚瑟了吗? 老两位的闲聊不欢而散,可另一边的花圃,关于绿化项目的第一次会议,才刚刚开始。 “下面由我来向大家介绍咱们小区绿化项目的成员: 我老叔,刘军成,负责前期的勘测,也是咱们整个项目的大领导; 我姐刘英,负责乔木、灌木、地被植物和花卉的供应,同时培训植被养护技术; 谢经理、王经理,负责绿化灌溉系统的建设和维护; 我负责透水砖、石材和景观用品的采购和现场施工。 现在各组成员负责报告一下进度……” 这是定下项目以后,刘军成第一次过来考察。他们必须得拿出专业性来。 听完了大家的回报,刘军成真心觉得自己选对了人,不,是他嫂子选对了人。让弘序认识英子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情。 “挺好挺好!辛苦大家了。咱们的工期还是比较紧张的,灌溉系统的建设和现场施工确认以后可以优先进场,王经理,谢经理,你们去沈阳出差没有问题吧?” 王开山独身一人,在哪都一样。谢永强看王开山答应,自己也就答应了下来。 “没事就行。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下午就先休息吧,我请大家去镇上吃饭。弘序,给你干爹干妈也请来。” 干工程这么多年,刘军成最擅长糖衣炮弹笼络人心。 托闺女的福,现在也有人上赶着请刘能吃饭了。刘能乐不颠就来了。 刘军成在名利场呆得久了,不由自主爱说些个场面话,他举起酒杯敬刘能:“能哥,小弟敬你一杯。你给弘序当自己家孩子一样,他亲爹都没对他这么好,你一个干爹做到了。” “那不扯远了嘛!咱……咱本来就是一家。是不,大儿子!”刘能乐呵呵叫着弘序儿子。连干儿子的干字都省略了。 “没错。老叔,你少跟我干爹喝点。”弘序苦笑着劝道。他干爹这两下子,真是喝不了多少。 “大儿子,咱不管他。你多吃点饭,这两天跟你姐天天在花圃干活,都饿瘦了。”李秀莲心疼地给弘序夹菜。 “嫂子,这大儿子可不能白叫。弘序工作的事我管,结婚的事你得管。 弘序都这么大了,你给寻摸个好姑娘。我们不挑家庭,对弘序好就行。 弘序,你啥时候结婚老叔啥时候给你拿钱,以后等老叔岁数大了,公司和钱都给你。” 趁着酒劲,刘军成开始安排起了弘序的婚事。 城里人一般都不这么早结婚,弘序比英子还小几岁呢! “那行,你放心吧老弟。我能让弘序白叫我干妈么!”李秀莲乐乐呵呵答应下来。 刘英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瞅着弘序,这一桌就属弘序岁数小,岁数大的王开山都还没对象呢,岁数最小的弘序倒是先被催婚了。 “别别别,我可不着急找对象。”弘序推辞道,不是不想找,只是想找的人,她就在这桌坐着呢。 “不着急也得先处一个啊。等我明天让你大脚婶给你介绍一个。咱弘序是城里人,找农村的不白瞎了么!我听说小蒙那个豆制品厂来了个上海的小姑娘,长得老带劲了。让她给你介绍!” 李秀莲心里,刘弘序可比村里哪个都强,村里那些个青莲啊,银萍啊那些小丫头可配不上他家弘序。土里土气的,还是上海来的小姑娘配弘序,洋气! “我不稀罕秋歌,干妈,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这是哪跟哪啊! 第59章 选举1 自从开始说上弘序处对象这个话题以后,弘序的眼睛就一直忍不住往陈艳楠的身上瞟。 他该怎么委婉让他老叔知道,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 “不行,我家弘序不喜欢南方的。他就稀罕那有点文化的,踏实肯干的,最好还是同行,以后还有共同话题。是不?” 你可真是我亲老叔啊!这不就差点陈艳楠名字了吗? 陈艳楠埋头吃饭,压根没管这茬。 刘英本来还想跟着起起哄,看陈艳楠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要是陈艳楠不愿意,这饭桌上说这个,陈艳楠肯定很尴尬。 “老叔,你光催弘序,你自己咋没找一个啊!” 没错,除了王开山这个大龄单身男青年以外,刘军成也是个单身汉。 “找啥了都,这岁数了。英子,你就带着弘序好好干,老叔给你们俩托底。” 刘英还想问什么,弘序疯狂地给刘英使眼色,刘英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连忙站起来举杯敬酒,嘻嘻哈哈地盖过了这个话题。 饭后,刘军成直接坐车回了沈阳,刘弘序开车送回了刘能夫妻俩,这才跟刘英说起了老叔的事。 老叔都四十多了,一辈子都没结过婚,也没有孩子。他年轻时候在南方打工,也处了个对象,还是个大领导的闺女。 但是赶上了严打,俩人约会被抓起来了。大领导为保闺女,给老叔定了流氓罪。 那个年头,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老叔活着回来了,但也受到了不少虐待,那方面彻底不行了。 “我今天真没寻思这么多。诶呀。早知道我就不瞎说话了。” 刘英懊悔地说着,本来是想帮陈艳楠转移注意力,没想到还间接伤害了老叔。 “没事,你又没说啥。以后别提就行了。老叔也真是的,着啥急给我找对象。” “老叔不也是替你跟陈艳楠着急嘛!” 刘英随口说着。 弘序腾地站了起来:“姐,你说啥呢?我跟陈艳楠咋了,我俩啥事没有啊!你别瞎说!” 瞅瞅给孩子急得。 “诶,弘序,你脸上有字。”刘英故意戏弄他。 刘弘序摸了摸脸:“啥字啊?” “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可真能扯,得了,没啥事我睡觉去了。”刘弘序不愿意跟刘英探讨这个问题。这种感觉就像是早恋的小孩被老妈质问谈恋爱的事,就……说不出口。 “你给我回来。我可跟你说,别对陈艳楠动心思。” 她可记得,陈艳楠刚来象牙山的时候,可造成了不小的风波,最后跟白清明在一起也确实是男才女貌好不般配,只可惜后来也是以离婚收尾。 尽管如此,刘英也觉得刘弘序不应该卷入陈艳楠和白清明中间。 她目睹了小蒙不幸福的婚姻,所以希望小蒙在自己的干预下脱离苦海。却又觉得人各有命,不能干涉陈艳楠和白清明的姻缘。这其中的缘由,刘英自己也说不清楚。 “为啥啊?姐,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陈艳楠啊?”刘弘序急了。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个小老板了,找个漂亮的对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俩不合适,别问了,你困就回去睡觉吧。” 刘弘序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甘,他觉得刘英肯定知道一些事情,但却故意瞒着他。于是,他决定继续缠着刘英,一定要问个明白。 “姐,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弘序急切地问道。 然而,刘英却像个闷葫芦一样,紧闭双唇,一句话也不肯说。 刘弘序见状,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气鼓鼓地扔下一句话:“你可真专制,咋跟我妈似的!啥都管。”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刘英一个人站在原地。 刘英看着刘弘序远去的背影,心中后知后觉,她只担心刘弘序在这段单向的感情中受到伤害而已。 可感情这回事,无论如何都是会让人难过的,不是吗? 看刘弘序耍脾气离开的背影,刘英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管太多了。毕竟她又不是刘弘序的妈。再说了,她妈管她的时候,她不也没听话么? 随着象牙山庄正式动工,村口小河也渐渐开化了。长贵如愿调到了镇上工作,村主任的位置也因此空缺下来。 长棍刚挪走,好几根短棍就蠢蠢欲动了。 最兴奋的就是刘能了,他这个当官梦也梦了好几年了,现在闺女在村里有了企业,自己腰杆子也硬起来了。他在村里的人缘好,热心肠,就是嘴碎了点,说话挂不上档。也算不得啥大毛病; 谢广坤也得争一争,他供出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也在改革刚开放的年代做了象牙山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靠收山货赚下了家底。他自称有开拓精神,能带领象牙山村走向更辉煌的明天。 赵四武不及刘能,文不如广坤,他本来是没有竞选村主任打算的。可跟儿子打电话一商量,这事还真有转机。 他听玉田说,他老板养的蚂蚁不够用了,得找别人帮着养。养蚂蚁这玩意也不占啥地方,在家就能养,能挣可多钱了。要是赵四能当上村主任,号召大家伙一起养蚂蚁。村民不就都富起来了么! “我叫大家伙来呢,就是研究一下咱们象牙山村下一任村主任的选举。这事我有个推荐权,但是拍板还是得镇上。接下来你们先都自己说说想选谁吧!” 王长贵除了把四大金刚:赵四、谢广坤、刘能和王老七喊来以外,还把村里这些有点小事业的年轻人召集了过来。 刘英和小蒙对这个没什么意见,刘一水也觉得事不关己,准备露个面就回去干活。刘大脑袋不是村里的人,没选举权,纯粹就是带着李大国过来凑个热闹。 刘能知道自己磕巴,说话不赶趟,先举着小胖手站了起来:“我我我我……我先说。” “你说啥啊,说说说……说话都挂不上档的选手,村主任选你,咱村大喇叭都得让你用没电了。你可坐下吧!”谢广坤可不给刘能这个机会。 他家永强不在这,刘能和她闺女这可就是两票啊!小蒙跟英子关系还那么好,这就是三票了。人数上他可不占优势啊! 第60章 选举2 就这么大个象牙山村,谁心里都有个小算盘。 长贵表面上说着要维持选举的公平性,实则是挑起了谢广坤和刘能之间的矛盾:“谁先说也不多啥,咱这也不是一锤子买卖。今天是选出个候选人来,主要还是得齐镇长做决定。 刘能想说就先让他说吧!老徐,你给记录啊!” 徐老蔫点了点头,不管谁当村主任,反正他是当不上,谁也没给他当回事。 得到长贵的首肯。刘能缩着脖,昂着头:“大大大家好,我是刘能。我要是当上这个村主任以后,我让我闺女一家给送一盆花。美化村庄,美化环境,美美美……” “美什么啊你!还送花,谁家死人了啊给送花。”谢广坤可真瞧不上刘能这个嘚瑟样,不就是刘英开了个花圃吗?那也不是他的啊,沾闺女光沾那么理直气壮。 “那什么,广坤你不能这么说话。你这么说话……做损啊!”赵四出言制止,什么死啊死啊的,好像是咒谁呢! 王老七也出言制止谢广坤说这种话,谢广坤自知理亏,也就闭了嘴。 “行了,刘能,选举不是你个人家买卖,咋还能送东西呢!说点实际的,你要咋干。” 长贵笃定刘能说不出什么规划来。 “那我肯定是好好干呗,带大家伙挣钱,给咱村谋发展。大家投我票啊!谢谢,谢谢!” 刘能就是想当官,至于这个官怎么当,他是一点都没想过。那长贵这么多年不也啥也没干,不就上去了么!没过就是功,他就是想过过官瘾。 长贵压根没有在意,他瞅着跃跃欲试的谢广坤点了点头:“你说吧!” 我是广坤山货收购站的总经理谢广坤,今天站在这里,我要竞争咱们村的村主任一职。我觉得我有很多优势,这些优势让我非常有信心能够胜任这个职位。 首先,我要提到的是我的儿子谢永强。他可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是一名大学生!这在我们村里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我为他感到无比骄傲,同时也证明了我在教育孩子方面是很有一套的。 其次,我是咱们村从事商业的第一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经营广坤山货收购站,对商业有着丰富的经验和深刻的理解。如果我能担任村主任,我一定会充分利用我的商业头脑,为咱们村的经济发展出谋划策,推动村里的商业繁荣。 我相信,在我的领导下,咱们村的商业一定会蓬勃发展。我会鼓励年轻人积极创业,提供各种支持和帮助,让他们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同时,我也会鼓励孩子们好好学习,因为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才能让我们的村庄更加繁荣富强。 除此之外,我还会关注村里的其他方面,比如基础设施建设、环境卫生等等。我会努力为大家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让每一个村民都能感受到幸福和温暖。 总之,我有信心、有能力担任咱们村的村主任。我相信……” 刘大脑袋身后,李大国捂着嘴艰难憋笑。长贵也是真听不进去,也不知道这老小子哪来的自信。 “行了。下一个赵四你说吧。” 被长贵打断,谢广坤当然不服:“长贵副站长,我还没做完演讲呢,你怎么能打断我呢?这样不礼貌。村主任的竞争应该是文明的,我觉得你这样不文明。” 豆制品厂还有一堆活呢,谁有空在这听着他长篇大论,说这些没什么用的空话。王老七开口了:“刘能那不也没说那么多么!大家伙这都挺忙的,就都简短点说,说完赶紧投票,厂里还有活呢!” 要不是长贵大喇叭广播喊他过来,他都不想来呢! 被王老七呲哒了一顿,谢广坤还想反驳,又想了想坐下了。王老七这票他得争取争取,不能得罪老七。 坐下以后,他冲着王老七挤了挤眼睛:“七哥,你要是投我,我也上你豆腐厂给你干活去。” 可得了吧。他可不敢用谢广坤这样的。 看王老七没搭理他,谢广坤悻悻地转过头去了。 “那什么,我叫赵国强。我儿子赵玉田现在在沈阳蚁利神公司上班,他给咱们村争取了一个好的项目,不耽误干活,养蚂蚁就能挣钱。等我当上村主任,我就带大家一起养蚂蚁一起挣钱。” 赵国强赵国强,腮帮子顶上按弹簧。 这赵四说话也太没六了。还养蚂蚁能挣钱,他咋不说养扁了勾能挣钱呢! “你可别瞎说了,你儿子是不是叫人给传销了啊!”刘能第一个不相信,那蚂蚁满院子爬得都是,那玩意还能卖钱了咋地? “咋能是瞎说呢!人家都有照。”赵四想说的是营业执照。 这事长贵存疑,也没急着否定。到底啥情况,他还得跟赵玉田打电话确认一下。现在这科技发展可真是日新月异,万一这养蚂蚁挣钱这事是真的呢,那他们村不就掏上了么! 要说长贵也算不得啥坏人,在外头听见啥挣钱的,适合农民干的事,也挺上心的。 农站出了啥高产的种子,他也带头给村民推广,也给村里办了点实事。 “行,这事我知道了。还有谁要竞选不?”王长贵点了点头,目光向着众人身上扫视。 刘大脑袋的身后,李大国举起了手:“主任,我能竞选不?” 要说李大国是不是象牙山的人,这事也不好界定。因为就在不久前,李大国刚向长贵申请了一块宅基地,要在象牙山盖房子住在象牙山。 “你小孩家家跟着瞎掺和啥!你都不能算俺们象牙山的人,你知道不?就算要选,也得是俺家永强,再不济俺家兰子也行,谁说主任必须得是男的了。 国家现在提倡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搁哪算也轮不上你啊!” 急了,谢广坤急了。 他儿子都没说要当村主任呢,李大国上这插一杠子啥意思? “广坤叔,我在村里有宅基地了,往后我也是咱象牙山村的人了。那主任不也没说岁数小的不让当嘛!”李大国狡辩道。 让一个年轻人当村主任肯定是有好处的,年轻人的思想活泛,办事效率也高。而且由于想高升,肯定能对村企业不错。 更重要的是,李大国以前在刘一水的养殖场干过一段时间,刘一水自认为对李大国还不错。有这个关系,刘一水还是挺看好李大国的。 “长贵叔,咱竞选主任也不是说非得四五十岁吧!我觉得咱们年轻人也可以参与进来,你说是不,英子?” 被突然叫到的英子就跟刚睡醒似的。 “咋的了?” “我说,咱们年轻人也可以参与进来竞选村主任。”刘一水无奈地跟刘英重复了一遍。 刘英以为说让她当村主任呢,赶紧拒绝:“我不当,我哪有时间啊!我花圃一堆事呢!” 第61章 选举3 从听到蚁利神这三个字开始,刘英的精神就开始涣散了。 上辈子她就听说过这个公司,但却是在法制新闻上。 这家公司在酒里面加伟哥,冒充男性保健类药酒,又用原材料蚂蚁短缺做为噱头,吸引农户交保证金养蚂蚁,卖药收保证金两手抓钱,直接把老板抓进了局子判了个终身监禁。 刘英听说这件事,也是她表舅郭二当年也参与了养蚂蚁,赔了好多钱进去。 赵玉田好死不死,咋就碰上这个卖假药的大骗子了呢? “没说让你当村主任,大国说要当村主任,你啥意见啊?”刘能费劲巴力跟英子解释着,他眼巴巴瞅着闺女,心说你爹都参加选举了,你还能支持别人咋的! “没啥意见,只要不是我爹当,我都没意见。” 刘英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刘能看闺女的眼神都变了。 都说闺女是当爹的小棉袄,可这小棉袄里头,缝的是芦花吧?不仅不暖和,咋还这么扎挺呢! “诶呀,这孩子是真深明大义啊!叔得好好夸夸你,你行啊孩子!在大是大非面前,你能舍弃亲情,站在正义这一面。”广坤心里都乐开花了。 刘能你个老小子拿什么跟我整,你亲闺女都不向着你,你还拿啥竞选。 “得了,投票吧,投完票还得干活呢!我投老四一票,玉田能带村里挣钱是好事。我支持。”王老七也是真不乐意跟刘能和谢广坤这俩活宝掰扯了。 他俩不管谁当上村主任,村里都太平不了。要是玉田能带村里人挣点钱,那不也是好事一桩嘛! 投票这么快就开始了?李大国心想:都拉完票了,我还没拉票呢! “我不支持四叔,玉田说那个养蚂蚁的,我在沈阳也听说过,都是骗人的。咱大家伙挣点钱不容易,不能都让坏人骗去。我弃权了,你们投吧!” 刘英利利索索把蚁利神骗人的事给说了。 现在这粮食价格稀烂贱。农民辛辛苦苦一年才能挣多少钱。赵玉田的心可真黑啊,咋还能骗乡亲们的钱呢? “我投大国,好好干,哥支持你工作。”刘一水冲着李大国眨了眨眼。 小蒙瞅了瞅李大国,又瞅了瞅刘英:“我跟刘英一样弃权吧!” 本来还指望小蒙和刘英这俩岁数小的能支持支持自己工作呢,结果都弃权了。李大国急了:“咋还能弃权呢?总共就这么几个人。” 长贵也说道:“可不咋地,你俩也得选一个,这是咱们村的大事,都得参与进来。” 都说了要选举了,总弃权可咋选。看俩姑娘不吱声,长贵把目光转向了老徐:“老徐,你也选一个。”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着名老实人身上。老实人只是人老实,不代表没有自己的想法。 老徐心里暗自思忖着,首先就把谢广坤和刘能这两个人给排除掉了。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咋呼,当个小小的村主任,那官威肯定是要往大了耍的。村委会里就他和主任两个人,这要是耍起官威来,不就是在他面前耍楞嘛! 再看看赵四,这人属于那种蔫坏的类型,表面上看着老实巴交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而且他还特别能屈能伸,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这种人要是和他搭班子,哪还有好日子过啊! “我选大国。”心里的算盘打了一圈,老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往后都得在一个村里待着,得罪谁了都不好。 四个参赛选手肯定就是选自己了。现在的情况是李大国三票、赵四两票、刘能和谢广坤一票。还剩下小蒙、刘英和长贵没投票。 都得罪他爹一回了,刘英和小蒙凑在一起嘀咕了两句以后,刘英开了口:“我投我爹,我爹给我养得这么好,肯定也能把村子管好。” 刘能给了刘英一个大白眼。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车撞墙了你知道拐了,股票涨了你知道买了,犯错误判刑了你知道悔改了,鼻涕淌嘴里你知道甩了。 “那我投广坤叔。”小蒙的这一票,可以说除了能安慰到谢广坤一点以外,是啥用没有。 最后一票,在众人的目光中,长贵坚定选择了李大国。 老三位全白玩,除了谢广坤薅掉好几根头发,写了那篇挺长的,没背完的演讲稿以外,其余人都没有任何损失。 赵四甚至觉得自己在众人 面前说他儿子事业的时候,腰杆子都比以前挺起来不少。 可刘英这孩子咋这么招人气呢? 不就是没跟玉田处成对象吗?咋能这么说玉田呢! 越想越气,他本想回去跟刘英再理论理论,瞅见刘英跟刘能父女俩在前面边走边吵吵,想起这父女俩不讲道义,二打一的挨打瞬间。赵四又怂了。 背后,谢广坤捅咕了赵四两下:“老四啊,你瞅着没有,刘英这孩子心眼窄啊!” 本来赵四就憋气,谢广坤还欠欠地跑过来拱火:“她咋能说养蚂蚁骗人呢?我回去都让谢兰搁永强电脑上查了,那玩意可挣钱了。到时候你让玉田给我介绍介绍,我家也能养。” 这就是被人拍马屁的感觉吗?这也太舒坦了。 “那……那必须的,咱都一个屯子住着。广坤,我跟刘能这个小人不一样,我们老赵家祖上是赵匡胤,是皇族,我们这个胸襟不一般。”赵四沾沾自喜。 “行,那可说好了啊!等到时候玉田也当大老板了,让他们老刘家好好瞅瞅。”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 谢广坤先把好印象在赵四面前刷足了,竞选成不成功都是虚的,把钱挣了才是真的。这个村主任没给刘能,没给赵四,虽然也没给他谢广坤,但也无所谓了。 众人都走了以后,留下李大国和刘大脑袋坐在村部。 长贵给自己泡了杯茶,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梗:“大国,叔呢,就帮你这么多了。至于以后咋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轰轰烈烈的选举,原来只不过是长贵导演、李大国主演的一场笑话。 “叔,你放心吧。当上这个村主任以后,我肯定好好对待香秀。” 第62章 上坟 既得利益者们齐聚一堂欢声笑语 王长贵在卸任之前托举了李大国,接下来李大国担任主任以后,肯定唯他马首之瞻,自己在象牙山还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且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李大国肯定不敢对香秀不好。最重要的是,现在的李大国是刘大脑袋眼前的红人,山庄整起来以后,李大国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大国得了村主任的位置,也得到了老丈人的首肯,一朝翻身。 刘大脑袋是李大国山庄工作的直属领导,小弟当了村主任,相当于刘大脑袋当了村主任的领导。这村里面的工作不就可以围着刘大脑袋,围着山庄转了? 谁都没觉得亏了。但这世界上真的有所有人都能挣钱的买卖吗? 且不说等李大国上任以后能不能干造福百姓,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香秀是拒绝的。 闹鬼事件以后,香秀就决定了要跟李大国划清界限。 这个人做事没有底线,而且还有着极强的耐心。感性的一面抽离,香秀试着用客观的角度去看待李大国: 这人在明知道香秀和永强订婚的前提下,天天过来缠着自己,到底是什么居心? 那天刘一水喊了那么多朋友在一起玩,李大国非要欠欠的跟赵玉田说,不让赵玉田骚扰自己,真的只是为自己说话吗?还是想让谢永强误会? 等自己跟永强分手了,他又琢磨起了王天来,装鬼吓唬得王天来不敢值班…… 桩桩件件,打的都是爱她的名义,实际做的事没有一个是为了她考虑的。 李大国的爱是占有,是不择手段的得到。那么得到了以后呢? 从村里开完会,长贵把下任村主任的选举结果告诉了香秀。 一听是李大国当选了,香秀的只觉得一颗心要死了。 “他咋能当上呢?李大国都不是咱们村的!”香秀不明白他爹咋就这么糊涂呢!她躲着李大国都躲不过来呢,她爹咋还上赶着跟李大国扯上关系呢? “爹也是从你这个岁数过来的,大国这孩子平时是能咋呼了点,但是心眼不坏。 也挺有上进心,以前就是个送饮料的,小梅介绍他上刘一水厂子当司机干得也挺好,现在在山庄给刘大脑袋当助理,等山庄起来了以后,他就是二把手。 你俩也都老大不小了,大国是个好孩子,你得把握住啊!” 这是她爹说的话嘛?香秀可真没看出来她爹以前有多相中李大国。现在李大国上刘大脑袋那里上班以后,咋就相中了呢? “爹,你说啥呢?我跟李大国不可能。你别寻思了。”香秀心里别扭着。这事她爹咋不跟自己商量商量呢? “咋不可能呢?大国都跟我说了,你俩早就有感情了。现在大国工作也挺好,你俩就先订了呗。” 看她爹这么执着,香秀也不再跟她爹掰扯什么感情的事了:“我跟李大国以前是有点感情,但那是以前。就前两天卫生所闹鬼,你知道咋回事嘛?是李大国装柜吓唬王天来,而且我跟谢永强还没黄呢,他就缠着我,你就不觉得他人品有问题嘛?” 王长贵听着直挠脑袋,李大国咋还是这样呢人呢?这不是破坏人家的感情嘛? “那……那不是以前嘛,再说,那不也是因为大国喜欢你嘛?你这孩子可真血乎,咋还上升到人品问题了呢? 得了,我也不管了。你也不听我的。你自己看着办,你也不是小孩了,别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的。人的名字树的影子,挺大个姑娘了,也不知道注意点名声。” 说完这话,王长贵就哼着歌出去了:“我上镇上一趟,水利站有点事,晚上不一定回来了啊!” 香秀一个人坐在屋里生闷气,她啥时候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了?亲爹咋还造亲闺女黄谣呢?她都说了不想跟李大国在一起,她爹咋还能这么逼她呢? 越想她越觉得委屈难受,要是她妈还活着多好啊!只可惜她妈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除了那两张黑白的照片儿以外,她对她妈实在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到她妈,这眼瞅着快到清明了。香秀从大脚超市买了点熟食和酒,准备给她妈上个坟,跟她妈念叨念叨,心里也能好受点。 听说香秀要去给亲妈上坟,谢大脚又给香秀拿了点香烛纸钱,告诉香秀这东西该怎么烧,上完了必须得等彻底灭了,再浇点儿水再走。 这玩意儿不过就是些心理寄托,香秀嘴上说着不信,但是也答应着拿走了。 其实长这么大,挺多女性的事都是大脚婶教给她的。小时候她也想过,要是大脚婶能当他妈该多好。可现在长大了,大脚婶跟那个本溪的大老板在一起了。她觉得也挺好。 她爹这样,大脚婶跟他算是白瞎了。 要说去的路上,香秀的心情还是低沉的,站在墓碑前面的时候,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了。 她妈的坟都快平了,墓碑上面结了很多蜘蛛网,荒草长得比墓碑还要高。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人来看过她了。 呜呜呜…呜呜呜… 弘序骑自行车从荒山上穿过去,想跟刘大脑袋谈谈山庄绿化的项目。反正谁干都是干,他们距离这么近,还是很有优势的 这一路上,刘弘序骑自行车骑得都出汗了,一听到女人的哭声,刘弘序吓得汗都凉了。 诶我擦!这村闹鬼? 弘序本来胆子就不大,小时候老叔的朋友们还总是爱逗他一起看恐怖片。来象牙山没多长时间,还听说了象牙山村卫生所闹鬼。 没想到这鬼还闹到后山来了。 大白天还闹鬼,这鬼死的可挺冤呐! 刘弘序一声没敢吭,脚底下的自行车踩的都快要冒火星子了。死腿,快点蹬啊! 可是这后山的路,就连车都不好开。更何况是自行车呢?刘弘序骑得太着急,没好好看路。咔嚓一下,卡在了块大石头上,直接连人带车飞了出去。 诶呦喂! 香秀听到声音下意识放下了手里的活,往声音的方向寻找过去。 “你别过来啊,咱俩无冤无仇的!你要害了我,你可不能投胎了啊!” 第63章 羡慕的香秀 弘序已经顾不上疼了。 他真真实实看到荒草地里头,一个影子过来了。 “你别害怕,我是卫生所的。” 我的妈呀,卫生所的鬼咋还来山上了?一瞬间,刘弘序的脑袋里闪过了无数个恐怖电影。 通常而言,遇到这种状况,这个鬼魂大概率是心中尚有未了的心愿或执念。它之所以会找上自己,想必是希望能得到自己的援助。 然而,一旦自己应允了它的请求,那么无论它所期望的究竟是什么,自己都绝对不能食言,必须全力以赴去达成。 可若是自己断然拒绝提供帮助呢?恐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你说吧!你需要我给你干啥?提前跟你说好了,杀人放火的事儿,我可给你报不了仇。时代不一样了,我要是帮你杀人去,我就得吃枪子。”刘弘序怕归怕,法律意识还是在线的。 这鬼真要是让他去杀人,他都不如直接让鬼弄死。 “啥玩意啊!你摔哪儿了?我给你看看啊!我是卫生所的香秀。你是花圃那个男的吧!” 香秀其实也在村里见过弘序几次,她对弘序印象还行,说话客客气气的,就是长得差了点,小眼巴叉的。 “啊,是你啊!吓死我了。我寻思…对不起啊香秀姐。你咋还在这儿呢?” 香秀跟刘英一边大,按岁数来说,弘序是该叫声姐。 “这不是快到清明了吗?给我妈扫扫墓。你摔咋样啊?” 香秀走得近了点,瞅见弘序额头磕破了皮,手上也有血:“你咋摔这样呀?让我看看手咋样?” 弘序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天气冷,穿的多,身上没有什么事,就是手腕子扭了一下,好像是转筋了。 “手挫了。” 弘序手上还沾着灰,香秀捏过来捏过去,观察着弘序的反应。确认骨头没有什么事,这才稍微放松下来。要真是伤到骨头了,他们这个小卫生所还不太好处理呢! “没啥事,就是扭伤了。等会儿你去卫生所,让王天来给你开点个跌打损伤的药回去擦。”香秀没有意识到,弘序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灼热了起来。 “香秀姐,谢谢你。你母亲…什么时候没的啊?” “早就没了,行了,你忙去吧,我还得再给我妈收拾收拾。”香秀说着,转头就要走。 “我也没啥急事,要不我帮你给阿姨扫扫墓吧!快清明了,明个我也得去看看我妈。” 香秀的动作一顿,她没想到弘序跟自己有着一样的家庭:“你妈也没了吗?” “车祸。那年我十二。” 两个没妈的孩子就这么聊上了。弘序去花圃拿了个铁锹,帮香秀妈的坟填了点土,又献了一束菊花。 干完活,天色也暗下来了。香秀想着他爹说晚上不一定回家,自己也不乐意回去了。自从小蒙和英子有了事业以后,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要是还能回到小的时候该有多好?就算是生气吵架了,上大脚婶儿那儿买根棒棒糖就能和好。 “香秀姐,上完坟我姐让我带你回去吃。今天能叔听说隔壁象鼻子村有人杀猪,整了半扇猪回来。晚上吃杀猪菜。” 自从刘英花圃开始挣钱以后,也开始贴补家用了。刘能抠抠搜搜还想把这钱攒着,李秀莲却说这钱得花孩子身上。 她知道最近花圃忙,大能耐没有,不如就干好后勤工作,给大家伙吃好点儿。大家给英子干活也能多卖卖力气。 “不得了,你们一家在一起,我去不好。” “不坐一起吃,都说好了,他们岁数大人自己一桌,咱们年轻人坐一桌。热闹热闹呗,吃完饭我给你送卫生所去。顺便去卫生所拿个膏药给手贴上。” 弘序手扭了,骑车也不方便。他让香秀骑自行车,他则是坐在后座。 两人慢悠悠地骑着车,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惬意。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馨和美好。 今天香秀也会来,刘英怕永强跟前女友和前前女友坐在同一桌吃饭尴尬,就分成了两桌。 男生桌是热闹非常:喝了点酒王开山荤段子不断,偏偏还有个高飞话痨捧哏,弘序眨巴着小眼睛听着乐呵,谢永强也难得放松,跟白清明推杯换盏,聊着国内大学和国外大学的差异。 女生桌的气氛则是有点低沉:香秀主动提起了她爹让她跟李大国在一起的事,谢兰义愤填膺: “你可别听你爹的!李大国啥好人咋的?你看着我了吗?我那个时候就是听我爹的了。结果我听出啥好了吗?” 刘英深以为然,那李大国后来为了挣钱,让香秀陪马忠吃饭,回家还跟香秀生气小心眼。要是真的跟李大国结婚了,香秀哪才能有好日子过? “我觉得长贵叔这么做是有自己目的的,他当了这么多年村主任,要是换了我爹或者永强爹,俩老头儿一个比一个有老猪腰子,谁能听长贵叔的? 长贵叔就是不想放权。” 刘英直接拍板给王长贵定了罪:官迷! “能吗?村主任实权这么大吗?”李秋歌在旁边听着感觉十分不可置信。 她在上海的时候也跟一些地方官员有过接触,他们手里的权力比村主任大多了,也没看出来这么官迷啊! “跟权利大小没有关系,咱农村这边特别讲究威信和地位。这玩意都在人心里面呢!”王小蒙解释道。 香秀认同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我爹就是这个意思。英子,你说我可咋整啊? 我真羡慕你们,婚事都能自己做主,还有这么好的事业,我在卫生所一个月就挣一千多。还得熬夜,东奔西跑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经济发展欣欣向荣,但总有一些人被各种理由困在原地。 香秀拿到的底牌并不算差,她进卫生所上班的时候,小蒙还在卖豆腐,刘英还在种地,谢兰才刚结婚,怎么转眼间大家都迈进了新的台阶,只有自己还留在原地呢? “秀,光羡慕不行,你得行动啊!” 第64章 出谋划策 其实在小时候,刘英是羡慕过香秀的。 香秀爹是村主任,家里有钱。长贵工作忙,没有时间给香秀做中午饭,就会给香秀点零钱,让香秀去校门口的小超市买吃的。 那个年头冰棍两分钱一块,香秀一天两毛的零花钱可以说是孩子圈的巨富了。 刘能一直都很抠,他跟刘英说吃冰棍坏肚子,不让刘英吃。 刘英看着香秀吃,馋得流口水,香秀有时也会好心分给刘英一半,可村里孩子这么多,香秀也分不过来。 “香秀,咱们之间没有谁羡慕谁这回事。谁没有碰着难处的时候啊!要不我让我爹劝劝你爹,别逼你跟李大国在一起了。” 小蒙也是好心,只是她高估了王老七的地位。长贵去镇里上班以后更膨胀了,让王老七劝未必有用。 “香秀,你想跟我说说你啥想法,我俩大忙帮不上,出谋划策这活也能干。你忘了小时候象鼻子村的刘二丫抢你冰棍,还是我俩帮你出谋划策的呢!” 提以前的事,是想让香秀放松下来。 虽然有几个混蛋臭男人让她们之间出现了裂缝,但不代表她们就是敌人啊! 谢兰也表明了态度:“香秀,兰姐都是结过一次婚的人。肯定是比你们小丫头有经验,我帮你参谋参谋。” 看着众人的目光,香秀沉默了一阵后开口:“我觉得我爹这么做不对,李大国干不了这个村主任,我也不想跟李大国结婚。” 这事好办!刘英嘿嘿一笑,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这事……他爹熟啊! 次日清晨 齐三太的车刚停进大院里,就瞅见楼门口站着个俊俏的小姑娘。越走近瞅,齐三太越是觉得眼熟,长得真标致,这双大眼睛,就跟会说话似的。 “齐叔,我有事想跟您汇报。” 香秀声音甜甜得,听得人心里那叫一个舒服。这一开口,齐三太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这不是长贵闺女吗? “香秀你咋来了呢?有啥事进办公室说吧!你爹让你找我的吗?” 香秀看上班时间办公楼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便没有开口。齐三太会意,快走两步,进办公室后关了门。 “说吧孩子,是遇上啥困难了吗?” “叔,我爹让李大国当村主任的原因,是想让我嫁给李大国。然后他就能继续管村里的事了。那李大国压根就不适合当村主任,他一点文化都没有。 我们村刚建立了这么多企业,现在都在重要的上升期。要是任由李大国霍霍这个村,那这企业可咋整啊? 有这些企业,我们村的村民不用出门就能赚钱。要是没有企业,村民都得外出打工。到时候象牙山只能越来越落败。” 这话是刘英跟她说的。 跟领导谈话,不要过分强调自己的困难。因为你的苦难局外人根本看不见。 只有让领导意识到,这件事对他有什么样子的影响,他才会重视。 “香秀,你说的是真的吗?长贵怎么能这样!这不是以权谋私吗?香秀,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严肃处理。” 齐三太感觉一阵头大,刚调镇上来,就发生了这个问题。 严肃处理不是香秀想要的。她只是不想嫁给李大国了,又不是想跟她爹断绝关系。 “别严肃处理啊齐叔,我没把你当外人,才跟你说这件事的。我就是怕我爹走歪路,再就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我不想跟李大国结婚。你帮帮侄女吧!” 这事也算不上是什么违纪,王长贵也只有个推荐权,推荐个有点私人关系的人也在情理之中。 齐三太是不希望王长贵出事的,俩人私交不错是其次,重要的是象牙山在招商引资的关键时期。给长贵重新发配回象牙山,他再缠上谢大脚咋整?王大拿不投了咋整? “香秀,叔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劝劝你爹,象牙山村的工作不能这么做。 主张婚姻自由这么多年了,你爹明白着呢!他不能逼你结婚,肯定是你们父女俩有误会。回家好好跟你爹说说,我也劝劝他。” 目的达到了,香秀也没再多说什么了,客气两句,香秀就回家了。 送走香秀,齐三太坐在办公室疲惫地揉着眉心。 这个王长贵,是真不让人省心啊! 此时,不让人省心的王长贵,还乐呵呵地坐在苏玉红的理发椅子上,等着苏玉红给自己洗头。 “王哥,你来得也太早了。” 苏玉红拿来了洗发用品和剃须水:“王哥,我看你胡子长出来了,也给你刮了吧!不要钱,顺手的事。收拾干干净净的好去上班。” 长贵瞅见苏玉红话都不会说了:“那行,谢谢你啊!我是不是耽误你休息了?” “开门做生意,早点开张,财运早早来。我还得谢谢你这么早光顾我生意呢!” 做生意的第一要义就是嘴甜,玉红美发是镇上生意最好的店,全靠苏玉红这张漂亮的脸蛋和甜甜的小嘴。 “你跟你对象就住店里吗?” “他住自己家,我住店里。”苏玉红碰见太多这样的客人了。这话的意思就是想问自己有没有对象。 “你咋没住家里呢?” 说话间,苏玉红已经给长贵洗上头了,柔软的小手在长贵的头上揉捏,长贵的心都要飘起来了。 “我家黑龙江的,王哥,你好好休息吧。我给你按一按。” 你可闭麦吧,老登! 洗了头刮了胡子,长贵神清气爽地去上班了。临走他还不忘跟香秀说:“我在水利站那个院上班,你要是遇到啥困难,跟我说啊!哥走了!” 苏玉红笑着点了点头:“王哥,那我可太谢谢你了。祝你工作顺利。” 诶呀,瞅瞅人家,就是会说话。 长贵不禁把联想起了丈夫去上班,妻子站在门口送丈夫的情形。 苏玉红长得可真带劲,跟年轻时候的谢大脚不相上下。 俩人名字也像,谢红,玉红,还是玉红好听,听着就贵气。 什么谢红,跟泄洪似的,一听就有水灾,淹也淹死王大拿。 第65章 薅牛毛 刚刚进院子,长贵就瞅见了站在门口的小胡。他的神色显得十分焦急。 “副站长,你可来了,齐镇长给你的好几个电话了。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昨天长贵加了个班,直接在办公室睡了。早晨才去玉红美发店捯饬了一下,顺便去看看玉红以解相思之苦。 没想到这么快齐镇长又要找他了。当领导眼前的红人也是有烦恼的啊! “我知道了,我先回去给齐镇长打个电话。” 每次找他都说是有急事,就好像除了他别人都没有事情做一样。长贵心有怨气,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目己在心里偷偷抱怨。 小胡好心提醒道:“副站长,您还是早点过去吧!我看电话里齐镇长的语气不太好,老冲了。” 在得到懂事下属的提醒以后,长贵转头蹬上自行车直接过去了。 齐镇长办公室里,长贵忐忑等待着齐镇长开口。齐镇长脸色铁青,不发一言,屋里的低气压让长贵心惊胆战。 “你自己说说吧,村主任这事你是怎么办的?都投诉到我这来了!” 长贵都蒙了,怎么还被投诉了呢?谁干的?刘能还是谢广坤? “象牙山是你家开的啊?你想咋的就咋的?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竞选村主任要搞得公开透明,选出来的村主任要有能力,让人信服。你以为搞暗箱操作能瞒得住我嘛?” 齐三太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他还想试着再装一装,顺便套话问问,到底是谁这么欠,来找齐镇长投诉他了。 “瞒什么啦?齐镇长,我跟你保证选举村主任这事我一点都没干涉,都是村民代表的意见。再说了,我也没有决策权,我推荐谁,不也得是您拍板嘛? 齐镇长,您是听谁跟您说什么了啊?” 要是说了,不是激化了父女之间的矛盾嘛? “你不要管是谁跟我说的,既然是我拍板,我不同意李大国当村主任。这样吧,你们村的村主任人选先空一段时间。村主任工作先由你们村那个徐……徐正利负责。” 长贵这次犯难了,这要怎么跟李大国和刘大脑袋说啊?不过脑袋转了个弯,这话也没啥不好说的。自己也没收礼,也没保证啥,这是齐镇长的决定,他有什么办法? 要是刘大脑袋或者是王大拿不乐意,自己找齐镇长说去呗! “那行,我知道了。晚上回去我就传达。” “还有个事,你闺女跟永强是不是黄了?现在处对象了嘛?” 长贵有点错愕,镇长问她闺女干啥?难道是要给他闺女介绍对象? “没有呢!这孩子一点也不听话,我也说不了她。”要是齐镇长给介绍对象,条件准差不了。要是比李大国条件好,他也不是不允许。 “说不了就别说了,要尊重年轻人的想法。不能搞专制主义,要给年轻人自由选择的权利。你想想,要是你找后老伴你闺女在那指手画脚,你能高兴嘛?好好寻思寻思,别上镇上上个班,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走吧!” 相识这么多年,齐镇长还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这么不耐烦地跟他说过话。王长贵没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是觉得上镇长那说自己坏话的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等他回村,一定得调查调查是谁干的。 长贵这边愁云惨淡,刘英却心情大好。 老叔的第一笔项目款下来了,她扩建的区域也已经准备完毕了,绿化所需的植被也已经种植好了。所选品种都是抗病性最强的,同时具备一定的美观性,好养好活好看。 另一边,弘序也跟刘大脑袋顺利见上了面。听说英子花圃有意参与山庄绿化项目,刘大脑袋心思活络了起来。他借口在村里吃得不好,暗示刘弘序请他出去吃饭。 这请一顿饭,对弘序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架不住天天薅牛毛啊!不仅自己薅,还让李大国跟他一起薅,还得让弘序乐乐呵呵看着自己被薅。 这才不到一周,弘序就坚持不下去了。 “姐,你帮帮我吧!我都快累死了。白天给你这边干活,晚上还得陪刘大脑袋吃饭。他咋就这么能说呢!一边喝酒,一边啃猪蹄子,一边还得吹吹他年轻时候的事。不到十二点绝对不散场。 有一回我都听睡着了,硬是给我叫起来,罚了我三杯酒。我真喝不动了。铁人也禁不住这么霍霍啊!” 弘序谈生意这一套都是跟他老叔学的。但这一套咋就对刘大脑袋不好使呢?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就是不往正事上唠。人家说胯骨肘子,他说城门楼子。 “你这孩子也是虎,你都知道陪他吃饭不好使了,咋还天天陪啊?你兜里趁几个子,让他这么造啊! 你跟我说说,刘大脑袋都跟你说啥了,咱找找刘大脑袋的弱点,然后直接击破他。” 刘英记忆里,刘大脑袋这人就是个嫉贤妒能的职场老油条。来软的不如来硬的,遭到弱点,一击即中。让他不得不站在自己这边。 大不了她还能越过刘大脑袋直接找王大拿。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这么干,真给刘大脑袋整急眼了,就算他们拿到象牙山绿化项目,以后干活免不了刘大脑袋找茬。 要说起这个,刘弘序的话可多了。刘大脑袋几乎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说了个遍。 说得最多的,还是感情史。 刘大脑袋的感情其实大部分都是单恋或者上学时候的朦胧感情。 “你别看哥现在是胖了,哥正经是有点魅力的。你知道齐镇长嘛?你们松山镇的镇长的大姨子,看我一眼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那女的长得不行,我都没同意。齐镇长拿招商引资的事逼着我,我多仗义,我能让王总为难嘛? 我说我答应她可以,但是她不能管我。她现在让我训得卑服的,我让她站着她都不敢坐着。必须的嘛!男人就得这样。” 弘序学着刘大脑袋的语气,把自己听来的话转述给刘英。 能治刘大脑袋的人,这不就来了嘛! 第66章 广坤办事 这段时间王云打电话的频率明显升高,而且普遍都是下午五六点钟开始打,一直打到七点多。 王霞看在眼里,也在寻思是不是让她姐早点跟刘大脑袋结婚?但是刘大脑袋一直也没个动静。 瞌睡着就有人送枕头了。 要说这枕头,送得也是有点弯弯绕了。 刘英先是找到了谢广坤。谁都知道,谢广坤跟齐镇长家有亲戚。王云又是齐镇长的大姨子。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谢广坤这段日子都郁闷坏了,瞧着有人来求自己办事了,顿时小脖又梗梗起来了。 “广坤叔,我遇到了个难事。我寻思了一圈,这事就你能帮我。我这不就来了么!” 对刘英突如其来的恳求,谢广坤还是持怀疑态度的。 但是,这可是刘能的闺女刘英啊!刘英没找她爹,而是找自己,不就是说明刘英要办的事。她爹办不了么?刘能办不了,但是他谢广坤能办。不就说明他比刘能强么? “咋的了英子。有啥事你就跟叔说,咱都一个屯子住着,你拎着东西来叔家了,叔能帮肯定帮你。”谢广坤还没听着刘英找自己是啥事,就瞎答应下来了。 赵金凤看着就来气,她使劲在老地中海脑瓜子上扒拉了一下:“就你能,你可能了。你比刘能还能呗!” “婶,这事还真就我叔能帮我。不是这么回事么……” 刘英倒也没瞒着啥,想挣钱有啥好掩饰的。谢广坤再欠,也不可能搅和自己儿子的工作。于是她直接把自己想争取象牙山庄绿化项目,又在刘大脑袋这遇到的困难跟谢广坤都说出来了。 这事……他咋办啊?谢广坤听了半天也没明白,自己能在这件事情里面决定啥。看着刘英拿过来这一地的礼品,他有点后悔了。 “英子,那这……我也帮不上啊!那刘大脑袋也不能听我的啊!” 要是办不成事,英子不能把东西拿回去吧?就算英子不拿回去,刘能那老小子还不得过来要? “英子,不是你叔不给你办,这事他真办不了。那齐镇长也不能干涉山庄的事啊!这东西你拿回去吧!”赵金凤也说道。 刘英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叔婶,你们不知道吗?刘大脑袋跟齐镇长的大姨子王云好上了,就是以前跟长贵叔那个王云。 我是寻思,你们都是亲戚。能不能让王云姨帮我说说话?就算不太方便说这个话也没事,她过来能照顾照顾刘大脑袋的生活,省得他老叫我弟弟过去陪他吃饭喝酒了。 白天干活晚上陪且,铁人也禁不住这么霍霍啊!弘序明个就要回去了,我一个女孩陪刘助理喝酒也不方便,让永强陪,我也怕永强不乐意。我这不也是没招了么!” 其实刘英根本就没想过让谢永强陪刘大脑袋喝酒,弘序近期也没有要回去的打算。这么说,也只是想让针扎在谢广坤身上,让谢广坤答应她。 原来是这么回事。 谢广坤一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顿时膨胀了:“英子,不是我说啊,关键时刻你还真指望不上你爹。就这事,全村你找谁都不好使。就我说话好使,等着,我这就给齐镇长打电话。” 赵金凤还想阻拦,谢广坤直接走到了谢永强那屋,拿起电话就给齐三太打了过去。 齐三太看着是谢广坤的号码,感觉一阵头疼。这谢永强是又不干了?还是咋回事? 他本来不想接,可电话没完没了的响,不接也不行:“喂,我是齐三太。” “三太啊!我是你姐夫。你忙吗?” “姐夫啊,你有啥事啊?”无事不登三宝殿,算算谢广坤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给自己打过电话了。 “这么回事,我听说你大姨姐王云,跟我们村招商引资那个刘大脑袋处对象了啊?让你大姨姐早点搬过来住呗!咱亲戚里道的,住一起也能多走动走动。” 谢广坤在刘英的示意下,并没提起花圃的事。 “这么回事啊,是谁让你给我打的这个电话啊?”齐三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谢广坤不能主动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我自己打的呗,我是看刘助理天天工作辛苦,李大国总拉他去城里去,也不知道是干啥去了。这事我怕不稳当啊,赶紧就给你打电话了。” 谢广坤脑瓜子活泛,看出刘英不想掺和进来,随手就把脏水泼到李大国身上了,反正是搂草打兔子,捎带手的事。谁让李大国耽误他当村主任了呢! “你说啥?刘助理是这样的人啊!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广坤~” 谢广坤露出了十分满意的微笑:“没事。这都是应该的。都是自己家人。三太啊,我跟你说,那李大国可不是物了,可不能让他当村主任啊。” “我知道了,我还得去开会。先不跟你说了。” 那边齐三太的电话都挂了,谢广坤瞅了瞅在旁边一脸期待的刘英,继续在回荡着嘟嘟嘟声音的电话里说着: “啊,那行。我闲着也是闲着,当个村主任手拿把掐,让我当也行,但是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不乐意当,太累了! 啥时候来家里吃饭提前说啊,我家这鸡满当院子跑,养太多了,给你杀两只炖小野蘑菇吃。” 刘英听到了嘟嘟嘟的声音,但却没有拆穿谢广坤的伪装。 给自己办事的老头就是好老头,老地中海不就是想装一装么?自己何必戳穿呢! “广坤叔,你这也太有力度了!齐镇长求你当村主任你都不当啊!” 老地中海帮自己办事,图的不就是这句话么!刘英的情绪价值必须给到位! “诶呀,那齐镇长都是自己家人,有啥事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要我说啊,你爹真是……啥都指望不上,关键时刻还是得你广坤叔啊!是不!” 刘英打了个哈哈,事情办完了,东西也送完了,也该撤了,再待一会,整个象牙山的牛都得让谢广坤给吹天上去了。 这可对刘一水养殖场太不友好了,他那最近进了好几十头牛呢! 第67章 机智的长贵 早晨从香秀那边听说不支持李大国当村主任,下午又听到了谢广坤这么说,看来这李大国确实是不太行。 刘助理身边跟这么一个人,王云这个婚姻……有危险啊! 齐三太思索了一阵,给王霞打去了电话,把今天的事情都跟王霞说了。 按说这种情况,王霞要是要劝王云谨慎考虑的,可王云现在对刘大脑袋还是热恋期,对大脑袋上脑袋(上头)了。这事可不好办。 考虑再三,王霞建议她姐去象牙山看着点大脑袋。 这二度去象牙山,王云的心里也有点打鼓,会不会进展太快了?之前长贵那时候,自己就那么冒冒失失去了,结果……哎! “姐啊,你就去呗。谁能说你啥啊?要不这么的,我跟三太在象牙山给你租个房子,你自己住那边。跟刘大脑袋住得近点,你也能品品他是啥人,不行再回来呗。我这啥时候都是你家,你想回来随时回来。” 王云也觉得自己在妹妹家住的时间太长了,但上次铩羽而归以后,自己还真是没有啥勇气了呢! 但是妹妹都这么说了,王云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他俩现在感情也挺好,都这个岁数了,再进一步也没啥的。 备受折磨的王长贵一整天都没心思工作,他把村里的人都想了个遍,除了刘能和谢广坤,还有谁能干这个事呢? 晚上蹬着自行车,王长贵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谢广坤家。到了门口,长贵又犹豫了。 这玩意咋问呢?谢广坤比猴还精,这要是直接问,那谢广坤肯定是不能承认啊! 长贵想了想:查通话记录! “忙着呢啊!”长贵悠悠达达进了院子,看起来谢广坤并不在家,只有赵金凤和谢兰在家。 “诶呀,主任来了,进屋进屋。我家老头子去花圃给永强送饭去了。你坐着。” 赵金凤一寻思长贵来肯定不是找他的,肯定是死老头子给齐三太打那个电话惹麻烦了。 “没事,我不找广坤。香秀没在家,我没钥匙丢了。我寻思给办公室同事打个电话问问呢!上你这借个电话。” 听说是借电话,赵金凤的心放下了大半。 “没事,随便打。” 长贵顺利进了屋,在电话上随手按了几下,果然找到了今天齐三太打过电话的记录。 好啊!谢广坤你好样的啊!你还找齐三太举报我了!你行啊! “打通了么?”赵金凤在另一个屋问道。 “没接啊,估计也是下班走了,没事,明天再说吧。我走了啊!”长贵查完就要走。 赵金凤好心眼,看外头挺冷的就说:“那你就搁这待着呗,大冷天上哪走啊?香秀估计是打针去了,待会给卫生所打电话,看香秀回来你再过去呗!” “不用不用,我去卫生所看看去。你忙着吧!”长贵摆了摆手直接走了。他调查清楚了,就知道咋跟李大国说了。这冤有头债有主,把“凶手”找出来了,剩下的事他可就不管了。 给李大国批的那块宅基地,是本溪王氏集团做为象牙山庄项目的据点所使用的。按理说应该是挂在本溪王氏集团的名下更合适。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吧,就只能挂在了农村户口的李大国名下。 现在那房子已经打了地基,但算算时间,也得开春以后才能建好。 这段时间里,刘大脑袋还只能住在村委会。 从广坤家出来,王长贵直奔村委会而去。 现在的时候还早,还没到刘大脑袋吃晚饭的时候,他乐呵呵跟王云煲着电话粥,听说王云要来看自己,他心里是美翻了。枯木这不就逢春了么?老光棒子要发芽了! 李大国闷头坐在外屋地小凳子上抽着烟,这人家乐乐呵呵搞着对象,香秀说啥都不搭理自己可咋整。不就是装鬼闹了两次么?咋就这样了?他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在乎香秀吗?香秀咋就不理解自己呢! 想不通,但是还得干。李大国寻思着怎么能把香秀给哄好了。这事……难啊! “干啥呢?咋还搁这坐着呢?” 长贵的突然出现吓了李大国一跳。瞅见是长贵,李大国赶紧换上了一副笑脸:“叔,你咋来了呢?晚上吃饭了吗?” “没有呢,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事。村主任这事镇长没同意。” 李大国腾楞一下就站起来了:“没同意?因为啥啊?你没跟镇长说我已经在象牙山有宅基地,是咱村的人了吗?咋还能不同意呢?” 本来李大国以为这件事都板上钉钉了,民意选举选的也是自己,长贵举荐的也是自己。那咋就到镇长那就给否了呢? “那就是没同意呗。我听说是有人检举你了。” “谁啊?这么欠呢?小样的,让我知道是谁我非得收拾他。”李大国鼻子都气歪了,他的脑袋里在一瞬间闪过了谢广坤的身影。 除了谢广坤,那就是刘能了!就他俩,没别人! “那我也不知道是谁,齐镇长也没说。我估摸这事除了谢广坤和刘能也没别人。我就上谢广坤家了,这一瞅,谢广坤他家座机今天给齐镇长打过电话。 反正事情就这么个事情,情况就这么个情况。咱也没证据,八九不离十,你自己寻思吧!” 长贵说的模棱两可,但显然已经把矛头指向了谢广坤。 李大国狠狠吸了两口烟:“那谢广坤个不高,脑瓜顶没几根头发,心眼咋这么坏呢!齐镇长咋就这么听他的话呢?可真气人啊,好好的事,让他给搅和黄了。” “那谁说不是呢!齐镇长是他媳妇的弟弟。这事吧!对人家来说就是家事。咱这个外人说话也不好使啊!”长贵接着拱火。 可一听这话,李大国好像是清醒了:“长贵叔,那你都知道这个关系,咋不跟我说啊?那我还选个什么玩意呢?你可真是。口口声声答应肯定让我当上村主任,你办的这叫啥事啊?” 啊?啥叫我办的是啥事啊? 长贵都蒙了,这不说谢广坤呢吗?咋还说我了? “啥玩意啊?你这孩子咋能这么说话呢?我是收你钱了?还是拿你东西了?我答应你啥了?我是不是跟你说,我推荐你,我说我保证肯定能让你当上了吗? 你这孩子是想不想跟我家香秀处了啊?你要这样我家香秀可不能跟你啊!” 看长贵火了,李大国冷脸撂下一句话:“要不香秀也不跟我处,你们爷俩就玩我吧!等着!” 第68章 长贵爆发 在李大国这碰了一鼻子灰,王长贵别提多郁闷了。 自己也没收钱,也没收礼,也帮忙办事了,最后没办成也跟自己没关系。李大国咋还跟自己甩脸子了呢? 真是费力不讨好,本来相中李大国的工作了,寻思要是香秀能跟他,自己也就放心了。 现在他是看明白了,李大国可不是啥好人,香秀可不能跟他! 忙忙叨叨,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家里灯暗着,算算日子,今天香秀应该不上晚班,咋还这么早就睡了呢? 进屋长贵也没有打扰香秀,而是自顾自打开外屋地的碗架子,看看晚上香秀吃了啥。 碗架子里头干干净净,除了空碗啥都没有。 看来香秀今天又是没做饭。这孩子肯定是去超市买面包糊弄了一顿。自己不在家是不行,这孩子没个人照顾。 等他在镇上的工作稳定下来以后,他得想想招,把香秀也整城里上班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歹他能知道这孩子吃没吃饭。 其实长贵真挺心疼香秀的,只是闺女大了,跟他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了。他想说点什么,人家也不想听。 他在家里转了一圈,心里烦闷,准备去大脚超市买两瓶啤酒自己喝点,却听见香秀屋里传来了低低地哭泣声。 孩子咋还哭了?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长贵已经感觉到了心力交瘁。但是他也不能当做没听见。 铛铛铛—— “秀,睡了吗?爹听你哭呢?咋的了?是不是大国欺负你了,你跟爹说说。” 长贵声音轻柔,站在门口等待着香秀的回答。 “我没事。” 这是没事吗?这声音听着就是在哭。小时候香秀一哭就流鼻涕,长贵就逗她:“还哭呢?大鼻涕都过河了,擦擦!擦完再哭。” 其实这话也没那么幽默,可香秀听着就不哭了。 “大鼻涕过河了,还没哭呢?咋的了大闺女,谁惹你生气了。爹找他拼命去!” 屋里沉默了一阵,随后是缓缓而来的脚步声。 门,被香秀打开了。 长贵摸索门旁边的灯绳,轻轻一拉,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映照下,闺女的眼睛通红,显然是哭了很久了。 瞅着闺女这样,长贵不由得一阵心疼:“咋的了大闺女?” “爹,你为啥就不能听我说话呢?我都说了我不愿意跟李大国在一起,你咋就不理解我呢?”香秀越说越委屈,自从她爹调到城里工作以后,对她是越来越不关心不在意了。而且还逼着她跟大国在一起。 原来是这回事,想到今天李大国对自己的态度,长贵懊悔自己为啥也要劝香秀跟李大国在一起? “哎呀,就这事啊?爹错了,爹错了行不?” 长贵赶紧认错。他的初衷也是为了香秀好,可看闺女哭成这样,他知道,这孩子是真不喜欢李大国,自己的安排是错的。 香秀没想到她爹这么麻利就认错了,一下子不知道说点什么了。 长贵自顾自念叨:“今天齐镇长叫我过去了,那谢广坤自己没当上村主任,还举报了李大国,让李大国当不了这个村主任了。就因为这事,我还挨了齐三太一顿说。 晚上回来我告诉李大国这事,李大国还跟我急眼了,这孩子咋这样呢?要知道这孩子这样,我死活都不可能让你跟他处对象。” 香秀听着不对劲:“谢广坤也举报李大国了?” “也?还有谁举报李大国了?我就说这事不能这么快呢!你谢广坤说话最没谱,齐三太不能谢广坤的。”长贵有点迷茫的看着闺女。 刘能?那刘能跟齐三太都不认识,说话都没有谢广坤有力度。 香秀在想自己要不要跟她爹实话实说。可显然,嘴巴比大脑的反应更快:“我今天去齐镇长办公室了。” 啥玩意?长贵简直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闺女给李大国举报了???是他闺女,把他的台给拆了? 一股火蹭地冒起来了,受了一天气的长贵在此刻再也憋不住了:“我是你亲爹,你找齐镇长举报李大国,那不就是举报我吗? 我一把屎一把尿,一个人给你拉扯大,我容易吗?你就因为不乐意跟李大国结婚,你就上齐镇长那举报我,你考虑过我吗?我能上镇里上班容易吗? 这么多年啊,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机会,你就这么恨我吗?我咋对不起你了?我为了你都不敢结婚,你就这么回报我吗?” 长贵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今天一天甚至把王老七和徐老蔫都怀疑了一遍,唯独没有怀疑过背刺自己的会是自己亲手养大的亲闺女。 香秀被吓坏了,他爹少有严厉的时候,更不会这么大声对她呼来喝去。 可现在这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做的才是正确的事情,明明从小她爹就教育她: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现在,她怎么就错了呢? “王香秀你说话啊!我哪对不起你了?你是不是讨债鬼托生的啊!我刚过上点好日子,刚有点奔头,你就要毁了我是不是?” 长贵的情绪逐渐失控,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香秀的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反驳一句,最终也只是摔门走人。 她不是这么窝囊的人,真跟谢广坤对上线,香秀也能跟谢广坤骂上两轮。 但对上她爹,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她是真伤心了,她爹咋能这么说她呢? 她……她也只是做了她认为正确的事情而已啊! 夜色浓重,晚风吹得人骨头缝子都疼。香秀漫无目的在村外的小路上胡乱逛着。冷风让她更冷静了些,她想到他爹一个人给她养大确实是不容易,关心自己的婚姻大事也是在所难免。 他们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沟通的。 她不由自主想起了刘英,刘英身边有刘弘序这么一个有钱又有事业的男人,为啥刘能就不催她结婚呢? 是不是有妈的家庭,父女两个就能好好沟通? 还是刘能本身就是个愿意听闺女意见的人? “诶!香秀姐!你干啥呢!” 背后,陪刘大脑袋喝得醉醺醺的刘弘序,大声喊住了她,然后蹦蹦跳跳朝着香秀走了过来。 这点酒给孩子喝亢奋了! 第69章 该啊~ 刘大脑袋今天老高兴了,他跟弘序和李大国说他女朋友要来象牙山陪他了,等开春他俩就准备准备要结婚了。 都三十多快四十的岁数了,还能找着个白胖白胖的大媳妇,往后再生个孩子。这日子不越过越有盼头了吗? 到时候山庄也建起来了,事业有成,家庭和睦,这简直就是直接走向人生巅峰了。 李大国和刘弘序也羡慕这样事业家庭双丰收的幸福生活。弘序事业初具雏形了,但还是自己孤身一人呢!至于李大国,家也没个家,事业也就刚瞅见点盼头,这盼头还被谢广坤那老小子给掐灭了。 为了迎接女朋友,今天的酒局提前结束,刘大脑袋 使唤李大国和弘序把村委会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一张小小的铁架子床显然是不够俩人睡的,弘序又开车把花圃买来午休的铁架子床给拉了过来。洗洗涮涮忙活一通,收拾完又被刘大脑袋按下喝了两杯白酒,这才放人离开。 于是刚醒酒的弘序,又被灌多了。车也开不了了,他只能迷迷糊糊晃晃悠悠地往宿舍走。 “你咋喝这么多酒啊?”看着弘序蹦跶那两下子,香秀是真怕他大头冲下,栽栽愣愣摔下去。 “我高兴,刘大脑袋女朋友要来了,我不用陪刘大脑袋喝酒了。我要解放啦……” 突然,刘弘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中间:“嘘……不能告诉你爹。” 香秀顿时就来了兴趣:“咋就不能告诉我爹呢?” “刘大脑袋女朋友是王云,就是以前跟你爹那个王云!” 王云姨跟刘大脑袋在一块了?香秀顿感可惜。王云姨多好的一个人啊,她来自己家以后,自己家一下就有人气了。刘大脑袋一天懵噔呵呵的,肥粗扁胖的。有啥好的呢? “啊,我不告诉我爹。你有事没事啊?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左右自己也是不想回家,她已经考虑好晚上要去卫生所睡了。先给醉醺醺的刘弘序送回去也行,助人为乐嘛! 自从知道弘序他妈也去世了以后,香秀对弘序就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我不用你送,我一个大老爷们,让你小姑娘送我,那我成啥了?我自己能走直线……” 说着,刘弘序开始给香秀演示起了如何走直线。 简直是不忍直视,这直线都要走河沟子里头去了。 “得了,你跟我回卫生所凑合一宿吧。大冷天你再栽沟里去,我还得捞你。这孩子,也是没人疼的命啊!” 香秀说着这话,嘴上还带着笑意,可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自己不也是个没人疼的孩子吗? “谁孩子啊!我是爷们,东北老爷们。” “对对,你是老爷们。走吧爷们,带你回去眯一觉。”香秀就像是哄孩子一样,给弘序扶回了卫生所。 闹鬼事件真相大白以后,王天来也就不再害怕值夜班了。 平时王天来就爱好个音乐,没患者的卫生所简直就成为了王天来的ktv,他拿手机放着音乐,尽情跟着音乐唱着歌,把一个人的卫生所整得是热热闹闹。 “诶呀,你俩咋来了呢?小伙咋的了?” 这种情况八成是,村里谁家人有病了,直接给香秀打的电话,或者是直接去香秀家找她的。王天来见怪不怪,关掉手机的音乐,把弘序扶上了床,拿着听诊器就要听心跳。 “不用听了,没啥事, 喝多了。我怕他回去不安全,让他在这眯会。” 冬天没什么农活,尤其是春节前后,村民更乐意亲戚朋友聚一堆喝点。这种情况平时也碰到过。 “那行,用不用打个解酒针?” “看着还行,没喝得神志不清。让他消停睡会就行。我今天也不回去了。”香秀说着,从自己柜子里拿出毯子来,盖在了弘序的身上。 “你看着他啊?也行,别给你吐埋汰了。给他衣服脱了盖上得了。”王天来是个爱干净的人,他的毯子从来不给患者盖。 “没事,你也别唱了,早点睡觉啊。” 弘序兴头没尽,还想拉着香秀唠唠嗑,碍于王天来在场,他也就闭嘴了。 三个人的卫生所有点拥挤了,王天来躺在长椅上眯着,香秀和弘序睡在各自的单人床上。相继进入了梦乡。 哗啦啦…… 铁门被人打开,伴随着外头的叫喊声,打破了卫生所原本应该宁静的夜晚。 “这是咋的了?”王天来被吓了一跳,直接从长椅滚到了地上。 门口,谢永强扶着李大国哀嚎着往里走着,俩人还叽叽咯咯说着什么,隔着层玻璃听得也不真切。 “诶呀妈呀,他俩咋还整一起去了呢?秀啊,不能是因为你,他俩干起来了吧?” 王天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早就听说香秀魅力无限,以前象牙山有过俩小伙子因为香秀打过架,其中一个就是李大国。 这李大国可是真稀罕香秀啊,为了香秀跟这个打完跟那个打! “王天来你别放屁啊!赶紧整进来看看咋的了!”香秀瞅见李大国就不烦别人。本来今天都不是她的班,咋还能碰见李大国呢!真是见了鬼了! 弘序也被吵醒了,顺着香秀的目光往外看,瞅见是永强来了,他从床上爬起来,就冲着永强过去了:“永强哥,你咋还扶着李大国来了啊?咋的了?” 他记得来卫生所之前,他跟李大国刚分开啊?难不成李大国也喝多了?躺地上了让谢永强遇上了? 这小子酒量还不如自己呢! “别提了,进屋再说吧!”谢永强下身穿的还是秋裤,裹了个大棉袄就出来了。这一路扶着李大国过来,谢永强感觉两条腿冻得都没有知觉了。 “我给你扶着。” 俩人搀扶着李大国进了屋,李大国哎呦呦嚎个没完。 “也不知道他咋寻思的,大半夜翻我家院里来了,哐哐敲我家窗户。 我爹也不敢出去啊,寻思有人偷东西呢,我拎着炉钩子就出去了,冲着人影哐哐一顿削。那谁知道是他啊! 正好你俩都在这呢,跟我喊疼喊一路了,也不知道哪疼。大黑天的我也没注意到底打哪了,你俩给瞅瞅吧。 弘序,有被子没有?给我披上点,外头太冷了。” 第70章 孝子永强 能给谢永强这个窝囊废气得叭叭叭说个没完,可见李大国这事办得有多不是人。 要说起来,这阵子的英子花圃也是真的忙。眼瞅着都化冻了,沈阳那边的绿化必须得动工了,他和王开山还有一堆活没干。 白天花圃的零活太多了,也只有晚上这段时间能消消停停研究研究图纸。很多需要采购的清单做完弘序也没有时间去采购,只能他和王开山去跑。 天天就这么忙,谢永强每天都睡得特别晚。 今天干完活刚躺下,他就听见外头传来了砰砰砰的敲窗户声音。 谢兰胆小,根本就不敢出去,谢广坤冲着外头骂了半天街,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自己死了好多年的爷爷谢顶了,说肯定是他爷爷想他了。 这话说得怪渗人的,一家人是都不敢出去了。 谢永强做为家里的文化人,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不去谁去? 说是不怕鬼,那要真是个小偷啥的,谢永强是长得高高大大的,那1.0版本的谢永强也瘦啊!那咋打得过小偷啊! 为防万一,谢永强拎起他妈烧火用的炉钩子就出门了。这玩意伤害性杠杠的,攻击距离也够用,基本可以防身。 要说李大国的装鬼技术也是精进了,黄色的胶皮手套被换成了红色的媒婆手套,还是从谢大脚那顺回来的。戴了个墨镜和黑色的口罩,远远看过来黑乎乎一片,是真瘆人啊! 谢永强眼瞅着李大国往后院跑了,三步并作两步就追上去了。 事实证明,谢永强在英子花圃干活没白干,体格比以前强多了。追上李大国一句话没说就是干,也不管炉钩子打在哪了,反正两眼一闭就是抡,就是削,就是揍。 李大国哀嚎不止:“诶呀妈呀,别打了,是我啊!我是李大国啊!” 这要是赶上战争年代,李大国绝对是象牙山第一个当汉奸的,他连自己都出卖。 于是,谢永强就搀扶着挨了一顿揍的李大国来到了卫生所。 听完来龙去脉,香秀简直是半拉眼珠子都瞧不上李大国。秉持着职业素养,香秀能做到的只是不给李大国轰出去。至于看病,不是还有王天来呢吗? 王天来对李大国全身上下检查一番以后,得出了个结论:“你是真抗揍啊!浑身上下都是皮外伤,自己回去慢慢养吧!” 李大国欲哭无泪,早知道打得这么轻,他就还手了。要不他还想讹谢广坤一顿呢! “诶,李大国我就不明白了,你装鬼上我家装什么玩意啊?”谢永强瞅着李大国这副衰样也乐了。 “要不是你爹举报我,我这村主任不就当上了么!我就寻思吓唬吓唬他,谁知道你这么虎,还出来揍我了呢?”李大国都快哭了。 “老头再不对,都这么大岁数了,吓出了好歹来咋整?”刘弘序在旁边帮腔,他听他姐说,谢广坤可是帮他解决了刘大脑袋这个老大难。 举报谁了他管不着,反正老头是帮上他了。 “那对呗,广坤叔是一般人吗?今天没讹上你都算你走运。也没啥事,你也别装了,回家得了。”王天来在旁边默默添了把火。 弘序觉得奇怪,咋大家都这么针对谢广坤呢?他还想帮谢广坤说两句话,谢永强开口了:“我爹就那样,你瞅他不顺眼就吓唬他自己一个人得了,谁也不拦着你,还给我姐和我妈吓那样干啥?” 还真是孝子啊! 王天来给李大国开了点跌打损伤的药,就给李大国打发走了。 弘序的酒也彻底醒了,他看永强就穿了个秋裤,就打算开车给谢永强送回家去。可王天乐死活不让弘序去:“你喝那么多酒,再给谢永强送沟里去!拉倒吧!车钥匙给我,我送他得了。” “你还会开车呢?”刘弘序睁大眼睛瞅着王天来。 王天来自信甩了甩刘海:“诶呀妈呀,啥叫我还会开车呢?我还会开火箭呢!你就消停在这住一宿吧。我等会就回来。” 谢永强临走之前瞅了一眼香秀,又瞅了一眼披着香秀被子的刘弘序。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跟着王天来离开了。 屋里就剩下了弘序和香秀两个人。 气氛顿时就有点不对劲了,香秀把桌子上的药收拾好,转身瞅着弘序,似乎是等着他跟自己说什么。 “香秀姐,你跟李大国真黄了啊?” 我是等你说这个呢??? 香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啥叫黄了啊,压根就没可能。” “那你喜欢啥样式的啊?谢永强那样的啊?”弘序从刘英那听说香秀跟谢永强处过半年多,可这俩人今天在一块,怎么看都是普通朋友的感觉啊?咋能处过对象呢? 香秀思索了一会,认真地回答道:“以前我是喜欢谢永强这样的,有文化,稳稳当当的。但是他不向着我,有啥事就知道让我容忍他爹。 现在我就想找个啥事都向着我,能理解我,对我好的。” “香秀姐,你这么好,心地善良,跟公主似的,肯定能找着个对你好的。”弘序的小眼睛亮亮的,他的心里,香秀是漂亮的,还心地善良。放在小人书里头,是能跟小动物对话,给受伤的小动物治疗的那种公主。 香秀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时候她爹也这么哄过自己。 “啥公主啊?我爹都说我是讨债鬼了。” 气话真的不要乱说,因为被说气话的人,是真的会在意。 香秀在很小的时候也想过,如果她爹没有她,会不会早就再婚了,会不会早就有别的小孩了。 “你爹多好啊!你爹为了你都没再找,我妈刚走没多久,他就把外头的人带回来了。这些年换了好几个了,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孩子了。哎……” 好像家庭的话题总会让香秀和弘序产生共鸣,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就像是两头受了伤的狼崽,互相依偎在一起,给彼此舔舐着伤口。 香秀已经在象牙山感觉不到家庭的温暖了,看着小蒙和英子都陆续闯出了名堂来,香秀没来由冒出了一句:“弘序,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出去闯一闯?” 甚至连她爹都已经离开象牙山了,只有自己还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忍受着关于谢永强、李大国和赵玉田的流言蜚语。 “香秀姐,要不你跟我去沈阳吧!” 第71章 上沈阳 关于离开象牙山这件事,在此之前香秀从来没想过。 她爹是象牙山的村主任,在象牙山,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可这一年什么都变了,小蒙和英子都陆续有了自己的事业,只有自己还停留在原地。 都说攀比是偷走幸福的小偷,可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比自己过得好呢?她本来就是个不服输的女孩子啊! 离开或许是好事吧!即使是离开,她想得也是去松山镇,去开原,唯独没想过去沈阳。 “弘序,我再想想吧。” 随着王天来回来,两个人的话题戛然而止。 花圃,刘英焦头烂额忙着给学校的新品种平阴玫瑰分株。养了一段时间,刘英亲自每天记录花卉的状态,最近能明显看出底端萌生出了许多侧芽,长势也不如以前好了。 干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刘英,再不分株不行了。 “姐,我跟你商量个事啊!”弘序屁颠颠从办公室出来,昨天他在卫生所睡得特别香,早晨起来工作效率直线提升,把为难了谢永强和王开山好几天的五金备品采购问题全部解决了。 “有话快说,我这忙着呢!” 新品种玫瑰的照顾一直以来都是刘英亲力亲为,她不希望分株会分出事情来。所以格外小心,以至于对弘序也没了什么耐心。 当然,以弘序现在这种一百二十分的好心情,是根本看不出刘英脸色的。 “我想带香秀姐去沈阳。” 咔嚓……枝断了…… “香秀姐说她不想在象牙山待着了,我老叔那边还想找个靠谱的人陪他跑跑市场,我寻思香秀姐能说会道的,肯定行。再说我马上也要带永强哥和王哥去沈阳了,也能照应着她点。” 弘序自顾自说着,似乎在香秀说出想离开象牙山的那一刻,他已经为香秀想好了未来的路。 “刘弘序!” 连名带姓的叫,弘序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咋啦姐?你又不同意?” 弘序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头丧气。这个模样倒是让刘英不知道咋开口了。 如果说上次弘序表现出对陈艳楠的喜欢,刘英反对的理由是担心弘序受伤害。那么这次反对香秀跟着弘序去沈阳,则是完全因为香秀了。 弘序自己尚且还得靠着老叔,才能在沈阳扎下脚跟,怎么保证香秀过得好不好呢?更何况,老叔的公司大部分都是糙老爷们,香秀在这群人中间工作,安全谁能负责? 总之,不管弘序这么做,是为了帮香秀,还是为了跟跟香秀处对象,她都坚决反对让香秀去沈阳这件事。 弘序看他姐半天没职称,转着手里的短枝不知道寻思啥呢,表情也不太好看。脑瓜子突然就往奇奇怪怪的方向转了起来:他姐不让他跟这个喜欢这个,也不让他喜欢那个,他姐不会是喜欢他吧? “弘序啊,香秀从小就心高、要强。她在象牙山,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在卫生所上班,没啥大的发展,好歹是旱涝保收,亲戚朋友都能互相照应着。 你给她整沈阳去,你能一直照顾她吗?工地根本不适合香秀待着,她能跟工人睡大通铺吗?刨去租房和日常开销,一个月到头辛辛苦苦她能挣多少钱? 你要是保证不了能让香秀过上更好的生活,你有啥资格说带她去沈阳?” 噼里啪啦一顿话,给弘序干懵了。他姐说的这些他想都没想过。还想反驳,又觉得他姐说的有道理。 可是……他觉得香秀在象牙山不幸福,他想让香秀幸福。 “姐,你是不是因为香秀姐抢了你前男友,你烦她,你才不想让她跟我……是么?” “谁跟你说的?你姐有那么浑吗?我心里明镜似的,这事都是赵玉田一厢情愿,跟人家香秀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跟你说的话你也上上心,姐不反对你在象牙山找对象,但前提是你得有能力照顾好人家,别啥都没想好,脑袋一热,就要领人家上沈阳。你是男孩,你得有责任感,知道不?” 这还是干姐姐么?这比亲妈都亲啊! 弘序明白他姐的意思,只是这话都说出来了,香秀要是去,他也不能拒绝啊? “得了,晚上叫香秀来家里吃个饭,我跟她说。要是真想去,等你把公司开起来,稳定了以后,让她跟你过去。” 跟弘序谈完,弘序高高兴兴开车去买菜了,晚上让他干爹做饭,美滋滋! 看弘序心情不错,刘英也挺欣慰。其实在她的眼里,弘序就是个命苦的小孩,她愿意当那个能在感情上指引他的人。 享受自己伟光正形象的刘英,一瞬间被陈艳楠的尖叫喊醒:“诶呀,这咋还整折了啊!赶紧栽上啊!” 啊啊啊……她的花!死孩崽子! 从小玩到大的刘英和香秀有着互相惦记的情谊,那边王云也即将迎来自己的第二个异姓家人。 从答应搬回来住以后,王云就想着要如何处理自己跟谢大脚的关系。 她既然要住在象牙山了,不可能不买东西,总要跟谢大脚打照面的。因为长贵,俩人的关系实在是尴尬。 这要是谢大脚看自己不顺眼,然后跟村里人都把这事说出去了,那她以后走到哪不都得被人戳着脊梁骨,说自己乱搞男女关系,介入人家的感情当第三者。 她越想越觉得,谢大脚很有可能会这么说。到时候村里人肯定不会相信她一个外来户的解释。 想来想去,王云决定先来谢大脚这拜个山门,把长贵这事都说清楚了,顺便也看看谢大脚到底是啥样的人。 往后谢大脚要真跟董事长处对象结婚了,自己可得跟人家相处好,别因为自己这耽误了老刘的仕途。 “老刘,我不跟你去山上看了,我上大脚那瞅瞅去。” 王云想着这事赶早不赶晚,别让人家挑出理来。 听了王云的意思,刘大脑袋也觉得这事早说开了早好,就让王云去了。 村委会这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刘大脑袋下了个狠心,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这本来是老公给你买的,那你就先给大脚送过去得了。” 第72章 牙签肉 看着崭新的红色翻盖手机,王云嘴巴都快咧到耳丫子去了。 这是刘大脑袋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这手机比齐三太那个还好,红色也亮堂,她是咋看咋喜欢。 “你给我买的啊?”王云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了一遍。 “那不是给你买的,还能是给谁买的啊!稀罕不?”刘大脑袋瞅着王云高兴,自己也挺乐呵。只是这手机马上就要送给谢大脚了,他也有点舍不得,花了他一个月的工资呢! “稀罕!我不想送别人呢!要不我就自己留着吧,咱俩进城去给谢大脚买点啥,行不?” 王云也舍不得了,这手机可太好看了,她早就想买这么个手机了。以前在家里觉得用不上,现在有这个手机,她能没事给王霞打打电话啥的。 “那咋不行呢!你稀罕就留着。” 都收了礼物了,王云哪好意思再让刘大脑袋掏钱给谢大脚买礼物。她大钱没有,零花钱还是有的。她准备花个三头五百的,给谢大脚进城买个毛衣去,买个纯羊毛的,也拿的出去手。 打算好以后,王云揣着钱和新手机喜滋滋的出门了。 今天她特意穿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靴子,还是年前逛街王霞说好看,她才买的。那时候还说,等跟长贵结婚办酒席的时候穿着喜庆。 这鞋看着是挺好看,可穿着是真难受,细高细高的跟,走在农村的土路上,一走一崴脚。但是她好看啊!王云寻思,这崴脚就崴脚吧,慢点走就是了。到城里路好走了,穿着就好看了。 谢大脚站在不远处,远远地就看到王云走路,每走一步都像是要崴到脚一样。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王云身材圆润,胖嘟嘟的,却偏偏穿着一双细跟的高跟鞋。那细细的鞋跟就像牙签一样,支撑着她那庞大的身躯,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折断。谢大脚不禁联想到,这不是就像一块插着牙签的牙签肉吗? 咔哒…… 果然,细细的鞋跟没有经过王云大体格子和村里石头瓦块破路的磋磨,直接断了。 诶呀妈呀,这可丢老大的人了。 王云低头去看鞋跟,白瞎这双鞋了,花了两百多呢! “咋地了?鞋跟折了啊?”看王云都摔那了,谢大脚扔下手里的瓜子,就过去扶人了。 “可不咋地,这鞋看着挺好看,穿着是真难受啊!诶呀,这给我摔得啊!” 王云哀嚎着,妄想把断了的鞋跟捡起来,可那鞋跟就跟钉子似的,陷在了石缝里,拔都拔不出来。 “掀起来,瞅你这整得,埋了吧汰的。脚咋样啊?”谢大脚铆足了劲,给王云扶了起来:“你先上超市坐会,看看脚扭了没有,待会我过来给你抠鞋跟来。” 王云连声道谢,她本不想让谢大脚扶着她,可这一下真摔得挺厉害,脚放地上都疼,蹦也疼,这路上都是石头,谢大脚也不可能让她蹦回去。没办法,王云就只能让谢大脚扶着过去了。 到了超市脱掉了鞋袜,王云的脚脖子都红了,时间短倒是没看出肿没肿,就是疼得不行。 “你坐着吧,我去卫生所找人给你瞅瞅。”谢大脚撂下句话转身就走,可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打开冰柜,从里头取了一大袋棒冰,塞到了王云手里。 “拿这玩意冰镇一下能好点,你等着啊。” 王云心里暖乎乎的,她来之前做了可多的心里准备:谢大脚肯定看不上自己,觉得是自己破坏了她和长贵的感情,觉得自己这么快就跟刘大脑袋了,肯定不是啥好女人之类的。 可真的跟谢大脚说上了话,王云觉得自己真是多余。 谢大脚这人可真挺好啊! “我没事,姐……” 谢大脚根本不给王云说话的机会,没一会功夫,就拎着个破鞋跟,带着香秀过来了。 香秀检查了一番,倒是没伤着骨头,就是扭了筋了,擦点药就好了。今天香秀没什么唠嗑的心情,对面一个是他爹的前女友,一个是前前女友,也不知道说啥好,索性看完送来药就走了。 大脚超市人来人往,可看王云在屋里,谁都停住脚步了,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看热闹。 就这么大个村子,这点事谁不知道啊?这俩娘们在屋里要是打起来了,可就好玩喽~ “姐,我今天本来想出去买点东西,过来跟你打个招呼的。没成想脚崴了。” 王云平时大大咧咧,可面对谢大脚的热情,她反而是有点紧张了。 “买啥东西啊?有啥事你就说吧!”瞅着王云这样,谢大脚就感觉有事。 “之前我不知道你跟长贵你俩那什么,我也没寻思破坏你俩,还整得你俩分手了,这我也不是故意的……” 瞅着王云舌头打结脸发红,谢大脚不禁被逗笑了:“你说啥呢?这事不早就过去了么?诶呀,就这点事你还想拿点东西过来跟我说,你把我谢大脚当成啥人了? 这事吧,也不怨你,也不怨我。我也没把这当回事,你心里也别有疙瘩。你就跟你家大脑袋好好过,早点结婚早点要孩子,我等着和你俩的喜酒。” 听谢大脚这么说,王云心里更敞亮了:“姐,你真这么寻思的啊?” “我骗你干啥?你都这样了,我还骗你玩啊?你瞅你挺大体格子,心眼那么小一嘎嘎。” 王云也被谢大脚逗乐了:“其实我平时心挺大的,等我好了有啥活你就喊我,我这大体格子不白长,要不我在这边也没啥事。” 她俩岁数相当,还都跟本溪王氏集团那边的人处对象,话说开了,俩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 “那行,你没事就过来待着,给我做个伴啥的。”谢大脚爽朗地笑着。 没打起来,外头看热闹的人有点失望,大冷天的,也不看了,转身走了。 给王云送回去以后,谢大脚瞅瞅化了一半的棒冰,没人注意,拿抹布擦擦棒冰外面的塑料袋子,又放鼻子前面闻了闻:还行,王云没有脚臭。 随后,她十分顺其自然地放回了冰柜里头。 第73章 英子,开门,爹地! 眼瞅着就要到下班的时间了,香秀还没想好怎么跟弘序说。 明明昨天喝多酒的是弘序,怎么她还冲动要离开象牙山了呢?且不说自己在沈阳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能不能独立生活,她是真觉得自己到不了非要离开象牙山这个份上。 马上花圃和山庄都要起来了,象牙山的发展会越来越好,不管是为了以后找个好对象,还是为了自己工作的发展,她都觉得没必要离开。 只是……咋跟弘序说呢? 嗡嗡……嗡嗡…… 两条短信陆续发过来。 前一条是他爹:晚上我在办公室住,不用留门了。 后一条是弘序:香秀姐,晚上来我干爹家吃饭吧!下班我开车接你。 今天应该轮到她值夜班了,这饭估计是吃不上了。香秀刚要回短信,王天来突然一蹦三尺高:“秀啊,你有事就忙去就行,今天我替你值班。嘿嘿嘿。” “我有啥事啊?你咋这么乐呵呢?”香秀暗暗窃喜,准是弘序知道自己上晚班,给了王天来什么好处,让他帮自己值个夜班。 “诶呀妈呀,乐呵还不行啊!你听过这首歌没:如果感到快乐你就拍拍手,啪啪啪!如果感到快乐你就跺跺脚……” “那你晚上吃啥啊?买个方便面去啊?”香秀自己晚上是有地方吃饭了,王天来可还没饭吃呢!他们值夜班要么就是去买方便面,要么就是整点糕点啥的。 “今天不得,等会我大姑过来给我送饭。” 啊对……香秀这才想起来,王云来了。王云和王天来还有着一层亲戚关系呢! “你别让你大姑做了,你大姑今天脚崴了。你过去看看她,我替你看会,下班以后你过来啊!” “脚崴了啊?诶呀妈呀,那我得去看看。你先待着吧,我看看我大姑去。” 看着王天来pia~pia~拿着药往外走,香秀看得直乐。这娘们唧唧的,是挺有意思哈,还怪细心的呢! 这边,刘能正瞅着电视里的外国频道滋个大牙乐呢!下午弘序带着永强和王开山去买东西,遇到市场还有卖大锅盖的。 不是做饭用的大锅盖,是卫星信号接收器。因为长得像个大锅盖,农村就都叫它大锅盖了。这玩意看着不起眼,给电视装上以后,电视能看到好几百个台,就连外国的电视都能看着。 整了个新玩意,刘能说好要做的饭菜也不做了,电视里外国人说的话叽里咕噜地,他也听不懂,就瞅着这玩意就乐呵,就高级。 “这玩意……说啥呢啊!弘序你给我翻译翻译!” 刘能和弘序小眼瞪小眼, 弘序也没啥文化,但是干爹都问了,他不懂也得装懂。 “爹啊,这个绿裙子的是妈,英语叫妈咪。这个大胖子是爹,英文叫爹地。这仨是他俩的孩子。” 弘序硬着头皮在那讲,除了爹地妈咪,他实在行不起来还有啥英语了。 “这玩意简单啊,那姐咋说啊?姐滴?”刘能这会功夫求知欲上来了,开始自己造词了。 “好像是吧!爹你先看着,香秀要下班去了,我得接香秀去了。” 眼看着自己是回答不上来了,弘序直接溜了。 爹地!妈咪!这外国人说话是真洋气呢!人家不叫爹,叫爹地! 刘能在那自顾自念叨着。 外屋地,李秀莲自己一个人在吭哧吭哧包着饺子,转头一看,醋没了。 “刘能啊!你让英子给弘序打个电话,带瓶醋回来!” “知道了!” 刘能满脑子都是爹地和妈咪,就跟那个老年痴呆似的,念叨着走到了刘英的房门口:“英子,开门,爹地!” 啊? 刘英有点不敢相信,啥玩意? “英子,开门,爹地!” 这次刘英听清楚了,但是她怕开门以后,蹦出来中年版白展堂那张老脸。 “你你你……你这孩子咋还听不懂英文呢?我说我是你爹啊!” 看刘英半天没反应,刘能顿时觉得扫兴,说话也正常了。 还好还好,不是盗圣来了。 “咋了爹?”刘英乖乖打开了门。 “给弘序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带瓶醋。”刘能说完还吐槽了一句:“你这孩子,还大学生呢,英文都不懂,一点也不时尚。还不如我呢!” 亲爹啊!你这都跟弘序学了些啥啊? 晚上约香秀吃饭,还没等吃呢,香秀拉着刘英进房间,跟刘英说了:“英子,弘序让我跟他去沈阳,我咋拒绝他啊?” 香秀也不想去?刘英这下有点搞不懂了,不是香秀自己说想离开象牙山的吗? “啊?你不想离开象牙山了?咋的了?是不是谁跟你说啥啦?” “不是,我就是感觉现在这样也挺好,咱村越来越好了,我这个时候走啥走啊!你们都建设家乡了,我可不想背井离乡。”其实她还是舍不得这个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也是,咱象牙山这么好,干啥非得上沈阳呢?行了,你不想去谁也逼不了你。你要是不好意思跟弘序说,我跟他说,行不?” 香秀还有点不放心:“那你跟他好好说,我不是因为不乐意跟他去,才不去的,诶呀,反正你就别让他想多了就行。” 这话说完香秀就后悔了,这说的是啥话啊?人家弘序也没说喜欢她,也没说他俩要怎么样,就是给他介绍一份工作!自己咋还这么说呢! 刘英忍不住乐了,香秀这是对弘序也有意思啊!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是说你没拒绝弘序,你也喜欢他,就是暂时不想去沈阳工作。是这个意思吧!”刘英故意逗弄香秀。 “英子,你说啥呢啊!谁喜欢弘序啊!诶呀你烦人。我逗大鹦鹉玩去!” 晚饭包的是酸菜馅的饺子,酸菜是李秀莲自己腌的,混着过年时候靠的猪大油和今天新买的五花肉,弘序吃了二十多个,香秀也夹了一个又一个,实在是香啊! “婶,你包饺子也太好吃了!” “乐意吃你就常过来,锅里还有呢,等会给你装上拿家去。” 香秀正想说不用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接通电话,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王长贵的家属吗?这里是松山镇派出所……” 第74章 苏玉红的恋爱脑 松山镇派出所门口,弘序的车刚停下,香秀和刘英就匆匆下了车,跑了进去。 就在吃饭的时候,香秀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说他爹因为寻衅滋事被抓起来了。这哪能呢?本来香秀没信,可那边帽子叔叔直接让长贵跟他闺女说话了。 这次香秀是不信都不行了。 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是因为啥,刘英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就看这猜测…… 得了,不用猜了,进屋看到苏玉红和小梁的时候,原因就跟他爹头顶的虱子一样,明白着呢! “我是王长贵的闺女,我爹咋回事啊?” 香秀进门就有点哭唧唧的声音,显然是着急了。她跟她爹吵架归吵架,那也是她亲爹啊,进派出所能不着急么? 一个长相周正的年轻警察走了过来:“是我给你打的电话。王长贵晚上七点五十在玉红美发店门口跟梁文斗打架斗殴。致使梁文斗多处受伤,你们看看怎么处理吧!” 这种打架斗殴的事情多了,长贵在松山镇还有点面子,警察是想能协商处理,就尽量协商,避免事情闹大。 香秀不明白为什么他爹会跟一个陌生人大打出手。见她的反应有些迟钝,刘英赶紧开口:“好的好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你看要多少赔偿,咱们都好商量。” 小梁又瘦又矮,看起来被长贵揍得不轻,听说给赔偿,小梁来劲了:“给我打这样,没有五万块钱这事解决不了。没得商量。” 一听小梁要五万,苏玉红哭着制止:“小梁,你别这样,王哥是好人。你上我这要钱来,王哥以为你是混子呢,这才过来保护我的。” 听苏玉红向着长贵说话,小梁更火大了,当着警察的面一把推倒了苏玉红:“你还替他说话是吧!一对奸夫淫妇,你找也不知道找个有钱的,找个挺大岁数的瘪犊子。王哥王哥叫得挺亲啊,你俩早好上了是不是?” 看小梁动手,警察赶紧出手制止:“干啥呢!还动手信不信我给你也拷起来。” 香秀这次听明白了:小梁去找苏玉红要钱,他爹以为小梁是收保护费的,于是动手打了小梁,小梁则误以为他爹跟苏玉红有事,所以才讹钱出气。 “梁哥,这事有误会。我爹跟你女朋友绝对啥事没有。你看我爹都五十多了,这个姐姐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这都差辈了。咋可能呢!我爹以前是当村主任的,就特别正义,看不得人受欺负。”香秀解释道。 刘英在旁边撇了撇嘴:王长贵跟苏玉红到底有没有事,这事真难下定论。 “香秀,你别着急。咋回事?”弘序停好车也进来了,看香秀眼泪汪汪的,弘序看着是真心疼。 “你家人没少来啊!来人也不好使啊!打人了就得赔钱。”小梁穷横穷横的,他都挨打了,不讹点钱绝对不肯罢休。 刘英偷偷按了按香秀的手,然后开口:“要钱是吧,上医院,让我看看你到底伤哪了?我给你治。讹钱,一分没有! 再说了,我咋这么不信是我长贵叔先动手的呢?你瘦的跟猴一样,打不过我长贵叔,就说我长贵叔打你,你咋这么不讲理呢? 打不过男的就打女的,东北就没有你这样的,东北老爷们打媳妇,说出去不管你是哪个道上混的,你都别想混了。” 这话是实话,要是听说谁打媳妇,路过的狗都得上去踹两脚。 “玉红,我啥时候打你了啊!你说话啊!”小梁被刘英说得急了,他也不管什么钱不钱的了。 “还啥时候,你脑子有泡啊!刚才她是自己坐地上的啊!那不是你推的吗!”弘序适时补刀。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玉红,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推你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小梁试图拯救爱情。 苏玉红眼眶通红:“小梁,你能不能相信我,我跟王哥真的啥事没有。我开门做生意,总不能不让客人进门啊!” “我相信你跟那个老登没事,那是因为你没看上他。这要是有年轻的,你是不是就看上了?”小梁不依不饶。 “小梁,我咋能这么说我啊?你要是这么不相信我,那咱俩就分手吧!”苏玉红此话一出,小梁就像是触发关键字的npc,什么嘴硬都没了:“玉红,我错了,我不跟你分手。只要不分手,你让我干啥都行” 啥都行么?吃瓜中的刘英默默开了口:“那你得好好对人家,别老怀疑人家。直道不?” 小梁赶紧搂着苏玉红发誓:“我肯定好好对你,你别跟我分手。求你了!” 看小梁态度转变,苏玉红略带感激的看了看刘英,然后冲着小梁点了点头。 一对恋爱脑!人民内部的矛盾,就让它回到人民内部去。 “那个小梁啊,我长贵叔就是好心,话都说开了,你俩好好处对象,我们就回去了啊!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跟着刘英混了这么长时间,弘序也学会了刘英那两下子。 趁着小梁和苏玉红刚刚和好,他赶紧插科打诨,要把长贵捞出来。 警察看了看小梁似乎没什么异议,也准备顺水推舟:“梁文斗,你要是没有异议。这事就协商解决完了啊!你俩回去好好过日子,两口子得互相信任。知道不?” 分币没花,事情就这么解决了。香秀不知道怎么谢谢刘英才好。 “英子,等回去我请你吃饭吧!” “得了,多大点事。就是搁你自己身上你就慌了,这要是我的事,你比我还能说呢!走吧,带你爹回家。有啥话跟你爹好好说。” 长贵在里头听了个真切,他再次对刘英另眼相看。 晚上回到家,长贵犹豫着敲响了香秀的门:“秀啊,爹跟你说说句话。” 门被打开,香秀比长贵先开了口:“爹,我知道李大国那事,你是为了我好。我不该去找齐镇长举报你。但我真跟李大国不可能。” “爹看出来了。我不对,那天我不顺,把气都撒你身上了。你别跟爹一样的。” 父女的争吵轰轰烈烈,和好却只用了一句话。香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爹,以后离那个苏玉红远点吧,跟咱没关系的事少管。” 长贵笑着点点头,做了个敬礼的手势:“我闺女出息了,都能教育爹了。行,爹以后听你指挥。行不!” 至于这话长贵到底听没听进去,那就是后话了。 第75章 癞蛤蟆没毛 父母和孩子之间的相处,有香秀和长贵这样的,也有永强和广坤那样的。 长贵大部分时候是不听香秀说啥的,但真逼急眼了也能听两句。属于是间歇性当人,且能听懂人话。 那谢广坤就属于长期不是人,听不懂人话,就跟那个上了劲的倔驴似的,你越是要干啥,他就越跟你对着干。 这都晚上十一点多了,按照老谢家的作息,这个点一家四口都该睡下了。 可谢广坤说啥都不睡觉。 自从被李大国那个杀千刀的吓着了以后,谢广坤满脑子都是他爹谢顶来找他了。 “爹啊,爹啊,我给驴卖了行不行啊?你别作了!” 谢广坤面冲炕柜,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就跟个中邪了似的。赵金凤看着来气,一脚踹在了谢广坤的屁股上,让谢广坤的大ber喽跟炕柜来了个亲密接触。 “妈,我爹咋这样啊?是不是让李大国吓掉魂了?”谢兰没咋念过书,因此也信点个怪力乱神的玩意。 “那谁知道了,这一出整一天了,非说你爷在炕柜上坐着呢,让他给驴卖了,不卖就收拾他。”赵金凤瞥了谢广坤一眼。这老犊子大半夜不睡觉折腾儿女,可气死人了。 “爹啊,你能听着我说话不啊?”谢永强试图跟谢广坤沟通。 “我能听着,我没疯。我脑袋疼啊,老疼老疼了。昨天晚上我做梦了,梦着你爷爷坐炕柜上敲我脑袋,他不让我养驴我没听啊,他来磨我来了!” 这都哪跟哪啊? 谢永强耐下心来劝道:“我爷都死多少年了,你咋还寻思这事呢?” 谢兰拉过她妈,低声询问:“妈,我爷咋没的啊?是不是有啥事啊?” 赵金凤摊了摊手:“活着活着就死了呗!那还能咋死的?还能是你爹给整死的咋滴?兰子,我都没往那上寻思,你咋还信他了呢!” 要说谢顶死的时候,谢兰已经有记忆了。 那时候永强刚出生,赵金凤没有奶,喂不了谢永强。麦乳精那玩意老贵了,还是赵金凤那几个大姑姐凑钱给买的。东西拿过来不免要冲赵金凤说两句难听的话。赵金凤自己上火,就更没有奶了。 她本来是寻思找王老七买点豆浆,或者是找村里别的产妇要口奶吃,也能给谢永强养活大了。谢顶说啥不让。问及原因,谢顶竟然说那些生女孩的产妇,奶里有毒,给永强喝了,永强也要变成女孩了! 这死老头子脑瓜子好像让驴屁崩了! 谢广坤拿他爹没招,就寻思自己出去挣点钱。赶巧那时候政策放开了,能干买卖了。谢广坤就要买个驴,拉驴车出去收山货。 谢顶说啥就是不让,爷俩就这么呛呛起来了。要说这癞蛤蟆没毛,真是随根啊!光瞅着谢广坤作天作地,是没瞅着谢顶活着时候呢!比谢广坤还能作呢!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都属于常规操作了,谢顶趁着赵金凤不注意,要给谢兰抱走卖给拍花子的,要不是长贵瞅着给拦下来了,谢兰都丢了。 再就是赵金凤没有奶这事,说到底也是家里没有钱,吃不到鸡蛋,营养不够才没有奶。这也是后来谢广坤养了这么多鸡的原因。 扯远了,说回谢顶,死老头子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象嘴村有个姓郭的赤脚大夫能治女人没奶,花大价钱给请回来了。结果大夫说喝驴奶能下奶。 这会谢广坤可如愿了,赶紧着安排买驴吧!谢顶也认命拿钱了,结果谢广坤不知道咋寻思的,买回来一头母驴带一头小驴。 人都没饭吃呢,还买两头驴,这天天喂驴得用多少粮食啊!谢顶一下子就气病了。 病了就请大夫呗!那时候象牙山有大夫,老王大夫的医术还是跟以前干过军医的老先生学的,比姓郭的赤脚大夫强多了。但是谢顶不信啊,非要吃郭大夫给开的中药。 喝了小半年,喝得是嘴歪眼斜,走路两腿打颤颤,抱不到一岁的谢永强都抱不动了。就这还犟呢,说郭大夫的药没问题,是谢广坤养的驴克他,嚷嚷着让谢广坤把驴卖了。 结果可想而知,谢顶死了,那头小驴一直活到了现在,都活了二十多年了,属于是高寿驴了。 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赵金凤早就把这事忘了。他那个老公公死就死了,活着的时候没少让她受罪。那时候天天给熬那个破草药,恶臭恶臭的,就跟那驴粪一个味。一边熬她一边吐。 “这眼瞅着都清明了,妈,要不你领我弟给我爷上个坟去吧!省得我爹老作。这玩意不可强信,不可不信。万一呢!”谢兰依然认为这事跟她那个死鬼爷爷有关系。 “行,兰子你别惦记了。给死老头子锁屋里不用管他。我上你那屋住去。他乐意咋作就咋作。”赵金凤不由分说,把谢永强和谢兰都推出去了。 谢广坤还想让赵金凤留下陪她,赵金凤啪嗒打在了谢广坤试图拉拽她的手上:“边拉去!你跟你爹培养培养感情吧!说不定唠好了他能给你带走呢!” 谢永强瞅他爹这样有点于心不忍,但是听他妈说完他爹和他爷爷的事,又感觉这玩意是一物降一物,他连他爹都降不住,更何况降他那个死鬼爷爷呢? “那你给门锁上了,我爹上厕所咋整?”孝顺的谢永强提出了关键性问题。 “啊,也是啊。你把尿盆给你爹拿过去。走吧,睡觉去!” 赵金凤领着俩孩子转身就走了。心里默念:老王八犊子,我让你爹欺负这么多年,让你大姐二姐三姐们欺负,又让你欺负这么多年,到老了还不兴换我欺负欺负你? 然而到底赵金凤还是嘴硬心软,第二天晚上就买了点香烛纸钱,带着谢永强上山给他爷爷烧纸了,一边烧纸一边念叨着:“爹啊,你收着钱就别吓唬广坤了,广坤都这么大岁数了,你给他吓唬死了还行。 吓唬病了,我还得花钱给他治病!现在治病老贵了,各种仪器检查,检查一回就三头五百的,检查几回,就得卖房卖地啊!” 谢永强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妈,然后又看了看火堆。 这烧得也不是报纸啊,老太太咋还在这糊弄鬼呢? 第76章 赵金凤绝杀 要不说,还是得摒除封建迷信呢!这玩意是真不靠谱啊! 烧完纸后,谢广坤作妖作得更厉害了,养了二十多年比儿子还亲的驴,他说啥都要杀了。这人不是疯了么! 谢广坤要杀驴这事很快上了“乡爱小报”头版头条,村民争相跑到谢广坤家要去看个热闹。平时就看谢广坤作妖脑瓜子不正常,这回是真疯了啊! 刘能提笼架鸟,正准备要往象牙山cbd大脚超市溜达呢。听说谢广坤疯了,有这好事当然得与民同乐了。他跺着小碎步,就去谢广坤家了。 这谢广坤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人都围满了。那墙上站着的都是人,刘能左右撒么两眼。果然,他闺女也在那看热闹呢! “英……英英英子啊!谢广坤咋地了?魔障了啊?” 刘能本来是想过来看热闹的,瞅着谢广坤正气喘吁吁,抡着镰刀要给驴抹脖子呢。这可忒吓人了啊!那谢广坤眼眶子通红,就跟外国电视上那个魔鬼似的。 “不道啊,就说要杀驴。我婶拦不住了,给永强打电话,我们就都跟着过来了。”刘英看着也觉得挺害怕。上辈子谢广坤可没这出啊,这肯定是精神出问题了啊! “那……那你给打120了吗?”刘能担忧地说着。 “打了,还没到呢!” 这人是围了一圈又一圈,谁也不敢上前,那谢广坤手里可抡着镰刀呢!那玩意要是砍一下,脑瓜子都得掉,谁敢啊?谢永强在后头使劲抱着他爹,让谢兰和赵金凤俩人找机会夺下谢广坤手上的镰刀。 谢广坤脑瓜子不正常了,手倒是躲得挺快,俩人根本碰不着,又怕伤了自己。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这可咋整啊! 王老七从豆制品厂呼哧带喘跑了过来,他是真着急了。电话里也不知道咋传的,说广坤要杀人。 “起开起开!”王老七推开人群往前瞅,也傻了眼了。 徐老蔫给王老七让出位置来,他在旁边瞅半天了,也不敢往前招呼。按理说他这个代理村主任得起个带头作用伸张正义,可他怕带头过去,头回不来啊! “七哥,广坤疯了,这可咋整啊?” 疯子分文疯子和武疯子:文疯子自己嘀嘀咕咕,说着个让人听不懂的话;武疯子没有任何预兆就动手,猝不及防,而且动手就是下死手。 但是不管文疯子还是武疯子,归根到底都是人。人就遵循本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谢广坤,你跟你媳妇闺女呜呜渣渣算咋回事啊!有能耐冲着我来!” 在众人炙热的目光中,王老七站出来了。 “七哥,七哥,我爹找我了,我爹让我杀驴,不杀驴他就要带我走。咋整啊,七哥!”谢广坤崩溃地嚎叫着。那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红彤彤一片。 还没疯透,至少还认识人。 “啥咋整啊!你爹死了你知道不?死了,人没了。”看谢广坤还认识人,王老七试图跟谢广坤讲道理。 “我爹让我杀驴,他说驴克我们老谢家,他就是让驴给克死的。我得杀了,杀了以后永强就有出息了。” 谢广坤摇头晃脑,就跟喝多了一样。他手特别有劲,死死攥着镰刀不撒手。 王老七试图过去空手夺白刃,可谢广坤抡着镰刀,一下一下,好几次眼瞅着就要碰到王老七了。 “七哥啊,你离远点吧!”赵金凤赶紧制止,死老头子自己疯了,要是还带走一个。那他可就真成罪人了。 “那老少爷们都愁啥呢啊!咱这么多人整不过他一个咋的?” 这话说得大家都蠢蠢欲动,王兵第一个冲了过来,紧接着刘能和白清明也过去了,弘序怕他干爹受伤,也过去了。 人呼啦啦拥了过去,谢广坤更疯了。他脑瓜子往后使劲一撞,谢永强吃痛,鼻子呼呼冒血,眼冒金星,双手也不自觉松开了。 这下可完了,那镰刀可不长眼睛啊。 刘英在院子里瞅瞅,一眼锁定了铁耙子。随后拿起铁耙子就塞给了王老七。 至于为啥要给王老七:铁锹战神王老七名声赫赫,没铁锹有铁耙子,都一样。 那关羽的能耍得了青龙偃月刀,还耍不了方天画戟咋的? 眼瞅着王老七要挥舞铁耙子往谢广坤身上招呼了,赵金凤也有点急了,这玩意真招呼一下,老头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得了,反正谁来都是一下子,我来吧! 赵金凤从屋里抱起腌咸菜缸,咵嚓一下,砸在了谢广坤举着镰刀的手上。 随着谢广坤的一声尖叫,镰刀应声落地。老少爷们呼啦啦齐上阵,谢广坤终于消停了。 接下来的事情,是谢永强在电话里说的了。 谢广坤确实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被李大国吓了一下,相当于是加重了这个病。吃了药打了针,现在就是蔫了吧唧的,也能正常沟通,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活人微死的状态。 至于被咸菜缸砸的那一下,骨折了,打了个石膏,现在谢广坤想不消停都不行了。 谢广坤还要住院观察,谢兰和永强工作都忙,赵金凤只能象牙山和松山镇两头跑了。 听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刘英还挺唏嘘的。要说这李大国是真作孽啊!要李大国不吓唬他,还哪有这个事呢! 回花圃以后,刘英越想越自责,要不是自己怂恿谢广坤给齐镇长打电话举报李大国,李大国也不能去吓唬他,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这自责的种子一旦种下,刘英是怎么待着都不得劲。要不买点东西去医院看看广坤叔吧! 正想着,陈艳楠从外头喊道:“英子,一水哥来找你了!” 对啊,刘英这才想到,她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刘一水了。 年后回沈阳学校的时候,她还帮刘一水问了兔子的事,这事没过多久,就听说刘一水卖了不少兔子,养起了牛。 “一水哥,你咋来了啊!我这也没个坐的地方,艳楠,给外面那个椅子拿过来。” 刘一水表情很尴尬,局促不安地搓着手:“别麻烦了英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借点钱。” 第77章 李艳真厉害 整个象牙山,不算还在本溪王大拿,最有钱的应该就是王小蒙了。英子也是挣了点钱。但是最近干绿化项目,根本没卖花,钱都压在项目上了。还真没有余钱借给刘一水。 可刘一水都开口了,刘英之前每次去沈阳,都是刘一水开车送她去车站的。咱也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不好办啊! “一水哥,你用多少啊?你也看着了,花圃里头都堆满了,我挣这点钱都压在花上了。”刘英也没想着拒绝,乡里乡亲的,一水哥难得开一次口,自己要是一分钱不拿,以后见面都不好说话了。 “我投了个奶制品深加工项目,上设备得一百来万。跟一个朋友合伙干的,他临时有点事,参与不了了。我还想干,还差七十万。” 七十万?给她拆件卖了也卖不出七十万吧! “诶呀,一水哥,这七十万我是真没有啊。这也太多了。要不你问问小蒙呢?” 她倒也不是说这话坑王小蒙,刘一水跟王小蒙关系好,这事众所周知。啥叫关系好,有事能伸手才叫关系好。而且小蒙还这么有钱,说不定真能掏出来这七十万。 “我没上小蒙那去,李艳不让。”刘一水是真被李艳征服了。 自从李艳他俩在一起以后,她几乎天天都往养殖场来,瞅瞅这,看看那,完全就是把养殖场当成了自己家的买卖。 给刘一水干活的都是象牙山的村民,谁缺勤谁请假之类的小事,刘一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农村就是个人情社会,给人情整僵了,往后日子也不好过。 可李艳不管这个,老李中午早走了一会,给他闺女带了食堂的饭回去,被李艳抓着了,当着大家伙的面,训了老李一顿。老李都是能给李艳当爹的岁数了,让李艳这一顿数落,脸上哪挂得住。 没理也要辩三分,老李就跟李艳呛呛起来了。 “要不说我们家厂子不挣钱呢,天天供着这么一堆祖宗,活不好好干,饭不少吃,还往家里拿。活不起了是咋的?活不起了找个粪坑跳进去,还能当个饱死鬼。” 老李被气得满脸通红上不来气,闷头直接倒下去了。 刘一水听着消息也过来了。本意肯定是想劝李艳,但李艳根本不惯着,给刘一水也训了一通:“你得了人家恩惠了,跟我有啥关系。凭啥我得帮你还人情啊!那咋的,我跟你处对象结婚,还成帮你还饥荒的冤大头了呗! 你还想说了算,你凭啥说了算啊!你就干不成大事,没我在这你都得让人欺负死。我护着咱家买卖,你还说我刁,你那良心都叫狗吃了吧!” 骂也骂不过,打也不敢打,刘一水只能就这么受着,他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冲动看李艳挺好了。 要说李艳也不是纯整泼辣这套,没事还给刘一水整点小浪漫小温情,做个饭,洗个衣服,揉揉肩,眉来眼去,有时候也让刘一水吃着点甜头。整的刘一水是想分手还怪舍不得的。 平时李艳不往象牙山走,对象牙山的人也没啥好感,但最开始他是不反感刘一水跟象牙山村民来往的,直到这件事的发生: 那时候俩人还没处多长时间的时候,刘一水出车去送刘英去车站,刘英求刘一水带她去买兔毛马甲。 那天不是给刘能两口子一人带了一件兔毛马甲,又给小蒙带了一个围脖嘛,刘一水回村先给刘能家送过去了。 小蒙家里那天没有人,刘一水寻思八成是都在豆制品厂忙活呢,就要送到豆制品厂。就这么个功夫,李艳给刘一水打电话了。 李艳的表舅有急事,要提前回南方去了。李艳爹妈摆阔,说女婿有车,让刘一水开车给表舅送回去。临危受命,刘一水也就先去李艳那,围脖就随手放在副驾驶的手套箱里头了。 本来是怕李艳看着瞎心思。处了这段时间,刘一水也摸出来点李艳的脾气秉性。这要是让李艳知道自己有门路买兔毛围脖,肯定得朝自己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收起来了。 送到地方,刘一水下车拿了个行李,又送表舅去车站。李艳嫌冷就没出去,在车里瞎翻,就看着这个围脖了。 兔毛的围脖也好看,兔毛还长,看着毛茸茸的,比貂的还漂亮。 李艳拿出来试了又试,咋看咋稀罕。想戴上给刘一水看。又想到:刘一水都收起来了,不就是要给她个惊喜么? 自己就这么戴上,那还叫啥惊喜了?瞅瞅日子,过两天就是2.14情人节了,刘一水还挺浪漫的呢!肯定是想情人节送她呗! 于是李艳又默默收了起来,等待情人节刘一水亲手给自己戴上。 就这么等了两天,情人节都到了。李艳在家里待了一天,刘一水啥都没送自己。这也不对劲啊!她坐不住了,要去象牙山找刘一水去。 这捉贼就捉脏,捉奸就捉双,李艳骑着车,顶着呜呜的冷风,刚骑到象牙山村口小河附近,就瞅见刘一水的车在冰冻的河面上停着呢! 河面上除了刘一水的车,还有另一辆小汽车,也是崭新崭新的。 刘一水跟一个女的就站在两个车的中间,那女的脖子上系着兔毛围脖,刘一水瞅着那女的滋个大牙乐着呢! “你是说,你帮我给小蒙送围脖,让李艳看着了?那你跟她解释不就得了吗?小蒙都有对象了,这还有啥不好说的呢?” 刘英没想到,这事的根居然在自己身上。 “这不是说不听么?说啥都觉得我跟小蒙有事。” 其实,刘一水还隐藏了一部分没跟刘英说。 回去以后他确实是跟李艳解释了,还给卖兔毛的老板打了个电话证实了,钱是一个女孩付的,刘一水只是给他介绍个生意而已。 李艳闹归闹,不是不讲理。也就信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那天不是情人节么!刘一水就想让李艳留下,俩人连彩礼的事都谈完了,结婚这事也有准了。提前发生点啥……他也不是圣人,这事他能不寻思么? 第78章 广坤回家 这人啊,真是不能过得太舒服。 人家都是保暖思yy,刘一水这是yy过后吹牛bi! 李艳趁着刘一水高兴,向刘一水打听着小蒙,她看那个车就不一般。 而且小蒙拿了围脖以后,拉开的是主驾驶的门。岂不是说,这车是小蒙的? 王小蒙还年轻,还漂亮,还有车。这可是个人物啊!以后要是跟刘一水结婚,她不可避免地要跟象牙山的人打交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小蒙是我们村的村花!这孩子真是从小到大都那么好看。我跟你说啊,那我们村那些个小伙,都老稀罕他了。追不叫稀罕,啥叫稀罕。 那古文说了,可远观而不可执玩,就是只敢远远看着,不敢往近了靠。那就跟神仙一样的啊!” 刘一水文化程度是真不行啊!李艳纠正他,古文说的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聊到这里的时候,李艳还是乐呵着的。 梦中情人嘛!这玩意谁小时候没有呢? “那你就对她没有意思?” “咋没有呢?那她也没给我机会啊,她刚跟谢永强分手的时候,我就想跟她处来的。这还没等我下手呢,王兵还来了。这要是给我机会啊,我保准给她拿下了。” 刘一水忘情地吹着牛bi,完全没注意到李艳的表情都变了。 “那你现在还惦记她么?” “现在啊!惦记是惦记,但她都有对象了,诶呀,我这个后悔啊。下手晚了。她那个对象跟我还认识呢!” pia~ 李艳一巴掌直接给刘一水扇蒙了。 “你咋还急眼了呢?不是你问的么?” “就她有对象啊?你没有对象啊?你给我当啥了啊?刘一水你提上裤子不认人是吧!我打死你,打死你!”李艳翻身直接坐在了刘一水的胸脯上,左右手轮番开工,扇得刘一水是眼冒金星。 理智地说,这事真不怨李艳不讲理。但这事就没法理智说啊,根本就不能说啊!就只能善妒的屎盆子扣在李艳脑袋上了。反正李艳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跟刘英说的话。 “李艳咋这样式的呢?那你跟小蒙以后都不来往了啊?一个村住着,咋能这样呢?”不知事情原委的刘英还在为刘一水和小蒙抱不平。 刘一水对小蒙的感情清白不清白,她不知道,小蒙对刘一水可真是清清白白。 “来不来往的,以后再说呗。英子,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就当哥今天没来过得了。” 刘英这里的情况他也看到了,压了这么多货,手里能有几个现钱?他本身也没抱那么大的期望,也是真没招了。 瞅刘一水这个丧眉耷眼的样,又想起自己那条围巾闯下的祸。刘英真的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一水哥,等回去我研究研究,七十万肯定张罗不着,三五万的应该差不多。我得跟弘序和我爹商量商量。” 三五万肯定是不够,但有总比没有强。刘一水再三道谢。他知道,这三五万应该是刘英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刘一水正要走的时候,刘英又叫住了他:“一水哥,这事你多考虑考虑,一百万不是小数。” 她记得上一世,刘一水是没干成奶制品深加工的,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清楚。这里头万一有坑,她的钱可就回不来了。 “放心吧,还不一定能不能凑到钱呢,谢谢了。干成了哥请你吃饭啊!” 说是跟她爹和弘序商量一下,刘英可太了解她爹了。鹌鹑在他家院里飞过去,都得顺屁股让她爹扣俩鹌鹑蛋下来。这得是啥重要事能让她爹拿出钱来啊! 弘序那边倒是可以商量,他本身就是个花钱如流水的公子哥,听说是他姐的发小创业要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钱也不用从他的钱包掏,账上的钱有不少余缝,腾出三五万来也不是难事。肉烂烂锅里,都是自己家买卖,出不了啥大事。 老谢家,谢广坤在精神病院住了几天就被接回来了。倒也不是治好了,只能说是病情控制住了,不疯了。 一听说广坤回来了,刘能屁颠颠就过去了。本来是空着手去的,走到门口又觉得不好看,一咬牙一跺脚,上大脚超市买了两盒山楂罐头,谢大脚一听说是去看谢广坤的,又往兜子里头塞了一袋子火腿肠。 “可跟永强娘说好了,这火腿肠是我给的。别啥好事都往自己头上盖。到时候广坤啥样你也告诉我一声。大家伙都挺惦记的。”谢大脚实在是不放心刘能的人品,可店里实在走不开人。 “大大大脚啊,我替广坤谢谢你啊!” 谢广坤家来得人还真不少,王云瘸着个脚,正要往外走:“姐,要是他不好,你可一定得跟我说啊。三太说铁岭市那有个精神病院看这个好,不行咱就去,不能耽误了啊!” “放心吧,他没事啊!刘能你咋也来了呢!”从给老犊子接回来以后,赵金凤迎来送往,家里已经来了好几波人了。 她有时候也寻思,谢广坤人性这么臭,没想到大家还都挺关心他的。 “我过来瞅瞅广坤咋样了。”刘能还是很遵守诺言的,把东西交给赵金凤以后,不忘强调:“这罐头是我送的,火腿肠是大脚让我拿过来的。她没空过来,让我帮她瞅瞅广坤咋样了。” “你看你拿这个干啥啊,广坤在屋躺着呢!不吱声啊,问啥话都不说,苶呆呆发愣。还总困,一会儿一觉。”赵金凤接过东西随手搁在外屋地的柜子上,领着刘能进了屋。 “吃饭吃得多吗?” 人是铁饭是钢,这要是饭都咽不下去了,离死就不远了。 “不咋爱吃,今天回来给炖的鸡蛋糕,这不还搁那放着呢么?”赵金凤指了指桌子,赫然放着个仅仅被挖掉一勺的鸡蛋糕。 刘能拿起来又挖了一勺,喂到了谢广坤的嘴边:“广坤啊,你吃点呗。金黄黄的,老香了,荤油炖的,还搁虾米皮了。” 回答刘能的是谢广坤冷漠的目光。 “说出花来,人家也不搭理你,也不吃东西。叫人活活愁死啊!”赵金凤瞅他这样心里也挺难受。到底是过了大半辈子,咋能没有一点感情呢? “那你吃炖大公鸡不?你要是说吃,我现在就回家给你杀去!杀我家最大的那个,行不行?”刘能的秃脑瓜子都快皱成虎皮鸡蛋了。打打闹闹一辈子了,看谢广坤这样,他心里是真难受啊! “吃!” 第79章 群众文化运动 谢广坤别人说话都不搭理,刘能说要杀自己家大公鸡,他就搭理了? 刘能不信邪,他又问了一句:“广坤呐,你是要吃大公鸡吗?吃我家的大公鸡,炖蘑菇,是不是啊?” 这次谢广坤的回答更明确了:“对,就吃你家的。” 有反应!赵金凤赶紧凑了过来,跟谢广坤问:“广坤啊,你知道他是谁不?” 谢广坤抬了抬眼皮,十分不屑答道:“他不刘能么?他化成灰我都认识他。” 有效果,刘能赶紧说:“对,我就是刘能。广坤啊,我这就回家给你炖鸡去啊。你好好的,等我啊!我炖完了就给你拿过来,给你炖最肥的,行不!” 抠门如刘能,此刻竟然乐乐呵呵跑回家炖鸡去了,还是给谢广坤吃的鸡。 “刘能啊,你别去了。我家就有鸡,我给他炖就行了。你陪他说说话。” 赵金凤又不糊涂,那刘能家的鸡是随便就能吃的吗?而且刘能有这么个心意就够了,他家也没到连鸡都吃不起的程度。 “不行,广坤说了要吃我家的。你别去,我回去炖鸡去。” 听说刘能要杀鸡给谢广坤吃,李秀莲忍不住往外头瞅了瞅,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刘能这么抠的人,还杀自己家鸡给谢广坤吃? “咋的?广坤不行了?” “没没没……”刘能越着急越说不出来。 人没了?李秀莲跟刘能过了二三十年了,就没见过刘能这么大方。死者为大,肯定是谢广坤要不行了,刘能才这么大方的。这么一想,李秀莲心里也有点不得劲了。 广坤就是损点,作点,不讲理点,烦人点,气人点,除了这些缺“点”,不还……除了这些点,也没啥优点啊? 那谢广坤再烦人,邻里邻居这么多年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咋能不难受呢! “没没没……没事” 死磕巴!刘能是五千年前那个豹子精转世吧! 李秀莲在刘能脑瓜子上狠狠拍了一下:“没事你整这么大阵势,我寻思人没了呢!” “没啥大事,就是苶呆呆的,就跟那丢了魂似的,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我说我杀咱家最肥的大公鸡给他吃,他有反应了。那他肯定是想吃,我这不回来杀鸡了么!” 听完刘能的话,李秀莲心里没那么难受了:“那你杀鸡吧!我给蘑菇摘了去。老伴啊,我跟你这么些年,一直寻思你跟广坤不对付呢!他这一有病了,你还挺惦记他。” 刘能心里也颇为感慨:“咋不惦记呢,都光屁股一块玩到大的。 小时候啊,他大姐夫在乡化肥厂上班,过年发了一袋糖球,广坤那家伙多能嘚瑟啊,拿出来跟我们显摆。我都给他偷了,给广坤气得是坐地上叭叭嚎啊! 我本来寻思吃俩把那袋糖还他,结果那纸袋子不禁霍霍,咵嚓一下全撒了,糖球全都轱辘河里去了。一袋子糖都没了,广坤回家还挨打了呢!” 到了这个岁数,小时候跟自己抢糖吃的伙伴,还能跟自己拌两句嘴,这不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我是发现了,你打小就坏啊!”李秀莲精辟总结。 刘能乐呵了一会,又把嘴角撇下去了:“老蒯,你是没看着今天广坤那样啊,我看着老难受了。胳膊上架着个石膏,提溜着,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啊。那眼睛也聚不上焦,我是真怕他挺不过来啊!” 这时候,李秀莲想起了一个人:“要不,你把郭二接过来给广坤看看?” 郭二是象嘴村的,家里世代都是赤脚大夫,走南闯北,听说祖上是山东过来的。落户住在了象嘴村。说起来,郭二的亲爹和李秀莲的亲娘是堂姐弟,俩人也是沾亲带故的。 “但是郭二从来都不出村子,他能来吗?”对这个表弟,李秀莲稍微有点担心。他那医术都是野路子,整的吓人虎道的。他们村的人都不咋放心让他看病,谢广坤还病得这么严重,能行吗? “弘序不在家呢么,我让弘序开车接他来不就得了!谁不乐意坐小汽车呢?”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刘能把鸡端过去,谢广坤倒是认认真真吃了俩鸡腿,再问话就又没反应了。天色也不早了,刘能只能悻悻而归。后知后觉,他有点心疼他家鸡了。白瞎了! 东北的春天是要更晚些的,今年的春天来得更晚。清明都过了,竟然又下了一场雪。老话讲,清明不断雪,牛马都得歇。 松山镇以农业为主,靠天吃饭,这年景不好,齐三太比谁都着急。收成不好,农民手里没有钱,穷则生变,则容易出现不稳定的事故。 县里开会研究决定,以丰富农民的精神生活为中心,展开群众文化运动。 落实到各个村里,则是把组织活动的难题交给了各个村主任。 老徐当了大半辈子的会计,一听群众文化运动这几个字就头疼。象牙山有几个有文化的,还搞文化运动?能运动得起来吗? 这事他没有思路,刘能这两天带媳妇回了娘家,谢广坤又是那样的情况,王老七天天闷头去豆制品厂干活,赵四……算了,这事找他也商量不出啥来。还是去找长贵吧! 把齐三太的会议精神转述给了长贵。 这事……长贵也没干过啊! “镇长就说这些,没别的了?”长贵挠了挠脑袋,这又好几天没去玉红那了,自己洗头真是没有玉红洗得干净啊,老刺挠呢! “没了啊,这活动我咋办啊?”徐老蔫期盼着长贵能给他个明确的指示,俩人搭班子搭了这么多年,听长贵差遣惯了,让他自己挑大梁,他也挑不起来啊! “这么的,你先等我信。我问问别的村咋整。对,你回去跟咱们村那几个企业都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下资金支持。” 王长贵跟其他村的村主任也挺熟的,领导下命令,互相商量着执行,这也是常事。 “那就拜托你了。” 送老徐离开,长贵感觉脑袋越来越刺挠,算了,先去洗个头再说吧! 第80章 给我五百(1-250) 平时长贵来光顾生意,都是起个大早或者下班以后。 早上长贵要上班,俩人也就能唠个十几二十分钟。 晚上下班以后人太多,长贵就算想跟苏玉红唠唠嗑,也不方便。 看看时间,才两点多,这倒是让苏玉红有点好奇:“王哥,今天没上班吗?” “早走会儿,今天这脑瓜子太刺挠了。我自己洗不好头,你说你用得是啥洗头膏呢?咋你洗的就那么得劲呢?”长贵顺其自然坐在了美发店的椅子上。 “王哥,我这儿都是广东那边进的洗头膏,老好了。洗完头发干干净净,发质还好。要不下次我进货的时候给你带一瓶吧!” 苏玉红和长贵的对话倒是引起了另一位前来理发顾客的注意。 “你还卖洗头膏呀?那你这买卖做的可挺大!”接茬的顾客是来剃头发的,大高个,身材健硕,瞅着一脸凶相,说话倒是和和气气。 苏玉红不好意思的笑笑:“啥大买卖呀?咱就是小老百姓,整个美发店挣不着啥钱,顺便卖点洗头膏。” 她也整不明白到底为啥,他们店里过来洗头剪头的男士特别多,烫头染头的女士特别少。男士剪个头半个小时左右才10块钱。女士染头发烫头发的话,都得百十来块。 这钱她怎么就挣不着呢? “钱不好挣啊!我年轻时候还拿过咱们开原市的散打冠军呢!岁数大了,这不也去颠大勺了吗!大哥,你是干啥的?”男人询问起王长贵。 王长贵双手插兜,一脸装逼相:“我在水利站上班,副站长。” 人家说钱不好挣,你跟人家说我有铁饭碗。这也没法继续往下唠嗑了。男人很没味的说了两句挺好,也就不再继续搭茬了。 剪完头发,男人付钱就要离开,苏玉红从柜子里拿了两袋试用装的洗头膏,追上去塞进了男人的手里:“大哥,头发长了再过来啊!” 男人憨笑两声:“行,下回我还来你家剪头。” 王长贵看在眼里,寻思着苏玉红怎么没给过自己洗头膏呢?这也没给咱爷们当回事儿啊! “玉红啊,今天我脑袋疼,你多给我揉揉!”长贵皱着眉头,表现的有些难受。 “王哥,你刚才不还说刺挠吗?现在咋还疼了?是不是啥玩意儿过敏了呀?我给你瞅瞅!”苏玉红说着就要过去扒王长贵的头皮。 长贵连忙解释道:“刺挠是刺挠,疼是疼。不是头皮疼,是脑袋疼。我这一天上班可累了,操心呐! 站长眼看着就退休了,啥事都不想管了,现在水利站就是我说了算,下边人有什么事儿都得让我定。” 苏玉红语气温柔的宽慰道:“这不是能者多劳吗?王哥你能力这么强,不就得多承担一些嘛! 到时候等站长退休了,你不就能转正了吗?我给你好好揉揉,保准你得劲。” 长贵美滋滋想,人家那话说的就跟山里头的清泉似的,滋润你的心。小手也软乎乎的,咋这么招人稀罕呢! “转不转正还得听领导的。都说端铁饭碗的好,我看也没多好。今天又给我出了个难题,让我整群众文化运动,也不说到底咋整,可真愁人呐!” 王长贵闭着眼睛,享受着苏玉红的按摩服务。 “王哥,你看过电视上有个节目叫开心词典吗?我看那个就挺好,整几个人上电视上答题去,答对了就给奖品。” 这个电视节目王长贵也看到过,平时都是闺女爱看,吃饭的时候他偶尔瞅两眼。那题也太难了,他们村都是些小学毕业文凭,也答不上啊! “那不行啊!村民哪有文化呀?认个字儿就不容易了,那题都老难了,听都没听说过,不行,这个整不了。”王长贵否定了提议。 “那咱就不出那么难的题呗!就从咱们日常生活出发,问点农业相关的,大家能答上来的。这样村民也能积极参与。” 这倒是个好主意。 王长贵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过来洗个头,苏玉红就帮他把问题给解决了。 “玉红啊,你不光长得漂亮,脑袋咋也这么好使呢?我看按你说的办就行!好啊,玉红你可真好!”长贵眼睛都冒光了。 苏玉红瞅王长贵的眼神,心里都有点儿发毛。嘴上还是不敢得罪:“我这也是瞎说,误打误撞正好能有点儿用。王哥,你要是头疼的话,咱俩就不唠嗑了,我给你放个舒缓的音乐,你稍微眯一会。行不?” 王长贵还想跟苏玉红唠唠嗑,侧面打听打听苏玉红的事,外头门被吱嘎一声推开:“玉红,给我拿500块钱!” 小梁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晚上你不用等我吃饭了,我跟六哥他们打台球去。” “我哪有钱?我一周也赚不了五百。你打个台球咋要那么多钱?”苏玉红最受不了小梁朝她要钱,她剪头剪得手腕子疼,一个月不吃不喝也攒不下五百。他出去玩一宿就要五百。 “那打完台球不得吃口饭啊?吃完饭不得唱个歌啊!就你问问问,人家媳妇咋不问呢?你就给拿钱得了!麻溜的!”小梁嘴撇着,不拿正眼看苏玉红。 “我没钱。” 一听这话,小梁急了:“咋没钱呢?你不给我拿我就自己拿了啊!” 他知道苏玉红把钱匣子放在那了,见苏玉红不给自己拿钱,直接自己过去找了。 王长贵本来不想吱声的,上次被整进警局以后没多长时间,这事就传到同事耳朵里去了。他可是水利站的领导,背后被下属嘀咕进过局子,这事好说不好听啊。 可眼瞅着小梁是越来越过分,他是真忍不住了。 “你给我放那!” 刚进来的时候,小梁就觉得洗头那人眼熟,脑袋上都是泡沫,他也没瞅清楚。 这声音一出来,小梁就跟条件反射似弹了起来:“我草?老登你还敢来骚扰我媳妇?” “小梁,你说啥呢!王哥就是来照顾我生意来了!”苏玉红赶紧解释道。 “照顾你啥生意啊?你开饭店的啊?一天来三顿啊! 别废话啊,老壁灯,上回你给我打了,还没给钱呢!赶紧的,给我拿五百块钱!” 第81章 给我五百(251-500) 王长贵是比苏玉红大了二十来岁,但是玉红从来不叫自己叔,这就给了长贵一个错觉,自己岁数也没那么大,也只是比玉红大了一点而已。 可小梁一口一个老毕登,叫得他怒火中烧,是真想动手啊! “你是不是找挨打没够?是不是皮痒痒了?你是个老爷们不?没有正经工作吗?咋就非得找你媳妇要钱呢?玉红挣点钱容易吗?你瞅瞅玉红那手腕子,剪头累得,都贴了好几天膏药了。” 王长贵试图唤醒小梁的人性。 “我媳妇,贴不贴膏药跟你有鸡毛关系啊?你是个啥啊?你信不信我找我六哥弄你啊!” 听这话,苏玉红脸色有点不好。 这个六哥最开始是开溜冰场的,吸引了一群小混混,半黑不白的事没少干。现在已经开了两家台球厅一家网吧和一家舞厅,买卖越干越大了,手也越来越黑了。 小梁自从跟六哥混上以后,脾气是越来越差,要钱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就连他爸给他开的彩票站也不怎么去了。满脑子都是跟六哥混挣大钱去。 “小梁!你别闹了,钱匣子里头有七百多,你给我留个饭钱就行。都拿走吧!” 苏玉红只想破财免灾。 六哥这人极讲排场,要是真给六哥喊来了,必定是要带着一群小混混来。那自己这店以后也没法开了。 “玉红,你不用惯着他。他都对你这样了,你还跟他处啥?你这么好,还愁找不着对象咋的?”王长贵不认识什么六哥,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认识这号人物,往后都是蹲大狱的主。 “行,你等着,我这就给六哥打电话。” 王长贵已经想好了,真要是这群人来了,敢动手的话。他马上就给警局打电话,到时候就把他们这群小混混一网打尽,什么六哥七哥的,都是小老弟。 电话打过去没到十分钟,六哥就带着一群小混混来了,粗略看起来能有个二三十人,浩浩荡荡过来,就要把窄窄的街道给堵上了。 他们之中不少都是剃了光头的,瞅着像极了刚从大狱里头出来的。手上脖子上,甚至脑瓜皮上都纹了身,手上耍着蝴蝶刀,一副“谁惹我我干谁”的样子。 长贵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把早早编辑好的短信给熟悉的警察发了过去。 为首的“六哥”眼珠子挺老大的,面部轮廓分明,线条硬朗,瞅着就挺吓人。那脸凶相跟刚刚自称散打冠军的男人不相上下。 “小梁,谁把你打了还不给钱?”六哥进屋以后,小弟们都站在了理发店门口,把理发店给团团围住了。 小梁满脸狗腿子模样:“就是他,上次勾搭我对象,把我给打了,还没给钱。今天又来勾搭我媳妇了。” 六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怎么回事了。 “大叔,混哪的啊?这么大岁数了,扯这个干啥呢?给我兄弟拿钱,我放你安全走出这个屋子,但以后,你就换个地方洗头吧!” 六哥的语言并不偏激,但是目光却是充满了威胁性。 长贵的身体不自主往后仰了一点:“拿什么钱啊?在警局都说好和解了,怎么现在又要钱?” “和解了?那我们兄弟也不能白来啊!” 还是那句话,拿钱来! 王长贵紧张地看了看手机,他的求助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这可咋办呢?不行就给点钱?那玉红会怎么看他?自己成胆小怕事的小人了。 “六哥,都是误会。王哥是我客人,小梁找我要钱,王哥看我受欺负了,这才动手的。” 六哥的目光落在了苏玉红的身上,那身段,那样貌,那娇滴滴的小声音,听得六哥浑身起酥啊! “那就是小梁不对了,咋能找你对象要钱呢?你看你这个小店,平时也没啥人吧? 妹子,要不你跟六哥吧!六哥给你开家发廊,行不?” 六哥早就听小弟们说了,小梁的媳妇长得老漂亮了,说话还温温柔柔的,今天一瞧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人家说话的调子都跟他们开原的丫头不一样。真带劲啊! 小梁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六哥这是相中玉红了? 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小梁惹不起六哥,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让人抢走了。 “六哥,别开玩笑了。”小梁卑微地说道。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玉红妹子,六哥是道上混的。钱有的是,你乐意干活就干,不乐意干活,六哥养活你。 你跟着小梁能有啥啊?干不拉瞎瘦,长得跟个瘪茄子似的,还朝你要钱。算个屁的男人啊? 你跟着六哥,六哥让你知道知道啥叫过真男人!” 说着,六哥上手了。 他一把搂过了苏玉红的腰,苏玉红疯狂后退,小梁刚想动手,马上进来了两个小弟,把他按在了桌子上动弹不得。 长贵顶着满脑袋的泡沫也站了起来:“你别动玉红。” “大叔,这没你事了。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放你走了。” 六哥甚至都没给长贵一个眼神。 长贵怕归怕,骨子里还是正义的:“你是个啥大哥啊,帮人家出气来了,结果给人家媳妇占了。有你这样的没有啊?” 六哥没想到这老帮子不仅没走,还教育起他来了。 “诶我草?你……”六哥的拳头刚挥起来,就被人给攥住了。 他使劲挣脱,可那人的手就跟钳子一样,怎么都挣脱不开。 “你谁啊?” “我是你爸爸!” 英雄救美这种片段,在玉红理发这间小小的门店里面上演过一百次。 九十九次,是在电视机里; 只有一次,是在理发店的门口。 六哥被撂倒了。 那人手脚极为利落,而且出手十分有力。看六哥被撂倒,小弟们纷纷扑上来,又纷纷倒下哀嚎。 约摸是倒下了十来个人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冲上来了。 “大哥,太谢谢你了!”苏玉红认出,眼前这个人就是刚刚剪完头的大哥,自称拿到过散打冠军,最后颠大勺的那个。 “谢啥谢,收拾这几个小混混都不叫事。以后离玉红理发远点,知道不?” 六哥面子上挂不住,站起来又冲过去了。结果大哥一记窝心脚,直接给六哥踹对面墙上去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混混头子也不好使啊! “兄弟,混哪的啊?” “开原市第六届散打冠军,吴迪。” 第82章 见义勇为的长贵 昨天香秀上的是夜班,今天白天是要休息的。 早晨刚下班,就碰见弘序开车带刘能两口子进村。 听说是因为广坤叔的病,刘能去媳妇娘家,把当赤脚大夫的弟弟请了过来,给广坤叔看病。 本来是打算当天去当天回了,刘能喝了点酒,说啥都要带弘序上李秀莲娘家的亲戚家认门,挨家走,挨家送礼串门,以后这干儿子就跟亲儿子一样了。 弘序跟着刘能夫妇俩走了好几家,到哪都是好酒好菜招待,一口一个大外甥,大外孙叫着。亲昵得就像是真的有血缘关系一样。 这串门也不是白串的,拿着礼物来,带着红包走。弘序这几天可谓是收获颇丰。 “秀,这个是我郭舅,是象嘴村的大夫。给广坤叔治病来的。” 香秀好奇往后瞅瞅,这个郭舅长相就是个普通庄稼汉,背了个木头做的药箱子,看着是有点年头的了。 “郭大夫还挺有经验啊?”香秀看不上眼前这个庄稼汉。谢广坤这个病是精神问题,就连镇上的大夫拿他都没有什么办法,一个赤脚大夫,连执业医师证都没有,还能治好? “我家祖上世代行医,自然是有经验。小丫头,你要不跟我过去瞅瞅?” 昨天的夜班没有事,香秀睡了个安稳觉,今天早晨精神头也挺好,就跟着过去了。 郭大夫又是号脉,又是看舌苔,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看得,说毛病出在了谢广坤的脑袋上。 这不废话么?精神问题不就是出在脑袋上么? “非也非也,不是出在脑袋里面,是出在了脑袋上!头顶缺发。” 秃顶还能秃出精神问题?这郭大夫也太业余了啊! “那他这秃顶也不第一天了,他要是不长头发,以后就都得这么疯着啊?”赵金凤半信半疑,这两年老头子头顶上的头发好像确实是比前两年更少了点。 “请我来是干啥的?不就是来给你家老头治病的嘛?头顶缺发,这发是什么啊?人之精血啊!他头发长不出来,气血都淤堵在头顶了。这能不出事嘛? 我先回去调药,下午我过来帮他治病。保准药到病除。” 香秀实在是看不下去,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把弘序拉走了:“弘序,这人说的都不对啊!你可劝劝你爹吧!这要是给广坤叔治坏了可咋整啊?” 弘序也不信,但这玩意他说了也不算啊! “爱咋咋地吧!这玩意就是个心理慰藉。不说是用药么,我看着点,不让他瞎给广坤叔吃药,出不了啥大事。你才下夜班还没吃饭吧? 上车,我大姨给拿了点炸鱼,你回去吃完饭再睡,别饿着啊!”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香秀越来越发现,弘序虽然岁数小,还挺会关心自己的,俩人在一起也能聊到一块去。 吃了饭,香秀回去收拾了屋子,浇了浇园子,忙到了快十二点才躺下补觉。 三点多,香秀睡得正香呢,手机突然响了。 她的心脏被手机铃声吓得砰砰直跳,接通电话:“你好,是王长贵家属吗?这里是镇派出所…” 第一次去是恐惧和无措,第二次就是愤怒和轻车熟路了。 派出所里头人是乌央乌央的,比上次多太多了。 “你好,我是王长贵家属,我爹呢!怎么回事啊?”香秀有一点被这个阵势吓到了。 那人先是很吃惊,随后转身询问起同事来:“谁给打的电话啊?王长贵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让家属来派出所了?” 他爹咋能在医院呢?他爹咋啦?香秀心急如焚抓着警察的袖子问:“到底咋回事啊?我爹咋还在医院呢?他到底咋的了?” “没事,你爹没有啥大事,等会我们派车去医院,你直接跟我们过去吧! 你爹被卷入了一场打架斗殴里面,受了点伤,不危及生命,放心。等会我们过去做个笔录。” 怎么又是打架斗殴?看着派出所里的人群,香秀一眼看到了刚从警察屋里走出来的苏玉红。 又是她! “姐,咋回事啊?”香秀赶紧问道。 事情还要说回到吴迪从理发店出去以后说起。 他今天剪头是要去相亲的,为了这次相亲,他特意朝刚结婚的同事借了个西装外套,穿起来显得精神点。 奈何英雄再强壮,也怕冷风吹。吴迪就在西装外头套了个棉袄。 剪头的时候,吴迪怕西装弄上头发碴子,就给脱了。 起来穿衣服的时候,把西装给忘了。穿上棉袄就出门了。走了挺老远以后,吴迪才想起西装落在理发店了。这才赶紧回去取西装。结果遇到了六哥过来捣乱。 他已经过了看古惑仔的岁数了,也没想掺和进来。可眼看着六哥都要跟苏玉红动上手了,他实在是没忍住。 赤手空拳,就这二十多个,吴迪没在怕的。 来一个撂倒一个,来两个撂倒一双。至少在小梁装逼之前,一切还都是很顺利的。 “六哥, 你不挺牛逼的么?咋我兄弟一来,你就趴窝了?你刚才那个牛逼劲呢?干脆你也别当大哥了,当六弟得了。” 六哥气得是眼冒金星啊。小梁平时跟个癞皮狗似的粘着自己,现在还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摸摸裤兜里头的匕首,他直接冲着小梁就攮过去了。 王长贵眼睁睁看六哥从地上爬起来掏匕首出来了,这可要出事啊! 他的位置正好能制止住六哥,于是他赶紧冲过去,拽住了六哥的裤腰带,六哥“征战”了这么多年,反应速度极快。转身的瞬间,直接把匕首刺进了王长贵的肚子。 见血了! 场面瞬间变得躁动起来,胆小的早就跑了,但也有胆大的,越见血越兴奋。 “六哥,我帮你捅死这瘪犊子!” 人群之中,一人拿着蝴蝶刀冲了出来,对着吴迪就上来了。紧接着一个两个的,拿着蝴蝶刀就跟不要命似的往上冲。 好在,长贵的短信没有白发,警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玉红理发。 “我已经跟警察说清楚了,这里面没有你爹的事情。你爹和吴迪都是见义勇为。等会我就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 那个……医药费你能不能垫付一下?等我挣钱了,我还给你。要不是因为我,王哥也不会卷进来。” 第83章 偶遇皮长山 本来又看着苏玉红,她还是挺生气的。 咋总跟这个女的有关系呢? 听完苏玉红说的话,她满肚子的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好像是挥起了拳头,最后打在了空气上。 苏玉红要说有错,顶多就是找了小梁那么个对象。其他的事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啊! “攮人那小子得赔,不用你。先去看看再说吧!”香秀跟苏玉红没什么好脸色,心里却已经悄悄放过了她。 “他赔是他赔的,我也得赔。在我店里出的事,我也不能装跟我没关系。妹妹,你放心,这段时间王哥住院,我肯定照顾他,照顾他俩。”苏玉红已经愧疚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香秀转过头去,问了苏玉红一个问题:“都这样了,你就没想跟小梁分手?” 苏玉红停住了脚步:“我是在黑龙江过来的,刚来松山县,是奔着我老舅来的。我老舅找了个理发店,让我干了学徒。店主不干了,把店兑给我了。 我兑店的钱当时还是小梁给的,我还没还上。” 怪不得小梁老是找苏玉红要钱,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呢! “反正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爹也是的,都这么大岁数了,老上你这扯啥呢?以后你别让他来了,他来了你就给轰出去。” 苏玉红不敢吱声,只能听话地点了点头。 坐着警车,他们到了医院。 王长贵伤得不算重,匕首捅破了肚子上的皮肤,但没有伤到器官。反而是吴迪伤得更重一点,还在手术室全麻呢,据说是有一刀恰巧捅破了肾脏。 苏玉红在手术室门口等着吴迪,长贵则是在香秀的陪伴下做笔录。 也不知道是不是闺女在身边的缘故,长贵硬是把自己从这件事里面摘了出来,只说自己是过来洗头的客人,看有人动刀,过去见义勇为受了伤。 做完笔录,很快水利站的站长也过来了,随后是镇长,秘书等等人。听说长贵见义勇为救了人,这可是大好事,要嘉奖啊! 按理说,长贵伤得不重,今天就能出院。可来了这么多人,长贵跟医院商量,准备住两天医院,享受一下被人当做英雄的感觉。 香秀看得明白,她爹也不用他陪着,转身就要回去了。 她刚走出医院,远远就瞧见了熟人,正急匆匆往医院里走呢!那人梳着背头,穿着西服皮鞋,瞅着跟新姑爷一样。 皮长山,他怎么在这? “皮校长?” 香秀打着招呼,这个时候叫校长已经不合适的,但是皮长山还是很乐意别人这么喊他的。 “香秀?你咋在这呢?” 皮长山身边的人香秀见过,不就是当年被谢广坤抓奸的严冬冬吗?没想到都这么长时间了,这俩人还扯呼呢! “我过来看看我爹,你咋来这了?” “我小舅子被人捅了,我过来看看。行了不说了,有空联系啊!” 没等说完话,严冬冬就拉着皮长山离开了。 象牙山村,谢兰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皮长山了。她此刻心悬着,眼巴巴瞅着她爹受罪,不敢往前走一步。 郭二之前不是声称谢广坤的病是头皮气血淤堵导致的嘛?这疏通之法,就是针灸放血,同时佐以热气吸引,导出淤堵。 听了这么个疗法,赵金凤其实是挺放心的。中医不总用针灸嘛!在脑袋上针灸虽然看着是吓人了点,但是也没听谁说针灸扎死了。 可眼瞅着谢广坤那脑瓜子扎得跟刺猬似的,她也有点害怕了。也不敢质疑郭大夫,她偷偷摸摸问谢兰:“ 你爹不能有啥事吧!” 谢兰这个时候就有点紧张了,但也没心悬起来:“没啥事吧,这么多针扎下来,我爹也没啥反应啊!” 扎完了针,郭二往外头转了两圈。而后才拍了拍脑袋:“诶呀,今年开春晚,艾蒿还没长起来呢!” 刘能紧张地跟了过去:“这这这……这可咋整啊?没艾蒿不行啊?” 郭二甩了甩脑袋:“没事,拿苞米瓤子也一样。” 啊?苞米瓤子还能治病?刘能听着有些没谱了。不能是把广坤当韩国人耍呢吧? “姐夫,给我整火来!” 刘能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递给了郭二,郭二翻了个白眼:“烧火!拿苞米瓤子烧火去。” 村里都种苞米,苞米瓤子满地都是。刘能去院里捡了一筐,扔在灶坑里头就烧起来了。 外头下了点雪,苞米瓤子没那么容易烧起来,刘能又往里头怼了点破苞米叶子,这才勉强把火烧着了。 郭二从燃烧的火堆里面夹了个苞米瓤子出来,直接放在了谢广坤的脑袋顶上不足两厘米的地方。 谢兰的心是一下就悬起来了。这要是一个手抖,不给她爹烧了么?要是碰着那些针了,得多疼啊! “郭大夫,这能行吗?不能给我爹烫了啊?”谢兰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惹恼了大师。 “没事,我都治了好几个了。你去拿个盆来。” “洗脸盆行吗?”谢兰迷茫地问,不知道要盆是干啥用的。 “你家杀猪接猪血的盆就行。” 谢兰持怀疑态度,但还是去把盆拿过来了。大铁盆锃光瓦亮,可见平时赵金凤是个干净人。 估计是那烧着的苞米瓤子掉灰,谢广坤被烫得直咧嘴,就跟赵四附体了似的。眼神也越来越亮堂了:“热,热!” 郭二抿嘴一笑:“热就对了,热了就起作用了。孩子啊,盆准备好啊!” 谢兰抱着盆,还没明白是怎么准备呢,郭二另一只手就直接拔了谢广坤头顶的针。 那血,就跟喷泉似的,噗嗤一下就喷出来了,直直地滋在了广坤对面赵金凤的脸上。 这玩意……拿盆也接不住啊! 谢兰索性直接把盆转了过来,挡在了她和她妈身边。 赵金凤一下就急了,这是要给老头子送走啊!她推开谢兰,伸手就要去扒拉郭二,制止他继续拔针的行为。 “姐夫,薅住她。别害怕,没事,这都是淤血,拔出来就好了!” 说着,另一条血柱子直直冲着刘能的脑袋就去了。 第84章 谢顶之仇 谢广坤只是疯了,不是死了。 眼瞅着自己出了这么多血,谢广坤一下就精神起来了。他赶紧把郭二推开,然后照着镜子库库一顿拔针。 很快,他那个没几根头发的脑袋都成了血葫芦了。 “我滴妈啊!老伴啊!报警啊!他要整死我啊!” 好了?广坤好了? 刘能不敢置信:“广……广广广坤,你好了啊?” 谢广坤一只手骨折吊着,另一只手根本捂不住脑袋顶上的血窟窿:“好啥啊?我都出那老些血了,你吓啊!这人干啥的啊?你整来的啊?你要害死我是不是?找香秀啊!” 郭二功成身退:“广坤好了,这血堵了至少三十年了,确实是会冲一点的。不要紧,消消毒,没几天就能长好了。” 谢广坤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看郭二要走,伸手过去就要拦:“你上哪去!你给我整得呜呜冒血,你还敢走?兰子,赶紧报警啊!” 他转头一看,谢兰和赵金凤都要哭出来了。 “好了,兰子,你爹真好了!神医啊!” 经过谢兰和赵金凤俩人胡言乱语一顿解释以后,谢广坤才明白过来自己是怎么回事。 “刘能啊,我真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能这么帮我。”换了沾满血的衣服,拿创可贴把头上出血的地方贴上。谢广坤整个人的精神头好了不少。 听说是刘能招来的这个大夫,谢广坤心里是百感交集啊。 他跟刘能打打闹闹这么多年,自己出了这么大事,刘能不仅仅没有落井下石,还给自己找了大夫给他治病。 “这话不说远了么!我不帮你谁帮你啊!你都不知道啊,你有病这段时间,都没人跟我斗嘴了。我这还怪没味的呢!” 刘能想起了广坤从医院回来时候的那只鸡:“广坤啊,那你都好了。是不是得谢谢我?” “那肯定得谢谢你啊,谢谢你给我带来了郭大夫。那什么,老伴啊!你做几个好菜。郭大夫,你家是哪的啊?要不晚上咱喝点,你就在这住一宿得了?” 谢广坤寻思,这要是郭大夫住得远,就留人家在自己家住一天,等永强回来,再让他给永强摸摸脉,看看永强那近视能不能给治了。 “不用不用,我晚上去我姐夫家住。我家是象嘴村的。 以后有啥事就找我,我家世代行医,从我太祖爷爷以前救过一个逃命的御医。御医这才把毕生所学教给我太祖爷爷,一辈辈往下传,这才传到了我这。” 郭二笑呵呵地介绍着。能跟以前的皇族扯上关系,他也就不是一般的平头老百姓了。 “哦,你是象嘴村的啊!那你爹也是大夫?” 谢广坤越听,脸色是越难看。要不是 因为象嘴村那个庸医,他爹也不至于死得那么快。 “对啊,我爹叫郭奎,以前也是大夫,现在岁数大了,也就退隐江湖了。” 好啊!我爹都死了二十多年了,你爹还活着呢! 谢广坤气得牙痒痒:“你爹早就该死了!二十年前你爹给我爹开的中药,给我爹吃死了。你知道不?我就说看你这治疗手法眼熟呢!组团霍霍我们老谢家来了! 你给我滚这!” 郭二都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刚刚不还是座上宾,客客气气要留自己吃饭呢吗?咋转头就让自己滚呢? “啥意思啊?我爹的药啥时候害死过人啊!我们家世代行医,你可不能这么红口白牙的诬陷人!”郭二有点恼了,他爹都八十多岁了,哪禁得起谢广坤这么咒啊! “你回去问去,二十多年前,象牙山谢顶,他治没治过?本来我爹体格子老硬实了,就赖你爹给开的药,给喝死了。” 谢广坤一边说一边把郭二往外推,刘能看广坤身体刚刚恢复,也不敢招惹他,就只能带着郭二灰溜溜往外走了。 这到底是咋回事呢?难不成谢广坤是又疯了? 刘能和郭二在回去的路上心里都犯着嘀咕。 “郭二啊,广坤说那个事,你听你爹说过吗?” 郭二茫然地摇摇头:“我爹治过的人老多了,他也不跟我说这些事啊!” “是不是刚生英子那年,你爹过来给下奶来,多住了几天。那时候的事啊?”刘能想起来,广坤他爹好像就是那两年没的。 这么已提醒,郭二也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年镇上卖药的老赵找了个新的小徒弟,后来好像是给人抓错药了,闯了祸了。铺子就黄了。黄铺子时候,我还跟我爹去低价淘弄了不少好玩意呢!” 俩人一对,这事,八成就赖老赵那个小徒弟。 唠嗑的功夫,赵金凤从后面追了过来。谢顶算是死得其所,赵金凤可不为那个死老头子的死生气。 虽然把家里整的血呼啦的,好歹也是给广坤的病治好了。她可不能让人家白来一趟。上次去医院,广坤花了两千多,人家一分钱不要,他们可不能一分钱不给。 “郭大夫,刘能,你俩等会啊!” “诶呀呀,你瞅瞅,你着啥急啊!这两步跑得,呼哧带喘的。广坤咋地了?”刘能没想到赵金凤还能跟过来,以为广坤身体又不行了呢? “广坤没事,郭大夫,这钱你拿着。”赵金凤给了郭二两千块钱。 瞅正主来了,郭二就跟赵金凤说起了抓错药的猜测,赵金凤提起恶臭恶臭驴粪味的中药,更是印证了郭二的猜想: “那这事就真不怪我爹了,老赵也遭报应了,铺子黄了,九几年他就没了。你跟广坤说说,不能老寻思以前的事,要不这病以后还得犯。” 赵金凤无奈摇摇头:“这老犊子谁说话也不听啊!我回去跟他说说,他那个死爹,死就死了,活着也折磨人,不让人过好日子。” 其实过好日子的人,有时候也会感觉到折磨。 家里出了这么大事,谢永强硬是抽不出一点时间回家看看。 此时此刻,天色都暗下来了,他还开着弘序的车,奔波在去往开原市火车站的路上。 事情还要从香秀跟弘序说要去沈阳那天说起…… 第85章 巧遇黄雅萍 年后,英子从辽宁农业大学韩冰老师那里拿到了二十株新品种平阴玫瑰,参与实验,带回花圃培养。 没想到刚带回来的时候选盆选小了,花越长越大,眼看着土壤营养不够,刘英就把这个花给分株了。 赶巧刘弘序跟英子说起要带香秀去沈阳,英子一分心,花枝就弄断了。 自从分了株开始,这花是一天不如一天,大朵的花瓣往下掉,叶片枯黄,眼瞅着就要死了。刘英是真慌了。 别的花分株也没出过这种情况啊! 新品种玫瑰不敢瞎用药,刘英怕真把学校的实验品养死了,赶紧给韩冰老师打电话。 象牙山地处不算偏僻,但是从开原火车站到象牙山得倒两趟小客车。那小客车也没有个准的发车时间,车上破破烂烂一股味,有时候还没有座位。 刘英自己都不爱坐,当然不能委屈韩冰老师坐了。 上回跟刘一水唠嗑,听说李艳是那样的人以后,她也不咋想拿这点事麻烦刘一水了。本打算让弘序去接韩老师的,结果弘序这死孩子说晚上有事。 他能有啥事,不就是去卫生所找香秀吗?也不知道她说的话那孩子听进去没有。 弘序人不在,车是留下了。刘英自己也不会开,只能拜托永强去接人了。 谢永强上大学的时候就把驾照考了,但平时摸车的机会也不多,他爹自己老说他是象牙山首富,实际买个车也挺费劲。 谢广坤之前是想等永强去县里工作,结婚以后,给他买个车。大老爷们在外头也有面子。但工作这事落了空,媳妇也没信儿了。买车这事也就不提了。 要说弘序这车也算是好车了,在手动挡当道的年代,老叔硬是磨弘序爹,给弘序买了个自动挡的奔驰。开着不费劲,上手特别快。 进城的路上没什么车,永强不自觉地把车开得飞快,享受着短暂的速度与激情。只是这顺畅平整的路并不多,很快前面就是石子路,充满了颠簸和弯路。 一时半刻,永强的车速还没有降下来。迎面一辆黄色小轿车开了过来,谢永强赶紧踩刹车躲避。对面坐在车里的女人也吓了一跳,赶紧打轮避开谢永强。 哐~ 没撞上,但是女人的黄色小轿车前车轱辘掉沟里去了。 虚惊一场,谢永强被吓得心脏怦怦跳,这要是给弘序的车撞坏了,自己那点工资都不够赔钱修车的。虽然……弘序交车之前,就说了放心开,撞了算他的。 人家客气,他不能不要脸啊!所以说这没撞上也挺好,下车看看小黄车吧! “咋样啊?” 车上那女人显然也是惊魂未定,见谢永强过来,她摇下车窗开口就问候:“瞎啊!开那么快急着投胎啊?” 谢永强自知理亏,也没生气:“对不起啊,我真没看到你的车。你人怎么样啊?没事吧?” 女人的目光落在谢永强身上,这才发现这男孩长得还挺好看,说话也有礼貌,她的态度也柔和了些。 “我没事,就是吓着了。我车轱辘掉沟里面去了,这可咋办啊!” 女人显得有些着急:“我还去象尾巴村有事呢,要不你帮我整出来吧!” 咋整?抬出来?谢永强挠了挠头:“我咋整啊?要不这么的吧,我先把车倒你前面去,然后拿绳子把你车拖出来。” “行。” 谢永强从弘序车里找出牵引绳,脱下外套,一边绑绳子,俩人也唠起嗑来了。 “你这车不错啊!”女人倚靠在车上,看着谢永强忙活。 “哎,不是我的。我老板的。姐,你去象尾巴村,是干啥啊?” “我叫黄雅萍,是慧园果汁的市场经理,象尾巴村有我们合作的果农,今天是过去解决点问题。你老板是干什么的啊?” 黄雅萍说着,从手包里面拿出了个名片,递给了谢永强。 谢永强手上蹭了点机油,没接名片,他侧过身子,示意黄雅萍放他裤兜里:“我老板是开花圃的,跟学校有合作,实验的花出问题了,从沈阳请专家过来看,我这不是去接人了么!” 一听这话,黄雅萍眼神变了变:“真的啊?那你们请来的专家能不能帮我也看看啊?” 她今天接到了采购员的电话,今年大棚里这批果子又酸又干,根本做不了果汁,而且不仅仅是一个果农出现了这个问题,而是整个村跟慧园果汁合作的果农,都出现了问题。 果子不符合收购标准,采购员收不了,但果农拿着合同说非要让采购员收果。黄雅萍过去,就是要去协商解决这个事的。 这要是能给果农提供切实的帮助,说不定在谈赔偿问题的时候,有更多转圜的余地。 “这个事我也说不好啊!这么的,我给你问问我老板吧!” 留了电话,车也顺利拖出来了,两人背向离开,拖车绳已经被解开,可另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却悄悄把两个人系在了一起。 韩冰所乘坐的火车晚点了半个小时,在出站口,谢永强给刘英打了电话,说起了遇见黄雅萍的事情。问是否可以让韩冰老师帮忙去给果农看看。 刘英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只要韩冰老师愿意去,她这边没什么问题。唯一的条件是要先带韩冰老师回花圃。 火车进站,出站口,谢永强见了韩冰,才想起来自己上过韩老师的选修课。 “怎么是你啊?”沈阳也不比开原暖和,韩冰穿着一件毛呢大衣,身材挺拔,灰白的头发不加掩饰,躺着精致的小卷,气质格外出众。 “韩老师,您还记得我啊?”谢永强没想到,几百人的选修大课,韩老师竟然会记得自己。 “谢永强是不是?你不才毕业不到一年吗?我这记忆力还是蛮好的,你老是坐在前几排,听课的时候蛮专心的。” 选修课大家都是混个学分,听得也不怎么认真。韩冰很难不注意到前排这个总是盯着自己的男孩。 “韩老师,我现在在刘英花圃工作呢,我们是发小。她不会开车,叫我过来接您的,您看咱们先回花圃?还是先去镇上放行李?” “先去看看花圃吧!这个年代不会开车怎么行,让刘英学习开车,这都是必备的技能呢!” 第86章 老徐拉赞助 来之前,韩冰已经对英子花圃的规模有了初步的了解,真正到花圃看了,韩冰觉得确实是不错。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农户的种植规模了。而且种类也比较多。 “刘英,你这个花圃经营得很不错啊?为什么想到要上大学呢?”韩冰不禁发问。 她也见过很多花农,他们养了很多年,经验丰富,所以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的经验就足够保证花圃的正常运营。因此也就不会想着继续学习了。 “哎,考大学的时候,我还没有这个花圃呢!我爹妈就是务农,我以前也是跟他俩在地里干活。这不是看永强大学毕业了么,我就心动了。没想到还真考上了。” 刘英话说得实在,韩冰喜欢这个丫头:“现在永强得给你打工了。永强啊,你也得努努力。” 谢永强嘿嘿一笑,他心里一直都有个要自己干点什么的想法。只是在目标不明确的前提下,他知道自己还需要沉淀。 “要是永强努努力,自己创业去了。我可就丢失了一个骨干啊! 韩老师,你不知道,我最近接了个小区绿化的项目,灌溉系统就是永强设计的。老厉害了!上了大学的就是不一样。” 刘英丝毫不掩饰对谢永强的夸奖和赞赏。 聊着天,他们就走到了种植新品种玫瑰的区域。 “这一看就是根系腐烂了,两种情况,一是分株时根系或茎基部有撕裂伤口,未消毒直接栽种的;二是母株本身有根腐病,分株时未剔除病根。”韩冰蹲下来仔细看着。 刘英想了想自己的操作流程,不能说是百分之百消毒,但基本也是按照规范操作来弄的,不可能出现第一种情况。 那就是根腐病了。 “30% 恶霉灵水剂按 1:800 比例兑水,浸泡消毒。不是什么大事。刘英,你在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个品种的抗病性不太好?”韩冰认真地说。 刘英摇了摇头。 对这个新品种玫瑰,她格外重视,几乎每天都要过来照看一下,即便是自己没有时间,也会让艳楠着重照看。 就连移栽用的土和平时用的肥料,她都精挑细选。 “那还是你养得太精细了。我们试验田的新品种玫瑰出现了很多疾病,你这是养在了花圃里面,没有授粉。授粉后的花朵,很多都出现了花柄腐烂的情况,我们这次的新品种尝试可能是失败了。” 韩冰不免有些沮丧,像现在刘英这里的情况不只是个例,目前他们还在尝试寻找解决的办法。 “如果我再养一些其他的平阴玫瑰与它杂交呢?”刘英不懂什么基因改造技术,他懂得最简单的道理,马和驴能生出骡子,好的基因与坏的基因组合,就能有更多的可能。 “也是个办法,只是实验周期太长了,而且不确定性也很大。我们实验室并不倾向这个办法。如果你愿意尝试,那就试试吧!”韩冰心里还是很赞许刘英的, “韩老师,那我还能参与咱们学校其他的项目嘛?”刘英很想抓住跟学校干合作的机会,花卉的抗病性不行,这个项目就很可能失败。要是能有别的合作也好啊! “如果有合适的项目,我会推荐你的。刘英,要不我帮你先把这些处理了吧!”说着,韩冰脱下外套就要动手干活。 “这怎么行呢?韩老师,这点活我们自己干就行了。对了,永强,你不说还有象牙尾巴村果农的事,想跟韩老师请教嘛?” 永强点了点头,把黄雅萍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帮人帮到底,韩冰瞅着气质高贵,不苟言笑。实际上却是个热心肠。尤其是对真正面朝黑土背朝天的农民,她能帮则帮。 “那咱们就先去你说的那个果园看看吧!反季种植确实是容易出现各种问题,需要更多注意。” 俩人说着就要往外走,花圃门口,老徐急匆匆赶了进来,弓着个腰闷头走路,好悬撞倒到韩冰怀里去。 “徐叔你这是干啥呢?” 谢永强拦在韩冰面前。 “没事,我找刘英。你干啥去?你爹好了你知道嘛?” 谢永强挠了挠头:“我姐跟我打电话说了,我也没来得及回家呢!好了就行呗。徐叔,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老徐还有事要求谢永强,咋能就这么让他走。 “等会的,你这孩子着啥急?英子,你过来啊!这么回事,齐镇长有指示,让咱搞个群众文化运动,我也跟长贵通过气了,他的意见呢,是整个农业知识竞赛,谁答上的题多,谁就算赢。” 群众文化运动?刘英想起来,上辈子她爹不还是整的运动会么?现在老徐当村主任,就换成知识竞赛了? 这玩意……可没她爹的运动会有意思。 “啊行,徐叔,我带我们花圃的人都参加。放心吧!” 老徐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让你参加。” “不让我参加啊?那行吧。徐叔,其实我虽然说上了大学吧,也才入学不长时间,农业知识竞赛我未必就能得第一。” 刘英以为徐老蔫找自己,是不让自己参加活动,给别的村民点得奖的机会呢! 韩冰也被这一幕吸引了,她在实验室每天的生活都是枯燥乏味的,这个村,眼前这些人,简直是太有趣了。 “啥啊!谁说这个了。我说,让你赞助村里俩钱。” 老徐是真不明白,有时候刘英这孩子看着挺好的,有时候咋这么气人呢。 呦呵,感情是要钱来了啊! “徐叔,真不是我抠门。我是真没有啊!公司本来也没多少备用金,还都让刘一水借走了。要不你问问本溪的王总呢?王总这么有钱,肯定能支持村里的工作!” 刘英可没忘了,她爹整群众文化活动的时候,别人是怎么为难他的。虽然吧,这始作俑者百分之八十是谢广坤。可她真没钱也是事实啊! 她的钱是从土坷垃里面种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你就不支持村里工作呗?小蒙和刘助理那边我可都去了,人家都给拿了。没多有少,你这么大个花圃,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啊!” “那活动现场摆的花,我包了,支持咱村里的工作。行不?” 第87章 涮羊肉 到底还是刘能的闺女啊!这抠门样跟刘能是一模一样啊! 不过老徐也没说啥,好歹算是要来点赞助了。小蒙和刘大脑袋也没拿出来多少,算算其实几家给的也差不多。 “行,我替村里谢谢你们了啊!永强,我还有个事想让你帮忙。” 谢永强赶紧把头摇地跟拨浪鼓一样:“徐叔,我可没有钱赞助咱村里的活动。” “你这孩子,谁让你赞助了。咱村就你一个文化人,你给我整点农业知识竞赛的题,别整太难了。” 这不是班门弄斧了么?韩冰老师在这呢,他算啥文化人? “我整不了啊。” “你这孩子咋这样呢?都是咱村里的事,你不也得出出力吗?咱村就你一个大学生,你不出题谁出题?”老徐根本不给谢永强拒绝的机会。 韩冰在旁边看了半天了,她笑着开口:“徐先生,要不我来吧!我是辽宁农业大学农学院的教授韩冰。” 这个时候,徐老蔫才把目光落在韩冰的身上。 他本来以为这个女的是花圃的客人呢,一听说是教授,老徐眼睛都亮了。怪不得谢永强说整不了,这真正的文化人在这呢啊! “那可太好了!你好你好!我是象牙山村的代理村主任,我叫徐正利。”老徐的小眼睛笑得都要没了。这女的不仅长得漂亮,还有文化。 “你好,徐主任。你们村举办农业知识竞赛,需要多少道题呢?是准备问答题还是选择题?大概需要什么难度的?” 老徐连忙说道:“就跟电视上那个开心词典似的,每个人就整十道题吧!太好了,太好了。韩老师,那这事就拜托你了。我这就号召大家来报名,准备多少道题,还得看参加的人数。” 韩冰点点头:“好,徐主任,那你确认以后就让刘英联系我吧。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再见!” “再见,再见!” 韩冰都走了,老徐还在那恋恋不舍,追着人家的背影抻着脖子瞅呢。刘英和陈艳南互相看了一眼,男人都是一个味。老徐那么老实,瞅着漂亮的眼睛也发直。 按照韩老师说的,刘英和陈艳南把这些花全部收拾完,天色已经见暗了。谢永强也带着韩老师从黄雅萍那边回来了。 帮了这么大的忙,黄雅萍说啥都要请谢永强和韩冰老师吃饭。刘英自然是不能让黄雅萍请,两人推推搡搡的时候,韩冰发话了: “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但我也有出差补助,就不麻烦你们了。明天早晨我还要赶第一班车回学校,要是有什么情况咱们电话联系。刘英,你把你最近的记录给我,我就回去了。 对了,月底沈阳有一场农博会,正好咱们下个月有课,你可以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有点收获。” 热情好客的东北人怎么会让帮助自己的知识分子空着肚子走人呢?但韩冰实在是坚持,刘英只能先拿了点豆制品厂的豆干,让韩冰路上垫垫肚子。 送走了韩冰,刘英肚子也饿了。 本来是计划晚上请韩冰老师吃饭的,就没让食堂给他们带饭。永强去送韩老师了,弘序去搞对象了,王开山今天请假,工人们都下班了。就剩下她和陈艳南在花圃了。 “艳楠,咱俩吃点啥?” 刘英蹲在地上,仰着头瞅着陈艳南。说来也怪,俩人都是哼哧哼哧干活,人家咋就一点不再狼狈呢?汗都没咋流。 “我宿舍有锅,要不煮点挂面得了!” 那得是多糊弄才吃挂面啊?刘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嫌冷不?要不咱俩上镇上吃点好的?带你吃涮羊肉去不去?” 陈艳南使劲点了点头。 食堂的饭菜不说多难吃,大锅饭也就能闹个温饱,想整点香喷喷的,还是得出去吃。陈艳南已经在象牙山待了一个多月了,她急需吃点好的改善伙食。 “我骑车子带你去。” “行,你脚蹬子没坏吧?”刘英瞅着那辆漂亮的黄色自行车,心里再也没有了羡慕。她本想打趣,却遇到了陈艳南迷茫的目光。 “没坏啊?咋的了?” “哈哈哈哈,没坏就行。那你骑车子带我去吧!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学个车,往后我也整个小车开开?” “那你都大老板了,是得整个车了。”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陈艳南的自行车没有后座,刘英就坐在自行车大梁上。想着是要去吃好吃的,陈艳南蹬得特别起劲。 涮羊肉在北京讲究的是清汤汤底,羊肉鲜嫩,七上八下,最重要的事芝麻酱韭菜花豆腐乳。但这些在松山镇都没有量大味足重要。 二十多块钱一盘,足足半斤多的羊肉,肥瘦均匀,裹满了麻酱,真香啊! ”英子,你先吃,我再去调点蘸料。“ 陈艳南蹬了那么长时间自行车,等得就是这一顿,俩人一起干了这么长时间活,也没有假客气,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呢。 “给我带瓶饮料,凉的哈!” 刘英闷头吃肉,眼睛都不抬一下。 没多长时间,陈艳南拎着瓶冰镇汽水,端着蘸料碗,满脸紧张,行色匆匆回来了。 “咋滴了?你偷人家饮料了啊?”刘英故意逗她说。 “你猜我看着谁了?” 看着谁?这选择范围可太大了。 “谁啊?让你这么兴奋,白清明啊?” 刘英故意打趣说,最近白清明有事没事就来花圃转转,按照上一世来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白清明和陈艳南俩人处上对象了。刘英猜测白清明是为了陈艳南来的。 陈艳南顿时满脸无语:“什么啊!跟白清明有啥关系?我看着谢兰姐了。” 谢兰上镇里吃饭来了?她爹今天不刚好么?这是给老头子庆祝来了? “你猜猜跟谁?” “陈艳南,你咋这烦人呢?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嘛?跟白清明啊?” “咱俩谁烦人?张口闭口就白清明,你要是相中白清明了,我找大脚婶帮你说亲去。我跟白清明可啥事没有。我跟你说,我看着谢兰跟高飞俩人一起吃饭呢!” 谢兰和高飞咋还整一块去了? 第88章 修罗场 吃瓜不嫌事大,陈艳南和刘英鬼鬼祟祟踮着脚,迈着刘能同款小碎步,走到了饭店另一边的包厢区。 说是包厢,其实就是拉了个帘子,里面还是正常的四人桌。 吃上了火锅,人身上就发热,帘子挡着就更热了。所以他们虽然坐在了包间里头,却并没有拉帘子,走得近一点,俩人说话的声音都能听清。 “那还真挺悬啊!要我说就不能让那个郭大夫给你爹治病,多吓人呢!” “那可不咋滴,血喷了满屋子。但还真好了,我爹现在活蹦乱跳的呢!这玩意也挺玄乎,不能不信啊!” “诶,你说你爹要知道咱俩的事,能不能气过去?” 你俩啥事啊! “女士,这是咱们出菜口,小心烫伤。”服务员看着鬼鬼祟祟的俩人,好心提醒道。 诶呀!这时候说啥话啊?刘英和谢兰的目光直接就对上了。 这扯不扯的!还是没有跟她爹学到精髓啊! “英子,艳楠?你俩咋在这呢?” 碰都碰上了,都喊自己来,她也不能当做没看见了啊。 “兰姐啊,我跟艳楠过来吃口饭。” 谢兰大大方方冲着她俩招手:“都碰上了,一起吃呗!” 陈艳南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我俩都点完了,吃上了。少上了个菜,我俩过来瞅瞅。” 刘英在心里默默给陈艳南竖了个大拇指,孺子可教也,这孩子越来越机灵了。 “那行,你俩咋来的啊?要不吃完饭我开车带你俩回去吧。”高飞的反应也很镇定,越发显得她俩狗狗祟祟不正常。 “不用了,我俩骑自行车来的。你们吃吧 ,我们回去了。” 正要走的时候,小服务员又开口了。 “女士,这个是咱们桌的小票,菜都上齐了哈!” 呵呵呵呵—— 刘英和陈艳南尴尬笑了笑,这饭店哪都挺好,就是咋没装修整个地缝呢? 回到饭桌上,俩人一致认为,谢兰和高飞绝对是处对象了! 这啥时候的事呢?俩人虽然平时都在豆制品厂上班,但是高飞干销售,谢兰在车间,俩人是八竿子打不着啊!但岁数好像还真差不多,站一块也还挺相配的。 就是可惜谢广坤了,脑瓜子刚好,马上又要迎来他第二个宿敌了,可怜啊! 在八卦的时候,人总是格外话多。本来旺盛的食欲瞬间被八卦的欲望取代,俩人吃得也就慢了。 “你发没发现,高飞那个头型跟皮校长还挺像,他也爱穿皮鞋西装。”刘英兴致勃勃跟陈艳南讨论着谢兰的前夫皮长山。 陈艳南使劲在脑袋里搜索着皮长山的长相,她恨啊!平时怎么就不多来村子里边转一转呢? “是不是兰姐还是喜欢皮校长那个类型的,这才找的高飞啊?那高飞多大?知道兰姐离过婚么?感觉高飞岁数不小了呢,不能也是离过婚的吧?” 俩人正酣畅淋漓地八卦着,丝毫没有察觉,谢兰和高飞已经吃完饭走过来了。 “英子啊,我跟你说点事。” 谢兰一开口给刘英吓一哆嗦,手里的筷子都掉地上了。 这是要挨打啊! “啊?兰姐我俩没说啥!” 对,这嘎达没埋金锭子。 “你说啥呢啊?我寻思你跟你说一句,我处对象这事你先别跟我爹说,他那身体也不好,我跟高飞我俩也刚处上,村里人都不知道呢。” 谢兰站在高飞身边,表情略有些羞涩。高飞搂着谢兰的腰,俩人在一起居然还挺登对的。 “啊明白了,姐,你放心。我俩肯定不在村子里瞎说。”刘英也顾不上捡筷子了,赶紧冲着谢兰比了个发誓的手势。 陈艳南看刘英这样,也跟刘英学比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也不说。” 高飞瞅着这俩人不免觉得好笑,这不就是俩小孩么? “等我俩定下来请你们吃喜酒。” “没问题,等你俩结婚,婚礼鲜花我包了。你可得好好对我兰姐啊,要不我可找小蒙说你坏话,不让她给你涨工资。” 谢兰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却依然有踏入另一段感情的勇气。这不禁让刘英想到自己,她是不是也可以拥有另一个新的开始。 “刘英!你是不是象牙山的刘英啊!” 四个人说这话,门口进来了个穿着小混混,他棉袄都破了,白色的棉花漏了出来,裤子上还有大片的血渍。 这人谁啊?刘英瞅着眼熟。 “我啊,去年秋天卖粮那个,严小春。你都给我忘了吧!你身边都是美女啊,这个比上回那个还好看。” 在想起这个名字的同时,饭店的门又被打开了。 “小春,不长记性的玩意,捅你一刀还是没疼着是不?跟个猴子似的——” 严冬冬的话在见到谢兰的瞬间戛然而止。 啊啊啊啊啊!这不修罗场么!!!! 刘英大气都不敢出了,她赫然见到,站在严冬冬身边的就是皮长山啊! “姐,你咋的了?刘英,这是我姐我姐夫,我姐夫跟你还是一个村的呢!你俩肯定认识吧!” 严小春瞅见刘英可太乐呵了,他惦记这姑娘挺长时间了,一直都没遇到过。挨了一刀,这缘分不就来了? “谢兰你在这干啥呢啊?这男的谁啊?你俩过上了啊?”皮长山在看到谢兰被高飞搂着腰,脑瓜子嗡嗡的。 他俩这才离婚多长时间,谢兰就跟别人好上了? “过不过的,跟你有鸡毛关系?”谢兰一看皮长山还跟那个小妖精扯呼呢,就气不打一处来。王八犊子都跟自己离婚了,还给他弟弟穿小鞋。 高飞很快反应过来,原来对方就是谢兰的前夫。 “你能婚内出轨,还不让人家离婚后再找了?你咋这么横呢?咋滴,你是校长啊?我咋听说你腐败了呢? 严冬冬是吧!你虎啊!皮长山他能婚内跟你出轨,就能跟你结婚出轨别人。你还当他是个香饽饽呢?他连了小学老师都不是了,盲流子玩意,你还跟他。 呸!白瞎了!” 刘英忍不住对高飞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还得是你啊! 第89章 浇给 高飞这一顿骂,直接给皮长山和严冬冬干懵了。反应过来严冬冬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谢兰头发就过去了。 去年那回事以后,严冬冬名声扫地,学校也待不下去了,现在找了个镇上的幼儿园干活呢。 皮长山被一撸到底,花光了从业多年以来的人缘,这才保住了自由。现在帮一个教务系统的老朋友办补课班拿死工资,再也没了往日的辉煌。 而这一切,都拜谢兰所赐。 “干啥呢!你咋还动手呢?你个泼妇!”刘英从桌上拿起碟子,直接拍到了严冬冬的脑瓜顶上。 忘了这碟子是塑料的了,拍上去轻飘飘的,一点分量也没有。可这碟子里还有没吃完的麻酱和火锅汤呢!沥沥拉拉扣了严冬冬满脑袋。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皮长山,你是找了个什么玩意!还说我是泼妇呢!这家伙的,比我还泼妇。我看你啊就不是啥好玩意,好人跟你过日子,都变成泼妇了。” 谢兰把刘英拉到自己身边来。她又不是吓大的,还能让个小妖精给自己熊了?刘英就是一没结婚的小孩,不能让人家卷进来。 “谢兰,你是不是太欺负人了?”皮长山还虽然生气,可是连给严冬冬递张纸的动作都没有。 “我都让人欺负成这样了!你俩瞎啊!小春!”严冬冬的脸整个被黏糊糊油腻腻的麻酱糊住了。里头还有点破菜叶子,她就连哭都不敢张嘴。 严小春没有一点对姐姐的心疼,全是对刘英出手果断的欣赏。这不就是他心里的女神吗! 他就烦他姐这样啥事都找男人解决的。一天天哭唧唧矫情吧啦的。刘英这一出手可真飒啊!这他要是能跟刘英处上,以后出来打架,都不用自己出手了嘛! “这是你破坏人家婚姻的报应!再敢找事,我把这锅都扣你脑袋上。你看我敢不敢!”刘英说着就作势要去端锅,严冬冬也顾不上满脸的酱料,转身就溜了。 皮长山恨恨地瞅了谢兰一眼:“谢兰你厉害啊!你别落我手里。 你啊,你瞅着谢兰没有,她就这样。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丢了脸,皮长山这饭也吃不下去了。只能转身离开。 严小春这个没心没肺的,还瞅着刘英傻乐呢:“刘英,那我先走了啊!等我养好了,我去象牙山找你玩去。他俩是他俩,我是我,我跟他俩不一样。” “严小春,走啊!回家啊!” 门外响起严冬冬愤怒的叫喊声,严小春还是挺怕他姐的,只能灰溜溜离开了。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刘英挠了挠脑袋,这玩意真都不能寻思,刚刚看兰姐和高飞,她还寻思自己感情的事呢!这就给自己安排了? 安排的这是啥烂桃花啊?从垃圾桶刨都刨不出来这么烂的吧!难道她的命运被人操控了? 其实看严冬冬被糊了满头满脸酱料,谢兰的心里是真爽啊!就怕严冬冬把这事整大发了,报个警啥的,再牵连刘英。这不给刘英坑了吗? 没想到皮长山依旧这么不是物,那严冬冬都那样了,他还端着校长破架子,整文化人那出,一手不伸,就在那叨逼叨。有啥用呢? “你说你这孩子,虎不虎?真要这盘子是个瓷的,你给人家脑瓜子开口了咋整?本来咱占理的事,都该不占理了。 以后你可别这么虎了,兰姐一百二十斤大体格子,还干不过她咋滴?就算皮长山他俩一起上,我都能给撂倒。这傻孩子!” 谢兰握了握刘英的手,心里是感激的,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好听。 刘英什么都明白,兰姐是怕连累她。 “知道了姐,你别听皮长山瞎咧咧,你都离婚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是应该应分的事,你俩就好好的。我等着随份子。” 催婚这回事虽迟但到:“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让高飞十里八村给你寻摸寻摸?你稀罕啥…” 话没说完,刘英拽着陈艳楠就溜了。 一场春雨一场暖,前两天还下雪呢,最近下了点小雨,眼瞅着地就绿了。 老徐扒拉扒拉算盘珠子,这次的活动实在是没啥彩头: 小蒙就给整了二十箱豆干子,这玩意大脚超市天天卖,五毛钱一袋,吃都吃够够的了; 刘大脑袋更是能画大饼,说等山庄建起来以后,送终身免门票。象牙山庄地基都没起来呢,这不糊弄小孩玩呢吗? 刘英是说给支持鲜花了,那鲜花也不能当彩头啊! 至于刘一水更是分毛没有,哪怕送两只兔子也行啊,兔子毛都不给,一点都不支持村里的工作。 这就整这点玩意,这活动也不能有人乐意参加啊? 徐老蔫想不到什么办法,就给长贵打去了电话。 长贵已经出院了,站长看在他见义勇为的份上,本来是要给他放两周假的,他说啥不休息,非要坚持在岗位上。 站长也不放心长贵自己骑自行车上下班,索性找人给长贵整了个单人床放办公室里面,一日三餐都让食堂给带出来。 苏玉红更是有事没事过来看看他,现在小梁又蹲局子去了,长贵这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不就这点事吗?你找王大拿啊?咱村那几个小孩能有啥钱?刘大脑袋做不了主,你找谢大脚去,让谢大脚找王大拿,这事不就结了么!” 长贵还记着王大拿夺走谢大脚这事,村里办活动,必须得让王大拿出出血。 收到长贵指示,老徐这心里也有了点谱。 盐打哪咸醋打哪酸,都是有说道的,要是活动办不好,也不是他自己第一个人的责任。 挂了电话,老徐就背着手往大脚超市走去了。 这一开春,大脚超市门口坐着唠闲嗑的人也多了,不免有人问谢大脚:“之前老上你家那个黑色的车呢?咋挺长时间都没来了?” 问得便是很久不来的王大拿。 “诶呀,忙着呢!” “不能是背着你跟别的娘们忙活的吧!大脚,你可得给他看住了,我可听说那个大老板老有钱了!”扯老婆舌的,都是不怕事大的。 谢大脚压着脾气不想跟这样的一般见识,毕竟还是要开门做生意。 王云可受不了这个:“跟谁忙活呢?你是看着了,还是你想跟人家忙活啊?人家稀得勒你吗?瞅你这瘪茄子样吧,还惦记上王老板了!” 第90章 赞助一万 王云看不上这群在人家门口扯老婆舌,说东说西的人。 当初自己在长贵家的时候,这帮人就没少说啥。现在跟刘大脑袋了,他们都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原本王云以为这群人说的话,都是谢大脚带着说的。 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是爱扯老婆舌,跟谢大脚一点关系都没有。 见面三分情,咱们是乡亲,你背后讲究我,那咱俩就没情面可讲了。 被王云这么一顿喷,那人还想还嘴。瞅瞅王云的大体格子,还是放弃了。真要是打起架来,也打不过啊。 “咋还又叽硌起来了?哎呀!建设文明新农村的宣传你们是一点都没听啊!得了,你们唠吧,大脚,我找你说点事。” 谢大脚点了点头,老徐刚刚开始主持工作,找自己说点事,肯定是想让自己帮忙。 俩人进了屋,王云冲着外头呸一声吐了个口水,也跟进去了。 “大脚啊,咱村要整个群众文化运动,这事你不也听说了么?这经费是有了,没个彩头也没人来啊。要不你帮我跟王老板说说,支持支持?” 老徐试探着问谢大脚。 “那王老板不也给支持了么?我听刘大脑袋说不给了终身门票么?这不想啥时候去啥时候去,不挺好的嘛?” 谢大脚一打眼就知道了老徐打的是什么算盘,这是过来要钱了。 老徐笑得有些勉强:“是挺好,这不诱惑力不够么!齐镇长给指示了,要办就得大办特办。” “这……大办特办,多劳民伤财啊!咱村委会要是有钱,村委会给彩头呗,不能卡尺我家大拿啊!” 诶呦呦,我家大拿,王云敏锐捕捉到了这四个字。 “徐主任啊,村里是想要多少啊?要不我让老刘过来,你们自己商量吧。” 王云是觉得,老徐找大脚说这事,肯定是让大脚为难。 不帮的话,显得大脚在王大拿心里位置不够,王大拿不帮衬着象牙山; 帮了的话,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说给就给凭啥啊? 还是王云好使,一通电话,没十分钟,刘大脑袋就踮着个一米六一米七的脚,夹着小包乐呵呵过来了。 “这貂真穿不住了啊,太热了。大国啊,给我拿根冰棍。渴死我了。” 小跟班李大国答应一声,打开了冰柜: 他大姑是多长时间没进雪糕了?冰柜都快空了。挑挑拣拣,李大国选中了一根棒冰。 “吃棒冰行不?” “啥玩意都行,来吧整吧!” 解开扣子,刘大脑袋大脖溜子上赫然挂了一根金项链。 “诶呀,你家老刘这段时间没少置备啊,咋的,你俩要结婚了啊?”谢大脚有点羡慕地看着王云。 大拿也跟她提过要结婚的事,但是现在大拿的生意还都在本溪,一时半会也挪不过来。他俩倒学起了年轻人,搞了个电话恋情。 老这么见不着面也不是办法啊,谢大脚心里隐隐有了想去本溪的想法,只是她还真舍不得离开象牙山。这事还得再寻思寻思。 “快了,五一左右吧!姐,你啥时候有空跟我上镇上买两件衣服去呗。咱都这大岁数了,我寻思就不穿婚纱了,整个红衣服喜庆喜庆得了。” 嘴上这么说,王云是觉得自己太胖了,穿婚纱不好看。 “那能行么?咋地也得整的像那么回事。我跟你去挑去,姐眼光老好了,绝对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这边俩闺蜜唠着结婚的事了,是越老越高兴。那边老徐愁得头发都要掉了。 “你说我们山庄给的支持不够,那你开个条件,说你们想要啥呗!你说了,我跟王总一申请,这玩意行不行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你咋还这么磨叽呢!” 刘大脑袋一听要钱就脑袋疼,连带着嘴巴子也不对劲,这棒冰咋嚼出来一股脚丫子味呢?肯定是心理作用,心情不好,吃啥都没滋味。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长贵也没说啊。 看徐老蔫吭哧瘪肚啥都说不出来,李大国提醒道:“是要个手机,还是要个冰箱电视啥的,咱整一样当一等奖,你定下来要啥,刘哥跟王总申请,这不就结了么!” 手机这玩意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已经人手一个了,岁数大的都还没有。老徐寻思自己要是能整个手机也行。电视冰箱家家也都有了,没那么大吸引力。 “那就手机得了。你跟王总说说,二等奖呢,就整小蒙的豆干,三等奖……三等奖大脚要不你支持支持?” 老徐算了半天,刘英都说了赞助鲜花了,不可能再给别的了;刘一水那更是不用想,现在的养殖场都不是刘一水说了算。还是大脚的工作好做点。 “你咋还熊我呢?我开个小超市能挣几个钱?老徐,你要是这样,以后我这超市不让你来了啊!”谢大脚威胁道。 诶呀,这手心向上的活是真难干啊!当初他也没说要干村主任,这阴差阳错让自己干了,真闹心啊! 老徐迟迟不肯走,赵四弓着个腰,咧咧着嘴进来了:“这家伙干啥呢?愁眉苦脸的。大脚,给我拿两袋方方面。” 大脚麻利钻进柜台里拿了两袋方便面:“三块,又凑合啊?你说你两口子也是,儿子不在家也不能不做饭啊!” 赵四直了直腰板:“那什么,俺家玉田要调回开原上班来了,说是啥经理,就整个开原的买卖都归他管。” “诶呀,那可是好事啊!玉田这孩子出息了啊。” 谢大脚呵呵一笑,并没打算追问 下去。当初谁不知道,那赵玉田是相亲骗人,在村里混不下去,才走的。 “可不咋的,谁成想俺家玉田能这么出息呢!你们唠啥呢?” 儿子出息了,赵四话也多了,腰板也直了。 “县里让整活动,我这不拉赞助呢嘛?咋滴,四哥你也赞助点?” 老徐这话可一点没当真,都一个村住着,谁家啥经济条件,都瞅得真真的。赵四家就指着那点地打点粮食,能赞助个啥? “那行,大脚啊,你电话借我用一下,给俺家玉田打个电话,看他们公司能不能给赞助点。你要多少啊?”赵四说得跟真事似的。 李大国烦透了赵玉田,瞅赵四这样,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好:“要一万,你打吧!看你家玉田能不能给。” 第91章 弘序告白 赵四假装没看到李大国那个狗眼看人低的表情。 “玉田啊,我在你大脚婶这呢!你徐叔说村里搞活动,你们公司能给赞助一万块钱不?”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看笑话的表情。 一万块钱是啥概念?赵四种一年地,打出来的粮食,拉粮站去卖,都卖不了一万块钱。 赵玉田现在混得再好,一万块钱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行啊,办啥活动啊?徐叔跟你在一起呢嘛?让徐叔跟我细说说,我给领导打个申请,保证没问题。” 电话按了免提,屋里的人是听得清清楚楚。 “玉田,你真能拿一万块钱?”老徐不可置信地问。 “不是我拿,是我们公司拿。我好歹也是开原分公司的经理,这点权利还是有的,但是得打个报告才能拿钱。徐叔,你跟我说说咱村到底搞啥活动?” 老徐赶紧把电话接过来,如此这般跟赵玉田说了个清楚。 李大国捂着嘴跟刘大脑袋说:“你瞅着吧,吹牛都吹天上去了,等他也拿不出来的。” 这个议论的声音实在有些大了,赵四不忿地撇过头:“你说啥呢?还俺家玉田吹牛,等拿钱拿出来,你就知道是不是吹牛了。” “行行行,你家玉田厉害,那你家玉田这么厉害,不还是没媳妇嘛?” “你有啊?你有媳妇啊?要我说你这孩子说话……”赵四急得手舞足蹈,眼瞅着就要来一段尼古拉斯之舞了。 “大国,这好歹是你长辈,你咋说话呢?”被谢大脚瞪一眼,李大国不吱声了。 老徐跟玉田说完活动的详细情况,玉田听得还挺认真,满口说着这是好事,公司肯定能支持。 “那你啥时候到位啊?咱这活动定日子了,下个月就办。” “我下个月肯定回来。徐叔你放心。” 本来就是想要个手机,这一下整回来一万块钱。难道外面的钱真的这么好赚?老徐心里也痒痒的。 “四哥啊,玉田之前不说去南方找活干嘛?咋又沈阳了呢?还找了这么个好活。这才多长时间,就成经理了。” “好像是说在深圳认识了个老板,跟人家老板回沈阳 了。他也没细说,要我说啊,这人和人还是有缘分,俺们玉田就是有这个挣大钱的命。” 刘大脑袋也看不惯赵四这样,说一句还有事,就带着李大国走了。 李大国还惦记着香秀,可眼看着香秀跟弘序越走越近,他是一点招都没有。以前香秀跟谢永强在一起的时候,还乐意搭理搭理他。现在是彻底不搭理他了。 弘序这小子看得也紧,就这两天有事没事,总往卫生所跑。 从大脚超市出来,李大国下意识往卫生所瞟了一眼,果然刘能家那个自行车就在卫生所门口停着呢。 这有钱人是不一样啊,放着好好的小汽车不开,就乐意蹬破洋车子。 卫生所里。 王天来吧唧吧唧嚼着牛肉干,这玩意谁研究的呢?越嚼越塞牙,还越嚼越上瘾。 “天来,要不你出去嚼去呗,咋还吧唧嘴呢?”香秀有点嫌弃地说,弘序每次来卫生所都不空手,大部分时候都是带些乱七八糟的小零食,一带就是两份,香秀一份,王天来一份。 就冲着这小零食,王天来对弘序的好感度蹭蹭的,一瞅弘序过来,自己主动就说要帮香秀上夜班,或者是主动回避。 往常都是吃完零食再出去,今天这牛肉干是咋嚼都嚼不完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王天来很有觉悟地披着棉袄,拿着牛肉干出去嚼了:“那我上趟我大姑那,我回避,回避……” 弘序瞅着王天来呲个大牙傻乐那样,就忍不住逗他:“牙收着点,再磕门上。” 电灯泡走了,空气里就开始冒粉红色的泡泡了。 “香秀姐,我得走几个月了。这边活干得差不多了,天也暖和了。沈阳那边得开始施工了。”弘序这次来,就是跟香秀告别的。 弘序老叔找先生看了,后天就是开工的良辰吉日。今天下午他们就得开车去沈阳,先到那边准备着。 香秀不自觉地撅起了嘴,她挺乐意跟弘序在一块的,奈何弘序本来就不是象牙山的人,这要是走了,还能回来么? “那你就走呗!好好干,多挣点钱。” “那我走了,你就不想我啊?”弘序往前凑了凑,眨巴着自己的小眼睛,使劲观察着香秀的表情。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想你干啥?” “香秀姐,你就没看出来点啥?”弘序又往前凑了凑,俩人的脸眼瞅着就要贴上了。 香秀的心怦怦直跳,她有啥看不出来的,弘序明摆着就是相中自己了嘛! 她其实也觉得弘序挺好,俩人聊得来,又都是差不多的家庭环境,弘序的经济状况也不错,就是眼睛小了点,也不是毛病。 但就是……岁数比自己小了点。 他要是一时兴起,喜欢自己,要跟自己处对象结婚,等过几年想法变了咋整? “看出来了啊!但是你才多大,我可比你大好几岁呢。”香秀还想抻着点,吊着点弘序,得到的不容易,以后才能珍惜。 “那咋的了,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大咋啦,我还就稀罕大的呢?”弘序梗着脖子说道。 香秀被弘序这一串顺口溜逗笑了:“你这都啥乱七八糟的啊?那你喜欢比你大的,咋没喜欢刘英或陈艳楠呢?她俩天天在你眼么前晃悠。” 喜欢刘英?弘序根本就不敢想象这个画面,这跟乱x有什么区别? “我姐不行,我从认识我姐那天开始,咋瞅她咋像我妈。 陈艳楠还行,我刚到花圃来的时候,还真挺稀罕她的。但是她也不跟我吱声,一心就在那干活,而且我姐也不让我俩处对象。” 香秀是越听脸色越不好看。他还稀罕过陈艳楠?而且还是因为刘英不同意,才没在一起的? “诶呀,香秀,你看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之前是因为陈艳楠好看,才对她动心思的。我姐说不让以后,我自己也想了。 我俩性格不合适,未必处得来,以后的规划也不一样,那谁也不能光看脸过日子啊! 你不一样,你不仅长得好看,更重要的是你理解我,咱俩处得来,我一天不来见你,都睡不着觉。”弘序语气诚恳。 “那要是刘英不让,你是不是就要放弃了?”听了弘序对陈艳楠问题的解释,香秀心里没那么不得劲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第92章 广坤叫爹 弘序沉默了一阵,既然要告白,索性就聊个透彻,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香秀看。 “我姐是不同意咱俩,她怕我对你不好,对你负不起责任。怕我辜负了你。 但是香秀,你相信我,我肯定好好挣钱,给你买房,买车,想买啥买啥。你想上哪,我都跟你去,你想在家,我就陪你在家。以后我就听你指挥,谁说话没你说话好使。” 香秀的心情犹如一片乌云散了,是阳光普照啊。 “那你必须得对我好啊,要不我饶不了你。” “等我这趟回来,给你买车。”弘序大手一挥。 香秀摇了摇头:“我不要,我要车干啥啊!你好好干活吧,我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咱俩结婚!”弘序小眼珠子泛着光芒。 “瞅你那傻样吧!” 临走之前,弘序的愿望得以完成,他终于终于,跟香秀走到了一起。另一边,谢永强却连院门都没走出去。 谢广坤躺在门口,叉着腰抬着腿:“你要是敢走,你就搁我身上踏过去吧!” 谢永强想死的心都有,他爹体格子才刚好几天,咋又开始作上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是出差。”他试图跟他爹讲道理。 “出什么差啊?一走走好几个月。刘英是你爹啊?让你干啥你干啥?” 刘英:广坤叔,你这太冒昧了。儿子还是你儿子,谁要这玩意呢! 谢广坤也不是没看见过别人出差,那王小蒙出差几天就回来了,他这可好,一走走好几个月,这是干啥啊?又不是自己家买卖,咋还弃家舍业地干呢? “你咋这样呢?爹,我还得回公司拿材料。再不走不赶趟了,你赶紧让我出去。躺着嘎达多凉啊?”谢永强无力地说着。 谢广坤说啥就是不让:“要不你就在我身上踩过去,反了天了还,不好好在家娶媳妇生孩子,天天往出跑,你要气死我了啊!咱屯子哪有出去打工的啊!那都是赵玉田那种混不下去的才出去打工呢! 让你相亲你也不去,你是看上刘英了,给人家玩了命的干啊…” 谢永强的怒气已经到达了临界值。 “你乐意躺着自己躺着吧!”说完,谢永强迈开双腿轻轻一跃,就在谢广坤的身上越过去,往外走了。 谢广坤一骨碌爬了起来,顾不得拍身上的土,紧跑两步跟了上去。 “好啊,谢永强,我是你爹,你还敢在我身上跨过去!你不孝啊!” 谢永强不愿意跟他爹掰扯,死老头子不讲理,跟他也掰扯不出个里表来,索性大迈步往前走。 “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以后你就给刘能当儿子去吧,刘能人家不缺儿子,到时候你给人家当儿子都排不上号。谢永强,你不能走啊!” 眼瞅着到村口了,人一多,谢广坤的表演性人格瞬间就上线了。 他往前使劲一扑,拽住了谢永强的裤腿,而后直接抱住,开口就嚎:“我不活了!我儿子要走,他不要我了啊!我给他养活这么大,他是个白眼狼啊! 我得病这么多天,你是一天都没照顾过我啊!我这刚好,你就要走。你这是摘我心啊!” 眼瞅着谢广坤在地上匍匐着,地上石头瓦块的,再给这脆皮老头硌着个好歹的。立刻有人过去给谢广坤搀扶了起来。 看大家都注意到自己了,谢广坤更是人来疯,直接双膝跪地,跪在了谢永强面前:“我求你了,我把我命给你行不行啊!你别走了,你走哪去啊!” 村民议论纷纷,弘序和香秀也远远瞅着了这一幕。 他姐说过,谢永强啥时候给他爹降服了,啥时候就成事了。 谢大脚闻讯赶来,也过去试着搀扶谢广坤:“广坤呐,你这是真的了。永强你瞅你给你爹逼得。” 谢永强满脸都是大写的冤枉:“我逼他啥了啊,我要出差,他不让我去。” 众人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那人家是出差,谢广坤作啥? 于是话头纷纷调转,劝起了谢广坤来:“孩子是去工作的,你当老人的,得支持孩子工作啊!” “我支持他啥工作啊?媳妇也不找,还要上沈阳去。那他要是不回来了咋整,你给我养老啊?” “我不回来上哪去啊!爹啊,你能不能别作了!” “我叫你爹行不行啊,爹啊,爹!你能不能别走了啊?我给你磕头,我脑袋都没好呢,我就给你磕头,你别走了。”谢广坤说着,脑瓜子直接磕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谢永强憋了一肚子火,眼瞅着就要气死了。他爹咋这样呢? 旁边的小两口偷偷摸摸八卦了起来。 “弘序,你瞅着吧,谢永强肯定得回去。这次你估计得带不走他了。”香秀太了解谢永强了,他爹只要一作起来,谢永强是一点招都没有。 “那不行啊,那边啥都准备好了,他人不到活咋干啊?不能这个时候撂挑子啊!”说着,弘序就要上去帮忙,香秀赶紧拉住了他。 “你干啥去?你要是给谢广坤惹毛了,他再赖上你。你忘了你干爹找那个大夫,跟谢广坤家有仇啊!谢广坤肯定早就记恨上你和你干爹了,就等有机会报仇呢!你还敢往上凑合呢?” 被香秀一番劝阻,弘序也冷静了下来。 这到底是他们老谢家的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工程师还找不着咋的?更何况没了谢永强,还有王开山呢,他家买卖离了谢永强还不转了咋的? “你先看着吧,我去给兰姐打个电话。”香秀是怕再怎么耗下去,再出啥事,还得整他们卫生所来。 这边,谢广坤在众人的搀扶下,已经站了起来,可嘴里还是不依不饶,说啥都不让谢永强出差。 “谢广坤,你这管的也太宽了。永强都这么大人,出去出差几个月能咋的?你这病一回,咋还越来越不讲理了呢?”谢大脚没明白,儿子出个差,谢广坤何至于作成这样。 谢广坤撇撇嘴,竟然十分伤心地哭了起来:“诶呀,大脚你不懂啊,我要不行了,我死的时候永强不在我身边,我都闭不上眼睛啊!” 第93章 王云威武 谢广坤要不行了?咋能呢?这不活蹦乱跳还气人呢吗? 谢永强是一点都不带信的:“爹,你都治好了,咋又整的要死不活的呢?你别哭了,好像是谁给你气受了似的! “咋没人给我气受了,我有病这几天你也不在家,你姐也不在家,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了,嫌我是累赘了,盼着我赶紧咽气呢!”谢广坤一边哭一边还拍着大腿。 谢永强沉默了一阵,随后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面容冷漠问道:“是不是我不走,你就不作了?” 瞅着谢永强这副憋屈的样子,旁边嚼牛肉干的王天来看了都觉得难受。 这得是上辈子做了啥孽,咋就摊上这么个爹呢! “就走了得了,在这他还得熊你。大老爷们,咋就一点做不了自己的主呢?”王天来吧唧着嘴,丝毫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了。 谢广坤也不坐地上哭了,弹射起步,冲着王天来就过去了。 “你说啥呢?你咋还挑事呢?跟个二椅子似的,你还叭叭说上了。有你啥事啊?娘们唧唧的,看你这样以后能不能有儿子还两说呢!” 王云不干了,这老瘪犊子咋这么说她大侄呢? “你说啥呢!谁娘们唧唧,谁二椅子啊!你好,你有儿子,你就作吧!早晚有一天,你儿子被你逼死了,你就该得报应了!” 王云是说一句,怼谢广坤肩膀一下。给谢广坤怼得一步步往后退,最后一直退到了墙根地下。 “我说他咋的?你还敢怼我,信不信我……” 王云可不信,看谢广坤要还手,王云一个大巴掌扇得谢广坤是眼冒金星。 这虎老娘们,手劲咋这么大呢? “王云姨,我爹就那样,你别跟他一样的。”谢永强想拽走他爹,看王云这架势,他爹这小体格子,可禁不住王云的揍啊。 “啥叫你爹就那样啊!你爹这样都是你家给惯的,你妈还是太菜乎,搁我一天打他八遍,少一遍都算我手懒。 你是个啥啊,你还敢说我大侄!亲戚里道的,你有病我还好心看你去,你就这么说我大侄是吧!咱这亲戚也别走了,你就看我说话好使不,齐三太要是再搭理你一回,我跟你姓。” 还得是王云啊!象牙山第一巴图鲁名不虚传。手腕硬,后台更硬。 谢永强眼瞅着他爹要吃亏,赶紧拉着他爹回去了。 远处香秀瞅着心里真是痛快啊!她也隐隐觉得,谢广坤这么能作,就是他们家人给惯的,尤其是谢永强,他爹说啥是啥,干出啥离谱的事,他也不拦着。 香秀想起跟谢永强处对象那段日子,可真是遭老罪了。 看谢永强再一次屈服了,弘序叹了口气:“哎,看来这次谢永强是去不上了,整不好的话,以后永强都不能回花圃上班了。” 在花圃的角度看,失去谢永强确实是个损失。 “对,我得赶紧给兰姐打个电话,别来了…” 回去的路上,谢广坤开始复盘起了今日的战况:“我给这茬忘了,今天这不把齐三太得罪了吗? 得罪就得罪了吧,啥玩意也指望不上他,就你这个工作,送了多少只鸡。 要我说啊,他们老王家血脉就有问题,王天来一个男的,娘们唧唧的。王云一个女的,下手比老爷们都狠啊。 这给我杵的,我估计都得青啊!” 谢永强就那么蔫么痴痴往前走,他反复想着,为啥别人父母都能沟通,就他爹这样。除了精神有问题以外,是不是也有他纵容的原因? 人家都说父母不能纵容孩子任性,这当孩子的,也不能纵容父母的任性啊! 回了屋,谢永强默默关上了房门,坐在桌前给弘序发了条短信:“你们先走,明天沈阳见。” 这边,弘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李秀莲心疼儿子,装了半兜子的茶叶蛋,又给装了两盒带鱼罐头,还有今天刚烙出来的糖饼。 “妈,我俩又不坐火车,整这老些也吃不了啊!”弘序推辞着。 “诶呀,你就拿着吧!俩大老爷们这点玩意吃不了咋的?这个你给你老叔拿回去,你爹昨天上大集买的鹅蛋,都老好了,你们城里都买不着。” 李秀莲担心鹅蛋路上弄碎了,把食用油的油桶洗干净,侧面开了口,一层小米一层鹅蛋,包装得特别用心。 “行,知道了妈!我们走了啊!”弘序感受着这份温暖,也不愿意拂了老两口的好意。 “开车慢点,给你老叔带个好,歘空让你老叔过来待两天。早点回来!” 儿行千里母担忧,弘序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却也跟亲儿子没啥区别了。看儿子干事业,她也高兴,也惦记。 “行了妈!弘序就去几个月,我爹买鹅蛋咋没跟我说呢?给我煮俩!”刘英回家帮弘序收拾东西,屋里屋外转悠了好几圈,也没瞅着鹅蛋在哪。 李秀莲面色有些尴尬:“都给弘序拿走了,你要是乐意吃,赶明个大集,让你爹再再买点。” 好好好,到底谁是亲生的啊! 谢永强虽然发了短信说明天沈阳见,可到底他能不能去,刘英心里是一点谱都没有。要不再去求韩冰老师,找个跟永强同个专业的大学生去帮帮忙? 这边,赵金凤收了一天山货回来,天又塌了。 还没进村,她就听人家说谢广坤又作妖了,回家一看,谢兰拉拉着脸在训他爹,谢永强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出来。这是又咋的了? “兰子,你爹又咋的了?” 谢兰见着她妈,就跟见着了救星一样:“我的妈啊,你可算回来了。我咋说都说不听,我爹非不让永强出差。人家那出差是挣钱去了,又不是出去玩了。为啥不让啊?” 跟谢广坤过了大半辈子,谢广坤一撅屁股,她就知道谢广坤拉了几个粪蛋子。 “你爹是怕自己活不过今年,你弟走了,不没人给他送终了么!死老头子,一天天瞎寻思,他不有病谁有病。兰子,你别搭理他了,回去歇着吧,干一天活挺累的。” “那你跟我爹好好说说,我给你下饺子去。” 第94章 陈艳楠要走了 赵金凤很多个想要离婚的瞬间,都被这样的碎片给击溃了。 兰子小时候就帮着她照顾永强了,她和谢广坤在地里干活,谢兰就带着永强在地头的凉席上玩。永强睡着了,谢兰就给他扇扇子,一扇就是个把小时。 这孩子从小就这么懂事,要是自己跟谢广坤离婚了,谢广坤是作不着自己的,还是得变本加厉地作俩孩子。到时候谢兰护着他弟,只会更受委屈。 反正自己这辈子也这样了,不能再让死老头子霍霍了谢兰的一辈子。 大不了,鱼死网破,不能给子女留摞烂。 “兰啊,别忙了。妈不饿。” “妈,你也别揍他,今天王云姨就跟他动手了,我刚刚看肩膀头子都肿了。等会拿白酒给他擦擦。”谢兰替他爹求情道。 赵金凤笑了笑:“行,知道了。我闺女懂事了。” 谢兰瞅着他妈这个笑,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他爹不好的时候,他们还都惦记着,好了以后,他爹还这么作他们。这日子,咋就没个头呢? 谢兰去煮饺子,赵金凤洗了把脸就进屋了。 看赵金凤进来,谢广坤立刻收起了嚣张的气焰。这一年以来,自己但凡是干点啥让老伴不顺心的事,老伴上手就是一顿揍。他一老爷们,又不能跟老娘们动手。但是老娘们打人也是真疼啊! “老伴你回来了啊!今天是不是活挺好啊,这么晚才回来。”谢广坤知道,进门之前谢兰肯定跟老伴说今天的事了。 “明个咱俩进城吧!”赵金凤没有一点好脸色。 “进城干啥啊?我不离婚。老伴我错了,那我也不是作永强,我这也没几个月可活了,这要是我没了,我们老谢家一个后都没留,我眼睛也闭不上啊。” 谢广坤自从被郭二治病以后,就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会跟他那个死鬼老爹一样,活不了几个月就翘辫子了。 要说遗愿,谢广坤最大的遗愿还是让永强传宗接代。 可这谢永强要是出差了,上哪还能传宗接代了呢? “咱俩进城,去医院检查检查,要是没事,你让永强该干啥干啥去。” 谢广坤略有些惊讶,她老伴是又恢复正常了吗?不打了?准保是怕给自己打坏了,到时候还得伺候他。 “我不去,检查一回都得好几百。我反正也是个死,留点钱给我大孙子。”谢广坤抠门这件事,不只是对别人,也对自己。 “你要是活不到十个月,就算看着孙子,也不是你孙子。再说了,你给你儿子作成这样,好人家姑娘谁敢嫁咱家来啊,没媳妇他拿啥给你生孙子?” 赵金凤依然是冷着脸,说的话是事实,但总有点警告的意味。 可能是这么长时间被老伴给打怕了,谢广坤也认怂了:“那行,要是检查完了,我没多少日子了,我得让永强给我送终。” 赵金凤点了点头:“你要是没事,就别作了。要不我亲手给你送走,反正这辈子我也跟你够够的了,你进火葬场,我进监狱。” 一阵阴风从谢广坤的背后就升起来了,谢广坤被赵金凤说这话的冷笑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作了,媳妇,你别生气了。我错了。” 过了三十来年,谢广坤认错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就这么屈指可数的几次中,大部分还都是在今年发生的。 赵金凤没再说话,掀开门帘的瞬间,抹了把脸,换上了笑脸:“兰啊,你先煮饺子,我去大脚那买点熟食买点酒,咱娘俩喝点。” 深夜,谢永强拿着行李,决绝地了离开了这个折磨得他死去活来的家。黄雅萍的车,已经停在了象牙山村口。 随着弘序和永强他们离开花圃,小区绿化项目的前期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刘英接下来就是要全力争取象牙山庄的绿化项目了。 上回求谢广坤帮忙,把王云整过来以后,刘英本来以为让刘大脑袋把绿化项目给自己这件事,应该差不多了。 可自从王云来了,刘大脑袋说啥也不搭理这个茬了。弘序这个死孩子还处上对象了,项目的事也一点都不上心。刘英自己实在是忙不过来,这事就这么耽搁了。 “艳楠,我给你休一礼拜,这几个月你也是没少忙和,加班工资不能少你的,另外我一个月多给你发一千五的奖金。” 刘英自己吃肉,不能不给别人喝汤。 陈艳楠的表情却有些不好看:“英子,其实我有事想跟你说,我们学校实习期五月份就要结束了。五月份以后我得回去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然后就分配工作了。” 意思是,以后不能在这干了是吗? 刘英瞅着陈艳楠这为难的样子,很勉强地朝她笑了笑:“好事,毕业分个好工作,好事啊!没事,没事,放心,我这没事,等你五月份走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这咋有种失恋的感觉呢?跟赵玉田分手的时候,她都没这么难受过。 “英子,我也不是不回来了。我这个专业,以后分配工作,肯定是跟你们这里有关联的部门。到时候有啥事你就找我,好不好使,我也肯定全力帮你。” 陈艳楠也不太想走,在这里的日子辛苦点,但是天天乐乐呵呵的,挣得也不少。但学校分配的工作都是铁饭碗,她总不可能为了英子这边放弃铁饭碗。 “行,那咱以后在体制内也是有人脉了。该放假放假啊!别寻思那么多。” 刘英转过身去,心里的滋味很复杂。这人和人之间还真是有意思,上辈子她还恨了陈艳楠好一阵子,这辈子俩人处了这几个月,还处出感情来了。上哪说理去呢! 正心情郁闷的时候,小蒙来了。 她俩虽然都在一个厂区里面干活,可能碰上面的机会还真不多。说到底还是太忙了。小蒙的豆制品厂不断研究新品,新设备又上了两套,王兵这都出差半个来月了,听白清明说是去江苏跟微微豆奶谈合作去了,要是谈成了,马上建立分厂,做东北区域的微微豆奶的代理生产商。 “走啊,我买车这么长时间,都没带你兜过风呢!” 第95章 不喜欢 前后两辈子,刘英都不会开车。 好像在她家,车这东西就应该是男人开的。不仅仅是他家,村里会开车的也几乎都是男人,就连他爹也赶时髦考过个驾照。 虽然后来给谢广坤自行车压了,给自己家苞米地压了,又没拉手刹给车整沟里头彻底报废了。但好歹也是拥有过啊! “走啊!小蒙你真厉害,你这车可太好看了,我早就想说上来坐坐,等会我换个衣服,我这衣服太埋汰了,再给你车整埋汰了。” 刘英显得有些拘束,她穿得衣服是平时干活穿的,裤脚子和鞋底都是花圃的泥。 “不用啊!走吧,”王小蒙过来就要挽刘英的胳膊,刘英说啥都不让,非要换完干净的衣裳以后才上车。 宝蓝色的小轿车跟小蒙现在时髦的形象特别相配,就跟那个大城市的白领一样。坐在副驾驶上,刘英感觉整个人都陷了下去,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小蒙,你咋有空找我兜风了啊?是不是跟王兵吵架啦?” 闺蜜是干啥的,不就是在你跟你对象吵架的时候,一起跟你骂你对象的吗? “没有啊,他出差呢。我就是受人之托,带你出来练练车。”小蒙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形。 练车?她练啥车啊? “弘序跟我说,等施工完事尾款到了,给你买台车。让我这几个月带你先练练车,别买了新车不会开。英子,弘序对你可真好啊!” 弘序要给自己买车吗?刘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给我买啥车,我也不上哪去,买车用不着。” “咋没用啊,我跟你说,有车你就想上哪就上哪了。你记不记得咱小时候天天写作文说去龙首山旅游,实际咱谁都没去过,都是看文选硬编。 现在好了,咱有车想去就去。正经的,你想不想去龙首山?要不咱俩溜达溜达去?” 小时候小蒙和刘英学习都不太好,小蒙还能比刘英强点,刘英没少照小蒙抄作业。小蒙一提,刘英也想起来了。 “去!干啥不去!那你有空陪我溜达吗?豆制品厂不忙啊?”刘英怕耽误小蒙干活。 “忙啊,那活哪有干完的时候。年轻就这么几年,等咱俩结婚有孩子了,想出来玩就难了。英子,你对白清明啥看法啊?” ??? 咋就干到白清明那去了?白清明不是陈艳楠的吗?刘英压根就没寻思过白清明啊? “没啥看法啊,咋的了?” 最近大家跟她提到白清明的次数明显增加。上次吃涮羊肉的时候,陈艳楠就跟她提过白清明,她也发现最近白清明有事没事就来花圃转悠。 一个不好的想法在英子的心里默默出现了。 “白清明相中你了,他还问我,你有没有对象。我跟你说啊,白清明可是上海来的,他还在国外留过学。这条件可比赵玉田强八百倍。” 白清明是清美公司派来扶持小蒙豆制品厂的,在小蒙心里是天神降临一般的存在。原本只能在十里八乡卖的豆腐,很快就卖到了整个北方市场。 市场拓展迅速,货品供不应求,这其中正是白清明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所以,小蒙对白清明特别看好,要是刘英能跟白清明在一起肯定会过得很幸福。 “小蒙,他咋能相中我呢?那陈艳楠大个漂亮白,一走一过都能吸引桃花无数,我天天在花圃干活,灰头土脸的,他咋就相中我了呢?不合理啊!” 刘英可不觉得自己是配不上白清明的爱,她是压根没把白清明放在眼里。 白清明是长得挺帅,是事业干得挺好,还留过学,那又咋了?还不是把结婚的钱都投资到事业上了?那可是一千万啊,一分钱都没给李银萍留。 刘英可不想要一个事业狂,跟这样的人组成家庭会过得很辛苦。 “英子,你说啥呢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如陈艳楠啊?你咋能这么想呢?”小蒙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她以为英子是跟陈艳楠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卑了。 “我没觉得自己不如陈艳楠啊!我可是陈艳楠的老板呢!但是小蒙,我真不喜欢白清明。 他一瞅就是事业型的,我也想把我自己的事业干好,你说俩人都干事业,谁也不着家,这日子能过吗?” 在乡爱宇宙里,白清明是男神一样的存在,有钱有事业,性格也没啥太大的缺点。但刘英真不稀罕。 “那倒也是,那我就替你给白清明回绝了啊。那你咋想的呢?我感觉你也不能还惦记赵玉田呢啊!难不成是稀罕弘序?”小蒙明目张胆地八卦起了刘英的感情问题。 “拉倒吧,弘序跟香秀都处上了。诶,这事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可别说是我说的啊!”刘英装作一副说错话的样子,实际上早就想跟小蒙一起八卦这件事了。 小蒙也是一脸惊喜:“真的啊?他俩咋整一块去了呢!” “我跟你说……” 这一路走一路聊,俩人一鼓作气登了顶。 站在山顶俯瞰,任由狂风在耳边吹过,那是自由在呼喊。小蒙说得对,有车了想上哪就上哪,这就是自由。而她,也决定好要向着自由,向着新生,再迈一步了。 到家的两人已经筋疲力尽,今天刘英本没有出来玩的打算,穿的鞋也不适合爬山。脱了袜子才发现,脚底板已经走出了两个大水泡。 “老伴啊!你给俩孩子整点洗脚水,让她俩好好泡泡脚。你俩也不少挣,饿了就在外面吃一口呗,都八点多了,饿坏了咋整?”李秀莲一边招呼着刘能给孩子烧水泡脚,一边给俩孩子擀面条。 “妈,你是不乐意给我俩做饭呗!不乐意做我俩还不吃了呢?”刘英脱了袜子翘着小脚,乖乖等着刘能给端洗脚水过来。 “做,咋不乐意做呢!不是怕你俩饿嘛!” 没多会,刘能一手提溜着热水壶,一手拿着俩盆,笑呵呵过来了,小蒙实在感觉不好意思,想要接过来自己倒水,被刘英拦住了:“爹,水别整那么热啊!” “知……知道了,哎呀,这弘序一走啊,你就老么使唤我,还是弘序在家时候好啊!” 刘英捂着嘴乐,要是弘序在家,今天端洗脚水的就是弘序了。 第96章 永强跑了 吃饱喝足,两人躺在热乎乎的炕上眯着眼睛。 “蒙啊,你跟王兵这段时间感觉咋样啊?七大爷没催你俩结婚啊?” 刘英想起小蒙上一世,跟谢永强在一起,过得那叫鸡飞狗跳啊。 “催了,我俩也有打算想今年结婚,结完婚王兵就搬到村里住来,条件能比宿舍好点。要孩子这事准备拖拖,我俩这事业刚起步,确实是没什么时间照顾。” 小蒙跟王兵的相处是愉快的,所以她也期盼着结婚。王兵的父母都在铁岭市内工作,平时也不会过度干预他们的生活。 刘英听着也挺为他俩高兴:“孩子不着急,你要是准备要孩子了呢,就提前一年备孕,早睡早起,别太累了,多补充营养。” 这过来人的语气属实让小蒙不太适应:“你这说得咋像是你生过孩子似的呢?” “哈哈哈哈,我这不也是上学学的嘛,我们有一门课讲的是母猪的产后护理。” “你烦人!我不跟你好了!”小蒙气鼓鼓地转过了身去。 翌日清晨,俩姑娘还没睡醒,就听得门外哐哐的砸门声。瞅瞅墙上的挂钟,这才五点。 “咋的了啊?” 昨天爬山爬得浑身酸疼,刘英刚爬起来要去看看咋回事,就被刘能和李秀莲拦在了屋里。 “你俩别出去,我跟你爹瞅瞅去。” 这砸门声音特别的大,而且哐哐哐一直在砸,屋里的玻璃似乎都在跟着颤动。这人肯定是来找事的。 “肯定是广坤,老蒯啊,你别出来了。”刘能一脚蹬上棉布鞋,披着棉袄,顺手抄起炉钩子,做好了防御准备。 窗户上还有着朦朦胧胧的哈气,刘英随手拿袖子擦了擦,便于更好的观察战况。 “咋回事啊英子,要不我让我爹过来瞅瞅?”小蒙有点害怕地问,她已经准备好给王老七打电话了。 “不用,你爹要是过来,再让谢广坤讹上。对了,你给兰姐打个电话,让她给我婶带来。” 要不是他爹有跟谢广坤战斗的瘾,她甚至都不想让她爹出去。谁家老爷们谁收拾呗! 这门一打开,刘能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这老小子的病还是治好了,真有劲啊!哐哐哐的,全村都得让他给豁楞醒了。 跟着老小子,得玩点战术。 刘能灵机一动,放下了手里的炉钩子,捡起扫院子的笤帚,费劲巴力撅着大屁股,爬上了墙头。 果不其然,谢广坤攥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一手扒着门锁,一手哐哐哐玩命砸着大门。 这大铁门还是前两年刚换的呢,这会功夫,砸出好几个大坑来了。 “嘿!又……又又犯神经病了啊?信不信我让精神病院小车wer哇wer哇过来接你来?” 刘能跨坐在墙头上,伸长笤帚往谢广坤身上怼咕。 “刘能,你别给我说那废话,我没有病。你赶紧给我开门,来!”谢广坤瞅着刘能,立马放下了石头,要去薅刘能手里的笤帚。 刘能咋能让谢广坤薅下去?他马上抬起了笤帚,不让谢广坤碰着。 谢广坤哪能就这么服气?他一蹦三尺高,要去薅刘能的笤帚:“别怼咕我,赶紧给我开门。刘英呢?我家谢永强上哪去了!”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刘英一听就来气了,他家谢永强走了,上她这来找什么人? “害有脸上我家找来呢!那你儿子准保是受不了你,跑了呗!好啊!跑了好。”刘能坐在墙头说着风凉话。 “刘能你啥人啊?你咋能这么说话呢?别跟我这废话,让刘英出来。” 小蒙和李秀莲俩人加一块,都没拦住刘英想要收拾谢广坤的决心:“我出来了,咋地吧!老秃瓢你大早晨过来凿门, 报丧啊!” 刘能默默地挠了挠自己没头发的脑袋,这孩子骂人咋还稍边呢? “你给我把门打开!刘英你行啊,我可是你长辈,刘能,你教个好闺女,还敢怎么跟我说话!”谢广坤气得要爬墙头,刘能家院门口种了不少玫瑰。 这玩意四月份不开花,但是扎人啊!谢广坤被扎得直咧嘴,眼瞅着就要挨着刘能的边了,刘能一笤帚下去,直接给谢广坤怼坐下了。 “诶呀我滴妈啊!刘能家欺负人啦!”谢广坤索性坐在地上干嚎了起来。 “英子,你回去。小样的,我还还还治不了他了?”刘能是真高兴啊,这不过年了嘛!能这么收拾谢广坤一顿,比大热天吃口雪糕还得劲呢。 “嘿嘿嘿,我就欺负你,咋滴了吧?”刘能乐乐呵呵瞅着谢广坤。 谢广坤这个气呀!他吆喝的更大声了:“诶呀,我活不了了!我儿子都让人拐走了,我还活着有啥意思?我这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说着谢广坤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抻出裤腰带,就要往刘能家大门上头系。 “哎呀!谢广坤你吓唬我呢,是不?你吊吧,你今天要不吊死在这儿,我跟你姓。”跟谢广坤斗了一辈子,刘能可太知道谢广坤都有什么招了。 他是能打就打,能闹就闹,打不过,闹不过,拿个小绳就上吊。 “我跟你说,我吊死在这,化成鬼了,我也不带放过你的。我早晚都得给你带走。”谢广坤一边哼哧哼哧系着绳,一边愤恨地看着刘能。 “我可不跟你走,我这好日子才刚过上。乐意走你自个走呗,你要是敢找我来,我就上山上请个符,你一上我家,那符就打你。就跟那电视上演的似的,给你打得一聚灵一聚灵的。” 刘能还当着个乐呵看呢!眼瞅着谢广坤搬来了块儿大石头垫脚,他的心也揪揪了起来。 这死玩意儿不能真要吊在他家门口吧? 眼瞅着外头要出事,李秀莲赶紧把刘英拽回屋里去,然后打开了门:“广坤啊,你瞅你这是干啥呀?永强跑哪去了赶紧找啊,要不我也帮你去找找。” 李秀莲一边说一边往下拽谢广坤上吊绳。这要是真在他家门口出点啥事儿可咋整。 “猫哭耗子装什么假慈悲?俺家永强就是让你闺女给拐走的。刘英,你给我出来,来!”谢广坤说着就要往屋里闯。 第97章 委屈的赵金凤 要说还是当妈的最了解自己孩子,李秀莲怕刘英忍不住冲出来,给谢广坤开大门之前特意拿个锄头,从外头把屋里门抵上了。 “有啥事儿你跟我俩说呗,你找孩子说啥?拿谢永强不有手机吗?给永强打个电话不就得了!”李秀莲用身体挡在了谢广坤前头,生怕谢广坤进屋跟刘英整起来。 “还打电话?他要是接我电话,我还能来找刘英?你让刘英出来!” 谢广坤一心想找刘英,丝毫没注意刘能已经从墙头上爬了下来,拿起装化肥的空袋子,鸟悄地要往谢广坤脑袋上扣。 “广坤,咱都当老人的,那孩子说跑就跑了,你不得反思反思自个的原因吗?孩子就出个差,你咋就横栏竖挡不让呢? 俺家英子也不少给永强开工资,上外头干活给开的还多呢,这不好事儿吗?” 看了李秀莲这个态度,谢广坤的话也软了下来:“这要是搁以前,永强去就去了。现在眼瞅着我都要不行了,我就想让永强在我身边。” 李秀莲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郭二不是已经给谢广坤治好了吗?咋就不行了呢? 谢广坤也没多解释什么,央求着李秀莲说道:“你就让刘英给永强打个电话吧,就说不用他了,让他回家来。英子呀!叔给你跪下了!你让永强回来吧!” 小蒙看谢广坤的态度稍微缓和,就撒开了,抱着刘英的手。哪成想,刘英一个箭步直接跳上了桌子,打开窗户就蹦出去了。 “谢广坤,你说好了永强不在我这儿干了是不?那我现在就给永强打电话,以后你家谢永强爱上哪干上哪干,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话,刘能手里的化肥袋子直接扣在了谢光坤的脑袋上。 “小样的,还还还砸我家门!收拾不了你了咋的。还还还吊死在我家门口,哎呀妈呀,这给你能耐的!”刘能大体格子直接坐在了谢广坤的身上。 人家都和解了,你这又来劲了。刘英对他爹也是无语了。爱咋咋地吧。 门外,听到消息的谢兰和赵金凤匆匆赶来。看着他爹的裤子,谢兰才发现被刘能坐在屁股底下的,竟然是他爹。 “能叔,你这是干啥呢呀?”谢兰赶紧给他爹扶起来。 赵金凤打听明白是什么原因以后,拿起地在屋门口的镰刀,追着谢广坤就是一顿挥舞。 “死老头子,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呐!本来啥事儿都没有了,你就非得说自己要死了,你不是想死吗?今天我就给你整死喽! 你不是怕你儿子给你送不了终吗?我让他今天就给你送上!” 这一次,赵金凤眼中是无比的决绝。李秀莲在身后死死抱住了赵金凤:“不行啊!那他脑瓜子不是有病吗?你咋还能跟他一样的呢?这要是给他整死喽,你不也得进去吗?” “就这么个玩意儿,不让我省心呐!他还觉着自己咋回事似的,谁瞅他不跟瞅个笑话似的?咋就让我给摊上了呢?”赵金凤的情绪从愤怒逐渐变成了委屈。 “都已经这样了,那你整死他有啥用?别生气了,他没啥事儿,再给你气倒了咋整?”李秀莲其实对赵金凤挺感同身受的。 “我早晚有一天整死他!”对着谢广坤跑远的背影,赵金凤狠狠地发誓。 李秀莲看赵金凤拿着镰刀的手都在发抖,赶紧从她手里一把镰刀夺了下来:“凤啊,整不整死他的都再说,你不得好好活着吗?村里谁不知道他有精神病?谁能跟他一般见识?” 赵金凤顺势失力扑倒在了李秀莲怀里哇哇大哭:“这日子可咋过呀?” 跟谢广坤过了一辈子,最穷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孩子大了,都挣钱了,日子却过不下去了。 李秀莲眼泪汪汪抱着赵金凤,她心里也难受得厉害。年轻时候的赵金凤干活卖力,爱说爱笑,长得也俏生生的,还那么瘦溜。 比谢兰好看多了。 人老珠黄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苦日子,是真的会磋磨人。 刘英不愿意再惹谢广坤这个麻烦,进屋就给谢永强打去了电话。谢永强此刻还在火车站的候车室睡着,接到电话迷迷糊糊。 “永强,今天早上你爹过来找我了,要不这回去沈阳你也别去了,回来让齐三太给你整个好工作,比我这强多了,” 这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谢永强一听这话脑瓜子嗡一声:“我爹他咋这样呢?英子,你现在是不想用我了,是不? 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给我爹整走。真是对不起,给你添这么大麻烦。 不管你用不用我了,我走也得把这些活给你干完再走。” 对于谢永强而言,这已经不只是工作的事情了,而是他要反抗,他要自己的事自己说了算。 虽然这不是他的事业,但他同样付出了许多的心血,眼看着他一笔一笔画下的图纸就要成为现实。凭什么这个时候要放弃呢? “永强,不用给我道歉。这个电话是你爹让我打的,这事你跟你爹再商量商量吧,你爹老上我这儿作,我也干不了啊。” 谢永强闷闷的说了一声:“英子,给我点儿时间。我肯定不让我爹再去你家闹了。” 成年人的崩溃也就那么一瞬间,赵金凤哭过以后,抹抹眼泪就回家了,小蒙也要回厂里上班了,刘英今天没有什么事,她在考虑是去驾校报个名学车,还是先去找刘大脑袋打听打听象牙山庄绿化项目的事。 还是先搞事业吧! 吃饱饭,刘英好好收拾了一番,穿个件鹅黄色的棉袄就要出门,被刘能给拦住了:“你要干啥去?再让谢广坤给拦住了咋整?我和你一块去呗!” “不用,我去山庄一趟。” “走吧,我跟你一块去。”刘能说着,就要换衣服出门。 “不用,我跟刘大脑袋谈绿化项目,你跟我去有啥用?爹,你要是没啥事儿去镇上给我打听打听报个驾校呗! 弘序说等这项目款下来买车呢!我寻思提前把车给学了。” 一听要买车,刘能小身板顿时就拔起来了:“还有这好事儿呢!弘序这孩子真好啊!等车买了,能借我开开不?” 想起他爹开车发生的那些事儿,刘英坚决拒绝了:“借不了!” 第98章 三十万活动费 不给开就不给开吧!反正买回家都是他家的玩意,大不了趁英子不注意,偷偷摸摸开呗! 跨上自行车,刘能特意管李秀莲多要了点钱,准备多给闺女买点吃的,好好拍拍她的马屁。说不定闺女心情一好,以后买车就能允许他开了。 这边,刘英也已经整理好了小区绿化工程的设计图,她准备郑重的去跟刘大脑袋申请这个项目。 象牙山庄,简易的工棚已经搭建了起来,刘大脑袋坐在里屋悠闲的喝着茶,李大国在外头左跑一趟右跑一趟,忙得不可开交。 “刘总,忙呢嘛?”英子小心翼翼敲开了门。 刘大脑袋的脚丫子还放在办公桌上,整个人身体悠闲地往后仰着。瞅见刘英来了,这才不好意思地把脚拿下来。 “哎呀妈呀,这两天太累了,昨天晚上睡太晚了。忙啊,老忙了。英子,你有啥事儿啊?”刘大脑袋明知故问。 刘英郑重的把项目材料摊开放在刘大脑袋的办公桌上:“刘总,这是我们花圃参与小区绿化工程项目的设计图,整体设计还是很新颖的,特别推荐您了解一下苏州园林的风格,跟咱们山庄特别搭配。” 刘大脑袋眼睛仅仅是在设计图上停留了一两秒钟就挪开了。 “英子,你有心了!但是这事我一个人说的不算,我们公司叫本溪王氏集团,归根结底是人家姓王的说了算。 我也给我们王总打过电话说了,你们这个公司吧…规模也不是很大…成立时间又不太长,王总不太看好,这事有点难办啊!” 刘大脑袋双手交叉,身体后仰,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们花圃成立的时间确实不长,但是咱们胜在距离啊!只要开始动工,我们的工期是最短的,后续咱们的维护保养工作,我们也肯定是做的最好的。 而且你想呀,就咱们这个距离,运费就得省多少钱?我给咱们山庄的报价肯定是最低的。不信的话你们就多找了两家对比对比。 就我这找的设计师,都是高材生,因地制宜。咱山庄的绿化是整个景区非常重要的部分,可不能瞎糊弄。 刘总,要不你再帮我跟王总说说吧!” 刘英可谓是费尽了口舌。然而刘大脑袋却不为所动,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说话也不好使啊!这么的吧,英子!我找人给你活动活动。” “刘总,怎么活动啊?”刘英听这话头顿感不好,刘大脑袋可能是要在这里头捞点好处。但她还是问了一嘴,毕竟这个绿化工程利润还是挺足的,要是刘大脑袋的野心没那么大,她可以考虑破财免灾。 毕竟现在就是这么个世道嘛! “活动嘛!我给你找两家公司比比价,到时候把价格给你,王总一看你价格低,这活不就给你了吗?但是人家那俩公司,也不能白干活。 这么的吧!你先给我拿20万,我替你打听打听。这事要成了,你再给我十万,也别让叔给你白忙活。” 刘英心里一凉,这老小子没少要啊!30万,这个价够在铁岭买个相当不错的房子了。 “刘叔,这买卖也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干,这钱也不是个小数目,我得跟我弟弟商量商量。” 刘英收走了桌上的资料,看来刘大脑袋这条道是走不通的。 宁可拿不到这个项目,往后老叔也肯定会想招给他们介绍活,犯不上为了象牙山庄,搭上30万打水漂还听不着个响声。 看刘英要走,刘大脑袋意识到自己这个价开的太高了。 “英子,你好好寻思寻思,我也再想想招,回头我再问问这两家能不能给少点,咱这八百年前都一家,我也少留点。咱这不都为了买卖吗?” 刘大脑袋有点着急了,他从凳子上站起来想要挽留刘英,刘英却先一步装好材料出了门。 难不成这些我就这么黄了吗?刘英多少有点不甘心。心一横,刘英直奔大脚超市去了。 超市里,谢大脚正坐在门口听着大家唠嗑,早晨的事情很快就传得全村都知道了。 作为事件的主人公之一,刘英的出现很快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英子,早晨谢广坤上你家门口上吊去了?咋回事啊?”一个好事的婶子问道。 “不知道啊,可能犯病了吧。我进去买点东西,大脚婶!”刘英也不咋喜欢这群爱嚼舌根的婶子大伯,敷衍了一句就进屋了。 家里也不缺什么东西,刘英随手指了两样零食,跟谢大脚聊了起来:“大脚婶,王总都挺长时间没过来了吧。” 谢大脚顿时脸上就没啥笑模样了:“你这孩子,咋跟外头那些扯老婆舌的一样呢?” 刘英顿觉措辞不当:“不是这个意思,大脚婶,我想求你帮个忙,等王总来的时候,你想个招,让我跟王总见一面呗!” 谢大脚顿时明白过来,那刘弘序前阵子没事就上超市东西送刘大脑袋那去,肯定是有生意上的事呗! “这没问题,但是他这阵子也挺忙的,不知道啥时候能过来呢。英子啊,你有啥事啊?”谢大脚忍不住打听道。 “大脚婶,我们花圃想给干咱们山庄的绿化工程,你瞅,我都把资料带来了。” 说着,刘英把图纸拿给了谢大脚看。设计图谢大脚看不懂,但是画得花花绿绿的效果图,她还是看得懂的。这玩意整不错啊! “诶,英子,你这花圃正经整不错啊,这是你给山庄设计的吗?”谢大脚认真翻着图纸,这咋跟公园似的,这么好看呢? “这个是我们正在做的小区绿化,这回谢永强出差就是要去沈阳跟进这个项目施工的,大脚婶,你看我们整得这是不是挺好的?”刘英瞅谢大脚看得入迷,这事有戏啊! “诶呀妈呀,这是小区啊?这得是啥样人能住这样的小区啊!可真好啊!”谢大脚也是能偶尔进城的,开原也不是没去过,那开原那么多小区,也没一个这么好看的啊! “是吧,要没这个金刚钻,我也不能揽这个瓷器活啊!刘总跟我说王总嫌我们规模小经验少,要不你帮我跟王总说说呗!给我们个机会就行,我们报价肯定不高,整出来的效果也绝对好看。” 第99章 干脑袋 谢大脚不懂大公司的生意经,但是她是看着刘英长大的。刘英这孩子纯朴善良,都是乡里乡亲的,她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打这通电话。 “英子,那我丑话得给你说前头啊!大拿最后能不能用你,我说了可不算。” “大脚婶,你能帮我打这通电话我就很感谢了。” 电话打过去的瞬间,没到三秒钟,那边王大拿就接通了。 “大脚啊,咋的了?”那边的王大拿语调上扬,是有趣又特别有辨识度的锦州口音。 “我们村花圃那个小孩,刘英,她在我这呢。你那个象牙山庄不是得用绿化么,她想干绿化的活,你给孩子个机会呗!” 谢大脚手指绕着红色的电话线,其实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话在王大拿那里是不是有分量。拉投资那次她就想给大拿打电话来得,被王云的出现给打断,也就没打。 “这是好事啊!那肯定得给机会。这么的吧,让刘大脑袋把山庄规划图给她送一份,她先拿过去看看,等我过去见面再细谈。”王大拿语气亢奋,一口就答应了。 谢大脚也笑了:“大拿,你可真给我面子啊!那刘大脑袋说你不同意,我寻思我打电话也得让你拒绝了呢,没想到你还真答应了。” 电话那边的王大拿一愣:“我啥时候说不同意了啊?我都不知道这个事。刘大脑袋说我不同意啊?” 锦州话本身就质疑全世界,更何况现在的王大拿是真的很疑惑。 “你不知道?这刘大脑袋咋办的事啊?” “得了,我先问问他咋回事吧!告诉英子把心放肚里,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我上他们花圃再看看去,要是价格谈得好,我肯定优先让她干。 这乡里乡亲的,这点面还没有了咋的。” 电话那边的刘英听到这话,心里一下就有底了,同时对刘大脑袋的鄙夷又多了一分。 这刘大脑袋啊,可真是长个猪八戒样,猴精猴精的啊!只可惜没精明到正地方,净整一些偷奸耍滑,多吃多占的。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刘英知道山庄落成的几年之内,一把手都会是刘大脑袋。这要是项目落成了,刘大脑袋验收的话,肯定是要给自己穿小鞋。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脑袋直干开瓢。 看谢大脚挂了电话,刘英装作一脸委屈地挽住了谢大脚的胳膊:“大脚婶,我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一般说这种话,就代表着这话我不说不行。 谢大脚拍了拍刘英的手背:“你这孩子,有啥话还不能跟我说了?” “是这么回事……” 刘英痛痛快快把刘大脑袋如何开口要三十万的事情抖落了出来。谢大脚听了都震惊了,那可是三十万啊,她这个小卖店卖多少货,能卖三十万啊!刘大脑袋还真敢要啊! “真的啊!你没给他这个钱吧?” “大脚婶,我哪有三十万啊!就算有,那我爹也不能让我这么不明不白给别人啊。我也不是挑事,那刘大脑袋咋是这样的人呢?啥事都瞒着王总。” 刘英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谢大脚也连声叹气:“谁说不是呢?等大拿过来,我好好跟大拿说说。不能让刘大脑袋这么瞎整啊!” 怀疑的种子只要埋下去,总会有一天会破土发芽。她也希望今天这番话可以在适当的时候传到王大拿的耳朵里。至少王大拿像这种有社会责任感,能投资农村建设农村的企业家,不应该就在时代的洪流和吃里扒外员工的双重碾压下破产。 俩人又唠了好一会,谢大脚一时兴起,提出要去花圃看看。刘英自然是乐意,带着谢大脚在花圃转了一圈又一圈,回去之前,还绑了束红玫瑰送给了谢大脚。 回家的路上,俩人正好遇上了刘能哼哧哼哧骑着自行车,横梁上挂了许多许多的袋子,一瞅就是没少买东西。 “刘能啊,你这是赶集去了啊?都买了点啥啊?”谢大脚离老远就冲着刘能喊, 刘能瞅谢大脚手里的花,心都在滴血。都不用寻思,肯定是刘英白给的。这玩意啊,都是花钱进的,化肥催的,亲手养得,都是成本啊! “给给给……给刘英买鹅蛋,还有驴打滚、糖葫芦、沙糖桔、红肠……” 他爹这是改性了?还是弘序走之前偷摸给他爹塞钱了?抠搜老头今天咋还舍得买这么多吃的呢? “没少买啊!你家英子又不坐月子,买鹅蛋干啥?”谢大脚觉得好笑,这玩意不都给坐月子的人吃的吗? “补补,这孩子累啊,都累瘦了。” 说是给孩子补补,实则是没招了。上回给弘序老叔买鹅蛋买少了,英子要吃没吃着,他老伴训了他一宿。 这现在家里条件好了,确实是不应该跟以前那么抠了。再说了,这不也是为了能开上小汽车嘛? “得了,英子,你们爷俩骑车子回去吧,我走两步也到家了。”谢大脚摆了摆手,示意刘英坐车后座去。 刘英是一点都不想坐,他爹洋车子后座太硌屁股了,而且老头还整了那么多东西,自己再坐上去,老头都该蹬不动了。 “我不坐了。” “上来!都都都多长时间爹没骑车带你了,走,今天爹带你回家。” 刘英的心一下就软了,小时候刚买自行车那阵,他爹没少接她放学,路上还总寻摸着给她整点啥,那时候家里也没钱,他爹就早早出门,路上整点花花草草的,给她编花环戴头上。 那花环,现在想起来跟皇冠有啥两样?小蒙和香秀都羡慕死她了。 坐在车后座上,刘英习惯性地在后面抱住了他爹的腰,他爹……咋又胖了。 “你是不是照去年夏天胖了?” 刘能坐在前头没听清楚,以为是英子问她是不是胖了呢。 “就你还胖啊?你就算二百斤,爹也能骑自行车带得动你,东西买回来你就吃啊,多吃点,瞅你这几个月累得,那眼珠子那老大,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我跟你说啊,这脸上没肉,都没有福啊!你瞅你妈,那家伙胖的,脸上的肉横着长……” 第100章 大拿好男人 今晚夜深人不静,都等着月圆,月圆进咱家吧~ 深夜,大脚超市和卫生所,两个女人正在做同样的事:跟自己的异地恋男友打电话。 谢大脚把刘英今天说的这三十万好处费的事,跟王大拿说了。俩人结婚这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往后山庄就是自己家买卖。 那谁受得了自家买卖让别人给拼缝挣钱了啊。又不是没给刘大脑袋开工资! 尤其谢大脚也是做买卖的,那报价不都是从成本里头来么?成本高了,这价格能低得了么? “大脚啊,那你看这是咋整合适?”王大拿听着这事,脑瓜子也是嗡嗡的。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么信任刘大脑袋,刘大脑袋就这么办事。 “要我说就给他开了,要不你就给他整个别的地方管事去,别让他找着贪钱的机会。”谢大脚的想法简单,这人不行,就不用了呗! 毕竟二十一世纪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不好整啊,大脚,你发现他腿有点瘸没有?那年刘大脑袋还是我司机呢,我俩贩煤让人截了,他以前不是散打冠军么,就保护我让我上车了,自己在外头拦着。 你别看他现在胖粗的,以前老厉害了,那么一群人,都没干过他一个。 后来嘛……自个咣咣咣三脚,踹钢筋上了。后脚跟骨裂,跟腱断裂,这不才这样了么!你说我能说不要人家,就不要人家了么!” 功是功,过是过,要搁别人,这功过不能相抵,咋地也得整刘大脑袋一顿。 可王大拿是出了名的仁义,这可以说是救命之恩啊,王大拿是真不忍心就这么给人家踢出去啊!这瘸拉拉的,肥粗扁胖的,一眼大一点眼小,还没个工作,眼瞅着要成的婚事都得黄,这不是断人家活路嘛! “啊?就他还是散打冠军呢啊?真没看出来啊!”谢大脚想起刘大脑袋那个寒碜样,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故事呢。 “那阵我们在锦西倒腾煤,诶呀不提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这么的吧,我让木生先过去盯着。我这也快完事了,夏天吧,夏天我就能彻底把本溪这边的买卖都倒腾出去了,然后我跟你上象牙山,咱们结婚。” 一听王大拿这话,谢大脚腾楞从炕上坐起来了:王大拿把他本溪这边的买卖都倒腾出去了? “大拿?你说啥?你为了我,把本溪的买卖都倒腾出去了?” 谢大脚不知道准确的数字,但她以前听王长贵说过,王大拿至少得有好几个亿的身家。就为了她,说卖就卖了? “咱俩不说好了,以后在象牙山结婚嘛!木生这孩子也不像那回事的,再让他给我本溪这摊子搅和黄了,不如早点买了,往后咱专心把山庄整好。” 王大拿不以为意,他年后就在筹备这些事了,现在基本已经定好了,就差走走手续了。 王木生本来还挺反对,王大拿直接给了他俩选择,一个是给他点钱,以后他自己做买卖去;一个是跟王大拿上象牙山,培养他接手山庄。 这个时候的王木生还没有自己出去闯荡的野心,事实上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也证明王木生根本就闯不出了啥,出去就是被人骗。王木生选择了跟他爹去象牙山,但这事也是有前提的:让他后妈给他介绍个对象。 “这不肯定得嘛!木生的婚事我包了,准保给木生找个好的。大拿,我真……我真不知道咋说了,我没想到你能为我做到这步。”谢大脚抹着眼泪,她在李福那里没得到的,王大拿翻了倍的给。 原来这就是嫁对人嘛? “你瞅你还哭上了,哭啥啊,咱不一家人嘛!我比你大这么多岁呢,能让你白跟我嘛!行了,别哭了啊!我很快就过去看你了。” 爱如狂风暴雨,也润物细无声。 卫生所里,香秀歪着头,一边跟弘序煲电话粥,一边无意识地拿笔在废纸上划着:“英子跟你说了吗?今天谢广坤又去你家作了。” 这事都不用香秀跟他说,谢永强冒冒失失来了,进屋就跟他说不要工钱了,干完这活就走。弘序咋能不打听打听呢。 但是知道归知道,他还是乐意听香秀给他讲。 “真的啊?咋回事啊?” “老吓人了……” 电话那边的弘序光是听着已经很生气了,他爹好心接郭舅给谢广坤治病,谢广坤一句感激的话不说,还给郭舅撵走了,现在还办出这种上他家门口上吊的事。这人咋这样呢? 这要是他亲爹这样,他肯定就断绝父子关系了。 “等会,我不跟你说了。好像有人来了!”香秀听得卫生所大门被推开,看来今天不是个平安夜啊。 “那你忙吧,回来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啊。”弘序语气温和,他挺尊重香秀工作的,救死扶伤可是大义啊! 电话挂断,进屋的人竟然是刚刚还在提的老谢家的人——谢兰。 谢兰面色惊慌,上气不接下气,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她眼眶通红,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秀,秀啊!我爸妈喝农药了!” 香秀嘴角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咋能这样呢? “喝啥了?你知道喝啥了吗?”她紧张地抓着谢兰的双手,不同的农药中毒,处理方式也不一样,所以这很重要。 如果是敌敌畏,那……根本就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千万别是敌敌畏啊! 谢兰脑袋晕乎乎的,她根本就没注意到是什么农药,就看他爹妈倒在炕上,大小便失禁,完全没有意识,一直在抽搐。 “我……我不知道。” 香秀不敢再耽搁,拿着药箱发了疯地往外跑。不管什么中毒,催吐一定是对的。农药在胃里多待一分钟,就少一分生还的希望。 “打电话,赶紧打电话急救。”她把手机扔给谢兰,再跑快一点,就能多一分希望。 这一宿,弘序都没有再接到香秀的电话,他以为香秀回去以后太晚了,不愿打扰自己,就回电话。一直等到六点半,弘序接到了香秀的电话。 “弘序,抢救回来了!广坤叔和我婶抢救回来了!”香秀喜极而泣。 第101章 自责的谢兰 谢兰回忆起昨天的事情依旧是心惊胆战。 早晨发生了去刘能家门口上吊的闹剧,她担心她爸妈回家打架。这一年以来,每次他爹作妖,她妈必然动手,一动手就要见血。他爹活该归活该,谢兰还是担心她爹的身体,就跟小蒙请了个假,在家劝劝她妈,再劝劝她爹。 但是不管谢兰咋劝,她妈也没有个笑模样。谢兰是想着,说点好事让她妈高兴高兴,就把自己跟高飞搞对象的事情说了。 话说完了,她妈确实是挺高兴。谢兰是离婚的,虽然有个工作吧,说到底是车间工人,干苦力的。高飞比谢兰赚得多,还是个没结过婚的小伙。赵金凤听完高飞的条件,对高飞也挺满意。 唠了挺长时间,到下午该做饭的时候,谢兰本来是要自己做饭的,赵金凤坚持要自己下厨,她做了不少好吃的。 吃完饭,谢兰以为爹妈就算是和好了,还在庆幸她妈这次没动手,她爹也好好跟她妈道歉了,这事就不让永强知道了,省得永强在外头惦记着家里。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她妈敲门来她屋里,要了口红。她是什么都没想,乐乐呵呵拿给了她妈,后来再想起来,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十点,他爸妈屋里传来砰的声音,谢兰问啥东西掉了,却听到她爹妈痛苦的哀嚎声。她赶紧过去推门,却发现门在里面锁上了。 门推不开,谢兰来不及找钥匙,就拿身体使劲撞门,一连撞了好几下都撞不开。 好在,他家的房门是中间带玻璃的木门,谢兰抄起外屋地的小锄头,哐嚓一砸,玻璃碎了。 她的手从打碎的玻璃处伸进去,打开门锁,掀开里头的门帘子,她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谢兰整个人都慌了,她知道香秀有手机,却急得手抖,翻了好几页电话本子,也没翻到香秀的号码。好在她家离卫生所不那么远,这才跌跌撞撞跑出去找了香秀。 香秀给打了急救电话,可人家过来还要挺长时间。老两口已经是重度中毒了,根本等不了。 她让谢兰去找小蒙,让小蒙开车送他俩去医院,自己则是舀水,强行往俩人的嘴里灌水,让俩人往外吐。 救命的时刻,香秀什么都不顾了,灌了水,她就使劲掐住赵金凤的下巴,拿手指头往嘴里抠,让赵金凤吐出来。抠完赵金凤抠谢广坤,然后再灌水,再抠嗓子。 谢广坤喝得少一点,吐了两轮就慢慢恢复了意识。 “她……救她!救她!”谢广坤说不出话来,手指颤颤巍巍指着赵金凤。 香秀点了点头:“救,我都救。” 吐了好几轮,吐了满炕满地,吐了香秀一身,终于等到了小蒙开车带着谢兰回来。 谢兰坐在抢救室门口,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妈不打她爹了,是因为已经失望了放弃了; 她跟她妈说自己处对象,本是想让她妈高兴点,她妈听到的是:我闺女后半生有人照顾了,我可以放心走了; 她妈来拿口红,是想走得漂亮点,如果她细心一点,就应该注意到,她妈穿了最喜欢的那件衣服,而拿回来的口红里面,塞了一张写着银行卡密码的纸条…… 可她根本都没有看她妈穿了什么,根本就没打开拿回来的口红。 这些,她全部都忽略了。 再久之前,她妈总是跟她说心烦,难受,心慌,出冷汗。现在想来,她妈早就出现了更年期的状况,而他爹一而再再而三的作妖,是在一步一步把她妈往死亡的边缘推。 她怪她爹,也怪自己。 要是自己能多关心她妈一点,就好了。 “兰姐,你别哭了。大夫不都说了,脱离危险了嘛!”香秀心里也不得劲,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好是抢救过来了,这要是真……那兰姐可咋办啊? “秀啊,我咋就不多关心关心我妈呢?我虎啊,我咋这么虎呢?”谢兰情绪失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兰姐,那这事谁也想不到啊!你别自责啊!” 怎么能不自责呢? 听说广坤叔和婶子脱离危险,小蒙也放心下来了。她们出来得匆忙,一分钱都没带,氧乐果误食后严重中毒,会出现大小便失禁的情况,抬俩人上车,帮着催吐,几个人身上都不干净。 “香秀,你陪着兰姐,我回去一趟。” 小蒙回去要拿两件换洗的衣服,也要拿钱交住院费。这些兰姐顾不上的,她得帮兰姐撑起来。 闺女走了一宿,王老七两口子也是一宿没睡。 终于等到小蒙回来了,王老七赶紧迎出了院子:“广坤他俩咋样了?” “抢救回来了。爹,你给我拿点钱。妈,你去给我找两套衣服,找你的,给兰姐换,我去换个衣服,马上我还得回去。” 一听是抢救回来了,王老七夫妻俩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赶紧按照小蒙的吩咐,该找钱找钱,该找衣服找衣服。小蒙娘心细,又给带了水盆香皂毛巾啥的。 刘英本来是打算今天去驾校,还没睡醒弘序一个电话打过来,把谢广坤家的事都说了。 永强现在已经坐上最早一班回铁岭的火车,弘序走不开,让他姐去医院看看。都是此刻的老刘家一家三口已经换好衣服,等大客坐车要去镇上了。 小蒙的车经过村口,刘英一个挥手就拦住了:“小蒙啊?你去镇上不?给我们带上呗!” 一打听,原来小蒙一家也是去看赵金凤和谢广坤的。 这车也坐不了六个人啊! “挤挤,刘能啊,你胖,你坐头前去。我们几个挤挤就行了。” 王老七指了指副驾驶,示意让刘能坐前面,他们四个挤一挤。 “不行,爹,真坐不下。英子要不你爹妈跟我走,你再等等车吧!”这一路是没有交警查超载,但也不安全不是嘛,小蒙说啥就不让。 就这么叽硌的时候,谢大脚也过来了。 “咋的了?” “上医院,广坤和金凤喝药了。”李秀莲已经坐在了车上,她越想越觉得难受,昨天赵金凤哭成那样,她咋就让她回去了呢?要是她再好好劝劝,是不是就不能想不开。 一听这话,谢大脚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小蒙补了一句已经抢救回来了,谢大脚这才好点:“那我也去看看去。你们都没吃饭呢吧!等着,我回去拿点面包拿点水。” 第102章 赵金凤离婚 要去医院的人越来越多了,小蒙拍板决定,让刘英爹妈跟着自己的车走,大脚婶和刘英坐客车去。 穿上了干净的衣服,又交上了住院费,乡亲们也都过来帮忙,谢兰这才有了点安全感。 多亏了小蒙和香秀,要不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尽管已经脱离危险,赵金凤的身上还是插着管子,大夫说多长时间能醒来还说不好,谢广坤也没好到哪里去,也是昏迷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谢大脚拿来了面包和牛奶分给众人,看谢兰吃不下,谢大脚搂着谢兰的肩膀劝道:“兰子,你得吃点啊。你爹妈都在这躺着呢,你不管咋地也得挺住啊。吃点,不吃东西能行吗?” “大脚婶,我真吃不下。” “哎,你说你妈咋这么想不开呢?能过就过,过不了离了又能咋的?何苦把自己整成这样呢?我看着……我都难受。”谢大脚抹了把眼泪。 一看谢大脚哭了,谢兰的眼泪更控制不住了。俩人哭作一团,还是李秀莲给她们分开了。 “兰子啊,你听婶说。不行哭,人还活着呢,哭容易给魂哭跑了。你现在回去给你家收拾收拾,好好睡一觉,啥也不用想。这边我跟小蒙娘看着。大脚啊,你也回去吧,超市不能没人看着。” 正说着话,李大国开车带着王云李大国和赵四两口子也赶来了。 “广坤咋样啊?”赵四横冲直撞进来了。 “四叔,你咋还来了。我爹妈没事了。”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我跟小蒙娘看着就行。广坤那边刘能看着,你们都忙,在这耗着干啥?”李秀莲打发大家离开,医院不让这么多人看病人,刚刚都过来警告一回了。 “婶,不用,我自己在这就行。”谢兰不好意思让别人帮忙,昨天她爹才去刘能家一顿作,今天刘能和李秀莲就过来帮忙了。 “兰子,你听婶的。回去好好睡一觉,啥也别寻思,小蒙香秀英子你们都回去,这用不上你们。”李秀莲雷厉风行安排道。 “那什么,刘英她娘,我也没啥事,让小蒙娘回去吧,他们豆腐厂忙,我啥事没有,我搁这看着。”玉田娘说道。 众人谁也不愿意离开,都想为老谢家的事情出一份力。 王云和刘大脑袋是拿着钱来的,吵架的时候说是亲戚不处了,这亲戚这玩意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听说老谢家出事,王云喊上李大国就开车过来了。 “兰子,这钱你拿着,不够吱声啊,能抢救回来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知道不?” 谢兰推辞不要,场面一度混乱,还是大夫过来赶人,这才把大家都赶走。 李秀莲坚持,最终还是把谢兰赶回了家,自己和玉田娘留下照顾赵金凤,谢广坤那边则是刘能和赵四看着。 在医院住了五天,谢兰谢永强俩人照顾晚上,村里人过来照顾白天,赵金凤和谢广坤总算是醒过来了。 谢广坤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赵金凤,听说赵金凤还活着,他放下心来。 “永强,你给我整走,我去看看你妈,我使不上劲。”谢广坤的声音十分虚弱。 “你别去了。我妈也刚醒,受不了刺激。”谢永强冷着脸说道。 “永强,我给你妈道歉去,我错了。你带我过去。”谢广坤浑身上下一点劲都没有,他想坐着都坐不起来。 “你呆着吧,还道歉。你道的歉少吗!你改过吗?我管你到出院,你出院了离我家远点。咱俩断绝父子关系,你再惹我妈,我就揍你。” 谢永强在差点失去父母以后,终于意识到,都是因为他的软弱和纵容,才让他爹变本加厉。如果他爹是捅刀子的人,他的所作所为,不亚于在背后帮他爹磨刀子的混蛋。 看着谢永强这副模样,谢广坤无力躺着默默流着眼泪,这个家,彻底散了。他啥都没了啊! 这边,赵金凤也询问起了谢广坤的情况,得知谢广坤还活着,她满眼失望。 “妈,你离婚吧!我跟永强商量好了,以后我俩孝敬你,你不用惦记我俩,我俩要跟谢广坤断绝关系,以后我俩没爹。” 谢兰想不出怎么能让她妈好起来,离婚,离婚脱离现在的困境,去过新的生活。 赵金凤笑了笑,她知道闺女这段时间一定过得很难。 “你俩好好的就行。妈想明白了,妈会好好活着。”赵金凤知道,闺女儿子想看到她振作起来,所以即使是装,她也会装作没事。 等了几天,赵金凤身体逐渐恢复,可以稍微吃点食物了,在闺女儿子的照顾下,她可以坐在轮椅上出去走一走。 永强和谢兰谁也没有提到让他妈去看谢广坤,村里的刘能赵四王长贵王老七轮番过来做谢广坤的思想工作。 谢广坤在众人的压力下,最终决定同意离婚。 当离婚协议交到赵金凤手上的时候,赵金凤突然觉得一切都过去了。死了一次,现在她要为自己活了。 所以离婚真的是解脱吗?至少对于谢大脚来说是的。 王大拿终于来了。 听说王大拿要来花圃考察,陈艳楠和刘英里里外外给花圃收拾了个遍。这次王大拿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把王木生也带来了。 “爹啊,我车这往象牙山一开,这心情咋就这么愉快呢?我小妈跟你说没说,要给我介绍个啥样的姑娘啊?” 大舌头啷叽的王木生哼着小歌,心里老高兴了。这媳妇也有了,妈也有了,事业也有了,象牙山旺我啊! 王大拿看王木生张口闭口就是姑娘,翻了个白眼:“你少说话行不啊?你过来主要不是干工作吗?一天天姑娘姑娘的你啊!整得好像找不着对象似的。 还小妈,谁会告诉你这么叫的。不行这么叫啊,就叫妈就得了呗。” 王木生不服气:“这不区…区分嘛?生我那个是我大妈,谢大脚是我小妈。” “啥玩意啊大妈小妈的!还老舅妈呢!告诉你咋叫就咋叫得了。” 第103章 大国的小心思 王木生来之前特意让他爹帮忙问了,现在象牙山没对象的女孩还不少呢!到时候自己当了山庄总经理,再结个婚生个孩子,小生活美滋滋!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进度条,王大拿始终快王木生一步。 此刻的大脚超市,谢大脚穿着王云的靴子,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别说还真挺好看,就是有点挤脚呢?”谢大脚对这双红棕色皮靴是真喜欢,刘大脑袋花了一千多给王云买的,准备结婚时候穿。 这靴子五月份穿就热了,这个时候穿正好。王云说啥都要给谢大脚拿过来,谢大脚嘴上说着尺码不合适,但也是费劲巴力穿上了。 “挤脚怕啥的,穿着穿着就好了。你瞅你小腿精细,穿上比我好看多了。” 王云不掩饰对谢大脚的赞美,谢大脚这身材还真是挺好,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比那帮小姑娘也没差到哪去。 “诶呀就我这大粗腿,还细呢,将将巴巴套进去。这大新鞋,你就给我穿了?你家脑袋不能不乐意?”谢大脚有点不好意思穿,毕竟这么贵呢。 “这有啥的啊,你就穿得了。他乐意不乐意能咋的,他挣的钱不还都是你家老王给发的嘛?” 王云这人是真敞亮啊! “那你就给我得了,等你结婚,我送你双更好看的。”谢大脚是怕以后王云穿自己穿过的鞋心里不得劲。 “那可不行,这可是我就家脑袋给我买的。你稀罕让你家老王买去!”王云一笑了之,这双鞋确实是挺贵,但有些东西的价值,已经超过了这双鞋。 笑闹着,王木生已经开着小汽车停在了大脚超市门口。 “大脚啊~我来了啊~你咋样啊~”王大拿打开后备箱,里头是给谢大脚拿的礼物,都是些老娘们吃的玩意,什么燕窝花胶啥的,他也不懂,人家导购说啥好,他就买啥。 “你拿这玩意干啥啊?诶呀木生来了啊,木生可瘦了啊!”谢大脚想要去接过东西,王大拿却直接攥住了谢大脚的手,自己提着东西进了屋。 “可不瘦了咋的,这不为了搞对象锻炼身体减肥呢吗~”王大拿可没看出儿子瘦了,白天说着这不吃那不吃,晚上就差没把冰箱门啃下来了。 王木生赶紧打断他爹的拆台:“主要是为了锻炼身体,搞对象是其次。” 这大舌头也是真说不明白,谢大脚问道:“啥玩意?搞对象是啥?” “七姨,其,吃日,次,其次。” 谢大脚摇了摇头表示没明白,王大拿瞅着儿子这样就上火,赶紧转移了话题:“这是谁啊?瞅着面晃的呢?” 王云赶紧自我介绍:“是面晃的,见过。我是齐三太大姨子,咱搁一块吃过饭。” 一提王大拿也想起来了,这不刘大脑袋新处的那个对象吗?这家伙的,都搬过来了啊! 进展挺快啊! “啊,你跟刘大脑袋你俩……啥时候结婚啊?” “快了,到时候请你跟我姐喝喜酒。”王云边说边给王大拿拿凳子,看王木生有点局促,她又招呼王木生坐下:“当自己家一样。” 这谁家啊?不是我小妈家么?王木生质疑地看着王云,这咋整的他像个外人似的呢? “对,这本来就是咱家。王云你也别忙活了,给你家脑袋打电话回来吧。”谢大脚虽然是感觉王木生虎扯扯的,但毕竟她跟王大拿要结婚,王木生也算是他继子。总得在意人家的感受。 “不用了,你给我指个道,我去山庄看看去。” 听了谢大脚的话,王大拿本来对山庄的施工进度不怎么抱期望的。过去看看规划图纸,又看了看现场进度,倒也整得挺像那么回事。 这当然不是刘大脑袋监督干的,李大国晒黑了好几个色,就等着王大拿来了,好好露露脸,没想到早晨,刘大脑袋就找由头,给他派出去干活去了。 虽然心里不服,李大国也不敢明面上跟刘大脑袋对着干,绕了一圈,瞅见本溪牌子的豪车开到象牙山,他就悄咪咪跟了过来。 “这干得挺快啊!回头规划规划,先把大门盖上,这大门设计得一定得大气,但是还得保留咱们象牙山庄的乡村特色。” 刘大脑袋点着头答应着,远远就瞅见了伸长脑袋的黑瘦杆子往这边走。 这不李大国么!他咋回来了? “是,设计图做着呢,做好了拿给您看。要不咱回去看看规划图吧!工地埋汰。”刘大脑袋转头就要走,却被王木生给叫住了。 “干啥啊?刚来怎么……怎么还回去了呢!工地还没看完呢!心虚啊?” 王木生倒是不知道三十万这事,他就是纯看刘大脑袋不顺眼。提溜算褂地,腿都不一边齐,他还整上媳妇了。上哪说理去? “啥心虚,这不怕你们舟车劳顿,怕你们累嘛。”刘大脑袋赶紧往回找补。 “不累,大脚啊,你这鞋是不是不得劲啊,要不你先上屋里歇会,我们爷俩再转转?” 大家的目光聚焦在谢大脚这双漂亮的靴子上。 刘大脑袋乐了:“跟我给王云买的那个一模一样,你这个多少钱买的?” 谢大脚哪有心思搭理他,就这么走一会,她的大脚都快让这双靴子捆成小脚了。 穿小鞋是真难受啊! “那你们溜达,不用陪我。那谁啊!大国,过来,扶我回去歇会。”谢大脚瞅着李大国过来了,抬手就招呼李大国过来扶她。 正愁着怎么能自然又不做作地在王大拿面前出现,还得是她亲大姑啊! “大果?你啥果啊?你家整果园子的啊?”王大拿笑问道。 谢永强:谁叫我?我咋听着有人叫我?我上趟果园。 谢广坤:别去了,你招啥咋地。你哪有果园? “啥果园子啊?李大国,国家的国。我大侄,大国,这是……”谢大脚拉着李大国凑到了王大拿身边。 这孩子早就跟他说过想跟着王大拿干,有这么个机会,自己家孩子,干得也挺好,她这个当大姑的,可不就得给引荐引荐。 “咋还不说了呢?我是你大姑父,我们没结婚呢,也要结婚了。先这么叫着吧。”看谢大脚还有点不好意思了,王大拿自我介绍着。 “我是王木生啊,我是……你多大?我三十一了。” “我二十三。” “那我大,你叫我大哥吧。” 第1章 英子重生 跟赵玉田过日子的这十几年,他们有了两个可爱的姑娘,有了花圃和民宿,外人看来也算不错。 可刘英自己心里清楚,她的枕边人从来不爱她。一步一步从开原走回到象牙山,脚上的泡都是当年脑子里进的水。 如今孩子大了,不再需要她事无巨细的照顾; 公婆老了,对他们的小家也不再多干涉; 她以为日子总会好些了,可这次跟赵玉田吵架,那个该死的竟然直接把她推到了河里。 乍暖还寒时候,冰冷的河水针扎一样。水波沉浮之下,她多希望赵玉田能下来拉她一把。 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原来也不过如此。 而赵玉田只是冷笑地看着她,嘴里说着:“刘英,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别装了……” 冷!太冷了! 冷! 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她哭着喊着要嫁的人,最后还是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英子,英子?老伴!你再去问问,香秀说啥时候能来啊?孩子都烧迷糊了!” 刘英娘不解气地踹了刘能两脚。 昨天刘能这个死玩意非要摆老丈人的架子,让赵玉田给他家干活来。英子多稀罕赵玉田啊?咋舍得让赵玉田干那老些活? 准保是自己干活累着了,才发烧了。 “该……该……该……” 刘能磕磕巴巴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刘英娘更气了,照着刘能的大腿又踹了一脚:“这是你亲闺女,你才该!我就该踹死你!” “该来了,我……我去瞅瞅去。” 刘能本来还想争辩几句,看媳妇着急上火的,说啥都是往枪口上撞。只能摇摇头,迈着小碎步离开。 吵闹声中,刘英睁开双眼,那是她妈的脸。 “妈?你咋……”她刚想问她妈咋来了,一看周围的环境,顿觉不对。 这里是十多年前自己的家。 一张大炕,年代久远的老立柜,没有手机,没有空调,也没有冰箱。父母还年轻,自己也还没结婚。 她没来由地一阵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英子,你哭啥啊?是不是难受?你爹去找香秀了,等会扎上针就好了。” 尽管此时的自己也已经二十来岁了,可她妈还像搂小孩一样,搂着她细心安抚。 听到闺女哭了,刘能也折返了回来:“闺女,你想吃啥不?爹给你买去。” 刘英吸溜了两下,吭哧吭哧回答道:“爹,我想吃罐头,黄桃罐头。” 刘能答应了一声,看媳妇没有给钱的意思,无奈叹了口气,弯下身从袜子里拿了十块钱,露出心疼的表情。 不多时,刘能拎着两个罐头,带着香秀进了屋。 “英子,你咋样啊?多少度?吃药了吗?” 香秀放下包就要给刘英量体温,刘英却拉着香秀的手坐下了:“没啥事,好多了。你咋样?过得好不好?” 俩人算不上多亲近,毕竟是一起长大的。香秀年轻时候心高气傲,可嫁给李大国以后过得又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我挺好啊!”香秀被刘英问得莫名其妙,她摸了摸刘英的脑袋: “好像不烧了,能叔说你刚才都烧迷糊了,我看还是得打一针。正好我陪你打,打完了咱俩去看看永强,听说永强就要去镇上上班了。” 刘英确实记得,谢永强刚回来那阵,简直就是状元郎衣锦还乡,村里谁不说他谢永强有出息? 全村的希望谢永强却放弃了镇上的工作,扛着锄头上山刨地种果树去了。 这一刨,不仅刨出了个温泉,还刨出了果园和苹果醋厂。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了。 这人要是有能耐啊,还真是干啥啥行! 刘英感觉浑身没力气,心里也乱七八糟的,上天给了她从头再来的机会,她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的价值,却还没想好到底做什么。 迷迷糊糊的,她被香秀拖到了谢永强家里。 此时的谢永强面色凝重,强撑着笑脸应付刘英和香秀。刘英猜得出,必定是因为他那个作爹反对她和小蒙在一起的事。 “永强,你没在学校处一个?” 香秀已经是芳心“明”许了,她看中的也不是谢永强这个人,而是他的工作,他的大学生身份和他那个当镇长的表舅。 “在学校没处,在咱村可处了。王小蒙是不是?你俩处多长时间了?” 刘英其实也挺羡慕小蒙的,她有自己的事业,而且那么成功。 闻言香秀并没有太失落,反而是看向谢永强向他求证。 永强的脸上露出羞涩腼腆的表情:“别瞎说。” 刘英看不惯他这个敢做不敢当的样子:“大老爷们,咋还不承认呢?是不是你爹不同意啊?你结婚还是你爹结婚啊?” 谢永强被刘英这番话激了一下:“那肯定是我结婚啊!他说了不算,我就喜欢王小蒙,我就要跟小蒙结婚。” 此话一出,香秀脸色不太好看了。 本来听说谢广坤不同意,想着自己就还有机会。现在看谢永强这态度,似乎机会也不太大。 正说着话,外头大门嘎吱吱响了。循声望去,赵玉田吊儿郎当哼着歌走了进来。 “婶!英子是在这不?我听说英子白天发烧了,过来看看她。” 永强娘招呼着玉田进门,谢广坤听说英子发烧,脸一下子拉拉个老长。 这刘英真是不懂事,有病了还别人家串什么门?再给永强传染了,这不耽误事吗?一点深沉都没有。 “玉田,你给英子送家去吧!永强这大学生休息都是有规律的。这个点都该睡觉了。” 刘英摇摇头反驳:“叔,我还有事想问问永强呢。玉田!你跟我爹说一声,我跟香秀待会就回去了。” 她不是托词,是真的有事要问谢永强。 谢广坤还想说点什么,被永强娘给拽走了:“死老头子,孩子们唠嗑,你老跟着瞎掺和啥啊?” 听英子说有事,赵玉田想进门听听去,却看老两口正站在门口吵吵着。进也进不去,就只能先转身离开了。 屋里,刘英小心翼翼问出了自己寻思了一下午的问题:“永强,我还能上大学吗?” 她是认真问的。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在心里她确实是羡慕大学生。当年的陈艳南对她的影响太大了。 香秀噗呲笑了出来:“就你?你还考啥大学了?别闹了。” “英子咋不能考大学?现在有成人高考,考上了就能上大学了。英子,你想上大学吗?” 谢永强到底还是跟村里人不一样,他对待刘英的问题回答很认真。 “那我考上大学,是不是就能学习专业的种植技术了?” 刘英的眼里逐渐燃起了希望。 通过系统的学习,她就能自己育苗,自己培育稀有品种花卉。 第2章 当个大学生 在此之前,谢永强从来没把刘英放在眼里过。 他印象里的刘英: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学习成绩一般,做事循规蹈矩,是他们这群年轻人之中,最早订婚的一个。 他没有想到,这个他眼里,婚后会像他姐一样,做个家庭主妇的朋友,竟然还有继续学习,通过知识改变生活的想法。 “对,我正好有个朋友是农学专业的,我记得他们学校是面向社会招生的。毕业也是本科学历,到时候你也是大学生了。” 香秀在旁边不冷不热奚落了一句:“学生哪那么好考,谁都能考大学吗?” 刘英对这个身份并不在意,她更想多学一些有用的知识,用在花卉种植培育上,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试试呗!万一呢!永强,那你帮我问问,费心了!香秀,我回家了。你还不走,打算跟永强共处一室吗?” 香秀的脸通红,刘英她咋能这么说话呢?这是怪她刚才说话不好听了?她扭扭捏捏瞥了刘英一眼,转身就走了。 这个时候的村里还没有路灯,月亮把崎岖蜿蜒的小路照得很亮很亮。乡村的夜晚有着独特的味道,虫鸣悠悠,河水潺潺。 她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心情轻松地溜达过了。 经过路旁的玉米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有人?刘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更响了,就像是有人正在向她快速靠近着。 她越想越怕,大数据时代还没来临,很多重案要案的犯罪嫌疑人也还没有抓到。不会这么倒霉吧?跑吧! 离家已经没多远了,跑几步就要到了。 “英子!英子!你干啥去啊?” 赵玉田? 她怎么会听不出赵玉田的声音呢? 回过头,赵玉田穿着红色的背心,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他的胳膊上布满了蚊子叮的斑斑点点,似乎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她不否认自己是真实地爱过赵玉田的,否则十几年的磋磨,她如何挨得过?可那最终剩下的一点爱,也在赵玉田把她推倒在河水里后熄灭了。 “我回家,你在这干啥?”刘英往后退了两步,她只想尽快离开。 “我在这当然是等你啊!我都想死你了!” 赵玉田改不了动手动脚的习惯,他一把把刘英拉到了怀里,晚上没有人,正是干坏事的好时机。 “你上边上去!赵玉田咱俩没结婚呢!” 赵玉田急了:“你干啥啊?刘英你是不是变心了?我就知道,你在永强家待了那么长时间,还不让我进屋。你是不是看人家谢永强是大学生,你就变心了? 我告诉你,谢永强看不上你,那谢广坤连王小蒙都看不上,你还比王小蒙强啊?” 在赵玉田的心里,村里的女孩子是分等级的 王小蒙是一等的,长得漂亮,性格还好,追她的男生那么多,他排不上号。 香秀是二等的,掐尖要强的性格不招人待见,但长得也还行,是村主任的闺女,还有正经工作。不过村主任王长贵可看不上他,pass。 刘英是三等的,独生女,家庭条件一般,长得还行,性格软弱好摆布。青梅竹马,他也就顺水推舟选择了她。 “赵玉田,你太过分了。放开,我要回家了。” 刘英狠狠地踹了赵玉田一脚。她以前怎么就眼瞎看中他这个王八蛋了呢? 两个人的吵闹声音有些大了,正巧下班(yue hui)回家的皮长山瞧见立刻出言制止:“玉田?你俩在这吵吵啥?咋的了?” 刘英转过头,皮长山梳着大背头,背着公文包,推着自行车往回走,脚步凌乱,醉醺醺的,应该是刚喝完酒。 这皮长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靠着谢兰家当上了校长,背地里跟小学的老师严冬冬不清不白,也是渣男一个。 “皮校长啊!正好,玉田有事找你呢!你俩唠吧,我回家了。” 她转身就走,赵玉田要追,却被喝醉酒的皮长山缠住,只能罢休。刘英跑得气喘吁吁地,嘴里念叨着:“晦气,太晦气了。这辈子指定不跟赵玉田过了!” 小院里,刘能坐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扇着蒲扇,却听见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他赶紧从摇椅上站起来,动作太急,身体没跟上脑子,险些栽倒在地上,显得狼狈不堪。 “咋……咋的了?谁呀?让狼撵了咋的?” 刘能费力地站起身来。往外头看去,谢谢自己的闺女刘英满脸惊恐,慌里慌张地往家跑。 “英子,咋的啦?别害怕啊,爹搁这呢!” 刘能光秃秃的大脑门儿皱成了川字形,一边招呼英子进院,一边就要关门。 刘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磕磕绊绊地说:“赵玉田,赵玉田……” 听着外面这声音,刘英娘李秀莲也跑了出来。她手里拿着大菜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气势十足。 “别害怕,爹娘都搁这儿呢。他咋的你了?我就看这小子不是啥好东西。” 刘英眼看着自己亲妈就要冲出去砍赵玉田了,赶紧说:“没事,赵玉田在我回家的路上截我来着,我一害怕,就跑回来了。” 听见闺女这样说,李秀莲这才放下了手里的菜刀,恢复母性光辉关切询问:“跟玉田吵架了呀?” 刘英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敷衍了两句:“今天永强回来,我和香秀去看永强。赵玉田不乐意了。没啥事儿,爹娘,我进屋了。” “等会儿!罐……罐头还在水缸里面呢!老蒯,你去给孩子捞出来吃了。”刘能心疼闺女,家里没有冰箱,夏天想吃点儿凉快的东西,冰凉的地下水就是最好的天然冰箱。 英子心里不由得一酸,她爹没什么大本事,没事儿也爱作作妖,但对她和她娘都是真心实意的好。 “你爹那小心眼,下午香秀过来他都没敢拿出来。英子你有啥事儿跟玉田好好说。你俩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李秀莲用过来人的口吻劝说着这对初入情场的新人。 她比刘能更清楚,每个人的婚姻都是属于自己的修行。外人替不了也帮不了。即使是亲爹亲妈也不行。 “爹,妈,你说我能跟谢永强似的,当个大学生吗?” 刘英试探着询问道。 第3章 贩剑的赵玉田 上一世,刘英从来没想过人生还会有其他的可能。 她似乎注定就应该嫁给赵玉田,生儿育女,辅助赵玉田做好事业。 她的角色,从女儿到妻子,再到母亲。这是命运安排给她的剧本。 她也一直以为,父母身体健康、家庭美满幸福、孩子长大成人就应当是她毕生的追求。 初春冰冷的河水,彻底唤醒了她。 这一世不想活在剧本里面了。 “英子,你咋还想要上大学了?你不都已经不念了吗?还能上吗?” 刘能的第一反应不是说女儿你不行。而是问毕业了这么多年还能不能重新去上学? 不否定个人能力,只是不确定可行性。 “我问永强了,永强说可以。他说现在有成人高考。考上了就行。爹,我想学种花,等我学成了,我回象牙山开个花圃。到时候我挣钱养活你俩。” 听到这个话,刘能当时就乐开了花:“那那那…那敢情好。爹支持你。” “真的假的?爹,你可别骗我。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想去学种花。” 刘英一时间,甚至不敢相信。 这还是她爹吗?她爹一直都是这么明事理的吗?作天作地的那个爹呢?换人演了吗? “你想学习还不是好事?英子,你放心吧!只要是说你想学习,我和你爹豁出这条老命砸锅卖铁,也供你。” 话是实话,他们象牙山没有那么的重男轻女。不管是男孩女孩,都是放在心尖上疼的。只要孩子想学习,只要家里供得起,就不能让孩子辍学。 当然,学习成绩实在太差,调皮捣蛋不是学习那块料的除外。 刘英有点感动:“爹,妈,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学。到时候什么赵玉田谢永强,在我心里都啥也不是。” 院子里一家三口笑作一团,院子外,踌躇半天的赵玉田最终还是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英子到底咋的了?怎么谢永强一回来,英子就这样了? 一定是因为谢永强,指定的! 初秋是收获的季节,地里的粮食是刘能家一年的指望。收已经收的差不多了,就等个好价格,去粮站卖了。 刘英记得那年就是因为卖粮食出的事:李大国和王小蒙相亲失败,把王小蒙家要拉去粮站卖得粮食都撂在了地上,本来应该帮她家卖粮食的赵玉田去给王小蒙家卖粮食,才出了车祸伤了腿。 后来她爹提出退亲,让她好长时间也没在赵玉田面前抬起头来过,即使是俩人生下了孩子,赵玉田也没少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敲打她。 有了上一世的前车之鉴,这次她可绝对不会让她爹找赵玉田帮忙卖粮食了。 偏偏赵玉田是个贩剑的人,她越是不搭理他。赵玉田就越是贱嗖嗖的凑上来。刘英也就这两三天没有去找他,他就主动过来了。 “刘叔,婶,忙着呢啊?英子在家呢吗?” 赵玉田大喇喇地进了屋。他们已经定亲了,去英子家也就没啥可避讳的了。 自从英子那天慌慌张张跑回来以后,刘能是咋瞅赵玉田咋来气,得得嗖嗖的,没个稳当的时候。 “屋呢!进去吧。” 看老伴没吱声,李秀莲招呼着赵玉田进了屋。 屋里,刘英正琢磨着卖粮食的事,赵玉田在背后直接把她搂住了,吓了刘英一跳。 “赵玉田你干啥!” 刘英尖叫着推开了赵玉田,她对赵玉田的恨,让她不愿意接受赵玉田一丁点的触碰。 赵玉田的脸瞬间拉了下了:“你咋的了?你寻思啥呢?是不是寻思谢永强呢?你也不想想你配得上谢永强吗?咱俩都定亲了,你知道不?” 赵玉田恼羞成怒。 “赵玉田你有病吧?赶紧给我滚。没事别过来招惹我。”刘英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赵玉田一把拉住了。 “你这是干啥呀?自从谢永强回来以后,你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咋惹你了?就算我惹你了,我错了行不? 媳妇,好媳妇。你过来让我亲亲,我都想死你了。” 赵玉田突然放软的态度让刘英有点不适应。 好像只有结婚之前的赵玉田会这样,也就是这样伪装来的爱,让当年不谙世事的刘英选择了和赵玉田走入婚姻的坟墓。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赵玉田,你不要脸!咱俩现在啥关系?还没结婚呢,你就怀疑我跟别人有事。你对我根本没有信任,这婚也别结了!” 说着,刘英就要把赵玉田往外推。 看着刘英一点情面都不留的样子,赵玉田更是笃定了心里的猜测:刘英绝对是看上谢永强,这才看不上他了。 “你俩这是干啥呢?怎么还吵吵起来了?” 也许是两个人实在吵的太投入,都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小蒙已经抱着一摞书,站在刘英屋子门口了。 “小蒙?你来了呀!我俩没事,但你和谢永强可能该有事了!刘英看上谢永强了!你防着点她吧!” 赵玉田煞有其事的说着。好像刘英真的是那个十恶不赦,破坏人家感情的小三。 王小蒙十分决绝的把刘英拉到了身边:“玉田你别瞎说,永强跟英子啥事没有。今天就是永强叫我过来的。” 王小蒙还想再帮刘英解释点什么,可刘英根本不想再给赵玉田给点机会了。 “你赶紧给我滚犊子,要不我就叫我爹妈过来” 赵玉田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一句,扭头就走了。 看见赵玉田走,刘英这才长喘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炕边上。 “小蒙,让你看笑话了。” “你俩这是咋了呀?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有误会得及时解开。” 王小蒙好心劝道。 这事还真解不开,不光是现在解不开,这辈子都解不开。 “好不了,早晚我得找我爹,给这亲事退了,赵玉田他也不是东西了。小蒙,我跟谢永强真啥事没有…” 其实这事儿根本不用刘英解释,谢永强已经把刘英的心思跟王小蒙说了。 都是一起长大的,听说刘英想参加成人高考,王小蒙是一百个赞同的。有知识,就会有未来。 “你别说了,我知道咋回事。这不嘛,永强托他同学给你要的书。今年九月份报名,十月份考试。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赶得上。 其实明年考也行,好好把以前的知识捡起来。” 第4章 进城卖粮 对于王小蒙说的话,刘英只记住了两个关键信息:九月份报名,十月份考试。 现在不就是九月份吗?要是她现在报名能行不? 她也不图混个多高的学历,也没想考个985、211什么的。只要能学到专业的花卉种植知识就行。 而且从学校学习过,就意味着可以认识在这个行业更专业的老师,以后自己的花圃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还可以去找老师请教。 不管怎么想,这都是值得的。 “我想今年考,小蒙你帮我问问今年啥时候报名行不?要是还来得及,我就今年考。” 王小蒙一口答应下来:“放心吧!不过英子,你咋还突然想上大学了呢?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主动说不想念了吗?” “小时候不是不懂事嘛!现在没有知识哪行呢?我看现在外头都在建楼,人家那房子还讲究绿化,以后城里的小区里面都得有花有草有树,这就是商机呀!” 刘英当然不满足于上一世在周边县城卖花,那才能卖几个钱?她要把生意做大,带动全村一起发家致富,就像王大拿那样! 关于刘英说的这些,王小蒙想都没有想过。此刻的她已经对刘英彻底刮目相看了。 “你这个想法真的是太好了,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可千万别客气。这可是大好事呀!英子,祝你成功!”王小蒙的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 刘英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自己也是经历过上一世社会发展的变迁,这才能看准这个商机。不如王小蒙当机立断抓住机会赶上了时代的洪流,把从王老七手里继承来的小小的豆腐坊,发展成了偌大的豆制品加工厂。 聊完了事业,女孩子们的话题不由自主回归到了感情上面。刘英想到后来的谢永强是如何血脉觉醒,搅和的一家人不可安宁。她萌生了劝分不劝和的想法。 “小蒙,我听说这次永强回来是你去接他的呀?那谢广坤是不是不咋同意呀?你咋想的?” 刘英这话说的显然有些含蓄了,谢广坤根本就不是“不咋同意”,而是非常不同意。 提到自己的伤心处,王小蒙低着头抠手:“永强他爹是觉得现在谢永强是大学生了,以后会去县教委工作,我就是个卖豆腐的,配不上他。 但我不这么想,我卖豆腐也是自食其力,我也是有尊严的,我不觉得我比谢永强差。” 她当然不比谢永强差呀!能顾家,能打拼事业,对三个孩子也是极尽可能的照顾,面对公公的无理取闹,也能处理得当。 至于谢永强,刘英知道他去县教委上班这件事,注定会化作一场泡影。 “你可别听谢广坤胡咧咧!他还说自己是象牙山首富呢!你比谢永强强多了!我倒是觉得谢永强配不上你。 况且你瞅谢广坤那个态度,就算你俩真成了,往后能有好日子过吗?我看这事你还是再寻思寻思吧!” 谢广坤当年损人不利己的事做了多少?把王小蒙本来一帆风顺的生活,搅得稀里糊涂, 他可不想再次眼睁睁看着王小蒙踏入老谢家的,无尽黑洞了。 “英子,我知道你这些话都是真心为了我好,我会回去好好想想的。” 果然,这才是王小蒙,不会为了别人的三言两语草率做决定。刘英叹了口气,希望王小蒙能早点自己想明白吧! 外头,刘能端着水果屁颠屁颠从外头进来。 “小…小蒙,你俩吃点水果。英子,你待会给小蒙送回去,顺便捡块豆腐回来!刚才赵四给送了条鱼过来,晚上咱豆腐炖鱼!”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那个老公公赵四那么抠门,竟然会主动送鱼过来? 这里面有诈吧? 刘英索性一推:“爹,我不想跟赵玉田处了。他老是说我和谢永强有事。这鱼你给人家送回去吧!” 在刘能的眼里,这些不过就是小孩子闹脾气。他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放弃这个百年难遇占赵四便宜的好机会。 “有啥事你再好好说呗!行了,我去收拾鱼了。你赶紧去跟小蒙捡豆腐吧!” 被那个贪心的老爹赶出家门,刘英转头看见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粮食。 “小蒙,你家粮食还没卖呢吧?” 刘英脑子一转,上一世因为赵玉田出车祸找不到媳妇,王老七还萌生过把小蒙嫁给赵玉田的想法。着实是坑了亲闺女啊! “还没卖呢!我爹说再过两天。” 现在大家还都只是指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活,卖粮食也就成了头等大事。别看粮价波动差不了几分钱,但看重时机卖个高价也是具备商业眼光的体现。 “我家想最近几天就卖呢!看赵玉田那样,我是真不想求他帮我家卖粮食了!小蒙,要不咱俩去镇上租个车吧?” 家里卖粮食的事情一般都是由老一辈来管的,王小蒙起初并没管这事。但架不住刘英的哀求:“求你了,小蒙。我家的粮食装不满车,到时候还得多花冤枉钱,咱两家合伙吧!” 受不了刘英赖唧,王小蒙答应回家跟她爹商量商量。 听说闺女要租车卖粮,王老七觉得这是在花冤枉钱。但听了闺女说刘英和赵玉田的事情以后,又觉得赵玉田这小子不地道,往英子身上泼脏水,求他办事万一有什么箩烂事也是麻烦,就点头同意了。 卖粮食的日子定在了两天后。 刘英早早就揣着钱,等在了豆腐坊门口。 做豆腐是个辛苦活,小蒙每天都起的很早,她看到英子来了,拉着英子先进屋等着。 要说村里的女孩子,还得数香秀穿着时髦好看。但还是架不住小蒙清水出芙蓉,一件简简单单的碎花衬衫穿在王小蒙的身上,没有一丝土气,全是纯洁朴实的美好。 换好衣服,王小蒙正要走,就被刘英一把按在了椅子上:“好不容易去一回镇上,你都不化个妆吗?咱俩再溜达溜达呗!” 哪个女孩不爱美呢?即使是天生丽质的王小蒙也是一样的。她嘴里推脱着办正事重要,可架不住刘英劝,还是擦脂抹粉了一阵才出门。 第5章 李大国撞人 村里去镇上的路程有七八里路,小客车约摸半小时来一趟。 她们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八点钟的那趟车。只能站在村口站点等候。 东北的天亮得很早,八点钟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艳阳高照了。小蒙让刘英站在树荫下面休息,自己则是站在阳光下看着车。 远处,一辆白色金杯晃晃悠悠开了过来。刘英听见鸣笛声音,从树荫下走出来瞧。这车似乎有点眼熟…… 车越开越近,司机的脸也越来越清晰。 李大国? 滴滴—— 他以前并不经常来象牙山,今天也是受他大姑谢大脚的委托,帮她带了两箱低价倒腾来的香烟。 说来也是真巧,烟前两天就到他手了,今天赶巧有事从象牙山路过,准备给他大姑送去,就在路上遇到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大姑咋就没跟他说过,象牙山还有这样的美女呢? 车子开近了,李大国摇下车窗,吹了个流氓哨。 还是头前站着的那个好看,这也太带派了!后面那个也还行,这俩他不挑,随便给他一个当媳妇,他都能乐得屁颠屁颠的。 车子都开过去了,李大国还扭过头瞅着。带劲,真漂亮。这象牙山地方不打眼,人咋都长得这么漂亮呢?比城里姑娘都好看。 待会他一定得跟他大姑说说,他大姑可是远近有名的媒婆呢!这要是说成了,他……他要前头站着那个……还是后面那个呢? 李大国美梦没醒,却听得哐当一声。他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把车开到了道牙子上,还撞跑了个路边的大石头。 完了……他的车啊! 王小蒙和刘英都看呆了!车祸就发生在离自己不到二百米的地方。 “里面人没事吧!咱俩过去看看吧!” 刘英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小蒙过去看看李大国有没有受伤。 上一世李大国对香秀做的那些事确实太不是东西了。但跟香秀离婚以后,他慢慢变成熟,有了自己的事业,也算是浪子回头了。哪怕是作为旁观者,她怎么也看不了一个大活人撞死在自己面前。 “咋回事啊?这开车的也太不小心了!”小蒙表现得并不如刘英那样关切,不过她还是随着刘英的脚步过去了。 车上的李大国并没受伤,但大脑一片空白,哪怕是车窗旁边的刘英和王小蒙大声喊叫,也是一点都听不到了。 比撞车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撞跑的那个大石头,好像把一个穿红背心的男的压住了。 完了,他摊上大事了! “诶!诶!你咋样啊?有啥没事?李大国!” 刘英看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有些着急了。一时间将这个原本应当是陌生人的名字脱口而出。 王小蒙有些错愕地看了看刘英,却并未问什么。 “我好像……撞死人了。” 李大国彻底吓傻了,开车这么多年,小刮小碰是有的,但他还从来都没撞到过人。 离得太远他看不清楚,不知道被撞那个男的还活着不。不只有旁边的美女,村口那么多看热闹的也都看到了,他肯定是逃不了了。 怎么办,自己后半辈子都要撩这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刘英顺着王大国崩溃的目光望过去,很可惜,她并没有看到被撞的人长什么样子,否则她绝对会笑醒。 因为被撞的那个,正是她恨得牙痒痒的赵玉田。 “你还能动弹不?快下车过去看看啊!”王小蒙也算是临危不乱,她默默记下了李大国的车牌号。李大国根本不敢有逃跑的心思,只不过头一次经历这种事,下车的时候脚都软了,在二位美女的搀扶下,才勉强下了车。 天地良心,赵玉田只是出来买瓶酱油,一个那么老大的石头冲着自己过来了。 那玩意就跟锁定了自己似的,他往左跑,大石头就跟着自己往左跑。他往右跑,大石头就跟着自己往右跑。摆明了是冲着要自己的命来的。 他还没娶媳妇,他的人生还没开始啊!! 在不甘和恐惧中,赵玉田一直逃到了墙角,然而该死的大石头还是压住了自己的脚背,最终撞上墙停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疼死了! 酱油撒了一地,赵玉田感觉自己的脚丫子绝对是粉末性骨折了。村口唠嗑的村民都凑了过来观察伤势,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要把大石头挪开,却谁也不敢先动第一下。 刘英扶着李大国过去看到的,就是满地的黑红和躺在地上嗷嗷喊疼的赵玉田。 还真是……命里该着啊! 这次王小蒙没让他送粮食,他还是脚受伤了。而且还血呼啦的,八成是真好不了了啊! 这可真是太好了!赵玉田你也有今天。好啊,真是太好啊!老天爷啊!你可真是开眼了啊! 谢大脚帮忙打了报警电话,才发现肇事者竟然是自己的侄子。这么多人,谢大脚知道瞒不过,就哄着让大家帮忙把石头搬走,先救下赵玉田再说。 村里老少爷们都是干体力活的,五六个人合力,就把大石头从赵玉田脚上搬走了。香秀听到消息,立刻赶过来上前处理,与此同时安抚着紧张恐惧的赵玉田。 “没事没事,先给你固定上。那个谁……那个司机,快开车带他去医院。” 李大国完全慌了手脚,更没了看美女的心思。他拉着受伤的赵玉田和香秀上了车。本来刘英是不想跟着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定亲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不少村民让她一块跟过去。刘英的心里是很抵触赵玉田的,但毕竟现在两个人还没有分手,这时候不去,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乡里乡亲说点什么不好听,对自己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也是不值当的。 “小蒙,那我跟车去看看。你帮我跑一趟,通知四叔四婶带着钱上医院来。” 看看归看看,刘英可不打算为赵玉田治病花钱。 “英子,英子!我完了!我以后走不了路了!英子!我可咋办呀?” 赵玉田痛苦地哀嚎着,他在此刻最想听到的,是电视剧里那样,刘英能攥着自己的手说:亲爱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养着你。 两个人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刘英,还能不知道这个小王八蛋心里在想什么? 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说。 “刘英,你可真是心里边一点都没有我了。你看看香秀对我嘘寒问暖,再瞅瞅你什么都不会,都不知道过来关心我一下。” “赵玉田,你都有香秀关心了。我为啥要关心你?” 第6章 时也命也 最近的刘英和谢永强走得挺近,香秀已经隐约有了不安全感。 难不成自己的情敌要多一个人了?越是这么想,香秀就越是烦刘英。 一听到刘英说出这样的话来,香秀,感觉自己可算是找到了由头。 “英子,你咋能这么说话?玉田就是受了点伤,夫妻本是同林鸟, 得互相照顾啊!” 赵玉田听见香秀帮着自己说话,更加觉得自己占理,一边装作脆弱地靠在香秀身上一边故意说:“刘英,你瞅瞅人家香秀,村主任教出来的闺女就是不一样。” 啊呸!雌竞这东西就是一些赵玉田这种臭男人搞出来的。 然而在那个年代,女人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些,香秀还在对赵玉田的话沾沾自喜。 “既然你这么喜欢香秀,你就跟香秀过去吧!” 催促着李大国停车,从车门里走出来的这一刻。刘英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就像是终于逃出来了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故意激怒赵玉田是对是错,会给以后造成什么样的麻烦。 话不投机,倒也没说上几句。从上车到下车,不过也就走了两三里路而已。 她刚刚下车,就瞅见了去县里的小客车。 村里的小客车有固定站点,但规矩没那么死,路边招手即停也是常有的事。刘英挥了挥手,小客车就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租车的事情因为这个突发情况耽误了,原本刘英以为今天这个车是租不成了。想先去县里逛逛,考察一下县里现在的花卉市场。 没想到在车上遇见了本应该去赵四家的王小蒙。两人一拍即合,不再管什么赵玉田,按照原计划租车卖粮食。 两个小姑娘出现在粮站,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隔壁村过来送粮食的小伙子主动提出,可以帮他们拉粮食。 人家说了可以不要钱,刘英却不能真的不给人家。和小蒙打了个商量,两个人各自出五块钱,给小伙子十块钱作为油钱。 “放心吧,你看那个人,就是过秤的那个。那是我家亲叔叔,哥说话好使。到时候让他多给你算点,不让你们白花钱。” 小伙子在两个女孩儿一声又一声大哥中迷失。 好在他说到做到,不仅主动提出帮他们装车,还给过秤的人塞了包烟。最后两家的粮食都卖上了很不错的价格。 临走,他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住址,让他俩有什么事再去找他。 “也不光是卖粮食的事儿,以后有啥事都找大哥,绝对好使!我姐夫就是你们村小学校长。咱这上哪儿都有人脉。” 看着皱巴巴白纸上三个大字:严小春。刘英感觉远利记忆已在缓缓苏醒。严冬冬?皮长山? “英子村小学校长不是兰姐家皮校长吗?怎么能是他姐夫呢?” 涉及谢家的事,王小蒙心里有些犯嘀咕。 想起当年那一烂摊子的恶心事,刘英冷哼了一声:“皮校长人模狗样,谁知道外面有没有别人?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那这事…算了!咱俩也没根没据的。”王小蒙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这个叫严小春的小伙子呜呜渣渣的,这话几分可信尚未可知。 这事刘英也不太想管,当年自己和玉田吵架的时候,兰姐总是劝她女人要隐忍之类的话,可见兰姐思想被毒毒的程度已经根深蒂固。 一句两句话,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让兰姐跟自己徒生嫌隙。 卖完了粮食,刘英凭着过去的记忆往花卉市场溜达。也不知是不是她实在没有那个运气,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反而误打误撞让王小蒙走到了王兵的豆制品贸易公司门口。 此时的王明还不认识王小蒙,他只是多看了两眼,站在自己公司门口发呆的女孩,就要进屋。小蒙却开口叫住了他:“大哥,我家是做豆腐的,都是咱本地大豆手工磨豆子,卤水点豆腐,你们做豆制品,卖豆腐吗?” 就活该人家能事业成功,刘英在心里暗暗给王小蒙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帮腔道:“我们是象牙山的,我从小就吃他爹做的豆腐,真的老好吃了。我们那的养殖场天天定她家豆腐。”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王兵应该是认识刘一水和谢永强的。 提谢永强可能太过刻意,提刘一水的养殖场没毛病吧! 听这话,王兵邀进门的脚步也停住了:“你们说的是刘一水的养殖场?我去过,我还吃过他们养殖场的饭菜呢!那豆腐是你家的呀,进来谈,我们非常需要优质的豆制品供应商。” 这一次没有刘一水的介绍,王小蒙凭借自己搭上了王兵的关系,踏出了创业的第一步。 刘英在心里感叹,果然是时也命也!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象牙山村,一个关于她的“时也命也”也正在等着她。 村口,李大国把车停在了赵四家门口。谢大脚早走过了小卖店,作为李大国的表姑,也作为他在象牙山村唯一的亲戚,她都要从中帮忙说。 长贵背着手,表情严肃的赵四两口子说:“事情呢就是这样一个事情,情况就是这样一个情况。人家也带你家玉田去医院了,大夫也说了玉田没啥大事儿。人家说赔给你家三千块钱,你还不愿意,那你想要多少?” 石头确实压到了赵玉田的脚丫子,但是赵玉田骨头也是真的硬,竟然只是骨裂和擦伤。 歪歪着嘴巴的赵四略显局促:“那…那…三千不行。俺家玉田现在车也开不了了,地里的活也干不了了,那不都是损失吗?” 玉田附和着说道:“那刘英看我受伤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回啊,就是她想跟我处,我都不跟她处了。要我说,大脚婶儿,我也不要钱了。你去给我把婚退了,然后再给我说个亲事,行不?” 由于王长贵就在现场,赵玉田不敢直接提香秀的名字。可就这一回,他是真的惦记上香秀了。 专业媒婆谢大脚听了这话也犯难了。 给玉田说亲的事容易,退亲可真是难上加难。刘能那老小子不得这么作呢? 幸好,刘英和王小蒙恰逢其时地出现,完美解决了谢大脚的困境。 “赵玉田,你不用找大脚婶跟我说了。这亲,我退。” 第7章 退亲了 天知道刘英是有多难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今天她还在为怎么跟赵玉田退亲的事情而担心,转眼一片乌云就这么散了。 看着,刘英就这么答应了,赵四简直心如刀割。明明说好的婚事,定亲礼都给人家送过去了,儿子怎么说退就退了呢?刘英这孩子也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不说是什么完美无瑕的儿媳妇人选,胜在听话懂事,为人又很善良。 “玉田你这是作什么呀?英子多好的孩子呀?这事儿我也不管了。大国你俩自己商量吧!” 谢大脚觉得自己被拂了面子。 好歹她谢大脚,也算是十里八村的名人。找他说亲的多了,退亲的还就他找玉田一个。而且还想拿李大国的事说事,还真是岁数小不知轻重。 这么多年,她谢大脚一个活寡妇,能把小卖店开得风生水起,没点泼辣脾气怎么能行? 见状,玉田娘赶紧追了出去:“她大脚婶子,他俩就是生点气,玉田这孩子说话不好听。这亲事我们不退。” 赵四也赶紧哄着刘英说:“英子,玉田没有那个意思。四叔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别跟玉田一样的。” 他赵玉田是什么样的人,刘英比赵四这个亲爹还要更清楚许多。 就看车上赵玉田看香秀时候的眼神,她就能看得出,玉田是惦记上香秀了。 “叔,你别说了。回去我就让我爹把定亲礼给拿回来。小蒙,咱们走吧!” 呆愣愣站在原地的长贵和李大国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说好的谈赔偿,怎么谈着谈着说到退亲了呢? “要不就这样吧!我也回去了!”趁乱李大国就要跑路,赵玉田被他爹拦着教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大国离开,长贵见当事人都走了,自己这个村长有点没面子,跟着数落了玉田两句,最后离开了。 听说闺女和赵玉田要退亲,刘能默默在院子里抽了两根烟,在这两根烟的时间里,刘能的大脑袋里进行了一场又一场头脑风暴。对比了近些天来赵玉田说闺女看上谢永强的事以及,赵玉田受伤后闺女的反应。 这位象牙山小诸葛当即断定:闺女肯定是看上谢永强了。 这事可不好办了呀! “英…英子,你跟爹说实话,退亲这事儿跟谢永强有没有关系?”刘能一脸严肃认真。 青天大老爷呀,他爹这脑瓜子都在想点什么呀? “爹,你可别瞎说了,哪有亲爹败坏自己闺女名声的呢?我跟赵玉田真不可能了,你就把那些玩意给老赵家送回去吧!不就是钱吗?以后闺女肯定都能挣回来!” 知道自己这个活爹最爱占小便宜,刘英特意给刘能能画了一张又大又圆的饼。 身后,李秀莲一屁股坐在了小凳子上,一边说话一边下意识的帮闺女扇着风:“要我说啊,这亲事退了也挺好。你没听孩子说赵玉田对香秀眉来眼去的吗?这还没结婚呢,就这样。结婚了还哪有好?” 对于这件事,最终老刘家达成共识,退亲! 这事着实在村里掀起了不小的血雨腥风,退亲以后谢大脚还特意找到刘能,说自己以后肯定给刘英找个好对象,比赵玉田好一百倍的。 然而这一世的刘英,已经不再执着于被自己嫁出去这件事了。 谢永强给拿过来的书她每天都在看,可惜底子实在不好,上一次学习还是辅导兰妮写作业。勤能补拙,考试在即,刘英也不去地里干活了,天天坐在屋子里面看书。 虽然说有永强这个现成的大学生在,但是考虑到谢广坤那个损色。刘英还是选择了和闺蜜王小蒙请教不会的问题。 虽然很想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架不住刘能每天都会把最新消息送到刘英耳边啊! 这天,刘能和李秀莲从地里干完活回家,两个人都是愁眉不展的,一直唉声叹气。 “这可咋整呀!这回谢兰可完了啊!谢广坤就顾着儿子,咋就没给闺女找个好对象?” 李秀莲忍不住跟刘能碎碎念叨。都是有闺女的,她不由自主去想,要是英子遇上这样的事,又要怎么办。 “这…这谁能想到啊!那皮长山还是个校长呢,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人。谢兰这孩子命苦啊!” 两句话直接激起了刘英的好奇心。 “爹,妈,你俩这是说啥呢?兰姐咋的了?” “皮长山外头有人了!谢兰亲眼看着的!俩…俩…俩人一起去妇产科了都。”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上一世刘英也听说过,但不知道怎么的,最后无疾而终了。 后来十多年过去了,严冬冬跟兰姐,好像还处成朋友了。只能说剧情变化太快,刘英看不懂也跟不上。 “那咋整,离婚啊?” 这个时候离婚还是一件新鲜事,离婚的女人通常会被扣上破鞋的帽子,这使得许多婚姻不幸福的女人在痛苦的生活中隐忍不发。 刘能想都没想回答:“那离啥婚,结婚这老些年,谢兰也没生个孩子。那皮长山外头有点啥事也正常,老爷们嘛!” 一听这话,刘英的火气一下就被点起来了。当年赵玉田为了追陈艳楠做的那些事她到死都忘不掉。 正常个屁,正常他奶奶个腿! “啥正常,爹,你这是说啥呢?你是不是外头也有别人啊? 这事就是不行,不管生不生孩子,不管生男孩生女孩,都不行。 赵玉田他去死吧!” 说完刘英才觉得自己失言了,索性关了房门自己生闷气。 老两口面面相觑,李秀莲,最先反应过来,抬脚踢在了刘能的屁股上:“就你瞎说话,那赵玉田退亲这事姑娘上多大的火呀!你还往枪口上撞?你啊你啊!” 刘能揉揉屁股,心里也觉得不得劲:“那…那我不也没寻思嘛!得了你别管了。做饭吧。我出去一趟。” “你又上哪去?”李秀莲没好气的问。 迈着小碎步往外走的刘能摆了摆手:“你别管。” 踩着专属bgm鼓点儿,刘能开启了给闺女报仇之路。 第8章 赵玉田的相思病 村中最繁华之处所在-大脚卖店门口,王长贵正以换执照的理由混在这,就为了能多看看大脚。 村里人对这件事都心照不宣,李福常年不在家,每次回来也都是搜刮大脚的钱拿去赌拿去挥霍,两个人又没孩子,这婚姻有没有也没什么你区别。 看着刘能推门进来了,长贵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买点啥啊?” “不…不买东西,找大脚说点事。”刘能眼睛轱辘一转,反而问起了长贵:“你咋在这呢?” “我…我过来看看,你这营业执照快过期了,得抓紧时间换了啊!行了我走了,你俩说吧。” 长贵尽量表现得自然,但是磕磕巴巴的话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 对于这些,谢大脚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收拾着货品漫不经心问:“啥事?说吧!” “你能不能别给赵玉田那小犊子说媒?都气死我了,英子到现在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呢!天天老伤心了。他不是看不上刘英嘛,就让他打光棍子!” 对于刘能这样一个底色淳朴善良,偶尔有些小狡猾的村里人来讲,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能报复赵玉田的办法了。 谢大脚撇嘴瞅着刘能:“就这事啊!我答应你了,要不我也不想给赵玉田介绍对象了。你说这赵玉田多不要脸,前两天还找我要我侄子电话呢,非得让我侄子再撞他一回。这不是讹人嘛!” 刘能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啥啥啥?赵玉田他脑子撞出毛病了吧?” “那病啊,是相思病。我可是瞅见了,这两天他天天提溜着个瘸脚,往卫生所跑呢!自己也不知道照照镜子。长贵能相中他嘛?长贵相中的是谢永强。” 听见谢大脚说赵玉田天天去找长贵,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更大了。 这赵玉田咋这么气人!看来闺女跟他没成也是好事。只是苦了闺女对赵玉田的一番心意。 “那永强那边啥想法啊?我听英子说永强不是跟小蒙好了好几年了吗?” 年轻人之间的事不好说,小蒙再好看,她爹也就是个卖豆腐的。那谢广坤又是啥人?难道会放着村主任家的千金不要,给自己找个卖豆腐的儿媳妇? 想到这,就能心里有了主意。要是香秀跟谢永强真的好了,赵玉田再喜欢香秀,也就只能爱而不得了。 这边小诸葛如火如荼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那边刘英对此还一无所知,距离考试只有两三天了,她还有好多知识点还不会呢! 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想做成过一件事。比起考入学校后得到的成果,她更想要的是对自己进行心态上的转变。仿佛只有通过了这场考试,她才是脱离了上一世的悲惨命运。 刘英要考大学这件事,在村里也不算什么秘密。刘一水听小蒙说刘英要去镇上考试了,好心开车给刘英送到了考场附近,刘英也颇为大气的请刘一水吃了个饭。 上一世两个人并没有那么多的交集,因为小蒙的缘故,刘一水对刘英也有了多一份的照顾。 饭桌上,刘一水忍不住提起了小蒙和永强的事:“听说永强要去镇上上班了,最近他俩感情也不太好,永强跟香秀也不知道咋回事,你跟小蒙关系那么好,你说他俩还能成吗?” 他早就看不惯谢永强摇摆不定的态度了。 作为象牙山年轻一代第一个创业的人,刘一水比他们更早见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永强拈轻怕重,优柔寡断,配不上敢想敢干的小蒙。 “我说不好,这事还得看小蒙自己。一水哥,你对小蒙这么关心,是不是对小蒙有意思啊?” 要是小蒙跟刘一水在一起似乎也不错,两个人青梅竹马,刘一水为人正直,有时候跟王老七有点像。都是真心实意对小蒙好的人。 更重要的是,刘一水爹妈早逝,完全没有公婆问题。 没想到刘英突然这么问,刘一水的大脸蛋子瞬间通红:“英子你瞎说啥啊,我跟小蒙就是兄妹关系,看小蒙跟永强最近感情有点问题,你们女孩平时能说点贴心话,我寻思问问你。我对小蒙就是对妹妹的关心。不是那个意思。” 这混乱而心虚的解释几乎是坐实了刘一水喜欢王小蒙的事实。刘英慢悠地往嘴里扒拉着饭,看着刘一水窘迫的解释。 “你瞅你,你笑啥呀?等会儿吃完饭我还有事,等你考完试我再过来接你。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 看刘一水要有事,刘英这才放下碗筷:“谢谢你了,一水哥。爱情应该是自己来把握争取,你不争取就被别人争取走了。就怕到时候那个人也给不了小蒙幸福,你也失去了给人家幸福的资格。自己悟去吧!” 刘一水被刘英这煞有介事的样子逗乐了:“行,我知道了。你好好考试,等你考上了,哥再请你吃饭。祝你成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一水的祝福,刘英确实考得不错。虽然不知道自己填的答案是否正确,但至少把所有的问题都答上了。卷子写的密密麻麻的,分数大概不会太低。 考了两天,刘英在走出考场的一刻似乎已经完成了对过去自己的道别。 不管成绩如何,她已经踏出了改变的第一步。 等待出成绩的日子总是有些漫长,刘英也没停滞不前,她逛遍了开原市内大大小小的花卉市场,根据多年以来的经验,刘英果断下手,花了五六百块买花苗,在自家院子里建成了“刘英花圃”初代目。 自从认识了王兵以后,王小蒙的事业突飞猛进,石磨换成了电磨,扁担换成了小货车。 看着小蒙事业发展这么好,刘一水是打心眼里为小蒙感觉到高兴。而更让刘一水高兴的是,谢永强跟王小蒙分手了。 这事说来还跟王八蛋赵玉田有点关系。 感受到香秀的关怀以后,赵玉田彻底沉溺于香秀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了。 借着脚上的小伤,赵玉田没事就去卫生所找香秀去。他的穷追猛打并没有打动香秀,反而是让香秀觉得无比困扰。 第9章 小蒙分手 村里人多口杂,现在已经有不少人都在说是她搅和刘英和赵玉田,这才让他俩退亲分手。 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名声对于未出阁的姑娘而言还是很重要的。眼看着赵玉田把自己的名声都给败坏了,香秀连剁了赵玉田的心都有了。 那天,长贵请谢永强吃饭,想着巴结巴结这个未来的镇领导,顺便帮自己闺女使使劲。香秀心里是美滋滋的,可永强心里苦啊! 推杯换盏之间,谢永强喝醉了。夜色渐浓,长贵让香秀给永强送回家去。 借着酒劲,谢永强推开了香秀,嚷嚷着自己没喝多,不用她扶着。哪成想他喝多了酒,力气使大了,竟然一不小心把香秀推摔了。 这一幕自然而然落在了尾随痴汉赵玉田的眼里。赵玉田不由分说,上去一拳打在了谢永强的脸上。 即使被推了一下,香秀还是上前去拉偏架,只身保护在谢永强身前。 村里的夜晚寂静祥和,这样一场闹剧很快吸引了众多村民的注意。 看着香秀义无反顾挡在谢永强身前的样子,王小蒙深深感受到了刺痛。 这才是爱一个人应该做的。 自从谢广坤知道两个人是男女朋友以后,他来自己家找过多少次事,又说了多少侮辱自己的话?可作为她的男朋友,在父亲和女朋友之间,谢永强又做了什么? 他让她忍耐,他说他爹就那样…… 香秀的所作所为,让他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懦弱和伪善。如果他爱自己,应该做的是在他爹面前维护自己。 香秀的爱是热烈的,王小蒙的爱是内敛而坚实可靠的。然而谢永强的懦弱,会伤害所有爱着他的人。 现在是小蒙,以后也许就是香秀。 分手的消息刚刚传出来,齐三太就张罗着要给香秀和谢永强做媒。听说两人好事将近了。 “英子,在家呢吗?英子?”一辆小轿车停在了刘能家小院门口,小蒙语气轻快从车上下来,蹦跳着进了院子。 “这花可真好看,英子你可真行,你这花养得也太好了!” 今天刘英爹妈都去地里干活了,刘英从屋里出来,径直撞见了从车上下来的王兵。 王兵和小蒙找自己干啥? “还行吧,自己养着玩的。小蒙你都挺长时间没来了,赶紧进来。这个是上回见过的王总吧,快进屋。” 这女孩竟然还记得自己?王兵确实没想到,他冲着刘英笑呵呵点了个头:“不进去了,我几个朋友来咱村玩,英子你跟我们一起吧!” 小蒙走近了以后,拉着刘英的手小声说:“出来吧,王兵这帮朋友都是大学生,好像有好几个都是农学院毕业。还都是城里的,单身呢!” 跟赵玉田分手以后的刘英很少出门,小蒙事业正忙,也没有时间过来陪刘英。有这么个认识新朋友的机会,王小蒙立刻想到了刘英。 吸引刘英的不是单身城里大学生,而是农学院毕业。认识认识没有坏处,万一以后对她的事业有帮助呢? 今天的养殖场格外热闹,听谢小梅说有大学生来养殖场,李大国也厚着脸皮过来了。那些人里面还有谢永强的同学,永强和香秀自然也是要到场的。 只是让刘英没想到的是,该死的赵玉田还死皮赖脸混在人群中间。 “他咋来了?”刘英下意识往小蒙身后躲了躲。都在一个村里住着,要说以后不见面了也不太可能,可她真的不想见到赵玉田。 “不知道啊,你别搭理他,今天你是陪我来的。” 这事小蒙也没想到。事已至此,她总不能把赵玉田赶走吧。 王兵好奇问起两个人的关系,刘英直言不讳,把自己被退亲的事说了出来。 “那他可真是没福气,没事,大妹子。哥给你介绍更好的。” 虽然刘英没有小蒙长得漂亮,但是五官端正,倒也是耐看型的。那双眼睛颇有灵气,如同小鹿一样。 好女不愁嫁,王兵身边有些大把优秀的单身男青年。 “王总,那我提前谢谢你了!” 瞧见小蒙和刘英分别站在王兵左右两侧,三人一块过来,人群里,不知是谁打趣了一句:“王兵你好福气呀?哪个是你女朋友呀?” 在场的谢永强和赵玉田表情都有些尴尬。 “别瞎说!一水,永强,你俩过来!我车上带了豆干,帮我拿给大家尝尝!” 男孩们哄笑着去帮王兵拿东西,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他们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刘英性格直率,说话有趣。很快很快就交下了几个朋友。 反而是从前最落落大方的香秀,因为王小蒙在场的缘故,眼睛紧盯着谢永强没有一丝懈怠,没有心思跟大家一起玩。 然而小蒙根本没有心思多看些永强一眼。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豆干。 王兵说这个豆干能放很久,而且卖得很好。如果她能建立一个豆干生产线,销售绝对不是问题。 小蒙没心思,不代表谢永强也没心思。 他俩是怎么认识的?他俩在说什么?小蒙会不会是早就跟王兵……应该不会吧?他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永强,你想啥呢啊?你不给我介绍介绍你同学啊?”香秀挎上了谢永强的胳膊,宣示主权的意味十足。 不喜欢香秀跟自己如此亲密接触,谢永强不自然地甩开了胳膊:“这个是刘艳,这个是严格,这个是白雪明。对了,英子这两天好像去考试了,我问问她考得怎么样!你先跟他们玩吧!” 他介绍得很敷衍,也不是真的好奇英子考得怎么样。只是迫切想知道,小蒙和王兵的事。 被丢在一边,香秀满脸的不高兴,却又不能奈何谢永强,只能一个人站在原地生闷气。 落单的香秀很快被一头名叫李大国的豺狼和一头名叫赵玉田的虎豹同时盯上了。 “英子!英子!你过来一下!” 跟新认识的小伙伴聊得兴起,刘英在新朋友的提示下才发现谢永强在叫自己。 “咋啦?” 直到两个人远离人群,谢永强才吞吞吐吐问起了王小蒙和王兵。 “英子,你俩咋跟王兵一起来的啊?” “就一起来的呗!王兵跟小蒙是同行,以后还得有进一步合作呢!永强,我可听说你和香秀好事将近了,咋啦?还惦记王小蒙呢?” 刘英可不打算给谢永强质疑小蒙的机会。 再说了,他算是哪根葱啊,有什么资格质疑小蒙和王兵的关系啊? “我没有,我跟香秀……都是我爹定的。小蒙也不听我解释就要跟我分手。英子,你俩关系好,要不你帮我跟小蒙说说吧!” 第10章 咱们一起往前看吧 这个谢永强是不是没吃药啊,还是吃错药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呀?张国荣还是梁朝伟?不如我们从头来过?开什么玩笑? “谢永强,,你想让我帮你跟小蒙说说什么呀?问小蒙打不打算做你和香秀中间的第三者吗?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农村的姑娘没上过大学,就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懂了?” 刘英在谢永强的心里一直都是个憨厚善良到有点笨的女孩,没想到教训起自己来竟然这么伶牙俐齿,倒显得他这个大学生没有道德感了。 “英子,你咋能这么说话呢?” 瞧瞧,啥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香秀也跟自己说过。 “你要是不爱听,以后就少跟我说话。” 看刘英要走,谢永强态度软下来拉住了她:“英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帮我问问小萌心里还有没有我。” 男子汉就应该坦坦荡荡嘛!刘英真是看不上谢永强这窝囊样。 谢永强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和香秀这事也不是我愿意的,要说也怪你爹。” 这个谢永强还真是过不去河赖裤裆大,他和香秀定亲,关她爹都能什么事啊? “你可别瞎说,这事跟我爹有啥关系?”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谢永强也是满肚子委屈:“本来我爹就一直想让我跟香秀在一起,你爹还上我家来,说赵玉田相中香秀了,为了香秀…” 话说一半,谢永强才觉得有点儿太伤英子自尊了,赶紧刹车。 被吊足胃口的刘英不耐烦了:“为了香秀啥啊?咋的了?说啊!” “没事,反正就是你爹跟我爹说小话了,我爹才着急找齐三太做媒,我要是现在找齐三太说退亲,我镇上的工作肯定也要黄了。” 说小话?刘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因为赵玉田的事情,阴差阳错造成了的小蒙和永强分手。 她爹这么做也无非就是想帮她出口气,赵玉田越是喜欢香秀,他就越要促成享受嫁给别人。 只是刘英不知道,这并不是她爹的最终目的。刘能的最终目的是让赵玉田打光棍。 不是非要跟他闺女退亲吗? 我就让你知道知道,离开了我闺女刘英,你就别想再找着媳妇!小样的!还治不了你了咋滴! “我给你问问也行,但你是怎么打算的?要是小蒙心里有你,你能去找齐镇长退亲吗?要是小蒙心里没有你,你能好好对待香秀吗?” 也许这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被刘英点透了的谢永强陷入了沉思。 不过那边争斗的声音很快就打破了宁静。 “别打了!你俩这是干啥呀?” “停,都停!给哥个面子,有啥事好好说。” 村里的老一辈好战分子不少,年轻一辈……刘英转头去看,跟李大国抱在一起,在地上打滚,浑身是土的不就是赵玉田嘛! “咋还打起来了?永强你去看看!” 不相熟的人多半都是在看热闹,只有刘一水和谢永强过去,把两个人给拉开了。 李大国干瘦干瘦的,不如赵玉田壮实。他下巴上落了块红印,看来赵玉田下手不轻。今天被刘一水拉开了,嘴里还是不依不饶:“你凭啥不让我跟香秀说话啊?她定亲了能咋地?也不是跟你定的,你着啥急?” 原来是因为香秀。 刘英心里一片冰凉。 赵玉田,你可真是好样的! 上一世因为陈艳南,跟王天来打得人尽皆知。今天又因为香秀跟李大国打到了一起! 呸!你还是人吗?你就是个畜生,你就是发情的公狗,看谁都像情敌!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蒙,你跟我过来一下。” 看到赵玉田因为别的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英子肯定是难受了。小蒙用有些同情的目光看着刘英,点点头跟她先离开了。 “英子,你别难受了。赵玉田他不值得你为他难受。他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 小蒙以为离开了人群,刘英会崩溃大哭或者特别难过,可她似乎冷静得过了头。 “我没事,小蒙。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看出来了。我跟他好了这么长时间,咋能看不出来呢?要不我也不会跟他分手。” 两辈子的好朋友,刘英这才明白了小蒙的睿智。原来被赵玉田蒙在鼓里的糊涂蛋只有她自己。 “都过去了。”小蒙嘴笨,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到刘英。失败的感情已经是现实了,日子总是要往后看的。 “小蒙,我其实是想跟你道个歉。” “道啥歉呢?咋的了?英子,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小蒙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是何缘故。 刘英真诚的说道:“我爹知道赵玉田相中了香秀,去找广坤叔了。估计是说赵玉田对香秀有想法,广坤说这才找齐镇长给谢永强和香秀保媒,永强说这事他不愿意。” 刚从上一世重生的时候,她确实有想法搅黄小蒙和永强,可转过头来她又觉得这样做不对,应该把选择权交回给他们自己。 如果她从中作梗不让小蒙和永强在一起。那她这样的行为和谢广坤又有什么区别? 沉默了半晌,小蒙苦笑着说:“这事不怨你,也不怨你爹。谢永强说他自己不愿意,可他不还是什么都没做吗?英子,我看出你决定了要跟赵玉田一刀两断,我想告诉你,我也一样。咱俩一起往前看吧!” 这次的聚会不欢而散,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村里不少人都听说了赵玉田和李大国,因为争香秀打起来了。一传十十传百,不少外村的人都要过来看看香秀到底长得多么好看,能让三个大老爷们围着她转。 名声好坏暂且不说,香秀面临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谢广坤每天都在跟踪监视她。 她在村卫生所上夜班,老地中海就卷着被褥上卫生所住来。哪有没过门的儿媳妇跟未来公公晚上共处一室的? 香秀找永强,永强只会说:“我爹就那样”。 她去找永强娘,永强娘倒是能把老地中海整走。奈何永强娘半夜睡着了,老地中海又抱着被子过来了。 一来二去,香秀心力憔悴。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爹长贵想了个招--让谢大脚过去陪着香秀。 第11章 上错床 谢大脚在老一辈象牙山男性心里就是白月光女神。人人爱而不得,只能望洋兴叹。 这其中也包括年轻时候的谢广坤。 谢广坤和谢大脚都姓谢,但其实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但是老话说,同姓的五百年前都是一家。谢大脚平时对刘能刻薄,但对谢广坤倒还说的过去。 卫生所里只有两张单人病床,谢广坤睡一张,谢大脚睡一张,香秀就只能趴在桌子上休息了。 村里晚上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急病,过来卫生所敲门,香秀也能及时醒来。 只不过卫生所跟其他的房子也差不多,屋里是没有卫生间,晚上出去解手都得去外面。 凌晨两点,谢广坤睡得昏昏沉沉的,摸黑起来解手。回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竟然爬到了谢大脚的床上。 谢大脚常年自己睡,猛然间狭窄的单人病床上多了个老爷们,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使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大喊,并且把谢广坤踹下了床。 “哎呀妈呀,你这是干啥呀!来人呐!” 共处一室,睡得迷糊的香秀起来,就看见了惊慌失措的谢大脚和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喊疼的谢广坤。 “咋的了?大脚婶你没事吧!” 香秀被强制开机,脑袋还没有处理好眼前的情况。一时间不知道是要看大脚婶还是去扶谢广坤。 也就是错愕晃神的功夫,谢大脚抄起地上的鞋,就往谢广坤身上砸:“老不要脸的!你上我床上来干啥!你是不是看我一个人好欺负!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大脚婶跟广坤叔… 香秀总算是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她转身就往外跑。 卫生所离她家不到一百米,香秀跑到家里使劲拍着大门:“爹,爹你快起来!广坤叔上大脚婶床上去了…” 清早,去超市给闺女买牛奶的刘能见大脚超市没有人,在同村好事者的指引下,来到了八卦事发地-村卫生所。 此时的卫生所只有哭了半宿的大脚和在旁安慰的长贵父女。谢广坤让人揍了个乌眼青,已经被谢永强和永强娘给接了回去。 “咋咋咋…咋的了?大脚哭啥啊?” 见天已经大亮了,谢大脚抹了抹脸:“行了,我回去了。这事你帮我跟谢广坤商量吧,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肯定不好使!” 来的路上,刘能已经从村里人的嘴里听了个七七八八,看大脚委屈这样,刘能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大大大大脚啊!那广坤咋那样似的呢!你别哭了,不行就告李福那去。” 一听这话,长贵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主要原因还是心虚,就算李福再不是个东西,好歹他跟谢大脚是一个户口本上的,是正经领过结婚证的。 就凭这一点,他看谢大脚再怎么眼馋也就只能干看着。 “行了,你到底有啥事?没事就赶紧回去吧!”长贵不想让刘能瞎掺和了。 “大大大脚, 买了两袋牛奶” 谢大脚声音沙哑地嗯了一声,带着刘能回到了小卖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仅仅是一个上午的功夫。村里人就都知道了谢广坤干的丑事儿。 长贵召集村里几大家族开了个会,探讨保护谢大脚事宜、 作为谢大脚的忠实拥趸者,刘能表现的非常积极。看着他爹这蠢蠢欲动的样子刘英,想起了上一世为了保护谢大脚大做出的那些蠢事,可是实打实的伤害了她妈。 “爹,你开啥会去,我跟你一块儿去” 看刘能就要出门,刘英赶紧下炕。换衣服准备跟着过去。 果不其然遭到了他爹的拒绝:“你干啥来呀?消停在家待着得了。有你啥事啊?这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参加的。” 早就知道他爹是这个德性,刘英反驳道:“那你有啥身份地位呀?万一我这大学考上了,我不也是大学生了嘛?你们开会我去瞅瞅还不行啊?爹你就让我去呗!” 对刘能来说,讲道理未必好使,但是闺女跟他爹撒娇绝对好使。 “去归去,那你可别瞎说话。老蒯啊,你也别去地里干活了,搁家里整点啥晚上咱家三口好好喝点。” 李秀莲看着这对不靠谱的父女俩,无奈叹了口气:“瞎折腾啥?还带着闺女出去折腾,晚上我可不给你俩做饭。” 讨伐谢广坤的会议,自然不会让谢广坤参加。不过老谢家也得有个人把结果传达给谢广坤。 这样的丑事儿子谢永强出面,自然要比女婿皮长山出面更为合适。 谢大脚,王老七,赵四,刘能,谢永强都到齐了。长贵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卫生所的事,大家也听说了吧!事情就是这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个情况,大脚嫁到咱村来,李福不当人,大伙都得照顾着点大脚。 我先检讨,这事儿是我不对,不该让大脚去给我家香秀作伴。永强,你也表个态吧!” 谢永强坐在矮凳子上抠手,突然被叫到名字,他满脸通红站起来举措不安:“大脚婶,我替我爹给你道歉。他也不是故意的。” 被道歉的谢大脚并不拿正眼看他,反而是对长贵说:“你为难他干啥?就一孩子。” “那咋的?事情不是因为他而起的吗?我家香秀还没嫁进他老谢家呢,那谢广坤就天天上我家香秀那去看着去,这算是咋回事儿啊?” 一听这话,谢永强的头更低了,他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玉田总去卫生所找香秀,我爹也是怕玉田对香秀真干点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赵四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砰的站了起来:“有俺家玉田啥事?那什么…香秀跟俺家玉田眉来眼去,给玉田婚事都整黄了!这谢大脚的事儿咋又赖到俺家玉田身上了?” 王老七早就看谢永强不顺眼了,他本来就和赵四关系好,这时候更是帮腔:“永强啊,你也别怪七大爷多事,你爹干这荒唐事,你咋不拦着点?咱大老爷们不能一有点啥事儿就赖别人!” 前后两辈子,刘英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村会,这几个自诩为村里有名望的老家伙,除了七大爷以外还真都是歪得离谱。 尤其是她前公公赵四竟然把赵玉田跟自己退亲的大锅,一下扣在了香秀的脑袋上。 他就不寻思寻思,香秀那个村长的爹是摆设吗? “都别吵吵了!现在说的是谢广坤的事!赵四你要是乐意听就听,不乐意听你就出去!别在那讲究我家香秀!” 长贵不发威,拿人家当小树枝啊! 第12章 逆袭揍前公公 今天会议讨论的主题是保护谢大脚。 长贵瞅了瞅在那一直满脸焦急,却说话挂不上档的刘能。主动给了刘能一个说话的机会:“你说说,以后咋保护大脚?” “永强你能管得住你爹不?你你你……要是能管住你爹不上大脚那块了,这事能成一半。” 这倒是实话,但是谢永强却说不出话来。他爹那个脾气又咋能是他管得了的呢。可现在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也只能点头同意:“刘叔,我回去就跟我爹说,不让他来了。” 见永强表态,长贵赶紧补充了一句:“卫生所也不行去了!” 虽然说心里恨透了谢广坤,可长贵也没有动过让闺女和他退亲的念头。和永强的考虑一样,长贵不想因为这件事去得罪齐三太。更何况谢永强的工作在长贵看来就是一块肥肉。 “老四啊!那香秀和永强都订婚了,你家玉田就别老围着香秀转了呗!” 刘能趁机奚落了赵四一句。 究根结底,没有赵玉田从中掺和,也就不能出今天这个事。 刘英在心里暗暗给她爹比了个大拇哥,磕巴是磕巴,但也能一针见血啊! 本来惹了长贵,赵四就够喝一壶的了,刘能还趁机踩了他一脚。赵四忍不住替自家孩子狡辩:“那什么!也不赖俺们玉田,英子都变心了,那玉田不也……不也可以理解嘛?” woc?她前公公这是疯了?都咬到她这来了? 刘英根本没惯着,叉腰就站起来就骂:”放屁?你家赵玉田跟我提的退亲,现在还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大脚婶,到底咋回事你是亲眼看着的。 这是干啥啊?咋还怪我了?你们老赵家是不是没长骨头啊?一个站着撒尿的都没有是吗?敢做不敢当!“ 上辈子在老赵家吃了这么多亏,刘英早就忍无可忍了。只不过刘英是个泪失禁体质,本来是愤怒的,可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地话哗哗往下掉。 这可心疼坏了刘能。人不狠,话还多的刘能咋能看得了闺女受这个气? 他一只手拎起了赵四的脖领子,咔咔俩大脖搂子就上去了。 当这孩子面这么说话,赵四是该打。但是村民打架斗殴,长贵也不能真的不管。只不过还没等长贵上去拉架,刘英冲过去跟她爹一块上,咔咔挠在了赵四的脸上。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但是面对这种无德老人,刘英只想先让自己痛快痛快。 众人赶紧去拉,腿脚不利索的赵四哪里是刘能和刘英父女俩的对手,不仅被挠了个满脸花,身上也被刘能踹得青一块紫一块。 “得了,永强你送你刘叔和英子回去。 老四你这嘴也是,本来就是你家玉田先对不住英子的,你咋还能说这个话呢?你挨揍也不冤枉。”看村里人都动手了。谢大脚也感觉待不下去了,趿拉着鞋走了。 长贵看着赵四也忍不住唉声叹气:“你呀你呀,说你点啥好!没啥事儿吧?” 都到了这个份上,赵四还嘴硬:“那什么……刘能这老小子偷袭,我这还没运功呢,他就动手了!要是等我运完功,他就得趴下。” 王老七也被赵四这番说词逗乐了:“行了,少说两句吧!我跟你去卫生所,让香秀给上点药。” 这样满脸花满村溜达,还不被人给笑话死?赵四谢绝了王老七的好意,回头溜回家了。 老谢家出了这样的丑闻,谢永强窝了一肚子的火,回家的时候想跟他爹把话说清楚,满院子都没有找到他爹的身影。 “娘,我爹又上哪去了?”谢永强只感觉焦头烂额,摊上了这么个过爹也是没有办法。 永强娘叉着腰站在门口,满脸怒气:“老犊子不是个好玩意!我给他赶走了!爱上哪去就上哪儿去,这个家没有他地方了!” 最近因为皮长山出轨而住在娘家的谢兰也是满脸无可奈何:“行了,永强你别管了。我让爹去我家先住两天。” 这算是什么事呀?出轨的老丈人被赶出门,跑去出轨的女婿家借住?老谢家这阵子怕是别想在象牙山村抬起头来了。 谢永强要是个能拎得清的,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找谢广坤回家。 然而谢永强之所以一直被他爹牵着鼻子走,也是因为他在不该选择孝顺的时候,选择了孝顺。 皮长山家离谢家并不远,谢永强刚到院门口,就听到了皮长山厚颜无耻批判着老丈母娘和媳妇的所作所为: “爹,你不也没跟那个谢大脚咋地吗?妈咋能给你赶出来呢?谢兰就是跟妈学的,一点事不顺心就往家跑。咱爷俩能有啥事啊?再说了,这男人外面有点啥也正常。” 谢广坤全靠姑爷捧着,才找回了点碎得满地掉渣的面子。 “这话说的对,哪个老爷们外面没有点花花事啊?就他们娘俩大惊小怪。谢兰就随了他妈了,这老娘们得教育,你不呲哒她,她就老觉得自己在家像是咋回事似的! 得让她们知道,老爷们不在家,她们啥也不是。” 门口的谢永强此刻再也没有了推开这扇门的力气。那两个声音他原应当是熟悉的,亲切的。他爹对自己的行为非但没有一点的悔改之心,反而说他姐和他妈大惊小怪。 他有心推开这扇门,狠狠教育他爹和皮长山一顿,多年的教育却成为了绊住他的绳子。动手了,自己就是打爹骂娘的不孝子,为人所不齿的所谓“社会人”。大学生的光环也成为了他脱不下的孔乙己的长衫。 从皮长山家回来,他姐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晚饭并不丰盛,娘俩无心做饭,从小蒙家买了块豆腐,地里拔了点小葱辣椒茄子蘸酱,便是今天的晚饭了。 “爹呢?跟你回来了嘛?” 平时谢广坤最宝贝他这个老儿子,谢兰想来,只要谢永强去请,她爹肯定能回来。 “我没进去,让他在外面自己过吧!咱吃饭。” 谢兰并不认为是弟弟转了性,只觉得是她爹在皮长山那个畜生的怂恿下,没给弟弟好脸色。 “找他干啥!以后咱娘仨自己过,赶明个我就把婚离了去。”永强娘狠狠地咬了口大葱,满眼都是对谢广坤的憎恨。 第13章 铁锹战神刘英 赵金凤有离婚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自打生了谢兰,她就发现了谢广坤的真实面目。 只是那时候村里哪有离婚的?日子再差劲,还不都是硬着头皮过下去? 谢广坤再混蛋,没跟自己动过手,没让自己抓到过跟别的老娘们有事,还能倒腾山货挣点小钱养家。凭着这为数不多的优点,赵金凤忍了一年又一年。 但是今时今日,谢广坤爬上谢大脚的床,铁证如山,还是未来儿媳妇香秀亲眼所见。 她不想忍了。 谢兰被她妈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这不也没啥事吗?我爹都解释了就是睡迷糊了,上错床了。也没发生啥事,呲哒他两顿就得了!都多大岁数了,扯什么离婚?” 看着自己曾经以为最贴心的小棉袄,也这么不理解自己。 赵金凤只觉得一阵心凉:“兰啊,你是妈亲生的不?你咋还能向着他呢?我都已经忍他大半辈子了,这个岁数了,我还有几年?我就想顺顺心心活几年。” 看着他妈眼泪在眼眶打转,谢永强心里不是滋味:“姐,爹妈的事咱就别插嘴了,让他俩自个决定吧!” 看着她妈这副模样,谢兰也叹了口气:“哎!皮长山整出这事,我也不想跟他再过了。这男人咋都是这样呢?永强啊,以后你可一定得跟香秀好好过,别干对不起香秀的事,知道不?” 谢永强低着头吃饭,心里却浮现出了王小蒙的脸。 这一天,村里注定不会太平。 赵玉田听说他爹挨打了, 开车就要去找刘能。这事实在是磕碜,赵四紧紧拽着赵玉田,苦心劝他不要再卷入香秀和谢永强中间了。 “那什么,那要不是你非得相中人家香秀,给刘英退了。那也不能这样式的啊!”赵四磕磕巴巴的劝着儿子。 “跟我有啥关系呀?刘英还不是相中谢永强了?你光说我干啥呀?妈,你别让我爹拦着了。那刘能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敢跟你动手。你有儿子,你怕他干啥?” 这话在玉田娘心里听着就是痛快,她也看不惯赵四窝窝囊囊这样子,好在儿子并不像他。 “老四,儿子不也是孝顺吗!他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挨打,啥也不干嘛?” 在玉田娘的怂恿下,赵玉田更加坚定了去找刘能报仇的决心。 眼瞅着阻止不了,赵四只能在院子里唉声叹气,向上天祈求儿子别惹出大麻烦才好。 最好对刘能略施小惩,让刘能以后看着他都尊重着点。 打了胜仗,刘英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通畅了,这么多年在老赵家受的气终于是撒出去了一丢丢。 两碗大米饭下肚,刘英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其实这么多年自己的厨艺早就超过了她妈,可最爱吃的还是她妈做的饭。 “英子,你那个考试啥时候出结果啊?要是没考上,你咋打算的?” 这事在刘能心里已经藏了好几天了,不过是今天看英子心情好,才试着问问。 “那能咋打算,考不上就继续在家干活呗!咋啦?” 刘英漫不经心地说,尽量表现着自己对这件事的不在意。其实心里也是迫不及待想知道到底考上没有。 “要是没考上,你也不能在家一辈子啊!赵玉田那篇也该翻过去了,回头我让大脚给你说个亲事。” 一听这话,刘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从炕上站了起来。 “啥意思?容不下我了是吧?嫌我在家吃饭吃多了是吧? 爹,你要是嫌我光吃饭不干活,那我就走,我出去打工去。不碍你眼。” 被她爹拿捏了一辈子,刘英太知道说什么能扎她爹的心了。 看闺女这副样子,刘英娘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刘能哐哐就是两脚:“你这人说啥呢?孩子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在家呆着不也挺好的嘛?着啥急说亲?英子你别往心里去,你爹没那意思。要走也是他走,咱娘俩在家好好过。” 不仅仅是刘能两口子觉得刘英考不上,就连刘英自己心里也没底。干着急也没用,一边等消息,一边继续研究花圃的事吧! 上一世盖花圃的钱是赵玉田借着结婚的名义,从刘能手里抠出来的。 她爹不像谢广坤家里有买卖,也就指望那几晌地,攒点钱不容易。 这次自己不说要结婚,她爹八成不会那么心甘情愿掏钱。 至于借钱……谢永强跟王兵是同学,自己跟王兵顶多算是认识,小蒙的事业也才刚刚发展,找谁借呢? 要不自己真的出去打两年工,再回来干花圃? 不行,她爹肯定不让。 在院子里洗碗的刘英满脑子想的都是要钱,丝毫没发现院子外,一个狗狗祟祟的身影悄咪咪地靠近了自家大门。 哐当 院子的大铁门被什么重物砸中,刘英被吓了一跳。 “什么玩意?干啥呢这是?” 刘英顺手抄起靠在墙角的大铁锹,凭借着一股虎劲,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了出去。 一个砖头撇过去,本来是想吓唬吓唬刘能。没想到刘英提溜着铁锹就出来了。赵玉田着实被吓了一跳,本打算扔出去的第二块砖头也紧急收手了。 “谁在外边呢?敢做不敢当是不?给我出来,来!” 跟刘英也处过挺长时间了,赵玉田还真没看过刘英这副彪悍的样子。 这虎娘们!幸亏自己早早跟她分手了。 赵玉田一时间犹豫起来,不知道是要继续还是回去。 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也没法跟他爹交代呀。 想到这里,赵玉田心一横,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刘英你这个泼妇!你今天凭啥跟我爹动手?看我不收拾你的!” 果然是赵玉田这个王八犊子,刘英都被气笑了:“你还想收拾我,你算老几啊?赵玉田你爹埋汰我,我对你爹那都算轻的。你就看看我怎么收拾你得了!” 昔日有王老七追着谢广坤满村跑,成就一代铁锹战神。 刘英铁锹在手,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你还收拾我,你你你…” 还想再打几局嘴炮,结果眼看着刘英挥着铁锹冲着自己就来了。 赵玉田不敢拿着自己的命去赌。 因为在刘英的眼里,赵玉田看到了赤裸裸的杀意。 第14章 李福回来了 从村东头追到村西头,赵玉田玩了命的跑,刘英玩了命的追。 村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也有人试图想要阻止刘英,但都被刘英一句别多管闲事给怼了回去。 村里大大小小谁不知道刘英被赵玉田退了亲事。 这种感情上的事情,谁又真的好插手呢?而是平时大家看到的刘英性子都软绵绵的,谁也不信刘英真能下手。 只有赵玉田真的信,刘英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一头恶狼看见了野兔。 “英子,你冷静。你给我爹打了,我给你家门砸了。咱这不就两清了吗? 咱俩可是从小到大的关系,你咋还能动手呢? 这玩意儿要是拍脑袋上可真是要命! 我不就是跟你退亲了吗?罪不至死吧!” 施主,回头是岸呀! 赵玉田这一路几乎磨破了嘴皮子。可刘英就跟一头倔驴一样,追着赵玉田不撒嘴,非要砸到他才罢休。 眼瞅着都要到象牙山情报中心大脚超市了,赵玉田实在是退无可退。 难道今天他们老赵家爷俩,都要被刘英给打了吗? 天理呀!公道啊!就没有人替我说句话吗? “英子,你俩这是干啥呢?” 从村口刘大爷家打完针刚出来的香秀差点撞到刘英的铁锹上。 “香秀,赵玉田拎着砖头砸我家门,说要收拾我。这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要么我弄死他,要么做鬼我也缠死他!” 趁着刘英跟香秀说话的功夫,赵玉田脚底抹油就要溜走。 笑话!她铁了心要动手,还能让赵玉田溜了? 眼瞅着赵玉田要跑,刘英挥舞铁锹,实打实拍在了赵玉田后腰上。 “诶呀妈呀!疼死我了!刘英你是不是疯了!”赵玉田一边疯狂往前跑,一边回过头骂。 香秀一时间也不敢上手,又觉得自己不该坐视不理。索性抛下赵玉田,往大脚超市的方向跑。 其实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前任情侣撕破脸动手,往大里说才是寻衅滋事。 刘英也不过就是想出出气,真打死了赵玉田,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脱身之计已经有了,刘英扔下铁锹,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大脚超市,抱着谢大脚抱头痛哭: “大脚婶,你帮帮我吧!你给我说个亲事让我嫁了吧!瘸子也行,残疾也行。我在象牙山待不下去了!赵玉田他爹编排我跟谢永强有事,赵玉田拿砖头砸我家门,要收拾我!” 作为村里着名活寡妇,谢大脚的泼辣都是在流言蜚语中练就的。村里这几个年轻姑娘,就数刘英性子最软,最受欺负。孩子抱着她哭,她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一把揽住刘英,谢大脚提起一口气,开始输出:“赵玉田,你这是干啥呢?你有没有点老爷们样啊?你都给就刘英逼成啥样了?你们老赵家这也太欺负人了!有你们家这样的嘛?” 赵玉田真是长一百个嘴也说不清楚了。 挨打的明明是他爹和他,咋就他们欺负刘英了? 一个刘英就够他受的了,再来个谢大脚他是真遭不住。更何况香秀还在旁边看着呢,他怎么不得发扬发扬绅士风度? “刘英,咱俩扯平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一手扶着腰,一手指着刘英放狠话。赵玉田以一种极其狼狈的面貌,做着最装的动作,扭身就走。 “瞅着点的!这孩子毛毛愣愣的呢?” 刚扭过身,赵玉田径直撞上了个留平头的大肚子壮汉。壮汉夹着个皮包,戴着个手表,谢大脚听着声顿时脸就耷拉下来了。 “李福你这个温大灾的,你还知道回来啊?” 对于这个李福,刘英的印象实在不深。 她依稀记得李福跟谢大脚是村里老一辈中为数不多的自由恋爱,李福在外面包工程,说话呜呜渣渣的,吹乎料哨的,实际兜里也没几个子,为村里人所不齿。 “这是我家,还不让我回来咋的?你俩上边拉闹去,这冰柜都挺贵的。”李福没什么耐心地推了赵玉田一把。他只想赶紧从谢大脚手里抠点钱出来,过两天舒服日子。 见李福来了就给自己惹事,谢大脚更是气愤了:“你回来干啥了?你个温大灾的。快给我走,这不是你家。” 李福无动于衷,甚至还从冰箱里头拿了汽水喝起来。 谢大脚看着来气,伸手就要去薅李福头发。李福壮得跟个牛犊子似的,一脚直接蹬在了谢大脚的肚子上,给谢大脚蹬出去摔了个大跟斗。 和谐社会这么多年,东北的家暴男基本被消灭地差不多了。 刘英真是没想到李福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一阵血气翻涌,她也不想着“追杀”赵玉田了。铆足了劲挥舞起来大铁锹,直直地拍在了李福…嘴里叼着的玻璃瓶上。 啪嚓! 并不坚硬的玻璃瓶应声碎裂,橙黄色的汽水洒了李福满身。 李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牙齿发颤,嘴巴发麻,我我我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福!你敢踹我大脚婶,你还是个老爷们不?你犯法了,你直道不?” 化身正义判官,刘英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见过有哪个老爷们敢在象牙山打媳妇。 被刘英厉声呵斥,李福也回过神来,张嘴就骂: “你他妈的是谁家的小兔崽子。我打我自己媳妇犯什么法?我就打了怎么着?还他妈敢削我,照我脑瓜子削啊!我弄死你!” 李福可不管对面是小姑娘还是小媳妇,在外头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虎娘们没见过?能在自家门口丢磕碜? 照量了半天,李福从墙根搬起谢大脚拿来压遮阳伞的大石头,朝刘英的方向撇,目眦欲裂的模样活像是要弄死刘英泄愤。 事态严重,赵玉田下意识拉走刘英,招呼看热闹的老少爷们一起动手。把李福这个恐怖分子压在五行山下。 谢大脚趁机也上来脱鞋,拿着大鞋底子酷酷往李福的腮帮子上狂扇泄愤。 也不知道人群之中是谁眼疾手快报了警察叔叔,这才叫停了这桩略显暴力的闹剧。 第15章 欠登谢广坤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刘英以为自己八成是要进局子了。 她还提前给自己做了个心理疏导,劝说自己不用怕,没有造成恶劣后果,应该判不了,顶多就是口头教育。 只是没想到,王长贵跟警察叔叔在旁边说了几句话,她就从主动打架斗殴,变成了保护被家暴的妇女。事件性质瞬间转变。 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刘英还是刘能的闺女,李福跟刘能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李福低头给刘英道了个歉,这事也就算翻篇了。 眼看着从谢大脚手里肯定是要不到钱了,天又擦黑了,李福准备先在象牙山住几天,趁着谢大脚不注意的时候,从家里拿点钱再出去潇洒。 可谢大脚根本就不想让李福靠自己的边。心里头有了长贵,她就接纳不了李福了。 “王长贵,你行啊你!我这没搁家,你没少来我家吧!” 被谢大脚拒之门外,李福把怒气都发泄在了长贵的身上。王长贵本身就心虚,这么多人看着,他身为一村之长,总不能跟李福这个村民一般见识。 “我这身正不怕影子斜,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自个琢磨吧!” 长贵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李福骂街的声音在象牙山村的上空飘荡,飘荡,飘荡……直到谢广坤的出现。 “李福你是干啥的?你凭啥骂主任啊?” 听说村口有热闹看,谢广坤屁颠颠的就赶过去了。没想到是李福跟长贵干起来了,要是别人,谢广坤看个热闹就走了,可被骂的可是长贵啊! 刚在长贵面前丢了大脸,现在的谢广坤急需在长贵面前表现表现。这不,机会就来了么! 可他忘了自己的屁股还脏着呢,刚出言阻止,旁边就有看热闹的村民议论起了他和谢大脚之间的事情。 “广坤跟大脚是不是真有事啊!李福跟谢大脚干仗,广坤还帮着大脚。” “不好说啊,他自己说是上错床了,到底啥情况谁知道啊?我可听说大脚没结婚时候,他就跟大脚有一腿!” “你们都知道啥啊?大脚是广坤远房的表妹,俩人本来就有意思,这不是亲戚嘛,就硬让家里给搅和黄了。你说谢大脚那么漂亮,干啥非得嫁给李福啊?不就是因为广坤在象牙山嘛?” 谣言之所以是谣言,就是因为传播性广,且刺激性强么? 李福本就生着气,听说谢广坤和大脚有事,更是压不住怒火了。 看不出脸色的谢广坤还在高谈阔论长贵主任如何恪尽职守,如何关心小卖部的生意,李福抡起拳头,就揍在了谢广坤的脸蛋子上。 吃完晚饭天气凉爽,刘能听说闺女打了个胜仗,正想去找大脚嘚瑟嘚瑟,却见谢广坤狼狈地躲在墙角,被李福揍得哀嚎不止。周围竟无一人过来劝架。 “老老老……老弟!你这是干啥啊?广坤咋惹着你了。” “我弄死他个老不死的,还敢上我媳妇床,这不是打我脸呢吗?当我死了吗?就算我死了,我化成鬼也不能让他好过了!呸!” 说着,李福不解恨地又踹了谢广坤两脚。 广坤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说什么都会惹李福不高兴,索性闭嘴,他求助地看向刘能。村里也就刘能算是勉强能跟李福说上话,别打了,再打他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别……别打了,老弟。给他整死了,你不也得搭上吗?听哥话,上哥家,哥陪你喝点。行行行……行不?” 李福没说话,默默放下了拳头。他现在确实是想喝点了。 他心里苦啊! “大脚,给我提溜一箱啤酒。” 看刘能把李福带走了,谢广坤这才长舒了口气。大脚叫来香秀,给谢广坤扶到了诊所,拳头打得重,却也只是些皮外伤,连皮都没破,香秀给开了两盒跌打损伤的膏药贴,就给谢广坤这个活爹打发走了。 刘能家的小院里,李福就着鸡蛋酱和小葱干豆腐吃得喷香。 两杯啤酒下肚,他肚子里面的苦水也是哗哗的往外倒。 听说在外头打工好挣钱,李福抛家舍业就跟人家出去了。刚出去那两年,扛沙子,和水泥,抹灰,砌墙。大太阳地下,汗珠子掉地上湿了一大片。 衣服根本穿不住,后背被晒得黑红黑红的,一碰就掉皮,疼得厉害。 那时候真难啊!但是心里有盼头,拿钱回去,跟媳妇好好过日子。 “哥,你说我那时候多难?我谁都不认识,为了多挣点钱,啥活累我干啥。她谢大脚知道吗?她啥都不知道。” 日子苦的时候,李福想跟谢大脚患难与共。想让大脚跟他来城里一起干活。可谢大脚不愿意,她家里给带了点嫁妆,谢大脚在村里开了个小卖店,怎么可能跟他去城里从头开始呢? “她不是不陪我嘛?我混起来了,你看我搭理她吗?我过年……我都不回去,只要我想,我在外头要啥样的没有?谢大脚她算是啥啊?” 日子好过以后,李福果断选择了更精彩的,纸醉金迷的生活。谢大脚再漂亮,到底也不如城里那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这是李福的“报复”,也是他和谢大脚关系恶化的原因。 “这两年工程难干啊!到处都在开工,但是到处都不给发工资。我求爷爷告奶奶,包了点活,一分钱都挣不回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纸醉金迷的日子过惯了,他宁可去赌,也不愿意干工地的辛苦活,干地里的农活了。 刘英趴在窗台上,听着李福的话,对谢大脚萌生了一点同情。 当初的谢大脚,拿出所有的嫁妆,开了小卖店,早起晚睡,也是很希望经营起这个小家庭,日子越来越好的吧! 可李福并非良人,她的婚姻无法得以圆满。 长贵是良人吗?刘英并不这么觉得。官迷,还朝三暮四。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这人的命,天注定。 要是王大拿追求谢大脚的时候,谢大脚选择了他,那日子会不会更好呢? 第16章 办庆典 酒过三巡,李福睡在了刘能家。次日清晨,李福还迷迷糊糊没睡醒,警察就过来把李福带走了。具体什么情况也没跟刘能细说,不过八成就是谢广坤弄的。 刘能帮不上什么忙,李秀莲也不让刘能掺和人家的家事。刘能便也只能作罢,不过人就这么被带走了,刘能还是得跟谢大脚说一声。 作为目击证人兼嫌疑人家属的谢大脚早就跟着警察一起走了,刘能扑了个空,正要往家走的时候,从村部传来了王长贵的喊声: “刘能!好消息!你家英子考上了!录取通知书寄到咱村部来了!” 考……考上了? 刘能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他闺女这么多年都不念书了,说考上就考上了? “真的假的?真考上大学了?” 王长贵拿着录取通知书从村部走出来,村里人没什么隐私的概念,通知书已经被他打开,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刘英同学 经辽宁省教育招生考试院批准,你已经被录取到我院农学与植物科学专业学习,学制三年。请于200x年x月x日持本通知书来我院报道注册。 落款为辽宁省农业大学。 这远远超过了刘能的预料。他没想到闺女不仅能考上大学,还能考上谢永强的学校。那岂不是以后村里除了谢永强,他闺女也是大学生了? 真好啊!真好! 刘能激动地把兜里的半包烟都给了长贵:“长贵,这可太好了啊!我家刘英也是大学生了!” 村里出了第二个大学生,王长贵也是很高兴。他道了句恭喜,把通知书交给刘能,不忘恭维两句:“我就看刘英跟咱村其他孩子不一样,肯定有出息。这不考上大学了嘛!好饭不怕晚。” “我家刘英都没咋好好看书,就考上了!这可上哪说理去呢?随我了,聪明。”刘能得意地说着。 通知书拿回来,刘英也是高兴地厉害。学校对于他们成人自考的学生是非全日制的,也就是她只要按时报道,按时去学校上课,按时参加考试,其余时间都可以在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刘能回家这一路,已经把好消息散播了一路。 早起卖豆腐的王老七听说这事以后,就告诉了小蒙。 此时的小蒙正要跟车去送豆腐,听说以后,叫司机先去接上了刘英。 沈阳可是大城市,去沈阳上学的话穿得土里土气怕是要叫人笑话。她手头也宽裕了,想着送刘英一件时髦的衣服上学穿。 一路上刘英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的构想: “小蒙,你看着我家那片花了么?以后我想干个花圃,给松山县,啊不开原,不,铁岭,给铁岭所有的城市供货,把我家的花卖到整个铁岭去。到时候你就从铁岭哪个路边一过,那花坛里面的花都是我家的!” 她挥舞着胳膊,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山路,她似乎已经看到了一车一车的鲜花,从象牙山村,运到铁岭的各地去。这已经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厉害的事情了。 “那以后你就是咱象牙山的鲜花大王了。英子,你肯定能成功的。” 小蒙笑容温和地看着刘英,她感觉到,离开赵玉田以后的刘英,仿佛是充满了力量。 “咱俩都能成功,到时候你是咱象牙山的豆腐西施。不用到时候,你现在就是了!哈哈哈!” 俩姑娘笑闹着,新的生活正在向他们招手。 虽然是小蒙花钱,但刘英也不好意思挑太贵的。毕竟小蒙的生意也是刚起航,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左右天选之下,刘英选了一条红色波点的挂脖连衣裙,售价七十九块。 别看不到一百块钱,对于当时农村的经济水平而言,已经是很贵了。 送完豆腐,买完衣服,刘英回到家准备着上学要带的东西。 身份证平时都放在她爹那,这次上学报道是要带上的。刘英去她爹妈屋里取身份证,却意外听到了她爹妈说话的声音: “老蒯啊,你家那边能来几桌?我估摸着咱村里的都能来。谢永强上学的时候都随了,咱家刘英考大学,不也得给咱随么?” “也就两三桌呗!英子她表姐来不了,听我姐说她们家都搬到上海去了,其他都差不多能来。你瞅你那个财迷样。” “财……财迷咋了,那我家英子就是随我,聪明,大学是一般人说考上就能考上的吗?以后咱家英子肯定就得当官,到时候我就是官老爷!你就瞅着吧,往后这过年啊,上咱家送礼的都得站一院子。” 刘英总算知道自己这个胡思乱想做白日梦的毛病是打哪来了。 “爹,你说啥呢啊?办什么办?” 这种腐败的梦可不能做,刘英赶紧打断了她爹。 “咋就不能办啊?那谢永强考大学都办了,干啥咱家不办啊?”刘能真是不理解,她闺女这还没上大学呢,咋就跟自己作对了呢? “就是不办,我考大学是为了学习,也不是为了当官,为了收礼。我是要学习农业种植技术,往后造福咱象牙山的村民。” 不管是考上了,还是没考上的时候。刘英都没想过自己要当官。 她知道自己不会变通,做事又蠢,不是当官那块料。但她弄花圃,以后做大了,是肯定要带着村民一起干的。这不也是一件造福于民的好事情吗? “你为了啥,我办个庆典为啥不行啊?你懂什么啊?咱村除了谢永强还哪出过大学生啊?这叫光耀门楣。都是你爷保佑你,你才考上的啊!” 越说越离谱了。 刘英知道,他爹大道理一大堆,跟他爹辩论是没什么好结果的。索性放下自己的态度摔门走人:“反正我就是不办,你爱咋地咋地。我今天晚上上小蒙家住去。” 看着姑娘就这么走了,气得李秀莲给了刘能两杵子:“闺女说不办就不办呗。啥你都想做主,闺女大了,你瞎给人家做什么主。 玉田那事,你做主做出啥好来了?我去看看,闺女要是上火了,你看我收拾你不的?” 刘能被老伴数落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感叹,自己这家庭地位,是越来越低了。 第17章 郁闷的赵四 自从养了那些花以后,刘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已经有阵子没去小蒙家了。这次一来,还真让刘英大吃一惊。 以前做豆腐的棚子都彻底扒了,改成了水泥房,里面弄了个半自动的流水线,里面干干净净,墙上挂着白大褂,算是他们的工作服。 “咋样?是不是比以前看着好多了?” 小蒙腼腆的笑着:“这设备是一水哥找人帮我弄的,后来做出来的豆腐味道不对,王兵亲自过来给我调试了几天。这才弄好。现在一天能做以前半个月的量。 就这王兵还跟我说不够卖呢,说让我再加一条生产线。我爸妈都忙不过来了。” 小蒙的进步比起所有人而言,更为脚踏实地。 “招人干活不就行了嘛!小蒙,你记不记得之前王总跟你说的那个豆干,我看市场不错,你可以研究研究。” 小蒙的表情有些为难:“豆干这事王兵是跟我说了,但是产线太贵了,全套下来得好几十万呢!我这一块块卖豆腐,啥时候能攒到这个钱啊?” 原来是担心钱,刘英提醒道:“不是还有王总呢吗?王总想干,肯定是有这个资金。你不如问问他有没有投资的想法呢?” “借钱?这……不好吧!” 小蒙觉得,两个人不过就是合作的关系。人家能帮自己弄这个产线,已经是格外帮忙了。 刘英矫正道:“不是借钱,是投资。赚钱了你给他分账不就行了吗?再说了,你没发现王兵总往象牙山跑吗?” 上一世的王兵就喜欢小蒙,甚至还曾经想过在永强手里给小蒙抢过来。这次小蒙和永强早早就分了手。王兵的机会更大了,没事就往象牙山跑就是证据。 设备调试需要调试好几天吗?还不是为了过来多看看小蒙。 “他是过来调设备的。” 王小蒙的解释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王兵是什么心思,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只是跟谢永强刚刚分手,她并不想这么快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中去。 感情的事,刘英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她心里是不希望王小蒙和谢永强重蹈覆辙的,王兵样样都好过谢永强,不过爱情又不是考试评分。 “他是不是真喜欢你,你心里有数。别因为这点儿不值钱的要强和面子,耽误了事业发展的关键时期。” 听着刘英这番话,王小蒙再次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跟她一起长大的女孩。 面子真的有那么值钱吗?为了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她的要强,她真的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向王兵寻求合作,真的让她低人一等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院子里的大铁门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刘英以为是她爹追过来了,正准备出去再跟她爹battle一轮,冲出去一开门,前公公那张老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自从英子那次动手以后,赵四是看到刘英就害怕。他吓得倒退了两步。瞅瞅外头挂着王老七豆腐坊的牌子,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那什么。刘英你咋在这儿呢?” 赵四无助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屋里小蒙和王老七相继出来查看情况。 “老四来了啊,进屋进屋。今天英子过来跟我家小蒙做个伴。” 刘英看在王老七的面子上,不情不愿叫了声四叔,就跟着小蒙一起进屋了。 赵四手里拎着大脚超市刚买的两瓶二锅头,最近心情实在不好,准备找王老七喝点儿。 王老七家别的没有,豆腐管够。小蒙娘从地里薅了几根葱,做了个小葱拌豆腐,又炒了个花生米,给两个人做下酒菜。 屋里闷闷的,比赵四的心情还要闷。王老七张罗着在院子里喝点。 要说起来,这事还真跟刘英有点关系。 当初退亲的时候,赵四就不太同意,刘英听话懂事,对他家玉田也是实打实地好。奈何玉田心里有了香秀,怎么看刘英都不顺眼。 结果现在刘英在家待了一段时间,不仅白净漂亮了,还考上大学了。 当时退亲那事,玉田那小子办事太绝,给谢大脚面子上不好看。如今谢大脚逮到了这个机会,自然是得过来踩两脚。 本来他是要去大脚那打酱油的,奈何谢大脚不肯放过他,拉着他说刘英现在多么多么出息,香秀和永强多么好事将就之类的话。 临了还不忘咂咂嘴说:“这以后英子说不定就得找个城里的对象,还得是个有工作的大学生,这不比你家玉田强多了?” 上火啊!他家玉田天天追着香秀围前围后,就够叫他上火的了。 偏偏谢大脚还火上浇油,气死他了! “七哥,我家玉田可咋整啊!就迷上香秀了你说,香秀跟永强这不板上钉钉的事了嘛!还能有他啥事?” 提起这谢永强,王老七也是烦闷地干了一口酒:“也不知道这谢永强咋寻思的,昨天还上我家来了。要见小蒙,让我给撵出去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以前这孩子也不这样啊!” “我听说,总有个男的开小汽车上你家来,长得还板正的,跟小蒙有说有笑的,那是啥人啊?” 赵四旁敲侧击地问,其实早就听玉田说了王兵的身份。 “豆制品公司老板,我家现在豆腐都卖给他,他给往城里卖。小伙岁数不大,还挺有能耐的。”提起王兵,王老七对他还是挺有好感的。 有钱有事业,说话还彬彬有礼客客气气的。要是小蒙真能跟他成了,俩人搬城里去也挺好,也就断了谢永强的念头了。 “谁都有个事干,边边大的这群孩子,小蒙这豆腐房越干越好了,香秀卫生所的工作也挺好,谢永强大学生肯定差不了,以后都是得去城里上班的,英子都上大学了,就他啥也不干,就在家摆弄那些破花。” 赵四不仅担心赵玉田的婚姻,也担心起了赵玉田的事业。 老一辈土里刨食,这辈子就这么过来了。可年轻一代里,别人家的孩子都如火如荼的工作着,生活着,只有他儿子一点事业都没有。 “做豆腐是辛苦活,咱这也是没别的能耐,孩子也跟咱受苦。” 第18章 午夜卫生所 扒墙角不是个好习惯,奈何血脉遗传实在强大。刘英不自主地就偷听到了王老七和赵四的对话。 小蒙还担心刘英听了这些心里会不舒服。毕竟俩人也是好了这么长时间。刘英却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夜色越来越深,虫鸣蛙鸣声让这个小村庄别样热闹起来。蚊香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刘英趴在炕沿边叠着千纸鹤。 “喝上点猫尿就没完没了,以后我要是结婚,可不找那个爱喝酒的。” 刘英打了个哈欠,赵四翻来覆去的诉苦已经让她听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四叔还不走吗?你是不是困了?” 小蒙从蚊帐里探出头,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还是瘾大,都喝多少了?四叔不能住下吧?” 她这个前公公酒品可不怎么好,要是喝多了谁伺候他呢?总不能让小蒙娘伺候吧!挺大岁数了还给人家添麻烦,真是的。 刘英现在是怎么看赵四都不顺眼。 好在不多久,赵玉田就揉着眼睛大喇喇地走过来了。 “七大爷!我爹是搁你这呢不?” 村里跟赵四关系不错的也不少,头一个就是王老七。赵玉田刚进院子,就瞧见他爹满脸通红,大着舌头,嘴里不清不楚说着多不容易之类的话。 心情不好的人最容易喝多,王老七招呼着赵玉田进屋来:“没啥事,放心吧!就是有点喝多了。你别带他回去了,就在这住吧!我让你婶给铺炕了。” 王老七为人热情,赵玉田却不能不懂事:“不用了七大爷,我给我爹背回去。” “你小心着点,扶着点腰。”王老七帮着把赵四扶到了赵玉田的背上,赵四喝得迷迷糊糊,不清不楚说着什么没喝多,实际几乎就要不省人事了。 赵玉田背着赵四,一步一晃地往院外走去。赵四喝多了也不老实,挣扎着还要回到酒桌上去,赵玉田一个没留神,被赵四拉扯着整个人往后仰倒下去。 背上的赵四也跟着摔了下来。这一摔,赵四手里的钥匙掉了出来,爷俩还没走出王老七的院子就双双倒地。 王老七赶紧过去扶。赵玉田拍拍身上的土,又把赵四重新背好,唉声叹气道:“爹,你可别再折腾了。咱回家吧!我七大爷也要睡觉了。” “玉田啊,你爹这是因为你的事上火了。别怪七大爷多事,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成家立业,心思放在正经事上。” 王老七在赵玉田心里还是很有威信的。赵玉田再听不进去也只能答应着:“知道了,七大爷,放心吧。我带我爹回去了。” 王老七拍拍玉田的肩膀,不放心地嘱咐:“你爹今天可没少喝,回去你多看着点他。” 爷俩跌跌撞撞走出了院子,王老七招呼小蒙娘收拾桌子,才发现媳妇等的时间太长,已经睡了。 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王小蒙懂事地起来,帮他爹去收拾院子里的残局。刘英平时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别人家总归是要装一装的。也随着王小蒙爬起来一起去收拾。 “爹,这钥匙是不是四叔家的啊?” 小蒙搬开桌子,一串不属于她家的钥匙出现在眼前。 “兴许是吧!这爷俩可真是…钥匙丢了可咋进屋呀?” 王小蒙和刘英对视一眼,都这么晚了,这要是四婶睡了,爷俩都得在院子里喂蚊子。 “得了爹。你收拾吧!趁着玉田他们还没走远,我把钥匙给送过去。” 赵四喝多了,王老七喝得也不少。 小蒙怕他爹自己出去追再磕着碰着,就要自己去。 “这都几点了?你俩收拾吧,我过去瞅瞅。” 王老七喝得醉醺醺的,低头去捡钥匙的时候差点栽倒。还是眼疾手快的刘英把他扶了起来。 “七大爷,我跟小蒙一起去。” 两人拿上钥匙,赵雨田那个小体格,背着醉醺醺的赵四。没想到走得还挺快。月色明亮,却都没照到两个人的影子。 村子里就那么两条路,肯定是走不丢的。 似乎是他们发现的太晚了。走到赵玉田家门口的时候,他家灯亮着,大概已经安全回家了。 刘英是不打算再进他家门的,小蒙刚预备要过去敲门,就听见赵玉田风风火火从屋里跑出来的脚步声。 “你看着点儿我爹吧!我去趟卫生所。” 啊呸!赵玉田你要不要脸? 这都几点了还往卫生所跑? 刘英重生后第无数次庆幸自己跟赵玉田退亲了,彻底告别了这个朝三暮四的渣男。 “玉田,你等会!钥匙落下了!” 小蒙招呼赵玉田停下,赵玉田回过头,先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小蒙和刘英,似乎想问什么,又似乎是急着去做什么,最终也只是说了声谢谢,就把钥匙揣到兜里了。 “这个大欠登,大半夜的,又要去干啥?”刘英叉着腰,瞅着赵玉田这急切的背影,没来由一阵生气。 孩子有病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着急过。 “要不咱俩瞅瞅去?” 小蒙也是好奇了起来,难不成赵玉田是想趁人之危,对香秀干点啥? 一拍即合,刘英再次发挥从他爹那继承来的特务跟踪技能,在黑夜中辗转腾挪,隐藏身形于无形之中。 大脚超市门口,低瓦数的灯泡被晚风吹的有些晃悠。超市斜对面,赵玉田正扒着卫生所的大门,伸长脖子往里瞅。 “他咋不进去呢?不是要找香秀吗?”小蒙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刘英却在大脚超市门口停着的大金杯上发现了端倪。 这大金杯不是李大国的吗? 李大国半夜来象牙山干什么?真的好难猜呀! “他是怕李大国来找香秀。你信不信,他越是穷追不舍,越是招香秀烦。” 要是刘英手里有一把瓜子就好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看赵玉田被香秀臭骂一通了。 低头看去,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安静躺在墙角,刘英灵机一动,捡起石头,悄咪咪靠近村卫生所。 哐当当!!!! 石头砸响了卫生所大门,吓得赵玉田一蹦三尺高,背后哗哗地冷汗。 屋里,香秀壮着胆子叉着腰走出来:“赵玉田,你神经病吧!” 第19章 赵金凤爆发了 自从玉田跟英子分手以后,香秀是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上。她清楚知道自己根本不喜欢赵玉田,也不可能跟赵玉田有什么以后。 “以后你离我远点行不行?你这是在骚扰我,要是你再这样,我就告诉永强了。” 这话不说还还好,说了赵玉田反而还理直气壮起来:“你告诉谢永强又能咋的!谢永强天天往王小蒙家跑,他心里有你吗?但是我心里有你啊!我喜欢你!你为啥不跟我呢?” “我就算跟李大国,也不可能跟你!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再大半夜来找我,你看我不揍你的!” 被外人戳破,香秀显然是恼羞成怒了。她即使不知道谢永强偷偷去找王小蒙的事,也在谢永强对自己冷淡的态度上看出了端倪。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她相信自己可以打动谢永强,然后跟谢永强去城里当官太太,脱离农村,过上更好的生活。 看到李大国不在卫生所,赵玉田也就离开了。今夜的象牙山不平静,村里的年轻人和中年人们都各怀心事,但是生活总是要继续,太阳也总是会照常升起。 挨了揍的谢广坤,也终于在今天迎来了李福的补偿款。 当然这钱也是谢大脚拿的。她自然是不愿意为李福掏这笔钱。但是李福毕竟是象牙山村的人,王长贵考虑如果李福真的进了局子蹲了几天,对他和他们村的影响都不好。 在王长贵的劝说下,谢大脚不情不愿交了钱,给李福领了出来。两人的感情已经破裂至此,李福连象牙山村都没回。直接进城去打工了。 从王长贵手里拿到补偿款,谢广坤就像是献宝一样揣在兜里拿回了家。 “老伴,我回来了。人家警察都跟我作证了。我跟谢大脚啥事没有。老伴儿,老伴儿!” 谢广坤从屋里转了个遍,也没瞧见半个人影。这才想起,自己出来这几天,地里的活没有人干。这会儿准是在地里干活呢。 他便称了半斤猪肉,在家里准备饭菜。满怀信心等待着跟老伴破镜重圆,自己重新回到家里生活。 快到下午的时候,赵金凤才在儿女的簇拥下脚步踉跄走了回来。谢兰倒是会干一些农活,只是不太熟练。谢永强则是什么都不会干,赵金凤累死累活,娘仨从凌晨干到下午,可算是干完了。 “遭贼了咋滴?大门咋还打开了?” 赵金凤心里暗叫不好,准是那死老头子回来了。 “娘,估计是我爹回来了。我看还抱柴火回来了。你跟我爹有啥话好好说。” 果然谢广坤顶着个半秃脑瓜子从门口走出来:“你咋才回来呢?我帮你把饭做完了。都是你爱吃的。” 这话听着有些刺耳。碍于儿女都还在,赵金凤不便发作:“行,那我收拾收拾吃饭。” 要是谢广坤话只说到这,晚上一家人也能坐下来,好好吃个饭。只是谢广坤蹬鼻子上脸的功夫简直是练到了骨子里: “我给你做这饭的意思,不是说我错了,找你认错的。谢大脚那个事,警察都给我澄清了,我俩啥事没有。你也别再没事找事了。你知道不?” 谁没事找事了? 这一番话瞬间激起了赵金凤的怒火:“啥叫我没事找事呀?不管你俩有没有事,谢广坤!你听着,我不想跟你过了! 我给你老谢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给你生了俩孩子。我得着啥好了? 那皮长山是啥好人吗?一有点事你就说咱家孩子不好,你不就是相中人家是个校长了吗? 小蒙那孩子多好啊,正经过日子人,跟永强好了这么长时间,你硬逼着给搅和黄了。你不就是相中香秀有那么个爹吗? 你眼里除了当官还别的吗?你都给孩子们磋磨啥样了?我闺女愿意离婚就离婚,我儿子愿意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你愿意上哪去就上哪去,你离我们家远点! 就算是死,只要你敢死在象牙山,我把骨灰都给你扬了!” 三个人都惊呆了。 这还是他妈吗?他妈以前不都是逆来顺受,对他爹言听计从的吗? 细品之下,谢兰不由得一阵感动。 他妈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他俩可以愿意自己的人生呀! “爹,你快跟我妈道歉说你错了!你瞅瞅你干的那些事,跟你可真没招!” 谢永强推搡着他爹,谢广坤老脸挂不住甩下儿子转身走人:“你们都逼我!不过就不过了!” 看着老头子离开,赵金凤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拉着闺女的手嚎啕大哭。哭她前半生的委屈和遇人不淑,哭她这把年纪了。才有勇气把这些话说出来。 这一次的谢永强破天荒没有去追他爹。而是走过去搂住了他姐和他妈:“明天我就去找我表舅,以后我养活你俩。” 从家里出来的谢广坤没有地方去。两口子打架,让媳妇给撵出来了。面子上也不好看啊!他想着再去皮长山那凑合两天。等赵金凤这股火过去了。再回去表表忠心。好好过日子。 最近媳妇和老丈人都不在家,皮长山过得可算是如鱼得水。这个时候的皮长山原本应该在学校做本学期工作布置,却出现在家里和严冬冬你侬我侬。 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皮长山吓得一哆嗦。他拉开窗帘,见是老丈人谢广坤气呼呼地走进来。 “爹,你咋来了啊。”皮长山笑得比哭还难看。 谢广坤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一言不发径直走进了屋。 刚一进屋,就看到屋里有些凌乱,地上还有一双不属于闺女的高跟鞋。 谢广坤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瞪大了眼睛。“好你个皮长山,我还把你当好人,我还劝谢兰回来呢!你这事竟然是真的!你你你你……” 谢广坤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愤怒地指着皮长山。 皮长山赶紧让严冬冬离开,扑通一声跪下:“爹,是我不对。你怎么打我都行,你可千万别告诉谢兰啊!” 皮长山不是真的怕谢兰,而是怕谢兰那个镇长表舅。 真要是自己因为作风问题跟谢兰离婚了,那岂不是以后所有提升的机会,都轮不上他了? 当初自己同意跟谢兰结婚,图得不就是这个么! 第20章 偶遇刘弘序 直到亲眼见到这一刻,谢广坤才知道女儿并非是闹脾气,而是真的对这段婚姻,对眼前这个男人失望透顶了。 “你等着离婚吧!我不仅要告诉谢兰,我还要告诉齐镇长,来啊!大家都来看啊!皮长山把外面的老娘们带家里来了!俩人都上炕了!” 谢广坤扯开嗓子呼喊着,抓贼抓脏,抓奸抓双。 俩人现在都被他抓住了,还不多招呼来几个目击证人?让大家都看看,那个人模狗样的皮校长,背地里是什么品种的王八蛋! 这种事在村里总是传播得很快,不多长时间屋里屋外围满了人。 大家对着皮长山和严冬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就连谢大脚也关了超市,过来看热闹了。 皮长山脸色煞白:“爸,您消消气,是我鬼迷心窍,您千万别把这事闹大啊。” 严冬冬也吓得花容失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捂着自己的脸,生怕被人看到。 谢广坤看着跪地求饶的皮长山,心中怒火更盛,“你还有脸求我?你都把人带回家来了,让谢兰以后怎么做人!”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谢兰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 谢兰心如死灰,走上前冷冷地看着皮长山,“这婚我离定了。” 皮长山拉着谢兰的衣角,苦苦哀求,“兰,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知道错了。”谢兰甩开他的手,扬长而去。皮长山瘫倒在地,脸丢了,家丢了,工作也要保不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严冬冬的身上。都是她,都是这个女人勾引她的。现在一切都毁了,都怪她。 然而刘英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人已经在沈阳了。 为了防止她爹非要给她办庆典,刘英提前来到学校报道了。穷家富路,尽管家里也不宽裕,刘能还是给闺女拿了五千块钱,嘱咐姑娘到学校好好学习,跟同学老师处好关系。 路途遥远,去往沈阳的路上,她满怀希冀,这次去学校是要在学校待着大约一周时间的,刨除吃住和学费,估计也剩不下多少钱。 刘英打算着先把买花的钱留出来,去沈阳的花圃多转转,看看大城市的市场是什么样的。 直到真真正正走进大学校园,刘英才有了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真切实感。 这里的学生年龄都和自己相仿,他们的穿着打扮十分时尚,仿佛走在时尚潮流的前沿。每个人的衣着都独具个性,展现出青春活力。 不仅如此,他们的举止也非常优雅大方,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跟他们村里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这时,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笑着走上前来,热情地说:“同学你好呀,我叫方圆,我帮你办理入学手续吧。”刘英有些羞涩地点点头,跟着她往办理处走去。 一路上,刘英好奇地打量着校园,这里的建筑、设施都和村里大不相同,充满了现代化的气息。办理好手续后,女生又带着刘英去打印课表,领取教材的路上顺便带她熟悉校园。 “这边是宿舍楼,以前是十三栋,现在是十栋,有三栋在重修。听说是开发商换人了,工程进度就耽搁了。要不然的话,咱们学校宿舍还是很宽裕的。你定好住处了吗?学校附近也有不少小旅店,价格也不贵。” 方圆其实挺佩服这些小城市来自考上来的学生,他们实践能力更强,虽然理论知识不够,但是动手能力真的很强。 “还没定呢!我刚在火车站那边听说铁西区工人街那边住宿便宜点。” 在刘英的脑袋里,铁岭就是很大的城市了,沈阳再大,也就跟铁岭差不多呗!而且受到后来交通飞速发展的影响,刘英更觉得:世界之大,没有远方。 “天啊,那多远啊!来回连车都没有,你得走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学校呢!”方圆看刘英是外地人,好心说道。 “这么远啊,那我还真得住学校附近。谢谢你了啊!” 聊着天,刘英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刘弘序? 刘英愣住了,上一世刘弘序可是家财万贯的富二代,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他穿着打扮,像是跟着包工头干活的。 刘弘序也看到了刘英,他先是感觉有些疑惑,随即咧嘴笑了起来,“方圆姐,怎么是你?又带新生啦?” 刘英回过神来,原来刘弘序是在跟身边的方圆打招呼。 “是啊,少爷你怎么还亲自干活了呢?不像你以前的风格啊!”方圆微笑着询问。 刘弘序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叔待会过来,我先装装样子。” 感觉到刘英的热切目光,刘宏旭有些尴尬问道:“姐姐,你老是看我干什么?” 方圆随即互相介绍道:“这是我宿舍工程负责人的侄子刘弘序,弘序,这个是刘英,也是你们开原的。” 听说是老乡,刘弘序很有礼貌地对刘英打了个招呼:“刘英姐,你好呀!你家是开原哪的啊?” “象牙山的。你瞅你长得特别像我弟弟,你也姓刘,也是开原的,说不定往上数几辈子,咱俩还有亲戚呢!” 刘英也不知道,他们姐弟俩怎么这么有缘分。这辈子这么早就遇到了。 “那我回去问问我爹去,说不定真有亲戚呢!刘英姐,你学习挺好啊!考上大学了都,真厉害!我咋就没这个基因呢!”刘宏旭笑呵呵说着。 也不知是为啥,刘宏旭看着刘英就觉得亲切:“方圆姐,你忙去吧!我也没啥事,我领着英子姐溜达溜达,书还没领呢吧!正好我帮你拿,再给你送宿舍去。” 方圆乐得如此,发书的地方在体育馆,还要走很远的路呢。弘序愿意去就去吧。 刘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没想到刘弘序会这么热情。“那就麻烦你啦。” 刘英跟着刘弘序往体育馆走去。一路上,刘弘序叽叽喳喳地介绍着学校的情况,什么食堂哪个窗口的饭好吃,哪个地方好玩,他似乎比这里的学生更了解这里。 刘英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也问上几句。 到了体育馆,里面人来人往,都是来领书的新生。刘弘序熟练地带着刘英找到领书的地方,帮她把一摞书搬到怀里。“英子姐,这书可不少呢,我帮你抱着吧。”说着,他就把大部分书揽到自己怀里。 第21章 发烧了 看着自己的大学生活即将开始,刘英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刘弘序拿出手机来,想着跟刘英留个联系方式,毕竟是老乡,以后在沈阳有什么事情还能互相照应着点。 “刘英姐,你手机号给我呗!”刘宏旭笑呵呵地问道。 手机吗?刘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我也没有手机啊!以前在村里也没人找我,用不到手机,就没买。” 本来他爹也说要给她买个手机的,但是刘英嫌太贵了。 好几千块钱干点什么不好,她的养花事业还没正式开始,手机这东西也用不上。真要是有啥事,回头在家里扯个电话线,装个电话就行了。 没想到刘英家庭条件这么不好,连手机都没有,却有恒心和毅力考上大学。刘弘序不由得更加敬佩了刘英一点点。 刘弘序想了想,从兜里掏出老叔给自己的旧手机,递到刘英面前:“刘英姐,这手机我也不咋用,你拿着用吧,咱俩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啥困难都能及时联系。” 刘英有些犹豫,毕竟这手机对她来说也不是个小物件。 “拿着吧,姐,要不我也不喜欢这个白色的,你用正合适。” 刘弘序把手机塞到刘英手里。 刘英红着脸接过,心里满是感动。“太谢谢你了,弘序,以后有空就来家里,姐好好招待你。”刘 刘弘序笑着点头:“行啊,姐,我肯定去。” 带着刘英办了手机卡,两人交换了手机号。 回去的路上,刘弘序忍不住翻开了钱包,钱包里面,母亲那张脸与刘英有着八分相似。大概因为都是来自开原的缘故,刘英说话的口音也像极了记忆里的母亲。 如果他妈还活着,多好啊! 学校门口的小旅店里,刘英刚刚安顿下来。屋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什么都没有。她拿起刚领回来的书,视若珍宝一般逐字逐句阅读。 有些农业知识,她都是在实践中学会的。属于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书上给了一个更为科学的答案。 书上的内容很多她都还看不懂,不过经过学习,也许很快她就会明白了。 象牙山村,接到刘英报平安的电话,刘能这才放心下来。 手机的事情很难跟她爹解释,刘英索性现就不提这茬了,等回去再说。听说谢兰家出了这种事,刘英心里一阵唏嘘。她希望兰姐能通过这件事彻底看清皮长山的为人,不要为了这么个男人再蹉跎一辈子了。 挂了电话,刘能心里美滋滋的。虽然闺女没让自己办庆典,但是长贵说村里对大学生有补贴,要是给刘英申请一下,能发俩钱也行。 “老蒯啊,你说这村主任本事是大啊!等长贵调镇上去了,我也整个村主任当当。” 但凡日子过得顺心了些,刘能这颗不安分的心总是要蠢蠢欲动起来的。 “长贵啥时候调你知道吗?一天净寻思这些没用的。闺女不在家,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呢!今天咋这么冷呢?” 李秀莲提不起精神来,自从闺女走了以后,她是感觉浑身上下哪都不得劲,看刘能也是越看越来气。 “咋冷了啊?是不是感冒了啊?” 刘能的小胖手在李秀莲的脑袋上摸了摸,可不发烧了么? 疼老婆的刘能赶紧在家里翻找起药来,可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退烧药。 “这……这可咋整?”刘能急得在屋里团团转,李秀莲翻了个白眼:“你上香秀那取两片药去啊!” 被媳妇这一点拨,刘能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到了卫生所,门却锁上了,估计是香秀上谁家打针去了。 刘能又气又急,只好往回走,路过村委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有动静。他悄悄一瞧,嘿,竟是谢广坤在里面躲着。 刘能故意大声咳嗽了两声,谢广坤吓了一跳,探出头来。 “哟,广坤呐,你搁这干啥呢?”刘能阴阳怪气地问道。 谢广坤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没啥,我……我就来看看。” 刘能才不信他这话,“上这看啥来?你看着香秀上哪去了吗?我过来拿点药。” “我上哪知道去啊,你拿啥药啊?咋地了?”谢广坤在村里现在是万人烦了,见刘能愿意跟自己多说几句话,谢广坤也想跟刘能唠唠。 刘能叹了口气:“英子她妈发烧了,家里没退烧药,想去香秀那拿点,结果卫生所锁门了。” “你去我家取,我家有。”谢广坤本来也不是个冷心冷肺的人,只不过有的时候,就乐意跟刘能对着干。 刘能眼睛一亮,“真的?广坤你咋还转性了呢?挺大方啊!那走呗,我跟你回去取。” 回去?这个家他还回得去吗?他这都在村委会凑合好几宿了。 “那啥,我就不去了,我在这再待会。” 刘能脑瓜一转,一脸八卦,“哟,在这待啥啊,咋的,跟媳妇吵架了?” 这孙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谢广坤皱着眉头:“你不着急取药了啊?” “咋能不着急呢?但是当兄弟的,得劝你两句。两口子不能老生气,老话讲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为了孩子那点事嘛!” 谢兰家出了这么大事,村里谁不知道?刘能更是好事之人,自然是听说了。本来还想奚落谢广坤两句,看谢广坤这愁眉不展的样,也就只能往好处劝了。 “玉田跟我家英子退亲的时候,我也是跟你一个心情。那孩子都大了,自己有主意。你想管也管不了,你管多了,人家也不听你的,还跟你生气。要我说,是好,是不好,让兰子自己定。” 刘能仿佛化身知心老大哥,安慰着身心受挫的谢广坤。 “那离婚的女人日子是那么好过的?” 虽然说自己回不去家,不全是谢兰的问题,但也只能就坡下驴,顺着刘能的话说了。 “那你媳妇要是天天背着你跟别人搞破鞋,你乐意啊?咱男人,得有胸怀天下的度量,也得将心比心。走吧。该回家回家!” 刘能说着就给谢广坤拽起来了,要跟着谢广坤一起回家,顺便把退烧药取来。 第22章 李福被抓了 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赵金凤实在是疲于应对。 乡里乡亲的, 不少人都过来劝她别上火,别气坏了身体。 其实她很感激大家的关心,只是事已至此,她更希望让谢兰自己做主,毕竟后半辈子的路,也是她要自己走的。 “有人在家不?” 谢永强出来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他爹的死对头刘能。 “能叔,你咋来了呢?” 不是谢永强不讲礼貌,实在是怕刘能再过来落井下石,他妈和他姐更得难受了。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不能来啊!小子,你爹不在家啊?” 刘能故意问起了谢广坤来。 “我爹都好几天没回来了,八成在我姐夫那呢吧!能叔,你找我爹啊?” 好几天没回来了?刘能一拍脑袋:怪不得谢广坤能在村委会那疙瘩猫着呢!合着是这老小子被撵出去了啊! “不找你爹,找药!啊……那啥,我家你婶发烧了,香秀也没在卫生所。我寻思问问你家有没有退烧药。” 听明白是怎么回事,谢永强也没耽搁,进屋就去家里取药了。 “能叔,你先拿去给我婶吃上,等我看着香秀,我让香秀过去看看去。” 刘能接过药,忙不迭地道谢:“哎呀,太谢谢永强了,你这孩子就是好啊!” 一边说着,一边把药小心地放进兜里。 拿了药,刘能拉起在旁边蹲守的谢广坤,假装严肃地质问道:“永强都跟我说了,你咋不跟我说实话呢!” 这话怎么说?谢广坤以为是儿子跟刘能都说了,长叹口气:“行了,你别管了。你把药拿回去了吧!” “走吧,你还回村委住啊?上我家来吧,晚上咱俩喝点,这两天英子不在家,我这也没啥意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能要请自己喝酒? 谢广坤心里犯嘀咕,但眼下自己确实没地儿去,便跟着刘能回了家。 到了刘能家,两人坐在桌前,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谢广坤满肚子的话无人可说,终于是有了个出口,于是边倒酒边说:“刘能啊,你说我这是啥命啊?一辈子都为了这俩孩子打算,我给永强供上大学容易吗?永强他不理解我。 那皮长山好歹是个校长,我让谢兰回去跟人家好好过。谢兰也不听我的。 我心里苦啊!我老伴还总觉得我跟谢大脚有事。那我都这大岁数了,能跟谢大脚有啥事?” 原来谢广坤是因为这个被撵出来的。 刘能满脸无奈:“孩子都这么大了,自己有主意着呢!你就不应该管。” “那我不管谁管啊!”谢广坤反驳道。一家之主的父权思维让他越陷越深。他越想控制这个家,就越是谁都不听他的。 “你不管人家就过不好了?你不管,人家反而过得更好!你就跟你老伴整明白了比啥都强。那你就跟人家道个歉呗!说个你错了,回家一家四口乐乐呵呵的,不比啥都强吗?” 这话还真叫人另眼相看,是刘能说出来的吗?谢广坤目光中带着质疑:“诶呀,这还是刘能吗?你咋还能这么开明了呢?” 刘能被气得哭笑不得:“那不得成长吗?孩子长大了,咱不也得跟着孩子一起成长嘛!要不明天我陪你回去跟你老伴道歉去?当着大伙的面儿,你再好好认个错。” 谢广坤有些犹豫:“这合适吗?” 刘能白了他一眼:“有啥不合适的,乡里乡亲的,都盼着你们和好呢。你就听我的,准没错!”谢广坤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晚,两人喝得酩酊大醉,谢广坤心里也有了主意,决定听从刘能的建议,拿出态度,挽回家庭。 然而在这个小山村里,不一样的故事总会在各家发生。 另一边,谢大脚被电话铃声吵醒。 电话那边的人十分执着,打了一遍又一遍。谢大脚趿拉着拖鞋,眯着眼睛去接,却听见对方冷漠的声音:“是李福的爱人吗?李福嫖娼被抓了!” 接到警察局电话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杀千刀的,他怎么还活着呢?怎么不能赶紧死去呢?嫖娼?好好好! “抓了活该,判死刑吧!” 说罢,谢大脚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她突然觉得很热,很闷,即使是打开窗户也无济于事。可能她早就走进了密不透风的死胡同了吧! 东边日出西边雨,听说李福嫖娼的事情,王长贵说不上的高兴。他侧面打听警察:“那两口子,老爷们嫖娼被抓了,是不是就能离婚了?” 有丰富办案经验的小警察却并没给出长贵想要的回答:“这事不好说,大部分时候,给人领回家,也就好好过日子去了。” “那就没有离婚的吗?”长贵不死心问。 “也有,你给他家人打电话了吗?啥时候能过来?” 长贵答应马上就过去,可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大脚超市却还是没开门。难不成是大脚早就过去了?不可能啊!她没跟警察联系过,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人啊。 他猜测谢大脚多半还是在家里呢,于是过去使劲敲门。 “谁啊?今天不开门。” 谢大脚在门里无力地回答着。明明门已经挂了锁,总是有人没完没了地敲门。每敲一下,她都感觉脑仁受到了猛烈的撞击,疼得厉害。 “大脚,我,长贵。” 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门里,谢大脚的眼睛几乎要肿成了两个核桃,屋里酒气熏天,啤酒白酒的瓶子倒在地上。 “你咋来了啊?我今天开不了门,你用啥自己拿吧。” “我接着电话了,让你去领人,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王长贵双手插兜,看着女人脆弱又无助的样子,他真的很想把谢大脚搂在怀里。可他不行。 “你也不兴去。让他蹲大狱去!李福他活该!他就应该死在外面。” 谢大脚醉醺醺地颓坐在啤酒箱上,一只手捂着脸,不想让长贵看着她现在的样子。 “你就算要离婚,也得先给人整回来再说啊!你别喝了,洗洗脸开门吧。我去领回来,跟他好好唠唠,让他同意离婚。” 第23章 齐三太 如果说在谢大脚的生命中,有那么为数不多的看到曙光的瞬间,此刻绝对算得上是一个。 “你说真的,这能让他跟我离婚?” 看谢大脚认真了,王长贵的话反而却有些含糊其辞:“也只能说尽量,这事毕竟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也只能是劝,听不听,还得是看他。” 谢大脚太盼望这场曙光了,以至于她明明是个人精,却在此刻选择性地忽视了王长贵的踌躇。 “你劝劝,我真不能跟他过了。” 其实王长贵很想问出后面一句:如果你跟他离婚,能不能,跟我结婚? 今天也要去镇上的,还有拎着两只小鸡赶驴车的谢广坤。 昨天跟刘能喝了大半宿,谢广坤这酒是越喝越清醒了。跟老伴道歉,光是让邻里邻居看到,是没有用的。最重要的还是给俩孩子的问题解决了。 谢永强到现在还没有个工作,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结婚而是工作; 谢兰和皮长山已经这样了,婚是肯定得离的,但是那个皮长山也别想好过,他就是要举报到齐镇长那。 早晨回家的时候,院子门已经锁了。谢广坤老胳膊老腿,费劲巴力跳墙进了屋,抓了两只小鸡,赶着驴车,去找齐镇长说事了。 驴车到底不如自行车快,他赶到镇长办公室的时候,王长贵已经站在齐镇长的办公室里面听训话了。 象牙山先是打架斗殴,又是出了嫖娼的问题,作为村主任,王长贵肯定是要被问责的。只是那边没说清楚,他也是在王长贵的解释下,才知道这里面也有自己那个姐夫谢广坤的事。 “你是说挨打那个是谢广坤?那广坤跟你们村那个李福的媳妇,是真有什么事吗?还是误会?” 对这个老姐夫,齐三太是深知其为人:平时爱耍点小聪明,做事斤斤计较,但骨子里还是个挺老实的农村人。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 “不能!广坤咋能有事啊!都是误会!” “长贵啊,误会要及时解除!你作为村主任,要关心村民的精神生活,建设文明乡村,和谐村民。”齐三太的“谆谆教诲”,王长贵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他还寻思着怎么能问问自己调到镇上上班的事情呢。 敞开的办公室门口,谢广坤还打算听听里面说啥呢,可手里抓的鸡实在不听话,又是乱叫又是扑腾翅膀,暴露了谢广坤的踪迹。 “诶呀,主任也在这呢啊!齐镇长,我上镇里买点东西,顺便过来看看你。” 谢广坤手里提着两只鸡,兴高采烈地走进了齐镇长的办公室。他满脸笑容地将鸡放在地上,对齐镇长说道:“齐镇长,这是我自家养的鸡,给您尝尝鲜。” 齐镇长看着这两只鸡,笑着说:“广坤啊,你这太客气了。” 王长贵自然是知道齐镇长和谢广坤的关系,也知道谢广坤来找齐镇长,肯定是有事,便主动说道:“齐镇长,我帮您把鸡送到车上去吧。”说完,他提起鸡就往门外走去。 齐镇长看着王长贵的背影,转头问谢广坤:“老谢,听说你前几天挨打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谢广坤面色有些尴尬,随即连忙摆手,笑着说:“哎呀,那都是一场误会,现在已经解除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没有事。” 齐镇长点了点头,接着说:“那就好。对了,你今天来还有什么事吗?” 谢广坤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齐镇长,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问问谢永强工作的问题。您看他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还在家待着,我看着也挺着急的。” 听到谢广坤这么说,齐镇长心中暗笑自己猜中了,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说道: “哎呀,这可不好办啊,毕竟镇上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且还有很多其他条件需要考虑呢。不过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就先帮你问问看。” 谢广坤见状,连忙继续卖惨,说道:“齐镇长啊,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家永强啊!他现在工作定不下来,婚事也不稳当,整天唉声叹气的,这事我要是办不成,回去你姐还得收拾我。” 齐镇长听了谢广坤的话,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强忍着说道:“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个事情确实有点棘手啊。” 谢广坤见齐镇长似乎有些松动,赶忙趁热打铁,给齐镇长戴起了高帽,说道: “齐镇长,你可是我们镇上的一把手啊!你的本事大家都知道,只要你一句话,肯定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你就当是帮我这个老头子一个忙,好不好?” 齐镇长被谢广坤这么一吹捧,心里不禁有些飘飘然,于是便答应道:“都是自家人,我就帮你这个忙。这样吧,我先让谢永强去镇上的教委实习一段时间,看看他的表现如何。” 这可太好了!第一个目的达到了,谢广坤开始筹谋着说第二件事。 “你放心,我家永强肯定不给你丢脸。不能跟皮长山一样的。” 这话果然是引起了齐三太的好奇。 “皮长山不是你女婿吗?他怎么了?” 尽管嘴上念叨着家丑不可外扬,但谢广坤故作为难,将皮长山和严冬冬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齐三太听闻此事后,不禁勃然大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身为一校之长的皮长山,竟然会与学校里的女老师有如此不检点的行为!这种严重的作风问题,绝对不能姑息迁就,必须要彻查到底! 然而,在正式展开调查之前,齐三太觉得有必要先了解一下谢广坤的想法。 毕竟,谢兰和皮长山是夫妻关系,而谢广坤又是谢兰的父亲。如果谢兰还打算继续和皮长山过下去,那么在处理这件事情时,就不得不考虑到亲戚之间的情分。 但若是谢兰决心要离婚,那情况可能就会有所不同,处理起来或许也会相对容易一些。 “不瞒你说,谢兰早就想离婚了。是我横拦竖挡着不让,现在我也看明白了,各人鞋穿各人脚上,合不合适,只有各人知道。” 一听这话,齐三太的心里有谱了。 “我肯定会严肃调查的,你放心吧!” 第24章 偃旗息鼓 两件事情都顺利完成后,谢广坤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禁感叹,和齐三太这么多年的交往,这次办事竟然如此顺利,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长贵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看到谢广坤后,便主动上前与他攀谈起来。 王长贵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对谢广坤的关心。他热情地招呼着谢广坤坐下,然后轻声问道:“广坤啊,你今天来找齐镇长,是有啥事儿啊?” “哎呀,主任啊,我这次来呢,主要也是永强工作那事,齐镇长说永强要去镇教委实习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嘚瑟到不行。 “好事啊!我就香秀这孩子有福。能跟永强在一起。”长贵显然是有些恭维起了谢广坤。 谢广坤趁机提起了自己和谢大脚的事情:“好事是好事,我心里却高兴不起来。我家你嫂子,因为谢大脚跟我生气好几天了,家都不让我回。 那你说,我都这大岁数了,能跟谢大脚有啥事?就怕她再误会,我现在都不敢去大脚超市了。我俩真是啥事没有啊!” 听到谢广坤这样说,王长贵连忙摆手说道:“哎呀,都是误会,村里风言风语你都不用听,回去我帮你跟嫂子解释!咱都一家人,没啥过不去的。” 村里王长贵还是很有威信的。他说帮着跟老伴解释,这事能成一半。 “那感情好啊!这么的,我在这等你,待会咱俩一起回去。”谢广坤是怕自己一个人回去,连家门都进不去。 想起李福还关着呢,王长贵也没法答应,这事又实在不好明说,只能推说有事,回去先听齐镇长训话,再去保释李福。 说到底都是一个系统的,彼此算不上多熟悉,好歹有个面子。王长贵并不费力就把李福给保释出来了。当然,钱谢大脚是一分没有,王长贵只能忍痛动用自己的小金库了。 “我真没想到是你来领我的,谢大脚呢。她咋没来?” 从局子里出来的李福还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仿佛这种严肃的问题发生,与他本身毫无关系。 王长贵并没直接回答,而是问起:“吃饭了吗?走吧,领你出去吃点。” 还有这好事?李福狐疑地打量着王长贵,奈何从昨天晚上进去以后,自己确实是水米未进,肚子早就饿了。 在小饭馆的包间里,王长贵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闷声不响地喝着酒。他的眉头紧皱,似乎心中有着无法排解的烦恼和忧虑。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为啥还不离婚呢?” 李福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闷头灌了一口酒,然后才缓缓说道:“是大脚让你问我的?还是你自己想问的?” 王长贵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李福的眼睛,说道:“是我自己想问的。” 李福心中一动,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村主任王长贵,可能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的直觉告诉他,真正和谢大脚有关系的人,恐怕不是谢广坤,而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王长贵。 就在那一瞬间,李福的内心像是被一股汹涌的洪流冲击着一般,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首先是羞愤,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紧接着,暴躁的情绪如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他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似乎想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这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而耻辱感则像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灵。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种感觉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让他觉得自己在别人眼中变得如此卑微和可笑。 最后,憎恨的情绪也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他对那个让他陷入如此尴尬境地的人充满了怨恨,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你还是个村主任呢,你凭啥惦记我媳妇?你都多大岁数了,不知道磕碜啊?你信不信我上镇上告你去。”李福拍桌站起来,指着王长贵的鼻子骂。 王长贵面色平淡,仿佛是在看一只愤怒的猴子:“你不要乱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李福没有,但是他不信自己找不到。只要找到了证据,他必须要给王长贵拉下马。至于谢大脚,熬也要熬死她这个不知羞耻的荡妇。 跟李福谈崩了,这在王长贵的意料之内。他并不畏惧李福,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跟谢大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没有。 “你吃饭吧,我回去了。” 他闷了一口酒,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晚上回去,在王长贵信誓旦旦的保证和刘能磕磕巴巴的劝说后,赵金凤终于是让谢广坤进了家门。 永强工作的事情有着落了,赵金凤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 二是谢广坤也保证了,自己绝对不再干涉谢兰的事情,以后把家里的钱都交给赵金凤,以后去干山货买卖,也都带着赵金凤一起。 “嫂子,你就别跟广坤生气了,为了孩子,咱也得把日子往好了过啊!事情就是这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个情况。我给广坤作保,他要是对你不好,你找我来。” 王长贵劝和不劝分,真要是香秀的老公公老婆婆离婚了,以后香秀进门也是麻烦事。 赵金凤原本升起来的那点反抗精神,在众人的劝说下,最终也是偃旗息鼓了。她在心里反复劝说着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大家都看着呢…… 沈阳,辽宁农业大学。 一周的课程忙碌而充实,刘英奋笔疾书,恨不得将老师说的所有话统统记下来。很多前世养花时候遇到的问题,在这里都得到了更为科学的解答。 下课以后,刘英追着老师说起了自己要干花圃,希望能得到老师的帮助。 农业学习的根本目的,就是让农民更科学的种植,老师一口答应下来,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让刘英遇到困难给自己打电话。 第25章 一起回去 回开原的火车是第二天中午发车的,时间还来得及,刘英准备先去沈阳的花卉市场看看,如果有合适的,自己手里还有点钱,大不了就是搬回家费点劲。 花卉市场人来人往,里面的花却都是刘英所熟悉的,看起来也没什么新意。但是价格却不低,看来这花卉市场很有赚头啊! 她准备回去跟她爹商量商量,把花圃干大,只有规模大了,才能占据市场。 花卉市场连着宠物市场和家具市场,进一次城,刘英打算多逛逛。 这沈阳确实是比开原有意思的东西多,池子里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热带鱼真好看!大鹦鹉张口闭口就是财源广进,万事如意。 她心里想着,要是给她爹整个鹦鹉回去,那鹦鹉不得跟她爹学得磕巴:刘刘刘刘英!把院院院……院子拾捣拾捣。 想到那个场景,刘英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嘿!英子姐!你咋在这呢?啥事这么乐呵啊?” 刘英她猛地转过头去,只见刘弘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刘英吓得不轻。 刘英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刘弘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回答道:“我爸今天在这边签合同,我正好过来看看他。” 她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弘序的父亲从事的是红木生意,而这里恰好有一个家具市场。 “真是太巧了!我本来只是过来看看花,如果有好的品种,就顺便买一些带回家去。” 刘弘序想起刘英曾经跟他提过想要经营花圃的事情,不禁笑着说:“我说你怎么这么高兴呢!那你看了这么久,有没有看到喜欢的花呀?” 刘英摇了摇头,回答道:“都差不多啦,我就不买了。不过,我刚刚看到一只鹦鹉,老有意思了!要是把它放在我家里,让它跟我爹学说话,那我爹的磕巴是不是要被它学去了!哈哈哈哈!” 刘弘序也哈哈大笑起来,他没想到刘英也这么有意思。 “那要不买一只?你不用担心,大不了我开车给你送家去。”他一脸轻松地说道,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沈阳到开原的距离。 刘英听了这话,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热情地提出要帮忙送回家。 毕竟,她刚刚才拿了人家的手机,现在又要麻烦人家送自己回家,这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而且,就算他们之间有着上辈子的干姐弟关系,但她也不能这样随意地使唤人家啊。 刘英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多不好啊!” 然而,刘弘序却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拒绝,反而继续说道: “姐,不瞒你说,我就是乐意跟你多呆一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妈没了,你长得跟我妈特别像,说话的声也像。跟你呆着,我心里就特别得劲。”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哀伤和对母亲的思念,刘英当然知道弘序是什么样的人。 “姐明白,但是姐想要什么自己能买,不用你花钱。你先去看叔叔吧!等你忙完了,出来我再请你吃饭哈!” 她连忙摆手,刘弘序现在虽然还是个富二代,但请他吃一顿饭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不过,她还是坚持要请他吃饭。 刘弘序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啊,那就听我姐的!” 尽管刘英已经再三强调自己不需要鹦鹉,但再见到刘弘序的时候,他还是拎着个鸟笼子过来的,里面站着那只会说吉祥话的大鹦鹉。 刘英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固执。不过既然他都已经买了,再拒绝也不太好,于是她只好收下了鹦鹉。 “你把车票退了吧,明天我开车送你回去。”刘弘序突然说道。 刘英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刘弘序解释道:“我刚刚跟我爸说了,这次我不只是送你回家,我还得去给我妈扫个墓。正好我们可以一起走。” 既然刘弘序这么说了,刘英总不能说不让人家回去扫墓。她坚持这顿饭她要请客,刘弘序笑着没有拒绝。 象牙山,刘能早就知道他的女儿刘英今天要回家。原本在电话里,刘英说她会在晚上天快黑的时候才到家。 然而,就在刚才,刘能接到了刘英的电话,得知她已经开到了开原,而且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象牙山了。 这个消息让刘能兴奋不已,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匆匆忙忙地赶到村口,准备迎接他的宝贝女儿。 站在村口,刘能心情愉悦地四处张望着,期待着刘英的出现。同时,他也不忘和村口的大娘们闲聊几句,顺便向她们炫耀一下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接女儿回家。他得意洋洋地告诉大娘们,刘英去上大学了,现在是一名大学生呢! 小汽车开到村口的时候,刘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刘英已经按下了车窗:“爹,你在这干啥呢啊?” “刘……刘刘刘英,你咋坐小轿车回来的啊?” 刘能惊喜不已,他往主驾驶的位置上看去,一个小鼻子小眼睛的男孩正笑着对自己打招呼:“叔叔好!” “好,你好。英子这……” “爹,这是刘弘序,他家也是开原的,就顺便给我送回来了。走吧!上车吧爹。” 刘英也不知道怎么跟她爹解释好,说她去上大学认识了个弟弟,就给人家带回家里来了?那他爹肯定以为自己是跟人家有啥事呢!还不如不说。 刘能打开车门,里面凉凉快快的,那椅子一坐就陷下去了,可太得劲了。 “诶呀,这车可这好啊!孩子开车太累了,你下午就在我家吃,吃完饭再回开原。我家你婶几天炖小鸡了,老好吃了。咱自己家养的小鸡。” 淳朴善良的刘能让刘弘序的心里倍感温暖,他记忆里,他爹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从来都是生意为上。 “好嘞,谢谢叔!” 第26章 赵玉田的嫉妒 刘英回村了,还是被一个男的开车拉回来了。 村里这种消息传播得最快,谢大脚一边嗑瓜子,一边猜测道:“你看那男的,跟英子岁数差不多,那小车看着可不便宜啊!不得好几万啊!” 另一个人附和道:“好几万都打不住,那车比刘一水的车都好,肯定是个大老板,那男的跟英子啥关系呢?是咱松山镇的吗?没见过呢?” “哪知道呢?这刘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找了这么个对象,这不比玉田条件好多了吗?” “我看长得也挺周正的!不比赵玉田差,英子大学找了这么个对象,刘能那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 村口大家伙肆无忌惮议论着刘英的新对象,没人注意到,这些话全部落入了路过的玉田娘耳朵里。 完了完了完了!这可完了啊!刘英找对象了,还是个大老板! 本来看赵玉田天天在家一蹶不振她就够上火的了,刘英都找对象了,他家玉田差啥啊!村口那帮老娘们也是的,拿他家玉田比什么玩意! 玉田娘急匆匆地赶回家里,一进门便扯开嗓子大喊道:“不好啦!不好啦!” 这一嗓子把赵玉田吓了一跳,他赶忙从床上坐起来,疑惑地看着母亲,问道:“咋的啦,娘?出啥事儿了?” 玉田娘气喘吁吁地走到赵玉田面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缓了口气后说道: “儿子,娘刚才在街上碰见谢大脚了,你猜她说啥?”赵玉田一脸茫然,摇了摇头,示意母亲继续说下去。 玉田娘接着说道:“她说刘英处对象了,而且对象还是个开小汽车的大老板呢!”说完,玉田娘一脸焦急地看着赵玉田,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赵玉田听完母亲的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他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地说道: “刘英那样的能找到啥大老板啊?就算是真找到了,估计也是个腰粗腿短、满脸肥膘的煤老板。” 他的话里全是对刘英的蔑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是他抛弃了刘英。而不是刘英真的变了心。 “那不能,人家说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呢!这可咋整啊!”玉田娘唉声叹气,现在他家玉田谁也不如了。 赵玉田看不上他妈这个样子:“啥咋整啊?她处对象了跟我有啥关系啊?你儿子也不是处不着,就是不爱处。我是男人。男人得发展事业。先成家,再立业。行了妈你别管了,我出去溜达溜达。” 他非得去瞅瞅,刘英到底找了个什么对象? 刘能家的小院里,刘弘序是看什么都新奇。大鹦鹉被刘能挂在了房门口,李秀莲给大鹦鹉喂了点小米,大鹦鹉连连开口:恭喜发财!财源广进!大吉大利! “这玩意得老贵了吧!英子你这孩子也是,买它干啥?又不能下蛋,有啥用啊?净瞎花钱。” 李秀莲嘴上埋怨,心里却喜欢得厉害。 自从闺女去上学以后,家里冷冷清清的,有个这东西作伴,日子也能有点意思。 刘英澄清:“不是,这是弘序买的。” “没多少钱,您二老好好养,这玩意可聪明了,啥都会说。” “这孩子可真好!”李秀莲感慨道。要是闺女真找个这样的对象也挺好。虽然闺女说了好几次,他俩就是姐弟关系。 那这要是时间长了,这事谁说的准呢? 她是觉得挺好。 刘能特意买了个两瓶贵的酒,要跟刘弘序好好喝点,刘弘序还得开车回市里,只能谢绝了。他嘴甜又大方,哄得刘能乐乐呵呵的。 这一幕落在赵玉田眼里,说不尽的难受。他在刘能家吃饭的时候咋就没有这个待遇呢?他们老刘家还真是看人下菜碟,不就是看他开个三蹦子,看人家开小汽车。就瞧不起他吗? 他瞅那男的长得也不怎么样。处了个对象也是捡他不要的! 心里骂了八百遍,赵玉田还是舍不得拔脚离开,这一切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他没那么喜欢刘英,但是看刘英对别人那么好,给别人夹菜,他心里就是难受。 “玉田!你咋在这呢?” 谢永强骑着自行车从刘能家门口过,远远就瞅见了躲着的赵玉田。 “没事,我溜达。你下班了啊!”赵玉田装作无事发生,跟谢永强打起了招呼。 “啊,你溜达吧。” 谢永强觉得莫名其妙,也不想管闲事。自从赵玉田开始缠着香秀以后,他就有点烦赵玉田了。香秀跟他都已经定亲了,赵玉田整的那叫啥事啊!这不是明着给他戴绿帽子吗? 刘弘序并没有在刘英家过多停留,毕竟从象牙山到开原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需要赶。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已经喝醉的刘能走进屋子,确保刘能安全地躺在床上后,刘弘序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刘弘序坐进驾驶座,启动汽车,缓缓驶出刘英家的院子。车轮在乡间小道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与夜晚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月光洒在车窗上,照亮了他的脸庞,他专注地驾驶着,思绪却早已飘到了远方。 随着车子渐行渐远,刘英家的灯光也逐渐消失在后视镜中。刘弘序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继续朝着开原的方向驶去。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刘能的脸上,他还有点迷糊,招呼着让刘英给他接水。 回想起昨晚和女儿刘英的对话,刘能心中不禁感叹:“刘弘序这孩子真不错啊!刘英啊,你可得抓紧人家弘序啊,这么好的孩子可不多见。” 刘英满脸不耐烦:“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刘弘序不可能的!我俩就是姐弟!” 刘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刘英旁边,语重心长地说:“闺女啊,你看刘弘序这孩子多好啊,又懂事又孝顺,你俩要是能在一起,那多好啊!” 刘英摇摇头,不再吱声了。 刘能见女儿如此坚持,于是转移话题说:“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既然是你问的,那我就说了!刘英早就有打算了:“爹,我想把咱家的花圃做大。” “怎么做大啊?” 刘英兴奋地说:“我想把咱家的地都利用起来,盖个大花圃,这样就能种更多的花了。” 刘能听了,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他也知道,这得需要不少钱呢,于是问:“那得花多少钱啊?” 刘英想了一下,说:“大概需要三万块钱吧。” 刘能一听,顿时愣住了,三万块钱对他们家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第27章 干花圃 刘能推托英子堂哥要结婚了,要借钱给他家,刘英一眼就看穿了他父亲的心思,其实就是不想掏钱罢了。 面对父亲的拒绝,刘英当然不会放弃,她决定换一种方式来劝说父亲。 刘英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父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爹,我知道您给我存了一笔嫁妆钱。” 刘能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那是给你结婚用的,怎么能乱花呢?” 刘英笑了笑,继续说道:“爹,我不打算结婚了。” 刘能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闺女:“你说啥?不结婚?这怎么行呢?你说胡话呢吧?” 刘英耐下心来解释道:“爹,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我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梦想。结婚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婚姻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回首上一世的酸甜苦辣,她的眼里婚姻犹如泥潭,她不想再次踏入。 刘能急得磕巴了起来,“你你你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哪有姑娘不嫁人的,说出去叫人笑话不?你让你爹的老脸往哪搁?” 听到声音的李秀莲也劝道:“英子啊,咱女人这一辈子,事业再成功,不结婚不生孩子,那也是不完整的。” 完整是谁来定义的呢? 刘英知道,自己无法扭转父母的观念,而且她想要的是钱,而不是请求父母允许自己不结婚这件事。 “爹,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而且,我相信我自己能够过得很好。等我事业稳定了,我未必一定不结婚。但是现在我就想好好搞事业。” 刘能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摇。可是他们一家人种一年粮食,也就能卖几千块钱,三万都够他们攒好几年的了。 这要是赔了,以后可咋办呢? 英子说是不结婚了,多半是因为赵玉田的事伤心了。人还能真不结婚咋的?这以后结婚了,自己不给人家拿嫁妆,孩子到人家家里不得受委屈吗? 真要是跟刘弘序结婚了,他更得多给拿点嫁妆了。刘弘序家这么有钱,英子到她家要是受委屈可咋整? “英子,咱家没这个条件。你乐意整花圃爹不拦着你,你就在院子里面养就得了,整花圃得那么多钱,真要是赔了,咱家就啥都没了。” 看着他爹这副为难的样子,刘英并没再多说什么。 如果一盆一盆卖花,等她大学毕业,说不定也能攒上三万块钱。只是按照剧情发展,那个时候自己是截胡不了谢永强的果园了。失去了温泉这笔大财富,实在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情。 小蒙昨天就听说英子带了个男孩回来,赶巧昨天下午王兵过来商量事,就耽误了。送货的小箱货停在了刘英家门口。 “英子在家呢吗?” 小蒙的出现恰如其时,刘英跟她爹招呼了一句要去小蒙家,就离开了。 闺女跟自己就开这么一次口,自己就这么给拒绝了,刘能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要是自己能多挣点钱,就好了啊。 今天的阳光异常的明媚,小蒙让司机开车,拉着她和刘英来到了后山。 站在山脚下,小蒙满怀豪情地指着眼前这片荒芜的土地,对刘英说道:“你看,这片山就是我们的未来!” 刘英有些疑惑地看着小蒙,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小蒙接着解释道:“我已经和王兵谈妥了,不久以后,这里会建立咱们村第一个工厂,做一条豆干生产线,等以后稳定了,还会批量生产素鸡,豆卷。 这都是王兵说的,我还没想那么多。能把豆干生产线做好,我就挺高兴的了。” 这是当年谢永强刨出温泉的那片地,如今小蒙也要在这里创建自己的产业了。 刘英早就看好了这片荒地,便宜,离主路很近,除了石头太多,不适合种粮食,其他干什么都很合适。 “真的啊,那可挺好呀!跟长贵叔说了吗?看看镇上对咱们有没有什么政策上面的补贴。” 她其实还想问,自己有没有机会?毕竟这后山这么大,总不能全盖工厂吧! 可就算自己有机会,她也拿不出钱啊! “还没有呢!我跟王兵是觉得,这后山这么大,就算盖工厂也用不上。你之前不是说想干花圃吗?就在这干吧!” 刘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还有她的地方? “真的啊?” 刘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期待。她想象着未来这里会变成一个热闹的工厂,周围是一片又一片的花圃,豆子的香气和花朵的美丽,会让这片荒山重新充满生机。 “你不怕我干不好吗?” “我觉得你行,等明天王兵过来,你跟王兵谈谈,看看花圃需要什么东西,他会准备。钱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 小蒙的笑容温暖和煦,刘英不清楚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在小蒙和王兵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小蒙不仅同意了王兵的注资,还让王兵主动跟她合作。 “我以为你会在村里建新的生产线。怎么突然想到在后山盖厂房了?这样投资不会大很多吗?” 上一世,王小蒙的厂房一直在村里,刘英实在是没想到,为什么这一世厂房挪到了后山上来。 “王兵的朋友去工厂考察,发现豆制品生产线的噪音比较大,而且他们的产线是二十四小时运作的。要是放在村里,肯定影响大家生活。 在山上建厂房,也肯定会建宿舍。到时候招点人干活,晚上就住宿舍。” 她知道王兵挺有钱,但没想到王兵能这么有钱。刘英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王兵当年能拿出这么多钱,给谢永强干果园了。 王兵才是真正的贵人啊! “好像也是。小蒙,谢谢你。” 小蒙似乎有些惊讶:“你说啥呢?咱俩之间不用说这个。” 豆制品厂不是说干就能干的,王兵要跟小蒙去考察别人的豆制品厂,好好了解一下豆干产线,临走之前,王兵匆促跟刘英见了一面。 第28章 谢兰离婚了 王兵是计划在豆制品工厂外面先地给推平,然后扣上大棚,预留水电位置,先让刘英干花圃,等以后厂子扩建,再把花圃往外挪。 厂子建立后,短期内是可以免费给刘英用的,花卉的送货取货,直接用豆制品厂的车,刘英只需要缴纳水电费。 之后刘英如果花圃干起来了,有稳定收入的时候,王兵会根据实际花圃经营情况,把后山全部推平,给刘英干花圃。刘英需要将收入的一部分以分红的形式给王兵。 对刘英来说,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赚了以后才给王兵分红,要是没赚钱,自己也就搭上个水电。 要是自己这都干不好,那简直是太废物了。 小蒙跟王兵去考察这段时间,村里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谢兰真的跟皮长山离婚了。 齐镇长听说了皮长山出轨的事以后,立刻联系了相关同事去调查,这不查不要紧,一查才知道,原来跟皮长山有关系的女同事根本不只有严冬冬一个。 只是严冬冬最想登堂入室,这才让谢兰和谢广坤抓到了把柄。 皮长山被调查的时候,谢兰跟皮长山离婚了。她们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财产。谢兰几乎是净身出户。 告别了这个刚刚建立没几年的小家,谢兰一瞬间感觉到了放松和释然。 以后的路,她知道也许会更困难些,但是她愿意独立去面对。 没结婚之前,她在家跟着父母务农,没有正经事情做。回家以后,她妈提出让她跟着谢广坤收山货,等以后他俩岁数大了,谢兰自己有经济能力,就算不结婚,也能养活自己。 父母爱子,必为之深远。赵金凤没什么远见,她知道时代变了,女人也得有个自己的事业。却看不到象牙山村外面的广阔天地。 “妈,我不想收山货,我啥也不懂,我看小蒙那招人呢,我想上小蒙家干活去。” 收山货要走街串巷,她不想去。不是舍不下这张脸,是不愿意让人背后讲究着。再说,她也不愿意跟他爹干一个活,天天在一起待着听她爹训话。 被闺女拒绝了,谢广坤感受到自己的家庭地位再一次受到了挑衅:“还上小蒙家干活去?你要不要脸了?你弟弟跟小蒙都黄了。你这让香秀怎么想?” 谢兰不明白自己上哪干活关香秀什么事:“我怎么就不要脸了?我自食其力挣钱养活我自己。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嫌我结婚让你丢脸了,那我就不住你家了。” “你爱住不住,我求着你住了啊?你…”谢广坤话还没说完,赵金凤抡起扫帚,直接拍在了谢广坤的背上。 “死老头子你说啥玩意呢?兰子不住家里住哪啊?你别听你爹的,你乐意去,我就跟你七大爷说说,他雇谁都是雇,咱们这乡里乡亲的,知根知底,你干活也利索。你七大爷肯定乐意。” 谢兰确实是持家的好手,再年轻几岁的时候也可以称得上漂亮,不然也不会被皮长山相中。只是结婚以后没怀上孩子,喝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中药,这才发福了。 “妈,我爹不让我住家,我就不住了。”谢兰一脸倔强诶盯着谢广坤。 谢广坤还想反驳,没等开口,脑瓜子又让赵金凤扇了一巴掌:“你不乐意住你出去,这是兰子家。兰子愿意住就住,兰子不愿意住,我拿钱兰子租房住去。你个死老头子要是再整事,我也跟你离婚。” 谢广坤可是真服了赵金凤,钱都在赵金凤手里,现在他就算是去买包烟,都得求着赵金凤给他拿钱。家庭地位低了,姿态就得放低。 意识到在这件事上自己没有一点话语权,谢广坤只能闭嘴。 谢兰顺利去了小蒙家干活,做豆腐确实是辛苦些,但是小蒙也是个良心老板,在小蒙家干活并不受气,日子过得也算舒心。 转眼一场初雪降临象牙山村。 刘能到底没能耐住刘英的请求,拿了几千块钱在自家地里建了个简易的花圃,刘英复刻以前的经验,很快谈妥了几家大花圃,自己培育的第一批花卖了出去,赚到了第一笔回头钱。 王兵的用地申请批下来了,新的豆制品加工厂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小蒙几乎每天都跟王兵出双入对,两人之间似乎只差一层窗户纸。 去镇教委上班以后,谢永强早出晚归,连带着跟香秀接触的时间也少了。李大国趁虚而入,几乎是每天都要见一见香秀。要么是带点吃的,要么是从刘英花圃买两根鲜花。哄得香秀乐呵呵的。 赵玉田看刘英干起花圃来了,自己也要干,赵四看赵玉田也没个稳当劲,想着让谢大脚给说说亲事,等他结婚了,乐意干花圃,他也就不拦着了。 村里的年轻人们都在蒸蒸日上的生活着。长贵有了王兵这个“政绩”,很得齐镇长重视。然而齐镇长的重视有的时候也是烦恼。一代战神王云,在齐镇长和镇长夫人的撮合下。来到了长贵家。 王云年纪并不大,至少是要比长贵年轻得多。长得确实是不如谢大脚。但是勤俭持家,一个人拉扯大了妹妹王霞,又自己赚钱供妹妹上了专科。 当年的专科生是能分配工作的,王霞几乎是在姐姐的全力托举之下,才得到了认识齐三太的机会。 不管是在哪个方面来讲,王云都是个优秀的女性。除了王长贵,大家都这么认为。 “那女的真来了啊?那你俩就过呗,你跟我说啥啊?” 谢大脚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强颜欢笑,但内心却早已被无尽的委屈所淹没。 她一直坚信长贵的心中只有她一个人,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如此深厚,任何事情都无法将其摧毁。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记沉重的耳光。长贵默许了王云住到他的家里,默许王云操持他的生活。那她又算是什么呢? “那你不也没离婚吗?”王长贵双手插兜,无力辩解着。 “长贵你说这个话你有没有良心?你出去,这没有你的地方。”谢大脚发了疯地把王长贵往屋外推。 “那我也不想啊,这不是没办法吗?” 第29章 考验干部 这段感情,这个男人,真的像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样吗?看着眼前理不直气也壮的王长贵,谢大脚突然觉得很陌生。 她应该知道的,在王长贵的心里,升官比她谢大脚重要多了。 她谢大脚算是什么呢?不过是这个老鳏夫闲着无聊,逗着玩的人罢了。 就算没有李福,他们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你给我滚!” 大脚超市的门被谢大脚摔得砰砰作响,此刻她只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总有人在失意,也总有人在得意。 刘英的花圃规模越来越大了,她想着最好能雇一个人,帮自己干活。她爹妈干活麻利,但就是管得太多,而且总想省钱,最好能找个懂点知识的。 她想起了这么一个人,曾经给她痛苦,让她辗转难眠,甚至憎恨的人——陈艳楠。 后来的很多年以后,她才明白,在这段往事中,陈艳楠和她一样,都是受害人。 刘英带着期望,小心翼翼王长贵的办公室,推开门后说道:“长贵叔,我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王长贵抬起头,再次恢复虚伪的微笑,问道:“英子啊,有什么事?” 刘英腼腆一笑:“是这样的,长贵叔,我们花圃最近生意不错,也比较繁忙,人手有点不够,我爹妈岁数大了,也帮不上什么 我想请个实习生来帮帮忙。但是我听说请实习生需要向镇长申请,所以想请您帮我找找镇长,帮我把这个申请办下来。” 王长贵听了刘英的话,点了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原来是这样啊,这个事情我可以帮你问问镇长。不过,你得先把申请写好,详细说明一下你需要实习生的原因和工作内容。” 这话倒是给刘英搞懵了。以前赵玉田请陈艳楠来的时候,也没写过什么申请啊。于是她脑袋一转,明白了王长贵是个什么意思。 “行,长贵叔,你等等我,我去超市买笔和纸。” 刘英急匆匆地赶到大脚超市,一进超市,她径直走向香烟货架,目光迅速扫过各种品牌和价格的香烟,最终停留在一条价格适中的烟上。 刘英毫不犹豫地选择起那条烟,付钱后,她小心翼翼地将烟装进黑色的袋子里,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村部。 “英子,买来纸和笔了?坐下吧,我告诉你咋写。”王长贵面容和善,打量着刘英手里的黑色袋子。 刘英笑了笑,说道:“长贵叔,我忘了。我看大脚婶摆弄烟呢,就想给我爹买一条,结果买了之后才想起来他最近咳嗽,不能抽烟。所以我就只能给您拿过来啦,您别嫌弃啊。” 王长贵迟疑了一下,而后笑了笑,说道:“看你这孩子,扯这个干啥,我也不是那样人啊!你没买纸和笔就算了吧,我也没啥事,我帮你写了得了。 回头我找齐镇长说说,齐镇长很支持咱们村民创业的,他知道你,一个农村小孩,自学考上大学了,挺厉害的。他很看好你。” 镇上能考上大学的那么多,刘英当然不会相信王长贵这些话。但是王长贵没说拒绝,就代表着愿意收下这个烟,愿意帮他这个忙。 刘英听了,连忙说道:“那就太感谢您了,长贵叔!” 王长贵摆了摆手,说道:“谢啥呀,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烟拿回去,等会,给我留一盒,剩下的给你爹拿回去。以后别扯这个,知道不?” 看着王长贵这个举动,刘英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本来以为王长贵是想趁机吃拿卡要,哎呀!她真该死了!误会好干部了。 等待大学生来临的时候,刘英没少去小蒙那串门,她侧面正面打听了很多次小蒙和王兵的关系,小蒙从不正面回答,被刘英问得烦了,就说是合作伙伴,是朋友。 不过在小蒙这里,刘英还真的听到了个有意思的事——皮长山真的被撸下去了。 而且不是从校长降为副校长或者是主任什么的,而是直接被降成了普通老师。而严冬冬更惨,直接被开除了。这两个人的下场倒是要比上一世惨多了。 不过贱男贱女,也是咎由自取。 谢永强在镇教委的工作还算顺利,毕竟是镇长亲自下的调令,直接调过来的,说是没有关系,大家谁也不信。 如果那天没有遇到小蒙和王兵,也许他的工作会一直顺利下去。 村口,谢永强照例下班骑车回家,王兵却开着车拉着王小蒙往外走。进村的路就这么一条,狭路相逢,心里不磊落的人注定会受到伤害。 “永强!下班回来了啊!”王兵落下车窗跟谢永强打招呼。 透过车窗,看到副驾驶坐着的小蒙,谢永强有一瞬的失神:“啊……是,你们干啥去啊?”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他想知道,天都黑了,王兵要带着小蒙去哪里。 “晚上十一点的飞机,我们要去上海考察。走了啊!慢点骑。” 王兵不想解释那么多,多年的朋友,他看得出谢永强看向王小蒙的目光说不上清白。 这么晚的飞机,他们要一起度过很长时间吧!出差去上海,是要住一起吗?小蒙会洁身自好的吧! 自从那天以后,谢永强的心里装满了王小蒙。无心工作的他很快就出了问题,报表错误,打印错误,文件错字,简直是漏洞百出。 不过是一个实习生,即便是看在齐镇长的面子,教委也留不得。 实习期结束,教委便将谢永强的实际工作情况报告给了齐镇长,言外之意,这个人我们镇教委要不起。 自己的人吃了闭门羹,齐三太也是感觉脸上没光。直接这么把谢永强退回去,谢广坤势必还要找上门。只能拖一天算一天了。 王长贵对此还一无所知,做着官迷梦:往后自己调到镇上上班了,女婿也在县里工作,时间长了,说不定闺女的工作也能从卫生所调到城里。 那以后自己一家子都是吃公家粮的了。就算是看在王云的面子上,自己调工作这事也肯定会很快。 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要是谢大脚还肯跟着自己,就更好了。哎! 第30章 大舌头浪迹 痴心妄想的长贵正在等着开会,就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会议室。 好像是王大拿? 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见过了,王长贵也不敢直接叫人。 开会的时候,齐三太正式介绍了王大拿和王木生,是本溪王氏集团的总经理和董事长,想对他们松山镇投资,并要求各位村主任介绍本村特色。 王长贵刚刚跟王兵签署合同,小蒙豆制品厂和英子花圃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当中,刘一水的养殖场已经初具规模。在众多村主任中,他也算是有所成就的。 会后,参会的村主任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王长贵出去抽了根烟,又转了回来。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屋里只有齐三太和王氏集团的父子。长贵小心翼翼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身子:“镇长,那个…我过来打个招呼。” 齐三太没明白什么意思,王大拿却先站了起来:“我刚才就认出你来了。你咋还在这呢!那什么啊!我俩以前搁一起干过活。木生,这个你叫王叔。” 王木生站起身来,客客气气跟王长贵握了个手,王大拿顺便讲起了当年俩人在一起干活时候的往事,算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面了。 “这么多年没见,你这整挺好啊!本溪王氏集团,你这可是大老板啊!”王长贵心里不免唏嘘,当年都是给人家干苦力的,现在人家成大老板了,这可上哪说理去呢? “还行吧反正,过来看看,要是有合适的机会,就在你们这投点资,你这不也当村主任了吗?咋样,挺好啊?”王大拿尽量装作谦虚的样子,手里却不自主摆弄着脖子上沉甸甸的大金链子。 “那你得来我们村看看啊,我们象牙山村,山美水美人更美。”王长贵卖力宣传着,要是能让王大拿来他们村投资,那他调镇上的事情岂不是更四平八稳了? “要不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咱不也得聚一聚么?” 话都说到这了,齐三太在官场待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李啊,去对面饭店定个包房,点几个硬菜。中午您就在这吃点,尝尝我们松山镇的特色,长贵,你陪着老朋友好好喝点。” 酒桌上话就多了,听说王长贵丧妻多年以后,他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我家你嫂子也没了好多年了,就剩下我们爷俩。他都三十了,还没处对象呢。这都活活愁死啊!” 王木生大舌头,这一张嘴就把姑娘都劝退了。也有不嫌弃他说话大舌头浪迹的,但但是不嫌弃的,他又看不上。 选来选去,就选到三十岁了。 “这愁啥,你家都这么有钱了,这么大个集团呢?要啥样的没有?” “这玩意高不成低不就的,上哪找那么合适的?我们不嫌弃农村的,农村孩子朴实善良,你们村要是有好的,给我们介绍介绍行不啊?” 王长贵一口答应下来,顺势邀请王大拿去象牙山村看看。没想到王大拿却一口回绝了。 “我们就不去了啊,今天还得回去呢?等改天的吧!” 改到哪一天呢?王长贵的心里有点犯嘀咕了。别是有其他相中的村子了吧?王大拿毕竟是个生意人,二十多年前的朋友情谊哪里有生意重要? “长贵啊,你给我留个手机号,咱以后多联系啊!” 说着,王大拿摆弄起大屏幕的手机来,这手机王长贵见都没见过。他看着过刘一水带手机,但是刘一水的手机也没有王大拿的看着值钱。 看来这些年,王大拿还真是发了大财了。 “我这也没手机啊,这么的吧,我给村委会的电话给你,你啥时候过来,啥时候给我打电话。” 一听说王长贵没有手机,王木生一下就来劲了:“爸,我王叔那么大个村主任,咋能不配个手机呢?” 王大拿听这话就要把自己手机给王长贵,长贵心里想要,却也不好意思真的要,加上齐三太在旁边劝,这才没给。 “你给木生寻摸寻摸,不管成不成,我给你买个新的手机。” 为了升官,为了手机,王长贵的脑袋里开始过每一张年轻姑娘的脸了。 小蒙是漂亮,但好像过来投资的王总跟小蒙走得挺近,真要是把小蒙介绍给王木生了,岂不是得罪了王总? 刘英也行,但刘英好像是有对象了。年轻人这话也没处信去,真要是一点关系没有,能买个会说话的大鹦鹉给她家?那玩意可不便宜呢! 还有谁呢? 王长贵突然想起来,在刘一水的养殖场,谢大脚的侄女好像是在那里上班,那姑娘大高个,长得水灵,说话嘁哩喀喳的。还没有对象。 但是这事,咋跟谢大脚说呢? 王长贵骑自行车回去的路上有点犯难了。 王云一直在他家住着,谢大脚一见着自己,就跟见着瘟神一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这夹在两个女人中间,难啊! 豆腐厂送货的小车从王长贵的身边过,小车上还印着“英子花圃”的宣传,王长贵计上心来,直奔英子花圃而去。 “英子啊!在家呢吗?” 王长贵突然来访,刘英下意识是以为,整个大学生来实习这个事有信了。 这可是个大好事。没想到王长贵的办事效率这么快。 “长贵叔,你来了呀!快坐。” 花圃里只有一把小马扎,王长贵有些嫌弃没有坐下:“英子,给我整一束花。” 啊?一束花?他挺大岁数了,要花干啥:“给我大脚婶买的呀?要啥样的呀?” 刘英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口的。可这话却实实在在吓了王长贵一跳:“你这孩子,跟谁学的瞎扯老婆舌呢?没有的事!那什么,我买回去放家里放着。你就给我整就得了。” 诶嘛!意识到说错话,刘英的脸色有点难看。 估计王长贵也不懂什么品种什么的,她剪了几枝玫瑰和其他花材搭配,花圃里面没有包装纸,她捡起打发时间的旧报纸,包了起来。倒也算得上好看。 “完事了!长贵叔。” 王长贵还想问多少钱,刘英说错了话,哪敢再收钱,更不敢提大学生的事了,她只盼着这个瘟神赶紧走吧。 第31章 心死的谢大脚 捧着这束花,王长贵就像是捧着地雷一样。村里人来人往,自己抱着鲜花在村里晃悠,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英子花圃旁边都是空地,他找了个角落把花放下来,等天色暗下去以后,再过来取花,送给谢大脚。 按照赵氏喜剧的剧情发展,这花要么是会被人捡起来借花献佛,要么则是会被动物霍霍得不成样。可现实还是善待了王长贵,晚上他过来取鲜花的时候,花也只是结了霜,冻得蔫了,依旧娇艳美丽。 大脚超市,谢大脚见人群散去了,正要关门的时候,王长贵捧着一束用报纸包裹的鲜花,哼着歌走了过来: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谢大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纵使王云的出现让他遍体鳞伤,在此时此刻,她依然愿意笑着迎接王长贵的出现。 “你咋来了?” 她娇羞得仿佛是个未出阁的少女。 “我……过来看看你。这花好看吗?” “好看,咋不好看。送谁的?”谢大脚明知故问。 “我觉得不好看,没你好看。不送给你,还能送给谁啊!”鲜花被塞进谢大脚的怀里,谢大脚哼了一声,转身进屋,找个瓶子放这束花。 王长贵跟着进去,坐在门口的啤酒箱上,看着谢大脚心里别提多得劲了。 “你今天怎么来找我了?齐镇长大姨子不管了?”谢大脚试探着问,要是这束花是赎罪的,她乐于接受。 “我想问你个事,你那个侄女,就是在一水养殖场上班那个,小梅,是不是没处对象呢啊?”趁着谢大脚乐呵,王长贵问。 谢大脚脸上的笑容凝滞:“你问小梅干啥?” “我有个朋友老有钱了,本溪王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儿子还没处对象呢,让我给介绍介绍。”王长贵看着谢大脚越来越向下的嘴角,心里越来越没谱。 当了这么多年媒婆,谢大脚还有什么不懂的。 大老板的儿子要是没点问题,能上他们农村来找对象来?她侄女盘靓条顺,为啥要找个搁城里都没人要的玩意呢? 他不是真心来找自己的,是为了谢小梅,为了让她说服谢小梅跟他朋友的儿子相亲,以达到他的目的。 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梅有对象了,你别寻思了。走吧,啊!”说着,谢大脚就推搡着王长贵让他出去。 “那别人呢?咱村这么多小姑娘呢,你不是十里八乡的媒婆吗!你给说说。”王长贵不死心地说。 “村里哪个你不认识,你看谁行?我说不了这个媒,你爱找谁找谁去。” 意识到自己惹得谢大脚不高兴了,王长贵赶紧哄着:“我找谁不如找你啊,咱俩是啥关系啊,要是这事成了,我去镇上的事就四平八稳了。到时候我就跟齐三太说,让他大姨子回去。你看这行不行?” 原来是为了当官。 谢大脚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谢兰,谢兰没对象。我睡觉了。” 不由分说,谢大脚把王长贵推了出去。 落锁的时候,谢大脚的手都在抖,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落在手背上,她无力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花在冬天的室外冻了太久,尽管看起来还娇嫩,室温之下,也破败不堪。就像是这份感情,冷处理了很久,即便是看起来新鲜如初,内里,也早就烂透了。 她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从他靠近自己的时候,就是错的。 想来想去,村里最合适的还真只有谢兰一个了。只不过谢兰结过婚,这……怎么跟大拿说呢? 在这个傲慢的中年男人眼里,村里的年轻姑娘是随用随取的商品,他甚至没有考虑过谢兰愿不愿意。谢兰一个离婚的女人,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舌头大点能怎么样? 距离谢永强从镇里回来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他再次恢复了闲赋在家的日子。李大国来卫生所的频率越来越频繁,看出香秀有进城的想法,他跟家里商量,在城里买了个房子。 香秀知道后心动不已,她想着要是能去城里生活,那日子肯定比在这小村子里强多了。李大国趁热打铁,开始劝说香秀跟他一起去城里,还描绘了一番城里的美好生活。香秀有些动摇了,可一想到谢永强,心里又有些犹豫。 这谢永强,咋就没动静呢? 这边谢广坤见儿子整天无精打采,心急如焚。 他打听好了齐镇长的行踪,一大早便穿戴整齐,拎着两只鸡去堵齐镇长。在镇政府门口等到了齐镇长, 谢广坤立马堆着笑脸迎上去,把鸡往齐镇长后备箱一放,挤进车里,诉说儿子的难处:要是永强工作再不定下来,香秀他俩都要黄了。 齐镇长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先应承下来,让他回去等消息。谢广坤千恩万谢地离开,可他想不到的是,齐镇长早就给谢永强想好了地方:象牙山小学。 小汽车拉走了谢永强,谢广坤的心整个一飘飘然,以后儿子就要去城里上班了,吃官家的饭,铁饭碗。说出去多有面子呢! 谢永强也是高高兴兴的去,垂头丧气的回来。他几乎是认定了,自己以后一定要走仕途的,根本没想到他表舅会把他安排到学校当老师。 消息传播得很快,最乐呵的就是皮长山了。 自从皮长山离婚之后,他的生活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路俯冲直下,跌入谷底。工作丢了,家也散了,曾经的幸福生活如同泡影一般瞬间破灭。 而严冬冬,虽然名义上还跟随着皮长山,但她对皮长山的态度却明显冷淡了许多。两人之间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少,甚至常常因为一些小事而争吵不休。 更让人心烦的是,严冬冬的弟弟完全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儿。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不仅不给家里帮忙,还时不时地惹出一些麻烦来。皮长山对此深感无奈,却又束手无策。 他已经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谢永强天天摆着个大学生的架子,现在还不是上他们学校来当老师了?皮长山就要让谢永强知道知道,什么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算是他被撸下来了,也比他这个新来的强。他谢永强不是大学生呢?他就要好好给谢永强上一课。 第32章 相亲1 谢永强跟香秀关系淡了,谢广坤天天在家寻思,这香秀能不能是因为谢永强没去城里上班不乐意了? 工作这事齐三太办得也真是不地道。吃了那么多鸡,就给办到村小学去了?他还得敲打敲打齐三太,让齐三太找机会在给永强活动活动。 心里盘算着,王长贵不请自来:“广坤啊。在家呢吗?” 谢广坤慌忙起身迎接,越是儿子工作不顺的时候,他越是得巴结恭敬着王长贵。 “在家呢!亲家来了啊,快进来。” 王长贵呵呵一笑,进屋就开始左右张望。 “永强娘出去卖山货去了。”谢广坤以为长贵是在看永强娘在不在家。 “你家谢兰呢?没在家啊?” “谢兰上小蒙豆腐厂打工去了。这孩子说啥不听,也不爱在家待着,真让人操心啊!”听长贵提起谢兰,谢广坤愁上更愁了。 王长贵宽慰道:“各人有各人的命,姻缘这玩意咱当老家的,谁也说不了。” 谢广坤却错以为王长贵这话在说香秀。他早就发现李大国老是往卫生所跑了。要不是赵金凤不让,他早就天天去卫生所看着香秀去了。 “该说还是得说,也不能看着她一条道走到黑。是不?” 长贵没明白谢广坤这话的意思,也懒得再问,直说主题: “兰子离了也挺好,那皮长山也没啥好的。道德上的问题咱不能容忍。要我说兰子就是命好,我有个朋友,本溪王氏集团大老板,儿子今年三十,家庭条件没说,就想找个农村姑娘,朴实善良。谢兰今年多大?我看他俩挺合适。” 听说是大老板的儿子,谢广坤瞬间就动心了:“二十六,大四岁行,不叫事。那大老板能相中我家谢兰离过婚吗?” “倒也没说离婚不行,他俩不也没孩子吗?我看没事,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跟兰子商量商量。要是行,我领人家过来,俩孩子见一面。” 看到谢广坤这个反应,王长贵笃定,这事成了百分之八十了。接下来就看王木生能不能相中谢兰了。 担心王大拿嫌谢兰结过婚,王长贵直接略过了这回事,直夸谢兰多么能干多么贤惠多么持家,说得王大拿恨不得撂下电话直接开车带儿子来象牙山相亲来。 作为相亲的另一位当事人,谢兰已经要把老谢家的房盖给掀起来了。 “这个亲我不相,爹你就这么割舍不得我?我这才刚离婚没有一个月,你就要给我嫁出去,我吃你家多少大米让你心疼了?还是我在家住碍你眼了? 大老板称那么多钱,儿子三十了找不着对象。要是说没有点问题,你自己信吗? 你可真是我亲爹啊。就这么急着给我往火坑里推?” 谢兰边说边哭,赵金凤安慰着闺女,谢永强也在旁指责着谢广坤:“爹,你这干的是啥事啊?你咋能这样呢?我姐好不容易离婚了。你让她自己消停消停不行吗?” 赵金凤更是恨得牙痒痒:“死老头子,你个瘟大灾的,咋不瘟死你呢?你给我滚犊子,乐意上哪上哪去,离我们娘仨远一点。” 眼看着自己又要被赶出门了,谢广坤想到上次被赶出门的往事,语气柔和了两分:“爹不也没说非得让你跟他结婚吗?那咱先相看相看,爹一分彩礼不要你的,陪嫁也肯定不带少的,爹不也是想让你过好日子吗?做豆腐那是多累的活啊,你这年纪轻轻的,不能总干这个啊!” 其实谢广坤答应下来相亲,还真不是为了钱。人往高处走,谢兰离了婚,本身就低人一等,就算是那个大老板的儿子真有什么的,好歹人家有钱,谢兰嫁过去,肯定亏待不了她。 又不是后爹,他能有啥目的。这娘仨咋就不理解他呢? 这话算是说到了赵金凤的心里,可看着闺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又不好再说什么:“那你爹都给答应下来了,也不好说啥,不行你就见见,大不了就不成呗,也不能怎么样。行不?” 谢兰听他妈这话,也只能点了点头。谢永强看着他姐这样,心里突然很难受。爹妈给铺的路,他们姐俩只能顺着走。可这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他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姐,你不结婚也没事,等你老了。我养活你。” 谢兰破涕为笑,拍了拍弟弟的后背,骂了句:傻小子。 相亲是大事,王小蒙瞅谢兰没啥太像样的衣服,就从自己衣柜里面挑了个桃红色的羽绒服,要给谢兰穿上。谢兰本身对这场相亲就很拒绝,说什么都不想穿,最后也没抵过王小蒙的热情。 倒也别说,谢兰皮肤白,做豆腐太累,也瘦了些,瞅着不比小蒙刘英这群姑娘差。 冬天是最能看出贫富差距的季节,尤其是在东北,棉袄是标配,没这个你过不去冬;再贵的是羽绒服和毛呢大衣,羽绒服暖和,毛呢大衣漂亮;再贵的就是貂皮了,这玩意没有五位数根本拿不下来。 今天来相亲,王大拿把家里唯一的一件貂皮衣服,给了王木生穿。自己则是穿了件黑色的大衣,反正车上有空调,也不冷。 车子在村口停下来,谢大脚认得这个车,这玩意得老贵了。她站在超市门口往外瞅着,想看看这个三十岁的光棍,到底哪有问题。 “还有烟不啊?给你王叔点根烟,就为了你这事,你王叔操了多少心呐。”王大拿夹着包,指挥王木生给长贵点烟。 王木生在包里摸了半天,最后尴尬地说了一句:“烟没了。” “你这孩子干啥行呢?上超市买两条去,给你王叔留着抽。” 王长贵赶紧出言阻止:“抽烟都好说,咱先去姑娘家看看。” “那上人家姑娘家,也得递烟啊!去买去吧,买贵的。” 看王木生已经快走到了超市门口,长贵赶紧过去拉扯,王大拿也跟着走过去。 不过是一抬眼,那张眉目舒展,眼角含笑,娇艳漂亮的脸就让他无论如何也挪不开眼。 “长贵,介绍介绍啊?”谢大脚一脸玩味地瞅着长贵。 第33章 相亲2 被架到这了,王长贵就算是不想介绍也不行了。他用微笑掩饰尴尬:“这是我老朋友,本溪王氏集团老板王大拿,这是木生。这是我们村超市的老板娘谢大脚。” 不仅仅是王大拿的眼睛看直了,王木生也是被谢大脚惊艳到了。谢大脚快四十了,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农活,跟同龄人比起来并不显老。 “叫我大脚就行,我干个小超市,平时也干点保媒拉纤的活。”谢大脚莞尔一笑,落落大方。 父子俩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谢大脚的脚丫子上,她今天穿了一双普通的黑色布鞋,倒也还算干净。只是洗得次数多了,布鞋的鞋面有些发白。 “脚大好,脚大有福。”王大拿夸赞一句。 “有啥福啊,我就是一孤老婆子。长贵,你说你咋也干上保媒拉纤的活了呢?这不是抢我的买卖吗?” 这话更让王长贵窘迫了,要不是为了仕途,他哪里会干这种事情呢? “你多大岁数啊?” 王大拿瞬间被“孤老婆子”四个字抓住了神经,他不也算是个老鳏夫么? “三十八了。” “那你对象呢?没了啊?” 谢大脚想起李福那个瘟大灾的,狠狠地答了一句:“是,没了。” 花,在王大拿的心里绽放了。 这可太好了! “大脚,给拿两条长白山,记村委会账上。大拿,咱要不先去姑娘家看看?” 王长贵赶紧打断这俩人的一问一答,拉着王大拿就要走,谢大脚轻轻笑着:“去谢兰家啊?这道我熟悉啊,保媒拉纤还是我在行,我陪着你们去吧!” 长贵还想拒绝,可大拿看上了谢大脚,又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呢? 有了谢大脚这个变数,王长贵心里暗叫不妙,可能要坏菜啊! 谢兰穿着小蒙的羽绒服在屋里等了老半天,屋里扛烧得热,穿羽绒服根本待不住人,她索性脱了,里头穿着个朴素的黑色高领毛衣,还是自己织的,穿起来圆咕隆咚,暖是暖和,就是看不出什么身段来。 “你瞅瞅你,天天干活去都带头花,今天还不带了。你这根本就不重视,那人家可是本溪王氏集团大老板的儿子。” 谢广坤还是改不了这个劲,看着谢兰哪不顺他的心思就想管。赵金凤不像家丑外扬,她知道闺女根本就不想相亲,能答应看看,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要是惹急眼了,人家甩剂子走人,更难办。 “你死老头子能不能闭嘴,你要是不会说话我给你嘴缝上。” 谢广坤张嘴刚想反驳,门外小汽车的声音传来。 谢兰的心波澜不惊,她只想早点见了,早点拒绝,然后回去干活。在小蒙那虽然辛苦点,但心里是得劲的,在家听他爹说话实在是太难受了。 “这家呢,是收山货的。姑娘是长贵准女婿的亲姐,姑娘是个过日子人。” 这话倒是引起了大拿的好奇:“那弟弟都处对象了,他姐咋还没找呢?眼光高啊?” 谢大脚此时装作无辜地看了看长贵,当着王大拿和王木生的面问了起来:“长贵,你没跟王老板说啊?那我是说还是不说啊?” 这里头有事啊!王大拿赶紧问:“咋的?啥意思啊这是?” 长贵干嘎巴嘴,却一个字说不出来。他根本就没寻思让王大拿知道谢兰离婚的事啊!这谢大脚可真是他的冤家啊! “大脚婶,有啥事你跟我们爷俩说说,我们这还没进去呢,要是姑娘有啥残疾的,咱家这条件,也不是找不着。”王木生满怀期待的心也拔凉拔凉的了。 他就是说话口条不那么清晰,也不是啥大事。 谢大脚就是不说,继续一脸无辜看着长贵:“长贵,你看木生也问了。这是说还是不说啊?” 长贵被逼得没办法了:“你要说啥就说呗,问我干什么玩意?” “那我可说了啊。这保媒拉纤也是得讲良心的,黑的说成白的,不是本事,那叫缺德。这家姑娘啊,哪都挺好,就一点,刚离婚的。” 啊?离婚的?王大拿和王木生都愣了。 “离婚的咋还给我们介绍啊?因为啥离婚的啊?有孩子没有啊?”王大拿也没一膀子打死否定对方,而是也想问问清楚怎么回事,现在这年头,离婚也不一定是老娘们的事。 他在外头干工程,看着好几个老娘们都是离婚的,一打听都是爷们喝酒打人,过不下去了才离的。说到底也是个苦命人。 “刚结婚没几年吧,也就一两年,没孩子。前头那个是个校长,跟他们学校的老师整一起去了,” “你看看去不啊?要不咱回去得了。也别给人家添这个麻烦,长贵,要是人家问,你就说我们没来,就完事了呗。”王大拿并没说长贵什么,而是跟儿子商量着回去。 他们这朋友的感情,也是很多年前的,现在两个人的社会地位变了,人的想法也得变。这很正常,王大拿这么大个老板什么事没见过,往后少联络就得了。 眼看着鸭子要飞,王长贵赶紧挽留:“这来都来了,看看呗。万一俩人投脾气呢?大脚也说了,这孩子啥毛病没有,离婚也不是她的事,” 三个人的目光共同投向了木生,王木生其实有点嫌弃谢兰结过婚,但既然没孩子,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来都来了。 “爹,那咱来都来了,要不进去看看,成不成的,咱也别白来。” 王长贵赶紧把话接了过去:“那对呗,大侄子明白人。走吧!” 谢广坤和赵金凤出来迎接了一行四人,瞅着门口停着的轿车,谢广坤对这次相亲抱了很大的希望。要是这事成了,他闺女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广坤,这是王总,这个是他儿子王木生。木生,这个你叫广坤叔,叫婶。谢兰呢?” 谢大脚完全承担起了介绍人的工作,抢在谢长贵面前介绍两边认识。 “外头冷,咱进屋说。” 透过窗户,谢兰往屋外看到王木生的第一眼就没相中。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第34章 相亲3 谢广坤的家其实并不破旧,房子是谢兰结婚的时候重新修过的。只不过屋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干货味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时候什么空气清新剂之类的玩意听都没听说过。 一进屋闻到这个味道,王木生就忍不住皱眉。见到谢兰的时候,王木生却并没觉得多失望,反而觉得谢兰眼睛大皮肤白,瞅着就是有福那样。 没等谢大脚上前介绍,王木生直勾勾就奔着谢兰去了:“你好,我……我叫王木生,今年三十岁,属猪的。” 谢兰是压根不想搭理,却又不得不出于礼貌回答:“你好,我叫谢兰。” 看木生还挺主动,八成是有这个意思,谢大脚换上一副笑脸,对木生说:“给你广坤叔点烟啊,这孩子。” 被谢大脚拉着,王木生重新坐回凳子上。瞅见儿子这样,王大拿心里有了数,介绍起了自己的身家。 谢广坤是越听越满意,谢兰是越听越难受,她受不了王木生的大舌头,也受不了王木生一直盯着他的眼神,更受不了他爹听到王大拿多有钱时候,那副得意的谄媚的模样。 谢兰咬了咬牙,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大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管众人惊讶的目光,拿上衣服就往外冲。谢广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他瞪大了眼睛,指着谢兰的背影,气得声音都颤抖了:“你……你这死丫头,太不懂事了!”王大拿和王木生也是一脸错愕,场面瞬间陷入了尴尬。 “这孩子有啥事啊?永强,你去看看你姐去?” 谢永强赶紧出去追,王木生的目光也顺着看了过去。 谢兰一路小跑来到小蒙豆腐厂,一头扎进工作间开始干活。她想让忙碌的工作填满自己的脑子,谢永强并没有追过去,而是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他有点能理解他姐,但是总不能撂挑子啥都不管了。 王小蒙从屋里出来,瞅见谢永强焦急地盯着院里的谢兰,于是走到了谢兰身边: “兰姐,咋啦这是?今天不是来相亲的吗?” 谢兰心情郁闷:“没相成”。 王小蒙以为是人家嫌弃谢兰结过婚,便安慰道:“兰姐,别往心里去,咱也不着急找,等遇到合适的再说。永强还在门口呢,你要不要跟他回去?咱这活也忙得开,你好好歇着。” 谢兰心里乱得很摆了摆手,说:“我不回去,我在这儿多干会儿活,省得回去心里不痛快。” 王小蒙笑了笑,又去忙自己的了。 这时,谢永强继续在门口喊谢兰,“姐,你出来,这行不行的,你得给个话啊!” 谢兰把手里的活一扔,怒道:“给什么话啊?你说我没相中就行了。你没看着你爹那样啊,就差插个草标给我卖出去了!” 谢永强被姐姐的气势镇住,嗫嚅着说:“可爹那边不好交代啊。” 谢兰哼了一声,“不好交代就让他嫁给王木生去!” 姐弟俩的闹剧吸引了豆腐厂所有员工的目光,按理说王小蒙这个身份,最好是回避的。 可也是赶巧了,今天来取货的司机是新来的,走到村口就找不到路了,让小蒙出来接他。小蒙为了不耽误送货,也只能过去接人。 村口停着两辆车,一辆是小蒙豆腐厂过来取货的,另一辆则是王大拿的黑色小轿车。 小轿车外头,王长贵正拉扯着王大拿不让他走:“吃完饭再走,别生气大拿。” “我咋不生气啊,我不生气?这是啥意思啊?我们这大老远来的,我们都没嫌弃她结过婚,她咋还能说走就走呢?这要是没相中,你就直说呗?整的这是啥事啊?你们村都啥人啊?” 王大拿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走到哪都是大老板。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对待过他了。怎么能不叫他生气呢?他儿子再咋不好,没相中,也不能给他们爷俩撂着吧?给他们当啥了? “那孩子不懂事,你跟她计较啥啊?咱都这么多年朋友了,你大老远来的,一顿饭都不吃,我心里能得劲吗?” 王长贵尽力挽留,想要维系自己跟王大拿的关系。 谢大脚在旁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并没说一句话,搞成这样她乐见其成。他王长贵不是最看重仕途吗?现在仕途毁了,她可看得太高兴了。 “啥朋友啊?人家离过婚你都不跟我们说。这要是不是大脚好心眼,告诉我们,我们不还是让你蒙在鼓里呢吗?”王大拿直接挑破了对王长贵的不满。这个朋友他是不想交了。 王木生也是气鼓鼓地瞪着大眼睛瞅着王长贵,一副誓要用眼睛瞪死王长贵的架势。 “大脚婶,这车能不能挪一下呀?我们豆腐厂的车要进来取货。” 王小蒙声音甜甜的出现在吵架的人群中间。 这太漂亮了! 王木生直接看直了眼睛,这个漂亮,是真漂亮,比谢兰漂亮多了。 “大脚婶啊,这是谁啊?介绍一下呗!”王木生色眯眯的样子让王小蒙感觉不适,她似乎有点知道,为啥谢兰这么急着回来了。这人说话也不清楚,还色眯眯的,看着就是个没啥知识的土大款,跟皮长山确实是没法比。 “这个啊,这是我们村的豆腐西施王小蒙。她家是做豆腐的。”谢大脚内心对王木生有点鄙夷,这人怎么还见一个爱一个呢? “你好,我叫王木生。是本溪王氏集团的总经理。”王木生伸出手,想要跟王小蒙握手。王小蒙跟着王兵出了几次差,也算是见了点世面了。 忍着不喜,跟王木生握了手以后,小蒙开口询问:“车可以挪一下吗?谢谢了!” 王木生赶紧上车,把自家的小轿车挪走。小蒙直接拉开车门,飞快跳上了小箱货。一句告别都没有,就急匆匆离开了。 这一眼……一眼万年啊! 看王小蒙走了,王木生小心脏怦怦跳,用有些娇羞的语气问谢大脚:“大脚婶,小蒙结婚了吗?” 第35章 伤心的谢小梅 保媒拉纤的活干多了,谢大脚也看出来,王木生这是又相中小蒙了。 “这丫头没结婚,但是好像有对象了。回头婶子给你问问。”谢大脚敷衍着答了一句,就想让王木生免了这个心思。 这模棱两可的好像,却给了王木生希望:“婶子,要是没对象的话,你给我介绍介绍。咱家这个条件,你多跟她说说。” “行。你们真不吃个饭了?那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大脚只想赶紧答对走这爷俩,要不在村口再撕巴一会儿,说不定给他们象牙山村的丫头还都一网打尽了呢!臭老爷们,不是啥好饼! 王大拿也没再跟王长贵多说什么,而是跟谢大脚要来了电话,美其名曰有合适的给我们孩子介绍介绍。谢大脚寻思搭上这么个大老板也没什么坏处,就同意了。 车子就要开走的时候,让谢大脚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谢小梅骑着自行车从养殖场回来,眼眶通红通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诶呀,这太漂亮了。这大高个,盘靓条顺。”王木生从谢小梅身边路过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感慨:“这小小村庄,还真是卧虎藏龙啊,都是美女!” “你这咋还看这一个爱一个呢?你到底你上中哪个了你啊?”王大拿也对他这个儿子很头疼。到那相亲,相中谢兰了;出来又相中王小蒙了,这一走一过,还相中人家骑自行车那个姑娘了。 “小蒙,那绝对是小蒙。大脚婶说给我问问人家有没有对象。” 王木生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脑袋里已经被王小蒙填满了。 “行了你啊,咱爷俩就等信吧。” 这边父子俩开车回家,那边谢小梅也被谢大脚迎进了屋:“这是咋的了?刘一水欺负你了啊?” “大姑,我没事,我想在你这待两天行吗?”谢小梅似乎还没缓过劲来,什么话也不肯说。都是过来人,谢大脚也没多问什么,从冰柜里头拿了瓶汽水,起开以后递给了谢小梅。 “你心里头有火,喝点汽水降降温。行了,你在屋里待着吧,我上外头干活去了。” 月上柳梢头,谢大脚关了门,姑侄二人躺在炕上,谢小梅这才徐徐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豆制品加工厂基本已经建成了,王兵说要从城里请人过来装修。刘一水主动提出过去帮帮忙,谢小梅就挺不乐意的了。 到底人家刘一水是厂长,她不乐意也不好说什么。就自己在厂子里忙活。 一两天,养殖场的那些活倒也忙得过来。这都四五天了,刘一水不仅自己去,还带着厂子里的员工一起去,把厂子那么多的活都丢给谢小梅自己应付。 今天原本应该顺利完成的送货任务,竟然也出了岔子。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司机被刘一水叫走了,去拉豆制品厂的设备了。这可把谢小梅给气坏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刘一水怎么能这样呢?谢小梅越想越气,当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刘一水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谢小梅就劈头盖脸地问道:“刘一水,你到底啥意思啊?你叫咱们的司机去拉王小蒙的设备,那我们的货怎么办?你这不是耽误我们的事儿嘛!” 刘一水显然没有料到谢小梅会如此生气,他有些语塞地解释道:“那个……他们那边也是着急嘛,设备得赶紧拉过来,。” “她着急?那咱们就不着急了?”谢小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帮忙也得有个度吧,哪有像你这样的,自己家的活儿不干,跑去给别人家干活的!” 刘一水最烦的就是小梅咄咄逼人的劲。 本来没多大事,送货晚一点,都是老主顾了,也不会怎么样。这么一闹,要是让小蒙知道了,多不好呢? “我乐意干人家的活。养殖场是我的,我雇的工人,我乐意怎么用就怎么用。你别管了。” 听完谢小梅的叙述,谢大脚也被气坏了。这以前跟刘一水打照面的时候,也没瞧出来这孩子这样啊?这不是欺负她家小梅么? “要我说你就不给他干了,让他麻爪。”谢大脚一直都不太理解,为啥他侄女要放弃城里的工作,来刘一水这个养殖场累死累活的。图啥呢? 都是女人,细想下来,谢大脚也就明白了。 为啥,还不是为了感情那点事? “你也别哭了,大姑劝你一句,咱女人啊,得自己把自己当回事。你都不把自己当回事,那臭老爷们更不给你当回事了。咱大姑娘一米七大个,干净漂亮白,要啥样的没有啊?那个刘一水就算是想追咱,咱也得考虑考虑呢! 行了,快过年了,你回家好好待两天陪陪你爸妈,等你想找了,大姑给你介绍个最好的。” 谢小梅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这段时间天天在养殖场忙,都有半个多月没回家了。早晨辞别谢大脚,她决定回家休息休息,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和刘一水的关系。 春节将至,一场大雪覆盖了象牙山村。 小蒙豆制品厂的开业时间定在了腊月二十八,刘英也把过渡期花圃里面的花挪到了新的花圃,并且装上了“英子花圃”大牌子。 宿舍也落成了,小蒙给英子留了个屋,干活太累的时候也能回去躺着休息休息。 刘能办庆典的执念又一次想起来了。这么好的日子他不得收点份子钱? 这念头刚刚提出来,就被刘英给拒绝了:人家小蒙的厂子落成,她办什么庆典呢?这不是喧宾夺主吗? 这次王兵的动静闹得很大,跟村里人都不熟悉,总来村里找小蒙,流言蜚语太多,对小蒙的影响也不好。 腊月二十七,刘英在花圃忙了整整一天,把开业庆典上用到的鲜花都弄好了,只等明天天亮,叫几个豆制品厂干活的员工,一块拿过去就行。 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后山到村里的路还是王兵用沙子垫起来的,白天走还算好走,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尤其是他们这离山林子还很近,这山上,还有狼呢! 哗啦啦……哗啦啦……枯叶枯树枝响动的声音,让刘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36章 玉田要订婚了 一瞬间,刘英想起了老虎妈子。 小时候晚上她不睡觉,她妈就跟她讲,山上有老虎妈子。 她问她妈,老虎妈子是啥? 她妈告诉她:老虎妈子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老虎,它会化作老太太,在天黑的时候,会到村里来,看谁家小孩不好好睡觉,就给她吃了。 刘英胆小,她小时候一听不睡觉,就要被老虎妈子吃了。即使是睡不着,也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闭着闭着,也就睡着了。 这世界上,不能真有老虎妈子啊! 她反复告诉自己,要相信科学。可已经脑补出了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老太太的模样了。 “刘英!你慢点走!” 背后是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吓了刘英一跳,刘英尖叫出来,而后回头去看:居然是赵玉田。 自从她去上大学以后,他们虽然还在一个村里住着,却几乎没什么能见面的机会了。刘英的生活几乎是两点一线,早晨起来就去花圃干活,晚上回家还得看看书,看到十点多钟就睡觉,出去也是去镇上进花肥进花苗等等。 不只是刘英见不着赵玉田,就连刘能两口子,为了帮衬闺女,也没时间去大脚超市门口唠嗑了。 以至于刘英都快忘了这世界上还有赵玉田这号人了。 “赵玉田你要干啥?”刘英觉得自己此刻非常需要一个铁锹。 “你怕啥的,我能咋地你。我就想跟你说说话,你最近挺忙的啊,都瘦了。听说你花圃干得挺好。” 赵玉田一步步走近了刘英,他的目光是温柔的,嘴角是笑着的。他应该是在这条路上等了有一阵了,鼻子冻得通红,睫毛上面也都是霜。 “挺冷的,你有啥事为啥不上花圃找我啊?” “我这不是怕你不想见我吗?” 刘英不愿意跟赵玉田再过多的纠缠:“你有事就说吧。” 时间确实是个好东西,境遇也是个好东西。时间过去了半年,自己的日子过得也还算挺好。刘英也就没以前那种一见面就想揍赵玉田的冲动了。 “我要订婚了。” 刘英很意外,她没听说过赵玉田跟谁在一起了,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他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不管跟谁结婚,都无法给对方幸福的生活。 就是这么个人,怎么订婚了呢? “挺好的,好好对人家。”刘英遏制住了自己想问的冲动。问得越多,想起来的就越多。她发誓要把赵玉田从自己的心里挖出去了。 带着恨去过日子,会很累; 带着希望过日子,会很快乐。 重生一世,她想过快乐的生活。 看刘英要走,赵玉田一个箭步,冲到了刘英的面前:“别走,我……咱俩真的不能好了吗?我其实一直在惦记着你,香秀和李艳都跟你不一样,你听话,懂事,你会过日子。反正你比她们都好! 你要是现在愿意接受我,我现在就跟李艳说,说我不跟她订婚了。我真后悔了,我对不起你,你跟我和好吧,行吗?” 刘英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要跟自己在一起?为了跟自己在一起,他可以跟订婚对象分开? 感动是一点没有的,有的只是对自己当初分手决定的第一万次肯定。 “你敢把这些话对跟你订婚那个姑娘说吗?你敢吗?我不知道你为啥后悔了,但我没后悔,跟你分手以后我的生活简直比以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你多个啥?我凭啥要回头跟你走老路?” 刘英已经是收敛着没骂赵玉田了。她还是很怕赵玉田发疯对自己动手的,但心里那口气不出来,她真的是难受啊。 “我……我知道了。你走吧。” 很反常,实在是太反常了。 赵玉田什么都没说,也没放什么狠话,就让自己走了。 荒山野岭的,刘英也没来得及究其原因,直接就离开了。 如果她回一次头,也许会看到赵玉田蹲在雪地里,哭得昏天黑地的样子。 这一夜,刘英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她梦见了那个乍暖还寒时刻,那冰冷刺骨的河水,毫不留情吞噬着自己的时候,赵玉田拼了命地往水里游,要救她上岸。 可是她被水冲走了,越走越快,赵玉田追不上她。他蹲在河边,冻成了个冰人,他嚎啕大哭,指着河水对救援人员说:“救救我媳妇,她掉下去了。” 开春,草也绿了,玉田带着两个孩子来祭奠她,河边竖起来了围栏。兰妮带着兰娜把纸船放到河里,玉田背过身,又抹了把眼泪。 “兰妮!兰娜!兰娜!” 喊着两个孩子的名字,刘英从梦中惊醒。 醒来时候是凌晨的三点多,外头天还是黑的。刘英再无睡意,她想闺女了。 如果不跟赵玉田结婚了,是不是也就不会有那两个可爱的闺女了? 如果兰妮和兰娜知道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的母亲,俩孩子的后半辈子,还能安稳度过吗? 孩子没有办法选择是否来到这个世界上,但是她可以选择给孩子什么样的起跑线。 兰妮和兰娜优秀,是因为她们两个本身就是很优秀的孩子,不是因为有赵玉田这个爹才优秀的。 刘英躺在炕上又眯了一会,天亮了,就去豆制品厂门口布置会场了。 今天是个大日子,王长贵刚过来,就带来了好消息,齐镇长也要来剪彩。镇长给面子是好事,证明国家是愿意扶持他们年轻人创业的。 刘一水充当主持人:“大家好,在这个瑞雪兆丰年的冬天,我们满怀激动的心情,在这里欢聚一堂,庆祝小蒙豆制品厂和英子花圃隆重开业。 在此,我对大家的光临表示诚挚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下面,有请咱们开原市松山镇的齐镇长,讲两句。大家欢迎!” 说是仪式,其实也没什么繁琐的,不过就是这个讲两句,然后那个讲两句。大家都讲完了,王老七请了个二人转班子,给大家唱个戏,也就结束了。 站在台上,刘英很清楚地可以看到,赵玉田并没有来,谢大脚则是高高兴兴的来了,而后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心情不好,仪式还没完事,就转身走了。 “下面,请咱们小蒙豆制品厂的董事长,王兵先生讲话!” 第37章 实习生 “各位象牙山村的乡亲们,大家好!我叫王兵,是咱们小蒙豆制品厂的董事长,感谢乡亲和咱们镇上的领导行方便,让我来到咱们山美水美人更美的象牙山投资。真的是非常荣幸啊! 在此我王兵向领导和乡亲们承诺,等我们豆制品厂年收入到达一千万的时候,我们愿意拿出二十万,出资给咱们象牙山重修村口的桥。” 修桥铺路是大功德,王兵早就想修了。只是修建工厂的花费太高,资金都得用在刀刃上。等以后豆制品厂赚钱了,就拿出一部分钱来修桥。 “非常感谢王总!” 这边的开业庆典热热闹闹,那边的大脚却躲在超市里,一个人抱头痛哭。 在参加庆典的人群,她第一次见到了王云的真面目。她根本就不像是长贵曾经跟自己说过的那样难看,反而是长相非常有福气,看不出老态,双眼皮大眼睛,是胖了一点,却胖得很匀称。 她的头发是城里很时兴的卷发,穿得也要比自己漂亮得多。 站在长贵的身边,谢大脚竟然感觉到了登对。 长贵自然是不愿意放弃这么个人的。但是她还用着各种不入流的小手段,试图让长贵对自己更在意一些。 看着货柜里成堆的红色福字,她想到,今年的春节,似乎又要一个人过了。 村里很多人都去了小蒙的豆制品厂开业庆典,赵玉田没去也是有原因的。今天他订婚了。 李艳娇羞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在介绍人的嘴里,眼前的赵玉田是养兔子的,在村里有个自己的养殖场,年少有为,而且长相帅气。 上次匆匆见过一次,李艳就对他念念不忘了。这个条件的也不好找,两个村也离得不太远,往后逢年过节回娘家也方便。 “你们养殖场能带我去看看么?”李艳好奇地问。 赵玉田面色有些难看,他哪有什么养殖场啊!谢大脚急于促成这姻缘,刘一水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这才让他得了个便宜,跟人家姑娘家这么说的而已。 “改天的吧,路不好走,还下雪呢!” “行,都听你的。” 看李艳如此听话,赵四非常满意。上次赵玉田得罪了谢大脚,他给谢大脚拿了五百块钱,这才让谢大脚给介绍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 李艳长得不算是美女,但是跟玉田也算般配。这俩人以后能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以后咱都一家了,亲家,有啥活以后你就招呼俺们玉田。一个女婿半个儿。”玉田娘满脸喜色瞅着李艳爹妈。 李艳爹妈对玉田也挺满意,小伙干净利索,说话唠嗑也挺好,主要还是相中人家的家庭条件了。 “玉田这孩子好啊!” 好不好的,还得等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天才知道。 这边典礼已经结束了。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的刘英,明明已经准备了好几天,却也还是说得磕磕巴巴的。 台上演着二人转,台下乡亲们看着戏等着上菜。 毕竟今天也是英子花圃开业,小蒙知道英子招个实习生这事还没着落,就拉着刘英坐在了主桌上,好跟齐镇长说说这事。 “咱象牙山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一连出了小蒙和刘英两个优秀的女青年。尤其是小蒙,这豆制品厂的规模可真大啊!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咱们镇上肯定会全力支持。” 齐三太的眼里,这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的政绩啊!他已经在小蒙的带领下,参观了整个豆制品加工厂。 豆腐的制作沿用了传统制作工艺,保留了老味道。是豆制品厂的本命产品。 豆干生产线则是新的尝试,产线还没正式开始运作。比起豆腐的流水线,豆干生产线更加智能化,对人工的依赖更小。看起来就很高科技。 以后下去,说不定做豆腐都不用人了。机器自己就能做了。 “我们也是在尝试的阶段,目前没有遇到太多的困难。感谢领导的帮助。不过英子这边,还真遇到了个难题。” 齐三太的目光落在了刘英的身上。 小蒙的厂子可以制造更多的税收,比起来花圃得规模就小多了。甚至连用地都是用的豆制品厂的地。齐三太并没把这个小花圃放在眼里。 “齐镇长,我也就直说了。我也是刚上学,学到的知识也很有限。遇到了很多问题,还是希望能有专业人士的帮助。咱们不是可以申请农学专业实习生指导嘛?我能不能申请一下呀?” 王长贵这才想起了刘英这件事。 他倒也不是没办,也把刘英的申请表送到了相关部门。只是眼看着过年了,又不是毕业季。这个实习生的申请还是困难了些。 这段时间王长贵的心思又都放在了王大拿招商引资这件事上,也没想起来刘英这个事。 “申请实习生指导也是有规模要求的,规模达到了,就能申请。”齐三太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王兵看不下去:“齐镇长,我保证刘英这边的规模肯定不小,我也投资了英子的花圃,非常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啊。您费心了!” “这样啊,那我回去就给农业局打电话调人,过完年就让人过来。” 果然还是财神爷说话好使啊! 年二十九,王木生带着员工布置好了公司,今天是工作日的最后一天,春联贴上了,灯笼也挂上了。大家拿着工资乐乐呵呵的回家了。 满公司只有王大拿对着手机愁眉苦脸。 他已经寻思了好多天了,谢大脚长得是真漂亮,说话办事也是嘁哩喀喳,他咋想咋喜欢。就是他这个岁数,比人家大了十来岁呢。人家能同意不啊? 眼瞅着过年了,这有钱没钱的,都回家媳妇孩子热炕头了。他还是老光棍一个人呢!谢大脚今年会跟谁过年呢? 他心里萌生了一个冲动,他想给谢大脚打电话,把谢大脚接过来跟他一起过年。 “木生啊,你坐下,别忙了。” 再娶这事还是得跟木生商量商量,他妈走的时候早,他怕孩子在后妈那受委屈,也不敢再娶。提都不敢提这事。 等孩子大了,他也提过想再找一个,却也没遇上太合适的。 “我寻思想再找个老伴呢!你啥意见啊?” 第38章 阴差阳错 其实在王大拿提这件事之前,王木生就寻思要给谢大脚打电话了。这咋还没有信了呢?不是说打听打听王小蒙有没有对象吗? “爹,我支持你找后老伴。等开春让大脚婶给你介绍介绍。要不你现在给大脚婶打个电话呢?顺便问问王小蒙这事行不行?” 爷俩一拍即合,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昨天大脚哭了很久很久,哭到眼睛都肿了,嗓子也哑了。接电话的时候说话声音干涩沙哑。 “我是王大拿啊!你是大脚吗?” “大拿啊,我是。”谢大脚没想到打来电话的会是本溪那个大老板。 “你说话咋这个动静呢?咋的,感冒了啊?”听到谢大脚的声音,王大拿的眉头皱紧了。这才几天不见,咋就这样了呢? 谢大脚清了清嗓子:“是嗓子不太得劲,没啥事。大拿,你有啥事啊?” “得了,见面说吧。我们爷俩现在过去。” 他现在就想见到谢大脚。 有啥事非得见面说啊?难不成是要问小蒙的事谢大脚这才想起,说不定王木生还惦记着小蒙呢? 到底小蒙跟王兵好没好她也不知道,这要是待会王木生来了,问起来,没给人家办事。也不太好。 想到这里,谢大脚关了门。急匆匆走向了小蒙家。 像他们做豆腐的,逢年过节也休息不了。王老七家院子里空空荡荡,做豆腐的设备和收回来的豆子都送到了豆制品厂去,王老七和小蒙也不在家。只有小蒙娘在院子里收拾着。 “大脚来了啊!进来坐会!” 小蒙娘永远都是一副温柔的模样,从不跟村里人发生矛盾,也很少出门跟人唠闲嗑扯老婆舌。 “嫂子,咋就你自己在家呢?七哥跟小蒙呢?”谢大脚也没好意思自己进屋坐下,而是从墙根捡起扫帚,跟小蒙娘一起收拾。 “不用你,你坐着去。地上这点玩意不收拾了,等会一阵风都给刮跑了。我收完就进去。那爷俩在豆制品厂呢!” 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小蒙娘越是推脱,谢大脚越是帮着干。两个女人不过两三分钟,就把院子里的垃圾都收在了一起。 看着宽敞的院子,谢大脚不禁感叹:“把做豆腐的东西挪走一看,这院还真挺敞亮啊!这两个偏房到时候盖起来,当个库房多好啊!” “这也没时间,开春化冻再说吧!今天超市不忙呀?”小蒙娘知道谢大脚来肯定是有事。 “咋不忙呢!我这也是没招了。七嫂,是这么回事,前几天主任要给谢兰介绍个对象…” 谢大脚如此这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小蒙娘听。小蒙娘听得是直皱眉头:“这有钱也不能这样啊!给咱孩子当啥了啊?” “说得不就是嘛!人家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要开车过来,我寻思肯定是要见小蒙啊!我这不赶紧放下超市的活过来了嘛!我就问一句,咱家小蒙,跟那个王兵王总,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这话其实小蒙娘也想问。他俩天天出双入对的,出差也一起去,到底是啥关系啊?要真是处对象,他们当老人的也不阻止,王兵那孩子也挺好的。 “小蒙这孩子吧,自己有主意,也不跟我们说。要不我给小蒙叫回来,你跟她问问?” 谢大脚一张巧嘴,想从朴实单纯的小蒙嘴里打听点事还不手拿把掐? 电话打过去没多久,小蒙和王兵就开车回来了。 “大脚婶也在呢呀?有啥事呀,妈!”小蒙跟王兵一前一后进了屋。 接下来就要到了谢大脚的表演时刻了。 “小蒙啊,你记不记着前几天村口那个本溪王氏集团王老板?他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想跟你处对象,我寻思问问你意见?”谢大脚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王兵的反应。 王兵急了!肉眼可见的脸都红了! 在谢大脚的提前彩排下,小蒙娘照着台词说:“小蒙,你也这么大了。人家条件也挺好,也挺喜欢你。你咋想的跟你大脚婶说说。” “我不同意!我现在事业刚起步,还没打算结婚。大脚婶你费心,帮我拒绝了吧!” 意识到“我不同意”四个字说得太坚决了,小蒙又补了一句,不至于让谢大脚下不来台。 “王老板跟我打电话,是说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对象,要是还没有对象,那他就要追你,好女怕缠男,说不定追时间长了,你就同意了呢。要是有,人家就不打扰你了。” 王兵站出来,在两位长辈的见证下,义无反顾牵起了小萌的手:“小蒙,你也知道,我喜欢你挺长时间了,你跟我在一起吧!咱们有共同的事业,共同的追求,我会对你好的!” 告白来得猝不及防,就连王兵自己都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场合下跟小蒙告白。他想莽撞这一次,抓住机会。 “我…王兵,咱俩的事业才刚刚开始。”王小蒙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一跳。她的心里早已经对王兵逐渐放下了警戒,她接受了王兵的投资,接受了出差期间王兵对她的照顾,也接受了他几乎每天都出现在她的身边。 所以,她真的要接受王兵吗? “我不能看着另一个人追求你无动于衷,小蒙,答应我吧!” 小蒙下意识看了看她妈,小蒙娘满眼笑意,这个女婿她是满意的。 “大脚婶,你跟王老板说吧。就说我有对象了。” 小蒙总是含蓄的,她没办法像王兵一样,直接把喜欢说出来。 王兵不在乎,这已经是回答了。 阴差阳错促成了这段姻缘,谢大脚还是挺乐呵的。她给王大拿打去电话:“大拿,我是谢大脚。要不你们别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木生相中那个姑娘我问了,人家说有对象了。要是有别的合适的,我再给木生介绍,你看行不?” 电话那边的王大拿瞅瞅开着车哼着歌的王木生选择了不告知。 “等我们过去再说吧!我想过去看看你。” 王大拿说他想看看我? 谢大脚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 王大拿,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第39章 不是寡妇 从本溪开车到开原,也不过就是三四个小时的路程。 王大拿一路上想了一肚子话,要跟谢大脚说。但当见到谢大脚的时候,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路上他买了一束花,红色的玫瑰开得鲜艳又绚烂,他瞅见这束红玫瑰,就想到了谢大脚。送给她这束花再合适不过了。 谢大脚远远看见黑色小轿车开到村口的时候,她下意识照了照镜子,重新把头发梳得更整齐些。这才出门迎接。 车子缓缓停到了超市门口,王大拿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笑得满脸褶子。 “大脚啊,我来看看你啊。你嗓子咋的了,是不是感冒了啊?” 谢大脚没想到王大拿是捧着鲜花来的。 “你……王老板你这是啥意思啊。” 一句王老板把他们的关系拉得远了一些。 “大脚,这眼瞅着过年了,你就自己一个,我前头那个也没了挺多年了。我也挺相中你的,咱家条件也挺好,肯定能好好对你。你要是不嫌乎我岁数大,我想跟你结婚。” 王大拿一边说一边懊悔,自己在车上想的那套词是一点都没用上啊! “误会了,王老板。我……” 谢大脚本来想说自己还没离婚,可这婚姻,还真的存在吗? “你是有啥顾虑是咋的?我跟木生都商量好了,木生同意咱俩。我也没问你有没有孩子。没事,不管有没有,到我这,都跟我亲闺女亲儿子一样。以后我肯定对你们好!你看行不啊?” 王大拿情真意切。 “王老板,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我不是寡妇。” 这话吓得王大拿倒退了两步,这话是啥意思呢?是离婚的啊? “你离婚我也接受,我就是相中你这个人了。你要是没啥意见,我领你上本溪瞅瞅我家啥样,今年你也别一个人过年了,上我那过来,我领你买衣服去。” “王老板,我对不起你。我说我是寡妇,是骗你的。我有老伴。” 看王大拿越说越认真,谢大脚这才懊悔起自己为啥要说自己是寡妇呢? “啥玩意?”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老爷们一年不回来一回,回来就找我要钱,要么就是跟我打架,出去嫖出去赌,这事村里都知道,他说啥都不离婚。我这想跟你,也不行啊!” 王大拿懵了,他是真没想到,谢大脚不是个寡妇,甚至在法律上还是已婚。 “王老板,我知道你相中我了,想对我好。我谢谢你,但是我就这个命了,这也是没招。” 谢大脚越说越心酸。 如果没有李福,他也许会同意王大拿的追求吧!至少会给彼此一个走近对方的机会。王大拿岁数大点她不在乎,她更在意身边人是否有良心。 “大脚,你想离婚吗?”王大拿看着谢大脚哭红的眼睛,几乎可以想到:快过年了,超市本来就忙,她一个人身边没有老爷们帮衬着,过年也孤苦伶仃的,一定很难过吧! “我咋不想呢?我做梦都想离婚。” “你给你老爷们电话号给我。” 谢大脚不明白王大拿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把手机号给他。 “你不给我,我找长贵问去,也能给我。大脚,不管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块,我看不了他这么欺负你,你我去找他,我能让他跟你离婚。” 王大拿的目光很坚定。 “王老板,你要是真能让他跟我离婚,我真的感谢你。” 昨天的谢大脚看到长贵和王云成双成对,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今天她就看到了人生这本书已经在翻页了。她也将会迎来崭新的人生。 “你等着我。” 今天大脚超市下午关了门,谢大脚招待爷俩在超市吃了一顿,都是简单的家常菜,谢大脚的手艺并不算突出,王大拿却吃了两碗米饭。 很久没有过这种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了。 王木生拐弯抹角地问起小蒙,得到小蒙已经有对象的消息。王木生还挺失落的。不过要是他爹跟大脚婶成了,以后大脚婶就是他妈了,他妈肯定能给他介绍个更好的。 想到这,王木生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过年就是要团圆,老赵家早就把李艳接过来一起过年了,王老七也把王兵留下在象牙山过年了,就连刘能都在怂恿刘英给弘序打个电话,叫弘序来家里一起过个年。 刘英倒是真有这个想法,就是怕村里人说东说西。刘能实在是念叨得紧,就连大鹦鹉都学起了刘能,喊着打电话打电话。 “英子,你爹喜欢弘序这孩子。你就打电话招呼人家一声,来不来是人家的事,咱喊一声。是不?”李秀莲劝道。其实她也挺喜欢弘序这孩子的。 “行,那我现在就打。” 在六只眼睛的注视下,刘英拨通了刘弘序的电话。 “弘序,今年在哪过年啊?” 电话那边很安静,刘弘序回道:“自己过呗,我爹跟他新找的女朋友去三亚了。我在开原呢!姐你啥时候来开原,我带你玩来啊?” “你来我家过年呗!我爸妈非让我给你打电话,让我叫你来咱家过年来。你听着,大鹦鹉都让我给你打电话呢!” 打电话——打电话—— 刘弘序被大鹦鹉的声音逗笑了。 自己在开原确实是太没有意思了。 “行,那我明天过去。姐,咱家缺啥少啥不?我给带过去。” 听见弘序答应要来,刘英也挺高兴:“啥也不缺,你人来就行了。啥都别拿,知道不?” “行,明天见。” 真好啊!终于老刘家也不是一家三口过年了。 刘能也是个爱嘚瑟的,前脚刘英刚挂电话,他就像个大广播一样跟村里人说来了。 “刘能家今年女婿上门来啊?” “别瞎说,不是女婿,那是我闺女上大学认识的干弟弟。跟我闺女那算得话,得算是我干儿子。”刘能按照刘英教自己的,解释着刘英和刘弘序的关系。 旁边,谢广坤真看不惯刘能这个嘚瑟的样子:“你连个儿子都没有,还有硬认人家当干儿子的?人家同意了吗?你可真是想儿子想疯了,不行你跟你老伴再生一个呢?” 搁在以前,刘能早就跟谢广坤生气了。 “那那那……那也比某些人强,那有的人有儿媳妇,儿媳妇都跟你们一起过年。我这没女婿的,都有干儿子陪我。” 也是,眼看着过年了,家家都有动静了,怎么就谢永强和香秀没有动静呢? 第40章 过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从谢永强“大学生”的光环退却,没能去上城里工作以后,香秀对他的态度是急转直下。 原本香秀就不是个恋爱脑,比起谢永强这个人,她更喜欢的是谢永强的镇长表舅,是谢永强以后能有的好工作。现在工作成为泡影了,他家又出了这么多的事,香秀对谢永强的好感度越来越低。 李大国这么长时间的穷追猛打,香秀已经逐渐动摇了。没有选择分手,也不过是她不想做那个主动说分手的人。 从刘能那吃瘪回家,谢广坤越想越气。他一头扎进谢永强屋里,一顿嘴炮输出: “这都过年了,你没去香秀家串个门吗?人家玉田都给对象领回家了,你咋不给香秀领回来呢?按我说你俩早就该结婚了,等过完年的,我把你那屋给拾捣拾捣,你俩赶紧结婚得了。” 提起这事,谢永强也是憋屈了一肚子话,却不知道跟谁说。 年二十五他就拎着东西去香秀家了,香秀对他那个态度跟以前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关心他的工作顺不顺利,也不关心他的生活,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跟她有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提起来他家过年的话,香秀也是模棱两可,给不出什么准确的回答。问得急了,就往他和王小蒙的往事上面拐。 难道是他不想跟小蒙在一起吗?难道不是香秀介入了他和小蒙之间吗? 谢永强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一切都是香秀的错。却不知苍蝇不叮无缝蛋这句话,也许不能在所有事情上使用,至少在感情上是适用的。 如果不是他给出了机会,香秀真的能介入他们中间吗? “结啥婚啊?能不能结婚还不一定呢?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学老师,我是啥啊人家跟我结婚?” 谢广坤也是这个岁数了,怎么不懂儿子这是什么意思:“香秀是觉得你是小学老师,她就不跟你了呗!她是个什么玩意啊她,嫌贫爱富的,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儿子,你俩是齐镇长撮合的,她不敢退亲。” 感情上的事情谢广坤不管,他只要一个结果:今年过年香秀来他家了。 “行了爹你别管了,香秀爱来不来,爱退不退。” 在他妈的多次镇压之下,谢永强对他爹的态度也硬气了不少。 “啥不让我管啊?这人家都给媳妇领家来过年了,香秀都跟你定亲这么长时间了,干啥不来啊?你要是请不来人家,我亲自去请。” 谢广坤给儿子下了最后通牒。 “我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去问问香秀。” 过年的时候很多地方都会休息,在象牙山村,只有两个地方不会休息:一个是大脚超市,一个是卫生所。 王大夫被儿子接到城里过年去了,卫生所只有香秀自己值班,就连平日里老是喜欢赖在卫生所不走的李大国也回家过年去了。 “香秀,今年你爹那个……那个王姨,在你家过年吗?”谢永强两手空空的来,就足够让香秀心烦了。 香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是又咋的,你管得着吗?” 谢永强被噎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硬着头皮说:“我爹说,让你去我家一起过年。” 香秀冷笑一声:“我都说了想在家过年,你咋还提呢。” 看着香秀冷漠的模样,谢永强心里一阵刺痛,可还是鼓起勇气道:“香秀,咱俩之间是不是有啥误会啊,以前你不这样的。” 香秀不耐烦地回道:“我以前啥样啊?能有啥误会,就是没以前那么多话说了呗。” 谢永强急了,提高音量道:“香秀,咱俩都订婚了,你现在这态度算怎么回事?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香秀冷笑:“真心?真心能当饭吃吗?你现在工作也没个着落,以后拿什么养我?” 谢永强被说得满脸通红,“我现在是小学老师,可我会努力的,以后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努力?说得好听,我可等不起。” 谢永强说不过香秀,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些许指责地说:“你看看人家赵玉田,他对象刚定亲,就去他家过年了。再看看咱们俩,订婚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就不来我家呢?” 吵架这件事,香秀可能会输,但不会输给谢永强:“哎呀,这时间长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呀,你工作这事不也办了挺长时间吗?结果咋样?” 谢永强被气急了,鬼使神差说了一句:“要是小蒙,她不可能这么对我。香秀,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喜欢吗?香秀可以毫不犹豫回答,喜欢过。 只是现在…… “你要是这么放不下小蒙,跟我定什么婚啊?咱俩分手,你去找王小蒙去吧!对了,王小蒙好像是跟你大学同学王兵在一起了,你没机会了。谢永强,你还真是吃shi都赶不上热乎的。” 卫生所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香秀没有难过,只是感觉到背了很久的,很重的包袱,终于被甩掉了。 谢永强在香秀的话语中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小蒙,怎么会跟王兵在一起呢?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赵金凤得知香秀和永强分手以后,也没觉得多意外。只是快过年了,总归是有些丧气。反而是谢兰显得很高兴,她知道香秀不是弟弟心里的那个人。经历了这么多,她希望弟弟能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大年三十,象牙山村显得十分热闹。 谢大脚的小超市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几毛钱一盒的摔炮,足够一群孩子乐呵上好半天。各种颜色的手摇烟花最受女孩子喜欢;上百块钱的烟花刘弘序买了好几箱,今年的老刘家绝对是象牙山村最灿烂的烟火。 至于谢广坤,缺了大德的玩意买了一堆二踢脚,谁家接媳妇回家过年了,就炸谁家。 在刘弘序和刘英的布置下,老刘家的小院颇有节日气息。 隔壁象鼻子村有人杀羊,刘英领着刘弘序过去买了两扇羊肋骨,一扇送到了小蒙家,一扇拿回自己家。 灶上,李秀莲忙活着炖羊排,刘英也熟练得切菜给她妈打下手,屋里刘能和刘弘序逗着大鹦鹉,学唱小拜年。 第41章 逢春 这是刘英重生以后的第一个春节。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自己家过年了。在赵玉田家那些年,天不亮她就要起来准备年夜饭的食材,然后叫醒孩子们给爷爷奶奶拜年,忙了一天吃年夜饭的时候,赵玉田总是指使她拿这个拿哪个。 吃完饭赵玉田和赵四就带着孩子去放烟花了,就留她和婆婆在家里刷碗。春节,是女人们劳累的劫。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话兴许有几百年了。刘英到了这个年纪才体会到。 “妈,凭啥年年都你一个人忙活啊?我看我爹没啥事,不如今年就让我们爷俩伺候伺候你!” 李秀莲先是一愣,她没想到闺女竟然会这么说。她下意识反驳:“你爹哪会做饭啊!昨天刚杀的小鸡,让他做都糟践了。” “糟践不了,放心吧。妈你去歇着得了。你也享享福。”说着,刘英把围裙解下来。进屋直接寄在了刘能身上。 “爹,今年弘序头一回来咱家过年,你不得给弘序露两手啊?” 刘能唱戏唱得正高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刘英:“行,年年都是你妈做饭。都吃腻了。今年新鲜新鲜,我做饭。也让弘…弘序尝尝我的手艺。” 刘英朝李秀莲挤了挤眼睛,李秀莲心里是真高兴啊!姑娘大了,知道心疼她妈了。 刘弘序跟刘能投缘,说啥都要去给刘能打下手。小小的在屋地挤不下三个人,刘英被那爷俩挤了出来。 随着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开始,每家每户的年夜饭也端上桌了。 刘弘序酒量不济,喝了两杯白酒了晕晕乎乎的了,拉着刘能说起了娘不在爹不管的悲惨童年。 刘能本来心肠就软,见弘序鼻涕一把泪一把,果断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搂在了怀里,放下就认了干儿子。 象牙山村有名的小抠刘能,破天荒包了个一千块钱的大红包给弘序,弘序推脱着不要,险些栽倒在地上。 给喝多了的爷俩扶上炕,李秀莲喃喃自语了一句:“喝点猫尿,赵本山小品都没看上。等着明天看重播吧!” 收拾好了碗筷,刘英倒在她妈腿上看着电视。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唠着嗑。 “英子,妈咋感觉你变了呢?” 刘英眯着眼睛享受着她妈帮她抠耳朵的舒服。哼唧着回答:“变哪了?好是不好啊?” “那肯定是好啊!我闺女以前也好,就是太听话了,谁的话都听。现在更好,现在我闺女是大学生了,还整了个那么大的花圃。”李秀莲碎碎念着,闺女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这才多大,等我挣钱了,给咱家院子翻修了,整个两层小别墅。到时候你跟我爹也不用干活了,给你们开个民宿,你们就在家收钱就行了。” “啥叫民宿啊?”李秀莲没明白闺女的话。 “就是在家干的买卖。妈,赵本山要出来了,咱看电视吧!” 春节还没过去,这才初二,王大拿就开着车不请自来了。 从谢大脚这走了以后,王大拿就找到了李福。其实也不难找,李福在王大拿朋友那拿了个活,还没干完就出了岔子,工人都走了。李福拿了预付款没干完活。年关将近依然逃不过要钱。 “你说你帮我还钱?凭啥啊?你为啥帮我还这个钱啊?”李福当然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好心,像天使一样突然出现帮他还钱。 王大拿毫不掩饰地对李福宣称,他相中谢大脚就了。而谢大脚也挑明了她与李福之间早已没有了感情。 这一切的关键在于李福是否愿意离婚。只要李福点头同意,那么关于钱财方面的问题,王大拿自会妥善解决。 面对这样的局面,李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方面,他深知王大拿的财力雄厚,若不同意离婚,恐怕自己在经济上会遭受巨大损失;另一方面,他对谢大脚的感情也已渐渐淡漠,甚至可以说是心生厌倦。 在权衡利弊之后,李福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毕竟,金钱的诱惑和对谢大脚的无感,让他觉得离婚似乎并不是一个难以接受的选择。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同意了离婚。 “你说是真的?李福真同意跟我离婚了?” 谢大脚听到了今年最让她高兴的消息。 “这玩意还有假吗?离婚协议都签完了给你拿过来了。等初八上班,你俩上民政局领个离婚证,你俩就离婚了。” 看着离婚协议上李福的签字,谢大脚也不知为什么,眼泪啪嗒嗒掉了下来。她恨这么多年李福的不闻不问,也叹曾经相信李福的年轻的自己。 “大拿。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的一块心病就这么除了。”她抹着眼泪,左右环视。而后毅然决然打开装钱的抽屉。抓起一大把红色钞票往大拿手里塞。 这么多年王大拿还没有被女人塞过钱:“你这是啥意思啊?我能要你钱吗?装回去。你放心啊! 我帮你办成这事呢,是说想跟你在一起,但是你也别有压力,咱俩慢慢处,你啥时候乐意了,我接你上我家去,咱俩结婚。行不?” 去本溪吗?谢大脚胡乱的摇头:“大拿。我不去本溪,我就想在这呆着,守着这个超市我心里踏实。” 她感谢王大拿愿意伸出援手,可离开了象牙山村,她就是个依附于男人的可怜女人了。哪个依附于男人的女人,最终的结果不是被抛弃被嫌弃呢?如果愿意离开,她早就跟李福走了。 “那我来,别哭了行不?那以后我上你这来。” 谢大脚也没想到,都到了老婆子的年纪了,还能有人跟哄小姑娘似的哄着她。 这次王木生没有跟过来,谢大脚关了门,跟王大拿一起去镇上吃饭了。 也是赶巧,王大拿他俩刚进饭店,正在点菜的时候,齐三太就扶着老爷子,带着媳妇王霞,大姨姐王云,王长贵和香秀一起进了饭店。 四目相对,王长贵看着王大拿和谢大脚站在一起,一阵火猛地从胸腔冲出来。不顾众人的目光,他冲过去,拉着谢大脚就往外走。 可刚走两步,王长贵就被王大拿给拽住了:“你这是干啥啊?长贵!” 第42章 告状 齐镇长也在,王云也在,大拿也在。此刻的王长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他还是不明白,为啥王大拿会跟谢大脚走到一起? “长贵?”齐三太在等待长贵一个解释。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云已经被王霞拉到了身边,姐妹两个手挽着手,共同等待着长贵的解释。 “这不是齐镇长嘛?真巧啊!这是谢大脚,我俩准备在一起吃个饭。长贵主任啊,你们村村民跟我吃个饭不行吗?”王大拿笑里藏刀,他好像是明白点啥了。 “行行行,那咋不行。你们吃,我请客。齐镇长咱们也进去吧。” 齐镇长没搭理长贵,走过去郑重地跟王大拿握了个手,对王大拿表示欢迎以后,又邀请王大拿和谢大脚一起吃饭。 这顿饭本就是想两个人一起吃增进感情的,当然不会跟别人一起吃。再说了,关于长贵刚刚的举动,他得跟谢大脚问明白。 谢绝了齐镇长的邀约,两个人点完菜坐到了包间里。 王大拿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他直接问起了谢大脚:“长贵刚才那是啥意思啊?不让咱俩一起吃饭咋的?你俩是有啥别的事?” 谢大脚沉默着,她想了很久,这些陈旧的,冗长的故事,她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才好。 “我俩好过。” 四个字让王大拿震惊了。谢大脚跟王长贵好过? “这两年李福总不着家,回来一次我俩打一次,怕我挨打,长贵老在我超市里陪着我。时间长了,我俩就好上了。 但是我俩也没咋地,就是在超市里唠唠嗑,说说话。 后来长贵说齐镇长给他介绍了个对象,他怕齐镇长把他官撸下去,就答应了。可人家都住他家来了,我还有啥不明白的?我俩也就这样了。” “王老板,你要是说嫌弃我,我努力攒钱,把钱还你。我不占你的。但是我跟王长贵现在肯定啥事没有了,我俩要是有事,我出门就让车给我撞死。” 这次换王大拿不说话了。 “咱俩刚见面时候,你俩还好着呢吗?”许久,王大拿才开口问道。 “不好了,那时候王云就已经来了。他跟我说,给你儿子对象介绍成了,他就能上镇上上班去了。 我不想让他去,我烦他当个官迷,谢兰是真离过婚,小蒙也是真有对象了。我不是瞎说的,你能信我不?” 王大拿突然笑了:“那我咋不能信你。问明白了,咱俩就没有隔阂了。吃饭吃饭!” 这就过去了??谢大脚有点不可置信。可很快,王大拿就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问起她和李福为什么没要孩子,又说起自己一个人养儿子的艰辛岁月。仿佛刚刚的插曲没有发生过一样。 晚上,齐三太刚刚躺下,电话就响了。 “谁啊,大过年的晚上给你打电话?”王霞眯缝着眼睛,把电话递给了齐三太。 齐三太看了一眼,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清清嗓子接通电话:“王总,晚上好啊!” 王大拿跟齐三太寒暄了一番,而后才说到了今天的事情:“齐镇长,长贵今天咋跟你们一起吃饭呢?我听大脚说,长贵是跟你大姨子处对象呢啊?” 齐三太看了看王霞,而后回答道:“是啊,这过年了,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 “我可听说不是这样啊!” 如此这般,王大拿把长贵的事情抖落了个干净。王霞是越听越生气,这不是拿人当傻子吗?没等齐三太挂掉电话,王霞就直接进了王云屋里,把王云拉了出来。 “姐,你跟我说实话,你去长贵家住那几天,你发现啥没有?” 王云心里不是没有疑问,只是都被长贵的“正人君子”论给打发了,甚至觉得王长贵是个好人。 就连今天的事,也被王长贵“关心村民”和“王大拿见一个爱一个不是正经人”的论调给遮掩过去了。 “发现啥啊?” 见王云还是有些木讷,王霞问得更直接了:“你俩晚上在一起住吗?你发没发现王长贵跟谢大脚有点啥啊?” 王云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不住一起,他说不结婚,住一起不好。大脚我真没发现有啥事。” “那你说他一个老光棍子,老婆死了这么多年了。咋不想女人呢? 大脚都跟王大拿说了,王长贵就是为了上镇里上班,才同意跟你在一起的,他这边跟你好着,那边跟谢大脚没断,你说说,齐三太给你介绍的这个是什么人啊!” 啥?他跟谢大脚好过? “啊?那现在呢?” “谢大脚不跟长贵好了,跟王大拿了。王大拿知道这事以后直接给齐三太打过来了,俩人现在还打着电话呢!我的傻姐啊,你真的没看出来?” 不是没有过猜测,一个老爷们单了这么多年,还能做坐怀不乱?长贵也不咋跟她说话,也不让香秀改口管自己叫妈,她对自己态度不冷不热…… 其实细想下来,线索真的太多了。 “也不是没看出来,我就是觉得他还挺好的。王霞啊,明天你上长贵那,把姐东西拿回来吧!” 王云显得有些失落,她想要个自己的家,而不是跟妹妹妹夫住在一起。只可惜,她对长贵空欢喜了一场。 “这事也怪三太,不过姐你也别上火,咱这条件要啥样的没有啊!”王霞想说点让王云宽心的话。王云冲着王霞笑笑,什么都没说。 这边王霞安慰着王云,那边齐三太挂了电话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知道这次是自己办事不周到,给王云介绍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对象。 第二天一早,王霞就来到了王长贵家。王长贵看到王霞,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强装镇定。 “长贵主任,我姐说让我把她东西拿回去。”王霞直截了当地说道。 王长贵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却不知从何说起。王霞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长贵主任,我姐是个实在人,你可别欺负她。”说完,便开始收拾王云的东西。 王长贵站在一旁,尴尬又无奈,他知道这段关系算是彻底结束了。而此时,谢大脚那边,和王大拿的感情却在逐渐升温,似乎开启了新的生活篇章。 第43章 刘一水的恳求 谢大脚沉迷于跟大拿的新鲜感中,丝毫没有发现,王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长贵家搬走了。 王长贵知道自己没脸再去找谢大脚了,要是让王大拿知道自己跟谢大脚还藕断丝连,更不可能来象牙山投资了。到时候自己连现在村主任的位置都可能会不保。 刘一水这个春节是真的忙坏了。 也不知道这兔子是怎么了,最近脱毛特别严重。东北这边不怎么爱吃兔子,但是天气寒冷,兔子皮毛是热销品。这兔子脱毛了,还怎么卖呢? 这可愁坏了刘一水,他给谢小梅打了好几个电话,谢小梅都推说自己在老家过年,一时半会回不来。 刘一水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寻思跟谢大脚说说,让大脚婶给小梅打个电话,求求小梅赶紧回来吧。 “这事啊!我可管不了,你自己跟她说吧!”看刘一水求到了自己头上,谢大脚摆起了脸子。他可是还记得,谢小梅是因为啥事才走的呢! 现在厂子玩不转了,想起她家小梅来了?把他家小梅当成啥了? “大脚婶,我要是能打电话好使,不早就打电话了吗?这都给我急坏了,年后我就得交货,现在兔子掉毛掉得戗毛炝呲的,我咋给人家交货啊! 婶,这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真要是赔了,我这两年全白干了。你帮帮我吧婶,我是真没招了!” 刘一水苦苦哀求,这一次两次交不上货,对他而言其实没什么,不过是交点违约金的事。可不解决这个问题,就得一直赔钱。这么多年以来的努力就白费了。 瞅着刘一水这样,谢大脚也有点于心不忍。 “那我试试吧。” 电话打过去,小梅那边热热闹闹,似乎是在跟家里人一起打牌。她是家里的大姐,平时不太在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弟弟妹妹们哪里肯放过她。 “梅啊!你啥时候回来啊?一水都找到我这来了,养殖场那边好像不太好啊,你没啥事早点回来看看呗!” 电话那边谢小梅并没正面回答,而是跟谢大脚唠起嗑来:“大姑,今年我三叔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个小弟,说话一股南方口音,你啥时候回家看看啊!我奶还念叨你来的呢!” 谢大脚和谢小梅的亲爹算是堂兄弟,以前也是会经常走动的,只不过这个小超市也就过年这几年卖得好点,能多赚点钱。谢大脚舍不得这个钱,也就不太回家了。 “行,等过两天我回去看看我婶子。老三回来了啊?他那个南方的媳妇没跟着回来啊?” 说起家里的事,谢大脚心里也有点不得劲了。她也想家了,人家都回家过年,就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个小超市。 “没有,我听说是……” 看着谢大脚和谢小梅唠家常,刘一水着急得眼睛都要喷火了!咋就不往正题上说呢? 感受到刘一水炙热的目光,谢大脚重新把话题扯回了养殖场上,没想到谢小梅借口要去打扑克,挂了谢大脚的电话。 “一水,小梅这孩子有主意,要不你还是再跟她好好说说吧!我说她也不听。” 谢大脚有些为难地说着。 刘一水长叹了一口气,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从大脚超市出来,刘一水愁眉苦脸地抽着烟,思考着要向谁求助。抬头瞅见了裹着黑色棉袄,拎着酒瓶子往大脚超市走的谢永强。 “永强,干啥去啊?” “给我爹打酒,一水哥,看你不咋高兴呢?咋地了?”永强询问道。 “厂子的事,今年香秀没在你家过年啊?”刘一水吸了口烟,问起了永强的近况。 永强摆了摆手:“别提了,年前我俩就黄了。” “因为点啥啊?”刘一水很是震惊。香秀和永强都好了这么长时间了,俩人还是齐镇长给定的亲,怎么就黄了呢? “我这工作没分好,她对我也不像以前了。” “你看你,小蒙挺好的,你也没把握住,香秀也挺好,你也没把握住。” 对于当时小蒙和永强分手的事情,刘一水还是对永强挺不满意的。以前都好好的,大学毕业回来对小蒙就变样了。 走到现在这一步,刘一水想看个笑话,却笑不出来。谁比谁好到哪里去呢? “一水哥,你这不是看我笑话呢吗?” 刘一水呵呵一笑,给永强递了根烟:“走啊,上我厂子咱俩喝点。” 喝点,可能解决不了任何眼下的问题,却能逃脱负面情绪,得到暂时的快乐。 两人一拍即合,打了酒也不拿回去给谢广坤了,上了车,哥俩直奔养殖场去了。 养殖场的职工宿舍, 从大脚超市买来的熟食和花生瓜子铺了一桌子,两人对坐,一人一杯,诉说着最近的境遇,话题不可避免落在小蒙的身上。 “我听大脚婶说,小蒙跟那个王兵好上了。今年过年,王兵好像就在小蒙家过的。你说,那小子哪好呢?”刘一水越想越生气, 豆制品厂开业的时候,自己抛下养殖场去帮她,怎么转眼间,小蒙就跟别人在一起了呢? 那小子留个小胡子,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小蒙咋就相中他了呢? “小蒙也变了,我俩这么多年的感情,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了。那王兵我俩还是大学同学呢,他都知道我跟小蒙的事,可真不地道。” 永强也对王兵不满,他和小蒙在一起那阵,王兵还当过军师呢?咋转眼军师就下场了呢? “你这怪不了谁,谢永强,你就没发现你自己也变了吗?从你回来以后,你对小蒙是啥态度,怪小蒙跟你分手吗?你爹当着村里人说小蒙不好,你就在那看着,你说过啥嘛?” 尽管小蒙已经有对象了,刘一水还是忍不住为小蒙说话。 “那不是我爹嘛!我有啥招!现在好了,我啥也不是了,香秀也不跟我了。” 知道大鹅怎么叫得吗?该啊! 刘一水看永强这垂头丧气的样,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再说他了。 “你好歹是个大学生,回头有机会,让齐镇长再给你想想办法……” 话没说完,养殖场门口响起了大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大过年的,是谁来养殖场了? 第44章 赵四挨打*2 这回哥俩已经喝了不少酒了,白酒上了劲,就不觉得冷了。俩人穿着毛衣就出来了。 进来的是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都是生面孔,看起来也是喝了不少,说话也是急头白脸,吵吵嚷嚷的。 “大哥,这里头咋还有人啊?” “那咋能没人,过年了养殖场也得有人守着啊!这厂子大吧!”为首的男人颇为自豪地说着,仿佛这个养殖场是他的产业一样。 “规模不小啊,这一年不得卖好几万啊!真厉害啊!艳子跟了个大老板啊!”女人惊叹道。 “也不是啥大老板,反正日子还行。今年过年给艳子接过去吃饭了,他妈还给包了三千块钱红包呢!” 男人摆出一副“我也想低调,但是实力不允许”的样子。 三个人正自顾自地参观着,被刘一水大声呵止住了。 “你们是干啥的?” 男人只以为刘一水是养殖场打更的,便极为高傲地说:“我是你们厂长的老丈人,我带我弟弟弟妹过来看看。你看着了,就给我们介绍介绍吧,顺便说说你们厂长是啥样人。” 刘一水有点分不清是自己喝多了,还是对方喝多了。 “你是谁老丈人也不能让你进啊,带进来病毒,给兔子传染了,你能负起责任啊!” 养殖最是马虎不得,这几个人冒冒失失就闯进来,刘一水不能不加小心。 “我是你们厂长的老丈人,你一个打更的,不认识我也正常。你给你们厂长打个电话。”男人颐指气使,显然对刘一水的阻止已经很不满了。 谢永强都听蒙了:“你说啥呢啊!这就是厂长啊,你没看着吗?刘一水养殖场,他就是刘一水,你是谁老丈人啊?” “哪写着呢?” 顺着谢永强的手指。可不,蓝墙上用白色的油漆写着,分明是“刘一水养殖场”六个大字,只不过年头久了,字迹淡了很多。 “不能啊,我女婿叫赵玉田,他说山上那个养殖场是他的,上回他还带我来过呢!” 听到赵玉田的名字,刘一水酒醒了一半。 这可咋整啊?当时大脚婶说赵玉田相亲,让他配合说养殖场是赵玉田的,到时候人家姑娘就能同意了。等嫁进来以后再告诉她。 可这事漏得也太快了啊! “大哥,是不是这村里俩养殖场啊?”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都这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跟老赵家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我现在就去找赵玉田去!” 这……谢永强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大祸了。 三个人气喘吁吁要下了山,刘一水赶紧给谢大脚打去了电话,让她去通知赵玉田准备准备。 这会功夫,谢永强已经穿上了棉袄,准备回村过去帮忙了。 “干啥去啊你?你去管啥用?咱能干的都干了,赵玉田自己不争气,咱去了倒是添麻烦。坐下接着喝酒吧!” 刘一水制止了谢永强。依照他的经验,置身之外,是最好的处世之道。 赵玉田家彻底乱了套了。 李艳爹得知赵玉田根本就不是什么大老板,闹着要让李艳跟玉田退亲,谢大脚在中间说和,李艳的老婶又把矛头对准了谢大脚,控诉谢大脚为了介绍费,编瞎话骗人。 两边贴着脸吵吵,一声更比一声高。吵了半天,李艳这个当事人总算是赶到了。她二话不说,上去直接扇了赵玉田一个大巴掌:“你这人咋这样呢?相亲咋还能撒谎呢?这要是我爹那看着,你是不是想糊弄到咱俩结婚啊?” 从小到大,赵四和玉田娘可是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赵玉田,眼看着儿子让人打了,玉田娘冲上去,一把薅住了李艳的头发。 李艳婶子也是他们村颇有名气的泼老娘们,还能眼瞅着侄女叫人欺负了?冲着玉田娘就踹了上去,赵四赶紧去护着媳妇,嘴上说着别动手。李艳娘冲过去拉扯赵四。 可谁听呢?这边老娘们开战了。李艳爹肯定是不能让自己闺女吃亏的。李艳叔本来还想过去拉架,也不知道是谁一杵子,直接让李艳叔加入战队。 这大过年的,赵玉田家人脑袋都打成狗脑袋了。谢大脚瞅着战局激烈,自己可拉不了,转身就求助去了。 “来人啊,玉田家打起来了!来拉架啊!” “快来人啊!” 王老七来得最快,徐会计也过去了,刘能听着动静,也带着媳妇闺女一起过去了。 俩人黄了半年多以来,这还是刘英头一回来玉田家。 人家那边五个人,玉田这边三个人。战况一目了然。 赵四被踹了满身土,棉袄被扯坏了,脸上的血道子也不知道是谁挠的;玉田娘头发被薅秃了一块,坐在地上哎呀呀地惨叫着;赵玉田被人打了个乌眼青,鼻子往外流着血,也是狼狈至极。 反观李艳家这边,除了头发乱了点以外,看不出什么受伤的迹象。 刘能最先咋呼起来:“这是咋回事啊!大过年的,都别冲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挤到前面。王老七和徐会计也赶紧上前,把双方隔开。 李艳爹气呼呼地指着赵玉田:“你个骗子,我闺女不能跟你过!必须退亲!” 玉田娘一听急了,从地上爬起来,又要往前冲:“退亲就退亲,你给我们打成这样,得赔钱。” 王长贵走上前劝道:“大家都消消气,有啥事好商量。” 村主任在村里还是有点威望的,众人都看向他,场面暂时安静了下来。 王老七赶紧打圆场:“都过年呢,有啥事儿好好说。玉田这事儿是他不对,可也不能动手啊。” 就在这时,赵玉田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艳子,是我错了,我不该撒谎,你再给我个机会。” 这一幕落在刘英眼里,显得有点讽刺。 “咱俩不可能了,退亲!你要是再纠缠,我就告诉十里八村,你赵玉田就是个不要脸的骗子!” 接到家的儿媳妇就这么吹了。赵四感觉憋屈,却连叹气都不敢太大声。众人好说歹说,才哄得李艳一家五口离开了赵四家。 看着几个人出了院子门,玉田娘自顾自念叨着:“白瞎三千块钱了!哎!” 第45章 陈艳楠来了 这下子老赵家可是在象牙山丢了大人了。没等出正月,赵玉田就悄咪咪背着个包,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刘英在过去的半年里,生活异常忙碌,她需要在学校和花圃之间不断奔波。由于时间和精力被分散,她上学期的学业成绩并不理想,仅仅是勉强及格而已。 然而,面对这样的局面,刘英并没有气馁。她深知这学期需要加倍努力,才能提升自己的学业水平。幸运的是,在花圃方面,她几乎无需过多担忧。毕竟,在上一世,她已经在这个领域耕耘了多年,对花圃里的每一个品种都了如指掌。 如今,花圃中的所有植物品种都是她曾经悉心养护过的,因此她对它们的生长习性和特点非常熟悉。而且,之前遇到的各种问题,她也都有过应对的经验。这使得她在处理花圃事务时游刃有余,无需花费太多心思。 中规中矩,不会出什么大错,也不会有什么新的发展。这不是刘英想要的。 规划有很多,逐步实现还需要些时间。刘英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成长。 赵玉田刚走没两天,村里出现了两道崭新的风景:陈艳楠和王天来前后脚来到了象牙山。 老王大夫其实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纪,过年这两天小孙子胡吃海喝,吃出了胰腺炎来,可心疼坏了老王大夫。 本来老王大夫是想多请两天假的,儿子儿媳孝顺,劝他爹直接辞了得了,搬到城里住来,还能看顾着点小孙子。 香秀的经验还是不够,而且自己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想到王霞外甥王天来卫校毕业半年了,还待业在家,齐三太索性给他派到了象牙山村卫生所。 至于陈艳楠,当然是给英子花圃派过来的实习生。 陈艳楠家住在城里,来回骑车也得挺长时间。冬天冷得厉害,荒山野岭的,让陈艳楠这么个漂亮姑娘一个人走夜路,刘英也不放心。 跟小蒙商量了以后,陈艳楠住进了小蒙豆制品厂的员工宿舍。 多了个陈艳楠一起干活,刘英真的是明白了什么叫如虎添翼。跟爹妈得掰开揉碎了说的话,跟陈艳楠两句话就能说得明白。而且陈艳楠不愧是大学生,懂得比刘英多,给了刘英很多帮助。 听说刘英通过成人自考,考上了大学以后,陈艳楠对刘英更是刮目相看。两个人竟然发展成了很好的朋友。 这天,刘英和陈艳楠照例在花圃施肥,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知道刘英手机号的人并不多,除了爹妈,也就小蒙、弘序、一水哥、大脚婶知道。 铃声响了半天,刘英摘下看都没看,就接通了电话:“咋啦?我在花圃呢?” “是刘英同学吗?我是作物育种学的韩冰老师啊!” 刘英的眼神瞬间清澈了!怎么会是韩老师呢? “韩老师啊!老师好,老师好!”刘英的态度十分诚恳。 “刘英同学,咱们在学校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在老家开了个花圃对吧!我们跟济南研究院共同研发改良了平阴玫瑰,目前已经在实验室培育成功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尝试改良品种的种植呢?” 这不是瞌睡来了就递枕头吗? 刘英就想着突破现有品种桎梏,这新品种不就来了么? “有!我有!” “改良后玫瑰精油含量是之前的一点二倍,香气更浓郁,北方的土壤更肥沃,我们想在北方做平阴玫瑰种植的尝试,把日照时间和湿度一定要控制好,成功的希望是很大的。 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回学校一趟,咱们当面谈。” “我有空,我明天就买车票回沈阳。”刘英激动极了,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好的,我等你的消息。” 挂了电话,刘英情绪激动地把韩冰的话告诉给了陈艳楠:“我可能要引进一批实验室的平阴玫瑰了!” 问清原委,陈艳楠也特别激动:“英子,你就放心去吧!花圃这边有我盯着你就放心吧!” 相处有段时间了,刘英对陈艳楠的专业能力是绝对信任的。只是想起上辈子因为陈艳楠的美貌,在村里掀起的风浪,刘英稍微有点担心陈艳楠的私人问题。 “你也别太累了。我回学校这段时间,我让我妈过来帮你干活。我爹也不让她闲着,到时候让他给你俩送饭。我爹做饭还挺好吃呢!” 陈艳楠甜甜一笑:“行,我就爱吃能叔做饭。” 花圃安排妥当了,刘英准备搭刘一水的车进城去,顺便让一水介绍个靠谱的地方,给她爹妈一人买一个兔毛的马甲。 貂是貂不了了,太贵了。兔毛还能努努力。 这小半年,刘英也不是没赚钱,只不过钱都投到了花圃里面去了。年前这两次送花,刘英把钱攒了下来,几千块钱送爹妈两个小马甲,也算是老爹抠抠搜搜拿出来那点钱没白花。 上了刘一水的车,刘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副驾驶上哪来的头花啊? “一水哥,小梅姐回来了啊?”刘英看着头花问道。 “没有,她不回来了。怎么了?”提起小梅,刘一水显然情绪不高。 “没事,我看着小梅姐的……” 她刚想说看到小梅姐的头花了,突然想起谢小梅是短头发啊,怎么可能会用头花呢? 这头花……怎么这么眼熟呢? “啊,这个是我们厂员工的。”刘一水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吐口水,希望刘英不要再问下去。 “你们厂还有年轻小姑娘啊!这头花还是个红的呢,挺喜庆啊,跟新娘的头花似的。” 刘英随手把头花放回原处。刘一水一句话不接,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沉默了。 跟新娘的头花似的……跟新娘的头花似的……新娘的头花…… “李艳?一水哥,李艳上过你车?” 刘英想起了老赵家打架那天,李艳头上绑着的,不就是这个红头花吗? “你咋知道的啊!” 就凭一个头花,刘英就看出他和李艳的关系了? “咋回事啊一水哥?李艳找你,该不会也是要找你算账吧?这女人可凶了,给四婶头发都扯掉了一块。” 这回功夫,刘一水冷汗都出来了。 他是真心虚啊!李艳,可不只是上过他的车啊! 第46章 李艳的主动 要说刘一水跟李艳的事,还是得从赵玉田假借养殖场相亲东窗事发的那天说起。 李艳爹从养殖场走了以后,刘一水怕事情闹到养殖场来,给养殖场大门锁上以后,回去继续跟谢永强喝酒去了。 谢永强去村小学上班以后,皮长山有事没事就挤兑谢永强。虽然说两个人都是老师,皮长山在学校待了这么多年,被撸下来了,也是有号召力的。 他带着别的老师一起孤立谢永强,学校发通知也不告诉他,没事还整点栽赃陷害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招数。 这些个破事,搞得谢永强是心力交瘁。再加上跟香秀分手的事,谢永强实在是不得志啊。 聊的多了,喝得也多了。 刘一水混迹生意场这么多年,酒量肯定是比谢永强高,看谢永强都喝下桌了,他给谢永强扶到了员工宿舍,自己回去继续喝闷酒,考虑着自己跟谢小梅的关系。 大门被敲得砰砰直响,刘一水本来想躲着不去开门的,却隐隐约约听到了年轻女人的声音。难道是小梅回来了? 喝大了的刘一水扶着墙跌跌撞撞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个陌生的女人。 “你谁啊?” 李艳张嘴就骂:“挨千刀的,你就是刘一水吧?你帮着赵玉田骗我,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啊?你还是大老板呢?还干这种事!你这叫助纣为虐知道不?” 喝了点酒刘一水反应慢多了,看李艳是自己来的,也没多害怕了,反而还起了嘴:“你找我有啥用啊?是我主动让赵玉田这么干的吗?我有啥招啊?你冲着我发啥火啊!我干点买卖容易吗? 你瞅着没有,就这辆车,马上就要送货了。我眼瞅着兔子掉毛交不上货,我是啥招没有。 我媳妇没有,爹妈没有,过年我都自己过的。我好不容易整了个养殖场,我招谁惹谁了,大过年挨你一顿骂? 我帮忙还帮出不是来了?咋都跟我过不去啊!” 刘一水也不管对面的人是谁。成年人的崩溃真的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 李艳听得是心软了,她就是个特别感性的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面对大吐苦水的刘一水,她反而有点同情他了。 “那你也不能帮着赵玉田骗我啊!你就自己喝成这样啊?我也不是赖你。”李艳往回找补。 “都赖我,谁让我吃了百家的饭呢?谁家有事我都得帮忙。谁帮我忙啊? 我刚开厂子刚买车,天天不是让我干这个,就是让我干那个去。我给谁干,不给谁干啊?我不都得去嘛? 谁心里不苦啊!人家都有爹妈兜底,谁给我兜底啊!” 李艳除了对刘一水同情以外,也多了一点好感,年纪轻轻,白手起家,有车有养殖场,而且知恩图报,品行端正。 “我不怪你了,你回屋吧。别喝了。” 刘一水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屋,却喝得太多,险些栽倒在地上。 李艳赶紧过去搀扶:“你住哪屋啊?我扶你过去再走。” 却不曾想,刘一水胃里一阵翻涌,哗啦啦吐了自己和李艳满身。 李艳心里嫌弃,却也没松手。坚持给刘一水送到了屋里,然后给他脱了衣服,烧水擦了擦脸。 俩人的棉袄埋汰了,李艳直接就在养殖场洗了。没有棉袄李艳也回不去,就在养殖场待了一宿。 等刘一水宿醉醒来的时候,李艳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收拾干净了,屋里炉子也是热乎乎的,上面咕嘟咕嘟煮着小米粥。 碎片的记忆让刘一水略有些头痛,他似乎想起了昨天那个围在他身边细心照顾着,陪着他聊天的女孩。 “刘一水,你睡醒了啊?我看院里有点萝卜干,就泡了点萝卜干咸菜。起来吃点东西吧!” 贤惠!真是太贤惠了。刘一水做梦都想一觉睡醒,有人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一起吃饭。可……这有点太梦幻了吧? “李艳?你……” 理智重新回归,刘一水觉得有点无法面对李艳。倒不是因为他占了李艳身体上的什么便宜,实在是昨天自己说得太多了,说到最后甚至开始哭唧唧了。实在是丢人。 “我昨天晚上在这住的。刘一水,我不知道你对我啥想法,。挺心疼你的,也希望以后能照顾你。我跟赵玉田是订过亲,但是我俩也没住一起过。你要是觉得我还行,要不咱俩处处看呢?” 刘一水脑袋有点懵,他不讨厌李艳,反而是很享受李艳的陪伴和照顾。只是这也太突然了,他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屋还有个小伙,他睡醒了吗?”刘一水岔开话题,问起了谢永强。 “早就醒了,他说有事早就走了。”李艳扑闪着大眼睛,等待着刘一水的回答。 “啊。走了啊!你不也没吃饭呢吗?咱俩一起吃吧。我就这么一个人,可能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刘一水也没直接答应。 “”那你是啥意思,你不想跟我处呗?刘一水,你那么好一个人,咋就不替我想想呢?我昨天一宿没回去,我爹妈问我,我咋说啊?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啊?” 看刘一水没同意,李艳有点急了,声音里都有了哭腔。 “我没说我不同意啊!咱俩这才认识多长时间,这不得熟悉熟悉吗?”刘一水解释道。 他俩说着话,刘一水的房门被悄悄打开。 门外,寒风凛冽,谢小梅孤身一人站在那里,她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她手中紧紧拎着行李,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 谢小梅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失望,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颊透露出她长途跋涉的艰辛。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倔强,似乎在努力掩饰内心的痛苦。 “刘一水,看来你也没那么需要我。是我自作多情了。”谢小梅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她咬了咬嘴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显得脆弱。 下山的一路上,谢小梅走得飞快。放弃,似乎比想象中来得更容易。 刘一水配不上她谢小梅的爱。 第47章 帮助刘一水 事情已经发生,刘一水只能接受了李艳。本来李艳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这事让老赵家知道多少有点尴尬,而且刘一水跟李艳认识时间也短。 俩人约定先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再跟大家说。 “一水哥,要是李艳再找你,你就让她找老赵家去。别耽误你场子生意。你说这赵玉田也是,啥损招都想得出来,幸亏李艳家知道了,要是不知道,不就真结婚了么?” 刘英数落起赵玉田来真是有说不完的话,她根本就没发现,刘一水的思绪根本就不在这。 “一水哥,你是不是走错了?往这边走不是火车站么?咱俩不说好了先去买皮货嘛?” 看刘一水转错了方向,刘英赶紧提示道。 “啊对,我给忘了。你瞅我这记性。” 刘一水在路口掉头,往反方向的皮货店走去。 到底是有点交情在的,刘英给她爹买了个黑色的兔毛马甲,给她妈买了个米黄色的兔毛夹克,两件加在一起才花了一千多块。 想着手里还有点余钱,刘英相中了个兔毛的围脖。 弘序戴上肯定好看! 选完了弘序的,刘英又想起了小蒙。自己干花圃小蒙可没少给自己支持,得给小蒙也买一个。小蒙皮肤白,刘英就给小蒙选了个白色的。 身边的人都有了,刘英咬了咬牙,给自己也买了一个鹅黄色的围脖。 两千多块钱花出去了,刘英的心里也舒坦了。 把自己的围脖围上了,又把给其他人买的交给了刘一水,让他给带回去。这次进城想办的事都妥帖了,刘英这才告别刘一水,坐上了去往沈阳的火车。 上车前跟弘序打过电话,弘序此时也已经回到了沈阳,两人约定在沈阳见面。但是见弘序之前,刘英更想在第一时间见到韩冰老师。 韩冰是退休返聘的教授,平时授课不多,主要是带些研究生,她丰富的从业经验对于学校来说是一笔丰厚的财富。 “韩老师,我到学校啦!”刘英从公交车上下来,身上背的大书包里面,装着的是象牙山上采下来的黄蘑菇。跟自己家养的小笨鸡炖一锅最好吃了。 礼多人不怪,刘英知道韩冰老师也不缺这个蘑菇。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适合送给韩冰老师的礼物了。 尽管现在还是假期,实验楼里还是有不少学生出入。推开一扇铁门,里面是刘英只在屏幕里面见过的画面。 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实验器材琳琅满目,韩冰身穿着白大褂,手里翻阅着资料,等待着刘英的到来。 “韩老师,我是刘英。” 韩冰的慈眉善目地冲着刘英笑了笑:“来了啊,冷不冷。进屋暖和暖和。” 这语气像极了某个和善的亲戚阿姨。 “不冷,韩老师,我家晾了点干蘑菇,是今年秋天我妈上山采的,老好吃了,带给你尝尝。” 刘英刚一进门就从包里掏出了蘑菇,往韩冰的手里塞。 韩冰有些震惊,却不忍心拒绝刘英的好意:“谢谢你了。刘英,你不用有心理压力,老师给你打电话,也是希望你能帮助学校的实验室做试点。过来……” 她招手让刘英坐到她身边来,然后向刘英介绍起了项目情况。 改良品种目前一个基本稳定,但是抗寒性和抗病性不够,她需要刘英把新品种其他花卉共同种植在一片土地上,对新品种的生长情况进行记录。 具体到新品种的养护和移栽,韩冰事无巨细教给了刘英。 “这次我们为你准备了二十株幼苗,如果条件合适的话,你完全可以对它们进行分株移栽。不过有一点要特别注意,这些花可是绝对不能拿去售卖的! 学校方面呢,虽然有专门的项目经费,但也没有很多。不过我还是争取到了五百块。你看看,如果对于这个安排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这里就是相关的项目材料以及经费申领单!” 看着红色的票子和厚厚一沓资料,刘英有一种不切实的感觉。 她第一次知道,学校也可以给她钱。 “谢谢老师,我肯定会养好的。” 看着刘英信心满满的样子,韩冰也很高兴。这也许是她工作中的最后一个项目了,现在已经接近尾声。她比刘英本人都希望项目顺利成功,新品种平阴玫瑰可以在东北地区成功种植,给农民带来实际的帮助。 事情都交代完了,韩冰又从钱包里面拿出了二百块钱,塞到了刘英手上:“这是土特产的钱,学校有规定,老师不能收学生的礼物。但你大老远拿过来的,我不能让你拿回去。这钱你拿好。” 刘英推脱着不要,可韩冰坚持要给。 “老师,这钱我真不能要。这不成了我强买强卖了吗?韩老师,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啊?” 她想起早晨等刘一水的车时候,大脚婶告诉他刘一水的养殖场遇到了困难。这农学院是不是也有动物学的老师? 没等韩冰拒绝,刘英就把刘一水养殖场遇到的问题说了出来。 本来韩冰还以为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听说只是兔子掉毛,韩冰一个电话打给了畜牧兽医局的老朋友。 “这种情况是病理性脱毛,基本可以断定是疥螨导致的,以冬春季发病率较高。处理方式也不复杂,用灭虫丁注射或兔癣一次净涂搽可根除。同时做好兔舍、兔笼的消毒工作、这个药挺常见的,各个畜牧兽医局都能有。” 刘英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认真地记录下来,生怕遗漏任何重要的信息。当她完成记录后,便急匆匆地从实验室走了出来,仿佛一刻也不能耽搁。 一走出实验室的门,刘英立刻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刘一水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刘一水听到刘英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寒暄,刘英便迫不及待地将记录好的内容转达了过去。 刘一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惊喜。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刘英会如此细心,不仅帮他打听了兔子掉毛的事情,还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刘一水迅速行动起来,他立即召集所有的员工,向他们传达了刘英提供的信息。大家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纷纷积极响应,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一起动手,腾空兔舍,对兔舍进行全面的消杀工作。有的员工负责打针,有的员工负责抹药,每个人都分工明确,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第48章 弘序叔叔 傍晚,刘英把新品种花卉送到了住处以后,带着给弘序买的兔毛围脖,溜溜达达前去赴约了。 跟闭塞的象牙山不一样,沈阳是一个有夜生活的城市。刘英第一次去吃了日料,逛了沈阳故宫和大帅府外围,仅仅是逛一圈,刘英就觉得特别满足了。 “弘序,沈阳这么好,为什么你还要回开原呢?”刘英不明白,弘序明明在开原也没什么亲人了,为什么不留在沈阳这个大城市呢? “在沈阳挣钱呀!我叔跟我说,我爹要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孩子,家里的钱就都要给别人了。到时候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有我自己赚钱,以后才不怵。” 爹有钱孩子多,这事还真是放在哪个时代都一样啊。 刘英感叹道:“那你叔对你还挺好的呢!等你以后有本事来,得好好孝敬孝敬你叔啊!” “那是肯定的,我叔……算了不提了。姐,你那个花圃规模也不小了,现在还是往花卉市场卖呢嘛?就没考虑考虑别的途径?” 刘英点点头。她现在走的还是老路:把花卖给花卉市场,移栽供不应求,她还得从别人的花圃购买花苗,赚是赚了点,也都是辛苦钱。 “咋不考虑呢?今天我回学校,也是参与了新品种的培育实验。要是整成了,以后姐种的花就能吃了,还能做化妆品。到时候还得扩张规模。” 刘英已经有了打算,只是这个新品种的不确定性还是太强。她也就只能想想。 “花还能吃?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姐,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事一听就不靠谱。我是想说,绿化花卉,你干不干?” 绿化?这事刘英还真想过。她清楚的知道未来十年,是经济高速发展的十年。现在看到沈阳外面的荒地,不久以后都会建成高楼大厦。而绿化植物,将占据至少百分之十的用地。 这就相当于是摆在那里的金元宝,只是刘英没这个途径,也没这个本事,搬不动。 “那咋不干?这得是多大的体量啊!而且绿化花卉还需要定期更替,都是钱啊!”刘英很快就算明白了这笔账,只要拿到入场券,绝对一本万利。 “我明天带你去找我叔。实话跟你说吧,他在竞标一个小区精装房的项目,他竞争对手背后运作了一下,把绿化和精装捆绑了。结果这事被人举报了,他们没有竞标资格了。所以……我叔需要一个能干绿化的。 不只是卖花,还需要定期对小区绿化进行保养。” 这算不算是天上掉下来了个大大的馅饼?刘英都被砸懵了。好事怎么一件接着一件的来了呢?难道是赵玉田克我?现在赵玉田一走,啥好事就都来了? “我想干,但是怎么干,咱还得商量。”刘英没有足够的资金,更没办法对绿化进行定期保养。要知道,除了爹娘,她就陈艳南一个员工。 “我来之前,我叔就跟我商量了。让我成立一个绿化维保公司,然后在沈阳招兵买马,招到人了到你那学技术,还能帮你养花供货。等学会了,供货的绿植也养差不多了。直接拉走。钱的事,你放心,这项目资金充裕,咱就按市场价走。” 刘弘序的语气透露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这事基本是稳了,项目定点书已经发到他叔的公司了,他叔肥水不流外人田,绝对是能把这个活给他的。 他自己干不了,刘英就是最好的助力。不仅仅是自己帮助了刘英赚钱,刘英也帮了自己。 双赢! “行是行,就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人。再有几个月就开春了,我爹妈得种地。” 刘英总感觉这事有点过于顺利了,以至于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还是应该多想想。 “招人还不容易?这机会可不好遇到啊!种地能赚几个钱,哪个大老板是靠种地发家的?姐,抓住机会啊!” 刘弘序苦心劝说道。 “行,明天我跟你去见见你叔叔。” 两辈子跟刘弘序打交道,刘英并不担心弘序会骗他什么。再说,这养花也不算啥技术活,为了这个非要跟自己合作,也犯不上。只是对刘弘序这个叔叔,刘英总是有点怀疑。 上辈子俩人认识了这么多年,刘弘序也没跟她提过这个叔叔,实在是很奇怪。 回去以后,刘英也跟小蒙打电话说了今天这个事情。小蒙认为这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但根据英子花圃现在的规模来看,短时间内很难达到那个规模。 翌日,刘英起了个大早,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出门谈生意,总得打扮得正式点。 上五爱市场淘弄了一套看得过去的西装,刘英这才打车到了刘弘序叔叔的公司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来得太早了,就连刘弘序还没来。前台给刘英倒了一杯茶水让她坐在待客室等着,约莫是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才接到弘序的电话,说他叔叔今天有事不能来了。 扑了个空,说不失落是假的。刘英对这次的合作反而更加起疑了。 没有对弘序表露出不好的情绪,刘英立刻回住处收拾东西,带着花苗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看到新品种的花苗,陈艳楠也很兴奋,她甚至不敢轻易去碰,而是仔仔细细翻起了刘英带回来的项目资料,认真学习里面的养护方式。 “这两天真是多亏你了。”刘英发自内心地感谢陈艳楠为花圃做出的贡献。 “英子,你跟我还客气啥!我在你这也是学到了很多啊!”陈艳楠甜甜的笑着,用客观的态度来看,陈艳楠其实长得真的很好看。 也不知道这么漂亮的陈艳楠,未来会不会跟白清明在一起呢? 自从上次去公司扑了个空以后,刘弘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刘英。 转眼已经到了三月中旬,村里还算风平浪静,唯一的新闻就是谢大脚真的离婚了。 这事也在刘英的意料之中,毕竟谢大脚跟李福闹成这样,离婚一定是必然的结果。只是没想到王大拿来象牙山村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 难道……这俩人真有戏? 第49章 刘大脑袋 离了婚以后的谢大脚可谓是心情极好,更让她心情好的,是谢广坤跟他说过年这阵子,王长贵领回家那个女的走了。 她也不是真还对王长贵有啥心思,就是心里头觉得痛快。王长贵过得不好,她就得劲。 王大拿借着招商引资的名义,有事没事就往象牙山跑来。 对王木生来说,象牙山是个伤心地。他爹是大老板,王木生好歹也算个小老板,让一个离婚的农村妇女拒绝了。这也太磕碜了。 王木生不跟王大拿一起去象牙山,王大拿只能让刘大脑袋开车陪着自己了。 这个刘大脑袋跟王木生也不相上下,老光棍一条,两条腿一米六一米七,眼睛一大一小。瞅着也是挺寒碜。 “大脚,今天我们王总跟齐镇长在镇上谈事,谈完以后说要带你去买衣服。叫我过来接你,你收拾收拾啊?” 刘大脑袋夹着个包,满脸谄媚地对谢大脚说。 意识到对面的人很有可能似乎自己以后的老板娘,刘大脑袋的态度老好了,恨不得给谢大脚供起来。 年也过去了,超市也没那么忙了。但是谢大脚这有事没事就关门,村里人买个油盐酱醋也是真不方便,刘能都过来投诉好几回了:有啥事就招呼一声,大家伙谁有时间过来看顾两眼就得了。也不用非得关门啊! “你先等等,我找个人过来给我看着点超市。” 想找这么个人也容易,不管春夏秋冬,只要是出太阳的时候,村口都会坐着几个唠闲嗑的。她刚准备去问问,就瞅见李大国的车开过来了。 这不是现成的人吗? “大国,你还有事吗?我下午得出个门,你给我看个店啊?”谢大脚冲着李大国招呼道。 李大国晃晃悠悠下了车,瞅了刘大脑袋一眼,然后领着谢大脚进了屋:“大姑,这人谁啊?” “王老板的司机,王老板让他接我去城里买衣服去。” 谢大脚满脸都是小女人的幸福感。 “大姑,那你俩这事是不是得定下来了?到时候别给我忘了,香秀我俩可谈得差不多了,只要我在城里找工作买房了,香秀肯定能同意。” 李大国想着让大脚帮他使使劲,要是在王老板那干活,肯定比挣得多。 “你现在养殖场不也干得挺好的吗?你咋说香秀跟你谈得差不多了呢?我看她天天跟卫生所新来的那个小伙有说有笑的呢?” 最好的拒绝就是转移李大国的注意力。 “是吗?我这都多少天没过去了,这阵养殖场老忙了。不知道刘一水在哪整来了个女的,天天是指手画脚,一会让我们干这个,一会让我们干那个。” 女的?谢大脚听小梅说过,刘一水场里有个女的。俩人关系不一般。 “啥样的女的啊?能比小梅好看?” 李艳还真没有谢小梅漂亮,穿得土气,个也没小梅高,长得也就一般。 “那肯定没有,大姑,卫生所那个小伙是干啥的啊?” “老王大夫不是退休了吗,新来的。” 俩人在屋里嘀嘀咕咕交换情报,门外刘大脑袋是干着急不敢催。只能等俩人唠完了才出发,脚丫子都要踩到油桶里头去了。 镇上,王大拿已经有了投资象牙山的考虑,这里的风景确实是很好,有山有水,而且自然资源丰富,特别适合做旅游。 但他更是需要镇长的支持,政策上的优待,宣传方面的帮助等等。他是有钱,但也不可能为了追谢大脚,把好几千万投进去,打水漂都听不着个响。 “大拿啊,你说的这些,我会跟县里申请的。要想富,先修路,路通了,游客才能来。你说得对。 其实年前我也去过一次象牙山,那边还有个豆制品厂的王总,他是许诺了要给村里修桥。 咱象牙山的路要修,但修多远,修多宽,这都是要慎重考虑的。 为了咱们山庄未来发展,这路肯定得修得远,修得宽。镇上的资金很紧张啊!” 齐三太是想让王大拿再拿点,王兵都说要修桥了,王大拿这么好面子的人,哪能甘于人后呢? “不就是修路嘛!我们公司给拿点。这也是造福百姓的事,肯定得干。你放心吧!”王大拿大手一挥,一口答应下来要给拿钱。却根本不提要拿多少。 什么时候齐三太把政策定下来了,他才能答应下来拿多少钱。 两人相视一笑,这事定了八成了。 “齐镇长,那咱一块吃个饭去吧!上回碰着了也没吃上,我请你,给你家里人都叫着。” 也到中午饭点了,估摸着时间,谢大脚也该到了 “那不行,我请你。” 两人边走边互相客气着下了楼,刘大脑袋果然已经把车停在楼下了。王大拿让齐三太把家人也一起接过来,一块吃个饭热闹热闹。 王云都做好饭了,推脱着说不来了。王霞觉得姐姐最近心情不好,一块出来散散心也是好的。 饭桌上,谢大脚和王云坐在正对面,两个人都悄悄地打量着彼此。 “王老板,你跟大脚……你该不会是为了大脚才来象牙山投资的吧?”齐三太已经是第二次看到谢大脚和王大拿在一块了。 “咱象牙山是山美水美人更美,我为了象牙山这么美的山水才来投资的。当然,大脚也是其中一个吸引我的原因。” 王大拿对谢大脚的喜欢不加掩饰。王云看着十分羡慕。 长得漂亮真好,前有王长贵,后有王大拿,前仆后继的。 “你瞎说啥呢?”谢大脚不好意思脸红了起来。 “象牙山景色宜人,山清水秀。在象牙山投资,这不是必须的么!”刘大脑袋附和了一句,给齐三太倒上了酒。 “是是是,我代表松山镇,对本溪王氏集团前来投资表示衷心的欢迎。我们也会绝对配合本溪王氏集团对象牙山的考察,对咱们山庄项目全力支持。” 齐三太一口干了半杯白酒,被呛得直咳嗽。 刘大脑袋象征性地拍了拍齐三太的后背,手上却不停,又给齐三太的酒杯倒满了。 齐三太酒量还算不错,但那也耐不住刘大脑袋一杯接着一杯的敬酒。很快齐三太就醉倒了。 第50章 陈艳南好美! 今天还是工作日,喝了这么多酒。办公室肯定回不去了。 司机又被齐镇长派出去干活了,王大拿索性让刘大脑袋开车把齐镇长一家子送回去,尤其嘱咐要照顾好齐镇长,别让嫂子操心。 王大拿只是在刚刚开席的时候喝了一杯,那时候酒驾还没有列入刑法,写王大拿开车拉着谢大脚,就直接去了开原的大商场。 虽然说春节已经过去了,可东北还得冷上几个月呢!王大拿准备给大脚买两件貂穿穿。这玩意穿出去多代派! 这边的王大拿和谢大脚甜甜蜜蜜,好事将近。那边的刘大脑袋却是如坐针毡啊! 从出生年月,到上学历程,到参加比赛,到给王大拿当保镖。他的人生履历几乎是被王霞问了个遍。 能当王大拿保镖必定不是一般人,又没有个对象。不知道王云能不能相中。 “刘助理,你这腿是怎么受伤的呀?”王云好奇问道 刘大脑袋心里一咯噔,他今天垫了啊,这咋还让人看出来了? “啊,我这也是为了保护王总嘛!我对王总可以说是鞍前马后了。公司就是我家,王总就是我家人。为了家人,必须的嘛!”刘大脑袋从后视镜里面看着齐镇长,希望这些话能通过齐镇长的嘴,送到王大拿的耳朵里头。 “看不出来啊老刘,你这人这么好呢!” 聊上两句,王云就跟刘大脑袋熟悉了。 齐镇长家并不远,送齐镇长到楼上以后,王云留下刘大脑袋坐下喝了点茶,让他也在这呆会,醒醒酒再走。 车被王大拿开走了,刘大脑袋也没有地方去。索性就跟王云坐着聊天了。 王霞敏锐地察觉到王云似乎对刘大脑袋颇感兴趣,于是她决定顺水推舟,向刘大脑袋详细介绍一下王云的情况。 其实,早在今天之前,刘大脑袋就已经对王云和王长贵有所耳闻了。然而,当他真正见到王云本人时,还是不禁有些惊讶。眼前的王云给人一种温柔婉约的感觉,让刘大脑袋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 谢大脚虽然漂亮,但是他哪里敢跟王大拿抢人呢?王云这么温柔,会照顾人,长得是膘肥体壮了点,自己也不瘦,倒也合适。更主要的是,人家看出来自己腿的事,也没嫌弃自己。 中年人的爱情和事业在悄悄地生长,刘英也终于等来了刘弘序的电话。 “英子姐,你今天在花圃嘛?” “在啊,怎么了?”刘英手机开着外放,手里还拿着剪刀剪枝叶。 “我跟我叔在路上了,我叔非要去你花圃看看,你方便不啊?” 还搞突然袭击这套?刘英也不怕看,她这花圃现在就人少点,规模可比以前大多了。她在松山镇跟其他花圃对比过,她这个算是很不错的了。 “方便,你来吧。你之前不是来过嘛,地方在哪你也知道,我这有点活,就不过去接你了。” 陈艳南在旁边听到了电话,看到花圃这一堆刚刚剪下来的叶子说:“英子,等会是不是有人过来啊?你先剪,我把叶子收拾收拾吧,然后把灯都打开,要不人家瞅着了不好看。” 他误以为是过来花圃看花的花商,想要花卖的好总得好好包装包装自己。 “哪能让你干这个?不是外人,不用收拾。” 上次从沈阳回来以后,刘英琢磨了好几天。八成是刘弘序一头热,他叔根本就不同意刘弘序跟她合作,对她不放心。这才连见也不见。 就算今天见面了,也多半是刘弘序非要来,他叔绝对会找借口说这不合适那不合适。既然已经能预见是不成功的合作,为什么还要费神费力准备呢? “得收拾收拾,都走不开道了!” 陈艳南坚持要清扫,刘英也就顺着她了。这本不是陈艳南的工作范围,但是陈艳南也从不计较,一心想把花圃干好。这也是让刘英觉得欣赏的地方。 杂乱的垃圾清扫出去,再把灯都打开以后。刘英感觉花圃顿时都鸟语花香了起来。要不是她爹死活舍不得鹦鹉,非要把鹦鹉留家里。就真是鸟语花香了。 门外,刘弘序带着叔叔走进了英子花圃,刘军成对侄子这个“干姐姐”意见很大:刚认识不到一天,就忽悠着侄子把手机送给了她,过年侄子又非说要去人家家里过。 要说俩人是处对象,刘军成还能勉强接受。又说是纯姐弟关系,谁信啊?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给我玩什么聊斋?那女的准是耍着弘序玩,想方设法从弘序手里忽悠钱呢! “老叔,就这了。我英子姐去年还是在自家地里扣大棚养的花呢,今年过年才搬到这个花圃的。” “她这花圃是自己的地?花了多少钱?”刘军成瞅着外面还挺好,估计整这么个地方是没少花钱。现在农村人都这么有钱了嘛?他年轻时候可是穷得饭都吃不上,才从农村出来的。 “是用的人家豆制品厂的地,好像是说给豆制品厂分钱吧!这个我没打听过。”刘弘序很少过问刘英花圃的经营情况。 刘军成很快意识到,刘英跟这个豆制品厂的老板关系肯定不简单。说不定都是对待男人的惯用伎俩。 “那个豆制品厂的老板是不是男的?” 对,咋了? 刘军成长叹一口气,侄子现在这样,都怪当年嫂子走得太早了啊!要不也不至于到这个岁数被女人骗。 走进花圃里面,倒真是别有洞天,各种不一样类型的植物按序摆放,瞅着就赏心悦目。 ”姐,我来了。你在哪呢?“ 陈艳南站在百花深处缓缓抬起了头。 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甩动,仿佛在空气中舞动一般。每一次的摆动都像是在演奏一场优美的旋律,让人不禁陶醉其中。而她那如花般的容颜更是令人心旷神怡,仿佛春天里最娇艳的花朵,绽放着迷人的光彩。 再看那花圃中的众多花朵,虽然各自争奇斗艳,但在她的面前,却都黯然失色。她的美丽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耀眼而夺目,将周围的一切都衬托得微不足道。 刘军成心想,果然是红颜祸水啊! ”你们是英子的客人吧?她在里面干活呢!英子!你的客人到啦!“ 原来这人不是刘英啊!刘军成转头要跟弘序说话,弘序看陈艳南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漂亮了! “弘序,你们来了啊!等我马上过去!” 第51章 你吊我吊 花圃实在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好地方,尽管刘英对这次的见面不抱期望,还是带着他们在花圃看了一圈,介绍了花圃目前的情况和短期内的规划。 而后,在刘弘序的强烈示意之下,她才跟小蒙商量,借用一下他们豆制品厂的会议室谈谈合作。 赶巧今天小蒙也有客人,会议室已经被占用了。英子只能先带他们去小蒙的办公室。 其实见到刘英的第一眼,刘军成对她的负面想法完全打消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的脸,她的声音,简直就是嫂子转世。 嫂子生前对他很好,长嫂如母这个词,用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合适不过。嫂子曾经那么照顾他,他也得好好照顾弘序。 “没想到你们花圃的经营情况这么好,还参与了学校的科研项目。之前约了跟你面谈,我失约了,真是抱歉。” 刘英是真没想到,弘序叔叔会这么跟他说话。难道之前的事是自己多疑了?或者是弘序叔叔对自己的考验? 不管是什么原因,能合作,能有一起赚钱的机会,刘英绝对要抓住的。 “老叔,弘序认了我爹当干爹,我就是她干姐姐。咱都是一家人说这个话不是外道了么!我也跟你透个实底,我这规模没问题,以后扩建的部分,豆制品厂的王总也给我预留了。根据咱们绿化项目情况,我们会聘请员工扩张规模,满足项目所需的体量。” 提到了员工,刘弘序终于按捺不住:“姐,我看你们花圃还有个小丫蛋老好看了。那也是你招的员工啊?” “那可不是,那是镇上派过来助农的大学生。”刘英看弘序的眼神不太对劲,难不成他是相中陈艳南了? “别说废话了。我把小区图纸给你拿过来了,你出个绿化图,至少出三版,附上预算。你也不用给我省钱,预算打足一点。干出来的活得够漂亮,第一炮就得打响。你明白我是啥意思吧!” 刘英点点头,刘军成说的这些。她几乎样样都不懂。她有满肚子的问题。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预算上限多少?” “五百一平。” 原来绿化是按照平方算得啊!刘英长见识了。 刘军成补了一句:“这个是高端小区,北边是楼房,南边可都是别墅。总面积两万四千平方米,绿化率30%。你自己算算吧!” 几百万????这么多???刘英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行,老叔。我这就开始干。但是我家也就是普通农村家庭…”话还没说完,刘军成就打断了。 “不用你垫资。你就负责干活,弘序,你跟我回去办手续,然后就上象牙山帮你姐来,英子,有啥困难直接跟我说。别拖期,这是时间计划。一旦拖期,马上跟我联系。” 刘英的花圃是有营业执照的,当天她就跟刘军成签了合同。 谈成了项目,刘英还想留弘序和老叔在家里吃个饭,老叔借口还有事就拒绝了。刘英跟陈艳南商量了商量,招人是肯定要招的,更要寻求齐镇长的帮助,让相关人才予以技术支持才行。 这是,刘英想起了个熟人:以前谢永强身边的王技术员王开山。 这边的刘英绷紧了弦,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投入在工作上。那边谢永强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三天两头请假不愿意去学校上班,气得谢广坤左手农药右手绳,整天寻死觅活的。 “我还活着啥劲啊!我儿子大学生,工作都不去,天天在家躺着窝囊废啊!我啥命啊!我含辛茹苦供他上大学。他对象搞不着,班也不上。气死我了啊!” 谢广坤哭嚎着,暗中观察永强屋里的动静。看谢永强出来,他马上把脑瓜子伸到绳套里头,嘴上说着不活了之类的话。 “爹,你这是要干啥啊?你这不是逼我呢嘛?” 谢永强把吊着的谢广坤从门上摘下来,她现在是真拿她爹一点招都没有。他妈在家的时候,他爹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说啥话都挺好;他妈一出去,他爹就使劲跟他作,非要让他去去上班,去相亲。 “我活不了了,我一分钱都得掰开两半花,给你送上大学了。你一天天不上班,这不成了该溜子了嘛?我有罪啊!让我死了吧!” 他也知道谢永强不愿意在学校上班,那有个班上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地方啊?现在皮长山下来了,说不定啥时候谢永强上去了。这孩子咋就一点都忍不了呢? “爹,你别作了。我真在学校干不了。”谢永强有着难言之隐。 皮长山拉帮结派越来越严重了,以前还是让其他老师一起排挤他,有什么通知不告诉他。现在是怂恿他班的学生在他的课堂上起哄,骂人。 他受不了,让调皮捣蛋的学生去门口站着。结果那孩子不仅不去,还扬言要在放学路上堵谢永强揍他,简直是令人发指。 谢永强看不得这群孩子在老师的斗争中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更觉得皮长山为人师表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学校咋就干不了了!你一个大学生,连小孩都教不了,你可真是个废物。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呢!” 谢广坤坐在地上大声哭嚎着,恨不得把乡里乡亲都吸引来。 “爹,你先起来。这么多人呢!多磕碜啊!”谢永强耐着性子哄着他爹。 “你都不怕磕碜,我磕碜什么啊?你个窝囊废!” 谢永强沉默了,他何尝不觉得人生不得志?好歹也是大学毕业,工作不顺,小蒙跟别人在一起了,他好像是什么都没有了。窝囊废,这个词真的很适合形容他,果然是知子莫若父。 “爹,你别死了,我给你丢脸了。我死。” 说着,他毅然决然站上了凳子,脑袋伸进了绳子套里头。这一刻,他真的是不想活了。 围观的人吓傻了,谢广坤也不哭了。他招呼着大家快把谢永强摘下来,可谢永强似乎决心很大,用手拽紧了绳子,脸都变得青紫了。 “拿剪子啊!”人群里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谢广坤赶紧进屋去找剪子。 “剪子不行,这个绳子太粗了!” 听着有人喊,谢广坤又折返回来,这次他是真的麻爪了。 第52章 谢兰绝杀 在此之前,谢广坤从没想过,儿子会承受那么大的压力。直到看到儿子完全丧失求生欲望,一心求死,他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逼得太紧了? 村民们合力把谢永强抱了下来,谢永强已经彻底晕了,找香秀未必管用,早有人打了急救电话。 赶巧,王小蒙开车载着前来考察的白清明路过,被村民喊住。把谢永强放到了车上,送去了医院。 谢广坤还想上车,被过来看热闹的李秀莲一把薅住了:“你还嫌给你儿子害得不够惨嘛?我让英子去找谢兰了,等会谢兰去医院看着。你离永强远点吧我!” 李秀莲早就看不惯谢广坤一口一个废物了。哪有当老人的,这么说自己家孩子呢?没谢广坤这个爹,谢永强早就好起来了。 “我这都是为他好,哪有大老爷们天天在家萎次的?你们没摊上,就在这说风凉话。谢广坤还是在嘴硬,还是在反驳。 李秀莲根本不惯着:“歹竹出不了好笋。你觉得你是啥好东西吗?永强能考上大学。让你考你能考上吗?你瞅你这个作损样吧!要不是为了俩孩子,金凤早就跟你离了。 你要是真为他好,你现在嘎巴就死这,你儿子以后保证飞黄腾达!” 她是真被谢广坤气坏了。作为象牙山仅次于王云的第二巴图鲁,李秀莲可不惯着谢广坤。 “广坤啊,你可不能再逼着孩子了。工作都是小事,永强那么大本事,早晚都能有出息。儿孙自有儿孙福。”王老七听说以后也赶了过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像李秀莲这样说话难听的,也有像王老七这样说话好听的。反正大家都是一个意思:别逼孩子了 。 这边在车上,谢永强已经醒来了。他的意识还模糊,瞧见自己身边坐了个陌生的小伙,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小蒙,他醒了。你咋样了?能喘过气来了嘛?”白清明关心问道。 听见小蒙的名字,谢永强更是感觉无地自容。他现在混成了这样,还有什么脸面见小蒙?懦夫才寻死,他怎么能一时冲动,干出这种事情来呢? “永强,你咋样了?我这就送你去县医院。我让王兵开车送兰姐去县医院了。你有啥事千万别冲动。” 小蒙还是忍不住劝了两句。她其实心里很清楚,永强家的问题不只是出在谢广坤是个作爹身上,更在于谢永强是个孬炮儿子。 如果谢永强能像是现在的谢兰一样,去坚定选择自己的生活,那么他们……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小蒙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是努力的,是积极向上的,是有奔头的。她不想跟永强有过多的纠缠。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蒙。” 没有年少时说不完的话,没有互诉衷肠的温暖,他们已经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 谢兰听说他爹和永强在家吵起来的时候还没多紧张,听说永强上吊了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能是永强呢? 她的心整个被揪起来了。到了医院看到谢永强无碍,谢兰才整个人放松下来,扑在谢永强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永强啊,你可吓死姐了啊!你真有点啥事,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谢兰其实能想到因为什么,永强最近工作不顺利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姐,我没事。” 看谢兰来了,小蒙就带着白清明离开了。好在白清明的飞机是第二天的,也不是很赶时间。 人都走了,谢兰问起了永强原因。 或许是积压得太久,没人能说,永强对姐姐谢兰说了个清楚。 听说这事跟皮长山的有关,谢兰的脸都黑了。她恨不得把皮长山这个王八蛋撕碎了。他咋能这么对待永强? 很快,谢兰的表情从愤怒到平静:“永强,姐出去一趟。你先在这住一宿,明天姐过来接你回家。” 其实谢永强没什么大事,今天就能回去。可脖子上那道勒痕深得有些吓人,回去叫他妈看着了,不免又是一阵唠叨。索性就今天先不回去了。 谢兰打了个出租车,回到了象牙山,先是在他爹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回去取了钥匙,然后直接去了皮长山家。 今天是工作日,皮长山还在学校。谢兰直奔以前两个人的屋里去,打开最里面的柜子,摆着的是一块手表,两条香烟和一份手写的分红书。 谢兰直接全部拿了出来,然后重新上了出租车,直奔县教委去了。 手表值多少钱谢兰不清楚,但是这份手写的分红书,可是实打实值钱。 皮长山当校长的时候,学校里有将近一千个学生,学生强制要求在学校吃午饭,每份午饭价值五块钱。 而这五块钱的午餐里面,就有五毛钱是到了皮长山的口袋里面。 谢兰也是在离婚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这个的。当时是觉得,反正皮长山也被降职了,以后也不会怎么样了。 结果他现在这么对永强,谢兰绝对饶不了她。 拿着这份材料,谢兰踏进了县教委的大门。 时间来到了四月,皮长山受到举报,在担任校长期间收受贿赂,停职查办。而谢永强,最终还是选择了离职。 老谢家,赵金凤回家听说了广坤和儿子吵架,给儿子气得上吊的事以后,抡起扫帚,追着谢广坤打了两条街。谢广坤再也没有一点反抗了。 “老儿子,你起来待会。你表舅过来看你了。” 齐镇长推门进来,看到谢永强脖子上还是有着明显的勒痕,不由得有些愧疚。要是自己好好给永强办成工作的事,这孩子也不用这样了。 “表舅,你咋来了呢?我这都没事了。” “年轻人,得珍惜生命啊!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有什么困难跟表舅说。” 谢永强挠头想了想,说道:“表舅,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干一番自己的事业。” 这也是这段时间,谢永强夜不能寐想到的事情。 村里这些年轻人们,一水哥有了自己的养殖场,小蒙有了豆制品厂,英子有了花圃,只有自己,一直在等待机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他想明白了,他要创业,要追逐,要去争取机会。 第53章 谢永强的新工作 对于永强有这种想法。齐三太丝毫不感到意外。 相比较于其他村子来说,象牙山村创业氛围浓厚,经济发展欣欣向荣。 谢永强毕竟是大学生,有长远的发展眼光。 看到别的年轻人们都在为自己的事业奋斗,他一定也想成就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永强,你有创业的想法,表舅很支持你啊!你大学是什么专业?” “农业水利工程?。” 谢永强的专业,其实非常适合进水利局。在谢永强毕业的时候,齐三太就考虑过这个事。可谢广坤觉得齐三太是在糊弄他,他觉得水利局是干活的,不体面,都是没人去的地方。说啥都要去教委。 现在水利局的人都招满了,谢永强就算想去都去不了了。 不过……齐三太突然想起不久之前,刘英曾经去他办公室找过他。刘英说自己签了新的项目,需要镇上帮助委派技术型人才。 谢永强不就是技术型人才吗? “永强,你们村刘英在做城镇小区绿化工程,涉及到灌溉系统搭建。跟你的专业应该挺对口吧!” “是挺对口的,但是,表舅,我不想给别人打工,我想自己创业。”谢永强再次强调。 齐三太都被气笑了。这爷俩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好好好,那你说说,你想创业,是想干什么?” 这话倒是问住了谢永强。他想过蘑菇养殖,但是又不懂技术。也想过种果树,可适合种树那片地已经都被王兵给包了。能干的很多,可谢永强白手起家,毫无经验,确实是什么都做不了。 “表舅,那我先去英子那干活,等我有想法要干啥了,我再跟你说。” 永强还是很敬重表舅的,齐三太的话他也是能听得进去。 “对啊,永强啊。日子不还长着呢嘛!表舅是过来人,知道你这个时候有迷茫。多给表舅打电话,知道不?” 齐三太安抚着谢永强,又给了谢永强两条未来规划:一是准备公务员考试,进入水利局;二是在刘英花圃积累经验,然后自己单干。 至于究竟怎么选择,还是要谢永强自己做决定。 村里招人干活还是挺容易的,现在地里的活机器就能干了,农民也不像是以前那么辛苦了。种粮食和种花,在这些前来应聘的农民眼里没什么区别。 至于技术型人才的吸纳,刘英打死都没想到,谢永强被齐镇长派过来了。 “你……你爹能让你来?”刘英实在是不可置信。 “让,以后我家的事,他不管了。” 其实谢永强很想说,他爹已经被他妈揍得下不来炕了,就连齐镇长来了,也得去炕上看谢广坤去。算了,还是给他爹留点面子吧。 “那可挺好。我太需要你了。永强,这个是陈艳楠,这个是王哥,王开山。他俩是主要的技术人才。有了你,我可真是如虎添翼啊!” 刘英也没想到,自己开个花圃,把果园的初代三大金刚都集齐了。 这三个人都是有本事的,至于绿化的设计,她联系韩冰老师专门找了园林设计专业的研究生。三个版本的?园林设计风格各异,有英式自然风景园,有?欧洲规则式园林,还有参考颐和园进行设计的中式古典园林。 这三种各有各的美,在谢永强的帮助下,刘英做完了三版园林的预算,并且在刘弘序强烈的要求下,把预算金额增加了1.2倍。 材料全部整理完毕,弘序拉着他老叔又来了花圃。刘英这段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她期待着这个结果。 会议室里,刘英大气都不敢喘。 “这三版我看都行,现在时兴国外的那种,我看欧式这个就行。这两个也别扔,以后再有合适的,咱说不定改改还能用。” 刘军成其实很怕弘序和刘英这俩孩子不成事,来之前已经找了业界有名的老师做好了绿化设计工作。但是没想到刘英给的这三版还都不错,至少规划起来都是很合理的,而且也有一定的美观性。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群年轻人做出来的东西。 房子是要卖给年轻人的,住进去的也是年轻人。整那种老套的,年轻人不喜欢。 “那行。谢谢老叔。” 刘英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英几乎每天都泡在花圃里面,明明家离得很近,刘英却为了省去回家的时间,住在了小蒙的豆制品厂里面。 按照刘英现在的发展规模,她已经开始给小蒙付租金和房费了。 其实她也在考虑是不是要再新建个花圃,占着人家的地,以后发展上会不会受限呢? “英子,别忙了。今天杨总的女儿来咱们这里考察,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英子的事业如日中天,小蒙也按照上一世的剧情发展,跟清美集团建立了合作,白清明和李秋歌相继来到了象牙山。 李秋歌负责与商超洽谈,利用清美集团在南方市场的影响力,打开北方市场;白清明负责新品调研推广,不断吸纳市场的反馈,对产品口味进行调整; 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小蒙又招聘了一个能言善辩的销售,负责乡镇市场的走访——这人也是个熟面孔:高飞。 “行,我去叫弘序。”英子放下手里的活,转身要去拿手机。 “都叫上吧!把永强也叫上。”王兵先是看了小蒙一眼,然后说道。 英子也有点愣了,他俩不是前情敌嘛?这么快就冰释前嫌了吗? “没事,都叫上吧!都不是外人,以后都是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花圃和豆制品厂不止共用宿舍,也共用一个食堂。说是一张桌子上吃饭也不为过。抬头不见低头见,事情总是要过去的。 “好嘞!” 饭桌上,白清明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谢永强。他在豆制品厂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流言蜚语也有一些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 秋歌,这个是我的发小,也是我们隔壁英子花圃的老板刘英,这个是园艺公司的刘弘序刘总,这个也是我的发小,谢永强,现在是花圃的技术工程师。 第54章 知我者,大拿也 原以为这顿饭会吃得非常尴尬,但小蒙和王兵还是一如往常齐心协力,妇唱夫随,一副模范夫妻的样子。而谢永强也是如往常一样少言寡语,看不出什么异常。 秋歌对英子非常感兴趣,小蒙也丝毫不吝啬对闺蜜的夸奖,整个饭局几乎没怎么聊到工作的事情。整个就是个闺蜜夸夸局。 男士们也聊着各自的工作,弘序好奇白清明的海外求学经历,白清明则是对刘英的发家史很感兴趣。 “永强,我听说你从村小学辞职了,你能来英子花圃工作,我还是挺惊讶的。”王兵最先打开了话题。 “我也没想到我会来花圃工作。说实话,跟花花草草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简单多了。” 这话又让王兵没法接了。他不认为自己介入了永强和小蒙的感情,但是明知道永强跟小蒙这么多年的感情,自己去追求小蒙属实有点不道义。 “王兵,你跟小蒙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永强放下了筷子,面带笑容问了起来。 “我……我们还没想过,公司还在发展阶段。” “结婚记得叫我,都是老同学。王兵,祝你和小蒙幸福。” 酒杯递到了王兵的面前,谢永强的眼睛里面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浮躁。 浇水,施肥,剪枝,画图,夜以继日的工作让他逐渐拨开了眼前的迷雾。也许他短时间内还没有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但是他至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脚踏实地。 小蒙已经往前走了,他不能留在原地了。 “永强,祝你成功。” 王兵似乎看到了大学时期谢永强的模样,目光中是无限的憧憬和热忱,是少年志气的再次勃发。人死了一次,往后的日子就是新生了。 失败也没什么的,谢永强能重新开始,谢大脚也选择了重新开始。 她选择了接受王大拿。 多年的老木逢了春,王大拿迫不及待想赶紧建好度假村,然后搬到象牙山来住,早点跟大脚结婚。 但是着急归着急,招商引资该有的优待条件,他还是要争取的。只不过以前他时间充裕,着急的是齐三太。现在他想早点结婚,就比齐三太更着急了。 “大拿,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县长商量,今天一定给你个准信,行不?” 县里的招商引资工作在各个镇子都在进行着,王大拿是一块大肥肉,齐三太也迫切想要这个成绩。 “我们这资金都准备好了,签完合同我们就能动工了。你这得赶紧的啊!”王大拿可不想让齐三太认为自己是为了结婚,才着急的。 “放心吧大拿。” 在自己的事情上,齐三太的办事速度都是很快的。当天下午,王大拿就接到了齐三太的电话。 拿到了最终的底线,象牙山村的“象牙山庄度假村”项目就要启动了。齐三太这时突然想起了王长贵。要不是王长贵因为男女问题,得罪了大拿又辜负了大姨姐王云。这次王长贵肯定是要调动的了。 砰砰砰—— 刚刚挂了电话,齐三太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这人啊,果然是不禁念叨。正想着,王长贵出现了。 “齐镇长啊,我来问问招商引资的事儿咋样了。”王长贵别别扭扭地问。 齐三太笑了笑:“大拿那边资金准备好了,合同也快签了,项目马上启动。” 王长贵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盼着这项目能成。齐镇长,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也想为这项目出份力。没想到因为谢大脚,让大拿对我有了意见,也伤害了王云。真的对不起。” 齐三太心里明白,王长贵是听到了消息。招商引资的事情基本落成了。 他不想下岗,就得让齐三太明白,自己是支持招商引资工作的。 “长贵啊,你个人问题不要带到工作中来,好好工作,配合招商引资。后续宣传推广方面,你在村里人头熟,能帮着做做村民的工作,让大家都支持这项目。好不好?” 王长贵忙点头,“我一定好好干,将功补过。” 既然绕不开王长贵,就只能让王长贵参与进来。 想到这里,齐三太又给王大拿打去了电话。 王大拿以为是情况有变,却没想到是长贵要支持建设象牙山庄度假村的工作。想着俩人有隔阂会影响以后的工作,齐三太做东,要让长贵和大拿握手言和。 饭桌之上,本应是紧张而严肃的氛围,然而,实际情况却与齐三太的预期大相径庭。王长贵和大拿这两个人,并没有如他所想象的那样,彼此之间充满敌意、剑拔弩张。相反,他们似乎忘却了一切的矛盾与不快,谈笑风生地聊起了许多曾经一起工作时的点点滴滴。 这场景,就如同两位久别重逢的老友,在饭桌上畅所欲言,分享彼此的生活琐事和工作经历。他们之间的交流自然而亲切,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隔阂或紧张感。 说了这么多之后,王大拿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开始了他的总结性发言:“我和长贵那可是多年的好朋友啊!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可是没得说,绝对都是真心实意地为对方好。就像大脚跟我说的那样,长贵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个心愿,就是能够工作调动一下。而且长贵也确实有这个工作能力,这一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因为长贵,我恐怕根本就不会来到这象牙山,更不可能认识大脚,当然也就更不可能选择在象牙山投资了。所以说,长贵对于我来说,那可是有着特殊意义的。而且这么多年来,长贵一直都在村主任的位置上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工作着,为我们象牙山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绝对算得上是象牙山的大功臣啊!” 最后,王大拿把目光转向了齐镇长,一脸认真地问道:“齐镇长,您说像长贵这样的人,有没有资格进行工作调动呢?” 长贵的眼神变得炙热,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知我者,大拿也啊! 第55章 卫生所闹鬼 其实王大拿这么说,也不是真的想为长贵争取什么。 现在王大拿的工作重心还是在本溪,即使是冲着谢大脚,每个月能多来开原几次,那也不能长期待在谢大脚身边。 把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放在情敌的身边。这谁放心得下啊? 倒不如让王长贵赶紧去镇上工作,以后也少惦记谢大脚才好。 由王大拿提出长贵工作调动的事情,齐三太很难拒绝。 长贵已经在这个位置工作很多年了,除了个人问题以外,其他工作都是非常配合的。象牙山村的小型企业也做得很好,在整个镇上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样的人早就应该调动。 “王总发话了,我肯定是会跟镇上的领导班子探讨这件事的。长贵啊,你真是交了个好朋友啊。”齐三太拍了拍王长贵的肩膀。 王长贵立刻站起身来,双眼已经感动到出现了泪光。 “大拿,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真的谢谢你。我都干了啊!” 这顿酒,王长贵彻底给自己喝多了。 王大拿看到长贵是真喝多了,便好心地提议可以送他回村。然而,长贵却坚持表示,他的自行车还停在镇上,所以必须自己骑车回去。 长贵谢过王大拿后,便骑着自行车踏上了归途。这一路上,他的胃里翻江倒海,难受至极。尽管如此,他还是强忍着不适,艰难地蹬着自行车。 终于,长贵到家了,但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感到胃里仍然非常难受,甚至有些疼痛难忍。于是,他顾不上回家,直接奔向了村里的卫生所。 今天卫生所是香秀值班,他直接推门就进去了,却瞅见李大国正搂着香秀呢! “你俩干啥呢?” 还真是家门不幸啊!香秀刚跟永强分手多长时间,咋就跟李大国在一起了呢? 王长贵是真看不上谢大脚这个侄子,天天嘚嘚瑟瑟的,一点正事都没有。也是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但是天天在那里摆着城里人的架子瞧不起农村人。 “爹!有鬼!卫生所有鬼。我都看着了!” 香秀是真的被吓坏了。 这两天卫生所老不太平了!前天王天来正上着夜班呢,就听见了奇怪的敲门声,怎么问都没有人搭理。 本来王天来胆子就小,听着敲门声就吓坏了。结果转过头去,又看见了一个黑影从窗户外头飘过去了。 这一下直接给王天来吓床底下去了。他随手抄起来挂点滴的架子防身。用大声呼喊给自己壮胆。可是显然一点用没有。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了。王天来胆战心惊要出来瞅瞅,抬头一眼就瞅见了个黑色的人影,两手扒着窗户,正往里头看呢! 而且那个黑色的人影…没有脸! 就这么被活生生吓唬了一宿。王天来的胆都被吓破了。他跟香秀说完,香秀却一点都不信。 她从小就在象牙山长大,这地方一直以来就是福地一块,就连天灾都避着象牙山走,哪里有什么闹鬼的事呢? “你胆子大,那明天你来上夜班!反正以后我是不上夜班了,大不了我就不干了。这也太吓人了。再这么待时间长了,我都得作病。”王天来拍着小心脏,一副娘们唧唧的样子。 香秀就是看不上他这个样,有啥好害怕的呢? 他王天来没来卫生所上班的时候,香秀自己上夜班也没害怕过啊! “我来就我来,要不明天也是我的夜班。要不明天咱俩一起来,我跟你说,啥事都没有。瞅你那个熊样吧!”香秀现在有多嗤之以鼻,上夜班这天就有多狼狈。 东北的冬天黑得很早,才五六点钟,天色就暗下来了。不过这个时候的象牙山还是很热闹的。直到九点钟之后,象牙山村才安静了下来。 其实大部分时候的夜班是没有什么工作的,香秀趴在桌子上休息,王天来贼眉鼠眼,左瞅右瞅 ,就怕什么奇怪的黑影突然路过。 约摸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寂静的卫生所,砰砰砰的敲门声吓了香秀一跳。 “啊啊啊啊!他来了啊!”王天来不知所措,他惊叫着往桌子底下钻。 被王天来这么一喊,香秀也是着实吓了一跳。她大着胆子问:“谁啊?干啥啊?” 门外,没有回答。 香秀想去开门,王天来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揪着香秀的白大褂说啥都不让香秀过去:“你别去,你开门他进来咋整啊!” 香秀也不是什么胆子大的人,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砰砰砰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开! 一鼓作气,香秀扭开门锁。 赶巧不巧,一阵寒风顺着刚打开的门缝钻进了卫生所,直扑香秀而去。香秀吓得妈呀一声,坐在地上。 老破木门被风吹得大敞开,外面……什么都没有! “啊啊啊啊啊!闹鬼了啊!他进来了!”王天乐直接吓破了胆了,也不敢过去关门,妈呀妈呀得直叫唤。 风吹到人骨子里头,冷得厉害。香秀竖起耳朵听着,似乎没什么动静。她赶紧跑过去关门,然后搬过凳子抵在门上。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惊魂未定。 砰砰…… 声音又响了。 是窗户! 窗户上有个人影! 啊!!!!!! 听闺女说完,王长贵也觉得很离奇。但象牙山这么多年,哪听过什么闹鬼的事情呢? “今天王天来死活都不来值夜班了,我自己值班也害怕,就让大国陪我来了。” 香秀弱弱地解释着。 王长贵晕乎乎地挠了挠脑袋:“不用,大国你回去吧。今天我在这给你作伴。” 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没了,李大国显然还是有点不甘心:“叔,我看你没少喝,要不你先回去吧。我陪着香秀。” 一听这话,长贵火了:“你谁啊你大半夜的跟我闺女在这,这要是谁看着了能不能说的清楚啊?” 看他爹这样,香秀赶紧推走了大国:“大国,你回去吧。我爹陪着我就行了。” 大国还是不想放弃:“那叔你明天不也还得上班嘛?” “那你不上班怎滴啊?让你走就走得了,你这孩子咋这么粘牙呢?”王长贵不由分说,给李大国轰了出去。 第56章 合肥 一件美事落了空,李大国哪肯就这么回厂子睡觉? 外头实在是太冷了,他跑到车上眯了一会,瞧着“月上三竿”,都到后半夜了。李大国换上了黑色雨衣,戴上了黄色橡胶手套,偷偷摸摸地往卫生所去了。 卫生所里,长贵和香秀都睡着了。 喝多了的长贵实在没有心思多问闺女感情上的事。心有疑问,但是眼皮在打架,脑子一团浆糊,胃里翻江倒海。实在问不了一点。 有亲爹在身边,香秀也睡得安稳了些。 砰砰砰—— 又来了又来了!香秀几乎是应激反应一样站了起来,然后就去拽她爹:“爹,爹,又来了!爹!” 香秀都被吓出哭腔来了。 长贵还迷糊着,被闺女叫醒以后心脏突突直跳,脑瓜子也嗡嗡响。 紧接着,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看着闺女吓成这样,长贵摸了摸香秀的脑袋:“摸摸毛,吓不着。没事,爹出去看看。” 这会儿长贵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了。他本来就不相信有鬼,看着闺女被吓了,自己又生气又心疼。他倒是要出去看看,是真的有鬼,还是装神弄鬼。 “你出来!你是干啥的啊?是人是鬼啊!是人,我肯定整死你!你要是鬼,我就给你坟刨了!他妈的你还敢吓唬人了,你不打听打听我王长贵是吓大的吗?我这个村主任是白当的吗? 还敢来我地界上吓唬人了。信不信我拿村委会大印镇死你!” 王长贵胡乱喊着要往外走。 香秀哭唧唧的拉着长贵的手,她可不敢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待着。就算是要出去见鬼,她也得跟她爹一起去见。 王长贵喊的这几声,倒真是吓唬住了李大国。 这一套糊弄糊弄王天来那个二椅子好使,糊弄不住长贵啊!他一脚蹬在墙上,就要翻墙出去。没成想动静太大,反而引来了长贵。 “这呢!你别跑啊你!你跑啥啊,你不是要吓唬人吗?我就站着,你看咱俩谁吓唬谁!” 王长贵跌跌撞撞笨手笨脚去追,还拖着个胆小的香秀。等追到墙角的时候,李大国已经钻进柴火垛里面瞅不见人影了。 香秀明白过来,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便也不怕了。 后半夜本来屋里也不暖和,再加上刚刚出去的时候没关门,为剩不多的那点热乎气也被放跑了。香秀让她爹进屋,自己去院门口拿两块蜂窝煤。 见卫生所关了门,李大国从柴火垛里面爬了出来,要回到车上去。 正穿着黑雨衣,撅着屁股往车上爬的时候,香秀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大国,你干啥呢!” 完球子喽! 整个夜班,香秀都没睡好觉。李大国这个王八蛋都要气死她了。 他这个脑瓜子咋寻思的呢?大半夜装鬼吓人!就为了让自己早点跟他处成对象? 一天天净整这些歪门邪道。 幸亏自己没有彻底答应跟李大国处对象,要不然这男的这么不择手段,以后她还哪有好日子过? 睡了一宿,长贵才彻底从宿醉中缓过来。他刚睡醒就接到了齐镇长的电话,让他去镇上一趟。 今天刘大脑袋要代表王大拿来镇上签署象牙山庄度假村项目的合同,齐镇长在县里有个会脱不开身,需要长贵接待刘大脑袋。 他回家收拾收拾,换了个件衣服就出门了。 家里的炕都是凉的,暖壶里也没有热水。本来想洗个头发,赶时间也洗不上了。 这开春的风是真大,卷着烧荒的灰吹了人一脸。骑到镇上的时候,长贵已经灰头土脸没法看了。 村里招商引资是大事,长贵是代表镇长接待刘大脑袋的,更要注意自身形象。 瞅着时间还早,长贵左右寻摸,最终锁定了一家“玉红美发”。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刘大脑袋正手持手机,与电话那头的人交谈着,语气 高昂。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王云。她温柔地说道:“老刘,听说你今天来了啊!等会一起吃个饭吧,上次真是多亏了你。” 刘大脑袋都笑成向日葵了,回答道:“好啊,我也正想找你呢。你想去哪里吃?” 王云想了想,说:“我知道镇里新开了一家火锅店,要不咱俩去吃火锅啊!” 刘大脑袋点了点头,说:“行,那就去那家火锅店吧。” 挂断电话后,刘大脑袋心情愉悦地继续赶路,期待着与王云的见面。 签完了合同,长贵准备请刘大脑袋吃个饭,听说后续刘大脑袋就要负责山庄的前期筹备建设工作,以后是要长期打交道的。可刘大脑袋惦记着要见王云,这个关系总不能让长贵跟着一起, 就只能拒绝了。 火锅店,这是王云和刘大脑袋第一次单独相处。 王云性格直率,聊了两句就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老刘,我也是自己一个人,你要是觉得行的话,咱俩过得了。” 在今天的谈话之前,齐三太和王大拿其实已经互相通过气了。齐三太是感觉刘大脑袋配不上自己大姨子,但大姨子喜欢的话,也就没啥说的了。 王大拿则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王云这人朴实,正好能压一压刘大脑袋这唱高调的习惯。 “我这人有缺陷,你能接受我,我挺感动的。你愿意跟着我,我也指定能对你好。不能说是董事长媳妇有啥你有啥,我也不能让你差了。 但是你跟着我,可能得吃点苦了。我马上就的去象牙山工作了。你跟我一起去吗?” 人生地不熟的,又在未来老板娘眼皮子地下。刘大脑袋想要一个人陪着自己。 “你这话说的,你上哪我不就跟你上哪吗?” 两人相视一乐,刘大脑袋想起了个笑话:“王云,你知道咱俩在一起,这属于啥么?” 王云就跟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似的瞅着刘大脑袋:“啥啊?天作之合?” “啥啊,咱俩这叫合肥!” 媳妇要娶胖胖的,日子才会旺旺的。 “你说,是不是胖子睡觉都打呼噜啊?我啥缺点都没有,就是睡觉打呼噜。”王云笑起来眼睛就剩下一条缝了。 “打,我也打。咱这都不叫毛病。谁没有点缺点啊。我觉得你挺好的。”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这一世的刘大脑袋更早明白了这个道理。 第57章 李大国求职 折腾了一宿,香秀刚刚在家睡着,就听见了他爹意气风发回来找东西的动静。 下了夜班,又跟李大国发了半天的短信,香秀心力交瘁,根本不想搭理他爹。可他爹整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爹,你这是干啥啊?” 香秀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瞅见他爹红光满面的哼着歌。 “我找衣服。对了秀啊,你昨天跟那个李大国是咋回事啊?你俩处对象咋不跟爹说啊?” 瞅见闺女了,长贵才想起正事来。 跟李大国生了一肚子气,刚睡着又被他爹给吵醒了。香秀哪有什么好脾气:“我说啥啊?我啥时候跟李大国处对象了,我跟谁处都不带跟他处的。” “咋滴啦?我也没说我反对啊,还不让问了咋的?”长贵心情极好,也不跟她闺女一般见识。 “那你还相中李大国了咋地?你相中你跟他处吧,我可不跟他处。一天天咋咋呼呼的。” 要说相女婿这件事,其实长贵心里还是挺稀罕谢永强这样的小伙子的。 谢永强这个人,性格沉稳,做事稳重,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而且他还有学历,这在长贵眼里可是加分项呢。不仅如此,谢永强说话办事也都很有条理,是个明白人,这样的人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相比之下,李大国就差得远了。有了谢永强这么个优秀的前女婿做比较,长贵看李大国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觉得他哪哪都不如谢永强。 “拉倒吧,你各人的事情各人定吧。晚上你还值班不了?用我陪你吗?” “不用,我睡觉了。” 招商引资这事定了,就要筹建山庄了。刘大脑袋跟长贵商量着,两边跑实在是太远了,不如就住村里。 远离王大拿,有出差补贴拿不说,还能自由自在,除了大事,其他自己就能做主了。在古代,这就相当于是诸侯王。逍遥快乐,多好呢! 象牙山村跟别的村情况还真不一样,出去打工的不多,所以也就没那么多空房子。村委会也有个小炕,能住人。但是烧火做饭也不方便。 再有个合适的地方就是小蒙豆制品厂的宿舍。 王长贵带着刘大脑袋在豆制品厂转了转,居住环境倒是还说得过去,就是这住得离村里远了点。他来象牙山村,除了有筹建山庄的任务以外,还有个王大拿给他派的私人任务:看着谢大脚。 “长贵,要不咱还是住村委吧。这家伙人来人往的,我也休息不好。再说了,我住在豆制品厂,这不也给人家添麻烦嘛!” 一切以刘大脑袋的想法为准。现在的长贵只想风平浪静待到调令发下来的时候,以后刘大脑袋就算是想睡村委会开会的桌子上去,他也不管了。 “都听你的。回头我找人给你在村委会搭个炉子,烧个水煮个面啥的也方便点。” “这都好说。不行我就上超市买点啥对付一口。” 刘大脑袋溜达着就要往大脚超市走。其实这路也不多难走,豆制品厂和花圃的员工上下山都走这条路。怪就怪刘大脑袋太肥了,走路都颤悠,两条腿还一米六一米七,瘸拉拉地走着费劲。 走了半道,他就呼哧带喘说啥走不动了。没招王长贵只能陪着他在路边坐着,歇够了再起来走。 滴滴-- 两声鸣笛声响起,是开车上山的李大国。 车子缓缓停下,李大国跟长贵打起了招呼:“叔啊,你咋在这坐着呢?” “陪刘助理来山上考察,累了,歇会,你干啥来了?” 刘一水的养殖场也不在这边,李大国咋还开车上这来了呢? “我…我大姑让我送点饮料上来。叔,那上车吧!” 李大国撒了个谎,他就是听谢大脚说刘大脑袋来了,要过来套套近乎。最好给自己整个活干,展示展示自己的能力。 等以后山庄干成了,自己能力也显示出来了,再凭着跟他大姑这个关系。以后他不就妥了吗! 长贵挺抵触李大国,昨天这小王八蛋还搂着他姑娘来着,这是要登堂入室啊! 可还没等长贵拒绝,刘大脑袋就毫不客气地拉开了车门:“你这孩子可真挺好,我们不上山,我们下山。你正常送饮料,送完了给我们送下去就行。 诶呀妈呀!可累死我了。可算是坐下了。你们村这个路啊,是真得修了,我开车上来都怕给我车底盘刮了。啥破路啊可!” 李大国的车是拉货的大金杯。车身特别高,需要踩两个台阶才能上车。这两个台阶就为难住了刘大脑袋:“诶我,诶我!我还上不去了咋的!长贵,过来托我一下!” 看着刘大脑袋蛄蛹着,撅个大屁股往车上蹬,长贵默默叹了口气,在后头十分嫌弃地推了刘大脑袋一把。 “叔,这不客气了么!您是我们象牙山的贵人。我先给你们送下去。” 李大国来就是这个目的,什么送饮料全是托词。 “叔,我姑就是大脚超市的谢大脚,我对象牙山可熟悉了,你想上哪就找我,我带你去考察。” 这李大国是要干啥?长贵上了车一脸不悦:“你再熟悉还能有我熟悉咋的?再说了,你不上班了啊?行了,你赶紧开车吧。送我们下山以后你赶紧给谢大脚送货去别耽误了。” “我这不也是想为咱们象牙山村做贡献嘛!咱们象牙山村不仅山美水美,村民也特别热情好客。在咱们这投资就对了。” 刘大脑袋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谢大脚的侄子。 那可得好好拉拢拉拢啊! “这孩子可挺好啊!热情,还善良。你在哪上班呢啊?” “在刘一水养殖场送货呢!现在这活不好干啊,老板娘事太多了,天天送完货我还得去帮着清理兔舍,又脏又累,还赚不了多少钱。” 李大国抱怨道,眼神往副驾驶的刘大脑袋身上瞟。 “那你就跟我干得了。马上工程队的人就得来山上测绘,到时候得有个人在这盯着。我们本溪王氏集团是正经单位,给你交保险。” 一听这话,李大国的眼睛都亮了:“行啊,领导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他图的不就是这个么!他大姑也是,就这么简单的事,他大姑都不愿意帮他说这句话。现在好了,不用他大姑了,人家刘助理自己就有这个觉悟。 第58章 养蚂蚁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但是刘一水那边临时要找司机也没那么容易,刘大脑袋这边也刚开始跑手续,没到基础施工的阶段,用不上李大国。于是这段时间李大国还是先在养殖厂干活。 刘一水跟李艳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赵四更加觉得抬不起头来,满村子跟人说刘一水这孩子多不地道。村里人各忙各的,能跟他搭上话的,也就谢广坤一个了。 “老四啊,你说咱俩那时候多扬巴!王老七家生的是闺女,刘能家生的也是闺女,长贵家生的也是闺女,就咱俩家里生的是男孩。你说他们这生闺女的,事业整这么好有啥用,以后不都是别人家的么?” 谢广坤都快泡醋缸子里头了。 他儿子谢永强,好歹也是大学生毕业,结果上人家英子那给人家打工去了。上哪说理去呢?上学的时候英子学习还没有永强好呢!天天大鼻涕拉瞎的,跟赵玉田那小子屁股后面瞎跑。 “那玩意,都不好。女孩干买卖的,都太强势了。不好。 那刘英,就白给俺们玉田,那玉田都不能要。刘能还给当个宝似的呢!现在她就算上赶着找我家玉田,玉田都不带勒她的。” 赵四抽抽了半天,对刘英评头论足,恨不得把刘英从头到脚贬低一遍。 “玉田现在在外头干啥呢?” 不光是谢广坤好奇,村里的人都好奇。这还没出正月,赵玉田就出去打工去了。不就是在村里待不下去了吗?象牙山村现在有豆制品厂、花圃和养殖场,往后马上就要建山庄,这么多的工作机会,至于上外头打工去吗? “玉田现在可了不得了。跟一个大老板养蚂蚁呢!你知道蚂蚁为啥力气那么大不?人家科学家研究了,蚂蚁身体里有个什么玩意素,就那个玩意对人身体好。 人家一年都整老多钱了,玉田刚跟人家干上就挣了好几千了。” 本来赵四还寻思儿子从来没出过家门,这么臊眉耷眼地出去,混不好可咋整。没想到这么快玉田就找到工作了。这还真是遇到贵人了啊! “真的啊!玉田这孩子有能耐啊!是不是上南方去了啊?咱这可挣不着这么多钱。要我说啊,还是南方好。”谢广坤也不咋相信赵玉田出去能挣这么多钱,于是仔细打听着赵玉田在哪。 “没有,就搁沈阳呢!等暖和的,玉田还叫我和他娘过去呢!我们不乐意去,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话说的对啊!行了,我回去了。我家老蒯还等着我回去收拾蘑菇呢!” 看赵四兴致盎然讲着自己的儿子,谢广坤心里不平衡了。 这老家伙不知道咋嘚瑟好了。不就是挣点钱吗?他儿子还是大学生呢!他嘚瑟了吗? 老两位的闲聊不欢而散,可另一边的花圃,关于绿化项目的第一次会议,才刚刚开始。 “下面由我来向大家介绍咱们小区绿化项目的成员: 我老叔,刘军成,负责前期的勘测,也是咱们整个项目的大领导; 我姐刘英,负责乔木、灌木、地被植物和花卉的供应,同时培训植被养护技术; 谢经理、王经理,负责绿化灌溉系统的建设和维护; 我负责透水砖、石材和景观用品的采购和现场施工。 现在各组成员负责报告一下进度……” 这是定下项目以后,刘军成第一次过来考察。他们必须得拿出专业性来。 听完了大家的回报,刘军成真心觉得自己选对了人,不,是他嫂子选对了人。让弘序认识英子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情。 “挺好挺好!辛苦大家了。咱们的工期还是比较紧张的,灌溉系统的建设和现场施工确认以后可以优先进场,王经理,谢经理,你们去沈阳出差没有问题吧?” 王开山独身一人,在哪都一样。谢永强看王开山答应,自己也就答应了下来。 “没事就行。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下午就先休息吧,我请大家去镇上吃饭。弘序,给你干爹干妈也请来。” 干工程这么多年,刘军成最擅长糖衣炮弹笼络人心。 托闺女的福,现在也有人上赶着请刘能吃饭了。刘能乐不颠就来了。 刘军成在名利场呆得久了,不由自主爱说些个场面话,他举起酒杯敬刘能:“能哥,小弟敬你一杯。你给弘序当自己家孩子一样,他亲爹都没对他这么好,你一个干爹做到了。” “那不扯远了嘛!咱……咱本来就是一家。是不,大儿子!”刘能乐呵呵叫着弘序儿子。连干儿子的干字都省略了。 “没错。老叔,你少跟我干爹喝点。”弘序苦笑着劝道。他干爹这两下子,真是喝不了多少。 “大儿子,咱不管他。你多吃点饭,这两天跟你姐天天在花圃干活,都饿瘦了。”李秀莲心疼地给弘序夹菜。 “嫂子,这大儿子可不能白叫。弘序工作的事我管,结婚的事你得管。 弘序都这么大了,你给寻摸个好姑娘。我们不挑家庭,对弘序好就行。 弘序,你啥时候结婚老叔啥时候给你拿钱,以后等老叔岁数大了,公司和钱都给你。” 趁着酒劲,刘军成开始安排起了弘序的婚事。 城里人一般都不这么早结婚,弘序比英子还小几岁呢! “那行,你放心吧老弟。我能让弘序白叫我干妈么!”李秀莲乐乐呵呵答应下来。 刘英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瞅着弘序,这一桌就属弘序岁数小,岁数大的王开山都还没对象呢,岁数最小的弘序倒是先被催婚了。 “别别别,我可不着急找对象。”弘序推辞道,不是不想找,只是想找的人,她就在这桌坐着呢。 “不着急也得先处一个啊。等我明天让你大脚婶给你介绍一个。咱弘序是城里人,找农村的不白瞎了么!我听说小蒙那个豆制品厂来了个上海的小姑娘,长得老带劲了。让她给你介绍!” 李秀莲心里,刘弘序可比村里哪个都强,村里那些个青莲啊,银萍啊那些小丫头可配不上他家弘序。土里土气的,还是上海来的小姑娘配弘序,洋气! “我不稀罕秋歌,干妈,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这是哪跟哪啊! 第59章 选举1 自从开始说上弘序处对象这个话题以后,弘序的眼睛就一直忍不住往陈艳楠的身上瞟。 他该怎么委婉让他老叔知道,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 “不行,我家弘序不喜欢南方的。他就稀罕那有点文化的,踏实肯干的,最好还是同行,以后还有共同话题。是不?” 你可真是我亲老叔啊!这不就差点陈艳楠名字了吗? 陈艳楠埋头吃饭,压根没管这茬。 刘英本来还想跟着起起哄,看陈艳楠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要是陈艳楠不愿意,这饭桌上说这个,陈艳楠肯定很尴尬。 “老叔,你光催弘序,你自己咋没找一个啊!” 没错,除了王开山这个大龄单身男青年以外,刘军成也是个单身汉。 “找啥了都,这岁数了。英子,你就带着弘序好好干,老叔给你们俩托底。” 刘英还想问什么,弘序疯狂地给刘英使眼色,刘英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连忙站起来举杯敬酒,嘻嘻哈哈地盖过了这个话题。 饭后,刘军成直接坐车回了沈阳,刘弘序开车送回了刘能夫妻俩,这才跟刘英说起了老叔的事。 老叔都四十多了,一辈子都没结过婚,也没有孩子。他年轻时候在南方打工,也处了个对象,还是个大领导的闺女。 但是赶上了严打,俩人约会被抓起来了。大领导为保闺女,给老叔定了流氓罪。 那个年头,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老叔活着回来了,但也受到了不少虐待,那方面彻底不行了。 “我今天真没寻思这么多。诶呀。早知道我就不瞎说话了。” 刘英懊悔地说着,本来是想帮陈艳楠转移注意力,没想到还间接伤害了老叔。 “没事,你又没说啥。以后别提就行了。老叔也真是的,着啥急给我找对象。” “老叔不也是替你跟陈艳楠着急嘛!” 刘英随口说着。 弘序腾地站了起来:“姐,你说啥呢?我跟陈艳楠咋了,我俩啥事没有啊!你别瞎说!” 瞅瞅给孩子急得。 “诶,弘序,你脸上有字。”刘英故意戏弄他。 刘弘序摸了摸脸:“啥字啊?” “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可真能扯,得了,没啥事我睡觉去了。”刘弘序不愿意跟刘英探讨这个问题。这种感觉就像是早恋的小孩被老妈质问谈恋爱的事,就……说不出口。 “你给我回来。我可跟你说,别对陈艳楠动心思。” 她可记得,陈艳楠刚来象牙山的时候,可造成了不小的风波,最后跟白清明在一起也确实是男才女貌好不般配,只可惜后来也是以离婚收尾。 尽管如此,刘英也觉得刘弘序不应该卷入陈艳楠和白清明中间。 她目睹了小蒙不幸福的婚姻,所以希望小蒙在自己的干预下脱离苦海。却又觉得人各有命,不能干涉陈艳楠和白清明的姻缘。这其中的缘由,刘英自己也说不清楚。 “为啥啊?姐,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陈艳楠啊?”刘弘序急了。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个小老板了,找个漂亮的对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俩不合适,别问了,你困就回去睡觉吧。” 刘弘序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甘,他觉得刘英肯定知道一些事情,但却故意瞒着他。于是,他决定继续缠着刘英,一定要问个明白。 “姐,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弘序急切地问道。 然而,刘英却像个闷葫芦一样,紧闭双唇,一句话也不肯说。 刘弘序见状,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气鼓鼓地扔下一句话:“你可真专制,咋跟我妈似的!啥都管。”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刘英一个人站在原地。 刘英看着刘弘序远去的背影,心中后知后觉,她只担心刘弘序在这段单向的感情中受到伤害而已。 可感情这回事,无论如何都是会让人难过的,不是吗? 看刘弘序耍脾气离开的背影,刘英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管太多了。毕竟她又不是刘弘序的妈。再说了,她妈管她的时候,她不也没听话么? 随着象牙山庄正式动工,村口小河也渐渐开化了。长贵如愿调到了镇上工作,村主任的位置也因此空缺下来。 长棍刚挪走,好几根短棍就蠢蠢欲动了。 最兴奋的就是刘能了,他这个当官梦也梦了好几年了,现在闺女在村里有了企业,自己腰杆子也硬起来了。他在村里的人缘好,热心肠,就是嘴碎了点,说话挂不上档。也算不得啥大毛病; 谢广坤也得争一争,他供出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也在改革刚开放的年代做了象牙山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靠收山货赚下了家底。他自称有开拓精神,能带领象牙山村走向更辉煌的明天。 赵四武不及刘能,文不如广坤,他本来是没有竞选村主任打算的。可跟儿子打电话一商量,这事还真有转机。 他听玉田说,他老板养的蚂蚁不够用了,得找别人帮着养。养蚂蚁这玩意也不占啥地方,在家就能养,能挣可多钱了。要是赵四能当上村主任,号召大家伙一起养蚂蚁。村民不就都富起来了么! “我叫大家伙来呢,就是研究一下咱们象牙山村下一任村主任的选举。这事我有个推荐权,但是拍板还是得镇上。接下来你们先都自己说说想选谁吧!” 王长贵除了把四大金刚:赵四、谢广坤、刘能和王老七喊来以外,还把村里这些有点小事业的年轻人召集了过来。 刘英和小蒙对这个没什么意见,刘一水也觉得事不关己,准备露个面就回去干活。刘大脑袋不是村里的人,没选举权,纯粹就是带着李大国过来凑个热闹。 刘能知道自己磕巴,说话不赶趟,先举着小胖手站了起来:“我我我我……我先说。” “你说啥啊,说说说……说话都挂不上档的选手,村主任选你,咱村大喇叭都得让你用没电了。你可坐下吧!”谢广坤可不给刘能这个机会。 他家永强不在这,刘能和她闺女这可就是两票啊!小蒙跟英子关系还那么好,这就是三票了。人数上他可不占优势啊! 第60章 选举2 就这么大个象牙山村,谁心里都有个小算盘。 长贵表面上说着要维持选举的公平性,实则是挑起了谢广坤和刘能之间的矛盾:“谁先说也不多啥,咱这也不是一锤子买卖。今天是选出个候选人来,主要还是得齐镇长做决定。 刘能想说就先让他说吧!老徐,你给记录啊!” 徐老蔫点了点头,不管谁当村主任,反正他是当不上,谁也没给他当回事。 得到长贵的首肯。刘能缩着脖,昂着头:“大大大家好,我是刘能。我要是当上这个村主任以后,我让我闺女一家给送一盆花。美化村庄,美化环境,美美美……” “美什么啊你!还送花,谁家死人了啊给送花。”谢广坤可真瞧不上刘能这个嘚瑟样,不就是刘英开了个花圃吗?那也不是他的啊,沾闺女光沾那么理直气壮。 “那什么,广坤你不能这么说话。你这么说话……做损啊!”赵四出言制止,什么死啊死啊的,好像是咒谁呢! 王老七也出言制止谢广坤说这种话,谢广坤自知理亏,也就闭了嘴。 “行了,刘能,选举不是你个人家买卖,咋还能送东西呢!说点实际的,你要咋干。” 长贵笃定刘能说不出什么规划来。 “那我肯定是好好干呗,带大家伙挣钱,给咱村谋发展。大家投我票啊!谢谢,谢谢!” 刘能就是想当官,至于这个官怎么当,他是一点都没想过。那长贵这么多年不也啥也没干,不就上去了么!没过就是功,他就是想过过官瘾。 长贵压根没有在意,他瞅着跃跃欲试的谢广坤点了点头:“你说吧!” 我是广坤山货收购站的总经理谢广坤,今天站在这里,我要竞争咱们村的村主任一职。我觉得我有很多优势,这些优势让我非常有信心能够胜任这个职位。 首先,我要提到的是我的儿子谢永强。他可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是一名大学生!这在我们村里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我为他感到无比骄傲,同时也证明了我在教育孩子方面是很有一套的。 其次,我是咱们村从事商业的第一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经营广坤山货收购站,对商业有着丰富的经验和深刻的理解。如果我能担任村主任,我一定会充分利用我的商业头脑,为咱们村的经济发展出谋划策,推动村里的商业繁荣。 我相信,在我的领导下,咱们村的商业一定会蓬勃发展。我会鼓励年轻人积极创业,提供各种支持和帮助,让他们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同时,我也会鼓励孩子们好好学习,因为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才能让我们的村庄更加繁荣富强。 除此之外,我还会关注村里的其他方面,比如基础设施建设、环境卫生等等。我会努力为大家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让每一个村民都能感受到幸福和温暖。 总之,我有信心、有能力担任咱们村的村主任。我相信……” 刘大脑袋身后,李大国捂着嘴艰难憋笑。长贵也是真听不进去,也不知道这老小子哪来的自信。 “行了。下一个赵四你说吧。” 被长贵打断,谢广坤当然不服:“长贵副站长,我还没做完演讲呢,你怎么能打断我呢?这样不礼貌。村主任的竞争应该是文明的,我觉得你这样不文明。” 豆制品厂还有一堆活呢,谁有空在这听着他长篇大论,说这些没什么用的空话。王老七开口了:“刘能那不也没说那么多么!大家伙这都挺忙的,就都简短点说,说完赶紧投票,厂里还有活呢!” 要不是长贵大喇叭广播喊他过来,他都不想来呢! 被王老七呲哒了一顿,谢广坤还想反驳,又想了想坐下了。王老七这票他得争取争取,不能得罪老七。 坐下以后,他冲着王老七挤了挤眼睛:“七哥,你要是投我,我也上你豆腐厂给你干活去。” 可得了吧。他可不敢用谢广坤这样的。 看王老七没搭理他,谢广坤悻悻地转过头去了。 “那什么,我叫赵国强。我儿子赵玉田现在在沈阳蚁利神公司上班,他给咱们村争取了一个好的项目,不耽误干活,养蚂蚁就能挣钱。等我当上村主任,我就带大家一起养蚂蚁一起挣钱。” 赵国强赵国强,腮帮子顶上按弹簧。 这赵四说话也太没六了。还养蚂蚁能挣钱,他咋不说养扁了勾能挣钱呢! “你可别瞎说了,你儿子是不是叫人给传销了啊!”刘能第一个不相信,那蚂蚁满院子爬得都是,那玩意还能卖钱了咋地? “咋能是瞎说呢!人家都有照。”赵四想说的是营业执照。 这事长贵存疑,也没急着否定。到底啥情况,他还得跟赵玉田打电话确认一下。现在这科技发展可真是日新月异,万一这养蚂蚁挣钱这事是真的呢,那他们村不就掏上了么! 要说长贵也算不得啥坏人,在外头听见啥挣钱的,适合农民干的事,也挺上心的。 农站出了啥高产的种子,他也带头给村民推广,也给村里办了点实事。 “行,这事我知道了。还有谁要竞选不?”王长贵点了点头,目光向着众人身上扫视。 刘大脑袋的身后,李大国举起了手:“主任,我能竞选不?” 要说李大国是不是象牙山的人,这事也不好界定。因为就在不久前,李大国刚向长贵申请了一块宅基地,要在象牙山盖房子住在象牙山。 “你小孩家家跟着瞎掺和啥!你都不能算俺们象牙山的人,你知道不?就算要选,也得是俺家永强,再不济俺家兰子也行,谁说主任必须得是男的了。 国家现在提倡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搁哪算也轮不上你啊!” 急了,谢广坤急了。 他儿子都没说要当村主任呢,李大国上这插一杠子啥意思? “广坤叔,我在村里有宅基地了,往后我也是咱象牙山村的人了。那主任不也没说岁数小的不让当嘛!”李大国狡辩道。 让一个年轻人当村主任肯定是有好处的,年轻人的思想活泛,办事效率也高。而且由于想高升,肯定能对村企业不错。 更重要的是,李大国以前在刘一水的养殖场干过一段时间,刘一水自认为对李大国还不错。有这个关系,刘一水还是挺看好李大国的。 “长贵叔,咱竞选主任也不是说非得四五十岁吧!我觉得咱们年轻人也可以参与进来,你说是不,英子?” 被突然叫到的英子就跟刚睡醒似的。 “咋的了?” “我说,咱们年轻人也可以参与进来竞选村主任。”刘一水无奈地跟刘英重复了一遍。 刘英以为说让她当村主任呢,赶紧拒绝:“我不当,我哪有时间啊!我花圃一堆事呢!” 第61章 选举3 从听到蚁利神这三个字开始,刘英的精神就开始涣散了。 上辈子她就听说过这个公司,但却是在法制新闻上。 这家公司在酒里面加伟哥,冒充男性保健类药酒,又用原材料蚂蚁短缺做为噱头,吸引农户交保证金养蚂蚁,卖药收保证金两手抓钱,直接把老板抓进了局子判了个终身监禁。 刘英听说这件事,也是她表舅郭二当年也参与了养蚂蚁,赔了好多钱进去。 赵玉田好死不死,咋就碰上这个卖假药的大骗子了呢? “没说让你当村主任,大国说要当村主任,你啥意见啊?”刘能费劲巴力跟英子解释着,他眼巴巴瞅着闺女,心说你爹都参加选举了,你还能支持别人咋的! “没啥意见,只要不是我爹当,我都没意见。” 刘英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刘能看闺女的眼神都变了。 都说闺女是当爹的小棉袄,可这小棉袄里头,缝的是芦花吧?不仅不暖和,咋还这么扎挺呢! “诶呀,这孩子是真深明大义啊!叔得好好夸夸你,你行啊孩子!在大是大非面前,你能舍弃亲情,站在正义这一面。”广坤心里都乐开花了。 刘能你个老小子拿什么跟我整,你亲闺女都不向着你,你还拿啥竞选。 “得了,投票吧,投完票还得干活呢!我投老四一票,玉田能带村里挣钱是好事。我支持。”王老七也是真不乐意跟刘能和谢广坤这俩活宝掰扯了。 他俩不管谁当上村主任,村里都太平不了。要是玉田能带村里人挣点钱,那不也是好事一桩嘛! 投票这么快就开始了?李大国心想:都拉完票了,我还没拉票呢! “我不支持四叔,玉田说那个养蚂蚁的,我在沈阳也听说过,都是骗人的。咱大家伙挣点钱不容易,不能都让坏人骗去。我弃权了,你们投吧!” 刘英利利索索把蚁利神骗人的事给说了。 现在这粮食价格稀烂贱。农民辛辛苦苦一年才能挣多少钱。赵玉田的心可真黑啊,咋还能骗乡亲们的钱呢? “我投大国,好好干,哥支持你工作。”刘一水冲着李大国眨了眨眼。 小蒙瞅了瞅李大国,又瞅了瞅刘英:“我跟刘英一样弃权吧!” 本来还指望小蒙和刘英这俩岁数小的能支持支持自己工作呢,结果都弃权了。李大国急了:“咋还能弃权呢?总共就这么几个人。” 长贵也说道:“可不咋地,你俩也得选一个,这是咱们村的大事,都得参与进来。” 都说了要选举了,总弃权可咋选。看俩姑娘不吱声,长贵把目光转向了老徐:“老徐,你也选一个。”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着名老实人身上。老实人只是人老实,不代表没有自己的想法。 老徐心里暗自思忖着,首先就把谢广坤和刘能这两个人给排除掉了。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咋呼,当个小小的村主任,那官威肯定是要往大了耍的。村委会里就他和主任两个人,这要是耍起官威来,不就是在他面前耍楞嘛! 再看看赵四,这人属于那种蔫坏的类型,表面上看着老实巴交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而且他还特别能屈能伸,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这种人要是和他搭班子,哪还有好日子过啊! “我选大国。”心里的算盘打了一圈,老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往后都得在一个村里待着,得罪谁了都不好。 四个参赛选手肯定就是选自己了。现在的情况是李大国三票、赵四两票、刘能和谢广坤一票。还剩下小蒙、刘英和长贵没投票。 都得罪他爹一回了,刘英和小蒙凑在一起嘀咕了两句以后,刘英开了口:“我投我爹,我爹给我养得这么好,肯定也能把村子管好。” 刘能给了刘英一个大白眼。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车撞墙了你知道拐了,股票涨了你知道买了,犯错误判刑了你知道悔改了,鼻涕淌嘴里你知道甩了。 “那我投广坤叔。”小蒙的这一票,可以说除了能安慰到谢广坤一点以外,是啥用没有。 最后一票,在众人的目光中,长贵坚定选择了李大国。 老三位全白玩,除了谢广坤薅掉好几根头发,写了那篇挺长的,没背完的演讲稿以外,其余人都没有任何损失。 赵四甚至觉得自己在众人 面前说他儿子事业的时候,腰杆子都比以前挺起来不少。 可刘英这孩子咋这么招人气呢? 不就是没跟玉田处成对象吗?咋能这么说玉田呢! 越想越气,他本想回去跟刘英再理论理论,瞅见刘英跟刘能父女俩在前面边走边吵吵,想起这父女俩不讲道义,二打一的挨打瞬间。赵四又怂了。 背后,谢广坤捅咕了赵四两下:“老四啊,你瞅着没有,刘英这孩子心眼窄啊!” 本来赵四就憋气,谢广坤还欠欠地跑过来拱火:“她咋能说养蚂蚁骗人呢?我回去都让谢兰搁永强电脑上查了,那玩意可挣钱了。到时候你让玉田给我介绍介绍,我家也能养。” 这就是被人拍马屁的感觉吗?这也太舒坦了。 “那……那必须的,咱都一个屯子住着。广坤,我跟刘能这个小人不一样,我们老赵家祖上是赵匡胤,是皇族,我们这个胸襟不一般。”赵四沾沾自喜。 “行,那可说好了啊!等到时候玉田也当大老板了,让他们老刘家好好瞅瞅。”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 谢广坤先把好印象在赵四面前刷足了,竞选成不成功都是虚的,把钱挣了才是真的。这个村主任没给刘能,没给赵四,虽然也没给他谢广坤,但也无所谓了。 众人都走了以后,留下李大国和刘大脑袋坐在村部。 长贵给自己泡了杯茶,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梗:“大国,叔呢,就帮你这么多了。至于以后咋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轰轰烈烈的选举,原来只不过是长贵导演、李大国主演的一场笑话。 “叔,你放心吧。当上这个村主任以后,我肯定好好对待香秀。” 第62章 上坟 既得利益者们齐聚一堂欢声笑语 王长贵在卸任之前托举了李大国,接下来李大国担任主任以后,肯定唯他马首之瞻,自己在象牙山还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且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李大国肯定不敢对香秀不好。最重要的是,现在的李大国是刘大脑袋眼前的红人,山庄整起来以后,李大国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大国得了村主任的位置,也得到了老丈人的首肯,一朝翻身。 刘大脑袋是李大国山庄工作的直属领导,小弟当了村主任,相当于刘大脑袋当了村主任的领导。这村里面的工作不就可以围着刘大脑袋,围着山庄转了? 谁都没觉得亏了。但这世界上真的有所有人都能挣钱的买卖吗? 且不说等李大国上任以后能不能干造福百姓,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香秀是拒绝的。 闹鬼事件以后,香秀就决定了要跟李大国划清界限。 这个人做事没有底线,而且还有着极强的耐心。感性的一面抽离,香秀试着用客观的角度去看待李大国: 这人在明知道香秀和永强订婚的前提下,天天过来缠着自己,到底是什么居心? 那天刘一水喊了那么多朋友在一起玩,李大国非要欠欠的跟赵玉田说,不让赵玉田骚扰自己,真的只是为自己说话吗?还是想让谢永强误会? 等自己跟永强分手了,他又琢磨起了王天来,装鬼吓唬得王天来不敢值班…… 桩桩件件,打的都是爱她的名义,实际做的事没有一个是为了她考虑的。 李大国的爱是占有,是不择手段的得到。那么得到了以后呢? 从村里开完会,长贵把下任村主任的选举结果告诉了香秀。 一听是李大国当选了,香秀的只觉得一颗心要死了。 “他咋能当上呢?李大国都不是咱们村的!”香秀不明白他爹咋就这么糊涂呢!她躲着李大国都躲不过来呢,她爹咋还上赶着跟李大国扯上关系呢? “爹也是从你这个岁数过来的,大国这孩子平时是能咋呼了点,但是心眼不坏。 也挺有上进心,以前就是个送饮料的,小梅介绍他上刘一水厂子当司机干得也挺好,现在在山庄给刘大脑袋当助理,等山庄起来了以后,他就是二把手。 你俩也都老大不小了,大国是个好孩子,你得把握住啊!” 这是她爹说的话嘛?香秀可真没看出来她爹以前有多相中李大国。现在李大国上刘大脑袋那里上班以后,咋就相中了呢? “爹,你说啥呢?我跟李大国不可能。你别寻思了。”香秀心里别扭着。这事她爹咋不跟自己商量商量呢? “咋不可能呢?大国都跟我说了,你俩早就有感情了。现在大国工作也挺好,你俩就先订了呗。” 看她爹这么执着,香秀也不再跟她爹掰扯什么感情的事了:“我跟李大国以前是有点感情,但那是以前。就前两天卫生所闹鬼,你知道咋回事嘛?是李大国装柜吓唬王天来,而且我跟谢永强还没黄呢,他就缠着我,你就不觉得他人品有问题嘛?” 王长贵听着直挠脑袋,李大国咋还是这样呢人呢?这不是破坏人家的感情嘛? “那……那不是以前嘛,再说,那不也是因为大国喜欢你嘛?你这孩子可真血乎,咋还上升到人品问题了呢? 得了,我也不管了。你也不听我的。你自己看着办,你也不是小孩了,别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的。人的名字树的影子,挺大个姑娘了,也不知道注意点名声。” 说完这话,王长贵就哼着歌出去了:“我上镇上一趟,水利站有点事,晚上不一定回来了啊!” 香秀一个人坐在屋里生闷气,她啥时候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了?亲爹咋还造亲闺女黄谣呢?她都说了不想跟李大国在一起,她爹咋还能这么逼她呢? 越想她越觉得委屈难受,要是她妈还活着多好啊!只可惜她妈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除了那两张黑白的照片儿以外,她对她妈实在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到她妈,这眼瞅着快到清明了。香秀从大脚超市买了点熟食和酒,准备给她妈上个坟,跟她妈念叨念叨,心里也能好受点。 听说香秀要去给亲妈上坟,谢大脚又给香秀拿了点香烛纸钱,告诉香秀这东西该怎么烧,上完了必须得等彻底灭了,再浇点儿水再走。 这玩意儿不过就是些心理寄托,香秀嘴上说着不信,但是也答应着拿走了。 其实长这么大,挺多女性的事都是大脚婶教给她的。小时候她也想过,要是大脚婶能当他妈该多好。可现在长大了,大脚婶跟那个本溪的大老板在一起了。她觉得也挺好。 她爹这样,大脚婶跟他算是白瞎了。 要说去的路上,香秀的心情还是低沉的,站在墓碑前面的时候,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了。 她妈的坟都快平了,墓碑上面结了很多蜘蛛网,荒草长得比墓碑还要高。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人来看过她了。 呜呜呜…呜呜呜… 弘序骑自行车从荒山上穿过去,想跟刘大脑袋谈谈山庄绿化的项目。反正谁干都是干,他们距离这么近,还是很有优势的 这一路上,刘弘序骑自行车骑得都出汗了,一听到女人的哭声,刘弘序吓得汗都凉了。 诶我擦!这村闹鬼? 弘序本来胆子就不大,小时候老叔的朋友们还总是爱逗他一起看恐怖片。来象牙山没多长时间,还听说了象牙山村卫生所闹鬼。 没想到这鬼还闹到后山来了。 大白天还闹鬼,这鬼死的可挺冤呐! 刘弘序一声没敢吭,脚底下的自行车踩的都快要冒火星子了。死腿,快点蹬啊! 可是这后山的路,就连车都不好开。更何况是自行车呢?刘弘序骑得太着急,没好好看路。咔嚓一下,卡在了块大石头上,直接连人带车飞了出去。 诶呦喂! 香秀听到声音下意识放下了手里的活,往声音的方向寻找过去。 “你别过来啊,咱俩无冤无仇的!你要害了我,你可不能投胎了啊!” 第63章 羡慕的香秀 弘序已经顾不上疼了。 他真真实实看到荒草地里头,一个影子过来了。 “你别害怕,我是卫生所的。” 我的妈呀,卫生所的鬼咋还来山上了?一瞬间,刘弘序的脑袋里闪过了无数个恐怖电影。 通常而言,遇到这种状况,这个鬼魂大概率是心中尚有未了的心愿或执念。它之所以会找上自己,想必是希望能得到自己的援助。 然而,一旦自己应允了它的请求,那么无论它所期望的究竟是什么,自己都绝对不能食言,必须全力以赴去达成。 可若是自己断然拒绝提供帮助呢?恐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你说吧!你需要我给你干啥?提前跟你说好了,杀人放火的事儿,我可给你报不了仇。时代不一样了,我要是帮你杀人去,我就得吃枪子。”刘弘序怕归怕,法律意识还是在线的。 这鬼真要是让他去杀人,他都不如直接让鬼弄死。 “啥玩意啊!你摔哪儿了?我给你看看啊!我是卫生所的香秀。你是花圃那个男的吧!” 香秀其实也在村里见过弘序几次,她对弘序印象还行,说话客客气气的,就是长得差了点,小眼巴叉的。 “啊,是你啊!吓死我了。我寻思…对不起啊香秀姐。你咋还在这儿呢?” 香秀跟刘英一边大,按岁数来说,弘序是该叫声姐。 “这不是快到清明了吗?给我妈扫扫墓。你摔咋样啊?” 香秀走得近了点,瞅见弘序额头磕破了皮,手上也有血:“你咋摔这样呀?让我看看手咋样?” 弘序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天气冷,穿的多,身上没有什么事,就是手腕子扭了一下,好像是转筋了。 “手挫了。” 弘序手上还沾着灰,香秀捏过来捏过去,观察着弘序的反应。确认骨头没有什么事,这才稍微放松下来。要真是伤到骨头了,他们这个小卫生所还不太好处理呢! “没啥事,就是扭伤了。等会儿你去卫生所,让王天来给你开点个跌打损伤的药回去擦。”香秀没有意识到,弘序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灼热了起来。 “香秀姐,谢谢你。你母亲…什么时候没的啊?” “早就没了,行了,你忙去吧,我还得再给我妈收拾收拾。”香秀说着,转头就要走。 “我也没啥急事,要不我帮你给阿姨扫扫墓吧!快清明了,明个我也得去看看我妈。” 香秀的动作一顿,她没想到弘序跟自己有着一样的家庭:“你妈也没了吗?” “车祸。那年我十二。” 两个没妈的孩子就这么聊上了。弘序去花圃拿了个铁锹,帮香秀妈的坟填了点土,又献了一束菊花。 干完活,天色也暗下来了。香秀想着他爹说晚上不一定回家,自己也不乐意回去了。自从小蒙和英子有了事业以后,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要是还能回到小的时候该有多好?就算是生气吵架了,上大脚婶儿那儿买根棒棒糖就能和好。 “香秀姐,上完坟我姐让我带你回去吃。今天能叔听说隔壁象鼻子村有人杀猪,整了半扇猪回来。晚上吃杀猪菜。” 自从刘英花圃开始挣钱以后,也开始贴补家用了。刘能抠抠搜搜还想把这钱攒着,李秀莲却说这钱得花孩子身上。 她知道最近花圃忙,大能耐没有,不如就干好后勤工作,给大家伙吃好点儿。大家给英子干活也能多卖卖力气。 “不得了,你们一家在一起,我去不好。” “不坐一起吃,都说好了,他们岁数大人自己一桌,咱们年轻人坐一桌。热闹热闹呗,吃完饭我给你送卫生所去。顺便去卫生所拿个膏药给手贴上。” 弘序手扭了,骑车也不方便。他让香秀骑自行车,他则是坐在后座。 两人慢悠悠地骑着车,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惬意。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馨和美好。 今天香秀也会来,刘英怕永强跟前女友和前前女友坐在同一桌吃饭尴尬,就分成了两桌。 男生桌是热闹非常:喝了点酒王开山荤段子不断,偏偏还有个高飞话痨捧哏,弘序眨巴着小眼睛听着乐呵,谢永强也难得放松,跟白清明推杯换盏,聊着国内大学和国外大学的差异。 女生桌的气氛则是有点低沉:香秀主动提起了她爹让她跟李大国在一起的事,谢兰义愤填膺: “你可别听你爹的!李大国啥好人咋的?你看着我了吗?我那个时候就是听我爹的了。结果我听出啥好了吗?” 刘英深以为然,那李大国后来为了挣钱,让香秀陪马忠吃饭,回家还跟香秀生气小心眼。要是真的跟李大国结婚了,香秀哪才能有好日子过? “我觉得长贵叔这么做是有自己目的的,他当了这么多年村主任,要是换了我爹或者永强爹,俩老头儿一个比一个有老猪腰子,谁能听长贵叔的? 长贵叔就是不想放权。” 刘英直接拍板给王长贵定了罪:官迷! “能吗?村主任实权这么大吗?”李秋歌在旁边听着感觉十分不可置信。 她在上海的时候也跟一些地方官员有过接触,他们手里的权力比村主任大多了,也没看出来这么官迷啊! “跟权利大小没有关系,咱农村这边特别讲究威信和地位。这玩意都在人心里面呢!”王小蒙解释道。 香秀认同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我爹就是这个意思。英子,你说我可咋整啊? 我真羡慕你们,婚事都能自己做主,还有这么好的事业,我在卫生所一个月就挣一千多。还得熬夜,东奔西跑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经济发展欣欣向荣,但总有一些人被各种理由困在原地。 香秀拿到的底牌并不算差,她进卫生所上班的时候,小蒙还在卖豆腐,刘英还在种地,谢兰才刚结婚,怎么转眼间大家都迈进了新的台阶,只有自己还留在原地呢? “秀,光羡慕不行,你得行动啊!” 第64章 出谋划策 其实在小时候,刘英是羡慕过香秀的。 香秀爹是村主任,家里有钱。长贵工作忙,没有时间给香秀做中午饭,就会给香秀点零钱,让香秀去校门口的小超市买吃的。 那个年头冰棍两分钱一块,香秀一天两毛的零花钱可以说是孩子圈的巨富了。 刘能一直都很抠,他跟刘英说吃冰棍坏肚子,不让刘英吃。 刘英看着香秀吃,馋得流口水,香秀有时也会好心分给刘英一半,可村里孩子这么多,香秀也分不过来。 “香秀,咱们之间没有谁羡慕谁这回事。谁没有碰着难处的时候啊!要不我让我爹劝劝你爹,别逼你跟李大国在一起了。” 小蒙也是好心,只是她高估了王老七的地位。长贵去镇里上班以后更膨胀了,让王老七劝未必有用。 “香秀,你想跟我说说你啥想法,我俩大忙帮不上,出谋划策这活也能干。你忘了小时候象鼻子村的刘二丫抢你冰棍,还是我俩帮你出谋划策的呢!” 提以前的事,是想让香秀放松下来。 虽然有几个混蛋臭男人让她们之间出现了裂缝,但不代表她们就是敌人啊! 谢兰也表明了态度:“香秀,兰姐都是结过一次婚的人。肯定是比你们小丫头有经验,我帮你参谋参谋。” 看着众人的目光,香秀沉默了一阵后开口:“我觉得我爹这么做不对,李大国干不了这个村主任,我也不想跟李大国结婚。” 这事好办!刘英嘿嘿一笑,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这事……他爹熟啊! 次日清晨 齐三太的车刚停进大院里,就瞅见楼门口站着个俊俏的小姑娘。越走近瞅,齐三太越是觉得眼熟,长得真标致,这双大眼睛,就跟会说话似的。 “齐叔,我有事想跟您汇报。” 香秀声音甜甜得,听得人心里那叫一个舒服。这一开口,齐三太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这不是长贵闺女吗? “香秀你咋来了呢?有啥事进办公室说吧!你爹让你找我的吗?” 香秀看上班时间办公楼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便没有开口。齐三太会意,快走两步,进办公室后关了门。 “说吧孩子,是遇上啥困难了吗?” “叔,我爹让李大国当村主任的原因,是想让我嫁给李大国。然后他就能继续管村里的事了。那李大国压根就不适合当村主任,他一点文化都没有。 我们村刚建立了这么多企业,现在都在重要的上升期。要是任由李大国霍霍这个村,那这企业可咋整啊? 有这些企业,我们村的村民不用出门就能赚钱。要是没有企业,村民都得外出打工。到时候象牙山只能越来越落败。” 这话是刘英跟她说的。 跟领导谈话,不要过分强调自己的困难。因为你的苦难局外人根本看不见。 只有让领导意识到,这件事对他有什么样子的影响,他才会重视。 “香秀,你说的是真的吗?长贵怎么能这样!这不是以权谋私吗?香秀,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严肃处理。” 齐三太感觉一阵头大,刚调镇上来,就发生了这个问题。 严肃处理不是香秀想要的。她只是不想嫁给李大国了,又不是想跟她爹断绝关系。 “别严肃处理啊齐叔,我没把你当外人,才跟你说这件事的。我就是怕我爹走歪路,再就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我不想跟李大国结婚。你帮帮侄女吧!” 这事也算不上是什么违纪,王长贵也只有个推荐权,推荐个有点私人关系的人也在情理之中。 齐三太是不希望王长贵出事的,俩人私交不错是其次,重要的是象牙山在招商引资的关键时期。给长贵重新发配回象牙山,他再缠上谢大脚咋整?王大拿不投了咋整? “香秀,叔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劝劝你爹,象牙山村的工作不能这么做。 主张婚姻自由这么多年了,你爹明白着呢!他不能逼你结婚,肯定是你们父女俩有误会。回家好好跟你爹说说,我也劝劝他。” 目的达到了,香秀也没再多说什么了,客气两句,香秀就回家了。 送走香秀,齐三太坐在办公室疲惫地揉着眉心。 这个王长贵,是真不让人省心啊! 此时,不让人省心的王长贵,还乐呵呵地坐在苏玉红的理发椅子上,等着苏玉红给自己洗头。 “王哥,你来得也太早了。” 苏玉红拿来了洗发用品和剃须水:“王哥,我看你胡子长出来了,也给你刮了吧!不要钱,顺手的事。收拾干干净净的好去上班。” 长贵瞅见苏玉红话都不会说了:“那行,谢谢你啊!我是不是耽误你休息了?” “开门做生意,早点开张,财运早早来。我还得谢谢你这么早光顾我生意呢!” 做生意的第一要义就是嘴甜,玉红美发是镇上生意最好的店,全靠苏玉红这张漂亮的脸蛋和甜甜的小嘴。 “你跟你对象就住店里吗?” “他住自己家,我住店里。”苏玉红碰见太多这样的客人了。这话的意思就是想问自己有没有对象。 “你咋没住家里呢?” 说话间,苏玉红已经给长贵洗上头了,柔软的小手在长贵的头上揉捏,长贵的心都要飘起来了。 “我家黑龙江的,王哥,你好好休息吧。我给你按一按。” 你可闭麦吧,老登! 洗了头刮了胡子,长贵神清气爽地去上班了。临走他还不忘跟香秀说:“我在水利站那个院上班,你要是遇到啥困难,跟我说啊!哥走了!” 苏玉红笑着点了点头:“王哥,那我可太谢谢你了。祝你工作顺利。” 诶呀,瞅瞅人家,就是会说话。 长贵不禁把联想起了丈夫去上班,妻子站在门口送丈夫的情形。 苏玉红长得可真带劲,跟年轻时候的谢大脚不相上下。 俩人名字也像,谢红,玉红,还是玉红好听,听着就贵气。 什么谢红,跟泄洪似的,一听就有水灾,淹也淹死王大拿。 第65章 薅牛毛 刚刚进院子,长贵就瞅见了站在门口的小胡。他的神色显得十分焦急。 “副站长,你可来了,齐镇长给你的好几个电话了。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昨天长贵加了个班,直接在办公室睡了。早晨才去玉红美发店捯饬了一下,顺便去看看玉红以解相思之苦。 没想到这么快齐镇长又要找他了。当领导眼前的红人也是有烦恼的啊! “我知道了,我先回去给齐镇长打个电话。” 每次找他都说是有急事,就好像除了他别人都没有事情做一样。长贵心有怨气,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目己在心里偷偷抱怨。 小胡好心提醒道:“副站长,您还是早点过去吧!我看电话里齐镇长的语气不太好,老冲了。” 在得到懂事下属的提醒以后,长贵转头蹬上自行车直接过去了。 齐镇长办公室里,长贵忐忑等待着齐镇长开口。齐镇长脸色铁青,不发一言,屋里的低气压让长贵心惊胆战。 “你自己说说吧,村主任这事你是怎么办的?都投诉到我这来了!” 长贵都蒙了,怎么还被投诉了呢?谁干的?刘能还是谢广坤? “象牙山是你家开的啊?你想咋的就咋的?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竞选村主任要搞得公开透明,选出来的村主任要有能力,让人信服。你以为搞暗箱操作能瞒得住我嘛?” 齐三太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他还想试着再装一装,顺便套话问问,到底是谁这么欠,来找齐镇长投诉他了。 “瞒什么啦?齐镇长,我跟你保证选举村主任这事我一点都没干涉,都是村民代表的意见。再说了,我也没有决策权,我推荐谁,不也得是您拍板嘛? 齐镇长,您是听谁跟您说什么了啊?” 要是说了,不是激化了父女之间的矛盾嘛? “你不要管是谁跟我说的,既然是我拍板,我不同意李大国当村主任。这样吧,你们村的村主任人选先空一段时间。村主任工作先由你们村那个徐……徐正利负责。” 长贵这次犯难了,这要怎么跟李大国和刘大脑袋说啊?不过脑袋转了个弯,这话也没啥不好说的。自己也没收礼,也没保证啥,这是齐镇长的决定,他有什么办法? 要是刘大脑袋或者是王大拿不乐意,自己找齐镇长说去呗! “那行,我知道了。晚上回去我就传达。” “还有个事,你闺女跟永强是不是黄了?现在处对象了嘛?” 长贵有点错愕,镇长问她闺女干啥?难道是要给他闺女介绍对象? “没有呢!这孩子一点也不听话,我也说不了她。”要是齐镇长给介绍对象,条件准差不了。要是比李大国条件好,他也不是不允许。 “说不了就别说了,要尊重年轻人的想法。不能搞专制主义,要给年轻人自由选择的权利。你想想,要是你找后老伴你闺女在那指手画脚,你能高兴嘛?好好寻思寻思,别上镇上上个班,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走吧!” 相识这么多年,齐镇长还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这么不耐烦地跟他说过话。王长贵没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是觉得上镇长那说自己坏话的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等他回村,一定得调查调查是谁干的。 长贵这边愁云惨淡,刘英却心情大好。 老叔的第一笔项目款下来了,她扩建的区域也已经准备完毕了,绿化所需的植被也已经种植好了。所选品种都是抗病性最强的,同时具备一定的美观性,好养好活好看。 另一边,弘序也跟刘大脑袋顺利见上了面。听说英子花圃有意参与山庄绿化项目,刘大脑袋心思活络了起来。他借口在村里吃得不好,暗示刘弘序请他出去吃饭。 这请一顿饭,对弘序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架不住天天薅牛毛啊!不仅自己薅,还让李大国跟他一起薅,还得让弘序乐乐呵呵看着自己被薅。 这才不到一周,弘序就坚持不下去了。 “姐,你帮帮我吧!我都快累死了。白天给你这边干活,晚上还得陪刘大脑袋吃饭。他咋就这么能说呢!一边喝酒,一边啃猪蹄子,一边还得吹吹他年轻时候的事。不到十二点绝对不散场。 有一回我都听睡着了,硬是给我叫起来,罚了我三杯酒。我真喝不动了。铁人也禁不住这么霍霍啊!” 弘序谈生意这一套都是跟他老叔学的。但这一套咋就对刘大脑袋不好使呢?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就是不往正事上唠。人家说胯骨肘子,他说城门楼子。 “你这孩子也是虎,你都知道陪他吃饭不好使了,咋还天天陪啊?你兜里趁几个子,让他这么造啊! 你跟我说说,刘大脑袋都跟你说啥了,咱找找刘大脑袋的弱点,然后直接击破他。” 刘英记忆里,刘大脑袋这人就是个嫉贤妒能的职场老油条。来软的不如来硬的,遭到弱点,一击即中。让他不得不站在自己这边。 大不了她还能越过刘大脑袋直接找王大拿。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这么干,真给刘大脑袋整急眼了,就算他们拿到象牙山绿化项目,以后干活免不了刘大脑袋找茬。 要说起这个,刘弘序的话可多了。刘大脑袋几乎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说了个遍。 说得最多的,还是感情史。 刘大脑袋的感情其实大部分都是单恋或者上学时候的朦胧感情。 “你别看哥现在是胖了,哥正经是有点魅力的。你知道齐镇长嘛?你们松山镇的镇长的大姨子,看我一眼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那女的长得不行,我都没同意。齐镇长拿招商引资的事逼着我,我多仗义,我能让王总为难嘛? 我说我答应她可以,但是她不能管我。她现在让我训得卑服的,我让她站着她都不敢坐着。必须的嘛!男人就得这样。” 弘序学着刘大脑袋的语气,把自己听来的话转述给刘英。 能治刘大脑袋的人,这不就来了嘛! 第66章 广坤办事 这段时间王云打电话的频率明显升高,而且普遍都是下午五六点钟开始打,一直打到七点多。 王霞看在眼里,也在寻思是不是让她姐早点跟刘大脑袋结婚?但是刘大脑袋一直也没个动静。 瞌睡着就有人送枕头了。 要说这枕头,送得也是有点弯弯绕了。 刘英先是找到了谢广坤。谁都知道,谢广坤跟齐镇长家有亲戚。王云又是齐镇长的大姨子。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谢广坤这段日子都郁闷坏了,瞧着有人来求自己办事了,顿时小脖又梗梗起来了。 “广坤叔,我遇到了个难事。我寻思了一圈,这事就你能帮我。我这不就来了么!” 对刘英突如其来的恳求,谢广坤还是持怀疑态度的。 但是,这可是刘能的闺女刘英啊!刘英没找她爹,而是找自己,不就是说明刘英要办的事。她爹办不了么?刘能办不了,但是他谢广坤能办。不就说明他比刘能强么? “咋的了英子。有啥事你就跟叔说,咱都一个屯子住着,你拎着东西来叔家了,叔能帮肯定帮你。”谢广坤还没听着刘英找自己是啥事,就瞎答应下来了。 赵金凤看着就来气,她使劲在老地中海脑瓜子上扒拉了一下:“就你能,你可能了。你比刘能还能呗!” “婶,这事还真就我叔能帮我。不是这么回事么……” 刘英倒也没瞒着啥,想挣钱有啥好掩饰的。谢广坤再欠,也不可能搅和自己儿子的工作。于是她直接把自己想争取象牙山庄绿化项目,又在刘大脑袋这遇到的困难跟谢广坤都说出来了。 这事……他咋办啊?谢广坤听了半天也没明白,自己能在这件事情里面决定啥。看着刘英拿过来这一地的礼品,他有点后悔了。 “英子,那这……我也帮不上啊!那刘大脑袋也不能听我的啊!” 要是办不成事,英子不能把东西拿回去吧?就算英子不拿回去,刘能那老小子还不得过来要? “英子,不是你叔不给你办,这事他真办不了。那齐镇长也不能干涉山庄的事啊!这东西你拿回去吧!”赵金凤也说道。 刘英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叔婶,你们不知道吗?刘大脑袋跟齐镇长的大姨子王云好上了,就是以前跟长贵叔那个王云。 我是寻思,你们都是亲戚。能不能让王云姨帮我说说话?就算不太方便说这个话也没事,她过来能照顾照顾刘大脑袋的生活,省得他老叫我弟弟过去陪他吃饭喝酒了。 白天干活晚上陪且,铁人也禁不住这么霍霍啊!弘序明个就要回去了,我一个女孩陪刘助理喝酒也不方便,让永强陪,我也怕永强不乐意。我这不也是没招了么!” 其实刘英根本就没想过让谢永强陪刘大脑袋喝酒,弘序近期也没有要回去的打算。这么说,也只是想让针扎在谢广坤身上,让谢广坤答应她。 原来是这么回事。 谢广坤一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顿时膨胀了:“英子,不是我说啊,关键时刻你还真指望不上你爹。就这事,全村你找谁都不好使。就我说话好使,等着,我这就给齐镇长打电话。” 赵金凤还想阻拦,谢广坤直接走到了谢永强那屋,拿起电话就给齐三太打了过去。 齐三太看着是谢广坤的号码,感觉一阵头疼。这谢永强是又不干了?还是咋回事? 他本来不想接,可电话没完没了的响,不接也不行:“喂,我是齐三太。” “三太啊!我是你姐夫。你忙吗?” “姐夫啊,你有啥事啊?”无事不登三宝殿,算算谢广坤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给自己打过电话了。 “这么回事,我听说你大姨姐王云,跟我们村招商引资那个刘大脑袋处对象了啊?让你大姨姐早点搬过来住呗!咱亲戚里道的,住一起也能多走动走动。” 谢广坤在刘英的示意下,并没提起花圃的事。 “这么回事啊,是谁让你给我打的这个电话啊?”齐三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谢广坤不能主动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我自己打的呗,我是看刘助理天天工作辛苦,李大国总拉他去城里去,也不知道是干啥去了。这事我怕不稳当啊,赶紧就给你打电话了。” 谢广坤脑瓜子活泛,看出刘英不想掺和进来,随手就把脏水泼到李大国身上了,反正是搂草打兔子,捎带手的事。谁让李大国耽误他当村主任了呢! “你说啥?刘助理是这样的人啊!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广坤~” 谢广坤露出了十分满意的微笑:“没事。这都是应该的。都是自己家人。三太啊,我跟你说,那李大国可不是物了,可不能让他当村主任啊。” “我知道了,我还得去开会。先不跟你说了。” 那边齐三太的电话都挂了,谢广坤瞅了瞅在旁边一脸期待的刘英,继续在回荡着嘟嘟嘟声音的电话里说着: “啊,那行。我闲着也是闲着,当个村主任手拿把掐,让我当也行,但是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不乐意当,太累了! 啥时候来家里吃饭提前说啊,我家这鸡满当院子跑,养太多了,给你杀两只炖小野蘑菇吃。” 刘英听到了嘟嘟嘟的声音,但却没有拆穿谢广坤的伪装。 给自己办事的老头就是好老头,老地中海不就是想装一装么?自己何必戳穿呢! “广坤叔,你这也太有力度了!齐镇长求你当村主任你都不当啊!” 老地中海帮自己办事,图的不就是这句话么!刘英的情绪价值必须给到位! “诶呀,那齐镇长都是自己家人,有啥事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要我说啊,你爹真是……啥都指望不上,关键时刻还是得你广坤叔啊!是不!” 刘英打了个哈哈,事情办完了,东西也送完了,也该撤了,再待一会,整个象牙山的牛都得让谢广坤给吹天上去了。 这可对刘一水养殖场太不友好了,他那最近进了好几十头牛呢! 第67章 机智的长贵 早晨从香秀那边听说不支持李大国当村主任,下午又听到了谢广坤这么说,看来这李大国确实是不太行。 刘助理身边跟这么一个人,王云这个婚姻……有危险啊! 齐三太思索了一阵,给王霞打去了电话,把今天的事情都跟王霞说了。 按说这种情况,王霞要是要劝王云谨慎考虑的,可王云现在对刘大脑袋还是热恋期,对大脑袋上脑袋(上头)了。这事可不好办。 考虑再三,王霞建议她姐去象牙山看着点大脑袋。 这二度去象牙山,王云的心里也有点打鼓,会不会进展太快了?之前长贵那时候,自己就那么冒冒失失去了,结果……哎! “姐啊,你就去呗。谁能说你啥啊?要不这么的,我跟三太在象牙山给你租个房子,你自己住那边。跟刘大脑袋住得近点,你也能品品他是啥人,不行再回来呗。我这啥时候都是你家,你想回来随时回来。” 王云也觉得自己在妹妹家住的时间太长了,但上次铩羽而归以后,自己还真是没有啥勇气了呢! 但是妹妹都这么说了,王云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他俩现在感情也挺好,都这个岁数了,再进一步也没啥的。 备受折磨的王长贵一整天都没心思工作,他把村里的人都想了个遍,除了刘能和谢广坤,还有谁能干这个事呢? 晚上蹬着自行车,王长贵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谢广坤家。到了门口,长贵又犹豫了。 这玩意咋问呢?谢广坤比猴还精,这要是直接问,那谢广坤肯定是不能承认啊! 长贵想了想:查通话记录! “忙着呢啊!”长贵悠悠达达进了院子,看起来谢广坤并不在家,只有赵金凤和谢兰在家。 “诶呀,主任来了,进屋进屋。我家老头子去花圃给永强送饭去了。你坐着。” 赵金凤一寻思长贵来肯定不是找他的,肯定是死老头子给齐三太打那个电话惹麻烦了。 “没事,我不找广坤。香秀没在家,我没钥匙丢了。我寻思给办公室同事打个电话问问呢!上你这借个电话。” 听说是借电话,赵金凤的心放下了大半。 “没事,随便打。” 长贵顺利进了屋,在电话上随手按了几下,果然找到了今天齐三太打过电话的记录。 好啊!谢广坤你好样的啊!你还找齐三太举报我了!你行啊! “打通了么?”赵金凤在另一个屋问道。 “没接啊,估计也是下班走了,没事,明天再说吧。我走了啊!”长贵查完就要走。 赵金凤好心眼,看外头挺冷的就说:“那你就搁这待着呗,大冷天上哪走啊?香秀估计是打针去了,待会给卫生所打电话,看香秀回来你再过去呗!” “不用不用,我去卫生所看看去。你忙着吧!”长贵摆了摆手直接走了。他调查清楚了,就知道咋跟李大国说了。这冤有头债有主,把“凶手”找出来了,剩下的事他可就不管了。 给李大国批的那块宅基地,是本溪王氏集团做为象牙山庄项目的据点所使用的。按理说应该是挂在本溪王氏集团的名下更合适。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吧,就只能挂在了农村户口的李大国名下。 现在那房子已经打了地基,但算算时间,也得开春以后才能建好。 这段时间里,刘大脑袋还只能住在村委会。 从广坤家出来,王长贵直奔村委会而去。 现在的时候还早,还没到刘大脑袋吃晚饭的时候,他乐呵呵跟王云煲着电话粥,听说王云要来看自己,他心里是美翻了。枯木这不就逢春了么?老光棒子要发芽了! 李大国闷头坐在外屋地小凳子上抽着烟,这人家乐乐呵呵搞着对象,香秀说啥都不搭理自己可咋整。不就是装鬼闹了两次么?咋就这样了?他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在乎香秀吗?香秀咋就不理解自己呢! 想不通,但是还得干。李大国寻思着怎么能把香秀给哄好了。这事……难啊! “干啥呢?咋还搁这坐着呢?” 长贵的突然出现吓了李大国一跳。瞅见是长贵,李大国赶紧换上了一副笑脸:“叔,你咋来了呢?晚上吃饭了吗?” “没有呢,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事。村主任这事镇长没同意。” 李大国腾楞一下就站起来了:“没同意?因为啥啊?你没跟镇长说我已经在象牙山有宅基地,是咱村的人了吗?咋还能不同意呢?” 本来李大国以为这件事都板上钉钉了,民意选举选的也是自己,长贵举荐的也是自己。那咋就到镇长那就给否了呢? “那就是没同意呗。我听说是有人检举你了。” “谁啊?这么欠呢?小样的,让我知道是谁我非得收拾他。”李大国鼻子都气歪了,他的脑袋里在一瞬间闪过了谢广坤的身影。 除了谢广坤,那就是刘能了!就他俩,没别人! “那我也不知道是谁,齐镇长也没说。我估摸这事除了谢广坤和刘能也没别人。我就上谢广坤家了,这一瞅,谢广坤他家座机今天给齐镇长打过电话。 反正事情就这么个事情,情况就这么个情况。咱也没证据,八九不离十,你自己寻思吧!” 长贵说的模棱两可,但显然已经把矛头指向了谢广坤。 李大国狠狠吸了两口烟:“那谢广坤个不高,脑瓜顶没几根头发,心眼咋这么坏呢!齐镇长咋就这么听他的话呢?可真气人啊,好好的事,让他给搅和黄了。” “那谁说不是呢!齐镇长是他媳妇的弟弟。这事吧!对人家来说就是家事。咱这个外人说话也不好使啊!”长贵接着拱火。 可一听这话,李大国好像是清醒了:“长贵叔,那你都知道这个关系,咋不跟我说啊?那我还选个什么玩意呢?你可真是。口口声声答应肯定让我当上村主任,你办的这叫啥事啊?” 啊?啥叫我办的是啥事啊? 长贵都蒙了,这不说谢广坤呢吗?咋还说我了? “啥玩意啊?你这孩子咋能这么说话呢?我是收你钱了?还是拿你东西了?我答应你啥了?我是不是跟你说,我推荐你,我说我保证肯定能让你当上了吗? 你这孩子是想不想跟我家香秀处了啊?你要这样我家香秀可不能跟你啊!” 看长贵火了,李大国冷脸撂下一句话:“要不香秀也不跟我处,你们爷俩就玩我吧!等着!” 第68章 长贵爆发 在李大国这碰了一鼻子灰,王长贵别提多郁闷了。 自己也没收钱,也没收礼,也帮忙办事了,最后没办成也跟自己没关系。李大国咋还跟自己甩脸子了呢? 真是费力不讨好,本来相中李大国的工作了,寻思要是香秀能跟他,自己也就放心了。 现在他是看明白了,李大国可不是啥好人,香秀可不能跟他! 忙忙叨叨,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家里灯暗着,算算日子,今天香秀应该不上晚班,咋还这么早就睡了呢? 进屋长贵也没有打扰香秀,而是自顾自打开外屋地的碗架子,看看晚上香秀吃了啥。 碗架子里头干干净净,除了空碗啥都没有。 看来香秀今天又是没做饭。这孩子肯定是去超市买面包糊弄了一顿。自己不在家是不行,这孩子没个人照顾。 等他在镇上的工作稳定下来以后,他得想想招,把香秀也整城里上班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歹他能知道这孩子吃没吃饭。 其实长贵真挺心疼香秀的,只是闺女大了,跟他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了。他想说点什么,人家也不想听。 他在家里转了一圈,心里烦闷,准备去大脚超市买两瓶啤酒自己喝点,却听见香秀屋里传来了低低地哭泣声。 孩子咋还哭了?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长贵已经感觉到了心力交瘁。但是他也不能当做没听见。 铛铛铛—— “秀,睡了吗?爹听你哭呢?咋的了?是不是大国欺负你了,你跟爹说说。” 长贵声音轻柔,站在门口等待着香秀的回答。 “我没事。” 这是没事吗?这声音听着就是在哭。小时候香秀一哭就流鼻涕,长贵就逗她:“还哭呢?大鼻涕都过河了,擦擦!擦完再哭。” 其实这话也没那么幽默,可香秀听着就不哭了。 “大鼻涕过河了,还没哭呢?咋的了大闺女,谁惹你生气了。爹找他拼命去!” 屋里沉默了一阵,随后是缓缓而来的脚步声。 门,被香秀打开了。 长贵摸索门旁边的灯绳,轻轻一拉,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映照下,闺女的眼睛通红,显然是哭了很久了。 瞅着闺女这样,长贵不由得一阵心疼:“咋的了大闺女?” “爹,你为啥就不能听我说话呢?我都说了我不愿意跟李大国在一起,你咋就不理解我呢?”香秀越说越委屈,自从她爹调到城里工作以后,对她是越来越不关心不在意了。而且还逼着她跟大国在一起。 原来是这回事,想到今天李大国对自己的态度,长贵懊悔自己为啥也要劝香秀跟李大国在一起? “哎呀,就这事啊?爹错了,爹错了行不?” 长贵赶紧认错。他的初衷也是为了香秀好,可看闺女哭成这样,他知道,这孩子是真不喜欢李大国,自己的安排是错的。 香秀没想到她爹这么麻利就认错了,一下子不知道说点什么了。 长贵自顾自念叨:“今天齐镇长叫我过去了,那谢广坤自己没当上村主任,还举报了李大国,让李大国当不了这个村主任了。就因为这事,我还挨了齐三太一顿说。 晚上回来我告诉李大国这事,李大国还跟我急眼了,这孩子咋这样呢?要知道这孩子这样,我死活都不可能让你跟他处对象。” 香秀听着不对劲:“谢广坤也举报李大国了?” “也?还有谁举报李大国了?我就说这事不能这么快呢!你谢广坤说话最没谱,齐三太不能谢广坤的。”长贵有点迷茫的看着闺女。 刘能?那刘能跟齐三太都不认识,说话都没有谢广坤有力度。 香秀在想自己要不要跟她爹实话实说。可显然,嘴巴比大脑的反应更快:“我今天去齐镇长办公室了。” 啥玩意?长贵简直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闺女给李大国举报了???是他闺女,把他的台给拆了? 一股火蹭地冒起来了,受了一天气的长贵在此刻再也憋不住了:“我是你亲爹,你找齐镇长举报李大国,那不就是举报我吗? 我一把屎一把尿,一个人给你拉扯大,我容易吗?你就因为不乐意跟李大国结婚,你就上齐镇长那举报我,你考虑过我吗?我能上镇里上班容易吗? 这么多年啊,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机会,你就这么恨我吗?我咋对不起你了?我为了你都不敢结婚,你就这么回报我吗?” 长贵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今天一天甚至把王老七和徐老蔫都怀疑了一遍,唯独没有怀疑过背刺自己的会是自己亲手养大的亲闺女。 香秀被吓坏了,他爹少有严厉的时候,更不会这么大声对她呼来喝去。 可现在这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做的才是正确的事情,明明从小她爹就教育她: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现在,她怎么就错了呢? “王香秀你说话啊!我哪对不起你了?你是不是讨债鬼托生的啊!我刚过上点好日子,刚有点奔头,你就要毁了我是不是?” 长贵的情绪逐渐失控,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香秀的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反驳一句,最终也只是摔门走人。 她不是这么窝囊的人,真跟谢广坤对上线,香秀也能跟谢广坤骂上两轮。 但对上她爹,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她是真伤心了,她爹咋能这么说她呢? 她……她也只是做了她认为正确的事情而已啊! 夜色浓重,晚风吹得人骨头缝子都疼。香秀漫无目的在村外的小路上胡乱逛着。冷风让她更冷静了些,她想到他爹一个人给她养大确实是不容易,关心自己的婚姻大事也是在所难免。 他们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沟通的。 她不由自主想起了刘英,刘英身边有刘弘序这么一个有钱又有事业的男人,为啥刘能就不催她结婚呢? 是不是有妈的家庭,父女两个就能好好沟通? 还是刘能本身就是个愿意听闺女意见的人? “诶!香秀姐!你干啥呢!” 背后,陪刘大脑袋喝得醉醺醺的刘弘序,大声喊住了她,然后蹦蹦跳跳朝着香秀走了过来。 这点酒给孩子喝亢奋了! 第69章 该啊~ 刘大脑袋今天老高兴了,他跟弘序和李大国说他女朋友要来象牙山陪他了,等开春他俩就准备准备要结婚了。 都三十多快四十的岁数了,还能找着个白胖白胖的大媳妇,往后再生个孩子。这日子不越过越有盼头了吗? 到时候山庄也建起来了,事业有成,家庭和睦,这简直就是直接走向人生巅峰了。 李大国和刘弘序也羡慕这样事业家庭双丰收的幸福生活。弘序事业初具雏形了,但还是自己孤身一人呢!至于李大国,家也没个家,事业也就刚瞅见点盼头,这盼头还被谢广坤那老小子给掐灭了。 为了迎接女朋友,今天的酒局提前结束,刘大脑袋 使唤李大国和弘序把村委会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一张小小的铁架子床显然是不够俩人睡的,弘序又开车把花圃买来午休的铁架子床给拉了过来。洗洗涮涮忙活一通,收拾完又被刘大脑袋按下喝了两杯白酒,这才放人离开。 于是刚醒酒的弘序,又被灌多了。车也开不了了,他只能迷迷糊糊晃晃悠悠地往宿舍走。 “你咋喝这么多酒啊?”看着弘序蹦跶那两下子,香秀是真怕他大头冲下,栽栽愣愣摔下去。 “我高兴,刘大脑袋女朋友要来了,我不用陪刘大脑袋喝酒了。我要解放啦……” 突然,刘弘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中间:“嘘……不能告诉你爹。” 香秀顿时就来了兴趣:“咋就不能告诉我爹呢?” “刘大脑袋女朋友是王云,就是以前跟你爹那个王云!” 王云姨跟刘大脑袋在一块了?香秀顿感可惜。王云姨多好的一个人啊,她来自己家以后,自己家一下就有人气了。刘大脑袋一天懵噔呵呵的,肥粗扁胖的。有啥好的呢? “啊,我不告诉我爹。你有事没事啊?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左右自己也是不想回家,她已经考虑好晚上要去卫生所睡了。先给醉醺醺的刘弘序送回去也行,助人为乐嘛! 自从知道弘序他妈也去世了以后,香秀对弘序就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我不用你送,我一个大老爷们,让你小姑娘送我,那我成啥了?我自己能走直线……” 说着,刘弘序开始给香秀演示起了如何走直线。 简直是不忍直视,这直线都要走河沟子里头去了。 “得了,你跟我回卫生所凑合一宿吧。大冷天你再栽沟里去,我还得捞你。这孩子,也是没人疼的命啊!” 香秀说着这话,嘴上还带着笑意,可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自己不也是个没人疼的孩子吗? “谁孩子啊!我是爷们,东北老爷们。” “对对,你是老爷们。走吧爷们,带你回去眯一觉。”香秀就像是哄孩子一样,给弘序扶回了卫生所。 闹鬼事件真相大白以后,王天来也就不再害怕值夜班了。 平时王天来就爱好个音乐,没患者的卫生所简直就成为了王天来的ktv,他拿手机放着音乐,尽情跟着音乐唱着歌,把一个人的卫生所整得是热热闹闹。 “诶呀,你俩咋来了呢?小伙咋的了?” 这种情况八成是,村里谁家人有病了,直接给香秀打的电话,或者是直接去香秀家找她的。王天来见怪不怪,关掉手机的音乐,把弘序扶上了床,拿着听诊器就要听心跳。 “不用听了,没啥事, 喝多了。我怕他回去不安全,让他在这眯会。” 冬天没什么农活,尤其是春节前后,村民更乐意亲戚朋友聚一堆喝点。这种情况平时也碰到过。 “那行,用不用打个解酒针?” “看着还行,没喝得神志不清。让他消停睡会就行。我今天也不回去了。”香秀说着,从自己柜子里拿出毯子来,盖在了弘序的身上。 “你看着他啊?也行,别给你吐埋汰了。给他衣服脱了盖上得了。”王天来是个爱干净的人,他的毯子从来不给患者盖。 “没事,你也别唱了,早点睡觉啊。” 弘序兴头没尽,还想拉着香秀唠唠嗑,碍于王天来在场,他也就闭嘴了。 三个人的卫生所有点拥挤了,王天来躺在长椅上眯着,香秀和弘序睡在各自的单人床上。相继进入了梦乡。 哗啦啦…… 铁门被人打开,伴随着外头的叫喊声,打破了卫生所原本应该宁静的夜晚。 “这是咋的了?”王天来被吓了一跳,直接从长椅滚到了地上。 门口,谢永强扶着李大国哀嚎着往里走着,俩人还叽叽咯咯说着什么,隔着层玻璃听得也不真切。 “诶呀妈呀,他俩咋还整一起去了呢?秀啊,不能是因为你,他俩干起来了吧?” 王天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早就听说香秀魅力无限,以前象牙山有过俩小伙子因为香秀打过架,其中一个就是李大国。 这李大国可是真稀罕香秀啊,为了香秀跟这个打完跟那个打! “王天来你别放屁啊!赶紧整进来看看咋的了!”香秀瞅见李大国就不烦别人。本来今天都不是她的班,咋还能碰见李大国呢!真是见了鬼了! 弘序也被吵醒了,顺着香秀的目光往外看,瞅见是永强来了,他从床上爬起来,就冲着永强过去了:“永强哥,你咋还扶着李大国来了啊?咋的了?” 他记得来卫生所之前,他跟李大国刚分开啊?难不成李大国也喝多了?躺地上了让谢永强遇上了? 这小子酒量还不如自己呢! “别提了,进屋再说吧!”谢永强下身穿的还是秋裤,裹了个大棉袄就出来了。这一路扶着李大国过来,谢永强感觉两条腿冻得都没有知觉了。 “我给你扶着。” 俩人搀扶着李大国进了屋,李大国哎呦呦嚎个没完。 “也不知道他咋寻思的,大半夜翻我家院里来了,哐哐敲我家窗户。 我爹也不敢出去啊,寻思有人偷东西呢,我拎着炉钩子就出去了,冲着人影哐哐一顿削。那谁知道是他啊! 正好你俩都在这呢,跟我喊疼喊一路了,也不知道哪疼。大黑天的我也没注意到底打哪了,你俩给瞅瞅吧。 弘序,有被子没有?给我披上点,外头太冷了。” 第70章 孝子永强 能给谢永强这个窝囊废气得叭叭叭说个没完,可见李大国这事办得有多不是人。 要说起来,这阵子的英子花圃也是真的忙。眼瞅着都化冻了,沈阳那边的绿化必须得动工了,他和王开山还有一堆活没干。 白天花圃的零活太多了,也只有晚上这段时间能消消停停研究研究图纸。很多需要采购的清单做完弘序也没有时间去采购,只能他和王开山去跑。 天天就这么忙,谢永强每天都睡得特别晚。 今天干完活刚躺下,他就听见外头传来了砰砰砰的敲窗户声音。 谢兰胆小,根本就不敢出去,谢广坤冲着外头骂了半天街,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自己死了好多年的爷爷谢顶了,说肯定是他爷爷想他了。 这话说得怪渗人的,一家人是都不敢出去了。 谢永强做为家里的文化人,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不去谁去? 说是不怕鬼,那要真是个小偷啥的,谢永强是长得高高大大的,那1.0版本的谢永强也瘦啊!那咋打得过小偷啊! 为防万一,谢永强拎起他妈烧火用的炉钩子就出门了。这玩意伤害性杠杠的,攻击距离也够用,基本可以防身。 要说李大国的装鬼技术也是精进了,黄色的胶皮手套被换成了红色的媒婆手套,还是从谢大脚那顺回来的。戴了个墨镜和黑色的口罩,远远看过来黑乎乎一片,是真瘆人啊! 谢永强眼瞅着李大国往后院跑了,三步并作两步就追上去了。 事实证明,谢永强在英子花圃干活没白干,体格比以前强多了。追上李大国一句话没说就是干,也不管炉钩子打在哪了,反正两眼一闭就是抡,就是削,就是揍。 李大国哀嚎不止:“诶呀妈呀,别打了,是我啊!我是李大国啊!” 这要是赶上战争年代,李大国绝对是象牙山第一个当汉奸的,他连自己都出卖。 于是,谢永强就搀扶着挨了一顿揍的李大国来到了卫生所。 听完来龙去脉,香秀简直是半拉眼珠子都瞧不上李大国。秉持着职业素养,香秀能做到的只是不给李大国轰出去。至于看病,不是还有王天来呢吗? 王天来对李大国全身上下检查一番以后,得出了个结论:“你是真抗揍啊!浑身上下都是皮外伤,自己回去慢慢养吧!” 李大国欲哭无泪,早知道打得这么轻,他就还手了。要不他还想讹谢广坤一顿呢! “诶,李大国我就不明白了,你装鬼上我家装什么玩意啊?”谢永强瞅着李大国这副衰样也乐了。 “要不是你爹举报我,我这村主任不就当上了么!我就寻思吓唬吓唬他,谁知道你这么虎,还出来揍我了呢?”李大国都快哭了。 “老头再不对,都这么大岁数了,吓出了好歹来咋整?”刘弘序在旁边帮腔,他听他姐说,谢广坤可是帮他解决了刘大脑袋这个老大难。 举报谁了他管不着,反正老头是帮上他了。 “那对呗,广坤叔是一般人吗?今天没讹上你都算你走运。也没啥事,你也别装了,回家得了。”王天来在旁边默默添了把火。 弘序觉得奇怪,咋大家都这么针对谢广坤呢?他还想帮谢广坤说两句话,谢永强开口了:“我爹就那样,你瞅他不顺眼就吓唬他自己一个人得了,谁也不拦着你,还给我姐和我妈吓那样干啥?” 还真是孝子啊! 王天来给李大国开了点跌打损伤的药,就给李大国打发走了。 弘序的酒也彻底醒了,他看永强就穿了个秋裤,就打算开车给谢永强送回家去。可王天乐死活不让弘序去:“你喝那么多酒,再给谢永强送沟里去!拉倒吧!车钥匙给我,我送他得了。” “你还会开车呢?”刘弘序睁大眼睛瞅着王天来。 王天来自信甩了甩刘海:“诶呀妈呀,啥叫我还会开车呢?我还会开火箭呢!你就消停在这住一宿吧。我等会就回来。” 谢永强临走之前瞅了一眼香秀,又瞅了一眼披着香秀被子的刘弘序。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跟着王天来离开了。 屋里就剩下了弘序和香秀两个人。 气氛顿时就有点不对劲了,香秀把桌子上的药收拾好,转身瞅着弘序,似乎是等着他跟自己说什么。 “香秀姐,你跟李大国真黄了啊?” 我是等你说这个呢??? 香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啥叫黄了啊,压根就没可能。” “那你喜欢啥样式的啊?谢永强那样的啊?”弘序从刘英那听说香秀跟谢永强处过半年多,可这俩人今天在一块,怎么看都是普通朋友的感觉啊?咋能处过对象呢? 香秀思索了一会,认真地回答道:“以前我是喜欢谢永强这样的,有文化,稳稳当当的。但是他不向着我,有啥事就知道让我容忍他爹。 现在我就想找个啥事都向着我,能理解我,对我好的。” “香秀姐,你这么好,心地善良,跟公主似的,肯定能找着个对你好的。”弘序的小眼睛亮亮的,他的心里,香秀是漂亮的,还心地善良。放在小人书里头,是能跟小动物对话,给受伤的小动物治疗的那种公主。 香秀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时候她爹也这么哄过自己。 “啥公主啊?我爹都说我是讨债鬼了。” 气话真的不要乱说,因为被说气话的人,是真的会在意。 香秀在很小的时候也想过,如果她爹没有她,会不会早就再婚了,会不会早就有别的小孩了。 “你爹多好啊!你爹为了你都没再找,我妈刚走没多久,他就把外头的人带回来了。这些年换了好几个了,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孩子了。哎……” 好像家庭的话题总会让香秀和弘序产生共鸣,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就像是两头受了伤的狼崽,互相依偎在一起,给彼此舔舐着伤口。 香秀已经在象牙山感觉不到家庭的温暖了,看着小蒙和英子都陆续闯出了名堂来,香秀没来由冒出了一句:“弘序,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出去闯一闯?” 甚至连她爹都已经离开象牙山了,只有自己还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忍受着关于谢永强、李大国和赵玉田的流言蜚语。 “香秀姐,要不你跟我去沈阳吧!” 第71章 上沈阳 关于离开象牙山这件事,在此之前香秀从来没想过。 她爹是象牙山的村主任,在象牙山,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可这一年什么都变了,小蒙和英子都陆续有了自己的事业,只有自己还停留在原地。 都说攀比是偷走幸福的小偷,可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比自己过得好呢?她本来就是个不服输的女孩子啊! 离开或许是好事吧!即使是离开,她想得也是去松山镇,去开原,唯独没想过去沈阳。 “弘序,我再想想吧。” 随着王天来回来,两个人的话题戛然而止。 花圃,刘英焦头烂额忙着给学校的新品种平阴玫瑰分株。养了一段时间,刘英亲自每天记录花卉的状态,最近能明显看出底端萌生出了许多侧芽,长势也不如以前好了。 干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刘英,再不分株不行了。 “姐,我跟你商量个事啊!”弘序屁颠颠从办公室出来,昨天他在卫生所睡得特别香,早晨起来工作效率直线提升,把为难了谢永强和王开山好几天的五金备品采购问题全部解决了。 “有话快说,我这忙着呢!” 新品种玫瑰的照顾一直以来都是刘英亲力亲为,她不希望分株会分出事情来。所以格外小心,以至于对弘序也没了什么耐心。 当然,以弘序现在这种一百二十分的好心情,是根本看不出刘英脸色的。 “我想带香秀姐去沈阳。” 咔嚓……枝断了…… “香秀姐说她不想在象牙山待着了,我老叔那边还想找个靠谱的人陪他跑跑市场,我寻思香秀姐能说会道的,肯定行。再说我马上也要带永强哥和王哥去沈阳了,也能照应着她点。” 弘序自顾自说着,似乎在香秀说出想离开象牙山的那一刻,他已经为香秀想好了未来的路。 “刘弘序!” 连名带姓的叫,弘序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咋啦姐?你又不同意?” 弘序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头丧气。这个模样倒是让刘英不知道咋开口了。 如果说上次弘序表现出对陈艳楠的喜欢,刘英反对的理由是担心弘序受伤害。那么这次反对香秀跟着弘序去沈阳,则是完全因为香秀了。 弘序自己尚且还得靠着老叔,才能在沈阳扎下脚跟,怎么保证香秀过得好不好呢?更何况,老叔的公司大部分都是糙老爷们,香秀在这群人中间工作,安全谁能负责? 总之,不管弘序这么做,是为了帮香秀,还是为了跟跟香秀处对象,她都坚决反对让香秀去沈阳这件事。 弘序看他姐半天没职称,转着手里的短枝不知道寻思啥呢,表情也不太好看。脑瓜子突然就往奇奇怪怪的方向转了起来:他姐不让他跟这个喜欢这个,也不让他喜欢那个,他姐不会是喜欢他吧? “弘序啊,香秀从小就心高、要强。她在象牙山,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在卫生所上班,没啥大的发展,好歹是旱涝保收,亲戚朋友都能互相照应着。 你给她整沈阳去,你能一直照顾她吗?工地根本不适合香秀待着,她能跟工人睡大通铺吗?刨去租房和日常开销,一个月到头辛辛苦苦她能挣多少钱? 你要是保证不了能让香秀过上更好的生活,你有啥资格说带她去沈阳?” 噼里啪啦一顿话,给弘序干懵了。他姐说的这些他想都没想过。还想反驳,又觉得他姐说的有道理。 可是……他觉得香秀在象牙山不幸福,他想让香秀幸福。 “姐,你是不是因为香秀姐抢了你前男友,你烦她,你才不想让她跟我……是么?” “谁跟你说的?你姐有那么浑吗?我心里明镜似的,这事都是赵玉田一厢情愿,跟人家香秀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跟你说的话你也上上心,姐不反对你在象牙山找对象,但前提是你得有能力照顾好人家,别啥都没想好,脑袋一热,就要领人家上沈阳。你是男孩,你得有责任感,知道不?” 这还是干姐姐么?这比亲妈都亲啊! 弘序明白他姐的意思,只是这话都说出来了,香秀要是去,他也不能拒绝啊? “得了,晚上叫香秀来家里吃个饭,我跟她说。要是真想去,等你把公司开起来,稳定了以后,让她跟你过去。” 跟弘序谈完,弘序高高兴兴开车去买菜了,晚上让他干爹做饭,美滋滋! 看弘序心情不错,刘英也挺欣慰。其实在她的眼里,弘序就是个命苦的小孩,她愿意当那个能在感情上指引他的人。 享受自己伟光正形象的刘英,一瞬间被陈艳楠的尖叫喊醒:“诶呀,这咋还整折了啊!赶紧栽上啊!” 啊啊啊……她的花!死孩崽子! 从小玩到大的刘英和香秀有着互相惦记的情谊,那边王云也即将迎来自己的第二个异姓家人。 从答应搬回来住以后,王云就想着要如何处理自己跟谢大脚的关系。 她既然要住在象牙山了,不可能不买东西,总要跟谢大脚打照面的。因为长贵,俩人的关系实在是尴尬。 这要是谢大脚看自己不顺眼,然后跟村里人都把这事说出去了,那她以后走到哪不都得被人戳着脊梁骨,说自己乱搞男女关系,介入人家的感情当第三者。 她越想越觉得,谢大脚很有可能会这么说。到时候村里人肯定不会相信她一个外来户的解释。 想来想去,王云决定先来谢大脚这拜个山门,把长贵这事都说清楚了,顺便也看看谢大脚到底是啥样的人。 往后谢大脚要真跟董事长处对象结婚了,自己可得跟人家相处好,别因为自己这耽误了老刘的仕途。 “老刘,我不跟你去山上看了,我上大脚那瞅瞅去。” 王云想着这事赶早不赶晚,别让人家挑出理来。 听了王云的意思,刘大脑袋也觉得这事早说开了早好,就让王云去了。 村委会这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刘大脑袋下了个狠心,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这本来是老公给你买的,那你就先给大脚送过去得了。” 第72章 牙签肉 看着崭新的红色翻盖手机,王云嘴巴都快咧到耳丫子去了。 这是刘大脑袋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这手机比齐三太那个还好,红色也亮堂,她是咋看咋喜欢。 “你给我买的啊?”王云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了一遍。 “那不是给你买的,还能是给谁买的啊!稀罕不?”刘大脑袋瞅着王云高兴,自己也挺乐呵。只是这手机马上就要送给谢大脚了,他也有点舍不得,花了他一个月的工资呢! “稀罕!我不想送别人呢!要不我就自己留着吧,咱俩进城去给谢大脚买点啥,行不?” 王云也舍不得了,这手机可太好看了,她早就想买这么个手机了。以前在家里觉得用不上,现在有这个手机,她能没事给王霞打打电话啥的。 “那咋不行呢!你稀罕就留着。” 都收了礼物了,王云哪好意思再让刘大脑袋掏钱给谢大脚买礼物。她大钱没有,零花钱还是有的。她准备花个三头五百的,给谢大脚进城买个毛衣去,买个纯羊毛的,也拿的出去手。 打算好以后,王云揣着钱和新手机喜滋滋的出门了。 今天她特意穿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靴子,还是年前逛街王霞说好看,她才买的。那时候还说,等跟长贵结婚办酒席的时候穿着喜庆。 这鞋看着是挺好看,可穿着是真难受,细高细高的跟,走在农村的土路上,一走一崴脚。但是她好看啊!王云寻思,这崴脚就崴脚吧,慢点走就是了。到城里路好走了,穿着就好看了。 谢大脚站在不远处,远远地就看到王云走路,每走一步都像是要崴到脚一样。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王云身材圆润,胖嘟嘟的,却偏偏穿着一双细跟的高跟鞋。那细细的鞋跟就像牙签一样,支撑着她那庞大的身躯,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折断。谢大脚不禁联想到,这不是就像一块插着牙签的牙签肉吗? 咔哒…… 果然,细细的鞋跟没有经过王云大体格子和村里石头瓦块破路的磋磨,直接断了。 诶呀妈呀,这可丢老大的人了。 王云低头去看鞋跟,白瞎这双鞋了,花了两百多呢! “咋地了?鞋跟折了啊?”看王云都摔那了,谢大脚扔下手里的瓜子,就过去扶人了。 “可不咋地,这鞋看着挺好看,穿着是真难受啊!诶呀,这给我摔得啊!” 王云哀嚎着,妄想把断了的鞋跟捡起来,可那鞋跟就跟钉子似的,陷在了石缝里,拔都拔不出来。 “掀起来,瞅你这整得,埋了吧汰的。脚咋样啊?”谢大脚铆足了劲,给王云扶了起来:“你先上超市坐会,看看脚扭了没有,待会我过来给你抠鞋跟来。” 王云连声道谢,她本不想让谢大脚扶着她,可这一下真摔得挺厉害,脚放地上都疼,蹦也疼,这路上都是石头,谢大脚也不可能让她蹦回去。没办法,王云就只能让谢大脚扶着过去了。 到了超市脱掉了鞋袜,王云的脚脖子都红了,时间短倒是没看出肿没肿,就是疼得不行。 “你坐着吧,我去卫生所找人给你瞅瞅。”谢大脚撂下句话转身就走,可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打开冰柜,从里头取了一大袋棒冰,塞到了王云手里。 “拿这玩意冰镇一下能好点,你等着啊。” 王云心里暖乎乎的,她来之前做了可多的心里准备:谢大脚肯定看不上自己,觉得是自己破坏了她和长贵的感情,觉得自己这么快就跟刘大脑袋了,肯定不是啥好女人之类的。 可真的跟谢大脚说上了话,王云觉得自己真是多余。 谢大脚这人可真挺好啊! “我没事,姐……” 谢大脚根本不给王云说话的机会,没一会功夫,就拎着个破鞋跟,带着香秀过来了。 香秀检查了一番,倒是没伤着骨头,就是扭了筋了,擦点药就好了。今天香秀没什么唠嗑的心情,对面一个是他爹的前女友,一个是前前女友,也不知道说啥好,索性看完送来药就走了。 大脚超市人来人往,可看王云在屋里,谁都停住脚步了,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看热闹。 就这么大个村子,这点事谁不知道啊?这俩娘们在屋里要是打起来了,可就好玩喽~ “姐,我今天本来想出去买点东西,过来跟你打个招呼的。没成想脚崴了。” 王云平时大大咧咧,可面对谢大脚的热情,她反而是有点紧张了。 “买啥东西啊?有啥事你就说吧!”瞅着王云这样,谢大脚就感觉有事。 “之前我不知道你跟长贵你俩那什么,我也没寻思破坏你俩,还整得你俩分手了,这我也不是故意的……” 瞅着王云舌头打结脸发红,谢大脚不禁被逗笑了:“你说啥呢?这事不早就过去了么?诶呀,就这点事你还想拿点东西过来跟我说,你把我谢大脚当成啥人了? 这事吧,也不怨你,也不怨我。我也没把这当回事,你心里也别有疙瘩。你就跟你家大脑袋好好过,早点结婚早点要孩子,我等着和你俩的喜酒。” 听谢大脚这么说,王云心里更敞亮了:“姐,你真这么寻思的啊?” “我骗你干啥?你都这样了,我还骗你玩啊?你瞅你挺大体格子,心眼那么小一嘎嘎。” 王云也被谢大脚逗乐了:“其实我平时心挺大的,等我好了有啥活你就喊我,我这大体格子不白长,要不我在这边也没啥事。” 她俩岁数相当,还都跟本溪王氏集团那边的人处对象,话说开了,俩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 “那行,你没事就过来待着,给我做个伴啥的。”谢大脚爽朗地笑着。 没打起来,外头看热闹的人有点失望,大冷天的,也不看了,转身走了。 给王云送回去以后,谢大脚瞅瞅化了一半的棒冰,没人注意,拿抹布擦擦棒冰外面的塑料袋子,又放鼻子前面闻了闻:还行,王云没有脚臭。 随后,她十分顺其自然地放回了冰柜里头。 第73章 英子,开门,爹地! 眼瞅着就要到下班的时间了,香秀还没想好怎么跟弘序说。 明明昨天喝多酒的是弘序,怎么她还冲动要离开象牙山了呢?且不说自己在沈阳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能不能独立生活,她是真觉得自己到不了非要离开象牙山这个份上。 马上花圃和山庄都要起来了,象牙山的发展会越来越好,不管是为了以后找个好对象,还是为了自己工作的发展,她都觉得没必要离开。 只是……咋跟弘序说呢? 嗡嗡……嗡嗡…… 两条短信陆续发过来。 前一条是他爹:晚上我在办公室住,不用留门了。 后一条是弘序:香秀姐,晚上来我干爹家吃饭吧!下班我开车接你。 今天应该轮到她值夜班了,这饭估计是吃不上了。香秀刚要回短信,王天来突然一蹦三尺高:“秀啊,你有事就忙去就行,今天我替你值班。嘿嘿嘿。” “我有啥事啊?你咋这么乐呵呢?”香秀暗暗窃喜,准是弘序知道自己上晚班,给了王天来什么好处,让他帮自己值个夜班。 “诶呀妈呀,乐呵还不行啊!你听过这首歌没:如果感到快乐你就拍拍手,啪啪啪!如果感到快乐你就跺跺脚……” “那你晚上吃啥啊?买个方便面去啊?”香秀自己晚上是有地方吃饭了,王天来可还没饭吃呢!他们值夜班要么就是去买方便面,要么就是整点糕点啥的。 “今天不得,等会我大姑过来给我送饭。” 啊对……香秀这才想起来,王云来了。王云和王天来还有着一层亲戚关系呢! “你别让你大姑做了,你大姑今天脚崴了。你过去看看她,我替你看会,下班以后你过来啊!” “脚崴了啊?诶呀妈呀,那我得去看看。你先待着吧,我看看我大姑去。” 看着王天来pia~pia~拿着药往外走,香秀看得直乐。这娘们唧唧的,是挺有意思哈,还怪细心的呢! 这边,刘能正瞅着电视里的外国频道滋个大牙乐呢!下午弘序带着永强和王开山去买东西,遇到市场还有卖大锅盖的。 不是做饭用的大锅盖,是卫星信号接收器。因为长得像个大锅盖,农村就都叫它大锅盖了。这玩意看着不起眼,给电视装上以后,电视能看到好几百个台,就连外国的电视都能看着。 整了个新玩意,刘能说好要做的饭菜也不做了,电视里外国人说的话叽里咕噜地,他也听不懂,就瞅着这玩意就乐呵,就高级。 “这玩意……说啥呢啊!弘序你给我翻译翻译!” 刘能和弘序小眼瞪小眼, 弘序也没啥文化,但是干爹都问了,他不懂也得装懂。 “爹啊,这个绿裙子的是妈,英语叫妈咪。这个大胖子是爹,英文叫爹地。这仨是他俩的孩子。” 弘序硬着头皮在那讲,除了爹地妈咪,他实在行不起来还有啥英语了。 “这玩意简单啊,那姐咋说啊?姐滴?”刘能这会功夫求知欲上来了,开始自己造词了。 “好像是吧!爹你先看着,香秀要下班去了,我得接香秀去了。” 眼看着自己是回答不上来了,弘序直接溜了。 爹地!妈咪!这外国人说话是真洋气呢!人家不叫爹,叫爹地! 刘能在那自顾自念叨着。 外屋地,李秀莲自己一个人在吭哧吭哧包着饺子,转头一看,醋没了。 “刘能啊!你让英子给弘序打个电话,带瓶醋回来!” “知道了!” 刘能满脑子都是爹地和妈咪,就跟那个老年痴呆似的,念叨着走到了刘英的房门口:“英子,开门,爹地!” 啊? 刘英有点不敢相信,啥玩意? “英子,开门,爹地!” 这次刘英听清楚了,但是她怕开门以后,蹦出来中年版白展堂那张老脸。 “你你你……你这孩子咋还听不懂英文呢?我说我是你爹啊!” 看刘英半天没反应,刘能顿时觉得扫兴,说话也正常了。 还好还好,不是盗圣来了。 “咋了爹?”刘英乖乖打开了门。 “给弘序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带瓶醋。”刘能说完还吐槽了一句:“你这孩子,还大学生呢,英文都不懂,一点也不时尚。还不如我呢!” 亲爹啊!你这都跟弘序学了些啥啊? 晚上约香秀吃饭,还没等吃呢,香秀拉着刘英进房间,跟刘英说了:“英子,弘序让我跟他去沈阳,我咋拒绝他啊?” 香秀也不想去?刘英这下有点搞不懂了,不是香秀自己说想离开象牙山的吗? “啊?你不想离开象牙山了?咋的了?是不是谁跟你说啥啦?” “不是,我就是感觉现在这样也挺好,咱村越来越好了,我这个时候走啥走啊!你们都建设家乡了,我可不想背井离乡。”其实她还是舍不得这个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也是,咱象牙山这么好,干啥非得上沈阳呢?行了,你不想去谁也逼不了你。你要是不好意思跟弘序说,我跟他说,行不?” 香秀还有点不放心:“那你跟他好好说,我不是因为不乐意跟他去,才不去的,诶呀,反正你就别让他想多了就行。” 这话说完香秀就后悔了,这说的是啥话啊?人家弘序也没说喜欢她,也没说他俩要怎么样,就是给他介绍一份工作!自己咋还这么说呢! 刘英忍不住乐了,香秀这是对弘序也有意思啊!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是说你没拒绝弘序,你也喜欢他,就是暂时不想去沈阳工作。是这个意思吧!”刘英故意逗弄香秀。 “英子,你说啥呢啊!谁喜欢弘序啊!诶呀你烦人。我逗大鹦鹉玩去!” 晚饭包的是酸菜馅的饺子,酸菜是李秀莲自己腌的,混着过年时候靠的猪大油和今天新买的五花肉,弘序吃了二十多个,香秀也夹了一个又一个,实在是香啊! “婶,你包饺子也太好吃了!” “乐意吃你就常过来,锅里还有呢,等会给你装上拿家去。” 香秀正想说不用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接通电话,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王长贵的家属吗?这里是松山镇派出所……” 第74章 苏玉红的恋爱脑 松山镇派出所门口,弘序的车刚停下,香秀和刘英就匆匆下了车,跑了进去。 就在吃饭的时候,香秀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说他爹因为寻衅滋事被抓起来了。这哪能呢?本来香秀没信,可那边帽子叔叔直接让长贵跟他闺女说话了。 这次香秀是不信都不行了。 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是因为啥,刘英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就看这猜测…… 得了,不用猜了,进屋看到苏玉红和小梁的时候,原因就跟他爹头顶的虱子一样,明白着呢! “我是王长贵的闺女,我爹咋回事啊?” 香秀进门就有点哭唧唧的声音,显然是着急了。她跟她爹吵架归吵架,那也是她亲爹啊,进派出所能不着急么? 一个长相周正的年轻警察走了过来:“是我给你打的电话。王长贵晚上七点五十在玉红美发店门口跟梁文斗打架斗殴。致使梁文斗多处受伤,你们看看怎么处理吧!” 这种打架斗殴的事情多了,长贵在松山镇还有点面子,警察是想能协商处理,就尽量协商,避免事情闹大。 香秀不明白为什么他爹会跟一个陌生人大打出手。见她的反应有些迟钝,刘英赶紧开口:“好的好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你看要多少赔偿,咱们都好商量。” 小梁又瘦又矮,看起来被长贵揍得不轻,听说给赔偿,小梁来劲了:“给我打这样,没有五万块钱这事解决不了。没得商量。” 一听小梁要五万,苏玉红哭着制止:“小梁,你别这样,王哥是好人。你上我这要钱来,王哥以为你是混子呢,这才过来保护我的。” 听苏玉红向着长贵说话,小梁更火大了,当着警察的面一把推倒了苏玉红:“你还替他说话是吧!一对奸夫淫妇,你找也不知道找个有钱的,找个挺大岁数的瘪犊子。王哥王哥叫得挺亲啊,你俩早好上了是不是?” 看小梁动手,警察赶紧出手制止:“干啥呢!还动手信不信我给你也拷起来。” 香秀这次听明白了:小梁去找苏玉红要钱,他爹以为小梁是收保护费的,于是动手打了小梁,小梁则误以为他爹跟苏玉红有事,所以才讹钱出气。 “梁哥,这事有误会。我爹跟你女朋友绝对啥事没有。你看我爹都五十多了,这个姐姐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这都差辈了。咋可能呢!我爹以前是当村主任的,就特别正义,看不得人受欺负。”香秀解释道。 刘英在旁边撇了撇嘴:王长贵跟苏玉红到底有没有事,这事真难下定论。 “香秀,你别着急。咋回事?”弘序停好车也进来了,看香秀眼泪汪汪的,弘序看着是真心疼。 “你家人没少来啊!来人也不好使啊!打人了就得赔钱。”小梁穷横穷横的,他都挨打了,不讹点钱绝对不肯罢休。 刘英偷偷按了按香秀的手,然后开口:“要钱是吧,上医院,让我看看你到底伤哪了?我给你治。讹钱,一分没有! 再说了,我咋这么不信是我长贵叔先动手的呢?你瘦的跟猴一样,打不过我长贵叔,就说我长贵叔打你,你咋这么不讲理呢? 打不过男的就打女的,东北就没有你这样的,东北老爷们打媳妇,说出去不管你是哪个道上混的,你都别想混了。” 这话是实话,要是听说谁打媳妇,路过的狗都得上去踹两脚。 “玉红,我啥时候打你了啊!你说话啊!”小梁被刘英说得急了,他也不管什么钱不钱的了。 “还啥时候,你脑子有泡啊!刚才她是自己坐地上的啊!那不是你推的吗!”弘序适时补刀。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玉红,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推你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小梁试图拯救爱情。 苏玉红眼眶通红:“小梁,你能不能相信我,我跟王哥真的啥事没有。我开门做生意,总不能不让客人进门啊!” “我相信你跟那个老登没事,那是因为你没看上他。这要是有年轻的,你是不是就看上了?”小梁不依不饶。 “小梁,我咋能这么说我啊?你要是这么不相信我,那咱俩就分手吧!”苏玉红此话一出,小梁就像是触发关键字的npc,什么嘴硬都没了:“玉红,我错了,我不跟你分手。只要不分手,你让我干啥都行” 啥都行么?吃瓜中的刘英默默开了口:“那你得好好对人家,别老怀疑人家。直道不?” 小梁赶紧搂着苏玉红发誓:“我肯定好好对你,你别跟我分手。求你了!” 看小梁态度转变,苏玉红略带感激的看了看刘英,然后冲着小梁点了点头。 一对恋爱脑!人民内部的矛盾,就让它回到人民内部去。 “那个小梁啊,我长贵叔就是好心,话都说开了,你俩好好处对象,我们就回去了啊!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跟着刘英混了这么长时间,弘序也学会了刘英那两下子。 趁着小梁和苏玉红刚刚和好,他赶紧插科打诨,要把长贵捞出来。 警察看了看小梁似乎没什么异议,也准备顺水推舟:“梁文斗,你要是没有异议。这事就协商解决完了啊!你俩回去好好过日子,两口子得互相信任。知道不?” 分币没花,事情就这么解决了。香秀不知道怎么谢谢刘英才好。 “英子,等回去我请你吃饭吧!” “得了,多大点事。就是搁你自己身上你就慌了,这要是我的事,你比我还能说呢!走吧,带你爹回家。有啥话跟你爹好好说。” 长贵在里头听了个真切,他再次对刘英另眼相看。 晚上回到家,长贵犹豫着敲响了香秀的门:“秀啊,爹跟你说说句话。” 门被打开,香秀比长贵先开了口:“爹,我知道李大国那事,你是为了我好。我不该去找齐镇长举报你。但我真跟李大国不可能。” “爹看出来了。我不对,那天我不顺,把气都撒你身上了。你别跟爹一样的。” 父女的争吵轰轰烈烈,和好却只用了一句话。香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爹,以后离那个苏玉红远点吧,跟咱没关系的事少管。” 长贵笑着点点头,做了个敬礼的手势:“我闺女出息了,都能教育爹了。行,爹以后听你指挥。行不!” 至于这话长贵到底听没听进去,那就是后话了。 第75章 癞蛤蟆没毛 父母和孩子之间的相处,有香秀和长贵这样的,也有永强和广坤那样的。 长贵大部分时候是不听香秀说啥的,但真逼急眼了也能听两句。属于是间歇性当人,且能听懂人话。 那谢广坤就属于长期不是人,听不懂人话,就跟那个上了劲的倔驴似的,你越是要干啥,他就越跟你对着干。 这都晚上十一点多了,按照老谢家的作息,这个点一家四口都该睡下了。 可谢广坤说啥都不睡觉。 自从被李大国那个杀千刀的吓着了以后,谢广坤满脑子都是他爹谢顶来找他了。 “爹啊,爹啊,我给驴卖了行不行啊?你别作了!” 谢广坤面冲炕柜,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就跟个中邪了似的。赵金凤看着来气,一脚踹在了谢广坤的屁股上,让谢广坤的大ber喽跟炕柜来了个亲密接触。 “妈,我爹咋这样啊?是不是让李大国吓掉魂了?”谢兰没咋念过书,因此也信点个怪力乱神的玩意。 “那谁知道了,这一出整一天了,非说你爷在炕柜上坐着呢,让他给驴卖了,不卖就收拾他。”赵金凤瞥了谢广坤一眼。这老犊子大半夜不睡觉折腾儿女,可气死人了。 “爹啊,你能听着我说话不啊?”谢永强试图跟谢广坤沟通。 “我能听着,我没疯。我脑袋疼啊,老疼老疼了。昨天晚上我做梦了,梦着你爷爷坐炕柜上敲我脑袋,他不让我养驴我没听啊,他来磨我来了!” 这都哪跟哪啊? 谢永强耐下心来劝道:“我爷都死多少年了,你咋还寻思这事呢?” 谢兰拉过她妈,低声询问:“妈,我爷咋没的啊?是不是有啥事啊?” 赵金凤摊了摊手:“活着活着就死了呗!那还能咋死的?还能是你爹给整死的咋滴?兰子,我都没往那上寻思,你咋还信他了呢!” 要说谢顶死的时候,谢兰已经有记忆了。 那时候永强刚出生,赵金凤没有奶,喂不了谢永强。麦乳精那玩意老贵了,还是赵金凤那几个大姑姐凑钱给买的。东西拿过来不免要冲赵金凤说两句难听的话。赵金凤自己上火,就更没有奶了。 她本来是寻思找王老七买点豆浆,或者是找村里别的产妇要口奶吃,也能给谢永强养活大了。谢顶说啥不让。问及原因,谢顶竟然说那些生女孩的产妇,奶里有毒,给永强喝了,永强也要变成女孩了! 这死老头子脑瓜子好像让驴屁崩了! 谢广坤拿他爹没招,就寻思自己出去挣点钱。赶巧那时候政策放开了,能干买卖了。谢广坤就要买个驴,拉驴车出去收山货。 谢顶说啥就是不让,爷俩就这么呛呛起来了。要说这癞蛤蟆没毛,真是随根啊!光瞅着谢广坤作天作地,是没瞅着谢顶活着时候呢!比谢广坤还能作呢!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都属于常规操作了,谢顶趁着赵金凤不注意,要给谢兰抱走卖给拍花子的,要不是长贵瞅着给拦下来了,谢兰都丢了。 再就是赵金凤没有奶这事,说到底也是家里没有钱,吃不到鸡蛋,营养不够才没有奶。这也是后来谢广坤养了这么多鸡的原因。 扯远了,说回谢顶,死老头子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象嘴村有个姓郭的赤脚大夫能治女人没奶,花大价钱给请回来了。结果大夫说喝驴奶能下奶。 这会谢广坤可如愿了,赶紧着安排买驴吧!谢顶也认命拿钱了,结果谢广坤不知道咋寻思的,买回来一头母驴带一头小驴。 人都没饭吃呢,还买两头驴,这天天喂驴得用多少粮食啊!谢顶一下子就气病了。 病了就请大夫呗!那时候象牙山有大夫,老王大夫的医术还是跟以前干过军医的老先生学的,比姓郭的赤脚大夫强多了。但是谢顶不信啊,非要吃郭大夫给开的中药。 喝了小半年,喝得是嘴歪眼斜,走路两腿打颤颤,抱不到一岁的谢永强都抱不动了。就这还犟呢,说郭大夫的药没问题,是谢广坤养的驴克他,嚷嚷着让谢广坤把驴卖了。 结果可想而知,谢顶死了,那头小驴一直活到了现在,都活了二十多年了,属于是高寿驴了。 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赵金凤早就把这事忘了。他那个老公公死就死了,活着的时候没少让她受罪。那时候天天给熬那个破草药,恶臭恶臭的,就跟那驴粪一个味。一边熬她一边吐。 “这眼瞅着都清明了,妈,要不你领我弟给我爷上个坟去吧!省得我爹老作。这玩意不可强信,不可不信。万一呢!”谢兰依然认为这事跟她那个死鬼爷爷有关系。 “行,兰子你别惦记了。给死老头子锁屋里不用管他。我上你那屋住去。他乐意咋作就咋作。”赵金凤不由分说,把谢永强和谢兰都推出去了。 谢广坤还想让赵金凤留下陪她,赵金凤啪嗒打在了谢广坤试图拉拽她的手上:“边拉去!你跟你爹培养培养感情吧!说不定唠好了他能给你带走呢!” 谢永强瞅他爹这样有点于心不忍,但是听他妈说完他爹和他爷爷的事,又感觉这玩意是一物降一物,他连他爹都降不住,更何况降他那个死鬼爷爷呢? “那你给门锁上了,我爹上厕所咋整?”孝顺的谢永强提出了关键性问题。 “啊,也是啊。你把尿盆给你爹拿过去。走吧,睡觉去!” 赵金凤领着俩孩子转身就走了。心里默念:老王八犊子,我让你爹欺负这么多年,让你大姐二姐三姐们欺负,又让你欺负这么多年,到老了还不兴换我欺负欺负你? 然而到底赵金凤还是嘴硬心软,第二天晚上就买了点香烛纸钱,带着谢永强上山给他爷爷烧纸了,一边烧纸一边念叨着:“爹啊,你收着钱就别吓唬广坤了,广坤都这么大岁数了,你给他吓唬死了还行。 吓唬病了,我还得花钱给他治病!现在治病老贵了,各种仪器检查,检查一回就三头五百的,检查几回,就得卖房卖地啊!” 谢永强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妈,然后又看了看火堆。 这烧得也不是报纸啊,老太太咋还在这糊弄鬼呢? 第76章 赵金凤绝杀 要不说,还是得摒除封建迷信呢!这玩意是真不靠谱啊! 烧完纸后,谢广坤作妖作得更厉害了,养了二十多年比儿子还亲的驴,他说啥都要杀了。这人不是疯了么! 谢广坤要杀驴这事很快上了“乡爱小报”头版头条,村民争相跑到谢广坤家要去看个热闹。平时就看谢广坤作妖脑瓜子不正常,这回是真疯了啊! 刘能提笼架鸟,正准备要往象牙山cbd大脚超市溜达呢。听说谢广坤疯了,有这好事当然得与民同乐了。他跺着小碎步,就去谢广坤家了。 这谢广坤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人都围满了。那墙上站着的都是人,刘能左右撒么两眼。果然,他闺女也在那看热闹呢! “英……英英英子啊!谢广坤咋地了?魔障了啊?” 刘能本来是想过来看热闹的,瞅着谢广坤正气喘吁吁,抡着镰刀要给驴抹脖子呢。这可忒吓人了啊!那谢广坤眼眶子通红,就跟外国电视上那个魔鬼似的。 “不道啊,就说要杀驴。我婶拦不住了,给永强打电话,我们就都跟着过来了。”刘英看着也觉得挺害怕。上辈子谢广坤可没这出啊,这肯定是精神出问题了啊! “那……那你给打120了吗?”刘能担忧地说着。 “打了,还没到呢!” 这人是围了一圈又一圈,谁也不敢上前,那谢广坤手里可抡着镰刀呢!那玩意要是砍一下,脑瓜子都得掉,谁敢啊?谢永强在后头使劲抱着他爹,让谢兰和赵金凤俩人找机会夺下谢广坤手上的镰刀。 谢广坤脑瓜子不正常了,手倒是躲得挺快,俩人根本碰不着,又怕伤了自己。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这可咋整啊! 王老七从豆制品厂呼哧带喘跑了过来,他是真着急了。电话里也不知道咋传的,说广坤要杀人。 “起开起开!”王老七推开人群往前瞅,也傻了眼了。 徐老蔫给王老七让出位置来,他在旁边瞅半天了,也不敢往前招呼。按理说他这个代理村主任得起个带头作用伸张正义,可他怕带头过去,头回不来啊! “七哥,广坤疯了,这可咋整啊?” 疯子分文疯子和武疯子:文疯子自己嘀嘀咕咕,说着个让人听不懂的话;武疯子没有任何预兆就动手,猝不及防,而且动手就是下死手。 但是不管文疯子还是武疯子,归根到底都是人。人就遵循本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谢广坤,你跟你媳妇闺女呜呜渣渣算咋回事啊!有能耐冲着我来!” 在众人炙热的目光中,王老七站出来了。 “七哥,七哥,我爹找我了,我爹让我杀驴,不杀驴他就要带我走。咋整啊,七哥!”谢广坤崩溃地嚎叫着。那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红彤彤一片。 还没疯透,至少还认识人。 “啥咋整啊!你爹死了你知道不?死了,人没了。”看谢广坤还认识人,王老七试图跟谢广坤讲道理。 “我爹让我杀驴,他说驴克我们老谢家,他就是让驴给克死的。我得杀了,杀了以后永强就有出息了。” 谢广坤摇头晃脑,就跟喝多了一样。他手特别有劲,死死攥着镰刀不撒手。 王老七试图过去空手夺白刃,可谢广坤抡着镰刀,一下一下,好几次眼瞅着就要碰到王老七了。 “七哥啊,你离远点吧!”赵金凤赶紧制止,死老头子自己疯了,要是还带走一个。那他可就真成罪人了。 “那老少爷们都愁啥呢啊!咱这么多人整不过他一个咋的?” 这话说得大家都蠢蠢欲动,王兵第一个冲了过来,紧接着刘能和白清明也过去了,弘序怕他干爹受伤,也过去了。 人呼啦啦拥了过去,谢广坤更疯了。他脑瓜子往后使劲一撞,谢永强吃痛,鼻子呼呼冒血,眼冒金星,双手也不自觉松开了。 这下可完了,那镰刀可不长眼睛啊。 刘英在院子里瞅瞅,一眼锁定了铁耙子。随后拿起铁耙子就塞给了王老七。 至于为啥要给王老七:铁锹战神王老七名声赫赫,没铁锹有铁耙子,都一样。 那关羽的能耍得了青龙偃月刀,还耍不了方天画戟咋的? 眼瞅着王老七要挥舞铁耙子往谢广坤身上招呼了,赵金凤也有点急了,这玩意真招呼一下,老头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得了,反正谁来都是一下子,我来吧! 赵金凤从屋里抱起腌咸菜缸,咵嚓一下,砸在了谢广坤举着镰刀的手上。 随着谢广坤的一声尖叫,镰刀应声落地。老少爷们呼啦啦齐上阵,谢广坤终于消停了。 接下来的事情,是谢永强在电话里说的了。 谢广坤确实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被李大国吓了一下,相当于是加重了这个病。吃了药打了针,现在就是蔫了吧唧的,也能正常沟通,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活人微死的状态。 至于被咸菜缸砸的那一下,骨折了,打了个石膏,现在谢广坤想不消停都不行了。 谢广坤还要住院观察,谢兰和永强工作都忙,赵金凤只能象牙山和松山镇两头跑了。 听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刘英还挺唏嘘的。要说这李大国是真作孽啊!要李大国不吓唬他,还哪有这个事呢! 回花圃以后,刘英越想越自责,要不是自己怂恿谢广坤给齐镇长打电话举报李大国,李大国也不能去吓唬他,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这自责的种子一旦种下,刘英是怎么待着都不得劲。要不买点东西去医院看看广坤叔吧! 正想着,陈艳楠从外头喊道:“英子,一水哥来找你了!” 对啊,刘英这才想到,她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刘一水了。 年后回沈阳学校的时候,她还帮刘一水问了兔子的事,这事没过多久,就听说刘一水卖了不少兔子,养起了牛。 “一水哥,你咋来了啊!我这也没个坐的地方,艳楠,给外面那个椅子拿过来。” 刘一水表情很尴尬,局促不安地搓着手:“别麻烦了英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借点钱。” 第77章 李艳真厉害 整个象牙山,不算还在本溪王大拿,最有钱的应该就是王小蒙了。英子也是挣了点钱。但是最近干绿化项目,根本没卖花,钱都压在项目上了。还真没有余钱借给刘一水。 可刘一水都开口了,刘英之前每次去沈阳,都是刘一水开车送她去车站的。咱也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不好办啊! “一水哥,你用多少啊?你也看着了,花圃里头都堆满了,我挣这点钱都压在花上了。”刘英也没想着拒绝,乡里乡亲的,一水哥难得开一次口,自己要是一分钱不拿,以后见面都不好说话了。 “我投了个奶制品深加工项目,上设备得一百来万。跟一个朋友合伙干的,他临时有点事,参与不了了。我还想干,还差七十万。” 七十万?给她拆件卖了也卖不出七十万吧! “诶呀,一水哥,这七十万我是真没有啊。这也太多了。要不你问问小蒙呢?” 她倒也不是说这话坑王小蒙,刘一水跟王小蒙关系好,这事众所周知。啥叫关系好,有事能伸手才叫关系好。而且小蒙还这么有钱,说不定真能掏出来这七十万。 “我没上小蒙那去,李艳不让。”刘一水是真被李艳征服了。 自从李艳他俩在一起以后,她几乎天天都往养殖场来,瞅瞅这,看看那,完全就是把养殖场当成了自己家的买卖。 给刘一水干活的都是象牙山的村民,谁缺勤谁请假之类的小事,刘一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农村就是个人情社会,给人情整僵了,往后日子也不好过。 可李艳不管这个,老李中午早走了一会,给他闺女带了食堂的饭回去,被李艳抓着了,当着大家伙的面,训了老李一顿。老李都是能给李艳当爹的岁数了,让李艳这一顿数落,脸上哪挂得住。 没理也要辩三分,老李就跟李艳呛呛起来了。 “要不说我们家厂子不挣钱呢,天天供着这么一堆祖宗,活不好好干,饭不少吃,还往家里拿。活不起了是咋的?活不起了找个粪坑跳进去,还能当个饱死鬼。” 老李被气得满脸通红上不来气,闷头直接倒下去了。 刘一水听着消息也过来了。本意肯定是想劝李艳,但李艳根本不惯着,给刘一水也训了一通:“你得了人家恩惠了,跟我有啥关系。凭啥我得帮你还人情啊!那咋的,我跟你处对象结婚,还成帮你还饥荒的冤大头了呗! 你还想说了算,你凭啥说了算啊!你就干不成大事,没我在这你都得让人欺负死。我护着咱家买卖,你还说我刁,你那良心都叫狗吃了吧!” 骂也骂不过,打也不敢打,刘一水只能就这么受着,他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冲动看李艳挺好了。 要说李艳也不是纯整泼辣这套,没事还给刘一水整点小浪漫小温情,做个饭,洗个衣服,揉揉肩,眉来眼去,有时候也让刘一水吃着点甜头。整的刘一水是想分手还怪舍不得的。 平时李艳不往象牙山走,对象牙山的人也没啥好感,但最开始他是不反感刘一水跟象牙山村民来往的,直到这件事的发生: 那时候俩人还没处多长时间的时候,刘一水出车去送刘英去车站,刘英求刘一水带她去买兔毛马甲。 那天不是给刘能两口子一人带了一件兔毛马甲,又给小蒙带了一个围脖嘛,刘一水回村先给刘能家送过去了。 小蒙家里那天没有人,刘一水寻思八成是都在豆制品厂忙活呢,就要送到豆制品厂。就这么个功夫,李艳给刘一水打电话了。 李艳的表舅有急事,要提前回南方去了。李艳爹妈摆阔,说女婿有车,让刘一水开车给表舅送回去。临危受命,刘一水也就先去李艳那,围脖就随手放在副驾驶的手套箱里头了。 本来是怕李艳看着瞎心思。处了这段时间,刘一水也摸出来点李艳的脾气秉性。这要是让李艳知道自己有门路买兔毛围脖,肯定得朝自己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收起来了。 送到地方,刘一水下车拿了个行李,又送表舅去车站。李艳嫌冷就没出去,在车里瞎翻,就看着这个围脖了。 兔毛的围脖也好看,兔毛还长,看着毛茸茸的,比貂的还漂亮。 李艳拿出来试了又试,咋看咋稀罕。想戴上给刘一水看。又想到:刘一水都收起来了,不就是要给她个惊喜么? 自己就这么戴上,那还叫啥惊喜了?瞅瞅日子,过两天就是2.14情人节了,刘一水还挺浪漫的呢!肯定是想情人节送她呗! 于是李艳又默默收了起来,等待情人节刘一水亲手给自己戴上。 就这么等了两天,情人节都到了。李艳在家里待了一天,刘一水啥都没送自己。这也不对劲啊!她坐不住了,要去象牙山找刘一水去。 这捉贼就捉脏,捉奸就捉双,李艳骑着车,顶着呜呜的冷风,刚骑到象牙山村口小河附近,就瞅见刘一水的车在冰冻的河面上停着呢! 河面上除了刘一水的车,还有另一辆小汽车,也是崭新崭新的。 刘一水跟一个女的就站在两个车的中间,那女的脖子上系着兔毛围脖,刘一水瞅着那女的滋个大牙乐着呢! “你是说,你帮我给小蒙送围脖,让李艳看着了?那你跟她解释不就得了吗?小蒙都有对象了,这还有啥不好说的呢?” 刘英没想到,这事的根居然在自己身上。 “这不是说不听么?说啥都觉得我跟小蒙有事。” 其实,刘一水还隐藏了一部分没跟刘英说。 回去以后他确实是跟李艳解释了,还给卖兔毛的老板打了个电话证实了,钱是一个女孩付的,刘一水只是给他介绍个生意而已。 李艳闹归闹,不是不讲理。也就信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那天不是情人节么!刘一水就想让李艳留下,俩人连彩礼的事都谈完了,结婚这事也有准了。提前发生点啥……他也不是圣人,这事他能不寻思么? 第78章 广坤回家 这人啊,真是不能过得太舒服。 人家都是保暖思yy,刘一水这是yy过后吹牛bi! 李艳趁着刘一水高兴,向刘一水打听着小蒙,她看那个车就不一般。 而且小蒙拿了围脖以后,拉开的是主驾驶的门。岂不是说,这车是小蒙的? 王小蒙还年轻,还漂亮,还有车。这可是个人物啊!以后要是跟刘一水结婚,她不可避免地要跟象牙山的人打交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小蒙是我们村的村花!这孩子真是从小到大都那么好看。我跟你说啊,那我们村那些个小伙,都老稀罕他了。追不叫稀罕,啥叫稀罕。 那古文说了,可远观而不可执玩,就是只敢远远看着,不敢往近了靠。那就跟神仙一样的啊!” 刘一水文化程度是真不行啊!李艳纠正他,古文说的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聊到这里的时候,李艳还是乐呵着的。 梦中情人嘛!这玩意谁小时候没有呢? “那你就对她没有意思?” “咋没有呢?那她也没给我机会啊,她刚跟谢永强分手的时候,我就想跟她处来的。这还没等我下手呢,王兵还来了。这要是给我机会啊,我保准给她拿下了。” 刘一水忘情地吹着牛bi,完全没注意到李艳的表情都变了。 “那你现在还惦记她么?” “现在啊!惦记是惦记,但她都有对象了,诶呀,我这个后悔啊。下手晚了。她那个对象跟我还认识呢!” pia~ 李艳一巴掌直接给刘一水扇蒙了。 “你咋还急眼了呢?不是你问的么?” “就她有对象啊?你没有对象啊?你给我当啥了啊?刘一水你提上裤子不认人是吧!我打死你,打死你!”李艳翻身直接坐在了刘一水的胸脯上,左右手轮番开工,扇得刘一水是眼冒金星。 理智地说,这事真不怨李艳不讲理。但这事就没法理智说啊,根本就不能说啊!就只能善妒的屎盆子扣在李艳脑袋上了。反正李艳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跟刘英说的话。 “李艳咋这样式的呢?那你跟小蒙以后都不来往了啊?一个村住着,咋能这样呢?”不知事情原委的刘英还在为刘一水和小蒙抱不平。 刘一水对小蒙的感情清白不清白,她不知道,小蒙对刘一水可真是清清白白。 “来不来往的,以后再说呗。英子,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就当哥今天没来过得了。” 刘英这里的情况他也看到了,压了这么多货,手里能有几个现钱?他本身也没抱那么大的期望,也是真没招了。 瞅刘一水这个丧眉耷眼的样,又想起自己那条围巾闯下的祸。刘英真的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一水哥,等回去我研究研究,七十万肯定张罗不着,三五万的应该差不多。我得跟弘序和我爹商量商量。” 三五万肯定是不够,但有总比没有强。刘一水再三道谢。他知道,这三五万应该是刘英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刘一水正要走的时候,刘英又叫住了他:“一水哥,这事你多考虑考虑,一百万不是小数。” 她记得上一世,刘一水是没干成奶制品深加工的,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清楚。这里头万一有坑,她的钱可就回不来了。 “放心吧,还不一定能不能凑到钱呢,谢谢了。干成了哥请你吃饭啊!” 说是跟她爹和弘序商量一下,刘英可太了解她爹了。鹌鹑在他家院里飞过去,都得顺屁股让她爹扣俩鹌鹑蛋下来。这得是啥重要事能让她爹拿出钱来啊! 弘序那边倒是可以商量,他本身就是个花钱如流水的公子哥,听说是他姐的发小创业要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钱也不用从他的钱包掏,账上的钱有不少余缝,腾出三五万来也不是难事。肉烂烂锅里,都是自己家买卖,出不了啥大事。 老谢家,谢广坤在精神病院住了几天就被接回来了。倒也不是治好了,只能说是病情控制住了,不疯了。 一听说广坤回来了,刘能屁颠颠就过去了。本来是空着手去的,走到门口又觉得不好看,一咬牙一跺脚,上大脚超市买了两盒山楂罐头,谢大脚一听说是去看谢广坤的,又往兜子里头塞了一袋子火腿肠。 “可跟永强娘说好了,这火腿肠是我给的。别啥好事都往自己头上盖。到时候广坤啥样你也告诉我一声。大家伙都挺惦记的。”谢大脚实在是不放心刘能的人品,可店里实在走不开人。 “大大大脚啊,我替广坤谢谢你啊!” 谢广坤家来得人还真不少,王云瘸着个脚,正要往外走:“姐,要是他不好,你可一定得跟我说啊。三太说铁岭市那有个精神病院看这个好,不行咱就去,不能耽误了啊!” “放心吧,他没事啊!刘能你咋也来了呢!”从给老犊子接回来以后,赵金凤迎来送往,家里已经来了好几波人了。 她有时候也寻思,谢广坤人性这么臭,没想到大家还都挺关心他的。 “我过来瞅瞅广坤咋样了。”刘能还是很遵守诺言的,把东西交给赵金凤以后,不忘强调:“这罐头是我送的,火腿肠是大脚让我拿过来的。她没空过来,让我帮她瞅瞅广坤咋样了。” “你看你拿这个干啥啊,广坤在屋躺着呢!不吱声啊,问啥话都不说,苶呆呆发愣。还总困,一会儿一觉。”赵金凤接过东西随手搁在外屋地的柜子上,领着刘能进了屋。 “吃饭吃得多吗?” 人是铁饭是钢,这要是饭都咽不下去了,离死就不远了。 “不咋爱吃,今天回来给炖的鸡蛋糕,这不还搁那放着呢么?”赵金凤指了指桌子,赫然放着个仅仅被挖掉一勺的鸡蛋糕。 刘能拿起来又挖了一勺,喂到了谢广坤的嘴边:“广坤啊,你吃点呗。金黄黄的,老香了,荤油炖的,还搁虾米皮了。” 回答刘能的是谢广坤冷漠的目光。 “说出花来,人家也不搭理你,也不吃东西。叫人活活愁死啊!”赵金凤瞅他这样心里也挺难受。到底是过了大半辈子,咋能没有一点感情呢? “那你吃炖大公鸡不?你要是说吃,我现在就回家给你杀去!杀我家最大的那个,行不行?”刘能的秃脑瓜子都快皱成虎皮鸡蛋了。打打闹闹一辈子了,看谢广坤这样,他心里是真难受啊! “吃!” 第79章 群众文化运动 谢广坤别人说话都不搭理,刘能说要杀自己家大公鸡,他就搭理了? 刘能不信邪,他又问了一句:“广坤呐,你是要吃大公鸡吗?吃我家的大公鸡,炖蘑菇,是不是啊?” 这次谢广坤的回答更明确了:“对,就吃你家的。” 有反应!赵金凤赶紧凑了过来,跟谢广坤问:“广坤啊,你知道他是谁不?” 谢广坤抬了抬眼皮,十分不屑答道:“他不刘能么?他化成灰我都认识他。” 有效果,刘能赶紧说:“对,我就是刘能。广坤啊,我这就回家给你炖鸡去啊。你好好的,等我啊!我炖完了就给你拿过来,给你炖最肥的,行不!” 抠门如刘能,此刻竟然乐乐呵呵跑回家炖鸡去了,还是给谢广坤吃的鸡。 “刘能啊,你别去了。我家就有鸡,我给他炖就行了。你陪他说说话。” 赵金凤又不糊涂,那刘能家的鸡是随便就能吃的吗?而且刘能有这么个心意就够了,他家也没到连鸡都吃不起的程度。 “不行,广坤说了要吃我家的。你别去,我回去炖鸡去。” 听说刘能要杀鸡给谢广坤吃,李秀莲忍不住往外头瞅了瞅,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刘能这么抠的人,还杀自己家鸡给谢广坤吃? “咋的?广坤不行了?” “没没没……”刘能越着急越说不出来。 人没了?李秀莲跟刘能过了二三十年了,就没见过刘能这么大方。死者为大,肯定是谢广坤要不行了,刘能才这么大方的。这么一想,李秀莲心里也有点不得劲了。 广坤就是损点,作点,不讲理点,烦人点,气人点,除了这些缺“点”,不还……除了这些点,也没啥优点啊? 那谢广坤再烦人,邻里邻居这么多年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咋能不难受呢! “没没没……没事” 死磕巴!刘能是五千年前那个豹子精转世吧! 李秀莲在刘能脑瓜子上狠狠拍了一下:“没事你整这么大阵势,我寻思人没了呢!” “没啥大事,就是苶呆呆的,就跟那丢了魂似的,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我说我杀咱家最肥的大公鸡给他吃,他有反应了。那他肯定是想吃,我这不回来杀鸡了么!” 听完刘能的话,李秀莲心里没那么难受了:“那你杀鸡吧!我给蘑菇摘了去。老伴啊,我跟你这么些年,一直寻思你跟广坤不对付呢!他这一有病了,你还挺惦记他。” 刘能心里也颇为感慨:“咋不惦记呢,都光屁股一块玩到大的。 小时候啊,他大姐夫在乡化肥厂上班,过年发了一袋糖球,广坤那家伙多能嘚瑟啊,拿出来跟我们显摆。我都给他偷了,给广坤气得是坐地上叭叭嚎啊! 我本来寻思吃俩把那袋糖还他,结果那纸袋子不禁霍霍,咵嚓一下全撒了,糖球全都轱辘河里去了。一袋子糖都没了,广坤回家还挨打了呢!” 到了这个岁数,小时候跟自己抢糖吃的伙伴,还能跟自己拌两句嘴,这不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我是发现了,你打小就坏啊!”李秀莲精辟总结。 刘能乐呵了一会,又把嘴角撇下去了:“老蒯,你是没看着今天广坤那样啊,我看着老难受了。胳膊上架着个石膏,提溜着,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啊。那眼睛也聚不上焦,我是真怕他挺不过来啊!” 这时候,李秀莲想起了一个人:“要不,你把郭二接过来给广坤看看?” 郭二是象嘴村的,家里世代都是赤脚大夫,走南闯北,听说祖上是山东过来的。落户住在了象嘴村。说起来,郭二的亲爹和李秀莲的亲娘是堂姐弟,俩人也是沾亲带故的。 “但是郭二从来都不出村子,他能来吗?”对这个表弟,李秀莲稍微有点担心。他那医术都是野路子,整的吓人虎道的。他们村的人都不咋放心让他看病,谢广坤还病得这么严重,能行吗? “弘序不在家呢么,我让弘序开车接他来不就得了!谁不乐意坐小汽车呢?”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刘能把鸡端过去,谢广坤倒是认认真真吃了俩鸡腿,再问话就又没反应了。天色也不早了,刘能只能悻悻而归。后知后觉,他有点心疼他家鸡了。白瞎了! 东北的春天是要更晚些的,今年的春天来得更晚。清明都过了,竟然又下了一场雪。老话讲,清明不断雪,牛马都得歇。 松山镇以农业为主,靠天吃饭,这年景不好,齐三太比谁都着急。收成不好,农民手里没有钱,穷则生变,则容易出现不稳定的事故。 县里开会研究决定,以丰富农民的精神生活为中心,展开群众文化运动。 落实到各个村里,则是把组织活动的难题交给了各个村主任。 老徐当了大半辈子的会计,一听群众文化运动这几个字就头疼。象牙山有几个有文化的,还搞文化运动?能运动得起来吗? 这事他没有思路,刘能这两天带媳妇回了娘家,谢广坤又是那样的情况,王老七天天闷头去豆制品厂干活,赵四……算了,这事找他也商量不出啥来。还是去找长贵吧! 把齐三太的会议精神转述给了长贵。 这事……长贵也没干过啊! “镇长就说这些,没别的了?”长贵挠了挠脑袋,这又好几天没去玉红那了,自己洗头真是没有玉红洗得干净啊,老刺挠呢! “没了啊,这活动我咋办啊?”徐老蔫期盼着长贵能给他个明确的指示,俩人搭班子搭了这么多年,听长贵差遣惯了,让他自己挑大梁,他也挑不起来啊! “这么的,你先等我信。我问问别的村咋整。对,你回去跟咱们村那几个企业都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下资金支持。” 王长贵跟其他村的村主任也挺熟的,领导下命令,互相商量着执行,这也是常事。 “那就拜托你了。” 送老徐离开,长贵感觉脑袋越来越刺挠,算了,先去洗个头再说吧! 第80章 给我五百(1-250) 平时长贵来光顾生意,都是起个大早或者下班以后。 早上长贵要上班,俩人也就能唠个十几二十分钟。 晚上下班以后人太多,长贵就算想跟苏玉红唠唠嗑,也不方便。 看看时间,才两点多,这倒是让苏玉红有点好奇:“王哥,今天没上班吗?” “早走会儿,今天这脑瓜子太刺挠了。我自己洗不好头,你说你用得是啥洗头膏呢?咋你洗的就那么得劲呢?”长贵顺其自然坐在了美发店的椅子上。 “王哥,我这儿都是广东那边进的洗头膏,老好了。洗完头发干干净净,发质还好。要不下次我进货的时候给你带一瓶吧!” 苏玉红和长贵的对话倒是引起了另一位前来理发顾客的注意。 “你还卖洗头膏呀?那你这买卖做的可挺大!”接茬的顾客是来剃头发的,大高个,身材健硕,瞅着一脸凶相,说话倒是和和气气。 苏玉红不好意思的笑笑:“啥大买卖呀?咱就是小老百姓,整个美发店挣不着啥钱,顺便卖点洗头膏。” 她也整不明白到底为啥,他们店里过来洗头剪头的男士特别多,烫头染头的女士特别少。男士剪个头半个小时左右才10块钱。女士染头发烫头发的话,都得百十来块。 这钱她怎么就挣不着呢? “钱不好挣啊!我年轻时候还拿过咱们开原市的散打冠军呢!岁数大了,这不也去颠大勺了吗!大哥,你是干啥的?”男人询问起王长贵。 王长贵双手插兜,一脸装逼相:“我在水利站上班,副站长。” 人家说钱不好挣,你跟人家说我有铁饭碗。这也没法继续往下唠嗑了。男人很没味的说了两句挺好,也就不再继续搭茬了。 剪完头发,男人付钱就要离开,苏玉红从柜子里拿了两袋试用装的洗头膏,追上去塞进了男人的手里:“大哥,头发长了再过来啊!” 男人憨笑两声:“行,下回我还来你家剪头。” 王长贵看在眼里,寻思着苏玉红怎么没给过自己洗头膏呢?这也没给咱爷们当回事儿啊! “玉红啊,今天我脑袋疼,你多给我揉揉!”长贵皱着眉头,表现的有些难受。 “王哥,你刚才不还说刺挠吗?现在咋还疼了?是不是啥玩意儿过敏了呀?我给你瞅瞅!”苏玉红说着就要过去扒王长贵的头皮。 长贵连忙解释道:“刺挠是刺挠,疼是疼。不是头皮疼,是脑袋疼。我这一天上班可累了,操心呐! 站长眼看着就退休了,啥事都不想管了,现在水利站就是我说了算,下边人有什么事儿都得让我定。” 苏玉红语气温柔的宽慰道:“这不是能者多劳吗?王哥你能力这么强,不就得多承担一些嘛! 到时候等站长退休了,你不就能转正了吗?我给你好好揉揉,保准你得劲。” 长贵美滋滋想,人家那话说的就跟山里头的清泉似的,滋润你的心。小手也软乎乎的,咋这么招人稀罕呢! “转不转正还得听领导的。都说端铁饭碗的好,我看也没多好。今天又给我出了个难题,让我整群众文化运动,也不说到底咋整,可真愁人呐!” 王长贵闭着眼睛,享受着苏玉红的按摩服务。 “王哥,你看过电视上有个节目叫开心词典吗?我看那个就挺好,整几个人上电视上答题去,答对了就给奖品。” 这个电视节目王长贵也看到过,平时都是闺女爱看,吃饭的时候他偶尔瞅两眼。那题也太难了,他们村都是些小学毕业文凭,也答不上啊! “那不行啊!村民哪有文化呀?认个字儿就不容易了,那题都老难了,听都没听说过,不行,这个整不了。”王长贵否定了提议。 “那咱就不出那么难的题呗!就从咱们日常生活出发,问点农业相关的,大家能答上来的。这样村民也能积极参与。” 这倒是个好主意。 王长贵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过来洗个头,苏玉红就帮他把问题给解决了。 “玉红啊,你不光长得漂亮,脑袋咋也这么好使呢?我看按你说的办就行!好啊,玉红你可真好!”长贵眼睛都冒光了。 苏玉红瞅王长贵的眼神,心里都有点儿发毛。嘴上还是不敢得罪:“我这也是瞎说,误打误撞正好能有点儿用。王哥,你要是头疼的话,咱俩就不唠嗑了,我给你放个舒缓的音乐,你稍微眯一会。行不?” 王长贵还想跟苏玉红唠唠嗑,侧面打听打听苏玉红的事,外头门被吱嘎一声推开:“玉红,给我拿500块钱!” 小梁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晚上你不用等我吃饭了,我跟六哥他们打台球去。” “我哪有钱?我一周也赚不了五百。你打个台球咋要那么多钱?”苏玉红最受不了小梁朝她要钱,她剪头剪得手腕子疼,一个月不吃不喝也攒不下五百。他出去玩一宿就要五百。 “那打完台球不得吃口饭啊?吃完饭不得唱个歌啊!就你问问问,人家媳妇咋不问呢?你就给拿钱得了!麻溜的!”小梁嘴撇着,不拿正眼看苏玉红。 “我没钱。” 一听这话,小梁急了:“咋没钱呢?你不给我拿我就自己拿了啊!” 他知道苏玉红把钱匣子放在那了,见苏玉红不给自己拿钱,直接自己过去找了。 王长贵本来不想吱声的,上次被整进警局以后没多长时间,这事就传到同事耳朵里去了。他可是水利站的领导,背后被下属嘀咕进过局子,这事好说不好听啊。 可眼瞅着小梁是越来越过分,他是真忍不住了。 “你给我放那!” 刚进来的时候,小梁就觉得洗头那人眼熟,脑袋上都是泡沫,他也没瞅清楚。 这声音一出来,小梁就跟条件反射似弹了起来:“我草?老登你还敢来骚扰我媳妇?” “小梁,你说啥呢!王哥就是来照顾我生意来了!”苏玉红赶紧解释道。 “照顾你啥生意啊?你开饭店的啊?一天来三顿啊! 别废话啊,老壁灯,上回你给我打了,还没给钱呢!赶紧的,给我拿五百块钱!” 第81章 给我五百(251-500) 王长贵是比苏玉红大了二十来岁,但是玉红从来不叫自己叔,这就给了长贵一个错觉,自己岁数也没那么大,也只是比玉红大了一点而已。 可小梁一口一个老毕登,叫得他怒火中烧,是真想动手啊! “你是不是找挨打没够?是不是皮痒痒了?你是个老爷们不?没有正经工作吗?咋就非得找你媳妇要钱呢?玉红挣点钱容易吗?你瞅瞅玉红那手腕子,剪头累得,都贴了好几天膏药了。” 王长贵试图唤醒小梁的人性。 “我媳妇,贴不贴膏药跟你有鸡毛关系啊?你是个啥啊?你信不信我找我六哥弄你啊!” 听这话,苏玉红脸色有点不好。 这个六哥最开始是开溜冰场的,吸引了一群小混混,半黑不白的事没少干。现在已经开了两家台球厅一家网吧和一家舞厅,买卖越干越大了,手也越来越黑了。 小梁自从跟六哥混上以后,脾气是越来越差,要钱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就连他爸给他开的彩票站也不怎么去了。满脑子都是跟六哥混挣大钱去。 “小梁!你别闹了,钱匣子里头有七百多,你给我留个饭钱就行。都拿走吧!” 苏玉红只想破财免灾。 六哥这人极讲排场,要是真给六哥喊来了,必定是要带着一群小混混来。那自己这店以后也没法开了。 “玉红,你不用惯着他。他都对你这样了,你还跟他处啥?你这么好,还愁找不着对象咋的?”王长贵不认识什么六哥,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认识这号人物,往后都是蹲大狱的主。 “行,你等着,我这就给六哥打电话。” 王长贵已经想好了,真要是这群人来了,敢动手的话。他马上就给警局打电话,到时候就把他们这群小混混一网打尽,什么六哥七哥的,都是小老弟。 电话打过去没到十分钟,六哥就带着一群小混混来了,粗略看起来能有个二三十人,浩浩荡荡过来,就要把窄窄的街道给堵上了。 他们之中不少都是剃了光头的,瞅着像极了刚从大狱里头出来的。手上脖子上,甚至脑瓜皮上都纹了身,手上耍着蝴蝶刀,一副“谁惹我我干谁”的样子。 长贵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把早早编辑好的短信给熟悉的警察发了过去。 为首的“六哥”眼珠子挺老大的,面部轮廓分明,线条硬朗,瞅着就挺吓人。那脸凶相跟刚刚自称散打冠军的男人不相上下。 “小梁,谁把你打了还不给钱?”六哥进屋以后,小弟们都站在了理发店门口,把理发店给团团围住了。 小梁满脸狗腿子模样:“就是他,上次勾搭我对象,把我给打了,还没给钱。今天又来勾搭我媳妇了。” 六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怎么回事了。 “大叔,混哪的啊?这么大岁数了,扯这个干啥呢?给我兄弟拿钱,我放你安全走出这个屋子,但以后,你就换个地方洗头吧!” 六哥的语言并不偏激,但是目光却是充满了威胁性。 长贵的身体不自主往后仰了一点:“拿什么钱啊?在警局都说好和解了,怎么现在又要钱?” “和解了?那我们兄弟也不能白来啊!” 还是那句话,拿钱来! 王长贵紧张地看了看手机,他的求助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这可咋办呢?不行就给点钱?那玉红会怎么看他?自己成胆小怕事的小人了。 “六哥,都是误会。王哥是我客人,小梁找我要钱,王哥看我受欺负了,这才动手的。” 六哥的目光落在了苏玉红的身上,那身段,那样貌,那娇滴滴的小声音,听得六哥浑身起酥啊! “那就是小梁不对了,咋能找你对象要钱呢?你看你这个小店,平时也没啥人吧? 妹子,要不你跟六哥吧!六哥给你开家发廊,行不?” 六哥早就听小弟们说了,小梁的媳妇长得老漂亮了,说话还温温柔柔的,今天一瞧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人家说话的调子都跟他们开原的丫头不一样。真带劲啊! 小梁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六哥这是相中玉红了? 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小梁惹不起六哥,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让人抢走了。 “六哥,别开玩笑了。”小梁卑微地说道。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玉红妹子,六哥是道上混的。钱有的是,你乐意干活就干,不乐意干活,六哥养活你。 你跟着小梁能有啥啊?干不拉瞎瘦,长得跟个瘪茄子似的,还朝你要钱。算个屁的男人啊? 你跟着六哥,六哥让你知道知道啥叫过真男人!” 说着,六哥上手了。 他一把搂过了苏玉红的腰,苏玉红疯狂后退,小梁刚想动手,马上进来了两个小弟,把他按在了桌子上动弹不得。 长贵顶着满脑袋的泡沫也站了起来:“你别动玉红。” “大叔,这没你事了。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放你走了。” 六哥甚至都没给长贵一个眼神。 长贵怕归怕,骨子里还是正义的:“你是个啥大哥啊,帮人家出气来了,结果给人家媳妇占了。有你这样的没有啊?” 六哥没想到这老帮子不仅没走,还教育起他来了。 “诶我草?你……”六哥的拳头刚挥起来,就被人给攥住了。 他使劲挣脱,可那人的手就跟钳子一样,怎么都挣脱不开。 “你谁啊?” “我是你爸爸!” 英雄救美这种片段,在玉红理发这间小小的门店里面上演过一百次。 九十九次,是在电视机里; 只有一次,是在理发店的门口。 六哥被撂倒了。 那人手脚极为利落,而且出手十分有力。看六哥被撂倒,小弟们纷纷扑上来,又纷纷倒下哀嚎。 约摸是倒下了十来个人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冲上来了。 “大哥,太谢谢你了!”苏玉红认出,眼前这个人就是刚刚剪完头的大哥,自称拿到过散打冠军,最后颠大勺的那个。 “谢啥谢,收拾这几个小混混都不叫事。以后离玉红理发远点,知道不?” 六哥面子上挂不住,站起来又冲过去了。结果大哥一记窝心脚,直接给六哥踹对面墙上去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混混头子也不好使啊! “兄弟,混哪的啊?” “开原市第六届散打冠军,吴迪。” 第82章 见义勇为的长贵 昨天香秀上的是夜班,今天白天是要休息的。 早晨刚下班,就碰见弘序开车带刘能两口子进村。 听说是因为广坤叔的病,刘能去媳妇娘家,把当赤脚大夫的弟弟请了过来,给广坤叔看病。 本来是打算当天去当天回了,刘能喝了点酒,说啥都要带弘序上李秀莲娘家的亲戚家认门,挨家走,挨家送礼串门,以后这干儿子就跟亲儿子一样了。 弘序跟着刘能夫妇俩走了好几家,到哪都是好酒好菜招待,一口一个大外甥,大外孙叫着。亲昵得就像是真的有血缘关系一样。 这串门也不是白串的,拿着礼物来,带着红包走。弘序这几天可谓是收获颇丰。 “秀,这个是我郭舅,是象嘴村的大夫。给广坤叔治病来的。” 香秀好奇往后瞅瞅,这个郭舅长相就是个普通庄稼汉,背了个木头做的药箱子,看着是有点年头的了。 “郭大夫还挺有经验啊?”香秀看不上眼前这个庄稼汉。谢广坤这个病是精神问题,就连镇上的大夫拿他都没有什么办法,一个赤脚大夫,连执业医师证都没有,还能治好? “我家祖上世代行医,自然是有经验。小丫头,你要不跟我过去瞅瞅?” 昨天的夜班没有事,香秀睡了个安稳觉,今天早晨精神头也挺好,就跟着过去了。 郭大夫又是号脉,又是看舌苔,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看得,说毛病出在了谢广坤的脑袋上。 这不废话么?精神问题不就是出在脑袋上么? “非也非也,不是出在脑袋里面,是出在了脑袋上!头顶缺发。” 秃顶还能秃出精神问题?这郭大夫也太业余了啊! “那他这秃顶也不第一天了,他要是不长头发,以后就都得这么疯着啊?”赵金凤半信半疑,这两年老头子头顶上的头发好像确实是比前两年更少了点。 “请我来是干啥的?不就是来给你家老头治病的嘛?头顶缺发,这发是什么啊?人之精血啊!他头发长不出来,气血都淤堵在头顶了。这能不出事嘛? 我先回去调药,下午我过来帮他治病。保准药到病除。” 香秀实在是看不下去,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把弘序拉走了:“弘序,这人说的都不对啊!你可劝劝你爹吧!这要是给广坤叔治坏了可咋整啊?” 弘序也不信,但这玩意他说了也不算啊! “爱咋咋地吧!这玩意就是个心理慰藉。不说是用药么,我看着点,不让他瞎给广坤叔吃药,出不了啥大事。你才下夜班还没吃饭吧? 上车,我大姨给拿了点炸鱼,你回去吃完饭再睡,别饿着啊!”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香秀越来越发现,弘序虽然岁数小,还挺会关心自己的,俩人在一起也能聊到一块去。 吃了饭,香秀回去收拾了屋子,浇了浇园子,忙到了快十二点才躺下补觉。 三点多,香秀睡得正香呢,手机突然响了。 她的心脏被手机铃声吓得砰砰直跳,接通电话:“你好,是王长贵家属吗?这里是镇派出所…” 第一次去是恐惧和无措,第二次就是愤怒和轻车熟路了。 派出所里头人是乌央乌央的,比上次多太多了。 “你好,我是王长贵家属,我爹呢!怎么回事啊?”香秀有一点被这个阵势吓到了。 那人先是很吃惊,随后转身询问起同事来:“谁给打的电话啊?王长贵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让家属来派出所了?” 他爹咋能在医院呢?他爹咋啦?香秀心急如焚抓着警察的袖子问:“到底咋回事啊?我爹咋还在医院呢?他到底咋的了?” “没事,你爹没有啥大事,等会我们派车去医院,你直接跟我们过去吧! 你爹被卷入了一场打架斗殴里面,受了点伤,不危及生命,放心。等会我们过去做个笔录。” 怎么又是打架斗殴?看着派出所里的人群,香秀一眼看到了刚从警察屋里走出来的苏玉红。 又是她! “姐,咋回事啊?”香秀赶紧问道。 事情还要说回到吴迪从理发店出去以后说起。 他今天剪头是要去相亲的,为了这次相亲,他特意朝刚结婚的同事借了个西装外套,穿起来显得精神点。 奈何英雄再强壮,也怕冷风吹。吴迪就在西装外头套了个棉袄。 剪头的时候,吴迪怕西装弄上头发碴子,就给脱了。 起来穿衣服的时候,把西装给忘了。穿上棉袄就出门了。走了挺老远以后,吴迪才想起西装落在理发店了。这才赶紧回去取西装。结果遇到了六哥过来捣乱。 他已经过了看古惑仔的岁数了,也没想掺和进来。可眼看着六哥都要跟苏玉红动上手了,他实在是没忍住。 赤手空拳,就这二十多个,吴迪没在怕的。 来一个撂倒一个,来两个撂倒一双。至少在小梁装逼之前,一切还都是很顺利的。 “六哥, 你不挺牛逼的么?咋我兄弟一来,你就趴窝了?你刚才那个牛逼劲呢?干脆你也别当大哥了,当六弟得了。” 六哥气得是眼冒金星啊。小梁平时跟个癞皮狗似的粘着自己,现在还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摸摸裤兜里头的匕首,他直接冲着小梁就攮过去了。 王长贵眼睁睁看六哥从地上爬起来掏匕首出来了,这可要出事啊! 他的位置正好能制止住六哥,于是他赶紧冲过去,拽住了六哥的裤腰带,六哥“征战”了这么多年,反应速度极快。转身的瞬间,直接把匕首刺进了王长贵的肚子。 见血了! 场面瞬间变得躁动起来,胆小的早就跑了,但也有胆大的,越见血越兴奋。 “六哥,我帮你捅死这瘪犊子!” 人群之中,一人拿着蝴蝶刀冲了出来,对着吴迪就上来了。紧接着一个两个的,拿着蝴蝶刀就跟不要命似的往上冲。 好在,长贵的短信没有白发,警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玉红理发。 “我已经跟警察说清楚了,这里面没有你爹的事情。你爹和吴迪都是见义勇为。等会我就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 那个……医药费你能不能垫付一下?等我挣钱了,我还给你。要不是因为我,王哥也不会卷进来。” 第83章 偶遇皮长山 本来又看着苏玉红,她还是挺生气的。 咋总跟这个女的有关系呢? 听完苏玉红说的话,她满肚子的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好像是挥起了拳头,最后打在了空气上。 苏玉红要说有错,顶多就是找了小梁那么个对象。其他的事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啊! “攮人那小子得赔,不用你。先去看看再说吧!”香秀跟苏玉红没什么好脸色,心里却已经悄悄放过了她。 “他赔是他赔的,我也得赔。在我店里出的事,我也不能装跟我没关系。妹妹,你放心,这段时间王哥住院,我肯定照顾他,照顾他俩。”苏玉红已经愧疚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香秀转过头去,问了苏玉红一个问题:“都这样了,你就没想跟小梁分手?” 苏玉红停住了脚步:“我是在黑龙江过来的,刚来松山县,是奔着我老舅来的。我老舅找了个理发店,让我干了学徒。店主不干了,把店兑给我了。 我兑店的钱当时还是小梁给的,我还没还上。” 怪不得小梁老是找苏玉红要钱,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呢! “反正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爹也是的,都这么大岁数了,老上你这扯啥呢?以后你别让他来了,他来了你就给轰出去。” 苏玉红不敢吱声,只能听话地点了点头。 坐着警车,他们到了医院。 王长贵伤得不算重,匕首捅破了肚子上的皮肤,但没有伤到器官。反而是吴迪伤得更重一点,还在手术室全麻呢,据说是有一刀恰巧捅破了肾脏。 苏玉红在手术室门口等着吴迪,长贵则是在香秀的陪伴下做笔录。 也不知道是不是闺女在身边的缘故,长贵硬是把自己从这件事里面摘了出来,只说自己是过来洗头的客人,看有人动刀,过去见义勇为受了伤。 做完笔录,很快水利站的站长也过来了,随后是镇长,秘书等等人。听说长贵见义勇为救了人,这可是大好事,要嘉奖啊! 按理说,长贵伤得不重,今天就能出院。可来了这么多人,长贵跟医院商量,准备住两天医院,享受一下被人当做英雄的感觉。 香秀看得明白,她爹也不用他陪着,转身就要回去了。 她刚走出医院,远远就瞧见了熟人,正急匆匆往医院里走呢!那人梳着背头,穿着西服皮鞋,瞅着跟新姑爷一样。 皮长山,他怎么在这? “皮校长?” 香秀打着招呼,这个时候叫校长已经不合适的,但是皮长山还是很乐意别人这么喊他的。 “香秀?你咋在这呢?” 皮长山身边的人香秀见过,不就是当年被谢广坤抓奸的严冬冬吗?没想到都这么长时间了,这俩人还扯呼呢! “我过来看看我爹,你咋来这了?” “我小舅子被人捅了,我过来看看。行了不说了,有空联系啊!” 没等说完话,严冬冬就拉着皮长山离开了。 象牙山村,谢兰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皮长山了。她此刻心悬着,眼巴巴瞅着她爹受罪,不敢往前走一步。 郭二之前不是声称谢广坤的病是头皮气血淤堵导致的嘛?这疏通之法,就是针灸放血,同时佐以热气吸引,导出淤堵。 听了这么个疗法,赵金凤其实是挺放心的。中医不总用针灸嘛!在脑袋上针灸虽然看着是吓人了点,但是也没听谁说针灸扎死了。 可眼瞅着谢广坤那脑瓜子扎得跟刺猬似的,她也有点害怕了。也不敢质疑郭大夫,她偷偷摸摸问谢兰:“ 你爹不能有啥事吧!” 谢兰这个时候就有点紧张了,但也没心悬起来:“没啥事吧,这么多针扎下来,我爹也没啥反应啊!” 扎完了针,郭二往外头转了两圈。而后才拍了拍脑袋:“诶呀,今年开春晚,艾蒿还没长起来呢!” 刘能紧张地跟了过去:“这这这……这可咋整啊?没艾蒿不行啊?” 郭二甩了甩脑袋:“没事,拿苞米瓤子也一样。” 啊?苞米瓤子还能治病?刘能听着有些没谱了。不能是把广坤当韩国人耍呢吧? “姐夫,给我整火来!” 刘能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递给了郭二,郭二翻了个白眼:“烧火!拿苞米瓤子烧火去。” 村里都种苞米,苞米瓤子满地都是。刘能去院里捡了一筐,扔在灶坑里头就烧起来了。 外头下了点雪,苞米瓤子没那么容易烧起来,刘能又往里头怼了点破苞米叶子,这才勉强把火烧着了。 郭二从燃烧的火堆里面夹了个苞米瓤子出来,直接放在了谢广坤的脑袋顶上不足两厘米的地方。 谢兰的心是一下就悬起来了。这要是一个手抖,不给她爹烧了么?要是碰着那些针了,得多疼啊! “郭大夫,这能行吗?不能给我爹烫了啊?”谢兰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惹恼了大师。 “没事,我都治了好几个了。你去拿个盆来。” “洗脸盆行吗?”谢兰迷茫地问,不知道要盆是干啥用的。 “你家杀猪接猪血的盆就行。” 谢兰持怀疑态度,但还是去把盆拿过来了。大铁盆锃光瓦亮,可见平时赵金凤是个干净人。 估计是那烧着的苞米瓤子掉灰,谢广坤被烫得直咧嘴,就跟赵四附体了似的。眼神也越来越亮堂了:“热,热!” 郭二抿嘴一笑:“热就对了,热了就起作用了。孩子啊,盆准备好啊!” 谢兰抱着盆,还没明白是怎么准备呢,郭二另一只手就直接拔了谢广坤头顶的针。 那血,就跟喷泉似的,噗嗤一下就喷出来了,直直地滋在了广坤对面赵金凤的脸上。 这玩意……拿盆也接不住啊! 谢兰索性直接把盆转了过来,挡在了她和她妈身边。 赵金凤一下就急了,这是要给老头子送走啊!她推开谢兰,伸手就要去扒拉郭二,制止他继续拔针的行为。 “姐夫,薅住她。别害怕,没事,这都是淤血,拔出来就好了!” 说着,另一条血柱子直直冲着刘能的脑袋就去了。 第84章 谢顶之仇 谢广坤只是疯了,不是死了。 眼瞅着自己出了这么多血,谢广坤一下就精神起来了。他赶紧把郭二推开,然后照着镜子库库一顿拔针。 很快,他那个没几根头发的脑袋都成了血葫芦了。 “我滴妈啊!老伴啊!报警啊!他要整死我啊!” 好了?广坤好了? 刘能不敢置信:“广……广广广坤,你好了啊?” 谢广坤一只手骨折吊着,另一只手根本捂不住脑袋顶上的血窟窿:“好啥啊?我都出那老些血了,你吓啊!这人干啥的啊?你整来的啊?你要害死我是不是?找香秀啊!” 郭二功成身退:“广坤好了,这血堵了至少三十年了,确实是会冲一点的。不要紧,消消毒,没几天就能长好了。” 谢广坤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看郭二要走,伸手过去就要拦:“你上哪去!你给我整得呜呜冒血,你还敢走?兰子,赶紧报警啊!” 他转头一看,谢兰和赵金凤都要哭出来了。 “好了,兰子,你爹真好了!神医啊!” 经过谢兰和赵金凤俩人胡言乱语一顿解释以后,谢广坤才明白过来自己是怎么回事。 “刘能啊,我真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能这么帮我。”换了沾满血的衣服,拿创可贴把头上出血的地方贴上。谢广坤整个人的精神头好了不少。 听说是刘能招来的这个大夫,谢广坤心里是百感交集啊。 他跟刘能打打闹闹这么多年,自己出了这么大事,刘能不仅仅没有落井下石,还给自己找了大夫给他治病。 “这话不说远了么!我不帮你谁帮你啊!你都不知道啊,你有病这段时间,都没人跟我斗嘴了。我这还怪没味的呢!” 刘能想起了广坤从医院回来时候的那只鸡:“广坤啊,那你都好了。是不是得谢谢我?” “那肯定得谢谢你啊,谢谢你给我带来了郭大夫。那什么,老伴啊!你做几个好菜。郭大夫,你家是哪的啊?要不晚上咱喝点,你就在这住一宿得了?” 谢广坤寻思,这要是郭大夫住得远,就留人家在自己家住一天,等永强回来,再让他给永强摸摸脉,看看永强那近视能不能给治了。 “不用不用,我晚上去我姐夫家住。我家是象嘴村的。 以后有啥事就找我,我家世代行医,从我太祖爷爷以前救过一个逃命的御医。御医这才把毕生所学教给我太祖爷爷,一辈辈往下传,这才传到了我这。” 郭二笑呵呵地介绍着。能跟以前的皇族扯上关系,他也就不是一般的平头老百姓了。 “哦,你是象嘴村的啊!那你爹也是大夫?” 谢广坤越听,脸色是越难看。要不是 因为象嘴村那个庸医,他爹也不至于死得那么快。 “对啊,我爹叫郭奎,以前也是大夫,现在岁数大了,也就退隐江湖了。” 好啊!我爹都死了二十多年了,你爹还活着呢! 谢广坤气得牙痒痒:“你爹早就该死了!二十年前你爹给我爹开的中药,给我爹吃死了。你知道不?我就说看你这治疗手法眼熟呢!组团霍霍我们老谢家来了! 你给我滚这!” 郭二都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刚刚不还是座上宾,客客气气要留自己吃饭呢吗?咋转头就让自己滚呢? “啥意思啊?我爹的药啥时候害死过人啊!我们家世代行医,你可不能这么红口白牙的诬陷人!”郭二有点恼了,他爹都八十多岁了,哪禁得起谢广坤这么咒啊! “你回去问去,二十多年前,象牙山谢顶,他治没治过?本来我爹体格子老硬实了,就赖你爹给开的药,给喝死了。” 谢广坤一边说一边把郭二往外推,刘能看广坤身体刚刚恢复,也不敢招惹他,就只能带着郭二灰溜溜往外走了。 这到底是咋回事呢?难不成谢广坤是又疯了? 刘能和郭二在回去的路上心里都犯着嘀咕。 “郭二啊,广坤说那个事,你听你爹说过吗?” 郭二茫然地摇摇头:“我爹治过的人老多了,他也不跟我说这些事啊!” “是不是刚生英子那年,你爹过来给下奶来,多住了几天。那时候的事啊?”刘能想起来,广坤他爹好像就是那两年没的。 这么已提醒,郭二也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年镇上卖药的老赵找了个新的小徒弟,后来好像是给人抓错药了,闯了祸了。铺子就黄了。黄铺子时候,我还跟我爹去低价淘弄了不少好玩意呢!” 俩人一对,这事,八成就赖老赵那个小徒弟。 唠嗑的功夫,赵金凤从后面追了过来。谢顶算是死得其所,赵金凤可不为那个死老头子的死生气。 虽然把家里整的血呼啦的,好歹也是给广坤的病治好了。她可不能让人家白来一趟。上次去医院,广坤花了两千多,人家一分钱不要,他们可不能一分钱不给。 “郭大夫,刘能,你俩等会啊!” “诶呀呀,你瞅瞅,你着啥急啊!这两步跑得,呼哧带喘的。广坤咋地了?”刘能没想到赵金凤还能跟过来,以为广坤身体又不行了呢? “广坤没事,郭大夫,这钱你拿着。”赵金凤给了郭二两千块钱。 瞅正主来了,郭二就跟赵金凤说起了抓错药的猜测,赵金凤提起恶臭恶臭驴粪味的中药,更是印证了郭二的猜想: “那这事就真不怪我爹了,老赵也遭报应了,铺子黄了,九几年他就没了。你跟广坤说说,不能老寻思以前的事,要不这病以后还得犯。” 赵金凤无奈摇摇头:“这老犊子谁说话也不听啊!我回去跟他说说,他那个死爹,死就死了,活着也折磨人,不让人过好日子。” 其实过好日子的人,有时候也会感觉到折磨。 家里出了这么大事,谢永强硬是抽不出一点时间回家看看。 此时此刻,天色都暗下来了,他还开着弘序的车,奔波在去往开原市火车站的路上。 事情还要从香秀跟弘序说要去沈阳那天说起…… 第85章 巧遇黄雅萍 年后,英子从辽宁农业大学韩冰老师那里拿到了二十株新品种平阴玫瑰,参与实验,带回花圃培养。 没想到刚带回来的时候选盆选小了,花越长越大,眼看着土壤营养不够,刘英就把这个花给分株了。 赶巧刘弘序跟英子说起要带香秀去沈阳,英子一分心,花枝就弄断了。 自从分了株开始,这花是一天不如一天,大朵的花瓣往下掉,叶片枯黄,眼瞅着就要死了。刘英是真慌了。 别的花分株也没出过这种情况啊! 新品种玫瑰不敢瞎用药,刘英怕真把学校的实验品养死了,赶紧给韩冰老师打电话。 象牙山地处不算偏僻,但是从开原火车站到象牙山得倒两趟小客车。那小客车也没有个准的发车时间,车上破破烂烂一股味,有时候还没有座位。 刘英自己都不爱坐,当然不能委屈韩冰老师坐了。 上回跟刘一水唠嗑,听说李艳是那样的人以后,她也不咋想拿这点事麻烦刘一水了。本打算让弘序去接韩老师的,结果弘序这死孩子说晚上有事。 他能有啥事,不就是去卫生所找香秀吗?也不知道她说的话那孩子听进去没有。 弘序人不在,车是留下了。刘英自己也不会开,只能拜托永强去接人了。 谢永强上大学的时候就把驾照考了,但平时摸车的机会也不多,他爹自己老说他是象牙山首富,实际买个车也挺费劲。 谢广坤之前是想等永强去县里工作,结婚以后,给他买个车。大老爷们在外头也有面子。但工作这事落了空,媳妇也没信儿了。买车这事也就不提了。 要说弘序这车也算是好车了,在手动挡当道的年代,老叔硬是磨弘序爹,给弘序买了个自动挡的奔驰。开着不费劲,上手特别快。 进城的路上没什么车,永强不自觉地把车开得飞快,享受着短暂的速度与激情。只是这顺畅平整的路并不多,很快前面就是石子路,充满了颠簸和弯路。 一时半刻,永强的车速还没有降下来。迎面一辆黄色小轿车开了过来,谢永强赶紧踩刹车躲避。对面坐在车里的女人也吓了一跳,赶紧打轮避开谢永强。 哐~ 没撞上,但是女人的黄色小轿车前车轱辘掉沟里去了。 虚惊一场,谢永强被吓得心脏怦怦跳,这要是给弘序的车撞坏了,自己那点工资都不够赔钱修车的。虽然……弘序交车之前,就说了放心开,撞了算他的。 人家客气,他不能不要脸啊!所以说这没撞上也挺好,下车看看小黄车吧! “咋样啊?” 车上那女人显然也是惊魂未定,见谢永强过来,她摇下车窗开口就问候:“瞎啊!开那么快急着投胎啊?” 谢永强自知理亏,也没生气:“对不起啊,我真没看到你的车。你人怎么样啊?没事吧?” 女人的目光落在谢永强身上,这才发现这男孩长得还挺好看,说话也有礼貌,她的态度也柔和了些。 “我没事,就是吓着了。我车轱辘掉沟里面去了,这可咋办啊!” 女人显得有些着急:“我还去象尾巴村有事呢,要不你帮我整出来吧!” 咋整?抬出来?谢永强挠了挠头:“我咋整啊?要不这么的吧,我先把车倒你前面去,然后拿绳子把你车拖出来。” “行。” 谢永强从弘序车里找出牵引绳,脱下外套,一边绑绳子,俩人也唠起嗑来了。 “你这车不错啊!”女人倚靠在车上,看着谢永强忙活。 “哎,不是我的。我老板的。姐,你去象尾巴村,是干啥啊?” “我叫黄雅萍,是慧园果汁的市场经理,象尾巴村有我们合作的果农,今天是过去解决点问题。你老板是干什么的啊?” 黄雅萍说着,从手包里面拿出了个名片,递给了谢永强。 谢永强手上蹭了点机油,没接名片,他侧过身子,示意黄雅萍放他裤兜里:“我老板是开花圃的,跟学校有合作,实验的花出问题了,从沈阳请专家过来看,我这不是去接人了么!” 一听这话,黄雅萍眼神变了变:“真的啊?那你们请来的专家能不能帮我也看看啊?” 她今天接到了采购员的电话,今年大棚里这批果子又酸又干,根本做不了果汁,而且不仅仅是一个果农出现了这个问题,而是整个村跟慧园果汁合作的果农,都出现了问题。 果子不符合收购标准,采购员收不了,但果农拿着合同说非要让采购员收果。黄雅萍过去,就是要去协商解决这个事的。 这要是能给果农提供切实的帮助,说不定在谈赔偿问题的时候,有更多转圜的余地。 “这个事我也说不好啊!这么的,我给你问问我老板吧!” 留了电话,车也顺利拖出来了,两人背向离开,拖车绳已经被解开,可另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却悄悄把两个人系在了一起。 韩冰所乘坐的火车晚点了半个小时,在出站口,谢永强给刘英打了电话,说起了遇见黄雅萍的事情。问是否可以让韩冰老师帮忙去给果农看看。 刘英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只要韩冰老师愿意去,她这边没什么问题。唯一的条件是要先带韩冰老师回花圃。 火车进站,出站口,谢永强见了韩冰,才想起来自己上过韩老师的选修课。 “怎么是你啊?”沈阳也不比开原暖和,韩冰穿着一件毛呢大衣,身材挺拔,灰白的头发不加掩饰,躺着精致的小卷,气质格外出众。 “韩老师,您还记得我啊?”谢永强没想到,几百人的选修大课,韩老师竟然会记得自己。 “谢永强是不是?你不才毕业不到一年吗?我这记忆力还是蛮好的,你老是坐在前几排,听课的时候蛮专心的。” 选修课大家都是混个学分,听得也不怎么认真。韩冰很难不注意到前排这个总是盯着自己的男孩。 “韩老师,我现在在刘英花圃工作呢,我们是发小。她不会开车,叫我过来接您的,您看咱们先回花圃?还是先去镇上放行李?” “先去看看花圃吧!这个年代不会开车怎么行,让刘英学习开车,这都是必备的技能呢!” 第86章 老徐拉赞助 来之前,韩冰已经对英子花圃的规模有了初步的了解,真正到花圃看了,韩冰觉得确实是不错。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农户的种植规模了。而且种类也比较多。 “刘英,你这个花圃经营得很不错啊?为什么想到要上大学呢?”韩冰不禁发问。 她也见过很多花农,他们养了很多年,经验丰富,所以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的经验就足够保证花圃的正常运营。因此也就不会想着继续学习了。 “哎,考大学的时候,我还没有这个花圃呢!我爹妈就是务农,我以前也是跟他俩在地里干活。这不是看永强大学毕业了么,我就心动了。没想到还真考上了。” 刘英话说得实在,韩冰喜欢这个丫头:“现在永强得给你打工了。永强啊,你也得努努力。” 谢永强嘿嘿一笑,他心里一直都有个要自己干点什么的想法。只是在目标不明确的前提下,他知道自己还需要沉淀。 “要是永强努努力,自己创业去了。我可就丢失了一个骨干啊! 韩老师,你不知道,我最近接了个小区绿化的项目,灌溉系统就是永强设计的。老厉害了!上了大学的就是不一样。” 刘英丝毫不掩饰对谢永强的夸奖和赞赏。 聊着天,他们就走到了种植新品种玫瑰的区域。 “这一看就是根系腐烂了,两种情况,一是分株时根系或茎基部有撕裂伤口,未消毒直接栽种的;二是母株本身有根腐病,分株时未剔除病根。”韩冰蹲下来仔细看着。 刘英想了想自己的操作流程,不能说是百分之百消毒,但基本也是按照规范操作来弄的,不可能出现第一种情况。 那就是根腐病了。 “30% 恶霉灵水剂按 1:800 比例兑水,浸泡消毒。不是什么大事。刘英,你在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个品种的抗病性不太好?”韩冰认真地说。 刘英摇了摇头。 对这个新品种玫瑰,她格外重视,几乎每天都要过来照看一下,即便是自己没有时间,也会让艳楠着重照看。 就连移栽用的土和平时用的肥料,她都精挑细选。 “那还是你养得太精细了。我们试验田的新品种玫瑰出现了很多疾病,你这是养在了花圃里面,没有授粉。授粉后的花朵,很多都出现了花柄腐烂的情况,我们这次的新品种尝试可能是失败了。” 韩冰不免有些沮丧,像现在刘英这里的情况不只是个例,目前他们还在尝试寻找解决的办法。 “如果我再养一些其他的平阴玫瑰与它杂交呢?”刘英不懂什么基因改造技术,他懂得最简单的道理,马和驴能生出骡子,好的基因与坏的基因组合,就能有更多的可能。 “也是个办法,只是实验周期太长了,而且不确定性也很大。我们实验室并不倾向这个办法。如果你愿意尝试,那就试试吧!”韩冰心里还是很赞许刘英的, “韩老师,那我还能参与咱们学校其他的项目嘛?”刘英很想抓住跟学校干合作的机会,花卉的抗病性不行,这个项目就很可能失败。要是能有别的合作也好啊! “如果有合适的项目,我会推荐你的。刘英,要不我帮你先把这些处理了吧!”说着,韩冰脱下外套就要动手干活。 “这怎么行呢?韩老师,这点活我们自己干就行了。对了,永强,你不说还有象牙尾巴村果农的事,想跟韩老师请教嘛?” 永强点了点头,把黄雅萍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帮人帮到底,韩冰瞅着气质高贵,不苟言笑。实际上却是个热心肠。尤其是对真正面朝黑土背朝天的农民,她能帮则帮。 “那咱们就先去你说的那个果园看看吧!反季种植确实是容易出现各种问题,需要更多注意。” 俩人说着就要往外走,花圃门口,老徐急匆匆赶了进来,弓着个腰闷头走路,好悬撞倒到韩冰怀里去。 “徐叔你这是干啥呢?” 谢永强拦在韩冰面前。 “没事,我找刘英。你干啥去?你爹好了你知道嘛?” 谢永强挠了挠头:“我姐跟我打电话说了,我也没来得及回家呢!好了就行呗。徐叔,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老徐还有事要求谢永强,咋能就这么让他走。 “等会的,你这孩子着啥急?英子,你过来啊!这么回事,齐镇长有指示,让咱搞个群众文化运动,我也跟长贵通过气了,他的意见呢,是整个农业知识竞赛,谁答上的题多,谁就算赢。” 群众文化运动?刘英想起来,上辈子她爹不还是整的运动会么?现在老徐当村主任,就换成知识竞赛了? 这玩意……可没她爹的运动会有意思。 “啊行,徐叔,我带我们花圃的人都参加。放心吧!” 老徐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让你参加。” “不让我参加啊?那行吧。徐叔,其实我虽然说上了大学吧,也才入学不长时间,农业知识竞赛我未必就能得第一。” 刘英以为徐老蔫找自己,是不让自己参加活动,给别的村民点得奖的机会呢! 韩冰也被这一幕吸引了,她在实验室每天的生活都是枯燥乏味的,这个村,眼前这些人,简直是太有趣了。 “啥啊!谁说这个了。我说,让你赞助村里俩钱。” 老徐是真不明白,有时候刘英这孩子看着挺好的,有时候咋这么气人呢。 呦呵,感情是要钱来了啊! “徐叔,真不是我抠门。我是真没有啊!公司本来也没多少备用金,还都让刘一水借走了。要不你问问本溪的王总呢?王总这么有钱,肯定能支持村里的工作!” 刘英可没忘了,她爹整群众文化活动的时候,别人是怎么为难他的。虽然吧,这始作俑者百分之八十是谢广坤。可她真没钱也是事实啊! 她的钱是从土坷垃里面种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你就不支持村里工作呗?小蒙和刘助理那边我可都去了,人家都给拿了。没多有少,你这么大个花圃,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啊!” “那活动现场摆的花,我包了,支持咱村里的工作。行不?” 第87章 涮羊肉 到底还是刘能的闺女啊!这抠门样跟刘能是一模一样啊! 不过老徐也没说啥,好歹算是要来点赞助了。小蒙和刘大脑袋也没拿出来多少,算算其实几家给的也差不多。 “行,我替村里谢谢你们了啊!永强,我还有个事想让你帮忙。” 谢永强赶紧把头摇地跟拨浪鼓一样:“徐叔,我可没有钱赞助咱村里的活动。” “你这孩子,谁让你赞助了。咱村就你一个文化人,你给我整点农业知识竞赛的题,别整太难了。” 这不是班门弄斧了么?韩冰老师在这呢,他算啥文化人? “我整不了啊。” “你这孩子咋这样呢?都是咱村里的事,你不也得出出力吗?咱村就你一个大学生,你不出题谁出题?”老徐根本不给谢永强拒绝的机会。 韩冰在旁边看了半天了,她笑着开口:“徐先生,要不我来吧!我是辽宁农业大学农学院的教授韩冰。” 这个时候,徐老蔫才把目光落在韩冰的身上。 他本来以为这个女的是花圃的客人呢,一听说是教授,老徐眼睛都亮了。怪不得谢永强说整不了,这真正的文化人在这呢啊! “那可太好了!你好你好!我是象牙山村的代理村主任,我叫徐正利。”老徐的小眼睛笑得都要没了。这女的不仅长得漂亮,还有文化。 “你好,徐主任。你们村举办农业知识竞赛,需要多少道题呢?是准备问答题还是选择题?大概需要什么难度的?” 老徐连忙说道:“就跟电视上那个开心词典似的,每个人就整十道题吧!太好了,太好了。韩老师,那这事就拜托你了。我这就号召大家来报名,准备多少道题,还得看参加的人数。” 韩冰点点头:“好,徐主任,那你确认以后就让刘英联系我吧。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再见!” “再见,再见!” 韩冰都走了,老徐还在那恋恋不舍,追着人家的背影抻着脖子瞅呢。刘英和陈艳南互相看了一眼,男人都是一个味。老徐那么老实,瞅着漂亮的眼睛也发直。 按照韩老师说的,刘英和陈艳南把这些花全部收拾完,天色已经见暗了。谢永强也带着韩老师从黄雅萍那边回来了。 帮了这么大的忙,黄雅萍说啥都要请谢永强和韩冰老师吃饭。刘英自然是不能让黄雅萍请,两人推推搡搡的时候,韩冰发话了: “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但我也有出差补助,就不麻烦你们了。明天早晨我还要赶第一班车回学校,要是有什么情况咱们电话联系。刘英,你把你最近的记录给我,我就回去了。 对了,月底沈阳有一场农博会,正好咱们下个月有课,你可以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有点收获。” 热情好客的东北人怎么会让帮助自己的知识分子空着肚子走人呢?但韩冰实在是坚持,刘英只能先拿了点豆制品厂的豆干,让韩冰路上垫垫肚子。 送走了韩冰,刘英肚子也饿了。 本来是计划晚上请韩冰老师吃饭的,就没让食堂给他们带饭。永强去送韩老师了,弘序去搞对象了,王开山今天请假,工人们都下班了。就剩下她和陈艳南在花圃了。 “艳楠,咱俩吃点啥?” 刘英蹲在地上,仰着头瞅着陈艳南。说来也怪,俩人都是哼哧哼哧干活,人家咋就一点不再狼狈呢?汗都没咋流。 “我宿舍有锅,要不煮点挂面得了!” 那得是多糊弄才吃挂面啊?刘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嫌冷不?要不咱俩上镇上吃点好的?带你吃涮羊肉去不去?” 陈艳南使劲点了点头。 食堂的饭菜不说多难吃,大锅饭也就能闹个温饱,想整点香喷喷的,还是得出去吃。陈艳南已经在象牙山待了一个多月了,她急需吃点好的改善伙食。 “我骑车子带你去。” “行,你脚蹬子没坏吧?”刘英瞅着那辆漂亮的黄色自行车,心里再也没有了羡慕。她本想打趣,却遇到了陈艳南迷茫的目光。 “没坏啊?咋的了?” “哈哈哈哈,没坏就行。那你骑车子带我去吧!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学个车,往后我也整个小车开开?” “那你都大老板了,是得整个车了。”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陈艳南的自行车没有后座,刘英就坐在自行车大梁上。想着是要去吃好吃的,陈艳南蹬得特别起劲。 涮羊肉在北京讲究的是清汤汤底,羊肉鲜嫩,七上八下,最重要的事芝麻酱韭菜花豆腐乳。但这些在松山镇都没有量大味足重要。 二十多块钱一盘,足足半斤多的羊肉,肥瘦均匀,裹满了麻酱,真香啊! ”英子,你先吃,我再去调点蘸料。“ 陈艳南蹬了那么长时间自行车,等得就是这一顿,俩人一起干了这么长时间活,也没有假客气,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呢。 “给我带瓶饮料,凉的哈!” 刘英闷头吃肉,眼睛都不抬一下。 没多长时间,陈艳南拎着瓶冰镇汽水,端着蘸料碗,满脸紧张,行色匆匆回来了。 “咋滴了?你偷人家饮料了啊?”刘英故意逗她说。 “你猜我看着谁了?” 看着谁?这选择范围可太大了。 “谁啊?让你这么兴奋,白清明啊?” 刘英故意打趣说,最近白清明有事没事就来花圃转转,按照上一世来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白清明和陈艳南俩人处上对象了。刘英猜测白清明是为了陈艳南来的。 陈艳南顿时满脸无语:“什么啊!跟白清明有啥关系?我看着谢兰姐了。” 谢兰上镇里吃饭来了?她爹今天不刚好么?这是给老头子庆祝来了? “你猜猜跟谁?” “陈艳南,你咋这烦人呢?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嘛?跟白清明啊?” “咱俩谁烦人?张口闭口就白清明,你要是相中白清明了,我找大脚婶帮你说亲去。我跟白清明可啥事没有。我跟你说,我看着谢兰跟高飞俩人一起吃饭呢!” 谢兰和高飞咋还整一块去了? 第88章 修罗场 吃瓜不嫌事大,陈艳南和刘英鬼鬼祟祟踮着脚,迈着刘能同款小碎步,走到了饭店另一边的包厢区。 说是包厢,其实就是拉了个帘子,里面还是正常的四人桌。 吃上了火锅,人身上就发热,帘子挡着就更热了。所以他们虽然坐在了包间里头,却并没有拉帘子,走得近一点,俩人说话的声音都能听清。 “那还真挺悬啊!要我说就不能让那个郭大夫给你爹治病,多吓人呢!” “那可不咋滴,血喷了满屋子。但还真好了,我爹现在活蹦乱跳的呢!这玩意也挺玄乎,不能不信啊!” “诶,你说你爹要知道咱俩的事,能不能气过去?” 你俩啥事啊! “女士,这是咱们出菜口,小心烫伤。”服务员看着鬼鬼祟祟的俩人,好心提醒道。 诶呀!这时候说啥话啊?刘英和谢兰的目光直接就对上了。 这扯不扯的!还是没有跟她爹学到精髓啊! “英子,艳楠?你俩咋在这呢?” 碰都碰上了,都喊自己来,她也不能当做没看见了啊。 “兰姐啊,我跟艳楠过来吃口饭。” 谢兰大大方方冲着她俩招手:“都碰上了,一起吃呗!” 陈艳南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我俩都点完了,吃上了。少上了个菜,我俩过来瞅瞅。” 刘英在心里默默给陈艳南竖了个大拇指,孺子可教也,这孩子越来越机灵了。 “那行,你俩咋来的啊?要不吃完饭我开车带你俩回去吧。”高飞的反应也很镇定,越发显得她俩狗狗祟祟不正常。 “不用了,我俩骑自行车来的。你们吃吧 ,我们回去了。” 正要走的时候,小服务员又开口了。 “女士,这个是咱们桌的小票,菜都上齐了哈!” 呵呵呵呵—— 刘英和陈艳南尴尬笑了笑,这饭店哪都挺好,就是咋没装修整个地缝呢? 回到饭桌上,俩人一致认为,谢兰和高飞绝对是处对象了! 这啥时候的事呢?俩人虽然平时都在豆制品厂上班,但是高飞干销售,谢兰在车间,俩人是八竿子打不着啊!但岁数好像还真差不多,站一块也还挺相配的。 就是可惜谢广坤了,脑瓜子刚好,马上又要迎来他第二个宿敌了,可怜啊! 在八卦的时候,人总是格外话多。本来旺盛的食欲瞬间被八卦的欲望取代,俩人吃得也就慢了。 “你发没发现,高飞那个头型跟皮校长还挺像,他也爱穿皮鞋西装。”刘英兴致勃勃跟陈艳南讨论着谢兰的前夫皮长山。 陈艳南使劲在脑袋里搜索着皮长山的长相,她恨啊!平时怎么就不多来村子里边转一转呢? “是不是兰姐还是喜欢皮校长那个类型的,这才找的高飞啊?那高飞多大?知道兰姐离过婚么?感觉高飞岁数不小了呢,不能也是离过婚的吧?” 俩人正酣畅淋漓地八卦着,丝毫没有察觉,谢兰和高飞已经吃完饭走过来了。 “英子啊,我跟你说点事。” 谢兰一开口给刘英吓一哆嗦,手里的筷子都掉地上了。 这是要挨打啊! “啊?兰姐我俩没说啥!” 对,这嘎达没埋金锭子。 “你说啥呢啊?我寻思你跟你说一句,我处对象这事你先别跟我爹说,他那身体也不好,我跟高飞我俩也刚处上,村里人都不知道呢。” 谢兰站在高飞身边,表情略有些羞涩。高飞搂着谢兰的腰,俩人在一起居然还挺登对的。 “啊明白了,姐,你放心。我俩肯定不在村子里瞎说。”刘英也顾不上捡筷子了,赶紧冲着谢兰比了个发誓的手势。 陈艳南看刘英这样,也跟刘英学比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也不说。” 高飞瞅着这俩人不免觉得好笑,这不就是俩小孩么? “等我俩定下来请你们吃喜酒。” “没问题,等你俩结婚,婚礼鲜花我包了。你可得好好对我兰姐啊,要不我可找小蒙说你坏话,不让她给你涨工资。” 谢兰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却依然有踏入另一段感情的勇气。这不禁让刘英想到自己,她是不是也可以拥有另一个新的开始。 “刘英!你是不是象牙山的刘英啊!” 四个人说这话,门口进来了个穿着小混混,他棉袄都破了,白色的棉花漏了出来,裤子上还有大片的血渍。 这人谁啊?刘英瞅着眼熟。 “我啊,去年秋天卖粮那个,严小春。你都给我忘了吧!你身边都是美女啊,这个比上回那个还好看。” 在想起这个名字的同时,饭店的门又被打开了。 “小春,不长记性的玩意,捅你一刀还是没疼着是不?跟个猴子似的——” 严冬冬的话在见到谢兰的瞬间戛然而止。 啊啊啊啊啊!这不修罗场么!!!! 刘英大气都不敢出了,她赫然见到,站在严冬冬身边的就是皮长山啊! “姐,你咋的了?刘英,这是我姐我姐夫,我姐夫跟你还是一个村的呢!你俩肯定认识吧!” 严小春瞅见刘英可太乐呵了,他惦记这姑娘挺长时间了,一直都没遇到过。挨了一刀,这缘分不就来了? “谢兰你在这干啥呢啊?这男的谁啊?你俩过上了啊?”皮长山在看到谢兰被高飞搂着腰,脑瓜子嗡嗡的。 他俩这才离婚多长时间,谢兰就跟别人好上了? “过不过的,跟你有鸡毛关系?”谢兰一看皮长山还跟那个小妖精扯呼呢,就气不打一处来。王八犊子都跟自己离婚了,还给他弟弟穿小鞋。 高飞很快反应过来,原来对方就是谢兰的前夫。 “你能婚内出轨,还不让人家离婚后再找了?你咋这么横呢?咋滴,你是校长啊?我咋听说你腐败了呢? 严冬冬是吧!你虎啊!皮长山他能婚内跟你出轨,就能跟你结婚出轨别人。你还当他是个香饽饽呢?他连了小学老师都不是了,盲流子玩意,你还跟他。 呸!白瞎了!” 刘英忍不住对高飞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还得是你啊! 第89章 浇给 高飞这一顿骂,直接给皮长山和严冬冬干懵了。反应过来严冬冬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谢兰头发就过去了。 去年那回事以后,严冬冬名声扫地,学校也待不下去了,现在找了个镇上的幼儿园干活呢。 皮长山被一撸到底,花光了从业多年以来的人缘,这才保住了自由。现在帮一个教务系统的老朋友办补课班拿死工资,再也没了往日的辉煌。 而这一切,都拜谢兰所赐。 “干啥呢!你咋还动手呢?你个泼妇!”刘英从桌上拿起碟子,直接拍到了严冬冬的脑瓜顶上。 忘了这碟子是塑料的了,拍上去轻飘飘的,一点分量也没有。可这碟子里还有没吃完的麻酱和火锅汤呢!沥沥拉拉扣了严冬冬满脑袋。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皮长山,你是找了个什么玩意!还说我是泼妇呢!这家伙的,比我还泼妇。我看你啊就不是啥好玩意,好人跟你过日子,都变成泼妇了。” 谢兰把刘英拉到自己身边来。她又不是吓大的,还能让个小妖精给自己熊了?刘英就是一没结婚的小孩,不能让人家卷进来。 “谢兰,你是不是太欺负人了?”皮长山还虽然生气,可是连给严冬冬递张纸的动作都没有。 “我都让人欺负成这样了!你俩瞎啊!小春!”严冬冬的脸整个被黏糊糊油腻腻的麻酱糊住了。里头还有点破菜叶子,她就连哭都不敢张嘴。 严小春没有一点对姐姐的心疼,全是对刘英出手果断的欣赏。这不就是他心里的女神吗! 他就烦他姐这样啥事都找男人解决的。一天天哭唧唧矫情吧啦的。刘英这一出手可真飒啊!这他要是能跟刘英处上,以后出来打架,都不用自己出手了嘛! “这是你破坏人家婚姻的报应!再敢找事,我把这锅都扣你脑袋上。你看我敢不敢!”刘英说着就作势要去端锅,严冬冬也顾不上满脸的酱料,转身就溜了。 皮长山恨恨地瞅了谢兰一眼:“谢兰你厉害啊!你别落我手里。 你啊,你瞅着谢兰没有,她就这样。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丢了脸,皮长山这饭也吃不下去了。只能转身离开。 严小春这个没心没肺的,还瞅着刘英傻乐呢:“刘英,那我先走了啊!等我养好了,我去象牙山找你玩去。他俩是他俩,我是我,我跟他俩不一样。” “严小春,走啊!回家啊!” 门外响起严冬冬愤怒的叫喊声,严小春还是挺怕他姐的,只能灰溜溜离开了。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刘英挠了挠脑袋,这玩意真都不能寻思,刚刚看兰姐和高飞,她还寻思自己感情的事呢!这就给自己安排了? 安排的这是啥烂桃花啊?从垃圾桶刨都刨不出来这么烂的吧!难道她的命运被人操控了? 其实看严冬冬被糊了满头满脸酱料,谢兰的心里是真爽啊!就怕严冬冬把这事整大发了,报个警啥的,再牵连刘英。这不给刘英坑了吗? 没想到皮长山依旧这么不是物,那严冬冬都那样了,他还端着校长破架子,整文化人那出,一手不伸,就在那叨逼叨。有啥用呢? “你说你这孩子,虎不虎?真要这盘子是个瓷的,你给人家脑瓜子开口了咋整?本来咱占理的事,都该不占理了。 以后你可别这么虎了,兰姐一百二十斤大体格子,还干不过她咋滴?就算皮长山他俩一起上,我都能给撂倒。这傻孩子!” 谢兰握了握刘英的手,心里是感激的,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好听。 刘英什么都明白,兰姐是怕连累她。 “知道了姐,你别听皮长山瞎咧咧,你都离婚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是应该应分的事,你俩就好好的。我等着随份子。” 催婚这回事虽迟但到:“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让高飞十里八村给你寻摸寻摸?你稀罕啥…” 话没说完,刘英拽着陈艳楠就溜了。 一场春雨一场暖,前两天还下雪呢,最近下了点小雨,眼瞅着地就绿了。 老徐扒拉扒拉算盘珠子,这次的活动实在是没啥彩头: 小蒙就给整了二十箱豆干子,这玩意大脚超市天天卖,五毛钱一袋,吃都吃够够的了; 刘大脑袋更是能画大饼,说等山庄建起来以后,送终身免门票。象牙山庄地基都没起来呢,这不糊弄小孩玩呢吗? 刘英是说给支持鲜花了,那鲜花也不能当彩头啊! 至于刘一水更是分毛没有,哪怕送两只兔子也行啊,兔子毛都不给,一点都不支持村里的工作。 这就整这点玩意,这活动也不能有人乐意参加啊? 徐老蔫想不到什么办法,就给长贵打去了电话。 长贵已经出院了,站长看在他见义勇为的份上,本来是要给他放两周假的,他说啥不休息,非要坚持在岗位上。 站长也不放心长贵自己骑自行车上下班,索性找人给长贵整了个单人床放办公室里面,一日三餐都让食堂给带出来。 苏玉红更是有事没事过来看看他,现在小梁又蹲局子去了,长贵这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不就这点事吗?你找王大拿啊?咱村那几个小孩能有啥钱?刘大脑袋做不了主,你找谢大脚去,让谢大脚找王大拿,这事不就结了么!” 长贵还记着王大拿夺走谢大脚这事,村里办活动,必须得让王大拿出出血。 收到长贵指示,老徐这心里也有了点谱。 盐打哪咸醋打哪酸,都是有说道的,要是活动办不好,也不是他自己第一个人的责任。 挂了电话,老徐就背着手往大脚超市走去了。 这一开春,大脚超市门口坐着唠闲嗑的人也多了,不免有人问谢大脚:“之前老上你家那个黑色的车呢?咋挺长时间都没来了?” 问得便是很久不来的王大拿。 “诶呀,忙着呢!” “不能是背着你跟别的娘们忙活的吧!大脚,你可得给他看住了,我可听说那个大老板老有钱了!”扯老婆舌的,都是不怕事大的。 谢大脚压着脾气不想跟这样的一般见识,毕竟还是要开门做生意。 王云可受不了这个:“跟谁忙活呢?你是看着了,还是你想跟人家忙活啊?人家稀得勒你吗?瞅你这瘪茄子样吧,还惦记上王老板了!” 第90章 赞助一万 王云看不上这群在人家门口扯老婆舌,说东说西的人。 当初自己在长贵家的时候,这帮人就没少说啥。现在跟刘大脑袋了,他们都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原本王云以为这群人说的话,都是谢大脚带着说的。 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是爱扯老婆舌,跟谢大脚一点关系都没有。 见面三分情,咱们是乡亲,你背后讲究我,那咱俩就没情面可讲了。 被王云这么一顿喷,那人还想还嘴。瞅瞅王云的大体格子,还是放弃了。真要是打起架来,也打不过啊。 “咋还又叽硌起来了?哎呀!建设文明新农村的宣传你们是一点都没听啊!得了,你们唠吧,大脚,我找你说点事。” 谢大脚点了点头,老徐刚刚开始主持工作,找自己说点事,肯定是想让自己帮忙。 俩人进了屋,王云冲着外头呸一声吐了个口水,也跟进去了。 “大脚啊,咱村要整个群众文化运动,这事你不也听说了么?这经费是有了,没个彩头也没人来啊。要不你帮我跟王老板说说,支持支持?” 老徐试探着问谢大脚。 “那王老板不也给支持了么?我听刘大脑袋说不给了终身门票么?这不想啥时候去啥时候去,不挺好的嘛?” 谢大脚一打眼就知道了老徐打的是什么算盘,这是过来要钱了。 老徐笑得有些勉强:“是挺好,这不诱惑力不够么!齐镇长给指示了,要办就得大办特办。” “这……大办特办,多劳民伤财啊!咱村委会要是有钱,村委会给彩头呗,不能卡尺我家大拿啊!” 诶呦呦,我家大拿,王云敏锐捕捉到了这四个字。 “徐主任啊,村里是想要多少啊?要不我让老刘过来,你们自己商量吧。” 王云是觉得,老徐找大脚说这事,肯定是让大脚为难。 不帮的话,显得大脚在王大拿心里位置不够,王大拿不帮衬着象牙山; 帮了的话,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说给就给凭啥啊? 还是王云好使,一通电话,没十分钟,刘大脑袋就踮着个一米六一米七的脚,夹着小包乐呵呵过来了。 “这貂真穿不住了啊,太热了。大国啊,给我拿根冰棍。渴死我了。” 小跟班李大国答应一声,打开了冰柜: 他大姑是多长时间没进雪糕了?冰柜都快空了。挑挑拣拣,李大国选中了一根棒冰。 “吃棒冰行不?” “啥玩意都行,来吧整吧!” 解开扣子,刘大脑袋大脖溜子上赫然挂了一根金项链。 “诶呀,你家老刘这段时间没少置备啊,咋的,你俩要结婚了啊?”谢大脚有点羡慕地看着王云。 大拿也跟她提过要结婚的事,但是现在大拿的生意还都在本溪,一时半会也挪不过来。他俩倒学起了年轻人,搞了个电话恋情。 老这么见不着面也不是办法啊,谢大脚心里隐隐有了想去本溪的想法,只是她还真舍不得离开象牙山。这事还得再寻思寻思。 “快了,五一左右吧!姐,你啥时候有空跟我上镇上买两件衣服去呗。咱都这大岁数了,我寻思就不穿婚纱了,整个红衣服喜庆喜庆得了。” 嘴上这么说,王云是觉得自己太胖了,穿婚纱不好看。 “那能行么?咋地也得整的像那么回事。我跟你去挑去,姐眼光老好了,绝对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这边俩闺蜜唠着结婚的事了,是越老越高兴。那边老徐愁得头发都要掉了。 “你说我们山庄给的支持不够,那你开个条件,说你们想要啥呗!你说了,我跟王总一申请,这玩意行不行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你咋还这么磨叽呢!” 刘大脑袋一听要钱就脑袋疼,连带着嘴巴子也不对劲,这棒冰咋嚼出来一股脚丫子味呢?肯定是心理作用,心情不好,吃啥都没滋味。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长贵也没说啊。 看徐老蔫吭哧瘪肚啥都说不出来,李大国提醒道:“是要个手机,还是要个冰箱电视啥的,咱整一样当一等奖,你定下来要啥,刘哥跟王总申请,这不就结了么!” 手机这玩意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已经人手一个了,岁数大的都还没有。老徐寻思自己要是能整个手机也行。电视冰箱家家也都有了,没那么大吸引力。 “那就手机得了。你跟王总说说,二等奖呢,就整小蒙的豆干,三等奖……三等奖大脚要不你支持支持?” 老徐算了半天,刘英都说了赞助鲜花了,不可能再给别的了;刘一水那更是不用想,现在的养殖场都不是刘一水说了算。还是大脚的工作好做点。 “你咋还熊我呢?我开个小超市能挣几个钱?老徐,你要是这样,以后我这超市不让你来了啊!”谢大脚威胁道。 诶呀,这手心向上的活是真难干啊!当初他也没说要干村主任,这阴差阳错让自己干了,真闹心啊! 老徐迟迟不肯走,赵四弓着个腰,咧咧着嘴进来了:“这家伙干啥呢?愁眉苦脸的。大脚,给我拿两袋方方面。” 大脚麻利钻进柜台里拿了两袋方便面:“三块,又凑合啊?你说你两口子也是,儿子不在家也不能不做饭啊!” 赵四直了直腰板:“那什么,俺家玉田要调回开原上班来了,说是啥经理,就整个开原的买卖都归他管。” “诶呀,那可是好事啊!玉田这孩子出息了啊。” 谢大脚呵呵一笑,并没打算追问 下去。当初谁不知道,那赵玉田是相亲骗人,在村里混不下去,才走的。 “可不咋的,谁成想俺家玉田能这么出息呢!你们唠啥呢?” 儿子出息了,赵四话也多了,腰板也直了。 “县里让整活动,我这不拉赞助呢嘛?咋滴,四哥你也赞助点?” 老徐这话可一点没当真,都一个村住着,谁家啥经济条件,都瞅得真真的。赵四家就指着那点地打点粮食,能赞助个啥? “那行,大脚啊,你电话借我用一下,给俺家玉田打个电话,看他们公司能不能给赞助点。你要多少啊?”赵四说得跟真事似的。 李大国烦透了赵玉田,瞅赵四这样,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好:“要一万,你打吧!看你家玉田能不能给。” 第91章 弘序告白 赵四假装没看到李大国那个狗眼看人低的表情。 “玉田啊,我在你大脚婶这呢!你徐叔说村里搞活动,你们公司能给赞助一万块钱不?”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看笑话的表情。 一万块钱是啥概念?赵四种一年地,打出来的粮食,拉粮站去卖,都卖不了一万块钱。 赵玉田现在混得再好,一万块钱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行啊,办啥活动啊?徐叔跟你在一起呢嘛?让徐叔跟我细说说,我给领导打个申请,保证没问题。” 电话按了免提,屋里的人是听得清清楚楚。 “玉田,你真能拿一万块钱?”老徐不可置信地问。 “不是我拿,是我们公司拿。我好歹也是开原分公司的经理,这点权利还是有的,但是得打个报告才能拿钱。徐叔,你跟我说说咱村到底搞啥活动?” 老徐赶紧把电话接过来,如此这般跟赵玉田说了个清楚。 李大国捂着嘴跟刘大脑袋说:“你瞅着吧,吹牛都吹天上去了,等他也拿不出来的。” 这个议论的声音实在有些大了,赵四不忿地撇过头:“你说啥呢?还俺家玉田吹牛,等拿钱拿出来,你就知道是不是吹牛了。” “行行行,你家玉田厉害,那你家玉田这么厉害,不还是没媳妇嘛?” “你有啊?你有媳妇啊?要我说你这孩子说话……”赵四急得手舞足蹈,眼瞅着就要来一段尼古拉斯之舞了。 “大国,这好歹是你长辈,你咋说话呢?”被谢大脚瞪一眼,李大国不吱声了。 老徐跟玉田说完活动的详细情况,玉田听得还挺认真,满口说着这是好事,公司肯定能支持。 “那你啥时候到位啊?咱这活动定日子了,下个月就办。” “我下个月肯定回来。徐叔你放心。” 本来就是想要个手机,这一下整回来一万块钱。难道外面的钱真的这么好赚?老徐心里也痒痒的。 “四哥啊,玉田之前不说去南方找活干嘛?咋又沈阳了呢?还找了这么个好活。这才多长时间,就成经理了。” “好像是说在深圳认识了个老板,跟人家老板回沈阳 了。他也没细说,要我说啊,这人和人还是有缘分,俺们玉田就是有这个挣大钱的命。” 刘大脑袋也看不惯赵四这样,说一句还有事,就带着李大国走了。 李大国还惦记着香秀,可眼看着香秀跟弘序越走越近,他是一点招都没有。以前香秀跟谢永强在一起的时候,还乐意搭理搭理他。现在是彻底不搭理他了。 弘序这小子看得也紧,就这两天有事没事,总往卫生所跑。 从大脚超市出来,李大国下意识往卫生所瞟了一眼,果然刘能家那个自行车就在卫生所门口停着呢。 这有钱人是不一样啊,放着好好的小汽车不开,就乐意蹬破洋车子。 卫生所里。 王天来吧唧吧唧嚼着牛肉干,这玩意谁研究的呢?越嚼越塞牙,还越嚼越上瘾。 “天来,要不你出去嚼去呗,咋还吧唧嘴呢?”香秀有点嫌弃地说,弘序每次来卫生所都不空手,大部分时候都是带些乱七八糟的小零食,一带就是两份,香秀一份,王天来一份。 就冲着这小零食,王天来对弘序的好感度蹭蹭的,一瞅弘序过来,自己主动就说要帮香秀上夜班,或者是主动回避。 往常都是吃完零食再出去,今天这牛肉干是咋嚼都嚼不完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王天来很有觉悟地披着棉袄,拿着牛肉干出去嚼了:“那我上趟我大姑那,我回避,回避……” 弘序瞅着王天来呲个大牙傻乐那样,就忍不住逗他:“牙收着点,再磕门上。” 电灯泡走了,空气里就开始冒粉红色的泡泡了。 “香秀姐,我得走几个月了。这边活干得差不多了,天也暖和了。沈阳那边得开始施工了。”弘序这次来,就是跟香秀告别的。 弘序老叔找先生看了,后天就是开工的良辰吉日。今天下午他们就得开车去沈阳,先到那边准备着。 香秀不自觉地撅起了嘴,她挺乐意跟弘序在一块的,奈何弘序本来就不是象牙山的人,这要是走了,还能回来么? “那你就走呗!好好干,多挣点钱。” “那我走了,你就不想我啊?”弘序往前凑了凑,眨巴着自己的小眼睛,使劲观察着香秀的表情。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想你干啥?” “香秀姐,你就没看出来点啥?”弘序又往前凑了凑,俩人的脸眼瞅着就要贴上了。 香秀的心怦怦直跳,她有啥看不出来的,弘序明摆着就是相中自己了嘛! 她其实也觉得弘序挺好,俩人聊得来,又都是差不多的家庭环境,弘序的经济状况也不错,就是眼睛小了点,也不是毛病。 但就是……岁数比自己小了点。 他要是一时兴起,喜欢自己,要跟自己处对象结婚,等过几年想法变了咋整? “看出来了啊!但是你才多大,我可比你大好几岁呢。”香秀还想抻着点,吊着点弘序,得到的不容易,以后才能珍惜。 “那咋的了,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大咋啦,我还就稀罕大的呢?”弘序梗着脖子说道。 香秀被弘序这一串顺口溜逗笑了:“你这都啥乱七八糟的啊?那你喜欢比你大的,咋没喜欢刘英或陈艳楠呢?她俩天天在你眼么前晃悠。” 喜欢刘英?弘序根本就不敢想象这个画面,这跟乱x有什么区别? “我姐不行,我从认识我姐那天开始,咋瞅她咋像我妈。 陈艳楠还行,我刚到花圃来的时候,还真挺稀罕她的。但是她也不跟我吱声,一心就在那干活,而且我姐也不让我俩处对象。” 香秀是越听脸色越不好看。他还稀罕过陈艳楠?而且还是因为刘英不同意,才没在一起的? “诶呀,香秀,你看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之前是因为陈艳楠好看,才对她动心思的。我姐说不让以后,我自己也想了。 我俩性格不合适,未必处得来,以后的规划也不一样,那谁也不能光看脸过日子啊! 你不一样,你不仅长得好看,更重要的是你理解我,咱俩处得来,我一天不来见你,都睡不着觉。”弘序语气诚恳。 “那要是刘英不让,你是不是就要放弃了?”听了弘序对陈艳楠问题的解释,香秀心里没那么不得劲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第92章 广坤叫爹 弘序沉默了一阵,既然要告白,索性就聊个透彻,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香秀看。 “我姐是不同意咱俩,她怕我对你不好,对你负不起责任。怕我辜负了你。 但是香秀,你相信我,我肯定好好挣钱,给你买房,买车,想买啥买啥。你想上哪,我都跟你去,你想在家,我就陪你在家。以后我就听你指挥,谁说话没你说话好使。” 香秀的心情犹如一片乌云散了,是阳光普照啊。 “那你必须得对我好啊,要不我饶不了你。” “等我这趟回来,给你买车。”弘序大手一挥。 香秀摇了摇头:“我不要,我要车干啥啊!你好好干活吧,我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咱俩结婚!”弘序小眼珠子泛着光芒。 “瞅你那傻样吧!” 临走之前,弘序的愿望得以完成,他终于终于,跟香秀走到了一起。另一边,谢永强却连院门都没走出去。 谢广坤躺在门口,叉着腰抬着腿:“你要是敢走,你就搁我身上踏过去吧!” 谢永强想死的心都有,他爹体格子才刚好几天,咋又开始作上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是出差。”他试图跟他爹讲道理。 “出什么差啊?一走走好几个月。刘英是你爹啊?让你干啥你干啥?” 刘英:广坤叔,你这太冒昧了。儿子还是你儿子,谁要这玩意呢! 谢广坤也不是没看见过别人出差,那王小蒙出差几天就回来了,他这可好,一走走好几个月,这是干啥啊?又不是自己家买卖,咋还弃家舍业地干呢? “你咋这样呢?爹,我还得回公司拿材料。再不走不赶趟了,你赶紧让我出去。躺着嘎达多凉啊?”谢永强无力地说着。 谢广坤说啥就是不让:“要不你就在我身上踩过去,反了天了还,不好好在家娶媳妇生孩子,天天往出跑,你要气死我了啊!咱屯子哪有出去打工的啊!那都是赵玉田那种混不下去的才出去打工呢! 让你相亲你也不去,你是看上刘英了,给人家玩了命的干啊…” 谢永强的怒气已经到达了临界值。 “你乐意躺着自己躺着吧!”说完,谢永强迈开双腿轻轻一跃,就在谢广坤的身上越过去,往外走了。 谢广坤一骨碌爬了起来,顾不得拍身上的土,紧跑两步跟了上去。 “好啊,谢永强,我是你爹,你还敢在我身上跨过去!你不孝啊!” 谢永强不愿意跟他爹掰扯,死老头子不讲理,跟他也掰扯不出个里表来,索性大迈步往前走。 “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以后你就给刘能当儿子去吧,刘能人家不缺儿子,到时候你给人家当儿子都排不上号。谢永强,你不能走啊!” 眼瞅着到村口了,人一多,谢广坤的表演性人格瞬间就上线了。 他往前使劲一扑,拽住了谢永强的裤腿,而后直接抱住,开口就嚎:“我不活了!我儿子要走,他不要我了啊!我给他养活这么大,他是个白眼狼啊! 我得病这么多天,你是一天都没照顾过我啊!我这刚好,你就要走。你这是摘我心啊!” 眼瞅着谢广坤在地上匍匐着,地上石头瓦块的,再给这脆皮老头硌着个好歹的。立刻有人过去给谢广坤搀扶了起来。 看大家都注意到自己了,谢广坤更是人来疯,直接双膝跪地,跪在了谢永强面前:“我求你了,我把我命给你行不行啊!你别走了,你走哪去啊!” 村民议论纷纷,弘序和香秀也远远瞅着了这一幕。 他姐说过,谢永强啥时候给他爹降服了,啥时候就成事了。 谢大脚闻讯赶来,也过去试着搀扶谢广坤:“广坤呐,你这是真的了。永强你瞅你给你爹逼得。” 谢永强满脸都是大写的冤枉:“我逼他啥了啊,我要出差,他不让我去。” 众人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那人家是出差,谢广坤作啥? 于是话头纷纷调转,劝起了谢广坤来:“孩子是去工作的,你当老人的,得支持孩子工作啊!” “我支持他啥工作啊?媳妇也不找,还要上沈阳去。那他要是不回来了咋整,你给我养老啊?” “我不回来上哪去啊!爹啊,你能不能别作了!” “我叫你爹行不行啊,爹啊,爹!你能不能别走了啊?我给你磕头,我脑袋都没好呢,我就给你磕头,你别走了。”谢广坤说着,脑瓜子直接磕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谢永强憋了一肚子火,眼瞅着就要气死了。他爹咋这样呢? 旁边的小两口偷偷摸摸八卦了起来。 “弘序,你瞅着吧,谢永强肯定得回去。这次你估计得带不走他了。”香秀太了解谢永强了,他爹只要一作起来,谢永强是一点招都没有。 “那不行啊,那边啥都准备好了,他人不到活咋干啊?不能这个时候撂挑子啊!”说着,弘序就要上去帮忙,香秀赶紧拉住了他。 “你干啥去?你要是给谢广坤惹毛了,他再赖上你。你忘了你干爹找那个大夫,跟谢广坤家有仇啊!谢广坤肯定早就记恨上你和你干爹了,就等有机会报仇呢!你还敢往上凑合呢?” 被香秀一番劝阻,弘序也冷静了下来。 这到底是他们老谢家的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工程师还找不着咋的?更何况没了谢永强,还有王开山呢,他家买卖离了谢永强还不转了咋的? “你先看着吧,我去给兰姐打个电话。”香秀是怕再怎么耗下去,再出啥事,还得整他们卫生所来。 这边,谢广坤在众人的搀扶下,已经站了起来,可嘴里还是不依不饶,说啥都不让谢永强出差。 “谢广坤,你这管的也太宽了。永强都这么大人,出去出差几个月能咋的?你这病一回,咋还越来越不讲理了呢?”谢大脚没明白,儿子出个差,谢广坤何至于作成这样。 谢广坤撇撇嘴,竟然十分伤心地哭了起来:“诶呀,大脚你不懂啊,我要不行了,我死的时候永强不在我身边,我都闭不上眼睛啊!” 第93章 王云威武 谢广坤要不行了?咋能呢?这不活蹦乱跳还气人呢吗? 谢永强是一点都不带信的:“爹,你都治好了,咋又整的要死不活的呢?你别哭了,好像是谁给你气受了似的! “咋没人给我气受了,我有病这几天你也不在家,你姐也不在家,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了,嫌我是累赘了,盼着我赶紧咽气呢!”谢广坤一边哭一边还拍着大腿。 谢永强沉默了一阵,随后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面容冷漠问道:“是不是我不走,你就不作了?” 瞅着谢永强这副憋屈的样子,旁边嚼牛肉干的王天来看了都觉得难受。 这得是上辈子做了啥孽,咋就摊上这么个爹呢! “就走了得了,在这他还得熊你。大老爷们,咋就一点做不了自己的主呢?”王天来吧唧着嘴,丝毫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了。 谢广坤也不坐地上哭了,弹射起步,冲着王天来就过去了。 “你说啥呢?你咋还挑事呢?跟个二椅子似的,你还叭叭说上了。有你啥事啊?娘们唧唧的,看你这样以后能不能有儿子还两说呢!” 王云不干了,这老瘪犊子咋这么说她大侄呢? “你说啥呢!谁娘们唧唧,谁二椅子啊!你好,你有儿子,你就作吧!早晚有一天,你儿子被你逼死了,你就该得报应了!” 王云是说一句,怼谢广坤肩膀一下。给谢广坤怼得一步步往后退,最后一直退到了墙根地下。 “我说他咋的?你还敢怼我,信不信我……” 王云可不信,看谢广坤要还手,王云一个大巴掌扇得谢广坤是眼冒金星。 这虎老娘们,手劲咋这么大呢? “王云姨,我爹就那样,你别跟他一样的。”谢永强想拽走他爹,看王云这架势,他爹这小体格子,可禁不住王云的揍啊。 “啥叫你爹就那样啊!你爹这样都是你家给惯的,你妈还是太菜乎,搁我一天打他八遍,少一遍都算我手懒。 你是个啥啊,你还敢说我大侄!亲戚里道的,你有病我还好心看你去,你就这么说我大侄是吧!咱这亲戚也别走了,你就看我说话好使不,齐三太要是再搭理你一回,我跟你姓。” 还得是王云啊!象牙山第一巴图鲁名不虚传。手腕硬,后台更硬。 谢永强眼瞅着他爹要吃亏,赶紧拉着他爹回去了。 远处香秀瞅着心里真是痛快啊!她也隐隐觉得,谢广坤这么能作,就是他们家人给惯的,尤其是谢永强,他爹说啥是啥,干出啥离谱的事,他也不拦着。 香秀想起跟谢永强处对象那段日子,可真是遭老罪了。 看谢永强再一次屈服了,弘序叹了口气:“哎,看来这次谢永强是去不上了,整不好的话,以后永强都不能回花圃上班了。” 在花圃的角度看,失去谢永强确实是个损失。 “对,我得赶紧给兰姐打个电话,别来了…” 回去的路上,谢广坤开始复盘起了今日的战况:“我给这茬忘了,今天这不把齐三太得罪了吗? 得罪就得罪了吧,啥玩意也指望不上他,就你这个工作,送了多少只鸡。 要我说啊,他们老王家血脉就有问题,王天来一个男的,娘们唧唧的。王云一个女的,下手比老爷们都狠啊。 这给我杵的,我估计都得青啊!” 谢永强就那么蔫么痴痴往前走,他反复想着,为啥别人父母都能沟通,就他爹这样。除了精神有问题以外,是不是也有他纵容的原因? 人家都说父母不能纵容孩子任性,这当孩子的,也不能纵容父母的任性啊! 回了屋,谢永强默默关上了房门,坐在桌前给弘序发了条短信:“你们先走,明天沈阳见。” 这边,弘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李秀莲心疼儿子,装了半兜子的茶叶蛋,又给装了两盒带鱼罐头,还有今天刚烙出来的糖饼。 “妈,我俩又不坐火车,整这老些也吃不了啊!”弘序推辞着。 “诶呀,你就拿着吧!俩大老爷们这点玩意吃不了咋的?这个你给你老叔拿回去,你爹昨天上大集买的鹅蛋,都老好了,你们城里都买不着。” 李秀莲担心鹅蛋路上弄碎了,把食用油的油桶洗干净,侧面开了口,一层小米一层鹅蛋,包装得特别用心。 “行,知道了妈!我们走了啊!”弘序感受着这份温暖,也不愿意拂了老两口的好意。 “开车慢点,给你老叔带个好,歘空让你老叔过来待两天。早点回来!” 儿行千里母担忧,弘序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却也跟亲儿子没啥区别了。看儿子干事业,她也高兴,也惦记。 “行了妈!弘序就去几个月,我爹买鹅蛋咋没跟我说呢?给我煮俩!”刘英回家帮弘序收拾东西,屋里屋外转悠了好几圈,也没瞅着鹅蛋在哪。 李秀莲面色有些尴尬:“都给弘序拿走了,你要是乐意吃,赶明个大集,让你爹再再买点。” 好好好,到底谁是亲生的啊! 谢永强虽然发了短信说明天沈阳见,可到底他能不能去,刘英心里是一点谱都没有。要不再去求韩冰老师,找个跟永强同个专业的大学生去帮帮忙? 这边,赵金凤收了一天山货回来,天又塌了。 还没进村,她就听人家说谢广坤又作妖了,回家一看,谢兰拉拉着脸在训他爹,谢永强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出来。这是又咋的了? “兰子,你爹又咋的了?” 谢兰见着她妈,就跟见着了救星一样:“我的妈啊,你可算回来了。我咋说都说不听,我爹非不让永强出差。人家那出差是挣钱去了,又不是出去玩了。为啥不让啊?” 跟谢广坤过了大半辈子,谢广坤一撅屁股,她就知道谢广坤拉了几个粪蛋子。 “你爹是怕自己活不过今年,你弟走了,不没人给他送终了么!死老头子,一天天瞎寻思,他不有病谁有病。兰子,你别搭理他了,回去歇着吧,干一天活挺累的。” “那你跟我爹好好说说,我给你下饺子去。” 第94章 陈艳楠要走了 赵金凤很多个想要离婚的瞬间,都被这样的碎片给击溃了。 兰子小时候就帮着她照顾永强了,她和谢广坤在地里干活,谢兰就带着永强在地头的凉席上玩。永强睡着了,谢兰就给他扇扇子,一扇就是个把小时。 这孩子从小就这么懂事,要是自己跟谢广坤离婚了,谢广坤是作不着自己的,还是得变本加厉地作俩孩子。到时候谢兰护着他弟,只会更受委屈。 反正自己这辈子也这样了,不能再让死老头子霍霍了谢兰的一辈子。 大不了,鱼死网破,不能给子女留摞烂。 “兰啊,别忙了。妈不饿。” “妈,你也别揍他,今天王云姨就跟他动手了,我刚刚看肩膀头子都肿了。等会拿白酒给他擦擦。”谢兰替他爹求情道。 赵金凤笑了笑:“行,知道了。我闺女懂事了。” 谢兰瞅着他妈这个笑,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他爹不好的时候,他们还都惦记着,好了以后,他爹还这么作他们。这日子,咋就没个头呢? 谢兰去煮饺子,赵金凤洗了把脸就进屋了。 看赵金凤进来,谢广坤立刻收起了嚣张的气焰。这一年以来,自己但凡是干点啥让老伴不顺心的事,老伴上手就是一顿揍。他一老爷们,又不能跟老娘们动手。但是老娘们打人也是真疼啊! “老伴你回来了啊!今天是不是活挺好啊,这么晚才回来。”谢广坤知道,进门之前谢兰肯定跟老伴说今天的事了。 “明个咱俩进城吧!”赵金凤没有一点好脸色。 “进城干啥啊?我不离婚。老伴我错了,那我也不是作永强,我这也没几个月可活了,这要是我没了,我们老谢家一个后都没留,我眼睛也闭不上啊。” 谢广坤自从被郭二治病以后,就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会跟他那个死鬼老爹一样,活不了几个月就翘辫子了。 要说遗愿,谢广坤最大的遗愿还是让永强传宗接代。 可这谢永强要是出差了,上哪还能传宗接代了呢? “咱俩进城,去医院检查检查,要是没事,你让永强该干啥干啥去。” 谢广坤略有些惊讶,她老伴是又恢复正常了吗?不打了?准保是怕给自己打坏了,到时候还得伺候他。 “我不去,检查一回都得好几百。我反正也是个死,留点钱给我大孙子。”谢广坤抠门这件事,不只是对别人,也对自己。 “你要是活不到十个月,就算看着孙子,也不是你孙子。再说了,你给你儿子作成这样,好人家姑娘谁敢嫁咱家来啊,没媳妇他拿啥给你生孙子?” 赵金凤依然是冷着脸,说的话是事实,但总有点警告的意味。 可能是这么长时间被老伴给打怕了,谢广坤也认怂了:“那行,要是检查完了,我没多少日子了,我得让永强给我送终。” 赵金凤点了点头:“你要是没事,就别作了。要不我亲手给你送走,反正这辈子我也跟你够够的了,你进火葬场,我进监狱。” 一阵阴风从谢广坤的背后就升起来了,谢广坤被赵金凤说这话的冷笑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作了,媳妇,你别生气了。我错了。” 过了三十来年,谢广坤认错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就这么屈指可数的几次中,大部分还都是在今年发生的。 赵金凤没再说话,掀开门帘的瞬间,抹了把脸,换上了笑脸:“兰啊,你先煮饺子,我去大脚那买点熟食买点酒,咱娘俩喝点。” 深夜,谢永强拿着行李,决绝地了离开了这个折磨得他死去活来的家。黄雅萍的车,已经停在了象牙山村口。 随着弘序和永强他们离开花圃,小区绿化项目的前期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刘英接下来就是要全力争取象牙山庄的绿化项目了。 上回求谢广坤帮忙,把王云整过来以后,刘英本来以为让刘大脑袋把绿化项目给自己这件事,应该差不多了。 可自从王云来了,刘大脑袋说啥也不搭理这个茬了。弘序这个死孩子还处上对象了,项目的事也一点都不上心。刘英自己实在是忙不过来,这事就这么耽搁了。 “艳楠,我给你休一礼拜,这几个月你也是没少忙和,加班工资不能少你的,另外我一个月多给你发一千五的奖金。” 刘英自己吃肉,不能不给别人喝汤。 陈艳楠的表情却有些不好看:“英子,其实我有事想跟你说,我们学校实习期五月份就要结束了。五月份以后我得回去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然后就分配工作了。” 意思是,以后不能在这干了是吗? 刘英瞅着陈艳楠这为难的样子,很勉强地朝她笑了笑:“好事,毕业分个好工作,好事啊!没事,没事,放心,我这没事,等你五月份走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这咋有种失恋的感觉呢?跟赵玉田分手的时候,她都没这么难受过。 “英子,我也不是不回来了。我这个专业,以后分配工作,肯定是跟你们这里有关联的部门。到时候有啥事你就找我,好不好使,我也肯定全力帮你。” 陈艳楠也不太想走,在这里的日子辛苦点,但是天天乐乐呵呵的,挣得也不少。但学校分配的工作都是铁饭碗,她总不可能为了英子这边放弃铁饭碗。 “行,那咱以后在体制内也是有人脉了。该放假放假啊!别寻思那么多。” 刘英转过身去,心里的滋味很复杂。这人和人之间还真是有意思,上辈子她还恨了陈艳楠好一阵子,这辈子俩人处了这几个月,还处出感情来了。上哪说理去呢! 正心情郁闷的时候,小蒙来了。 她俩虽然都在一个厂区里面干活,可能碰上面的机会还真不多。说到底还是太忙了。小蒙的豆制品厂不断研究新品,新设备又上了两套,王兵这都出差半个来月了,听白清明说是去江苏跟微微豆奶谈合作去了,要是谈成了,马上建立分厂,做东北区域的微微豆奶的代理生产商。 “走啊,我买车这么长时间,都没带你兜过风呢!” 第95章 不喜欢 前后两辈子,刘英都不会开车。 好像在她家,车这东西就应该是男人开的。不仅仅是他家,村里会开车的也几乎都是男人,就连他爹也赶时髦考过个驾照。 虽然后来给谢广坤自行车压了,给自己家苞米地压了,又没拉手刹给车整沟里头彻底报废了。但好歹也是拥有过啊! “走啊!小蒙你真厉害,你这车可太好看了,我早就想说上来坐坐,等会我换个衣服,我这衣服太埋汰了,再给你车整埋汰了。” 刘英显得有些拘束,她穿得衣服是平时干活穿的,裤脚子和鞋底都是花圃的泥。 “不用啊!走吧,”王小蒙过来就要挽刘英的胳膊,刘英说啥都不让,非要换完干净的衣裳以后才上车。 宝蓝色的小轿车跟小蒙现在时髦的形象特别相配,就跟那个大城市的白领一样。坐在副驾驶上,刘英感觉整个人都陷了下去,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小蒙,你咋有空找我兜风了啊?是不是跟王兵吵架啦?” 闺蜜是干啥的,不就是在你跟你对象吵架的时候,一起跟你骂你对象的吗? “没有啊,他出差呢。我就是受人之托,带你出来练练车。”小蒙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形。 练车?她练啥车啊? “弘序跟我说,等施工完事尾款到了,给你买台车。让我这几个月带你先练练车,别买了新车不会开。英子,弘序对你可真好啊!” 弘序要给自己买车吗?刘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给我买啥车,我也不上哪去,买车用不着。” “咋没用啊,我跟你说,有车你就想上哪就上哪了。你记不记得咱小时候天天写作文说去龙首山旅游,实际咱谁都没去过,都是看文选硬编。 现在好了,咱有车想去就去。正经的,你想不想去龙首山?要不咱俩溜达溜达去?” 小时候小蒙和刘英学习都不太好,小蒙还能比刘英强点,刘英没少照小蒙抄作业。小蒙一提,刘英也想起来了。 “去!干啥不去!那你有空陪我溜达吗?豆制品厂不忙啊?”刘英怕耽误小蒙干活。 “忙啊,那活哪有干完的时候。年轻就这么几年,等咱俩结婚有孩子了,想出来玩就难了。英子,你对白清明啥看法啊?” ??? 咋就干到白清明那去了?白清明不是陈艳楠的吗?刘英压根就没寻思过白清明啊? “没啥看法啊,咋的了?” 最近大家跟她提到白清明的次数明显增加。上次吃涮羊肉的时候,陈艳楠就跟她提过白清明,她也发现最近白清明有事没事就来花圃转悠。 一个不好的想法在英子的心里默默出现了。 “白清明相中你了,他还问我,你有没有对象。我跟你说啊,白清明可是上海来的,他还在国外留过学。这条件可比赵玉田强八百倍。” 白清明是清美公司派来扶持小蒙豆制品厂的,在小蒙心里是天神降临一般的存在。原本只能在十里八乡卖的豆腐,很快就卖到了整个北方市场。 市场拓展迅速,货品供不应求,这其中正是白清明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所以,小蒙对白清明特别看好,要是刘英能跟白清明在一起肯定会过得很幸福。 “小蒙,他咋能相中我呢?那陈艳楠大个漂亮白,一走一过都能吸引桃花无数,我天天在花圃干活,灰头土脸的,他咋就相中我了呢?不合理啊!” 刘英可不觉得自己是配不上白清明的爱,她是压根没把白清明放在眼里。 白清明是长得挺帅,是事业干得挺好,还留过学,那又咋了?还不是把结婚的钱都投资到事业上了?那可是一千万啊,一分钱都没给李银萍留。 刘英可不想要一个事业狂,跟这样的人组成家庭会过得很辛苦。 “英子,你说啥呢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如陈艳楠啊?你咋能这么想呢?”小蒙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她以为英子是跟陈艳楠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卑了。 “我没觉得自己不如陈艳楠啊!我可是陈艳楠的老板呢!但是小蒙,我真不喜欢白清明。 他一瞅就是事业型的,我也想把我自己的事业干好,你说俩人都干事业,谁也不着家,这日子能过吗?” 在乡爱宇宙里,白清明是男神一样的存在,有钱有事业,性格也没啥太大的缺点。但刘英真不稀罕。 “那倒也是,那我就替你给白清明回绝了啊。那你咋想的呢?我感觉你也不能还惦记赵玉田呢啊!难不成是稀罕弘序?”小蒙明目张胆地八卦起了刘英的感情问题。 “拉倒吧,弘序跟香秀都处上了。诶,这事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可别说是我说的啊!”刘英装作一副说错话的样子,实际上早就想跟小蒙一起八卦这件事了。 小蒙也是一脸惊喜:“真的啊?他俩咋整一块去了呢!” “我跟你说……” 这一路走一路聊,俩人一鼓作气登了顶。 站在山顶俯瞰,任由狂风在耳边吹过,那是自由在呼喊。小蒙说得对,有车了想上哪就上哪,这就是自由。而她,也决定好要向着自由,向着新生,再迈一步了。 到家的两人已经筋疲力尽,今天刘英本没有出来玩的打算,穿的鞋也不适合爬山。脱了袜子才发现,脚底板已经走出了两个大水泡。 “老伴啊!你给俩孩子整点洗脚水,让她俩好好泡泡脚。你俩也不少挣,饿了就在外面吃一口呗,都八点多了,饿坏了咋整?”李秀莲一边招呼着刘能给孩子烧水泡脚,一边给俩孩子擀面条。 “妈,你是不乐意给我俩做饭呗!不乐意做我俩还不吃了呢?”刘英脱了袜子翘着小脚,乖乖等着刘能给端洗脚水过来。 “做,咋不乐意做呢!不是怕你俩饿嘛!” 没多会,刘能一手提溜着热水壶,一手拿着俩盆,笑呵呵过来了,小蒙实在感觉不好意思,想要接过来自己倒水,被刘英拦住了:“爹,水别整那么热啊!” “知……知道了,哎呀,这弘序一走啊,你就老么使唤我,还是弘序在家时候好啊!” 刘英捂着嘴乐,要是弘序在家,今天端洗脚水的就是弘序了。 第96章 永强跑了 吃饱喝足,两人躺在热乎乎的炕上眯着眼睛。 “蒙啊,你跟王兵这段时间感觉咋样啊?七大爷没催你俩结婚啊?” 刘英想起小蒙上一世,跟谢永强在一起,过得那叫鸡飞狗跳啊。 “催了,我俩也有打算想今年结婚,结完婚王兵就搬到村里住来,条件能比宿舍好点。要孩子这事准备拖拖,我俩这事业刚起步,确实是没什么时间照顾。” 小蒙跟王兵的相处是愉快的,所以她也期盼着结婚。王兵的父母都在铁岭市内工作,平时也不会过度干预他们的生活。 刘英听着也挺为他俩高兴:“孩子不着急,你要是准备要孩子了呢,就提前一年备孕,早睡早起,别太累了,多补充营养。” 这过来人的语气属实让小蒙不太适应:“你这说得咋像是你生过孩子似的呢?” “哈哈哈哈,我这不也是上学学的嘛,我们有一门课讲的是母猪的产后护理。” “你烦人!我不跟你好了!”小蒙气鼓鼓地转过了身去。 翌日清晨,俩姑娘还没睡醒,就听得门外哐哐的砸门声。瞅瞅墙上的挂钟,这才五点。 “咋的了啊?” 昨天爬山爬得浑身酸疼,刘英刚爬起来要去看看咋回事,就被刘能和李秀莲拦在了屋里。 “你俩别出去,我跟你爹瞅瞅去。” 这砸门声音特别的大,而且哐哐哐一直在砸,屋里的玻璃似乎都在跟着颤动。这人肯定是来找事的。 “肯定是广坤,老蒯啊,你别出来了。”刘能一脚蹬上棉布鞋,披着棉袄,顺手抄起炉钩子,做好了防御准备。 窗户上还有着朦朦胧胧的哈气,刘英随手拿袖子擦了擦,便于更好的观察战况。 “咋回事啊英子,要不我让我爹过来瞅瞅?”小蒙有点害怕地问,她已经准备好给王老七打电话了。 “不用,你爹要是过来,再让谢广坤讹上。对了,你给兰姐打个电话,让她给我婶带来。” 要不是他爹有跟谢广坤战斗的瘾,她甚至都不想让她爹出去。谁家老爷们谁收拾呗! 这门一打开,刘能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这老小子的病还是治好了,真有劲啊!哐哐哐的,全村都得让他给豁楞醒了。 跟着老小子,得玩点战术。 刘能灵机一动,放下了手里的炉钩子,捡起扫院子的笤帚,费劲巴力撅着大屁股,爬上了墙头。 果不其然,谢广坤攥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一手扒着门锁,一手哐哐哐玩命砸着大门。 这大铁门还是前两年刚换的呢,这会功夫,砸出好几个大坑来了。 “嘿!又……又又犯神经病了啊?信不信我让精神病院小车wer哇wer哇过来接你来?” 刘能跨坐在墙头上,伸长笤帚往谢广坤身上怼咕。 “刘能,你别给我说那废话,我没有病。你赶紧给我开门,来!”谢广坤瞅着刘能,立马放下了石头,要去薅刘能手里的笤帚。 刘能咋能让谢广坤薅下去?他马上抬起了笤帚,不让谢广坤碰着。 谢广坤哪能就这么服气?他一蹦三尺高,要去薅刘能的笤帚:“别怼咕我,赶紧给我开门。刘英呢?我家谢永强上哪去了!”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刘英一听就来气了,他家谢永强走了,上她这来找什么人? “害有脸上我家找来呢!那你儿子准保是受不了你,跑了呗!好啊!跑了好。”刘能坐在墙头说着风凉话。 “刘能你啥人啊?你咋能这么说话呢?别跟我这废话,让刘英出来。” 小蒙和李秀莲俩人加一块,都没拦住刘英想要收拾谢广坤的决心:“我出来了,咋地吧!老秃瓢你大早晨过来凿门, 报丧啊!” 刘能默默地挠了挠自己没头发的脑袋,这孩子骂人咋还稍边呢? “你给我把门打开!刘英你行啊,我可是你长辈,刘能,你教个好闺女,还敢怎么跟我说话!”谢广坤气得要爬墙头,刘能家院门口种了不少玫瑰。 这玩意四月份不开花,但是扎人啊!谢广坤被扎得直咧嘴,眼瞅着就要挨着刘能的边了,刘能一笤帚下去,直接给谢广坤怼坐下了。 “诶呀我滴妈啊!刘能家欺负人啦!”谢广坤索性坐在地上干嚎了起来。 “英子,你回去。小样的,我还还还治不了他了?”刘能是真高兴啊,这不过年了嘛!能这么收拾谢广坤一顿,比大热天吃口雪糕还得劲呢。 “嘿嘿嘿,我就欺负你,咋滴了吧?”刘能乐乐呵呵瞅着谢广坤。 谢广坤这个气呀!他吆喝的更大声了:“诶呀,我活不了了!我儿子都让人拐走了,我还活着有啥意思?我这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说着谢广坤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抻出裤腰带,就要往刘能家大门上头系。 “哎呀!谢广坤你吓唬我呢,是不?你吊吧,你今天要不吊死在这儿,我跟你姓。”跟谢广坤斗了一辈子,刘能可太知道谢广坤都有什么招了。 他是能打就打,能闹就闹,打不过,闹不过,拿个小绳就上吊。 “我跟你说,我吊死在这,化成鬼了,我也不带放过你的。我早晚都得给你带走。”谢广坤一边哼哧哼哧系着绳,一边愤恨地看着刘能。 “我可不跟你走,我这好日子才刚过上。乐意走你自个走呗,你要是敢找我来,我就上山上请个符,你一上我家,那符就打你。就跟那电视上演的似的,给你打得一聚灵一聚灵的。” 刘能还当着个乐呵看呢!眼瞅着谢广坤搬来了块儿大石头垫脚,他的心也揪揪了起来。 这死玩意儿不能真要吊在他家门口吧? 眼瞅着外头要出事,李秀莲赶紧把刘英拽回屋里去,然后打开了门:“广坤啊,你瞅你这是干啥呀?永强跑哪去了赶紧找啊,要不我也帮你去找找。” 李秀莲一边说一边往下拽谢广坤上吊绳。这要是真在他家门口出点啥事儿可咋整。 “猫哭耗子装什么假慈悲?俺家永强就是让你闺女给拐走的。刘英,你给我出来,来!”谢广坤说着就要往屋里闯。 第97章 委屈的赵金凤 要说还是当妈的最了解自己孩子,李秀莲怕刘英忍不住冲出来,给谢广坤开大门之前特意拿个锄头,从外头把屋里门抵上了。 “有啥事儿你跟我俩说呗,你找孩子说啥?拿谢永强不有手机吗?给永强打个电话不就得了!”李秀莲用身体挡在了谢广坤前头,生怕谢广坤进屋跟刘英整起来。 “还打电话?他要是接我电话,我还能来找刘英?你让刘英出来!” 谢广坤一心想找刘英,丝毫没注意刘能已经从墙头上爬了下来,拿起装化肥的空袋子,鸟悄地要往谢广坤脑袋上扣。 “广坤,咱都当老人的,那孩子说跑就跑了,你不得反思反思自个的原因吗?孩子就出个差,你咋就横栏竖挡不让呢? 俺家英子也不少给永强开工资,上外头干活给开的还多呢,这不好事儿吗?” 看了李秀莲这个态度,谢广坤的话也软了下来:“这要是搁以前,永强去就去了。现在眼瞅着我都要不行了,我就想让永强在我身边。” 李秀莲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郭二不是已经给谢广坤治好了吗?咋就不行了呢? 谢广坤也没多解释什么,央求着李秀莲说道:“你就让刘英给永强打个电话吧,就说不用他了,让他回家来。英子呀!叔给你跪下了!你让永强回来吧!” 小蒙看谢广坤的态度稍微缓和,就撒开了,抱着刘英的手。哪成想,刘英一个箭步直接跳上了桌子,打开窗户就蹦出去了。 “谢广坤,你说好了永强不在我这儿干了是不?那我现在就给永强打电话,以后你家谢永强爱上哪干上哪干,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话,刘能手里的化肥袋子直接扣在了谢光坤的脑袋上。 “小样的,还还还砸我家门!收拾不了你了咋的。还还还吊死在我家门口,哎呀妈呀,这给你能耐的!”刘能大体格子直接坐在了谢广坤的身上。 人家都和解了,你这又来劲了。刘英对他爹也是无语了。爱咋咋地吧。 门外,听到消息的谢兰和赵金凤匆匆赶来。看着他爹的裤子,谢兰才发现被刘能坐在屁股底下的,竟然是他爹。 “能叔,你这是干啥呢呀?”谢兰赶紧给他爹扶起来。 赵金凤打听明白是什么原因以后,拿起地在屋门口的镰刀,追着谢广坤就是一顿挥舞。 “死老头子,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呐!本来啥事儿都没有了,你就非得说自己要死了,你不是想死吗?今天我就给你整死喽! 你不是怕你儿子给你送不了终吗?我让他今天就给你送上!” 这一次,赵金凤眼中是无比的决绝。李秀莲在身后死死抱住了赵金凤:“不行啊!那他脑瓜子不是有病吗?你咋还能跟他一样的呢?这要是给他整死喽,你不也得进去吗?” “就这么个玩意儿,不让我省心呐!他还觉着自己咋回事似的,谁瞅他不跟瞅个笑话似的?咋就让我给摊上了呢?”赵金凤的情绪从愤怒逐渐变成了委屈。 “都已经这样了,那你整死他有啥用?别生气了,他没啥事儿,再给你气倒了咋整?”李秀莲其实对赵金凤挺感同身受的。 “我早晚有一天整死他!”对着谢广坤跑远的背影,赵金凤狠狠地发誓。 李秀莲看赵金凤拿着镰刀的手都在发抖,赶紧从她手里一把镰刀夺了下来:“凤啊,整不整死他的都再说,你不得好好活着吗?村里谁不知道他有精神病?谁能跟他一般见识?” 赵金凤顺势失力扑倒在了李秀莲怀里哇哇大哭:“这日子可咋过呀?” 跟谢广坤过了一辈子,最穷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孩子大了,都挣钱了,日子却过不下去了。 李秀莲眼泪汪汪抱着赵金凤,她心里也难受得厉害。年轻时候的赵金凤干活卖力,爱说爱笑,长得也俏生生的,还那么瘦溜。 比谢兰好看多了。 人老珠黄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苦日子,是真的会磋磨人。 刘英不愿意再惹谢广坤这个麻烦,进屋就给谢永强打去了电话。谢永强此刻还在火车站的候车室睡着,接到电话迷迷糊糊。 “永强,今天早上你爹过来找我了,要不这回去沈阳你也别去了,回来让齐三太给你整个好工作,比我这强多了,” 这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谢永强一听这话脑瓜子嗡一声:“我爹他咋这样呢?英子,你现在是不想用我了,是不? 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给我爹整走。真是对不起,给你添这么大麻烦。 不管你用不用我了,我走也得把这些活给你干完再走。” 对于谢永强而言,这已经不只是工作的事情了,而是他要反抗,他要自己的事自己说了算。 虽然这不是他的事业,但他同样付出了许多的心血,眼看着他一笔一笔画下的图纸就要成为现实。凭什么这个时候要放弃呢? “永强,不用给我道歉。这个电话是你爹让我打的,这事你跟你爹再商量商量吧,你爹老上我这儿作,我也干不了啊。” 谢永强闷闷的说了一声:“英子,给我点儿时间。我肯定不让我爹再去你家闹了。” 成年人的崩溃也就那么一瞬间,赵金凤哭过以后,抹抹眼泪就回家了,小蒙也要回厂里上班了,刘英今天没有什么事,她在考虑是去驾校报个名学车,还是先去找刘大脑袋打听打听象牙山庄绿化项目的事。 还是先搞事业吧! 吃饱饭,刘英好好收拾了一番,穿个件鹅黄色的棉袄就要出门,被刘能给拦住了:“你要干啥去?再让谢广坤给拦住了咋整?我和你一块去呗!” “不用,我去山庄一趟。” “走吧,我跟你一块去。”刘能说着,就要换衣服出门。 “不用,我跟刘大脑袋谈绿化项目,你跟我去有啥用?爹,你要是没啥事儿去镇上给我打听打听报个驾校呗! 弘序说等这项目款下来买车呢!我寻思提前把车给学了。” 一听要买车,刘能小身板顿时就拔起来了:“还有这好事儿呢!弘序这孩子真好啊!等车买了,能借我开开不?” 想起他爹开车发生的那些事儿,刘英坚决拒绝了:“借不了!” 第98章 三十万活动费 不给开就不给开吧!反正买回家都是他家的玩意,大不了趁英子不注意,偷偷摸摸开呗! 跨上自行车,刘能特意管李秀莲多要了点钱,准备多给闺女买点吃的,好好拍拍她的马屁。说不定闺女心情一好,以后买车就能允许他开了。 这边,刘英也已经整理好了小区绿化工程的设计图,她准备郑重的去跟刘大脑袋申请这个项目。 象牙山庄,简易的工棚已经搭建了起来,刘大脑袋坐在里屋悠闲的喝着茶,李大国在外头左跑一趟右跑一趟,忙得不可开交。 “刘总,忙呢嘛?”英子小心翼翼敲开了门。 刘大脑袋的脚丫子还放在办公桌上,整个人身体悠闲地往后仰着。瞅见刘英来了,这才不好意思地把脚拿下来。 “哎呀妈呀,这两天太累了,昨天晚上睡太晚了。忙啊,老忙了。英子,你有啥事儿啊?”刘大脑袋明知故问。 刘英郑重的把项目材料摊开放在刘大脑袋的办公桌上:“刘总,这是我们花圃参与小区绿化工程项目的设计图,整体设计还是很新颖的,特别推荐您了解一下苏州园林的风格,跟咱们山庄特别搭配。” 刘大脑袋眼睛仅仅是在设计图上停留了一两秒钟就挪开了。 “英子,你有心了!但是这事我一个人说的不算,我们公司叫本溪王氏集团,归根结底是人家姓王的说了算。 我也给我们王总打过电话说了,你们这个公司吧…规模也不是很大…成立时间又不太长,王总不太看好,这事有点难办啊!” 刘大脑袋双手交叉,身体后仰,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们花圃成立的时间确实不长,但是咱们胜在距离啊!只要开始动工,我们的工期是最短的,后续咱们的维护保养工作,我们也肯定是做的最好的。 而且你想呀,就咱们这个距离,运费就得省多少钱?我给咱们山庄的报价肯定是最低的。不信的话你们就多找了两家对比对比。 就我这找的设计师,都是高材生,因地制宜。咱山庄的绿化是整个景区非常重要的部分,可不能瞎糊弄。 刘总,要不你再帮我跟王总说说吧!” 刘英可谓是费尽了口舌。然而刘大脑袋却不为所动,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说话也不好使啊!这么的吧,英子!我找人给你活动活动。” “刘总,怎么活动啊?”刘英听这话头顿感不好,刘大脑袋可能是要在这里头捞点好处。但她还是问了一嘴,毕竟这个绿化工程利润还是挺足的,要是刘大脑袋的野心没那么大,她可以考虑破财免灾。 毕竟现在就是这么个世道嘛! “活动嘛!我给你找两家公司比比价,到时候把价格给你,王总一看你价格低,这活不就给你了吗?但是人家那俩公司,也不能白干活。 这么的吧!你先给我拿20万,我替你打听打听。这事要成了,你再给我十万,也别让叔给你白忙活。” 刘英心里一凉,这老小子没少要啊!30万,这个价够在铁岭买个相当不错的房子了。 “刘叔,这买卖也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干,这钱也不是个小数目,我得跟我弟弟商量商量。” 刘英收走了桌上的资料,看来刘大脑袋这条道是走不通的。 宁可拿不到这个项目,往后老叔也肯定会想招给他们介绍活,犯不上为了象牙山庄,搭上30万打水漂还听不着个响声。 看刘英要走,刘大脑袋意识到自己这个价开的太高了。 “英子,你好好寻思寻思,我也再想想招,回头我再问问这两家能不能给少点,咱这八百年前都一家,我也少留点。咱这不都为了买卖吗?” 刘大脑袋有点着急了,他从凳子上站起来想要挽留刘英,刘英却先一步装好材料出了门。 难不成这些我就这么黄了吗?刘英多少有点不甘心。心一横,刘英直奔大脚超市去了。 超市里,谢大脚正坐在门口听着大家唠嗑,早晨的事情很快就传得全村都知道了。 作为事件的主人公之一,刘英的出现很快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英子,早晨谢广坤上你家门口上吊去了?咋回事啊?”一个好事的婶子问道。 “不知道啊,可能犯病了吧。我进去买点东西,大脚婶!”刘英也不咋喜欢这群爱嚼舌根的婶子大伯,敷衍了一句就进屋了。 家里也不缺什么东西,刘英随手指了两样零食,跟谢大脚聊了起来:“大脚婶,王总都挺长时间没过来了吧。” 谢大脚顿时脸上就没啥笑模样了:“你这孩子,咋跟外头那些扯老婆舌的一样呢?” 刘英顿觉措辞不当:“不是这个意思,大脚婶,我想求你帮个忙,等王总来的时候,你想个招,让我跟王总见一面呗!” 谢大脚顿时明白过来,那刘弘序前阵子没事就上超市东西送刘大脑袋那去,肯定是有生意上的事呗! “这没问题,但是他这阵子也挺忙的,不知道啥时候能过来呢。英子啊,你有啥事啊?”谢大脚忍不住打听道。 “大脚婶,我们花圃想给干咱们山庄的绿化工程,你瞅,我都把资料带来了。” 说着,刘英把图纸拿给了谢大脚看。设计图谢大脚看不懂,但是画得花花绿绿的效果图,她还是看得懂的。这玩意整不错啊! “诶,英子,你这花圃正经整不错啊,这是你给山庄设计的吗?”谢大脚认真翻着图纸,这咋跟公园似的,这么好看呢? “这个是我们正在做的小区绿化,这回谢永强出差就是要去沈阳跟进这个项目施工的,大脚婶,你看我们整得这是不是挺好的?”刘英瞅谢大脚看得入迷,这事有戏啊! “诶呀妈呀,这是小区啊?这得是啥样人能住这样的小区啊!可真好啊!”谢大脚也是能偶尔进城的,开原也不是没去过,那开原那么多小区,也没一个这么好看的啊! “是吧,要没这个金刚钻,我也不能揽这个瓷器活啊!刘总跟我说王总嫌我们规模小经验少,要不你帮我跟王总说说呗!给我们个机会就行,我们报价肯定不高,整出来的效果也绝对好看。” 第99章 干脑袋 谢大脚不懂大公司的生意经,但是她是看着刘英长大的。刘英这孩子纯朴善良,都是乡里乡亲的,她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打这通电话。 “英子,那我丑话得给你说前头啊!大拿最后能不能用你,我说了可不算。” “大脚婶,你能帮我打这通电话我就很感谢了。” 电话打过去的瞬间,没到三秒钟,那边王大拿就接通了。 “大脚啊,咋的了?”那边的王大拿语调上扬,是有趣又特别有辨识度的锦州口音。 “我们村花圃那个小孩,刘英,她在我这呢。你那个象牙山庄不是得用绿化么,她想干绿化的活,你给孩子个机会呗!” 谢大脚手指绕着红色的电话线,其实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话在王大拿那里是不是有分量。拉投资那次她就想给大拿打电话来得,被王云的出现给打断,也就没打。 “这是好事啊!那肯定得给机会。这么的吧,让刘大脑袋把山庄规划图给她送一份,她先拿过去看看,等我过去见面再细谈。”王大拿语气亢奋,一口就答应了。 谢大脚也笑了:“大拿,你可真给我面子啊!那刘大脑袋说你不同意,我寻思我打电话也得让你拒绝了呢,没想到你还真答应了。” 电话那边的王大拿一愣:“我啥时候说不同意了啊?我都不知道这个事。刘大脑袋说我不同意啊?” 锦州话本身就质疑全世界,更何况现在的王大拿是真的很疑惑。 “你不知道?这刘大脑袋咋办的事啊?” “得了,我先问问他咋回事吧!告诉英子把心放肚里,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我上他们花圃再看看去,要是价格谈得好,我肯定优先让她干。 这乡里乡亲的,这点面还没有了咋的。” 电话那边的刘英听到这话,心里一下就有底了,同时对刘大脑袋的鄙夷又多了一分。 这刘大脑袋啊,可真是长个猪八戒样,猴精猴精的啊!只可惜没精明到正地方,净整一些偷奸耍滑,多吃多占的。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刘英知道山庄落成的几年之内,一把手都会是刘大脑袋。这要是项目落成了,刘大脑袋验收的话,肯定是要给自己穿小鞋。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脑袋直干开瓢。 看谢大脚挂了电话,刘英装作一脸委屈地挽住了谢大脚的胳膊:“大脚婶,我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一般说这种话,就代表着这话我不说不行。 谢大脚拍了拍刘英的手背:“你这孩子,有啥话还不能跟我说了?” “是这么回事……” 刘英痛痛快快把刘大脑袋如何开口要三十万的事情抖落了出来。谢大脚听了都震惊了,那可是三十万啊,她这个小卖店卖多少货,能卖三十万啊!刘大脑袋还真敢要啊! “真的啊!你没给他这个钱吧?” “大脚婶,我哪有三十万啊!就算有,那我爹也不能让我这么不明不白给别人啊。我也不是挑事,那刘大脑袋咋是这样的人呢?啥事都瞒着王总。” 刘英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谢大脚也连声叹气:“谁说不是呢?等大拿过来,我好好跟大拿说说。不能让刘大脑袋这么瞎整啊!” 怀疑的种子只要埋下去,总会有一天会破土发芽。她也希望今天这番话可以在适当的时候传到王大拿的耳朵里。至少王大拿像这种有社会责任感,能投资农村建设农村的企业家,不应该就在时代的洪流和吃里扒外员工的双重碾压下破产。 俩人又唠了好一会,谢大脚一时兴起,提出要去花圃看看。刘英自然是乐意,带着谢大脚在花圃转了一圈又一圈,回去之前,还绑了束红玫瑰送给了谢大脚。 回家的路上,俩人正好遇上了刘能哼哧哼哧骑着自行车,横梁上挂了许多许多的袋子,一瞅就是没少买东西。 “刘能啊,你这是赶集去了啊?都买了点啥啊?”谢大脚离老远就冲着刘能喊, 刘能瞅谢大脚手里的花,心都在滴血。都不用寻思,肯定是刘英白给的。这玩意啊,都是花钱进的,化肥催的,亲手养得,都是成本啊! “给给给……给刘英买鹅蛋,还有驴打滚、糖葫芦、沙糖桔、红肠……” 他爹这是改性了?还是弘序走之前偷摸给他爹塞钱了?抠搜老头今天咋还舍得买这么多吃的呢? “没少买啊!你家英子又不坐月子,买鹅蛋干啥?”谢大脚觉得好笑,这玩意不都给坐月子的人吃的吗? “补补,这孩子累啊,都累瘦了。” 说是给孩子补补,实则是没招了。上回给弘序老叔买鹅蛋买少了,英子要吃没吃着,他老伴训了他一宿。 这现在家里条件好了,确实是不应该跟以前那么抠了。再说了,这不也是为了能开上小汽车嘛? “得了,英子,你们爷俩骑车子回去吧,我走两步也到家了。”谢大脚摆了摆手,示意刘英坐车后座去。 刘英是一点都不想坐,他爹洋车子后座太硌屁股了,而且老头还整了那么多东西,自己再坐上去,老头都该蹬不动了。 “我不坐了。” “上来!都都都多长时间爹没骑车带你了,走,今天爹带你回家。” 刘英的心一下就软了,小时候刚买自行车那阵,他爹没少接她放学,路上还总寻摸着给她整点啥,那时候家里也没钱,他爹就早早出门,路上整点花花草草的,给她编花环戴头上。 那花环,现在想起来跟皇冠有啥两样?小蒙和香秀都羡慕死她了。 坐在车后座上,刘英习惯性地在后面抱住了他爹的腰,他爹……咋又胖了。 “你是不是照去年夏天胖了?” 刘能坐在前头没听清楚,以为是英子问她是不是胖了呢。 “就你还胖啊?你就算二百斤,爹也能骑自行车带得动你,东西买回来你就吃啊,多吃点,瞅你这几个月累得,那眼珠子那老大,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我跟你说啊,这脸上没肉,都没有福啊!你瞅你妈,那家伙胖的,脸上的肉横着长……” 第100章 大拿好男人 今晚夜深人不静,都等着月圆,月圆进咱家吧~ 深夜,大脚超市和卫生所,两个女人正在做同样的事:跟自己的异地恋男友打电话。 谢大脚把刘英今天说的这三十万好处费的事,跟王大拿说了。俩人结婚这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往后山庄就是自己家买卖。 那谁受得了自家买卖让别人给拼缝挣钱了啊。又不是没给刘大脑袋开工资! 尤其谢大脚也是做买卖的,那报价不都是从成本里头来么?成本高了,这价格能低得了么? “大脚啊,那你看这是咋整合适?”王大拿听着这事,脑瓜子也是嗡嗡的。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么信任刘大脑袋,刘大脑袋就这么办事。 “要我说就给他开了,要不你就给他整个别的地方管事去,别让他找着贪钱的机会。”谢大脚的想法简单,这人不行,就不用了呗! 毕竟二十一世纪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不好整啊,大脚,你发现他腿有点瘸没有?那年刘大脑袋还是我司机呢,我俩贩煤让人截了,他以前不是散打冠军么,就保护我让我上车了,自己在外头拦着。 你别看他现在胖粗的,以前老厉害了,那么一群人,都没干过他一个。 后来嘛……自个咣咣咣三脚,踹钢筋上了。后脚跟骨裂,跟腱断裂,这不才这样了么!你说我能说不要人家,就不要人家了么!” 功是功,过是过,要搁别人,这功过不能相抵,咋地也得整刘大脑袋一顿。 可王大拿是出了名的仁义,这可以说是救命之恩啊,王大拿是真不忍心就这么给人家踢出去啊!这瘸拉拉的,肥粗扁胖的,一眼大一点眼小,还没个工作,眼瞅着要成的婚事都得黄,这不是断人家活路嘛! “啊?就他还是散打冠军呢啊?真没看出来啊!”谢大脚想起刘大脑袋那个寒碜样,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故事呢。 “那阵我们在锦西倒腾煤,诶呀不提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这么的吧,我让木生先过去盯着。我这也快完事了,夏天吧,夏天我就能彻底把本溪这边的买卖都倒腾出去了,然后我跟你上象牙山,咱们结婚。” 一听王大拿这话,谢大脚腾楞从炕上坐起来了:王大拿把他本溪这边的买卖都倒腾出去了? “大拿?你说啥?你为了我,把本溪的买卖都倒腾出去了?” 谢大脚不知道准确的数字,但她以前听王长贵说过,王大拿至少得有好几个亿的身家。就为了她,说卖就卖了? “咱俩不说好了,以后在象牙山结婚嘛!木生这孩子也不像那回事的,再让他给我本溪这摊子搅和黄了,不如早点买了,往后咱专心把山庄整好。” 王大拿不以为意,他年后就在筹备这些事了,现在基本已经定好了,就差走走手续了。 王木生本来还挺反对,王大拿直接给了他俩选择,一个是给他点钱,以后他自己做买卖去;一个是跟王大拿上象牙山,培养他接手山庄。 这个时候的王木生还没有自己出去闯荡的野心,事实上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也证明王木生根本就闯不出了啥,出去就是被人骗。王木生选择了跟他爹去象牙山,但这事也是有前提的:让他后妈给他介绍个对象。 “这不肯定得嘛!木生的婚事我包了,准保给木生找个好的。大拿,我真……我真不知道咋说了,我没想到你能为我做到这步。”谢大脚抹着眼泪,她在李福那里没得到的,王大拿翻了倍的给。 原来这就是嫁对人嘛? “你瞅你还哭上了,哭啥啊,咱不一家人嘛!我比你大这么多岁呢,能让你白跟我嘛!行了,别哭了啊!我很快就过去看你了。” 爱如狂风暴雨,也润物细无声。 卫生所里,香秀歪着头,一边跟弘序煲电话粥,一边无意识地拿笔在废纸上划着:“英子跟你说了吗?今天谢广坤又去你家作了。” 这事都不用香秀跟他说,谢永强冒冒失失来了,进屋就跟他说不要工钱了,干完这活就走。弘序咋能不打听打听呢。 但是知道归知道,他还是乐意听香秀给他讲。 “真的啊?咋回事啊?” “老吓人了……” 电话那边的弘序光是听着已经很生气了,他爹好心接郭舅给谢广坤治病,谢广坤一句感激的话不说,还给郭舅撵走了,现在还办出这种上他家门口上吊的事。这人咋这样呢? 这要是他亲爹这样,他肯定就断绝父子关系了。 “等会,我不跟你说了。好像有人来了!”香秀听得卫生所大门被推开,看来今天不是个平安夜啊。 “那你忙吧,回来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啊。”弘序语气温和,他挺尊重香秀工作的,救死扶伤可是大义啊! 电话挂断,进屋的人竟然是刚刚还在提的老谢家的人——谢兰。 谢兰面色惊慌,上气不接下气,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她眼眶通红,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秀,秀啊!我爸妈喝农药了!” 香秀嘴角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咋能这样呢? “喝啥了?你知道喝啥了吗?”她紧张地抓着谢兰的双手,不同的农药中毒,处理方式也不一样,所以这很重要。 如果是敌敌畏,那……根本就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千万别是敌敌畏啊! 谢兰脑袋晕乎乎的,她根本就没注意到是什么农药,就看他爹妈倒在炕上,大小便失禁,完全没有意识,一直在抽搐。 “我……我不知道。” 香秀不敢再耽搁,拿着药箱发了疯地往外跑。不管什么中毒,催吐一定是对的。农药在胃里多待一分钟,就少一分生还的希望。 “打电话,赶紧打电话急救。”她把手机扔给谢兰,再跑快一点,就能多一分希望。 这一宿,弘序都没有再接到香秀的电话,他以为香秀回去以后太晚了,不愿打扰自己,就回电话。一直等到六点半,弘序接到了香秀的电话。 “弘序,抢救回来了!广坤叔和我婶抢救回来了!”香秀喜极而泣。 第101章 自责的谢兰 谢兰回忆起昨天的事情依旧是心惊胆战。 早晨发生了去刘能家门口上吊的闹剧,她担心她爸妈回家打架。这一年以来,每次他爹作妖,她妈必然动手,一动手就要见血。他爹活该归活该,谢兰还是担心她爹的身体,就跟小蒙请了个假,在家劝劝她妈,再劝劝她爹。 但是不管谢兰咋劝,她妈也没有个笑模样。谢兰是想着,说点好事让她妈高兴高兴,就把自己跟高飞搞对象的事情说了。 话说完了,她妈确实是挺高兴。谢兰是离婚的,虽然有个工作吧,说到底是车间工人,干苦力的。高飞比谢兰赚得多,还是个没结过婚的小伙。赵金凤听完高飞的条件,对高飞也挺满意。 唠了挺长时间,到下午该做饭的时候,谢兰本来是要自己做饭的,赵金凤坚持要自己下厨,她做了不少好吃的。 吃完饭,谢兰以为爹妈就算是和好了,还在庆幸她妈这次没动手,她爹也好好跟她妈道歉了,这事就不让永强知道了,省得永强在外头惦记着家里。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她妈敲门来她屋里,要了口红。她是什么都没想,乐乐呵呵拿给了她妈,后来再想起来,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十点,他爸妈屋里传来砰的声音,谢兰问啥东西掉了,却听到她爹妈痛苦的哀嚎声。她赶紧过去推门,却发现门在里面锁上了。 门推不开,谢兰来不及找钥匙,就拿身体使劲撞门,一连撞了好几下都撞不开。 好在,他家的房门是中间带玻璃的木门,谢兰抄起外屋地的小锄头,哐嚓一砸,玻璃碎了。 她的手从打碎的玻璃处伸进去,打开门锁,掀开里头的门帘子,她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谢兰整个人都慌了,她知道香秀有手机,却急得手抖,翻了好几页电话本子,也没翻到香秀的号码。好在她家离卫生所不那么远,这才跌跌撞撞跑出去找了香秀。 香秀给打了急救电话,可人家过来还要挺长时间。老两口已经是重度中毒了,根本等不了。 她让谢兰去找小蒙,让小蒙开车送他俩去医院,自己则是舀水,强行往俩人的嘴里灌水,让俩人往外吐。 救命的时刻,香秀什么都不顾了,灌了水,她就使劲掐住赵金凤的下巴,拿手指头往嘴里抠,让赵金凤吐出来。抠完赵金凤抠谢广坤,然后再灌水,再抠嗓子。 谢广坤喝得少一点,吐了两轮就慢慢恢复了意识。 “她……救她!救她!”谢广坤说不出话来,手指颤颤巍巍指着赵金凤。 香秀点了点头:“救,我都救。” 吐了好几轮,吐了满炕满地,吐了香秀一身,终于等到了小蒙开车带着谢兰回来。 谢兰坐在抢救室门口,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妈不打她爹了,是因为已经失望了放弃了; 她跟她妈说自己处对象,本是想让她妈高兴点,她妈听到的是:我闺女后半生有人照顾了,我可以放心走了; 她妈来拿口红,是想走得漂亮点,如果她细心一点,就应该注意到,她妈穿了最喜欢的那件衣服,而拿回来的口红里面,塞了一张写着银行卡密码的纸条…… 可她根本都没有看她妈穿了什么,根本就没打开拿回来的口红。 这些,她全部都忽略了。 再久之前,她妈总是跟她说心烦,难受,心慌,出冷汗。现在想来,她妈早就出现了更年期的状况,而他爹一而再再而三的作妖,是在一步一步把她妈往死亡的边缘推。 她怪她爹,也怪自己。 要是自己能多关心她妈一点,就好了。 “兰姐,你别哭了。大夫不都说了,脱离危险了嘛!”香秀心里也不得劲,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好是抢救过来了,这要是真……那兰姐可咋办啊? “秀啊,我咋就不多关心关心我妈呢?我虎啊,我咋这么虎呢?”谢兰情绪失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兰姐,那这事谁也想不到啊!你别自责啊!” 怎么能不自责呢? 听说广坤叔和婶子脱离危险,小蒙也放心下来了。她们出来得匆忙,一分钱都没带,氧乐果误食后严重中毒,会出现大小便失禁的情况,抬俩人上车,帮着催吐,几个人身上都不干净。 “香秀,你陪着兰姐,我回去一趟。” 小蒙回去要拿两件换洗的衣服,也要拿钱交住院费。这些兰姐顾不上的,她得帮兰姐撑起来。 闺女走了一宿,王老七两口子也是一宿没睡。 终于等到小蒙回来了,王老七赶紧迎出了院子:“广坤他俩咋样了?” “抢救回来了。爹,你给我拿点钱。妈,你去给我找两套衣服,找你的,给兰姐换,我去换个衣服,马上我还得回去。” 一听是抢救回来了,王老七夫妻俩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赶紧按照小蒙的吩咐,该找钱找钱,该找衣服找衣服。小蒙娘心细,又给带了水盆香皂毛巾啥的。 刘英本来是打算今天去驾校,还没睡醒弘序一个电话打过来,把谢广坤家的事都说了。 永强现在已经坐上最早一班回铁岭的火车,弘序走不开,让他姐去医院看看。都是此刻的老刘家一家三口已经换好衣服,等大客坐车要去镇上了。 小蒙的车经过村口,刘英一个挥手就拦住了:“小蒙啊?你去镇上不?给我们带上呗!” 一打听,原来小蒙一家也是去看赵金凤和谢广坤的。 这车也坐不了六个人啊! “挤挤,刘能啊,你胖,你坐头前去。我们几个挤挤就行了。” 王老七指了指副驾驶,示意让刘能坐前面,他们四个挤一挤。 “不行,爹,真坐不下。英子要不你爹妈跟我走,你再等等车吧!”这一路是没有交警查超载,但也不安全不是嘛,小蒙说啥就不让。 就这么叽硌的时候,谢大脚也过来了。 “咋的了?” “上医院,广坤和金凤喝药了。”李秀莲已经坐在了车上,她越想越觉得难受,昨天赵金凤哭成那样,她咋就让她回去了呢?要是她再好好劝劝,是不是就不能想不开。 一听这话,谢大脚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小蒙补了一句已经抢救回来了,谢大脚这才好点:“那我也去看看去。你们都没吃饭呢吧!等着,我回去拿点面包拿点水。” 第102章 赵金凤离婚 要去医院的人越来越多了,小蒙拍板决定,让刘英爹妈跟着自己的车走,大脚婶和刘英坐客车去。 穿上了干净的衣服,又交上了住院费,乡亲们也都过来帮忙,谢兰这才有了点安全感。 多亏了小蒙和香秀,要不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尽管已经脱离危险,赵金凤的身上还是插着管子,大夫说多长时间能醒来还说不好,谢广坤也没好到哪里去,也是昏迷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谢大脚拿来了面包和牛奶分给众人,看谢兰吃不下,谢大脚搂着谢兰的肩膀劝道:“兰子,你得吃点啊。你爹妈都在这躺着呢,你不管咋地也得挺住啊。吃点,不吃东西能行吗?” “大脚婶,我真吃不下。” “哎,你说你妈咋这么想不开呢?能过就过,过不了离了又能咋的?何苦把自己整成这样呢?我看着……我都难受。”谢大脚抹了把眼泪。 一看谢大脚哭了,谢兰的眼泪更控制不住了。俩人哭作一团,还是李秀莲给她们分开了。 “兰子啊,你听婶说。不行哭,人还活着呢,哭容易给魂哭跑了。你现在回去给你家收拾收拾,好好睡一觉,啥也不用想。这边我跟小蒙娘看着。大脚啊,你也回去吧,超市不能没人看着。” 正说着话,李大国开车带着王云李大国和赵四两口子也赶来了。 “广坤咋样啊?”赵四横冲直撞进来了。 “四叔,你咋还来了。我爹妈没事了。”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我跟小蒙娘看着就行。广坤那边刘能看着,你们都忙,在这耗着干啥?”李秀莲打发大家离开,医院不让这么多人看病人,刚刚都过来警告一回了。 “婶,不用,我自己在这就行。”谢兰不好意思让别人帮忙,昨天她爹才去刘能家一顿作,今天刘能和李秀莲就过来帮忙了。 “兰子,你听婶的。回去好好睡一觉,啥也别寻思,小蒙香秀英子你们都回去,这用不上你们。”李秀莲雷厉风行安排道。 “那什么,刘英她娘,我也没啥事,让小蒙娘回去吧,他们豆腐厂忙,我啥事没有,我搁这看着。”玉田娘说道。 众人谁也不愿意离开,都想为老谢家的事情出一份力。 王云和刘大脑袋是拿着钱来的,吵架的时候说是亲戚不处了,这亲戚这玩意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听说老谢家出事,王云喊上李大国就开车过来了。 “兰子,这钱你拿着,不够吱声啊,能抢救回来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知道不?” 谢兰推辞不要,场面一度混乱,还是大夫过来赶人,这才把大家都赶走。 李秀莲坚持,最终还是把谢兰赶回了家,自己和玉田娘留下照顾赵金凤,谢广坤那边则是刘能和赵四看着。 在医院住了五天,谢兰谢永强俩人照顾晚上,村里人过来照顾白天,赵金凤和谢广坤总算是醒过来了。 谢广坤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赵金凤,听说赵金凤还活着,他放下心来。 “永强,你给我整走,我去看看你妈,我使不上劲。”谢广坤的声音十分虚弱。 “你别去了。我妈也刚醒,受不了刺激。”谢永强冷着脸说道。 “永强,我给你妈道歉去,我错了。你带我过去。”谢广坤浑身上下一点劲都没有,他想坐着都坐不起来。 “你呆着吧,还道歉。你道的歉少吗!你改过吗?我管你到出院,你出院了离我家远点。咱俩断绝父子关系,你再惹我妈,我就揍你。” 谢永强在差点失去父母以后,终于意识到,都是因为他的软弱和纵容,才让他爹变本加厉。如果他爹是捅刀子的人,他的所作所为,不亚于在背后帮他爹磨刀子的混蛋。 看着谢永强这副模样,谢广坤无力躺着默默流着眼泪,这个家,彻底散了。他啥都没了啊! 这边,赵金凤也询问起了谢广坤的情况,得知谢广坤还活着,她满眼失望。 “妈,你离婚吧!我跟永强商量好了,以后我俩孝敬你,你不用惦记我俩,我俩要跟谢广坤断绝关系,以后我俩没爹。” 谢兰想不出怎么能让她妈好起来,离婚,离婚脱离现在的困境,去过新的生活。 赵金凤笑了笑,她知道闺女这段时间一定过得很难。 “你俩好好的就行。妈想明白了,妈会好好活着。”赵金凤知道,闺女儿子想看到她振作起来,所以即使是装,她也会装作没事。 等了几天,赵金凤身体逐渐恢复,可以稍微吃点食物了,在闺女儿子的照顾下,她可以坐在轮椅上出去走一走。 永强和谢兰谁也没有提到让他妈去看谢广坤,村里的刘能赵四王长贵王老七轮番过来做谢广坤的思想工作。 谢广坤在众人的压力下,最终决定同意离婚。 当离婚协议交到赵金凤手上的时候,赵金凤突然觉得一切都过去了。死了一次,现在她要为自己活了。 所以离婚真的是解脱吗?至少对于谢大脚来说是的。 王大拿终于来了。 听说王大拿要来花圃考察,陈艳楠和刘英里里外外给花圃收拾了个遍。这次王大拿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把王木生也带来了。 “爹啊,我车这往象牙山一开,这心情咋就这么愉快呢?我小妈跟你说没说,要给我介绍个啥样的姑娘啊?” 大舌头啷叽的王木生哼着小歌,心里老高兴了。这媳妇也有了,妈也有了,事业也有了,象牙山旺我啊! 王大拿看王木生张口闭口就是姑娘,翻了个白眼:“你少说话行不啊?你过来主要不是干工作吗?一天天姑娘姑娘的你啊!整得好像找不着对象似的。 还小妈,谁会告诉你这么叫的。不行这么叫啊,就叫妈就得了呗。” 王木生不服气:“这不区…区分嘛?生我那个是我大妈,谢大脚是我小妈。” “啥玩意啊大妈小妈的!还老舅妈呢!告诉你咋叫就咋叫得了。” 第103章 大国的小心思 王木生来之前特意让他爹帮忙问了,现在象牙山没对象的女孩还不少呢!到时候自己当了山庄总经理,再结个婚生个孩子,小生活美滋滋!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进度条,王大拿始终快王木生一步。 此刻的大脚超市,谢大脚穿着王云的靴子,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别说还真挺好看,就是有点挤脚呢?”谢大脚对这双红棕色皮靴是真喜欢,刘大脑袋花了一千多给王云买的,准备结婚时候穿。 这靴子五月份穿就热了,这个时候穿正好。王云说啥都要给谢大脚拿过来,谢大脚嘴上说着尺码不合适,但也是费劲巴力穿上了。 “挤脚怕啥的,穿着穿着就好了。你瞅你小腿精细,穿上比我好看多了。” 王云不掩饰对谢大脚的赞美,谢大脚这身材还真是挺好,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比那帮小姑娘也没差到哪去。 “诶呀就我这大粗腿,还细呢,将将巴巴套进去。这大新鞋,你就给我穿了?你家脑袋不能不乐意?”谢大脚有点不好意思穿,毕竟这么贵呢。 “这有啥的啊,你就穿得了。他乐意不乐意能咋的,他挣的钱不还都是你家老王给发的嘛?” 王云这人是真敞亮啊! “那你就给我得了,等你结婚,我送你双更好看的。”谢大脚是怕以后王云穿自己穿过的鞋心里不得劲。 “那可不行,这可是我就家脑袋给我买的。你稀罕让你家老王买去!”王云一笑了之,这双鞋确实是挺贵,但有些东西的价值,已经超过了这双鞋。 笑闹着,王木生已经开着小汽车停在了大脚超市门口。 “大脚啊~我来了啊~你咋样啊~”王大拿打开后备箱,里头是给谢大脚拿的礼物,都是些老娘们吃的玩意,什么燕窝花胶啥的,他也不懂,人家导购说啥好,他就买啥。 “你拿这玩意干啥啊?诶呀木生来了啊,木生可瘦了啊!”谢大脚想要去接过东西,王大拿却直接攥住了谢大脚的手,自己提着东西进了屋。 “可不瘦了咋的,这不为了搞对象锻炼身体减肥呢吗~”王大拿可没看出儿子瘦了,白天说着这不吃那不吃,晚上就差没把冰箱门啃下来了。 王木生赶紧打断他爹的拆台:“主要是为了锻炼身体,搞对象是其次。” 这大舌头也是真说不明白,谢大脚问道:“啥玩意?搞对象是啥?” “七姨,其,吃日,次,其次。” 谢大脚摇了摇头表示没明白,王大拿瞅着儿子这样就上火,赶紧转移了话题:“这是谁啊?瞅着面晃的呢?” 王云赶紧自我介绍:“是面晃的,见过。我是齐三太大姨子,咱搁一块吃过饭。” 一提王大拿也想起来了,这不刘大脑袋新处的那个对象吗?这家伙的,都搬过来了啊! 进展挺快啊! “啊,你跟刘大脑袋你俩……啥时候结婚啊?” “快了,到时候请你跟我姐喝喜酒。”王云边说边给王大拿拿凳子,看王木生有点局促,她又招呼王木生坐下:“当自己家一样。” 这谁家啊?不是我小妈家么?王木生质疑地看着王云,这咋整的他像个外人似的呢? “对,这本来就是咱家。王云你也别忙活了,给你家脑袋打电话回来吧。”谢大脚虽然是感觉王木生虎扯扯的,但毕竟她跟王大拿要结婚,王木生也算是他继子。总得在意人家的感受。 “不用了,你给我指个道,我去山庄看看去。” 听了谢大脚的话,王大拿本来对山庄的施工进度不怎么抱期望的。过去看看规划图纸,又看了看现场进度,倒也整得挺像那么回事。 这当然不是刘大脑袋监督干的,李大国晒黑了好几个色,就等着王大拿来了,好好露露脸,没想到早晨,刘大脑袋就找由头,给他派出去干活去了。 虽然心里不服,李大国也不敢明面上跟刘大脑袋对着干,绕了一圈,瞅见本溪牌子的豪车开到象牙山,他就悄咪咪跟了过来。 “这干得挺快啊!回头规划规划,先把大门盖上,这大门设计得一定得大气,但是还得保留咱们象牙山庄的乡村特色。” 刘大脑袋点着头答应着,远远就瞅见了伸长脑袋的黑瘦杆子往这边走。 这不李大国么!他咋回来了? “是,设计图做着呢,做好了拿给您看。要不咱回去看看规划图吧!工地埋汰。”刘大脑袋转头就要走,却被王木生给叫住了。 “干啥啊?刚来怎么……怎么还回去了呢!工地还没看完呢!心虚啊?” 王木生倒是不知道三十万这事,他就是纯看刘大脑袋不顺眼。提溜算褂地,腿都不一边齐,他还整上媳妇了。上哪说理去? “啥心虚,这不怕你们舟车劳顿,怕你们累嘛。”刘大脑袋赶紧往回找补。 “不累,大脚啊,你这鞋是不是不得劲啊,要不你先上屋里歇会,我们爷俩再转转?” 大家的目光聚焦在谢大脚这双漂亮的靴子上。 刘大脑袋乐了:“跟我给王云买的那个一模一样,你这个多少钱买的?” 谢大脚哪有心思搭理他,就这么走一会,她的大脚都快让这双靴子捆成小脚了。 穿小鞋是真难受啊! “那你们溜达,不用陪我。那谁啊!大国,过来,扶我回去歇会。”谢大脚瞅着李大国过来了,抬手就招呼李大国过来扶她。 正愁着怎么能自然又不做作地在王大拿面前出现,还得是她亲大姑啊! “大果?你啥果啊?你家整果园子的啊?”王大拿笑问道。 谢永强:谁叫我?我咋听着有人叫我?我上趟果园。 谢广坤:别去了,你招啥咋地。你哪有果园? “啥果园子啊?李大国,国家的国。我大侄,大国,这是……”谢大脚拉着李大国凑到了王大拿身边。 这孩子早就跟他说过想跟着王大拿干,有这么个机会,自己家孩子,干得也挺好,她这个当大姑的,可不就得给引荐引荐。 “咋还不说了呢?我是你大姑父,我们没结婚呢,也要结婚了。先这么叫着吧。”看谢大脚还有点不好意思了,王大拿自我介绍着。 “我是王木生啊,我是……你多大?我三十一了。” “我二十三。” “那我大,你叫我大哥吧。” 第104章 抱金山 今天为了见王大拿,李大国特意穿得挺正式,整个衬衫打个领带。这才让王木生发现了他的与众不同。 这次过来王木生可谓是做足了准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算李大国不是刘大脑袋的敌人,凭着他是谢大脚的侄子,王木生也会拉拢过来为自己所用。 “大国啊,那什么,你扶着你大姑先回去坐会儿。我陪着王总再看看。”刘大脑袋迫不及待要支开李大国,他虽然不知道李大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是依照他这么多年的职场经验来看,这个小瘪犊子绝对没安好心。 “别的了,大国你跟他们忙去吧,我过去陪你大姑待一会儿。” 王云心思单纯,她就是愿意跟谢大脚一块待着。 这帮老爷们说的东西她听不懂,也不愿意听。 王木生适时地给大家发了一圈烟:“小弟啊,你在这是干啥的呀?” “我啥活都干,组织施工,保证施工现场安全,保证施工质量,反正一天到晚我就在这盯着,谁有啥事都喊我。”李大国装出一副谦逊的样子。 王木生拍了拍李大国的肩膀:“爹,我弟弟没少给咱家忙活,是不是得给点奖励?” 王大拿瞅着李大国这孩子有个机灵劲儿也挺好,还是谢大脚的侄子,相当于是自家人:“行,往后这山庄你做主呗,我也挺大岁数的,我辅助你。” 一听这话,刘大脑袋的大脑袋一下就抬起来了。 什么玩意?以后山庄王木生说了算了? “王总,啥时候的事儿啊?我咋都不知道呢?”这么大的事,王大拿都不说跟自己商量商量,就这么决定了?以前王大拿可有啥事都跟自己商量。 “董事会内部决定,你就听着就得了。完了呢你就配合木生,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往后我这一堆一块都得给他。他早点成事,我这不也就放心了吗?” 你是放心了,我是彻底心碎了。 刘大脑袋违心地笑了笑:“必须的,必须高度配合。” 工地看完了,就是英子花圃了。 一台车坐不下那么多人,李大国紧紧跟着王木生,蹭上了王大拿的车。刘大脑袋自己开着车在后头跟着,心里这个憋气呀!凭啥山庄以后就让王木生干了呀? “老刘,那你说今天王大拿整这一出是啥意思呀?”眼看着自家老公从一把手变成二把手了,王云的心里也有点不得劲。 “那谁知道了?要不你给我问问大脚?咋还上英子花圃去了?不能是刘英说啥了吧?”刘大脑袋越寻思心里越慌。 “刘英一小孩能说啥?我瞅刘英那孩子挺好的呀!”王云不知道刘大脑袋在朝刘英要三十万的事。 “好啥呀?随他爹了。” “英子是不是没处对象呢?大脚想把王总往英子那领,不能是相中刘英了吧?” 王云这么随口一说,刘大脑袋马上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可不行呀!刘英能行吗?可不能让他俩成啊!” “难说啊,我瞅刘英这孩子挺好,王木生他家趁多少钱呢!这要是跟了王木生,那不就是抱了座金山嘛?”王云也不是贪钱,王木生他家趁好几个亿,这玩意儿谁不心动呀? “抱什么金山,她有这个命嘛,还抱金山。” 花圃里,刘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耳朵这么热呢?冻着了? 听见外头有动静,刘英赶紧换上十二分的完美笑容,屁颠颠等在了花圃入口处。 门帘被掀开,刘英的笑容当时就掉下来了。 “白清明?你干啥来了?” 白清明满头雾水,平时自己过来溜达也没有这出啊?平时刘英都当他透明人。 “我……我有事,这周末农展会,小蒙要去跟王兵考察豆奶厂,去不了农展会了。我自己开车去,问问你去不去。要是去的话,我带你去。” 对啊,快到农展会了。这一忙起来,她都把韩冰老师跟她说的这事给忘了,幸好白清明提醒自己了。 “去,肯定去。我给你出油钱,你开车。秋歌去不去?” 要是不知道白清明对自己有意思的话,刘英也就没啥顾忌地去了。这知道了,她就总觉得不得劲,俩人共处一车不好,最好有个人跟着。 她走了花圃不能没人,陈艳楠肯定得留下,最好是里秋歌能跟他们一起来。 “秋歌不行,豆制品厂这得留人。油钱不用你出,不管你去不去,我也是得去这一趟,还是小蒙让我带上你的。你就安心坐车去吧!你有名片吗?我给你印个名片吧!” 名片?刘英都快把这东西给忘了。那时候可不就都用名片交流嘛! “行,谢谢你了啊清明。”刘英爽朗笑着,回身就要给人家拿钱。一码归一码,那印名片不也得花钱吗? “诶呀,不用。你要是有空就整理整理你们花圃的具体情况,做个幻灯片,到时候打印出来,这么给人家讲也更生动。” 刘英就跟听天书似的,啥叫幻灯片啊?她也不会整啊。 “咋整啊,这我也不会啊,我就寻思过去看看,啥也没准备啊。” 几个人正说着话,王大拿他们一行人来了。还是得先招待王大拿!刘英果断把这活交给了陈艳楠:“艳楠,你跟白清明学学,看看参加展会咱需要准备点啥,到时候咋整咱俩晚上再商量。” 其实陈艳楠早就想说了,整幻灯片刘英不会她会啊!白清明瞅着刘英认真工作,心里也挺惆怅,这么好的姑娘,咋就没相中自己呢? 刘英的想法是让王大拿这次来,就直接定下把项目给自己,她现在多多少少也会看图纸了。这景区规模真不小,足足有二十多多平方公里,是平方公里。 这绿化覆盖率要是达到一半的话,就是十多平方公里啊!山上有许多自然生长的树木植被,可以直接利用,成本会比小区低很多。怎么算都是笔大买卖。 “我们这地方大,绿化可给不了你好几百一平。那个图不给你了吗?你给我整个设计图,然后算算多少钱。就按照这个标准整,整这个中式的,预算不能高,但是审美水平不能低。” 王大拿是挺相中刘英这的设计,但是价格他该谈也是要谈的。 第105章 喜提大爷和大哥 看王大拿对价格还有顾虑,刘英赶紧就说她的计划:“王总,你也知道咱们象牙山村物产丰富,我是计划在咱们现有的自然生态上进行绿化改造。咱这么好的景,都铲了这不白瞎了吗?” 王木生故作大聪明点了点头:“爹,我觉得刘英这个想法特别好,咱为啥要上象牙山投资来,不就是因为这嘎达景色好嘛!这要是都整人造的了。谁还上这来了!” 捧臭脚的李大国赶紧附和:“对啊,还是小王总有战略眼光。” 刘英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小王总,还小王八呢!要是像王八,还是他李大国长得像。 “英子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有眼光。英子啊,以后山庄就是木生说了算了,你多跟木生交流,咱都自己家人。” 谢大脚想着自己还有给木生介绍对象的职责呢,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刘英也挺好,给王木生了,不就相当于是自己儿媳妇了吗? 这话让刘英听出了点特别的意思,不行!她可不能跟王木生。她爹磕巴,她老公再大舌头,这就没个能说正常话的老爷们了。 “小王总比我大吧!这么的,我叫你大哥,你叫我老妹。咱就算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绿化项目我肯定给你成本价,到时候后续维护保养,我搭把手就干了。只要不添置玩意,我就不要钱了。大哥,你看我有诚意不?” 这诚意,足足的啊! 王木生其实要不也没这个心思,他进屋就瞅见刘英跟白清明嘀嘀咕咕的,还寻思俩人是对象呢! 这个妹妹……能让他在绿化项目上少花钱,认就认下了! “我老妹敞亮啊!爹,我看就定给我老妹干,准错不了。” 刘大脑袋踮着脚着急忙慌往屋里走,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在进门的前一秒钟听到了王木生这番豪情壮语。 “那啥……这就定下来了啊?”刘大脑袋呼哧带喘地问道。 王大拿瞅着刘大脑袋,越瞅越来气:“定了,咋地吧?你要有啥别的想法咋的啊?” “没有想法,坚决拥护王总的决定,必须的。” 看俩人真成兄妹了,这不岔劈了么?谢大脚试图再拯救一下:“英子,你说你自己一个人整这么大买卖,你爹妈就不操心你婚事?这女人啊,事业太成功了,她累啊。” 刘英正准备怼回去,刘大脑袋说话了:“英子,你别听你大脚婶的。年纪轻轻挨点累是应该的。我年轻时候王总知道,那没少挨累了。现在这不也得到王总的重用了么!一分努力一分收获。” 要说刘大脑袋的大脑袋真不白长,一句话岔开了催婚,又提到自己年轻时候挨累劳苦功高。 让刘英跟王木生结婚,那他还哪有好日子过了? “年轻也不能一心放在工作上啊?不也得考虑考虑结婚生子的事吗?”谢大脚不明白刘大脑袋是哪来的劲,她这给自己说儿媳妇呢! “那女人生了孩子,还哪有精力干事业了?事业重要家庭重要啊? 大脚,我就非得跟你犟两句了,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啊,都得在年轻的时候努力拼搏事业,你瞅我,都这个岁数了,事业成功了,这才考虑结婚。我这才叫对得起王总对我的栽培。” 对对对,你最对得起王总了,啥钱都想往自己兜里揣。 王大拿实在是不乐意听了:“你搁着呛呛啥?结不结婚的,人家刘英自己的事。刘英啊,我也不道我跟你爹谁大,反正就这么个意思吧。大爷跟你说啊。好好干,干好了,大爷知道哪有活,肯定给你介绍。” 这亲戚还越认越稳固了呢?这都大爷上了!刘英越来越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她爹还自称象牙山小诸葛呢,也就那样吧!她爹要是象牙山小诸葛,她就是象牙山小姜子牙! “好嘞!谢谢大爷!” 这事基本就拍板定下来了,谢大脚瞅王木生这样,估计刘英也肯定是看不上他,也就没多说啥了。 几个人又从花圃溜达了两圈,刘英瞅着王大拿和谢大脚在一块还甜蜜,让陈艳楠包了一束花。 临走的时候,还整了个献花的环节,给王大拿两口子哄得乐乐呵呵的。 送走二人,刘英赶紧给韩冰老师打了电话,让她那边帮忙联系设计师。因为要参考象牙山庄现有自然生态,刘英提出最好是能派个人来驻扎在这里。 韩冰一口答应下来,这事好办,她有现成的人。 “刘英,咱俩上趟网吧啊!” 陈艳楠在白清明的指导下,已经把做幻灯片的素材都收集好了。她准备跟刘英研究研究,对今天的素材筛选一下,把幻灯片做出来。 “啊?我不会玩游戏啊。也行,你教教我。” 刘英不理解陈艳楠咋还突然想去网吧打游戏了,但她选择陪伴。 “啥啊?打啥游戏啊!做幻灯片去。” …… 花圃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更何况是电脑呢?想整个材料,确实是得去趟网吧了。 于是俩人再次骑着陈艳楠的自行车出发了。这自行车大梁是真挺硌屁股啊!看来考驾照买车这事得抓抓紧了。 村里没有网吧,镇上才有。 刘英都是第一次听说幻灯片,啥也不懂,也不知道得整多长时间。看看表,现在都八点半了,买了俩盒饭,刘英开了两个包宿,不行晚上就在这凑合一宿得了。 不管啥时候,网吧的主力作战队伍都是打游戏的那帮人:要么是叼着烟把键盘敲得乒乓响,要么是在漏音耳机里面传出来的“发吖吖轰”。 还有一些特殊没素质人群偷摸把鞋脱了,光着脚丫子散发有毒气味。这个网吧可以用“乌烟瘴气”四个字完全概括。 “要不等有钱了,咱买个电脑吧!这办公环境也太差了。”刘英捂着鼻子说道。 “买了有啥用,咱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镇上网吧都这样。”陈艳楠倒是比刘英更适应这个环境。她按下开机键,拿数据线把手机和电脑连在了一起。 刘英聚精会神瞅着电脑屏幕,丝毫未发现,后面有个男人正以冲刺一般的速度,向自己飞奔而来。 第106章 烦人的严小春 啊啊啊啊啊—— 刘英的尖叫声划破了网吧的上空,就连旁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敲键盘的“舞者”,都分了点目光过来瞅瞅咋回事。 “严小春,你有病啊!” “刘英,也来玩游戏啊?你玩啥啊,我带你!” 能在这遇到严小春也算是情理之中,毕竟网吧约等于是精神小伙的统治区。 “不玩游戏,我这有事呢!你边玩去。”刘英刚刚被严小春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到现在心脏都砰砰的呢。对严小春也没有好脸色。 “啥事啊,我瞅瞅。”严小春压根就没有想走的打算,胳膊肘架在刘英的椅子背上,瞅着屏幕。 刘英也没搭理他。 手机和电脑连接成功,陈艳楠打开了相册,准备把今天在花圃拍的照片都导出来。 这谁家小姑娘相册里面没两张自拍照啊!陈艳楠的手机里面不只有她自己的照片,还有干活之余,她和刘英一起的自拍,有跟大家一起吃饭的照片,可以说是很有生活气息了。 “诶呀,刘英你这个照片挺漂亮啊。你给我发两张呗!”严小春身体使劲往前凑,就差把下巴怼在刘英脑袋上了。 “诶不是,你是不是有病。咱俩啥关系你离我这么近啊?” 对这个精神小伙,刘英真没啥好感。而且好歹严冬冬也是他姐吧!他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要是她挨欺负了,弘序绝对不可能看着。 “咱不都朋友吗?”严小春发挥死皮赖脸精神,直接坐在了电脑椅的扶手上。 “刘英,我跟你说,我姐怀孕了。她跟老皮他俩可能要结婚了。” 还有这事?刘英对严小春没兴趣,对老皮和严冬冬那点破事,还是很有兴趣的。 “真的啊?几个月了?” “不知道啊,反正就是怀孕了。现在我姐班都不上了。我姐夫为了多挣点钱,现在带课外班呢。” 严小春一天天在外面瞎混,对家里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太多。不过是硬跟刘英找共同话题而已。 “诶,那你家人知道你姐跟皮长山到底咋回事么?就没人说三道四?” “爱说啥说啥呗,再说了,我姐夫之前那个媳妇,不是也找了么?英英,你那天跟我姐整那两下次太帅了。” 陈艳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严小春,仿佛在问:你是虎逼吗? “滚犊子,你别这么叫我。去吧,你玩你游戏去把,我们这还有事商量呢!” 深刻感觉严小春这孩子被他姐影响中毒挺深。 “我不玩了,我跟你们待会。跟这么俩大美女在一起多有面啊!我跟你说啊,我上回是刚从局子里面出来,跟我大哥出去砍人了,对面那男的老能打了……” 刘英完全没心思听严小春说话,赶了好几次也赶不走,只能就这么听着,直到玉红理发店、水利站副站长,吴迪这些的关键词出现。 “你说啥玩意?水利站副站长让人给捅了?啥时候的事啊?” 刘英记得谢广坤住院的时候,她还见过王长贵呢!咋就中刀了? “就涮羊肉那天。” 原来是这样,刘英感觉自己吃到了个惊天大瓜,那王长贵又跟苏玉红整一块去了? 说这话的功夫,陈艳楠已经把照片和文字材料放到了幻灯片里面:“英子,你看看这么行不?” 吃瓜哪有正事重要?刘英赶紧转回头去看电脑。 “这个是不是往前提提,我感觉这个景大,好看,显得咱们地方大。” …… 在旁边围了半天,眼瞅着刘英是真懒得搭理自己,那边朋友又在叫着一起打游戏。终于终于,严小春去打游戏了。 这个招人烦的玩意! 调整完材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网吧也消停了不少。 陈艳楠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偶尔也跟室友一块去网吧打打游戏,但是玩得也不是那么好。刘英是压根就不会,弄完材料火速打开了视频网页,收看琼瑶阿姨的还珠格格。 这个时候还是港台剧的天下,还珠格格的演员们还都在颜值巅峰期。 蛙哥~紫薇~你是疯儿我是傻 剧情是跌宕起伏,但也挡不住一身的疲惫,看着电视剧,刘英舒服地窝在椅子上睡着了。 “你干啥呢!大庭广众的你要不要脸?” 一声暴喝让刘英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谁啊?咋的了? 陈艳楠显然也是刚刚被吵醒,一脸懵地瞅着刘英。 “这我女朋友,我摸摸我女朋友咋的啦?你谁啊?信不信我找我哥们干你啊~!” 严小春被人撂倒在地,他本来伤就还没好,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 “你有啥证据证明她是你女朋友?就算是你女朋友,你也不能趁着人家睡着摸人家那里呀!” 小伙子长着娃娃脸,大眼睛小虎牙两个小酒窝瞅着没有什么威慑力,但是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特别有正义感。 “诶,你醒了?刘英,你跟他解释解释,咱都是朋友。” 看见刘英醒了,严小春也不在坚持说自己和刘英是男女朋友关系。 刘英瞅这个娃娃脸小伙有点眼熟,这个是后来农副产品桃宝服务站的技术员高楠吧? 上一世,刘英跟高楠没有什么交集,只不过是打过几次照面而已。听说他跟“黄长贵”的闺女黄一芝走挺近,都是他们年轻小孩的事了,刘英没咋关注过。 “就这个男的,刚刚趁着你睡着,死手爪子往你衣领里头伸。那网吧都有监控,你还赖啥啊?” 高楠说着使劲扭着严小春的手。 刘英一听也来气了,这人咋还这样呢? “那我也没摸着!再说了,我不也是喜欢她吗?”严小春无力辩驳着。 刘英抬手直接抽在了严小春的脸蛋子上:“那让我也稀罕稀罕你!” 啪啪啪…几个大巴掌给严小春直接抽蒙了。他脑袋嗡嗡响,另一只没被高楠捏着的手不自觉摸上了腰间别着的蝴蝶刀。 “你干啥呢?你还要动刀是不?给你能耐的?你动一个试试!惹错人了你知道不?你寻思我敢打你姐,不敢打你啊? 陈艳楠,报警! 就你长手了是不!就你手爪子欠!你爹妈没教过你礼义廉耻吗?没教过姑奶奶教你!” 刘英都打红了眼了!妈的,最烦这种人! 第107章 娘家人刘能 江湖道义这玩意,有时候也可靠,有时也就那么回事。 跟着严小春一起打游戏那几个哥们,瞅刘英噼里啪啦扇嘴巴子这样,谁都不敢往前凑。这娘们真霸道啊!她手不疼吗? 高楠也被刘英震慑住了,本来还想当一回英雄救美人呢?这美人……属虎的啊! “诶,你光动手能行吗?手不疼啊……你踹他啊!照着下三路踹!”高楠呲着小虎牙在旁边瞅着热闹。 “你der啊?我给他踹碎了,他不得讹我么?”刘英本来觉得高楠见义勇为的行为挺值得嘉奖的,但这个看热闹的劲儿不好,为啥不跟她一起动手呢? “那我帮你踹……” 在严小春绝望的目光中,警笛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一时间也说不清是谁的正义来了。 “警察叔叔,救我啊……” 严小春嚎得血乎,其实就被扇了几个嘴巴子,身上的零件一个没坏。 警察叔叔是压根没惯着,直接拿铐子把严小春拷上了。监控虽然像素不高,但是臭不要脸的动作也是清清楚楚。刘英在看监控的时候,再次按捺不住,踹了严小春两脚。 “诶,别动手了啊。做个笔录我给他带回去。你瞅你俩小姑娘也是,大半夜来上什么网?这是正经地方吗?幸亏碰着人家好心人了,要不让人占便宜都不知道。谢谢人家好心人吧!” 刘英乖巧点了点头:“谢谢好心人。” 高楠瞅着刘英这个装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直乐:“诶呀妈呀,还装上淑女了。刚才咵咵咵的那个不是你了啊?” 一边说,高楠一边还模仿着刘英刚刚扇嘴巴子的画面。 “挨欺负了干啥不还手?英子,你干得好。”陈艳楠可不认同,她觉得刘英这叫巾帼不让须眉。 “那我都伸张正义了,你咋就不给我机会呢!这要是我咔咔整那几下子,说不定警察叔叔就给我整个表彰啥的了。你瞅你给我表彰都整没了。”高楠故意逗刘英说道。 这孩子挺有意思啊!以前她咋没发现呢? “你要啥表彰啊?” “咋地不得给我整个奖状啊?”高楠笑着挠了挠头。 “我给你整个大饼挂脖子上。” …… 整了这么一出闹剧,她俩也不准备继续睡觉了。但是这还是凌晨,大半夜走夜路回家更害怕。硬是跟高楠唠到了早晨。 原来这高楠啊,是在大连上学的大二学生,学计算机的,爷爷奶奶家住开原。 这次回来,是因为奶奶快不行了,过来再看老人家最后一眼。结果瞅见孙子,老太太一下就精神了,吃嘛嘛香,体格一下支棱起来了。 家里孙男娣女都回来了,也住不下这么多人,高楠就来网吧凑合一宿,这才遇到了今天的事。 天亮了,她们去打印了材料,也得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说啥高楠也要留刘英个手机号,说着等啥时候学校评优,让刘英给出个见义勇为的证明。刘英跟他投脾气,就留了手机号。 闺女没回家,这一宿啊刘能是半梦半醒,耗子脚步声都能给他吵醒了。五点钟天刚见亮,刘能就上村口等着去了。 为了给谢大脚和王大拿俩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李大国领着王木生回家住去了。 住过火炕的都知道,东北天气凉,晚上烧炕暖乎乎睡一宿,早晨四五点钟热乎气散了就不暖和了。王大拿以前也住农村,烧个炕手拿把掐,他从屋里出去,正瞅着个秃脑瓜蛋子俩手插袖子里,冻得直咧嘴。 “大早晨在这晨练呢啊?” 刘能极不讲究地拿袖子抹了把鼻涕:“等闺女呢,这咋都快谷雨了,咋还这么冷啊?” 王大拿瞅瞅刘能的红秋裤:“咋滴,本命年啊?你穿个红秋裤出来可不冷?进屋吧!” 刘能这才发现没穿棉裤,准是那窝耗子给他棉裤叼走了。 刘能听闺女说大脚又找了个后老伴,说是老有钱了,今天一看这也没个有钱的样啊!头发花白,一张大猪腰子脸,一笑全是褶。 “我听你说话。不是铁岭的吧?”刘能跟王大拿唠起了家常。 “我们老家锦州的,都出来好几十年了。口音还这么明显吗?”王大拿蹲在地上添柴。 “一听就听出来,你岁数挺大了吧!大脚才不到四十,你俩也不搭配啊。” 刘能又吸了吸鼻子,岁数大了体格是不中,就在外头冻了半个来小时就要感冒。 这老秃脑瓜蛋子…不咋会说话啊。 王大拿本想发作,又听刘能说:“挺大个岁数了,得知道疼惜人。大脚又是给人说媒又是开超市,维系这个家。容易吗?你得好好对待大脚,要不俺们村老少爷们都不能放过你。” 这是上这当娘家人来了啊!王大拿也没生气,他知道大脚这么坚持在象牙山生活,肯定是因为这嘎达的人好,有人味。 “嗯呐,我好好对待她。吃饭了没有呢?整个面包啊?” 刘能眼珠子一下就亮了:“那那那…给我拿个带果酱的。”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唠着嗑,谢大脚也打扮完毕从里屋出来了。 “给钱了吗?两块五!” “你家老…老头给的,没要钱。嘿,不要钱这玩意就好吃。”刘能得得嗖嗖地说。 外头,一辆小轿车停在了大脚超市门口,刘能伸着脖子往外头瞅,却见车上下来了个熟人。 赵玉田,他咋回来了呢? “大脚婶,给我拿两条中华。” 赵玉田西装笔挺,皮鞋锃亮,牛逼哄哄地瞅着刘能:“诶呀,能叔!我婶没给你做饭啊?咋上这吃来了呢?” “诶呀,这不是赵公子回来了吗?我寻思你找不着家了呢!” 听说赵玉田在外头混得挺好,但是眼睁睁瞅着了,刘能老难受了。赵玉田这小子咋还混好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能叔,我那车有雷达,寄批癌死,你不明白,我不跟你说了。大脚婶,我爹还有账没清不?我一块给了?” 赵玉田从夹着的包里头抽出了一沓红票子,谢大脚没搭理,拿起账本翻了两下:“你爹前几天买了盒红梅没给钱,还有买醋,买炉果。一共三十八。” “大脚婶,我给你扔五百。剩下的就搁你这。我爹啥时候买东西啥时候扣。我这不差钱。” 第108章 膨胀的赵玉田 李秀莲知道闺女昨天晚上是去整材料去了,准保是整一宿睡不好觉。 看刘能起来,她也溜达着去买了条鱼,上豆制品厂买了块豆腐。回家豆腐炖小鱼,热乎乎的。英子吃完了好眯一觉。 这鱼还没炖好呢,刘能穿着个大红线裤回来了。 “你咋自己回来了呢?你裤子呢?闺女呢?”瞅着刘能这样,李秀莲莫名生气。孩子没接回来,裤子还混丢了。自己咋就找了这么个老爷们呢? “忘忘忘忘……” “学什么狗叫,有事说事,你这不成心让我着急呢吗?”李秀莲寻思英子回来时候让狗撵了呢! “忘穿了,你说话可真气人啊。啥我就学狗叫了,这不说挂挂挂不上档嘛?”刘能赶紧钻进屋里,拿起棉裤套上。这早晚还是冷啊,啥都不如棉裤暖和。 “你瞅你那损出吧!你也别去接了,给我劈点柴火,这豆腐多炖会好吃。”李秀莲哭笑不得,这老损头子净整些个虎出,闺女跟他都学坏了。 “老伴,你猜我在村口瞅着谁了?” 李秀莲专心切着香菜末,头也没抬:“瞅着谁了啊?广坤两口子出院了啊?” 刘能神秘摇了摇头:“赵玉田回来了,诶呀妈呀,这给他嘚瑟得,开小汽车回来的,好像谁没有似的。这家伙的,还穿个西装,这玩意他穿得明白嘛就穿。 挣点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还还还要给谢大脚五百,挂账上给他爹花。咱弘序是咋孝敬咱俩的?那是直接给东西买回来,要啥买啥,不要的也知道给咱买。 赵玉田这是整景呢!显摆自己挣钱了。” 李秀莲闻了闻:“行,炖鱼不用搁醋了,够酸了。” 刘能叉着腰,越想越生气:“你说他养蚂蚁就真挣这么多钱?我看还是咱英子说得对,这玩意没谱,不一定咋回事呢!这家伙给他装的啊,那他再有钱,还能有王大拿有钱吗? 我今天可瞅见了,王大拿这人可挺好,早晨还给大脚烧炕呢!” 李秀莲听说赵玉田回来了,是担心他再来找英子。 英子这么长时间没处对象,她也听小蒙娘说白清明相中英子的事了,她觉得清明这孩子也挺好,为啥英子就没相中呢?不能真是被赵玉田伤透心了吧? 这孩子有啥事也不跟自己说。 李秀莲打定主意,等英子回来好好跟英子说说这事。 处不处对象的不要紧,反正家里现在条件也好了,英子自己挣得就够花了,要找对象得擦亮眼睛,不能再跟赵玉田整到一块去了。 听说赵玉田回来了,老徐直奔老赵家就去了。 上次赵玉田可是答应了要给一万块钱呢!活动啥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赵玉田拿钱了! 刚走到老赵家门口,他就瞅见了个小汽车停在院门口。这车可好啊,沈阳牌子的,瞅着不比王大拿的次,肯定是比王小蒙家的好。 “四哥啊,在家呢吗?你家玉田回来啦?” 赵玉田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掀开门帘:“徐主任,你好你好!” 工作期间称呼职务,可这……徐老蔫咋感觉这么不得劲呢? “得了,你还是叫我徐叔吧。玉田行啊,这小伙干净立正的,挺帅啊!车都开上了啊!” 赵玉田甩了甩头发帘子:“啊,公司给配的,没花钱。” “好啊,真好!玉田,你走那时候不说是去南方吗?咋还上沈阳去了呢?” 赵玉田站在门口没让地方,老徐也就没进门,俩人站在门口就这么唠着。 “啊,这也是机遇和命运。徐叔,你不也挺好的吗?现在都当上村主任了。” 老徐也瞅着玉田这孩子变了,净整点虚词,但是还得求人家办事呢,老徐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唠:“啊,我这也是代理的,等选举的时候,选完了就不一定是我了。玉田啊,那个一万块钱那事,你不是开玩笑吧!” 一听老徐质疑自己,赵玉田不乐意了:“徐叔你说这话啥意思啊?那我是小孩啊?我还能拿这个事开玩笑咋的?你要是都不信任我,你就别让我给你赞助了。” “你这孩子咋还急眼了呢?徐叔能是这个意思吗?这么的,我回头把活动细节给你说说,到时候也给你们公司宣传宣传,这钱不能让你白花。” 老徐就是个囔囔踹,赵玉田这样的都能怼咕两下,他怕惹赵玉田不高兴了,回头钱不给了,这事不完了嘛!赶紧就哄上了。 “那行,徐叔,” 瞅老徐没有要走的意思,赵玉田笑着问:“徐叔,要不进来待会啊?” “我不进去了。我在村部等你,你啥时候有空啥时候过来啊。我走了。别送了。” 真逗,赵玉田从始至终那条腿都没从屋里拿出来。 儿子突然回来了,赵四本来还挺高兴的呢。瞅儿子对老徐这个态度,赵四不乐意了:“你咋就不给你徐叔叫屋里来呢?这啥事非得在外头说啊?” “叫啥啊,一个代理主任,我给他个面子见他一面就好不错了。” “你这孩子,这挣点钱也不能这么的啊?你这叫为富不银,俺们老赵家……”赵四刚要好好教育教育儿子,被媳妇制止了:“孩子刚回来,你就别说他了,开一宿车了,吃口饭好好睡一觉,别听你爹的。” 听说赵玉田回来了,刘英冒出来了个神奇的想法:要是李艳知道赵玉田这回有钱了,她是能跟赵玉田还是刘一水呢? 这事还真不好说。 李艳跟村里人没有来往,村里人对李艳也是始终戴着有色眼去看的。这丫头嫌贫爱富,先是听说赵玉田有养殖场,跟玉田定了亲。 后来听说养殖场是刘一水的,又跟刘一水好上了。 背地里他们都说,那李艳哪是冲着人去啊,分明是冲着养殖场去的。 “英子,你寻思还啥呢啊?妈问你一句,你跟那赵玉田,是不是还有想法啊?”李秀莲瞅着闺女这样就发愁,这要是再跟赵玉田整一块去,这可咋整呢? “妈你说啥呢啊?我对赵玉田有啥想法啊?我这要啥有啥,干啥非得上他那受罪去啊?妈你咋能这么寻思呢?” 刘英瞅着她妈这个小心翼翼,想问不敢问,又特别担心的样子,心里也是不太得劲。可怜天下父母心,要是兰妮跟了大面包,她估计也是这个反应。 “英子,妈也是这个意思,咱日子过得也挺好,对象也得找个称心的。” 第109章 吃绝户 陈艳楠要走了,刘英也要回沈阳了。花圃这边不能没人盯着,老两口临危受命,先过去看着点。 其实现在花圃已经请了工人来干体力活,也不用老两口再干什么累活。 安顿好花圃这边,刘英准备先去考个科目一,考完跟白清明在镇上见面一起去农展会。 本来今天这事刘英谁也没说,但刚走到村口,刘英就瞅见刘一水的小车等在村口了。 见着总归是要打个招呼的。 “一水哥,你在这干啥呢啊?” 刘一水应该是在村口等了有一会了,他闭着眼睛叉着手,要睡不睡正眯着呢! “诶呀,英子来了啊。上车吧!” 刘英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上车干啥啊?” “走啊,送你去镇上啊,你不学车去吗?”刘一水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不用啦,我自己做大客就行。”刘英推辞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李艳这人也不熟悉,这要是怀疑她跟刘一水有事的话,那岂不是自己借出去的钱都不好要了? “你就上来吧,跟哥说说话,哥这一天过得可老郁闷了。” 刘一水说着帮刘英打开了车门,又把包放在了车上。 “咋的了,一水哥,整深加工产线那事不顺利啊?” 这是又缺钱了?刘英已经想好了说辞,这回说啥也不能借给刘一水钱了。 刘一水摇摇头:“产线到了,用不了。养殖场那么多奶牛,鲜奶卖不出去就坏,我们一天得扔挺多鲜奶。愁啊!” 听到这,刘英也紧张起来:“厂家咋说?” “厂家就说叫人过来维修,来了两波人也没修明白,天天就在我这耗着。英子,你瞅我这头发,白了好几根,真愁人啊!” 刘一水叹着气,他今天特意来送刘英,也是想求刘英帮自己想想招。 “这可咋整啊!我也不认识谁啊,这么的吧,我今天考完科目一,还得去沈阳参加农展会,要不我上农展会给你打听打听?” 刘英心软答应了下来,这玩意不搭钱不搭地,费费口舌跑跑腿,也不是啥大事。打听打听,万一呢? “那感情好啊?英子我就知道你有门道。哥提前谢谢你了。以后用车你就吱声。咱家车随叫随到。”刘一水还欠着人家钱呢,也没啥能回报给刘英的,只能先拿态度出来了。 “一水哥,这话不说远了吗!你跟李艳咋样?今年结婚不?” 提到李艳,刘一水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结,能不结婚吗?英子,你说李艳咋样啊?”刘一水沉默好一会才开口问。 这算是什么问题?你媳妇咋样你问我? “我不道啊!我俩没咋接触过。咋的了呢?”这是还有瓜? “买设备时候缺钱,李艳家给我拿了十万。” 哟呵!李艳家这么有钱呢?刘英不得不对李艳刮目相看了,她对刘一水正经挺上心啊,能拿出真多钱给刘一水。 “为了凑钱,她爹妈把家里地卖了,现在我老丈人丈母娘都在我们厂子干活呢。拿这个钱,条件是结婚以后,养殖场归李艳管。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我心不甘啊!” 十万块钱买个这么大养殖场?李艳家真是好算计啊!这不就是吃刘一水绝户吗? “你答应了?” “那我就差这十万块钱,能借的我都借了,能抵押的我也抵押了。那我不也没招了吗?” 刘英咂了咂嘴,人家两口子的事,她也没法说啥,心里对李艳的印象分又低了一等。这女的可太有心眼了,还没结婚,就惦记上刘一水养殖场了。这要是拿到养殖场了,肯定就要给刘一水一脚踢开了! 到时候刘一水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 刘一水对谢小梅朝三暮四这事确实不对,但是罪不至死,何至于找个李艳这样给他全部身家吃干抹净的媳妇啊? “那你俩…就好好过呗!好不好的,俩人过日子有点摩擦也正常。”刘英咂咂嘴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没味,各人有各人的命,就算不跟李艳,刘一水未必就能过得更好。 再说了,谢小梅治不住刘一水,俩人在一起,谁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互相折磨。 李艳治得住他,要是但凡李艳有点良心,拿到养殖场以后不踹开刘一水,给刘一水生个孩子,俩人的日子也差不了。 总好过上一世刘一水四十多岁了没孩子没媳妇老光棍一条。 “行,我妹子说的对。等我俩结婚了请你吃喜酒。有个事你别跟别人说,艳子好像怀上了。我俩这婚事也快,到不了六月份就得结婚了。” 刘一水要有孩子了!这可是个好消息。同为女人,刘英更相信,孩子在哪里,女人的心就在哪里。 “那可挺好,我等着吃你喜酒了。” 这边刘英正在考场门口紧张准备着,另一边王云也在为自己的人生考试做准备。 距离婚期还有两天了。 王霞也想不出给姐姐准备什么嫁妆,新的褥子被子谢大脚都帮王云准备好了,比自己这个亲姐妹还周到。 于是她跟齐三太商量,找皮长山把他家房子买了下来,作为俩人的婚房。当然,钱肯定是刘大脑袋出的,皮长山本来也急着用钱,又是齐镇长开口,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在属于这对新人的新房里头,谢大脚坐在炕头手拿剪刀,拿红纸剪着喜字。 “猪八戒耶嘿嘿,笑盈盈啊哎哎哎嗨耶,哈腰我背起耶嗨,呀哈那个女花容。心里别提有多得儿,乐得我脑袋一个劲儿的直扑楞…” 王云听着屋里谢大脚哼着二人转,探过头问道:“姐,你唱啥呢?” “你瞅你家大脑袋,那肥头大耳的,多像猪八戒,我寻思啊,这你结婚出门子,大脑袋背得动你嘛?” 王云抿嘴一笑:“背不动就不背了,都这个岁数了,再给他腰闪了。” “啧啧啧,这给你心疼的。” “妈呀,姐,你这手可太巧了,你这个喜字剪的真好看。”王云拿过谢大脚剪下来的喜字仔细端详,中间还是带桃心的,买都没处买去。 “这有啥的,我不就干这个的。等我再给你剪个石榴,这玩意有寓意的,多子多福。” 王云比谢大脚还小呢!现在也就三十多,生个孩子不是问题。 第110章 王云结婚 王云还挺喜欢孩子的。 当年王霞坐月子,老婆婆跟她打仗,气得王霞直接回奶了。王云看不下去,辞了工作过来帮王霞看孩子。一看就是好几年。 要是自己能有个孩子,最好是俩,一丫一小。 “姐,给我剪俩石榴吧!剪一丫一小。” “你家石榴还分公母啊?” 浆糊红纸贴在玻璃上,曾经荒凉几个月无人居住,如今也终于迎来了带给它新生的新主人。 房子被俩人收拾的干干净净,房梁上挂着红色的拉花,窗明几净,实木化妆镜前,打扮过后的王云更招人喜欢了。 小单眼皮被双眼皮贴贴上,大饼脸被修容盖上,鼻梁子原地站起来三米多高,嘴唇红红的,眼眉黑黑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穿着红色嫁衣,化着精致的妆,王云第一次见识到了自己美丽的一面。 “小梅啊,你也太厉害了。这画的,还是我吗?这要是出去说我二十都得有人信。” 谢小梅站在王云身后,端详着镜子里王云的脸就像是在观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王云姨,要不你也不老!你瞅你这皮肤,还白还没有痘…” “就跟那轩轩呼呼的大白面馒头似的!” 接话的是个男声,循声望去,是王天来双手托着下巴,从窗户往里看呢! “你别说,还真挺像。天来啊,你大姑夫磨叽啥呢?别耽误点。”谢大脚精准把控着时间。 此时的刘大脑袋正在另一间房打扮着,作为乡村时尚的坐标,王天来给刘大脑袋抓了个雷劈的造型。 “收拾好了,这不叫我过来打探敌情了嘛!诶呀妈呀,大脚婶,我大姑收拾收拾咋这么好看呢?” 王天来从没发现,他大姑穿红色能这么好看,就跟年画里头的人似的。 “都给我说不好意思了。那还不是小梅画的好。” 谢小梅抿嘴笑了一笑,并没多说什么, 王天来的目光随即转到了谢小梅的身上,这大高个,短头发瞅着真飒,小脸就巴掌那么大,可真漂亮啊。 “天来,这是我侄女小梅,畜牧站上班。小梅,这是你王云姨的大侄,叫王天来。在咱们村卫生所上班。” 谢大脚那鼻子可不逊色于狗鼻子,王天来那黏糊糊的眼神都拉丝了。肯定是相中他们家小梅了。 “啊,你好你好。” 院子不大,来得人不少,谢大脚张罗了请了场二人转,唱得那叫一个热闹。大席足足上了十六个菜,凉热荤素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啥叫大连的辽参,啥叫澳洲的鲍鱼,就这么一盘子一盘子往上招呼。 赵四和刘能坐在了一桌,俩人那筷子就跟双截棍似的,你挡我一下,我卡你一下,抢就跟要打仗似的。 “你俩能不能别跟没吃过似的?这个抢啊!满桌子没有抢得过你俩的,” 李秀莲瞅着刘能这样,是真丢脸啊。是说这玩意好吃,那么不能抢成这样啊。眼瞅着刘能还在兜里掏了个塑料袋出来,李秀莲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谁道了,你抢啥玩意呢?”赵四一边说,一边拿筷子夹着。 “那不还有人没吃着呢吗?” 一听这话,李秀莲也不吱声了。死老头子准是要给闺女留着。可这玩意能留得住吗?闺女得这回得走小半个月呢! 她附在刘能耳边说:“你别拿了,闺女回不来都放坏了。再说了,咱家条件也行了,等到时候闺女回来再买再做呗!” 刘能摇摇头:“我知道,我不是给闺女留的。” 那就是自己吃呗! 李秀莲瞅着来气,在刘能袋子里夹了个滑不出溜的辽参,放到了自己嘴里。 这饭吃得是真美,就连齐三太都称赞这席面办得好。王大拿趁机说道:“这都是我从大城市长春请的大厨,以后给咱们象牙山庄做饭的,今天先让咱老少爷们尝尝鲜,以后山庄建成了,大家伙都多多捧场啊! 齐镇长,以后有啥客人,您也给我推荐推荐。” 做买卖可不分地方,王大拿掏了这么多钱给刘大脑袋办酒席,不宣传到位了能行吗? 王云挨桌敬酒,一口饭也没吃上,谢大脚特意嘱咐厨师多做了份海参捞饭,等王云忙完了再吃。 王云也让厨师加了个餐,却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赵金凤的。 乡里乡亲有交情的打过照面的都来了,就赵金凤还在医院住着,想着赵金凤是病人,吃不了油腻的,王云叫人给做了个辽参小米粥。等齐三太回镇上的时候给带过去。 医院里,赵金凤已经能走动了,谢兰照顾得细致,赵金凤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谢永强在谢广坤醒了以后第二天就回沈阳了,谢广坤就跟个无主的孤魂一样在床上躺着,动弹一下就浑身难受,就连上个厕所也得央求着别人扶着。 至于谢兰,一天除了两顿饭,其余时候她从不出现在谢广坤的病房里。 五月以后,天气越来越好了。趁着外头两点来钟太阳正好,谢兰推着赵金凤去医院院里花坛边上溜达溜达,晒晒太阳。 “兰子,你别让高飞天天过来给我送饭了,我这都好了,吃医院的饭就行。” 赵金凤醒了以后,就坚持不再让乡亲们过来照顾了,她说要请个护工,让谢兰上班去,谢兰不同意。 小蒙给开了绿灯,赵金凤啥时候好了谢兰啥时候上班来就行。谢兰瞅着医院的饭菜清汤寡水的,那个大米粥里头都没多少米粒子,就让高飞天天给变着花样的做饭送过来。 这一送,就送了这么多天。 “你就不用惦记了,高飞乐意送,这还没结婚呢,不正是他好好表现的时候吗?” 说着话,齐三太拎着饭盒来了。 “姐啊,你俩咋在外头呢?冷不冷啊?” 赵金凤住院的这几天,齐三太也来了两趟,这次过来他瞅着赵金凤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不冷,你咋来了呢?你多忙啊,总过来看我干啥?我也没事。”赵金凤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给大家添了那么多麻烦。 “今个我是替王云来的,王云结婚,让我给你捎来的辽参小米粥,这玩意有营养。你一定得吃了啊!” 第111章 谢广坤,危! 听说王云结婚,她赶紧让谢兰回去随礼去,人到不了,礼数不能乱了。 谢兰让她妈放心,他家的礼,高飞已经让王老七带过去了。 闺女办事稳当,赵金凤也放心了。 “姐,你可太操心啦。兰子现在是大姑娘了,办事办得老明白了,你就别惦记了。好好养病,别生气,有啥话啊,你就跟弟弟说。”齐三太握着他姐的手劝道。 赵金凤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没啥放不开想不明白了。 “那我还真有事求你,你给我找民政局的过来,我要跟谢广坤离婚了。我一天都不想等了。” 只有把心里这把拷着自己的枷锁放开,赵金凤觉得自己才是自由的。 齐三太爽快答应了:“我打个电话安排一下,争取今天就给你办了。” 赵金凤瞅着医院的花坛,迎春花开了,桃花开了,梨花开了,很多的花都开了。她从没注意过,花开的春天这么美。而这么美的春天,将会每三百多天就出现一次。 这是多么让人期待事情呢! 她要是真就这么彻底把眼睛闭上了,她带走的,又会是多少人的春天呢? “兰啊,给妈摘个花,我要桃花,逃过一劫啊!哈哈哈!” 谢兰赶紧答应下来,折了一枝桃花,别在了她妈耳朵上。 “你咋还给我别上了,那不得跟老妖精似的啊?”赵金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鬓角的花,真嫩,就跟她年轻时候的皮肤一样, “别着吧,好看!等你好了,我给你焗个油,头发黑点的,瞅着年轻。” 四点来钟,瞅着日头下去了,谢兰推着赵金凤回了屋子,问过了主治大夫,谢兰才放心的把海参小米粥拿去热。 走在去热饭的路上,谢兰被路过的护士一把抓住:“你是不是谢广坤家属?谢广坤误食被拉去抢救,你赶紧去抢救室。” 当头一棒砸在了谢兰身上:“我还没给他送饭呢,他吃啥了呀?” 这个死爹,是真不让她省心啊!可赶紧好了吧,死了也行,她真是不想管了。 到底谢兰还是心软,她把热完的海参小米粥交给护士帮忙喂给她妈,自己去了抢救室门口。 为啥谢广坤又进抢救室了呢? 让我们把画面倒回到王云的婚礼上。 刘能和赵四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几乎把大席上的好吃好喝都打包了个遍。 结果在去镇上的大客车上,拿着打包菜的俩人相遇了。 “你干哈去啊?”——异口同声 “我看广坤去啊!”——再次异口同声 老两位难得这么默契,刘能悔地直拍大腿,这要是早知道赵四打包的菜是给广坤的,那他那份就不给广坤拿了!这不白瞎了么! “刘能,我……我承认我不该这么看你,我寻思你是要拿回家去呢?没想到是也是要看谢广坤去。我小看你了。” 赵四捂着嘴,他挺感动,原来不只有他惦记着谢广坤。 “那我能给广坤忘了么?老四,你真小瞧我了。”刘能挺起胸脯,论兄弟道义这一块,他对谢广坤,那可以说是,杠杠的! 俩人你恭维我一句,我恭维你一句,互相都对彼此有着深深的欣赏和认同。 其实谢广坤这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过来照顾了,终于见着亲人了,谢广坤别提多高兴了。听说王云结婚,他俩还给自己带了菜来,谢广坤眼泪都要出来了。 “啥结婚啥生儿子,都没有用,还得是咱们老哥们啊!刘能啊,我谢谢你啊。老四,等我好了的,我高低让大脚给你介绍个好儿媳妇。” 赵四歪了歪嘴:“那什么……都好说,你先吃,多吃点。” 找大脚介绍对象还用你啊?俺家玉田现在这么有钱了,还愁媳妇吗? 心里这么想着,照顾谢广坤的情绪,赵四也没说出来,一口一口给谢广坤喂着油腻腻肥嘟嘟的大海参。 “这玩意老好了,这海参,鲍鱼,肘子,还有这个不知道啥鱼,老鲜亮了。这个水煮牛肉,辣嚎嚎的可好吃了,这个炸白果,咱家小笨鸡蛋整的,都老香了。”刘能是生怕谢广坤错过任何一道美味 手术后忌油腻,忌辛辣,忌海鲜,忌暴饮暴食,谢广坤这段时间的饭菜是谢兰送的,除了大米粥就是小米粥,那玩意能出吃个啥味来。他的嘴早就馋了。 两大袋子美食,还没等吃完,谢广坤眼珠一翻白,食物混合着鲜血从谢广坤嘴里喷出来,然后他就啥也不知道了。 手术室门口,刘能和赵四谁也不敢吱声了。 谢广坤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呢!这要是给广坤吃走了,他俩都得负法律责任。 那玩意,他俩也是好心啊!谢广坤那么大人了,自己能吃啥不能吃啥不知道啊?给送就吃啊?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谢兰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 “得了,你俩也不知道,该走走吧。搁着守着跟黑白无常似的,有啥用!” 其实谢兰心里是挺难受的,他爹又多遭一回罪 ,能不能活着推出来也还不知道。 虽然他爹是那样的人,但好歹也给她养活这么大了。有她弟弟吃的,就有她的,结婚的时候也没少拿钱,皮长山出轨,他爹过去给她讨公道比她还着急。 总之,她爹对不起她妈是事实,但是没啥对不起自己的。 “兰子,那……”赵四抬屁股想走,瞅刘能皱着眉头还在坐着,立刻坐回了原处。 “兰子,你……你听叔说,回去好好照顾你妈,你爹命大,不能有事。以后你爹,我俩照顾,医药费我俩拿。就算有啥事,你爹走了,我俩就是你爹!” 这话……听着好像不太对,但又好像挺有担当。 谢兰没说啥,既然他俩不走,就在这等着吧。身边有个人,谢兰也没那么害怕了。 手机铃声响起,谢兰面色沉重接起了电话:“咋啦?” “谢兰啊!你有刘英电话吗?我跟秋歌在花圃呢,花圃让人砸了!”高飞那边语气焦急。 “我有,咋回事啊?” “你把手机号给我,我先联系刘英。今天过不去送饭了,你给我婶从外面买点吧。对不起哈!” 第112章 大爷有力度 农展会,这是刘英从未看到过的新世界。她惊讶于农展会范围之广,农产品及食品区,种植示范区,畜牧业区,农机装备区,甚至还有农耕文化区。简直是让刘英大开眼界。 白清明主要关注农产品及食品区,他尝了很多参展的同类产品,也买了一些,打算回去对比他们的产品,取长补短。 刘英则是被高新设施区完全吸引了, 她上一世在电视上见过植物工厂,但没想到这么早已经有人把植物工厂引进国内。 如果能把植物工厂应用到她的花圃就好了。当种植不再依赖于土地,花就能开到天空上去。 “刘总,您如果有兴趣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可以针对种植基地的实际情况设计,咱们展会有助农扶持,价格方面有优惠。” 刘英拿着认真看着宣传册:“具体能优惠多少?” 正聊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刘英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的笑意在听到花圃被砸以后戛然而止。 “咋回事?谁干的?是不是赵玉田?”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刘英想到了最近回村招摇炫富的赵玉田,可又觉得不会是他,赵玉田没那么大的胆子。 “是一群小混混,我也不认识啊?砸得稀巴烂,工人们在这收拾呢!英子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看这现场明显就是来寻仇的, 秋歌接过电话补充道:“英子,是我,秋歌。我在楼上看着了,是一个瘦瘦的男人,带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过来的,身后跟了好大一群人。” 严小春! 刘英深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知道了秋歌,帮我报警,对了,别让我爸妈知道。” 高飞苦笑了一声:“我叔已经知道了,正往这边赶呢!我和秋歌在这劝劝能叔和婶子。” 刘英平时跟高飞和秋歌交情并不深,但现在小蒙出差,弘序又在跟工程,爹妈又那个岁数了,也就……不对,还有王木生和王大拿! 想到这里,刘英没再耽误,道了声谢就挂了电话。 此时的王大拿已经走在回本溪的路上了。 “谁啊?干啥啊?” “大爷,我是刘英啊。我家花圃被砸了,这可咋办啊?”刘英并不觉得委屈难过,只是心里压着满腔怒意,可不知怎么说出来的话带着满满的哭腔。 “咋回事啊?你先别哭孩子。” 王大拿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刚跟自己谈好了合作,就过来砸场子,这是冲着谁来的呢? 如此这般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王大拿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当年在锦西的时候,王大拿也没少经历被人寻仇的事,那时候严打还没开始,犯罪行为猖獗,王大拿选择以强硬手段抵抗反击。今时不同往日,但是坚决抵抗的态度不能动摇。 “英子,这事咱必须追查到底,我现在就给齐镇长打电话。你不搁沈阳呢吗?你别惦记家里,这事不用管了,我给你摆平,不给那几个小犊子整进去,算我白活。” 听见王大拿的话,刘英是真没绷住:“大爷,我真不知道咋谢谢你好了。” “你瞅你这孩子,还哭啥玩意啊?憋回去,这叫事吗?你这点小岁数,啥事都没经历过,别害怕,你越害怕,他们越欺负你。” 其实道理刘英都明白,她也没打算得过且过,可眼下又只能干着急。 王大拿没再跟刘英磨叽,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齐三太家里。 松山镇到底是否安全?是否适合投资?齐三太知道,自己处理这件事的速度,直接影响松山镇的招商引资工作。 绝不能耽搁!必须严肃调查! 由于在刘英的叙述中提到过网吧事件,相关部门询问了当事人陈艳楠、高楠和涉事民警,同时对严小春进行抓捕。 接到相关部门受理此案的通知,刘英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一些。她把植物工厂的宣传册放到了包里,抬起头恍然发觉,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今日的展会已经接近尾声,不少参展厂家已经收拾撤离。 恍然想起来之前刘一水的嘱托,好在展会还有两天的时间,只能明天再来看看了。 尽地主之谊,刘弘序今天在酒店给白清明和刘英定了一桌,刘英正要给白清明打个电话跟他一起回去,就接到了陈艳楠的电话。 “英子,我听说咱家花圃让人砸了?你们学校那个实验的玫瑰咋样啊?要不我过去看看?”陈艳楠从警察叔叔那听说花圃被砸,实在是坐立难安。 刘英被陈艳楠一提醒,才想起平阴玫瑰。这要是把那个砸了,她可没办法跟韩冰老师交代啊! “艳楠,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你帮我过去看看到底砸成啥样。晚上你就直接住我家,大老远别折腾了。太谢谢你了!” “谢啥谢,花圃也是我的心血啊!这严小春咋这样呢?” 刚说上没两句话,刘英这边手机又嗡嗡响上了,应该是又有电话打了进来。刘英以为是白清明在找自己,就挂了陈艳楠的电话。 “刘英!你咋这倒霉?要不你聘我给你家花圃当保安得了!你不说跟严小春就见过两三次面吗?他咋还能摸你家花圃去呀?” 高楠也没想到,就见义勇为办一次好事儿,还能遇上售后调查。看来他这个好事还是做的不彻底呀! “是呢!他咋能知道我家花圃呢?”刘英也被高楠问懵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粮站,第二次见面是在涮羊肉店,第三次见面是在网吧。她都没说过自己的职业啊! “诶,你跟那个校长有没有仇啊?那个校长给说出去的吧!” 高楠一本正经分析道。关于皮长山的事,也是唠嗑时候,刘英跟他说的。 “可能是吧!” “刘英,你不用愁,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叫我声哥,我给你手搓个监控摄像头,花了不几个钱。”高楠得意洋洋说道。 刘英一时间感觉自己是听错了,监控摄像头这玩意还能手搓?他想听人叫哥哥想疯了吧?高楠可比弘序还小两岁呢!咋寻思让她叫哥的? “你先搓着,搓上了我管你叫哥!” 第113章 要钱1 跟高楠唠起了来就没完了。高楠说话有意思,不招人烦,也没拿着特意哄人的假话。刘英跌到谷底的心情,很快就高兴了些。 “你们学校都教你点啥啊?像你这么说,那岂不是上废品站都能手搓个电视出来了?” “那咋不能啊!这玩意就是屏幕贵,上废品站整个大脑袋显示器,整个驱动,加个红外传感,按个喇叭,插上线就能看!” 高楠就乐意研究这玩意,他的话也不是纯吹牛逼,他们宿舍的小破电视,就是他们几个室友一起手搓出来的。除了屏幕老跳色,看个球赛不犯毛病。 刘英突然想起了今天看到的植物工厂,她也不是抱着多大的期望。不过是顺着高楠的话头唠嗑:“那你给我手搓个植物工厂得了,你搓成了,想要啥随便你提。” “也不是整不了!得让我研究研究,你说好了想要啥随便我提呀?那我可得提个大的,最好让你倾家荡产那种。” 高楠歪着头夹着电话,坐在屏幕前头,手上已经在打字搜索植物工厂到底是啥东西了。 “你咋这样呢?我倾家荡产对你有什么好处?”刘英被高楠的话逗笑了。 “你倾家荡产,我飞黄腾达呗!没事!到时候哥不嫌弃你,哥罩着你!” 自从打上这通电话开始,高楠的嘴角就没下来过,一直咧着嘴,两个虎牙晾在外头都干了。 “你是不是嘚瑟?哥哥哥还没完了,你咋那乐意当人家哥哥呢?我跟你说,都不用寻思,就你在学校肯定是左一个干妹妹,右一个情妹妹的!” 一想到高楠这么能说会道,在学校肯定会有不少女孩喜欢,刘英心里还怪不得劲的呢! “晴妹妹是萧剑的!一萧一剑走江湖!他没我厉害,他就一萧一剑,给我个废品站,我能手搓个世界,应有尽有!” 刘英嘿嘿笑着,一抬头,白清明冲她摆了摆手:“英子!” “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有空再聊!拜拜了!” 高楠刚想开口问下次是什么时候,电话就被挂断了。他有点不高兴得嘟囔着:“挂这么快,绝情的女人。” 白清明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带着个男人过来的。 “刘英,这个是赵工,内蒙绿色奶制品有限公司的技术工程师。一水养殖场不是也在做奶制品深加工嘛,看看咱们是不是有机会合作一下?” 被称作赵工的男人冲刘英点了点头:“刘总,您好!辛苦您给我留个养殖场的电话,如果有机会合作的话,我们会提供产线改造上的帮助。” 这可太好了!刘英赶紧把刘一水的电话给了他,还说了很多一水养殖场的好话,希望可以得到对方的重视。 拿到电话,赵工就回去了,展会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也要回去了。 “清明,我替一水哥谢谢你了。今天出了这个事,我也没顾得上帮他问,幸亏你问了。” 刘英感觉今天说了很多次的谢谢,她从重生以来一路顺遂,花圃被砸全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坎,也是在大家的帮助下慢慢跨过了。 “啥事啊?我不知道啊,今天我手机坏了,开机都开不开了。”白清明一脸无辜,但凡手机还能打开,他也不至于大老远带着人家赵工来找刘英要刘一水的手机号啊! 你不知道啊!那我就要跟你好好吐槽吐槽了! 人呐!一旦遇到点事,就爱叨叨。说出来也许不能解决问题,但至少能让自己的心里舒服点。 老徐一个顶不爱吱声的人,已经拽着衣服叨叨半个来小时了。 “玉田这小子靠不靠谱啊?下周就要整活动了,那一万块钱还不给拿。你说我上他家要去,门都不让我进。这孩子咋这样呢?” 被叨叨了一宿,老徐媳妇也烦了。 “那你再去老赵家看看去,问问赵玉田到底啥意思。” 在家这么叨叨叨有啥用?一边叨叨一边转圈,王老七家拉磨的驴都没他走得圈数多。 “那再不我让我进门,我这个代理村主任还咋干了?”老徐本来没啥架子,当上代理村主任,这官架子还起来了呢? “那就不干了!你咋还没完了呢?咋滴,老赵家地烫你脚丫子啊?你去一趟能咋的?”老徐媳妇都烦透了,赶紧去就得了,要不就睡觉,没完没了转悠啥? “你这老娘们咋说话呢?拉倒吧,我去赵四家一趟,你给我留门啊!” 老徐一咬牙一跺脚,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去! 赵四家 赵四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今天不回去了。好心送点吃的,好悬没给谢广坤的命送走。 现在谢广坤虽然是抢救回来了,但还神志不清着。医生说得彻底醒来以后,才算是真正脱离危险。刘能家里花圃出事赶回去了,赵四留在医院看着谢广坤。 家里就留下了王美兰和赵玉田娘俩。 “玉田啊,你真要给村里捐1万块钱啊?1万可不是小钱,你就这么给出去,你们老板不能说你呀?” 当妈的最爱瞎操心,王美兰知道儿子是出息了,但是她偷摸翻过儿子天天夹着的那个包,里头根本就没有1万块钱。 话都说出去了,拿不出来钱多磕碜啊? “那说我干啥?他还得谢谢我呢!”赵玉田已经有了打算,只等活动举办当日,惊艳四座。 “你到底在哪认识的那个大老板呀?靠谱不靠谱啊?” 王美兰瞅着儿子这样,越来越觉得心里没底,该不会真的像刘英说的,他家玉田让人给骗了吧? “其实也不是我认识的,我刚到深圳,也不知道干啥,就找了个饭店当服务员。饭店老板和我现在的老板是朋友,他来我们饭店吃饭,相中我了。 我跟你说他老有钱了,在广州有个出租车公司,沈阳这个是他刚整的保健品公司,请的都是专家,经过好几道的科学研究,才发现拟黑多刺蚂蚁身上有让人增强免疫力、抗疲劳、改善那方面能力的玩意。 老ne了!现在全国卖的老好了!蚂蚁都不够用的,我俩属于东北老乡,老板相中我,才带我回东北让我帮他找人养蚂蚁的!” 第114章 要钱2 听说儿子去深圳以后,给人家干服务员去了。王美兰实在有点儿心疼。 然后听到儿子说自己被老板赏识,她也挺得意,听明白了儿子说的养蚂蚁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美兰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那你在人家公司好好干,也让刘英看看,你干那玩意儿是不是骗人的?” “刘英说我啥?说我骗人?她咋这样呢?我不就给她亲事退了吗?老娘们唧唧的,就知道背后编排人,等咱家养蚂蚁挣钱了,她跪下求着我,我也不让她养。” 提起刘英,赵玉田心里还憋着一股劲。他一想到自己卑微去求刘英那天,刘英的冷漠和嫌弃,心里就有一股火熊熊燃烧。 “不光不让她养,也不让刘能养,还有香秀和王长贵也不行,你都不知道,那香秀跟刘英带回来那个…那个刘弘序好上了! 你说那刘弘序小眼八叉的,个没你高,长得也没你好看,香秀咋就相中他了呢!香秀这孩子就是没福啊!这要是跟你处,那往后这日子得过老好了。”王美兰赶紧把敌我阵营划分出来。 提到伤心事,赵玉田的心里更闹腾了。 他就不明白了,咋他相中的都跟别人了呢?他赵玉田照别人差啥呀?香秀和刘英不跟他就算了,李艳都跟刘一水好上了,这不打他脸吗?不差这个事,他也不至于跑到深圳去啊! “得了妈,这玩意儿都是命。我要不是在村里边待不下去了,我也不能上深圳,也碰不上我现在的老板,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王美兰赞同的点了点头:“可不咋的,咱家现在这日子多好啊!你就跟着老板好好干,妈让你大脚婶给你说个亲事,你早点结个婚生孩子。” 提起结婚,赵玉田有了点小心思:“诶,妈。你知不知道刘英花圃有个挺高大个的小姑娘?今天晚上还去花圃来的。那人谁啊!长得挺带劲啊?” 赵玉田是刚过完年离开象牙山的,陈艳楠是过完年后来到象牙山的。 五一左右赵玉田回了象牙山,陈艳楠又走了。 按理说俩人应该碰不上面,可好巧不巧,今天严小春砸花圃,陈艳楠回来帮忙,俩人在村口就那么遇上了。 “诶呀,我不知道啊!那刘英他家的事,你爹也不让我打听。明个我给你问问。” 娘俩说着话,老徐迈着沉重的步伐推开了老赵家的门。 “玉田啊!在家呢吗?” 听着外面动静,王美兰赶紧下炕穿鞋开门:“老徐啊,进来,来。” 今天行啊,好歹进来门了。 “我四哥呢?今儿个不在家啊?” “老四陪广坤去了,玉田,你徐叔来了!” 赵玉田耳朵也不聋,眼睛也不瞎,腿也不残疾,咋可能不知道老徐来了呢?但他就是想再端端这个臭架子,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都不是外人,徐叔,你进屋吧!” 老徐勉强笑了笑,在来之前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赵玉田这个态度他也可以接受,只要把钱给他就行。 “玉田啊,钱的事有着落了吗?要是行的话,这钱你就先放村委,但是你放心,到最后颁奖的时候肯定还得让你颁。不能让你白花这个钱,就是吧…最好是先拿出来。” 老徐也没再跟赵玉田寒暄了,他主要目的就是要钱。 赵玉田笑了笑,身体靠在沙发上:“徐叔,你说这1万块钱,在你这儿是钱,在我这儿就不是。” 这话啥意思?不给了呀? “四嫂,玉田这啥意思?我咋没明白呢?”老徐有点儿急了,眼瞅着活动就要举办了,他也来了不止一次,咋就费劲巴力不给拿钱呢? “玉田,有啥话你就跟你徐叔明这说呗!” 不光是老徐没明白,王美兰也是一头雾水。 “我是说呀,徐叔,这1万块钱放在你这,放长毛的,它也就是1万块钱。” “你这孩子不说笑呢吗?钱还能长毛咋的?” 老徐苦笑了两声,赵玉田可真能扯。 “徐叔,你是没去过南方,南方老潮了,那钱可不就容易长毛。我是说呀!这钱搁你手里边,那他就是钱,1万就是1万。但要是搁我手里边,一万能变成两万,你信不?” 赵玉田煞有介事说道。 “你还能让钱下崽啊?一胎下俩呗!你这孩子,净说傻话呢?”老徐瞅着赵玉田这样,今天要钱又悬了。 “徐叔,你看你根本就不好好听我说话。一看你就没有商业思维,我就跟你明白说吧! 给我们蚁利神公司养蚂蚁,交1万块钱保证金,14个月以后,养成了公司收回去,给你返30%养殖费。徐叔你是会计,这1万块钱的30%是多少你知道吧!3000块钱! 蚂蚁我们给你提供,保证金我们还你,养蚂蚁就喂点糖水,蛋糕渣子,豆饼子,比啥牲口都好养。” 老徐也是半信半疑,赵玉田这小子给人感觉说话忽忽悠悠的不保准呢!该不会是,既不想给他钱,又要从他兜里掏1万块钱吧? “啊,挺好挺好。那咱村上这活动咋整?” “好说啊!徐叔,我都跟我们老板申请完了。咱活动的奖励就是1万块钱保证金。谁得第一了,谁就能免去1万块钱保证金,直接参与帮蚁利神公司养蚂蚁的助农活动。 养够三年半,你不仅能挣1万块钱,还能得到保证金的1万块钱。相当于是2万块钱!这不就是钱生钱吗?” 赵玉田越说越有激情,他感觉自己已经学到了老板的精髓,很快就要在象牙山发展出很多养户了。 老板说由点到面,只要看到一人挣钱了,大家就都能参与进来。 老徐也有点被赵玉田忽悠瘸了。 “那就相当于是给两万啊!玉田你行啊!我就说你这孩子有出息。 就是这保证金有点儿太贵了,我得跟俺家你婶商量商量,这要是真整好了,那也不比种地挣得少,还不累挺。” 瞅老徐心动了,赵玉田觉得自己的宣传颇见成效了:“徐叔,那你可不能自个给自个漏题啊!这办活动就得好好办,我们公司可重视咱村这个活动了,要不也不能拿出1万块钱来支持。” 老徐摆了摆手:“放心吧!” 不漏题不是因为老徐不差这1万块钱,是因为老徐没这个胆子。 第115章 众人拾柴 虽然一分钱没拿回去,但是老徐就感觉兜里已经被人揣了两万块钱似的,收获颇丰啊! 他自己在心里边算计了一下,家里存款还有五六万,这要是都投入到养蚂蚁上,一年零两个月就是一万二的收入,这不比种地挣钱多了吗? 要是整好了,他这个代理村主任,再把代理俩字儿摘掉,每个月还有一两千的工资能拿。 这一年下来,得挣三四万呢! 越寻思,老徐就越乐呵。 皎洁的月光之下,老徐回家的脚步都轻盈了许多。而与此同时,另外两个人的脚步却显得焦急而沉重。 听说刘英花圃让人砸了,李艳说啥都要跟刘一水过去帮忙。刘一水也不是不记着刘英的恩,只是李艳刚怀上,就算过去又能帮什么忙呢? “你别去了行不?要不我自己去。” “干啥不让我去啊?咱家有事,人家又是借钱,又是帮着找人,现在人家家里出事儿了,我不过去?那我还是不是人了?” 李艳就烦刘一水这个磨叽劲。 “我也没说咱不帮忙呀!那你不怀孕了嘛!要是累着了咋整?”刘一水心疼得对李艳说着。 “累不着,我累我不知道歇着,我虎啊?一水,我不去我也睡不好觉,我心也不安,你就让我去吧。到时候你多干点,我少干点。” 刘一水无奈点了点头,带着李艳去了花圃。 今天的花圃灯火通明,不只有员工自愿留下帮忙干活,豆制品厂那边也来了不少人。 陈艳楠临危受命,指挥着大家各干各的,尽可能挽回损失。 “能叔!诶呀,七大爷,你也在这呢啊!这咋整的,出这么大事儿。我们养殖场那边员工都下班了,我跟艳子过来看看能干点啥。” 进门之前,李艳特意跟刘一水说了不能提怀孕的事,毕竟没结婚就有孩子了,在那个时候好说不好听。 “一水来了啊!你俩问问艳楠,看看需要干啥。这扯不扯的,还给你俩折腾来了。我替英子谢谢你们了。”怕刘能挂不上档,王老七帮着招呼道。 “这不说远了吗?能叔,你劝劝英子千万别上火,坏人肯定有法律制裁他们。” 刘能感动地点了点头:“一水好孩子啊!” 多了两个人,收拾的进度又能加快一点了。 陈艳楠分配李艳去挑花,实在养不活的就不救了,养养能缓回来的就继续养。刘一水则是跟老爷们去干体力活。 就这么折腾了一宿,天亮以后,花圃基本算是拯救回来了。这次的损失足足达到了30%以上,他们必须中断所有供货,休养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如常。 而在这一个月期间,一定会有很多的花卉植物死去,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都忙一宿了。谢谢大伙了!都先别走。我去买点早餐,大家吃口饭再走。” 李秀莲真不知道怎么谢谢大家好了! 她刚回来的时候,看着花圃被砸得破破烂烂的样子,差点气出脑血栓,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帮忙干了一宿,花圃也算恢复了个差不多。 除了让大家吃饱,她也想不起能给什么感谢了。 “别折腾了婶,我跟艳子得回去了。上午养殖场还得有客人。”刘一水推脱道。 “婶,我也回去了,我得给人送饭去。”高飞说罢,秋歌也提出要走。 帮了忙连口饭都没吃就走了,李秀莲心里不是个滋味。大家都是看着英子面子来的,等英子回来,得让英子好好谢谢人家。 王木生瞅了瞅大家都走了,咋都不吃啊?都不吃他…他还没吃饭呢啊! 昨天晚上,他爹不知道咋跟大脚婶唠的,老两口商量商量,大半夜开车回锦州了,就剩李大国和他在这了。 “婶,我们…能跟你吃口饭不?”王木生有点不好意思的问。 “这孩子,啥能不能的!这可太能了!你俩跟婶回家,爱吃啥跟婶说,婶给你俩做。昨天都多亏你俩了。” 看王木生愿意吃饭,李秀莲总算得到了点小小的慰藉。 刘能翻了个白眼心想,他俩后半夜猫起来睡觉去了,干活不积极,吃饭还挺积极。 吃饭当然要积极了! 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一点也没耽误刘英吃早饭。倒也不是刘英不长心,那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就因为这点事儿,体格就不要了咋的? 在赵金凤身上刘英是切切实实感觉到了啥叫: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正吃着早饭,陈艳楠的电话打了过来:“英子,活都干完了。” 听说是干了一宿才干完,刘英发现自己应该不是想得开,而是不知道事有多大,听完陈艳楠的描述,这豆浆咽下去的时候属实是有点喇嗓子了。 “所以说实际的损失应该超过30%呗!” “根据我的经验,可能会到50%,不过幸好咱们实验花卉的位置比较偏,所以还是保住了一部分。 英子,这事咱可以索赔,我已经把这次的损失都记录下来了,等会我拿短信给你发过去,你算算具体是多少钱?咱不能白吃这个亏。” 刘英苦笑了一下:“赔钱肯定是得让他们赔,就怕他们耍赖没钱。哎!艳楠,辛苦你了啊!” “英子,你还跟我说这话!我是外人吗?外人都来了那么多,咱俩啥关系,我能不管吗?” 昨天来了很多人吗? “都谁来了?” 每一个名字的出现都是一份感动,刘英没想到,她的事情牵动着这么多人的心。 “你说刘一水和李艳也来了啊?那你让李艳干活了吗?” “干了啊,前半夜让李艳分了分花,后半夜就是挪位置。早晨他们两口子干完活就走了。”陈艳楠不明所以,只觉得是英子借钱给他们,他们才回报帮忙干活的。 “李艳怀孕了,没跟你说嘛?诶呀,这可咋整,她这刚怀孕,咋还能过来帮我干活呢?这要是累着咋整?行了,我先给刘一水打个电话。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刘英的心里,怀孕是顶天的大事。 她本来以为李艳是个特别有心机,势利眼,又自私的女人,可她却怀着孕帮她干活来了。 这人…咋…哎! 她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跟李艳说过话,却已经把她想象成了特别坏的人。 而这个坏人,却做出了让她特别感动的事。 第116章 入海牛 养殖场的清晨总是繁忙的,刘一水刚回去就李艳的父母轮流教训:“她啥情况你不知道啊?你带她干啥活?这要是孩子出点事儿咋整?” 李艳不认同爹妈的想法,这孩子怀上了就是她的,掉了就是没缘分。那她妈怀她的时候,天天上地里干活,不也给她健健康康生下来了吗? 老两口知道闺女是啥性子,怀了孕更是变本加厉得厉害,于是只能跟刘一水说。 “叔婶,那我也说不听艳子啊!我来电话了。” 不得不说刘英这电话打的真是时候呀! “一水哥,你昨天带嫂子上我们花圃去了啊?咋都不跟我说一声呀?嫂子那身体能去吗?你咋这么不加小心呢?” 合着说的都是一样的话! 刘一水有点儿无语:“那她也不听我的呀!” “嫂子身体咋样?” “好像没啥事…艳子,你吃完饭啦?” 李艳吃完饭挺着腰杆伸着懒腰,一副满足的样子:“跟谁打电话呢?” “英子!正质问我呢,问我为啥要带你上花圃去。那也不是我让你去的呀!不是你非得拉着我一块去的吗?得了,你跟英子说吧!我胡噜口饭去,饿死了。” 老丈人丈母娘也问,刘英也问,好像他成罪人了。刘一水直接把手机往李艳手里一塞,进屋吃饭去了。 “英子,我是李艳,你别惦记我了,我啥事没有。” 这是刘英第一次跟李艳通话。 “要不你还是去医院再看看吧?你这刚怀孕,啥事都得注意着点!” 刘英想起她和玉田刚结婚那时候,诈胡的怀孕,老赵家从上到下都快给她供成祖宗了。就别说现在花圃这个规模,当年那么小的花圃,就那么点活,老赵家也不敢让她碰一下生怕她累着。 “真没事,我没这么矫情。英子,我这还是第一回跟你打电话呢! 早就想感谢你了,要不是你给我们拿钱上设备帮助我们,我们养殖场也不能越干越大。 现在产线出问题,也是你帮我们找人解决,你可是我们养殖场的大恩人。 你帮了我们这么多,现在你遇上事儿了,我们咋能袖手旁观呢?这玩意儿都是互相的。” 李艳说话嘁哩喀喳,确实是大大出乎了刘英的意料。 “啥恩人啊!不用谢,一水哥以前也没少帮我,那等我回去的,请你俩吃饭!” “那不用!我俩请你,对了,英子,我俩要结婚了,这肚子也等不了,八月份吧!具体哪天还得让我妈找人算算,一定过来啊!” 刘英一口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刘英还在寻思着,这个李艳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呢?打电话的时候她是真觉得李艳这人直率善良不做作,这样的人真的会吃刘一水的绝户吗? 人一直都是很复杂的动物,人类有思维,会思考,所以在人类的世界诞生了虚伪和真实。 王木生和李大国,就是虚伪和真实的代表。 老两口也是忙活了一宿。过来帮忙的都知道别给主家添麻烦了,各回各家,对付口早饭就得了。就王木生没有眼力见,不仅跟刘能和李秀莲回了家,还臭不要脸地让刘能给他杀鸡,要吃小鸡炖蘑菇。 李大国倒是比王木生有深沉:“别杀鸡了叔,我给小王总买点熟食去,你给烧点热水煮个方方面得了。” 就吃这个?王木生有点不高兴,但瞅瞅李秀莲和刘能深深凹下去的眼眶子,也就勉强同意了。 “行,虽然是简陋了点,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在我婶家,吃啥都行。” 李秀莲无言笑笑,心说这孩子大舌头啷叽的,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既然吃啥都行了,小鸡也就活过一命。刘能一撒手,母鸡腾楞一下飞到了窗台子上头,它飞得有点高了,倒是吓着了笼子里头的鹦鹉:“救命!救命!” 大鹦鹉的动静瞬间引起的王木生的注意。 “诶呀妈呀,这是活的啊?” 鹦鹉可是刘能的骄傲,那是他儿子送给他的,是父子感情开始的见证。 “木生啊,俺家这鹦鹉老……老老老厉害了,啥玩意都会说,学话还快呢!说个吉祥如意!” “吉祥如意!吉祥如意!招财进宝!招财进宝!财源广进!财源广进!” 王木生都震惊了:“会的不少啊!能叔,它会背诗不?” 背诗?这也没人教啊?当初买的时候店老板就教吉祥话了。 “不会吧,没事,教教就会。”说着,刘能也靠了过去。 他有点不放心王木生这个大舌头,让他教鹦鹉,再给鹦鹉教成大舌头了。 “白日依山净~黄河入海牛~” 怕啥来啥!刘能赶紧重复了一句:“白白白白白……白……” “叔啊,就你这口条,你就别教了,不知道的寻思你家鹦鹉卡带了呢!”王木生属于是乌鸦落在猪身上,看得到别人黑,看不着自己黑。 “你那口条也不行啊,还得我来:白白白白日依山尽,黄河入入入入海流。”刘能不服气。 “不对啊,那不对,卡带了。你跟我学啊!白日依山净~黄河入海牛~”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入入入海流。” 李秀莲在外屋地听得脑袋都大了,这俩玩意咋就非教鹦鹉说话呢?这不给鹦鹉教坏了么! “刘能啊,你别教了,出来给我抱柴火来。 木生啊,婶说你上冰箱看看去,冰箱里头有俺家弘序买的冰糕,爱吃啥拿啥。” 二人的教学行为被打断,刘能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准备抱完了柴火回来继续战斗,王木生也没打算放弃,但灶上烧了火,外头太阳又升起来了,屋里确实有点热,吃个冰糕凉快凉快也行。 “白白白日依山净~黄河入入入海牛~” 好嘛,这知识是彻底学杂了。看来买鹦鹉那天,刘英想象的情景,还是发生了,而且还是变本加厉的发生了。 “白白白日依山净~黄河入入入海牛~” “白白白日依山净~黄河入入入海牛~” “白白白日依山净~黄河入入入海牛~” “刘能!你再瞎教鹦鹉说话,你信不信我给你削成谢广坤那样!”李秀莲彻底怒了。 王木生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了:“婶啊,我先回去了。赶明个我再来看你啊!” 第117章 姐姐弟弟 挨个给家里过来帮忙的人打电话道谢以后,刘英不忘正经事,跟着白清明开车去了展会。弘序也担心花圃的情况,不过他不愿意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把这个活干好了,挣得钱别说弥补花圃损失了,再盖个新的花圃都够了。 昨天吃饭的时候,刘英提到监控摄像头,弘序还真考虑了。 这电脑打印机什么的办公设备,还得尽快到位,等韩冰给他们派的设计师来了,要啥啥没有,人家咋工作啊! “永强,这次回去,我给你拿两万,你把办公桌和电脑给配上,要整就整个配置高点的,你就看哪个好买哪个,不够我再给你加。” 想着谢广坤又抢救了,谢永强肯定得回象牙山,弘序直接把买电脑的事交代给了谢永强。 谢永强却表现得很惊讶:“我回家干啥啊?我不回去。” “你爹那样,你不管了啊?就算你不管你爹,你不管你妈啊!”弘序的质问,谢永强不知道咋回答。 他爹现在就是他的一块心病,谢永强现在能接受的唯一尽孝方式就是披麻戴孝。 “那你不管,就得让你姐两边跑。永强,咱是老爷们,得担事。”弘序劝道,作为老板,他其实比谁都希望谢永强别走,可站在谢兰的角度,这不公平啊! 谢永强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弘序,我家这情况吧!反正道理我都懂,但是我真不想回去。你就让我在这干吧,等我挣了钱,我都补给我姐,肯定不让她吃亏。” 这是钱的事吗? 光拿钱,一点不负责任,跟他那个亲爹有啥区别?也是有点区别的,好歹弘序的亲爹比谢永强更有钱得多。 “那你光拿钱,啥也不管啊?” “我…” “你就听我的吧,让你姐也休息休息,你俩换换班。钱的事你不用惦记,啥时候用啥时候跟我姐吱声。”弘序的语气不容置疑。 谢永强只能点头同意。 其实谢兰和谢永强属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谢兰累是累点,她不想让永强回来照顾,这次去医院花了不少钱,光出不进,日子也没得过啊。 老两口对于离婚财产分割这事倒是统一一致,房子留给永强,钱先用于交住院费,交完钱剩下的则是俩孩子一人一半,谢广坤带着驴和山货买卖净身出户,家里的五十多亩地留给赵金凤。 谢广坤拿到离婚协议以后没有任何异议,他沉默着签下了字。 协议生效,民政局相关人员来到医院,为两人办理了离婚证。 谢兰结了婚,家里已经给过了嫁妆,房子留给永强,谢兰没有任何异议,她家吵了二三十年,家散了反而和谐了许多。 “你说你回来干啥?家里边有姐呢,你就好好整好事业,比啥不强?”谢兰嘴上埋怨,其实她也盼着弟弟回来呢! “回来替你,你回去好好歇着,我在这看着。”谢永强没敢说是弘序逼着他回来的,瞅着他姐瘦的脸上都没肉了,他知道自己确实是太不懂事了。他就不应该在谢广坤醒了以后就走。 “姐其实有个事想跟你说,不知道你啥想法。” “有啥事你就说呗!咋的了姐啊?是不是咱爹……谢广坤不咋好?” 谢永强连一声爹都不想叫了,这次回来,他也没去见谢广坤,直接来看他妈了。赵金凤刚打完针睡着了,谢兰也没舍得喊她妈起来,姐弟俩坐在门口唠了会嗑。 “他没事,自己作的。我是想跟你说,咱妈现在这个体格,以后我不想让她种地了,把地给租出去,再从咱俩那份里头,一人拿出一万块钱,给咱妈上个养老保险,也是有个保障。 剩下的钱放她自己手里,岁数大了,她手里没点钱,心没底。等她体格好了,乐意干点啥,咱再支持她干点啥。” 谢兰是真的在替赵金凤考虑,离了婚的赵金凤生活没有了保障,体格也没以前好了。她妈那性子有时候也挺倔,这要是以后手心向上朝儿女要钱,她肯定不得劲。 谢永强瞅着谢兰心里感慨。长姐如母,如今他才真正认识到了这句话。可他姐也才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姑娘啊!要不是因为自己的离开,他姐也不会被迫承担起家里的一切。 “姐,这事我绝对支持。” “那我这两天就先找徐书记问问上保险的事。” 短暂的沉默,谢兰看了谢永强几次,谢永强也看到了。她似乎是还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其实谢兰和高飞处对象的事情,刘英那个大漏勺昨天喝酒已经都说出来了。 “姐,你是不是想说你跟高飞处对象了。” 谢兰咽了口唾沫:“英子跟你说了啊。” “你不用有啥顾虑,你俩好好处,我绝对不让咱家成为你的负担。 我是男人,家里的责任本来就应该是我承担。 反正我现在也不打算处对象,我就好好挣钱,养活咱妈,给你攒嫁妆。谢广坤那边该管的我管,他要是作,我也治他,绝对不让他再打扰你和咱妈的生活。” 自从家里出事以后,谢永强一直是在逃避。他是弟弟嘛!小时候不都是他姐护着他的嘛!可看着他姐这段时间的操劳和憔悴,他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逃避下去了,是时候承担家庭的责任了。 “你这傻小子,用你给我攒嫁妆啊!”谢兰冲着谢永强笑笑,他弟弟真长大了。 姐弟间是否能在长大以后相互扶持,父母的教育起决定性作用。 赵金凤从小就告诉俩孩子,彼此应当是对方最亲近的人。而严冬冬的父母总在告诉严小春:你姐学习那么好,你连你姐的小脚指头都赶不上。 一个没有感受到正向爱意的人,是不懂得如何去爱别人的。 严小春被抓获了。 主犯严小春和从犯六哥,以及其他参与动手的小混混,全部被抓了。 提起作案动机,严小春只说是:“本来没想砸花圃,我也知道我不占理。他们撺掇我去的,要是我不去,就说我不是男人。我就去了。” “你是怎么知道刘英花圃位置的,她告诉过你嘛?” “我姐夫告诉我的,他说刘英家很有钱,家里还有小汽车呢!但是除了一堆花,我也没看着。” 网吧跟严小春厮混的小兄弟们,把严小春摸人家姑娘被抓的事,告诉给了六哥。他们添油加醋,说严小春被那姑娘打得可惨了。 他们的江湖规矩,动手了就不能再让公家介入了。 所以在他们的眼里,刘英破坏了江湖规矩。 坏了规矩的人,就要接受惩罚。 第118章 刘能发愤图强 血气方刚的年纪,严小春根本就禁不住别人激,两句话就说要上刘英家,砸她家车去。 老皮听说严小春要去刘英家砸车,也是赶紧制止。 这万一砸坏了,得赔多少钱?严冬冬爹妈也就是普通农民,她爹在粮站给人打过几年更,后来领导突袭检查发现他喝大酒给开除了。严冬冬她妈号称是“松山麻神”,不是在麻将桌上,就是在打麻将的路上。 就连严冬冬她爹粮站的工作,都是她妈打麻将赢了粮站一个小管事的,人家没钱,拿打更工作换的。 皮长山以前跟严冬冬在学校扯犊子的时候,可从没关心过严冬冬的家庭情况。 现在才知道,严冬冬这一家子都是讨债鬼。皮长山没了灰色收入,根本就支撑不了严冬冬和她家人的开销。尤其严冬冬还有个三天两头进局子的弟弟。 都是弟弟,谢兰那个弟弟好歹还是个大学生呢! “姐夫!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她都打我一顿了,还给我整局子里头去了,这对劲吗?我要是不让她知道知道啥叫社会,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严小春努力说服皮长山。 尽管如此,皮长山也没打算纵容严小春祸害刘英家东西,前两天回家里卖房子的时候,他倒是听王云提过一嘴: 英子要去沈阳,弘序早就去了,本来还要带谢永强一起,结果谢广坤死活不让… “那你非得砸车才叫社会啊?你砸车砸去吧,她家车开沈阳去了,不信你就去她家花圃看看。” 看看就看看!六哥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上次在苏玉红那丢了脸,不少小弟已经动摇了。那俩人一个是水利站的,一个身手那么厉害,寻仇只能找小梁。但是小梁这孙子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急需一个机会,证明他还是以前叱咤风云的六哥。 到了花圃,六哥也有点傻眼,除了花就是一堆化肥农具,一点值钱的玩意都没有。砸都没得了砸。总不能砸地上那一盆盆的花吧? 怎么不能? 六哥指挥小弟去拿大剪刀,把所有花拦腰剪断,抢不上剪刀的就拿别的农具,拿不到农具的,就直接用脚把花盆踹翻,使劲用脚踩,在花盆里尿尿…… “行,承认就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行为恶劣,涉案金额巨大,这次…你得蹲几年了。” 做完笔录,警察就离开了,只留下严小春流下悔恨的眼泪。 人抓到了,犯罪行为也承认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起诉审理判决流程。齐镇长已经帮忙找好了律师,打击违法犯罪,维护松山镇社会安定。 参加完农展会,刘英还要回学校上几天课,接到她爹的电话,刘英还以为她爹是要问农展会的情况,没想到她爹是要找她临时抱佛脚。 “英英英英英子啊!你教教我。” “教啥啊?大锅又不好使了啊!不行你挂块猪肉试试呢?要不你让弘序明个找人过去修修。”刘英坐在桌前看着书,对他爹的话根本没放在心上,以为是看电视用的卫星锅又坏了呢! “修啥修,眼瞅着要农业知识竞赛了嘛!我寻思学学习,第一名可给奖励一万块钱呢!”刘能坐在刘英屋里的桌子旁,拿了两本花卉养殖的书,看了两页说啥都看不进去,就把电话打过去了。 “你还想挑战挣赢一万块钱啊?那赵玉田的钱,就算扔村口小河里头,也不能给咱家啊!爹,你就别费这个劲了,有时间看看电视得了。” 前段时间刘英实在是太忙了,学校给发的教材一直都没翻开看过,上课都要跟不上了。她这不也是在临时抱佛脚呢吗!哪有功夫帮她爹补课啊。 “你瞅你这孩子,那我要是光明正大赢了,赵玉田还能不给我咋的?” 刘能还想争取争取,赵四不参赛,谢广坤参加不了,王老七还没有时间,划拉划拉村里有头有脸的,可不就他最有竞争力了。 “爹,那你看看我书架上的书吧!我这还有事,先挂了啊!” 电话那边嘟嘟嘟的声音传来,刘能老不乐意地放下了听筒,嘴里嘟嘟囔囔:这孩子,你说你学习时候,我可挺支持的。这我要学习了,你还不支持了呢!你这心里啊,是没有你爹一点位置啊! 悲伤,难过,想哭,脆弱但能吃的刘能招呼老伴给他洗个香瓜,准备边吃边看,争取得到农业知识竞赛的大奖。 努力在本质上是尽人事的过程,挑灯夜读的刘能怎么也不会想到,尽人事而后听天命。天命说了,老刘家就挣不着老赵家的钱。不是因为刘能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有人在走捷径。 “你别看了!都说了不让你看,你说你要是得了奖,那村里人谁不知道咋回事咋的?”老徐嘟嘟囔囔站在村委会的窗户旁往外头望风。 “那我看看咋的了,那可是给一万块钱啊!一万变两万,咱凭啥不挣这个钱啊?这不偷不抢的。你别说话了,让我好好背背题。” 老徐媳妇孙艳嘴上说是不偷不抢的,其实也心虚。这不就是作弊嘛! 可这一万块钱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老徐囔囔踹不敢干,她敢啊! “要是让人看到就完了,不行你拿家看去吧!” “你能不能别打扰我了?” 老徐只能闭嘴了,乐意看就看吧,反正他媳妇孙艳也就上过小学,那脑袋就跟上了锈的自行车链条似的,让她死记硬背,还能背下多少来? 村委会的气氛异常紧张,孙艳一边看题,一边还得翻字典。有的字她上学的时候学会,这么多年不看书,都忘光了。 自从谢大脚跟王大拿回锦州老家以后,超市就全权交给了王云打理,刘大脑袋简直把大脚超市当成了自助餐,有事没事就整袋花生米,整俩猪蹄子,再来一瓶啤酒,一口肉一口酒,吃得老香了。 王云也在身边陪着,她知道自从王木生来了以后,大脑袋心情一直都不好。可也怕他给自己喝多了:“得了,别喝了,咱俩回去吧!” 今天这顿酒显然是喝美了:“回去!媳妇!我跟你说,等老公发达了,老公给超市都买下来送给你。谢大脚多个啥啊?她不就多个大脚吗?人家有的,我媳妇也得有。” “诶呀妈呀,老刘啊!你对我咋这么好呢?那我等着啊,等着你给我把超市买下来。” 王云一点都没信刘大脑袋的醉话,还把超市买下来,猪蹄子都是我花钱买的呢! 第119章 村委会抓贼记 对待男人,就该有对待小孩的心态。得哄着他,鼓励他,不能打击他。 王云是给刘大脑袋哄明白了,他从超市走之前,还把酒瓶子熟食袋子给收拾了,兜里的钱都塞给了王云:“云啊,拿着,攒着,等以后买超市!” 俩人关了超市门,王云扶着刘大脑袋说道:“咱俩有房子了,我就挺满足的了,那住村委会时候,我不也跟着你吗?诶,村委会是不是…有人啊?” 就这么大个村子,村委会也没什么活,可以说是自打有这个村委会起,就没人加过班。这都眼瞅着十点了,咋还开着灯呢? “是不是老徐忘闭灯了啊?” 因为从村委会住过,他们留了个钥匙,要是老徐忘了关灯,他俩可以进去给关了。防火防盗,安全用电,人人有责嘛! “瞅瞅去!” 老徐本来就心虚,看王云两口子过来了,吓得腿肚子都软了。 “别别别看了,给灯闭了。来人了!” 孙艳也吓了一跳,赶紧把灯关了,一骨碌钻进桌子底下去了。 黑灯瞎火,老徐想藏都看不着,只能先站在两扇窗户中间躲着。 王云眼瞅着村委会的灯关了,心里有点打鼓了:“老刘,你说村委会能不能是进来贼了?” “进来贼?不能!村委会有啥家底啊,都没我刚给你的钱多。谁穷疯了偷村委会来了啊?能不能是老徐让媳妇撵出来,上村委会住来了?”刘大脑袋一口否定了。 王云也跟孙艳见过几次面,老徐蔫么窟吃的,他媳妇也是个老实人,她都怀疑这两口子过一辈子,是不是都没打过架红过脸。 “哪能呢?他媳妇那人可好了。走吧,看看去。” 做为象牙山战力天花板,王云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倒是刘大脑袋,腿脚不如年轻时候了,浑身上下的肥肉也都是累赘,真要是遇上那年锦西的事,说不定自己就得交代在里头了。 “等会,拿……拿拿拿……拿个苞米该。” 刘大脑袋打量了半天,地上连个破砖头都没有,不知道谁家拉苞米该回家烧火,道边落下了一根,他蹲下捡起来,握在了手里防身。 “你彪啊?拿这玩意管啥用啊?” 晾干了大半年的苞米该,早就没有一点水分了,轻飘飘的,几岁的小孩都能轻易掰断。这玩意能有啥攻击力? “有……有备无患嘛!” 王云瞥了刘大脑袋一眼,心里骂着怂玩意白长了二百来斤。 钥匙插入锁孔,那是王云的手从他的嘴巴里面伸进来; 转动钥匙,那是王云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脏,拧着劲得抓、攥、挤。 砰…… 门开了,心碎了。 “谁啊?有人吗?” 灯不在门口,王云知道里头有人,敌在暗我在明,贸然往里走不安全。于是选择了站在门口寻找人影。 孙艳几乎屏住了呼吸,她躲藏的地方很安全,反而是老徐就那么直挺挺站在俩窗户中间,薄薄的一层窗帘可挡不住老徐臃肿的身躯。 “吱声!” 王云又往前走了一步。 砰砰砰……老徐似乎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那鬼片里头也没这么吓人啊!王云比那个大清朝的僵尸都吓人。 “你现在出来,我不报警。偷啥了你放回去,我留你条生路!” 说着,王云又走了一步。 眼看着王云离灯开关越来越近了。老徐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这静悄悄的,咽个唾沫的声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更何况王云此刻精神极度紧张。 寻声定位,王云看到了站在俩窗户中间的男人。 小样的,装什么盆栽? 月光下,王云身手极快地扑过去,抓住了男人的脖领子,按在地上照着脑袋哐哐就是一顿揍。 “诶呀妈呀!救救我啊!” 看媳妇真抓到人了,刘大脑袋也跟进去了,他迅速开灯,却见桌底下又钻出一个人。 好啊!还是团伙作案呢! 刘大脑袋其实看着老徐媳妇的脸了,但是他没认出来。老徐媳妇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俩也没怎么见过面。 东北男人不打女人,这句话适用于大部分情境下,包括眼下的刘大脑袋和孙艳。 “我不打女人,你偷啥了赶紧拿出来吧!” 孙艳眼瞅着老徐被王云骑着打,赶紧过去拉扯王云:“别打了!别打了!诶呀!老徐啊!” 老徐? 王云都打红眼了,听着声停下手,才发现老徐都快被自己薅成谢广坤了。 这扯不扯呢?这两口子大半夜上村委会干什么来了?找刺激啊? “诶呀,打错了打错了。对不起啊老徐!”王云在赶紧起来道歉,她伸手想给老徐扶起来,老徐却连看都不敢看王云一眼,向着媳妇伸手,示意媳妇给自己拉起来。 孙艳腿都吓软了,哪还能承担得起老徐的重量,两口子一起倒在了地上,摔了个大屁蹲。 “我头发,我头发!” 看着满地的头发,老徐摸了摸自己脑顶,诶呀,都露头皮了!王云这虎娘们,下手真黑啊! “真不是故意的,我俩寻思有人上村委会偷东西呢!”王云百口莫辩,自己明明是好心,这没办成好事,也不怨她啊! “你俩大半夜上村委会干啥来了?是不是干啥坏事呢?看我们来了还把灯闭了,赶紧说!”刘大脑袋咋寻思都不对劲,他的目光落在了散落一地的竞赛题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说啥啊。你俩给我打了,还跟我这么说话。你讲不讲理?” 刘大脑袋拿了把椅子,就跟审犯人似的,坐在了老许的面前。 “首先,我没动手,其次这竞赛题……咋回事?老徐,你也要参加农业知识竞赛吗?我猜猜啊,你是不是老想参加这个竞赛了,想拿赵玉田那一万块钱,但是你又参加不了,就让你媳妇参加,让你媳妇背题来了。是不是?” 说完,刘大脑袋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被刘大脑袋这么一说,王云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徐,没想到你小子浓眉小眼的,也能干出这种事啊!那你这打挨得可不冤枉,我这算是为民除害了!” 这两口子!老徐被气得是心脏乱蹦啊! “那……那你俩能不能别跟别人说啊。我就是过来看看,要不给你看看也行。”孙艳完全没有了刚刚作弊背题时候的嚣张气焰,再次恢复往常良家小媳妇形象。 第120章 小诸葛的滑铁卢 钱是个好东西,谁会嫌钱多呢?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揣着农业知识竞赛的题就回家了。 考题被拿走了,孙艳又有点不乐意了。 “你瞅他们两口子,就跟那胡子似的,进来就是一顿打,还抢东西,哪有他们这样的呀?” 老徐扶着腰刚刚勉强站起来:“得了,你别说话了行不啊?人家就诈你两句,你咵咵给底全撂了。” 你埋怨我一句,我埋怨你一句,俩人愣是谁都没敢说去找王云的事。 转眼就到了农业知识竞赛当天,齐三太看好这次活动,特意到场剪彩,王长贵也是象牙山村出来的,自然也是要露面的。但这俩人的风头全都被赵玉田给盖过去了。 赵玉田不知道从哪整了个车队,车上贴着“预祝象牙山村农业知识竞赛圆满成功”的口号。满松山镇跑了两圈, 简直是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就在齐镇长的宣告下,农业知识竞赛正式开始。 秋歌的普通话最好,客串起了主持人和出题人的角色,每人7道题,从易到难,全部答对就进入下一关。 冲着这1万块钱,这活动办的可谓是人山人海,本来报名的还没有那么多,实际很多外村的人都来到了象牙山凑热闹,一个个吵嚷着也要参加活动。 齐三太也是为了维持秩序,拍板决定只有提前报名的才能参赛。虽然没了参赛机会,他们都想看看,到底谁能拿到这一万块钱。 坐在秋歌的正对面,象牙山小诸葛此时的心情也有些紧张。看了几天的题,他是一点都没看明白。这可咋整,就靠蒙吧!这要是第一关都过不去得多丢磕碜呢?一辈子的地白种了! “刘能叔,你好!请听第一道题: 小麦、水稻、玉米是全球三大主粮,其中哪种作物在中国的种植面积最广、总产量最高,也是我国居民最主要的口粮?” 这题…书上没说过呀! 刘能转起了自己的小脑瓜,俺们开原这边都种苞米多,大米只听说盘锦黑龙江那边种,小麦…这个也见得少啊! “玉玉玉米。” 李秋哥学习了电视里开心辞典小丫的套路:“你…确定吗?” 秋歌,这孩子是不是提醒我,让我再想想啊?刘能心里犯嘀咕了,那恒必是玉米不对呗! 那到底是水稻还是小麦呢? 蒙一个吧! “不不不确定,水稻!” 秋歌甜甜一笑:“恭喜你,回答正确!请听下一道题:我国农历二十四节气中,有两个节气直接与农事播种相关,分别是“春分”和哪个节气?” 这题简直就是问在了象牙山小诸葛的日历本上:“芒种!这玩意从小就背: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一连答对了六道题,李秀莲坐在台下也是忍不住鼓掌,她家这死老头子大脑瓜子没白长啊!还真啥都会! 赵四瞅着刘能答一道对一道,紧张得直抽抽嘴,这1万块钱不能真整他家去吧! “刘能叔,你真是太厉害了!下面请听最后一道题:农作物的“光合作用”是制造有机物的关键过程,该过程主要依赖叶片中的哪种色素吸收光能?” 这题属实是有点儿超纲了,刘能连蒙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蒙起。 “有选项不?” 李秋歌微微一笑:“有…a花青素,b叶绿素,c叶黄素,” 又是花又是叶,又是青又是黄又是绿,刘能感觉自己的脑瓜子都大了一个号。这都哪跟哪儿啊? 蒙一个吧!后边那俩都是叶,他就选个花吧! “我选那个花什么的素!” 李秋歌看看问题,又看了看刘能的眼睛:“刘能叔,你…确定吗?” 这孩子又整这出,第一回时候,刘能心里还寻思寻思,是不是自己答错了。后来都答了好几道题了,秋歌还是总问,也就不履户了。 “爱咋咋地,就这个吧!” 秋歌深深吸了一口气:“恭喜你…回答错误,正确答案是叶绿素。” 刘能刚展开的眉头瞬间皱紧了:“你这孩子答错了,恭喜什么玩意儿呢?这扯不扯呢!” 这书啊!看到还是没看够啊!刘能心想,这要是他闺女在家,通通都不是个,这1万块钱就得到他家来! 他的心里多在意,嘴上就装作多不在意:“错错呗,这玩意儿就图个乐。谁家还没1万块钱了咋的。是不!” 王长贵干笑了两声,下一个就到他了。 相比于刘能来说,王长贵早些年出去打过几年工,后来没种多长时间地,就当上了村主任,他没事乐意甩两笔,但本质上也就是个初中毕业文凭,也强不到哪去。 答不出三道题,王长贵就光荣淘汰了。 做了一宿的准备,王云可谓是老太太擤鼻涕——手拿把掐,刚才听了好几道题,没一道是她不会的。 果然7道题问下来,王云顺利过关了。 报名的那么多人,7道题问下来,能通关的寥寥无几。李艳算一个,王云算一个,再就是看过题的老徐媳妇孙艳。 “咱们象牙山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女同志觉悟很高嘛!没少做准备,咱村男同志可得努努力了!” 谢广坤他爹谢顶那一辈重男轻女,能念到初中或高中的,几乎都是男的,女的大部分都是上完小学就不念了。 所以齐三太才对王云和孙艳能通关感觉震惊,尤其王云可是他亲大姨姐,她是啥文化水平,齐三太还不知道吗? 李艳岁数小,家里也没有弟弟,宠着她一个,不仅念了高中,还复读一年考大学,实在没考上才回家种地的。齐三太还是挺看好李艳能拿到第一的。 只不过,这老赵家的钱,不想给前前儿媳妇,就能给前儿媳妇了?自然是不可能的呀! 作为这次举办活动的大股东,赵玉田偷偷把李秋歌招呼到了身边:“秋歌,那李艳啥都会,你给她出难点的题!” 李秋歌眨巴眨巴眼睛:“那能行吗?徐叔跟我说得公平对待!” “咋不行呢?你就听我的得了,要不她得奖了我可不给钱。” 象牙山有钱人都这样吗?秋歌感觉小蒙和英子都不这样啊!没见到赵玉田之前,秋歌就听小蒙和刘英说过赵玉田的事,今天一见… 她还是离赵玉田远点吧! 第121章 齐三太发威 在赵玉田的暗箱操作下,李艳被淘汰了,没背完题的老徐媳妇也被淘汰了。 令所有观众都意料不到,一天地没种过的王云,成为了这场农业知识大赛的冠军。齐三太瞅着王云志得意满,站在台上等待领奖,心里不由得对这场比赛十分失望。 老徐这办的是什么事啊?比赛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公正公开,他整的这公平吗?天天地里刨食的农民没得冠军、有知识的青年人没得冠军,倒是自己这个没怎么读过书,更没种过地得大姨姐得了冠军。 “我不颁了,你们自己颁奖吧!”齐三太是一点都没给大姨姐面子,这要是真由他把一万块钱颁发给了王云,象牙山村民都能把他的脊梁骨戳断了。 “镇长,咋还不颁了呢!这……”老徐还想说服齐镇长配合颁奖,赵玉田站了起来:“徐叔,王云姨都站那了,也不能让她干等着啊!要是齐镇长不想颁奖,我颁吧!” 原本的计划是齐镇长和赵玉田共同颁奖,齐镇长给奖状,赵玉田给奖品,顺便再上升一下举办这个活动的目的巴拉巴拉的。 老徐瞅瞅齐镇长,征求领导意见,齐镇长没说话,摆了摆手。 从老徐手里拿过奖状,赵玉田上了台:“谢谢大家的参与,我赵玉田做为开原市蚁利神分公司总经理,代表开原市蚁利神分公司,向参赛者王云颁奖。恭喜你夺得了象牙山村首届农业知识竞赛冠军!” 台下充斥着欢呼声,赵四首当其冲,高兴地直蹦高高,他扒拉着身边的人,指着赵玉田说:“我儿子出息了,这是我儿子,我儿子当老板了。” 王云等待着一万块钱交到自己手里,她在站在台上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这笔钱要咋用了: 先给家里买个洗衣机,皮长山整出那个不干不净的事,她有点嫌弃皮长山家的洗衣机埋汰。然后再给大脚买两床好被面,她结婚的喜被就是大脚给做的,她也准备给大脚做喜被,再就是…… “下面,就是大家期待的颁奖仪式!” 一万块一万块一万块!红色的票子啊!一百张啊! 万众期待之下,王美兰端着一个蒙着红布的箱子走上了台。那箱子似乎是有点分量,王美兰端着有点费劲。 这一万块钱……这么沉吗? 王云感觉有点不太对,难不成一万块钱给的是钢镚?钢镚也行啊! “王云姨,这是我们公司为冠军准备的,价值一万块钱的拟黑多刺蚁饲养箱!” 红布被掀开,木箱被打开的瞬间,王云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好多大黑蚂蚁啊! “拿走!赵玉田你干啥啊?不说给一万块钱吗?你就拿这个破蚂蚁糊弄我啊?啥刺猬猬蚂蚁啊?我要这玩意有啥用啊?你可真能扯犊子!你这不是骗人呢吗?” 王云顿时火大,自己可是通宵背题,才得了这个冠军,结果就送了一箱蚂蚁? 台下也议论纷纷,说好的一万块钱,变成了价值一万块钱的蚂蚁,这不是糊弄小孩玩呢吗?赵玉田不说搁外面挣老了钱了吗? “王云姨,你别着急啊!我说这蚂蚁能值一万块钱,那就能值一万块钱……” 没等赵玉田说完,王云把手一摊:“那你给我一万块钱吧,这蚂蚁归你了。” “不是……” “不是啥啊?不值一万,你就是糊弄俺们老百姓呢!你赶紧拿钱来!你这孩子,咋还拿破蚂蚁糊弄人呢?” 王云叉着腰,一副不要到钱誓不罢休的样子。 这咋还说啥都不听了呢?赵玉田欲哭无泪,上次跟老徐演讲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台下的观众也纷纷躁动起来,什么不好听的话也都往出招呼了。 “玉田出去就是学骗人去了,学回来霍霍咱村了。” “他爹都歪歪成那样,他能是啥正经人咋的?可真能忽悠人,还蚂蚁卖一万。我家院子里头老大一个蚂蚁窝,要是值一万块钱,我就卖给他去!” “这孩子哪有好道啊!你瞅着吧!王云一分钱都拿不着!” 这话落在赵四的耳朵里头,就跟针扎似的。他试图替儿子辩解,可却没人听他的话。 眼看着场面就要控制不住,齐三太让老徐跟赵玉田说,赶紧让他们都下来。 等了这么久,赵玉田等的就是这一天,他正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没想到王云直接给他怼得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了。 “玉田啊,咱下来慢慢说,现在,请象牙山庄刘志先生,为本次比赛的第二名颁发奖品……” 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齐三太气得是直拍桌子。 “徐会计,我看你这些年干得不错,让你当这个代理村主任。为啥让你代理,你心里就没点数?你这要是代理好了,选举的时候村里的老百姓选你,你不就上来了吗? 你瞅瞅你自己办的那叫啥事?要别人我不知道就算了,王云是我亲大姨姐,她就没种过地,还能得第一咋的? 还有就是那赵玉田,是村里逼着你掏钱的嘛?要是村里逼着你掏钱的,那是村里的错。村里没逼着你掏钱,是你自愿的吧?那你也是个大老爷们,说出的话咋还能往回吐露呢?” 齐三太的矛头主要对准了老徐和赵玉田。 他以为老徐是为了讨好他,这才把冠军给了王云。而赵玉田临时变卦,不给一万块钱改拿蚂蚁了,这不就是骗人吗? “太失败了,你们村这个活动办得太失败了!老徐,我看你这个村主任也不用继续代理了。长贵,你先兼任着,等秋收就换届选举。你们村大学生不少,企业也不少,理应是办得最风光,最圆满,最成功的。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被齐三太这么训,就连王云都不敢吱声了。主要这事她是真不占理,横都横不起来啊。 “姐,你就当没参加过这次活动,一万块钱你也不用惦记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赵玉田,你整的这玩意到底违不违法,我现在就让人查你去。要是你敢坑咱松山镇的老百姓,我跟你没完。你自己看着办!” 第122章 吴迪的保护 活动结束散了场,刘能默默跟上了齐三太,准备去瞅瞅这事到底咋解决。 这要是不给出个啥说法来,他绝对是要怂恿王云找老赵家要钱的! 要说扒墙角这事,还得是刘能干得熟练,听了半天硬是没叫人发现。 老徐被撸了,长贵又上来了,赵玉田有可能还违法?王云这钱是要不来了啊! 他就说老徐干不了村主任,那蔫么酷驰的,这辈子就是个干会计的命了!这村主任还得是长贵干,等长贵干不了了,他还能勉为其难干干。 看人都出来了,刘能屁颠颠就跟到了长贵后头:“长贵啊,你这又干上村主任,咱村可是见亮了啊!你都不知道,老徐当村主任,咱村人过得那都是啥日子。要我说,这村村村主任,还得是你干,别人都不如你干得好。” 这顿小彩虹屁拍得长贵是真舒服啊! “老徐也还行,这活动没整好也不赖他。”长贵故作公正地替老徐说了句话。 “他都能信赵玉田,这不擎等着办砸呢吗!赵玉田是啥人啊,赵玉田就是小人,蛤蟆没毛随根,我说啊,赵玉田没钱硬装。真让他拿钱就装不下去了。” 这段时间瞅赵玉田天天这么嘚瑟,刘能是窝了一肚子火。赶上自己家花圃被砸,小老头更是上火上得厉害,腮帮子都肿了。 现在看赵玉田下不来台,他那嘴都要乐到耳丫子去了。 报应啊!赵玉田你该啊! “刘能,你也别幸灾乐祸。我可跟你说,赵玉田那还不一定咋回事呢!我也打听了,人家说不是假的,真有人挣着钱了。” “就他还能挣着钱,我给我姓倒着写!主任,咱换届选举你有话语权没?俺家刘英和弘序那事业整得老霸道了,老好了,我有信心带着咱村发家致富。你看我咋样?” 倒着写?刘倒着写念啥他也不会啊。 王长贵没想再搭理刘能,就算他有话语权,他也不能选刘能啊!弘序倒是可以考虑,听香秀说他俩处对得还挺好…… “你不行,你都多大岁数了!我看你家弘序挺好,不行你让你家弘序试试呢?” 得了长贵这句话,刘能就跟得了块糖似的,儿子干和自己干都是一样的。 “弘序保证行,要我说主任啊,还是你有眼光。咱着都一家人,肉烂烂锅里,不都咱自己家的事吗!” 俩人呵呵一笑,在此刻达成了共识。 其实谁干这个村主任,对长贵来说没啥关系。只要他家香秀能得照顾就行,这外人照顾,肯定是不如自己家人照顾得好!弘序家里条件还挺好,小孩也挺机灵,这个女婿他挺相中的。 参加完村里的活动,长贵想着回家看看闺女。赶巧今天香秀去镇上参加什么村医培训去了没在家,他给香秀留了两千块钱零花,就回单位了。 这天暖和了,长贵的心也长草了。 自从住院以后,苏玉红是天天过去照顾着。等他好了,吴迪还没好,他就没啥机会能见着玉红了。 也不知道玉红过得咋样了。 从齐镇长那,长贵已经听说那天了理发店那波人跟砸英子花圃是同一波人,现在都被抓了。 他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玉红去,苏玉红一个小姑娘,干个小买卖不容易。这群人进去了,她也就不用担惊受怕的了。 骑着车到了理发店,门大敞着,王长贵迈步进去,正好瞅见吴迪跟苏玉红正说着什么,苏玉红脸色不太好,倒是瞅见王长贵来了挺高兴:“王哥,你来了啊!今天是洗头还是剪头?” “我……”王长贵挠了挠头发,还没等回答呢,吴迪开口了。 “你咋来了呢?咋的,好了呗!”吴迪歪着个嘴,瞅着长贵一副想打人的架势,似乎长贵的到来破坏了他的什么好事。 “这话说得,那我过来肯定是有事呗!玉红啊,你看我这鬓角是不是白了,给我染染吧,瞅着白头发我难受。” 尤其是在花一样年纪的苏玉红身边,王长贵是一点都接受不了自己的衰老。白头发就像根针一样,怎么看怎么扎眼。而他悲催的发现,自己的白头发已经多到快要数不过来了。 “好嘞,王哥你坐下歇会,我们店里来了个新的染膏,纯植物的,一点都不过敏……” 苏玉红尽力推销着新产品,她知道王长贵肯定买她的账。 “玉红,我跟你说那事你再想想,那小梁是啥好玩意咋的?这以后遇到危险了,我能保护你。”看苏玉红不搭理他,吴迪急了。 被苏玉红照顾的这段时间,吴迪很难不爱上苏玉红这样温柔又善良的女孩。她送到嘴边的粥都是吹过的,她扶着自己的时候,身上都是香香的。 小梁那瘪犊子跑路了,就留下苏玉红自己撑着这个理发店,吴迪瞅着苏玉红辛苦赚钱的样子,心都快碎了。他主动提出要照顾苏玉红的后半辈子。 苏玉红表示: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不代表我喜欢你。 但是吴迪不信啊!从没有人这么温柔这么体贴照顾过自己,如果这都不是爱情,还有什么是爱情呢? 好在王长贵的及时出现,让苏玉红摆脱了吴迪的纠缠。 “你保护啥啊!玉红,我过来就是跟你说这事的,差点一打岔就忘了,那伙人抓进去了,砸了人家不少东西,得值十好几万呢!估计是得蹲几年了。你就安心开店挣钱,没人敢欺负你了,知道不?” 王长贵这话说得特别有底气,这可是内部一手资讯,一般人都不知道呢! 苏玉红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那可……太不好了!吴迪掰了掰手腕:“你说的真的假的啊?” “你这孩子可真有意思,这玩意还能有假的咋的?你不也知道我在哪上班吗?”王长贵颇有些得意,还保护苏玉红,他啥冠军保护苏玉红,能比国家保护得还好呢? “王哥,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这么的吧,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今天染头的钱我给你免了吧!” 第123章 大脚回村 到镇上工作以后,王长贵工资涨了不少,而且现在走到哪,也都有请客吃饭的了。地位上来了,格局自然也是上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该给钱给钱。” “王哥,真不行,你是我大恩人。我咋能要你钱呢?”苏玉红的推辞被吴迪找到了瑕疵。 “那我差啥了?我为了你腰子都让人扎了,我才是你大恩人。我也不用你多感谢我,以身相许就中。”吴迪是真稀罕苏玉红啊,养病那段时间,做梦都是她。 “我有对象,我咋就跟你说不明白了呢?就算小梁跑了,他也是我对象。咱俩根本不可能,你救了我我感谢你,但是我也不能因为感谢你,就对不起小梁啊?”苏玉红无力解释着。 “他都给你扔了自己跑路了,你有啥可对不起他的呢?你瞅我这体格,我能保护你。” 体格子好,除了带来保护,也会带来伤害,苏玉红没说话。 她想起了小时候,她爹喝多了酒就打她和她妈,村里来人调解了好几次,每调解一次,她爹就打得更狠。 什么都可能是凶器,烧热的炉钩子,被拧到扭曲的金属晾衣架,晾衣服的麻绳,冬天冻得梆硬的柿子… 所以苏玉红嘴特别甜,对人特别温柔,也特别害怕走回老路。她宁可自己一个人在松山镇过得苦点,也不愿意回老家去。 “体格子体格子,除了体格子你还有啥?你这体格子是能给你挣着钱还是咋的?人家姑娘乐意跟谁就跟谁,你不能违背妇女意志!”王长贵批评道。 吴迪早就听说这老东西是镇大院里上班的,一肚子火却不敢动手,骂了句脏话就走了。 他不愿意承认,其实王长贵说得很对,好歹也是拿了个冠军,现在混得工作都没了。 看吴迪走了,王长贵又劝起了让苏玉红离开小梁。 苏玉红心里何尝不知小梁不是良配,这次店里出事,小梁说走就走了,她不知道哭过多少个晚上。 电话里,苏玉红试着提出过分手,得到的是小梁无尽的哀求,而求到最后,提到了钱,苏玉红就硬气不起来了。 再等等吧,等把钱还了,这店就是她自己的了,就不用为了钱受制于人。 身高八尺的老爷们,也会被钱砸得直不起腰,更何况还是瘦小单薄的苏玉红呢? 要说这钱,确实是好东西。没钱的人有没钱的烦恼,有钱的人,也有有钱的烦恼。 去年跟村委会谈租地的时候,王兵和小蒙已经把花圃的地方预留出来了。 这半年的时间里,不仅仅花圃规模在迅速扩张,王兵和小蒙也谈下了豆奶粉代理,往后很快就要建立豆奶粉生产线。 最初建立的厂房已经全部占用,另一部分则是租给了花圃。豆奶粉生产线没地方建了。要么让刘英给腾地方,要么重新批地建厂房。 回家的路上,小蒙跟王兵算起了账:“花圃前俩月已经盈利了,英子按约定给咱们分红了。后续弘序注资进来,水电宿舍食堂厂房,英子都是给咱交过租金的。这要是让英子搬走,他们再批地,再重新装修,这得耽误多少事?就不能不让他们搬吗?” 王兵没有直接回答小蒙的问题,而是反问小蒙:“那你说,花圃以后就不扩建了吗?我听你爹说了,英子把象牙山庄的绿化工程拿下了。” 小蒙不愿意让刘英搬走,她感觉自己张不开这个嘴。当时建厂房的时候,是她信誓旦旦说,给花圃留了地方,以后一起干。 这才半年,就要让英子重新批地重新建花圃?那她说的话成什么了? “反正我不同意。”王小蒙知道王兵说的是事实,但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 王兵叹了口气,他觉得小蒙在这件事上有点感情用事了。可他偏偏当年看中的,就是小蒙的善良和仗义。 “那就听你的,回去看看地。上村委再批一块地,这次争取多批点,留出再扩建的空间来。”王兵无奈笑了笑。 “你咋这么好呢?”小蒙把手轻轻搭在了王兵扶着方向盘的胳膊上。王兵笑得眼睛都没了。有时候什么商业版图,都比不上小蒙的一句撒娇。 后视镜里,王兵瞅见后面跟了辆本溪牌照的车,看起来也是往象牙山方向去的。两台车相继在村口停下,谢大脚从车上下来的瞬间就吸引了村口所有人的目光: 平时盘在脑后的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自然地披散在肩上头,穿了个大黑风衣,长靴子,小黑裙子,白色蕾丝上衣。这也太时髦了啊!比谢小梅穿得都好看! “王云呐!在家呢吗!” 王云听到有人叫她,疑惑地抬起头,当她看到眼前的人时,竟然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这真的是谢大脚吗? 要说人靠衣装这话真没错,这一打扮,跟小姑娘差啥了?哪有农村妇女的样了? “诶呀妈呀,姐你也太漂亮了啊!”王云搂过谢大脚的肩膀仔细端详着,好看,可真好看! “这都大拿在锦州中百大楼给我买的,这是比咱镇上买的衣服好看哈?”谢大脚装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手指上的大钻戒闪得王云眼睛都睁不开。 “诶呀!诶呀诶呀诶呀!快让我看看。这玩意……真的啊?这不得老贵了啊!这么老大个,这得多少钱啊!” 王大拿瞅着大脚笑:“没多少钱!三五万的玩意,这都不叫钱。大脚稀罕,这玩意是比金戒指好看哈!” “好看!这可太好看了!让我看看!” 谢大脚把钻戒撸下来放到王云手心,王云迫不及待戴了上去,她的手更胖些,戴在谢大脚无名指上的戒指,将将巴巴能戴在王云的小拇指上,即便如此,王云也是特别喜欢。 “那你看这个是啥?” 谢大脚翻开包,拿出了两个通红通红的小本本放在王云的面前。上面赫然写着结婚证三个大字。 “你俩领证了啊!” 第124章 广坤租房 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 康复出院的赵金凤在儿子谢永强和刘一水的陪伴下,回到了象牙山村。 村口,王大拿的车挡住了进村的路,刘一水按了两下喇叭,被赵金凤制止了:“一水,我没啥事,你给俺们送到这就行了。俺们自己走回去。” 刘一水冲着赵金凤笑了笑:“婶……凤姨,你放心吧!我给你送家去。” 说着,他下了车,准备过去跟王大拿交涉让他把车开走。 “王总,您好呀!” 刘一水客气地跟王大拿打着招呼,王云和谢大脚一起回头,赵金凤刚从车上下来。 一时间说不上是啥感情突然就涌上来了,谢大脚的眼眶一下就湿了:“你咋这么瘦了啊!遭不少罪吧!你说你咋这么想不开啊!” 握着赵金凤的手,谢大脚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你瞅你哭啥啊……”赵金凤也略有哽咽,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还能活着回来。 “你瞅你俩,给我整得眼泪汪汪的呢还!姐啊,你好好的啊!往后的路长着呢。”王云擦了擦眼泪。 车子被挪开,刘一水招呼赵金凤上车,赵金凤却摆了摆手:“你们回去吧,我跟大脚王云在待会。云啊,你结婚姐都没来,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啊!” “姐啊!你瞅你还惦记着我呢!你可不知道啊,你都给我们吓完了啊!你听我说,以后有啥事咱姐妹商量着来,我都嫁象牙山来了,咱俩就是娘家人了,你不跟我说跟谁说啊?” 王云撇了撇嘴,满眼悲悯。 “行,以后跟你说。这段时间我在医院也寻思了,我这不是给子女添麻烦嘛?谢兰班都不上了,永强也回来了。我就得好好活着,为了自己好好活着,也让儿女回来能叫一声妈。” 谢大脚一听这话更是哭得不行:你咋才想明白啊!你说你这罪遭的,你还难受不? 赵金凤帮谢大脚抹去了眼泪:“我好了,好彻底了,我还瘦了呢!” “瘦是好事啊?我的傻姐。爱吃啥随便拿,吃胖胖的啊!胖得跟我似的就及格了。”王云哄着赵金凤说。 王大拿在旁边默默补了个刀:“胖成你这样给炕压塌了。” 赵金凤出院了,谢广坤还得在住几天。永强打算先跟村主任商量商量,提前在村里找个房子给他爹住。最好离他家远点,爹妈少见面。 也是赶巧了,最近老徐和长贵交接工作,这段时间长贵去水利站少了,回村多了。此刻正巧就在村委会。 “徐叔,长贵叔,忙着呢啊!” “永强来了啊!你爹妈咋样了?”长贵在镇上工作,自然也是去探望过的,得知俩人脱离危险了,他也放心了不少。 “我爹还得再住几天院,我妈出院了。徐叔,我爹跟我妈……离婚了。我寻思打听打听咱村谁家房子往外租,给我爹租一个房子。不用多大,能放下驴车能晾山货就行。” 谢永强挺长时间没回村了,村里村主任换人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长贵,这事……”老徐把这事推给了长贵。 “有吧!我给你打听打听,之前好像听顺子爹说,想给房子租出去一间,他家老爷子走了,他家五间大瓦房就顺子爷俩住,确实是挺空旷。就是……你爹这人吧,我怕顺子爹不答应,要不我给问问呢?” 谢永强记得顺子比他大好几岁呢,他跟他对象还是青梅竹马。顺子出去打了好几年工,这才给家里盖了五间大瓦房。这房子都盖完了,不娶媳妇要租出去? “问问也行,长贵叔,我咋记着顺子哥要结婚了呢?别我爹刚搬进去,人家结婚让我爹腾房子,还得再折腾。给你添麻烦了啊叔。” 谢永强说着从兜里拿了两盒烟,分给长贵和老徐一人一包。这还是弘序教他的。不管他自己抽不抽烟,平时身上带两盒烟,有备无患,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求着别人。 “你这孩子,这不说远了吗?这麻烦啥。” “叔,我还有一个事想求你,我妈住这一回医院,体格不如以前了,岁数也大了,我姐跟我商量,想把地给包出去,给我妈留点钱养老。”谢永强娓娓道来。 “那行,那我给你搭搭桥…” 屋里正说着话,小蒙和王兵走了进来,王兵手里端了一箱豆干:“哎呀,永强回来了呀!长贵叔,徐叔,豆制品厂新口味,帮我们尝尝啊!” 老徐被豆干吸引:“这孩子真客气。” “王兵,你们豆制品厂现在生意咋样?挺好吧!”谢永强笑着跟王兵打招呼。 王兵撕开了一袋豆干,递到了谢永强面前:“尝尝,生意挺好,这不嘛,我们还想再上个产线,厂里地方不够了,找主任再批一块地。” 接过豆干,谢永强违心的笑笑:“你俩这生意干的真好!那你们先忙吧,长贵叔,我回去看看我妈,走了啊!” 来不及感伤,谢永强回去安顿好他妈以后,还要去医院给他爹送饭。要是能租顺子家房子也挺好,新盖的大瓦房暖和宽敞。 沈阳 上完课,韩冰让刘英跟她回办公室汇报实验进度,顺便带她认识认识园林设计专业的高材生金铭。 “刘英,花圃最近顺利吗?”韩冰在刘英身上看到了新一代青年人,不忘土地,谋求发展的新思想,这也是她对刘英十分看中的原因。 “也还行吧!韩老师,我那里的新品种平阴玫瑰长势一般,最近都没有开花,是不是我养得不对啊?” 刘英在学校的时候,也往培育基地那边逛了,她一眼就在花海中看到了跟自己花圃同一品种的玫瑰,人家的长势可比自己的好多了。 “我看了你的记录了,没有什么问题,土质和环境的不同会造成个体差异,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就是这个道理。 实验室环境确实是要优于农户所能提供的环境,但我们不可能要求所有农户按照实验室标准进行花圃改造,这样的投入太高了。” 提起环境问题,刘英想起了农展会上看到的植物工厂。 “韩老师,您了解植物工厂吗?我对这个挺感兴趣的。” 第125章 木生作诗 听说刘英对农展会上的植物工厂感兴趣,韩冰立刻给刘英科普了植物工厂的利弊,对应的投入成本以及是否适用于刘英花圃的情况。 刘英听得眼睛都亮了,专业人士给出的建议真的不一样。 走回办公室,金铭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待多时了。 “刘英,这是金铭,园林设计专业研究生。金铭,这个就是刘英,家在开原有个花圃,承接了当地旅游区的绿化工程,需要一名园林设计师。目前旅游区还在建设阶段,所以需要你去开原实地勘探进行园林设计工作。” 金铭是个白净的男孩,瞅着给人的感觉倒是跟白清明很像,斯斯文文的,带着个眼镜,身上穿着件不算新的牛仔夹克,鞋也是旧旧的,应该经济条件一般。 “刘姐,你好!” 他一开口,刘英有种梦回四十多岁的时候。啥就刘姐了? “我……我是咱学校大一新生,要不你就叫我刘英吧!” 金铭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原来刘英比自己小那么多,就有自己的事业了。 “你俩岁数应该差不多,也不用互相客气。 金铭这孩子老实,但特别有想法,去年拿了个全国级的二等奖,这次是个特别好的实地锻炼机会,你有啥想法多跟刘英沟通,能实现的咱们尽量实现。有什么困难你俩也要及时跟学校联系,知道了吗?” 两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到了谈工资的时候了,韩冰并不愿意站在任何一方给对方施压,索性退出了办公室,让他俩自己谈。 金铭红着脸开出了自己眼中的天价:一个月八千。 刘英眼都不眨就答应了。 八千不是小数,但跟整个象牙山庄的绿化工程收益来对比,九牛一毛。刘英的不犹豫,反而让金铭有点摸不透了,自己难不成开价开低了? 谈好工资,两人约定明天一起出发。 刘弘序听说刘英要走了,晚上抽空带着刘英给刘能和李秀莲一人买了双鞋,又给香秀挑了一件风衣,都是商场货,花了不少钱。 第二天,金铭早早来到车站,背着一个旧旧的背包。 “英子,我帮你拿吧!” 刘英笑了笑:“没事,咱公司也有车,我不会开,等以后我会开车了,咱就开车回开原,省得一趟趟倒车了。” 前途一片未知,金铭却充满了期待,他隐约觉得,要去的地方是个能把梦想照进现实的地方,而他的梦想也将会在这里得以实现。 英子要回家的消息很快传了回来,香秀和小蒙商量着叫刘英一起吃个饭压压惊,李秀莲早就盼着闺女回家了,说啥都要在家给她们几个做饭。 既然请客吃饭,来帮忙的就一个都不能落下,刘英同样邀请了王木生,李大国,陈艳楠,刘一水和李艳,高飞和秋歌也没落下,兰姐自然也是要请过来的。 除了赵玉田和谢永强,村里的年轻人几乎都聚集在了刘能家的小院里。谢永强还要在医院照顾谢广坤,赵玉田则是没脸见人,开着车不知道上哪去了。 “婶,这辣椒我切,你放下……” “不用不用,烧火我烧就行了,婶你歇着吧!” “婶,你就别客气了,兰姐做菜好吃,你就让她炒得了!” 外屋地本就没多大,都让这群孩子挤满了。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做菜的做菜,老两口就没有能插上手的地方。 王木生更是从大脚超市搬了五四箱子啤酒回来,势要跟大家不醉不归。 看着家里这么热闹,刘能感慨道:“这家伙的,赶上过年了!” “可不咋的,要我说啊,还是得遇难见真情。碰这事了才知道啥是朋友。”李秀莲附和道 说着话,王兵已经开车把刘英和金铭接了回来。 下车看着这么多人,金铭拎着行李就跟个石像似的一动不动,本来以为是来工作的,没想到第一顿工作餐竟然就这么多人,这难道就是那种很正式的酒局吗?看着也不像啊? “爹!妈!诶呀都在家呢啊!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在沈阳请来的园林设计师金铭,拿过国家级奖杯的!” 众人纷纷投来崇拜的目光,金铭的脸都红透了。 “大家好!我叫金铭。” 李秀莲从金铭手里接过行李:“进屋坐,饭还没做好。英子,你带着金铭认识认识大家。” 对于这个新来的设计师,王木生兴趣极大。毕竟人家才是掏钱的大老板,刘英第一个把金铭介绍给了王木生:“金铭,这是我大哥,本溪王氏集团总经理王木生,也是咱们象牙山庄的总经理。你俩好好聊聊设计理念。” 甲方的诉求至关重要,金铭已经预备好要拿个小本本记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木生故作高深,抚摸着手上的大金表,作起了诗来: “千户万户…蜂拥来…,山庄大门常打开!” 没等王木生说完下两句,李大国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好,疯狂鼓掌。 “低调,低调!害有下句呢…” 金铭都看蒙了:“王总,那下一句呢?” “下一句…下一句…诶呀李大国,你瞎喊啥,破坏我作诗的诗围?” 啥?诗的围脖啊? “啥诗围啊?”高飞在旁边嗑着瓜子看着热闹。 “诗围!就是想法,诗想的诗,维,绞丝旁那个维。啥都不懂。” 这下连金铭也憋不住笑了!原来是这么个思维啊! 瞅着大家都笑自己,王木生有点恼羞成怒瞪了高飞一眼:“不就口条不太好吗!脑子好使就得了呗,让你作诗,你还做不出来呢!” 高飞没稀得跟王木生一般见识:“我做不出来,你做吧。我听着!” 下一句… “那个,小金啊。我上一句是啥来的?” 说着,王木生就往金铭身边凑,要去看金铭小本上记着啥,却发现本子上空空如也:“啥也没记啊!” 金铭立刻回答:“我记心里了,上一句是千户万户蜂拥来,山庄大门常打开。” “瞅瞅人家,这高材生智商就是高。”王木生赞许道。 “下一句……下一句……” “别下一句了,放桌子吃饭了!”李秀莲吆喝一声:“刘能啊,你上借笔儿借桌子凳子去,家里不够坐!” 第126章 对账 今天还是老规矩,老爷们坐一桌,女人们坐一桌。 刘能今天可乐呵了,谢兰做菜的味跟老伴不一样,盐口重,吃着有滋味。 王木生摆大老板的架子,非要讲几句,刘能见王木生要讲几句,自己这个“刘英之父”不也得讲两句么? “今天啊!是为了感谢大家对我家刘英的帮助,我家刘英事业有成,离不开大家的帮忙,我做为刘英之父,替她敬大家了!” 刘能罕见的没磕巴,就是说了个车轱辘话,他看向刘英的眼里是满满的骄傲。 刘英笑了笑,他爹不就爱露个脸嘛,让他露,他乐呵乐呵比啥都强。 传说,东北女人在酒桌上分两种,一是滴酒不沾,二是千杯不醉。 李秀莲钟爱白酒,一小杯白酒下肚,浑身上下都热乎乎的。刘英也没怎么喝过酒,今天来得人多,给刘英整得心痒痒,也想喝两杯乐呵乐呵。 香秀踊跃响应,谢兰也是敞亮,喝点就喝点了,这么一呼百应,就连陈艳楠也要了杯啤酒慢慢喝着。 李艳怀着孕不方便喝酒,可看大家都在喝,她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就把酒杯递了出去,大不了等会喝的时候偷偷倒了。 刘英默不作声地帮李艳挡了下来:“你不跟我说还得招待那个给你们改产线的工程师嘛,你就别喝了,一股酒气跟人家谈事啊。你别喝了啊!” 这是大家第一次跟李艳接触,传闻中李艳有许多不好,今天见面,倒也不过是个干活麻利,性格直率的姑娘。 “那行,谢谢你了啊,英子。”李艳对着刘英笑了笑。 举杯共饮,话题从事业到小时候的趣事,不知是谁先提到了结婚。 “大脚婶跟王大拿真领证了?那王木生岂不是得管大脚婶叫妈了?”刘英不敢想象这个画面,那大脚婶跟王木生也没差几岁,人家敢叫她咋还有点不敢看呢? “那可不是得叫妈了。我说啊,大脚还是有福,那王大拿多有钱啊!我可亲眼看着了,那个大钻戒老亮堂了!”李秀莲感叹道。 “我也看着了,可真好看啊!小蒙啊,姐说你结婚,王兵不给你整个钻戒啊?”谢兰问起小蒙。 “不知道啊!我俩这婚事还没定呢。一水哥跟我说他和艳子定日子了,八月几号来的?” 李艳笑着答道:“八月初八,到时候大家都来给我捧捧场啊!” “恭喜恭喜~” 秋歌来东北时间不长,对这里的一切还都充满了好奇:“我能去吗?我还没参加过婚礼呢!” “当然了啊!秋歌,你还没结婚呢吧!要不你给我当伴娘来吧!你长得漂亮还洋气,帮我好好打扮打扮。” “行啊!没问题!到时候我给你堵门,保管刘一水进不来。就按照咱上回农业知识竞赛的问题问刘一水,答不上来就不让他进来。”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秋歌已经想好了怎么堵门。 “诶呀秋歌,你是不是傻!那一水哥进不来,还咋结婚了!你得适当放放水。”刘英笑道。 秋歌显然是有点喝多了,小脸蛋红扑扑的:“放水就放水呗,上回农业知识竞赛,要不是赵玉田威胁我,我就不给艳子出那么难的题了。这回……” 话没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了。 这事咋能在酒桌上说呢? 诶呀呀! “啥?秋歌,你说农业知识竞赛那天,赵玉田威胁你给我出难题,不让我答上?是吗?” 李艳放下杯子,一股怒火从心头起来,眼看着就要憋不住。赵玉田啊赵玉田!我不就是没跟你结婚吗?你至于记仇成这样吗? 说都说了,秋歌索性就彻底把事情给交代了个清楚,临了还补了一句:“我也就是个主持人,人家说啥我干啥。” 谢兰听得也是火大:“赵玉田他咋这样呢?” 陈艳楠显然又是个吃瓜没吃明白,她默默捅了捅刘英的胳膊肘:“啥意思啊?” 刘英好心解释道:“赵玉田是我之前处那个对象,黄了那个,我跟你说过。他后来相亲认识了艳子,但是赵玉田相亲没说真话,艳子发现了,他俩就没成。赵玉田就因为这个记仇了呗!这人就这样,心眼跟针鼻似的。” 对于前尘往事,刘英可谓是早就放下了,完全没发现自己说完这番话的时候,李艳和众人惊讶的目光。 “你跟赵玉田处过对象啊?” “诶呀,那时候小,不懂事。”刘英尴尬地笑了笑。感情到现在,李艳都不知道自己跟赵玉田处过对象呢啊! “我说呢!怪不得一水说你烦我。原来因为这个啊?” 烦你?这话是哪来的呢?刘英也有点不明白了。 “我啥时候烦你啦,刘一水说我烦你?”刘英砰一声把杯子放在了桌上,她可从来都没说过李艳啥坏话,尤其是当着刘一水面。 “对啊,一水说的啊,说让我少往村里来,说你们村都瞧不起我,觉得我是为了钱才抛弃赵玉田跟他在一起的。还有小蒙!” 小蒙吃着瓜突然吃到了自己身上。 “我咋了?艳子咱俩都没见过几次面,可跟我啥事没有啊!” “艳子,你等会,村里没有人瞧不起你了啊?刘一水那是瞎说! 赵玉田是啥好玩意咋的?跟他黄了不是应该的嘛? 还有,小蒙这事我知道,不就是围脖的事吗?那围脖是我给小蒙买的,让一水哥给小蒙带回去的,不是一水哥买的。”刘英试图跟李艳解释一下。 “围脖这事我知道,但是一水跟我说的是:他一直喜欢小蒙。要不我也不能不让刘一水找小蒙借钱,最后找你借的钱啊!” 小蒙赶紧反驳:“我俩啥事没有啊!我一直当他是我一个好哥哥。” 这都哪跟哪啊? 今天好像不是吃饭来,是对账来了! “艳子,我问你个事,你家是不是把地卖了支持刘一水整产线,然后让刘一水把厂子更名给你了?”刘英严肃问道。 “咋能啊!他也不是二逼,我俩还没结婚他能把厂子给我吗?现在厂子是他自己名,我就是给他管管事。你听谁说的?” 还能听谁说的?听二逼说的呗! 女人们的目光纷纷转向正在喝酒的刘一水。 “英子,你还有啥事我不知道的?”李艳的表情很微妙,什么叫皮笑肉不笑?她回去就让刘一水知道知道什么叫皮开肉绽! 第127章 李艳的决定 吃完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刘英带金铭去了宿舍,工作也不急于一时。她明天准备再去驾校把科目二学学,金铭就留给王木生和李大国带着,先去山庄考察考察。 躺在自己的小炕上,刘英感觉浑身上下都很放松,孩子们临走之前屋里屋外都给收拾干净了,李秀莲瞅刘英回炕上躺着,以为是她喝多了,给刘英煮了点山楂水解酒。 “英子!咋样啊?没啥事儿吧?” 一杯酸酸的山楂水下肚,刘英确实舒服了不少:“没事。我也没喝多少。” 李秀莲笑了笑:“我的老闺女有量,英子啊,你啥时候借给刘一水钱了呀?” !!!!! 刘英腾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你没跟我爹说吧?” 小老头小心眼,借钱都没告诉他,准得生气。 “你爹喝多了,英子,你咋借钱都不跟家里说呢?借了多少啊?” 李秀莲其实饭桌上就想问来着,又怕问了孩子没面子,一直忍到大家都走了,才问刘英。 “也没多少,走的是公司的账,跟弘序商量完了。妈,你可千万别跟我爹说,我怕他去找刘一水要钱去。” 李秀莲笑了笑,随即认真说道:“你爹还真能干出这事!英子,我看刘一水这孩子不中,当着媳妇儿的面说咱村坏话,然后还跟你说他媳妇不好,这钱要回来以后,你可别借了。” 刘英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也没寻思他能这样啊!小时候一水哥也挺好的。” “这玩意人都会变,李艳跟刘一水这事又要悬。我瞅李艳这孩子挺好,刘一水在背后这么挑唆,这事办得不敞亮。” 李秀莲也是过来人了,她能看出来李艳是正经过日子人,屋里屋外一把抓,茬拉还不混,以后不管跟谁过日子,都肯定能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矛盾的发生是必然的,处理矛盾,态度很重要,方法也很重要。 回去以后的李艳和刘一水大吵了一架,刘一水被发配牛棚住了好几天,哄着捧着,送这送那,但就不就事论事,自然没能得到李艳的原谅。 刘一水实在是没有招了,给刘英打去了电话,本来是想兴师问罪,电话打过去了,想想又把话收了回来:“英子啊,你给哥出出招吧!哥得咋整才能给你嫂子哄回来呀?她都怀孕了,天天这么生气,那体格也禁不住啊!” “她生气不也是你惹的吗?要我说你就干脆下下血本,话都说出去了,股份就给人家呗!” 刘英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直接往刘一水的命根子上挖。那可是他自己一手创自己的养殖场啊!咋能给李艳呢? “给股份那也不一定能好使啊!” “那我也没招,一水哥不行再问问别人吧!我这要学车了,不方便打电话,挂了啊!” 刘一水心不甘情不愿,可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他孤苦伶仃,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的家人了。唯一的孩子就在李艳的肚子里。 其实他也明白李艳是死心塌地跟他好好过日子的,也知道李艳管理能力强,甚至强于自己。但是他不愿意承认,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从养兔子,到现在养牛,发展牛奶深加工。这一大跨步的进步,是李艳加入养殖场管理的缘故。 一个老娘们,不应该这么厉害。 刘一水的思维还停留在村里那些婶子,跟着丈夫到地里干活,家里大事小情都顺着丈夫的心思。 李艳太强势了。 把股份给她,就是助长了她强势的资本。 这事他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但是时间往往不等人,李艳知道这个月份还没有胎动,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肚子里总是一动一动的,也许是孩子的存在提醒着她,不应该被动等待。 终于在一个清晨,李艳收拾好行李,一个人坐上了去镇上的客车。 “艳子,你干啥去呀?”刘英眨巴着大眼睛朝李艳挥手。 这段日子刘英天天去镇上学车,虽然还没有到最炎热的日子,刘英也足足晒黑了两个色号。 “我没事呀!我上镇上溜达。” 李艳没说实话,这趟她是想去把孩子拿掉。 既然等了这么多天,刘一水都给不出什么像样的说法,那么她也不等了。 “镇上有啥溜达的?艳子,你是不是有事儿啊?” 刘英看着李艳反复摸着自己的肚子,表情悲怆,她心里生出了个不好的想法。 她上辈子走过的老路,李艳可能要再走一次了。 说来实在搞笑,她想着用肚子里的孩子去维系跟赵玉田的感情,结果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这感情也是假的。 “我没事。”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干啥去,孩子的事你再想想。一水哥除了这事办得气人,其他其实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要不你也不能看上他。是不?” 刘英把李艳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试图让她再想想。 “可取之处确实有,但这事我心里边过不去,我也给他机会,让他给我点说法,他净整些虚的,又是买花,又是买衣服的,有啥用?” 李艳其实就想要刘一水跟自己说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刘一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艳子,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也不好说啥。瞅你心情不咋好,这么的吧,咱俩上镇上吃口饭去,吃完你该干啥干啥去,我也不拦你。” 李艳摇了摇头:“我不能吃东西,今天还得抽血化验。” 看来李艳是铁了心了。 刘英心里就跟堵了什么似的难受,她觉得自己好像作孽了,要是自己不跟李艳说,李艳不知道,说不定人家两口子也能过得挺好。但是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归根结底还是刘一水自找。 但是话又说回来,一水哥上辈子就没个孩子,这辈子怀上了又没了,多遗憾呐! “那我陪你去,你身边没个人能行吗?不管你跟一水哥以后咋的?咱姐俩不也处下了嘛!以后你要是干啥买卖,我能帮上的,你就跟我吱声。” 刘英说着就要给驾校教练打电话,李艳想制止也来不及了。要么她自己去,心里也有点儿害怕,有个人陪着多少能好点。 刘一水正疯狂寻找李艳踪迹的时候,接到了刘英的电话:“教练,我是刘英啊!我今天不去学车了,有点事,我陪我朋友去一趟松山镇中心医院。” 第128章 寄人篱下的广坤 赶在刘英和李艳到医院之前,刘一水带着李艳的爸妈赶到了医院门口。 看着刘一水和爹妈在医院门口等着自己,李艳不明白刘英到底是什么时候通风报信的。 “英子,我拿你当朋友,你咋还跟刘一水说了?” 被李艳质问,刘英并没生气,她想让李艳再考虑一下这件事。最重要的是,就算做手术,她也需要一个能签署手术同意书的亲属啊! “我也是把你当朋友。艳子,我也不跟你说啥孩子是无辜的这种屁话。 生不生下来,左右都是一刀,挨哪一刀看你怎么选,这种时候就跟家里多商量商量,一意孤行,赌气而为,肯定不是最好的结果。 一水哥,人我送到了。我走了!” 说罢,刘英转头就走。 经历了这么多事,刘英明白,这世界上不会出现一个100%让你满意的人。 爱情是一杆秤,一边是痛苦,一边是快乐。当爱人带给你的痛苦远大于快乐,那就到了你该离开他的时候。 当年的自己,可能是痛得麻木了吧,竟然还妄想跟赵玉田过一辈子。 走在回到驾校的路上,刘英心情有点低落,她不自觉把自己带入了李艳和刘一水的感情中,为他们感情上的挫折感到痛苦挣扎。 直到谢永强打来的电话,把刘英从别人的感情中拉了出来:“英子,我在镇上买电脑呢!咱花圃能用豆制品厂的网线吗?具体想把电脑安哪儿啊?是不是得在现在的花圃隔出一个屋来坐办公室?” 事业重要,事业重要!刘英一下就醒了。 “对,必须得整个单独的屋,我是想最好搁里头,能不能用他们的网线我也不懂呀!我也在镇上,我过去找你,咱俩商量商量,不行给王兵打电话问问。” 松山镇有个电脑城,手机,电脑,音响,dvd机啥的都在那边卖。弘序给的预算高,谢永强进了个大店,准备买个配置好一点的,能多用几年。 “英子,配置我基本选完了,正做系统呢!刚才给王兵打电话了,扯根网线不叫事,你看看这咋样?” 刘英也看过人家网吧的电脑,都是挺大大脑袋,比刘大脑袋的大脑袋还要大。咋谢永强选的这个电脑这么薄呢?这玩意儿能用的住不? “这是咱最新款液晶屏,全松山镇就我家的液晶屏最大最好,你瞅这颜色。你别光看屏幕啊!” 刘英是啥也不懂除了屏幕也不知道该看啥。 “永强,我有个朋友好像挺懂电脑的,我先打电话问问他吧!”刘英突然想起了高楠,他不是号称什么都能手搓嘛,肯定对这些东西都老懂了。 谢永强点了点头,他也怕自己买不好落埋怨,这事要是刘英定,那最后定的好不好,跟自己也没啥关系了。 电话打过去没有3秒钟,高楠就接通了:“英子,你咋还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我了?” “我说你咋这么不要脸呢?我在电脑城买电脑呢,你给我出出主意呀!” 高楠一口答应下来:“多少钱呢?啥配置?” 配置啥的刘英也不懂,直接把电话塞到了谢永强的手里。谢永强把配置和价格报了出来,电话又被递到了老板的手里,经过高楠一顿杀价,最终成交价格比之前低了500多。 看来高楠还真没整虚的。 跟着电脑一起拉回去的,还有谢广坤。 顺子家大院两间偏房租给了谢广坤,这事还是顺子的对象金凤答应下来的。金凤承诺了,只要住得和睦,租多长时间都行,绝对不因为结婚生孩子就给老头赶出去。 车都停在了顺子家的大院门口,谢广坤还犟着说不住别人家:“那我就还住我那屋就得了呗,你不行跟你妈商量商量呢?” 谢永强冷着脸:“你乐意住也行,等我重新盖房子的,就给你房子腾出来还你。” “那我就跟你们住一块不就得了。英子,你说说永强,那我一个人在外头住,能过好日子吗?你这当儿子的,心里是一点没有你爹啊!”谢广坤唉声叹气,试图挽回谢永强的心。 “我没有,你有,你心里边除了自己谁都没有。顺子哥,开个门啊!” 刘英瞅着这爷俩心说:现在的谢广坤不管说啥,也影响不了谢永强了。 顺子给开了门,顺子对象金凤双手叉腰站在了院里:“广坤叔搬过来了啊!我这也快进门了,以后院里有啥事咱商量着来。 你那屋有灶,能做饭,乐意养驴自己搭棚子,收拾干净点,别整院里都是味。 晾山货不行在我们这边晾,就在你门口晾,自己看着点,要是让俺家鸡叼了,我可不管。” 这是等在门口给下马威来了! 谢广坤现在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行。” 顺子和顺子爹就在屋里隔着窗户瞅着,家里有女人就就是不一样,腰杆都硬了。这哪是娶媳妇啊,这是娶回来个顶梁柱啊! “那你们搬吧。注意着点,别碰坏了。俺们房子都新盖的。”金凤搬了一把躺椅出来,躺在上面舒服地瞅着谢广坤搬家。 其实说是搬家,也就把住院时候带的东西搬过来了,家里那边谢兰正收拾着呢,等会一块送过来。 把东西和老头往屋里一搁,谢永强和刘英就得回花圃装电脑了:“爹,你先收拾吧。我跟英子出去一趟,有啥事你让顺子哥给我打电话啊!” 金凤看谢永强要走,赶紧拦住了:“永强,咱们租房钱里可没有电话费,这个得单独给钱。” “行,金凤姐,你记着打电话多少钱,到时候我给,我先走了。” 今天去花圃得先安桌子再安电脑,不一定啥时候忙完呢,谢永强也没时间顾谢广坤。 屋里听到金凤俩字,谢广坤腾楞一下蹿出来了:“金凤来了?” 说来也巧了,谢广坤媳妇叫赵金凤,顺子对象叫金凤,俩人就差了一个字。难怪谢广坤会听错。 “广坤叔,我不一直在这坐着呢吗?得了,顺子,叔,我回去了啊!等我过门,咱有的是时间慢慢处。” 不是老伴来看自己了啊!谢广坤不由得一阵失落,家都没了,寄人篱下这日子,怕是也难过啊! 第129章 刘一水认错 这次王大拿跟谢大脚去锦州,不仅仅只是为了办个结婚证买点衣服这么简单。 王大拿前些年在锦州投资了俩建材店,平时都是交给店长打理,赶上了桥南地区发展,王大拿靠着这两个建材店赚了不少钱。 本溪那么大的买卖都处理掉了,锦州这俩店他也就不想干了。索性都处理掉,等木生这边生意稳定了,他俩去三亚投资个酒店,冬天还能去住住。 领了证,俩人就是两口子了。 王大拿早就看大脚超市简陋,想重修超市了。 跟谢大脚商量,大脚也觉得超市重新装修装修也好,现在的超市太小了,想要扩建一下,后院再建两间房,回头让木生也住进来,一家人都在一块和和气气的多好。 “爹,这事让金铭设计,给你整个舒适园林设计,就跟红楼梦似的,老气派了。”王木生跟金铭处着两天,处得老开心了,金铭说的那话都一套一套的,一听就老专业了。 “那必须得住着舒适啊!木生,你听婶的,咱不讲究气派不气派的,就宽敞的亮堂的就行了~! 谢大脚也在电视里看过红楼梦,那院子都老大了,她家宅基地没那么大地方,也不想让王大拿花那么多钱给她修房子。 “不是这个舒适,苏州的苏,苏式园林。”王木生纠正道。 王大拿有点不满地瞅着大脚:“大脚啊,你这咋还婶婶的呢!木生啊,得改口了,叫妈。” 这么快就叫妈了?按理说是得这么叫了,可王木生这岁数,谢大脚总觉得不太得劲。 “不着急,等咱俩办婚礼时候再改口。木生啊,到时候我给你准备改口钱!”谢大脚给木生夹了个鸡腿。 “那我现在就改,谢谢妈。” 谢大脚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诶!儿子!” “不用给他钱啊,也不是小孩了,一年到头搭他身上那老些钱,还给什么改口钱。木生啊,你让那个叫啥,金铭啊?给咱家好好设计设计。金铭是男孩女孩啊?咋的你相中她了?咋总提他呢?”王大拿今天这一顿饭都听到好几次这个名字了。 “男的。”王木生志得意满搞事业,最近也不咋寻思处对象的事了。 “那得了,要不让你妈给你说说媳妇呢。木生啊,你妈这岁数也不大,我俩寻思想再要一个呢,你啥想法呢?” 一时间饭桌显得有点沉默,谢大脚很忙地夹菜,很忙地嚼嚼嚼,不敢去看王木生的表情。王大拿也有点心虚,都这岁数了,扯这个是不是有点太不正经了? 但是大脚也没个自己的孩子,这事她也挺惦记,要真能有个孩子,肯定是好事。 “好事啊!那我肯定支持,支持!妈,啥也不说了,我干了。我爹老说我爷俩孤苦伶仃,现在好了,我有妈了,以后再有个小弟小妹,咱家热闹的,多好啊!我支持啊!妈,你俩别有顾虑。” 说着,王木生站起来咕嘟嘟把杯里的酒都喝了。 谢大脚有点不敢置信,大拿这么大的家产,木生真的不介意? “木生,你说真的啊?” “那肯定是真的啊!妈,你就放心生,咱有这个条件,不管小弟小妹,到咱家都是公主王纸。” 钱的事从来不在王木生的考虑范围内,王木生想要个家,热闹的,有温度的家。 二十一世纪初,经济蓬勃发展,生育率也在逐年上升。孩子生下来可以接受比父辈更好的教育,可以过比父辈更好的生活。带着这个期待,新的生命不断孕育。 看着黑白屏幕中,小小的阴影一动一动的,李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切正常啊!起来吧!” 走出检查室,刘一水立刻围了过来:“艳子,我错了,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改,我肯定不乱说话了。我错了。” 身边爹妈也在劝,他们知道闺女委屈,可也看得出闺女是想跟刘一水好好过日子的。刘一水有个厂子,条件好,对他们老两口也孝顺,人品还算端正,长得也不错。 这么个女婿,因为点矛盾就黄了,实在太过客气,况且闺女已经怀孕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谁还能要个打过孩子的女人呢? “一水,我再问你一遍,你为啥当着刘英面这么说?” “我……我也不知道为啥。我就感觉你……就跟你在一起,啥事都得听你的。我就不得劲。我错了,我现在明白了,我以后啥事都听你的我心甘情愿。我就应该听你的,你是我媳妇啊,我不听你的听谁的!” “艳子,你原谅一水吧!那他都说了听你的了。”李艳妈在旁边劝道。 “艳子,只要你别跟我分手,我把股份给你,以后家里家外都听你一个人的。你别生气了,求你了。” 刘一水想起了刘英的话,到了这个份上,什么股份什么钱,都比不上李艳的十分之一重要。 从象牙山开车到镇上,刘一水把脚都要踩进油箱里头去了,这才赶在客车之前到达了医院。他意识到自己根本离不开李艳,李艳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生活,不管有没有这个孩子,他不可能跟别人在一起了。 而这个孩子,如果出生,就会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缘至亲。他的一切都将是李艳带给他的,所以他决不能让李艳离开他。 “艳子,你答应了吧!一水都这么求你了。”李艳爹也劝道。 “刘一水,你打心眼里觉得我是为了钱吧?”在这种情况下得到刘一水的股份,李艳只觉得是一种羞辱。 “我什么都没有啊艳子,我只有你了,不管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想跟你分开。你要是觉得我有错,你不想给我生孩子,我答应,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别跟我分开,行吗?咱俩结婚,好好过日子,我都听你的。” 都说男人道歉不如狗放屁,但总也有那么多傻女人选择着相信。李艳不知道前路究竟如何,这一刻,她动摇了。 “一水,那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第130章 小宋大夫 上次香秀去镇上参加村医培训的时候,镇医院的医生认出了香秀。 能及时救治农药中毒的病人,大大提高了农药中毒生存率,香秀的事迹很快就被传做了典型。 培训后的职业大赛,香秀虽然没有得到什么一等奖二等奖,却得了个特别奖。 这个特别奖,可以说是特别为香秀量身定做的,那就是到镇医院进修。 这是个工作调动的好机会,香秀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有什么问题吗?” 镇医院的院长特别看中香秀,能在村卫生所这种条件下,把人命拉回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没有问题。院长,那我走以后卫生所咋整啊?现在我和天来俩人倒班,要是我走了,天来一个人也顶不住啊!”香秀担心自己走了以后,王天来自己一个人顶不住。 “这是我再跟咱们领导沟通沟通,你们卫生所需要两个人,你进修这段时间,我们想办法再派个人过去。”院长让香秀放心,组织上肯定会对象牙山村卫生所的问题予以考虑。 于是就在今天,一名隔壁镇的村医被派到了象牙山村。 香秀和王天来早早就等在了村口。 王兵借着建厂房的机会,兑现了承诺,把村口的桥给修了。 这桥一修,就过不了车了。进村得绕路,不是本村人找不到路,要不也不用人来接。 “你知道是啥人来顶你班吗?这要是整个二把刀,我还得教他。”王天来抻着脖子往进村路上瞅着,不说早晨就能到么?这都九点来钟了,咋还没来呢? “不能吧!说是也干过村医,反正我明天就去镇上了。”香秀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两手托着下巴等得无聊至极。 “你去镇上还回来么?你走了,我自己还胆突的呢!”王天来叹了口气。 “那你胆突的啥啊?该咋办咋办呗!村里谁有点啥头疼脑热的,你不都处理挺好的嘛?况且不还来人陪你呢嘛!” 香秀给王天来加油鼓劲。 俩人说着话,镇上来的小客车就停在了象牙山村村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衣服的……黑猴?下车了? 这人长得又黑又瘦,还弓腰驼背的,咋看也不像是个大夫啊! “是他么?” “不确定,再看看!” 黑猴冲着他俩走了过来,这猴……说话了:“这是象牙山不?你俩是象牙山卫生所的吗?” 确诊了!齐镇长真整了个黑猴上象牙山当村医了! “啊……是。你是?”香秀的表情有些尴尬。 黑猴使劲拍了香秀肩膀一下,一笑满脸褶子:“哈哈哈哈哈……叫我小宋大夫就行!我是新来的村医!等我呢啊!损塞~” 王天来和香秀互相看了看,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不确定,虽说人不可貌相,但是这貌……这能干好大夫吗? “你以前是哪个村当大夫的啊?干多长时间了?” 怀疑归怀疑,香秀还是挺客气地帮着小宋大夫拿行李。 “我在本山镇快乐村当大夫,干好几年了,我叫宋小宝!你俩都叫啥啊?咱认识认识啊!”小宋大夫乐呵呵地跟着香秀和王天来往村里走。 “我叫王香秀,他叫王天来,宋哥,你既然这么有经验,那咱村卫生所就靠你啦!走,边走我边跟你说说……” 黑猴小宋大夫看着不靠谱,两句聊下来,倒是比王天来更专业,有这么个人接班,香秀也能放心去镇上进修了。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刘英也在考虑花圃的发展。 自从陈艳楠走了以后,花圃总像是没个主心骨似的,尤其是这段日子她去学车,花圃要么一团糟,要么则是一天天没完没了打电话。 这要是再有个专业人士,能帮自己就好了。谢永强倒是能管点事,但技术的事他也不懂,而且沈阳那边也顶不住了,王开山都快忙冒烟了。 这事难办也好办,让王大拿给齐三太打个电话,这人也就派来了。就是老让王大拿帮忙……是不是不太好? 正想着不知道怎么办合适,刘英接到了齐镇长的电话:“刘英啊!砸花圃的案子判了,主犯四年,从犯基本是一年到三年,你的损失也会赔给你。这事你放心吧!” “齐镇长,我太谢谢您了!” “这谢什么,好好干吧刘英!有什么困难你就跟镇上开口。”这事判了,齐三太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彻底放下了。 “齐镇长,我还真有个事情想求您,现在陈艳楠回学校了,我花圃还缺个技术人才。您镇上还能扶持扶持吗?” 想成功就得脸皮厚,这事成不成的,试试嘛! “这事啊……我得农站那边商量商量,有消息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有这么个话,她就慢慢等吧!刘英现在急着要这么个人也难,好在现在自己不忙,还能顶一阵。 科目二科目三都考过,时间已经来到了七月初。 刘英拿了驾照本,就等着买车了。弘序那边的工程还有小半个月就能结束了,金铭也把山庄的设计图做好了, 入了夏,象牙山庄比以前更热闹了些。身体养好了以后,赵金凤把自己家院里收拾了,养了点鸡鸭,又跟刘一水商量,自己在后院搭了两排兔舍,给刘一水的养殖场养兔子。 这倒是给了刘一水和李艳新的思路,不如把养兔子的活都给外包出去,让村里人帮着养,自己的养殖场提供小兔崽子和技术支持。养成的兔子检查合格,直接送到屠宰场。省下来的人工可以留着干牛奶深加工。 比起赵玉田的养蚂蚁发家致富,刘一水这个养兔子可靠谱多了,村民积极踊跃参与,养殖场现在的兔崽子都快供不应求了。 村里流行起了养兔热,顺子两口子也去刘一水那里买了二十只。 “诶诶诶!你们咋把兔子搁我这了?那玩意骚臭骚臭的,不给我山货都熏了吗?” 一箱箱的兔子搬进院里,谢广坤急了。 “我还嫌你山货有味呢!你瞅你山货都摆哪来了?都摆院子中间来了,一走一过多碍事啊?拿走拿走!”金凤说着,摆手让顺子把谢广坤的山货挪走。 她结婚进门了,这个院,她就得说了算。 第131章 广坤vs金凤 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谢广坤啥时候让人欺负过? 他一脚踢开了兔笼子,穿着布鞋的脚踢在铁笼子上,疼得老地中海直咧嘴:“诶呀,赶紧把你这玩意挪走,我跟你说,这要是给木耳整埋汰了,你得赔钱知道不?” 诶呀?谢广坤还敢踢他家兔笼子? “谢广坤你干啥?也不怪你养个驴啊!你就是个驴,还尥蹶子踢我兔子?我看你再踢一下的!给你驴腿卸下来!”金凤叉着腰对着谢广坤就开骂。 “你有没有家教啊?我比你公公还大呢,你就叫我名?顺子咋娶了你这么个媳妇?家门不幸啊!” 顺子憋憋屈屈不敢吱声,这个战场他不配加入。 “我家顺子娶我那是光耀门楣!顺子你说是不是?像你家呢!就瞅你这样,不是个脑瓜子有病的,不可能嫁你家来!” 俩浑人吵架,完全没有就事论事这个说法,两句话就上升到了人身攻击。金凤可不吃一点亏,自己家兔笼子被踢了,她抬手就给谢广坤晒在院子里的干木耳扬了。 “诶呀妈呀,我木耳啊!都埋汰了,咋卖啊!你说话就说话,你动手干啥?你咋手这么欠呢!”说着,谢广坤就想往上扑,要再去踹兔笼子一脚。 顺子不吱声,不代表顺子就能眼睁睁看着媳妇被人欺负。看谢广坤要往上扑,顺子寻思谢广坤是冲着他媳妇去的,要跟他媳妇动手呢! 他一把就扣住了谢广坤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撂倒了谢广坤:“叔,你别跟俺家金凤一般见识,你把干货挪挪不就完事了吗?” 这话分明是向着自家媳妇说的,可金凤还是听着 不顺耳:“啥叫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咋的了?我有理啊!租房的时候说好了,你就在你屋前头晒,你这晒了半个院子,这玩意多碍事啊! 俺家养兔子你还不乐意了,你那个死驴wer哇wer哇天天叫秧,我没骂你都算我尊老爱幼。你还哔呲上了,没人性的玩意,让人轰出来了,还跟我在这犟。” 谢广坤被气得满脸通红,他在家里作了这么多年,他家谁不是让着他劝他,这死老娘们,这嘴比干一礼拜活不洗脚的臭脚丫子都臭啊! “诶呀诶呀,气死我了啊!快给我打120,我不行了!你们家欺负人啊!你们家打人啊!我挨打了!谁也别跟他家走动啊,来他家租房子得挨打!你家太霸道了,扫黑除恶咋就不给你家扫了啊!” 不少人都听着顺子家动静了,站在院门口,看见谢广坤被顺子撂倒在地上,笸箩翻倒,木耳撒了一地。 这场面,对谢广坤有利啊! “你干啥呢啊!你个瘟大灾的,给他整起来啊!可别瞎说啊,谁碰你了啊,不你要上来的打我的嘛?”金凤赶紧让顺子给谢广坤扶起来,顺子一松手,谢广坤直接结结实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地中海顺势往地上一躺,抱着肩膀就嚎上了:“诶呀妈呀,我活不了了!我告你去,你打人啊!村主任!警察!齐三太!” “顺子媳妇啊,你咋还打人呢啊?那谢广坤好歹也是你长辈,有啥话不能商量的啊!” “谁有手机啊?给谢广坤孩子打电话啊!这要是出啥事咱可谁也担待不起啊!” 这边,谢永强回了沈阳,肯定是过不去了。谢兰接了电话正要往外走,迎面见到了跑业务回来的高飞:“兰子,你干啥去啊?” “刚跟秋歌请完假,我爹跟顺子媳妇打起来了,我过去看看。”谢兰眉头皱紧唉声叹气,他爹是真不让她省心啊。 高飞按住了谢兰的肩膀:“你别去了,看你过去你爹更得耍了。我过去看看,有啥事给你打电话。” 能行吗?谢兰下意识不想让高飞掺和进来,可高飞知道他家情况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放心,回去吧!帮我跟秋歌说一声,等会……算了,这单子你先给秋歌吧!下班要是没完事,你就直接回家。反正你就别管,你管得越多,他就越赖着你。” 说罢,高飞把一沓订单塞到谢兰手里,转身开车就去顺子家了。 顺子家门口围了一圈人,王云王天来和小宋大夫也在其中。高飞也没顾上看谁在看热闹,他推开人群,瞅见谢广坤正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心脏,另一只手指着金凤对骂。 “你个老不死的,你还作我这来了,姑奶奶没学会说话就会骂人了,你还敢跟我对骂。我这兔子就放这了,你看不惯就搬走啊!给你厉害坏了,分币没有,子女都不要你,你白活!还跟我在这逼逼赖赖。”金凤双手叉腰,骂得中气十足。 “死孩崽子,你寻思我乐意住你家啊!就你说话这么做损啊,你无德啊,我把话撂这了,你就生不出孩子,你做损,你要是生孩子也是没皮燕子!”谢广坤说着,从地上抓了把沙子和木耳的混合物,要往金凤的身上撇。 看着俩人光骂架没动手,高飞也不急了。给谢兰发了条短信让她放心,自己站在人群里看起了热闹来。 “土埋半截子了,叭叭叭咒我没孩子,还说我无德。你有德,你德行老高了,咋不打雷下雨嘎巴劈死你呢!你是哪个塘子里头的癞蛤蟆修炼成人了,一句人话你是不说啊。你不租我家,你看谁家敢让你住? 十里八乡你都出名啊!屎壳郎都追着你跑!” 金凤嘴上骂着,脚底下也没闲着,脚尖踢在地上,一踢一股土,顺着谢广坤就吹过去了。给谢广坤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你才是粪!你妈生你就是在茅坑生的!要不你嘴能这么臭了?也就顺子要你,好老爷们谁娶你啊!混不讲理的玩意!” 你一句我一句打得难舍难分,王天来小声跟小宋大夫蛐蛐着:“顺子媳妇咋这厉害呢?我就没见过谁在谢广坤面前还能压上半头的。” “俺们村也有谢广坤这么个人,也老气人了。这号人一般可降不住啊!” 谢广坤头晕目眩,他感觉喘不上气,心脏哐哐使劲跳,眼睛一翻白,谢广坤哐当一下躺下了! 第132章 土行孙cos林黛玉 眼瞅着谢广坤要不行,金凤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你们都瞅着呢!跟我没关系啊!我可没碰他!” 高飞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谢广坤抱在怀里,紧接着小宋大夫也冲了过去:“你别抱他,搁那!快给我搁那!” “上医院!” “上什么医院啊!就是气的,我让你放我是大夫,听我的!” 转眼间,一个黑猴窜到了谢广坤的身上,先是检查了呼吸心跳,然后立刻进行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高飞心里这个急啊!早知道老头气性这么大,他早就出手了。这可咋跟谢兰交代呢? 不过……谢广坤的眼皮子好像动了两下? 要不…扇嘴巴试试呢? “天来,天来你过来!” 王天来站在旁边准备给小宋大夫辅助,也没插上手。见高飞招呼自己,赶紧过来:“咋的了哥?” “你扇他!” 你说的是中文吗?王天来吓得倒退了两步:“诶呀妈呀,你说啥呢哥?我学医救人,咋还能扇巴掌呢?” 小宋大夫也站了起来,心肺复苏按了半天,给小宋大夫按了一身汗,他气喘吁吁冲着王天来摆了摆手,示意王天来过去扇巴掌。 啊?真的行吗?这是啥偏方咋的? “让你扇你就扇得了,天来,你听哥的,你广坤叔以前脑袋受过刺激,他不是心脏的事,是脑袋不行,你使点劲扇他,他就该醒了。”高飞的话全部落在了谢广坤的耳朵里。 谢广坤眼睛眯起一条缝,关注着王天来的一举一动。心说这王天来娘们唧唧的,还能真……诶我擦,咋还真来了! 看着高飞一个劲地挤咕眼睛,王天来还有啥不明白的?谢广坤就是在这儿装晕呢! 他俯下身,抡起大巴掌就要往谢广坤脸蛋子上招呼… “诶呀!诶呀诶呀诶呀!你可气死我了!”谢广坤装作有气无力,刚刚苏醒的样子,他扶着高飞和小宋大夫站起来,捂着胸口虚弱得跟林黛玉似的。 土行孙cos林黛玉,那场面要多辣眼睛就有多辣眼睛。 整了这么一出,金凤也意识到这老登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岁数大,装病往地上一躺,任谁没辙。 “你把东西挪你屋那边去,让出个道来,我把兔子送后院去,不占你前院地方。你也别作了,今天这么老些人都看着呢,你也别讹我。 你真要是讹我,我也不怕你。就是你这个体格,就跟那破塑料袋子似的,你气死了好说,我家这不就成凶宅了么!” 即便是答应让了,金凤也是没个好话。 “都散了吧!散了啊!没事了!顺子啊,给你媳妇带进去。广坤叔你先进屋,我跟天来我俩把山货收拾收拾,小宋大夫,你再给广坤叔检查检查。” 高飞其实觉得金凤今天这嘴是有点太过了,一句话不往正题上唠,净往老头心窝子上戳。要不老头也不至于整出装死这套。 但是看谢广坤在金凤这吃瘪,高飞心里也挺爽的。 到底是相中人家闺女了,总得做出点样子来。王天来一头雾水还没明白咋回事,不打巴掌改干活了?反正让干啥就干啥吧! 小宋大夫尽职尽责,虽然看出谢广坤是装的,那也给谢广坤测了测血压和心跳,发现谢广坤血压有点高,小宋大夫给开了两盒药。 看病的功夫,外头的山货就收拾好了。 “小宋大夫,那我跟你取药去吧!这药多少钱啊?”高飞撸起袖子站在门口,压根就没往屋子里面进。 “广坤叔,两盒药一共三十。” 一听还得要三十块钱,谢广坤赶紧说:“我没病,不用开药,我就是气着了。” “诶呀广坤叔,你就别心疼钱了。是钱重要命重要啊!要不我给你拿也行。”高飞嘴上这么说,可压根没打算给谢广坤拿钱。 “那你给我拿吧!我可听说了,你小子跟谢兰搞对象呢!我可是谢兰亲爹,你也该孝敬孝敬我。”谢广坤双手放在腿上,做出一副老岳父的庄重模样。 这老岳父坐地上叭叭嚎的时候,裤子上的土都没拍干净呢! “孝敬,那可不得孝敬。那我来得匆忙,也没拿钱啊!这么的吧,广坤叔,你先垫着。要不我上顺子那借点?”高飞满脸写着诚恳。 “拉倒吧,你可别借。好像我活不起了似的。三十,拿着哈小宋。”找顺子借钱,这不是给人递话把找挨熊呢吗? 象牙山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刘能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自从陈艳楠走了以后,刘能两口子几乎白天都得去花圃,本来是该颐养天年,结果过得比年轻时候还忙,赶上人家城里人上班了,还是早七晚八,周末白搭那种。 “啥时候的事啊!谢谢谢谢广坤真翻白了?”刘能听得入迷,抓着大葱白狠狠沾了口大酱,齁得直咳嗽。 “那还能有假咋的,王云说她亲眼看着的。顺子媳妇老厉害了。”李秀莲去大脚超市买酒,从王云那里听说了八卦,回家马上讲给了刘能听。 “这老小子也是遇上克星了!吃完饭我看看他去。”刘能这一想法刚出,就被李秀莲按死在了摇篮里。 “你咋跟个大欠登似的呢?我可跟你说,不行去啊!上回你跟赵四你俩给谢广坤整成啥样?你是看谢广坤好了,又要给人家送走咋的?” 李秀莲越想越生气,得亏人家老谢家啥都没说,要不他跟赵四都得进去。 “送送送送哪去啊!你这人可真是……不去就不去呗!” 吃完饭,李秀莲坐在炕沿上,等着刘能倒洗脚水。她感觉这阵子干活干得特别累,脑瓜子迷迷糊糊的,天也热了,总觉得浑身都没劲,一动弹一身汗。 “咋的了老伴?看你脸色不太好呢?”刘能端着洗脚水进来,就瞅见李秀莲歪着靠墙,眼神迷离。 “没事,迷糊,你给风扇打开。” 李秀莲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七月初倒也算是入夏了,但也前后窗户都开着,过堂风一吹,也没那么热。 “老伴啊,你是不是发烧了?” 刘能探头过去,贴了贴李秀莲的额头,也不热,反而是汗津津的,凉哇哇的。 这是咋回事呢? 第133章 两杵子 刘能和刘英的目光共同聚焦在黑猴身上。 小宋大夫目光深沉,沉默不语,仿佛李秀莲得了什么大病一样。 “你们先出去,我要跟我婶单独谈谈。” 一听这话,刘英的心凉了半截,刘能腿都软了。 “爹啊,我妈到底是咋的了啊?” 不能啊!上辈子她走的时候,她妈体格还都硬硬朗朗的呢?不能是她妈给她花圃干活累着了吧!咋办啊! 要不给弘序打电话,带她妈上沈阳大医院看病去吧! 一会的功夫,刘英已经想好了对策,她大不了学不上了,花圃兑出去,先陪她妈把病治好了。 坐在门外,刘能已经开始抹上眼泪了。他别过脸去,怕闺女看着了更上火。名为忆往昔的走马灯里,每一帧都是这辈子的俩人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 年轻时候数他最穷,他家地最少,又都是些没人要的破地,上顿下顿都是都是粗粮。最难的时候,想买点豆子下大酱,拿不出钱来,吃了一年的大葱蘸咸盐。 后来国家对农民的政策越来越好了,他家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好了。 少年夫妻老来伴,老了老了,他老伴要是没了,他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啊! “诶呀爹你哭啥啊?”本来刘英就泪点低,瞅她爹抹眼泪,一下就绷不住了。 “英子啊,你妈跟我一辈子没享着福啊!” “爹,你放心,我把花圃卖了给我妈治病。” 刘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日子刚好起来,又摊上这个事了。刘能把闺女搂在怀里,眼泪也是吧嗒吧嗒的掉。 房门打开,小宋大夫乐呵呵从屋里走了出来,瞅地上蹲着的爷俩抱头痛哭:“诶呀,哭啥呢这是?给我吓一聚灵。” 刘能仰起头,眼泪叭嚓地望向小宋大夫:“宋啊,俺家你婶到底咋的了啊?你可别吓叔啊,叔禁不起吓。” 刘英紧接着说道:“小宋大夫,不管有啥事,俺家肯定治,砸锅卖铁也治。”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宋大夫一边狂笑不止,一边使劲拍着刘能的肩膀头子。 “诶呀妈呀,瞅你俩这损色~,多傻,多傻!啥事没有,就是更年期了。吃点药调调就好了。” “那你还让俺俩出来干什么玩意啊!诶呀妈呀,可吓死我了!”刘能站起来怼了小宋大夫一杵子,接着跑进屋去了。 刘英吸了吸鼻涕,没忍住也怼了小宋大夫一杵子:“你都能给人活活吓死。我寻思我妈得绝症了呢?” 小宋大夫表示自己也很无辜,他寻思问问人家月事停没停,闺女老伴都在身边,这也不太好问,这才给俩人赶出去了。没想到出来就挨了两杵子。 “老疼了!你们爷俩可真是。也就我心眼好,搁谢广坤当下就得躺下讹你。走吧,跟我取药去。 我跟你说,这更年期不能不重视,吃药归吃药,你妈也容易心情不好,不能累着,没事多带她溜达溜达去。上趟大城市,去趟铁岭……” 从赵金凤的身上,刘英已经感受到激素水平下降对身体以及心理的影响了。但是她妈比赵金凤年轻几岁,她总觉得她妈没到这个时候。也没注意这回事。 吃了药,老两口回屋睡觉了。刘英坐在自己的小桌前面,继续研究着金铭的设计图。 山庄的情况比她当初想象的复杂多了。 现有的生态并入旅游区,必须全部重新修缮,那树都是大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树,那老高的树,人修不了,得上设备,设备费费用很高,而且人工也很高。 后续维护环节比如打药,人工根本干不了。刘英想到了无人机撒药。她知道2020年以后,无人机会大范围应用在农业及其他各个领域中。但是现在,想在二十一世纪初整个无人机,难啊! 想到这,刘英不由得想起了陈艳楠,这要是陈艳楠在,还能帮自己出出主意。 松山镇,陈艳楠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她仰躺在床上,好不容易进入了镇农业局上班,可这工作跟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她这都上班一周了,要么就是打印文件,要么就是写写报告,有那么一两次能外出的机会,也是去跟着吃吃喝喝。 工资更是低得离谱,才一千出头。虽然说自己是刚进来,编制还没下来,那也不至于这么低吧! 不知道为啥,陈艳楠有了种毕业即退休的感觉。虽然说吧,比别人领先了五十多年。可这样的日子根本就不是她想过的啊! 尤其是跟英子干花圃以后,人家干的才叫事业,才叫实现自我价值。 “艳楠啊?你干啥呢啊?”接到刘英的电话,陈艳楠一下激动起来了。 “在家呢!英子,你说我是不是该辞职啊?我感觉我上班上得都快让土埋起来了!”陈艳楠嘟嘟囔囔,这话她也跟家里人说过,可他们不理解自己。 他们说:你小姑娘家家的,多成功算成功啊?有个班上就得了,以后找个好对象结婚生个孩子,那才叫成功! 一般听到这,陈艳楠也就不想听了。 想来想去,心里的话也就只能说给刘英听了。 “咋的了?你们农业局那么忙吗?”刘英刚开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听陈艳楠细说,才搞清楚缘由。 “那你真不想干了啊?”刘英根本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啥叫知己?这才叫知己啊! “没想好呢!我这刚去一周,人家说等以后就好了。等有编制了,我工资就能上来了。到时候待遇能好不少。” 其实陈艳楠也是在犹豫,铁饭碗都端起来了,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嘛?况且这才一周。 “艳楠,要不你回来得了。我在你以前的工资基础上给你加一千,年底给你分红。我也是真需要你。今天本来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项目的事,你要真能回来,有啥事咱都好商量。” 自从给出金铭把钱的高工资以后,刘英总觉得对陈艳楠太抠门了点。人家陈艳楠连个礼拜天都不休,晚上下班也没个正点,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花圃了。 工资她能自己决定,分红得跟弘序商量商量。 刘英没给个准数,但陈艳楠觉得,这笔分红肯定少不了。 “你问我啥事啊?这么的吧!我找你去,咱俩当面说。我这都老长时间没见你了。” 第134章 想见你 陈艳楠满怀信心,在看完图纸以后也熄火了。 整个几个工程车过来,一个车上站一个工人,人工去修建整理。这是唯一的方法。 但是耗费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而且现在树林的密度,工程车是进不来的。 “如果保留现有环境,不干预呢?” 刘英摇了摇头:“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林子特别的密,遮天蔽日的,而且虫子特别多,里头还有蛇啊刺猬猬啊黄皮子啥的。而且高树下面还有灌木和荒草,人进去都很难。” 这是一个大工程啊!至少凭花圃这几个人是肯定干不成的。 “咱们两头出发,我回农业局找人问问,你跟学校那边也问问。”陈艳楠也没什么主意。 在金铭的设计图里,这里应当做为“天然氧吧”,修建栈道,让游客感受大自然,亲近大自然。 但是真正的大自然是危险的,他们的工作就是保留自然的美好,摒除危险的存在。 “你考虑考虑,我真挺想让你回来的。分红我能给你五位数。工资你不满意还能提提,你现在这个工作肯定赚不到这么多。”刘英几乎是恳求着陈艳楠。 “回来,那我不得回去先辞职么!我可跟你说了,我可是冲着你钱回来的,不是冲着你人!”意识到自己说反了,陈艳楠哈哈大笑 “你乐意冲啥冲啥,你就回来,回来咱啥都好说!你冲板蓝根都没人管!” 屋里嘻嘻哈哈笑闹个不停,刘能不明白咋回事,过去拍了拍门:“别嘻嘻了,睡不睡觉了。你妈好不容易睡着了!” 嘘—— 夜色寂静,月光照亮了你的窗,也照亮了我的窗。 弘序躺在床上看着月亮,想起了评书里头听到的一句话:“月亮啊月亮,你能照见南边,也能照见北边;照见她了,你跟她说一声,说我想她了。” 这一晃,香秀都个把月没给自己打过电话了。 自从香秀去镇上进修以后,就跟失联了一样。偶尔能回两条消息,也是聊不上几句就要睡了。 他甚至想,要不就先回去,工程这边放两天也没什么事! 他想见她了! 一旦动了这个念头,弘序一分钟都坐不住了。哪怕就见一面呢?今天晚上开车过去,明天白天就回来。 绝不耽误香秀上班,他就看看她去! 身上这么重的担子,弘序也不敢说走就走。他找王开山和谢永强请了个假,跟他说明天晚上就回来。 看弘序这么晚跟他俩说要回去,谢永强一口答应了下来:“你有啥事就去,这边我们看着,有啥情况给你打电话汇报。” 老板跟员工请假这事实在有些可笑了,不过有谢永强的话,弘序能走得放心不少。 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即将见到香秀的激动情绪,让弘序一点都不困。 当朝阳代替月色照亮前方的路,弘序的车终于停到了县医院门口。 他风尘仆仆地来,没有鲜花,没有礼物,站在县医院门口的一刻,刘弘序仍觉自己是在梦境之中。他就要见到她了。 这才早晨六点,县医院门口只有卖煎饼果子或其他早餐的小商贩。还没到香秀下晚班的时候,弘序想着,等香秀下了班,带她去市里吃点好的。 走进医院,弘序对每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都抱有强烈的期待,这里的护士身影都太像了,可每一个都不是她。 “您好,我问一下急诊科王香秀在哪?” 被叫住的女孩先是一愣:“你是王香秀啥人啊?” “我是她男朋友,他在哪啊?”弘序迫不及待想见到香秀。 女孩往护士站走了两步,拿了个本翻了翻,而后才说:“她应该是去外科看病人去了吧!你去外科702病房看看。” 看病人?弘序没听说象牙山谁生病住院了啊? 他几乎是跑着去到外科702病房的。病房门紧紧关着,一块窄窄的玻璃勉强能看清病房里的情形。 香秀正坐在病床边,给病床上的人细心喂着粥。 两人说着什么弘序听不到,他只看到病床上躺着的,是个大脸盘小眼睛的年轻男人。 香秀不接我电话,是有新欢了? 他失神站在病房门口,看香秀把粥放下,又似乎是过去拥抱了那个男人? 砰砰…… 房门被大力敲响,听这声音似乎是要把门撞开似的。香秀被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病床上的男人:“等会,有人敲门。” 病床上的男人自嘲笑笑:“还能有人来看我?” 隔着薄薄的玻璃,香秀转身见到弘序的一刻满脸欣喜,他怎么来了? “弘序,你咋来了吖?” 香秀的眼睛亮亮的,如果不是因为在医院实在不方便,她现在就想拥抱弘序。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变心了呢!这人谁啊?” 弘序承认自己情绪失控了,他开了那么远的车,他想要见的人,却在喂别的男人吃饭,却在拥抱别的男人! 香秀的笑容凝滞了。 “刘弘序,你啥意思啊?不管有啥事,你等我下班再说,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 弘序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坐在消防通道,弘序点起了一支烟,思绪很乱,心情烦躁。 如果这是误会,好歹香秀得跟他解释一句吧! 工作时间?工作时间有空喂别的男人喝粥,跟别的男人拥抱,却连一个解释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的胸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火,烧得他要爆裂开来。 终于,香烟的火星烫到手指的时候,弘序宛若梦醒:他要去找那个男人问清楚。 “诶!那个……”弘序冒冒失失闯到人家病房里,开口却语塞了。 床上的男人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他的表情特别淡定:“你是找香秀吧,她出去了。” “你是干啥的啊?她不是急诊科的护士吗?为啥来外科照顾你来了?” 与弘序的急迫和失控形成强烈对比的,是病床上男人的泰然自若和自信满满。 “我叫马忠,是开运输公司的。出车祸进医院,香秀我俩挺投缘的,她是个好女孩,我准备,出院以后向她表白!” 弘序不管不顾冲了上去,抡起拳头直接砸在了马忠的脸上。 挑衅!这就是挑衅! 第135章 遇事别动手 外头艳阳高照,车上的气氛冷得要冻死个人。 弘序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他不应该这么莽撞就动手。他应该问清楚的。 主要他也问了啊!那马忠说的叫人话吗?啥叫“我俩挺投缘的”,啥叫“我准备向她表白”。 这不就是专门气他说得话么? 他大老远开了一宿车过来的,就是为了听他说这些屁话的? 满肚子的委屈,弘序是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看着香秀别过去的后脑勺和歪到右侧的腿,他感觉自己呼吸都是错的。 车子停到村口,弘序有点不会走了。这进村的小桥咋还没了? 看弘序把车停在路边挠头,香秀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往前开,右拐绕过去。” 车子立刻启动,弘序也委屈巴巴开了口:“秀,你别生气了。我错了,我不该动手的。那谁让他气我,我不也是没控制住么?” 香秀冷着脸没搭理弘序,弘序叹了口气,继续保持着该死的沉默。 进了村,弘序把车子刚停在香秀家门口,香秀推门就走了,一句留恋也没有。 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喜,不只有香秀在期待。 李秀莲被勒令在家养病不准去花圃干活,她自己在家实在是闲得无聊,正锁着门要去找赵金凤唠唠嗑,探讨一下更年期综合征的病情。 远远就看见了个沈阳牌照的小汽车开了过来。 这不是她家弘序的车吗? 车子稳稳停在大门口,看清车上的人,李秀莲乐得直拍大腿:“弘序!你咋还回来了!妈说你啥时候回来的啊?咋不来个电话呢?吃饭了吗?自己开回来的啊?开多长时间啊?累不累啊?” 看着他妈乐得那样,弘序的坏心情也稍微缓和了些:“不累,没吃呢!妈你干啥去啊?” “你吃点啥?妈给你做啊!这么的,你进屋等着,我上你七大爷家给你舀点水豆腐,回来炸肉酱,整点高粱米水饭!” 弘序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摘两根黄瓜辣椒,薅点葱。” 简简单单一顿饭菜下肚,弘序的胃里舒服多了,听说花圃新来了个设计师,弘序想着过去看看。 花圃里,刘能有条不紊指挥着员工干活,刘英在木板搭出来的隔间里面,双臂搭在椅背上,聚精会神地跟金铭讨论着图纸的可行性。 “弘弘弘弘……弘序回来了啊?”刘能瞅见弘序,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 “爹,我回来看看。我姐呢?我妈说在花圃呢!” 进来就找英子,那是有正事啊!刘能指了指最里面的小隔间:“在里头呢!你吃饭了吗?” “吃了,我妈给我做饭了。爹我先过去了啊,晚上别给我带饭 ,我等会走。” 这孩子,啥事这么急啊?刘能鸟悄地迈着小碎步跟了过去。 花圃的尽头,不过是拿木板隔出来大概几平方米的小隔间。连个正经的门都没有,一根绳子一块布就算是门了。 “姐!” 金铭被突然出现的弘序吓了一跳,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靠了一下,脸直接蹭在了刘英搭在椅背的手上。 这……这太……诶呀!金铭的脸瞬间就红了。 “弘序?你咋回来了呢?” 刘英丝毫未觉,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弘序身上。 “回来找香秀,别提了,我去县医院,你知道香秀干啥呢吗?她一个急救的护士,上人家外科给病人喂饭去了。那男的还说要跟香秀告白,气死我了!然后……” 弘序就跟个憋了两轮的豌豆射手似的,嘟嘟嘟把心里边的委屈都发泄了个遍。 “然后你俩吵架了?”刘英不太相信香秀能跟别人有什么事,这事肯定是误会,就算是有事,也肯定是那男的一厢情愿。 “我给那男的揍了,现在香秀不搭理我了。”弘序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就跟个丢了糖的小孩似的。 刘英坐在弘序边上,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着:“你不能一遇到问题就动手,得跟香秀好好说,肯定是有误会。” “你自己这话说得不亏心吗?哪次遇着事你没动手?咋你动手行,我动手就不行啊?再说了,那根本就不怪我啊!”弘序理直气壮,他可都听人说了,刘英轮着铁锹满村追赵玉田打,老威武霸气了。 “你放屁!我……你爱找谁找谁去,别跟我说这事,我管不了。好心劝你,你还整我这来了!”刘英还准备在金铭面前维持一下好老板的形象呢,这两句话给她底都撂了。 外门口听动静的刘能赶紧出来劝,再不劝俩孩子该吵吵起来了:“弘序你别别别别找她,我给你出出主意。” 撑腰的来了,弘序转身就要走。 开玩笑,死孩崽子混大了吧!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刘弘序,你等着的,我现在就给香秀打电话,不让她跟你处了。”刘英双手抱胸,一副等着刘弘序低头认错的模样。 刘弘序小眼睛瞅了瞅刘英,一句话没说,跟着刘能就出去了。 “诶我!刘弘序你……你就跟他混吧!早晚给你对象混没了!” 看着刘英恼羞成怒的样子,金铭使劲抿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家可太有意思了! “你乐啥?”转身,刘英看着金铭趴在椅背上,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没事。这是你弟弟呀?”金铭倒是也听别人说过老板有个认的弟弟,他对认干弟弟干妹妹这件事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整社会人那一出,表面干妹妹,实际情妹妹。 这对干姐弟,倒是很出乎他的意料。 “嗯,他管工程那边,最近在沈阳那边干活呢!后续咱象牙山庄的绿化也是他带人干,岁数小,一点沉稳劲都没有。你多担待。” 对金铭这个高材生,刘英可谓是特别的尊敬,恨不得把金铭脑袋里面的东西都挖出来用在自己的花圃上,否则都对不起这八千块钱的高薪。 “年少有为。”金铭给了个很高的评价,这么年轻就能自己带人干工程,那能是一般人吗? “也就那样吧!我感觉跟你比差远了。一点也不老实,让人操心。等会再说吧,我出去打个电话去。晚上我可能得回去吃饭,就不去食堂了。你该去就去,多吃点,咱交饭钱了。” 说罢,刘英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金铭看着刘英的背影,心里反复回味着:我感觉跟你比差远了 这话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呢? 第136章 别轻饶了他 香秀也是窝着火憋着气呢! 他就算是有误会,为啥不能等自己下班了,再有事当面说呢? 跑人家病房给人家打了,她那么多同事都看着呢!这让她以后在单位怎么待啊! 这人刚处对象的时候挺好的,咋遇上点事这么冲动呢? 而且开车回去的一路上,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哄哄自己。虽然说自己很生气吧,那他也不能不哄啊! 手机铃声响了,香秀一把抓过手机,听到刘英声音的一刻,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失落。 “香秀,弘序说他惹你生气了啊?到底咋回事啊?” 嘴上说着不管,刘英又不能真的不管,尤其弘序的对象还是香秀。 “诶呀,我跟你说……” 事情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香秀自从调到镇医院上班以后,平时就不太回象牙山住了。爷俩都在镇里上班,长贵寻思着在镇上租个房子,能方便点。 平时长贵都是白班,也没有时间看房子,香秀倒班时间更灵活些,就开始在镇里看房子了。这找房子,好巧不巧,就找到了马忠家的老房子。 两室一厅,楼层不高,九十年代的房子,也不算太旧,家电齐全。香秀还挺满意的。只是这价格也是高了点,这事她寻思回去再跟她爹研究研究。 “实在不行押金也能降点,我主要是相中你这户人家了,不霍霍房子。要不搁有孩子的小两口,我都不带租的。租房子的钱都不够重新刷墙的。” 马忠对今天看房的香秀很满意,小姑娘说话好听,长得漂亮,工作也好,爹还是大院里头的副站长。看那架势,应该也没结婚。 “那租金不能再降了?我们平时都上班,也就回去睡个觉,你这价太高了点。”香秀还想再讲讲价,要是再少五十,她就定了。 “这房子风水好,大妹子我就这么跟你说,我家这房子住了五年,哥在市里开了一家运输公司,这是搬家了,又舍不得卖,才把房子租出去的。” 马忠表面上是在说房子好,实际是在炫耀自己的经济条件。 “那行,我再跟我家人商量商量。” 这租房也不是一锤子买卖,马忠不急。他伸手拉开了车门:“那行,你去哪我送你。” 看看时间,走回去确实是有点晚了,香秀也就上了车。 偏就赶巧了,马忠开的车在快到县医院的路口,跟拉着病人的急救车撞上了。肋骨多处中度骨裂,轻度脑震荡,算不上撞得严重,但车头被撞得不轻。 要不是因为送自己回医院,人家也不至于撞车。香秀平时有事没事就过去看看他,买点东西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 一来二去,香秀发现马忠住院以来都没人看过他,平时买饭都困难,这才萌生了给马忠送饭的想法。而弘序看到的拥抱,不过是香秀帮马忠调整枕头位置,把床摇下来躺平而已。 听完实际情况,刘英沉默了。 她不是不信香秀,而是不信马忠。 “英子,你也不信我嘛?” 刘英脑瓜一转:“没有,我是想说,马忠不是运输公司的吗?能介绍我认识认识吗?我这说不定以后能合作。” “啊?行,没问题。”这话给香秀都整不会了。刘英的事业心这么强嘛?我跟你说我感情曲折,你扒拉扒拉发现里头有活? “别生气了 !我现在去镇上,买点东西看看马忠去,帮弘序给马忠道个歉。你别跟他一样的,他多der啊,大老远开车回来就为了惹你生个气,你上一宿夜班多累啊,跟他生气犯不上,他再这样,你就揍他。” 刘英两句话就给香秀逗笑了。 她何尝不知道弘序大老远回来就是奔着见她来了。吃醋也是在意,只不过这个在意的方式实在不可取。 “诶呀,英子,不用。” “不用啥啊,我也不光是道歉,不还想找个靠谱的运输公司么!都是为了兜里那俩钱。你俩有啥话好好说啊,他要是不听就动手,别轻饶了他。我去给你俩挣份子钱去了!” 刘英笑着挂掉了电话,随即表情凝重了起来。 马忠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而她,即将要去做扞卫弟弟爱情的勇士! 看弘序的车停在了门口,刘英想也没想坐上了车,按照驾校教练教的,拉手刹,踩刹车,打火,打开转向灯… 一辆沈阳牌照的小汽车,以三十迈的速度,龟速匀速行驶在了去往镇医院的路上。 开车可真遭罪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精神高度集中。本来没多远的路,刘英硬生生开了半个小时,又在医院停车场停了二十分钟的车,到病房都中午了。 这玩意还得开回去!哎!谁研究的呢? 县医院就这么大,提起撞上救护车的马忠,谁不知道呢?刘英毫不费力打听到了马忠的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马忠百无聊赖拿手机玩着俄罗斯方块。门被人轻轻敲开:“您好,这里是马总的病房吗?” 马总?这是有人来看自己了?不能呀!自己住院这事,可谁都没说。 “请进!” 房门外进来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马忠很疑惑,他们似乎没有见过吧? “马总您好!我是松山镇象牙山英子花圃的刘英,我听说您是干运输的?想跟您合作合作。” 马忠立刻换上职业性的笑容,他起身下床跟刘英握手:“您好!刘总,是哪位老板介绍您来的呀?我们公司主要跑省内,也往蒙东跑,您这边是什么货,往哪走?” 刘英笑笑:“不是哪个老板介绍的,王香秀你知道吗?我俩是发小。” “香秀跟你提过我呀!她怎么说我的?” 马忠没想到是香秀介绍来的客户,这么一想,香秀是不是挺在意自己的。 “香秀没说啥,但是我弟弟说了不少,马总干不干工程运输?我给你活,你好好做买卖好好挣钱,香秀跟你成不了。她有对象。” 马忠立刻收敛了笑容:介娘们不似个好银啊! “诶,你是不是不了解我的实力!我这么大买卖,差你这么一个活吗?你算是个干啥的啊?我俩成不成得了,跟你有啥关系啊?” 第137章 得加钱 在生意场上,吹牛逼属于惯用伎俩,在外边混,谁不给自己包装包装?马忠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从刘英的穿着打扮上,马忠是一点看不出有钱的迹象。 这女人的话不可信。 “你腿不是没啥事儿吗?过来,来窗户边。”刘英站在窗户边,故弄玄虚朝着马忠摆了摆手。 马忠好奇站在了窗户边上,他就不信这老娘们还敢给他推下去咋的? 只见刘英手上拿着个车钥匙,冲着楼下轻轻一按,一台黑色奔驰的车灯亮了。 “能开这车,你觉得我的话是真是假?香秀跟我弟处得挺好的,不管你抱着什么心思跟我弟说那样的话,你的目的都不可能达成。钱包的钞票赚厚了,你想要的也就主动来了。大老爷们,要是这点事儿想不明白,我也就言尽于此了。” 马忠没少到处倒腾车,大奔是个什么价位他也是清楚的。他不是不知道香秀有对象,也侧面打听过,只听说香秀对象是干工程的,多半是个小包工头。 香秀对他的关心和照顾,让他疯狂心动。他坚信自己可以打动香秀,至于香秀那个对象根本不足为惧。要不他也不能跟弘序说出那么挑衅的话来。 现在想想,这事办的其实挺幼稚,香秀可从来没说过要跟自己在一起这种话,就算人家对象黄了,也未必能跟自己在一起。 “没什么想不明白的,但是我也不能白挨一顿打吧!”在马忠这就没有一锤子买卖,送上门来的生意,那还不多赚点? “一个月后我需要一批云梯车,至少十台,租期至少半个月,你能搞到吗?” 云梯车?谁拿云梯车搞运输啊?这东西不都是搬家用吗?马忠没有云梯车,但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了问价格:“能给多少钱?” “细水长流,旅游区的绿化树需要定期修剪,你不用问我能给多少,你先告诉我,你想挣多少,想挣钱,我让你挣个够。马总,合作愉快!” 刘英露出了旗开得胜的笑容,她知道马忠一定拒绝不了。 “留个手机号吧!我安排好了跟你联系。能挣着钱,啥事都好说。”马忠盯着楼下的小车,香秀的脸早就被他抛诸脑后了。得不到的爱,哪有攥在手里的钱实在? 他看着刘英绕车一周以后才上了车。并且以一种特别新手的姿态费劲巴力倒出车位,开出医院停车场,他…是不是让人忽悠了? 应该不能,大老板都有司机,平时都不开车,技术生疏点也正常。 刘英前后两辈子,都没装这么成功过。马忠完全把她当成成功人士,当成惹不起的金主霸霸了。 上辈子跟赵玉田过了大半辈子,看来也不是没收获,装逼这回事,赵玉田比谁都能装。她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龟速地把车开回去以后,家里已经开始做晚上饭了,不出意外,打鸣的大公鸡又没保住命,毛都拔光了。 看刘英开车回来,弘序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你干啥去了?驾照刚下来你就敢上道了?没啥事吧!” 开玩笑!啥好司机跟开三十迈的小乌龟一般见识啊? “稳!放心吧!你车啥事没有。”刘英满满都是搞定问题的沾沾自喜。 “车无所谓,你没事就行。小蒙姐也没有时间带你练车,我找一水哥了。你就拿他车练,我在沈阳那边给你寻摸买个好车。” 弘序一口气说了好几个车的品牌型号,让刘英选。刘英也不懂这些,让弘序自己看着办就行。 到底还是惦记香秀,大公鸡刚炖出来,弘序就端了一盆去香秀家了。在刘能的开导下,弘序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马忠也想明白,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香秀,向香秀道了歉。误会解开,二人和好如初。只是能相处的时间太短,弘序明天早上必须到沈阳。 吃完晚饭,天色还是明亮的。白天越来越长了,刘英想着回花圃再研究研究电脑,也不知道金明那个设计图是咋画的,她要是能学学,一个月就能省八千块。 这个点员工们都下班了,花圃里只有这里面的灯还亮着,隐约还可以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 金铭和那个人视频聊天呢?不能是在搞网恋吧? 刘英可太明白了,那阵刚好流行网络聊天,不少人都在网上找了对象,还视频聊天,有的还脱… 老实人才最闷骚呢! 想到这,刘英脑袋一热,悄咪咪靠近了小隔间。 低功率的小黄灯昏暗得厉害,电脑屏幕的荧光伴随着不清晰的说话声,好奇心被无限放大。 “我有钱呢!你不用管我,我这供吃供住,你就留着得了。” “你买点正经饭,别老吃方便面。一点营养都没有。” 看不出来啊,还是个付出型的暖男。刘英咳嗽了两声,才拉开帘子:“金铭,忙着呢呀?” 金铭这次真是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头发都炸了:“啊!!!!啊,英子你来了啊,我我我我跟家人视频聊聊天,这是我弟。” “那你聊,我没啥事。”刘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点。还以为是跟对象呢! “不聊了,金华,我挂了啊。” 金铭匆匆挂了电话,他很抱歉地冲着刘英笑笑:“我弟弟在网吧干网管呢,非要跟我聊天。” 他的解释完全是多余,刘英是老板,又不是奴隶主。非工作时间人家干啥她管不着。 “诶呀。你咋这么拘束呢?不用。我寻思过来研究研究电脑。诶,要不你教教我啊?” 刘英趴在椅背上,眼睛亮闪闪的,全是对知识和省钱的渴望。 “行。你想学什么,我教你。” 金铭一口答应下来,他笑意盈盈看着刘英,心里不知怎么又想起上午刘英说的话。 “就这个,这个图,你咋画的,教教我呗!” 想学这个啊?金铭本来想直接告诉刘英她学不会,可这么说刘英会不会不高兴? 还是得委婉点。 “行,但是这个挺难的,你可以先从基本的学起,就比如做做幻灯片,做做表格,打打文件什么的。” 刘英摇摇头:“那玩意艳楠会,我有艳楠呢!我想学你这个。” 金铭苦笑,开玩笑似的回了一句:“学我这个,得加钱。” 第138章 金铭的身世 他是不是很缺钱啊? 刘英小时候家里也是苦日子过来的,谁这辈子还不遇上点难事? 知识就是财富,话是这么说,但知识到财富的转化,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诶,金铭。你是不是遇到啥事了要用钱啊?要是有事你跟我说,咱们花圃能帮的肯定帮你。” 刘英的诚恳反而让金铭有点不好意思了。 加钱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没事,开玩笑呢,反正这东西挺复杂的,你要是真想学,下次回学校我拿几本以前用过的书给你。画图呢,主要是用这个软件,你坐这,我教你怎么弄……” 她的手放在鼠标上,电脑上那个小三角就跟不听使唤一样,晃来晃去的,无论如何也点不到该点的地方,就连一条直线都画不明白。 “鼠标鼠标,这玩意滑不出溜的,真跟耗子似的,抓也抓不着。” 刘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也没想到,学画图的第一步,她就遇到困难了。 相比于刘英急躁,金铭倒是显得淡定许多。 现在电脑还没普及,不会用电脑的人还不在少数。金铭也是在上大学以后才开始会用电脑的。 电脑很贵,他大部分学画图,还都是手画的。考上研究生以后,才用上电脑。画图的效率快了不少,他也很快习惯了科技的进步。 “你慢慢来,手稳一点。” 他的手伸过去,覆盖在刘英的手上,帮助刘英控制线条的走向。 刘英不是个对感情迟钝的人,双手触碰,这样的亲密举动让她脸红心跳,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手迅速抽离:“你先给我找找书看看吧。电脑太难了,我整不明白。” 意识到自己的冒犯,金铭满脸通红,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一个劲道歉。 “诶呀,你有啥对不起的。金铭,你家哪里的?你赚钱都要打给弟弟吗?” 看金铭满脸通红紧张窘迫,刘英觉得自己好像是想多了,韩冰老师说得很对,金铭确实是个老实的孩子。 “我家黑龙江的,我奶捡的我,我捡的我弟,我出来上学,我弟在家照顾我奶。” 捡的啊? 刘英从上到下把金铭看了个遍:“你是捡回来的?那你爸妈呢?” “没有爸妈,我奶以前家里是大地主,受了点罪,生不了孩子,她也就自己这么过了。我小时候耳朵聋,让生我那家给扔了。我奶给我捡回来,后来做了手术好了。” 这就跟听故事似的,刘英跟金铭年纪差不多,刘英小时候家里也穷,可她爹妈啥时候都是紧着她吃紧着她穿,咋金铭就这么个命呢? “啊?那你……你亲爹妈肯定很后悔吧!毕竟你现在这么优秀。” 金铭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世:“你看我耳朵,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了,都是我们村给出钱治的,还有我上学,也是村里捐款给我交的学费。 英子,你说我啥时候能像你似的,在自己村里,建设自己的家乡啊?” 刘英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啊?那你们村里人都太好了。我感觉吧,我干的这些根本就不算建设家乡, 我们村刘一水,跟你差不多,吃百家饭长大的,现在干养殖场干老好了,村里人帮他养兔子,他给人家钱; 还有小蒙,就王小蒙豆制品厂的王小蒙,她那个豆制品厂的员工很多都是我们村的人,创造就业岗位了属于是。” 她是真觉得,自己跟小蒙和一水比起来,对村里做的太少了。跟象牙山庄的王大拿更是没法比。 “至少你是真的帮到了我,英子,谢谢你。” 越是老实人的感谢,越是听起来诚恳。刘英笑了笑:“感谢我就好好教教我画图,说不定等你给我教会了,我真能给你加点钱呢!” 刘英想想,她没有金铭的经历,也没有金铭那么大的志向。 她想多赚钱,就是想让爹妈过得好一点,自己过得好一点,仅此而已。 这才重生一年,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认为满意的。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她想,她的“达”济不了天下,至少应该济象牙山吧! 想来,人总是在达到一个目标以后,给自己设立另一个目标,然后持续向前奔跑。 刘能教育刘英说,日子过得要有奔头。 陈艳楠的最新的奔头,就是在英子花圃好好干下去。 从现在的工作辞职,陈艳楠是背着家里干的。手续办完了,她才袒露实情。 这免不了一顿争吵,但这也是陈艳楠决定好的事情,谁也改不了的事情。 去山庄看过以后,陈艳楠很快提出了一个方案:只保留十年以上的树木,其余所有植物都铲除掉。根据铲除情况调整栈道路径和位置,在周围五米处增设低矮灌木隔离。 这也是她查了很多资料,在别的景区学到的。 刘英不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样的效果,陈艳楠说行,金铭说可以试试,那她就愿意去做。 按照这个方案来走,马忠那边的车暂时就用不上了。刘英费尽心思帮马忠想了个活,沈阳那边的工程已经完工,到了验收阶段。设备什么的都得拉回来了。 这天,刘英正和陈艳南在象牙山庄干着活,刘一水和李艳找了过来。 “我一猜你就在这呢!这是我们乳制品加工厂做的奶粉,你拿回去给叔婶尝尝,补钙的!” 李艳笑意盈盈,她的身后,刘一水拎着两个大袋子,一袋里装的是奶粉。另一袋里装的东西方方正正的。 “产品这么快出来了呀!执照啥的都办完了吗?”刘英干活戴着手套,身上脏兮兮的,也没急着去接。 “办完了,我都给大脚婶送过去了,让大脚婶有空冲点,给咱村乡里乡亲尝尝。大家喝好了再买。 渠道不怎么好打通,反正也不着急,兔子这边我俩已经基本回本了。今天我俩是来还钱的。” 李艳这段时间没少去村里溜达。刘一水在村里有个老房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住了。俩人准备结婚,老房子也得收拾收拾,今天买个洗洁精,明天买个被套。一来二去,她倒是跟谢大脚王云俩人处得挺好。 刘英没想到他俩这么快就能把钱还上。 “那着啥急!留着用呗!” “早点还上我俩心里踏实。英子,销售渠道这事,你说我问问小蒙能不能行?” 第139章 入股不亏 产品是挺好的产品,就是市场不认可,卖不出去,做得再好也是白搭。 这事王小蒙有相当多的经验,李艳也打听了,小蒙也就是这一年多的时间,就把豆腐坊做到现在这个豆制品加工厂。 单打独斗不是发展事业的好方法。小蒙也是经历了王兵和清美集团两方帮助,才有了现在的规模和成就。 资金的缺口现在靠着认养兔子,他们基本可以补全了,如果能有个专业的销售渠道,帮他们把奶粉推广出去,这事就成了。 “那咋不行呢!正好小蒙懂这个,她这几天好像正好在豆制品厂呢。你俩直接过去就行。”刘英了解小蒙,她这人太好了,太善良了,这点小忙不可能不帮。 “那我直接把奶粉和钱给你送家里去吧!艳楠,你那份我给你放花圃了啊!这玩意早晨不爱吃饭就喝点,老有营养了。 英子,晚上你下班给我打电话,我让一水陪你把车练了,练好了买车了,我也坐坐你的大新车。” 李艳办事周全,刘一水全程站在李艳身后,就跟个保镖似的。话也不说一句,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李艳。 看着车子离开,陈艳楠不由得感叹:“艳子可真行啊!瞅给一水哥训的,好像小说里头给下了蛊似的。” 刘英倒是对这种情况十分了然:“姐跟你说,男人钱在哪,心就在哪。瞅这样,一水哥的钱肯定都上交了。” “等我处对象,我也找个钱都上交的。然后我把这钱都给你入股了,以后你的花圃,就有我的份了。” 陈艳楠一句玩笑话,刘英却当了真:“正经的?那等弘序回来我俩商量商量,年底也不给你分红了,直接算你入股,以后弘序是大老板,我是二老板,你就是三老板了! 你入吧,不亏。定期给你分钱,说不定等花圃开什么分公司啥的,你就是分公司老板了呢!” “你可拉倒吧,我当不了老板。现在这样我就挺好。”陈艳楠根本没想过当什么老板,她选择在刘英这里干,纯粹就是因为跟刘英处得好。 “那我以后要是好了,你必须得跟着我一起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日子确实是越过越好的。 刘一水陪着刘英练了一个礼拜,从开原开车回象牙山,原来都用不了一个小时。风从耳边吹过,夹带着路边农田施肥的味道,那是自由的味道。 算计着日子,香秀请了两天假,回家收拾屋子买东西做准备。 这次弘序回来不光是要把谢永强和王开山带回来,据说还要把老叔和亲爹一起带回来。 不管是哪里,不管哪个时代,家长对孩子的婚事都极为看重。 长贵翻了两遍衣柜,都没找到一件适合见亲家穿的衣服。香秀忙着收拾房子,赶上周末,长贵准备去开原市里买一套去。 从办公室到汽车站是要路过玉红美发,他想着自己岁数大了,脑瓜子上的头发也没以前多了,还总长白头发,实在显老。衣服买新的,头发也得收拾收拾。 这一晃其实也有段日子没来玉红这了。 自从那帮人落入法网以后,小梁就回来了。彩票站也不开了,天天就在玉红理发店待着,长贵去两回,都让小梁挤兑出来了。 他特意从门口转了两圈,透过玻璃门,没瞅见小梁的身影,他这才放下心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王哥来了啊!进来坐,都多长时间没过来了。” 苏玉红还是一如往常满脸带笑,叫人瞅着就高兴。 “我过来整整头发,今天小梁没在这啊?”他探过身子往后面望了望。 “没有,不知道干啥去了。王哥,今天是剪头还是焗油啊?” 有客人来了,苏玉红打开了屋里的风扇,丝丝凉意带着理发店特有的香味,让长贵沉醉其中。 “诶,你这是不是新买的啊?我咋没见过呢?生意做大了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风扇旁边的铁帽子上。 “哪有,人家店不干了,我买过来的二手。这个是热烫机,烫头发用的。王哥我跟你说,现在烫头发不是女人的专利了,不少男人都来我这烫头发,头发一烫就显得多,还年轻时髦。我给你找找画册。” 苏玉红不放过任何推荐新品的机会,她打听过了,烫个头发至少能要五十块钱,再染个头,就能要到八十往上了。 一天来两个染头烫头的,她就能挣二百多。 “能好看吗?大老爷们烫头啊?你给我瞅瞅,我这头发也不咋多。” 王长贵有点心动,他瞅电视上头烫头的男人也不少,烫完了都老时髦了。 他要是烫个头,岂不是老黄瓜刷绿漆?但是弘序他家亲戚都有钱,肯定也都挺年轻,他这老么卡尺眼的,不能给香秀丢脸吧? 画册递过来,里头这人王长贵见过,说相声的,抽烟喝酒烫头那个。好像叫什么……刘谦? “那就照着他给我烫个头,还得染染。赶明个我会亲家,得好好收拾收拾,在你这整完头发,我还得去买衣服呢!” 说起闺女,长贵的眼角的褶子就跟半永久似的,嘴巴子都咧耳丫子去了。 “都要会亲家了啊?那是不是要结婚了?真好啊,王哥,你姑娘长得老好看了,这得是啥样人能跟你闺女结婚啊?”苏玉红顺着长贵说着,手上准备着染头膏。 “也就是个一般人,我那个女婿啊,干工程的,开的那叫啥车?奔驰?咱也不明白。啥钱不钱的,我跟你说,咱家就不是那个看钱的人家,主要是俩孩子处的好。当老人的就放心了。” 王长贵正肆无忌惮吹着牛逼,门外小梁拎着炸串回来了。 “玉红……诶,你咋又来了?” 小梁看着王长贵就来气,这人咋这么不要脸呢?挺大岁数,老往玉红身边凑啥呢? “我过来……我过来整头发呗,还我咋又来了。我来咋的了?你们开门不就是让人来的吗?”王长贵心是虚了点,嘴还是挺硬的。 “让人来没让狗来。” 看小梁要撵人,苏玉红有点急了。染头膏都调上了,这王哥要是走了,染头膏不白瞎了么?就指着这笔生意挣点钱呢? “小梁你说的这是啥话啊,你进屋去。王哥,你别跟他一样的。” 第140章 染发小梁 小梁决心想整走王长贵,他根本不在乎苏玉红这个理发店挣不挣钱,不挣钱才好。 理发店不挣钱,苏玉红就攒不够还给他的钱,欠着钱,苏玉红再想走,也走不了。他俩就还能处着对象。 再处两年,他磨一磨家里,给点钱,他就顺理成章把苏玉红娶回来了。 “苏玉红,我是不是跟你说,不让他来了?我跟你说话,你当放屁了啊?” 小梁放下炸串,看了看苏玉红手里的染膏,计上心来:“这么的,不用你染了。不就是染头吗?我也会。去吧你吃饭去,我给他染。” 啥?王长贵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小梁。你敢染我也不敢让你染啊! “不用你染,我这是要会亲家的,这要是染坏了可咋整?玉红,你给我染。” 苏玉红也觉得不妥,这段时间小梁在店里帮忙,其实也就收拾收拾卫生,给客人洗洗头,染头这个活他都没干过。 “小梁,你别闹了。王哥来也是给咱生意捧场的。” 苏玉红拽着小梁,想让他回里屋去。小梁却执意要给长贵染头发:“是给你捧场,还是跟理发店捧场啊?要是给你捧场,那他这个用心我挺怀疑啊!要是给理发店捧场,那咱俩谁干不都一样吗?” 长贵心里萌生了退意,镇上这么多理发店,他也不是非得来苏玉红这。本来是看小梁不在,才进来的,结果又整这事。 他还有事,不想跟苏玉红和小梁纠缠:“这么的,我换个地方整去。走了啊玉红。” 走?你还想走?一而再再而三,小梁今天可不打算让长贵就这么走了。 “别走啊,坐下!我都说了我给你染。不就是染个头吗?有啥难的?大不了染不好不要钱呗!坐下!” 小梁死死按着王长贵的肩膀,就差没拿根绳把长贵捆美发椅上了。 “那我帮着看看,要是小梁染不好,我再帮着整整。王哥,其实小梁手法也还行,我这头发也是他帮我染的。”苏玉红说这话纯粹是让王长贵宽心的,她的头发根本就没染过。 王长贵瞅瞅苏玉红:“你这头发染得是挺好,挺黑的。那你染吧。玉红你给我看好了啊,别让他给我染坏了。” 苏玉红笑了笑:“放心吧王哥!” 小梁歪着嘴叼着烟,拿起苏玉红调好的染发膏,一股脑糊在了王长贵的脑瓜顶上。 “你干啥呢?头发能这么染吗?上回玉红不是这么给我整的。” 王长贵刚想站起来,又让小梁按住了肩膀不得不坐下了:“放心吧,她那个染法太慢了,我这么染快。男的头发短,搓吧搓吧就好了。” 真的吗?王长贵求证的看向苏玉红,苏玉红违心地点了点头。 染发膏就这么糊了王长贵满头满脸,小梁报复似的使劲扒拉王长贵的脑袋,间歇性偷偷摸摸拔两撮头发,折磨地王长贵苦不堪言。 苏玉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小梁,我给王哥把脸擦擦。” 擦脸?要的就是他满脸染头膏,没脸会亲家。 “擦啥擦,等会染完了一起擦。你吃炸串去吧,等会该凉了。” 苏玉红心里过意不去,非要给王长贵脸上的染发膏擦干净再回里屋。小梁倒也没挡着不让,反正这玩意擦了还能再抹,他们店里最不缺的就是染发膏。 擦干净以后,苏玉红眼不见心不烦,回屋吃饭去了。染头发需要有个上色的过程,吃个饭再收拾收拾屋子,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清水冲洗掉了长贵头发上的颜色,不得不说,上色还是挺均匀的……只是脖颈子后头的小王八是怎么回事? “小梁,你……” 小梁翘着二郎腿哼着歌,一口花生米一口啤酒,吃吃喝喝不亦乐乎。 “咋的了?你不还得给王哥烫头发吗?你烫吧,我吃口饭还有事得出门。” 压下心里的怒火,苏玉红装作若无其事给王长贵洗着头发,然后拿小手巾蘸了点洗发水,使劲在王长贵的脖颈子蹭着。 都染了半个小时了,别说是洗发水了,拿84消毒液都蹭不下去啊! 这可咋整呢! “玉红,是不是小梁没给我染好啊?你咋死乞白赖蹭我脖颈子呢?” 王长贵总觉得小梁那个笑不是好笑,肯定是给自己整毁了。 “是……是有点整埋汰了。没事王哥,先洗洗,待会我给你好好烫头,收拾收拾就好了。” 苏玉红实在是不敢说啊! “那你给我好好整整,会亲家不能给我闺女丢人啊!给我整大点的杠子,别给我烫成老太太那个卷。就照着那个刘谦烫。” 苏玉红先是错愕了一下,而后才苦笑矫正:“那个是于谦,王哥,你头发没有那么长,做出来的效果会不太一样,但是肯定也好看。你就放心吧!” 王长贵从镜子里看见小梁喝完了酒,哼着歌溜达着走出了理发店。他的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 这小王八不得不说,染得真深啊!苏玉红试了好几个办法,都没把小王八给蹭下去。她有点自责,自己要是多看两眼,也不能让小梁干出这个事来。 眼看着头发都烫完了,王长贵还挺满意,就是带个小王八回去……这事她瞒着也瞒不过去啊! 她恨死小梁了,她就想挣点钱,咋就这么难呢! “王哥,我有个事想跟你说……”苏玉红吞吞吐吐,知道这事瞒不了,与其等王长贵发现找她算账,不如直说。 “咋的了?埋汰的地方蹭不下去了吧?”王长贵背过身去,使劲扭着脖子。 看不着啊! “多大地方啊?严重不啊?那个卷能挡住不啊?我这要会亲家呢,这多长时间能掉啊?” 王长贵有点急了。 “有点严重,王哥……我给你拿个镜子看看吧!没事!你别担心,我给你拿化妆品能遮住,肯定不耽误你会亲家。这么的,我遮完了你再看看行不行。” 说着,苏玉红去里屋,一窝蜂把自己的化妆品都拿了过来。 这个抹点,那个涂点,遮遮盖盖,勉强算是把小王八给盖上了。 “王哥,你看,是不是还行?” 王长贵摸了摸脖子,黏糊糊的,倒是也看不出啥来。估计就是小梁没啥经验,没弄好。算了,玉红一个小姑娘,自己在这整个店也挺不容易的。就这样吧! “还行,玉红啊,你没啥事陪我去趟市里呗!帮我相相衣服。” 第141章 郁闷长贵 长贵是看小梁走了,又飘起来了。 苏玉红自然是极力拒绝:“王哥,我这还得看店呢!” “你就来呗!我就信得过你的审美,你眼光好,给我好好相相衣服。” 知道的是长贵会亲家去,不知道的还以为长贵是相亲去呢! “真不行啊王哥,我这下午一点多还有个大姐约了时间来整头发呢!我得在这等着。” 苏玉红知道,这事必然是纸包不住火。等这事漏了的时候,王长贵也不可能再来她的理发店了。惹恼了不来了也好,省的小梁天天不阴不阳的跟她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一听这话,长贵也就熄火了。 临走前照了照镜子,这卷头是显得头发多啊!人都年轻了。就这么美滋滋的,长贵坐上了去开原市的客车。 象牙山村,老房子在香秀和李秀莲的一番收拾下,很快就焕然一新了。 李秀莲把自己家院子里面的花盆,都搬到了香秀家院子里来,瞅着了院里花花绿绿,老漂亮了。 “婶,你就别收拾了。歇会吧!把这块玻璃擦完了,也没啥活了。” 香秀跨坐在窗台上,拿旧报纸使劲擦着玻璃,直到这块玻璃能干净得反射出花朵和天空的模样。 “我一点都不累。秀啊,你说这上哪说理去呢!我看着你长大,都没寻思有一天你成我儿媳妇了! 我跟你说,弘序他老叔那人老好了,上回吃饭还说,以后公司和钱都给弘序。那给弘序的,不就是给你俩的嘛!” 李秀莲目光一转,大门有点生锈了,最好重新上一遍油漆,亮亮堂堂的。 “婶,弘序他爹啥样人呢?不说可有钱了吗?不能相不中我吧!”香秀没怎么听弘序提起过他爹,毕竟是未来公公,亲爹的意见肯定也挺重要的。 “哪能呢?咱大姑娘要个有个,要身段有身段。差啥了?凭啥相不中咱啊!再说了,他相中不相中,弘序乐意,他凭啥管啊!你别看弘序嘴上不说,心里明镜似的!你那心就搁肚里吧! 秀,你家有黑油漆不?我给你家大门刷刷,新鲜新鲜!收拾一回,咱得收拾亮亮堂堂的!” 李秀莲心里那个高兴啊,这会亲家就算是定亲了。到时候给拿香秀户口批块地,盖个新房,俩孩子结婚生个孩子,她不就当奶奶了吗! “没有啊!别忙了婶,你不用整。” 香秀的话李秀莲一点都没听进去,她转身就去了大脚超市,拎回来一罐黑色油彩,是小学的小孩画画用的那种。 别管是油彩还是油漆,两天也就干了。到时候人家一来,大门黑亮亮的,院里花花绿绿的,屋里干干净净的,瞅着咱农村也不比他们城里差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拿着画画的小刷子,李秀莲蹲在那抹了半个来小时,也没整多大一块,她索性拿了个破抹布,沾着黑色油彩,囫囵个的往大门上擦。 一口气干到了快七点,才算是里里外外收拾了个遍。 香秀实在是过意不去。拉着李秀莲要在家里做点好的,可他家这么长时间没人住了,哪有啥吃的? 李秀莲带着香秀回了家,家里刘能已经焖了饭,做了炒豆角,简简单单吃一口就算了。 天都擦黑了,王长贵拎着一大堆衣服失魂落魄回了家。 他心里恨透了小梁,这人可忒不是东西了,那苏玉红也是,还给那玩意盖上了。这是能盖上的玩意吗? 上商场试衣服去,给人家衣服都蹭黄了。那衣服他都没相中,穿着一点都不好看,说不买人家还不让走了。那玩意黄了能咋地,洗洗不就好了吗? 哎!都是钱啊! 走到家门口,屋里的灯是暗着的,看来香秀没在家。 他推开大门,手里顿感一阵冰凉,还黏黏糊糊的…… 谁把狗屎抹他家大门上了?一想到这,他顿感恶心,又忍不住好奇心凑到鼻子旁边闻了闻,臭烘烘的,但还不是狗屎的臭味。说不好是啥东西。 把衣服放下,打开了灯,他才看见弄了一手黑黢黢的玩意。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他颓然坐在凳子上,咋就这么不顺呢! 正当此时,大门哗啦啦又响起来了。 八成是闺女回来了。长贵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扯出来一丝笑容。洗手也来不及了,他抓了块抹布擦了两把,没有擦掉,索性把手背在了后面。 “主任啊!主任你回家了吗?” 门开了,不是闺女,王长贵的老脸又拉下来了。 谢广坤?他来干什么? “咋的了?都这前了,有啥事啊?”长贵的脸色不太好,他下意识想用手挡在脖子后头,想起手上还蹭着脏兮兮的,又放下了。 “主任,这么回事。我现在不租顺子家呢吗!顺子那个媳妇啊,那个嘴赶上破瓢了,天天呲呲哒哒的,哪有这样式的啊! 我都这岁数了,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她还老找事。你说我这日子咋过?” 谢广坤拎着一袋带鱼,哩哩啦啦滴了满地,腥嚎嚎臭烘烘的。他脸色确实是不太好看,灰突突的,头发好像比以前更少了,看起来掉了不少肉,脸蛋子都瘪了。 “那你跟我说……这么的,哪天我跟顺子媳妇谈谈,共建和谐乡村,她不能老找你事。这带鱼你拿走。” 王长贵没心思听谢广坤吐苦水,敷衍两句就想让谢广坤走,他自己的心情也是差到了极点了。 “不是这回事,主任,你说你跟香秀都上城里上班去了,你家平时也不住人。要不你把房子租给我呢?我绝对不给你霍霍,给你屋里屋外都收拾立正的。” 谢广坤也是真耗不住了。 金凤天天早晨一边喂兔子一边骂街,扫院子准保把晾晒的干货上头盖上一层土。 他往院子里堆点喂驴的草料和粮食,金凤都让顺子给推外头去,说碍事。这一天日子就这么过,啥好人禁得住这么一天三顿的气? “虽然说吧,我跟香秀都在城里上班,但是咱村的村主任我还兼着呢!我一个月还得回来几天。房子租出去,那我住哪啊?” 谢广坤急了,他伸手抓着长贵的胳膊:“主任,那你回来,我让你住不就得了。我真在顺子家住不了了。” 第142章 会亲家1 房子是家。 对长贵而言,房子还在,家就还在。 房子住了别人,家也就不是他的家了。 “这事真不行,俺家香秀以后还得在这个房子出嫁呢!要不我在村里给你广播广播,看谁家租房子,换个地方呢!” 长贵的耐心逐渐耗尽,他拿着抹布,使劲蹭着手上的油彩,越蹭越黑。 “主任你这不是埋汰我谢广坤无家可归嘛!我这带着诚意来的,你不帮我也不能埋汰我啊!” 这要是给广播出去,他谢广坤大半辈子过去了,家里房子和地都没了,他还哪有脸啊? 王长贵一股火实在是压不下去了。 “你都是自找的,好好的家不要,非得作,现在好了吧,家没了吧!能有个窝你就眯着吧,再整事象牙山都没有你地方了。 事情就是这个事情,情况这个情况,你也别说那么多了,没用,回去吧。” 谢广坤低声下气地来了:“要不你帮我跟那个谁说说,让我回去得了。我都这样了,这不也吸取教训了么!啥离婚不离婚了,都过大半辈子了。她不跟我过,还能跟别人过咋的?到底还是孩子亲爹亲妈,有啥过不去的呢!” 都是这么个岁数,王长贵原来那个媳妇没了这么多年。他想想,谢广坤这段日子过得是挺难的。 没个女人在身边,日子都不叫日子,叫遭罪。 “行,那我帮你说说,成不成的,我也说了不算。思想解放这么多年了,还是得尊重妇女意志。得了,你回去吧。” 听长贵答应了,谢广坤心里这才舒服点。 他拎着带鱼都走屋门了,想起来这带鱼还是给长贵拿的,转身又回去了:“主任呐!带鱼……给你放地上了啊!你跟俺家那个谁好好说说。” 长贵摆了摆手,想让他把带鱼拿走。谢广坤放下带鱼转身就走了。 空荡明亮的屋里,长贵沉默了很久很久。 对苏玉红,他说不上是啥感觉。那一颦一笑,跟大脚年轻时候特别像,有时候却又觉得像香秀,看苏玉红过得苦,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各人有各人的命,他总寻思自己能做点啥,可冷静下来想想,他给苏玉红做得还少吗? 除了让香秀操心,他自己得了啥好了吗? 香秀这孩子从小没妈,这都要见公公了,啥事都得自己张罗。他啥都没管,还往理发店钻,上赶着给孩子丢脸。 这理发店,他以后不去了。 “爹,你咋在这坐着呢?没吃饭呢吧!” 香秀吃饱了饭回来,端了一盆蘸酱菜,里头放了碗鸡蛋酱,一碗炒豆角,两个白馒头。是李秀莲从抠搜的刘能手里抢出来,给香秀带回去的。 “秀回来了啊!瞅我家秀,可真好,还惦记爹呢啊!” 长贵透过香秀那张俏丽的面庞,瞧见的是十几年前,哭着问为啥她没有妈的小丫头。这一晃,孩子大了,自己也老了。 “咋的了爹啊,心情不好啊?不至于,你这头发烫挺好看的!都显得年轻了。 你是不是碰着大门了?我给你打水洗洗手,洗完手吃饭。我能叔做菜还挺好吃呢!” 香秀看不透他爹的心思,以为是他爹不喜欢卷头发。 “是吗?好看就中。”长贵笑了笑,闺女乐呵,他也就跟着高兴。 阴霾总会过去,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这片土地的时候,人们各自忙碌,为了各自的期望。 这才凌晨四点多,晨雾还没有散去,刘能就带着一家老小等在了进村的道路上,要不是李秀莲极力反对,刘能都把鹦鹉给带上了。 长贵穿了件立领的夹克,热是热了点,总不能让人看出来。 刘能把刘英跟赵玉田定亲那时候买的西装给穿出来了,也是热得驷马汗流,整个小手帕没完没了擦汗。 “英子,你问问弘序咋还没回来呢?这……这这也太耶了。”刘能拿着一把小扇子,往衣服里头扇着风。 “快了吧!昨天晚上开车出来的,兴许路上耽误了吧!别着急。”刘英穿着去年小蒙送她的红裙子,坐在树荫下的大石头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也是过上了猪八戒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苦日子了。昨天晚上在花圃研究画图,整到了快十点才回家,还看了会书,睡觉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 “英子,你说我穿这个好看吗?” 香秀比刘英起得更早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画了个淡妆,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 “好看!我跟你说,你就适合穿白色的,显得特别清雅。让人一瞅见就挪不开眼睛。”刘英看香秀有点紧张,赶紧给她打气。 “我咋感觉有点显胖呢!尤其你还这么瘦。” 刘英确实是瘦了,而且还黑了不少。都快赶上小宋大夫那个色了。 以前在花圃干活,好歹不那么晒,去山庄干活又晒又累。她寻思等下回去沈阳,买点化妆品,好好给自己擦擦抹抹,大脚超市那个大友谊雪花膏还是不如商场的名牌化妆品。 “你看你,人家还没挑你呢,你先挑上自己了。” 唠嗑的功夫,远处一辆粉红色的贴着钻的宝马车开了过来,后面跟着一辆黑色奔驰和一辆黑色本田。 这是谁结婚整的头车?这也太拉风了! 刘英看一眼就挪不开眼了,全开原市都没有粉色的宝马,这车可真漂亮。 等她结婚,高低也整一台粉色的宝马当头车……不对啊,这头车咋没整车花呢!连个喜字都没有。 车子缓缓靠近,最终在几人的面前停了下来。 “秀!我回来了!爹,妈,长贵叔,咋都来接了呢?姐,你看这车好看不?给你买的!” 刘英眼珠子好悬没瞪出来,这个……给她的? “啊?给我的?真的?” “假的!你瞅你那样吧!稀罕吧! 秀,这个先给我姐,等你有空把驾照考下来,我也给你买一台。”弘序说着话,后头两台车陆续下来了人。 一台是谢永强在开的,另一台则是弘序老叔刘军成的。 “能哥,在这接我们呢啊?这也太客气了。这个是我大哥刘军威,弘序亲爹。大哥,这是弘序干爹干妈。” 刘军成表现极为热络,上回见面还说让弘序干妈给弘序介绍个对象,这次回来就会亲家来了。嫂子办事效率杠杠的。 “你好……你……” 刘军威的目光被站在众人身后的刘英吸引了。那张脸跟去世的妻子几乎有八九成的相似。 他俩结婚那天,弘序大姨到处找人,扯了块红布,做了这么一件红裙子,红得……就跟她还活着似的。 第143章 会亲家2 佛说,人有前世与今生。 刘军威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啥玩意都信点,人家撺掇一块去上香啥的,他也没少跟着去求求财。 去年除夕夜,生意上的朋友拉着他一起去求财运,寺庙成了人山人海的市场,他蹲在算命小摊前,抽了根签。 签文怎么写的他不记得了,大概是说一生不愁财富,却没人理解。 能理解他的人已经死了,一腔心事只能与鬼说。 这些年生意做得好了,身边的女人也多了,他反而想起总是想起去世的妻子来。 说来也怪了,她活着的时候,他俩的感情并不好。媳妇总是磨磨唧唧抱怨起来没完没了,穿着刚结婚那两年买的衣服,脸色蜡黄,眼袋耷拉着。就连她走了以后,他也没多难过。 如今她的身边不缺漂亮的女人,不缺风情的女人,更不缺愿意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只缺了个……与他同甘同苦,白手起家的女人。 “你是刘英?真像啊……真像……弘序,她跟你妈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看着刘军威故作痴情的模样,刘弘序面露不悦。 他挡在了刘英面前,把人群后面的香秀拉到了刘军威:“爸,这是我对象,王香秀。这个是香秀他爹,象牙山村的村主任,长贵叔。咱就别在村口站着了,爹妈,你俩上车吧。咱回家再说。” 爹和爸,在弘序这是两个人。爸是刘军威,爹是刘能。 在场的所有人都发现了刘军威的不对劲,除了刘英。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车上了。 这车得多少钱啊?咋还能是粉色的呢?这一看就是女孩的车啊?跟婚车似的,这玩意开出去,是不是太招摇了啊?还挺好看!弘序这孩子咋想的呢?咋还给我买个粉的呢?我……我适合开粉车么?还是宝马呢!真好看! 刘军威点了点头:“行,主任你好,我是弘序的父亲。那咱们回家再说,弘序事业上这么成功,离不开你们大家的支持啊!感谢感谢!” 长贵家桌上摆着糖果和花生瓜子,刘军成滔滔不绝说着弘序在这次的项目上如何恪尽职守,如何亲力亲为,最终完美地完成了这个项目。刘能和李秀丽在旁附和,夸奖着弘序是个多好的孩子。 “弘序真这么好吗?你说这孩子,书不好好念,干点啥都不好好干,我都放弃了。没寻思他还有这么一天!也行,到底我儿子,血脉摆在那呢!” 这语气里分明是对弘序的轻视,弘序现在混好了,不是因为他努力,而是因为弘序身上流着他的血。 刘军成和弘序对刘军威这样的语气,早就见怪不怪了。 反而是刘能看不过去了:“那刘刘刘刘阿斗还有刘邦的血脉呢!不也拉屁倒了吗?还是咱弘序行,干啥啥行。 秀也是好孩子,我们村有户人家喝药了,她到那给抢救回来了,妙妙妙……妙手回春。现在都出院了。” “护士又不是大夫,回头他俩结婚生孩子了,到时候辞职在家带孩子,护士能比一般人照顾得好。咱家这条件,叔说你也不用上班了,给家里照顾好了,当好贤内助。” 刘军威这话轻飘飘的,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对。 香秀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刚去镇医院上班不久,院长特别看中她,她也想好好经营经营自己的事业,就跟小蒙和英子似的,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 他这个公公……果然很烦人。 “再说,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定。我家秀比弘序大几岁,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请你来呢,也是商量商量孩子的婚事。”长贵接过话茬来,夸孩子的环节过去了,得说正事了。 “对,大兄弟啊,弘序和秀这俩孩子感情也挺好,早点定了,俩孩子安安稳稳的,早点要个孩子,看着下辈人,咱不也放心嘛!” 李秀莲帮衬了一句。 刘军威却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地有些可怕,香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爸是不是要整事? “主任,我们家不是这边的,十里不同风,五里不同俗,先听听咱象牙山有啥令,能满足的肯定都满足。” 见大哥不开口,刘军成只能开口先问问。 王长贵不悦,却碍于场面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家没啥令,彩礼看着给就行。 孩子乐意在镇上住,就在镇上买个房,在村里住,就在村里盖个房,反正有个房就行。家电家具都得配齐了,乐意买车就买,不买我家也不挑。 俩孩子过得好,我这个当爹的啥令都没有。” 这也算不得是什么高标准了,那母燕子搞对象,还得挑个有窝的呢! 听王长贵这么说,刘军威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那行,弘序,你现在公司也开起来了,男人不能依赖家里。该买房买房,该买车买车,都听你老丈人的。” 李秀莲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啥意思?不给钱? “大兄弟啊,弘序有,那是弘序辛辛苦苦挣的,咱这当老人的,不得表表心意吗?” 她这话已经说得很含蓄了。 十里八乡打听去,儿子结婚,当爹得有那老些钱,一分钱不掏,哪有这样的呢! 刘军成也挺生气,这么多人都在呢,又不能把场子整得太僵,他只能开口答应:“可不咋地,秀,老叔给你做主了,咱村里盖一套,镇上买一套,老叔给买。” 钱有时候是最无关紧要的,有时候却又很重很重。 刘能咬咬牙:“香秀啊!你能叔能力有限,我跟你婶给你买三金,以后你也是我俩的儿媳妇。” 李秀莲讶异地看着刘能,昨天晚上商量的还是买金项链,今天咋就成三金了呢?这老东西…… 完了,花钱镶牙去吧,后槽牙肯定碎碎的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军威却还在装傻:“行,弘序啊,你这干爹没白认啊!” 香秀的脸色越来越黑了。刘弘序能挣钱,她也能挣钱,可弘序从小到大,他刘军威管过吗?儿子结婚不掏钱,留着钱养小媳妇,养小儿子,这公平吗? “叔……”香秀刚想开口,就被长贵拦住了。 这不是她说话的时候。 第144章 会亲家3 刘弘序一直没吱声,他对刘军威本来也没抱什么期待,否则也不会三番两次给家里人和香秀打预防针。 “那行,定完了是吧!那你回去吧,等我俩结婚上你那迁户口去。”弘序作势就要撵人了。 爷俩肯定要闹一顿,但不能在未来老丈人家闹。 “我回哪去啊?那个……刘英啊,你不跟弘序一起创业呢嘛!要不你带我看看你们那个公司去?” 突然被叫到,刘英的目光投向弘序。 “你看啥看?早点回去得了。”弘序的脸色阴沉得要命,心脏怦怦直跳,气血翻涌,他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快要崩盘了。 “着啥急回去。刘英,你爹都认我儿子当干儿子了,要不你也当我干闺女得了。不管你是事业上,生活上,有啥事跟干爹说,干爹都给你摆平。” 刘英从没见过这样一双眼睛,那是饿狼盯着猎物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寒。 “我没啥事,我挺顺的,谢谢叔。” “爸,回去吧。” 这已经是弘序第三次说让他回去了。 “我都说我不回去了,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我屁股都没坐热呢,你就让我走?刘弘序,你是没从我兜里掏出钱来,翻脸不认人了吧!” 这张脸皮,终究还是撕破了。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比弘序更先动手,是老叔刘军成。他伸手把刘军威拉到院子里,一拳撂倒了刘军威。 “你凭啥看不上弘序!你凭啥不给弘序钱?外头的女人你买个表都好几百万,你亲儿子结婚分币不给,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刘军成替弘序不平,刘军威外头的孩子好几个,哪个不是又学钢琴又学画画的?当个祖宗培养,一年都得花不少钱。弘序他们娘俩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咋当爹用不着你教我!你想当爹,你还当不了呢!太监!” 众目睽睽,这话就跟个刀子似的,直接扎在了刘军成的心窝子里头。 刘英瞅着这一幕,实在是心疼。咋会有这样当爹的呢? “弘序,结婚钱姐给你出,咱不要了行吗?” 其实她想说,得不到的爱,咱不要了。 “姐,我也不是非得要他的钱,我就想争口气,我妈跟他一辈子没过好日子,我得给我妈讨回来。”刘弘序握着香秀的手,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萍,这种感受,刘英不懂,但是他觉得香秀理解。 在刘英的生长环境里面,父母的爱是理所应当的,是伸手就来的。 人的多样性不亚于物种的多样性啊! 李秀莲过去把俩人拉了起来:“大兄弟啊!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刘军威挨了打,撞倒了几盆花,弄得身上脏兮兮的。他气喘吁吁坐在地上,指着弘序骂道:“小兔崽子,你等着的,等我死了,一分钱都不可能给你。” 香秀没有对遗产的向往,只有对弘序的心疼。 都是没妈的孩子,她爹好歹是爱她的,弘序他爸咋那样呢? “你活着都不给,死了还能给?我不要了!你就留着钱买棺材吧!你这么对我,我妈在底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弘序指着刘军威咒骂,刘军威又要冲着弘序动手,他一把推开了前来阻拦的李秀莲,挥手就要上来打弘序。 刘英眼睁睁瞅着她妈让人推倒了,心里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你干啥呢,你再动手,信不信我把你手指头剁下来?大老爷们还跟女人动上手了!不要脸!” 她一袭红裙,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拎了个烧火棍,叉着腰指着刘军威,就跟个女侠客似的。 刘能也急眼了:“倒倒倒倒倒…” 气头上呢!咋还有闲心指挥交通呢! “给我妈道歉!” 刘能眼泪都快下来了,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儿子了解我啊! 刘军威根本没搭理刘英,他的巴掌精准无误落在了刘弘序的脸上:“你咒我死!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刘弘序的脸火辣辣地疼起来,嘴里可能是出血了,腥甜腥甜的。 “你活着,我不也是没什么好处吗!”刘弘序怒极反笑。 在第二个巴掌落下来之前,刘英的烧火棍精准无误打在了刘军威的脑袋上。 “滚出去!离我们村远远的!你算是个什么玩意啊!充什么大尾巴狼!上我们打人来了,没王法了还!长贵叔,报警!今天我妈要是有啥事,我饶不了你。” 在刘军威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刘英哐哐哐照着胳膊肩膀又是一顿抡。刘能没啥称手的武器,赤手空拳就是上。 这爷俩都动手了,老叔刘军成更来劲了,从后头给刘军威撂倒了,酷酷就是一顿干。 好说歹说,村里人也拉架,长贵也劝,这才停手。 刘弘序伸手把刘军威拉起来,说了一句:“我没动手,不是不想,是不能。儿子打老子遭天谴。以后你不是我爸,我也不是你儿子,你的钱我不要,我的事你也别管。” 这场闹剧就这么散了,谢永强开车把刘军威送到了车站,火车的离开让这出闹剧落下了帷幕,香秀一颗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砸脚了。 看着闷闷不乐的弘序,香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把他的手握得紧紧的,让他能有一点安全感。 老叔坐在炕边劝慰着:“秀,你不用看他爸啥样,你就看老叔咋对你俩就完了。好好过,这篇翻过去了,不想了不提了。” 香秀笑了笑。她看得出来,老叔对弘序才是真的好。 “老叔,我跟弘序给你养老,以后你就跟俺俩过。” 卫生所,小宋大夫这按按,那捏捏,李秀莲都说没啥感觉,看来是没什么大事。 “婶啊,上回给你开的药吃了吗?现在感觉咋样了?”小宋大夫尽职尽责问起了李秀莲的过往病情。 “还那样,尤其这天热了,晚上突然就来一下子,心翻腾,难受,哗哗出汗,睡不着觉。然后过一阵就又好了。” 刘能也明显感觉李秀莲觉少了,有时候晚上起夜,就能瞅见李秀莲趴炕上看电视,说睡不着觉。 “中药效果慢,那我给你换换药,这个一天两次,搭配着这个吃。要是不舒服再过来。”小宋大夫边说边把剂量写在了药盒子上。 刘能有点不乐意了,上次的药开了不管用,这又要开新药了,花钱还治不好,这个小宋大夫到底靠不靠谱啊? “老伴,要不我让英子给郭二拉来吧!” 第145章 神医变神棍 有车了就是不一样。刘英想开自己的新车去,又感觉怪舍不得的,那么好看的小车,让她磕着碰着多可惜呢!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开着弘序的车去接郭二了。 这边,李秀莲不忘把赵金凤,小蒙娘和玉田娘都给喊来了,一块等着郭二给看看。 屋里,电风扇嗡嗡作响,却丝毫不影响四个女人的聊得火热。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着不得劲呢!前几年我也没这么的,今年老是感冒发烧,还头疼,那脑瓜子就跟要炸了似的。” 玉田娘念叨着,这些症状她早就有了,自己也没当回事,家里烂糟糟一堆事,她也没新心思顾及。今天听刘英娘说更年期,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更年期了。 “咱都这岁数了,看看也行,早发现早预防。”小蒙娘浅笑着,她倒是没什么症状,不好负了人家的好意,也就一起来了。 “可不咋的呢!这更年期凶着呢!那死老头子也是作,我这一天跟着上火生气,就没有心情好的时候。一门心思琢磨不活了,在医院住院打针,俺家谢兰陪着,这才好点。 这阵子又不中了,抓耳挠腮的就是心烦。看啥啥不顺眼。” 想起那件事,赵金凤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得亏是香秀和小蒙啊,要不我就真死了,咱村这几个丫头都好。” 话题从健康聊到了孩子,玉田娘的神色有点黯然,上回整出那事,村里人都把他们老赵家脊梁骨戳断了。 唠着嗑,刘能带着郭二进了屋。 “都来了啊!这是郭神医,之前广坤魔障了,就是他给治好的。让他给你们都号号脉,开点药。百病全消。”刘能已经替郭二宣传上了。 郭二故作高深,进门都没跟李秀莲打招呼,而是先问起了赵金凤:“你家老头咋样了?是不是好了?” 赵金凤冷哼了一声:“死了。” 啊?郭二吓得倒退了两步。他姐夫接他过来,难不成是鸿门宴? 李秀莲瞅郭二有点害怕了,赶紧解释:“她跟你闹笑话呢,好了,没事了。老二啊,你给我看看,我老难受了,吃药都不好使。大夫说是更年期,啥期治不好也不中啊。” 郭二就跟个树懒似的摆了摆手:“稍安勿躁。” 摸了摸脉,又看了看舌头眼睛,郭二下了定论:“你这是命理上的事,不是实病。” 命理?郭二不是个大夫吗?咋还研究上命理了? 刘能心里有点打鼓,小宋大夫都说了是更年期了,到他那咋就不是实病了? “啥意思啊?神医,是不是俺们村女的都招啥玩意了?”玉田娘凑过去问道。 封建思想在这一辈的人们心里还是比较根深蒂固的,玉田娘就觉着这两年啥啥都不顺,体格也不行。而且不单单是她自个这样,那永强娘不也这样? “这个我得再看看,你们村是不是有新东西?” 李秀莲想了想:“啥算新东西啊?山庄?但是山庄不还没盖完呢吗?也没啥玩意啊!” 听到山庄,郭二问起了刘能:“啥山庄,你带我看看去。” 刘能半信半疑:“看啥看,还没盖完呢!等盖完了我带你去行不?人都来了,你先看病得了。” “老姐夫你看你不明白了吧!我姐这不是实病,是虚病。是外力影响导致的。你让我看她们几个,我啥也看不出来。” 郭二解释道,他总不能说他啥也没看出来,治不了吧? 小蒙娘本来也没啥事,她不乐意掺和这些事,就先走了。玉田娘和赵金凤倒是有那么点相信,想看看郭神医接下来要怎么说。 “那去呗!英子啊,车别停了,带你郭舅他们去趟象牙山庄。” 这是干啥啊?刘英费劲巴力刚把车停好,都没进屋呢,就又要走了?不治病嘛?上山庄干什么去? “啥时候带我郭舅溜达不行啊?先看病呗!”刘英对郭二这个医术,心里也是挺懵。说他能治病吧,净是一些歪门邪道,根本没有科学依据。说不能治病吧,误打误撞还给谢广坤治好了。 “让你去就去得了,小孩家家问那老些干啥?” 弘序的车也就是五座,根本坐不下那么多人。刘能硬是挤了进来,幸亏走的是山路,晃晃悠悠,开了四五分钟就到了。 山庄大门已经建起来了,见是熟脸,门卫爽快把刘英他们放了进来。 车子停在门卫室旁边,郭二从副驾驶下来,先是蹲下用手指抓了点地上的浮土,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而后又四处张望了起来。 车上呼啦啦下来了这么多人,门卫心里有点拿不准咋回事。 刘英跟山庄还有合作,也不能给人家赶出去。他悄咪咪给李大国打了个电话,让李大国过来看看咋回事。 “这山庄位置不对,不应该修在这。你看这个大门,正对着路,不好啊!这叫冲路煞。造型也不好,跟把刀似的,这叫虎头铡……” 刘能听得聚精会神,刘英则是基本断定,郭二就是骗人来了。 她想起来了,上辈子给刘大脑袋治大小眼那次,根本就是被赵四给吓好的;给赵四治抽抽嘴的时候,右脸不抽了左脸抽;给谢大脚诊怀孕,实际人家根本没怀孕,这才让人给抓进去了。 想来,说不定给谢广坤治病也是啥锅配啥盖,郭二那两下子,也就能治老谢家。 只是……老四位就跟着了魔似的,听郭二听得劲劲的,咋能让他们相信科学呢? 说话的功夫,李大国和王木生从里头出来了。 门卫说是刘英带来一群神叨叨的人,李大国这一看倒还都是熟面孔。 “瓶底子啊,你那眼镜都白戴那老厚,这不都咱村里的嘛!你要真瞎,我给你配一副放大镜,啥眼神还干保安呢!” 李大国嘲讽了两句,瓶底子不敢吱声了。他又不是象牙山的,哪能认识每个村民呢? “叔,婶,来了啊!咱这山庄快了,年前就干完了。到时候过来捧场啊!英子,啥意识啊?”王木生倒是挺热情,招呼着大家来山庄看看,来的都是客。 刘英把王木生拉到了一边,如此这般把郭二的底抖了个干净。 “反正就这么回事,他说啥你不用搭理,要是实在看不过去眼,你就给轰出去就完事了。” 第146章 招东西(胆小跳过) 要说郭神医,王木生还真听说过。 李大国可是个好狗腿子,白天陪着王木生逛工地,帮王木生料理工作上的问题,还兼职捧哏,在王木生嘲讽刘大脑袋的时候喊好。喝点酒的时候,还兼职故事汇主持人,把象牙山村各种奇闻趣事讲给王木生听。 只能说,李大国有这么个脑子,干狗腿子实属白瞎了。 “大国,英子说郭神医是骗子,真的假的啊?她不给广坤叔治好病了吗?”王木生小声跟李大国蛐蛐着。 “是治好了,我今天早晨上班来,还看着广坤叔跟顺子媳妇吵架呢!嗷嗷的,气势老足了。”李大国也不清楚这里头到底有啥事。 “你说,我这个舌头,郭神医能给我治治不?老耽误我搞对象了,一说话就黄。”王木生的舌头都成心病了,尤其是来了山庄管事以后,刘大脑袋时不时地就拿舌头说事,整那个样,好像他没啥毛病似的。 “问问呗!我看兴许能行,人家不都说偏方治大病嘛!” 那边,郭二已经端着个指南针,从山庄走出去了:“事不在山庄,山庄有事,但跟你们几个的病没关系。姐夫,你再跟我细说说,咱这一年半载的时间内,象牙山周围都有啥变化。” 玉田娘挠了挠脑袋:“变化的话……小蒙那个豆制品厂和英子花圃也是刚盖不长时间,能不能是这个事呢?” 郭二皱着眉头:“不好说啊,在哪个方向?我先算算。” 李大国试探着打断了郭二:“郭大师!这是我们象牙山庄的总经理王木生王总,您说山庄有事,是有啥事啊?能不能给我们指点一二?” 又是冲路煞,又是虎头铡,这生意到底能不能做了?为了整这个山庄,他们可把本溪的买卖都倒腾出去了,这要是成不了,赔的钱都得拿麻袋背。 郭二冲着木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让我先把我姐身体的事情破一破。姐夫,豆制品厂在哪?” 顺着刘能手指的方向,那是离山庄不算远的另一座山头上。 说起来,这象牙山村,真的跟大象有关系。这里是有着很大一片山脉,山势起起伏伏,就像是大象的身体,高耸的象牙,耷拉的大象尾巴,狭长的象鼻子。所以这里的村庄也以此命名。 “这两座山属于同一山脉,但风水相差甚远。这边山势低矮,植被茂密,万物生灵在此得以生存,做旅游观光之地最合适不过。 那边是荒芜之地,一眼望过去,绿草都少得可怜。不适合种地,适合开厂。倒也都没什么问题,那咱家英子的花圃呢?在哪?” 这两处选址都没有问题,难道真的是自家闺女的花圃选址有问题?李秀莲总觉得不应该,这花圃自从干上以后,真是没少挣钱,比之前在地里扣大棚时候挣得多多了。 “花圃跟豆制品厂在一块,俺家英子跟小蒙关系好,小蒙批地建厂的时候,就一块把地方给批下来了。本来说是要给投资,后来改成了租地。相当于这块地还是豆制品厂的。” 李秀莲解释道。 投资这事没多长时间以后,弘序就带着项目和钱进场了。王兵和小蒙本来也没直接在花圃上投钱,只是给了场地上面的支持。两边一商量,搭伙合作这事,人越多潜在矛盾越多,就改成了租地租房。 “那不对啊!不对!肯定不对。英子这花圃在这块肯定开不起来。英子呢?英子你过来,我给你号号脉。” 此时的刘英坐在车上开着空调乘凉呢,硬是被刘能从车上拽了下来,把手递给了郭二。 “爹,我又没啥事,给我号啥脉啊!” “让你郭舅给你看看,兴许跟你花圃有关系。”刘能对郭二的话深信不疑,他现在想想,花圃是年前开起来了,她老板也是过了年开始,又是发烧,又是迷糊。 说不定真是这花圃风水的事呢! 刘英面露不悦,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过不去河赖裤裆大,什么玩意呢? 然而很快,刘英就被打脸了。 “不是花圃的事,是英子的事。英子招上玩意了,河里出来的,就村口那个小河出来的。一个女的,四十多岁,淹死的,她冷啊!找英子来了。” 刘英的背后霎时间生出了冷汗。 “不是冬天淹死的,刚化冻时候淹死的。不是自己淹死的,是让人推河里死的,还是她老公推下去的。” 这算是啥?计算过程全错,结果对上了? 刘英就跟触电似的抽回了手:“郭二你说啥呢!村里小河啥时候也没淹死过人啊!你可别瞎说了,净扯犊子,给你接过来是给我妈治病的,不是来装神弄鬼的。你这是宣传封建迷信!你再瞎说我就报警了!” 她匆匆上了车,倒车打轮,车子直接开下了山,似乎再晚走一秒钟,就会有一双女人的手,从她的背后伸出来。 这是她心底埋藏最深的秘密,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郭二给说出来了。 她甚至真的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刘英?还是不甘于葬身寒冷河水里面的一缕孤魂?她从没把车开得这样快过,快得手都在抖。 要去哪?她不知道。好像哪里都不安全了,如果她是蜗牛就好了,就能躲回自己的壳里面去了。 英子花圃 金铭接到电话,王木生要在门口加点树,破破煞气,让他给做设计。他想着去镇上买两本风水学的书研究研究,王木生既然信这个,他就得干。 刚出花圃的大门,坐在陈艳楠的自行车上,一辆黑色小汽车以不要命地速度向花圃冲了过来,金铭被吓得腿都软了,下了车就要跑。 吱…… 刹车几乎踩到了最底,车子终于在花圃门口停了下来。 金铭正要上去兴师问罪,刘英就如同脱力似的,从车上下来了。 “过来,扶我一把!” “咋的了英子?咋开这么快呢?你没啥吧?是不是吓着了?” 刘英的脸色煞白,毫无血色,金铭一把抱起了刘英,大声喊着陈艳楠:“艳楠,过来,看看英子咋的了!” 第147章 中邪 回到小隔间的行军床上,陈艳楠把小毯子盖在了刘英的身上,金铭烧了点热水。 不管两人怎么问,刘英一句话都不肯说。 她无比恐惧和惊慌,冰冷刺骨的河水似乎正向她奔涌而来,要将她吞噬。而这段幸福的时光,就如同死前的回光返照,终将逝去。 “英子,你说话啊,你到底咋的了?”陈艳楠都要哭了,她从来没见过英子这样。 “你们村不是有卫生所吗?赶紧给卫生所打电话。弘序呢?弘序在不在家?送刘英去医院。”金铭也有点手足无措。他拿毯子把刘英紧紧裹住,然后抱着她往刘英的嘴里喂水。可刘英嘴也不张开,任凭谁做什么说什么,都像与她无关似的。 “弘序跟香秀去镇上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先给天来打电话吧!” 花圃的员工也围了过来,一些岁数大的人说刘英是中邪了,得拿盐驱邪,还有人说是癫痫,得把嘴扣开,要不容易咬舌头,怎么说的都有,更有甚者要上手帮刘英手动驱邪,全被金铭给赶走了。 花圃外面,王木生和李大国各开一辆车,把郭二刘能一行人给拉到了花圃来,要给刘英驱邪。 郭二坐在王木生的车上,嘴里喋喋不休:“老姐夫,看着了吧!这是邪物被戳穿了,要跑。不能让她跑啊,跑了孩子也就要不行了。得给她捉住,然后哪来的送回哪去,给她重新扔回河里去。” 王木生精神极度亢奋,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真的啊,那我帮你抓鬼。这玩意不能再上别人的身吧?” “不好说,男人的身肯定是上不来,女的不好说。姐夫,你等会别让我姐跟着进来了。就男的进来。给我外甥女抓住,只要给抓到河边,我就能给她降住送回去。”郭二说得信誓旦旦。 车子刚开到花圃门口,王木生就遇到了出差回来,拎着行李箱往里走的白清明。 “那个……那个……你上车,英子不行了。快来帮忙!” 上次见着刘英和白清明嘀嘀咕咕,王木生误以为白清明和刘英是对象,也没人跟他说到底是不是,他就一直这么以为呢!这次刘英出事,那白清明这个男朋友可不就得帮忙。 白清明糊里糊涂,听着刘英不行了也挺着急,行李箱往花圃门口的平房屋檐下随手一扔,就跟着上了车。 看到了弘序的车,刘能心想自己猜对了,刘英果然是来花圃了。 按照郭二的吩咐,所有女人都在花圃外头等着,李秀莲说啥都要进去看看,怕她闺女遭罪,硬是让赵金凤和王美兰给拦住了。 “刘能搁里头看着呢,英子不能有事!你可别进去,进去再上你身上了可咋整!”王美兰劝着。 赵金凤也不赞成李秀莲进去,这玩意不可不信,不可强信。看英子这反应,郭二说得八成就是真的。 李秀莲被俩人死拉硬拽,这才没进去。她把门帘子拉开,站在外头关注着几个人的行动。 狭窄的小隔间里面,刘英不住地说着身上冷,艳楠回寝室把自己的被子拿回来,给刘英裹了起来,又把冬天时候用的热水袋拿过来给刘英塞到了被子里面。 即便如此,刘英还是说冷,这可是七月份啊!外面二十多度呢!金铭急得直冒汗,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而再再而三打电话催促王天来快点过来。 “你给我出来!不管你是哪路来的,离刘英远远地!要不我给你打得魂飞魄散!” 郭二拿个指南针,煞有介事地怒吼着。 陈艳楠从小隔间出来,看是刘能来了,赶紧问:“能叔,英子到底咋的了,刚刚开车过来脸色老不好了,一直说冷。到底咋的了?” 都这个时候了,就能还没忘了郭二的嘱咐:“艳楠啊,你出去,英子让脏东西上身了,你郭舅给英子驱邪呢!你别在这了,要不再上你身上去。” 白清明着急地往里走,王木生这话也没说明白,就说英子不行了,到底是哪种不行了?要是身体不行了,赶紧上医院啊!在花圃怎么能行。 他不信什么牛鬼蛇神,掀开隔间的门帘,刘英裹了左一层又一层,就跟个毛毛虫似的,眼睛眯缝着睁不开,躺在金铭的大腿上,头上盖着湿毛巾。 “清明,英子好像发烧了?” 白清明气愤地把金铭拉起来,都这个时候了,破毛巾有啥用啊? “都这样了,耗着干啥呢!你可真……你背着她。我去开车,咱现在上医院。” 金铭顿时也反应过来,白清明有车啊,他们不用在这等王天来,赶紧去医院看病才是正事。他看着单薄消瘦,实际有一米八五,抱起刘英来毫不费力。 搭上一条毯子,金铭抱着刘英就从隔间里出来了。 “快,跟我走,去河边去!”郭二拦住了金铭,要把刘英带走。金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在里面已经听到了,这人就是个神棍,刘英就是发烧了,得带她去医院。 “上什么河边。上医院。”白清明推开郭二,神色焦急。刘英的脸色煞白,都这样了,还整什么封建迷信? 刘能一时间也没有主意了,王木生拦住了金铭:“郭大师说了,刘英是招上脏东西了,上医院没有用,得把脏东西送回河里去。” “不用管,清明,你去开车,我跟艳楠带着英子过去。咱去医院。”金铭的心逐渐坚定,话语也更斩钉截铁,他虽然是瘦了点,但是个子高,一把撞开了王木生,就要往外走。 郭二再次拦住了金铭的去路:“你以为你这是救她吗?你这是害她!脏东西都被戳破了,你再护着,刘英就没救了。老姐夫,你说话啊!” 郭二的情绪也很激动。 门口,被俩人按住等候的李秀莲实在是担心得厉害,也不管什么上不上身了,冲着刘英就过去了:“诶呀妈呀,英子你咋的了啊!” 混乱!异常的混乱! 王木生李大国和郭二说啥就不让他们出去,要带刘英去小河边; 李秀莲和刘能摇摆不定,说着先去小河,实在不行再去医院; 白清明金铭和陈艳楠则是坚持要带刘英去医院,人都烧成这样了,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混乱之中,这场闹剧的主角刘英,也陷入了一场无法逃脱的噩梦。 第148章 梦中梦中梦 医院的病房暖气很差,兰妮灌了个热水袋放在了刘英打针的手下面。 “妈,你咋还不醒啊?还有半年就中考了,我大舅说送我去补课班,我周末就不能来看你了。等我考上高中,我就的去市里上学了。回来的时候就更少了。” 她妈在病床上躺了很久,久到她已经流不出眼泪来了。李秀莲让兰妮放心去上学,医院这里她会照顾着。 这一年李秀莲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闺女为啥会想不开跳河。 “姥,我小妹昨天又跟腾龙腾凤打架了,腾龙腾凤他爷说我妈再也醒不过来了,可是我妈还能动弹呢,不信你看,我挠她她有反应,我妈是不是快醒了啊?” 李秀莲冲着外孙女笑了笑:“快了吧。兰妮,你考上高中,说不定你妈就醒了。好好学习去吧,听话。” 这段对话刘英听得清清楚楚,她想睁开眼,想说话,可是她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面,动也动不了,也不能说话。 虽然睁不开眼睛,她却能看见兰妮个子长高了,能看见她妈的头发白了。 虽然被困在医院,她却能看见弘序正在学校门口等着接兰娜,能看见赵玉田在花圃干活,跟他爸妈研究再娶个媳妇。 到底这个世界是真的?还是那个世界是真的? 她爸呢?她爸上哪去了?她爸呢? “英英英英英子!你……呜呜呜呜,你到底还是没了啊!” 转过头,不知道啥时候,她爹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爹!爹我跟你说……”刘英想跟他爹说话,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爹戴着个小黑圆帽,穿着件蓝色的寿衣,黑色布鞋。她爹死了?啥时候的事?咋回事? 她想问,却问不出口,她的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 张……张开!使劲张开! 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可眼前的画面也彻底变了。 “赵兰娜!你能不能不抢你姐的衣服?大了那么多,你能穿得了吗?” 这声音是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可却不是她在说话。 画面转到了她家的院子里面,兰娜穿着兰妮的衣服满院子跑,刘英看见另一个自己追着兰娜到处跑,兰娜咯咯咯笑个不停。刘能一把抱住了兰娜:“姥爷说不行跑了啊,再摔了咋整?稀罕这衣服,姥爷再给你买一个。” 赵四摆了摆手:“两天半新鲜,你可别给她买。小孩一晃——” 一晃就长大了—— 画面再次震颤,这是一场婚礼现场,兰妮抱着个小丫头坐在酒席旁边,兰娜拧着那小丫头的脸说着:“姐,咱妈总说丫丫长得像我,哪像了!我可比丫丫瘦多了!” 被叫做丫丫的小姑娘哇哇大哭:“小姨坏,我要姥姥!姥姥!姥姥抱我!” 老年版的刘英皱纹已经爬上了脸庞,她穿这件枣红色的中式旗袍,抱起了丫丫:“谁说丫丫胖的,丫丫比小姨瘦多了。” 女孩的眼泪亮晶晶的,还没落下来,就破涕为笑了。 眼泪继续落下,落到了一片花朵之上,刘英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的画面又变了。赵玉田的面庞回到了二十岁的样子。 主持人问着:“刘英,你愿意嫁给赵玉田做你的丈夫,一生……” “我不愿意!” 刘英的一声惊叫让金铭吓了一跳,也让争吵的众人都闭了嘴。 “英子啊,你咋的了?你别吓唬爹啊!”刘能眼泪汪汪地瞅着闺女。 “爹,金铭,我……我没事,我做噩梦了,放我下来吧!”刘英感觉嗓子沙哑得厉害,说话都痛,身上也没有力气。可总不能让人家抱着。 大家纷纷围了过来,白清明拿了个矮凳让刘英坐下,陈艳楠拿来了水。刘英还没意识到发生啥事了,甚至没想起来为啥自己会在花圃。 “英子啊,你咋样啊?好点了吗?” 郭二面色凝重:“到底还是让它跑了,所有女的都过来,让我搭搭脉,看跑谁身上去了。” 一听这话,赵金凤和王美兰脸色都不太好看,她俩都没敢进花圃,不能跑他俩身上来吧?这么想着,王美兰总感觉身上刺刺挠挠的不得劲。 “诶呀你别添乱了!英子啊,你可吓死爹了。”刘能抹着眼泪,早知道他就不给郭二整过来了,这整的是啥事啊! 白清明指着郭二:“你能不能别瞎说了!你这是宣传封建迷信知道吗?我这就报警,你别跑!” 说着,白清明让金铭抓住郭二,王天来也姗姗来迟,帮刘英彻底检查了一番,除了有点发烧,其他倒也没什么事。 警察来得很快,你一嘴我一嘴,听了大家的描述,这个从事封建迷信活动的罪名是没跑了。刘能和李秀莲都被带走去配合调查了,王天来给刘英打了一针,没过俩小时也退了烧。 梦里发生的一切是真是假?到底现在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梦里的某个片段是真实的。刘英不知道,听陈艳楠说自己到花圃的反应,竟然觉得像是梦境一样。 “英子,你都不知道,你都给我俩吓坏了,你真没事了吗?是不是那个郭二,真有点啥说法啊?”陈艳楠心里也犯嘀咕,本来英子平时都好好的,郭二来了,英子就发烧了,都烧迷糊过去了。 “那谁知道呢!别管了,我还是有点困,艳楠,你忙去吧,我想睡会觉。” 王木生也跟着去调查了,金铭本来要去买书的计划看来也只能先等消息了。他看着刘英瘦瘦小小的,躺在行军床上,心里满是心疼。 他想起刘英梦境里的挣扎,她的梦里一定是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我该如何保护你?即使是守在你的身边,我也无法守在你的梦里。 “咋样了?”白清明回去简单跟秋歌他们开个了会,就又跑了回来,他惦记着刘英呢。 “退烧了,睡着了。你回去吧,我在这看着。”金铭冲着白清明笑了笑,要不是白清明及时回来,他和陈艳楠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在这睡多难受啊,我带她回宿舍去。” 说着,白清明就想把刘英抱走,金铭的笑容一滞,他站起来挡在了行军床前面,压低嗓音说道:“让她在这睡吧,我看着她。” 让你带走?凭什么? 第149章 父子视角 派出所里,郭二的案子似乎并不这么简单。 刘能听警察说,郭二去年过年的时候,给人治病,结果那人喝了郭二给开的药中了毒,郭二本来就没有执业医师证,出了事赔了人家不少钱,说尽好话这才没被抓进去、 他本身就是个半吊子,学医不精,出了那事以后,也就推说自己不再行医救人了。赶巧那人不是松山镇的,所以十里八乡也没啥人知道。 不能行医了,也就没收入了。 赶巧,当时跟郭二派出所一个屋的,有个神棍。出来以后俩人联系上了,郭二跟人家学了点伏羲八卦风水阴阳。不过,在派出所里认识的神棍能是什么大师?那神棍也是个半吊子,郭二跟半吊子学了个半吊子,相当于是个四分之一吊子。 就学了这么点忽悠人的玩意,他就出来招摇撞骗了。 “你给了他多少钱?”警察问道。 “没没没没没给钱呢还!没办完事呢。”刘能眼巴巴瞅着。 “有病治病,以后不行信这个了,知道不?这玩意都是封建迷信,啥亲戚啥朋友,都是冲着骗你钱来的。这是让我们抓了个正着,要是完事了,你兜里的钱不都得掏给他?” 刘能赶紧点头称是。 做笔录还得一段时间,趁着间隙,刘能请求机会给闺女打了个电话,听说刘英退烧了,他这心也算是彻底不揪揪着了。 “放心吧爹,你跟我妈好好配合人家调查取证啊。今天艳楠陪我住来,你放心吧!” 刘英听说郭二要进去了,莫名感觉很安心。在花圃睡的那一会,她睡得很香,什么都没有梦到。也可能是睡得太多了,晚上天黑她反而睡不着了,坐在桌子边上看起了书来。 老谢家 听他妈说完了刘英今天的事,谢永强赶紧一个电话打给了弘序。 “啊?我不知道啊。你说我姐让脏东西缠上了?那我给我姐打电话问问。” 为了安抚香秀,老叔带着弘序香秀和王长贵去镇上吃饭了,又去商场给几个人买衣服,这会儿也是刚回来没多久,还没听说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那你还打电话问啥呀,这都几点了?八成是睡觉了,我听我妈说英子没啥事,这么的吧,晚上你出来,吃口饭唠唠嗑,我跟你细说。”谢永强主动叫弘序吃饭,明显是有心事。 弘序一口答应下来,在沈阳这几个月,俩人没少在一块喝酒吃饭,关系也照以往亲近了许多。 家里,赵金凤已经吃完了饭,听说儿子要请弘序过来,又进院子里摘了点菜,炒豆角,炒花生米,拌老虎菜,做的都是些家常菜。 今天弘序的心情也不太好,他爸平时就是这个样,他以为今天会亲家,他爸多少能装一装,做个面子什么的。没想到最后事情闹成了这样。 他从大脚超市推了个小车过来,足足拿了两箱啤酒。 赵金凤看了不由得心惊:“干啥呀弘序,不能这么喝啊!到老了都做病,少喝点行,可别喝多了。” 弘序笑了笑:“凤姨,放心吧,我俩喝足为止,绝对不喝多。” 瞅弘序是个靠谱的孩子,赵金凤也没再多说什么:“那行,那我睡觉去了。今天兰子晚班,傍十二点多钟时候,你俩想着给你兰姐开门啊!” 谢永强端着一碗煮熟的咸鸭蛋走了出来,都是她妈自己腌的,拿筷子尖一戳就嗷嗷冒油,老香了。 吃着饭,谢永强把今天下午花圃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转述给了刘弘序。 “你说这郭二是不是真有点啥玩意啊!那我姐一年都不带生一回病的,咋他一来就有病呢?”弘序也觉得蹊跷。 那正常人发烧,也就是难受,哪有昏迷的呢? 想起他妈说的话,谢永强煞有介事跟弘序说道:“我妈说,那个郭二是给英子下啥玩意了,就跟电视里头,一碰英子,英子就沾上了。要不为啥郭二非要摸脉呢?”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都是对彼此想法的认可。 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弘序跟谢永强抱怨着他爸今天干出来的事。 “永强,我不说你爹啥样,好歹你订婚,你爹该给的里子面子都给了吧。我爸……我真是不知道咋说了。他要不就压根别来,我本来也没想叫他来,我老叔非说,说我就这么一个亲爸,让我叫来。结果呢!哎!” 虽然谢永强不在现场,可弘序说的事情大概谢永强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他知道的版本,跟弘序说得不太一样。 “我这儿子啊,白养了。我当年出去做买卖,到处给人当孙子,就为了让他跟他妈过好点日子。结果呢,我回家弘序都不认识我,我回家他问我:叔叔,你上我家干啥? 他妈没了,我寻思给他带在身边,他不跟我。我那年才三十多,我再找一个咋的了?他不同意,跟那女的打架,拿剪子给那女的手心穿透了。哗哗淌血,这是个狼崽子啊。我带不了,才给送我弟弟那里去了。 送归送,我也花钱了啊!他穿的用的哪一项不是我花的钱,他习惯了,他觉得我欠他的,见我没别的事,张嘴就是要钱。今天三千明天五千,我是印钱的啊?我认,我亲儿子,我给。那他找我要钱的时候,就问我一句身体咋样也行。一句话没有。心寒啊! 他定亲我老高兴了,我说我要给儿媳妇买包,买那个啥香奈儿,他不让我来,还得是我弟弟帮我说话,他才同意让我来。都说我不是好爹,说我不给钱,刘弘序他没说,他要给他买车,让我拿了七十万?我差钱吗?我差的是他的心。 他的心就不在我这,他上外头认爹去,他不认我。他赌一口气,我心里也想要这口气,我哪对不起他了?他凭啥就这么对我!” 听着谢永强转述他爸的话,刘弘序很沉默。 他心里清楚,他爸说得都是事实。 “弘序,你自己家事,当哥的不应该说,但是我看你爸也挺可怜,你说俩有啥话,说开了多好?何苦呢?”谢永强比弘序大几岁,自诩为哥,但其实弘序更有社会经验,他家出事的时候,还是弘序劝他回家的。 现在弘序遇到事了,永强也想帮他一把。 第150章 蚂蚁之祸 类似的话,其实老叔也没少劝过他。 弘序没有说话,他转身拿出了瓶啤酒,后槽牙使劲一撬,啤酒瓶盖应声落地,一口气咕嘟嘟都喝了下去。 “永强,咱俩不一样,你爸再不好,你爸心里有你,他会为了你做打算,为你的工作去求人。 我爸做买卖这么多年,他的话最不可信。他跟你说给我七十万,说没说他花了一千万,给外头的女人买了个海边别墅?我混好了,我是他儿子;我没混好,他还有别的儿子。 你今天不在,你没看见他看我姐那个眼神。妈的,畜生。我撕了他的心都有。当年他咋对我妈的?装什么大尾巴狼。他要是敢,我给他皮扒了!” 人都说知子莫若父,刘弘序倒是觉得,他把他看爸透了。 他爸今天就是奔着给他难堪来的,结果他都忍下来了。他爸又把心思使在了他姐身上,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要不是老叔动手,他恐怕真就要“打爹骂娘遭天谴”了。 一听弘序这么说,永强也偃旗息鼓了。 “慢点喝。你也别生气了。再咋的,他也是你爸。”谢永强本来是好意劝解,刘弘序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你爸是谢广坤。” “是,我爹就那样。”谢永强随口接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你再给我说一句,说你爹就那样。”弘序想起以前老谢家打架的时候,他姐预判了谢永强的话。 “那本来就是啊!跟我学:我爹就那样,我不跟他一样的。我不生气。” “哈哈哈哈哈哈——”刘弘序把后槽牙都笑出来了。 “喝多了吧!”谢永强莫名其妙地笑了笑,他是在笑刘弘序奇奇怪怪的举动。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所以也没什么可羡慕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的生活,不都是一团乱麻呢?谁家锅底不是黑的呢? 要说黑,象牙山村有两家的锅底黑的特别明显,一就是老谢家,二就是老赵家。 谢永强她爹妈离婚这事村里人没事就拿出来说说,没人说赵金凤离婚如何如何,都在说谢广坤活该自找,谢广坤在家里憋屈,外头也不好过。 老赵家则是出了赵玉田这么个充大尾巴狼,不拿钱说大话的玩意。挣点钱就回来嘚瑟,嘚瑟漏了就又跑了。不是个好玩意。 这些话到了王美兰耳朵里头,她也没法说啥,毕竟客观事实摆在那,又实在是不爱听,索性就不太出门了。 天天在家里也是憋屈,今天出去凑了个热闹,回来两口子唠了半宿刘能他家那点事,都夜半三更了才睡觉。 “老四,老四,我咋感觉后背那么刺挠呢?”王美兰把刚睡着没多久的赵四给豁楞起来了。她今天一天都感觉身上刺刺挠挠的,挠得又疼又痒的,不能是刘英身上那玩意真落她身上来了吧? 赵四迷迷糊糊推说:“太耶了,赶明洗洗澡就好了。” 王美兰觉得可能也是这回事,农村洗澡不方便,他们买了个黑胶皮水袋,早晨把水灌上,白天在外头晒着,等待三四点钟那阵再洗,热乎乎的老得劲了。 “那你给我挠挠。”王美兰实在是痒得厉害。 赵四困得不行,勉强抬起手,在王美兰后背糊弄抓了两下,就又进入梦乡了。 那两下可是一点都没解痒,王美兰怼咕了赵四两下,想让他再给挠挠,赵四就跟个死狗似的躺着,说啥都不动弹了。 拉倒吧,指望别人是指望不上了。 “人家生闺女的都好了,我这是造了啥孽啊,连个给我挠后背的都没有。”嘀嘀咕咕着,王美兰摸索着下了炕,想找找痒痒挠。 灯亮得晃人眼睛,王美兰揉了两下眼睛—— 啊!!!! “老四,老四你快起来。蚂蚁跑出来了!” 炕上,整整齐齐一列蚂蚁从炕沿爬了过去,炕稍放着半盒没吃完的桃酥,里头都黑了,不知道多少蚂蚁钻了进去。 “老四,你死人啊!起来啊!蚂蚁跑出来了!” 王美兰被这一幕彻底吓醒了,怪不得身上刺挠,感情是蚂蚁在炕上爬呢! 赵四不情不愿骂了一句,费劲巴力睁开眼睛,也吓蒙了。 “那那那那什么……你上那屋看看去。我给屋里收拾了。” 这一宿,两口子几乎是没合眼。褥子被罩全洗了,炕上喷了不少杀虫药,箱子就开了那么小个口,兴许是哪次喂蚂蚁时候没关严,里头那老些蚂蚁乌泱泱就全跑出来了。 赵四皮糙肉厚也被咬得不轻,夏天正是露胳膊露腿的时候,红色的斑斑点点,没发现时候还不觉得难受,这一发现,是躺着也难受,坐着也难受,抹花露水也不管用,就连耳朵窟窿里头都刺挠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赵四赶紧去了趟卫生所取药。 今天卫生所是小宋大夫值晚班,还没到交班的时候,瞅见赵四这么早来了,小宋大夫也挺奇怪。 “咋的了叔啊,咋来这么早呢!” 赵四心说,再不出来都让蚂蚁给吃了,如此这般跟小宋是大吐苦水啊。 “啊?那你养蚂蚁干什么玩意呢?吃啊?”小宋大开眼界,养鸡鸭猪牛羊的他见过,他们村还有个养王八的程老鳖,他就没听说还有养蚂蚁的。 那玩意…… 炒一盘……谁吃啊? 一听这话,赵四那不听话的嘴角抽动地更厉害了,他已经脑补出大黑蚂蚁麻麻赖赖堆满一盘子的画面。咿呀,恼应! “瞅瞅瞅你这孩子这话说的,那玩意能吃吗?俺家那个大黑刺猬猬蚂蚁是入药的,专治……就治你跟王天来这样的病。” 小宋大夫的小黑脸顿时拉下来了,他挥起小拳头重重捶在赵四的肩膀上,给赵四捶得退了好几步:“说谁有病呢!挺大岁数你咋这说话呢?烦人!烦人!瞅你那损色吧!还说俺俩有病,俺家是大夫,俺俩有啥病!” 赵四磕磕巴巴,还觉得是小宋大夫讳疾忌医:“那什么……你俩不是阳气差一点吗?俺家那个大蚂蚁入药,就治你俩这个病。吃完了阳气旺盛,杠杠的!” 他俩……俩大光棍子,杠杠有啥用啊? 第151章 财迷小宋 小宋大夫有点心动了。补一补总归是好的。只是这玩意一点科学依据也没有,他也不敢瞎整。 “四叔,这蚂蚁直接泡酒啊?还是咋整?你咋知道杠杠的呢?你试过啊?”小宋大夫不怀好意地瞅着赵四,干巴老头子,心思还挺花花。 赵四让小宋大夫说得有点尴尬,这都是他儿子说的,他们公司那蚂蚁做的药酒老贵了,他想试也没机会啊。 “我儿子是干这个的,就是蚁利神开原分公司的总经理。他们公司一加工,就从蚂蚁变成神药了。那玩意卖得老好了,山上抓的蚂蚁都不够用,我这不是给我儿子养蚂蚁的嘛?一天啥也不用干,一年挣三千多呢!” 小宋大夫当真了,他们卫生所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多,这顶他三个月工资呢! “真的啊?那我也养。” 物以稀为贵,赵四觉得玉田这孩子,上赶着让人家养蚂蚁,人家才不养的,这要是他不让小宋大夫养,小宋大夫肯定上赶着养。人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那你养不了,你连个窝都没有,你还能在卫生所养咋的?再说了,这玩意都是有标准的,你不符合。拉倒吧!给我拿药得了。”说着,赵四拿了药扭头就走了。 着啥急……这老头子这么藏着掖着,这里头有事啊! 啥事就怕琢磨,一琢磨就悬。 小宋大夫给他爹老宋挂了个电话过去,他家不是松山镇的,但是也没多远。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整家里养去呢? 老宋也正琢磨着赚钱的道道呢!今年地要瞅着撂荒,打不出啥粮食来,一年又要白干。咋能挣点钱呢?小宝也这么大了,村里边边大的,都生孩子了,小宝还单着呢! 听儿子说养蚂蚁能挣钱,他马上就出去打听去了。这一打听,还真有人说她大姑家的二儿子的老丈母娘的外甥养蚂蚁挣钱了,投了三万块钱,一年就挣了一万。 这不比种地强多了吗?而且还不累挺。 打听明白了,老宋也有点心动,赶紧给儿子打了回去:“小宝啊,真能挣钱,你研究研究,问问咋的能养。你三舅妈儿媳妇的大姑家的二儿子的老丈母娘的……我忘了,反正人家说挣着钱了。” “真的啊爹,那我打听打听,养蚂蚁得投钱吧,咱家有多少啊?”小宋大夫那点工资是不够,还得靠他爹。 “三四万是能拿出来,这蚂蚁养一年,三万变四万。老挣钱了,这事你可得上心啊!知道不!这要是能一年挣一万,咱家就发了。” 老宋已经做起了黄粱美梦。 “可不咋的,这发大财的机会,怪不得赵四不跟我说呢!” 爷俩打着电话,宋小宝丝毫未觉卫生所的门被推开了,是王天来上班来了。 他在门口偷偷摸摸听了半天了,啥玩意挣大钱啊?上哪挣去啊? “宋哥,咋还挣大钱了呢?跟弟弟说说咋回事啊!” 谁嫌钱烫手啊!王天来这阵子没少去大脚超市打听谢小梅,人家谢小梅条件老好了,工作也好,以前处那个对象,也是个小老板。他这要啥没啥,追人家,人家也不能跟他啊! 要是能想想招挣点钱,在城里买套房,再追小梅,这不也硬气嘛! 小宋惊慌地挂掉了电话:“诶呀,你咋还偷摸听人家打电话呢!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烦人!烦人!” 王天来再三追问,可小宋什么都不说。这更让王天来相信,小宋肯定是要吃独食。 俩人叽硌着,刘能来卫生所招呼王天来去给刘英打针了。 按说英子退烧了,就不用再打针了。刘能瞅孩子昨天那样,总觉得英子这么快好不了,坚持让王天来给输液,说要巩固巩固。 郭二整出了这么一出,肯定是得进去了,亲戚里道的,李秀莲总得回娘家交代一下子。 给王天来接过来,刘能就去给英子做饭了。王天来扎完针,等着输液的功夫,跟刘英唠起嗑了来。 “英子,你知不知道,赵四整了啥挣钱的事啊?” 电话里,王天来听了个半拉柯基,到底咋回事问小宋,他还不说。要是英子知道,指点指点他,说不定他也能挣上大钱。 “你不都知道吗?就给你大姑那个一万块钱蚂蚁,你可别信他家,” 一听这个事,王天来也想起来了。王云因为这是背后没给赵玉田骂死,这是靠谱不了,他也就死了这条心了。 “那我咋能挣点钱呢!可真愁人啊!” 王天来喃喃自语。 刘英仔细想了想,上一世王天来跟秋歌搞对象以后,惦记上了山庄,结果干得也不咋地,最后离开了象牙山。 “抢银行去挣钱。”刘英自以为幽默地说。 “你去边喇去吧,那印钱还挣钱呢!没个正形呢!就我这一个月一千多,啥时候能在城里买房,追上谢小梅啊!” 王天来喃喃自语,说出的话却如同一声惊雷。直接给刘英炸得原地蹦了起来。 “你说啥?你要追谢小梅?诶我去!真的假的啊。” “你给我坐那!再动弹鼓针了。你还认识谢小梅咋的,我寻思你不认识她呢!你不行跟别人说啊,我就单方面的,单相思。人家咋回事我还不知道呢。” 王天来边说边笑,捂着嘴格外羞涩。 “那我咋不认识啊。我跟你说,谢小梅喜欢成熟稳重的,有事业心的,最好还会整点小浪漫的。你就照着这个方向发展就行。” 这些都是上辈子年轻版刘一水的优点,不过这辈子刘一水彻底错过了谢小梅。要是王天来……王天来上辈子可不咋地,但这辈子他总感觉王天来还挺好的,跟上辈子利欲熏心的王天来不一样。 “那我咋能成熟稳重啊,再说了,我这事业……这也不叫事业啊。要不我也跟你们似的,自己干点啥创个业?”王天来到了象牙山就发现了,这里的年轻人都热衷于创业,而且干得都特别好。 刘英心说:你会干个六啊! 总归是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刘英笑着说:“那你跟你姑父研究研究呗,你有这个镇长姑父,还能有干不成的事咋的?” 王天来的豆豆眼一亮:对啊,问问他姑父啊! 第152章 永强的新选择 一个猴一个栓法,王天来干别的可能不行,但是打个针干个大夫还真不错,对待病人有耐心有爱心,而且还很负责任。 尽管刘英再三表示,等打完了自己拔针就行,他仍然坚持等刘英打完针以后再回去。 输液时间长,等得实在无聊,俩人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左左左左左!你咋这笨呢?诶呀…” 天地良心啊!刘英是个右撇子,王天来还把针打在了她的右手上,她拿左手按上下左右可太别扭了。 就在最后一个方块就要放不下的时候,一通电话不合时宜地打了过来。 “永强啊,咋的了?” 谢永强回来以后,刘英给他放了几天假,在家陪陪老人,这才是回来以后的第二天,他这么敬业的嘛? “英子,象尾巴村不种果树嘛?他们果树又出问题了,虫子特别多,雅萍给我打电话,让我问问韩老师能再过去给看看不?你能给我个电话嘛?” 电话那边,黄雅萍用恳切地眼神正瞅着谢永强。 刘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韩老师是我二姨啊?我让她来她就来?谢永强你咋这么爱多管闲事呢?你就这么稀罕果园咋的?要不我给你整点果树,你去种果树去得了。” 她也是玩游戏玩上头了,说话也不咋好听。 谢永强听这语气,答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他是没想到,刘英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难听。 “雅萍,那个……我可能确实是帮不上你的忙了。”谢永强窝窝囊囊地说。可能是自己开弘序车那天,让黄雅萍对自己的实力有了错误的认知。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没事没事,其实今天你能来,我就挺高兴了。”黄雅萍面带微笑,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盯着谢永强。 “我这也是才出差回来,昨天才到松山镇。” “真的啊,你才回来就来见我了?那我可太荣幸了。谢谢你啊,永强。”黄雅萍举杯,摇晃的红酒杯与她的气质倒是十分相配。 谢永强不好意思笑笑:“谢什么啊?我也没帮上忙。要是有水利工程上的问题,你可以找我。我大学学的就是水利工程专业。” “真的啊,那你也太厉害了。你考虑换个工作嘛?我总觉得你在花圃真是大材小用了。 我亲戚在铁岭水利勘测设计院工作,他跟我说,以后的趋势就是要走能源转型战略,急需你们专业的人才。你怎么没考虑考个编呢?到时候来我亲戚手下工作,肯定特别有发展。” 黄雅萍说得一套一套的。不禁让谢永强有点心动了。 当时跟齐三太聊的时候,就提出了两个方案,一个是工作积累经验,一个是考试。 谢永强选择了第一种,也在这段时间里面,真正进入工地,实践完成了个小项目。 “那研究院咋能进去啊?啥时候考试,咋考,我也不知道啊。”谢永强很感兴趣。 “我告诉你呗!你真有兴趣的话,我能推荐你。永强,你考虑考虑,要是考上了,工作地点在铁岭,但出差也会比较多。就没什么时间能回家了。” 黄雅萍默默抿了口红酒,她没去看谢永强。 这段时间俩人其实没少打电话发短信,黄雅萍相中的就是谢永强的老实本分,而且又很有自己的想法。她相信,在这件事上,谢永强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我得跟我家人商量商量。不管成不成,辛苦你帮我打听打听考试的事。我先谢谢你了。”谢永强举杯先干为敬。 这样的机遇不是时常会有的,齐三太劝他考公务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能适当给他帮助。谢永强不想在别人的庇佑下过这辈子。 铁岭远是远了点,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只是家里…… “主人,主人,来电话了——” 谢永强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不好意思地赶紧接了电话,这手机铃声还是弘序给他换的,手机一响,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聚集了过来,好尴尬。 “英子啊?” “永强,你刚才说那个事,我给艳楠打电话了。 等会我给你发过去个手机号,是艳楠农站那边同事的手机号,艳楠打过招呼了,他能过去给看看。 要是实在整不明白,我再给韩老师打电话。你看这么的,行不?” 刘英挂了电话也反应过味来了,都是朋友,自己真不应该这么跟永强说话。这才想了这么个招,啥事都安排完了,这才给谢永强打电话。 “真的啊!那行啊!太谢谢你了,英子。”谢永强咧嘴笑了,他丝毫没有因为英子之前的态度差而生气。 “那谢啥,我刚刚玩游戏玩急眼了,你别跟我一样的。得了,你忙你的吧。我该拔针了。”刘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早日康复!” 其实刘英很想说自己已经康复了,不过他爹说啥都不信。今天这针打完以后,他又让王天来明天接着过来打针。王天来一而再再而三跟刘能说英子已经好了,刘英为了展示自己的身体健康,甚至再院子里跑了两圈,这才让刘能彻底放心下来。 虽然不打针了,但刘能也说啥不让英子去花圃。李秀莲从娘家听说本溪有个铁刹山,拜一拜百病消。天还没亮,两口子收拾收拾,让弘序拉着他们就去坐火车了,要给闺女求平安去。 也行吧,乐意信点啥也行,这玩意跟封建迷信还不一样,也不骗人。信就信吧。就当让老两口去旅游了。本来商量的是弘序送过去就回来,也不知道路上又商量啥了,弘序跟老两口一起去了。 这铁刹山,有哪吒嘛?弘序的愿望,大概只有哪吒能达成。 家里人都走了,英子自己在家也是闲得无聊。她坐在自己的小汽车上,也没想好要去哪,就看着自己的小车就乐呵。 开车去花圃?那不行,去花圃路上都是泥,该把她的小车弄脏了。进个城?她进城也没啥事啊! 正想着,事就来了。 “英子,你咋总不搭理我啊?我跟你说个好事,我把植物工厂研究出来了,你在哪呢?我找你去啊!顺便把监控帮你按上,五十块钱,我自己手搓的。给你看看效果。” 高楠为了打这通电话,脑瓜皮好悬没挠破了。植物工厂的材料太少了,手搓起来太难了。他这可是研究了一个多月,才算是稍微研究出了一点点门路。 第153章 植物工厂1 夺人眼球的粉色宝马从象牙山开了出去,刘英驾驶着心爱的小车车,满心都是对植物工厂的渴望。 参加展会那时候,她就考虑过要在花圃弄投资个植物工厂,做观赏性多肉植物。跟韩冰老师讨论过以后,她这个心思也就歇下了。 植物工厂的应用范围不够广泛,报价极高,而且观赏性多肉植物的售价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达到巅峰。收益不能覆盖成本。 如果真像是高楠所说,可以手搓植物工厂,那么成本降低以后,这个事就有可执行性了。 高楠站在约定的路口,大老远就瞧见了一台粉车开过来,真拉风啊!这得是啥样人能买得起这样的车啊! 他眼睁睁瞅着那车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透过车窗,刘英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诶我!这车也太带劲啦!你的啊?”高楠眼睛都直了,这车他就在大连上学的时候见过。松山镇这么个小地方,竟然还有这种车? “我的,好看吧!上车。” 刘英效仿港片女郎朝着高楠挥了挥手,高楠一把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上,左摸摸右看看。 “真好啊!你不开花圃的吗?花圃这么挣钱吗?要不我跟你混吧!” 刘英撅了噘嘴:“想跟我混的人从这里排到了巴黎,你说晚了,排队去吧!” 高楠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那咱这关系,能不能插个队,好歹让我在国内排,出国还得办护照。” “看你表现吧!你监控呢?” 听刘英提起来,高楠就跟个兔子似的蹦了起来:“诶呀,在我兜子里头呢!忘了,等着。” 说罢,他从车上下来,路边放了个黑色的塑料袋,幸亏没被人拿走。 一路上俩人说说笑笑,直到车子在花圃门口停下。 刘英的花圃跟高楠的想象实在是大相径庭,刘英能开这个车,经济条件肯定很不错。但是花圃很粗糙,几乎一片空地一堆花,然后几个人在干活,就…跟普通的花圃没什么大区别。 “进去吧,我们这里就一台电脑,是设计师在用。最近这个项目甲方对改图的需求比较大,咋样?规模还行吧,松山镇我这块可是数一数二的。”刘英颇为得意的看着自己的花圃,能在半年的时间内发展成这样,她已经很满意了。 “电脑性能没问题的话,是能带动监控的。不过你这个环境,应该是干不了植物工厂。” 高楠撇撇嘴,说难听点,这块就跟个荒地没啥两样。 “那需要啥样的环境?” 当时在展会的时候,那个穿西装的销售可没说过,还对环境有要求。 “你是不是啥都没了解呀?这家伙的,自己的事儿,自己怎么还不上心呢?我在网上都查了,植物工厂需要一个能控制温度,湿度和二氧化碳浓度的封闭场地。你这……不行。” 封闭场地意味着要重新建厂房,甚至可能要用到后来类似于新风系统的空气净化装置,这即使是手搓,成本也是嗷嗷上升。 但是这东西要是做出来了,别说松山镇了,整个铁岭哪怕东北,她这也是独一份的,对她的生意绝对有好处。只是这个应用范围确实不大,要么种有机蔬菜,要么种多肉植物,不管这俩哪个,受众群体都不是大部分老百姓。 这事干还是不干呢? “建厂房这事我得跟我弟弟商量商量,你先说场地建完以后呢?”这个投资绝对巨大,刘英自己拿不了这个主意。 “然后你得配备个实验室,测量精准数据,用最科学的方式配备植物所需氮磷钾。根据测量数据系统实时调整环境及养料,确保植物最佳生长状态。一套下来,咋的也得百万上下。” 高楠这个数字也是自己估计的,毕竟他不是农学专业,实验室需要什么仪器,都是什么价位,他也不是特别了解。只能说给个大概的预估。 “其实百万上下也还行,就是建厂也得不少钱。你先帮我整监控,我给我弟弟打电话先说一声。高楠,你还真没白话,你真会啊!”刘英不由得高看了高楠两眼,这小男孩看着没个正形,天天手搓这个手搓那个的,没想到他还真行啊。 透过门帘的缝隙,金铭已经抻着脖子瞅半天了,刘英带回来了个小年轻男的,俩人有说有笑的,那男的瞅刘英那个眼神都不正常。 刘英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没那么眉飞色舞,这男的……挺有来头啊! 俩人说着话就奔着自己这个小隔间来了,金铭赶紧转回身来,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 “金铭,这个是过来帮咱们花圃安监控的高楠,我朋友。你先把你材料保存一下,让高楠把监控整了。你都不知道,你没来之前,我惹了波人,那帮人过来给我花圃砸了,损失老大了。” 高楠附和着说:“监控这玩意还是有用的,有备无患。兄弟,我先整完你再忙。艳楠呢?今天咋没瞅着艳楠?” “有点活,去镇上了。” 金铭保存好材料,就坐在了旁边的行军床上,把位置给高楠让出来。他以为刘英会坐在自己的身边,可刘英却靠在了电脑椅的椅背上,看着高楠给电脑安装插件。 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乐乐呵呵的说个没完。金铭是越看越不顺眼。刘英跟自己咋就没那么多话呢! 要说这事还真是金铭多心了,高楠就是个爱说爱笑的性格,心里又惦记着刘英,可不就得耍开了跟刘英唠嗑嘛!金铭是个闷葫芦,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刘英问他,他回答,当然话少了。 装完监控,刘英留高楠在食堂吃了口饭,就给人送回去了。临走前她让金铭找了很多关于植物工厂的资料,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翌日下午,弘序才带着老两口回来,这一趟没白去,李秀莲从山上求了个开光的小挂件,让刘英务必随身携带,刘英顺手就挂在了手机上,就当是手机链了。 出去玩一趟,刘能老乐呵了,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就去大脚超市门口唠嗑,找人显摆儿子带老两口出去旅游的事了。李秀莲替赵金凤也求了个平安符,送过去让赵金凤也平安平安。 第154章 植物工厂2 花圃甚至没有个会议室,好在今天豆制品厂会议室没有人用,刘英这才占用了人家的会议室。 让金铭帮忙放了植物工厂的材料,刘英站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 经过昨天一宿的考虑,刘英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花圃的走向。 绿化依旧作为主营业务,保证现金流。给各大花市供花这事也带着干,稳固开原市场。用这两部分赚的钱投资到植物工厂上来,打造高精尖的“企业人设”,利用这个设定吸引来更多的合作。 弘序托着下巴听着云里雾里,他听了半天也没明白,这东西到底有啥用。他们现在最挣钱的是绿化,植物工厂培育出来的植物干不了绿化,这事能不能挣钱,他心里有点犯嘀咕。 “艳楠,你说做一套监测植物生长状态的设备,多少钱?” 陈艳楠报了个数,刘英记在了本子上。接着是让弘序打电话问老叔盖新厂房的费用,最后是问了高楠做全套系统的费用。算来算去,高楠预估的一百万实在是太保守了,把账面所有钱填进去,还是差了六七十万。 不过花圃规模也够用了,六七十万贷款应该也不算困难。再不济还能跟王大拿商量商量,预支一笔工程款。 “弘序,你跟你老丈人商量商量,能不批一块地?咱们现在的场地肯定是不够。绿化这边我必须继续干,这东西能挣现钱。” 弘序点了点头,他看出他姐是铁了心要干这事,算算成本,即便是干不成,他们也赔得起。不如让他姐放心大胆一试。 “象牙山还有多余的地吗?这事我能给你打听打听。但是你这账算的不对,给你买车没走咱公司账,相当于咱们现在不用贷款。” 啥?买车没走公司账?那刘弘序哪来的钱? “啥玩意?刘弘序你给我出来,来!”刘英有点懵了,她知道弘序手里有点小钱,但弘序手里绝对没有好几十万的现钱。 俩人站在会议室门口,弘序恍若无事说着:“你看你咋又急眼了?那我没用公司钱买车不挺好的嘛?咱俩挣点钱多不容易啊。” “你还说我急眼,你哪来的钱?”刘英知道弘序在沈阳是有房子的,开原好像也有,难不成是把房子卖了?也不能啊,那他得多虎啊? “找我爸要的啊!没事,他乐意给。我不找他要,别人也得找他要钱。便宜了外人不如便宜咱俩。你就当不知道,安心开就行。”弘序这话说得容易,刘英却觉得不太得劲了。 看刘英脸色不太好,弘序故意逗她:“要不……你把钱给他?” “你看我像虎逼么?那这事你咋不跟我说啊?人家花钱买车了,我还揍了人家一顿,诶呀这事整的。”刘英可不打算给刘弘序他爸那么多钱,大不了就把车还他。 “你就安心开得了,再说了,他也不是给你的,不是我找他要的嘛?植物工厂这事你放心大胆干,我拿他的钱给你兜底。”弘序这话说得敞亮。 “你啊你啊。没事,姐帮你九子夺嫡,肯定让你当上太子。” “我谢谢你啊!” 这事拍板定下来要干了,接下来就是一步一步去实现了。刘英给了高楠一笔钱,让高楠自己去整个电脑,假期就来花圃打工,供吃供住,给发工资。 不过高楠却是拒绝了,工资什么的哪有英子重要。供吃供住,就当实习了。再说,这东西真干成了,自己说不定还能申请个专利。有人花钱让自己干专利,怎么寻思这事都划得来。 批地的事交给了弘序去办,刘英继续吭哧吭哧去象牙山庄干活去了。这边已经初具雏形,很快就要上设备对高树剪枝了,到时候还得找专业人士来看看。 干着活,花圃那边打来电话,李艳过来了。 算算日子,李艳好像快结婚了,八成是过来送请帖了。人家特意过来请,她总得回去一趟。 花圃门口,李艳围着刘英的车简直爱不释手。她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车。阳光下亮闪闪的,粉色的车一看就是女孩开的,这车比刘一水那个皮卡好看多了。 等奶粉加工产线挣钱了,她高低也得整一辆。 “艳子,来了啊?咋不进去呢?外头多热啊?”刘英骑着小自行车回来,晒得小脸黢黑。 “英子,你都买车了,咋还不开呢?这车也太好看了!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车,在哪买的啊?多少钱啊?”李艳对粉色宝马的喜爱已经满得快溢出来了。 刘英笑笑:“这次底盘低,路还没修好,石头瓦块的,不好开。弘序给我在沈阳买的,七十来万?” 这个价格…还是算了吧!李艳突然觉得这车也没那么好看了。七十万都够买多少牛了?钱可不能这么花啊?人家有钱咋花都行,他们可没这个财力。 “诶我去,怪不得这么好看,价也是好价啊!我这拿到养殖场股权才知道,养殖场也就那么回事,跟你这个花圃比差远了。没啥利润,赚个辛苦钱。” 真的拿到股权了?李艳还真是厉害。 “花圃也就那么回事,这车也是我弟弟送的,我都不知道他给我买这么贵的车,知道我都不能让他买。这孩子瞎花钱。”刘英说这话时候的做派,跟刘能是一模一样。有其父必有其女。 李艳捂嘴笑:“那不还是惦记着你嘛!你这弟弟可真不白认,亲弟弟也不过如此吧!英子,赶明个我结婚一定来啊!就在养殖场门口办,你早点过来帮我忙活忙活。” 刘英一口答应下来。 客气话也说了,喜帖也下了,李艳却还是没走,刘英心里犯嘀咕,李艳这是还有事吧。 “艳子,进花圃看看啊?到时候你俩结婚,我给你出婚车咋样?典礼用啥花就在我这拿。”刘英是寻思李艳想用花圃的花,不好意思开口,就主动说了。 “出婚车可太好了,到时候你给我开头车,我太稀罕你这个车了,典礼的花也用你家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其实…英子,我们的奶粉销路不太好,你还有啥别的路子不?” 第155章 牵线搭桥 奶粉销路这事之前李艳就找过自己。这玩意刘英是真不懂,就让李艳去找小蒙了。 难道小蒙没给她介绍?不能啊。小蒙不是那么独的人啊!再说了,她俩干的买卖也不一样啊,没有竞争啊! 难道是豆奶粉和奶粉竞争?才让小蒙不愿意介绍?刘英总觉得小蒙不是那样人。说不定艳子跟小蒙有误会。 “小蒙没给你介绍销路吗?” “介绍了,她把铺货的批发商都介绍给我了。我们也都把货给铺出去了,但是卖的不好。我们家奶粉你尝了吗?味咋样?”李艳皱着眉头,因为这事她都上火好长时间了。 去问人家批发商,人家就说没人认。问超市老板,老板就说没人买。问啥原因也问不出来。愁人啊!第一批铺出去的货,退了得有一半以上。 “尝了,还行啊。你卖多少钱一袋?” 奶粉这东西刘英觉得没啥好不好喝的,他家的奶粉不掺假,正经玩意,糖都没搁,就是纯牛奶做的。 “一斤装的,一袋卖25,我们卖批发商18,批发商卖超市20。这玩意成本在那搁着呢,一斤奶粉得用将近十斤纯奶。还有包装运输人工啥的,卖这个价也不挣多少钱。” 李艳可没说假话,当初干深加工产线的时候,算出来还是挺挣钱的,第一是产线没跟上,第二是销路没打开。现在都是赔钱在干,只要牛还在产奶,产线就不能停。 “诶呀,这事我真是没有经验啊。是不是顾客不知道咱奶粉好啊?要不你出个小包装呢?尝着买?” 后来电商兴起,不少食品都推出了试吃装,你买回去先吃小包装的尝尝,不爱吃你就把正装退回来,尝了好吃再留。这样对消费者对商家都好。 倒是个好主意,只是……现在每一天都在赔钱,李艳还哪有钱投入新的包装产线啊? 借钱……借急不借穷。他们这不一定啥样呢,英子未必肯借啊! 两人的聊天陷入僵局,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刘英拿起手机,两眼又是一黑:马忠。 “刘总啊,最近有啥活吗?我们这设备运回来可费了不少劲呢,价给的不咋高啊。有活得想着点我啊!” 啊这……还哪有活啊? “暂时没啥活,我们这边工程还没完成,还用不上云梯车。对了,我正跟养殖场的老板在一块呢,我给你问问养殖场那边有啥活没?” 养殖场可得定期送兔子,这个活……她倒是可以帮马忠打听打听。谁送不是送呢? “行,我们不挑活,啥活都干,挣钱就行。刘总人脉真广啊!”马忠觉得自己这个电话真的打对了,刘英确实挺有实力。 刘英干干巴巴笑了两声,吹牛逼是要付出代价的,她这个心理素质还是不太够啊:“还行吧。你平时都干啥活,我有合适的活先找你。” “啥活都干,不过干得多的,还是短途送货。尤其一些小的食品厂,他们卖不了多少货,单雇车不合适,我们找几家厂子拼车送。他们成本下来了,我们也能赚到钱。 短途哪都好,就是挣得少。我们还是乐意干点长途,跑一趟也不白跑。” 马忠想把生意做大,想得到刘英的支持。 支持刘英暂时是支持不上了,不过这不正好能治李艳的困境么? “行,那让你们司机给我带带货,不犯毛病吧?” “带货?啥货啊?我们是按立方和距离算钱的,还得看能不能凑上车。”马忠以为是让他的运输车给送货的意思。 看来时代确实是鸿沟啊!刘英说的带货,是网络带货的带货。就是让司机做为奶粉的促销员,把奶粉促销给各个超市。不用什么促销的话术,就给老板们冲一杯尝尝就行。 “哪天见面细说。我先跟人家那边商量商量。” 把自己的想法跟李艳一说,李艳当时就拍板说行了。她早就想换运输公司了。他们现在兔子不自己养了,收货和送货的压力特别大,而且车也不够用了。 比起买车雇司机,不如找个运输公司干这个活,他们也好把更多的精力投放在奶制品深加工和销售的领域去。 每个司机发几袋奶粉算不得什么事,能把货卖出去都不叫事。 “那这么的,一个司机卖出去一箱奶粉,我给提成。有激励才能有进步。英子,还是你有主意。” 刘英的思想是超过这个时代的,确实是会比别人更多一点不一样的想法。不过她倒是觉得李艳很有魄力,是个能当老板的料。 主意给出了,剩下的事就让李艳和马忠自己去商量了。 晚上吃完饭,弘序找刘英商量起了批地的事。 按照长贵的说法,村里剩下的地不多,倒是能批给他们,但是地方都不太好,离主路太远,而且山上的条件也不好,都是石头,不适合干花圃。 弘序以后是他女婿了,长贵为自家人考量,是建议刘英去找小蒙商量商量。 紧挨着豆制品厂那边有一块地,往山上走的,地方平坦,交通方便,就是石头多点,荒了很长时间了。豆制品厂批下来以后一直都没动工,扩建的时候找长贵批了跟主路靠近的另一片地。 他估计,豆制品厂是用不上那块地了。不如让小蒙转给刘英。刘英在那边盖花卉公司。 “走啊,赶明个咱俩去那块地瞅瞅去,今天我老丈人带我去看了,我觉得不错,咱也就修几百米的路,就能把花圃和豆制品厂的路接上。 这回咱得整个正经的办公楼,然后按照高楠说的盖个植物工厂基地,后头放大棚养花,再往后山走,还能种点树,我跟你说,上个活买树苗花了我不少钱,咱有地自己种点树不就得了嘛!” 刘英觉得这事靠谱,让弘序出马果然是对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翌日清晨,天刚亮,刘英就让弘序带自己去山上看地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块不是上辈子谢永强挖出温泉的地吗? 谢永强啊谢永强,你活该就是这个命啊!给我挖温泉吧哈哈哈哈哈! 第156章 截胡温泉 农民对土地是有爱的。刘英爹妈惯孩子,都没让英子下地干过几次活,这也使她对土地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看到这片地,刘英的感情一下就上来了。这是土地吗?这是金元宝铺了满地啊! 算算距离,这个温泉倒是离山庄稍微远了点,倒是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景区不都流行整什么观光车吗?到时候让山庄那边整两台观光车往这边走走不就好了?只是这地是给山庄开发,她就只能赚个打出温泉的钱,要是跟山庄合作……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她也不能直接跟弘序说,这块地以后肯定能打出温泉来,你看看咱跟山庄合作这事行不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决定了要这块地,刘英准备找小蒙商量商量去。 她从花圃挑挑拣拣,选了一束花包好拿给了小蒙,礼多人不怪嘛!小蒙刚从车间回来,浑身是汗,坐在办公椅上吹着风扇认真看着销售数据。 “小蒙!” 小蒙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温暖和煦:“英子,你咋来了呢?你扯这个干啥?” 嘴上是这么说,小蒙心里却特别喜欢,谁说只有恋爱才能送花?闺蜜送的花更漂亮。 “那不有事求你嘛!”刘英把花放在桌子上,也不正经坐着,而是习惯性把椅子拉到小蒙的身边,歪着头瞅着小蒙。 “有啥事啊?你瞅你那熊样吧!”小蒙被刘英这个可爱的小样给逗笑了。 “我听说你们找长贵叔批地了啊?这事咋不跟我说呢?我把花圃给你腾出来不就得了嘛?” 听说是地的事,小蒙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诶呀,你就安安心心待着得了。说了豆制品厂有你的地方,啥时候都有。” 还得是小蒙啊!讲实话,俩人这半年都忙坏了。上次在一块好好说说话,还是去爬山的时候。各忙各的事业,能在一块的时间不如以前多了。 那词说来的?什么感情是美酒?越久越深厚?刘英也不记得了。在小蒙的身上,刘英感受到了,不管我们多久没有见面,你永远是我心里最重要的闺蜜。 “蒙啊,我都要哭了。老感动了。”英子装模做式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你可真能整各式,你找我来就这事啊?”小蒙被刘英的一系列小动作整得哭笑不得。 “那不是,谈买卖。你建厂咋没用后山的地啊?要是你不用,卖我中不中?” 说到了正经事,刘英也端坐着正经了起来。 小蒙倒是豪爽:“咋的,挣大钱了呗,刘老板!这有啥不行的?等会我找找跟村委签的合同,当时多少钱你就给多少钱。” “可别的,我可不能亏着你。你不跟你家王兵商量商量啊?”小蒙公司大股东是王兵,要是小蒙自己做主,他俩别再因为这点事起叽硌。 小蒙哈哈一笑:“商量啥啊?那地要不也用不上,太远了。干点啥都不方便。他肯定同意。” 也是,人家是两口子,虽然没结婚,那也是利益共同体了。看来他俩的小家,小蒙是有绝对话语权的啊! “妥了!那我回去跟弘序商量商量,给你加点钱过给我们得了。” 说着,刘英就要走,这事宜早不宜迟。小蒙赶紧说:“不用,不用加钱。” 刘英心说,那可是温泉啊!不加钱我心里边过意不去啊! 事情谈妥签了合同,刘英多给了两万块钱,算是个心意了。 建厂房的工作肯定是要让自家人干,弘序老叔把手里的活都放下了,自己家的厂房,盖得肯定得用心。 趁着盖厂房的时间,刘英和弘序把花圃做了个小升级,从初代的英子花圃升级成了英子花卉园艺工程有限公司。其实刘英不想把自己的名字放在公司命名头上了,但弘序非说大家都认可他们英子花圃这个牌子了,换名字不好。才就这么叫了。 既然成立公司了,组织架构也都得跟上,刘英琢磨着去人才市场招招人去。她这咖位还是不够啊,找个技术员这个事,她都跟齐三太说了多长时间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吧! 听说刘英要去人才市场,王木生也嚷嚷着要一起去。他们山庄虽然还在盖,但是人可以提前配置上,该培训培训,等开业也不麻爪。 到底还是王大拿有力度,一个电话过去,齐三太就给他俩在人才市场留了个地方。 刘英准备找个会计,最好还能把内勤的活给干了。没办法,小公司就得找个能者多劳的。主要是得找几个技术员,现在陈艳南山庄花圃两头跑,自行车都快蹬冒烟了。 松山镇虽然不大,但有学历有本事的还真不少,刘英舍得给工资,又包吃住,一上午的时间就谈下来三个技术员能过来。倒也算是有所收获,就是肯在象牙山这么偏远的地方干会计的不太好找。 “你好,请问你们是招聘行政经理嘛?” 一个俏丽的年轻姑娘站在了刘英和王木生的位置前面打听着,刘英抬眼一看,这人有点眼熟啊。 “大哥,应聘你们行政经理的!” 王木生正在跟一个干销售的大哥周旋,让刘英先帮忙聊聊。 “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刘英一时间想不起这个眼熟的人是谁。 “你好,我叫李晓楠,今年二十二,是渤海大学的旅游管理专业毕业的本科生。我家就是松山镇的。”女孩笑起来很好看呢,而且行为举止落落大方。 李晓楠……这名也不熟啊!但是这脸…… 刘英想起来了!这不小李秘书嘛!原来她叫李晓楠啊! “挺好挺好,你这专业挺对口啊!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是象牙山庄位置在象牙山……” 等王木生跟面试大堂经理的大哥聊完,刘英几乎就要把李晓楠给定下来了。象牙山庄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唯有小李秘书坚挺没走,证明啥,证明她就适合干这个啊! “大哥,我感觉小李行,适合做你秘书。”刘英给出了结论。 王木生一句话没问,瞅着小李秘书那张青涩漂亮的脸,就答应下来了:“那行,就你了。下礼拜来上班。大国,给留电话。” 留电话……刘英一时间有点错乱了,咋跟皇上选妃留牌子似的呢?所以她是啥?嬷嬷?那李大国是公公? 第157章 小熊维尼救难记 人才市场到中午基本就是散场了,几个人忙了一上午,也是饥肠辘辘了。对镇上最熟悉的还是李大国:“你俩就听我的得了,他家做的豆角焖面老正宗了,绝对好吃。” 上顿豆角,下顿豆角,刘英属实有点吃够了:“就非得吃豆角吗?” 王木生立刻训斥起了李大国:“那英子帮我招来这么好个秘书,你就给人家吃豆角啊?英子,你说吃啥!” 吃啥呢……刘英有点馋垃圾食品了。什么炸串啊,米线啊之类的。 “那我知道地方,我带你俩去。那边有学校,都是这些玩意。你说你咋还爱吃这玩意呢?”李大国以前也爱吃,自从跟着刘大脑袋以后,他一天都没亏过嘴,那这个垃圾食品早就被他忘在脑后去了。 “英子,乐意吃啥就吃,大哥请你。” 三个人在街上溜达着,越走人越多,也是奇了怪了。学校不都放假了吗? “诶我去,前面打架了诶!那男的嗷嗷吐血!” 旁边过去的路人显然是被人给打电话叫过去看热闹的,李大国那个狗耳朵一立,就跟闻着味了似的凑了过去。 “咋回事啊?英子咱也看看去啊!” 刘英点了点头,严小春那帮人都让抓进去了,咋还有人当街行凶呢? 人潮人海,刘英瞅不见人,李大国左挤一下,右挤一下,给王木生和刘英挤到了前排。 地上吐血那个……小梁? 刘英抬头一瞅,这不玉红理发吗? 长贵叔有这么大力度?能给小梁打这样? “我跟你说,你再朝玉红要钱,欺负玉红。信不信我打死你!” 说着,一个健壮的男人拎着个美发转椅,目露凶光从理发店里大步走出来。转椅被高高举起,狠狠砸在了小梁的后背上,小梁噗嗤又吐了一大口血。转椅都砸散架子了。 吴迪?咋回事啊? 苏玉红从屋里跑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想阻止吴迪,却被吴迪一把甩倒在了地上,顾不上疼,她又去阻挡在了小梁身边。 “是不是奸夫淫妇让正主抓着了啊?” “挨打那两个是两口子,不道打人那个是干啥的。” “是不是欠钱啊,他不说啥要钱啥的吗?” 围观群众都没明白是咋回事,刘英偷偷打了报警电话。不管咋回事,也不能给人打成这样啊! 你一句我一句的,几人围观看热闹也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看着那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哭成这样,王木生心都要碎了。 “干干干啥啊这事?咋还打打打打人呢?因为啥啊?” 头一回这么匡扶正义,王木生紧张得有点磕巴。吴迪都打红了眼了,根本就没瞅见是谁整了这么一句。 “因为啥,梁文斗你自己说因为啥!是不是你找玉红要一万块钱,不给就跟玉红吵吵?你是个啥老爷们啊,你啊!吃软饭是不是男人,我就看不惯你这么个玩意。就揍你了,咋的吧!” 吴迪理直气壮,围观群众也纷纷侧目而视。 苏玉红扑在地上哭得直抽抽,她是真被吴迪吓坏了:“不是,我欠他钱,我还不上了,他才找我要钱的。你别打他了。别打了。” 这回事啊! 合着是人家两口子自己的事,你吴迪上这充大尾巴狼来了?刘英跟李大国吐槽道:“欠账还钱天经地义,有他啥事?他打人还感觉自己挺有理是不?” “可不咋地!瞅给人家打的。” “那个……你别哭了。你欠多少钱啊?”王木生上前想把苏玉红扶起来,刚才扑那么一下,苏玉红胳膊肘擦在了地上,都流血了。 “两万一千八。我跟他说了,挣钱了就还。吴迪,你别打他了。别打了,求你了。”苏玉红真怕吴迪今天把小梁给活活打死。 要钱的事情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小梁回来以后没有活干,吃苏玉红的喝苏玉红的,心里也觉着过意不去。赶巧学校门口卖炸串的老刘不想干了,小梁就寻思把老刘的小店给兑下来自己干。 他也是手里没钱,这才想着让苏玉红把钱给他,或者直接就把店兑出去得了。他老觉得这个店风水不好,钱没挣多少,事惹出不老少。不如就不干了。 玉红刚上了新设备,也凭着自己的嘴甜,俘获了几个大姨成为她的忠实顾客。大姨烫个头焗个油就能挣不少钱,回去亲戚朋友看着万一喜欢,那就带来回头客了。眼瞅着生意见好,凭啥就不干了呢? 俩人因为这事叽硌了两天,玉红越是不让,小梁越是铁了心要兑店,就这么的,他跟苏玉红发了狠,要么你别跟我处了,你把钱还给我。要么你把店兑出去,跟我干炸串去。 苏玉红咬咬牙,分就分,但是这钱……她把牙咬碎了也是拿不出来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玉红这个饱受困苦的弱女子呢? 今天吴迪照例来玉红店里剪头,撞见了玉红和小梁因为钱的事吵架,小梁语气不好,还推了苏玉红一下,说了些让苏玉红赶紧给钱之类的话。吴迪一下就上头了。也不管是啥原因,把小梁哐哐揍了一顿。 “你别哭了行不。这钱我给你拿了。大国,拿着我的卡取钱去。取两万五。你也别打了,钱还完了。瞅给我大妹子吓得。” 王木生看个电视剧都哭得稀里哗啦的,就是个心软的三十岁大龄傻小子。咋能看得了苏玉红因为两万块钱哭成这样? “你吹什么牛逼?你是啥人啊,就要给人家拿钱。有你啥事啊?”吴迪瞬间感觉自己气势被打掉了一半,都是帮玉红,人家张口就是两万五,他就只能动动手。 “我看着了,看着了就有我事。”王木生站得直直的,肚子鼓鼓的,眼睛大大的。 好一个中年英雄小熊维尼! 刘英脑瓜子嗡嗡的,他是真不怕吴迪打他啊! 其实刘英是真想多了,吴迪看着硬气,实则心里很有数,他知道自己惹不起谁,知道自己能惹得起谁。他今天动手,就是想要向苏玉红好好展示展示自己的实力。 只可惜,苏玉红永远都不可能接受一个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男人。 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让苏玉红一步一步把他推得更远。 如果爱情是一道选择题,在小梁和吴迪中间,她宁愿选择小梁。 不过,爱情也不是选择题,它有着许多的可能性…… “让让,都让让——”警铃大作,众人作鸟兽散。 第158章 收留玉红 警察叔叔的来到让这场血呼啦的闹剧迎来了结局。小梁没有人扶着根本就没法从地上爬起来,他指认吴迪进来就打人,这么多人看着,吴迪也没法否认。一个进医院,一个进警局,这事也就落幕了。 苏玉红进屋洗了把脸,梳了梳头,很快就像是无事发生过一样面带笑容,给刘英一行人端来了茶水。 “你们是象牙山的吧!我见过你,你跟王哥家闺女一块来过。” 刘英点了点头,心说苏玉红记性还不错。 “是,我叫刘英,这是我们村象牙山庄的总经理王木生,这个是他助理李大国。玉红姐,你这咋回事啊?” 苏玉红勉强笑了笑:“没钱惹的祸。不提了,真的多亏你们了。王总,这个钱我不能要,明个我把店兑出去,给小梁的钱还了。我们也就两清了。” 店没了,她还能去哪里呢? “大妹子,你别的啊。这钱你留着,你好好干,我让我们员工都上你这整头发来。”王木生瞅着苏玉红肯定是心灰意冷了,要么就是吓着了。 “王总,真的太谢谢你们了。你们村都是好人。我真不想干了。” 她厌倦了为了这笔钱,为了能在一座陌生的城市扎下根,对小梁委曲求全,对别人曲意逢迎。换个城市生活吧,重新开始吧! 刘英皱紧了眉头,她挺同情苏玉红的。 一个漂亮的女人,不得不在环伺的群狼中,求得一丝生机。这得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你会算账吗?要不你来我公司干活吧!我正好还缺个会计。你不说我们村都是好人吗?来我们村上班吧!包吃包住,我们公司我说了算,没人敢欺负你。” 苏玉红的眼睛亮了亮,很快就又暗下去了:“可是我不会干会计!我没学历,对不起啊刘英。” 刘英还想劝劝,没等张嘴,王木生开口了:“那你来我们山庄干领班得了,就招待招待客人,给你一个月五千,包吃包住,我们培养你,反正离山庄开业还有挺长时间呢,你正好把店兑出去。” 苏玉红这个理发店一个月毛利都赚不上五千,到山庄供吃供住还能五千块钱。这个活她太想干了。 “那我……能行吗?” “zhi、chi、shi分不分?分就行。我口条不好,你说话好听,跟唱歌似的,就是干这个。不行哭了啊!以后我就是你老板,有啥事你就找我好使,知道不?”王木生招谁都是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你们村都太好了。” 苏玉红走到哪里都是飘泊,如今有人愿意收留她,她当然愿意去。那里没有小梁,没有吴迪,只有善良的象牙山村人,她愿意一试。 商量好了苏玉红很快就兑了店,她甚至没有再去见小梁一面。店兑出去赚了三万五,她让警察转交给小梁两万五,自己拿着一万块钱。义无反顾离开了松山镇。 过了很久很久,苏玉红才听说,吴迪赔了小梁很多钱,小梁拿着那笔钱开了炸串店。不过这一切对苏玉红来说,已经是过眼云烟了。 除了没招到会计,技术人员基本配齐了。刘英雇了农机把后山的地清理出来了,她尽量回忆上辈子温泉的位置,优先清理,便于以后让谢永强和王开山打温泉。 不过,谢永强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跟谢永强唠完以后,黄雅萍就去打听考试时间了,这一打听才知道,报名还有两天就截止了。她就先替谢永强 把名报上了。 听说都报名了,谢永强也有点紧张了。他想要闯荡出属于自己的天地,又不希望因此让他姐承担太多家里的负担。弘序劝他的话他是真听进去了,这要是自己走了,家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以后都得找他姐。 走还是不走呢?谢永强愁啊!谢兰眼瞅着谢永强饭量都小了,她这一看,弟弟心里是所有事啊! “永强啊,咋的了?瞅你心情不好呢?” 吃了晚饭,院里点着蚊香,谢兰坐在台阶上择着豆角,留着晾成干货,干豆角炖红烧肉老好吃了。 “你咋看出来的呢?也没啥心情不好的。就是没主意了。”谢永强帮着一块择豆角,他埋着头动作缓慢。 “你咋还能没主意呢!这是遇到啥事了?处对象了?还是英子那边干得不顺心?”谢兰也就能想到这俩事会让谢永强不高兴了。实在是最近谢广坤太消停了,消停到他俩都不咋适应了。 “都不是,我想考铁岭水利勘测设计院。” “那是啥啊?就跟你大学学得那玩意差不多?考呗!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是好事么?”谢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她觉得他弟弟难得能有个想去做的事,这个什么设计院,一听就是铁饭碗,多好啊! “要是考上了,我就得去铁岭上班,也不一定去铁岭,全国各地。反正就不咋能回家了。到时候爹再作,你咋整啊?”谢永强抠着手里的豆角,不敢看他姐。 “该咋整咋整呗!你是上班了,又不是上天了。有啥事咱俩商量着来呗!诶呀呸呸呸,我说啥呢!反正就这么个意思,你想干啥就去,姐肯定支持你。家里你也不用惦记。” 他姐这话无疑是给永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她心里绷紧的那根线,轻轻松掉了。 “那我就去参加考试了,真是考上了,我给你出嫁妆!” “你就这么盼着我嫁人咋的?虎小子,你瞅你给我豆角扣的。拉倒吧!你别往筐里放了,喂鸡去吧!” 谢兰瞅着谢永强这一年以来的变化真不小,从学校到花圃,再到出差去沈阳,回来以后要去铁岭。黑了,瘦了,眼睛里有光了。他说是没主意,其实心里有主意着呢! 事实证明,永强脑瓜子里头还是有知识的,很快笔试结果就出来了,顺利通过,据说还是笔试的前几名。 还有着黄雅萍的介绍,面试肯定没问题。谢永强就要去铁岭了。 事以密成,要不是今天刘英跟谢永强说干新项目的事,谢永强还打算再等几天,等面试过了,发通知以后再跟刘英说呢! --------今日份小剧场------------ 英子:诶!问个事! 作者:我么?奴才在。请您吩咐。 英子:我瞅着墙上有红喜字呢?谁结婚了啊?李艳结婚日子不还没到呢吗?大脚婶啊? 作者:你猜呢? 英子:不知道啊!那还能是谁?小蒙结婚不能不告诉我啊?兰姐跟高飞?那也不能。没那么快。皮长山和严冬冬?那喜字也不能往象牙山贴啊?到底是谁啊!我猜不出来,你赶紧说。 作者:其实是我要结婚啦!!!!! 英子:诶呀!真的假的啊?你结婚了!对象啥样人啊?对你好不好啊?长得帅不帅啊? 作者:对我挺好,长得还行。有点像赵玉田。 英子:滚蛋!晦气不晦气?还像赵玉田,你咋不说像我爹呢? 作者:我对象有头发。 英子:要结婚了,啥感受,紧张不? 作者:有点紧张,你不过来人吗?你跟赵玉田结婚时候啥感受? 英子:你咋这么欠呢!非得提。看在你结婚的份上,我跟你说实话吧!上辈子我俩结婚时候,我可高兴了。哪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所以我问你对象对你好不好,找对象一定得找个心里有你的。知道不! 作者:知道啦!英子你真好。结婚我也挺高兴的,至少现在很高兴。人生没有一帆风顺,未来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今朝有酒今朝醉,嫁对人了就相守一生,嫁错人了也不能硬扛,该放手时候就放手。 英子:你瞅你咋这么悲观呢!结婚是高兴的事,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作者:我那不是悲观,是想得开。毕竟我的人生没有重来。 英子,也是。那我帮读者问问,为了庆祝你结婚,你加更不? 作者:哪刮风?没听清。撩了啊,撒有娜拉 第159章 刘能的小心眼1 当听到辞职这俩字在谢永强嘴里出来的时候,刘英都有点蒙了。 “因为啥啊?不乐意干打井的活?还是说工资的问题?工资的事能商量,咱公司不投新厂房了嘛!账上钱就不那么多了,得年后才能涨。” 刘英第一反应是工资的事,招金铭来的时候给了那么多,给陈艳楠找回来的时候又给涨工资了,就王开山和谢永强这么长时间一直也没涨。她寻思八成是因为钱的事谢永强感觉不平衡了。 “英子,你给我当成啥样人了。我能因为这俩钱给你撂摊子吗?这么回事……” 谢永强如此这般把黄雅萍给自己介绍工作的事说了出来。做为朋友,刘英希望谢永强能过得更好,那个铁岭什么设计院肯定是要比她这好。作为老板,她也是真希望永强留下来。 “那你啥时候走啊?你就先干着呗,等你那边通知下来再走,不也行吗?”刘英还是想再留一留谢永强,她再招人也需要点时间。 “行是行,但是打井我也不懂啊。” 刘英心说,你懂不懂无所谓,这叫控制变量法。上一世就是你和王开山打出来温泉的,有点变动再打不出来可咋整? “我更不懂了,你就干吧,我也招招人。等你通知下来该走走你的,我也不留你了。行不?” 刘英都这么说了,谢永强自然也是没话说了。 最近盖新厂房,老叔是自家人,自然是要住到家里来,就跟弘序一个屋住着,偏房再不好,也总好过简易工棚。 住宿环境就这样了,刘能只能在吃上下功夫,今个炖排骨,明个炖小鸡,赶上拉海鲜的车从村口过,他还整了二斤虾爬子,吃得喷香。 “老叔,永强要辞职了,你认识啥懂这方面的人不?帮我找找呗!” 刘英一手抓着干豆腐卷大葱,一手抓着她妈烙的芝麻饼,脸上都蹭上了不少芝麻粒。 “得打听打听,不咋好找啊!永强咋还不干了呢?”老叔挺稀罕谢永强的,这孩子办事实诚,靠谱,而且干活也特别认真。这样的人可不太好找啊。 “考编制去了呗!人家有好去处,咱也不能拦着人家嘛!现在这招人可真难啊!有点本事的不乐意往咱象牙山这个地方来,没本事的,我招了也没啥用。愁死,弘序,你老丈人不水利站的嘛?” 刘英狠狠咬了一口干豆腐卷大葱,这自己家种的大葱可真辣啊! 都不乐意来,切!没两年等象牙山发展起来的,他们想来都还得买门票呢! “大闺女啊,你别上火。回头让你长贵叔给你打听打听。咱这都正经亲家,你长贵叔向着家里银。上回批地那事,要不是你长贵叔帮你,你哪能整着这么好的地?” 李秀莲了解她闺女的一举一动,这阵子孩子眼瞅着上火,嘴里都溃疡了。 “你说说,谢永强咋咋——咋还这样呢!干得好好的,说不干就不干了,咱英子也没亏待他。谢广坤那样式的啊,教不出啥好孩子来。”刘能义愤填膺,仿佛一切都是谢广坤的错。 “跟人家广坤叔啥关系啊!爹,那人家有好去处了,咱不也得祝福人家么!” 她爹那个小心眼的劲又上来了。刘英也是没招,赶紧换了个话题:“我今天跟金铭上山庄测量去,猜我看着谁了?苏玉红,就是上回长贵叔那个……就那个苏玉红。她真过来了。” 弘序隐隐约约记得苏玉红,他老丈人还因为那女的,跟别人打过架进过医院。 这红颜祸水,咋还来象牙山了? “她来象牙山干啥来了?给我当后老丈母娘啊?” 话音刚落,刘英结结实实打了弘序一脑瓢:“说啥呢!人家是来上班的,上回我跟木生我俩招聘去……” 饭桌上你一句我一句,老叔和刘能又喝了点酒,这一整就整到了九点多。刘能那酒量不行,但是真犟,明明已经喝多了,非要让老伴去大脚超市再买酒去。 “你咋还喝呀?这都几点了?”李秀莲面色有些难看,这不年不节的,跟弘序他老叔喝那么多酒干啥? “叫你去就去得了,我我我跟我兄弟没喝好呢!兄弟,听哥跟你说啊,咱家英子不是一般人,这老多年没念书了,说考就考上了。瞅那个花圃,现在成立公司了。嗝~” 刘能说这话被胃里翻涌的酒嗝打断。 老叔趁机开口:“能哥,都不用说这么多,咱家英子就是优秀!我嫂子也忙一天了,让我嫂子睡觉去吧,我给你买酒去。” 哪有让客人买酒的道理?刘能小胖手一把薅住了刘军成:“别的别的,大大大大大大兄弟,我去去去去就行。” 李秀莲眼瞅着刘能舌头都硬了,肯定是喝多了,刚想过去阻止,刘军成站了起来:“别管了嫂子,我跟我能哥去。你回屋睡觉吧,啥都别管了。” 李秀莲心里知道,军成的酒量不低,而且绝对是个靠谱的人,有他陪着刘能,倒也翻不起啥大波澜来。 俩人就这么互相搀扶着往村口走,大脚超市最近重新装修,在门口打了个棚子放超市里面的货,九点多倒也不算晚,王大拿不久之前给谢大脚买了个手机,老两口正坐在棚子里头,研究着新手机的用法。 “大大大大脚啊,给我拿瓶酒,要好的。”刘能正准备从裤兜里拿钱,一把被刘军成给薅住了:“不用你啊!揣兜里。大妹子,我给你。” “不行啊,哪哪哪哪能让你掏钱呢!我安排了啊!”刘能难得大方。 大脚眼眉一挑:“刘能啊,你要多好的啊?我们这有二百多的,还有这个三百多的。” 刘能掏钱的动作有些僵硬,老伴平时也不给他那么多钱啊!兜里拼拼凑凑,大概能有个六七十。 “要三百那个,大妹子,你拿我这个。”刘军成浑然未觉刘能的窘迫,他从兜里拿出好几张大红票子,放在了桌上。 谢大脚轻声一笑:“刘能啊,你家来且了,还让人家且请客喝酒咋的?” “我是啥且啊,都是自家人。”刘军成笑笑,转身拿了酒就要扶着刘能走,却迎面撞见了来超市同样买酒的谢广坤。 第160章 刘能的小心眼2 冤家路窄,刘能因为谢永强撂挑子辞职这事,就心里不痛快呢!迎面撞见谢广坤了,那还能得好? “你还买上酒了!喝得明白嘛你。那酒给你喝都不如喂狗了。”刘能一寻思他家谢永强心里就来气,对谢广坤翻了翻白眼。 谢广坤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自己在家喝了点闷酒。 今天长贵去跟赵金凤商量让他搬回去的事了,没想到赵金凤连长贵的面子都没给,硬是给长棍撅了。 这事没办成,谢广坤有点心疼带鱼了。又他上长贵家把带鱼又拿回来了,被长贵呲哒了一顿,晚上煎了两条带鱼喝了点酒,越寻思越难受,酒越喝越少,心事越喝越多,这才出来买酒。 “你咋说话呢?我买酒来招你惹你了?这人落魄了,狗都上来踩两脚。哎!今天我没工夫搭理你,大脚,拿酒记账,我回去了。” 谢广坤推开堵在门口的刘能,他就想赶紧回去。 “诶我!小样的你动我一个手指头试试的!瞅你那做损样吧!你们老谢家就没有一个好王八犊子,你家谢永强随了你了,白眼狼玩意!” 刘能不依不饶,他心里憋着气呢! 他就觉得老谢家没有好人,那谢永强在学校干不下去了,才来花圃的。他家英子不计前嫌,给谢永强收留了。结果用着谢永强干活的时候,谢永强转身要走了。哪有这样的呢! “你说啥呢你!俺家永强咋的了!你再说我儿子试试!” 谢广坤出了名的护犊子,谢永强可是他的骄傲,象牙山第一个大学生,虽然混的不咋地,上人家花圃打工去了,那以后也是要走仕途的,他刘能不就是收了个干儿子,称两个破钱吗?扬巴啥啊? “说谢永强咋的!你们老谢家基因都不行,你爹就作,你更不用说,你儿子在花圃干好好的,英子哪对不住你家谢永强了,工资给的不低吧!说撂挑子就撂挑子。哪有这样式的呢!还还还还上铁岭去,去去去屁鸭子的吧!” 谢广坤喝得迷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啥玩意?俺家永强要去铁岭?你听谁说的?” “还能听谁说的!你儿子亲口跟英子说的。”刘能的手指头就差戳进谢广坤的鼻孔里面去了。 眼瞅着情况不对劲,老叔赶紧把刘能拉到了身后:“永强爹啊,这事你回去问问你家永强吧!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就是英子这块一时半会也找不着啥合适的人,我能哥就替孩子上火了。你别往心里去,回去少喝点。” 在沈阳干活那阵,谢永强也偶尔说过他和他爹那点事。他其实觉得谢广坤就是望子成龙,做事太极端,没啥坏心。所以说话也挺客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谢广坤扒拉下刘能指着自己的手:“我这是给你们家且面子,我不搭理你。你再说我儿子一句不是,你看我削不削你得了。” 喝点酒就怕激,刘能低头四下寻找,弯腰捡起了谢大脚掩门的石头,在手里颠了颠作势要扔:“还还还削我,小样的!” 谢广坤拔腿就跑:“削你咋的,要不是俺家永强,你家刘英那个花圃根本就挣不着钱。还叭叭叭说俺家永强不是呢!等赔钱了,八抬大轿抬我家永强,我家永强都不带去的!” 太气人了!刘能就要去追,被刘军成一把抱住了。听到争吵的动静,王大拿也出来劝说。 对于王大拿和刘军成这样的生意人来说,手下的员工辞职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谢永强跟刘英再是一起长大的,本质上还是打工人和老板的关系。有了好的机会,谢永强混好了,说不定可以跟英子合作,以后俩人就是双赢。 但是刘能看不透,他就觉得英子公司扩张规模了,谢永强眼红了,心里不平衡了,嫌工资给少了。不想干了。啥进什么院都是托词。要不是英子拉了谢永强一把,他谢永强还在家里待着呢! 俩大老板你一句我一句,刘能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越想越闹心,还八抬大轿抬谢永强,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谢广坤那老小子也是白眼狼,他住院自己没少过去帮忙,吃席还惦记着广坤,广坤有病疯了,他还给找郭二治好了。这老些年的交情,他谢广坤是一点都不看啊。 “我我我我解个手去。” 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出了村都是农田,找个背人的地方解个手不算啥的。刘能挥了挥手不用人陪,直接钻进了村外高耸的苞米地里头。 等啊等,等啊等。刘军成等了小十分钟都没有等到刘能回来。 “大拿,我过去看看我能哥去。是不是喝多了吐了啊?”刘军成有点惦记了。 “我给你瞅瞅去吧,大脚啊,给拿瓶水。” 两人顺着刘能去解手的方向找了半天,都没看到刘能的踪迹。 人呢? 顺子家-大门紧闭着。 谢广坤拿着酒刚进屋没多久,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敲得还是外面的大门。 顺子家的大门是白钢的,敲起来特别的响,几乎整个村的人都能听得到。 已经混到了这么个万人嫌的样,谢广坤根本就没寻思谁能来大半夜来这么敲门来找自己。也没动地方,打开瓶盖自顾自喝了起来。 金凤都进被窝了,听见敲门声不情不愿地起来了。 大门刚刚打开了一个缝,刘能一颗酒气上头的红色秃头就直接伸了进来:“谢谢谢谢广坤呢!” 金凤被吓了一跳,门大敞开骂了一句:“酒鬼托生的。”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喝点酒咋的了?我跟你没过,我找谢广坤。起边喇去!”刘能已经上头了,他就想骂一骂忘恩负义的老谢家。 外头的动静谢广坤自然是听到了,他也没少喝,听说找自己,推门就出去了。 “找我干啥!你还找我家来了。你是真怕我不削你啊!” 刘能指着自己的秃脑瓜蛋子叫嚣:“还削我,你试试的。你住院多少天?我哪天没过去看你?你还削我,你那良心啊,都喂了狗了。就你这样的,你儿子都跟你学的。以后我也不跟你走动了,咱两家绝交。” 第161章 吻戏预警(骗人版) 这么四五十年的感情,在谢广坤和刘能中间,绝交这俩字已经说过了无数次了。 谢广坤根本就不怵:“绝交就绝交!要不是你给我送菜来,我还不至于再抢救一回。从我出院你来过一回吗?还绝交,早就不交你了。” “你提这事是不是,我给你送菜,我是好意。你虎逼扯扯的,能吃啥不能吃啥不知道咋的?还怨我了?我惦记你,还惦记出错了咋的?说说说别的没用,就绝交。” 刘能说着,就要冲着驴棚子去。 “不怨你怨谁?那我回村,老四还知道看看我来呢!你一回都不来,你还是个物?诶诶诶……你整我驴干啥?” 那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头驴啊,那可是谢广坤分家以后唯一的经济支柱了。 “我都跟你绝交了。你住院时候我给了那老些钱得要回来。就拿你驴顶账吧!” 眼瞅着刘能要过去解绳子,谢广坤冲过去制止,一巴掌扇在了刘能的秃脑瓜蛋子上。 谢广坤喝了点酒,手劲没控制住使大了。再加上刘能也是喝了点酒迷迷糊糊重心不稳,哐嚓一下子栽倒在了驴脸上。 又湿又臭的舌头舔在了刘能的脸上,刘能刚张嘴要骂人,驴舌头直接舔到了刘能的嘴上。 啊呸呸呸……yue…… 金凤叉着腰在旁边都乐疯了,这俩老头也太有节目了。 “诶呀,刘能叔你咋还跟驴亲上了呢?” 谢广坤也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这是相中俺家驴了啊。” 奇耻大辱……啊呸…… 刘能跌坐在地上,吐了吐嘴里的草沫子:“诶呀妈呀,谢广坤啊谢广坤,你真跟我动手是不! 你们老谢家太欺负人了啊,我对你咋样,你说你住院我花多少钱?咱们村数俺家花的最多。你家谢永强没工作,俺家英子帮没帮?你们老谢家就这样人品是不? 不处了,说啥也不处了。绝交。” 谢广坤虽然不明白谢永强是为啥不在英子那干活了,但他知道必定是有缘故的。 “你花多少钱不应该的?不是你给我送菜,我也不能多遭一遍罪。再说了,你说我咋的都行,你凭啥说永强?永强我自己家孩子,要不是在英子那干得不顺当,不可能不干。 你寻思你家刘英多好咋的?你家刘英那叫成人自考,跟俺家永强的学历比不了,知道不?社会都不承认。” 匆匆赶来的刘英和谢永强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有点尴尬。 金凤在旁边不咸不淡补了一句:“大学生咋的了?不还是干啥啥不行吗?小学生都教不了,对象也没处成。考个大学有啥用?” 刘英听不过去了:“嫂子你说啥呢?永强咋就干啥啥不行了?他可在我这干得老好了,没有他,我们公司都不能发展这么快。 再说了,那你就这么看着俩人吵吵,你不拉架就算了,咋还火上浇油呢?” 顺子他家也真是的,顺子爷俩就跟死人似的,除了打个电话以外,连门都没出,金凤不说拦着点,劝着点,还在俩老头中间拱火。可真是太气人了。 “我浇油咋的了?我说你啥不是了吗?小刘英你好赖不分是不是?我都不乐意说你,你消停眯着得了。 你不就是相中谢永强了么?当初我就知道你不对劲,玉田都说了,你就是相中谢永强才跟他退亲的。还让你弟弟给香秀整到手了,你不就是奔着谢永强去的吗?啊啊啊啊……你放下!” 造谣!刘英气死了,她最烦这群扯老婆舌的人了。 金凤知道刘英爱动手,没想到她还真敢对自己动手。 她抓过赶驴的鞭子,指着金凤就是一顿骂:“你是牲口不?你说的都是啥牲口话啊?你再说我一句试试的!” “你刚我是不?小崽子你还敢跟我动手了?你动一下试试?” 金凤毫不畏惧,转头从墙角拿起耙子,做足架势。 “你俩这是干啥啊?嫂子你咋能这么说话呢?”谢永强也有点恼了。 “上我家还想骑我脖子上拉屎,我还能让你俩欺负着?你也不打听打听,象牙山我怕过谁。” 金凤心里这个生气啊,她家那爷俩咋还不过来呢! 刘英不想搭理她,瞅她爹还坐地上呢,刘英准备把他爹扶起来,俩人就回家了。 她下意识抬起鞭子,想挂回到墙上去,鞭子尖碰巧就抽到了金凤的胳膊上去。刘英发誓自己绝对没使劲,更不是故意的。 “诶呀!刘英你干啥!你跟我动手是不!” 金凤抄起耙子冲着刘英就来了。谢永强想拦,可金凤的身手更快,直接绕过了谢永强。刘能迷迷糊糊坐在地上,想站起来都费劲,更别说拦着金凤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谢广坤挡在了刘英的前头:“你这是干啥呢!” 耙子哐当一声砸在了谢广坤的肩膀上。金凤也被吓着了。那谢广坤咋不知道躲呢?刘英都躲了,他咋还往前迎上来了呢? “诶呀,你……顺子啊!你出来啊!”金凤吓得落荒而逃直接进屋了。 谢广坤妈呀妈呀叫唤个不停,夏天穿得都少,谢永强赶紧把他爹扶进屋里来,灯光之下,谢广坤的肩膀红肿起来,好在没有破皮。 “广广广广坤呐!得亏了你啊。”刘能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顺子媳妇还真是个混不吝的主啊!一言不合就动手,这得亏是没招呼刘英身上,要不他那个心啊,都得疼死。 “那我能让她欺负英子呐?刘能我跟你说,咱俩干架,跟孩子没关系。你也别老说俺家永强啥的。”谢广坤疼得直咧嘴,不忘维护谢永强。 这么一下子,刘能心里犯浑的酒劲彻底清醒了。王大拿和刘军成劝的那些他也都听进去了,对谢广坤以及整个老谢家的怨气也全都清除了。 “我错了,广坤啊,我真没想到你能挡那一下子。这么的吧,以后你也别住顺子家了,你上我那住去,咱老哥俩打打闹闹都一辈子了,我欺负你中,别人欺负你不行。” 刘能说这话时候眼圈都红了,十分钟前俩人还打得跟破瓢似的,现在就和好如初了。 谢广坤被刘能这话气笑了:“算你说句人话,但是我可没挨过谁欺负啊!你也欺负不了我。你寻思你欺负我了啊?那都是我让着你。 你家还有且呢,我可不上你家去” 第162章 谢广坤说人话 在顺子家,谢广坤住着是不顺心,但是他也不想去刘能家。 刘能家的院子小,现在弘序和弘序他老叔也都住着,家里还哪有地方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他还是想回自己家去。 “刘能啊,你要真想感谢我,你去找永强娘,跟她说说,让我回去得了。我也知道错了,我也受罪了,那国家给判了的,也有个出来的时候呢!也不能总不让我回去啊!” 听他爹这么说,谢永强的脸一下拉拉下来了:“爹,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让你再回去招惹我妈了。” 刘英瞅着谢广坤这可怜巴巴的样,心里也不太得劲。 这小老头有时候是真气人,过来挡那一下子的时候也是真挺爷们。这人也没处说去,谢广坤再坏,好像也没说过她啥坏话,但是对凤姨也确实是太不好了。 “永强,你咋能这么说你爹呢!你爹再不济,不也给你养活这么大呢吗?行了广坤,这事我答应了,我给你劝劝去。”刘能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 刘英本来还想让她爹别多管闲事的,可他爹已经答应,这也就没办法了。 这会功夫,王大拿和刘军成也找了过来,眼瞅着都十一点了,确实是太晚了。爷俩也就回去了。 屋里就剩下了谢广坤和谢永强俩人,谢永强想走,又确实是放心不下,怕他爹再跟顺子媳妇干起来。 “永强啊!我听刘能说,你要上铁岭,是咋回事啊?” 谢广坤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跟儿子好好说说话了,他也很想知道儿子在做什么,心里在想什么。 “诶呀你别管了。” 谢永强显得很抵触,上次去沈阳出个差,他爹就要死要活的。这要是说去铁岭上班去,还不得作翻了天去? “我不管,我寻思问问。我也想开了,你乐意上哪去,就去。没事多回来看看你妈。” 谢永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爹这是让谁附身了?这是他爹的台词吗? “啊?你不反对?” “那我反对好使吗?咱家谁有啥事,我都想管管。哪样事是我管好了的?你妈因为你俩跟我结多大仇?鬼门关走一回,还有啥想不开的了? 你乐意走就走,不违法乱纪,孝顺父母,人品别坏,那就是好孩子。 我跟你妈才是一生的伴啊!现在她不要我了,她寒心了,我可咋整呢?”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谢广坤一直在怀念之前的日子,如果他不那么试图去掌控家里所有人的命运,而是尊重孩子们的想法,他们家会过得很幸福。 谢永强沉默了。 站在他妈的立场上,不管谢广坤说出花来,他都不可能原谅谢广坤。 可他除了是赵金凤的儿子,还是谢广坤的儿子。 “你自己好好过吧!别总寻思跟我妈过了。我上铁岭这事也不一定,要是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老给我姐添麻烦,有啥事你给我打电话。” 撂下这一句,谢永强背过了脸去。心里五味杂陈,无人能说。 顺子爹带着顺子来给谢广坤道了个歉,主动提出免谢广坤俩月房租,保证以后再也不让金凤动手。这事也就这么翻篇了。 回去以后,刘能一直寻思着怎么跟永强娘说让谢广坤回去这事。 他劝肯定是不好使,倒是他老伴跟永强娘关系挺好,说不定还能唠唠呢! 上回找郭二看更年期没看好,这阵子换了药,李秀莲的症状倒是减轻了不少。 借着开药的由头,李秀莲准备约赵金凤一起,让小宋大夫再给看看。 卫生所 小宋大夫刚打完一通电话,神情特别高兴,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待着谁。 不多久,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了卫生所门口。 车上下来的人……赵玉田? “你好!你就是小宋大夫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开原市蚁利神公司总经理赵玉田。我给你送蚂蚁来了,一般这活都是我们司机来,这不赶巧了在我们村,我就亲自给你送来了。” 赵玉田又恢复了从前装味十足的样子。 小宋大夫笑得满脸黑褶:“真行啊!这车,真气派!这养蚂蚁这能挣钱吧?” “那还用说吗?我家就养着呢!明年这个时候,我们的人过来收蚂蚁。蚂蚁装车就给你返钱,先进屋说吧! 咱都是正经买卖,签合同的。真要是返不上,你上法院告我来!” 一听这话,小宋大夫的心更稳当了。这事绝对靠谱! “这蚂蚁嗑箱子不?上回你家蚂蚁就跑出来了。”小宋大夫问道。 “嗑箱子那个叫白蚁,我们这个是拟黑多刺蚁,专门入药的,是从热带地区整过来的蚂蚁。不霍霍东西,就是喂点糖水,喂点饽饽就行。 我爸妈上回是没看住,不过也没事,那玩意繁衍速度老快了,不多长时间就又生出来了。” 赵玉田跟小宋大夫进了屋,合同放在桌子上。赵玉田还想跟小宋大夫逐字逐句讲讲,小宋大夫就跟怕赵玉田跑似的,着急忙慌签了合同,让赵玉田赶紧把蚂蚁给他。 “我知道了,你给我得了。” “那你养哪啊?” 小宋是外村的,刚来那段时间就住村委会,后来长贵给找了个往外租房子的,租了个小偏房。 “啊,我带你过去,开你车行不?你给我放屋里就行,这玩意晚上没有动静吧?我可胆小。”小宋大夫满眼期待,仿佛箱子里不是蚂蚁,而是一颗一颗的金豆子。 “那不能。这玩意能有啥动静。你住谁家了?” 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赵玉田就没有不认识的。 “陈大ber喽他家。” 锁了卫生所的门,小宋大夫就跟个猴似的跳进了赵玉田的副驾。美好的生活仿佛正在向他招手。 村里平时就那么几台车,老徐都认识。突然来了个陌生的车,老徐站在家门口观望了半天。 “徐叔!”这次赵玉田学乖了,乐乐呵呵摆出笑脸来,跟老徐打了个招呼。 “玉田回来了啊?诶?小宋大夫,你咋还搁玉田车上呢?” 这俩人咋还整一块去了?老徐心里不由得嘀咕,这里头有事啊! 第163章 好言难劝 养蚂蚁这事小宋大夫想尽量低调,他也听王天来说了,这养蚂蚁就是忽悠人的。可到底是不是忽悠人,他家亲戚能骗他吗? 他还是相信他爹跟他说的话,更何况赵玉田电话里都说了,养蚂蚁是有名额的,不是谁说想养就能养的。 这要是他们象牙山本村的村民都要养蚂蚁了,哪还有他的份了? “俺家溜达~徐叔,走了啊!” 他俩有啥可溜达的?老徐眯缝着眼睛笑着点了点头,车子开远,他猫腰弓背,踮着脚躲在柴火垛后面,默默注视着。 车子开出去不多远,就在陈大ber喽他家门口停下了。 赵玉田从车上下来,在后排座椅上搬出了一个大箱子,示意小宋大夫开门。 这箱子老徐看着眼熟,这不就是之前农业知识竞赛上,赵玉田给王云那个大箱子吗? 小宋大夫要养蚂蚁! 诶呀诶呀!还真有人养! 老徐其实早就动了这个心思了,只不过村里没人养,他也没那个胆子开这个先河。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齐三太还让人查过这个养蚂蚁是不是骗人的,结果查出来啥事没有。 没事不就说明赵玉田说的都是真的嘛! 想到这里,老徐也不再犹豫了,心动不如行动,行动之前,他还得再跟媳妇商量商量。 “老伴啊,你猜我看着啥了?” 孙艳低头缝着袜子,没有好气地说:“有事你就说得了!” 老徐讨了个没趣,只能如实说道:“我看着小宋在赵玉田那整了好几箱蚂蚁。你说那玩意是不是真能挣钱啊?” 孙艳也觉得这事有谱,她也在娘家那边问了。现在东三省不少地方都有养蚂蚁的了,有养的早的都分着钱了。 “要不咱俩整两箱?” “两箱多不多?这要是不给咱返钱可咋整?”老徐家底也没那么多,两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 孙艳也觉得两万块钱太多了。都说能挣钱,可他们村就是没人养, 她也胆突的。 “那就整一箱得了,先养一年看看咋回事,要是能行,明年多养点。” 两口子达成共识,就要上银行取钱。在村头等车的时候,刘英开着车带李艳正好从村口路过。 “徐叔,你俩干啥去啊?我带你们走啊?” 刘英热情招呼老徐他们上车。 “俺们去镇上银行一趟,顺道不得啊?不顺道你不用特意拉我们。”老徐也想坐坐刘英这车,这也太好看了,王大拿那么有钱,他的车都没刘英的好看。 “顺道,那咋不顺道。我们也去镇上。艳子这不要结婚了吗?我俩买点东西去?上哪个银行啊?”刘英打开车门,让他俩上了车。 “去信用社!” 车上,刘英和李艳研究着都买着啥嫁妆:喜被得买一套,李艳想买个蚕丝被,比棉被暖和,还比棉被轻巧;红睡衣买两套;还有压床的娃娃…… “徐叔,你俩上银行办啥啊?”刘英感觉老徐两口子有点局促,试着搭搭话。 “俺家取点钱。”老徐低着头,说得含糊其辞。 “啊。那你们是跟我们一起回去?还是坐车回去?”刘英觉得十分的不对劲,这两口子平时确实也不咋爱说话,但也没这样啊。 “我们自己回去。”老徐刚说完话,就被媳妇怼了一下:“拿那老些钱回去,道上旁人偷了咋整?我说还是跟英子回去得了。” 刘英一愣,那老些钱?这两口子没事取那么多钱干啥?不能是要被骗吧! “也行,但是我得跟艳子溜达一阵呢!你俩不着急就行。徐叔,你俩取那么多钱干啥啊?” 看刘英一直问,李艳也觉察出不对劲了。英子平时不是个多事的人,这里头肯定有事。 “徐叔,是不是谁让你投资啥的了?这玩意可不能信啊!”李艳脑子转的真快啊!在刘英还没想到的时候,她很快就想到了这事可能跟赵玉田有关系。 被戳破心事,老徐的脸色不太好看:“英子,你老说赵玉田那个养蚂蚁骗人,人家小宋都养了,俺家你婶也打听了,人家那谁养的早,都挣着钱了。” 还真是…… 刘英深深吸了口气:“徐叔,人家能挣钱也是暂时的,这事就不靠谱。你就寻思,那人家老板都知道这事挣钱,还不用出力,为啥让咱干?” 她说着话,被李艳暗戳戳怼了一下。 “徐叔,这事见仁见智,英子的看法你参考参考,大是大非自己定。” 李艳这话倒是让老徐媳妇心里舒服多了:“可不咋的,我说英子你就不如李艳,都是跟赵玉田处过,李艳就不像你那么记仇。” 老徐媳妇话脱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英子,艳子,你婶不会说话,你俩别往心里去啊!” 刘英没说什么,心想: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刘英和李艳她俩谁都没拿赵玉田当回事,她上这嘴欠干啥?倒是整的这姐俩心里都有点膈应了!处过赵玉田都要成她俩的人生污点了。 老徐实在是没好意思再让刘英送自己回去,取了钱揣在怀里,默默坐着客车回去了。 安置好了蚂蚁,小宋大夫乐乐呵呵回了医务室。满眼都是即将赚大钱的欣喜。 赵金凤和李秀莲已经在卫生所门口等候多时了,俩人唠着闲磕,李秀莲试着打听着赵金凤对谢广坤还有什么看法。 “广坤跟以前真不一样了,昨个我家那爷俩上顺子家去,跟人家干起来了,还是谢广坤挡了一下,要不英子都让顺子媳妇碰着了。” 李秀莲嗑着瓜子,眼睛瞟着赵金凤的反应。 “能有啥不一样,他那人吧……心眼子不坏,英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这也是他该做的。”赵金凤表情波澜不惊。 过了这么多年了,谢广坤是啥样人她心里清清楚楚:大事上谢广坤不差事,小事上吵闹不断,但生活中最磋磨人的,都是些小事。 “那不也有人做不到嘛!你就没寻思,要是永强上铁岭了,兰子结婚了,你自己咋整?” “有啥咋整的?该咋过咋过呗!”金凤内心坚定:“离婚了,就得往前看了。” 第164章 中年得妈 小宋大夫养蚂蚁这事,他自己谁都没说,他不说不代表老赵家不说,这一来二去,村里都传遍了。 大部分人都是觉得不靠谱,不过也有人蠢蠢欲动,想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老徐本来是要养一箱的,不知怎么跟赵玉田谈完就成了两箱了。除此之外,顺子家也整了四五箱,据说是金凤把自己的彩礼嫁妆都投进去了。 这些都是刘英在大脚婶那干活的时候,听大脚婶说的。 最初王大拿和谢大脚是不打算办仪式的,领了证就算是完事。还是王木生帮着张罗,让刘英给好好布置布置院子,整个仪式热闹热闹。 王木生不讲究什么日子不日子的,择日不如撞日,周末超市的重修基本就能结束了。搬家属于乔迁之喜,也叫撩锅底,重新开灶生火,日子越过越旺。好日子不如就赶在一块办了算了。 谢大脚是觉得这么办有点太草率了,怕准备不完。这事还不好办?王木生大手一挥,直接把婚礼和乔迁的操办交给了刘英。 跟着大哥混,有利就有弊。刘英吃了红利,从王木生这里拿到了好处,就得付出点代价。她也乐意干这个活,沾沾喜气,对生意绝对是有好处的。 既然交给了自己,刘英绝对是要大操大办,迎合王大拿和谢大脚的喜好。 据他了解,王大拿这个人好面子,最好是请一台二人转来好好热闹热闹,把十里八乡的人都招过来才好。刘英记忆里,当年最红最红的二人转演员叫二柱子。 至于谢大脚,只要婚礼的一切用度都上最好的,刘英敢保证,谢大脚肯定高兴。 就这么折腾了几天,终于赶在周末,刘英把大脚超市的重新开张剪彩仪式加乔迁之喜加王大拿谢大脚婚礼操办完毕了。 主持人是王木生主动要做的,他还给自己搭配了个能说会道的女主持人:苏玉红。 这是继上次染头风波以后,王长贵第一次见苏玉红。打死他都没想到,苏玉红竟然来象牙山了。 “欢迎大家来到我爹和我妈的婚礼现场,今天阳光明媚,今天多云转晴,今天……今天好!我爹,王大拿,着名优秀企业家,来到了象牙山这个山美水美人更美的地方,认识了我妈,给了我一个家。” 说着,王木生眼眶都有点红了。他亲妈走得早,从小就是他们爷俩相依为命,终于终于,中年得妈了。 “让我们把目光聚集在新娘谢红的身上,新娘善良漂亮,宛如仙女下凡。新郎王大拿今天格外帅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让我们共同祝愿这对新人,在未来的日子里,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共同创造属于你们的幸福生活!” 苏玉红照着网上抄来的套词念着,她的心里不由得些许感动。原来什么时候重新开始都不算晚,谢大脚二婚也能遇到这么个对她好的人,那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也能遇到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呢?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大脚超市成立至今已有十多年,此次扩建,重新开业,望各位乡亲捧场支持。本月买货,全场九折,烟酒除外。谢谢大家!” 王木生这边还在讲着,身后的二柱子和大胖已经扮上候场了。 那可是dvd碟片里面才能见着的大明星啊!还来象牙山唱来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台下两位演员吸引,就连苏玉红和王木生的主持也都不听了。 匆忙说完了台词,王木生就跟苏玉红下台,给二人转腾地方了。 院里,三十桌酒席已经准备完毕了。后院的绿化全部由金铭设计,谢永强负责灌溉水路的铺设,酒席旁边摆放着花草,都是在花圃里拿来的。 高楠还给编了个灯光秀,等天黑了,老两口自己在家的时候,墙上挂着的小彩灯会一闪一闪,摆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的字样来。 王云在下面都看呆了,她结婚的时候咋就没有这个排场呢! “大脑袋!你瞅人家。” 羡慕这个词王云已经说腻了。没结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婚礼就算是挺好的了。现在看谢大脚的婚礼,王云感觉自己的婚礼真就啥也不是。 “人家不是老板嘛!跟人家比啥。看戏得了,人家是角,出场费老贵了,平时都见不着。” 刘大脑袋心里也上火,这回办这事,王木生直接把自己给绕过去了。这不就是逐渐把自己边缘化嘛? 还找刘英干这个活,不就是摆明了要扶自己的人嘛! 谁说王木生傻啊!王木生心里的算计多着呢! 要说刘大脑袋实属多虑了,王木生就是纯看刘大脑袋不顺眼,跟算不算计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事办得王大拿可以说是相当满意了。整个开原市结婚的,就没听说谁家办得这么风光的。角是名角,菜是好菜,新娘是大美女,美中不足男主持人是个大舌头。那还是他儿子,也是没招。 刘英忙里忙外,操持着这场仪式的一切细节,比新郎新娘本人还要忙点。一直等到所有客人都走了,鼓乐班二人转都撤了,刘英才能有空坐下喝口水。 坐在凳子上回味这一天,刘英心里是真替大脚婶高兴。这么一场盛大风光的仪式,是对全世界的宣告:从此以后,谢大脚有人疼有人爱,再也不是那个独守小卖部的活寡妇了。 “英子,忙坏了吧!喝一杯?” 王大拿决定要孩子以后,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跟所有来宾都喝了一杯,却唯独忘了这个一口饭没吃的大功臣。 “喝口水就行,大爷,祝你新婚快乐。” 刘英举起塑料水瓶,客气地跟王大拿碰了个杯。 “快乐快乐。英子,你今天这事办得我太满意了。大脚就爱听二柱子的戏,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呢!你咋想起来给二柱子请来的呢?” “花钱呗!” 爷俩相视一笑,王大拿越来越稀罕刘英这孩子了。 “英子,你要是我儿媳妇多好。也是,我那个儿子,你要真是我儿媳妇,也真是亏了你了。我给你个手机号,是买下我本溪王氏集团的李老板的电话,你就说是我干闺女,让他拉你一把。” 第165章 哈拉少~ 旁边忙活的谢大脚听了王大拿的话,心里不太高兴:“英子忙里忙外,你就给人家个手机号啊?再说了。你相中英子,要么就直接认下干闺女,啥叫说是干闺女啊?” 这手机号还真不是普通手机号。能大手笔把几亿身家的王氏集团收购,足以证明其人实力。 “婶,那我忙前忙后不是应该的吗?没有我大爷,哪有我今天啊!” 刘英乐呵答应着。 王大拿却煞有介事摇了摇头:“我前几年让人算了,我这辈子就没闺女命。认干闺女对英子不好。再说了,咱这都啥关系,认不认的的,都搁心里呢嘛! 你就跟李奇伟这么说,李奇伟准保能给你不少活,到时候看你能不能接得住吧!” 这名字……耳熟。 在李奇伟没出现以前,象牙山最有钱的人一定是王大拿。李奇伟出现以后…… 刘英瞬间想起来,大个儿他爹不就是李奇伟吗? 这笔账划算!果然还得是王大拿啊! 拿了这么个手机号,刘英却没准备当下就联系。现在公司还没全部建完,怎么也得等公司这边都弄好了,再邀请人家过来考察。 都忙完了天也黑了,谢大脚说啥不让刘英空手走,包红包刘英也不要,拉拉扯扯,最后刘英随机拿了两兜子剩菜:“婶,这么的,我把剩菜带走给我们花圃员工开开荤,行不?” 谢大脚心里更不得劲了:“你别拿那个,那都是人家挑好的拿走了剩下的。这么的,俺家冰柜里面放了两兜子,你拿走。等你们开业,婶给你随个大包,不能让你亏了。” 话都说到这了,刘英不拿也不好意思,况且她也真有点饿了。席面的菜都老好了,她忙忙叨叨没吃上,还挺馋得慌呢! “成,谢谢婶了!” 拎了两兜子剩菜,里头都是顶好的,鲍鱼都是带壳的,海参都是整根的,那肘子一筷子没人动过。想来八成是备桌的时候,多了一桌菜。做好了直接放冰箱里头了。根本没往桌上端,大脚婶想留着自己吃的,看她拿剩菜走,实在不好意思,才拿出来给她的。 爹妈都是连吃带拿的,这菜她直接送到花圃去了。 宿舍里,两张办公桌拼成的饭桌旁,坐了满满一圈人。除了花圃的几位骨干员工,还有豆制品厂的秋歌和白清明。 高楠张罗地最欢,又是拿酒又是买水果,还买了两副扑克,要留刘英在宿舍一起打扑克。白清明不喝白酒啤酒,从自己的屋里拿来了一瓶洋酒,说是兑饮料水果好喝。 都是边边大的年轻人,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英子,老好喝了!给你尝尝!”高楠尝了白清明兑的小甜酒,特别惊艳。要是再有点冰块,肯定更好喝了。 刘英不胜酒力,又忙了一天,实在不想喝酒,就推辞了。倒是陈艳楠对白清明的酒很感兴趣,倒了一杯放在唇边细细品尝。 “不辣,好喝!甜的。英子你尝尝。”陈艳楠喜欢这种没有酒味的酒,甜兮兮的。 刘英好奇端起陈艳楠的杯子,尝了口也觉得不错:“这还是酒吗?不就是饮料吗?真挺好喝,给我也倒点。” 白清明笑了笑:“这个度数可高,小心喝多了。” “喝多了也没事,就在我宿舍住了。难得能放松放松。”陈艳楠托着下巴,看着刘英的眼神迷离。 “对,难得放松放松。等我们那边改好了,都上我们那边吃去,涮锅子。” 刘英热络招呼着大家。 “涮锅子行啊!清明,你不说你们那边涮锅子都有什么鱼片啊粥啊啥的吗?你说你们上海人多有意思,粥还能涮火锅咋的?等我以后必须跟你去上海尝尝!” 高楠和白清明并排坐着,两人有说有笑,一看就是很投脾气。高楠纯纯是个大话痨,跟谁都能聊得来。 “当然行,那个也不算是上海的,是潮汕特产粥底火锅。我家楼下就有一家特别正宗。秋歌,你感觉上海什么算是特色?我出去时间太久了,都快忘了。” 白清明歪着头,醉意已然上脸。 “蟹壳黄!我跟你们说,我上初中路上有个小店蟹壳黄特别好吃!英子,我强烈邀请你和艳楠一起来上海,好吃的好玩的,我带你们玩个遍。” 说起上海美食,秋歌的记忆被拉回了小的时候。 “好啊!钱是挣不完的,英子,我要请假,等啥时候秋歌回上海的,我也要跟秋歌回去好好大吃一顿。”陈艳楠甜甜一笑,抿了口酒,眼神中尽是对外面世界的憧憬。 “走!我跟你一起去!”刘英哈哈笑着,她十分赞同陈艳楠的想法。 “我也去,我跟你们一起。或者等我开学的,带你们回大连,请你们吃海鲜!活的海胆,扣开直接吃,老鲜亮了!” 高楠说得口水都要下来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唯有金铭低头不语,安静吃着碗里的饭菜。刘英想着金铭或许是太内向了,不好意思参与大家的聊天。 “金铭,你们家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吗?黑龙江不是俄国很近吗?” 金铭有些迟钝得抬起头,笑了笑:“也没什么,跟咱们这边都一样。” “会说俄语吗?我们学校有留学生,大高个,我们一个社团的,说俄语老搞笑了。那舌头会打卷,我给你学一个啊: 哈拉少~!就是好的意思。普利耶特~!就是你好的意思……” 高楠的俄语学得奇奇怪怪,倒是特别的有趣。白清明和王开山也纷纷跟着高楠学起了俄语。 刘英总觉得金铭的表现有点奇怪,她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把陈艳楠拉出了屋子。 “今天金铭咋了?感觉他这么不开心呢?” 陈艳楠已经有点迷糊了:“他不一直这样吗?别人不跟他说话,他也不跟别人说话。” “是吗?高楠没带他玩?”高楠简直是刘英见过最开朗外向的人,整个饭桌的氛围全靠他带动。他是这群人中最晚来到象牙山的,却是最招大家喜欢的。 “没,他俩都不咋说话。高楠好像不咋喜欢他。” 不喜欢金铭?刘英挠了挠头,金铭这孩子挺老实的啊。 第166章 你算哪根葱? 回到饭桌上,刘英更是注意起了高楠和金铭俩人,他俩明明住在一个宿舍,用同一个办公室,却好像真是没什么互动。 金铭被看得有点不舒服,他打量了大家一圈,然后才颤颤巍巍拿起酒杯,举到了刘英面前:“刘英,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咱们设计工作基本快完成了,下个月我也要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没把画图教给你。” 要走了?刘英这段时间忙活新厂房的事情,倒是真没注意到山庄那边的进度。 “没事没事。祝你一路顺风,前路漫漫,光明一片。咱们合作还是挺愉快的,有啥活我再找你。” 刘英心里没有对金铭的舍不得,只有的八千块钱的舍不得。 真贵啊!幸亏他干活快。 “好的。谢谢你。”金铭站起来,很爽快的干掉了一杯啤酒。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悄悄放下了,又有什么东西,悬置于心,再也放不下了。 高楠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反应,靠在白清明的耳边,两人不知道在小声蛐蛐着什么。 “高楠,你啥时候开学啊?用不用我欢送欢送你?”刘英刚干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了。 “不用,我再放假再来。就算不来,活我也照例给你干。反正专利算我的,还有人支持我,我准备吃你一辈子。”高楠说着,夹了一口鸡肉,放到了嘴里。 “还准备吃我一辈子,想什么美事呢?你最好趁着我现在没钱,赶紧把植物工厂弄出来,说不定等我有钱了,我就直接激情购入,不用你手搓了呢!”刘英打趣着。 “艳楠,你看着,你老在我面前维护英子,英子就这么对我。我太难过了。”戏精高楠故作难过哭泣,实则笑得嘴唇都粘在小虎牙上了。 “我对你怎么了?小高楠你是不是有点飘了?我可是你老板。”刘英指着高楠,叉着腰,想装作生气,可怎么也憋不住笑意。高楠可太有意思了。 “切,你给我工资了吗?还说是我老板,我还说我是你老伴儿呢!”高楠略略略一副臭不要脸的熊样。 刘英笑得说不出话来。 秋歌伶牙俐齿:“你就是相中我们家英子了!我跟你说,你岁数太小了,排队去,相中英子的多了,你算老几?” “我这不正排着呢吗?秋歌我跟你说,只要英子发话,我第一个就冲过去,把手举高高的。” 白清明无奈笑笑,从桌子上拿了根葱,本来是想拿来吃的,却被刘英抢过去送给了高楠。 “你这啥意思啊?”高楠懵了。 陈艳楠踊跃翻译:“英子的意思是,你算哪根葱?” 哈哈哈哈哈—— 酒过三巡,陈艳楠喝着喝着就醉了。刘英倒是酒量还行,却实在不放心陈艳楠自己在宿舍,便留了下来。 王开山不爱跟他们胡闹,喝舒服了就回寝室了。金铭本来不好意思主动提要走,看王开山走了,便也就走了。 高楠显然是兴致未尽,又拉着他们打了半宿的扑克牌,直到三点多才沉沉睡去。 要说这洋酒确实是跟啤酒不一样,喝完了上头。都快十点了,刘英她俩才被敲门声叫醒。 快乐稍纵即逝,我们总要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刘英让陈艳楠多睡了一会,自己起来要去一趟山庄。 大个儿这个时候已经入职象牙山庄了,他和瓶底子还有宋晓峰三个人,现在都是象牙山的保安,想搞定李奇伟,大个儿至关重要。 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 刘英看了看自己的小粉车,最终决定骑上陈艳楠的自行车去往象牙山庄。 平时村里去象牙山庄的人实在不多,虽然建设工作一直紧锣密鼓进行着,不过实在是工程太大,一时半刻也还没完成。 她骑着车哼着歌,回味着与朋友齐聚一堂的快乐。远远瞅见了王天来挎着个药箱子,正pia~pia~地往山庄走着。 “天来!” 荒山野岭的,王天来吓得脸都白了,他缓缓转过身,看到是刘英以后长舒了一口气。 “诶呀妈呀,你可吓死我了。” “你上山庄干什么玩意来了?走啊,我带你走!”刘英把自行车停在王天来身边。 王天来打量了刘英两遍,不确定地问:“你拿啥带我?” 刘英指了指前面的横梁:“你坐这,我带你。” 王天来露出了个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坐你兜里啊?诶呀妈呀你咋寻思的呢?我这么一米八的大老爷们,我坐你兜里?你……诶呀妈呀!” 刘英把王天来当成姐妹了,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那你带我也行,我坐你兜里。” “你可拉倒吧。我还是走吧,你上山庄干啥去?”王天来好奇问道。 “还能干啥,干活呗!咋的,山庄有人受伤了?”刘英同样也很好奇。 “没有啊,别瞎说,安全生产,哪有受伤的。我不寻思找个挣钱的事嘛!你让我问我姑父去,我问了,我姑父让我找我姑父,我姑父说……” 王天来还没等说完,就被刘英打断了:“等会,你姑父让你找你姑父?你喝了还是我喝了?” “不是,我二姑夫齐三太,让我找我大姑父刘大脑袋。让我大姑父刘大脑袋在山庄给我找个活干。跟你说话这个费劲啊!” 你家姑父是真多啊! 刘英摇了摇头:“你又没干过服务业,你上山庄想干啥啊?” 王天来也不知道,他毕业以后就在象牙山卫生做干过,其他啥活都没干过。他想干啥?他能干啥? “看我大姑父咋给我安排呗!” 刘英可知道,这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绝对不会好过。况且现在刘大脑袋自己在山庄都不稳当呢!再拉扯个王天来?刘英觉得这事有点悬。 “诶,你啥学历?” “大专。” 这学历可比她以前高多了:“那你考个专升本呗!到时候考医院去当个有编制的护士多好?男护士可是稀缺品种,而且大部分护士都是专科,你有本科学历,学历是硬通货!” 考学?王天来直接否定了:“我都多长时间没看书了,考不上!不行!” “我可跟你说,爹有妈有不如怀揣自有,你自己有本事,比指望谁都靠得住。” 是这样吗?王天来的脚步有些迟缓了。他一直想的都是找这个找那个,从来没想过还能靠自己。 第167章 撬墙角冒坏水 王天来觉得刘英说得对。不管是哪个姑父,能帮他一时,不能帮他一世。自己有本事,用不着指望别人,那得多好? “那你觉得我能行啊?”王天来试探着问。 “那当然了。我不也考上了嘛?别管啥时候重新开始都不晚。咋的?你不去找你大姑父了?” 王天来点了点头:“不去了,我准备先考一下试试,要是考不上再说。” “这不就对了嘛?那行,你回去研究研究考试的事,我上山庄去一趟。” 上次刘英带着村里人来的时候,瓶底子就挨了一顿骂。这次看着刘英来了,瓶底子赶紧给开了门:“刘总好!” 刘英往后看了看,刘大脑袋也没来啊? “你招呼谁呢啊?” “招呼你……呢啊!刘总。” 啊这……在外面人家叫她刘总,她就够不好意思的了。在村里还有人这么叫,这不跟骂人一样么? “你可拉倒吧!也不是不认识,整这么外道干啥?还叫我英子。那个保安队……你们这两天忙不忙?” 见刘英态度温和跟自己唠嗑,瓶底子的话也多了。 “不咋忙,就是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这有点乱。也快,等全干完活开业就好了。”对这个工作,瓶底子还是挺满意的。说实话一天也没啥大事,就瞅瞅东西丢没丢有没有外人来。平时多巡视两圈。 “那还行。你说你也是保安,那宋晓峰也是保安,凭啥回回都是你站岗呢?” 刘英装作无辜,实则已经悄悄冒坏水 了。 提起这话,瓶底子也是满肚子委屈:“那人家不是有个好亲戚嘛?沾亲带故的,跟咱招来的能一样嘛?人家搁里头跟着刘总混呢!” “这回事啊!那可真不应该。你可比他称职多了,我觉得你比他更适合当保安队长。再不济……对了,你们保安不还有个大高个么?他在哪呢?” 刘英这话直接说瓶底子心里去了,能当老大谁乐意当小兵啊! “他在北门值班,就俺俩这体格,谁不比宋晓峰笨得嚎的强。”瓶底子说着,还抡起拳头在自己的胸前打了两下。 “真行啊,回头等你们董事长来的时候,你也这么整两下。他得老看中你了。刘大脑袋啥关系户好使啊?山庄不还得听董事长的嘛!”刘英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她不是个记仇的人,但是顺路踹一脚瘸子这种小坏事,偶尔干一干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让刘大脑袋曾经试图讹她三十万呢? 瓶底子如获至宝一样点了点头,心里对刘英的好感度倍增。怪不得人家能开宝马呢!眼界就是高啊! 象牙山庄北门,大个儿翘着二郎腿打着哈欠。宋晓峰对他正经不错,给他派来北门当保安,平时几乎都没有人进出,他没事就在屋里看电视看小说。 此刻大个儿正拿着本《倚天屠龙记》小说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发现刘英的到来。 “诶!干啥呢!” 大个儿被刘英吓得书都掉地上了。 “吓死我了你,你不整花那个那个那个……” 大个儿跟刘英有过几次见面,却也没说过话。大个儿瞅着刘英脸熟,却不知道怎么叫合适。 “刘英。我叫刘英。你站岗咋还看书呢!信不信我给你告诉我大哥!” 大个儿不知道刘英叫啥,但是他知道刘英的大哥是现任象牙山庄总经理王木生。还是赶紧端正态度道歉得了。 “别的,我错了。我不看书了。我好好站岗。” 刘英咯咯咯笑个不停。 初级版没钱的大个儿性格还挺有趣的。稍微有点小木讷,后期有了钱实在是装得没边了。 “跟你商量个事,我们公司也缺保安,来我们这干活不?到我那你就是头头,不用听宋晓峰的。” 挟天子以令诸侯,想以最快速度,搞定李奇伟拿到他手里所有的好项目,必须攻心。 再说了,整个保安也是应该的,总不能找个谢广坤这样的老头过去打更吧!大个儿好像还练过体育,当个保安挺好。 “你当我虎啊,宋晓峰都跟那我说了,等他升上去,我就是山庄的保安队长。上你那就我一个保安,啥活都得我干。” 诶我去?他不傻诶! 好在刘英反应快:“你还真信宋晓峰的,人家说啥是啥。他上哪升职去啊!你看刘大脑袋在山庄现在有地位嘛?山庄是我大爷的,我大爷不管,也得是我大哥说了算。 你看哪个皇上不干了,让位给丞相的?那宋晓峰跟错了人了,还能有啥晋升空间。” 刘英小嘴叭叭叭说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宋晓峰已经悄悄靠近了。 “啊哈~说说说说说啥呢!” 啪叽! 记住,她掉凳了。 大个儿赶紧给刘英服了起来:“我真是服了你了。那你说坏话也背着点人啊。” 啊?果然人是不能干坏事的啊!刘英内心哭泣。 “那个……晓峰啊,你没听着我说啥吧?” 宋晓峰俯下身来,不苟言笑。刘英的心里凉了半截。完蛋了,这事办砸了。 “你说的有……有有道理啊!那不就这么回事嘛,你说得对,还是得跟王总打好关系。” 这说话大喘气的磕巴劲跟她爹一模一样。刘英还以为自己也要完蛋了呢! “是吧!”刘英稳稳当当坐在了凳子上,后知后觉屁股蛋子有点疼。 有了宋晓峰的认同,大个儿更觉得刘英说得对:“那我听你的,我上你那上班去。” 宋晓峰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啥啥啥啥玩意?你……你要上花圃上班去?谁说的?” 大个儿无辜指了指刘英:“她让我去的。” 啊?果然不能跟傻子走太近,刘英刚刚逗瓶底子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尴尬。 “我们花圃不是缺人嘛!我看大个儿挺好,寻思找他唠唠。”刘英干巴巴解释着,都不敢去宋晓峰的眼睛。 “缺人也不能来我们山庄挖人啊!你不跟王总好么!这事要是让王总知道了成啥了?不行啊,绝对不行。你咋是这样的人呢?” 刘英没话说,这事他真不占理。不过宋晓峰的话倒是给了她一个灵感,撬墙角不地道,明目张胆找王木生要个人,他不能不给吧! “诶呀,那我跟我大哥说一声去,多大点事呢!” 第168章 目击现场 办公楼已经建完了,根据宋晓峰的指引,刘英很轻易就找到了王木生的办公室。 办公室关着门,想来也是外面装修的声音实在是太吵,刘英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听到,索性直接推开了门。 “大哥,在屋呢嘛? 她仅仅是开了一条缝,探了半个身子进去看。这个办公室是真宽敞啊!桌子……桌子上咋还坐了个女的呢! 啥啥啥?我应该在车里还是车底来的???咋唱的? 大哥,我啥也没看着哈!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心里突突直跳。那女的穿衣服了嘛?没细看,光顾着惊慌失措了。 这要是没穿衣服,这不就出事了嘛?不过……王木生处对象了?还是搞什么不正经的呢?这富二代还真是……啧啧。 刘英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壁胡思乱想着,门被人匆匆打开了。 “小李秘书?是你啊!” 果然老板和秘书最容易出事。上辈子她就知道,小李秘书跟刘大脑袋好像是不清不白的,最后还让王云姨知道了。反正这事最后整得挺不好看的。 “英子,幸亏你没走,要不误会就打了。我跟李大国……就是开玩笑,我俩啥关系都没有。你可别出去跟别人说。” 啊?里头坐老板椅上的是李大国啊? 刘英只看见桌上坐了个女的,椅子上坐的是谁根本没看到,原来是李大国啊。 “没事,我不能说。放心吧。你俩……有那个意思啊?” 李大国此时也在办公室里面出来了,他的脸都红透了,连带着脖子耳朵都是红的。 “那啥,英子,俺俩啥事没有。” 啊对对对,钱不是隔壁王二偷的。 骗鬼的嘛这不!他俩要是没有事,刘英敢把那张桌子吃了! “没事没事。我寻思过来找我大哥问点事。不好意思啊,我肯定不出去说去。” 俩人简直就要把心虚写在脸上了。他们象牙山庄可真有意思呢!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还真是藏污纳垢,王大拿这钱……可能要打水漂啊! “行,英子,你找木生啥事啊?要不你跟我说说呢!我帮你沟通沟通,咱啥事都好办。” 李大国示好的示好无非就是让刘英别把今天见着的事情说出来。刘英乐得如此,把想让大个儿来花圃上班的事情说了出来。 “就这事啊?那不分分钟的事吗?咱这个关系,我给你定了。等下个月让大个儿上你那去!”李大国挠了挠脑袋,大包大揽把这事就定了。 刘英总感觉李大国吹得呼的,说话不靠谱:“这事也不着急。我肯定不说。你放心。对了,我大哥在哪呢?” “培训呢!董事长整来了几个学空乘的小丫头,给咱们招来的服务员培训呢!我打个电话让玉红接你来,过去瞅瞅。我感觉服务员长得都一般,没有小李好看。也不知道咋招的人。”李大国大言不惭评论道。 刘英实在是不乐意跟李大国继续掰扯,要了苏玉红的电话,打着电话就下了楼。临走她回头又瞅了小李秘书一眼。 穿了个浅粉色的短袖,还是紧贴身的,怪不得当时乍一看没瞅见穿没穿衣服。八成俩人是有点意思,但是没自己“乍一看”心里想得那么龌龊。 刘英顿觉有点愧疚,自己这思想咋还差点过不了审呢? 打了电话没过多久,苏玉红就匆匆赶了过来。 令人意外的是,苏玉红竟然剪了短头发,而且还不是那种很土的短发,有点像是she的e短发,有点跟小男孩似的。 “你咋把头发剪了?咋的?失恋了所以剪去三千烦恼丝?” 刘英瞅见短发的苏玉红,更觉得她漂亮了。这人好看,啥发型都好看。真是让人羡慕啊! “哈哈哈,我就是嫌洗头发太麻烦了,咱这宿舍也还没弄好,整点热水费劲。” 原来是这回事,刘英恍然大悟:“我看这短头发比长头发还好看。挺好的!你咋样啊?那个小梁没联系你?” 提起小梁,苏玉红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咋没联系啊!都烦死我了。根本没有消停的时候,小梁也打,吴迪也打。我就给手机卡撅了,换了个号。白瞎我二十块钱手机费了都。” 果然,渣男就是很粘人,臭不要脸的本性都暴露了。 “你可不能答应他俩,好不容易脱离苦海了。长贵叔也没找你事吧?” 听刘英提长贵,苏玉红显得有些惊讶:“他?没有没有。上回我给他头发没染好,他也就不跟说话了。上回大脚婶结婚我看着他了,本来想跟他道个歉的,他看我过去就走了。” 不容易啊,长贵转性了。 “那还行。我大哥对你咋样,工资啥的,人品啥的,干得顺不顺心?要是不顺心,你啥时候找我都行。” 苏玉红的心里暖乎乎的。刘英简直对她太好了。 她从小就不招女人喜欢,小时候的女同学不喜欢她,长大了女同事不喜欢她,开店了女客户不喜欢她。刘英几乎是她能想起来除了亲戚以外,对她最好的了。 “英子,我真的挺好的。木生对我特别好,特别关心我的生活,也特别的照顾我。” 来到象牙山以后的每一天苏玉红都过得很充实很快乐,培训的内容都是她之前闻所未闻的,学到的东西对她而言是未来人生中的宝贵财富。 搁后来的话说,这纯纯就是情商课啊! “真的啊?那还行。这边反正就是买啥东西不太方便,你啥时候上该可以给我打电话,有空我就陪你去。正好我也想给头发整整,天天风吹日晒的,整的焦黄,洗头膏咋洗都洗不好。” 听刘英这么说,苏玉红赶紧说道:“我自己留了两箱洗头膏和护发精油,回头我给你送过去两瓶你试试,都是我之前广州上的货,都老好了。 我把那老些东西都给人家兑店的了,那个洗头膏和护发精油没舍得给。你们花圃那个小姑娘用不用,给你俩一人拿两瓶。” 她觉得刘英对自己好,所以也想对刘英好。 “那感情好啊!太谢谢了。” 俩人聊得特别开心,以至于到了培训室的时候,王木生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开车回村里了。 第169章 我错了行不 这次来山庄可算是白来了,倒也不算白来,好歹是吃着了个一线瓜。就是可惜没人能分享了。 尽管刘英再三说不需要送,苏玉红还是把刘英送到了山庄门口,并承诺一定会跟王木生商量大个儿的事,在大个儿同意的前提下,尽快让他过去帮忙。 倒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只是这次刘英过来的事传到了刘大脑袋的耳朵里,刘大脑袋不是很开心。挖人就算了,还挖他的人。那宋晓峰啥都听他的,大个儿都听宋晓峰的,这不找事吗? 偏偏他对这事也没有发言权,只能自己生闷气。 上一世山庄前期都是刘大脑袋说了算,刘大脑袋也能给王云带点饭菜回去,俩人一起吃点好的,越吃越胖。这一世山庄都是王木生说了算,加菜这事想都别想。 好在王云的厨艺还不错,很普通的菜也能做得出彩,也算是他压抑工作中唯一的慰藉了。 “媳妇,晚上整啥好吃的?” 走到门口,刘大脑袋强挤出了个笑脸来。 “吃啥吃?就求你办这点事,你给孩子撂了,还吃啥饭了?”王云坐在炕边唉声叹气。 天来那孩子回来就直接进屋了,脸上没个笑模样,咋问都不吱声,准保是刘大脑袋这个王八犊子没答应。 她就不明白了,山庄这么大,这么多岗位都在招人,让他家天来干点啥不行?他家天来多好啊!还会唱歌还会说话,人家那个高雅的饭店,不都有唱歌的吗? 刘大脑袋一头雾水,谁找他办啥事了,他也不知道啊。 “咋的了?啥事啊?” “你还装,你说我们家哪对不起你?没嫌你瘸,没嫌你大小眼,我就相中你这个人了。你还跟我玩心眼是不?我都不乐意说你,人家大脚都跟我说了,你跟我藏心眼。” 刘大脑袋是没结过婚,不是没处过对象。听着话音,肯定是谢大脚跟他媳妇说啥了。 “大脚说啥了?” “说你插空要钱,挣王大拿的钱。要不是王大拿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早就滚球子了,还能人五人六当这个副总?” 王云确实是早就知道刘大脑袋这个事,但具体情况谢大脚什么都没透露,只是告诉王云,跟刘大脑袋过日子,得长点心,不能老让人糊弄着,牵着鼻子走。到最后自己辛辛苦苦存的那点体己钱也都霍霍没了。 大脚这话没有恶意,王云也就一直没跟刘大脑袋说。两口子过日子,有时候也不用整那么清楚。况且在王云的眼里,刘大脑袋对她真挺不错的。 “你就看王大拿那么好是吧!你看王大拿多好,人家王大拿结婚了。你说说你啊,人家说啥是啥,你咋不看看你老公啥样呢! 我……我啥也不说了,我在公司我是真难啊!王木生看不上我,小刘英上这挖我墙角来。回家你啥话不说先闷我一顿。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啊!” 刘大脑袋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实际也是想哄着王云高兴。 “你这是啥态度啊?你搁公司受气了,回家朝我叽硌浪叽硌浪。” 说的是我?我敢跟你叽硌浪?刘大脑袋感觉自己就跟电视上那个穿个白衣服,上面写个大大的冤字那个人似的。他可冤了。 “得得得,我错了行不?” 众所周知,我错了,是我知道我错了,我认错。 我知道错了行不,是我不觉得我错了,我懒得跟你掰扯了。 王云的耐心耗尽,她上手直接拧上了刘大脑袋的猪耳朵:“你还跟我呛呛是不?我看你是跟我过够了,也不在意我了,也不拿我当回事了,我家的事你也觉得烦了。” 这女人手劲咋这么大呢? 刘大脑袋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根,要不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能让王云给扯下来。 这么一番动静,王天来在屋里插着耳机都听着了。 他推开门就看着了这么“热闹”的画面,下意识就要关门。 “天来啊,天来!你救救我吧!你大姑要给我耳朵扯下来了!” 王天来也不好意思回屋了,他扭扭捏捏出来,就跟小时候似的,拽了拽他大姑的袖子:“大姑啊~咋的了,给我姑父整这样啊?” “你工作这事他是不是没给你办?你就这点事,他也不管。他是啥人啊?跟我过日子藏心眼,哪有这样式的啊!”王云说完话,王天来和刘大脑袋都愣住了。 王天来也没去找刘大脑袋啊! “诶呀不是!误会了。大姑,我根本就没去我大姑父那。我不想上山庄上班去了。” 王天来这话在王云看来更像是对刘大脑袋的维护。 “我给你撑腰呢你怕啥?他咋说的,凭啥不让你去。” 刘大脑袋也算是听明白了:“云啊,云,你给我耳朵放下。天来也没找我说要山庄上班啊!那要是天来乐意来,我能不让咋的?山庄现在都是王木生的人,天来要是能来,不就是我的人嘛!我干啥不让啊!没理由啊!你可真是误会我了。” 倒也有道理。 “是呗,大姑,我没去。我有别的想法了。” 王云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啥想法啊?你跟我说说。” “知识就是财富,我想考个本科。以后找机会上大医院上班去。”王天来满目憧憬。 “啊,那好事啊!到时候让齐三太给你说句话,这事不就成了么!好事好事!我就说我大侄嘛!干啥啥行。”王云拍了拍王天来的肩膀。 长辈看自家小辈,总归怎么看怎么顺眼,不管王天来啥样,在王云心里都是好孩子。 一场误会就此解除,刘大脑袋看着被拧红的耳朵免不了两句怨言。王云倒是诚恳道了个歉,转身去大脚超市买熟食,给刘大脑袋加餐道歉了。 吃完了饭,王天来坐在屋里发呆,寻思着考本科的事。小宋大夫那边应该是指望不上了,他回来就打电话问过小宋大夫了,人家是考的执业医师证,跟他们护士不一样。 要不问问香秀呢? “香秀啊,你干啥呢!问你点事呗!” 这边香秀刚被弘序接回家,俩人从镇上买的饭,刚要吃饭呢。 第170章 过户 听说王天来想考个本科,香秀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总不能在这个小卫生所里头耗一辈子,人往高处走,天来这还没结婚呢,更是有很多发展可能了! “我支持你啊,天来你加油!” 电话这边的王天来撇了撇嘴:“加油倒是不用你,你给我打听打听这玩意咋考呗!你们镇医院的小护士就没有考的吗?” 这么一说,香秀也有点迷糊,没听说谁考这个啊。 现在镇医院的用人不算严格,有个护士证就行,对学历没啥特殊要求。 “不知道啊,我给你打听打听吧!” 挂了电话,香秀边吃饭边跟弘序研究起了王天来这事:王天来家里有关系,考个本科,回头说不定都能调到市里去。 “这家里有关系是好啊!瞅瞅人家这前途,一片光明啊!”香秀羡慕地说。 “那你也考一个呢?” 弘序受到刘英的影响,也认为学历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并且什么时候重新开始都不晚。 香秀抿嘴一笑,头发垂着挡住了眼睛:“我能行吗?” “我姐不就考上了么!你不说你们院长对你挺好吗?说不定等你拿到本科学历,以后就能留镇医院了呢!以后提干啥的,不也是学历高经验足吃香嘛!你打听打听,跟天来一起考还有伴。” 弘序这话直接说到香秀的心坎上来了。她也一直想要往上努努力,不能让村里别的小伙伴都落下。现在虽然说是来镇上工作了,名义上还是象牙山卫生所的护士,是来镇医院进修来的。 这要是进修完了,再回去,不就又打回原形了嘛! 原来倒也没什么不好,说回来了,谁不想过得更好呢! “那我跟院长问问去。” 前路永远充满无限可能,象牙山就是这么个地方。有人在这里寻找爱情,有人在这里成就事业,也有人拿到了新世界的入场券,选择了离开。 谢永强的面试刚结束,还在回家的火车上,就接到了黄雅萍的电话。他通过了。 这个结果实在没什么值得惊喜的,可以说笔试通过的时候,谢永强已经知道面试一定会通过了。 临到跟前,他又有点犹豫了。 他爹要是再作,他姐一个人咋整?他放不下这个家,却又想离开这个家。 复杂的情绪让他的眉头始终紧皱着。 得到消息,他先是给刘英打了个电话,告知了她自己要走的时间,让她尽量早做准备。 刘英的恭喜他恍若未闻,谢永强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想,如果小蒙还和他在一起,这番心事是不是也可以与人诉说了?人生没有如果,他确确实实因为自己的懦弱,永远失去了小蒙。 赵金凤早早就出来接儿子了,听说儿子考上设计院了,她心里老高兴了。 大客车缓缓停下,谢永强笑着跟村里的叔叔大娘们打了个招。 “我儿子自己考上咱们市设计院了!老厉害了!以后就是城里人了。人家那工作走哪都报销,还给上保险,还有公积金,待遇老好了!” 赵金凤笑得褶子都出来了,他儿子走了一年多的背字,终于是走出头了。她骄傲地对身边的人说着。 “永强出息了,以后你能享福了。” “永强打小学习就好,咱村那老些小小子小丫头,都没永强聪明。” 赵金凤抿嘴笑着:“要不我也享福了,兰子和永强都是好孩子。” 恭维声散了,谢永强挽着他妈的手回了家。 为了庆祝谢永强去设计院工作,赵金凤做了几个好菜,让谢兰把高飞也叫上,晚上都在家里吃。 高飞作为新女婿,自然是抢着干活。在灶台边上围前围后,又是添柴加火,又是洗洗涮涮,谢永强瞅着他比老皮对他姐好得多。 他姐跟高飞真挺好的。 吃完饭天色还早,谢永强打发他姐去送送高飞,自己一边收拾厨房,一边跟他妈唠着家常。 “那兔子啥时候能出栏啊?” “快,个把月就出一窝。刘一水他们给钱还挺准成的,当天就给钱。多少也能挣点,够吃喝还能攒下点。你不用惦记我。” 知子莫若母,从谢永强下车的时候,赵金凤就看出来了,他儿子这是舍不得家了。 “你跟我爹你俩……他要是再作,你给我打电话。”谢永强最担心的还是他爹再犯老毛病。 “他还能作啥了,都死过一回的人了。我估计他也看开了。你不用惦记家里,你姐不还在家呢嘛!” 都说养儿防老,可男儿志在四方,当妈的总不能拦着吧! 老了老了,还得是指望兰子。 “妈,我寻思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呢!” 回来的火车上,谢永强的脑袋里总是回想着在沈阳那个晚上,弘序跟他说过的话。 他应该负担起家庭的责任来。 如果就这么走了,他是不是又在逃避家庭责任呢?可如果不走,这么好的机会,他一辈子又能遇见几次呢? “啥事你说吧。” “你跟我爹离婚的时候,房子不给我了嘛!这房子我想过户给我姐。” 谢永强话刚脱口而出,就被赵金凤制止了:“给你姐干啥玩意啊!你以后都不回来了是吗?” “我姐以后管着你和我爹,我不能白让我姐管你俩。我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钱,以后去铁岭可能也有用钱的地方,所以我不能拿钱给我姐。但是我除了钱还有房子。” 谢永强说出这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如果不能跟他姐共同承担家庭的责任,那么他愿意在经济上尽量多给出些补偿。 “你俩还分啥你我啊!你俩都是搁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哎呀!房子过你姐名也行。但是你户口不行迁走啊!等我攒攒钱,再给你盖一户,啥时候你回来得有个住的地方。” 手心手背都是肉,赵金凤明白儿子的心,也知道不管房子是谁的名,不管啥时候,只要儿子回来,他姐房子永远有他的地方。 子女和睦,当老人也就别无所求了。 “行。妈那我挣钱都给你,你帮我攒着盖房。”谢永强咧嘴笑了,心里的天平稍微平衡了一些,负罪感也轻了一些。 去往铁岭的路,他不用背负那么重的行囊了。 第171章 跪谢父老 为了帮王天来打听考本科的事,香秀一大早就来了医院。 不过今天实在是不赶巧,院长去县里开会去了。香秀正往回走,想着有空再问,迎面撞见了急诊科的护士长陈姐。 “香秀,你找院长有啥事啊?” 陈姐看香秀是从楼上下来的,必定是找院长去了。 把香秀调过来的时候,院长特意嘱咐过她多关心香秀,陈姐心思多,以为香秀跟院长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呢!平时对香秀极尽照顾。 “没啥事,陈姐,我想打听打听考本科学历的事。这个你知道咋考吗?” 陈姐挠了挠头:“我能给你问问,我有同学在医科大教书。你想考啊?” “不是,我卫生所的同事托我打听的。姐,你说考这个有用吗?”香秀眨巴着大眼睛,满满都是好奇。 “有用肯定是有用,就是用处不太大。咋说呢!你要是想往大城市走,肯定是学历越高走得越远。你要是就在咱松山镇,肯定是考职称有用。” 陈姐是过来人,她一眼就看出来,香秀问这话也是对这个感兴趣。 院长嘱咐特殊照顾的人,陈姐肯定是知无不言了。 “考职称?咋考啊?” 香秀的注意力瞬间从考本科学历转移到考职称上面了。她没有想往大城市发展的打算,能在松山镇她已经很满意了。要是考职称对她有用,那肯定是要考的啊! “这个我知道,先是……” 如此这般,陈姐跟香秀介绍了一番。香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个好啊!适合自己。 “那我明白了姐,要是有机会你跟我说一声,我不占用咱们医院的名额,也跟大家没啥竞争。”香秀这个编外人员倒是有这个好处,没有竞争,你好我好大家好。 “啥竞争不竞争的,陈姐在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有消息了我告诉你。本科那事你还打听打听不?” 差点忘了。 “打听,我那个同事家里有点关系,他挺想往大城市走走的。姐你帮我打听打听,该咋走动啥的,你告诉我。”香秀暗示道。 没想陈姐却一把搂过香秀的肩膀:“你说这干啥!这不扯远了吗?咱这啥关系,还走动啥?一句话的事。我打听完了告诉你啊!” 陈姐真好!香秀甜甜地道了声谢。看着时间还不急,乐乐呵呵下楼跟弘序打电话去了。 对于香秀的决定,弘序是百分百支持的。他想着可以跟老叔商量商量,先把镇上的房子看了。以后香秀就不用村里医院两头跑了。 这边,谢永强已经悄悄拿着他姐的证件,把房产过户完了。这事母子俩打算先瞒着谢兰,等永强走了以后,赵金凤再跟谢兰说。免得谢兰因为这事心里有负担。 日子如流水缓缓过去,谢永强要走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刘一水在村里的好朋友不多,谢永强算是最好的了。虽然哥俩渐行渐远,可在选择伴郎的问题上,刘一水依然坚定不移选择了谢永强。 村里张灯结彩十分热闹,李艳操办得很有排场,把全村人几乎都邀请来了。这也是考虑到刘一水吃百家饭的往事,她和刘一水特意挨家挨户发了请柬,并且明确说了不要份子钱,只求大家给面子来聚一聚。 话都这么说了,村里那些对李艳有小意见的,也不得不来了。 谢大脚的婚礼是隆重的,李艳的婚礼则是真诚的。 他们在养殖场院子里摆了一整天的流水席,谁来谁吃,不设账桌,拒绝随礼。 李艳穿着一件大红的旗袍,举手投足间,越看越像是红楼梦里的琏二奶奶王熙凤。她明媚,漂亮,张扬,持家有方,管理公司更是雷厉风行。站在刘一水身旁,她就像是能量满满的小太阳,把刘一水心里的阴霾统统都照亮了。 这场婚礼的仪式简直简单地不像话。做为伴娘的秋歌递上了戒指,作为伴郎的永强递上了酒杯。 刘英前后两辈子参加了那么多婚礼,就没见过哪个新娘子是站在台上举杯里倒白酒的。 “感谢大家参加我和刘一水的婚礼。 在场的都是象牙山看着刘一水长大的父老乡亲,一水父母走得早,他能有今天,全仰仗各位的帮助。今天我俩站在这里,不跪天地,不跪父母,跪谢大家对一水的帮助。” 刘一水更是眼泪刷刷往下掉,他哽咽地说:“我家房子破了,我七大爷给我修。衣服坏了,我凤姨给我补。我上谁家吃饭去,谁家都把舍不得吃的东西给我吃,听人说养兔子挣钱,长贵叔到处帮我找老师教我。我……” 他逐渐说不下去,这些年来的辛酸苦辣,只有自己知道。 台下,刘英的眼眶也湿润了。她左右看看,哪个不是红着眼睛看着刘一水夫妻俩? 李艳拍了拍刘一水的肩膀以示安慰。 “今天,我俩结婚了。我刘一水以后……有家了!” 呜呜呜……这也太感动了! 幸福是笑着的,有时候也是哭着的。对刘一水而言,通往幸福的路走得太难了,太艰辛了。 李艳刚想一饮而尽,被刘一水制止,抢走酒杯一饮而尽。 李艳的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孩子呢! 从重生到现在,象牙山已经办过了三场婚礼: 王云的婚礼中规中矩,刘英那时候在沈阳上课没有看到; 谢大脚的婚礼隆重体面,刘英从头忙到尾,大脚婶高兴,她就很满足了; 唯有这次,她是坐在台下认认真真从头看到尾的,她真心为一水哥高兴,也相信艳子能跟一水哥白头到老。 她转头去看她爹,她爹在那呜呜呜抹着眼泪呢! “英子啊,你要是结婚啊,我可咋办啊!”刘能的鼻涕都快淌下来了。李秀莲拿手帕给刘能擦了擦鼻涕,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红的。 “那你想好了咋办我再结婚。爹你放心吧,我结不结婚,也是你闺女。” 人是会为美好而感动的,然而美好过后,离别无可避免。 谢永强去铁岭报到了。 谢兰跟她妈搭刘英的车,一直把谢永强送到了火车站。 等到谢永强走了,赵金凤才把房子的事情告诉谢兰。 第172章 又见选举 谢兰不图他弟什么,但真正看到房产证上写了她的名字,她的心里还是特别高兴。 满村打听去,所有家里有儿子的,哪个不是把房子给儿子? 唯独他弟弟把房子让给了她。 “这虎小子,扯这干啥?”她弟弟心里有她——谢兰更在意的是这个行为背后代表的意义。 “给你你就收着,要不你弟出去干活也不安心。你为咱家付出了多少呢!你弟都看着呢!”赵金凤劝说女儿不要拒绝儿子的好意。 谢兰点了点头:“行,那虎小子还说要给我攒嫁妆呢!就算他给我嫁妆了。” 赵金凤欣慰地笑了笑。 地里的苞米逐渐成熟,收秋也要开始了。 给老徐撸下来的时候,定的是秋天重新选村主任。长贵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动员大家报名的时候了。 听见大喇叭里发的通知,刘能的小心脏又忍不住疯狂跳动了。 他是不准备继续选了,估计这回谢广坤不能参加,他自己一个人也没啥意思。况且早前,他就跟亲家王长贵商量,推举弘序当村主任了。 这边通知刚说完,那边刘能就趿拉着布鞋,卷着裤脚子,扇着扇子哒哒哒去了村委会。 “主任呐!” 刘能推开门,确认了屋里没别人,大喇叭也没打开,这才放心开口:“主任呐!我给咱家弘序报个名。” 长贵点了点头:“报名好说,我管这事,你还不放心咋的?就是户口这事,弘序他不还不是咱村人吗?你跟弘序他老叔商量商量,要不先让俩人结个婚,把户口迁过来呢!” 要说长贵和香秀爷俩都上镇里上班以后,见面的机会反而少了。长贵好几次都想打电话跟香秀说,让他俩早点结婚。香秀也是爱搭不理的。 这回说啥也不能拖了。 “那行,弘序这孩子没说,咋的都行。我回去跟弘序说说,你跟香秀说说,咱先把结婚证领了,办的话啥时候都行。” 刘能也觉得这事有点仓促了,不过也是赶到这了。先领证后摆酒呗!反正他心里,香秀已经是他儿媳妇了。 早点结婚,他不也能早点抱上大孙子了嘛! 俩爹就这么愉快的达成了共识。刘能想着顺便让长贵给挑一个宅基地,房子先盖上。反正弘序老叔有钱,盖个二层小楼是最好的了。气派,漂亮! 就这么唠着嗑,刘能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这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 说话的功夫,赵四咧咧着嘴,呲着牙来了。 “那什么,我报名。” 他咋又来了?上回都没选上,这回能选上是咋的? “老老老老四啊,真不是我说你,你报名有啥用?也没人选你。”刘能撇了撇嘴,赵四在村里的名声也就能比谢广坤好点,谁能选他呢? “我不选了,我都多大岁数了,我给我儿子报名。刘能你来挺早啊!咋的,你想再选选?咱都这岁数了,该让位就让位得了。” 赵四的心里也是觉得刘能来这一趟属实多余。 这玩意就应该是年轻人干,他老么卡尺眼的,能干出啥来?说话都说不明白呢。 听着这话,刘能心里是真不得劲啊!自己啥岁数啊?这叫正值壮年。 “我这岁数咋的了?我这岁数就跟八九点钟的太阳一样一样的。你不用说这个,英子那嘎达要成立公司了,我也没工夫干村主任。我也是过来给我儿子报名的。” 同样都是儿子,赵四心里有点发虚。人家那儿子可是长贵的准女婿啊! “你儿子那都不是咱村的,扯什么里格楞?” “那跟香秀结婚,户口迁过来不就是了嘛!你家玉田不是在外面干总经理呢吗?咋还有空回村干村主任呢啊?要带咱村养蚂蚁咋的?” 刘能看赵玉田就跟看个笑话似的,村里谁信他呢! 就算他当上村主任,赵玉田都当不上。 “能力越强责任越大,那弘序不也是在英子那块上班呢吗?人家主任也没说非得没工作才能干啊?” 人家都拼爹,就象牙山这地方有意思,热衷于拼儿子! 至于还没有生儿子的,则是在拼老公。 金凤早就知道顺子不是能当村主任的人,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 但那慈禧不是还能垂帘听政呢吗?她就搁背后教呗,顺子好就好在听话,教说啥就说啥,俩人在家里演练了好几遍,才挎着胳膊去了村委会。 走道的就怕遇见开车的,眼瞅着俩人都要走到村委会门口了,一辆小汽车呜地开过去了。 还有开小汽车的,也来竞选村主任了? 金凤挎着顺子紧走两步,这不刘一水和李艳吗? 李艳早就听说村里要选新的村主任了,刘一水本来是不想参加的,厂子这边一堆事呢!自从养兔子的活包出去以后,他就一天清闲日子没有了,一天至少得接到三四十个养户的电话,不是问这个就是问那个,他事得事无巨细给人家回答,再加上个村主任的活,他是真忙不过来。 奈何李艳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当上村主任以后,他们厂子会有什么好处,刘一水看得出艳子想让他去。便也就随着她了。 “嫂子,顺子哥是想参与村主任选举啊?” 能看到顺子,李艳还真是挺意外的。这人蔫么窟吃的,都不如老徐,还想当村主任咋的? “嗯呐。” 金凤爱搭不理的,她俩本身也没多熟,金凤就烦李艳这种见人三声笑的女人,假掰掰的,一瞅就是笑面虎。实际得老有老猪腰子了。 但是金凤还养着刘一水的兔子,遇事还得指望人家,不敢真的不搭理人家。 李艳倒是不甚在意金凤的态度,她跟一水是来报名的,不是跟金凤打架的。 两对小两口前后脚走进了村委会,长贵瞅见刘一水能来,心里不太得劲。 这刘一水可是他家弘序的劲敌啊!从小就在村里长大的,人品端正,还有个公司,给不少村民提供了养兔子的机会。跟刘一水比选票,弘序未必占优势啊! “长贵叔,我报个名。”刘一水憨笑着:“要是我能当上,我挨个教大家养兔子,让咱村都能挣上钱。” 长贵笑了笑:“行,给你报上。” 顺子磕磕巴巴的,就跟上学时候似的举起了手:“我我我我也是” 第173章 报名 要说村里谁能当村主任,长贵心里是有一杆秤的。 比他再老一辈的,岁数太大了肯定是干不了; 跟他同辈的,刘能跟自己统一战线了,赵四给儿子报名肯定不能干了,谢广坤住一回院心气都没了,肯定也不会干,扒拉扒拉也就没啥人能干了。除非王老七突然来报名,王老七肯定能干好; 再就是小一辈的,香秀英子小蒙都是小姑娘;永强能干还走了,去铁岭了。李大国出了上回那事肯定不能干了,赵玉田也费劲,就剩下弘序和刘一水能pk一下了。 至于顺子……根本就没在长贵的考虑范围内。 顺子说句话都费劲,吭哧瘪肚的,踹两脚都踹不出个屁来,怕媳妇怕得要死。这样的人要是当上村主任,那这个村也就别待了。 “你也是啥啊?顺子,你听叔一句劝,你不适合干这个村主任,就别报名了。” 长贵说这话也是好意,村里净有点嘴碎的,说点啥好听不好听的。顺子媳妇又是这么个脾气,真要是因为选村主任,他们村再打起来,这好说不好听啊! 再说了,啥人能支持顺子当村主任啊?这要是一个支持的都没有,这不也丢磕碜吗? “啥意思啊长贵叔?大喇叭不说是自由报名吗?刘一水报名就行,顺子就不行咋的?”金凤不乐意了。 一个村住着,长贵早就知道金凤是啥样人。跟金凤掰扯根本就没有用。不如就顺着她说。 “对,自由报名。我这就是给点个人的小建议。你们听呢,就听。不听呢,就不听。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是不是要报名?报名的话我就给你报上。” 长贵这个态度,金凤受得了,顺子可受不了。 这不是明摆着就不让他报名吗? 顺子只是蔫,又不是傻。他咋能不知道没人选自己?要不是媳妇非得让自己来,不来就打他,他肯定不来。 “叔啊,那个……我……我不报了。” 说完这话,顺子就跟个兔子似的撒丫子跑了。金凤想薅都没薅住。 摊上这么个老爷们,哎呀!真是没招。 好赖也都是自己选的。金凤定了定心神:“长贵叔,那顺子不报了,要不我报个名吧!” 你? 长贵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报啥名?你一女的……哪有女的当村主任的?不行。” 李艳倒是没吱声,默默打量着长贵的反应。 “女的咋不能当村主任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巾帼不让须眉,你大喇叭也没说女的不能报名啊?顺子不报了,还不让我报咋的?” 金凤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再说了,那刘一水天天忙着整兔子,哪有功夫管村里的事啊?不还得是找个有时间的管吗?” 刘一水想说话,被李艳给制止住了。她倒是要看看,金凤到底想怎么样? “顺子媳妇啊,你可得想好。村主任不是那么好当的,咱们松山镇这么多村,就没有哪个村主任是女的。等咱们村以后选妇联的时候,你再选选不也行吗?” 时代和视野限制了长贵的想象,他去镇上开过会,当上水利站副站长以后,还去县里开过会。会上那么多领导,除了妇联,他还真没见过哪个部门的领导是女人。 “我不选,我就要选村主任。你这说好了公平公正,我想报名都不让我报是不是?信不信我上镇上告你去?” 金凤的话让长贵无法反驳,他无奈地笑了笑:“信,我信行不,我给你报上行不?” “行,那我回去准备准备。”金凤就知道,长贵肯定不敢不同意。 达到目的,金凤乐乐呵呵的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李艳寻思着这事,越想越觉得这制度不对,为啥都是男的当官呢?为啥女的就不能当官呢? “老公,你说啥时候女的也能跟男的似的,在外头开公司当官啥的呢?”李艳挎着刘一水的胳膊,看似小鸟依人,内心早已大鹏展翅。 “你不就是开公司的吗?咱家啥事不都是你做主嘛!”刘一水轻轻地摸了摸李艳的肚子。 “不是,家里是家里,外面是外面。”刘艳不知道怎么跟刘一水说自己的感受。 刘一水有点明白了:“不管是家里还是外面,女人都同等重要。艳子,你知道吗?奶粉卖不出那时候,我心里老着急了。我私底下找了好多的渠道,都说咱们的产品不行。我上火啊! 没想到你自己解决了。你在我心里老厉害了!我得是多有福气,能给你娶回家来了啊!啥男人女人的,我媳妇能顶二十个老爷们。” 李艳娇笑着推开刘一水:“你太烦人了!” 爱是个永恒的课题。到底是要嫁给我爱的人,还是要嫁给爱我的人?最好的回答永远是:我爱着你的同时,你也深深地爱着我。 绿化公司那边的进度很快,后山已经全部开垦出来了。王开山带着新来的技术员捣鼓着打井,弘序去采购了一批小树苗,近期会全栽到后山去,为以后的项目做准备。 这阵子忙起来,弘序也就没啥机会能见到香秀了。 今天刚把树苗带回来,交给刘英带人做检验。他也算是能短暂休息休息了。 回家刚洗完澡,弘序发动车子正要出门去医院找香秀。刘能从外头回来直接堵住了弘序的路。 “老儿子啊,你干啥去啊?” 弘序车都没下:“爹,晚上不用等我回家吃饭了。我今天有时间去看看秀。” 刘能把弘序的车门拉开,示意弘序先下车:“哪天再去。下下来,爹有点事跟你说。” 弘序赖赖唧唧不情不愿下了车,嘟囔着:“爹,我都好些天没见着香秀了。” “诶呀呀,瞅你这样。真随我年轻时候了。我年轻时候相中你妈了,趴人家柴火垛子上偷偷摸摸瞅你妈在院里洗衣服。 你别看你妈现在肥粗扁胖的,年轻时候正经行呢,大高个,细挑的。我正瞅着呢,让人家发现了给我好顿揍啊!” 刘能回味着年轻时候的往事,弘序龇着大牙在那乐的都找不着北了:“是不是你脑瓜子太亮堂,反光,暴露了啊?” 第174章 催婚 这爷俩关系太近了,也不好。比如现在,弘序这话是给刘能气得牙都疼啊!手都抬起来了,寻思寻思又放下了。 “你说说……你说说……你非得跟你姐学,跟她学能学出啥好道来咋的?” 弘序在那嘿嘿嘿地笑:“你跟我妈搞对象时候有头发么?” “那咋没有呢!我那是掉的,谁一下生就没头发咋的?我有英子那时候还有头发呢,英子上小学那阵就没了。得了别扯那没用的了,你跟香秀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这话题转换得还真是猝不及防啊! 弘序坐在他爹的摇椅上晃荡着,吊儿郎当地说:“我俩着啥急?我姐不还没结婚呢吗?那谁家不都是老大先结婚吗?” “还还还不知道着急呢啊?还跟你姐比,你姐连个对象都没有呢!我看你这两天跟香秀给证领了得了。” 刘能那这话直接给弘序吓得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啥玩楞?为啥啊?” “那不要选村主任了吗?我跟你老丈人商量,就你当最合适。但是你户口没在象牙山,你老丈人说了,让你跟香秀先把证领了,房子彩礼啥的都好说。” 王长贵不是为了钱不顾闺女幸福的人,尤其弘序他家条件还这么好,不可能亏待了香秀。所以这些经济方面的问题都可以往后稍一稍。早点定下来,把证领了,让弘序走上仕途,这才是大老爷们的正经事。 弘序都听蒙了,这信息量也太大了?选村主任跟他有啥关系啊? “啥意思啊爹?” “你这溜尖的孩子,咋还这都不明白了呢?你跟香秀一领证一结婚,户口往象牙山一迁,我跟你老丈人保你当村主任。这多好啊!” 刘能越说越兴奋,几乎已经看到了刘弘序穿着白衬衫西装裤,打着领带,坐在村委会里签字的样子了。他高兴地直拍巴掌。 “爹,我啥时候说我要当村主任了啊?你爱当就当,我可不当。我这一天公司的活都忙不过来呢!我不跟你说了,我跟我妈说去,你净瞎整。” 说着,刘弘序噔噔噔跑回去,跟他妈诉苦去了。 李秀莲在屋里听半天了,按说弘序真要是能当上村主任,那也是好事。但这玩意说到底也得是看人孩子的意愿。 “妈,你管管我爹,非得让我竞选村主任去!我这公司一堆事呢哪有功夫啊?我这都忙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今天歘空,想看看香秀去,他还不让我走。”弘序跟告状的小孩就差一根棒棒糖了。 李秀莲无奈笑笑,真像是哄孩子似的,往弘序手里递了块饼干:“你别搭理你爹,不乐意选就拉倒呗。看香秀就去吧!晚上你给香秀带回来吃饭,别老在外面吃。电视上都说了,外头饭店用的油都是地沟油,老埋汰了。” 弘序点了点头:“那我俩回来吃。爹,我派我妈收拾你。我走啦!” 说着,他就跟个滑溜溜的鲶鱼似的,转身从院里钻了出去,进到车里猛踩油门,只给刘能留下了满脸尾气。 刘能叹了口气:“你啊你啊,弘序刚到咱家时候老好了,说啥是啥,都你给惯得。” 李秀莲满脸慈爱地瞅着弘序远去的方向:“还我惯的,你少惯着了啊?再说了,咱家弘序这一天天多忙了,你跟长贵俩咋寻思的呢?还让弘序当村主任。这事拉倒得了。” 刘能不死心,想着晚上等弘序英子回来,再争取争取。 眼瞅着高楠要开学了,金铭也要走了。一连损失两员大将,刘英又要跟金铭学着看图纸,又想跟高楠学用电脑,学了三天,脑瓜子学得一团浆糊。回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婶!英子回来了,下面条吧!”香秀在院里掰着苞米,瞧见英子回来了,吆喝着让李秀莲下面条。 瞅见香秀回来了,刘英这才露出了笑脸:“今个白班啊,用你掰啥苞米啊?外头那老些蚊子,进屋啊!” “不得,我叔跟弘序叽硌起来了。我懒得进去掺和。” 香秀是个明白人,这爷俩之间再咋叽硌,都是爷俩。她要是跟着掺和,反而不好。这也是她爹教她的。 “咋的了?弘序还敢跟我爹叽硌了?”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英可知道,弘序对她爹,比对弘序亲爸尊重多了,不管几点回家,没有空着手的时候。 “也怪我爹,我叔跟我爹不知道咋商量的,非得让弘序选村主任去。还让我俩早点结婚,把弘序户口给迁过来。那弘序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着啥急啊?” 香秀嘟着嘴,也是满脸的不情愿。她这刚准备要评职称,想发展发展事业,要是结婚生孩子去了,还咋发展了? 她可知道,这结婚的时候,都说不着急要孩子。等结了,父母长辈就得催了。恨不得趴你被窝里头催你要孩子去。 “那扯啥犊子啊?没到年龄领个屁啊?”刘英也不赞同他俩这么早结婚。香秀这才刚上镇医院上班去,公司也刚建立,眼瞅着一堆事呢!等以后结了工程,都得弘序去跑,这个时候结婚真的不合适。 “弘序下周过生日,然后就满足结婚年龄了。” 香秀无奈叹了口气。 刘英哼了一声:“得了,你别喂蚊子了。进去看看我妈忙啥呢,我收拾他俩去。” 香秀弹射跳起,满脸希望地看着刘英:“还得是你啊!收拾他俩!加油!” 屋里,刘能还在孜孜不倦劝说着当村主任有多好,弘序就跟茅坑里头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不反对,也不搭理。给老头气得脑瓜子都出油了,比灯泡还亮堂。 “爹,你别叨叨了。弘序这事我定了,乐意啥时候结婚啥时候结婚,村主任没空干。” 弘序如蒙大赫一般冲着他姐呲牙笑着:“姐,你回来了啊!那你跟爹说吧。” 一个石头没说动,又来了块石头。刘能有点急了:“还还还……还你定了,你定你奶个鸡蛋糕!你是爹我是爹?” 刘英厚着脸皮笑了笑,转身吆喝:“秀,我爹说要吃鸡蛋糕。” 第175章 刘一水登基 屋里就剩下父女两人了。刘能对闺女大包大揽的行为有些许的埋怨:“你那公司有啥活非得弘序干啊?不行你告诉告诉我,我给你干。” 要别的活,刘英说不定还真能交给他爹。但弘序的活是真不行啊! 不管是采购还是对接甲方的工程经理,都不是他爹能干的活啊? “诶呀,爹你瞅你那叽歪样。我跟你说,弘序真走不了。山庄这边的活都开始干上了,公司这边也在施工。不到入冬,老叔给介绍锦州那边还有个小区的活。 你猜猜山庄这回能挣多少钱?” 刘英明白,跟她爹说啥大道理都没有用。她爹永远都能给对付回去,唯有用钱说话最好使。 “多……多少钱啊?” 刘英比划了个八。 “八万?” 她爹对她们公司的实力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啊! “八百万!扣了成本还能剩不到四百。爹,干村主任,就算干腐败了,半年也挣不了四百万啊!” 这笔账还真不是假的,不过这四百万没包含公司的运营成本,后续他们的用人成本极高,实际净利润应该在三百左右。不过这样刘英也很满意了。 刘能心里的小算盘咔哒咔哒都快打冒烟了。 公司这么挣钱呢啊!怪不得闺女玩了命的干:“那弘序不能走,得让弘序干。” 嘿!完美拿捏小老头的心思! 刘英得意扬扬道:“是吧是吧,还得是我爹明事理啊!弘序结婚也不着急,那香秀多要面啊,没房子没彩礼,那也不是那回事啊!咱就慢慢准备,等公司那边完活了,就给弘序新房盖上。 啥叫二层小楼,那都不够格。咱家得盖五层的,装电梯那种。到时候给咱家房子也重盖,跟城里似的,铺地暖,光脚丫子踩地上都不冷。还有……” 小老头让刘英忽悠地都要拿钱盖房了。 看时机差不多了,刘英的肚子适时叫了起来。 饭桌上,刘能再也没提结婚和让弘序当村主任的事。 这边刘弘序不参选了,那边赵玉田也说不来了。 租养蚂蚁这事在象牙山没推行成功,却在开原市内和其他村镇推行成功了。现在每天都有很多人到公司考察来,几乎每周都要从总公司运来一整车蚂蚁,送到各家各户。 一个月光是保证金就能赚到好几百万。 就这还是大部分人持观望态度,只有小部分投资的情况呢! 赵玉田已经算好了,等明年返钱以后,这部分观望的人都得托人找关系给自己送钱。到时候一个月都得上千万。 为啥赵玉田这么大张旗鼓的招养户?为了分提成啊! 一箱蚂蚁养14个月,养户能挣三千块钱,自己能挣三百。这么多养户,一户不止一箱,他这得是多少提成啊! 至于当村主任?死磕象牙山?死磕刘英?没必要。 等过几年,大家伙都抢着养蚂蚁的时候,他肯定就是百万富豪了。到时候跟刘英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转眼竞选人就只剩下了刘一水跟金凤。 村里也不是没人支持金凤,只能说是少之又少。刘一水这些年实打实给村里做了不少事,村民心里都清楚,到底什么人能带领象牙山走向更好的未来。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刘一水当上的村主任。对于这个选举结果,齐三太真的挺满意的,他特意把刘一水叫到办公室去,给刘一水制定了明年象牙山的发展计划。 一切尘埃落定,看着后辈登上了村主任的位置。刘能猛然发现,自己好像是真的老了。 真就是没头发,要不估计也长白头发了。 选村主任这么大的事,按理说谢广坤咋的也得出来凑个热闹。刘能环视一周,也没瞅见广坤干啥去了。 他依稀想起,上次去广坤那,广坤屋里桌上好像放着不知道啥药,住一回院,广坤体格不如以前了。 想到这里,刘能离开人群,默默向谢广坤家走去了。 毕竟是选举日,顺子一家都出动了,多一票算一票。顺子家大门紧闭着,刘能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他搬了块大石头,勉强爬上了墙头:广坤的驴没在家,广坤应该是出去了。 这不扯呢么!人家选举,他还出去收山货去了? 刘能刚要下来,猛然瞅见驴不在,但是驴车在家。 那谢广坤还能骑着驴出去? 张果老才骑驴呢! 刘能悻悻而归,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晚上回家吃完饭,他溜达着又来广坤这了。 这回大门是开着的,广坤那个小屋的门也是开着的,驴车在家,驴还是不在。 “广广广广坤呐!你咋没去选举呢?我还寻思跟你比一下子呢?” 谢广坤炕上躺着,桌子上摆着半碗没吃完的方便面,看来就是谢广坤今天的晚饭了。 “你干啥来了?”虽然脸上很嫌弃,能有人来看看自己,谢广坤还是挺高兴的。 “问问你投谁了。”刘能一屁股坐在炕边上,顺手把电风扇给打开了。凉爽的风吹过来,谢广坤也精神了不少,从炕上坐了起来。 “我哪有心思选举啊,俺家驴不行了,没了。” 驴没了?驴死了? 刘能心里也咯噔一下,谢广坤他家驴可养二十多年了。离婚的时候,谢广坤就给驴拉走了,啥都没要。现在驴还没了。这不要广坤命呢吗! “诶呀呀,你别上火了,没就没了。它都多大岁数了,这要是换成人,他比你爹岁数都大了。也是寿终正寝了。” “你给我滚犊子,你不会说话你走这。”谢广坤郁闷地踹了刘能一脚。 驴这玩意寿命也就二十来年,他家驴能活这么大岁数,也算是挺好的。那兽医都说没必要给治了,让杀了吃肉。他可真舍不得,找了俩人,在他家地头挖了个坑,给驴埋了。 临走把地平了一边又一边,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又上租地那人家说了一声,让给看着点,别让人刨了整出来卸了吃肉。 “要不明个我驼你上大集,咱俩再寻摸整一头?要不你收山货没有驴也不行啊。” 第176章 广坤哭了 人一旦经历了一些事,说出来的话就容易掺和点哲理。 谢广坤脑袋靠在手腕上,唉声叹气说道:“就算再买了,也不是我以前那个了。” 这话是说驴,也是说人。 跟谢广坤斗了一辈子,刘能却看不得谢广坤这么萎靡不振。 “那要不我再跟永强娘商量商量?但是你得说好了,回去得好好对人家。别整那事让她跟着着急上火,尤其永强还不搁家,谢兰上班多累啊,你得知道心疼人。” 这话倒是让谢广坤稍微燃起了一点希望,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能行吗?你也找了,长贵主任也找了,不也都没好使吗?我是明白了,俺俩过一辈子,这都过出仇来了。她不能原谅我了。 我真挺惦记她的,我俩喝药了,香秀过来抢救,我都告诉香秀先抢救她。她咋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谢广坤都哭了。 刚结婚没几年他爹就没了,三个姐姐嫁到城里也都不走动了,媳妇跟自己离婚了,儿子走了,闺女恨自己,都不来看他,现在就连跟了自己二十来年的驴也死了。 “刘能啊,我这是造的啥孽啊!” 谢广坤自尝苦果。 当酸雨刚刚淋湿庄稼的时候,他不甚在意; 后来酸雨腐蚀了叶片,人家喊他用清水冲冲,他想,等再下雨,自己就冲掉了; 再后来根茎都腐蚀掉了,植物整个烂掉枯萎了,什么都晚了。 他种了一辈子的庄稼,却不知道人跟庄稼一样,都得用心对待。 “你瞅你,哭叽尿嚎的干啥?行不行的,试试呗!要真不行,你就上俺家英子公司打个更,那我还能看着你没饭辙啊?” 劝永强娘这事,刘能心里是真没谱啊!上回让他老伴出动,这事就没办成。要不问问英子? “不行我就跟我家驴一起走了得了啊我啊,我不活了。” 失去驴,是压倒谢广坤的最后一根稻草,而这根稻草的落下,也预示着他连最后的立身之本也没有了。 依附于人?那曾经是他最不屑做的事情了。 刘能给谢广坤从炕上薅起来:“这都叫啥事啊!咱大老爷们,敢作敢当。犯犯犯犯犯点错咋了,那谁还不犯错误啊!那该承担,咱就得承担。 你寻死觅活的,你让你儿子怎么看你?你让你闺女怎么看你?你让你女婿怎么看你?你让你家驴在天上怎么看你!” 好一番劝解,刘能几乎把电视里看到的词都说了出来。这才勉强让谢广坤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我不给孩子添麻烦,我这收山货手里还有点钱。明个赶集我再整个驴。日子还得过。人家要是同意让我回去,我就回去。要是不让回去了,我就还在这待着。 我也寻思过味来了。到这个岁数了,这辈子是好是赖,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 谢广坤挪到炕柜前头,从里面拿出来个塑料袋,打开拿出了个手绢包成的小包,里面依然是个塑料袋。 左一层右一层打开以后,里面赫然是谢广坤的全部积蓄。 他从里面数出五张红票,递给了刘能。 “你这是干啥啊?我不要你钱。”嘴上这么说,刘能下意识侧过了身,恨不得让谢广坤直接把钱塞他兜里去。 “帮我给那谁,我听说她吃药呢!她天天整那点兔子,能挣多少钱。朝孩子要钱肯定不好意思。让她拿着买药。要是病好了,就稀罕啥买点啥。” 哎!是给永强娘的啊!可惜了!寻思见着回头钱了呢! 刘能从谢广坤手里接过了钱,点了点头。 往回走的路上,刘能怎么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永强娘重新接受广坤。毕竟俩人也算是积怨已久,人家永强娘离婚也是下了好大的狠心,几乎赔进去了半条命。 他有点后悔答应下来这件事了。 不过好在谢广坤对此也没那么大的希望,这要是办不成…… 刘能正琢磨着,村委会屋里的灯亮了,亮地刺眼。 这是啥,这可不是普通的灯光,这是神圣的召唤啊! 刚接下来村委会的工作,长贵把主要的工作内容和村里的情况都跟刘一水说了一遍。刘一水想着看看材料,多做准备,往后处理村里问题,也能好办点。 没想到问题来得这么快。 “刘叔,你咋这么晚来了啊?有事啊?” 刘能先没说事,进屋打量起了刘一水:“诶呀妈呀,一水这当上村主任,气势当下就起来了。老有样了!” 刘一水尴尬笑了笑,早晨他也穿这件衣服,衣服都没换,咋早晨就没人说他有样呢! “啥样啊。叔你是不是有事啊!” “我这刚在广坤那回来……” 刘能如此这般,把谢广坤的问题直接给甩了出来。他是想着,说不定永强娘能卖刘一水个面子,毕竟人家刚当上村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总是得烧一烧的。 “那这事好办。不用村里,我各人就能给办了。回头我带广坤叔,上养殖场挑个驴不就得了嘛!咱们镇哪个养殖场我都认识,给我价高不了。” 这是在避重就轻,刘一水也早就听说过了老谢家的事。这钱上的事情好解决,两口子感情上的事,他真是不想掺和。 “诶呀,不是这个事。那你跟永强娘说说,让广坤回去呗!” 刘能急了,这孩子挺尖的,咋还听不懂话呢! “刘叔,这玩意属于两口子自己的事。咱外人说太多了不好。对了叔,英子这两天忙啥呢?上回运输公司那个马总,过两天要过来呢!我寻思叫英子俺们一起出去谈谈合作。” 这孩子,人家跟你说前门楼子,你跟我说胯骨肘子。 “不知道,你自己问英子吧!还外人,广坤不是看着你长大的啊?你小时候是没在他家吃过饭?” 刘能这么一整,刘一水没话了。 “行,刘叔我赶明个问问,你回去吧,慢点走,咱村委会门口灯坏了。我今天跟齐镇长通过电话了。回头我找各个企业商量商量,给村里换一批路灯。” 瞅见刘一水同意了,刘能才安心离开。 只是这心,倒也没安多长时间。 从村委会回去躺到床上,刘一水跟李艳念叨着谢广坤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是真不想管啊!这事……他可咋办呢? 第177章 摆平1 李艳打心眼里就不认可刘能把这个事甩给刘一水这个行为。拿人家的不好意思当他不要脸的资本,这人咋这样呢? “要不行你走个过场得了呗!随便劝两句,不行你也没办法,这不就得了吗?” 刘一水摇了摇头:“我就觉得这事不对,永强俺俩关系正经挺好的,他家那些事我也都知道。他妈下狠心离婚也挺不容易的,我上那劝,那我也说不出口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要不你把这事托付给英子呢?” 对啊!这事是刘能揽下来的,到时候让刘英去办,刘英办不成,也是他们老刘家自己的事。 还得是他媳妇啊! “那英子不能不乐意啊?” 尽管刘一水在心里认可这个主意,却总觉得这事办得不太地道。英子不乐意可咋整。 “没事吧~我觉着英子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一拍即合,这事也就定了。 翌日清晨,刘英正跟王开山研究着打井的进度,又是上设备,又是做检测,光是没打出水的窟窿就挖了两三个了。 难不成没有谢永强就真挖不出温泉来? 正闹心着呢,刘英接到了刘一水的电话:“英子啊?忙呢吗?” “还行,咋的了哥,啥指示?” 刘英故意逗着刚当上村主任的刘一水。 “说话归说话,咋还骂人呢?下个月月初,运输公司马总过来谈合作,你歘空过来露个面啊!”刘一水随口扯了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先让刘英放松警惕。 刘英算了算日子,下个月开学,她也得回一趟学校:“过不去啊,我得回学校。这么的,等我回来蹿个局,请你和马总一块吃个饭。 到时候我做东,给我大哥也叫着,最好都认识认识。万一以后能合作上呢?” “行,这都好说。英子,你听你爹说了么?广坤叔驴死了。” 刘一水承认自己这个话题转换地有点不自然了,平时不怎么干这种事,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驴咋还死了呢?不知道啊!” 她自己都快过成驴了,哪有心思关心别的驴啊! 谢永强走了,她得跟王开山去看打井进度;金铭也要走,图纸打了一版又一版,这玩意别说画了,她看懂都费点劲;高楠要开学,他那堆代码更是看不懂了,能把查监控录制监控这些整明白就挺好的了。 神呐!驴能不能把她也带走啊! “就岁数大了病死的,养了二十来年了。广坤叔心里有点受不了,你爹不也是怕他再闹疯病嘛!就让我劝劝凤姨,给广坤叔整回去。那我跟永强这关系,永强也不让啊。要不你试试呢?” 刘英听得脑瓜子duang大。他爹可真能找事! “一水哥,我是觉得这事最好就别管。” “那你爹都找我来了,我刚当上村主任,咋说不管啊?英子,这事我就交给你了,你配合配合村里工作啊!拜托了大妹子,不管你办好办不好,哥这不差事,镇上有啥助农政策我最先通知你,行不?” 电话被刘一水匆匆挂断,刘英拿着埋了吧汰的小手,无助地挠了挠脑瓜子。 “咋的了英子?你擦擦脸不?埋汰了。” 王开山递给了刘英一条毛巾,刘英摆了摆手:“没事,先干活吧。回头再说。” 又是一天的忙碌,又是没打出温泉的一天。 高楠回学校之前还得回个家,今天就收拾好了行李要走。尽管高楠再三恳请让刘英送他一趟,刘英还是拒绝了,她都要累死了,还要处理她爹给她找的破事,哪有心思送高楠回家啊? 从山上回来,浑身埋了吧汰的坐在车里,刘英真想倒头直接在车上睡一觉。让她找凤姨说让谢广坤回去,这话她根本就说不出口啊! 想来想去,她跟刘一水想到一块去了,不行就花几千块钱,给小老头再整头驴得了。或者……整个电三驴子? 说干就干,刘英一脚油门,直接干到了广坤家门口。 不得不说,让谢广坤住到顺子家,真是谢永强做的最伟大的决定。自从住进去以后,老秃顶子有了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你给这骡子迁走!老的死了,你又整了一个。谁知道你这个骡子有没有病?我跟你说,俺家兔子死了都是你那个病驴给过的。赔钱!死了三个兔子,你给我赔钱!”金凤叉着腰站在谢广坤屋门口叫骂着。 谢广坤挡在驴棚子前面,里面赫然已经换了一头身材高大的骡子。 “凭啥,你家兔子养后院,俺家驴养前院,碍你啥事了?那你兔子死了都赖我,那我家驴死了,我还说是你下的药呢!” 红口白牙,这是诬陷啊! “你有证据吗?还我给你下药,那驴老么卡尺眼的,炖一天都炖不烂糊的玩意,给它药死了对我有啥好处啊!” 就像是养狗的人受不了人家吃狗肉,谢广坤跟驴过了二十多年,一听说有人要吃他家驴,他脑瓜子里面的弦一下就崩了。 “你说谁呢!啥老么卡尺眼的!你记住了,谁都有老的这一天。你别寻思自己咋回事呢,就你这么欺负顺子,早晚有一天,这都有报应的!” 听谢广坤这么说,金凤反而笑了:“还报应,我就在这等着,我看顺子敢不敢报应。俺俩处对象处这么多年了,他敢动我一个手指头吗?” 刘英实在听不下去,她在车上给高飞打了个电话,就进去劝架了。 其实金凤老早就瞅见刘英了,别说象牙山了,哪怕是松山镇,这个车也是独一份的。 “嫂子啊,兔子死了啊?我给一水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 刘英好声好气对金凤说着。 金凤可没搭理,上回刘英还抽了她一鞭子呢! “显着你了啊!就你有刘一水电话,我们都没有呗!你该干啥干啥去,可真乐意多管闲事。咋的,上回没打着你,你刺挠啊?” 诶我?她这么跟我说话? 刘英还能再让金凤欺负了? “你试试呗!你也就欺负欺负上岁数的呗。你敢动我一下子吗?” 说着,刘英直接转身钻上了车。 第178章 摆平2 人包铁和铁包人确实不一样。 自行车属于人包铁,真要是碰上点啥伤害,根本就抵抗不了。 小轿车属于铁包人,大程度上可以抵御外界伤害。 比如现在,金风疯狂地捶打着车窗,却一点伤害都没有造成。 也不是没有伤害,金凤骂的是真难听啊! 刘英安安心心坐在车上,甚至还给金凤做了个鬼脸。 金凤更发狂了,拿手捶车窗显然是不好使,他竟然顺着墙角摸了根棍子! 诶我!玩这么大? 刘英有点小慌了。 眼瞅着刘英又要跟金凤干架,谢广坤赶紧就过去阻拦。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金凤也知道绕着谢广坤了。这要是给老头真碰着个好歹的,她可赔不起。 金凤的注意力光集中在谢广坤车上了。完全没发现,她的棍子哐沧一声,直接敲碎了刘英的后视镜。 这老娘们是真虎啊! 这下好了,赔钱吧! 保险公司的人来了,刘一水也来了,在屋里装聋子的顺子也不得不出来了。 “这个得上沈阳去配件,咱开原都没有这个车。全下来得一万五六吧!”保险公司的人听说是刘英这台车出了事故,赶紧带着4s店的人一起来了。 专业人士看着都头疼,这么贵的车,这得是多虎的人,能给人家后视镜咋坏了呢? “这人都是你找来的,刘英你就唬我,那一万五六都能买个三驴子了,你那一个镜子,能值一万五六咋的?” 金凤知道刘英有钱,没想到她家这个车能这么值钱。一万五六……她家哪有这多钱啊?结婚两家给的彩礼嫁妆啥的,她都拿去养蚂蚁了啊! “那你不信我就报警了。”刘英依靠在车上,语气轻松。 车坏了她当然心疼,但有人给修车,她就不那么心疼了。 “别别别,别的,英子。咱都一个屯子住着。” 死人一样的顺子这回终于开口了。刘英可没惯着:“一个屯子住着,你眼睁睁瞅着你媳妇砸我车?” 金凤哼了一声:“那谁让你非得上车呢?” “我不上车你不就打我了吗?顺子哥,还真是苦了你了。” 纵使顺子是出了名的软柿子,此刻也不免有些急眼了。这虎老娘们是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啊!他家可拿啥赔英子啊? “诶你是不是找挨打没够!” 刘一水呵斥了一声:“有完没完!不知道磕碜好看咋的!顺子你家给英子拿钱修车啊!” “你这村主任可真好当,这不就是拉偏架吗?你咋不说刘英非得把车停我家门口呢?”金凤嘴上还是不服气。 “道是你家的啊?我上我广坤叔家,停你家门口咋的了?你既然这个态度,也别说没用的了,咱就报警,你就搁里头蹲着吧!上回砸我花圃那个,还得好几年才能出来呢!” 这话倒是结结实实给金凤吓着了。她咋就忘了这一茬呢! 刘英这小丫头心是真黑啊! “那都乡里乡亲的,俺们也没说不赔钱啊!这不是没有嘛!” 金凤的态度稍微缓和了点。 “没有你砸车的时候寻思啥来的?”刘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你不有保险么!英子你说你家这么有钱,也不能欺负咱小老百姓,让俺家给拿钱吧!”顺子爹也不乐意了。 “那我有钱跟你有啥关系,我有钱你家就能砸我车呗!有钱咋就该你们的啊?”英子早就看这个老头不顺眼了,跟他儿子一个德行,往屋里一猫,纵容顺子媳妇在外头骂人。 谢广坤也急了:“说那些都没用,赶紧给人家赔钱。英子我在这给做主了,他家要是不给钱,我就给他家那些蚂蚁兔子啥的,都给放生喽!” 广坤叔是个好老头!嘻嘻! 刘英尽量憋住没笑出来:“广坤叔,你真好。一水哥,咱都一个村住着,你这也是刚主持工作,我就不找事了。他家给我道个歉,该赔钱赔钱。” “那俺们也是真没有啊!要不我把蚂蚁赔给你得了。”金凤哭丧着脸。 “我要你家蚂蚁干啥!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能拿着蚂蚁修车去咋的?”刘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俺家真没有一万多块钱啊!要不先欠着,等俺家收秋的。”金凤是真的不想进监狱啊! 刘英微微一笑:“也行,但是我这车一天没修好,就一天开不了。这误工费不知道你们承担得了不。我这一天挣的,够你家挣一年的。” 金凤赶紧摇了摇头:“那不行,那我今天就给你。但是我真没钱啊!” 刘一水叹了口气,这事真不好办了。 “我再给你加点,你把你家这房子卖给我得了。”刘英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顺子爹都要站不稳了:“你为富不银!你逼良为娼!你不要脸你!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叔,你说啥呢?那你家也拿不出钱来。我这还急着修车,要不你有别的方案也行。就是吧……我怕你家拖不起。” 顺子转过身去,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时候,啪一巴掌扇在了金凤的脸上:“搅家精!叫你作!作吧!房子都没了!” 金凤被打懵了,她刚想还手,被刘一水一手拽住了。 “你家要是不同意,我就让英子报警了。你家又要打人,又要砸车的,我可教育不了你们了。让警察教育你们吧!” 一听这话,金凤只得转回身:“房子给她吧!等蚂蚁卖了挣了钱,咱再买回来不就得了。” 顺子蹲在地上不吱声,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他出来制止,就好了。 签下合同的时候,刘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要房子不过是一句戏言,她这次过来不过是想帮广坤叔撑腰,顺便给广坤叔整个小电驴。迷迷糊糊怎么就整了个房子呢? 不过这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过,顺子家也该收一收了。 “顺子哥,买卖是买卖,咱交情是交情。我不能让你们家没地方住。这么的,你给我交房租吧!广坤叔,你都这大岁数了,房租我就给你免了。以后你帮我看着点房子就行,不能让他家把我房子霍霍了。” 第179章 温泉get! 刘能跟弘序去了趟镇上看房,姗姗来迟的时候,这边已经解决完了。 广坤拍了拍刘能的肩膀人,让他放心:“大侄女在我这,还能让她受欺负咋的?” “你说说,他家人咋这样呢?”刘能瞅着坏掉的后视镜,这个心疼啊!镜子都碎了,壳也碎了,都掉岔子了。 弘序找人把车给拉走去修了,英子跟着刘一水回村委会,爽是爽了,就是会稍微有点别扭。 “一水哥,我咋感觉我跟个恶霸似的呢?” 刘一水都听笑了:“你这孩子,招啥了咋的?你都让人欺负成啥样了,咋你还成恶霸了?” “我是感觉要房子这事不太对。” 一是房子,二是地。那都是农村人赖以生存的命脉啊! “那你不也没轰他家走么?等明年说不定他家就把钱给你了。 要我说啊,是该治治顺子媳妇了。那嘴跟破瓢似的,天天给广坤叔都数落地没招没招的了。顺子他家那爷俩也是,一点都不管着点。这回他家怎么地也能消停消停。” 刘一水没想到当村主任是这么闹心的事,这才刚上任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本来今天我寻思过来看看广坤叔,给他整个电驴,收山货方便点。这扯不扯的……” 刘英感觉这事情的发展真的是彻底失控了。 “电驴好说啊!这么的,等马忠过来的,让他给整一批来。他有门路,便宜。我跟你说,等你们花圃整大了,这玩意老有用了。运个化肥啥的特方便。我们养殖场现在也要换电驴,咱就一块换了得了。” 话题逐渐轻松,刘英的心理负担也没那么重了。 回村委会盖了章,手续就生效了。拿着手续,刘英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高飞和谢兰。 “英子啊!你没啥事吧!”谢兰直接攥住了英子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英子没受伤,这才放心下来。 “没事,兰姐你别惦记了。这回我广坤叔表现老好了,还帮我说话了呢!”刘英不忘在人家闺女面前说说好话。 谢兰憨笑两声:“他帮你说话不是应该的吗?这玩意哪头沉他还不知道咋的?姐都听说了,房租该多少还多少,姐能亏着你么?” 刘英真不在乎那仨瓜俩枣,这个时候村里房子真的不值钱。 “啥钱不钱的。姐你跟我提钱,我该不高兴了啊!这么的,要不你有空上广坤叔看看去呗!跟那户人家住,广坤叔一天得老郁闷了。瞅着你,他也能高兴点。” 谢兰点了点头:“去,以后我没事过去瞅瞅他,你别惦记了。这段时间多亏我能叔了。” “净整那外道的。我回家吃饭去了。”刘英摆了摆手,转身回家了。她感觉自己躺炕上五秒钟就能睡着,真给孩子累完了。 高飞从大脚超市买了点罐头和猪蹄子,和谢兰拿回去,陪着谢广坤吃了顿饭。 广坤有日子没跟闺女一起吃饭了,他这连多余的碗筷都没有,还是从隔壁借的。 闺女能过来看看自己,谢广坤心里特别高兴。他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问了赵金凤的近况,问了他俩准备啥时候结婚,问了很多很多,却一句没提自己想回家的话。 谢兰感觉他爹真的变了,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有点谨小慎微的讨好,有点让人心疼。 他爹这头发好像是又少了。 一场秋雨来得猝不及防,农民一年里最高兴的时候到了。 今年的秋收格外与众不同,刘一水跟农机公司合作,包了十五台收割机,提供给村民按小时租用,这家收完直接去那家,加速秋收。 至于卖粮食,刘一水特意开了个村民大会,看村民意愿,如果觉得他谈到的价格合适,就直接叫人来村里收,免得大家租车的麻烦。 这两件才是真正的为村里办实事。 刘英也没想到,去年她还跟小蒙大老远去镇上租车卖粮食,今年就能足不出户卖粮收钱了。刘一水真的能把这个村主任给干好。 秋收拿了钱,金凤又从娘家借了点,把房子从刘英手里买了回来。金凤本以为刘英会为难自己,没想到她爽快撕了合同,说只要顺子家好好对待广坤叔,钱的事都好说。 刘英本来也没想赶尽杀绝,再说她最近也是真没时间。 王开山这边终于把温泉打出来了,刘英急匆匆从沈阳赶回来,都没来得及回家,直奔象牙山庄而去。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大哥,好消息!我打出温泉来了!”刘英直奔王木生的办公室而去,她的情绪太激动,以至于声音极其高亢,离二里地远都能听着。 苏玉红笑着从王木生办公室里面出来迎接:“英子,你居然打出温泉来了。你咋知道那嘎达有温泉呢!你也太厉害了。” “我这不寻思在后山打井浇水嘛!谁承想还能打出温泉来!” 刘英的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实际为了这个温泉,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这玩意真难整啊!不得不说,上辈子谢永强能打出温泉来,确实是沾点狗屎运。 王木生也从屋里迎了出来:“真的啊?带我过去瞅瞅。” 坐在车上,刘英已经在王木生还没考虑好到温泉山庄的时候,早早忽悠起了他:“大哥,我这打出温泉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来了,你没瞅见我后座还放着行李呢嘛!我连家都没回就过来了。 这温泉咱必须得开发出来,最好整个旅行车,直接从你们山庄拉人到温泉这来。回头咱整个套票啥的。你看行不?” 王木生寻思都没寻思,一口答应下来了:“咋不行呢!还得是我大妹子脑瓜好使。要不你能考上大学呢!你说咋整就咋整。” 刘英没急着说要自己开发的事,而是先给王木生画起了大饼来:“就整个跟公交车似的那种小车,十五分钟一趟。游客从山庄玩够了,坐小车来泡个澡舒服舒服,回去再坐小车回去吃饭。 开车都不到十分钟,路上咱再整点啥小景啥的。那人都得呜呜来。” 苏玉红听得认真,这个计划听着是挺好,就是这距离确实是个问题。于是提了一句:“要是能把住宿挪这边来就好了。” 第180章 反间计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苏玉红的话确实是提醒了王木生,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温泉开发的问题,而是想到了修路:“对对对,回去我跟我爹商量商量,把中间这嘎达的地也批下来,再把这个路也修了。整得鸟语花香的,整的五光十摄的。” 刘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得想想,要是王大拿跟自己说他要开发温泉,自己要怎么应对,能既不得罪王大拿,又能赚到钱。 绳子被缓缓收紧,一捅夹杂着些许泥沙的水被打了出来。 这也是刘英第一次见温泉的初始形态,看着……确实是有点埋汰啊! 她迫不及待把手伸了进去,果然是热的!约摸着能有四五十度的样子。 “真热的!” 王木生和苏玉红也把手伸了进去感受着温泉的热量。 这大自然还真是神奇啊! “王哥,这温泉水,艳楠是不是已经送去检验了?啥时候能出结果知道不?”刘英询问着。 “得一周吧!回头我找人催催,尽量这几天就把结果拿回来。” 能打出温泉来,王开山也很兴奋。 他可不知道刘英要打温泉的计划,在刘英这边,他听说的一直都是要打井。 谁知道这井里的水还是热乎的呢! 王木生把手从水里拿出来,苏玉红已经准备好手帕给他擦手了:“英子,你这命也太好了。走,咱现在就下山,回家研究研究这个咱咋开发。” 本质上,象牙山庄还是王大拿说了算,王木生自己也不敢定下来这么大的事。刘英也琢磨过味来了,这事她忽悠王木生也没啥用,还是得跟王大拿对线。 刘英征用了王开山的保温杯,装了一整杯温泉水,揣在怀里带到了大脚超市。 王大拿倒是没那么多话,寒暄几句,就问到了根本问题:“英子,你这温泉想咋干?” 谢大脚鼓捣着温泉水,笑着说:“英子,咱是啥关系,你大爷差点都认你当闺女,你有啥想法就说啥。咱商量着干。” 其实谢大脚啥都看得明白,刘英这孩子在事业上有野心,而且有本钱,多半是想自己干,又怕大拿对她有啥想法。 谁让苏玉红早早就给这边通过气了呢! “大爷,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想自己开发。但不是跟山庄抢生意啊!山庄拿我这的温泉可以当个卖点,到时候来我这泡温泉的,挣钱咱半劈。” 刘英话音刚落,王大拿笑着拍了拍巴掌:“好事!英子你能这么说,大爷心里老得劲了。 证明啥?证明你这孩子行,真正给你大爷当回事了。你能过来这一趟,你能上山庄找木生去,大爷啥都明白。 这么的,你好好干,缺钱吱声,我给你拿,不算入股。你也不用寻思啥分不分的,一家人别扯那事。” 啊??? 王大拿的话,让刘英那些小心思显得那么龌龊,那么狭隘。 她怕王大拿跟她要温泉的开发权,怕拒绝会惹王大拿不高兴。唯独没想到,王大拿根本就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根本就没想跟她争。 “大爷,我真不知道说啥了。你对我太好了!” 感激,感动,感恩。 刘英开车回来的路上,想了一万句话争取温泉的开发权,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大脚拍了拍刘英的肩膀:“那不应该应分的嘛!” 王木生对此并不发表意见,在温泉的问题上,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自己开发。英子有钱有资源,他跟人家抢什么呢? “英子啊,我们沾你点光,等你们温泉盖完了,我们搁你边喇整个酒店。大爷给你分,五五分。行不!” 诶呀!反间计! 防不胜防啊!姜还是老的辣。 刘英乐意挣这笔钱。只是如果今天王大拿不提出来,刘英可能会去找老叔合作,做个洗浴+温泉+休息+餐饮+按摩一条龙。 还是那句话,肉烂烂锅里,刘英肯定是希望老叔能干。毕竟老叔的就等于弘序的,弘序的就等于他们公司的。 不过没想到,王大拿有这个想法,而且还是五五分!这真的很难拒绝了。况且刚刚王大拿又说借钱,又说不要分成的,刘英就算想拒绝,也说不出口啊! “啥钱不钱的。大爷你说啥就是啥!咱都一家人,不扯这个。 旅游车我找,我认识个朋友,合作意向特别强烈。赶明个我跟大哥去见见他。他叫马忠,现在跟一水哥那边合作呢!” 刘英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把马忠带上,王大拿呵呵一笑:“行,英子真行,你大哥都不如你,这人脉这想法,杠杠的。等以后你干大了,多带带你大哥。” 客气话说了一大套,合作基本谈拢了,刘英可算是抽出时间回家好好吃口饭了。 她现在越来越羡慕小蒙,公司里面有白清明管着,外头商务合作有王兵跟着,小蒙只需要大展拳脚,去拼去闯。 而她除了施工和种植不用亲力亲为,管理公司和商务合作都得自己来。真累啊! “大闺女,你咋提前回来了?那啥,吃饭没有呢?”李秀莲坐在院里掰着苞米,瞅见刘英的车开过来,一拍大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天跟英子打电话还说得过几天才回来呢,今天就突然出现了。 “没有呢!妈你给我下点挂面,整点小咸菜得了。我饿了,吃完饭我睡一觉。老困了。” 刘英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又挖空心思跟王大拿谈合作,直到车子停在家门口,她才彻底放松下来。疲惫和困倦犹如巨浪吞噬而来,她感觉眼睛闭上超过两秒钟就能睡着。 “行,你说说你可真是的,回来也不跟妈说一声。我给你整点好的,吃那破面条子能行吗?我给你整点手擀面得了。” 手擀面确实是好吃,但也是真慢。 “不用了妈,挂面就行,给我打个鸡蛋,摘个柿子,整个浑汤面条。我吃完就得睡觉了。等弘序跟老叔回来,我还有事跟他们商量呢!” 瞅着孩子累成这样,李秀莲满眼心疼:“大闺女啊,挣多少是多啊?你瞅你累的,眼眶子却黑。” 刘英就跟触发了什么被动技能似的,强咧开嘴笑着答道:“要啥自行车啊?” 第181章 真差钱 温泉开发的活肯定是交给还是得给老叔干,设计也是个关键。 刘英还是倾向于把设计交给金铭。象牙山庄施工完成的部分刘英已经去看过的,真有种进了大观园的感觉,山石景观各有不同,真正做到了一处一景,各有不同,却又融会贯通。 只是电话打过去,得到的却是金铭的拒绝:“对不起啊英子,我目前已经在沈阳城市规划局工作了,单位有要求,不能接私活。要不我帮你联系我硕导问问?” 这人确实是要往高处走啊!刘英不由得唏嘘,这才多长时间。人家就端起来铁饭碗了。 “行,最好是有点经验的。这个温泉项目跟山庄是绑定的,绿化设计水准上绝对不能低于山庄。” 金铭一口答应下来,不多久,就有个名叫赵源的设计师联系了她。 这个赵源来头比金铭还大,据说家里爷爷奶奶都是哈尔滨某高校的教授,自己则是北大毕业,在国外念过研究生,得过很多世界级别的大奖。 这人……咋跟小说里头写得似的呢? 这样的人,咋能上象牙山这个小地方来干活呢?金铭告诉自己的信息不能有啥问题吧! 带着疑问,刘英还是坐上火车,跑了一趟哈尔滨。 这高铁和飞机真是人类福音啊!这一道好几十个小时,刘英屁股都快要坐成二维的了。 东北果真是大东北,这个时候在象牙山都还穿短袖呢。顶多早晚套个外套就行。 哈尔滨已经穿上棉袄了。刘英没出过远门,没寻思哈尔滨能这么冷,去咖啡馆见赵源的时候,整个人都让冷风吹透了。 “你是不是刘英刘总呀?怎么没有多穿点?服务生,麻烦帮忙上一壶热水。” 赵源说话声音特别好听,一点口音都没有。 他身材不算高大,瘦瘦的,瞧着倒是有点像是南方男人。 “叫我英子就行。哈尔滨是真挺冷啊!” 赵源笑了笑:“是,这边冷得比较早。等会我让家人过来给你送件衣服来。” 这多不好意思?刘英接连摆手。 在赵源面前,她感到了深深的阶级鸿沟,人家的言谈举止,人家的穿着打扮。尽管还没开始谈,她就感觉到自己这次估计是要白来。 “大老远过来,挺不容易吧!您的情况金铭跟我说过了,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温泉本身就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环境要私密,却不能冷清。这个是我做的示意图,您看感觉如何?” 赵源直奔主题,把笔记本的屏幕转了过来。 诶我去了!还是动图! 那个水是流淌的,里头的小人是会动的,刘英都不知道咋描述,就是一个字:好! “这个真好啊!我们那也能整成这样吗?” 赵源对自己的设计非常信心:“可以,但是具体效果可能有些许偏差。金铭说你们这边的自然景观非常好,我的建议是以露天温泉为主。 这个是室内温泉的设计,两边都做是最好的。可以满足各种天气不同人群的需求。接下来给你看一下室外温泉的图。” 刘英都看呆了,她前后两辈子虽然说也没去哪旅过游,但那短视频上这个国家那个景区,她也没少看。就这个设计,就算是放在二十年以后,也是让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真好。赵老师,我是希望您能来我们公司坐镇,根据我们的实际情况来做设计,您看这个费用?” 刘英其实手里不算拮据,山庄这边的项目款已经付了70%。但是盖新公司,开发温泉都是钱,能做出这样设计的,有留学背景的设计师,价格肯定低不了。 赵源笑了笑:“我是按小时收费的,每小时两千。” 抢钱呢啊!每小时两千! 刘英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太不正常,这设计好不好?好! 但是能不能承担得起?刘英甚至都不敢细算。这光是设计上,就得花多少钱啊! “赵老师,不知道金铭跟你说过我们这边的情况没有。我们也是刚刚建立的小公司,员工不过是十几个人。也是碰巧打出了温泉来,才想着自己开发试试水。这个费用我们很难承受啊!” 在刘英的穿着和谈吐上,赵源已经发现刘英不是能承担得起自己高昂设计费的客户。 “您可以再考虑一下,或者让金铭给您介绍其他设计师聊一聊。尝尝他家的蛋糕吧!很不错的。” 还吃蛋糕,刘英哪有心思吃啊! “我非常喜欢您的设计,也很希望能跟您合作。只是这个价格我们公司确实是很难承受,我们……” 赵源摆了摆手,示意刘英不要继续说下去了,他把蛋糕往刘英的面前推了推:“尝尝吧,真的很不错。” 这蛋糕,又好吃又难吃的。 前后聊了不到十分钟,外边有人拿了件厚风衣过来。赵源让刘英把衣服穿上,不着急还给自己,然后就转身告辞了。 难题就这么留给了她。刘英披上了风衣,打车回到了酒店。温暖的空调让刘英冻僵的双手稍微暖和了些。她赶紧一个电话打给了金铭。 “金铭,你这个朋友开价也太高了!还能再谈谈吗?” 电话那边金铭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是朋友,是我老师的小师弟,我说不上啥话。”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想来金铭也是挖空心思,找到了愿意出山的,能力最强的设计师了。 “再有就是,到了他们这个等级,其实也不缺钱了。但是身价不能降。啥叫有市无价,你听谁说买奢侈品讲价的?” 人家那意思刘英也琢磨出来了,没交情,那就是这个价。但要是刘英能让他心甘情愿帮自己呢? 要是……要是个屁啊!都不是一路人。人家凭啥心甘情愿帮她啊?她比别人多点啥啊? 可真完蛋,没招! 刘英悻悻挂掉了电话,坐在屋里发呆。人家小说里头那个重生都老爽了,嫁给富二代,成为行业领袖,手里好几十个亿…… 哎,这梦真做不了。还是消消停停给弘序打个电话,商量商量掏不掏钱吧! 这掏的是钱吗?是她的血啊! 第182章 双胞胎 弘序不是个抠门的人,尤其是见识过他爹如何挥金如土以后,他倒是没觉得赵源的要价有多承受不了。 “你看他设计得东西行,咱就请过来呗!” 刘英气急败坏:“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一小时两千,干一天八小时就是一万六。干俩月就奔着一百万去了。 咱这温泉能不能挣上一百万还不知道呢!光设计费花一百万冤不冤啊!” 弘序不以为意:“那给你买个车还七十万呢!拿一百万请个靠谱的设计师,有啥冤的啊!” “你……” 刘英被弘序的话一下堵住了,这他……这小崽子。 刘英定了定心神:“那车不是你爹拿钱买的嘛!咱公司账上现在哪有那么多钱? 象牙山庄没等完事,锦州那边还得干。我都想好了,就照着咱之前的设计图干锦州那个小区。能省点是点。要不你问问老叔呢?” 本质上刘英是相中了赵源的设计,但是钱这块她始终就是接受不了。 弘序似乎并不在意:“问他干啥,咱自己家买卖。你不就差钱么!我让我爸拿不就得了?” 没等刘英反对,弘序直接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是通话中了。 这……不太好吧! 本来他们爷俩关系就不太好,再要钱的话,肯定更得不好。可是弘序也有自己的道理,他爸每年给别的女人孩子都得花多少呢? 过了会,刘英的手机响了。这个号她存了,是弘序亲爸刘军威的手机号。 “英子,忙呢吗?弘序朝我要五百万,说是设计费。啥意思啊?” 电话那边的刘军威语气还算平静,只是有点费解。这钱要真是公司投资用,他也是支持的。 刘英有点懵了,不是一百万吗?到刘军威这咋成五百万了呢!这跟小时候要书本费,学校要十块,朝家里要五十的恶劣行为有什么区别? “叔,是这么回事…” 如此这般,刘英把开发温泉寻找设计师的事情说给了刘军威。 “那我给你们把把关,打听打听。你先等我信儿,要是这个设计师真有两把刷子,这钱叔给你们出了。你俩把事业干好,比啥都强。” 这么容易的吗?刘英感觉她好像真有点儿误会弘序他爸了。农村几万块钱的房子他不给掏,500万的设计费眼都不眨就答应下来了。 “叔,我俩自己解决就行。”刘英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俩解决啥?我也不是没有。弘序老觉着我搁外头咋地似的,那我再咋的,我也没再结婚,我也就他这一个儿子。我不顾着他顾着谁呀? 就老给我整那个劲儿劲儿的样,英子你也给我说说他。”刘军威趁机提出了想让刘英帮忙缓和父子关系。 “叔,那你到底有没有别的孩子?”刘英也想问个明白。 电话那边刘军威有些语塞:“有是有,那岁数也不大。最大的也就10来岁,最小的才两三岁。那些女的也是冲着钱来找我的。我平时也就给点抚养费,公司还是得给弘序。” 刘英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她记得弘序说过,他妈是他14那年没的,弘序今年22,刚过完生日没多长时间。而刘军威最大的私生子已经10岁左右了 也就是说,弘序他妈还活着的时候,他爸已经有别的孩子了。 怪不得弘序对他爹意见这么大! “叔,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这事儿就算我说了,弘序也听不进去。还得是你跟弘序说。” 电话那边的刘军威叹了口气:“是,你说的对。等我信儿吧,估计明天就差不多。你先在哈尔滨等着,或者出去溜达溜达啥的。” 外面这么个温度,刘英也实在不想出去。她在酒店睡了昏天黑地,满脑子都是工作。 都说这大城市机会多,翌日清晨,刘英打听了本地人才市场的具体位置,准备过去招招人。 毕竟招到人以后要去象牙山工作,刘英没敢抱那么大的期望,甚至都没去租个位置,写了个招聘要求,举在手里,等待有缘人。 哈尔滨人才济济,也有不少人向刘英打听,对工作内容和工资待遇也都挺满意。不过一听说是要在象牙山工作,就退缩了。 他们大部分人都没听说过象牙山在哪,更不想去那么个听起来就是穷乡僻壤的地方。 穷山恶水出刁民,万一让这个小丫头给拐走了,上大山里打黑工去了呢! 就当刘英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刘英的面前。 白清明?他咋在哈尔滨呢? “清明!白清明!清明!”刘英喊了好几声,白清明都恍若未闻,继续往前走着。 反而是旁边看热闹的大爷答话了:“这清明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中秋都了,还清明呢!” 哪跟哪啊这都! 刘英赶紧走了两步,拽住了白清明的胳膊:“清明,你啥时候上哈尔滨来了?” 白清明转过身去:“你是谁啊?我不是白清明。我姓金,金策川。” 啊?金什么川?这不就是白清明吗? 细看之下,刘英发现这俩人还真不太一样,白清明头发更短点,更黑更瘦点。眼前的金什么川头发长点,更白更胖点。 “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了。” 金策川转身要走,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回身来了:“你是白清明什么人啊?” 嗯?这人显然是认识白清明的。 “我们是朋友。你知道白清明?你俩长得老像了。” “我俩是双胞胎。我俩爸妈离婚了,他跟了我妈,我跟了我爸。他现在咋样啊?在哪呢?” 双胞胎?白清明从来都没说过他还有个双胞胎啊! “象牙山!辽宁铁岭象牙山。我都没听清明说过他还有双胞胎,你俩是谁哥哥谁是弟弟啊?” 刘英眼睛都冒光了,来一趟哈尔滨,碰到了个好大的瓜啊! “我是他哥,我们很早就分开了。你是来找工作的吗?要不要找个地方聊聊,看你穿得太少了。” 打断骨头连着筋,金策川还记得小时候和弟弟相处的美好时光。他们失散太久了,如果不是刘英拉着自己大喊白清明,他或许都要把清明给忘了。 第183章 不如见一面1 英子平时不爱拍照,手机里头为数不多几张照片也都是花圃的。 翻了半天,她才找到了上次打扑克,白清明输得极为惨烈,被贴了满脸纸条的丑照。 旁边的高楠也没好到哪里去,秋歌最坏,整了两个小纸条,正正好好贴在了高楠两边的虎牙上,瞅着别提多搞笑了。 “你看,真不怪我认错,你俩长得是真像啊!” 金策川认真看着小小屏幕里面并不清晰的照片,脸上的笑容温暖和煦:“他还跟小时候似的。小时候我们一块过家家,回回都是他要当妈妈。他去偷我妈高跟鞋穿。” 透过这张照片,金策川已经能感受到白清明在拍下这张照片时候的快乐了。 而这样的快乐,他几乎从没拥有过。 “哈哈哈哈,他小时候还这样呢啊!现在可几点都看不出来,他在我闺蜜的公司做市场经理呢!老牛了,整个北方地区的市场他都管。” 刘英毫不吝啬对白清明的夸奖。他在工作上的认真程度是一等一的,平时俩人的私交也很不错。 “他可聪明了。从小就聪明。他们离婚时候,我爸妈都抢着要他。” 金策川苦笑着,这些为数不多关于童年的记忆,足以使他在二十多岁时候想起,依旧备受伤害。 刘英劝慰道:“那又怎么样,你现在不也挺好的嘛!要不要给清明打个电话,他要是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得老激动了。说不定马上就打个飞滴过来看你了。” “怎么好了?”金策川颇为期待的看着刘英。 “你看你现在不也混的很不错吗?公司老板,来人才市场招聘的吧!” 刘英很细致地发现,金策川身穿灰黑色大衣,围着黑色围巾,穿着一双干净的皮鞋。手上拿着个蓝色的文件夹。一看就是过来招聘的企业老板。 “你呢?来面试?你做什么工作的?如果你准备从哈尔滨工作,说不定我们公司可以留下你。” 对金策川而言,这个人知道关于白清明的一些消息,不管能力是否足够,他想留下她,给自己和白清明一个见面的可能。 果然是人靠衣装,刘英痛下决心,一定要去买两件贵的衣裳去。 “我不是,我是来招聘的。哈尔滨人才济济,我们公司想找一个市场经理。” 招聘?金策川觉得自己小看刘英了:“不好意思啊!我这眼神不太行。你是做什么的呀?” “绿化工程、花卉养殖、旅游区开发,也在一步步尝试嘛!现在就是机会很多,但是人不够。”刘英显得很苦恼。 “那我们说不定可以有合作的机会啊!我们公司是做项目招投标的,最近也做媒体宣传,正好对口啊!” 还真是!刘英这边拿到的项目还都是凭人脉拿到的,后续工作做大,免不了要和公家合作,到时候必须按照招投标做公平公正的竞争。 “还真是!就是这合作远了点。要是你能来我们象牙山就好了。” 金策川并没回答,他的公司目前虽然出现了点危机,但他还是有信心可以解决的。就这么离开,那是弱者的逃避行为。他爸不允许他逃避。 “有机会的吧!你这次来哈尔滨就为了招聘吗?有什么收获吗?” “不是,来见一个设计师,就是价格谈得不怎么好,估计要无功而返了。我再磨两天,不行就得回去了。怎么样?考虑跟我一起回去吗?见见白清明,他说不定很想见你呢!要不打个电话先?” 刘英再次提出打电话,金策川却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 “为啥啊?你俩可是亲哥俩啊,比亲哥俩更亲的双胞胎呢!” 刘英是真不明白了,她跟弘序甚至不是亲生的,重生能见到弘序,她都感觉老激动了。这亲哥俩眼瞅着能见面,咋还不见呢? “这么的,咱留个电话,等你走之前给我打电话。要是我想好了,我就跟你一起过去见见他。” “行!” 留了电话,金策川又开车陪着刘英选了两套合适这个天气穿的衣服,然后才给刘英送回了酒店。 不得不说,金策川的眼光极好,给刘英选的衣服都特别适合她,既不张扬,又不过分低调,白色的风衣和黑色短靴让刘英显得身材特别挺拔,只是这段日子过得太疲惫,眼底的黑眼圈始终挂着。 晚上,刘军威的电话终于打回来了。弘序爸果然说话算话,一天就打听明白了:“这人能用,这钱花的不亏。 我听说了,他家祖辈是北京那边,给皇上修建行宫的。后来还让小日本子抓过,修过个什么隧道,最后给小日本子的什么军官直接去根了。一个营都埋了。 怕报复,就就搬去大北边了,建国后被聘请回了哈尔滨。” 诶我去了!这是给人家祖坟刨了啊! 他咋没从盘古开天辟地时候开始刨呢! “行,叔那我就跟他说,价格咱能答应。让他过来呗!”刘英问道。 “过来,我今天都让助理给打完款了,打弘序私人账户了。给你们打了七百,好好干哈!完活让我过去剪个彩,真整的像那么回事的,我再把我朋友都带过去。 行了不说了,你让弘序有空给打打电话啥的,挂了。” 本来是一百万,弘序要了五百万,弘序爸给了七百万。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么? 一句谢谢还没说出口,刘军威就把电话挂了。 就这一件事,刘英打心眼里觉得刘军威其实对弘序并不差,这爷俩就是前世的冤家,个人有个人的河要过,刘英解不开刘弘序爷俩的心结。 只要钱到位,玻璃都干碎。 借着还衣服的名义,刘英再次约了赵源。 赵源还是那副淡泊名利的样子,刘英站在门口等着他,大老远就瞅见赵源走路的样子就跟机器人似的,每一步的长度都像是设定好的一样。 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呢? “赵老师!”刘英摆了摆手,赵源点头示意,步速却一如往常。 第184章 不如见一面2 有钱就有底气,刘英这回谈得顺畅多了。 赵源说本周就可以出发,让刘英可以先买机票,如果不着急,可以一起走。 坐飞机对于刘英来说还是个全新的体验。从哈尔滨可以飞到沈阳,刘英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让弘序直接开车拉他们回去。免得倒车什么的,让赵源有不好的体验。 能斥巨资给这座大佛搬回家去,还不得细心供着? 这边的行程定好了,金策川那边刘英也给打了个电话,金策川似乎是下了好大的决心,这才答应跟刘英回去看看白清明。 收到消息,刘英赶紧给白清明打了个电话。 “清明,你在象牙山不?跟你说个大事!” 电话那边的白清明一听刘英的声音,笑容就挂在了脸上:“什么大事啊?” “我在哈尔滨看见金策川了。” 白清明有点懵,谁是金策川啊? “谁啊?明星啊?我咋没听说过呢?演啥的?”白清明不理解,但白清明还愿意顺着刘英的话往下聊。 “啥玩意明星啊!你自己亲哥你不知道啊?” 白清明的笑容突然僵住了,转而是愕然和不可置信:“我亲哥?澈澈?金清澈?什么情况啊?不是,他,你确定吗?” 白清明有点语无伦次了。 他是有个哥哥,却不叫金策川,而是叫金清澈。 他俩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一个叫清明,一个叫清澈。 自从父母离婚以后,他们就被迫分开了。那个年代手机都没有,也不知道地址,根本没有一点消息。 刘英居然说见着他哥了? “长得特别像,我还跟他唠嗑来的,他说他是哥哥,你是弟弟。但他没说他叫金清澈啊?”刘英有点搞不懂了,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她耳朵瘸了? “那肯定是,你留他手机号了吗?你俩现在在哈尔滨是吗?我去找你们。” 相较于金策川的犹豫,白清明显得格外踊跃。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失散多年的哥哥。 “不用,你在家等着。我给他带回去。我跟你说,我刚开始都把他认成你了,我还喊了好几声。” 电话那边,白清明恨不得隔着屏幕亲上刘英两口。 刘英太牛了,竟然给他哥找到了! “英子,我必须好好谢谢你。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能见着他了。” 一辈子很长,可有些人说不见,就不见了。那么长的人生中,再也不曾出现过。 很幸运,白清明和金清澈能重新见面了。 飞机的轰鸣声震得刘英头疼,她斥巨资给赵源定了个头等舱,却把自己和金策川留在了经济舱,下了飞机,弘序和白清明并肩站着,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当两个人真正站在一起的时候,刘英才发现他们的长相几乎没有一点差别。什么白点什么胖点,都是幻觉,分明是复制粘贴的一样。 明明曾经是最亲近的人,却以一种最疏远的方式打着招呼。 “你好,我是金策川。没想到还能再见着你。” “你好,你改名了?” “嗯,我爸让我改的,说改了好。” “嗯,挺好的。” 刘英和弘序都要看直了,要是没看错,他俩是在握手吗? 你好?好个屁啊?他俩是完全不认识吗?咋这么生疏啊? “咋回事啊?你是不是带错人了啊?但是长得一样啊?”弘序小声跟刘英蛐蛐着。 “滚蛋,我哪知道咋回事啊。我寻思他俩咋的不得抱起来痛哭一场呢。”刘英眨眨眼,没瞅见想象中的画面,实在是有点失望。 “你不说给那个大佛带回来了吗?大佛呢?” 我擦!!忘了! 赵大佛个不高,在人群之中还真没那么好找,最后还是一通电话,才找到了已经等在车旁边的赵源。 五个人坐在一台车里稍微显得有点拥挤了,弘序开车尽量缓和着车上的气氛,白清明平时也是爱说话的,今天却不怎么开口了。赵大佛更不用提,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睡了。 最后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完全成了姐弟俩人的独角戏。 家里这边,老叔已经在镇上定好了酒店给赵大佛接风。刘英本想邀请白清明和金策川一起,却被弘序给制止了。哥俩这么长时间没见面,说不定会有很多话想偷摸说。还不给人家创造点时间? 往后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了,刘英让陈艳楠把公司的几个技术员和王开山都带来了。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赵源果然出口不凡,说话一套一套的。大家面面相觑,就连文化程度最高的陈艳楠也表示不咋能听懂。 吃过晚饭,赵源住在镇上的酒店休息,刘英也算是能回家好好歇歇了。 临走之前她还不忘打包了几个新菜,给他爹妈拿回去吃。 村里这段时间倒是没什么新的事情发生,听他爹说,金凤最近消停了不少,对谢广坤一直还是挺客气的。刘一水这个村长干得也不错,最近张罗着要修路灯,家家户户自愿捐款,他家给捐了五百呢! 听着他爹絮叨,刘英睡的很香很香。 “这孩子,咋还睡着了呢!那人家老王家豆制品厂的路修完了,办了个庆典。你可啥时候能给我办个庆典啊!哎呀!”刘能小声絮叨着。 李秀莲在刘能的脑瓜子上敲了一下:“你能不能别叭叭了,没瞅孩子都累啥样了么?明个你去上集买点好玩意,给咱闺女好好补补。” “我整俩山参,上广坤那整点大枣,你给咱家小鸡杀一只。给闺女多炖几个点,炖烂烂糊糊的。”刘能也心疼孩子。 有时候,他甚至想,英子要是不干这个花圃,会不会能过得更安逸点?何苦这一天天这么累呢? “知道,你再买点苹果黄桃和糖葫芦回来,英子乐意吃糖葫芦,我给做点糖葫芦,熬点罐头。对了,弘序老叔又要出去干活了,你想着给他老叔买点啥玩意带走。别整抠搜的啊!多买点,不行让弘序开车拉你去。” 李秀莲不放心地嘱咐着,孩子越大,他们感觉自己能做的越少了。 现在也就能做点后勤工作,让孩子吃好喝好。 “不用,弘序哪有功夫,我骑洋车子去得了。” 第185章 我要! 坐在狭小的宿舍里,气氛冰冷得令人窒息。 白清明洗了点水果放在桌子上,红色的枣子甜脆可口,却没人动一下。 “哥,你尝尝。我们本地的枣。”白清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 金策川局促不安,他拿了个枣,却没有放在嘴里,而是反复错摸着:“好。你不是在上海吗?怎么来东北了?” “公司派我来做市场支持。你咋还改名了?你爸为啥要给你改名啊?”白清明不解。 “不知道。搬走就改了。你在这边挺好的?从上海到这边适应吗?”金策川似乎不想提自己的生活,反而对弟弟的情况很关心。 “刚开始不适应,太冷了。这都来半年多了,这边吃得挺好的,人也挺好的。咱妈也挺好的,现在都退休了。最近报了个插花课,学了以后想开花店呢!” 白清明从见着他哥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他哥心里有事。 其实想来也是,他爸当时几乎是入赘跟他妈结婚的,离婚时候自然也是净身出户。这些年必然过得不太好。 “哦,挺好。” 又沉默了。 “咱爸现在咋样?身体还行吧?”白清明其实对父亲的印象很模糊,家里一张父亲的照片都没有。 “凑合吧。还在当老师。” 他爸是当老师的?白清明完全没有印象了。 金策川烦躁地挠了挠头,来的时候,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怎么见了面就这样了? “你有酒么?能喝多少?整点?”金策川几乎是在东北长大的,工作也需要喝酒应酬。因此他的酒量还算不错,有的时候真得喝点儿酒,才能把心里头的话说出来。 白清明的眼睛亮了亮:“整点,床底下就有酒,还有点五香黄豆粒和麻辣豆干,都是我们厂子产的。回头给你寄点,让咱爸也尝尝。” 两杯酒下肚,埋在金策川心里的话也兜不住了。 “她…就没想过找我?” 白清明愣了一下,这么多年他妈确实是从没提过他哥,俩人具体为什么离婚,那时候他们还太小,也不清楚原因,只知道不是什么好聚好散,他妈心里挺恨他爸的。 “也没处找去,那年头…找不到的。哥,要不咱俩回家,我带你去见见咱妈。她肯定开心。”白清明是捡好的说的,实际他妈想不想见他哥,他心里也没底。 金策川皱着眉头:“找不到就不找了吗?清明,我没想来找事,能见你我也是真替你高兴。我就是不得劲,咱俩是双胞胎,但是她不要我,他俩都不想要我。我心里有个坎。” 这次过来,金策川就想把心里这个坎过去。他不想让童年时期的不可得困住自己一辈子。 对于金策川说的这些,白清明根本就不记得:“哥,你说啥呢?谁不要你了?他俩是他俩,咱俩是咱俩。他俩要不要,我要!” 金策川就像是被人打了当头一棒。他努力探寻的答案似乎根本就没有意义了。 只有父母的爱才珍贵吗?除了父母,他还有朋友,有事业,有梦想,这一切都比困住自己的这个问题重要得多。 “你在这咋样?感觉你过得挺好的。”金策川也没想到,自己琢磨了十几年的问题,在弟弟一句话这,就轻松解决了。 白清明浑然未觉:“好啊,除了感情上不太顺,其他都挺好。” 感情?金策川的兴趣被勾起来了:“你感情怎么不顺了?要不我帮帮你?” “拉倒吧,你能帮上啥?就带你回来那个刘英,我挺喜欢她的,但是她对我好像没啥感觉。” 金策川认真回想了一下,这个女孩长得漂亮,事业有成,落落大方,难怪清明会喜欢。只是坐飞机这一路,她一直在跟自己聊工作的事,想来心思全都扑在工作上了,根本就没有处对象的想法。 “你要是能在事业上帮她,说不定能让她对你有所改观。清明,你觉得英子真的适合你吗?” 金策川以前也交往过类似的女孩,事业心极强的同时,缺少对感情的敏锐,也没有什么经营家庭和经营感情的意识。跟这样的女孩相处,他需要付出更多。 付出的多了,付出的久了,人是会累的。 可你已经付出的太多了,沦陷的太深了,就连收手也是如扒皮一般痛苦。 白清明眼珠子一转,拍桌站了起来:“你是不是相中英子了?”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脑子看坏了吧!你觉得我跟她过来,是看上她了?你疯了吧!” 金策川丝毫不示弱,他也是同样的复制粘贴拍桌而起。就连桌子晃动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看他哥这么个反应,白清明气势弱了不少:“没有就没有呗,你叽歪啥?本来竞争就激烈,你要再跟我抢,我更没希望了。” 金策川苦口婆心:“这样的女孩不适合你。” “你咋知道不适合,你咋这样呢?刚相认你就要管我啊!虽然你是我哥,但你才比我大几分钟啊!你不说你帮我吗?你就这么帮我啊?” 白清明追求刘英之路本来就艰难,人家都拒绝自己一回了,明着追求肯定是会给刘英造成压力,人家对自己还没那个意思。要是相处时间长了,渗透渗透,说不定还能有点效果。 他哥说不让就不让?凭啥? “我曾经……爱过这样一个女人……” 金策川的感情经历并不算丰富,父亲是学校老师,他整个学业生涯都是在父亲的严厉管教下过去的。大学毕业继续考研,研究生毕业去创业。几乎每一步都是被规划好的。 唯一的意外,是创业时期遇到的那个女孩。 她是他的第一名员工,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他们在这家仅有几个人的小公司创造了每年几千万的营业额,为了事业,女孩陪着他一起加班。再后来,当他觉得事业有所成就,希望可以成家的时候。女孩却坚持要继续发展事业。 她坚称发展事业与成家并不冲突,可约好了见父母,她却要去见客户;卖给父母的礼物,也成了送客户的心意,金策川彻底不能忍受了。 带着公司的骨干和主要客户,女孩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而他,失去了事业和爱情。 第186章 低价入职 他咋这么惨啊!他这不就是让人骗了吗? 白清明本来还想评论两句,猛然想起,他哥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话的意思……该不会以为英子是这种人吧? “英子不是这样人。再说了,我俩都不是一个公司的。咱俩情况不一样,英子还没答应我呢!” 白清明还在试着力挽狂澜。 “你听不听是你的事,反正我不赞同。你找个温柔点的,顾家点的多好?”金策川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再说吧。那你公司都这样了,下一步你怎么考虑?要不我让咱妈给你那点钱?你不用说不要,她没养活你,就该给你拿钱。”白清明知道他妈小有积蓄。 尤其是在他成年以后,他妈逐步把一些家里的固定资产都转移到了他的名下。有他的,就应该有他哥的。 金策川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说放下了就放下了:“用不着,那我爸也没养你。用不用让他给你补点?等回去再说吧,我还有个房子,不行就抵押贷款。” 他想让他哥留下来,他想要的事业在这里,也许他哥的事业……英子! “对了,要不你去英子公司吧!他们公司眼瞅着就要建完了,弘序跟我说眼瞅着就有俩活排着队呢。你不会做竞标材料和宣传么!最好给他们整点公家的业务,再好好宣传宣传象牙山温泉。你就干吧,工资我去给你谈。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给英子打电话。” 白清明根本没看金策川的表情,他是越说越满意,越说越兴奋。 “简直只天作之合啊!我简直是太……不是,就是……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意识到自己的用词不太合适,白清明赶紧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什么天作之合,合也得是跟他合啊,跟他哥合什么? 电话打过去,却没人接听。刘能听着闺女手机响了,怕打扰到闺女睡觉,特意给按灭了。 没有打通,金策川摇摇头:“我还是回去吧,人家那边未必用我。” “啥未必用你,我说能用肯定用。喝酒喝酒,明个再说。英子估计睡觉了,她一天天可老累了,等会我带你上他们公司看看去。你都猜不到,他们公司老挣钱了,去年还租我们公司的地呢!今年就盖新厂房了……” 说起刘英,白清明满眼都是欣赏。 金策川看着白清明,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另一个自己,不用在父亲的严厉教育之下循规蹈矩,可以去想去的地方,追求喜欢的人,过想要的人生。即使也有不得志,即使也有不如愿,但肆意洒脱。 他很好,那么也许自己在象牙山,也不会差吧! 听说金策川愿意留在象牙山,愿意在自己公司工作,刘英是一万个高兴,人家以前是当老板的人物,现在给自己打工了。这……不能开高价吧。 “你愿意留下我真是没想到,工资这块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尽量满足你。不过我们公司其实也规模不大,你也看到了……”刘英正在谨慎措辞,却被金策川给打断了。 “三千,工资三千就行。但是得有项目奖金,这个你来定。你的奖金定多高,我就能帮你拿到多少项目。怎么样?”金策川对自己很有信心。 这是一片没有开垦过的土壤,他干了这么多年,帮助各家公司拿到了上百个项目,有什么干不成的? 她这是撞什么大运了?三千块钱就把这么个人才引入公司了? 不过很快,刘英会知道,什么叫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有了这么个得力助手,刘英直接把跟赵源对接的事情甩给了金策川。公司基本建成了,她得抓紧会一会真正的大佬:李奇伟。 大个儿已经到花卉公司工作了,刘英给开了三千的工资,想想实在对不起金策川,堂堂一个公司经理,跟保安一个工资水平。 “大个儿,感觉咱公司咋样?跟山庄比呢?”刘英提溜着一袋姑娘果,一屁股坐在了保安室门口。 大个儿神经紧绷,老板这是干啥来了?是不是自己没站岗,在屋里看小说被发现了? “刘……刘总,好!” 刘英被这大傻子逗笑了:“都说了,就叫英子。你整这么拘谨干啥?现在也没啥活,你乐意干点啥干点啥,等以后正式开业了,你得给我好好看着,别让外头的人进来。 上回我花圃不就让人砸了嘛!你能招呼就招呼,招呼不了你就报警。保护好自己。知道不?” 大个儿木讷地点了点头,心想:老板对自己还挺好。 “放心吧英子,要是谁来捣乱,我就——飒——!撂倒!” 大个儿摆了个踢腿的动作,这个高是不一样,腿真长啊!差点没给门框子干掉了。 “歇着吧!赶明个陪我去趟本溪,出个私活。” 刘英超级不经意地拿起了大个儿的小说,随手翻了两下:白发魔女传。大个儿挺爱看武侠啊! “英子,我不是那样人。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你低估我了。” ???啥??? “诶我去了!你脑瓜子寻思啥呢!谁喜欢你了!你做梦呢吧!”刘英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个儿煞有介事地说:“宋晓峰都跟我说了,你特意上王总那嘎达要我来,就是相中我了。不瞒你说,我感觉你还行。就是个不高,我稀罕陈艳楠那样的。 所以咱俩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接受你的潜规则的!” 刘英怒极反笑,向大个儿招了招手。 大个儿不明所以低下头,靠近刘英,以为她要亲自己,刚准备闭上眼睛。 一个大逼斗就这么猝不及防扇了过来:“你再造我谣,我辞退你信不信!宋晓峰是啥好玩意咋的?你是虎逼吗?他说啥你信啥? 本溪有个活,我要带钱去,不安全。让你保护我,给你一天五十出差费,包吃包住。不去滚蛋!” 说罢,刘英转头就走。 刚走出两三米,想想还是生气,一脚踹在了大个儿的大长腿上:“大虎逼!” 大个儿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委屈巴巴挠了挠脑袋:“这扯不扯的,我寻思她再主动主动,我就勉强答应了呢!” 第187章 功德-300 生气归生气,想真正得到李奇伟的重视,大个儿必不可少。 本来想拿给大个儿吃的姑娘果,被刘英随手塞给了金策川,让他给大家分分。 坐在办公室,她想了很久要怎么给李奇伟打这个电话,想来想去,她还是溜达到了大脚超市。 到了饭点,王大拿撅着屁股蹲在火灶前面烧着秸秆,锅里咕嘟嘟炖着酸菜大骨头,香味直冲大脑。刘英还没开口,嘴里已经都是口水了。 “英子来了啊!你婶炖大骨头了,晚上就在这吃吧!”王大拿歪着头瞅着刘英,鞋拔子脸上挂着笑意,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简直是太幸福了。 “不得了,我妈在家做饭了。大爷,我寻思给李奇伟打个电话,约个时间过去拜访拜访呢!你说我咋给打电话好啊?我说啥啊?” 王大拿笑了笑,这孩子还真是尖。能把买卖做这么大,还能不会打电话?还不就是想让他给打? “我给他打得了。大脚啊!你看着点锅。” 谢大脚从柜台里面顺手拿了两袋鸡爪子两瓶小汽水,塞到了王大拿的手上:“你俩边吃边唠,木生和玉红他们啥时候回来啊?” “快了吧!” 刘英敏锐捕捉到:木生和玉红?啥情况? 其实上回从沈阳回来,刘英就感觉不对了。苏玉红也不是王木生的秘书啊?咋还跟着王木生跑这跑那呢?现在更是,都带回家一起吃饭了。 八卦之心暂时盖住了刘英的事业心。 “大爷,啥情况啊?我大哥跟苏玉红有事啊?” 王大拿嘿嘿一笑:“你大哥有这个想法,这玩意,当老人的就给孩子创造机会呗!我瞅着苏玉红这孩子行,说话办事利利索索的。 你大哥啥样你也知道,真要是人家姑娘愿意,咱家肯定亏不了她。” 我可怜的长贵叔啊! 大脚跟王大拿跑了,玉红也让王木生拐走了! 你的爱情鸟注定要飞走撩~ 刘英强忍着笑意:“好事啊!我可知道,苏玉红以前干理发店的时候,老有事业心了。她绝对能帮着我大哥把山庄干好。” 听见刘英的评价,王大拿对苏玉红更满意了。 “就是怕人家不乐意。真要是同意了,咱家这车啊房子啊钱啊啥的,要啥给啥。我也听说了,那孩子以前条件挺不好,因为几万块钱给店兑了。搁咱家,想花多少花多少,可劲造!啥叫翡翠,啥叫钻石,相中就买。 就怕你大哥那大舌头浪迹的,人家相不中啊!” 自己儿子啥条件,王大拿清楚。但苏玉红能不走,能上他家来吃饭,他觉得这事有谱。 “慢慢培养感情呗!啥事都不能着急。” 扯了半天王木生和苏玉红那点事,王大拿这才给李奇伟打电话过去。 听说是王大拿的干闺女要过来谈合作,李奇伟直接答应了。 从王大拿手里把整个本溪王氏集团收过来,直到真正运营起来的时候,李奇伟才知道王大拿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把公司卖了。 公司运营情况非常好,在没有新项目的情况下至少能吃五年老本。留下的这些人才更是为他行了不少的方便。 所以王大拿的干闺女谈合作,李奇伟无论如何也得给人家行方便。 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刘英又跑了一趟广坤叔那。 山榛子榛蘑黑木耳,啥好拿啥,刘英装了半后备箱。 谢广坤本来还想说,上回房租占了人家的,这回别要钱了。 眼瞅着刘英都要把他这点库存折腾没了,这钱真不得不要啊!本来能卖一千五的货,谢广坤咬咬牙,要了一千三。刘英想都没想直接扔了一千转身开溜。 “就这么着吧!谢谢广坤叔了。” 看着一千块钱,谢广坤陷入了沉思:这孩子咋还讲价呢!都有这么老些钱了,咋还差他那三头五百的呢! 他蹲在地上数了一遍又一遍,真就给一千?挺大个老板,能干这事? “刘能啊刘能,跟你学就学不出好来!挺好的孩子,跟你学的抠抠搜搜的。啥玩意呢!” 谢广坤蹲在地上自己嘀咕着,依然不愿相信,刘英真少了他三百块钱? 刘英猫在门口乐得都要背过气去了。这小老头可太有意思了,至不至于呢? 太抠了!跟他爹一样一样的。要不说他俩能玩到一块去呢! 这钱刘英是真没打算给,根据她对广坤叔的了解,广坤叔肯定要谎儿了。 万一没要谎儿呢?英子迅速寻思,一个电话打给了刘一水,让他帮忙把电三驴子给广坤叔安排上了。一台电三驴子,咋的不值个千八的? 还能真让小老头亏着咋的? 电话里定的是下周,趁着这段时间,刘英打算见见马忠,把王木生和马忠牵上线,顺便把金策川带去,跟村里这些小老板们认识认识。 约吃饭的地方定在了镇上一间很不错的饭店。 小蒙豆制品厂的王小蒙王兵、一水牧场的刘一水李艳、象牙山庄的王木生苏玉红以及英子花卉的刘英金策川。 象牙山四大龙头企业终于齐聚一堂了。 马忠见惯了大场面,但他也着实没有想到,象牙山这么个小地方,竟然也有这么多企业,而且普遍规模还都不小。这可都是商机啊! 今天是刘一水的主场,他自然是要最先发言。 “特别感谢大家能过来啊!尤其给大家介绍两个好朋友: 这个是运输公司的马总,现在跟我们合作特别密切; 这个不是白清明。是白清明的双胞胎哥哥小金——金策川;” 王小蒙颇为好奇地打量着金策川,这人还真跟白清明一模一样。早知道把清明带过来好了!小游戏网站有个游戏叫什么什么找茬,就是找不一样那个,老火了。 她还能玩个真人版的。 马忠站起来挨个跟各位老板握了个手。他这次的目标是象牙山庄的旅游专线和小蒙豆制品厂的运输。 “王总,久仰大名啊!没想到您事业这么成功,还这么年轻啊!这是嫂子吧!嫂子好。” 马忠的讨好几乎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这是把王木生当成王大拿了吧? 刘英好心提醒道:“马总,这是咱们象牙山庄的大堂经理苏玉红。大哥,马总对山庄旅游专线特别感兴趣。” 都这么说了,马忠接连向苏玉红道歉。苏玉红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马肿啊,我叫王木生啊。很高兴ins你。” 王木生倒不是从锦州长大的,跟王大拿在一起耳濡目染,本来就有点锦州口音。见外人一紧张,就成了个大舌头版的锦州口音。 马忠警告自己:不能笑,不能笑。 可还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第188章 小金发威 刚见面就没留下好印象,马忠感觉自己这事怕是要办砸。他将目光投向了刘英。 “马总,你要不先介绍介绍你的公司?咱们大家也熟悉熟悉。” 如此这般把公司的情况介绍给了大家,其实马忠主要做的是货物运输,跟小蒙那边说不定能合作得上,却没干过旅游专线。王木生自己岁数也不大,愿意跟没那么多经验的公司合作,前提也得马忠能接得下来这个活啊! “马总,那打算怎么干旅游专线?线路和车次,还有车型考虑过吗?”苏玉红认真询问道。她感觉刘英给介绍这个马忠不是太靠谱啊! 象牙山位置不占优势,交通是个大问题。怎么能让城里人知道这里有象牙山庄?怎么让城里人能来到象牙山庄?交通是个大问题。 “考虑过,我跟开原一家出租车公司合作过,有点小股份。 来之前我就研究过,客流量最高车站和客运站,是必须要整小客车的。咱可以把车身贴上山庄的宣传图,至少要开四条线,铁岭火车站一条,铁岭客运站一条,开原客运站一条,松山镇一条。 到时候根据人流量,我们会调整发车频次。 车型我们也考虑了,整带电视的车,到时候放点宣传片啥的。” 马忠这次是做足了准备来的。就连出租车公司的股份都是半个月前刚买下来的。 苏玉红拿了个小本认真记着,王木生听着也觉得不错。 刘英在旁边帮腔问价,这笔生意定的还算顺利,只是刘英把价格压得很低,考虑到小蒙豆制品厂那边的业务,马忠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看来干长线运输挣大钱的美好愿望,终究是要暂时搁置了。啥钱不是钱呢!赚钱就是硬道理。 做为专业人士,金策川很快联系了熟悉的摄影师,在象牙山庄建好以后过来拍视频做宣传片,同时看在刘英跟王木生关系不错的份上,主动承担了文案和宣传图设计的工作。 这也是他想证明自己能力的一种方式。 来之前,他已经跟刘英把在座所有人都打听了个遍。最有希望发展业务的就是象牙山庄,只要山庄干好了,就会有下一个“狗牙山庄”“猪牙山庄”…… 小蒙悄悄跟李艳打听了现在奶粉这条线的运费和提成,跟王兵商量一阵后,也打算按照这个价,把豆制品的发货线路和奶粉拼车合并。 现在的豆制品都是公司自己的冷链车,每个月养车养司机的费用实在不低。而产品转型,像是豆干、五香黄豆、豆奶粉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冷链运输了。 “马总,我这边需要两台冷链车送豆腐,其他的产品可以拼车。回头我把发货量给你,你给我报个价。” 马忠心里怦怦直跳啊!真不白来啊! 酒过三巡,生意上的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刘一水颇为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大家也知道,今年我干上了咱村的村主任。也是干了以后,我才真正明白了建设乡村的意义是什么。 我组织换路灯这事大家也知道,集资也集得差不多了。昨天我跟齐镇长汇报,齐镇长跟我说,路灯换了,等修路的时候还得刨。不如直接把路给修了。 镇上说没那么多钱,能给拨五万,剩下的得咱们村自己解决。这事大家啥想法?” 刘英挠了挠脑袋:“一共能用多少钱?” “得七八十万吧!我们牧场能出十万。”李艳将目光投向刘英,希望能得到刘英的支持。 伸手要钱这事最难办了,刘一水眼瞅着气氛有点冷了,先把最熟悉的刘英喊了起来:“英子,你给个话,能拿多少?” 拿点钱这事刘英倒是能做主,就是刘一水把这事放饭局上说,而且这么急着问自己。这事办得多少有点欠妥当。 她给马忠介绍给大家,本意也是希望可以双赢,把象牙山的经济发展起来。这饭局上实际的得利者是马忠,是王木生,是小蒙,是刘一水,唯独没她刘英一点甜头。 这一到要钱的事,刘一水先给她提溜出来了。 “一水哥,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实际大股东是弘序。我拿钱不拿钱,拿多少钱,得跟弘序研究。你先问问别人吧!” 刘英不咸不淡地说着,她的态度完全落在了金策川的眼里。 金策川温和地站起来。郑重地向刘一水敬了杯酒:“一水主任,我敬你一杯!年少有为啊!能积极推动乡村发展,切实关心百姓生活。你肯定是个好官。 我也是刚到公司,英子和弘序工作都忙,我对咱村了解还不够,有点不明白的跟您请教请教,这说对说错,您多担待。” 人家都这么说了,刘一水赶紧站起来与金策川碰杯:“小金,有啥话你就说。” “一水主任,咱们村部修路,是准备修哪一段路?是否包含了从山庄到温泉区的路呢? 要是包含了,我相信王总和弘序都会格外支持你的工作。王总,你说是吧? 要是没包含,那村里的路,是不是村民也得支持支持,乡村发展靠大家嘛!总不能让我们这几家企业出血流汗吧! 再有就是施工的问题,王总有自己的施工队,我们公司的股东也有施工队。两边人都能干,这活您总不能包给外人吧!” 干得漂亮! 在场这些人谁说这话都不合适,也就苏玉红和金策川这样的“外人”来说最合适。 没等刘一水在这番狂轰滥炸下反应过来,刘英就扮起了好人来:“小金,一水哥可不是那样人。咱自己村的活,肯定是咱们自己干啊! 大哥,咱俩谁干都一样,我不跟你抢。” 苏玉红是听明白了,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是给刘一水演戏呢! 王木生这个大傻子还在这乐呢,苏玉红把话接了回去:“英子,我替王总谢谢你。主任,您放心,我们山庄肯定能把修路工程干好,用最低的价格,最好的品质,感谢乡亲父老对我们的支持。” 诶呀妈呀!刘英站起来给苏玉红鼓了个掌。 王木生是啥命啊!这要是能给苏玉红划拉家里去,他家那买卖得干老大了! 就算是没结婚,这也是一顶一的好员工啊! 还是自己慧眼识珠啊!只可惜当年珠没相中他们公司,相中王木生公司了。 第189章 当老板真爽 来之前,李艳就觉得这事难办。刘一水坚称大家都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修路是造福于民的好事,大家肯定会拿钱的。 但是,谁家钱是实打实一分一分挣回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七八十万的修路费,还有至少六十万的缺口。这钱谁能拿? 从养殖场转型为牧场以后,他们的利润也逐渐增加了。李艳算计算计,用十万如果能买到刘一水在仕途上更顺利,这事划得来。 可另外三家又能得到什么呢? 那边的两家都开口了,王兵也不好再装聋作哑了。他刚刚暗暗跟小蒙商量了几句,得到小蒙的许可以后,他才开口: “一水啊,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刚给村里修了一座桥,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万。 本身豆制品加工就没那么大利润。这回修路我们也是真帮不上忙了,你见谅啊!” 这话说得没毛病!人家都花二十万了。 马忠瞅着势头不对,刘一水两口子显然是有点下不来台了。赶紧打圆场:“一水,我虽然不是象牙山的人,但是跟象牙山合作这么密切,我也希望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这个季度结算的时候,我们拿出百分之五的款项,捐给象牙山修路工程。” 刘英饶有兴趣瞅着马忠,这人还真都不得罪啊! 这顿饭前头挺好,后面吃得是稀碎。 刘英借口要带着小金跟赵源见个面,商量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最先离场。小蒙和王兵随即说有事,也走了。 王木生还在那侃侃而谈,感谢刘主任愿意把修路的活承包给他们公司。刘一水好几次张嘴,都没把话说出口。 这村里修路,承包给谁,还是得看价格。况且这钱都没搞定,能不能修还是个事呢! 从饭店出来,刘英实在是有些压不住火气了:“这叫什么事啊? 他刘一水想当这个村主任,想出风头,想干出成绩来。凭啥拿我们的钱做人情啊? 大几十万的修路费,齐三太就给他拿五万,他咋就同意了呢? 皮燕子吹喇叭,他咋想的呢? 小金,他要再找你,这事你就咬死做不了主。下周我出差,弘序去锦州看活儿,咱们公司就靠你了。象牙山的工程收尾你看着点,别整出啥乱子来。赵源那边盯着好好干,挺贵请过来的。 主要是咱们公司的开业要准备好,我爹那人喜欢整点排场,好好宣传宣传,预算可以放高点。你自己把握,考虑好以后给我报预算和方案。” 小金默默记着,这是进入公司以后刘英给分配的第一个工作,能不能做好,直接决定他能不能在公司立足。他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决定去做一件事,就肯定会竭尽全力。 “好的,我先准备,开业时间什么时候?” “让弘序找老叔定,他们那边认识专门算这个的。啥玩意不能不信,讨个好彩头。 我这次出差带着大个儿去,就咱们公司那个保安。你这两天多找他唠唠嗑,教教他,那孩子有点虎。” 刘英发动车子,心里的郁闷之气已经散去了。 这种发号施令的感觉真的太爽了。把麻烦的事情一说,自然就有人去解决了。怪不得人人都想当老板呢!当老板真的很爽。 舒舒服服在家补了两天觉,刘英带着秋歌去了趟市里,买了点名牌化妆品,拯救拯救自己这么长时间风吹日晒熬夜操心搞出来的黑眼圈。 在秋歌的建议下,刘英又给自己捯饬了两件牌子货衣服,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镀镀金总是有必要的。 又要入冬了,刘英想着陈艳楠刚来花圃上班的时候,整了件军大衣披着干活,手上带着线手套,今年说啥都得给陈艳楠整个抗风的羽绒服。 除此之外,爹妈的,老叔的,还有大脚婶两口子的,小蒙的,刘英想了个周到,就连秋歌的也没落下。 这么几件衣服买下来,拎到车上的时候,她俩的手都勒红了。 做足了准备,刘英开车带着大个儿去了本溪。 曾经的本溪王氏集团挂上了宏盛地产本溪分公司牌子,一路舟车劳顿,刘英在车上补了个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疲惫,一切准备就绪以后,刘英使唤大个儿把后备箱的土特产扛着。 这整个就是一农村穷亲戚来城里串门啊! “诶诶诶,你俩干啥的啊?东西放那!” 保安大老远就瞅见个粉车停公司门口了。车上下来个女的,穿得挺像那么回事的,瞅着挺有钱。那男的……咋还背着个那么老大的化肥袋子呢? 刘英见面三分笑:“您好!我是来拜访李奇伟李总的,我们电话预约过了。” 这样的人,保安见多了。 开口就是要拜访李总,他们李总是想见就见的?他可听说了,李总在香港那买卖干得老大了,东北这边不少房地产公司都要来找李总合作。 可李总根本就不打算接受这些小公司的合作,对于这种臭不要脸找过来的,保安得到的命令就是一律不见。 真正有预约的,那都是有人接的。哪有自己开车过来,还背着化肥袋子来的呢? “李总不在家,就算回来了也不可能见你们,你们赶紧回去吧!” 保安显得十分不耐烦,这事发生得实在是太多了。有说是李总亲戚的,有说是李总情人的,还有个女的挺了个大肚子来,说是怀了李总的孩子。 见怪不怪,保安根本没把刘英放在眼里。 “不能啊!我都提前约了。您稍等哈,我给李总打个电话。” 对于保安轻视的态度,刘英并没有放在心上。说好点,人家那是工作认真,说难听点,不就是狗仗人势嘛!那打狗不还得看主人嘛!她是来找李奇伟求合作的,还能没进门先跟人家保安打一架么? 保安饶有兴趣瞅着刘英,这一套也有人玩过。 说是给李总打电话,然后找了个人学香港口音。当时他就没看住,真以为是李总客人,放人家进去了。结果被罚了二百块钱奖金。 这回就算这女的说出花来,他也不能让进了。 电话打通,李奇伟带着浓重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香港口音:“雷猴啊~” “雷猴!唔系王大拿干女儿,刘英。我到雷公嘻门口……得啦~~~” 第190章 赤手破窗 这段夹杂着“得啦母鸡,母鸡得啦”的春晚系粤语,李奇伟显然是没听懂。 不过他倒是听懂了关键词,王大拿! 今天可不就是约见王大拿女儿的日子吗? “你说你是哪位呀~,是王大拿的干女儿吗?你们到哪里了?” 李奇伟询问道,他也是到了东北这边,才知道东北有这么幅员辽阔。而这么大的地方,公共交通竟然如此不发达,稍微偏远一点的地方,公共汽车都无法到达。 这地方的建设程度要比香港差远了。 不过一个优秀的房地产开发商,是会看懂机会的。 香港人口密度大,城市发展已经进入鼎盛时期。鼎盛意味着盛极必衰,而东北这片土地的发展则刚刚开始,他相信不久以后,这里一定会高楼林立,交通发达。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公司也会乘着这股经济发展的狂风,更上一层楼。 “我们在你公司门口。保安不让我们进去。” 听着李奇伟的普通话说得还算能听得明白,刘英索性直接说普通话了。刚刚那句话,她都把毕生所学搜肠刮肚说出来了。 这话说得她舌头都快绕成中国结了。 “请你让他接电话。” 刘英把电话给保安递了过去,保安有点懵地接过了电话:“你谁啊?” “我是李奇伟,刘英系吾勒客人,请让她进来。”李奇伟用尽量清晰的普通话,说给了保安听。 保安听了听,这粤语说得也不正宗了! 上回学李奇伟说话那人,好歹粤语说得还行。这个不行,这个真不像。人家港片里面香港人都不这么说话。 “你可憋叭叭了!你是李伟奇,你咋不说你是杨利伟呢?你咋不上天呢? 就你这两下子还学香港话,你看过几部香港片啊!可真有意思了。” 保安突然这一下,给刘英都干懵了。 这是……不想干了? “诶,不是,不是,这真是李奇伟。真的。”善良的英子试图帮保安再挽留一下自己的事业。 可显然,刘英这样的行为,变成了保安眼里的越描越黑。 “啥玩意不是啊!还真是李奇伟,我还真是刘德华呢! 啊哈给我一杯忘情水,还我一夜不流泪~我跟你说。你是谁都不好使,你该干啥干啥去得了。 我们李总是跟大公司合作的,你是干啥的啊?整个粉色轿子,干婚车的啊?我们不用婚车,你干干啥干啥去得了。 还整个破化肥袋子,农村来的吧!土老帽玩意~!” 刘英真是没想跟保安一般见识,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瞧不起农村人。 “我农村来的咋的了?你吃的大米不是农村人种出来的啊?你才吃几年饱饭,凭啥看不上农村人?” 保安身经百战,那个孕妇撒泼躺地上的时候,他都应付过去了。 刘英一个小丫头片子,他还对付不了了咋的? “我看不上农村人咋的?就你们这样的,都给农村人抹黑!人家农村人都勤劳朴实,你就整这些招摇撞骗的事。真不要脸!” 说着,保安吐了口痰,把门关得紧紧的。 大个儿觉得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早知道这趟就是来保护刘英的,他放下了化肥袋子,摆出战斗姿态:“你说啥呢?赶紧把门打开,我们要见李总。” 嘿呦!来了个大高个! “你要见就见,你是个啥啊?咋的,你还要打我咋的,你来啊!” 隔着玻璃,里面嘲讽的声音却听得一清二楚。 刘英没说话,她寻思着,自己都说得很清楚了,她已经到了公司门口。八成过不了多长时间,李奇伟就能让手下过来接自己了。 可以先让子弹飞一会,顺便看看大个儿的本事。 “我打你咋的!我要打你就是玩儿!你当我这大个儿白长的啊!你知道我以前干啥的不?我是专业的。就——飒——” 保安隔着玻璃,看大个儿就跟看耍猴似的。 搁动物园看耍猴还得花十块钱呢! “再来一个!” 这嬉笑的态度,让大个儿实在是受不了了:“今个我必须得收拾你了!” 他铆足了劲,挥起拳头,哐一声—— 拳头直接穿透了玻璃,蓝色的玻璃碎渣扎在了大个儿的手背上,霎时间,滴滴答答的血顺着指尖滴了下来。 港片里,这个时候该燃了。 大个儿手都疼麻了,可表面还是一副装逼样,他拧紧眉头,大声说道:“给!她!道!歉!” 办公楼里,李奇伟匆匆赶了出来。 一般这样的小事都是秘书来做的,赶巧今天秘书去银行了,他也是实在懒得再下楼找人去接,不如自己下楼接人了。 即使是多年不见,李奇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手上滴着血的人,就是多年不见的儿子。 “成成~” 刘英瞧见李奇伟的那一刻,她的耳边回荡着一句熟悉的话: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这——可能是接错信号了吧! “英子,搞定了。这个……你……你……你” 大个儿瞅见办公楼里面出来了人,沾沾自喜以为是自己的“赤手破窗”起了效果,没想到定睛一看,里面出来的人竟然是他爸? 刘英甩了甩头,重新接上了信号以后,抬起手冲着李奇伟挥了挥手:“李总,您好! 我是王大拿的干女儿,我叫刘英。特意来拜访您的。这是我给您带的土特产。” 保安都看呆了,先是这大高个赤手空拳打碎了玻璃,再是李总亲自来接这女的。 难道刚刚电话里的人真是李总?这……这不完犊子了吗? “不好意思啊,刘……刘总。我给您开门。那个……那个大高个,你手咋样?要不我给你包扎一下?” 保安开了门,就赶紧从保安室出去了。 李奇伟的心思根本不在刘英身上,他来东北,就是为了找到儿子李成。 “成成,你手怎么回事?走,跟我进去。” 李奇伟小跑着出了门,想要过去看看儿子的伤势如何。 大个儿退了两步:“英子,你没啥事,那我走了。” 好不容易给你骗来的,还能让你走了? “李总,有什么事能不能先进去说?那个……你,帮我把这袋子农民拿过来的土特产,搬到李总办公室去。” 被指到了保安点头哈腰,赶紧把化肥袋子背在了身上。 第191章 时代的遗憾 李奇伟现在的办公室,就是当初王大拿的办公室。 他叫来了个小会计,帮忙把大个儿手上扎的玻璃碴子给拔了出来,细心包扎上了。 “大个儿,你跟李总……你俩……”刘英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询问着两个人的关系。 大个儿沉默不语,半个眼神都没分给李奇伟。 “都是家事,成成,你还是不肯原谅爸爸吗?”李奇伟看向大个儿的眼神带着慈父的温柔。同时作为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他满眼的急迫与悔恨。 “你别说了。英子,我去车上等你。” 大个儿走得太急,以至于小腿哐一声磕在了茶几上。 “小翠,你去看看。”看着儿子逃避的样子,李奇伟知道这事急不得,既然找到了儿子,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跟儿子相处。 被叫做小翠的小会计跟了过去。房间里只剩下了刘英和李奇伟两个人。 “李总,您跟大个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刘英知道,大个儿这把钥匙已经在李奇伟的锁上面发挥作用了。 “我跟他母亲,我们是在广东认识的。他母亲是东北人,我是广东人……” 大个儿的母亲是来广东打工的东北人,她刚来的时候不会说粤语,被人喊作北姑,处处不得志,处处受欺负,就连给人家刷盘子,都要把最重最大的盘子丢给她。 彼时的李奇伟也只是个打工仔,他常来那家餐馆吃饭,瞧见人家一口一个北姑叫她,实在看不下去,出言维护了她几句。就这样,两个人认识了。 东北女孩的善良和直率深深吸引了李奇伟。他为了女孩学习东北话,他们靠写字,靠比划,这是李奇伟谈恋爱说话最少的一次,却是最认真的一次。 结婚以后,他们在贫民区买了一间小房子,大个儿就是在那座小房子里面出生了。 李奇伟虽然只是个打工仔,好歹那时候的广东经济发展很快,他的收入是能养家的。于是大个儿的母亲辞去了工作,操持家务,教育孩子。李奇伟独自一人在外打拼。 那大个儿才六七岁,李奇伟的老板决定跟香港公司合作,做为最得力的手下,李奇伟被派到了香港工作。那时候香港还没有回归,从广东到香港的路很近,也很远。 李奇伟再也没回到过广东,再也没有过消息,最初还有些钱能送回来,再就是钱都没有了。 赶巧那段时间,大个儿的姥姥姥爷相继得了病,大个儿的母亲实在熬不下去,卖了房子,带着钱回到了东北。 自此,两人断了联系。母亲独自一人拉扯着大个儿,照顾着患病的父母,苦苦支撑这个家。她又要种地,又要给人家打工赚钱,长此以往熬坏了身子。大个儿十七岁那年,母亲病逝了。 也就是在母亲病逝那年,香港回归到了祖国的怀抱。李奇伟几乎是第一时间回到了广东,寻找妻儿的踪迹。好在这么多年过去,消息还能打听得到。 李奇伟一路打听过来,从广东到东北,却只看到了妻子冰冷的墓碑和儿子陌生的眼神。 “我吼心痛啊!我喊他同我归家,到香港去。他不理我的。他说要照顾外公外婆,我工作忙,每天许多电话要接。不可以在东北太久的。” 那个时候东北已经通电话了,李奇伟留下了他们村的电话。他准备先回到香港处理好工作的问题,再回到东北接儿子和岳父岳母回来。 就是处理工作这段时间,他接到了儿子的电话,让他打钱过来。 原来是大个儿的姥姥病危,需要去医院急救。他上次留下的现金不够,而港币和人民币兑换又不算便捷,等李奇伟把钱送回去的时候。岳母已经入土了。而岳父也在岳母死后没多久,骇然离世了。 这笔账,大个儿都算在了父亲的身上。 他拒绝了父亲让他去香港,改名改姓,外出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他的家人了,他也不再需要家人了。 “李总,那您选择来到东北投资,是跟大个儿有关系吗?” 刘英听得很认真,这其实并不是李奇伟的错,而是时代造成的悲剧。 而这样的悲剧,在漫长的155年里,上演过无数次,葬送了几代人的人生。李奇伟不是最可悲的,至少现在,他还能找到儿子。有些人,却永永远远埋骨于他乡,即便是魂归故里,也再也找不到亲人了。 她的眼眶湿润,来的时候,刘英想着的是化解李奇伟和大个儿父子间的矛盾,让李奇伟对自己观感好一点,好多拿点工程多赚点钱。 可现在,刘英完全不是这样的想法了。 她希望帮助这对父子化解矛盾,是为了让许多像李奇伟这样,被时代困住的人,找到回家的路。 李奇伟点了点头:“是的,我与他母亲感情很深厚,我没有再婚的打算,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我希望成成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刘英,很感谢你能把成成带到我的面前。不知你是否愿意,帮我们父子解除误会呢?不管你需要事业上什么样的支持,我一定会帮到你的。” 宏盛地产在香港的名气很大,旗下超星级酒店、商业区、小区遍布整个东南亚地区,几乎全港一半以上的城市建设工程也由宏盛地产承包。 如果不是对儿子浓重的思念,他的商业版图也许会从南到北,逐步开拓。而不是猛然跑到本溪这个小城市开分公司。 “李总,听到你们的故事,我感触很深。我会尽量帮您劝说大个儿,让他与您敞开心扉。” 刘英心里萌生了个小小的,一闪而过的想法:等她有能耐了,她想成立一个基金会,帮助这些离家多年的人,寻找家乡,寻找还健在的家人。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不要客气。”李奇伟不知道怎么感谢这个把儿子带到他面前的女孩,他好像除了钱一无所有。 “李总,不瞒您说,我确实是为了与您合作才来的。可现在,比起与您合作,我更希望能为您和大个儿的父子之情做点什么。 也请您放心,就像香港注定会回到祖国的怀抱,大个儿也注定会回到您的身边。” 第192章 久病良医 临走的时候,李奇伟给了刘英一把钥匙。 他也买下了王大拿在本溪的别墅,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刘英和成成可以在他的别墅留宿。 至于这些土特产,他也让刘英一并带回别墅。 他虽然不会做,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妻子在广东那些年,心心念念的美味。 保安背着化肥袋子,送刘英离开的时候,双腿都打颤。他十分怯懦地不敢看刘英的眼睛,不住地说着对不起。 刘英并没多在乎,她的心里满满都是李奇伟和大个儿父子间的事情,早就把保安的无礼抛到脑后了。 “那个……跟我一起来那个人呢?” 刘英在公司门口瞅了半天,没有找到大个儿的踪迹。 大个儿该不会是跑了吧? “不……不知道啊。”保安吓得化肥袋子都掉了,以为刘英要跟他算账了呢! “找找。”刘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要是真跑了,那就真麻烦大了。 保安赶紧跑去把后备箱打开,放好化肥袋子,然后到处去找大个儿的踪影。刘英打开车门,坐在车里…… 诶我草!他咋还趴后座上了! “吓死我了!你干啥呢?哭了啊?”刘英被吓得心怦怦直跳,恍然中才想起来,她下车以后,好像顺手把车钥匙给大个儿了。 “我哭啥,你别瞎说,我可没有。你谈完了?谈完了咱俩回象牙山吧!” 大个儿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鼻音很重。 死鸭子嘴硬,分明就是躲在车里哭来着。 “回啥回啊!多老远呢!走吧,先住下再说。还得谈几天。你确定你没哭吗?我车上可有摄像头,回去我一翻就能知道你哭没哭。” 刘英故意说道。 “你当我傻啊?车上还能搁摄像头咋的?你俩唠啥了?是不是唠我了?不管你说啥,反正我不可能原谅他。” 大个儿是个认死理的犟驴。 碰上他这样的,刘英也感觉有些束手无策:“骗你干啥?真有。走吧,先回去再说,你困不困?我开车老困了。” 大个儿以为,刘英会问他家里的事情,会惊讶于自己竟然是大老板的儿子,却做了个小保安。他想了很久要怎么回答刘英,没想到刘英什么都没问。 这……这不白准备了吗? 刘英根据地址找到了李奇伟的别墅。 保姆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他们了。这保姆是个河北人,说话有着点细微的唐山口音,是个看起来就很朴实善良的老太太。 “成成啊!你是成成,是不是呀!” 保姆老太太一眼就认出了大个儿。 这人……看着眼熟,一时间,大个儿也想不起从哪里见过这个人。绝对以前是见过的,而且是很熟悉很熟悉的。 “成成你都不认得我了,你小时候可是在我家长大的呢!” 这么一说,李成想起来了: 他在广东住的时候,楼下有个卖肉夹馍的小铺子,开铺子的赵阿婆,就是这样的唐山口音。 他记忆里,赵阿婆没现在这么老,腰杆子总是直直的,她的脸上挂着笑容,白嫩嫩的胖手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总能做出好吃的肉夹馍来。 在父亲离开,母亲不得不赚钱养家的那些日子,赵阿婆带着年幼的李成出摊,照顾李成的衣食住行。 “赵阿婆!这都这么多年没见了啊!你咋在东北呢!你来东北你找我啊!” 李成下车一把拉住了赵阿婆的手,如今这双手已经遍布皱纹,虽然也还是胖胖的,却不如以前白嫩了。 “我这不找到你了嘛!你瞧你这大高个子,跟你妈真像啊!你妈那时候就个子高,跟你爸差不多高。那帮南方人都背后说三道四,说东北女人大个子,跟个男人似的。 就你爸有眼光,跟你妈结了婚。把你养得这么好。你可比小时候瘦多了!” 赵阿婆摸索着大个儿的胳膊,满眼都是再遇旧人的欣喜,曾经追着自己要肉夹馍吃的小娃娃,现在已经比她高那么多了。 “赵阿婆,麻烦安排我们休息吧!大个儿,李总给咱们安排在这里休息,咱们就客随主便吧!你叙你的旧,我真困了。” 赵阿婆早就把房间整理好了,大个儿不忘自己保安的身份,要去给刘英拿行李。可在赵阿婆这,现在的李成就是雇主的儿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能让孩子拿行李呢? 两人就这么拉扯着,倒是给刘英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大个儿,不用帮我拿东西了。” 把刘英送回了房间,赵阿婆拉着大个儿絮絮叨叨,说着他小时候的趣事。大个儿即便是对父亲心里颇有怨气,对慈爱的赵阿婆,他还是尊敬有加的。 在赵阿婆身上,他也在怀念逝去的母亲。 另一边,刘英已经在考虑怎么让这爷俩破镜重圆了。 一般来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这要是认识个情感咨询师,这事就好办了。可在这个时代,还是在本溪,情感咨询师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所以刘英又想起了另一句老话:久病成良医。 “弘序啊!你干啥呢?” 电话那边的刘弘序也是刚从工地回来,这边的小区规模比沈阳那边更大一些,而且他们追求那种欧式的建筑风格,据甲方所说: “这小区得嘎嘎牛逼啊~中间这嘎达,给我咔嚓安一个喷泉,还不能整那种土了咔叽的。要那个什么什么宫门口那种,好几个小孩围一圈,中间小孩漏个巧儿,嘘嘘那种的。 你们能整不得啊~” 刘弘序学着锦州口音,描述着甲方需求。 “啊,行,让咋整咋整。等会我给金铭打个电话,让他给咱介绍个便宜的。他这个小区的设计图不都整完了吗?也不用人来,直接做设计就行了。 我问你点事啊!你跟你爸……你爸做什么,你能选择原谅他?” 弘序被刘英这个问题给问懵了。 他姐不会被他爸那七百万给收买了吧! “原谅个屁啊!原谅不了一点。姐,他跟你说啥了?不管说啥,你都别信他的。 我跟你说,他没憋好屁,说不定要抓你当他小媳妇呢!你可一定离他远点!” 第193章 大愚若智 听到弘序这话,刘英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是这样,那刘军威也太畜生了吧! “真的啊!他真是这样人啊?” 弘序哼了一声:“不然呢?你以为他是啥好人?你不挺不爱管闲事的吗?七百万就给你拿下了?” “跟钱没关系。也不是说你家的事。怎么回事…” 刘英把今天从李奇伟这里听到的故事讲给了刘弘序听。 同样都是当爹的,同样都是少年丧母,刘弘序特别能同情大个儿。 可他爹真要是李奇伟这样的,他又觉得没啥原谅不了的。好歹李奇伟这么多年单身一个人,公司搞得这么大,没别的女人别的孩子。这不比他爸强多了吗? “我感觉他比我爸强,就单说宏盛地产的规模,也不是我家那个小公司能比的啊!” 现如今,经济高速发展,地产公司是最赚钱的行业。至于他爹那个红木生意,只能说是人家的百分之一而已。刘弘序简直不敢想象,李奇伟到底多有钱。 “那你说,怎么能让大个儿原谅李奇伟呢?” 刘弘序在电话那边撇了撇嘴:“这事可不好整,要说以前是因为大环境,他爸回不来,那也还好说。后来他爸都回来了,还是没帮上忙,没把姥姥姥爷救回来。大个儿能不伤心嘛!” 可不是嘛!刘英也觉得这事难办。 “这么的,你也别光听李奇伟说啥,你再问问大个儿。说不定李奇伟跟我爸似的,也是个骗子呢!上回你都不知道,永强送他回车站的时候,他跟永强是咋说的!都成我的不是了还。” 也对,视角不同,看到的事情也是不一样的。 晚上跟这爷俩吃了晚饭,刘英借口要去本溪这边的景区溜达溜达,拉着大个儿开车走了。 被誉为沈阳的后花园,本溪的自然环境确实是特别的好。也怪不得当年王大拿会选择在这里开办公司。 “英子,你要拉我上哪去啊?你不能要给我卖了吧!” 大个儿总觉得这个出差蹊跷,刘英不说带了不少钱嘛!他也没看着钱,光看着爹了。 现在还直接住他爹家里去了,现在天都黑了,外头嗷嗷大风,她非要带自己溜达去。 这黑天瞎火的,他咋感觉瘆得捞的呢! “咱俩谁卖谁啊!你挺大个儿,咋胆这么小呢!” 车子停在了太子河边,刘英趴在车窗上发着呆。 “唠唠?你说你都这么有钱了,咋还能上山庄当保安去呢?” 终于问了,刘英终于问他了! 大个儿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哗啦啦把心里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十七岁以前的故事大差不差,听起来李奇伟并没说谎。 大个儿在山庄工作之间,他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了:去饭店端盘子、去洗浴干门童、去矿场挖煤,去工地干苦力,自从十七岁家里遭遇变故以后,他就不上学了。 “那你都过得这么苦了,你都没想过让你爹拉你一把?”刘英歪着头,心想要是自己能有这么个爹会不会选择原谅呢? “我哪样了?那上学时候没吃苦,净傻玩了,上社会吃点苦不正常吗?” 大个儿是从小苦到大的孩子,他能想象到最好的生活就是像现在这样了:平时上班也不忙,能看看小说,能有人跟自己唠唠嗑。包吃包住,工资够花还能攒点。 “不正常,有人上学有司机接送,不用高考,直接去国外念书,回来就能继承家业。一辈子吃喝不愁。你就不羡慕?” 如果大个儿能跟着父亲长大,刘英想,他也许会是这样长大吧! “那有啥羡慕的?东边不亮西边亮,他有钱他就快乐吗?” 大愚若智,大智若愚,大个儿在刘英眼里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竟然也能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来?刘英一时间也不太知道要怎么接了。 有钱就快乐吗?自从过上了有钱的日子,刘英每天都很累。睁眼扑面而来的都是繁琐的工作。以前睡前还能看看书,现在连睡觉的时间全得靠挤。 快乐吗? “怎么不快乐?我上本溪之前,让秋歌陪我去了一趟商场。给我爸妈买了两套冬装,都上千块一套的。老暖和了,今年冬天肯定不能挨冻了。 你说啥是快乐?我觉得,我赚钱,能让我身边的人都受益,我就快乐。 我问你,要是我没钱,我在你的保安亭不放电视,不放空调,就给你整个小行军床,你快乐吗?” 大个儿似懂非懂摇了摇头:“那你都整了,你还要给我撤了咋的?” “不是,我是说,有了钱,你可以把你想照顾的人,照顾得更好。” “可我想照顾的人都死了啊!英子,你说的道理我明白,但是咱俩情况不一样。” 大个儿话让刘英心里不是个滋味,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英子后悔不该这么说的。 “对不起啊。” 大个儿呵呵一笑:“这有啥的。英子,你别看我虎,我能想明白。你说这话是为了我好,你看我爸有钱,你也想让我过好点。 就是我心里这个坎我过不去,我接受不了他再给我希望,再让我失望。 没有他,我现在过得也挺好。真挺好的,在你那上班,艳楠天天跟我打招呼。我一天天老开心了。” 是啊!那是最绝境时刻的希望,大个儿把全部希望寄托于李奇伟,他以为那盏灯能真正照拂到他所爱之人,可灯灭了,人走了。 怎么会不失望呢? “过不去就不过了。你要是不想在那待着,我带你回象牙山。” 就那么一刹那,刘英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把别人的痛苦当做谈判的筹码。即使她本意不是这样,可她的行为确确实实,给大个儿带来的痛苦。 有些时候,赚钱好像真没那么重要。 “拉倒吧,你来都来了,那土特产白送了啊?你让他给你包点活,你多挣点钱,然后你再多给我开点工资。我可跟你说,我这才华可不仅限于当保安。” 谁说大个儿傻的?这大个儿一点都不傻!这叫人生智慧。 “那行,让你当保安队长。” 第194章 敞开心扉 刘英和她的新晋保安队长大个儿回到了李奇伟的别墅。看见粉色的车子带着成成回来,李奇伟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楼下,赵阿婆煮了糖水,这也是大个儿小时候爱吃的东西。 借大个儿的光,刘英第一次品尝到了糖水的味道,这东西真好喝啊!南方人怎么这么会研究呢? 吃过了宵夜,看看时间不算太晚,刘英跟金铭联系,要找个擅长欧式建筑风格的设计师,去做小区园区的设计。 “没问题,我听说你跟赵源合作上了?”能接到刘英的电话,正在加班的金铭很高兴。 “嗯呐。”刘英打着电话,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合作上了就行,挺好的。”金铭平时就是不太爱说话,他即便是现在想多跟刘英说两句话,感觉到刘英的话有点少,也就不好意思再说啥了。 “那我联系一下,联系到合适的人以后打电话给你。价格你们自己商量。” “好。” 挂掉电话,刘英昏昏欲睡,金铭却怅然若失。他还想多跟刘英再说几句话呢! 月亮爬上了枝头,心事也在夜晚悄然爬上心头。 李奇伟悄悄走到了儿子的房门口,他想,既然儿子愿意留宿下来,就证明他还有一丝希望吧! “成成!” 他轻轻敲门,手指抑制不住地发抖。 “没睡。” 打开门,一阵冷风吹到了李奇伟的脸上。屋里的窗户开着,李成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坐在窗边抽着烟。 “怎么不关窗呢?小心着凉。”李奇伟忍不住啰嗦道。 “不冷。” “我共你讲哦,到老了是要头痛腿痛的,烟要少抽。对身体不好的嘛!”李奇伟靠近闻了闻,味道很呛,大概不是什么好烟。 李成沉默着按灭了手上的香烟:“你身体怎么样?” 他在关心自己。 李奇伟的心猛烈跳动着,他有些语塞:“上年纪了,有点不舒服也是正常,不碍事的。” “哦。今天英子跟我唠嗑来的,问我怎么能原谅你。我说我原谅不了。”李成有些木讷地叙述着下午发生的事情,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很难过,就像是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成成,以前的事我也有苦衷的。我不求你原谅老豆,至少,你要过得好一点的嘛!” 李奇伟见不得儿子过这样的苦日子。他曾经选择离开广州,就是为了让儿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惜事与愿违,他反而妻离子散,再也回不到从前。 “成成,你知不知,我到香港领薪水以后,给你买了个好好玩的机器人。我想你一定喜欢的。我带着礼物要回去,人家不准我回。叫我等,我等了好多年啊! 等到了香港回归,我第一批回到了广州,赵阿婆跟我讲,你们回东北了。好在你母亲留了地址给我,赵阿婆一直保留着。 我看到你时候我好高兴的,我儿子竟然比我高了那么多。不愧是我的崽哦!你跟我讲你母亲去世了,我好伤心,我回来太晚了。 这么多年,我努力赚钱,心里最大的目标就是把你们母子接回来。回不来了,你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李奇伟自顾自说着,眼泪在他皱纹的沟壑中流下,却填不满他心里的空虚与失落。 李成无声地落着泪,没有埋怨,没有反驳,只有对母亲深深的怀念。 其实父子二人都有着柔软的心,李奇伟千里迢迢来到本溪,是为了找到儿子,也是为了离去世的妻子更近一点。 “你不愿意跟我回去,那我就回东北去。可公司不准我辞职,他们冻结我的账户,诬陷我侵吞资产。你打电话要钱,我到处找人借钱,去银行兑换,可已经来不及了。 你恨我,我也好恨我自己。我不甘心空着手回去,我要斗下去。 成成,公司现在是我的了,不管你想要多少钱,我也都能给得起了。成成,能给我一个,对你好的机会吗?” 父亲的解释让李成彻底忍不住了。 这一夜,父子二人敞开心扉,李成嘴上还是说着不肯原谅,可心里已经悄悄放下了。 翌日,刘英是被小金的电话吵醒的。她这才刚刚离开一天,能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至于让小金这么早打电话给自己。 “英子,刚刚弘序给我打电话,沈阳那边干完的小区,好像是修暖气管道,还要增设什么东西,反正把地面重新刨开了,那边让咱们改管路。 王开山说管路他不懂,要不要联系之前的管路设计师?” 小金的语气有些焦灼,他听王开山说管路工程师已经辞职了,现在在铁岭什么设计院工作。新的管路设计师还没有招到,这事怎么办呢? “着急吗?要不我过去看看?他们怎么回事,都完工了,说改就改。”刘英也有点烦躁,怎么净干些个脱裤子放屁的事呢? “也行,这个不是一时半会能弄完的。可能涉及到重新设计施工。具体情况弘序也没说太清楚,锦州那边他走不开,你在本溪,离沈阳近,有空最好过去看看。” 小金肯定是走不开的,刘英走之前给他安排了一堆活。 哎!就是个操心的命啊! 刘英揉了揉自己开了一天车的老腰,十分不情愿地起床迎接自己当牛做马的一天。 餐厅里,赵阿婆已经做好了早餐,肉夹馍是现做的,豆浆是自家打的。李奇伟已经早早起来了,他还是老一套的做派,坐在餐桌上看着报纸,等待他们起床。 “李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起来晚了。” 刘英抱歉笑了笑,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钟,这才六点左右。 “不碍事,年纪大了睡不着。咱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成成了。赵阿婆手艺很好的,摆了几十年的摊子了。做肉夹馍是一绝的。” 李奇伟的笑容慈爱温和。 刘英倒也没假客气,她确实是有点饿了:“这个肉好香啊!” “刘英,今天我想在家陪陪成成,咱们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可以在家里谈。 听王总说,你的公司在做绿化工程,不知道有做过什么项目呢?” 李奇伟现在手里握着很多项目,他昨晚考虑了一下,有个桂林的道路工程是刚拿到的,绿化部分适合刘英去做。 第195章 重逢 机会就摆在眼前,刘英赶紧放下手里的肉夹馍,正式跟李奇伟介绍起了自己的公司。 从一年前的小花圃,到后来的租用豆制品厂,再到承接沈阳小区绿化项目,争取象牙山庄绿化,建立自己的厂区,尝试建立植物工厂,打出温泉,决定启动温泉山庄工程。 “步子迈的很大,年轻人,给你一个建议:稳扎稳打,戒急戒躁。公司的运营不只需要一时之气,也要学会组织团队。不会带团队,你会把自己累死的。 这样吧,给你一个月时间,你把公司组织架构完善好,我会去你们公司考察。如果可以的话,我在桂林有个道路工程,你可以试着做一做。” 李奇伟一眼就看透了刘英公司的情况:资金充足,工程有保证,发展也很快。但是组织架构混乱,限制了进一步的发展。 根据他们现有的人脉,他们完全可以承接更多的工程,而现在他们更像是来一个活,赶紧去组织团队去干。配合度很低,工作起来费力,人员默契度不够。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李总给机会。”刘英不得不承认,李奇伟能把事业做得这么大,是有两把刷子的。 “客气什么呢?这次的工程不大,算是感谢你把成成带到我面前了。你做得好,我会跟你深度合作的。深度合作,你得有配合我们公司的体量。肚子大,吃得下。” 刘英点了点头:“李总,我会在一个月之内完善组织架构,做好与贵司合作的准备。请您放心。” 深度合作,该不会是像老叔那样,找到个能带绿化工程的活,就肯定会给自己,的这种深度合作吧!老叔那边能接到的活不少,但是都不是很大的活,就像李奇伟说的道路绿化这种活肯定是拿不到的。 这……这得是多少自行车啊! “李总,我可能需要先暂时离开一下。早晨接到了个电话,有点急事需要去一趟沈阳。大个儿会留下陪着您,我预计在两天左右回来。 如果大个儿愿意留下最好,要是他更想回象牙山,那么我们一起在象牙山等您。” 在刘英这,大个儿也就能干个保安队长,再往上也不是不行,就是费点劲。得培养他去学一些专业性的知识。但在李奇伟公司,大个儿接受亲爹的全方位培训,说不定还能当个什么总经理呢! “这个还是要看他的想法,你要办什么事情?要不要我派人陪你去?”李奇伟对刘英这个态度很满意,他当然是想把儿子留在身边的,不过儿子八成不会愿意留下。 那么能去象牙山,能去看看他也行啊! “刚做完没多久的项目,需要改管路。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谢谢李总。” 刘英搞不清楚状况,贸然带着李奇伟公司的人过去,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是让人家看笑话么。 “好,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这话绝对不是吹牛,刘英相信,真遇上什么事,李奇伟的力度比王大拿还得大。 吃完早饭,刘英开车往沈阳去了。路上,她跟金铭打了个电话,听说刘英遇到了麻烦,金铭立刻请假,要跟她一起过去。 沈阳这边的工程设计不是他做的,但是做象牙山庄的设计图时候,他好好了解过这个项目。管路的部分他也是懂些的,总归比刘英自己去要好。 其实算算日子,也有很久没有见到刘英了。 瞧见刘英的车,金铭的心疯狂跳动着,车子缓缓停在了自己的面前,驾驶座上的女孩漂亮得让他不敢认。此时的刘英穿了件很有气质的风衣,看起来价值不菲,皮肤也不像以前那样黝黑了,略施粉黛,整个人瞧着娇俏又精致。 “你怎么变化这么大啊?”金铭惊呼。 变化?刘英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她不还那样吗? “哪变了啊?先上车吧,沈阳咋老冷啊!赶上哈尔滨了都。”车门被打开,嗷嗷的冷风往车里灌。刘英催促金铭赶紧上车。 “漂亮了,气质也不一样了。”金铭发自内心地夸奖着。 金铭跟刘英相处那段时间,赶巧是刘英天天去象牙山庄干活的日子,晒得黝黑,皮肤也是干巴巴的,天天就是大t恤和长裤,戴个他爹下地干活的破草帽。 最近名牌化妆品用上了,名牌衣服穿上了,也不那么风吹日晒了,自然是漂亮了不止一个等级。 “你都在沈阳学什么了?学油嘴滑舌骗女孩子了吧?你可别跟高楠学,他最烦人了。怎么样,新工作顺利不?” 城市规划局掌握着城市发展的命脉,是很重要的部门。金铭这个高材生,在这个部门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他性格内敛沉稳,很受领导的重视。有小道消息说,领导是相中他当女婿了。 “还挺好的。你怎么样?好像最近接了不少活吧。” 他离职以后才这么几个月,刘英就先后拿到了两个活,这次听说是从本溪过来的,肯定又在谈别的项目。看来公司的未来发展真的很好啊。 “累呗!你走了,我这手里一个成手设计师都没有。赵源老贵了,这个温泉度假区弄完,下个活我肯定不能再找他,雇不起这么个人。你最好还是给我整几个稳稳当当能在我们这干的。 我跟你说,马上就搬咱们新厂房区了,宿舍也好了,装空调,独立卫生间,热水器冰箱啥都有。你啊,就是没赶上好时候。” 刘英念叨着,对于金铭的离开,她感觉挺可惜的。 金铭何尝不感觉可惜呢?他……算了,有的话也没必要跟刘英说。现在他们没有了工作的关系,相处反而放松了一些。 “是啊,没赶上好时候。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会好起来的。以后肯定更好。” 刘英在车里放了个轻松的音乐,透过后视镜,刘英感觉到金铭也变了,他现在好像更开朗了。 “借你吉言,我可就赖上你了,找设计师这事就靠你了。” 第196章 责任划分 做为硕导的得力干将,金铭在学弟学妹中间都有着极高的人气。帮刘英找几个靠谱的人不算什么困难。 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找大王八。 能跟金铭玩得来的学弟学妹多半都是像金铭一样,家境贫寒,不怕吃苦,只盼着能多赚点钱,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他们正对刘英的需求。 来到了小区门口,刘英在保安的介绍下,找到了地产商的办公室。 这里头乌泱泱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其中刘英瞅见了个熟人,是今年春天她和白清明来参加农展会,饭局上见到的,据说是这个工程的负责人,好像是姓程。 “英子来了啊!张总,这是我们绿化工程负责人刘英。我们这边都到齐了。” 姓程这个是个四十来岁的大秃瓢,大眼珠子,大嘴,瞅着倒是个场面人。刘英笑着喊了声程哥。 “到齐了就解决啊!我们业主花这么多钱买房,是要住野人谷的嘛?你瞅瞅外头,就跟个泥山似的,我们咋回家?” 开口这人火气冲天,透过窗户,刘英瞅见小区里面被挖的满地泥沙,乱七八糟的管子左一根右一根,跟完工时候的高档小区简直是南辕北辙。 “程哥,到底咋回事啊!是咱的事不?” 程哥摇了摇头:“这不刚供暖嘛!开阀以后直接给地下车库泡了,开发商当时没发现,以为是自来水公司的管道出问题了。自来水公司到这咵咵全给刨了。 结果不是自来水公司的事,人家就走了。取暖公司不承认是自己的事,说是自来水公司刨坏的。现在就这么搁着,谁也不认。开发商自行抢修,结果给咱们的管子还整坏了。 现在好了,直接就是个大乱套。” 刘英听得云里雾里,反正不是他们的责任。让干啥干啥就行。 为了让刘英把这事整明白,程哥特意挨个介绍了哪个是业主,哪个是物业,哪个是自来水公司的,哪个是供暖公司的。 业主的诉求就是恢复原状,地下车库淹得也不严重,收拾收拾算不得什么麻烦,物业公司也是一定会给收拾。主要是小区现在被自来水公司给刨的乱七八糟的,满地泥土,回家都埋埋汰汰的。 取暖公司的人哼了一声:“我们只修我们这部分,管路修好,别的我啥也管不了。” 地产公司的人急了:“管路修好,我们地面怎么办?绿化怎么办?这钱你得出。” “我出不了,地不是我刨的,谁刨的你找谁去啊!” 自来水公司表示:“自来水管也没坏,我们过来白干活了,你咋还蹬鼻子上脸呢?” 这眼瞅着都要骂脏话了,刘英眨了眨眼……溜了。 “程哥,我先看看损失多大,需要多少钱。你先在这盯着点。” 这也太乱了,刘英听着都头疼。 金铭随着刘英溜了出来,不仅评价道:”英子,你信不信,这里头还有别的事?“ 别的事?不就是个刨错管道的事吗?咋还能有别的事? “啥事啊?你看出来啥了?” “有人想在中间捞一笔呗!为啥开发商会把咱们的管道弄坏?因为取暖公司不配合维修,只有把事情闹大,让业主闹起来,这事才有得办。” 金铭不是用坏心思去揣度别人,而是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他听说了许多许多类似的事情。为的不过是多搞点钱。 “那咱们这个价怎么报?要不要敲一笔?”刘英觉得金铭说的特别有道理。埋在土里面,他分不清是自来水公司还是取暖公司的事情,这个有情可原。 这都刨开了,不至于说把绿化浇灌的小水管,当成自来水管或者取暖管道吧?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就糊弄糊弄业主吧! “你给老叔打个电话,我是觉得取暖公司肯定得出大头,所以那边不能得罪,至少老叔不敢得罪他们。“ 带金铭来,真是带对了! 转悠了一圈,预估了维修成本,刘英打电话跟老叔商量,敲定了个不算太高的数字。 那边的商议还得些时间,刘英也没什么能帮忙的。金铭答应免费给做管路改造图和绿化改建图,也算是把他们这边为数不多的准备工作给做好了。 接下来就是等开发商和两家公司商谈,确认价格开始工作了。 程哥把刘英报给他的钱加了两成,算是给了人家个谈价的空间。他们这边尘埃落定,天色也擦黑了。刘英准备在沈阳留一天,请金铭吃顿饭。 程哥刚送两人出办公室,身后那位取暖公司舌战群儒的大哥追了出来:“大橙子~” 哪?哪有橙子? 程哥满脸堆笑回了头:“赵哥,你也走啊?那我送你回去吧!” 哦,是这个大程子啊! “那啥……晚上喝点?” 程哥哈哈一笑:“行,喝点。英子,那哥就不送你俩了。有消息了哥给你打电话。” 被称作赵哥的人皱了皱眉头:“干嘛啊?都说喝点了。你咋给我大妹子撇出去了呢?一起呗!大妹子长得带劲,留个电话,有啥事给哥打电话。” 这赵哥都得比她爹岁数大了!这“大妹子”叫得刘英可太难受了。她扯了扯金铭的袖子。 “赵哥,您留我电话吧!沈阳城市规划局金铭。” 听到城市规划局的头衔,赵哥这才正视了金铭:“年少有为啊!那咱留个电话,有啥内部消息,咱都通一通。你俩是……真好,天作之合。那咱就不耽误人家小情侣了,大橙子,走,喝酒去!” 程哥赶紧哄着赵哥走了。金铭抿着嘴笑,忍不住,一点都忍不住。 “这人咋这么不要脸呢!还要我电话,呸!走吧,带你吃好吃的去!你们城市规划局干啥的啊?感觉挺威风的呢!” 刘英转身上了车。 她心里清楚的知道,金铭一定会帮自己挡下这次,也很清楚金铭对自己的心意。她无法回应,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明白。 “就是城市发展规划。想吃什么?我请你吧!”金铭有那么个瞬间,真的相信了,自己和英子会是天作之合。 “拉倒吧,城市规划局能赚多少工资?” 第197章 迷途的羔羊 刘英对工作赚钱这件事的概念还停留在工资+提成这个层面上。 原本刚进入单位工作的金铭也是这么想的。 可很快,他发现,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如果想要出淤泥而不染,就会被人当做鱼塘中的异类除掉。 “工资也还行吧!英子,要不我请你吃西餐去吧!” 刘英不明所以眨了眨眼:“好啊!但是这刀叉咋用啊?是左刀右叉,还是左叉右刀啊?我不会吃啊。” 金铭很宠溺地笑了笑:“筷子也行。” 这是沈阳一家消费很高的西餐厅,属于是那种星级酒店,用餐和住宿一体那种。瞅着环境不错,价格也还承受得住。刘英索性选择住在了这个地方。 安置好行李,金铭已经在西餐厅等着她了。 菜品金铭已经点好了,也是人家带金铭来的时候,金铭吃过的那些菜。他贴心地把椅子拉开,让刘英坐在自己的对面。 这样的氛围,这样的金铭,并未让刘英感觉到浪漫,而却有着深深的陌生感。 “感觉你不太一样了呢!” 刘英的变化很表面,打扮得更漂亮了,内心却还是从前的质朴善良。金铭的变化是内里的变化,他再也不是当年跟着刘英回象牙山那个怀抱着人生理想和抱负的少年了。 “是啊,社会是个大染缸,谁不会变呢?”金铭细心切好牛排,放到了刘英的面前。 刘英一口下去,血呼啦的,没家里做的西红柿炖牛肉好吃。 “可能大城市跟咱小农村确实是不太一样吧!如果你有空的话,欢迎你回到咱们公司走一走。对了,你都不知道吧!白清明其实是双胞胎……” 重逢意味着分享,刘英兴高采烈地跟金铭分享着这段日子以来,象牙山的种种变化。 金铭是真心为刘英高兴,听说刘英要跟宏盛地产合作,他真是大吃了一惊。 自从宏盛地产来到了本溪开分公司,整个东北都震了三震,到处托关系找人求合作的不胜其数。可宏盛地产却一直在整合资本,几乎没有接受任何的合作。 没想到刘英能跟宏盛地产合作上。 “英子,你可太厉害了。找的是什么路子啊?” “王大拿推荐我过去的,他不是我大爷嘛!让我找李奇伟说我是他干闺女。先去拜访一下。但也没说准一定合作。等我回去得把公司好好整备一下,人员配置,公司运营捋一捋。”刘英把今天早晨李奇伟的话告诉给了金铭。 “那就是肯定合作的意思。设计师这边你交给我。回去你找老叔组建两组工程队。跟公家的项目,你得找个专业的市场经理。这个你不要亲自出面,你一个女孩,容易吃亏。”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金铭在短暂的工作经验中,见到了许多女孩出现在这样的饭局上,而她们的作用,与桌上的一盘菜没什么不同。 “你这小小年纪,怎么懂这么多啊?怎么,工作不顺心?”刘英歪着头,瞅见金铭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话里话外也都是这些社会规则。 想来这孩子这些日子的三观确实遭到了不小的冲击。 “顺心,怎么不顺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我就想啊,我以前二十多年吃的苦算什么?” 金铭不明白,有钱的人,怎么能那么有钱,越来越有钱,挥金如土。而他们这些穷人,致力于把每一分钱花在刀刃上,不敢乱花一分钱,一件冬装能穿好几年,却还是没有钱。 刘英感受到,他的心迷失了。 “如果你没吃那二十年的苦,你能在这个位置上看灯红酒绿世间繁华吗?金铭,别让外界改变你。经济上的困难是一时的,精神上的贫瘠无药可医。” 金铭似乎有些喝多了,他指着窗外说道:“就那边,没灯那块,很快就要开发了。每天都有人为了这块地花钱找门路,就像我这种,没有一点决定权的,都有人拿着钱找我。 我很高兴,不是为了钱,是我发现,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能站在你身边,不是拿着你发的工资,当你的员工。” 他说得有点多了。刘英皱了皱眉头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你喝多了,别喝了,明天还要上班。” 她……她不高兴了吗? “我以为我能帮到你了,你会高兴。你怎么不高兴了啊?英子,我其实不想走的,真不想走,可……可我不得不走。他说我配不上你。” 啊??不得不走?配不上我?这里头有事? “你不是为了更好的机会才走的?到底啥意思,你把话说明白。” “高楠说我这辈子也就是个打工的,哪个女老板会找个打工的当男朋友。我配不上你,你跟他说话都乐乐呵呵的,他家庭条件比我好,还能帮上你。我还在那死皮赖脸干什么呢?” 能把压在心里这么久的话说出来,金铭确实是喝了不少。 刘英是越听脸色越难看。 她是愿意跟高楠唠唠嗑,不过也只是因为高楠说话有趣。可高楠背后怎么能跟金铭这么说呢? 现在想来,好像确实是高楠来到花圃以后,金铭越来越沉默。 如果是自己在乎的人,英子也是会关注到这点细微变化的。只不过不管是高楠还是金铭,在刘英的心里都没那么重要,这才让她忽视了这些细微之处。 ”因为高楠挤兑你,你才走的?“ 金铭摇了摇头:“他挤兑我,我没当回事。英子,你忘了啊,我小时候是个聋子,我恢复过来以后,听力也时好时坏,我都听不见,我会害怕谁挤兑我嘛? 我觉得他说得对,我配不上。” 他心思太重了。 “金铭,你喝多了。我今天跟你说这些话,你可能会忘了。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 我对你,对高楠,都是一样的。你俩在我心里都是工作上的伙伴,是朋友,但不可能是男朋友。 人往高处走,这话没有错。但是你别迷失了方向。往高处走的意义,不是谋取私利,不是为了受人崇敬。先做人,再做事。 如果让我在法制新闻上看到你,那咱俩再也不是朋友了。” 刘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第198章 招人计划 二十年后,成为东北某市某局领导的金铭,每每想起那天,仍觉毛骨悚然。 他穷了二十年,苦了二十年,头一次尝到了权利和地位带来的甜头。他真的迷失了。 如果不是刘英在自己刚迷失的时候,拉了自己一把。 那么他早不知道在哪一次的扫黑除恶行动中锒铛入狱。 嘱咐服务员送走金铭,刘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在逃避感情这回事,在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的情况下,依旧装作不知道,与对方以朋友的名义正常相处。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这样处理是正确的。 可也许,这样的正确,给别人带来的是反复的期望与失望。 离开赵玉田以后,她没少遇到向她示好的男性,可她从不曾对哪个异性心动。 和高楠的相处是快乐的,但得知高楠背后的小动作,她感觉到的只有厌恶; 金铭心思重,若是与他共度余生,必定是要在家庭投入许多精力; 白清明倒是性格不错,可事业心跟她一样重,平时比她还忙,两个人总不能都忙于事业吧! 至于别人……想到了在监狱里的严小春,刘英摇了摇头,这还不如上面那三个呢! 她心里对爱情仍有期待,可那个人或许还并没有出现。 沈阳这边的事情还得等消息,刘英决定先回本溪。大个儿最终还是决定回到象牙山,李奇伟并未过多挽留。知道了孩子在哪,以后想见面还不容易吗? 这一趟回来,刘英召集了公司全部高层,包括老叔和她爹妈一起开了个会。 除了弘序没来得及回来,所有人都到齐了。 “咱公司新厂房也建好了,现在叫大家过来,就是商量商量部门和岗位划分的问题。 大个儿是咱保安队队长,给你配两个保安,你们三个倒班; 我爹,设备部部长,负责咱们农机、运输车,工具,生产辅材。给你配俩人,啥丢了,啥坏了,天天统计着。需要采购及时上报; 我妈,后勤部部长,负责咱员工宿舍食堂啥的,给你配一个人,就做做饭就行,不爱做就买点啥。 艳楠,花卉技术部部长,反正现在也是这么干着呢,我就不跟你多说了,缺人赶紧上报。 王哥,工程技术部部长,你这边就你自己,赶紧研究,招啥样人,招几个。 老叔,我这边需要俩工程队,至少俩,多多益善。你得帮我攒两组人。 小金,以后市场归你管,以后竞标啊,宣传啊,还有温泉那边都归你。你自己算算招几个人。 再有就是财务、设计和人事,咱都没有。这都得招人。 下个月之前,所有人员必须到位!” 刘能头一次看着他闺女在这么多人面前开会,真有大老板的样儿啊!还给自己封了个官。那是不是以后自己能在他闺女公司领工资了? 相比较于刘能的沾沾自喜,李秀莲只感觉闺女这压力太大了,自己却什么都帮不上。 也不是帮不上,她好歹还能给公司这帮孩子们做个饭啥的。 “工程队我能给你找三个,每组至少三十人。但是你可想好了,这三十人到你公司来,你就得按月给发工资了!我这边可不保证能给你稳定的活儿。” 眼看着刘英这买卖越做越大,老叔有点为刘英担心了。 他不清楚刘英这新生意的路子是哪里来的,万一不稳当,这就得赔钱了。 “行,我这边的活基本能干到明年上半年。三个工程队不多,正正好好。” 小金也赶紧帮腔:”老叔,我联系了以前在哈尔滨的朋友,有合适的机会,我也会去揽生意。放心吧!“ 老叔点了点头,心里却始终对英子的扩张计划有所怀疑。看英子这么坚持,他也没说丧气话,暗自考虑着怎么给英子托底了。 “还有就是咱们的开业典礼,我准备延迟到下个月。大个儿到时候你让你爸过来给剪个彩。” 大个儿点了点头:“他说了,能过来。” “那就行,小金,你联系联系媒体那边,把声势搞起来。妈,你去找我凤姨一趟,看能不能给齐镇长请过来。爹,你……” 刘能眨巴着小眼睛,一脸期待地瞅着闺女:“英子,你安安安安安排爹干啥?” “准备准备讲话,讲得有水平点。”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刘能眼眶子都有点红了,他这闺女不白养啊! 接下来的一个月,刘英几乎每天都忙着招聘的事。松山镇的人才市场招不来,他们就去开原,去铁岭。再就是让谢永强和陈艳楠找他们的同学,总之零零碎碎,今个来一个,明个来俩,总归是把公司给拼凑起来了。 听说英子公司重新开业,齐三太一口答应肯定过去剪彩。 “姐啊,你放心吧,我肯定过去。我听说了,英子的公司干得不错,打出温泉来了,要整温泉度假区呢。这是好事啊!” 赵金凤不吝啬对刘英的夸奖:“可不是嘛!招了老多人了。还让我过去给他们公司食堂做饭呢,我寻思我就不去了,俺家这兔子越养越多了,离不开人。工资正经没少给呢!给了一千八!就买个菜做个饭。” 松山镇的工资水平不高,一千八的工资,只负责买菜做饭。这是个好活啊! “诶,你说我嫂子能干不?” “嫂子?你啥嫂子?” 农村亲戚里套着亲戚,赵金凤一时也搞不清齐三太说的嫂子是谁。 “王天来他妈。头几天我嫂子还给王霞打电话来的,说天天也看不着天来,让我给天来调回去。 哪是那么好调的啊?这要是能让我嫂子上象牙山上班去,这不就能见着天来了么!” “那咋不行呢!你直接给英子打电话呗!做饭谁做不是做啊。” 赵金凤做不了人家的主,她知道李秀莲找她做饭,是看她自己一个人,去他们那边做个饭,也能挣点钱。但她现在养兔子赚的钱就够花了。 “我先跟我嫂子商量商量。挂了啊姐,你保重身体。过段时间我过去看你去。” 赵金凤笑着答应:“行,但是俺家可没有鸡了啊!” “姐,你说啥呢!我冲着你家小鸡去的咋的?” 第199章 大脚怀孕 赵金凤家里的鸡,都快让齐三太吃出心理阴影了。 现在不用求着齐三太办事了,赵金凤索性把家里的鸡都卖了。养兔子都养不过来呢,再整点鸡,这一天,她都不用干别的了。 放下电话,赵金凤琢磨起了王天来他妈,齐三太结婚和生孩子办事情的时候,她跟王天来他妈唠过嗑。 王云家其实有兄弟姐妹三个,王天来他爸是老大,王云是老二,王霞是老幺。 他家孩子岁数差得多,王天来他爸都二十多了,王霞才几岁。 家里父母走得早。结婚两三年有了王天来,他爸为了多赚点钱,就跟人家去西北那边干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也不知道是死在哪了,也不知道是咋死的。 人家给赔了几万块钱,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王天来他妈怕再找个对象,对天来不好,索性就这么过了。王云她俩本来能分到点抚恤金,毕竟那时候她俩也都还未成年,可要是拿了钱,嫂子的日子肯定更难过。 一咬牙,王云退学出去打工了,要是赶巧哪个月赚的多了点,她还惦记着大侄子和嫂子,给那边送过去点。 王天来他妈也是吃了一辈子苦,岁数其实跟自己还年轻个六七岁,但瞅着跟自己差不多。 只是个做饭的岗位,齐三太亲自打电话要,刘英咋敢拒绝? 没过几天,王天来他妈就pia~pia~地来了。 跟王天来那娘们唧唧的样子不同,王天来他妈看着很朴实,说话办事特别利落。刚来就非要给刘英露一手,刘英推说公司还没开业,不适合开火,这才灭了她火热的做饭之魂。 王天来他妈姓沈,她让人叫她沈姨。本来刘英是让她住宿舍的,王云说啥不让,亲妹妹在村里呢,上宿舍住啥? 自从沈姨来了以后,大脚超市更热闹了。 “晚上都在这吃。嫂子,你不说你腌酸菜好吃嘛!赶明个你给我把酸菜腌了呗,我这阵子老腰疼,一股劲子一股劲子的,老感觉要来事,还不来。 刘英娘不老吵吵更年期嘛?你说我是不是也更年期了啊?” 谢大脚琢磨着也不像,她这才啥岁数,四十不到。 “嫂子,我姐能不能是啥炎症啥的啊?还是凉着了?”王云给谢大脚灌了个热水袋,让谢大脚抱着得劲点。 沈姨想了想,问道:“多长时间没来了?” 谢大脚眼皮一翻:“得有俩月了。” “有了吧?” 王云和谢大脚的眼睛同时睁大了。 “不能吧,我都多大岁数了,以前都没怀上,这……都这大岁数了,能行吗?”谢大脚脸刷地红了,她满脸欣喜,却又不敢有真的对怀孕这事抱有期待。 “那咋不行,我婆婆有我小姑子时候都四十多了。你没瞎吃药吧?明个上医院查查去。” 真的有孩子了吗? 谢大脚赶紧把这事说给了王大拿听,俩人都没等到明天,当下开车就去医院了。 等待的时间仅有短短一个小时,可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王大拿把衣裳铺在椅子上,生怕谢大脚着凉了。 “你这要是怀上了可太好了,老伴啊,我跟你说,我一直就想要个姑娘。”王大拿说完,又觉得不合适,补了两句:“不是姑娘也行,丫头小子都行。要是没怀上也行,你别有心理压力。” 谢大脚望着检查室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的:“那我都这大岁数了,也不一定。兴许就是个炎症啥的。” “炎症咱就治呗!也不是非得要,你别闹心啊!” 王大拿心里也有点没谱,谢大脚跟先头那个,都这么多年了,不也没孩子嘛!说不定真是身体不行呢。这要是自己表现地特别想要孩子,大脚还生不了,准得上火。 可即便是克制着,谢大脚还是看得很清楚:大拿很希望她怀个孩子。 终于,戴着口罩的护士走了出来:“谁是谢红?” 大脚赶紧走了过去,接过了检查结果,却怎么也没看明白。 “大夫啊,这玩意咋看啊?我是不是怀孕啊?”谢大脚看不明白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字母和数字。 护士好心指了指其中一个数据:“看这块,大于五就是怀孕了。” 谢大脚看了看,护士指的是一串数字:“哪个大于五啊?” “就这个,你看你这个就是代表怀孕了。” 怀孕了!真的怀孕了! 谢大脚的眼泪唰地下来了,他们要有孩子了! “大拿!”她扑进了王大拿的怀里,这一刻,她更加真切地觉得,她有了个更完整,更幸福的家庭。 大脚怀孕这事很快传得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她本就是高龄孕妇,容易胎像不稳,大夫给开了好多安胎药,又三番五次叮嘱大脚一定要静养。 “大脑袋啊,你给我按按腰。现在超市那边啥活都是我一个人干,老累了。你说咱俩啥时候能有个孩子呢?” 王云羡慕了。 谢大脚比自己结婚还晚呢,人家都有孩子了。他俩反而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要呗!你稀罕男孩女孩?”刘大脑袋也是上了一天班,累得不行,不过还是帮王云按揉着。 “都行啊,你说咱俩都这么长时间没要上了,要不看看去呢?我这来事老不准,是不是得吃点啥药调调呢?”王云念叨着。 “那就看看,我跟你一块去。” 刘大脑袋也盼着想要个孩子,只是现在山庄那边眼看着就要开业,王木生对自己又是那样的态度。事情太多,对孩子这件事的注意力就不那么多了。 打定主意,次日俩人就去医院检查了。 王云那边结果不太好,确实是得吃点药调理调理,才能更容易怀上。 刘大脑袋那边结果更不好,常年抽烟喝酒,胡吃海喝,成活率太低,基本无法受孕。 一盆冷水浇下来,王云深深呼吸了两下,才没在医院哭出来。 是不是,他们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脑袋,要不治治呢?”她想,大夫说她能治,那大脑袋是不是也能治。 刘大脑袋摇了摇头:“好像没啥希望,要不咱上沈阳看看呢?” 回到车上,王云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 第200章 开业庆典 几家欢喜几家愁。 王云和刘大脑袋失魂落魄回了村。 大脚也惦记着王云的事,这要是俩人能前后脚都要上孩子,俩孩子一起长大,也有个伴。 “云呐!咋样啊?” 大脚一问,王云憋不住,又哭了出来。这一哭,谢大脚明白,这事是难了。 “别上火,大夫说那玩意也不一定准。你俩再上大医院看看去。哭啥啊!”大脚把王云搂着,心里也不得劲,这大身板子,咋就生不了孩子呢? 王云哭得更难过了:“姐啊,我俩都生不了。以后可咋办啊?” “啥咋办啊?没有能咋的。等俺家小孩生了,你就是他干妈,以后让他给你养老。行不?别哭了,你瞅你上啥火啊?不也没说一定不能生吗?我让大拿给你俩放两天假,你俩上沈阳看去。” 王云点了点头,她知道她姐是好意,可人家的孩子终归是人家的,她依然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王天来他妈想了想,说道:“云啊,我听说有个你们这疙瘩有个姓郭的大夫……” “嫂子啊,你可拉倒吧!你说那个郭大夫早就进去了!” 开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人员的培训也即将接近尾声。公司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的新面孔,他们尊敬地喊她刘总,这一切都让刘英感觉到如梦似幻。 开业当天,声势浩大。李大国从婚庆公司租了八门礼炮,轰隆隆的礼炮声震山响,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英子花卉园艺工程有限公司,在今天成立了! 刘英以为自己的准备已经足够充裕,可大家送的礼物,更是让她感动万分。 且不说那些五位数的礼金,王大拿从北京把唱《两只蝴蝶》的庞老师给请了过来,为他们的开业典礼助阵。李奇伟当场跟刘英签下了桂林道路工程的绿化合同,价值七位数。 这两尊大佛都来了,齐三太觉得自己面子不够,一个电话把县长请了过来。这场面可远比刘英想象的大多了。 可不管多大的场面,多少大人物要上台讲话,刘英都得先把她爹给整上去。 为了今天这个庆典,她爹可足足准备了半个来月呢! “接下来请我爹上台讲话!大家欢迎!” 刘能今天穿的是许文强同款大衣围脖,考虑到自己的秃头实在不好看,他戴了一顶夏天地里干活的草帽。脑瓜子顶上是夏天,脖子以下是冬天。这番装扮不伦不类,刚走上台就引起了众人的哄笑。 “刘能,你穿的那是啥玩意啊?” 刘能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哪有心思听下面人说啥,他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啊! ”诶诶!能听着啊! 尊敬的老少爷们儿!尊敬的婶子大娘!尊敬的姑娘小媳妇儿们!大家上午好! 今天是我们家英子花卉园艺工程有限公司今天开业的大好日子。感谢大家的捧场! 我我我我我我……的心情非常激激激激激——激动!咋说呢!就是高兴。 英子不容易,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天天忙起来都不着家。我这当爹的啊,心里老心疼了。 好在也没白忙活,公司干好了。离不开大家的支持。我替英子,谢谢大家了!” 背了好几天的两句词,还是磕巴了。 瑕不掩瑜,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谁也没在意这些。 县长讲完镇长讲,镇长讲完刘一水和王大拿也要讲话,这讲来讲去,饭菜都要凉了。 头一次办这样的大事,就让人家吃凉饭凉菜,这哪能行?眼瞅着这话一时半刻也讲不完,刘英让大厨重新回锅热了热。 这么一圈讲下来,终于到了歌手旁老师上台的时刻。 刘英头一回接触演艺圈的人,也不知道王大拿是啥人脉,能把这么个大咖请过来。人家还挺谦逊,上台说了好多祝福话,又唱了很多成名曲,配合大家拍照什么的。 总体来说,这仪式办得不错。 酒过三巡,庞老师的演出也结束了。刘英赶紧跟给庞老师和他的工作人员单开了一桌,让人家好好吃个饱饭。 “庞老师,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庞老师刚坐下,王天来满脸期待走了过来。 “天来,要不晚点吧!让庞老师先吃个饭。吃完饭再合影。”刚刚在台上,已经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村民来跟明星合影。 “那行,那庞老师,你吃完饭我再跟你合个影。你的歌我都会唱,我老喜欢你了!”王天乐依依不舍,想多看庞老师一眼。 这么个小村子,能来那么个大明星,实在是太罕见了。 庞老师笑容和煦:“是吗?你都会唱什么啊?” 见庞老师跟自己说话了,王天来更激动了:“就你刚刚唱的那些,我啥都会。我给你上去唱一首吧!” 说着,王天来就站到了舞台上。他捡起放在桌上的麦克风,一嗓子震惊了所有人: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 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诶我!刘英知道王天来唱歌好听,没想到唱歌能这么好听!那声线模仿得简直是惟妙惟肖,嗓子那叫一个透亮。 就是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呢? “哈哈哈,唱得好。这歌是刀郎老师的。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王天来攥着麦克风的手一抖,麦克风差点没掉下去。 “诶呀,庞老师我错了,我记岔劈了。你的歌我会,我给你唱: 我滴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 一曲出,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台上的王天来。他唱得可不比大歌星差啊!本来还是清唱,庞老师觉得王天来唱得好,让伴奏悄悄跟上了。 啥叫如虎添翼?伴奏跟上以后,王天来的歌声更好听了!他的声音完全驾驭伴奏,时而高亢,时而婉转。 “刘总,这位是?”庞老师对王天来兴趣极大,这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材料啊! “这是我朋友,叫王天来,村里的村医。” 庞老师点了点头:“是个好苗子啊!” 观众起哄,王天来唱了一曲又一曲,歌词记得牢牢的,一个字都不带差的。反而是越唱越放得开,越唱越兴奋,调门越来越高。 庞老师默默鼓掌,对身边的助理说道:“这小伙……等会问问,愿不愿意当我徒弟。” 第201章 敬酒 刘英安顿好庞老师以后,就回到了主桌上。 弘序已经陪着喝了三圈了,王大拿爱喝点白酒,县长喝可乐,李奇伟爱喝红酒,齐三太今天喝的是啤酒。就这么四位大佬,还都喝得不一样。弘序实在是有点遭不住了。 小金则还是满脸笑意,敬完这位敬那位,手不抖脸不红,酒量着实可以。 这双胞胎还不太一样呢!刘英可记得白清明酒量没这么好。 “县长,我们今天跟宏盛地产签了合同,得到了桂林605路段绿化工程。也是咱们公司实力的证明,之后咱们镇里的绿化工程项目,我们也希望能有个竞标的机会。多谢您了!” 刘英第一次见县长,她有点紧张,能在县长这里挂上名,以后她的公司会越来越好。 “当然了,小刘啊,你留一下我秘书的电话,咱们有工程的时候,让他提醒你一下。” 县长对刘英笑了笑,将杯子里面的可乐一饮而尽了。 这边,小金已经跟李奇伟带过来的男士聊起来了。 见刘英过来,小金赶紧把刘英喊过来:“英子,这位是宏盛地产香港总公司的项目总监郑先生。” 那是一张很精致的脸,长得跟港片男主角似的,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看起来也就不到三十岁,竟然能做到宏盛地产香港总公司项目总监的位置。 “你好呀,叫我英子就行。郑先生能做项目总监,真是年少有为啊!” 郑止风笑了笑:“不敢当,鄙人郑止风。我父亲和李伯伯有些交情,不然我也只是个普通打工仔而已。英子,咱们以后可是要有许多合作机会的,请多多指教啊!” 听郑止风如此过谦,李奇伟补充说道:“小风他老豆呢,是我以前的上司来着。帮我许多大忙的。” 贵人的贵人,那这个郑止风来头肯定不简单啊!说话的态度和煦,如清风拂面,双眼纯净,不沾酒色财气, “不敢不敢,您多指教。郑先生是香港人吗?普通话很好啊!” 刘英的话刚出口,李奇伟便哈哈大笑起来:“他老豆是山东人来的。你们东北人不都说自己是闯关东过来的嘛?说不定你们还有亲戚呢!” 郑止风点点头:“对,我父亲是山东枣庄人。” “齐鲁大地,真是好地方。远道而来,您和李总一定多在咱们象牙山玩几天。”刘英瞧见郑止风的杯子里是红酒,便也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这可是以后的甲方爸爸啊!还不得好好敬人家一杯? “别客气,你……你少喝点。你……” 郑止风眼睁睁看着刘英把满满一杯的红酒,一口干了一下去。 这东北姑娘,真厉害啊! “你随意,我干了。小金,你陪好郑先生啊,我去那边再看看。” 红酒一点也不如电视剧里看的那么好喝,又苦又酸,一口下去,刘英当时胃里就往外翻涌难受。电视剧里,那些富家太太是咋能把红酒喝的那么有情调的呢? 真是搞不懂。 去香秀和陈艳楠那桌坐了一会,刘英才稍微缓和了几分。她还想着再过去敬几杯酒,转眼瞅见了小金正担心地端着杯温水,看着自己。 “小金,你不用管我,你去陪陪郑先生。” 白清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肯定喝多了,我是白清明啊!小蒙,你还说她没喝多呢,这都认不出来人了。肯定是喝猛了。” 啊?认错人了吗?她怎么记得今天小金今天穿得也是深棕色的风衣呢? “没多,我喝点水顺顺。那个谁,艳楠啊!你照顾着点赵源。”这一忙起来,刘英都要把那尊赵大佛给忘了。 陈艳楠偷笑着使了个眼神,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秋歌和赵源已经唠上了。 这俩人有戏啊! “你们吃着,我过去看看。”刘英刚要站起来,被白清明一把按住了。 “你等会,我给你特制两杯红酒,要不你准得喝多了。晚上木生还张罗给你庆祝庆祝呢,八成还得喝通宵。” 白清明在杯子里倒了大半杯可乐,搅和到气泡几乎没有以后,倒在了红酒杯里面,边倒边说: “你太傻了,刚刚眼睁睁看着你喝了一大杯,红酒不是那么喝的。不行你就让我哥帮你喝酒,他喝不了还有我呢,这是在家就算了,你要是出去谈生意这么喝,非得让人占了便宜不可。” 小蒙和陈艳楠互相看了一眼,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偏爱啊! “清明,要不你上小蒙公司得了,然后让小金上我们这来,你看咋样?”小蒙调笑道。 “术业有专攻,你当过家家呢啊?行了,你过去吧,要是不舒服随时叫我。” 白清明把酒杯塞到刘英的手里。 整理整理头发,刘英重新回到了主桌上时,县长已经跟秘书回去了。 齐镇长已经有些喝多了,拉着王大拿直夸刘英这孩子有多好,自己对刘英的帮助有多大。这帮助,说到底不还是冲着王大拿的面子来的吗? 刘英心里再不认同,也不得不笑着附和。 “英子,别的不说,你就说要不是我,陈艳楠能上你们公司来吗?那陈艳楠多好的孩子,好机会有的是,要不是看我面子,人家早就端上铁饭碗了。是不是?” 是个屁老鸭子吧! 刘英干笑着不说话,齐三太反而急了:“英子,这酒你是不是得喝?” 看来是推脱不掉了,刘英端起白清明精心准备的酒杯:“行,谢谢齐镇长。” 酒杯刚要举起来,郑止风悠悠发话了:“英子,女孩子就不要喝酒了!刚刚就想说的,心意到了就好了,喝点饮料也是一样的。” 看刘英喝下了满满一杯红酒,郑止风就感觉到了,这不是常年混迹在风月场合的女孩子。 若是被左一杯右一杯灌下去,身体不舒服是小事,被人占便宜可怎么办呢? “英子,你去看看你大哥去,瞅着点别让他喝多了啊~。郑总,你放心啊,来这就跟来家里一样。英子绝对是个实诚孩子,工程交给她你就放一百个心。 我们是说暂时把公司卖了,但是我们这转战旅游业了,以后咱说不定还是有合作机会呢是不啊~。为了合作,咱干一个?” 王大拿看得出郑止风是好意,怕英子喝多了,可这撂了齐三太的面子,以后英子恐怕会难办。不如他来做个和事佬。 第202章 桂林是个好地方 干了这么多年,齐三太什么看不出来?郑总和王大拿都准备护着刘英,他只能笑了笑不再让刘英继续喝酒。 弘序朝着刘英摆了摆手,等刘英过来以后,才跟刘英说过去照顾照顾新招来那几个工程队的兄弟。 这么一圈下来,刘英累得嗓子疼。来吃席的都散了,王天来怀着激动的心情,走了过来。 “咋样?拍着合照了?让我瞅瞅。你行啊,有两下子,唱的真不错。” 刘英勉强冲着王天来笑笑,实际已经累瘫了。 “英子,你猜咋的?庞老师让我跟他去北京呢!说要教我唱歌,还要捧我呢!” 啊? 刘英哐叽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诶我?真的啊?那也太厉害了吧!” “是吧!英子,我都不知道咋谢谢你好了,要不是你给……”王天来感谢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一颗干炸小丸子堵住了。 “谢啥啊,人是我大爷请来的,而且也是你唱得好,人家才要你的。那啥,你去北京,你妈跟你一起去吗?” 这么一说,王天来也有点迷茫了。 他自己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呢,要是带他妈一起去,他妈准得跟着操心。 “要不还让我妈在你这呆段时间,等我闯出来的,我再给我妈接北京享福去。英子,你说这事是真的不?我咋老觉得跟做梦似的呢?” 刘英毫不客气地伸手在王天来大脸蛋子上狠狠掐了一把。王天来被掐得嗷一声。 “诶呀!太使劲了!真的,是真的。英子。” 王天来乐地直蹦,跟个兔子似的。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王天来选择抓住机会,辞去了卫生所的工作,跟着庞老师,踏上人生新的征程。 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刘英邀请李奇伟和郑止风回公司详谈合作细节。 这次的桂林605路段绿化工程并不需要复杂的绿化设计,统计好所需植被数量就可以了。毕竟是第一次合作,刘英考虑让弘序去现场盯着点。 可弘序最近忙着锦州那边的工程,分身乏术,实在是过不去。小金负责温泉这边,也是走不开。想来想去,也只能自己亲自去现场了。 这个时候的桂林是温暖的,刘英,郑止风和工程队队长旭哥选择坐飞机过去,李奇伟为了大个儿选择留在东北。 象牙山庄基本建好了,就等年前开业了。刘英承诺开业之前一定回来。 从飞机上下来,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厚重的大衣让刘英热出了一身的汗。她一辈子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好在郑止风提前安排人送来了合适这个季节穿的衣服。这才避免了刘英的尴尬。 一件米色连衣裙穿在身上,刘英感觉清爽了不少,有段日子没剪头发了,齐肩短发早就长成了中长发,她随手拿头绳把长发扎了起来,整个人瞧着温婉动人。 “旭哥,给采购打个电话,在桂林本地订工作服,每人两套,材质好一点的,吸汗的。郑总,工作服有什么要求吗?用不用印上总公司的标志什么的?” 郑止风本来还准备了接风宴,没想到刘英这么快就投入了工作状态。果然是个女强人,工作这根弦绷得太紧了。 “不用订购了,我们这边有分公司,可以提供工作服。不过可能需要你们买点薄鞋子,这边天气比较热。” 刘英点了点头,随后让旭哥去统计工人的鞋码,在本地采购鞋子和被褥。工人们是坐慢车过来的,明天才到,这一路肯定很辛苦。最好提前把住处那边布置好,让大家舒舒服服休息两天。 “英子,其实你可以放松一点。桂林这边环境很好的,咱们可以先在附近转转。” 郑止风感觉刘英有点紧张了。 “好啊,郑总,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了?”刘英确实是神经很紧绷,这是她第一次带队来到工程现场。 其实旭哥经验特别丰富,从下飞机开始就在跟进各方面的进度了:设备什么时候到,本地采购的耗材什么时候送,送到哪里,谁来收货,事事办得都很妥帖。 “英子,你还是叫我小风吧!一口一个郑总,显得我很老。”郑止风呵呵笑着。 老吗?怎么会?看起来绝对不到三十。长得帅的男人,就算老了也很帅。那句话叫什么来的?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不老不老,但是我感觉你应该比我大,我看都是长辈才这么叫你的。要不然,我叫你郑先生?郑sir?” 刘英想起,好像港片里面都是这么叫的。 郑止风噗嗤笑了出来,颇为故意说道:“你喊我郑先生,我会感觉是我老婆在喊我啦!“ 刘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拽出来,原来香港女人都是这么喊自己老公的?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误会了误会了。跟你老婆说,我没有这个意思。这南北方差距这么大吗?那我还是喊你小风吧!” 看刘英满脸羞红,郑止风更是乐不可支:“逗你的!我哪有老婆啊。你啊,太紧张了。桂林是个好地方,放松下来,好好玩一玩。 我们公司在桂林有两栋酒店,我已经叫人准备好房间了,晚上带你去漓江泛舟。 要不要试试瑶族服饰?很漂亮的。” 所以她不是过来工作的嘛?怎么就要泛舟去了? 不过少数民族服饰和桂林优美的风景真的非常吸引她。反正工作的部分有旭哥管呢!不如就放松放松。 司机把他们送到了酒店,刘英拿着身份证去办理入住,可郑止风却像是变魔术似的,直接拿出了房卡来:“房间早就定好了,里面的衣服都是为你准备的。选一件喜欢的,等下带你去吃饭。” 她的人设不是辛苦创业的朴实农村女青年吗?怎么转眼间来到桂林,就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娇妻? 刘英赶紧抑制住心里这些奇怪的想法。不过是工作出差而已,不过是看在李奇伟的面子上而已,她不能想太多。 “好,那我们晚点见。” 她拿着房卡,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入了一间……皇帝寝宫???!!! 第203章 什么是意义 刘英以为酒店房间都是那种进屋就是床,全屋不超过三十平那种。 毕竟她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门,住的就是这样的酒店。那种最便宜的大床房。 可这屋子简直太大了,落地窗外霓虹闪烁,整个城市仿佛都在自己的脚下。衣柜是敞开的,里面有裙子,有女士西装,有休闲装,就连鞋码都是正好合适。 许愿屋都许不出来这么合适的衣服吧! 她迫不及待试了起来,每一件都合适,每一件都漂亮,如果不是手机铃声响了,也许她还会沉溺一会儿。 “英子,这边安顿好了。放心吧!宿舍我都检查过了,有空调,有电视,四个人一个屋,不是上下铺的,一人一个床,挺好的。衣服都准备好了,等人到了直接领就行。我雇了个大客,明天他们到站了,去火车站接人。” 旭哥办事确实妥帖,从下飞机就开始安排,这回功夫已经都安排妥当了。 “行,旭哥辛苦了啊!晚上请你吃饭。” “不吃了,改天的。我有个战友在这边发展呢,晚上非要叫我过去喝点。寻思跟你请个假呢!”旭哥笑嘻嘻地说着。 “去!那还跟我请啥假。该去去该喝喝。不耽误正事,你喝酒钱给你报销了。”刘英对员工一直都很大方。 她从小就知道啥叫穷家富路,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她不差旭哥那一顿酒钱,但是她给出了,旭哥至少能高兴一个礼拜。干活得猛猛有劲。 “谢谢英子啊!我这个战友啊,是在他们市政上班的,什么什么主任,我打听打听,这要是我给你揽活了,你给提成不?” 旭哥憨笑着,揽活是其次,主要还是想跟战友见面面。 “那当然给了!但我可把话说前头了,公平公正公开竞标,咱公司可不整那些个歪门邪道的玩意。你打听打听,要是行就让小金去联系,提成你俩半劈。” 专业的事最好是交给专业的人。旭哥干工程干得再好,未必适合谈生意。刘英是怕旭哥身上的江湖气太重,整出来点收受贿赂的事,到时候不好办。 旭哥一下就明白刘英是啥意思了:“英子,你放心。我那个战友啊,在部队就清清白白的,工作以后也肯定是个好官。我就牵个桥搭个线,成不成的,我不参与。” “好不容易来一回,带战友吃点好的。公司报销没上限,敞开了吃!” 旭哥乐乐呵呵挂掉了电话,办事敞亮,为人正直,能跟刘英这个老板干活,旭哥心里舒服,也乐意多干点。公司发展好了,他才能跟着公司越来越好。 洗洗涮涮,换好衣服,刘英给郑止风打了个电话,准备去参加接风宴。 电话刚挂几分钟,郑止风就敲响了刘英的房门。面前的郑止风本就身材高大匀称,黑色衬衫的包裹下,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这人得是经常健身吧! “怎么没多休息休息?坐了那么久飞机很累吧?他们忘了给你准备包包,我临时买了一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郑止风提了个女士手提包,刘英不晓得是什么牌子的,瞧着应该不便宜。刘英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又是送衣服,又是送包包的。 “诶呀,你整这个干啥啊?这包……咋这么软乎呢?皮子的吧!这也太好了。” 刘英不懂品牌,但是啥好啥赖还是能摸得出来的。 “喜欢就好。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605绿化工程包给你,价格压得很低。用你们的话说,这羊毛都出在羊身上了。打扮靓一点,自己也开心嘛!” 郑止风喜欢看着刘英满眼惊喜的样子,仿佛是第一次尝到糖果的小朋友。 “那行,正好我把钱包放进去。走吧!今天接风有很多你们公司的人吗?这边的人说话我有点听不明白,你到时候帮我翻译翻译吧!” 听郑止风这么说,刘英也收下了这个包包。既然羊毛出在羊身上,那她尽量多薄利多销,在郑止风那边多拿点项目好了。 “不要担心啦,没有其他人的。只有你和我。我个人在这边临江的地方投资了一个小饭店,环境还不错,” 这郑止风还有副业?也是,人家是什么家庭条件,投资个小饭店……小…… 刘英看着眼前五层楼的古风酒楼,震惊了。酒楼旁边就是江,江边停着小船,就跟电视剧里头似的。 这就是郑止风说的小饭店? “郑总,二位这边请,酒菜已经备好。” 服务生穿着古风衣服,引导二人来到了水边,那是一条很小的船,大概只能容纳四五个人。除了撑船的船夫,再没其他人。 “小风,你这安排得也太好了,咱们不是来工作的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刘英没经历过这样几乎完美的安排,吃穿住行面面俱到,这个郑止风,凭啥对自己这么好呢? 难不成是要给自己拆零件卖东南亚去?桂林……离东南亚好像挺近吧? 郑止风不明白刘英是什么意思:“这有什么不太好的?工作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享受生活。李伯伯要转移公司重心到东北发展,我还要跟香港那边的老家伙周旋,就当是陪我放松放松吧!过不了几天,我又要回去了。” 听这个意思,郑止风的工作好像还挺闹心。刘英好奇问道:“香港不好啊?” “不聊公司了,不开心。我觉得你好奇怪啊,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工作呢?”郑止风就没见过哪个女孩子是刘英这样的。 明明性子纯净不沾世俗,却肯一口干掉满满一杯红酒;明明也喜欢漂亮的衣服和包包,心思却从来不在打扮上;为了工作也是累得要命,却怡然自得,不愿休息。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刘英显然是有些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回答:“为什么不喜欢呢?工作证明我有价值啊!每一个在工作的日子,我都过得很有意义。” 意义?郑止风笑了笑:“那怎么算是有意义呢?”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刘英回答不了,她略微敷衍地回答:“让自己高兴,就有意义。” 他们是两艘来自不同方向的船,此刻却身处于同一片海域,吹着一样的风。 “也是,探讨什么是意义,这话本身就没什么意义。” 郑止风释然笑了,因为此刻,与刘英相处的时光让她很高兴。这就是意义。 第204章 拒绝高楠 泛舟江上,晚风吹得人身心舒畅。郑止风很善谈,风趣幽默,逗得刘英总是哈哈大笑。 跟这样的人相处,真的很容易开心起来。 “所以你还在上学吗?那为什么不在学校谈个恋爱?校园爱情很浪漫的嘛!” 听说刘英还在念书,郑止风显得很惊讶。他知道刘英比他年纪小,不知道比自己小这么多。 “没兴趣,怎么,你上学的时候没少谈恋爱吧!”刘英不用猜就知道,像郑止风这样长得很好看,家庭条件又很好的男孩子,必定特别招女孩喜欢。 “当然了,每个月都要换两三个女朋友呢!”郑止风眉飞色舞说道。 “哇塞,那你到现在,岂不是换了上百个女朋友了?”刘英眼睛都瞪大了,这香港的花花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啊。 “你怎么什么话都当真呢?我父亲是个很传统的人,不准我胡搞的。再说了,我刚到公司那些年,几乎天天都要应酬的。前几年李伯伯上位,我坐稳了市场总监的位置,才算是真正活回来了。” 怪不得郑止风执着于休息休息,天天应酬,搁谁谁都得疯。 “还真是不容易,你们是不是总整那种商业斗争啥的?”刘英眨着眼睛满满都是好奇。 “又是电视剧那种?有点像吧!不过比电视里的凶险多了,一不小心就是要进去的。李伯伯上来以后,生意越做越干净了。 英子,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东北的创业土壤太肥沃了,只要肯干,机会是无限的。香港太小了,蛋糕早就被人分光了。” 郑止风认真说道,这次跟李奇伟来参加刘英的开业庆典是其次,主要是来东北考察。 刘英点了点头,东北正处于发展最蓬勃的阶段。 她刚要开口顺着话茬往下聊,他的手机响了:高楠? “英子,你公司开业怎么没跟我说啊?还是我问清明,清明跟我说的。我们快放假了,今年假期,我再过去给你干活啊!” 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准确说是从上次高楠走了以后,就没怎么联系过。 “不用了,暂时我们没有做植物工厂的打算了。不过你想继续做下去拿专利的话,我能给你资金支持。” 想起上次见金铭时候,金铭说得那些话,刘英感觉有点心里有点别扭,不是很想再见高楠了。 本来她是觉得高楠活泼有趣,又确实是能帮到她,就默许了他来公司干活。也默许了他对自己明显的好感。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高楠会背地里挤兑金铭,说那些不着调的话。本来金铭因为家庭原因就性格敏感,让高楠这么天天挤兑,可不就待不下去嘛? 虽然说,没有高楠,金铭也未必会在他这长久待下去,可高楠做这种事,属实是很让人不舒服。 不过这其中,会不会也有自己态度模糊的原因呢? 经过上次与金铭的聊天以后,刘英决定要直接拒绝高楠。 “我不用资金支持,本来也是你说要干植物工厂,我才开始研究的,咋还说不干就不干了呢?有啥困难啊?”高楠还是吊儿郎当的,并没因为刘英这两句硬话不高兴。 “没啥,公司发展转型了,短期用不上了。”刘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声音压得很低。 船就这么大,船上就他们两个人,刘英想背过身去打电话都没处躲藏。 “转型怕啥的啊,我不还得研究一段时间呢吗?英子,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了啊?” 高楠这回算是听明白了,刘英是不想见自己了。 “嗯,是。” “为啥啊?你不挺喜欢我的吗?我感觉咱俩在一起挺高兴的啊!等我毕业了,我就跟你表白,我都想好了,为啥你就不想见我了啊?你跟别人在一起了?金铭?白清明?诶不为啥啊?” 高楠急了,在此之前,刘英从来没这么明确的拒绝过自己。 这也让他以为,不拒绝就是喜欢。他暗暗观察过了,刘英跟金铭在一起也好,跟白清明在一起也好,都不如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开心。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然而刘英有成功的事业,他还只是学生。于是他开始积极参与学校活动,争取得到更好的机会,等毕业以后进入更好的公司,成为一个能站在刘英身边的人。 可为什么,刘英就把自己拒绝了呢? “不一样,我喜欢跟你做朋友,但我不想跟你做恋人。我想我的一些行为可能让你误会了。这是我的错,对不起啊!” 刘英说这话的时候,身子一直在往船的另一边侧,尽量不让郑止风听到。 开玩笑,这么大点小船,郑止风就连电话那边的人说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抿着嘴笑,假装喝酒,实则竖着耳朵听八卦。 “别别别别别,我知道你啥意思了。但是我还是想把我做一半的项目做下去。” 高楠鼻子一酸,眼泪啪叽一下掉在了手背上。 “啊好,我支持你。” 电话挂断,刘英一颗悬着的心也啪叽掉地上摔碎了。 郑止风幽幽说道:“魅力蛮大的嘛!” 刘英尴尬说道:“就是个小朋友。诶,这事你应该有经验,你说要怎么拒绝别人合适?” “不拒绝啊!你要是跟我讲谈恋爱,我肯定是要答应的。”郑止风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看着刘英的反应。 “什么啊?”刘英别扭地转过身去,这男人长得好看确实是容易让人心思动摇。 阿弥陀佛,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看脸,这样不好,不好。 “你谈没谈过恋爱?喜欢什么样的男孩?说给我听听。” 郑止风一双桃花眼,眼含微笑注视着刘英。 “喜欢……喜欢对我好的。” 刘英随即补充道:“只对我好的,不分心出轨,能尊重我的理想,不让我在公婆面前为难,不重男轻女,不逼着我生孩子……没了,就这些。” 她说不出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她下意识说出的这些,都是二十年的婚姻中,赵玉田带给她的伤害。她已经忘了,可她的感情观已经悄悄被框在了这段漫长而痛苦的婚姻中。 “你谈过一段很不好的恋爱吧!要不……你做我女朋友,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恋爱?” 第205章 北海 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刘英辗转反侧。怎么就稀里糊涂谈恋爱了呢? 郑止风跟她说,工程开工之前,如果刘英不讨厌自己的话,他们可以用男女朋友的相处方式约会。 去逛好玩的地方,去吃好吃的东西,怎么快乐就怎么做。 如果刘英不喜欢,就随时叫停这段关系,他们还是愉快的合作伙伴。 听起来好像真的很难拒绝啊!至少从认识到现在,郑止风做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惊喜幸福。 只是……这并不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啊!至少也要等工作稳定以后,再谈婚论嫁的。 可人家也没说谈婚论嫁,只说要谈恋爱。 心里乱糟糟的,左右都是睡不着,她索性给陈艳楠打去了电话,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也不确定陈艳楠会不会接电话。 “喂——” 是个男人!!! 刘英腾愣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陈艳楠怎么会十点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你谁啊?” “英子啊,我是金策川。我跟艳楠在公司加班呢,艳楠手机落在屋里了,有什么事情吗?” 原来是小金啊,刘英顿时放心下来。 “没什么事,你们早点休息吧。” 不过……最近有忙到需要加班到十点吗?设计图还没出来,不至于要加班到这么晚吧? 象牙山,夜色浓重,公司办公楼里,还有一个房间散发出微光。 今天是拍摄象牙山庄宣传片的日子,金策川找了朋友过来帮忙,素材拍好了,剪辑就得自己来了。陈艳楠对剪辑一窍不通,但对象牙山庄还是很了解的,于是金策川久让她留下帮忙写写文案。 跟金策川的脑力劳动不同,陈艳楠已经体力劳动一天了,说是要写文案,坐在桌前没二十分钟,她就舒舒服服趴在桌上睡着了。 金策川看陈艳楠实在是太累了,便为她披了件衣服,让她先睡着,这一睡就睡到了凌晨两点。 趴着睡实在是腰酸背痛,陈艳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候,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电脑屏幕发着亮光,金策川坐在屏幕前敲击着键盘。 “我睡着了,不好意思啊!”陈艳楠伸了个懒腰,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金策川笑了笑:“没事,我弄就好了。外面太冷了,你在我办公室睡到天亮吧!我最近没少睡沙发,挺舒服的。” “我帮你一起,睡了会好多了。”陈艳楠打心眼里觉得公司的事就是她的事,多做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看看吧,我写了一点,感觉不是太好,你帮我润色润色。对了,刚刚英子给你打电话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事,没说。明早你想着给她回个电话。” 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回电话一定会打扰英子睡觉。陈艳楠重新开灯,舒展舒展身体,坐在了金策川的身边。 加班的两人不会想到,凌晨五点半,他们还在工作的时候,他们的老板刘英已经跟着新任男朋友出门约会了。 今天的行程是北海,昨天在江上泛舟的时候,刘英提到自己没看过海,他便提出了要带刘英去看海。 北海的海完全是刘英想象中海洋的样子,清澈湛蓝,沙滩是软软的,赤着脚走上去很舒服的感觉。 “咱们来得太早了,红色的晚霞之下,这片海滩才是最美的。我在这边订了酒店,咱们等会可以先去老街走一走。我很看好这个地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想做这边的旅游区。” 一听要做旅游区,刘英瞬间打起精神来了:“好啊,走!” 郑止风伸手一把拉起了坐在沙滩椅上的刘英,两人的手就这么牵着。刘英的手并不与其他女孩一样柔软,夏天干活时候磨出来的老茧已经褪去,还留下了些不漂亮的印记。 “你也干农活吗?”郑止风好奇问道。 “不怎么干,我爸妈不怎么让我干活,除非家里太忙。我这手是今年在山庄干活时候弄得。你交过的女朋友里,没有这样的吧?” 刘英歪着头,故意试探着问道。她总觉得,像郑止风这样的男生,感情经历一定特别丰富。 “那你呢?有人比我更能让你开心吗?”郑止风学着刘英的样子歪头看她。 他觉得刘英歪头的样子太漂亮了,眼睛是亮亮的,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真应该让你去扒两亩地苞米去。”刘英皱了皱鼻子,似乎对郑止风学自己的小动作很不满。 “是吗?我听说新女婿都要去岳父家扒苞米呢,这么快就得到你父母的认可了吗?” 这人…… 刘英哼了一声,选择不再搭理他。 说是老街,刘英瞧着更像是几栋破旧的洋楼,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只觉得不如哈尔滨的小洋楼瞧着漂亮。 “如果做旅游区,是要重建吗?” 刘英不明白,谁会大老远跑过来跟几栋破洋楼拍照呢? “当然不能重建了,你知不知道这些老洋楼有多少年历史了?一百八十多年。烟台条约以后,这里成为了通商口岸,外国人在这里建立了领事馆,教堂等等。 公司已经找到了修复这些建筑的专家,签好合同以后,就会着手修复,并且在此基础上建立旅游区。” 在这个项目前启动之初,郑止风已经做了大量功课。相比较于热门城市,这里的地价更低,人文历史够浓厚,经过营销,很快这里就能发展起来。 刘英不由得惊叹,怪不得瞅着这么老,感情都这么多年了啊! “要是我能找到这样的地方,我是不是也能干旅游区?”据刘英所知,东北这些地方也不少,只是建筑风格不太一样而已。东北很多城市的古建筑,都有清朝的痕迹。 毕竟当时沈阳还是清朝的发源地,历史底蕴也是杠杠的。 “当然能了,我叫人去了解一下,回头看看有合适的,可以跟当地相关人员谈谈开发。你对旅游很感兴趣啊!” 郑止风以为刘英的业务仅限于花卉养殖和绿化工程,这次的温泉度假区只是碰巧而已。没想到她是真的想开发旅游区。 第206章 买楼房 旅游行业在未来的发展可谓是非常火爆,刘英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只不过现在她的实力不够,而且更重要的是,旅游业在未来会有三年静止期,她不敢把太多的资金压在旅游行业上。 “再说吧。李总跟我说要脚踏实地,我先把绿化工程干好,把温泉度假区干好,其他的看情况。” 理智! 其实郑止风也有同样的想法,刘英的脚步太快了,他见过所有在一年之内,像刘英这样迅速崛起的创业者,无一例外都是走了不少的捷径,甚至是歪门邪道。 他跟李奇伟探讨过刘英的发家史,捷径确实是走了,但是每一步都很稳,敢于争取,也有能力把工程做好,不仅如此,运气也是特别好。 一是象牙山庄工程,就在公司隔壁,争取到以后直接搭上了王大拿这艘大船。 二是请了赵源做温泉的设计师,直接把等级拉高到了全国范围内的高水平。 三则是阴差阳错,把大个儿带到了李奇伟的面前,间接成为了李奇伟的“恩人”。 这三个人足以让刘英在东北地区的绿化工程行业拔得头筹,而她现在承接的项目还太少了。资金基础不足以支撑她进军旅游业。 “东北这边李总有几个项目已经在谈了,大概率有两家旅游区,两个桥梁绿化,七个道路绿化会给到你,预计明年会陆续签合同,施工时间在明后年。你可以先把这些项目做一做,积累资金,有合适的旅游区投资,我可以喊你一起。” 集团的工程远不止这些,只是东北地区的更适合刘英去做。也利于刘英在东北地区坐到行业头把交椅的位置。 刘英都听懵了,公司成立到现在,也只做了两三个项目,到郑止风这,直接哐哐来了十来个? 现在的工程项目都是地里的大白菜了嘛?随手就能薅? “真的?” “我会拿这种事逗你玩嘛?怎么,你一聊工作怎么这么兴奋?有那么缺钱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郑止风也看明白了,刘英就是个很积极向上的女孩子,工作积极,学习积极,永远都是乐观的,洒脱的,即便是很累,也觉得值得。 “我做了个梦,梦见兜里没有钱,被人扔开原了。我到处搭车,没人载我,我就一步一步往回走,走了八个小时。到家天都黑了,脚上走出了好多血泡,一碰就疼。这梦……做得跟真的似的。” 刘英不太想起上一世的事情了,可那天的经历她怎么也忘不掉。 “诶,英子,你信不信我会魔法?” 郑止风突然站定在原地,双手搭在刘英的肩上:“如果你相信,闭上眼睛,不管你身在哪里,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真是老套的把戏,刘英嘴上说着不信,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要亲我吗? 总不至于这么快吧! 刘英的心怦怦跳,血液翻涌,脸蛋发热。轰鸣声不知从何处靠近,越来越吵,最终戛然而止。 “睁开眼睛吧!走,带你去海边兜风。” 一辆炫酷的摩托车停在了刘英的面前。 “你可真能整事儿!” 刘英实在不懂浪漫,但郑止风看得出,她是真的高兴。 郑止风带着刘英环海骑了两圈,起初速度并不太快,在刘英的催促下,郑止风才加快了速度。 风在耳边呼啸着,咸味的空气直扑过来,叫人心跳加速的,也许不仅仅是风的速度,还有风的温度。 车子停下的时候,刘英的头发已经彻底被风吹乱了。还没等她在这段刺激中缓和过来,他们登上了海钓的小船。 似乎从下飞机开始,刘英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都让她沉醉其中。即便明知道曲终人散终有时,她也愿意珍惜现在的每分每秒。 松山镇,香秀听说王天来辞职去北京的消息,稍微有些担心。 她还想在镇医院多工作些日子,至少是要把职称考下来。要是王天来走了,会不会提前让她回去呢? 算着日子,似乎也距离当时说的半年也快了。 她想着让她爹帮忙问问齐镇长,看看你王天来走了以后象牙山那边咋安排。 “大闺女啊,咋的了?” 王长贵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听起来像是在外面。 “爹,天来辞职了,齐镇长不能给我调回去吧?我这心里老闹腾了。就算回去,我也想把职称考完了再回去。还得明年呢。能不能晚点回去啊?” “我给你问问,秀啊,你今天没有班嘛?要不过来一趟?” 今天是工作日,王长贵特意请了个假,跟刘能出来给他俩看房子。 买房是大事,本来是应该弘序和老叔来看的,但这俩人看了几个都没相中,那边工程还太忙,就只能把这事全权交给干爹刘能和老丈人长贵了。 “我四点上班,现在没啥事。在哪呢?” 报了地址,香秀打了个小蹦蹦就过去了。刚一进小区,香秀就相中这个地方了。 有地下车库,有仓房,还是个电梯楼。这个条件搁他们松山镇真是可遇不可求啊! 瞧见香秀过来,卖房子的大姐赶紧过来打招呼:“你是看房的吧?走吧,咱这房子刚放出消息要卖,我第一个就给你老公打电话了。满松山镇就没几个这样的房子,一百三十平,三室一厅两卫,还赠送阁楼。” 镇上的房子大部分都是小平米数的,能遇到个这么大的就不容易。 “多少钱啊?有装修吗?”香秀听着条件挺喜欢,但是这房子肯定便宜不了。 他俩未必以后长时间在镇上住,买个太贵的房子实在是太浪费了。 “清水房,喜欢啥样自己装。二十不到,你们跟房主讲讲价,估计十七八万能下来。你老公那么有钱,这十几万不叫事。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香秀算了算,这也太贵了。松山镇的房子基本就是一千多一平,他这都一千三一平了。 不过上了楼,香秀就不这么觉得了。 阁楼和阳台都算是赠送的面积,这简直是买一赠一啊! 加上车库和仓房,算下来也不过二十万。确实是合适啊! “大闺女,你要是相中了,你刘叔能做主给你定下来。咋样啊?稀罕不?” 长贵瞅着这么大的房子心里感叹,能住上这样的房子,香秀可真是找了个好对象啊! 第207章 难产 这房子在七楼,前面都是些多层住宅,采光是一等一的好。王长贵怎么看怎么稀罕。 这一年以来,家里经济条件好了,刘能也渐渐不那么抠门了。再说了,给儿子买房是他老叔掏钱,人家都说了,预算没有上限,那还不给孩子整个好的? 两人一拍即合,这房子行,就等香秀拍板做决定。 香秀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怎么看都喜欢:“我看这房子挺好,叔要不我再跟弘序商量商量吧!” 刘能摇了摇头:“不用!那个来之前我已经跟弘序打电话了,弘序说行,你要是相中咱就交交交交交定钱。我钱都拿来了。” 说着,刘能从不起眼的布袋子里拿出了2万块钱。 卖房大姐心中一喜,这买卖算是成了。 香秀郑重点了点头,以后这就是他们的小家了。 签了合同,好好在这房子里面又转了两圈,香秀的心里已经开始规划要如何装修了。 “秀啊,我得上班去了。你也赶紧上班去吧!赶明个交钱办手续的时候,你跟你刘叔过来啊!”长贵心满意足,这房子搁他们镇算是好房子了。 他已经想到,等房子装修好以后,香秀肯定得让他过来一起住。到时候他上班也近了,也住上电梯房了。 香秀犹豫道:“等弘序回来再办手续吧!人家拿钱,这房子得写人家名啊。” 刘能摆了摆手,颇为骄傲说道:“不不不……不用,人家弘序老叔都说了,这房子给你买的,就写你名。你这孩子,人家给你就要着,弘序他老叔老有钱了,不差这十万二十万的。你俩只要好好处,咱当老人的,全力支持。” 这好吗?香秀看向她爹。 长贵冲着香秀点了点头:“你俩就好好过,啥你的他的,不都你俩的嘛?” 听她爸这么说了,香秀笑了笑,对刘能说了句谢谢。 “这孩子,你谢我干哈,等弘序他老叔回来,你谢他去。” 房子这边订好了,香秀也得回去上班了。 医院门口小蹦蹦不少,这边小区就没那么多了。出租车肯定是要比小蹦蹦贵的,但着急回去上班,也就不差那两三块钱了。 远处刚瞧见一辆出租车过来了,香秀赶紧摆手,示意出租车过来。 上了车,车子正要启动,突然车后来了个人猛烈敲击着车后盖:“我媳妇要生孩子了,求求你帮帮忙,让我先……” 当香秀回头的瞬间,那人的话就像是卡在了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了。 香秀当机立断打开车门钻了出去:“皮校长,赶紧让她上车,躺着,别坐着,我坐前面,带你们去医院。” 严冬冬托着肚子跟在后面,羊水已经打湿了裤子,她怕极了,肚子一阵阵痛得厉害,明明还不足月呢,怎么会突然就破水了呢? “往后倒!” 人命关天,司机也不敢耽误,倒车载上了严冬冬和皮长山,油门踩到底,往医院飞驰而去。 香秀在镇医院也工作有些日子了,她直接指挥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了急诊楼门口。嘱咐司机和皮长山慢点把人抬出来,她跑进去喊人,找了个急救平车,直接把人送到了妇产科。 回去付了车费,走回自己的工作岗位,香秀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缓和了些。 皮长山都有孩子了吗? 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个奇怪的念头:假如皮长山没有跟兰姐离婚,假如她还和谢永强在一起,他们说不定还算是一家人。 接班后该做的工作都做完了,香秀想着给刘英打个电话八卦一下。电话还没等打出去,就听说妇产科那边出事了,刚送过来的产妇难产了。 说到底还是认识,香秀心里总归还是惦记着。她上楼去打听了一下严冬冬的情况。 羊水流失太多了,胎儿有窒息的风险。 顺产也是疼,剖腹产也是疼,但最遭罪的还是顺转剖。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皮长山当校长的时候签了很多字,唯一这次签署手术同意书的时候,他的手忍不住地颤抖。 “皮校长,你不用担心,镇医院水平不低,而且她也没那么大的事,就是恢复期长点。”香秀拿了瓶水,递给了皮长山。 皮长山接过水,狠狠灌了一口:“那就行,谢谢了啊,香秀。” “生孩子是大事,咋就你自己一个人来了?你爸妈呢?那个……她爸妈呢?到时候得有个人看孩子,有个人照顾产妇。” 香秀见过所有生孩子的,都是一大帮人围着等着,也许未必每个人都能帮上忙,但像皮长山这样,只有丈夫陪着产妇过来的,确实是很少见。 “打电话了,我爸妈得明天才能到。她爸妈出去打工还债去了,估计是回不来。谢谢了香秀。” 皮长山这么一说,香秀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了。 都是爹生娘养的,香秀实在看不过去:“我现在就在镇医院上班呢,有啥事你上急诊科找我。” 俩人说着话,急诊室有人出来了。 瞧见香秀跟患者家属好像挺熟悉,护士先把香秀拉到边上来了:“秀啊,不太好啊。大人没啥事了,缝合呢。孩子……唇腭裂。” 香秀的心里咯噔一下,咋还能得这么个病呢?没做产检吗? “咱医院能做这个手术吗?” 护士摇摇头:“费劲,估计得去沈阳那边能做得好。他们搁里头商量呢。” 皮长山目不转睛盯着香秀,看着香秀凝重得表情,他心脏狂跳,几乎就要从嘴里跳出来。 “咋的了秀啊?有啥事你得跟我说啊。” 香秀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孩子大人都脱离危险了,等会大夫就出来跟你说了。” 见香秀不肯说,皮长山更害怕了:“到底咋的了?都脱离危险了咋不抱出来啊?香秀,你别让我害怕行吗?我求求你了,到底咋的了。” 手术室外僵持着,大夫那边也商量出结果来了。主刀大夫出来宣告了这个可怕的结果。 “建议是3-6个月做手术,镇医院做不了,我们建议是去沈阳那边的大医院。” 皮长山目光呆滞点了点头:“我们做。” 他的心已然坍塌成了一片废墟,巨大的打击让他感觉自己碎了。如果这就是报应,那么为什么不冲着他来?为什么要报应在孩子的身上?孩子有什么错? 第208章 桂林的象牙山 严冬冬和皮长山中间的事情再不光彩,再触及道德底线,香秀也见不得一个刚生产过后的女人无助地在医院哭。 她手里没那么多现金,找同事借了五百块钱,给严冬冬买了点坐月子用的东西,又包了个小红包。严冬冬听说她是象牙山的,实在不好意思要香秀给的钱。 皮长山去张罗住院和手术的钱了,香秀也没善良到床前床后伺候严冬冬,过来送了东西,介绍了护工,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听同事说,严冬冬生的是个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想来皮长山是不会给孩子起名叫皮志高了。 晚上跟弘序打电话,香秀把这事说给了弘序听。弘序倒是对严冬冬和皮长山的八卦不怎么感兴趣,而是研究起了唇腭裂这个病。 “产检的时候不能检查出来吗?” “当然能检查出来了啊!但如果产检时候角度不好,也可能会看不到。”香秀也是跟同事打听了,这个病没有那么可怕,治愈率也挺高的,越早手术就恢复越好。 “那有啥诱因吗?” “很多啊,缺乏营养、孕期感染病毒、或者是生活习惯不好,或者是误食药物。孕妇可得多加小心呢!”香秀想到谢大脚也怀孕了,转身去给谢大脚开了两盒叶酸。 大脚婶本来就是高龄孕妇,得比平常孕妇更多注意。 “啥生活习惯不好啊?要不我提前把烟酒戒了吧!”弘序感觉自己都要喝成酒蒙子了,最近在锦州干活,天天晚上烧烤啤酒,就没有一天早晨起来是清醒的。 “你der啊!咱俩现在又不要孩子!”香秀娇嗔了一句,也是,房子都买完了,他俩的好事可能真的近了。 从北海玩了两天,海钓体验了,潜水体验了,海上摩托体验了,海上直升机也坐了。开工仪式前两天,刘英总归是得回去请工人师傅们吃个饭热闹热闹。 这几天玩得实在是太累了,刘英在回去的车上直接睡着了。软乎乎的座椅,角度调整得很舒服,几乎是直接躺下的。 郑止风小声打着电话安排着晚上的行程,说好了要带英子去体验瑶族服饰,今天晚上终于是安排好了。 “英子,到了。” 尽管很舍不得叫刘英起来,到达了目的地,他还是轻声轻语叫醒了刘英。 “嗯?到了啊?” 刘英眯着眼睛低喃着,显然是还没睡醒,迷迷糊糊。车上空调有点凉,不知道什么时候郑止风往她身上搭了一条薄毯子,睡得有点热了,出了不少汗,头发黏糊糊粘在了脸上脖子上。 “到了,没事,你先吹吹空调凉快凉快再下车。” 郑止风就像是变魔术似的,拿了个迷你风扇出来,朝着刘英的脸上吹。 刘英憨憨笑着:“你给谁家孩子玩具偷来了啊?” “对啊,就在你睡着的时候,我穿梭时空,把咱俩小孩的玩具给拿过来了。”郑止风眯着眼睛笑着。刘英哼了一声,已经习惯了郑止风这副没正行的样子。 重启成功以后,刘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外头的房子瞬间吸引了刘英的眼球。 那是纯木结构的房子,不是建在地上的,而是建在木头架子上的。刘英上一世辅导兰妮写作业的时候隐约记得一点,那好像是叫吊脚楼,是防潮防虫的。 “这是哪啊?你真打算给我卖了?”刘英已经对郑止风完全放下了戒心,这话纯粹就是开玩笑。 “对啊,你都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东北新娘在这边可受欢迎了!下车吧,我请了当地很有名的民族风摄影师,带你感受一下瑶族人的生活。” 旅拍?没想到郑止风这么早就有了出门旅游拍照打卡的意识。怪不得人家能赚钱呢! “好啊。”她麻利下了车,薄毯子被她随手放在了车上。却被郑止风给拿了起来,放到了司机手上:“拿着吧,晚上这边可能会有点冷。” 司机点了点头,任劳任怨把毯子收在背包里面,注视着二人成双成对的背影,满脸欣慰。 少爷很久都没这么开心了? 少爷?不对。这话哪来的呢?司机感觉自己短暂被夺舍了一下。 从车上出来,这里的空气都充斥着淳朴的味道。 “这里已经就开始做旅游开发了,以前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少数民族小山村,大家也都不太会说普通话。现在你能看到的路,就是我们修的。 那边是未来主要的开发区域,这边是村民居住区,未来旅游区建好,村民学会普通话以后,可以报名去旅游区工作。” 郑止风介绍道。 其实这不是他开发的工程项目,而是之前遗留的项目,恰巧在他任职期间,这里更换了个敢作为的村支书,这才推进了项目进度,谈好了合作开始动工了。 “这里算是桂林的象牙山吗?那岂不是我们象牙山建好了,也可以请村民过去?不过我们村年轻人都在打工或者上学,只有岁数大的人了,山庄那边的工作也未必能做得了。” 当初她跟王木生去招聘的时候,就探讨过能不能聘用村里的人。 “经营工作还是需要专业人士,不过大家不都说少数民族能歌善舞嘛!我们考虑让村民去准备节目,用他们的语言唱歌,或者是跳舞,或者带着游客玩他们小时候的游戏,让游客穿他们的民族服饰拍照等等。” 对啊! 刘英瞬间茅塞顿开:“所以我们也有我们的特色。歘嘎拉哈!扇pia叽!抽冰嘎!滑冰车!对啊!还有我妈给我做的大棉裤,算不算东北特色?” 郑止风感觉自己cpu语言系统有点过载了。他是能听懂一点东北话的,毕竟东北和山东很多语言都很像。但是……歘……嘎拉哈? 这是中文吗? “啥?你等会,你给我翻译翻译都啥意思。” “今年冬天你来象牙山,我带你玩。跟你讲你也不明白。老好玩了。小时候我滑冰车老摔,都是一水哥带着我和小蒙滑。一水哥老厉害了。那谢永强从小就胆小,不敢滑,我们推他滑,滑快了他就嗷嗷喊,还哭,老招笑了!” 刘英说得眉飞色舞的。郑止风也没怎么明白,但他感觉能让英子这么高兴的,肯定是很有趣的游戏。 第209章 拐卖? 踏入这个村子,刘英仿佛自己又跟着郑止风进入了另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 这里的人穿着自己染布做的衣服,头发被靛蓝色的,绣着漂亮图案的布包裹着。刘英怎么看都觉得新奇。 “那个是他们的帽子吗?这边也不冷,为啥戴帽子啊?” 东北天气冷,刘英记得他爷爷那辈的老人都戴狗皮帽子,说暖和。 “好像是防虫防晒吧,或者也可能是擦汗方便。等会我帮你问问。你要不要试试瑶族服装?我感觉你穿肯定特别好看?” 既然郑止风提出让刘英试穿,肯定是已经安排好了。 刘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郑止风的建议。 在郑止风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个插着国旗的土房子里面,木匾上写的是某村党支部。 “郑总,欢迎您和您的朋友来到我们村做客。” 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迎了出来,她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不过还算听得懂。 “妹花,你好啊!这是我的女朋友刘英,是东北人。英子,这是村支书妹花。” 妹花?瑶族人的名字跟他们也不太一样。 刘英笑着与她握手,妹花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跟英子应该差不多年龄。没想到人家都当上村主任了。 “刘英,欢迎你来到我们村。我们准备了美食招待,你要不要试试我们的特色服装呢?” 妹花的普通话说得有点别扭,刘英只当是南北差异,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试衣服自然是要让郑止风出去的。 做为一生大大方方的东北人,刘英实在是不好意思就这么干待着,等人家帮自己拿衣服换衣服,便随便扯了个话题聊了起来。 “妹花,你多大啊?你们村还蛮好的呢!也不重男轻女,我们村村主任都是男的。” 妹花有点不好意思,她的声音很小:“我今年二十,村支书得会说普通话,他们不会,不能做。” “那你们上学都不学普通话吗?那你们说什么语?瑶族是有自己的民族语言吗?” 刘英好奇询问着。 “我们不上学。” 这是刘英从未想到过的回答。不上学?人怎么可能不上学? 就连她爸妈这一辈人,都至少上过小学,念书再多一点的还上过初中高中中专。 “啊?那你们不上学……?”刘英目瞪口呆,她想问你们不上学都干啥,可问出来又觉得不太合适,不上学还能干嘛?干农活,打工,随便找个人结婚生孩子,总之哪有好日子过呢?于是她就硬生生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不上,能干活了就帮家里干活,要不就早点结婚,我当时不想结婚,就跑出去了。去年我阿婆病危,才回来。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这是我们这边新娘子才穿的衣服呢!” 妹花拿出了一套大花纹的衣服,头饰和裙子都是回字纹的,大方块套小方块,刺绣是纯手工的技术看着还挺不错。至少她妈做不出这么漂亮的活儿来。 “我以为会是红色的,我们那结婚都穿红的。”刘英接过来在身上比量了两下,不知道怎么穿。 妹花示意她脱掉自己的衣服,而后帮她一件件穿了上去。 这衣服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妹花说那是染料的味道,他们自己织布自己染。每一步都手工做。 坐在镜子前,妹花帮她画了个淡妆,用的化妆品是外面买的,塑料壳子的质感,应该不是什么很贵的化妆品。 妹花有一双巧手,她帮刘英梳了头发化了妆,又喊来了一群年轻姑娘。屋子里的女孩子们叽叽喳喳,显得特别高兴。她们对刘英似乎很好奇,围着刘英看了又看。 尽管听不懂,刘英能感受到,她们的目光是善意的。 “妹花,她们在说什么啊?” 妹花甜甜笑着:“她们说你长得漂亮,鼻子高,脸小,长得白。” 刘英对这群姑娘也报以微笑,这群女孩显然是经常干活,手有点粗糙,皮肤也不怎么白,眼神纯粹自然。 这种感觉很奇怪,刘英与她们是第一次见面,却觉得她与她们之间,别无二致。不过她比她们幸运很多,上了学,没天天种地,没被逼嫁人,有了自己的事业,而且越来越好。 哄笑着,外面来了个摄影师,他指挥着大家一块拍合照,拍视频,又对刘英单独拍了很多照片。大概是沟通确实是有些困难,几张照片拍了很长时间。 妹花一直陪着刘英聊天,这才让刘英感觉没那么孤单。 摄影师拍完了,刘英还是没瞧见郑止风的踪影。她有点急了,明天她得跟旭哥去施工路段看看,现在郑止风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算什么事呢? “妹花,能把手机给我吗?”哄闹之中,她的手机早就忘了放在哪了。 妹花摇了摇头:“不行,等天黑了才能给你。” 什么意思?等天黑了?难道郑止风真是要给自己卖了?那他可太不是东西了。 “妹花,我需要联系郑总,我很感谢你带我体验你们的民族风俗,但是我该回去了。” 刘英越想越觉得奇怪,郑止风难道真是个王八蛋,把自己卖给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可为什么他把自己丢在这里,就不出现了呢? “真的不行,等天黑了才能成亲!”妹花执拗地摇头。 啥玩意?跟谁成亲啊? 小瘪犊子真给我卖了? 刘英顿时火冒三丈,她也不再管妹花,在屋里找了两圈没看到手机,就准备拿村支部的电话打给家里。 她只能想起艳楠的电话号码,不过打给艳楠,就能联系到弘序,就能找到李奇伟。 “刘英,你不要着急,天黑了才能迎亲。”看刘英这副样子,妹花有点害怕了,她试图阻止刘英打电话,被刘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不结婚,我现在就要回去。” 妹花见刘英这个举动,赶紧把藏起来的手机拿了出来:“刘英,你不要生气,手机还给你。但是你千万别走。 等天黑了,我们给你们准备了婚礼,去参加婚礼,准备了篝火晚会,准备了表演。郑总是我们的大恩人,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感谢的机会?” 第210章 抢婚 妹花也是在离开村子以后,才学会说普通话的,口音很别扭,表达的方式也有点奇怪。 感受到刘英对自己的误会和敌意以后,妹花更害怕了。她手足无措解释着,却感觉自己越说越乱。 “你是说你给我和郑总准备了婚礼?可我俩也刚刚认识不久啊。” 看着妹花惊慌的样子,刘英反而升起了些小愧疚。刚刚自己是不是太凶了?那也不怪她吧,要怪就怪郑止风,把惊喜准备成了惊吓。 “我们结婚,也是认识不久。等天黑了,新郎就会来家里抢新娘,新娘的家人和朋友拦着不许他们抢,要他们喝了酒才能进。很好玩的!” 妹花解释着,对她们而言,谈恋爱谈个几年再结婚,是完全不存在的事情,两个人看好了,媒人上门了,就能结婚了。 刘英从没听过这样的风俗,她十分感兴趣问个没完,直到太阳将要落山,整座村庄逐渐沉浸于黑暗之中。 门外哗啦啦一阵脚步声,屋里的姑娘们严阵以待,门关紧紧地,窗户也有人守着,一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透过窗户,刘英看到众人举着火把,向小屋围拢过来,人群之中的郑止风身着红色民族服饰,身材高大,在人群之中极为注目。 又是唱歌又是喝酒,郑止风身边的瑶族兄弟们使尽了浑身解数,才勉强把门打开。 门打开的瞬间,郑止风就像是一条泥鳅一样,钻进屋里,拉着刘英就往外跑。他的速度很快,刘英穿着民族衣裳还不适应,显然是有些跟不上。他索性转身把刘英抱起来,朝着篝火的方向狂奔。 “好玩吗?这叫抢婚。我抢到了,你是我的老婆了!” 他跑得飞快,仿佛真是从屋里夺走了什么稀世珍宝,生怕谁跟上,生怕谁抢走,他把英子抱得紧紧地,满脸得意。 刘英搂着他的脖子,笑骂道:“你都要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给我卖了呢?” “不卖,你是我的,是我抢回来的。” 篝火旁,已经有人等待多时了。他们不由分说,拉着刘英和郑止风围着篝火唱歌,喝酒,吃肉。语言再也不是他们之间的阻碍,快乐是他们的通用语言。 刘英喝了几大碗酒,喝得有些迷糊了,她靠在郑止风的肩膀上,看着这群当地人继续欢声笑语,心里分外满足。她几乎笃定,这里是另一个象牙山,是属于妹花的象牙山。 象牙山是她的故乡,是养育她的地方,是她努力想要建设的地方。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象牙山。 “小风,你从小就是在香港长大的嘛?那你喜欢香港吗?”她不仅对郑止风好奇,郑止风的心里,也有他的象牙山吗? “香港回归以后,我同母亲回过一次枣庄,那是他们的故乡,也是我的。 我第一次见我姥姥的时候,她跟我说,我跟我舅舅长得一模一样。说下次回来,让我们写个信提前说一声,我舅舅在部队,他也想见我。 后来啊,我们在回去之前提前半年写了信,但是回去的时候,舅舅也没了,姥姥也没了。舅妈给我找了个舅舅年轻时候的照片,你知道吗,真的很像很像。 人很奇怪的,我就见过姥姥一面,我都没见过舅舅。可我知道,他们是我的家人。这辈子都是。” 香港是他长大的地方,在香港他很快乐,他也很喜欢香港。但从小他父母就告诉他,山东才是他的家。他一直记到现在,等到他有了孩子,也会告诉他的孩子,他的根长在齐鲁大地。 “有机会,回去再看看。” 刘英突然想到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止风,是否有这个意思呢?可人间处处是遗憾,风可停止,那么时间可以吗? “好,我带你回枣庄。” 夜里凉了,郑止风把毛毯搭在了刘英的身上。她的身上热热的,脸也红红的,眼睛半眯着,似乎是有些喝多了。 刘英没有回答,他轻轻摸了摸刘英的脸,也什么都没再说了。 由于妹花的坚持,他们收下了这两件纯手工的婚服。回到酒店正要睡觉的时候,刘英恍然想起了看了看手机,有个香秀的未接电话。 时间已经是深夜了,还是明天再回吧!上次本来想跟艳楠说郑止风的事,也是没说。想想还是算了。 他当初说的好像是:工程开工之前,可以用男女朋友的相处方式约会。 马上就要开工了,那么开工以后呢? 要是开工以后就结束了,那……她也别跟陈艳楠再说了。整得那么大张旗鼓的,最后无疾而终,不也不好看嘛! 想到这里,刘英感觉自己走失已久的理智终于回归了。 他俩以后未必会怎么样,一个在香港,一个在东北,隔着十万八千里呢!不过就是短暂约个会而已,她也不该抱有那么多的期望。 何况,郑止风那个条件,要什么样的女孩没有?说不定新鲜劲一过,郑止风就跟赵玉田那个死玩意似的,朝三暮四。他还比赵玉田有魅力,说不定小三小四小五真的就让他搞到手了?倒时候自己也闹心。 越想刘英越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还是搞事业才是正经事! 刘英定了个闹钟,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和酒精的疯狂进攻之下,矛盾地睡着了。她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个什么样的梦,反正睡醒得时候,感觉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七点半,正是太阳升起的时候,此时不搞事业更待何时? 她下床洗漱,拨通了旭哥的电话:“走啊,咱俩今天把工程路段走一圈,下午去趟批发商那块。晚上定个饭店,请工人师傅们吃点好的!” 旭哥早就把刘英说的这些东西工作都蹚一边水了,他今天见刘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行,英子,上回我说跟战友喝酒去,打听到有个活,下个月招标,走公开流程那种。见面我跟你细说。” 有活儿!刘英顿时眼睛都亮了,旭哥这顿饭吃得真值啊! “成,一会儿见。” 第211章 回沈阳 据旭哥所说,他战友提到的这个项目,是个小公园。面积不大,但是对设计的要求很高。 “我打听好了,建公园这附近是桂林最近十年的开发重点区域,往后肯定发展特别好。而且这是个沿江的公园,现在的计划是修一公里,谁知道会不会再往后修呢?” 旭哥很看好这个项目,要是能拿下来,肯定还是他们的工程队来负责,到时候不仅能拿一份提成,还能拿一份出差补贴。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竞标要求什么时候能下来?咱们未必有优势,我就怕有人背后使钱,咱稀里哗啦一顿设计,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这种事在哪都有,刘英还没直接从公家手里竞标拿过项目,不得不多做准备。 “要求这块我打听打听,但是使钱这事你不用担心,我问了,管这个事的是外调来的,在本地没有那么多盘根错节的关系。”旭哥打了包票,要没有点准,他也不能跟英子说。 “等我回去,我让小金过来,你带小金跟那边先见一面。要是能拿到竞标资格,我直接把这个项目送赵源那边去做设计。钱都花了,多用多值。” 英子没想到来桂林出差还有这么个意外之喜:“旭哥,你好好辅助小金,我说有你的提成,肯定能有。但是工程这边你也得给我盯紧了,这是跟李总合作的第一个项目,干不好没法交代。” 旭哥颇为滑稽的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顺着施工路段看了一圈,很多辅材基本都到位了,不得不说,旭哥的动作真的很快。 有人动作快,就有人动作慢。 郑止风早晨去刘英的房间门口接人,直接扑了个空。听服务生说刘英很早就出去了,好在他预判了刘英的行踪,赶到了工程现场见到了英子。 “你怎么没等等我啊?打电话也没接。” 施工路段封闭,车子开不过来,郑止风是跑着过来的,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看着有些狼狈。 “啊?手机没电了。咋的了?”刘英从郑止风给他买的包包里面拿了个面巾纸,递给了郑止风。 郑止风没接,就那么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颇有些幽怨地瞅着刘英。 刘英打开包装,抽了一张纸,在郑止风的鬓角和鼻尖上擦了擦:“跑啥啊,让狼撵了咋的?” “撵狼来了,撵了个大白眼狼。” 啊呸!多余给你擦汗。刘英把擦汗的纸巾甩在了郑止风身上,转身继续跟旭哥聊天了。 俩人这小动作……旭哥都这个岁数了,啥看不出来。 这肯定是有事啊! “英子,郑总。那啥,我打个电话再问问饭店那边,你们先溜达啊!” 郑止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旭哥你忙去吧,等会我带英子吃个午餐去。” 今天郑止风也是有计划的,只不过看刘英现在的样子,计划应该是得取消了。 他旁若无人想去拉刘英的手,却被刘英躲开了。 “怎么了?早晨没多睡会啊。”郑止风挥挥手,变戏法似的,从助理手里拿了把遮阳伞。 “没,今天得干活了。下午我准备去一趟供应商那边。明天开工仪式以后我直接回东北,学校那边要上课了。” 能得到这段时间的休息,刘英已经很满足了。新公司刚成立,那么多项目,那么多事情,她当然还是要回去啊。 郑止风装若无意叹了口气:“这样啊,那好吧。正好我也飞一趟香港,明天一起走吧。这次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年底公司事情多。” 两趟飞机最终都要飞往不同的地方,说不失落是假的。 中午郑止风带着刘英去尝了点当地特色的小吃,下午郑止风还想陪着刘英去绿植供应商那边考察,刘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她是要去谈价格的。郑止风知道了自己的成本,岂不是以后要压自己的价格?她可不是什么恋爱脑。 见了供应商,晚上又请员工吃了饭,刘英回到酒店试穿着郑止风送来的女士西装。 修身的版型,质感极好的布料,白色的西装搭配高跟鞋,站在镜子前,刘英真觉得自己有了点上海精英的意思。 这衣服选得真不错。 这些衣服应该都是送给自己的吧?鞋码都是特别合适的。八成是。 自己可没带那么大的行李箱,这些衣服要怎么带回去呢? 要不说还得是郑止风呢,打瞌睡递枕头是一绝。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刘英满怀期待开了门,笑容在见到对方以后掉了下来:是他的司机啊。 “刘总,郑总有急事回香港了,他让我帮您打包行李邮寄送回东北,明天送您到机场。” 有事回香港了,人有事手机也有事吗?不知道打个电话说一声? 不过,如果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不过就是短暂约会过几天而已,那几天过去了,就过去了。 这么想着,刘英的心态倒是平和了一点:“行,麻烦你了。” 司机笑了笑,身后已经有酒店的保洁人员进来,帮刘英打包暂时用不上的衣服,提前送回象牙山了。 开工仪式缺少了郑止风算不得什么大事,刘英和旭哥入乡随俗,拜了拜当地的土地公,算是得到了动土的认可。接下来的工作就全部交给旭哥了,司机送刘英到了机场。 想回东北,还是得先回沈阳。 这一晃都好长时间没看书了,眼看着学业要荒废,刘英让他爸妈把教科书寄到了程哥那,她回沈阳上课之前,得再看看书,复习复习功课。 “英子,搁这呢!你这是从哪回来的啊?咋穿这点衣服啊?”程哥眼瞅着刘英穿了个西装就下飞机了,这要是从沈阳机场出去,一阵风就给冻成冰棍了。 “有衣服,等会我去换了。你咋还接我来了?不忙啊?” 程哥笑了笑:“忙不忙的都不叫事。我跟你说,沈阳那小区出事了! 最近不下雪么,地上又是泥又是冰又是雪的,冻得杠杠的。不知道谁在雪堆里头扔了个镐钯,上面盖了层雪,也没瞅着。 有个点背的,打出溜滑没站住,咵叽倒那了,脑瓜子直接摔镐钯上头了,没抢救过来,当天就没了。” 第212章 法库赵玉田 听着程哥这话,刘英后脊背都跟着发凉。 “那咋整啊?” 程哥挠了挠脑袋说道:“物业不认账,好像是要打官司。昨天俺们又过去开会了,他们的意思是都得给赔点,老叔发话了,出于人道主义,咱可以给拿钱。但是咱没责任。” 这……哎,兜里有钱的都不认账,就霍霍老百姓。 “行,按老叔说的来呗!那你这边年前还能干活吗?” 东北这边冰天雪地的,冬天工程基本都不太动工。 “那还干啥活了,早停工了。猫冬呢嘛!没事过去跟着开个会啥的。要不是这边走不开,老叔让我上锦州呢!” 换了厚衣服,从机场出去刘英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程哥问刘英用不用买两套羽绒服去,刘英寻思寻思拒绝了。这一年她可真没少买衣服,出一回差买一回衣服,其实也用不上那么多。 “那走吧,哥安排你,整口饭去,顺便吧,哥还有个事想求你。俺家你嫂子,她们屯子也有个干花圃的,听我说你们公司老大了,寻思跟取取经。见见面不?” 同行是冤家,不过干到刘英这个体量,啥冤家不冤家的,都是合作伙伴。 程哥是自己人,去见见也没什么。 “我能教人家啥啊,我这公司刚起来多长时间,花圃那嘎达也没咋挣钱,不都靠着工程这边呢吗!” 要是搁在以前,花圃这边一年赚个十几万,这已经是很赚钱的了。但是工程那边一个活都能上百万,花圃这点钱确实是不够看的。 “见见吧,给程哥个面子。人家央着我,说要跟你学习学习呢!也没多远,就搁法库那边一个屯子里头。” 程哥都这么说了,刘英也没法推辞。 刚出发没多久,路上就下了小雪。 在东北生活过的都知道,刚下过大雪,化没多久,又下一场小雪。这时候路上是最滑的。别说车了,人都站不住。一走一栽歪。 程哥把车开得很慢很慢,到屯子里的时候,天都黑了。 “我媳妇她二哥在这个屯子包了个池子养鳖,我特意让他给炖了鳖汤,晚上就不回去了,你就搁我老丈人家住,明个早晨我送你回学校。” 看这天气,确实是不能回去了。 下了车,程哥一家子整整齐齐站在门口等着呢,看样子是等了有一会儿了,鼻子脸蛋子都冻红了。 “扯这干啥啊程哥,进屋,赶紧进屋。”刘英挥挥手,示意这一家子先进屋。 “大橙子啊,这就是你们领导啊?你好啊,你好,我是大橙子老丈人,这是他老丈母娘,这是他大哥,这是他二哥……” 老头是真犟啊! 这大雪天的,拉着一家老老少少就在门口等着。 给刘英整的心里这个愧疚啊! “大爷,你进去吧!我跟程哥我们都是朋友,咱不用整这个,进屋,进屋说,多冷啊。”刘英想要上前搀扶老头进去。 她无意间看到,一个怀着孕的女人也站在人群之中。 “程哥,你说说大爷,赶紧让大家伙都进屋。” 程哥摆了摆手,用哄孩子的语气哄着:“爹啊,英子俺们是朋友,你不用出来接来。我弟妹不还怀孕呢吗?你让她出来干啥?多冷啊?都进屋,咱进屋说。” 女婿发话了,大爷这才罢休,带着家人们都进屋了。 程哥把英子拉到边上来,指着自己光亮的大脑瓜子小声说着:“俺家我老丈人这嘎达不太好使,记性不行,总觉得我是前几年那样呢!没坏心眼,怕我搁外头受罪。”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岳父岳母处好了,可不就跟亲爹亲妈是一样的嘛? 老头八成是寻思着,礼多人不怪,出来接接且,对人家好点,人家就能对自己家孩子好点。 “你还真找了个好媳妇。” 程哥呵呵一笑:“可不咋的,我媳妇老好了。没出来,在屋里热饭菜呢!早就做好了,咱回来太晚了,都凉了。” 东北农村的房子几乎都长得差不多,进了屋刘英感觉跟回自己家没什么两样。外屋地几个年轻妇女在忙活着热饭热菜,男人坐一桌,女人带着孩子们坐一桌。 尽管刘英再三推辞,她还是被安排在了主座的位置。 她的一边坐的是程哥,另一边坐着的是个年轻男人。 “英子,这就是我们屯子干花圃买卖的,叫赵玉田。玉田,英子那买卖干得老大了,刚搁桂林回来,你跟人家好好取取经。” 赵……赵玉田? 刘英瞬间眼睛都睁大了,啥玩意?他叫赵玉田? 无人在意的角落,另一桌坐着的孕妇也霎时间睁大了眼睛。刘英?她叫刘英? “哈哈哈,这不巧了吗?刘总你好,我媳妇也叫刘英。英子,英子,你也叫英子,她也叫英子。” 啊啊啊啊?啥? 刘英感觉脑袋都冒烟了,男的叫赵玉田,还有个花圃,还有个媳妇叫刘英? 那她是刘英,我是谁啊? “哈哈哈哈,这太巧了。你是哪个英?是英雄的英不?” 怀孕的女人站了起来,用同样好奇又疑惑的眼神看着刘英。 “你说你叫刘英?你老公叫赵玉田,那你家花圃该不会叫玉田花圃吧?” 法库赵玉田和法库刘英共同点了点头:“你咋知道俺家花圃叫啥呢?” 诶wc! 这无异于是在刘英幼小的心灵上咵咵扇了两个大逼斗。 “英子估计是在路上看到的吧。还真有缘分呢!就凭这个,英子你多给玉田传授点经验吧!那啥,媳妇,你给英子盛点鳖汤。那个,玉田你家英子别喝啊,那玩意孕妇喝了不好。” 法库刘英让大橙子媳妇坐下,自己过去帮刘英盛了一碗汤:“我也不知道咱俩谁大,我就喊你一声姐吧!姐,你给我们指导指导,我们跟你多学习。” 法库赵玉田颇为赞赏地看着法库刘英:“瞅我媳妇,多懂事。媳妇你歇着吧,这都八个多月了,你别动弹了。刘总,我敬你一杯。” 刘英有些麻木地接过了法库刘英递过来的鳖汤,鬼使神差用鳖汤跟法库赵玉田碰了个杯。咕嘟嘟喝了下去。 “这巧不巧呢?就该着咱就是一家子。姐夫,你也陪一个。刘总喝酒吗?” 刘英摇了摇头:“不喝了,你说说你们的花圃吧!要是能帮上你们的,我义不容辞。” 第213章 镜子里的刘英 法库赵玉田也是刚干花圃没多长时间,就是给人家的花苗买回来,自己给养大了,然后送花卉市场卖了去。跟刘英以前干的是一模一样,就连花的品种都大差不差。 “你们花圃多大啊?有地方种丁香连翘啥的不?要不你给我干供应商得了,我这嘎达常年有绿化工程,这两样是最基础最常用的,好种好打理,不费事。就是价不高,你家地多,这事就有得赚。咋的能比种粮食挣得多。” 刘英给法库赵玉田出了这么个门路,因为这东西价格不高,所以平时刘英在自己花圃也不种,都是直接去买。 从哪买都是买,一是看在程哥的面子上,二则是为了那个怀孕的,也叫刘英的姑娘。 “能种,刘总你用多少,开春我们就盖大棚,就干,你用多少我们种多少。还有啥别的我们能干的吗?我媳妇怀的是双胞胎,家里往后开销大,我寻思能挣多挣点。” 刘英想了想,南方那边的活用不上东北的供应商,太远了成本太高。锦州那边都已经开工了,也用不上,也就温泉那边能用:“我们在开原有个温泉度假区,需要点热带植物,条件比较苛刻。你能干吗?” 法库赵玉田一口答应下来:“行,能干。刘总,我真不知道咋感谢你好了。这么的,我干了。” 他咕嘟嘟咽下了杯子里面的白酒,被呛得直咳嗽。 “咱有这个缘分,程哥,我就不喝了。明天还有正事。大妹子,你过来跟我坐着来呗,你陪我唠会嗑。” 刘英向着怀孕的法库刘英招了招手。 两个姑娘坐在一起,相同的名字,相似的脸庞。由于怀孕的缘故,法库刘英要看起来更富态些,怀着双胞胎的肚子确实是要比相似月份的孕妇更大点,因此她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笨拙,匆匆忙忙走到另一张桌子边上,她甚至忘了拿自己的碗筷。 法库刘英有些不好意思:“玉田,你给我碗拿过来。” “行。”法库赵玉田让法库刘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他则是去拿碗筷,顺便盛饭添菜,忙活起来。 刘英看在眼里不由得感叹:“人和人啊,是真不一样。你老公挺好的,还知道盛饭添菜。” 法库刘英没明白:“他不干谁干啊?这玩意都捎带手的事。咋的,姐,你老公对你不好啊?” 她的眼神关切,让刘英不知道怎么回答。 “弟妹啊,刘总还没结婚呢。”程哥帮忙解围。 “啊?那你该不会比我还小呢吧?你哪年的?事业做的这么成功,还那么年轻,我寻思你是保养得好呢?”法库刘英惊讶道。 两人一对年龄,还真是差不了半年。法库刘英比象牙山刘英小了四五个月。叫姐还是对劲的。 “诶我,那你也太厉害了啊!我跟你说,我老羡慕你这种事业有成的女银了。不像我,一天天就搁家一待,都待傻了。”她噘着嘴,似乎对自己的生活不是很满意。 法库赵玉田赶紧哄道:“你眼瞅着要生了,在家待着,这不也是为了孩子吗?等生完孩子,我带你旅游去,行不?” 真能画饼,刘英笑了笑,却想起上一世,赵玉田连这样画饼的话都没有。 刚生完老大没两年,她就又怀了老二;老二刚上幼儿园,她又被逼着要三胎。跟个生育工具似的。 “我不去,你离我远点,你一股酒味。”法库刘英使劲推开了法库赵玉田,没想到赵玉田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不得,我就稀罕你。” 这两口子……哎! “大妹子,你俩感情挺好啊。”刘英笑道 “就那回事呗,他一天老烦人了。昨天我让他给我洗脚,不知道从哪整的牛奶到洗脚水里头了,说对皮肤好。一点都不会过日子。那玩意是洗脚用的啊?” 法库刘英此话一出,程哥媳妇开口了:“瞅瞅人家玉田,大橙子你啥时候给我洗过脚啊?” 程哥嘴硬:“谁家老爷们给媳妇洗脚啊?” 法库赵玉田呲牙笑着:“我洗啊,我媳妇脚丫子香,我就乐意给她洗。” “你跟谁一伙儿的啊!咋还不知道远近呢?诶诶诶赵玉田,你给我过来。” 程哥和法库赵玉田打闹了起来,想必平时关系就很不错。 法库刘英看着他们闹,就在旁边跟着傻乐。 刘英则是看着法库刘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仿佛这是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嫁给了曾经自己最心爱的人,而刚好那个人真心实意爱着自己,于是她甘愿相夫教子,即便这样的人生被人称作是碌碌无为,她自得其乐,心满意足。 “诶诶诶,你手给我,孩子动了。” 法库刘英突然表情一变,伸手抓住了刘英的手,隔着薄薄的毛衫,胎动格外清晰。 法库赵玉田甩开了程哥,赶紧凑到了法库刘英的身边,头贴着她的肚子:“谁动弹呢?是我大闺女还是我小闺女啊?着急了啊?别折腾你妈啊,听话。” 刘英笑了笑:“你喜欢女孩啊?你俩咋知道是女孩?” 法库刘英眨了眨眼睛:“我俩找人偷摸看了,都是女孩。我老公就稀罕姑娘,女孩是爸爸的贴身小棉袄。这小棉袄我俩一人一件。” “诶,你给孩子起名了吗?我有两个特别喜欢的名字。”刘英的眼睛突然就湿润了:“赵兰妮,赵兰娜。怎么样?” “好啊!玉田,我感觉还挺,兰妮兰娜,就叫这个得了。姐你不愧是大老板啊,真有文化。” 在有爱的家庭长大,兰妮和兰娜一定会更快乐吧! 众人散去,刘英也在程哥老丈人家的偏房休息了。谈好合作,刘英和法库赵玉田留了联系方式,约好等雪化了,她再来花圃好好考察考察。 虽然已经拿到了教科书,刘英一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她在法库刘英与自己的上辈子寻找着差异,同样都是嫁给了开花圃的赵玉田,同样生活在东北农村,同样都是有两个女儿。 爱人如养花,上辈子她的丈夫赵玉田不是个好花匠,也不是个好爱人。法库赵玉田则是打心眼里爱着他的妻子,愿意为她做一些生活中的小事,常做出亲密举止,也不怕别人知道自己对老婆的爱。 也许,被爱与不被爱才是她们之间最大的不同吧! 第214章 负心汉的礼物 在沈阳上完课回到象牙山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 这段时间郑止风再没联系过她,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刘英也尽量不去想关于他的事情,就当是找了个桂林本地的陪玩。 人家事事都安排妥当,让她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旅程结束,那么彼此就不必再联系了。 自己也没吃亏,牵牵手而已。 闺女要回来了,刘能特意赶大集买了半只羊回来,给闺女炖羊汤,吃顿好的。 一晃这走了得有半个月多月了,闺女不在家,两口子总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 “爹,瞅你咋就买半只羊啊?多整点拿公司炖去多好啊?咱家三口人吃得了这么些么?” 锅里咕嘟嘟炖着白色的羊汤,闻起来叫人食欲大振,冬天就得吃点这样热乎乎的东西。 李秀莲撇撇嘴:“你爹还说啥了,给那羊下水羊血啥的拿食堂炖去了,就给羊腿羊排骨给你留下了。他这小心眼啊。” 蹲在灶火旁,刘能被熏得脸通红:“这不年不节的,整点羊下水一样。” 他爹的抠门算是深入骨髓了。 “英子啊,有个大包是你寄回来的吗?你爹非要打开,我没让。都啥玩意啊?我给你搁屋里炕上了。” 啊对,她不仅没吃亏,还白得了不少衣服。 想到这,刘英火速钻回屋里,这包……不太对劲啊。不就是几件夏天的衣服吗?装了这么大的包吗? 在李秀莲和刘能八卦的目光之下,刘英慢吞吞打开了包。 里面是几袋桂林米粉,还有些酥糖、芝麻片等小零食,还有放了些日子不那么新鲜的金桔和马蹄,还有四瓶桂林的三花酒。 这些东西……都是那个负心汉准备的? “大闺女,那你买东西回来了咋不吱声呢?这是水果吧?坏没坏啊?”李秀莲赶紧把金桔给拿了出来,冬天干燥,刘英这屋没住人也没烧炕,金桔不过是看着抽吧了点,没有什么腐烂的迹象。 “啊,我合作伙伴给送的。我也不太知道。爹,你尝尝,这玩意挺好吃的呢!” 说着,刘英打开了酥糖的袋子,拿了一个塞到了刘能的嘴里。 刘能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诶呀,老伴你尝尝,这玩意是挺好吃啊!南方人是会研究哈。这粉条子也是南方的?要不咱下羊汤里头尝尝?” 桂林米粉放羊汤里面煮?刘英想象不到这东西得啥味。 李秀莲嘴上说着不吃不吃,可刘能把酥糖塞到嘴里的时候,也是眼睛一亮:“诶,这玩意是挺好吃啊?” 带回来的东西就这么点,刘能本来不想往外分的。 李秀莲念叨着谢大脚这几天害喜,啥东西都吃不进去。每样都挑出来了点,给谢大脚拿过去尝尝。 吃完饭,刘英迫不及待回了公司。 金策川已经提前跟旭哥通过电话了,以他们公司的资质去参加竞标是没有问题的,只等招标文件发出来以后,他们根据招标文件做设计图,做标书和预算就可以了。 寒风刺骨,刘英裹紧了羽绒服,才从车上出来,跟新来的保安打了声招呼,直奔会议室而去。 金策川、王开山、赵源和陈艳楠都等在会议室。 “咋都过来了?” 刘英本来是想跟金策川交接一下工作,回头让他去桂林,自己留在象牙山盯着。哪想到大家都过来了。 这……大冷天的,还让人加班,这多不好啊! “英子回来了啊。没事,人多热闹。顺便给你接风了。” 王开山自己在寝室也是无聊,不如跟大家坐在一起唠唠嗑呢。 “英子,你可太厉害了,我可听说了,你去趟桂林,整了个公园绿化的项目。”陈艳楠露出崇拜的神色来。 “人家都没招标呢,八字没一撇呢。啥厉不厉害的。赵老师,这么晚了耽误你休息了,咱设计做怎么样了?” 刘英最关注的还是赵源的设计图进度。谁让这赵大佛最贵呢? “基本结构布置已经做完了,金总审核过了。” 赵源说话还是那副样子,叫人觉得疏离。刘英并未在意,大佛毕竟是大佛。 听赵源讲清楚设计构思,刘英还是比较满意的。 “王哥,那就按照赵老师的设计先做基础工作。等过完年工程队那边过来打地基建房子。赵老师,还辛苦您把温泉酒店的位置预留出来。后续我大哥那边年后也肯定要动工了。” 赵源点点头,用手指在屏幕上比划了一下:“就这边,已经预留了。” 王开山介绍了一下现在温泉区的进度,陈艳楠则是说明了花圃这边的工作情况。聊着聊着,就八九点钟了。 “明天再说吧,王哥,辛苦你把赵老师送回去。” 刘英本来就不是个多苛责的老板,让大家为自己的晚归加班本来就够不好意思的了,怎么能再开会开那么晚呢? 赵源笑容和煦:“没关系,英子。我搬到咱们公司宿舍来住了。大家住在一起,工作也方便点。” 两千块钱的赵大佛就住他们简陋的小宿舍了?这多不好. 刘英刚想开口让赵源住到镇上去,就瞧见了陈艳楠冲着自己眨眼睛。 这里头有事啊! “那行,那就回去吧。艳楠,咱俩回宿舍收拾收拾东西,你晚上跟我回家住得了。” 陈艳楠爽快答应下来。 回了家躺在热乎乎的炕上,一口一个小金桔,陈艳楠吃得是不亦乐乎。 “英子,你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干啥啊?我给你回电话你也没接,要不是旭哥说你跟郑总在谈事,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刘英无奈笑了笑,她可不就差点丢了? “没啥事啊,唠闲嗑。诶不是,你跟小金你俩……干啥活加班加到十点多啊?给你多少钱这么干啊?” 剥削打工人是不道德的,即便刘英是老板,也要骂一骂剥削打工人的小金。 “没,我睡着了。” 啥玩意?刘英眼珠子好悬没瞪出来:“你说你跟小金你俩……诶我!” 陈艳楠被金桔呛了一口,咳嗽个不停:“咳咳……不是……我俩加班,咳咳,我睡着了。你寻思啥呢?” 哦,加班啊。那没事了。 “那你今天给我叽咕眼睛啥意思啊?赵源搬公司宿舍有啥隐情啊?”一个瓜没吃到,刘英有些不满意。 “有啊!还不是为了秋歌搬过来的。” 第215章 变天 秋歌是完完全全在上海长大的女孩,皮肤白净水灵,性格开朗明媚。 她早就听说刘英找了个时薪两千的设计师,就想看看这设计师是有三头六臂还是会七十二变。 上次开业典礼,她跟艳楠坐在一桌,正好跟赵大佛坐在一起了。 出于好奇,她主动跟赵源搭起了话来。 赵源本就觉得自己在众人之间算个异类,与这和谐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偏巧有个南方口音的漂亮姑娘与他搭话,他们便聊了起来。 说来也是秋歌的个人魅力实在太强烈了。据说开业典礼以后,赵源就有事没事常来公司,顺便找秋歌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什么的。上周说什么尺寸不对,需要重新测量。就搬过来了。 “还有这事呢啊?那是他先看上秋歌的?还是秋歌先看上他的啊?” 是谁先爱上谁的?这是个宇宙级的难题。 陈艳楠噗噗吐了两个金桔籽:“我哪知道呢?反正他俩也没说处对象,就没事老在一块待着。以前是白清明自己过来,现在是白清明和秋歌一块过来。刘叔都说要收他俩饭钱了。” 刘英翻了个白眼:“他可真抠啊!” 陈艳楠重重点了点头:“你都不知道,我们干活用的那个毛线手套,用段时间磨坏了不就扔了吗?我叔非得让我婶给补上洗洗接着用。给金总整得老无奈了。” 哎,给她爹妈整公司来的时候,刘英就考虑到这点了。就怕她爹妈添乱,刘英特意给爹妈安排了个后勤的部门,结果还是这样。 “得了,下回我说他。小金这回估计得走半个多月,我寻思让他顺便去一趟本溪。我打听着李奇伟那边明后年陆续能签下来十多个活呢。” 陈艳楠有些搞不明白了:“之前你不是还说李奇伟那边你亲自跟进吗?咋还让金总去了啊?” 这……她总不能跟陈艳楠说自己想避着郑止风吧! “他办事行,我这两天多往山庄跑跑,那边该开业了。” 左右都是祖宗,哪边也不能得罪。 陈艳楠似懂非懂点了点头:“行吧。那你这两天跟刘叔好好商量商量,别逼着我们戴我婶补那个手套了,干活可太不得劲了。” 这活爹……哎,谁让这活爹是刘英之父呢? “行,我知道了。这玩意这么好吃吗?要不我让旭哥再给你寄点来?” 刘英从碗里拿了个金桔塞到了嘴里,这玩意放时间长了,水分远不如新鲜的充足。但确实味道还挺不错的。 “行啊,给我多整几斤。” “还有酥糖呢,你爱吃不?一块整点?”刘英从炕上爬起来,去外屋地桌子上把所剩无几的酥糖拿了过来,放到了陈艳楠的碗里。 陈艳楠噗噗又吐了两颗金桔籽:“诶呀,不吃了,你可成烦人了,我都刷完牙了,你还给我拿糖……还挺好吃!” 这才半个月没见,俩人足足唠到了后半夜才睡觉,期间刘英很多次想把自己跟郑止风的事情说出来,可又犹犹豫豫没说。 算了,都没啥结果了。说啥呢? 要说英子还真误会郑止风了,他真不是不想联系英子,是联系不了啊! 这次公司的乱子是从内部闹出来的,有人举报郑止风涉黑和行贿,郑止风是直接被人从桂林抓回去的。 在李奇伟崛起之前,宏盛地产很多高层都不干不净,跟各方势力都有联系。否则也不会一句话就能让李奇伟回不去内地。 可这都好几年了,李奇伟把那一批人都清算得差不多了,该进去的进去了,该埋起来的也都埋起来了,宏盛地产彻底由灰转白,多栖发展,横跨地产、工程、酒店、旅游甚至包含影视娱乐业。 要不是真的把一切安排妥当了,李奇伟也不敢大摇大摆当甩手掌柜,回东北开分公司。 可千算万全,没想到财务部门有个没清算干净的小瘪三,带头反水,举报郑止风,想以此要挟李奇伟瓜分公司股份。 这么一闹,公司的股价跌了不少,很多与宏盛地产有合作的公司也急于摆脱关系。郑止风在里面急得直上火,李奇伟则是直接包机赶回了香港。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郑止风给捞出来,这事其实很好办,郑止风是在宏盛集团彻底洗白以后才进来的,只要他咬死这个时间节点,什么证据统统失效。 你说我七年前职务犯罪,可我进公司才五年啊! 问题在于,郑止风没办法开口,因为证据指向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而涉案人就是李奇伟和郑止风的父亲。 “小风那边能见面吗?”李奇伟下了飞机直奔郑家。 “还在疏通关系,他们蓄谋已久,证据链完整,总得有一个人进去。” 郑止风的父亲名叫郑增,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他妻子早些年身体不好,两人很困难才有了小风,对这个孩子,他培养得很用心。 “总要有一个人,也不能是你崽。你莫急哦,大不了就把股份交出来算了。香港早就不是以前的香港了,玩古惑仔,玩个屁啊,早晚扑街。” 李奇伟说得义愤填膺,可郑增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把拿命拼回来的股份拱手让人。 “你啊,说是找我商量,心里早就有主意了。我听说你给了霞姐一笔钱?”郑增打心眼里佩服李奇伟,这人手腕硬,心也硬。人家能从小职员爬上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很惨的,在做楼凤。我也是不忍心嘛!小风会安全回来的,以后公司的业务会转到内地,你也要做好准备,宏盛地产,要变天了!” 楼凤? 郑增背后猛然起了一阵冷风。他无比庆幸当年他借了李奇伟一笔钱,无比庆幸在那场内斗中,他站在了李奇伟那边。否则他的下场又会是怎样呢? 清晨,看着羊汤里面的米粉,刘英陷入了沉思,吃还是不吃呢? 陈艳楠比她下手更快,呼噜噜暖暖的羊汤粉下肚,她十分满足地冲着刘能比了个大拇指:“叔,你手艺越来越好了。好老吃了!真的!” 真好吃吗?刘英吸溜了两口,好像确实还不错。 “英子啊,你今天有事没事啊?你送王天来他妈去趟火车站呗!” 李秀莲夹了一口腌辣椒小咸菜,辣得眼泪差点没流出来。 “去呗,她不干了?”王天来他妈不是刚过来上班没多长时间吗?难道王天来这么快就出息了? “干,咋不干了,王天来在北京参加节目呢,人家让带家属过去采访。采完了就回来了。” 第216章 山庄开业 生闺女和生儿子确实是不太一样的。 李秀莲的护肤品是闺女买的,衣服围脖鞋甚至里头贴身的棉坎肩都是闺女买的。反观王天来他妈,脸上擦得是万紫千红,围脖是自己织的,棉袄是穿了好几年的。就连脚上的棉鞋也是粘了又粘的。 她也不是多穷,就是那些年日子过得太苦了,以至于现在日子好了,也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你有福啊,英子多有出息啊。我这费劲巴力给天来供卫校去了,结果人家不干了,非要去唱歌去。可咋整啊。” 王天来他妈念叨着。 “唱歌有啥不好的,人家那个谁,那个刀郎,不就是农民歌手吗?我跟你说,天来有这个天赋。”李秀莲挺稀罕王天来的,个挺高,白白净净的,说话打唠多好啊。 “可不咋的,天来打小唱歌就好听,咱家不是没这个条件嘛。能养活这么大就不容易了,上哪学唱歌去啊。现在好了,有这个机会,甭管以后成不成的,孩子高兴就中呗!” 王天来他妈对待王天来,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孩子有这个天赋,她早就看出来了。但是家里饭都吃不上,谁能供他学唱歌呢? 本来她心里还对孩子挺愧疚的,没给孩子提供那个条件,埋没了孩子的天赋。 可她不知道,时代已经不一样了。 只要是金子,就不会被埋没于尘埃之中。发光,只是早晚的事。 “姨,天来是参加啥节目啊?”刘英确实是没想到,庞老师这么有能量,刚认了天来当徒弟,就给天来报名参加节目去了。 一提起节目来,王天来他妈精神头瞬间上来了:“就那个电视上那个,那个那个那个……就那个脸挺长那个主持人,非常6+1!对,天来就上那个去。” 是李咏老师的非常6+1啊! 刘英不由得想起,生兰妮坐月子的时候,没少在电视里看非常6+1,后来手机代替了电视,那个穿着燕尾服,留着艺术家长发的男主持也没再出现了。 “这不挺好的吗!头一回上电视,就是总台呢!” “诶呀,那得啥时候能看啊?这礼拜日吗?”李秀莲也盼着能在电视上看着个熟人。 “那就不知道了,我到时候让天来打听打听,等电视上放了,咱一起看。” 送天来妈上了火车,刘英又带她妈在镇上买了点吃的,听说香秀和弘序在城里买房了,娘俩又去香秀的新房看了看。 瞧着她妈满脸羡慕的样子,又想想家里的小平房,刘英试着问道:“妈,要不咱家也在城里买个楼?” 李秀莲抿着嘴笑:“你这孩子说啥虎话呢,咱上城里买楼干啥?那地咋整?公司咋整?咱家养那些小鸡咋整啊?你那钱你自己留着啊。” 她知道孩子这是孝顺。 “那等开春了,给咱家房子重新修修得了!我那屋窗户都漏风了,我爹还拿塑料布封窗糊弄我呢!” 听闺女说窗户漏风,李秀莲一口答应下来:“对,咱家房子是得修修了。早前弘序就说要修,你俩谁也没空。这玩意,做饭的厨子还能饿死咋的?那老些活都干了,咱家房子也得修修了。” 一拍即合,刘英直接把订单发给了公司的设计师。 回公司跟小金开了个会,小金就收拾行李坐车去沈阳赶飞机了。 这公司规模大了,事也就多了。刘英整个一下午屁股就没离开过凳子,不是这个来说事,就是那个来签字。敲门声响个不停。 山庄开业的日子迫在眉睫,除了要料理公司的事,刘英还要亲自去布置了场地的花卉,去请开原交通电台的广播员做主持人,声势要浩大,刘英通过广播员,找到了开原电视台,在电视上买了个广告位,专门放象牙山庄的宣传片。 这么一番折腾,好在王大拿爷俩还挺满意。 开业当天门票全免,电视已经预热了好多天了。刘英也没想到开业能来这么多人,典礼还没开始,花架上面的鲜花都快被人薅秃了。 人太多秩序混乱,刘英直接让大个儿把公司的保安带过来维持秩序,陈艳楠送来新的花架补充。 在鞭炮声中,象牙山庄正式开业了。王大拿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都来了,刘英借此机会,认识了一个跺跺脚,东北都要震三震的人物——黄家成。 黄家成四五十岁正值壮年,以前跟王大拿一样都是干煤矿的,后来又干石油,干铁矿,林业等等,一跃成为东北资源大王。除了生意做得大,他也有很多公家的头衔身份。 如果说李奇伟是过江龙,黄家成就是地头蛇。 “英子,过来认识认识,黄总公司在大连,事业干得老好了,可以说是相当有派头子了。 黄总,这咱自己家孩子,干绿化工程的,就咱山庄的绿化就是她干的,孩子稳稳当当的,有机会提拔提拔啊!” 刘英赶紧跟黄总握手,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人脉杠杠的。 “提拔谈不上,我跟咱省发改委的人都熟,遇到啥事给我打电话。” 诶呀,跟省里面的大官都熟。这人真行啊! 说着,黄家成给刘英塞了一张名片。 一整天的时间里,刘英收下了能有三四十张名片,其中不少都是东北地区响当当的人物。眼看着营业时间要到了,游客都走了,宾客们也都到酒店等待开席了。 该见的都见了,该认识的也都认识了,今天是人家象牙山庄开业,是王木生爷俩的主场,她也就不久留了。刚走出门口,她却瞧见一辆车逆着人群开了过来。 “大拿啊!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不用,不用接我,我看到英子了。好好好,一会见。” 车子停在了刘英面前,李奇伟挥了挥手示意英子上车。 “李总!”刘英以为李奇伟不来了呢!没想到这么晚才来。 “英子,好久不见啊。我来祝贺大拿的象牙山庄开业,辛苦你带我进去找他?” 刘英点了点头“今天李成也在,要不要让他陪你?” 李奇伟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先去见大拿。等下再找他。” “好,李总,象牙山庄现在已经对外营业了,你就住在这,多待几天。好好体验一下我们的象牙山的乡土人情。” 第217章 耍酒疯 上了李奇伟的车,刘英的心沉了沉,车上只有李奇伟和司机两个人,并没有郑止风的身影。 她第无数次劝了劝自己:都是过眼云烟,都是姐的过客! 送李奇伟到了酒桌上,刘英还是没耐住人家劝,留下喝了两杯。 要说平时英子也是有点酒量的。这今天是心里有事,也没喝那么多,就有点醉了。她感觉脸上特别热,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平时这样就该散场回家了,今天酒桌上的都是场面人,你劝一句,我劝一句,就越喝越多了。刘英明显感觉自己是上头了,越喝越兴奋,越喝越想喝。 苏玉红看出刘英的情况以后,赶紧打招呼,让司机送刘英回去了。 李奇伟的目光也盯着刘英呢,看刘英早早离场,他把李成叫到了身边来,让他务必亲自送刘英回去。 双重护送之下,刘英却耍起酒疯来了。 “我不回去,送我回公司。我不回家。” 喝多是喝多,刘英的意识是清醒的。在外面应酬这么晚,还喝得烂醉,她爹妈得老惦记了。 到时候磨叨起来更闹心,不如就不回去呢! “诶呀,你可真闹人啊。你不回家你要上哪去啊?我可跟你说,我这你得给我算加班。 ” 大个儿真是拿刘英没办法。 “加加加,给我送公司去, 我不回家。” 刘英倒不觉得胃里难受了,就觉得困得厉害。眼皮就跟被胶水沾上了似的,睁开老费劲了。嘴也被粘起来了,说话的声音也黏黏糊糊的。 本来是挺正常的话,让她说得黏黏糊糊的,跟撒娇发嗲似的。 “你上公司干啥去啊?那艳楠今天请假了,她宿舍你也进不去啊。你赶紧回家得了。” 大个儿知道刘英平时确实是会留宿在公司,基本都是跟陈艳楠住宿舍。宿舍门钥匙都是自己拿着的,虽然说保安室也有钥匙,那谁也不能未经允许就进人家屋子啊。 “我不回家,你比我爹还能磨叽。我跟你学个我爹啊!大~大脚啊!来~来瓶酱油!” 大个儿本来还皱着眉头不知道咋劝刘英回家呢。瞅着刘英学刘能那样,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你可真有乐啊!” 要么说耍酒疯呢!让大个儿这么一鼓舞,刘英更有劲了:“我再给你学一个啊!你猜猜是谁:小猪小猪胖乎乎,吃饱了就睡打呼噜,叫他起去床眯着眼,张嘴就说不不不~!” “这不王总么!就他那大舌头。哈哈哈哈~你咋学这么像呢! ” 大个儿记得王木生也没念过这句诗啊?难道是他跟着王总时间太短了?这话是王总好以前说的? “来来来,我再给你学一个啊!隔隔隔墙leng剪子,专剪黑鸡白鸡的鸡毛扎~鸡毛掸子。” 这知识啊,都学杂了!怪不得人家都让交学杂费呢! 刘英是越学越上头,也越来越觉得孤独。 大个儿只会瞅着她傻乐,她不明白刘英学的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这都是她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二十年,这二十年除了赵玉田,她的生活里还有这些有趣的,可爱的乡亲们。 可蝴蝶效应已经发生,很多人的人生轨迹也因此改变了。 “大个儿,我困了。我真不能回家,我要是回家了,我爹妈这一宿都别想睡觉了。你送我回办公室吧,我在办公室住。” 笑得没了力气,落寞的情绪如黑夜般降临,将她笼罩,让她无法喘息。 大个儿让象牙山庄的司机把车停到了公司楼下。他瞧着刘英迷瞪着眼睛,估计是不能自己走上去了。 他让值班的保安把刘英从车上整下来,他要把刘英抱到楼上去。 “你薅着点我脖领子啊!我给你抱上去。你可咋整?” 大个儿刚把刘英抱起来,门外滴滴两声鸣笛,他转身就把刘英放下了。 “谁啊?滴滴啥啊,烦人不得啊?” 他跑回了门口,这车……不是他爸公司的车嘛?贴着公司图呢! “诶……那个,你不……你叫啥来的?” 这人大个儿见过,英子开业那天,这人跟他爸一起过来的。 “李成,好久不见。我是郑止风。李总说你把刘英送回来了,是送她家去了嘛?” 郑止风穿得很薄,狂风从车窗里灌进来,冻得郑止风发抖。 他今天才刚出来,本不被允许离开香港。没有航空公司敢让他包机离开香港。他找朋友,开直升机去了广州,又从广州包机直飞东北。 沈阳那边已经有人准备了车。他一路自己开过来的。 大个儿点点头,想起了这个人:“是你啊。你瞅你咋穿这点就出来了?等着,我给你拿衣服去。” 外头都零下十来度了,就这个天气,棉袄都得穿最厚的,郑止风就穿了个衬衫。这不擎等着冻死呢嘛? “不用,你告诉我,英子呢?她家在哪?” 郑止风感觉自己牙齿都打颤了。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后槽牙,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单薄。 “她喝多了,耍酒疯不回家,非要上公司来。我这跟她叨叨半天了,说啥不回去。这不没招了嘛,就给她送公司来了。你要不先给棉袄穿上吧!我给你拿去。” 反正风也灌进来了,郑止风都被冻透了。 他索性从车上下来,把车钥匙甩给大个儿:“帮我停个车,谢了兄弟。我先去找英子。” 大个儿看着手里的钥匙一脸懵逼。 这南方人……这么抗冻嘛?穿个衬衫就敢往出撩? 刘英知道自己是被人抱上楼的,她懒得睁眼睛,要么是大个儿,要么是新招的保镖刘大宝,别人也没这个大高个了。 保安室这么暖和?穿了单衣就出来了? “我椅子上有毯子,给我把空调打开,把毯子拿过来。还有水,给我倒一杯热水,放茶几上就行。” 刘英意识清晰地使唤着。 “行,知道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呢?失恋了?” 这声音……刘英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诶我?我喝多了?我咋还出现幻觉了?” 从沙发上坐起来的动作太猛,刘英感觉自己的灵魂晃荡了一下。 明明自己也很冷,郑止风还是把唯一的毛毯裹在了穿着棉袄的刘英身上:“对不起啊,我遇上点事。不告而别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第218章 金蝉脱壳 你不必知道一路走来我遇到过多少艰难险阻,见到你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对于郑止风的突然离开和突然出现,刘英有很多的问题想搞清楚。可看着他冻得发抖,她责怪质问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别不说话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想什么呢?” 看刘英不吱声,郑止风更着急了。 “我以为咱俩结束了呢”刘英撇撇嘴,就跟个小孩似的。 郑止风紧绷的心情瞬间就被击碎了,她以为刘英会质问他原因,会跟他大发脾气,可唯独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不会,永远都不会。对不起啊!”郑止风把刘英搂在怀里,轻轻蹭着她的头发。举止亲昵温柔。 关于郑止风被调查这件事,究根结底还是上一辈的恩怨。 九零年代,宏盛地产钻制度的空子,联合帮会人员到处收地,强权掠夺。那时候的香港高层已经失去了对这些企业的管束能力。胡作非为之事常有发生。 “李总当时是公司的骨干员工,帮公司做了很多脏活。回归以后,李总想回到内地发展。但是他知道的太多了,公司不肯放他回去。李总表面上顺从,暗中已经有了搞掉公司高层的想法。 我父亲在内地有些人脉,通过内地高层和军方的力量,把宏盛地产当时的高层都送进了监狱。树倒猢狲散,李总集结了帮会人员,处置了公司的守旧派,这才促成了如今的宏盛地产。 当时很多东西一把火都烧掉了,但是有个二五仔留下了我父亲和李总一些不好的证据。李总最近长期在内地,香港总公司群龙无首,才让那个二五仔冒了出来。” 刘英听得云里雾里,说了这么多,跟他被抓有什么关系? “那你真没干违法乱纪的事?” 郑止风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跟你保证,我绝对没干。我是无辜的,但是李总不回来,我什么话都不能说,否则会出现很多麻烦所以,这才拖到现在才出来。” 郑止风选择性地告诉了刘英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是她和李奇伟合作的初始阶段,说得太多,他怕刘英和李奇伟的合作出现问题。 刘英听出话里有些不对劲,他如果没有问题,为什么不能直接交代呢?他是不是怕李奇伟? “那啥麻烦啊?你不说你没干违法乱纪的事嘛?”刘英有点较真。她可以这么稀里糊涂对待感情中的小问题,可李奇伟是他的合作伙伴。合作伙伴出现问题,资金链可能完全断裂。不把事情弄清楚,她的小公司赌不起。 “英子,你相信我。所有的麻烦都已经解决了。以后李总会把公司业务中心转移到内地。那些不好的事情再也不会出现了。” 郑止风不希望刘英过多介入接触到宏盛地产的黑暗面。这已经是过去了。 “那香港那边呢?” 刘英还记得,上辈子李奇伟认回了李成,然后投资收购了象牙山庄。这才让当时的小保安大个儿成为了象牙山庄的李总。而在收购以后,李奇伟就回到香港了。 现在李奇伟要把公司重心转移到内地?这也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的蝴蝶效应嘛? “金蝉脱壳,资产会转移到内地,香港宣布破产。不过在地理位置上考虑,总公司很可能设在山东。一切还要看李总的安排。” 郑止风其实也很希望能跟随公司来到内地发展,这样能更容易见到刘英。 “那我们的合作不会有风险?” “当然不会。你放心吧!英子,以后都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以后我去哪里了都会告诉你,或者……你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从警局出来拿到手机,没有看到刘英的电话,郑止风还是有些低落的。 “行,那我以后就天天给你打电话,让你烦死。” 刘英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了郑止风的肩膀上。郑止风的手还是很冷很冷,她把郑止风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酒气的熏陶,她的脸火热热的。 “不会,那我就先天天打给你,把你给烦死。你怎么就不跟我打电话呢?” 爱情最有趣的就是两个人互相试探,互相探索的阶段。刘英以为郑止风不过是图一时有趣,郑止风以为刘英会吵会闹。因不够了解产生的误会往往美好又惊喜。 刘英办公室的沙发很大,两人披着同一条毯子,互相依偎着,东北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太阳还没有升起,郑止风已经要回去了。如果被人发现他不经允许擅自离开香港,那是要罪加一等的。他没必要在风平浪静以后冒险的。 刘英睡醒的时候,郑止风已经离开了。剧烈的头痛和被酒精冲散的记忆,让刘英实在是不知道郑止风的出现是真是假。 他来得匆忙,离开也匆忙,甚至没来得及留下……诶? 刘英对着自己的手机发愣,她的手机壁纸赫然是郑止风和自己的合照。自己脸很红,睡得很熟。郑止风侧着脸对着自己撅着嘴,作势要亲自己。 人长得好看,还真是做什么动作都好看。 手机还有一条未读短信,是凌晨五点郑止风发来的: “香港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忙完了回来见你。我很想你,记得想我。” 刘英不自觉笑了笑,怎么会有人跨越几千公里,就为了来见自己一面呢?原来这就是想念啊。 昨天象牙山庄开业的大日子,王大拿的合作伙伴都喝了不少酒,大部分选择了住在象牙山庄。刘英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了一下,甚至没回家,就直接去了象牙山庄。 上次跟郑止风见面的时候,他就跟自己透露过明年有很多项目会陆续签合同,这次也是过去拜访一下,了解一下明年工程情况。 刚开车准备往象牙山庄那边过去,刘英接到了刘能的电话:“英子,你在公司呢嘛?赶紧回来一趟。麻溜滴的啊!” 她爹的语气很不好,刘英不由得心里一沉:“咋滴了?” “赶紧回来就得了。” 第219章 坦白 老刘家气氛空前严肃,刘能和李秀莲两口子板着脸,分别坐在炕桌的两侧。刘英一时间没整明白咋回事。 “爹,咋的了?” 刘能一脸悲怆,都要哭了:“家门不幸啊…” 李秀莲也垂着头不做声,挑着眉毛看着刘英,拷问的目光看得刘英心里发慌。 “咋的了,你俩有事说事。” 老两口一套小连招,给刘英整得闹心巴拉的。 “你自己交代,别别别别等我俩说。”刘能这话给刘英整得更糊涂了,这是冲她来的? 难不成是因为她不让她爹把公司的手套带回家补?还是上回她爹把人家送花肥的电三轮私自骑回家,员工告状以后,她当别人的面跟她爹吵吵,她爹不乐意了? 这老头可真能记仇,这都多大点事啊? 刘英嘿嘿笑了笑:“诶呀,爹你看你,我知道我错了不行嘛?以后有啥事我跟你私下说,不当别人面说你了。那你说我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 你看咱家房子设计图我都找人做好了。” 说着,刘英就要回屋去取设计图,让刘能一声呵斥给叫住了:“你别给我扯那哩个愣,昨天晚上上公司找你那小伙谁啊?大半夜找你来,搁你办公室呆一宿。 刘英啊刘英,我寻思你挺让人放心的呢?你咋还能给小伙往公司领呢?” 看来刘能是真气着了,都给老头气得不磕巴了。 这事刘英最开始确实是想低调处理的,当时还没明确郑止风的心思,现在明确了,也就没啥不能说的了。 “啊,我处了个对象。”刘英的脸上不自觉洋溢出了幸福的微笑。 李秀莲吓得好悬没从炕上掉下来:“啥玩意?英子你处对象了?啥前儿的事啊?你咋没跟爹妈说呢!诶呀诶呀,你这孩子,一天老有主意了。啥样人啊?” 尽管对女儿谈恋爱不告诉自己的事情不满,李秀莲还是对未来女婿很是好奇。 按说英子不比以前了,身边不错的小伙儿也不少。李秀莲都听小蒙娘说了,那白清明老早就对英子有意思了。 上回郭二过来整事,白清明可护着她家英子了。一举一动李秀莲都看在眼里了。 不过看英子那样,应该是没相中白清明。 那白清明这样的,英子都没相中。那英子的眼光得老高了。 “山东的,在香港上班。长得还行。” 郑止风要知道刘英对他是这么个评价,心里得郁闷死。合着我对你的好,你是一点都没看见,光瞅脸了呗? “啥玩意就长得还行啊?多大岁数啊?干啥的?家里啥条件啊?” 第一个问题就难住了刘英,她知道郑止风是比她大几岁的,具体大了几岁,俩人也没细聊过。 “比我大几岁,家里条件还行,宏盛地产的部门总监。” 听说是宏盛地产,刘能也反应过来了:“英子啊,那你上回出差,就上南方那会。是跟他一起去的不?那个郑郑郑郑——郑总啊?” 开业典礼那天,刘能就注意过郑止风。 没办法,郑止风的外貌条件确实是太优越了。而且能被李奇伟带过来,足以证明这人不是个一般选手。 “是,我俩也没处多长时间,寻思等稳定点再跟你俩说的。” 刘英看出爹妈的眉头舒展了,紧张的心情也跟着缓和了许多。看来爹妈对郑止风的印象还不错。 “那还等啥稳定点啊,你都老大不小了,他比你岁数还大,就更得着急了。这么的,过年你就给他领家来得了。正好也热闹热闹。” 刘能大手一挥,直接给俩人的事定了下来。 “人家不回家过年咋的?你寻思谁都跟刘弘序似的,没爹没妈啊?”刘英冷哼了一声。去年洪旭过来过年纯属他刘弘序臭不要脸,当谁都给刘弘序似的呢? “刘英,我发现你这孩子说话咋这么臭呢?弘序咋的了?今不光弘序回家过年来,香秀也得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能哼了一声,对刘英莫名其妙踩弘序一脚这事表示不满,实际心里都乐开花了。迫不及待想出去嘚瑟嘚瑟呢! “妈,你管管我爹。他干啥去啊?这玩意八字没一撇呢,出去嘚瑟啥玩意啊?” 李秀莲觉得闺女说得对,这人家孩子这事未必就肯定成,这要是宣扬出去了,到时候成不成的,那也好说不好听啊。 “刘能啊,你给我回来。别出去瞎说去!” 李秀莲赶紧把刘能给追了过来,两口子嘀嘀咕咕在院子里说了半天的话,刘能自己出去了,李秀莲别别扭扭回了屋。 “大闺女啊,妈跟你问你个事啊?你跟郑总你俩,在一块住没有啊?” 啊?刘英压根都没寻思过这个事。 被他妈一问,刘英满脸通红。 “妈说你别不乐意,年轻人有这个想法是正常,但是你俩结完婚的。知道不?” 刘英的脸更红了:“妈,你说啥呢啊?没有,肯定没有。得了我去山庄还有事呢。你给我爹整回来。别让他出去瞎得瑟去。” 他俩之间还真是清清白白的,即便是昨天两个人在狭窄的沙发上依偎了一宿,也是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过。 这也是刘英眼里郑止风的优点之一:他不仅在物质上对她好,在精神上也是对她绝对尊重。 他们是恋人,是互相喜欢,互相需要的。而不是一个人依附于另一个人,从而失去自我。 确认这件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看着英子美滋滋这样,李秀莲心里也替闺女高兴。 从家里出来,刘英坐在车里给郑止风发了条手机短信: “完蛋了,被家里抓包了。我爸妈让你过年来我家呢!” 短信发出去,刘英放下手机一脚油门直奔象牙山庄而去。她在心里默默祈祷李奇伟千万别回去。 山庄里,李奇伟确实还没回去,客观来讲,李奇伟不仅没回去,而且正在前往英子公司的路上。 两辆小车就这么在桥上遇到了。 滴滴—— 两声鸣笛,李奇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英子,你去山庄是要找我嘛?” “是啊!李总,您要走了嘛?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小时?” 刘英恳求道。 “我就是要去你公司的,走吧,咱们在公司聊。” 第220章 老头乐 跟李奇伟谈合作的过程还是很顺利的。利润给的不算低。只是工程排的太满了,他们还是得组织几个工程队,刘英考虑跟老叔商量商量,有合适的人介绍介绍。 签了深度合作合同和明年前半年项目的预定点合同,刘英心满意足。 上半年所有的项目都按照三百四比三进行付款,相当于是明年开年,她就能收到所有项目款的百分之三十作为预付金。这笔钱……至少八位数。 谈完以后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刘英想留李奇伟吃饭,李奇伟却提出了想单独跟儿子一起吃个饭,就吃工作餐就行。 多么朴实又省钱的愿望啊!刘英自然是答应了。 只是食堂没有包房,刘英把自己定的办公室让给了这爷俩。坐在食堂啃着她妈忙了一上午包的猪肉大葱馅包子,油汪汪的,老香了。 吃得正得劲的,李秀莲突然出现在了刘英的对面。 “英子啊,咋样啊?” 李秀莲乐呵呵地瞅着闺女的吃相,这几天王天来他妈不在,她自己一个人做这么多员工的饭费劲,就选择了包包子包饺子,能省事点。 尽管拉上了老伴帮忙,还是给李秀莲累得一身汗。 “好吃啊。咋的了妈?” 刘英冲着李秀莲眨眨眼,满脸疑惑。 “没事啊。妈寻思问问,你那个对象,今年来不来咱家过年啊?给你信儿了嘛?” 诶呀!她妈可真着急。 刘英耐着性子跟她妈解释道:“妈,她早晨是坐飞机回去的,回香港老远了。飞机上不让玩手机。得回去才能回我呢!” 坐飞机还不让玩手机? “拉倒吧,你净唬我。那又不用他开飞机,不就坐着嘛?咋还能不让玩手机啊?英子,你跟妈说实话,他是正经跟你处对象嘛?” 李秀莲对闺女这个对象还是挺担心的。 人家那家庭条件肯定错不了,她家英子就是个山沟沟里头的丫头。一两天新鲜,对英子好。等时间长了,变心了,英子可咋整? 刘英心情复杂,虽然确认了郑止风的心思,可他们也才没交往多久,正经肯定正经,但是能不能结婚,谁也说不好。 这个时代还处于“恋爱不以结婚为目的就是耍流氓”,她敷衍回了一句:“处着看呗!” 李秀莲悻悻离开,这不是她满意的答案,可总不能给孩子逼得太紧。 看她妈走了以后,刘英随手把手机拿出来,赫然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确实是应该拜访叔叔阿姨,我元旦就过去,除夕要跟家人过,初二能去找你。可以嘛?” 元旦?那不就是三天后嘛? 郑止风已经有钱到名下有航空公司了?还是这人坐飞机也有瘾? 不过,得到郑止风笃定的回答,刘英还是感觉到心满意足。 三天也没那么难等,白天刘英要去忙公司的事情,晚上要去象牙山庄参加王大拿的饭局,结识各界名流。要说这几天的饭局也没白赶,刘英认识了个干工地的大包工头梁宝。 这位梁大哥从九十年代末就开始拢人干工地,这一干就是十多年,刘英借机说出自己的公司明年需要工程队,这事梁宝大包大揽,说他一个人就能搞定。 刘英跟王大拿打听了,这梁宝办事仗义,七几年当过兵,还上过战场,手下的人也都办事特别靠谱,干活利索。留了联系方式,英子的公司即将放假了。 除了极少数几个员工是村里的人以外,其他大部分的员工都是镇上的,甚至是市里的。刘英直接给大家在三十号下午就放了假,让大家回去多休息两天。 三十一号,这一年最后一天。 刚早起,弘序就打电话说锦州因为天气的原因,工程进度落下了,要加班施工。香秀也说医院要值班回不来。 今年的老刘家有些冷清了。只有大鹦鹉还乐呵着:“新年好!元旦快乐!” 刘能骑着电三轮拉着老伴和闺女去了趟大集,画糖画的,套圈的,打气球的,简直是小孩的天堂。刘英最喜欢的还是那个用名字作画的老头,十块钱一张,给自己的名字画得龙飞凤舞的,就跟一幅画似的。 但是,这俩字的名字,就是不如三个字的好看,刘英选择花十块钱让老头给她妈画了一幅。李秀莲嘴上说着瞎花钱,瞅着那字画心里美得不行,决心回去要把这个画挂在墙上。 因为弘序和香秀都没回来,家里下蛋的老母鸡保住了一条小命。 刘英带爹妈在镇上吃了涮羊肉,顺便讲起来在涮羊肉店里遇见谢兰和皮长山的趣事。 “你都不知道,那严冬冬脸都绿了,挂了满脑瓜子麻酱汤子,擦都没擦就走了。”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刘英还是觉得严冬冬惨得好笑。 李秀莲撇撇嘴:“这玩意,人在做天在看。她破坏人家家庭,你看老天都不带饶了她的。我听香秀说了,生了,生了个兔唇。” “啥?真的啊?”刘英瞪大了眼睛。 “香秀亲眼看着的,皮长山愁死了,说是得上沈阳做手术去。诶,你还不知道呢吧?咱村又来了个小护士,胖墩墩的,叫小唐。我估计秀短时间可能调不回来了。” 一家人吃着饭唠着闲嗑,转眼就到了九点多钟。凛冽的寒风吹得刘能骑车的手都哆嗦。刘英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了:“爹,明年工程款下来,我给你换个小汽车吧!祝你新年快乐。” 刘能一个大刹车,坐在车斗里头的母女俩好悬没掉下去:“真的啊?” “你好好骑车,要不不给你买了。” “刘刘刘刘英啊,你真是你爹的贴心小棉袄啊。我大闺女太好了!” 刘能激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忍住了,要不眼泪掉下来都得冻冰。 三个人晃晃悠悠从镇上骑车回来,他家的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里还开着灯,里面的人显然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英子,是不是你对象来了啊?” 刘英果断摇了摇头:“不能,他给我发短信了,今天在路上,得明天才能到呢!估计是先送给你东西的吧!” 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刘英已经把郑止风的套路摸透了,有事没事过来送点啥,天天小短信发着,上哪都跟你说一声,精神物质双重攻击。 “咋不是?你回头!” 第221章 送镯子 笔挺的身材,身穿一件到小腿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这人……她花圃那么多玫瑰,花这个钱干啥! 没等刘能把车停稳,刘英就跳下了三蹦子,乐呵地冲着郑止风打招呼:“你不说元旦才来嘛?提前来了咋没告诉我一声呢?” 话语是有些责怪的,可刘英笑得特别开心,谁会拒绝这样的惊喜呢? “飞机提前了。你冷不冷?”郑止风伸手握住了刘英的手。 在外面等了许久,郑止风的手很冷。反而是刘英,虽然坐在三蹦子上嘟嘟嘟吹了一路冷风,手一直都揣在了李秀莲的兜里,被她妈捂得暖和着呢。 “不冷不冷。走吧!先进屋。” 已经让人家在门口等很久了,总不好让人家再等。 郑止风点了点头,随即打开了后车门:“爸,妈,这就是英子,我女朋友。英子,这是我爸妈,听说我要来你家,他们非要跟着过来见见亲家,有点冒昧了。叔叔阿姨不会介意吧!” 刘英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未来公婆也来了?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表面上笑着跟未来公婆打招呼,实际刘英的心里都要骂死郑止风了。这人咋老整这突然袭击的? 天地良心啊,这真不怪郑止风,他今天下午就给刘英打过电话发过短信了。只可惜刘英的手机欠费了,短信电话统统失效。偏偏刘英自己还没发现,毕竟放假了,谁也不会没事联系自己。 对于未来亲家的到来,刘能显得很高兴。 人家可不是空手来的,后备箱里头一箱一箱往出拿,足足拿了六样礼物。 刘能打眼一看,都是价值不菲的。什么化妆品礼盒,什么包,什么茶叶,什么茅台,这郑总家是真挺有钱啊!主要还是对他家英子挺重视。 “刘大哥,我跟小风妈妈也都是山东农村长大的,来到你们这,我们真的感觉特别亲切啊!” 郑增抚摸着刘能家的院墙,心里的思乡之情汹涌澎湃。 “进屋进屋,来这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老伴儿啊,给亲家倒倒倒……倒水。” 李秀莲招呼着郑止风一家进门,转身去院子角落抱柴火烧炉子。 屋子空了大半天,一点热乎气都没有。见状,郑母也跟了过去:“大姐,我帮你。” “这咋能行呢?你进屋,来且了,咋还能让且干活呢?你就消停坐着,我烧炉子,一会儿就暖和了。” 郑母很执着,也不管自己穿着大几万的大衣,蹲下就要抱柴火进屋。 李秀莲当然是不让,两个女人拉拉扯扯,还是郑止风出手:“阿姨,你就让我妈妈干吧。她想家了,干点家里的活,心里也舒服点。” 刘英想了想,郑止风以前说过他家的情况,寄托思念的方法有很多,烧柴的味道也许也是思念的味道。 “姨,那你大衣给我吧!别弄脏了。我给你拿一件我的衣服去。” 郑母笑着点点头:“行,大姐啊,我跟你说,我烧火烧得可好了。我小时候我们就爱总下雨,柴都潮乎乎的,不好烧,我弟弟都烧不着,只有我能烧着。” 提起弟弟,郑母心里泛酸。要是弟弟还活着多好。 屋外两个妈抢着抱柴烧火,屋里两个爹也唠了起来。 “李总跟我们说了,英子是个好孩子。小风能跟英子在一块,是他的福气。我们不请自来,实在是唐突了。小风也老大不小了,交往了女朋友,我们是希望他们能早点定下来。也叫咱们做父母的放心。” 郑增对刘英的各方面条件都挺满意,最重要的是,她是内地的,他们希望小风找个内地的媳妇,以后去内地发展。 “啥唐突啊?大兄弟你咋这么说话呢?这不就跟回家一样嘛?你啥时候来,俺们啥时候欢欢欢欢迎。” 刘能提溜着刚买的干果袋子,倒在了果盘上:“磕毛磕,今天刚炒出来的,老香了。” 郑增呵呵一笑,拿起瓜子嗑了起来:“小时候我家过年时候才能买瓜子,都舍不得嗑太快,怕吃没了。” “咱这管够,亲家你乐意吃,明年在俺家园子里头给你种点。”刘能又倒了点自家炒的花生在桌子上:“尝尝,自家地里的,红花生,老香了,榨油做饭也好吃。诶呀,我都忘了,你们吃饭没有呢?老伴儿啊!给亲家整饭啊!” 郑增赶紧拒绝:“不麻烦了,我们吃过了。” 拒绝在热情的东北人眼里完全无效,老母鸡还是没活到过年就被宰了。 坐在热炕上,郑增的心里倍感温暖。 “还得是回家好啊!小风,你总说英子好,这么好的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能差得了么?”郑母满脸慈爱抚摸着手上的镯子。想来这镯子就要有新的主人了。 外屋地,刘能和李秀莲做着饭,小母鸡炖榛蘑,干豆角炖红烧肉 ,酸菜炖大骨头,木耳炒鸡蛋。今天赶集买的菜,李秀莲恨不得今天一宿全给做了。 “是啊,还得是咱北方人,淳朴,热情。小风,你跟英子的感情,你李伯伯还是挺看好的。跟我说让你跟英子好好相处呢!” 郑止风点了点头:“放心吧。”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李秀莲的脸被饭菜的热气扑得通红,她端详着郑止风,是越看越满意。还是她闺女眼光高,找的对象大高个,跟个衣服架子似的,长得也那么好看。 郑家拿来的茅台,刘能直接给打开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母脱下来手上的手镯:“英子啊,你过来。这是小风他奶奶给我的手镯,算不上什么好品相,是老人家传下来的。你戴上试试?” 听到未来婆婆这么说,刘英瞬间就脸红了。 她在电视上看过,这就是认定了她的意思。 郑止风看出刘英的不好意思,直接从他妈手里拿起镯子,套在了刘英的手上:“给你你就拿着,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 刘英摸了摸手上的镯子,上面还留有郑母的温度。 晚上郑家三口直接在刘能家里住下了,房间不够,李秀莲住在了刘英房里,郑止风和未来老丈人刘能同住,郑家两口子住在了以前弘序和老叔的屋里。 从小郑止风养尊处优,在农村炕上住,还是跟别人一起住,还是头一次。 如果这个人是刘英,他的心里还挺好受的,偏偏那人是刘英她爹。 “小小小小风啊,你睡觉没呢?” 刘能心里百感交集,对这个女婿,他挑不出啥毛病来。可闺女就这么要嫁到香港去了?那他以后岂不是都见不着闺女了? 第222章 看烟花 被刘英安排好要跟未来老丈人共住一屋以后,郑止风的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虽然老丈人很好地招待了他们一家,可看老丈人对刘英那个视如掌上明珠的样子,这场“男人之间的谈话”确实是不可避免。 “还没睡呢,刘叔。”郑止风平躺着,等待刘能的审判。 “小小小小风啊,叔就英子这么一个闺女,从来就没离开过家。你跟英子你俩也处时间不长,叔寻思你俩稳当稳当,过几年再结婚。” 刘能说着就眼泪汪汪地了。 人家都说闺女大了不能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英子该结婚得结婚,只是他也没想到,英子能嫁那么远啊! 往后得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郑止风愣了一下,他感觉刘叔挺喜欢自己的,咋还突然说让英子他俩晚点结婚了呢? “行,叔我俩听你的。”尽管不理解,郑止风还是选择了尊重刘能的意见。 他们认识的时间确实是太短了,英子爹妈不放心也是情理之中。但是时间长了,他会打动英子父母,得到他们信任的。 “我跟你婶我俩,这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跟弘序去了一回铁刹山,都没出过辽——辽宁省。香港那不得可老远了啊?到时候你俩结婚了,你带英子多回来看看我们。” 难过,真是太难过了。 精心呵护长大的花朵,让一个叫“女婿”的王八犊子连盆端走了。还不能生气,还不能急眼。 “叔,我俩以后还是在内地工作生活,不去香港。英子不还得继续经营公司嘛?我们公司业务后续会向北方倾斜,我已经在跟李总争取做北方的分公司了。我们以后不会去香港的。您放心吧!” 一听郑止风说这话,刘能顾不上擦眼泪,腾愣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 “真——真的啊?” 老丈人都坐起来了,郑止风也不好躺着,于是也坐了起来,跟老丈人面对面。 “真的,叔你放心,我肯定不带英子回香港。” 刘能一颗悬着的心布登落地了。这可太好了! 不过…… “小风啊,那你爹妈呢?你爹妈以后不也看不着你俩了嘛?”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闺女是他的心头肉,人家儿子不也是心头肉嘛?刘能还是很懂换位思考的。这玩意不能一头热。 “我爸妈打算返乡了。在香港待了这么多年,他俩早就想家了。我们家是山东的,离咱们这也不远。” 回到内地本就是郑家规划中的重要转折,刘英的出现,让这个转折提前了。 刘能释然躺下了,这个安排确实不错。 “那行,那你俩啥时候结婚,你们自己商量。我就不管了。睡觉吧!明个想吃啥,叔给你做。” 郑止风也躺下了,手机微弱的光芒显示,距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了。 “从今以后的每个元旦,我都希望与你一起过。” 叮叮—— 收到郑止风的短信,刘英微微一笑。这人就喜欢搞这一套。 “那就一起过。睡觉吧,晚安!” 白天忙着赶集,晚上又招待亲家,做了那么多菜。刘能两口子沾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反而是刘英抚摸着手上的镯子,一直睡不着。她不懂玉器,尽管郑止风嘴上说着这镯子不值钱,刘英看着这翠绿翠绿的颜色,总觉得价值不菲。 她现在虽然不需要每天泡在花圃里干体力活了,但是难免还是要跑东跑西。 这镯子本就比她的手围大得多,要是一时不慎弄坏了可怎么办? 明天等郑止风他们走了,刘英准备把镯子收起来,不能随身戴着。 李秀莲今天是真累到了,平时不怎么打呼噜的人,今天也打起了呼噜。本来就有心事,听她妈打呼噜,刘英更睡不着了。 叮叮—— “要不要一起跨年?我的车里有烟花。” 刘英的心怦怦直跳。大半夜的,一起去看烟花? 去!当然要去! 她悄悄起身下炕,穿上厚棉裤,穿上大棉袄,蹑手蹑脚出了门。 郑止风裹着黑色羽绒服,外裤没有穿,只穿了一条羊绒裤。脚上踩着李秀莲给刘能织的毛拖鞋。 “不冷吗?你穿的也太亲民了!”刘英打趣道。 跟郑止风也是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刘英每一次见到他都穿的特别好看,衣服上没有一丁点褶皱。 郑霸总穿羊绒裤和红色毛拖鞋的样子还挺滑稽的。 “亲民?你是民吗?那我亲亲你?” 刘英哼了一声,对他的文字游戏已经见怪不怪了。 郑止风搂着英子的肩膀:“走,带你上山!后备箱有烟花,我们去放烟花。” 今天的月亮很大很亮。 距离跨年夜还有半分钟了,郑止风手握着打火机,点燃了烟花的引线。 短暂的滋啦声以后,绚烂夺目,万丈光彩直冲夜空。 远在天上的烟花是冰冷的,爱人的手是温暖的。郑止风紧紧攥着刘英的手,此刻如果无法成为永恒,那么就让此刻更深刻。 “我爱你。” 刘英没有说话,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 当郑止风轻轻贴上刘英的脸庞,烟花是蓝色的,她的脸是红色的。 爱情最美好的时刻,就如上霎时间绽放的烟花,总归是要归于平静的。 元旦的下午,郑止风就被李奇伟叫过去,听说是要研究在山东省建立分厂的事情,郑增夫妻二人也跟着过去了。 送客人得送到村口,村里人本还揣测着刘能跟那家人是什么关系,郑止风和刘英从车上下来就牵起的手,无疑是直接公布了正确答案。 刘英处对象了!还见亲家了! 谢大脚双手托着下巴,坐在窗台边上往外瞅着:“刘能这老小子啊,咋还学会闷声办大事了呢?英子,啥时候处的对象啊?咋都见亲家了?啥时候的事儿啊?” 王云也疑惑,一点风都没听说,咋就突然见亲家了? “是不是搁外头处的呀?英子这半年可没少往出撩。” “那谁到了?别说哈,这小伙长得还挺周正。比赵玉田强多了。要我说英子就有这命,你没瞅她之前带回来那几个小伙?各个都挺俊。这个最俊。” 谢大脚嗑着瓜子,双眼紧紧盯着村口的老刘家。 “哎!英子都有对象了,俺家我大侄还没信儿呢!” 第223章 蒸猪血 其实王云真是担心太早了,王天来的人生,早就已经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录制的节目《非常6+1》还没有播出,他又收到了李咏老师另一档王牌节目《幸运52》的节目邀约。 这两档节目都是没有收入的,不过王天来的名气已经在电视台打响了。只等节目播出,看观众反应了。 只要是观众反应好,马上就会安排参加其他节目和晚会。王天来说话幽默,一举一动的扭捏劲儿也好玩,现场观众呼声极高。 在儿子那住了两天,陪王天来录了个节目,又去天安门看了升旗仪式,王天来他妈心满意足回了家。 元旦家宴,王天来他妈作为家里的大嫂,坐在炕上满口都是对天来的满意。 “云啊,天来这回可出息了。他住那地方离天安门老近了,他带我看升旗去了,人家那升旗手,卡卡的,走得老齐歘了。” 她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她的儿子让她感到特别的骄傲。 “咱家天来打小就不是一般孩子。唱歌唱的老霸道了。姐,过年天来能回来不?三太还说让咱大家都去他那过年呢!” 王云呵呵一笑,嫂子吃了这么多年苦,如今也算是真正的苦尽甘来了。 “我不去了,俺家当院子都挺长时间没收拾了。等我收拾完,还上我那过年去。我听刘英娘说,今年过年英子还给公司员工发东西呢!” 对这份工作,王天来他妈满意极了。李秀莲跟她处得来,投脾气,工资给得也不少,还供吃供住。 “诶,提英子我想起来了。英子好像处对象了,人家俩人都会亲家了。” 一听这话,旁边半天不吱声的刘大脑袋瞬间睁大了眼睛:“王云你说啥?刘英处对象了?” 王云摆出一副笃定的模样:“保准的!我跟大脚我们都看着了。那小伙长得那个俊啊,老周正了。” 屋里几个人聊着天,外头赵金凤端着炖猪血推开了门:“王云呢?吃饭了嘛?俺家蒸猪血了,给你拿两碗尝尝,老香了。” 高飞老舅家杀猪,高飞淘弄了不少给赵金凤送了过来,光是猪血就拿了一大盆。 人家都说吃啥补啥,吃猪血肯定就补气血。永强没回来,家里就三口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猪血,那玩意又放不住,金凤索性家家都送点。正巧先送的就是王云家。 “姐,你瞅你还蒸完拿来了。冷不冷?上炕暖和暖和。”王云接过了猪血,去碗架子拿了俩钢匙,先送到了王天来他妈面前。 “不上炕了,你说高飞这孩子,给我拿了一盆猪血。这我也吃不了啊,就都给炖了,我还得给别人家送点去呢!吃着啊。” 赵金凤摆了摆手,转身离开,满眼笑意。 对高飞这个女婿,她觉得是挺不错的,小孩机灵,还不浮躁,对他家谢兰也上心。 早晨送猪血过来的时候,高飞提了一嘴今年想跟谢兰结婚的事。 虽然她家谢兰是二婚,但人家高飞还是头婚,肯定是要大操大办的。人家那边父母都全和,她寻思找谢广坤商量商量去,甭管以前有啥恩恩怨怨,该出席得出席,都别让孩子丢磕碜。 端着两碗猪血,赵金凤离婚以来第一次登了谢广坤的家门。 房门大敞着,喂了几十年的老驴死了,一头神采奕奕的骡子站在棚子里,悠闲地嚼着饲料。 棚子里头依旧是干干净净,谢广坤这人就这样,对牲口跟对孩子似的,拾捣地老上心了。 “广坤呐~在家呢吗?” 谢广坤腾楞一下从炕上坐起来,顾不上穿鞋,光着个脚丫子就往外跑。 是他老伴儿的声音!她来找他了! 可算是来了,他真以为在一个村住着,俩人这辈子都见不上面了呢? “在在在,赶紧进来。” 瞅见赵金凤是端着蒸猪血进来的,谢广坤更是感动了,到底是过了这么多年,老伴心里头还是有自己的啊! “给你拿两碗猪血,高飞给拿的。你屋里咋这么凉呢?没烧炕啊?” 赵金凤关心的话语不由自主就说了出来,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内心深处,她还保留着惦记谢广坤的习惯。也只是习惯。 “不冷,就没烧。我是真没想到你还能来看我,过节了,人家都热热闹闹的,我……呜呜呜……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谢广坤边说边哭,肉麻的话让赵金凤恨不得转身就走。 为了孩子,她还是忍住了。 “兰子跟高飞今年想结婚,我寻思问问你的意见。” 意见……肯定是有的。高飞那小子鬼精鬼精的,这要是正经对谢兰好,那还则罢了。要跟那个皮长山似的,扯王八犊子,他绝对饶不了高飞。 心里壮志满满,到了嘴边谢广坤啥也没说出来。 谢兰都恨他恨成那样了,结婚还能问他的意见?是想要钱的吧。 “我没啥意见,孩子结婚,我是得拿点。你也知道,结婚时候我分币没拿,净身出户,咱家那驴还死了,买了个骡子也没少花钱。这么的,我把骡子给卖了吧!能卖多少钱,我都给谢兰。” 谢广坤已经不是以前的谢广坤了。 能听广坤这么说,赵金凤表情错愕:这还是他那个老损头子吗? 看来这人不是不会说人话,是以前不会对她说人话。 “嫁妆用不着你,永强把房子给他姐了。人家高飞是头婚,肯定得大操大办。你给孩子个脸,该来得来,别作。让孩子好好结个婚。” 这意思是,他能出席闺女的婚礼? 谢广坤的眼泪更停不下来了:“我肯定不作了,老伴儿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以后我啥都听你的。你让我回家吧!” 离婚前的那一年,赵金凤曾经幻想过,总有一天谢广坤会大彻大悟,向自己道歉。可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却觉得不重要了。 她真的放下了。 “广坤呐,哪有回头路啊? 你好好活着,好好烧炕,别冻着,好好吃饭,别饿着,别给孩子添罗乱。 得了,我回去了。猪血都吃了啊!” 夫妻多年,哪能是一点感情没有。冰冷的炕,泡水的冷饭,抽抽巴巴的破咸菜。心凉了,日子怎么热乎得起来呢? 正因为足够了解,她还是忍不住劝告。 看着赵金凤离开的背影,谢广坤洗了把脸,换上棉袄,牵着骡子出门了。 骡子卖了五千块钱,谢广坤自己手里还有两千,又向小诸葛刘能借了三千。揣着一万块钱,谢广坤第一次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第224章 生娃焦虑 钱在一定程度是代表着底气。 拿着钱,谢广坤进门时候的腰杆都挺了不少。 赵金凤的兔子越养越多,前院后院都摆了不少兔笼子。尽管赵金凤收拾得勤,院子里不免有些牲口味。 “兰啊!” 谢兰正坐在院子里拾捣着柴火,瞅见她爹进来,脸当时就拉拉下来了。 “爹,你干啥来了?” 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谢广坤厚着脸皮又往里走了两步:“过来看看你,你放那吧,我给你拾捣。” “不用。”谢兰别过脸去,兀自干着活。 “放那吧!你跟高飞你俩要结婚了啊?他对你咋样?他家也不是咱村的,你俩结婚以后就跟你妈在这住?” 谢广坤关心询问。 “嗯,挺好,住家里。”七个字回答了谢广坤一连串的问题。 “好好孝顺你妈,你俩过日子有啥事商量着来,别犯叽硌。这钱你俩留着,迎来送往置办点东西啥的,到时候结婚那天,爹跟你妈都出面,肯定不给你丢磕碜。 去吧,进屋暖和,我就不进屋。你妈瞅我不高兴,我拾捣完就回去了。” 谢兰鼻子一酸。 她爹真是真转性了。 “你别干了,钱你拿回去,我自己手里有。”谢兰知道他爹辛辛苦苦倒腾那点山货,也挣不上多少钱。这钱多半是卖面子找人借的。 这老头,哎! “不行,你拿着。你不拿着我不踏实。结婚给我个信儿。” 到底谢兰还是没拉扯过她爹,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钱。 过了元旦,小金也回来上班了。从桂林回来以后,他又出差回了一趟哈尔滨,带回来了几个之前开公司时候的得力手下,专门负责温泉度假区和刚从李奇伟手里拿到的两个旅游区的宣传工作。 东北的天气已经不适合再户外施工了,弘序自己回了象牙山,工程队则是跟着旭哥去了桂林施工。 猫冬以后的象牙山总是比平时更热闹些,平时乐意在大脚超市打扑克抽烟的,都被王大拿赶走了。一切都要以大脚的保胎为先。 到底是岁数大了,从怀上孩子开始,大脚总觉得不得劲,妊娠高血压很严重,小宋大夫几乎天天都得来给大脚检查。 另一个孕妇李艳现在也显怀了,肚子圆鼓鼓的,她平时也不在公司泡着了,过去点个卯,就回来养胎了。她的情况要比谢大脚好得多,走路速度极快,虎虎生风,一点笨拙都看不出来。 俩孕妇天天在超市聊孩子,听得王云满嘴长大炮。 人家都能生孩子,咋就她怀不上呢? 她这大体格子也不照人家差啥,老天爷处事不公啊! “婶,我大爷今天咋没在家呢?山庄有朋友来了啊?”李艳跟着谢大脚套近乎,还有个目的就是把自己家的奶粉卖到山庄里面去。 现在这旅游不都讲究带点啥纪念品回来吗?她都找人设计好了,就写象牙山特产。肯定有游客乐意随手带两袋回去。 山庄一天迎来送往的游客得好几百,卖出去的都是钱啊! “没有,上福利院给人家送温暖去了。他们这些做买卖的,啥玩意都信点。我这不怀孕了吗?他说去给孩子们捐点钱捐点衣服,买点吃的过去,也算是给自己积德行善了。” 对于王大拿的乐善好施,谢大脚还挺支持的。 王云很感兴趣:“福利院小孩都啥样的啊?是让人扔了的吗?可真作孽啊。” “啥样的都有,有爹妈扔了的,有爹妈死了的,走丢了的,还有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没找到家的。再就是残疾的。” 提起这群孩子,谢大脚心里也怪难受的。 “咋还有扔了的啊!这爹妈得多畜生,才能给自己亲生的小孩给扔了啊。这样人都不配有孩子,老天爷真是不长个眼睛啊!” 王云恨恨地说着。 李艳也听谢大脚说过王云的情况,她倒觉得孩子是不是亲生的无所谓,养儿防老,孩子孝不孝顺,跟是不是亲生的没啥大关系。 “王云姨,要不你跟我叔有空也去福利院打听打听,要不领养一个呢?” 王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总觉得不生孩子是挺磕碜的事,村里不少人都背后蛐蛐她什么“鸡肥不下蛋”之类的话,难听得要死。 “再说再说。” 王云态度敷衍,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谢大脚想了想,这事未必不可行。 “诶,你记不记得以前英子花圃那个设计师,就戴个眼镜,大高个,不咋吱声那个?你肯定知道,咱家山庄就是人家做的设计。他就是捡回来的。” 谢大脚见过金铭几次,对金铭感觉挺好的。小孩稳稳当当的,说话斯文客气。 “再说吧姐,我回去给脑袋做饭去了。” 嘴上拒绝,这事已经刻在王云心里了。 从计划到实施,这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刘英以为自己这边年前不会再有什么要紧的工作了,没想到接到了程哥的电话:沈阳那边要尽快开工! 难不成是事情解决了? “尽快是多快啊?工人我都送桂林那边干活去了,用多少人啊?我得从温泉那边调。咋突然这么着急啊?” 刘英不解,都闹出人命了,肯定是得走法律程序了。这才一个多月就有结果了? “最好这两天就叫人过来。哥跟你说,这事整大了,以前那个物业公司赔钱撤场了,有个巨牛逼的人物接手了这个活。我还在物业公司开会呢,回去跟你细说。你先整人来得了,算上领头的,至少过来二十个人吧! 你先张罗着,回去给你打电话啊!” 程哥声音压得很低,这反而引起了刘英的好奇心。 巨牛逼的人物?多牛逼? 二十个人倒也能倒腾出来,温泉这边也没那么急,不行就把温泉这边的人都派沈阳干活去。人家那小区都住人了,业主肯定也是希望早点施工早点恢复。过个好年。 想到这里,刘英把电话打给了金策川,让他安排人过去。 或者……问问梁宝呢? 按照以后的工程量来说,肯定是要扩充工程队伍的。早晚都是要与梁宝这样的工头合作。不如先拿这个小活试试水。 第225章 挣钱上三亚 东北地区的冬天寒冷,上冻以后很多工程都会被迫停工,甭管是工头还是工头,都得被迫猫冬。 闲在家里的男人们总习惯三五成群去耍两把扑克,本意肯定是娱乐,但总有些人玩着玩着,玩红了眼,变成了赌。 武林高手断指轩辕曾说:你老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倒觉得,赌就是赌,没有大小。因为赢了的还想赢;输了的就想翻盘。一旦赌得性起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上了赌桌,不管赌术高低,身家大小。不玩到倾家荡产,谁也别想收手。所以,叫久赌必输啊! 梁宝每逢过年都千防万防,生怕手下的工人回家赌钱去。 一年到头披家舍业,辛辛苦苦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才挣下的钱,明年要拿去买种子化肥,要给孩子交学费书本费,咋能两天就扔牌局上呢? 接到刘英电话的时候,梁宝正挨家挨户溜达,嘱咐着大家别出去玩牌。 “哪位啊?” “梁宝大哥,是我啊!刘英。咱俩在象牙山庄喝过酒呢!” 听见年轻姑娘的声音,梁宝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了刘英的脸。 实在是这姑娘的行事作风令人印象深刻,而且还跟大拿关系非比寻常,他才厚着脸皮上去唠了半天。 “英子啊,大妹子忙啥呢?等老哥再去山庄找你喝酒啊。” 梁宝呵呵一笑,虽然不知道刘英打电话给自己有啥事,但听语气肯定不是啥坏事。 “行,梁宝大哥,你们那边还开工呢嘛?我这有个小活,你有空能帮个忙不?” “那不随时听我大妹子调遣嘛?老哥今天就给你张罗人。”梁宝也没问是啥活,不管是干啥,能在上冻以后开工,肯定都是急活。 他现在是宁可挨累张罗工人去干点活,也不愿意让工人们偷偷摸摸出去赌。 “梁宝大哥,你啥时候方便?来我们公司咱俩细说,这活不大,但是可能有点麻烦。不过你放心,钱肯定准,干完就结账。” 刘英是寻思着那几家公司扯皮,可能会让他们多干活。 “行。老哥现在就过去啊!” 好不容易机会找上门了,梁宝赶紧回家开车往象牙山奔。 梁宝答应了,温泉这边也就不用停工了。 跟小金商量敲定了公司这边去沈阳出差的人员,刘英又给程哥打了个电话。 这不打不知道,接手物业公司的还是个熟人。 事情是这样的:由于这几方公司扯皮,导致园区出现人命。这件事直接导致所有相关企业被约谈。 作为主要责任方,物业公司支付了不少赔偿款。非主要责任方的工程队和开发商也支付了不少钱。 钱给了,事却没平。闹出人命以后,这个小区的房价迅速下跌,园区内的问题又迟迟不解决,不少业主嚷着要退房。 这买衣服能退,买房装修入住了,谁能退?开发商想了个办法,矛盾转移,直接联合业主,要了一大笔赔款,把物业公司给踢出去了。 麻烦事还没解决,别的物业公司也不想入场。上面压力大,开发商找了一位省内的龙头老大。 这位老大是做能源类生意的,煤矿铁矿石油林业都有涉足。 说到这,刘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山庄开业那天,王大拿带她认识的地头蛇黄家成嘛? “真的假的啊?黄家成把物业的活接了?” 程哥煞有介事说道:“听说是黄家成亲自找开发商谈的,这事要搞得定了,以后这家开发商的所有物业都得包给黄家成。” “他这是准备进军新行业了?” “宏盛地产都入场了,现在东北谁不知道盖房子挣钱啊?现在跟地产相关的,什么装修,工程,家具,物业,建材,包括你这个绿化,那都嗷嗷挣钱。老叔都说想投资个建材店呢!” 刘英想想,后来什么房价疯涨,地产泡沫,大概这个时候已经有苗头了。 “那咱就积极配合打好关系呗!工程队我联系完了,赶明个到场的时候,我亲自过去一趟。” 既然知道黄家成家大业大,那刘英总得给人家个面子。以后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合作呢! 程哥犹犹豫豫,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配合是配合,你也不用亲自过来。” 这里头还有事? “咋的呢?我俩见过面,这回有合作,我不去不太好吧!” “反正你别来,不信你就给老叔打电话。看老叔咋说。工程队你定好了告诉我,我上车站接人去,住处我先找着,钱啥的你跟老叔商量吧。” 这人…… 程哥不说,刘英反而好奇了。 一连给老叔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打通,刘英还是问了弘序,才知道老叔那边停工了,老叔飞海南过冬去了。这会功夫还在飞机上呢! 果然东北候鸟的执念就是挣钱上三亚,刘英也有点心动,她还没去过三亚呢! 其实想想,今年正适合去三亚。 年前家里房子重修,设计图和工程队都弄完了,他爹妈就得住偏房,腾出正房装修。天天嗡嗡嗡也闹心,不如去三亚度度假散散心。 “弘序,那三亚好不好?你去过嘛?”刘英托着下巴问道。 “好啊,咋不好啊?咋的,你想跟你新处的对象去三亚?”弘序奚落道。 要不是回家听他爹妈说,他都不知道去趟锦州干个活,回来自己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姐夫。 叫姐夫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爹妈认可了,可不代表他认可了。对他姐这个对象,他还得考察考察。 刘英无语,这孩子咋就跟自己对象这么大仇呢?上辈子跟赵玉田也是,这辈子跟郑止风也是。郑止风招谁惹谁了? “你别没p搁愣嗓子啊!咱家房子不重修呢嘛,我寻思送爹妈上三亚玩玩呢!你跟香秀你俩去不去?你家房子装修我给你盯着。” 一听他姐说这话,刘弘序一蹦三尺搞:“去,那咋不去呢!啥时候去?我现在就买票。” “着啥急,你好好研究研究,到那住哪,给你老丈人打个电话,一块带过去得了。香秀就那一个爹。” 刘英不放心嘱咐道。 “谁几个爹咋的!挂了啊。我研究研究。” 刘英翻了个大白眼,你研究个六啊!这话……听着还有点耳熟。谁说过呢! 第226章 双面江湖大哥 老叔在三亚是有房产的,只不过老叔就自己一个人,房子也没弄太大的。这么多人肯定是住不下。 三亚那边海景酒店不少,但考虑到老两口未必吃得惯海南的饭菜,最终弘序还是决定要在三亚租个房子。 长贵肯定是想去的,但是工作不能丢下。过完年站长就要退休了,他也就到了当站长的关键时期。香秀更别提了,医院都是倒班的,过年能多休息几天都不容易。哪能说走就走呢! 到头来又是弘序一个人带着老两口先过去了。姐弟俩约好,年前放假,刘英这忙完,再带长贵和香秀过去。 不过就是点小事,刘英是没打算跟郑止风说的。 他忙着筹备分公司的事情,每天都拜访当地各部门领导,回去还要跟李奇伟电话会议,也是忙得厉害。要是跟郑止风说了,说不定他又要安排这安排那,又花钱又费精力。 英子没说,刘能下飞机就乐不踮地跟郑止风说了。 “小风啊,今年过完年你来三亚啊!俺家你老弟,带我跟你婶来三亚了~诶呀妈呀,这地方老ye了,都得穿跨栏背心。你来吧,这嘎达老好了!” 李秀莲怼咕着刘能,这家伙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郑止风还在某局跟领导开会,听了这电话也是哭笑不得:“行,叔我年后就过去。英子也去了吗?” “妹有,英子忙,弘序带俺们来的。就那道边啊,老多椰子树了,那上头都有椰子。这嘎达真好啊,我一到这,我腰都不酸了腿也不疼啦。” 要不是下了飞机就上出租,根本没有机会走路,刘能都想爬树给他老伴儿摘俩椰子尝尝。 “叔,那你们住哪里啊?”郑止风关心道。 “不道啊,弘序啊,你姐夫问咱住哪~”刘能把电话怼到了弘序手里。 姐夫?弘序哼了一声:“租房子了,海边别墅。撩了啊。” 看弘序冷着脸挂了电话,刘能感觉莫名其妙:“咋还撩了呢?是不是这嘎达信号不好啊?还是我这卡在这嘎达用不了啊?” 刘能是太激动了,根本没注意,李秀莲却看出来了,弘序这对小风有一股子劲。 “拉倒吧,别打了。你说说你,欠不登的。老么给人家打电话干啥?我告诉你,不行打了啊~”李秀莲从弘序手里把手机抢过来了。这得得嗖嗖的劲是真烦人啊。 刘能讨好道:“别的,给我,我还得给广坤打个电话呢,还有王老七,老四,大脚……” 李秀莲恨恨地把手机摔在刘能身上:“就应该给你手机跟咱村大喇叭连上,还挨家挨户通知咋的?这得多少电话费啊。” 这时候刘能来主意了:“那我给他们晃一下子,让他们给我带来不就得了吗?” 弘序也被他爹这小心眼逗笑了:“爹你就打吧,我给你交手机费。” “还得是我儿子啊~” 不同于刘能的快乐,刘英闹心半天了。 从老叔那打听到,这次接手物业工作的黄家成以前是个大混子,鸡鸣狗盗的事情倒是没做过,但暴力犯罪常有,还进去过几年。出来以后也是靠着好勇斗狠重新起家,进入新世纪以后,手下的生意也才全部洗白,摇身一变成为了成功商人。 老叔的原话:你要是跟他对路子,他绝对够仗义;你要是跟他不对付,他有的是招整你。 但到底啥样的人跟他对路子,这人的脾气秉性还真不好摸。至少老叔听到的,都是对黄家成的恶评:心狠手辣、霸道张扬,脾气很怪,阴晴不定。 不过同样的人,在王大拿口中却是:侠肝义胆,重情重义。 按说王大拿和黄家成是同行,竞争少不了。王大拿却没少得到黄家成的帮助,而且黄家成帮谁从来不图什么回报,瞅你顺眼,拉你一把,仅此而已。 那自己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如果刘英不去,按照王大拿所说,这是驳了人家的面子,往后办事要钱容易有困难; 如果刘英去,老叔是真怕刘英一个人过去吃亏,毕竟黄家成真办出点啥事,老叔和王大拿都保不住刘英。 会议室里,刘英和小金大眼瞪小眼,这俩人总得有一个要去。梁宝那边已经把人安排好了,只等刘英开口,他们就坐火车去沈阳干活。 “英子,让我去吧!就正常工作而已,咱们把活干好了不就得了?” 金策川并非意识不到这次的工作非比寻常,但困难越大,收益越高。要真能把黄家成伺候好了,往后对公司绝对是有利的。 “人家挑理,不给结账咋整?合同还没签,这事真出啥差头,梁宝那边工钱就得咱们自己出。出钱好说,他真把大混子那一套拿出来了,你咋整?” 刘英嘟嘟囔囔,她现在可就金策川这一个大宝贝疙瘩。 二十一世纪,什么最珍贵,人才!金策川的能力绝对配得上人才二字,桂林公园项目的竞标材料已经寄给旭哥了,只等开标,这项目他们可能性很大。 “人家能混这么多年,肯定不是不讲理的人。咱就正常沟通呗!要是谈钱谈不通,咱让点,花钱买平安不也挺好吗?” 倒也是。刘英下定决心,这趟活还是她去,要是年前忙不完,小金再过去顶两天。 聊完正经事,刘英不免问起了过年小金的打算。 “今年在哪过年啊?” “回家呗。”金策川漫不经心回答。 “不是,你跟白清明你俩,在哪过年?” 金策川不说话了。 其实元旦时候,白清明就问过他哥要不要跟他回上海过年,他拒绝了。尽管自己出生在上海,自从跟着父亲离开以后,他从来没有再回去过。 母亲抛弃了他,上海也抛弃了他。他不想回到那个伤心地。 “不强求,你要是不回哈尔滨,就在这过年得了。我给你订年夜饭,按照加班给你工资,初一你在公司放挂鞭热闹热闹。 要是回去,早点走晚点走都行,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年前得去趟三亚,要是沈阳那边有罗乱,干不完,得有人过去顶两天。” 金策川点了点头:一边是陌生的抛弃自己的母亲,一边是严厉的令人窒息的父亲,他倒真宁愿在公司过年。 第227章 没素质vs不讲理 原本计划带到沈阳的花卉技术员不是陈艳楠,也不知道陈艳楠听小金说啥了,非要跟着刘英过去,怕刘英受欺负。 头一次跟着刘英出差,陈艳楠准备了不少零食路上吃,倒是搞得跟小学生春游似的。 “张嘴~沈姨给炸的小丸子。纯肉的,嘎嘎香。” 陈艳楠从塑料袋子里面拿了个小丸子,塞到了刘英的嘴里。 “沈姨?谁啊?王天来他妈啊?” 李秀莲平时跟英子提起王天来他妈的时候,也不喊人家姓啥,导致刘英也记不住。 “嗯呐呗!今天晚上王天来那个节目好像就播了,咱定的酒店有电视不?晚上我还想看看呢~” 上一世王天来狂追陈艳楠,闹出了许多笑话。这一世俩人没来电,倒是成了不错的朋友。 “看看呗,今天程哥肯定叫大家一起吃饭,拿我手机给程哥打个电话,让他定个有电视的包房。”刘英随手把手机递给了陈艳楠。 锁屏一打开,刘英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睡觉,郑止风凑近亲亲表情的照片赫然跳出。 “诶呀,你这是整啥啊~。这就你那个对象啊?” 刘英猛然想起自己手机的壁纸还是那张照片,下意识浅踩了一脚刹车。心里略微有点慌张。 “啊,是。你打电话吧。” 后座还坐着两个公司员工呢!刘英就算想跟陈艳楠细说,也不能当着员工的面说啊! 她俩也还算是有点默契,陈艳楠没再追问什么,继续给程哥打电话去了。 安排个带电视的包房不算什么大事,那时候的饭店包房不仅有电视,甚至还能唱歌, 听说刘英带来的大部分都是女孩,程哥特意贴心地订了个规格高的酒店,安全系数也更高点。 酒店门口,程哥坐在大堂抽着烟,双腿放肆地搭在了茶几上。舒服惬意,等待着刘英他们。 “诶诶诶,你别抽了,我们这是高端酒店,不让抽烟。” 酒店前台盯着程哥看了半天了。这人也不订房,啥话不说一屁股就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了,打起电话来吵吵嚷嚷,比比划划的。最可气的是,他还把脚放茶几上了。 这人素质实在是太低了。 大橙子答应了一声:“嗯呐,抽完这根就不抽了。” 前台姑娘对程哥这回答并不满意:“不行,你现在就不能抽了,你是干啥的啊?是我们酒店的客人吗?” 程哥干工程也这么多年了,好赖脸还看不出来?这小丫头就没瞧得起自己。 “我咋不是客人啊?我是不是客人,我在这坐会儿不让了咋的?你这人咋这样呢?” 跟很多东北老爷们一样,程哥也是个要脸的人。挺大老爷们让一个小姑娘给呲哒了,程哥的脸上挂不住了。 小姑娘也算是干了好几年前台了,什么样子的混蛋客人没见过? 自从最近换了新老板以后,酒店几乎就没有敢过来闹事的了。用经理的话说,他们的老板是混混们的祖宗! “我咋样了?你这人可真没素质。你出去!我们酒店不欢迎你。” 说着,小姑娘就要动起手来了。 大橙子还头一回见着这么爱动手的小姑娘,他可啥都没说,这小姑娘就过来推搡他了。 “我订房了,你凭啥赶我出去?你还要打我是不是?你试试的!” 大堂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大堂经理赶紧出面劝架,可还是来晚了,住在楼上的老板从电梯走下来,正好遇到了大橙子和前台姑娘的争吵。 “别吵了!咋回事?” 酒店新老板黄家成五十来岁正值壮年,说话声音中气十足,一嗓子吼得在场的人为之一振。 “黄总,这人过来闹事。” 小姑娘满脸委屈,就跟谁欺负了她似的。 大橙子百口莫辩,她推我她还委屈上了? “我闹啥事了?诶……黄总?黄总你好,我是刘军成工程队的队长,我姓程,大家都叫我大橙子。咱们在物业公司见过。”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大橙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尽管两人只匆匆见过一面,大橙子就记住了黄家成的长相。 黄家成并不把大橙子放在眼里,尽管大橙子的大秃瓢大眼珠子大嘴确实是令人印象深刻:“工程队那个啊?你有事?” “没事。我……” 大橙子还没等说完话,黄家成就打断了他:“没事就赶紧滚蛋!” 我忍—— 大橙子知道这人他惹不起,要是刘英惹了黄总,老叔说不定能拼一把;要是他惹了黄总,老叔未必肯。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用东北话说:你得有点b数! 大橙子正要往出走,刘英和陈艳楠乐乐呵呵手挽着手进来了。 “程哥!你咋还出来接我们啦?多冷啊?进去进去。” 一路上几个人聊得热络,以至于刘英呲着的大牙都在风里吹干吧了。 “英子,咱换个地方住。” 大橙子低眉顺眼神情紧张严肃,他并不想让刘英牵涉其中。 “换啥地方了?我刚把车停了,破地方车位老少了,真不好停。咋的了程哥?” 程哥给刘英使眼神往身后暼了一眼,却瞧见黄家成满脸微笑盯着陈艳楠和刘英。 “丫头,你是不是象牙山庄的?” 对外王大拿都跟别人说刘英是他干闺女,那天的饭局上也是这么说的。这丫头酒量不错,性格也好,说话办事大大方方的,招人稀罕。 “诶呀,黄总!我这刚到沈阳,还没来得及去看你呢!我干爹特意让我给你带了两瓶酒,我这还落车上了。外头老冷了,别在冻了。程哥,钥匙给你,你去帮我取一下去。 黄总,这可太巧了!你刚开了个物业公司,我就跟您合作上了。你还不知道呢吧!咱们小区的绿化就是我们干的。这就是缘分啊!” 刘英撇开陈艳楠,显得十分亲昵地过去跟黄家成打招呼。 “这位是接你的?这不误会了吗?我还以为……哈哈哈,岁数大了,糊涂了。你干爹最近怎么样?山庄生意还行吧?” 黄家成紧握着刘英的手,显然对刘英的话十分受用。 大堂经理呵斥了前台姑娘一句:“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别他妈干了!滚蛋!” 第228章 全是利的奥利奥 程哥跟刘英打过几次交道,但今天还是被刘英的反应速度给震惊到了。 这孩子脑瓜子转这么快吗? 看黄家成对刘英这态度,这俩人应该是属于对路子的。以后的合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程哥还是觉得,黄家成这人能从“菜刀队”时代混过来,肯定不是啥正经人。跟这种人走得太近,对英子不好。 其实程哥想这么多纯属多虑,眼下刘英还是得恭维着黄家成,哄着捧着这尊阎王爷,才能让工程安稳完工。 刘英的车上哪里有酒?她顺嘴胡诌的话,程哥自然不会傻傻去她车里找酒。从超市买了两瓶茅台,程哥重新回到了酒店。 酒店员工对他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客客气气把他领到了会客室。 屋里黄家成跟刘英聊得火热,原本下午的会议也被他推了。 “你够厉害的啊!李奇伟可不是个简单人物,你是咋从他手里拿到那么多项目的?” 刘英谨记着老叔的话,故而并没跟黄家成实话实说:“不瞒你说,我第一次去拜访李总,给人家带了大半袋子咱东北的干货,榛蘑啥的,还是大化肥袋子。哈哈哈哈!” 黄家成也是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啊!怪不得大拿这么稀罕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脑瓜,还跟人家瞎混呢!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哪的浪也没大连的浪大啊!大连可有海呢!海里还有鲨鱼呢!”刘英嘻嘻笑着。 “鲨鱼?你可败瞎说,大连可没有鲨鱼。喃这小闺宁去过大连吗?” 黄家成说起了大连话,口音怪里怪气的,逗得刘英更乐呵了。 “你不就是大连的大鲨鱼吗?我干爹可说了,你在大连说话老好使了!” 黄家成笑弯了眼睛,手指着刘英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你可真能瞎嘞嘞!等这边忙完的,带你去大连玩!我投资了个海鲜市场,想吃啥随便你捞。” “行啊。程哥,正好你也来了,咱唠唠正经事。黄总,活儿呢,就那些活儿。自来水公司和供暖公司以外的活儿,我们都包了。 你不也拿到给之前那家物业公司的报价了吗?咱们这个关系,我们降两成。年前绝对干完,让大家乐乐呵呵过年。” 黄家成点了点头,收敛了刚刚肆无忌惮的大笑:“行,你也别叫我黄总了,我跟大拿我们都是哥们,你就喊我一声黄大爷。只要在省内,你放开了干,就算是把天捅破了,黄大爷都保得了你。 你黄大爷不缺钱,你这小买卖干得不容易,黄大爷肯定得照顾你。但是我得先有项目,才能照顾你是不是? 你跟李奇伟那么熟,约过来谈谈?有钱大家赚嘛!又不是只有外来的和尚才会念经。” 看着黄加成的眼睛,刘英的背后唰地起了一阵冷汗。 他,是要跟李奇伟抢生意的! “英子跟李总也没那么熟,李总那么大公司,我们英子就是农村孩子,哪能入人家的眼啊!”程哥看刘英有些为难,赶紧起来打了个圆场。 黄家成对刘英有耐心,不代表对大橙子也有:“是吗?我听说李总的儿子,还给你当保安呢?” 吓死个人了! 刘英故作镇静笑了笑:“这爷俩真是个冤家!我那个保安啊,跟李总可不怎么对付。宁可给我打工赚三千块钱,也不回家继承家业。黄大爷,你家是儿子还是闺女?” “我啊,天煞孤星命。算命的说我是杀神白起转世,上辈子造孽太大,这辈子孤独终老,横尸街头。 我不信这玩意,人就他妈活一辈子,活一天赚一天! 英子,你回去好好寻思寻思,你黄大爷不是啥好人,也不是啥坏人,有钱大家赚,有肉大家吃。我就是不想让那个南蛮子给在咱东北地界上装犊子。 酒店住着,吃啥喝啥随便招呼,当自己家一样。二虎,留英子个电话啊!” 看着黄家成走出会客室,刘英瘫坐在沙发上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人的气势太强了,那眼睛就跟刀子似的。刘英前后两辈子,都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这也太吓人了。 大橙子坐在沙发上心也是突突直跳。 “他俩干仗,跟咱啥关系啊?这不给完犊操了吗?咋整啊?我说你也是,告诉你别来别来,非得来。”程哥倒也不是真埋怨英子,更多还是为英子担心。 一边是过江龙,一边是地头蛇,他们的小公司夹在中间,不夹扁乎了吗? 刘英沉默了很久,她想了很多:是告诉郑止风,让郑止风跟李奇伟通个气?还是找王大拿寻求帮助?再或是直接找李奇伟?或者直接回象牙山,退出这个项目? 好像什么选择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程哥,我想吃奥利奥,全是利的奥利奥。”刘英的脑回路异于常人,程哥差点以为刘英说的不是汉语。 “啥玩意?” “奥利奥,就是俩黑饼干夹着个奶油的那个。黑饼干是奥,奶油是利,另一个黑饼干是奥。你把奥拿走,就全是利了!诶呀跟你说话真费劲。”刘英颇为嫌弃地吐槽着大橙子。 “你好像脑瓜子短路了,你一点都不知道愁是不是?”程哥挠了挠锃亮的大脑瓜子,刘英这孩子该不会是被黄家成给吓着了吧? “你们村那个刘英生了吗?要不咱俩看看她去?今个天好,咱俩现在去,晚上还能赶回来看电视呢!我不跟你说定个带电视的包间吗?俺们村王天来今天上电视了……” 刘英自顾自兴高采烈地说着。 大橙子就跟看傻子似的。这孩子是不是断片了啊? 这酒……这也没打开啊!搁哪断的片呢? 要说东北还真就不缺惯孩子的家长,即使是不理解,大橙子还是拉着刘英去法库了。 法库的刘英已经生完孩子了,最近正在坐月子。俩孩子可不好带,婆家妈和娘家妈一起出动,白天黑夜轮流看着,都要累完了。 刘英点了点手里的现金,这个时候的金价便宜,才一百多块钱。刘英一口气给俩孩子一人买了个十多克的长命锁。上辈子她闺女没有的,这辈子她买了。 第229章 下奶 带着重礼,程哥开车带着刘英去了法库赵玉田和法库刘英的家里。 法库刘英裹着块红头巾,坐在炕上悠闲吃着瓜子仁,孩子一个被法库赵玉田抱着喂奶,另一个被短发中年女人哄着睡觉。外屋地咕嘟嘟炖着鸡汤,香味浓郁馋人。 “大橙子来了啊?这是?” 守在灶火旁的中年女人招呼道。 “刘婶,这是我领导,就跟咱家花圃合作那个,她过来下奶来了。” 下奶是老时候的说法。 很多年前物资匮乏,生产后的女人无法及时补充营养,亲朋好友就会带着补充营养的食物过来,让产妇吃得好点,产奶更多,孩子也能吃饱饭。 如今物资不再匮乏,下奶也就成了送满月贺礼的意思。 “啊!我想起来了,你跟俺家刘英重名,也叫刘英是不?快进快进!英子,你看谁来了” 生了孩子以后,法库老赵家没少来人下奶,又拿东西又拿钱,也有专门过来沾喜气的。 两个姑娘目光对视,法库刘英惊叫了一声:“哎呀,姐你咋来了啊!上炕上炕。爹!爹!爹!” 一连喊了三声,外屋地收拾鸡毛的中年男人还是没听见。 法库赵玉田悄咪咪接了一句:“爹在这呢,啥事?” “赵玉田你给我滚犊子!爹,你给拿点砂糖橘,炉果拿过来,还有花生,来且了!” 这俩爹俩妈加上个法库赵玉田,五个人几乎就围着法库刘英和两个孩子转了。 听到闺女的召唤,中年男人答应了一声,赶忙擦手,去柜子里翻找吃的了。 法库刘英这个爹有头发,就是不咋多。跟她爹确实是不太一样。 “别忙活了,大妹子,你咋样啊?顺的还是剖的?疼不?” 刘英没有立刻去看孩子,也没有过于靠近法库刘英,怕从外头带来的凉气扑着这脆弱时期的娘仨。 “孩子小,大夫告诉我顺我就顺了。老疼了,疼得我都麻了。姐你上炕坐着来,冷不冷,我给你捂捂手。” 法库刘英热情招呼着,看刘英没过来,她就要起身去拉。却牵动了侧切的伤口,疼得直咧嘴。 “哎呀,你别动。姐,你就过去吧。”看到媳妇痛苦的表情,法库赵玉田十分心疼。 刘英还是摆了摆手:“我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凉,再把寒气过你身上去,以后到老了都做病。” 听到刘英这么说,短发的中年妇女也附和道:“可不咋地,英子,你这个姐说得对。等她背背风再跟过来跟你亲近亲近。” 听到婆婆都这么说,法库刘英也只能点点头。 “姐,这阵子咋样了?买卖干得顺利不?” 刘英笑着点了点头,即便现在遇到了这么大的难题,也不该让个产妇跟着操心。 “姐,俺家花圃都拾掇好了,你们公司的采购跟俺家玉田联系了,合同都签完了,就是那几个热带的品种不咋好整,天寒地冻的也不好往这边运。得过完年才能整上。 赵玉田,你赶紧跟我姐说说咱花圃的情况。” 尽管身体不适,法库刘英还不忘为丈夫的事业说好话。对她而言,这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姐,就是他们两口子的贵人。 “花圃没啥事,我放心,我这回主要是过来看看你,坐月子可得加小心,别听老一辈的,不让洗头就不洗,埋埋汰汰的多难受? 你拿生姜煮水,水开以后晾凉以后再洗头。洗完了拿吹风筒吹干。刷牙也是,该刷得刷,但也别沾凉水,拿热水刷。” 老话都讲,月子里洗头会落下头疼病。 上辈子刘英生了兰妮以后就听了老人的话,月子里没洗头发。结果头发大把大把地掉,难受得厉害。 生下兰娜的时候已经摸索出了坐月子的办法,确实是要先注意个人卫生,可他却忘了月子里的女人容易受凉,每天两次用冷水刷牙,后来落下了牙疼的毛病。 法库刘英郑重点了点头:“行,姐,我听你的。不瞒你说,我这头发都老刺挠了。俺家玉田说啥不让我洗。 赵玉田你听到没有?赶紧给我烧水去!加啥来着?加姜对吧?” 赵玉田手里还抱着孩子,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我说祖宗啊,那烧个水你就让你爹烧呗。你闺女这不喝奶呢吗?那个…爹啊,给你儿媳妇烧点水,水里搁点姜片啊!” 法库刘英的公公少言寡语,答应了一声就继续干活了。 “英子可是俺家的大功臣啊!生一回就生了,俩姑娘,这叫啥?金玉满堂!”中年女人满眼都是对法库刘英的赞许。 “挺好挺好,大妹子,头回见我俩外甥女,我这当大姨的准备了俩长命锁,祝愿我这两个外甥女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黄金长命锁拿出来,法库赵玉田的眼睛都直了。果然是大老板啊,太有钱了!金的! 这么贵重的礼物倒是让法库刘英有点不好意思了:“姐,你买这个干啥?这大点的小孩用不着这个。” 刘英假装板着脸生气:“咋的?嫌姐给得太少了呗?给你就拿着,你还想让我给揣回去啊!” 看法库刘英点头了,法库赵玉田才从刘英手里接过长命锁,放在了两个闺女的身上。 孩子们吃了奶相继都睡着了,刘英上了炕坐在法库刘英身边:“是不是没奶啊?其实也没啥事,喝奶粉也一样。你买的啥牌子奶粉?” 那些年,毒奶粉事件层出不穷。 “有奶,就是两个孩子不够喝。我爹把家里的鸡都拿过来了,一天杀一只给我炖鸡汤。” 刘英笑了笑,当爹的哪有不惯着闺女的? “孩子呢,有四个长辈照顾,还有她俩的亲爹呢!你就给你自己照顾好,把月子做好,跟你没关系的事别寻思,开开心心的!” 法库刘英点了点头:“姐,你能过来看我,我真是太高兴了。晚上别走了,就搁咱家住吧!” 那么多棘手的事情等着处理,刘英怎么可能留下呢? “心领了,大妹子。我公司还有事,我得回去。” 听见刘英这么说,法库刘英表情有些暗淡:“咋这就走了呀?我寻思跟你唠唠嗑呢!”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家里月子里这些事,虽然没啥不顺心的,法库刘英还是觉得太单调了。 她好奇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女老板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230章 听君一席话 来看望法库刘英的人有那么多,她却觉得刘英不太一样。 她不是为了花圃来的,也不是为了看看孩子,而纯粹就是为了看望她而来。 交浅情深,法库刘英不舍得这个珍重的朋友离开。 “那唠嗑不有的是时间吗?我把我手机号给你,你啥时候想我了,给我打电话。” 说着,刘英就要拿笔留下手机号,可看着法库刘英略有尴尬的眼神,便是明白过来,法库刘英还没有手机呢! “那啥……程哥,过两天给我大妹子整个手机,就要我这种的。到时候找弘序给你结账啊!” 程哥比了个ok的手势,便要给卖手机的朋友打电话。手机刚从兜里拿出来,铃声就响起来了。 “诶,弘序!我跟英子在一块呢!” 程哥乐呵的表情在听到对方的话以后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啊……行,行行行行,那我送英子先回去。” 回去?谁说我要回去了?刘英放下手里的笔,凑到了程哥身边。 “老叔说了,不管我姐帮哪边,肯定都没有好下场。啥叫强龙不压地头蛇?李奇伟刚来东北就拿了这么多项目,谁不眼红?我刚刚去找王大拿说了,只要我姐回来,黄家成多少能给王大拿个面子。” 电话那边的弘序心里也很焦灼,听说这事他也顾不上带着老两口玩了,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王大拿。 程哥长叹了口气,刚想开口,手机被刘英抢过去了:“我回去干啥啊?我回去这活还干不干啊?” 听着他姐的声,弘序心里没来由一阵恐惧:“那你干不干活的,咱公司不得开下去么!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而且你不还跟李奇伟公司那小子处对象呢吗?李奇伟要是干不过黄家成撤了,小白脸子回香港了,你啥打算?要我说你俩趁早黄了得了。” 说这话的时候,弘序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拧不拧得过,我也不能把人都撂下自己回去。得了,你带爹妈好好玩吧,别让他俩知道。” 诶?没挨骂? 难道这到了海南,太阳就打南边出来了? 不过……他姐这意思是没打算回去? 弘序赶紧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可那边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英子这边,法库刘英颇为担心的攥着刘英的手不放开。 “到底咋回事啊?姐,你是不是遇上啥事儿了?” 尽管法库刘英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帮上刘英的本事,但是她是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主意。有什么困难总能度过。 刘英没想让这个还在月子里的产妇参与进来:“没啥事儿,公司上的小事儿。” 程哥两句话就把这个事儿解释明白:“就是有两个大公司抢买卖,刘英在中间不知道咋整好。” 浅浅易懂,法库刘英点了点头:“啊,那这事可不好整。以前我公公…” 说着,法库刘英摆了摆自己的小手,示意刘英再靠近自己一点:“以前我公公跟我爹就不咋对付,他俩一干架,我跟玉田老没招了。 我们村有个做豆腐的大爷,跟我爹和我公公关系挺好,他俩干架。我就找我大爷帮忙说说。要不你也找找认识的领导老板啥的,给说和说和不就得了吗?” 刘英苦笑着点了点头:“事是这么个事,那中间说话的人也不咋好找啊!” 法库刘英煞有介事的说道:“那你要是找不着说话有分量的老板,就找咱国家干部呗!人民的干部为人民,咱不都是人民吗?” 干部…干部… 刘英还真想起一个人来! “对呀,我知道找谁了!大妹子,我真得走了,那那那那啥…听君一席话,胜读10年书!我想明白了,我回趟沈阳,年后我再过来看你。” 说着,刘英招呼程哥就上车了。 尽管身体不适,法库刘英还是送到了大门口。 看着小轿车渐行渐远,法库刘英萌生了另一种想法:既然这个刘英能拥有一份自己的事业,也许她也可以。 “媳妇儿…你别在外边站着了,多冷啊!进屋吧!刘总,这对咱俩还真挺好的!你瞅他给咱家闺女买的金锁,还挺有分量的呢!这不得好几千呐!” 法库赵玉田怀里抱着闺女,站在屋里朝外面喊着。 “便宜不了,你说人家咋这么厉害呢?瞅那小车开的,咱家啥时候能买个那样的小车啊?” 法库刘英颇为羡慕的说道。 “等咱俩有钱的呗!等你出月子了,我给你买个老头乐啊?就那个跟小蹦蹦似的带棚子的,到时候你就拉着咱家闺女溜达,消费,我搁家给你们娘仨挣钱!” 说这话的时候,法库赵玉田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媳妇儿带着俩闺女,骑小蹦蹦在田间地头大集上溜达的画面。 “那玩意儿能行吗?稳当不啊?我怕我不会骑。” “那你怕啥的?那我教你呗,你再不济,不还有你爹和我爹吗?俺们三个人给你扶着,还能给你摔了啊?” 四轮的小轿车是幸福,三轮的小蹦蹦也是。幸福不在于轮子的多少,在于我们能否到达所想所愿之处。 车子都开出老远了,刘英这才想起程哥都没回一趟家看看媳妇。 “那我还回去啥了?这都啥时候了,哪头沉我还不知道啊?你说你有主意了,你要找王大拿呀?不说王大拿也没那么厉害吗?” 跟黄家成和李奇伟的资产比起来,王大拿那点身价实在不够看的。程哥感觉刘英找王大拿办这个事有点儿悬。 “不找我大爷,你说,沈阳这块哪里开发哪里不开发?哪个部门有话语权?” 一听刘英这话,程哥开车的手都一飘。 难道刘英也堕落了? “不…不到啊!英子,这就是咱一个小买卖。就算工程这一块成不了,咱不还能卖花呢吗?啥事儿别往牛角尖里钻,该干的事情干,不该干的事情咱不能干。” 程哥也是在工程行业待了很多年了,有人干起来,就有人折进去。规规矩矩做生意,才能把生意做的长久。 “不是,程哥,咱们城市规划不是归规划局管吗?你说我要是让规划局的领导左右调和,这事是不是有谱?” 还真是赶巧了,刘英在沈阳就认识一个吃公家饭的——那就是在规划局工作的金铭。 第231章 抢饭与做饭 听说刘英又来沈阳了,金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晚上见面。 原以为又是一次属于两个人的单独见面,可没想到这次坐了满满一屋子的人。 除了刘英带过来公司的几个新员工,还有梁宝工程队的人,再就是程哥这边还有两三个兄弟。 一桌显然是坐不下,刘英足足开了四桌。 工程队的工人们就是来吃饭的,这次的活不多,年前就能干完,而且听说干完就能结账。大家都很高兴。 老板大方,给开的席面也不错,海鲜和肉都点得足。不让喝酒这点小事,大家也就都不在意了。 喝酒容易误事,喝酒还容易闹事。刘英可不想在工程开工之前,再生出什么事端来了。 金铭坐在陈艳楠和刘英的中间,仿佛又回到了在象牙山的时候。 几个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那时候宿舍特别小,可也特别有意思。 “金铭,你咋样?过年回家不?”刘英给金铭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回,我那挺好的,工作挺顺利。” 其实自从金铭意识到自己正在被金钱腐蚀以后,他的心里曾经矛盾过挣扎过,面对一些饭局,一些拉拢,他并不能硬气拒绝。直到跟领导坦白聊过以后,他才领悟更多不用直接拒绝的生存之道。 也就是这次聊天,让领导看清了他的为人正直,虽然在工资和职位上暂时没有什么直接的调整,但是领导心里已经对金铭更认可了。 “回家多呆一段时间。年后你带奶奶和弟弟来象牙山待几天。咱们那山庄开了,里头老好了。艳楠,你说是不是不错?” 陈艳楠依旧还是没心没肺地吃着饭:“不道啊,我哪有空过去啊~金铭,你都不知道现在公司接了多少活?忙都忙死了。” 听见陈艳楠的吐槽,刘英不服气说道:“那你忙你不知道招人啊?让你跟人事去招人去,你不去。活该你挨累。” “我去啥啊!那应聘的比我爹岁数都大呢!咱这就没啥年轻人。我不跟你说了么,再挺过半年,我那些个学弟学妹都毕业了。到时候直接都上咱这来。” 看起来刘英公司的运营情况比之前还上了不止一个台阶。金铭是真为刘英高兴。 程哥捅咕了刘英两下,眼睛往金铭身上瞟,示意刘英跟金铭说正事。 金铭诧异地瞅了瞅程哥:“大哥,咋了?有事?” 刘英心领神会,挪动凳子更靠近了金铭一点,小声说道:“金铭,我遇到点事。你给我想想辙呗!” 啊? 不是你跟我说要清正廉洁的嘛?合着现在你也要促进我腐败了? 金铭无奈笑了笑:“你说吧,我能帮就帮。” 底线,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是这么回事……” 刘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此这般跟金铭一吐为快。 金铭的表情稍微有些为难:“你说这俩公司我都知道,这俩公司都是我们局里很重视的,他们在城市发展中都是占据不可撼动地位的。我联系兄弟部门的同事查查吧,应该不太好弄,顶多就是停业几天。” 刘英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停业? 这是她能听的东西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说,能不能让你们领导做东,跟两边的老板一起谈谈。城市的发展不是大公司大老板抢饭吃,而是一起给百姓做饭,提供更多就业机会,让更多人吃上饭。” 说这番话的时候,刘英最先想起的是象牙山。 几家公司的发展,让象牙山的年轻人不必外出打工,让更多有学识有能力的人来到象牙山。从小村子看大城市,都是一样的道理。 金铭确实是没想到,刘英一直保持着初心,从未更改。反而是他……他咋能这么想呢? “你出来,咱俩找个安静的包间。我现在就给我领导打电话。他肯定能同意。” 他十分认真地说道。 看着两个人出去打电话了,梁宝好奇地问着程哥:“咋的了?这是刘总对象啊?小伙长得不错啊!” 程哥摇了摇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对象就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这俩人,能躺在一个战壕里头。” 没当过兵的梁宝使劲点了点头:“一起扛过枪,一起砍过敌,铁哥们啊!” “为了铁哥们,干一杯~” 如果刘英能听到程哥对他俩关系的描述,绝对是认可的。金铭确实是她特别信任的人之一,而幸运的是,她的信任值得。 电话打通,金铭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了领导。领导果然是一口答应下来,愿意出面调解两家公司的小矛盾。 定好了时间,刘英这才放松下来。 回到包间的时候,电视里《非常6+1》已经开始了。听说这里面有个人是老板的朋友,离电视远的工人朋友都端着碗过来看了。 在化妆师的“魔法加持”下,王天来打扮打扮还挺帅气,他虽然说话还是一副扭扭捏捏的劲,唱歌却特别放得开,在庞老师的帮助下,他似乎学了不少舞台上的新招式,甚至颇有一种大腕明星的台风。 那高音更是比原唱都高出了不止一点点。这次他唱的是刀郎老师的《西海情歌》,凄美而绚烂,甚至唱哭了不少被爱情所伤害的观众。 “好~” “太好听了~” 包间里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而后便是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是采访环节,王天来他妈——沈姨上台了。 从父亲的生死未卜,到母亲独自一人含辛茹苦拉扯他长大,再到背井离乡学习音乐。王天来看似音乐天才的每一步都是艰辛的。 可刘英看到的王天来从来都是快乐的。命运的苦难仿佛从未真正影响他乐观的心态。 “艳楠,真好啊!这回,天来肯定红了!” 陈艳楠托着下巴认真看着王天来:“以前咋没感觉他这么帅呢?” 刘英突发奇想:“你说,要是他死乞白赖追你,一天送你一束花那种,天天给你发短信,想你想的睡不着觉,你跟他处不处?” 听见刘英的描述,陈艳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追你吧,我不用。” 样吧!刘英乐呵着拍了个电视机前的照片,用彩信传给了王天来。 “第五天王,给我签个名呗!” 第232章 做个好先生 直到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回到房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其实今天一下午郑止风都在跟她发短信,说他刚从x局回来,晚上要去xx饭店吃饭,吐槽山东人太能喝酒之类的琐碎日常。 刘英犹豫了很久,终于在回房间以后,把遇到黄家成的事情发短信告诉了郑止风。 “打个电话?” 短信刚发过去,对方迅速就回复了。 “好!” 回消息的瞬间,手机铃声就响了。 郑止风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英子,你先回象牙山吧!这事你别管了。我跟李总说。” 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在山东这边调动飞机回东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英子面前,他一直希望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超人,可偏偏这个超人,一而再再而三丧失了超能力。 “不用,我约了市规划局的领导。他愿意帮忙调和沟通。要不你帮我问问李总什么时候有时间?” 刘英实在是不好意思直接给李奇伟打电话说黄家成要见他。 “你认识规划局的领导?靠谱吗?我们公司未必能输给黄家成。英子,这事你怎么没早跟我说?我现在订机票过去找你。” 郑止风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清刘英了,她是个如此热爱生活的人,短信里会跟自己分享许多有趣的小事,遇到了公司上的事情,反而是处理以后最后告诉自己。 “不用,挺靠谱的。你明天不还要去看场地签合同吗?” 尽管她自己也已经忙得不行了,却也还记得金铭的工作计划。 “没事,我先跟李总打个电话……算了。我先订机票吧!” 听到刘英的拒绝,郑止风心里有些失落。他希望刘英需要自己,即便是不需要也行,他希望自己能在她的身边。 “郑先生,你不是个好员工哦~” 看对方这么在意自己,刘英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不过,自己的事业是事业,人家的事业就不是事业了?还是得为对方多考虑吧! “我做个好先生就好了。乖,等我过去再说。” 挂了电话,刘英的心里莫名打鼓。在打这通电话之前,她认为自己的安排是特别合适的,可看郑止风的态度,她似乎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辗转反侧的一夜过后,刘英还是要继续工作。 她和程哥带着梁宝和员工一起去了趟现场,把初步的施工方向定了下来,回酒店继续开会确认施工细节。 小区地面被刨得稀烂,程哥得先带着梁宝的人先把地面基本修复,才能进车拉花材进来。 本来刘英是想从法库赵玉田那边进花材的,可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媳妇的事情,花圃那边荒了挺长时间,花材不合格,算算运费,刘英给马忠打了个电话,从自家花圃运花材过来更便宜些。 开完会,郑止风也匆匆赶了过来。 山东并不比沈阳暖和太多,每天忙于工作和应酬,郑止风明显是更消瘦了。那双眼睛显得更大,更亮了。拖着白色的行李箱,穿着件棕色大衣,站在寒风里的郑止风依旧还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英子,怎么出来接我了?想我了?” 他的笑容如正午时刻的暖阳一般温暖和煦。 “你能不能别臭不要脸?冷不冷?”刘英抿嘴笑着,心里十分吃他这一套。 “冷,你给我暖暖吧!” 说着,他松开了拉着行李箱的手,结结实实给了刘英一个大大的熊抱。 对这对聚少离多的情侣而言,每次见面的机会都是十分珍贵的。 “撒开~你可真烦人。进去吧!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 “那玩意不好吃,走吧,这家酒店的菜不错。” 吃着饭,郑止风说起了这次的正事: “英子,我早晨跟李总联系了。你说的这个方案肯定是没问题的。李总时间上也能配合你。他现在还在本溪,过来也不远。 但是我们还需要再做点准备,还需要一两天。你可以先跟黄总和局里领导先定到这周末见面。” 刘英不知道他跟李奇伟是怎么说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准备。这事能行得通,她还是挺高兴的。 “那你这次过来岂不是白折腾了?” “对啊,所以我陪你吃个饭就要回去了。” 郑止风故意逗刘英玩,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来。 啊?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这才刚见了半个小时。 “啊~那好吧。” 看刘英委委屈屈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小样,郑止风实在是感觉自己太残忍了。 “看在你舍不得我的份上,我再多陪你两天。等李总跟黄总见完面,我再回去。” 一听这话,刘英又高兴起来了:“行啊!晚上带你上夜市吃好吃的去!” 计划实在赶不上变化,晚上金铭打来了电话,说领导要见见刘英。 这种场合显然不适合带上任何人,包括郑止风。刘英独自一人前往赴宴。 左拐右拐,刘英看着门头的“晓峰牛肉面”招牌发愣,金铭怎么定了这么个地方吃饭?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走了进去。 里面几张看起来油乎乎的小桌旁坐满了人,小店连包间都没有,若不是金铭冲着她打了个招呼,刘英绝对认不出金铭身边那个其貌不扬的矮个子中年男人会是规划局的领导。 他实在是太普通的,大概一米六几不到一米七的个子,穿了个破旧的大头皮鞋,棉袄也是灰扑扑的,头发乱糟糟,中间有点秃顶。长得倒是喜庆,胖乎乎的,瞅见刘英便是一笑,看着特别憨厚朴实。 “英子,这是我们局的蔡局长。蔡局长,这就是我前公司的老板刘英。” 蔡局长笑呵呵冲着刘英摆手:“坐下坐下,他家牛杂面不错,牛肉面也还行,就是肉给得不多。好在便宜,六块五一碗。你吃啥?我请你。” 刘英略微尴尬的笑了笑:“都行都行,牛杂面吧!” 金铭从隔壁桌的空椅子上拿了个小垫子,放在板凳上面,示意刘英坐下。随后招呼服务员上了三碗牛杂面,一碟小咸菜一碟熟食。 “英子,蔡局长这次找你来呢,也是想问问你跟宏盛地产李总和大连黄总的情况,你就如实说就行。蔡局长提前了解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