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兰玉》 第1章 刺痛我心 雪飘的很大。 寂寞的四方宫廷,像禁锢的牢笼,困住了很多人的一生。 楚帝兰早就知道了,这一天早晚会来到。不是她杀了他,报国仇报家恨,就是他察觉,杀了她。 意外,却好像又是意料之中。 灰暗的门打开了,残破的光芒照射进来,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一袭黑衣,绣着金边蟒蛇,面色不佳。 “臣妾恭迎皇上。”楚帝兰笑得温柔。 最后的尊严,就是冷漠以对。 男人带着茧子的手,抬起她的下颚。居高临下的姿态,冷漠无光的眼睛。 “怎么,很高兴吗?”手沿着脸颊的轮廓划过,只有一阵毛骨悚然。“南云公主。” 楚帝兰却是讽刺地笑了:“事到如今,这个称呼还有意义吗?”“是啊,说出来,是不是会更加羞辱你?”冷漠的嗓音,与曾经的温柔截然不同。 “怎么会呢,嬴皇尊贵无比,被皇上羞辱不是一种荣幸吗?”声音竟然带着几分笑意。 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她怎么能!怎么能笑! 怒火,险些上了口腔。 “为什么?”嬴洛凑近她耳边,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像是听到了笑话,她痴狂地笑起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为什么?皇上,你觉得为什么?嬴联合郑灭楚,你问我为什么?真可惜,那碗毒药你没喝下去。”楚帝兰懊悔道。 无情的话语,如同利剑,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心口。 “你屠了我楚国天下,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不,其实他最想问的是,你爱过我吗?听到这里,他全都明白了。 不管是否出自真心,她一定会说:我为什么要爱自己的仇人? 对啊,为什么?但是,他根本问不出口这个问题。他素来桀骜,怎么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楚帝兰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她淡淡道:“遇见你,是精心设计。不过,最后却让苏皖坏了我的好事。大仇得报,是死;不报,亦是死。其实,也没什么分别。”而且,还都是不得好死。 用什么说法去应对呢?她尽管,对于他的真挚定然有所感化,可深仇大恨却不可抹去。她能够心安理得与杀父仇人谈情说爱吗?若她真的做了,只怕上天都容不下她。 “你踩着我楚氏血脉踏上皇位,脚下是冤魂的哭喊和尸体的腐烂。我真真切切告诉你,从来没有!” 楚帝兰很熟悉他,熟悉到他想问什么,都能知道。 “从来没有!” 真可笑,一国之君为了一个女人,在伤心在心痛?! 他不该是这样。 嬴洛扬起嗜血的冷笑,他眼里的怒火藏不住。 他不打女人,虽然楚帝兰很想让他直接了断了她。但是却又做不到。 “既然背叛,那就做好准备,迎接你的噩梦!” 背叛吗?什么时候忠于你了呢?楚帝兰还是楚帝兰,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她永远不会忘记,她是楚国南云公主。以前是,现在更是! 绝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屈服! 这,才是她。 撂下狠话,嬴洛冷漠地离开,黑暗又笼罩了一切。 楚帝兰看着阖上的门,久久不能回神。噩梦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拨开云雾才对啊。 一国之君被这般戏耍,被自己最信赖的女人下毒,险些毙命,简简单单杀了她根本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楚帝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神情木讷。 或许,你根本没有那么爱我呢?如果,真的那么爱的话,就不会有苏皖和那些妃嫔的出现了。 如果嬴洛不爱她,她会不会觉得好受一点儿? 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她有幸存活,濒临死亡的恐惧,忍不住颤抖了。 她根本,没有那么冷静。 两年前,嬴郑两国联合攻楚,经过半年长战,终取得胜利。率领有功的嬴洛和郑国太子,顺利登上皇位。 从此四国纷争,变为三国鼎立。嬴郑两国瓜分楚国土地金银。 从一国公主沦落为阶下囚,她很痛苦,痛苦到麻木。她甚至想,就这么死了,去陪父皇和哥哥们也好啊!但,做不到,她不想就这么死了。他们好不容易换来她的命,怎么能那么轻易! 她开始计划,设了局,引嬴洛入套。宫廷的生活不容易,新皇登基,为了稳固势力。而她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身边曾幸存的几人也在宫政纷乱中牺牲。就在那时,嬴洛迎娶苏皖为后,趁热打铁,稳固朝堂。 但一枚玉佩败露了她。 那是,南云公主的母妃兰贵妃的遗物——墨玉令。被苏皖看见,拦截,设计。 于是,演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其实她一开始,就可以偷袭刺杀,只是不太确定自己能否成功。 冬夜很冷,雪飘得越来越大。 楚帝兰有体寒,一到冬日便痛苦不堪。而关押的地方正巧有个冰室,越来越冷,手脚都被冻得僵硬。 吐出的寒气如同烟雾,一会儿又消散,断断续续。 是想要冻死她吗? 之前的冬日,偶尔是嬴洛抱着她入睡的。那时候,后宫的嫔妃还不多。再之前,是师傅送的暖炉陪着她。 她心脏停了一拍。 不,他已经不是你师傅了。自从他不告而别,就不是了。 而此时。 “这是姜汤。”一碗泛着暖气的汤药递了过来。楚帝兰蜷缩在地面上,抬起头,此时意识不清,看不清楚。 是谁送的?是嬴洛吗?那人好像是他身边的卫离?是吗?空旷的世界,无人回答。 寒冷,还是冷,好像要死了一样。 她颤抖着伸出手,喝下去觉得手脚似乎温暖了一些。 然而,突然地,心脏被攫住了。无药可救的窒息感,逼迫着楚帝兰的胸膛。 有毒? 不对....... 意识渐渐昏迷了。 怀中的墨玉闪现光芒,冰凉的光照亮了整个地下室。浮云腾风,刻一‘玉’字。 片刻间,微光闪动,突现冰雪,急骤大风,白光耀眼,天降异象。其言:天降冰雪,意为祸乱。天下大灾,不可趋避。 当年贼人寇,百民苦,颠沛流。灭一方国土屈辱,楚已灭兮人还旧,唯有血泪滴尘留。梦里欢歌谋,月高明,故人求。梦醉倾颓闻荒谬,身已毁兮心未休,以我肝胆照悲秋。 第2章 命垂雪间 嬴洛没想到这样的结果。楚帝兰不会服毒自杀,他不相信这样的交代。 他曾经很爱她,但是爱或许渐渐淡了,或许他其实更爱权利,所以抛弃了她。但是她的真实身份,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恨她,那一瞬间是这么想的。 然而看到她安详地容颜,精致的脸如同一个孩子,他心里再也没有怒了。 只是左边额头上的疤痕毁了这一脸无暇。 他问过她,这疤痕是怎么来的? 她说:受欺负,被人划得。也不是很疼,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在说谎,那伤疤不是陈年旧伤,时日不久。她梳发的时候会将那条疤挡住。 他现在明白了,那是嬴国给她的伤害,是她在战场上受的伤。 他问过她,你的父母呢? 她说:他们已经死了,母亲难产了,父亲死于非命。杀父仇人权高位重,但我一定会报仇,一定。 蚀骨的恨意在眼里盘旋,浸了毒液的眼睛却突然换成温柔的笑。 她说过的大多都是谎话,但那一句话是真的。 世事不可争辩,她恨他,这才是真相。那些巧笑嫣然,奋不顾身,无微不至,都是假的。只有背后她的无情,冷漠,痛恨,才是真的。 他把她葬在了楚国皇陵遗址。 她热衷那片土地,那里流着楚氏一族的血脉。 他突然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她笑起来那么好看,她说:我叫白玉兰。那时的阳光洒在她的小脸上,温暖,美丽。 泪,悄然而落。 坟墓闪烁蓝光,零星光彩竟杳杳而起,幻天蔽日。 苏皖看着天降异象,心里突然有种不安。 楚帝兰死了,一切都会好。已经不会再有事了。 --------- 同样冰冷的冰室,冰棺内的人,手指动了动,陡然睁开了眼睛。 ----------- 冰凉的夜晚褪下装束,展现内里的肮脏和黑暗。茭白的月是遮掩,为了掩饰世间的恶毒。 “小姐她,醒了吗?” “还没有,这次受伤怕是挨不过去了。”叹息,又有一份解脱。 “那姨娘,岂不伤心死?” “是啊,不过老王妃送来的补贴还能支撑一阵子。小姐差点没命了,还是为了救王爷,他们却没人来看过。” “谁让姨娘已经不受宠了。如果小姐走了,我是说如果,你还打算待在义容园吗?” “走?投靠谁?离开了这里,就算再微小,王妃也容不下我们。留在这儿的人,多半都是怕王妃。可最重要的,你我除了干些活,哪有什么才智给主子出主意,这才是留在义容园的原因吧。” “姨娘和小姐,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在一起生活这么久,总归有感情,我也舍不得小姐。” 一点一点谈话内容涌进了楚帝兰的脑海。从开始的模糊,越来越清晰。 姨娘?小姐?王府?受伤...... “小姐撞了脑袋,会不会失忆了?那,是不是会有些变故?” “能有什么变故?我们也只能守着义容园了。姨娘怎么样?” “有依蓉照顾,真不明白,她那么出色的一个人,怎么就甘愿陪姨娘受这份苦。” “依蓉是姨娘的陪嫁丫鬟,不可能走。也多亏有她,咱们也好过点。” ...... 身旁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轻声说道:“小姐,你醒来吧,无论如何一定要醒过来。姨娘已经受不了罪了,你若是走了,她该怎么活啊。” 突然,楚帝兰的手指动了动。 “咦?小姐?”楚帝兰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漆黑,蜡烛笼罩起一片火光。长相普通的少女在她面前,弯起了嘴角。 “终于醒了,要去告诉姨娘。” “别,姨娘已经睡下了,等小姐好些再让姨娘过来,她会更放心。”另一名蓝衣少女说道,她有几分清秀,面无表情,显然对这位‘小姐’没什么感情色彩。 楚帝兰隐隐有几分猜测。 “你们是......我又是谁?”眼中的疑问毫无破绽。 两人似是惊讶,又好似早已预料。 “小姐,你醒过来很庆幸了。先躺好吧。奴婢是阴雨,她是绵雨,你的贴身丫鬟。”虽说如此,但洗漱装扮却都是楚帝兰自己来,她抗拒让人进她的房间。 “小姐是大越南楚王府七小姐楚帝兰,生母安姨娘安若尘。老王妃生辰宴会于三日前举行,有人欲借此机会杀害王爷,小姐为救父而身受重伤,昏迷至此。” 不受宠的姨娘和小姐,与几名不怎么衷心的丫鬟艰难生活,整日受到欺凌,却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忍受。而适逢宴会,不受宠的小姐性格懦弱,受了重伤,姨娘伤心欲绝,而原本的小姐,也撒手人寰。 一幅幅立体影像在她脑海里勾勒出来。 手突然碰到冰凉的物件,摸上面的纹路,她一切都明白了。 “我失忆的事情,别告诉姨娘。”楚帝兰道,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虚弱的长发披散,如鬼魅。 二人明显愣,却点头应下了。 楚帝兰借着月光,摩挲那枚玉佩。 母妃,是因我功亏一篑,不可报国仇家恨,你才再给了我一次机会吗? 世间有一族,鼎立于世俗之外,操奇异妙术。天下无奇不有,墨氏因几十年前屠杀囚捕早已所剩无几,她不曾将‘墨玉令’与墨氏联系。如今一看,却又是千丝万缕斩不断。母妃,是墨氏后人,墨玉令,是墨氏传家之宝。 总之,墨玉令是个宝贝,不能扔,更不能被人发现。她暂时想不到搁置的地方,塞到冰凉的床板下。 楚帝兰吹灭了蜡烛,坐在床上出神。 最后那晚姜汤,应该是下了毒,但是又不像。送来的人,到底是谁?如果是苏皖,她怎么可能调遣嬴洛的人。而且,她也不敢确定那人是谁。 太后,太上皇......仿佛每个人都有嫌疑。 不过,她似乎再冥思苦想也无用,毕竟已死。暂时,也回不到嬴国。不纠结后,她又开始发愁,既然活下来了,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借着救父的名头捞到好处,一鸣惊人?还是先用此功欠着,日后再详细打算? 生命来之不易,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她望着皓白的月,发誓:我南云,定报此仇。 或许是换了躯壳,还是经历了死劫,心态似乎,有些变了。一夜未眠。 冬来白雪落枝头,梦里遮掩一人愁。化为柳絮飘游,不可安周。夜持冰封千里犹,罪中漫有苦哀求。愿做尘埃为仇,不肯低头。 第3章 柔弱梨花 冬夜还是寒冷,安姨娘把自己的被子给了女儿,半夜里受了风寒。 既然接起了这具身体,也该承担应有的责任。楚帝兰没顾着梳洗,听到便去了安姨娘那儿。身体还羸弱,依蓉扶着她。 “小姐,小心点。那两个小蹄子最近犯抽了,别听她们胡讲。”说罢狠狠刮了两眼阴雨和绵雨。显然是知道二人在小姐面前碎嘴。 义容园的人没有不怕依蓉的,其中一个原因,留下的人,大多都没什么胆子。 看依蓉的样子,明显已经知道她失忆了。 “我和姨娘,平时相处,是怎样?”楚帝兰踩在雪地上,软软的。 依蓉没想到她说话变得这么直接,有些奇怪。 “小姐和姨娘感情很好,几乎没争执,小姐就算没了记忆,也不会没了感情,不用特别注意。”姨娘根本不会注意到,她只会关注自己的女儿醒来这一事件。 依蓉太了解她了。 因此,就算她出再多法子,安姨娘也不肯用这种算不上光明磊落的计谋去争得宠爱。 “姨娘知道你醒了,很高兴,你只要出现在她身边,她在重的病也会好起来。”听起来,安姨娘很爱自己的女儿。虽然不受宠,可也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看她苍白瘦弱却毫无伤痕的小手,也知道安姨娘一定没让她做过粗活。 楚帝兰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她其实,没有太多的记忆。母妃在她五岁便离世了,她在皇宫感受到的温情几乎为零。除了二哥的关心,还有大哥莫名其妙地保护,想到总会流泪。 不知是不是经历过了生死,因此没那么难过了。 她算很缺爱罢。 小院子不大,也不光彩。甚至,整个住所都不如楚帝兰之前宫殿的两间房间大。 果然萧条得很。 清晰地听见了咳嗽声。接着,有轻微的说话声,听不太清楚。 走到房门前,才听得清晰了。 柔柔的声音道:“不用吃药,那些药膳还是给兰儿吧,小风寒而已......咳咳!咳!”依蓉和楚帝兰免不得都加快了脚步。 柔软却带着坚定,更有怜爱的语气,直戳心窝。 门开了,安若尘看见楚帝兰,忙不迭地想要下床,楚帝兰走路有些不稳,却比安姨娘要好些。她脸色苍白,柔弱的脸庞梨花带雨,眼角垂着泪水,几丝白发零散在额前。 楚帝兰忍不住湿了眼眶。 安姨娘正值二十八九,却白了头发。 女人一把抱住了她,道:“兰儿,还好你没事,否则姨娘也不想活了。”声音有些哽咽,这种伤感延伸到楚帝兰的心窝里。 “姨娘......” “姨娘没事,快坐下,你伤还没好,怎么就起来了,再加重了可怎么办,你是想让姨娘担心死吗?” 楚帝兰乖乖坐下。她在太后皇帝面前演戏,斗阴谋,却从来没面对过真正关爱自己的长辈。有些手忙脚乱。 她想起八岁时一件事。 那时候她性格乖张,也心高气傲。安平侯夫人嘲笑她是没娘的孩子,毫无教养。她怀恨在心,在后来去做客时拔光了安平侯夫人养的孔雀的羽毛,不愿低声下气。 父皇大怒,当时去的只有他们几个孩子。 大哥,二哥,云兰,还有她。 犹记得父皇愤怒的眼神,她不敢说话,是二哥替她顶罪,被打了十五大板,跪了整整一天。 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她,伸手怜爱地摸她的脸,泪就像浪水,汹涌而出。 “兰儿,母妃不在了,我保护你。父皇不爱你,我给你爱。别哭,傻丫头......你是要二哥心疼死吗?” “你是想让姨娘担心死吗?” 多么熟悉的口吻。 一双温热而略粗糙的手捧起了脸颊,在额头印上了轻轻一吻。 “傻兰儿,姨娘好好地,你也好好的,哭什么啊。”安姨娘想安慰女儿,可自己的泪也打湿了楚帝兰的发丝。 楚帝兰抬起迷茫的眼睛。 “姨娘会离开我吗?”好像不止是她在问,还有‘楚帝兰’她也想问这个问题。 她问二哥说:“二哥会离开我吗?”大手拍她的脑袋,他的容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扬起笑说:“想什么呢,我当然会永远陪着兰儿。” 可是二哥你说谎了,你终究还是走了。 安姨娘愣了一下,展开笑颜:“姨娘不会离开的。永远不会。”女儿内心敏感而脆弱,她的陪伴是女儿最想要的。 额前的发丝落在了眼前,楚帝兰眼中的安若尘变得有些恍惚。她突然觉得时间是多么美好。 姨娘让依蓉用老夫人送的银耳熬了银耳红枣汤端给楚帝兰。 楚帝兰拿起汤勺,轻轻吹了吹,道:“姨娘,喝吧。”安姨娘推辞,抵不过她,母女二人解决了一碗羹汤。 虽然不怎么到火候,有些涩,但也足够了。不知是否因为感情变化,楚帝兰觉得,之前吃过的与这无可比拟。 安姨娘从心底里开心,面色好了许多。 而她却不知晓,她真正的女儿早已丢了性命,步入轮回;于她面前之人,不过一缕亡魂。 她柔美眉眼虽饱经风霜,可温柔泛光的眼睛却骗不了任何人,弯弯的眼睛,如同美丽星月。而她整个人,像一朵梨花,柔美却坚强。 回到房间,楚帝兰躺在床上,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墨玉令掉入了床底下。 她下床,望着黑黝黝的床底,想用蜡烛照明,又怕点着了屋子。只好伸出手去乱摸索。 终于摸到冰凉的玉佩,也摸了一手灰。她刚拿起来,脚底下突然开始震动。 怎么回事? 身旁出现了一道洞口,深不见底,阶梯陡而窄。楚帝兰愣了一下。 她方才碰到了什么? ‘楚帝兰’的房间里竟有一道密门? 看来,这所谓的不受宠小姐,也没那么简单。她将墨玉令塞进怀中,点了支蜡烛,小心翼翼地走下去。灰尘的味道有些刺鼻,她扶着墙,一手拿着蜡烛。 密门自动关闭,看不出一丝痕迹。 弱美人兮,梨花雨。冰美人兮,冬梅露。 第4章 明暗之间 点着了四周的火把,一切都明亮了起来。是个很深的小密室。墙边有整整两架书,一个写字台,堆放了一些书籍和纸张。 楚帝兰一惊。 七小姐,既然我现在变成了你,切莫怪罪我。 书籍上大多都布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可见有段时间没人来过。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大多关于兵书和医术,也落了灰尘。在架子边角不起眼的位置,一本书册灰尘较薄。楚帝兰走过去,拿出来。 一封信落了出来。 她弯腰捡起,展开。“楚已亡也,南未寻,吾之任......” 字体浑厚有力,颇有风骨。 ‘南未寻’......意指她吗?南,南云...... 楚帝兰被震惊。 她认得这字体,实在是太熟悉了。曾经大越南使臣异姓王楚一修出使楚国,她与大哥负责接待。楚一修赠自书字画,父皇反赠给她,她觉得十分好看,在亡国前还挂在她的房间墙上。 楚一修与楚国亡国亦有联系? 楚帝兰狠狠皱起眉头。 最开始只知皇后联合外兵灭楚,后来才知晓里面的许多内幕。还有很多她不为所知的事吗?她突然有种云里雾绕的感觉。 不过,看来也是密函,‘楚帝兰’是怎么弄到的?还夹在书籍里,还有这间密室,无一不透露着古怪。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 既然是密函,有人会用自己的字?况且,楚王爷字体风格显着,这般岂不给自己挖了坑? 总之,也不是没有收获。她翻了翻其他书籍,吹灭了蜡烛灯火走了出去。 有些事,不能妄下定论。就好比所有人眼中不受宠,胆小懦弱的‘楚七小姐’一样。 毕竟伤到了头部,依蓉来给她换药,头上的纱布被浸湿了一小片。 “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来看你了。” 楚帝兰看向依蓉,依蓉会意,打开窗子看了两眼,道:“白衣的是三小姐楚任潇,鹅黄裙姑娘是五小姐楚任裳。” 她摸了摸新换的纱布,铜镜里的人身子瘦弱,随着年龄增加,眉眼的美丽愈发挡不住。飞扬的眉毛,清冷带几分英气,眉心偏左一颗朱砂痣。 她出门去迎接。 楚任潇白色狐绒大衣裹得只剩一张小脸儿,怀里抱着一只白猫儿,几分清逸慵懒。楚任裳面带笑容,鹅黄如明光,灿烂无比。 大多人的装束,与其性格密不可分。 院子里落的雪已经清扫了。走近了,才发觉白衣之人明显更为精致美丽。 “三姐,五姐?有劳远驾,快先进来吧。”楚帝兰喜出望外,带了几分受宠若惊,又有三分惶恐。表演地惟妙惟肖。 楚任裳瞪大了眼睛看她,与姐姐对视两眼。楚任潇摸了摸怀里的猫,笑道:“七妹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楚任裳紧随其后,三个丫鬟提着大包东西放在桌上。 “咦?怎么不见安姨娘?”楚任潇毫不客气地坐下,问道。 楚帝兰挑了挑眉头,道:“姨娘惹了风寒,怕是不能出来接见解解闷。” 楚任裳笑脸一冷,她有些不太高兴。楚任潇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分明是笑眯眯的模样,可只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了浓浓的疏离。 她眼里一直藏着深刻笑意,可却不达眼底。 是个不好对付的。 楚帝兰去泡茶,隐隐听到一道声音:‘什么嘛,好歹来看她,根本不出来接待一下。果然是没有教养的孩子。’ 她心里沉了下去。 这楚五小姐的嘴巴可谓是毒。 楚任潇接过茶水轻轻抿一口,而楚任裳却直直皱起了眉头,碍于三姐在场,只得小声嘀咕:“这什么茶,这么涩。” 楚帝兰清清楚楚听见了,她手下一顿,低下头去,糯糯道:“对不起,五姐,我之前没泡过,不合你胃口的话......” 楚任裳抿了抿嘴,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没事没事,我不是嫌弃你们的意思。” 你可不正是此意?楚帝兰腹诽。 楚任潇优雅地放下茶杯,道:“能有这般成果,十分不错了,小五,你得管管自己的嘴巴。否则哪天得罪了人......” “三姐,停!你怎么又来了。”楚任裳一脸抗拒。 楚任潇盯着她一会儿,轻声道:“七妹,你的头还疼吗?” 她似是愣了一下,随即道:“没有,三姐,已经没有那么疼了。”低眉顺眼地模样让楚任潇的笑意凝固。 楚任裳看着她的伤口热情道:“七妹,这些补品你快拿去。父王他被皇上召见,母妃也惹了风寒,祖母行动不便,你别怪他们。其实你也算是功臣啦,如果不是你,我们家的顶梁柱就倒了啊。” 楚任潇闻言又笑了,深深看了一眼楚帝兰,道:“傻丫头说什么呢。七妹不像你一般不懂事,当然会理解。” “父王是我们姐妹几个的父王,又不是你一人的。付命救亲,大义凛然,是子女该做的。”楚任潇的笑如同利剑刺了过来。 楚帝兰明白她们来的意思了。 警告她别用此次机会据以为功。 “七妹,看来你的伤挺严重的,我和三姐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楚任裳有些尴尬道。 楚任潇挽她手臂,她白衣单薄的手臂突然一甩,楚帝兰眼里惊恐,缩起手脚。 “对......对不起,三姐,我不是故意的!” 楚任潇毫不尴尬地收回手臂,动作自然而优雅,怀里的猫儿张开血盆小口,凶巴巴地朝向楚帝兰。她似乎被吓了一跳,连忙躲开。 “吓到你了?也是,大病初愈,不经吓。琥珀平时很乖,今天倒是有些奇怪了。”她朱唇有些泛白,手安抚着怀里的猫儿。 摆明了说,这只猫都厌恶她。 她今日是来者不善呢。 “我.......”楚帝兰头越低了,姿态仿佛卑微到了尘埃里。楚任潇眼里笑意更深了,自说自话道:“罢了,七妹胆小,想这次也受了大伤,等七妹忙完了,三姐再来看看,也添添福气。” 这不是摆明说她晦气? 楚帝兰装作听不懂,抬起头晶亮的眼睛充满受宠若惊。她手指不断搅动,低眉顺眼地不敢说话。 “那就不打扰七妹了,你继续吧。”楚任潇怀里的小猫儿乖顺地躺在她怀里,时不时慵懒地抬起头盯着楚帝兰,目光不甚友好。 第5章 苦肉之计 二人扬长而去,茶还是温热的。楚任潇对她言语里的贬低让她很不舒服。 坐下轻轻抿了口茶,茶水映出了她的面孔。 依蓉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虽平常,只有三小姐不欺辱我们,但小姐,这个是个机会,不要放过。”她阁下茶水走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 深深看她的眸子,闪烁着不为人知的沉重。 楚帝兰闻言愣了许久,她拿出玉佩,轻轻抚摸,如同对待至宝。 母妃,我该放手一搏吗? 若是再败,入黄泉寻你可好?愿你在冰冷地狱多停留几步,可等我再次来找你罢。 楚任裳与楚任潇在偌大庭院里散步。 “三姐,你至于对一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片子那么好吗?”楚任裳皱着眉,一脸不悦。 楚任裳对楚帝兰有偏见。 楚任潇还是笑:“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不是么?”何况,楚帝兰野心勃勃,看来这大越南的棋盘上,又多了一颗重要的棋子呢。 只是,甩她的手腕子啊...... 大哥都没动过她,真是很大的胆子呢。 “七妹啊,她长大了,不听话了呢。”风吹散了楚任潇的话语,在庭院里飘荡。 楚任裳撇撇嘴。 “说话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她闷闷地说了一句。楚任潇捏着手里的梅花,指尖一拈,全然零落飘入雪中,勾起深笑。 花枝挡住了她的身影,只有一片空白蓦然。 楚帝兰还在思索依蓉的话。或许,她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 她突然涌出占据别人身体的愧疚感。 但,依蓉期待的人,不是她。 “阴雨,你陪我去老王妃那一趟。”老王妃既然是第一个送礼的,那她也该给一份回礼才是。她本想叫依蓉,但姨娘那边还需要照顾,别的人又不放心。 阴雨愣了一下,给楚帝兰披上衣服。绵雨轻轻瞥了一眼,从鼻间轻轻发出一声‘哼’,出了房间。 楚帝兰轻飘飘看了一眼。 这些丫鬟,也要整治整治。 “把那些拿上。”她用下巴指指放在桌上的东西。 义容园离主堂很远,是王府最偏僻的一个小院子。而安姨娘作为王爷一夜风流后的女人,受宠两三年,便已从枝头坠落。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那个男人了。她的日子,是给王妃做杂役,来拿月钱养自己的宝贝女儿。 兰儿是无辜的。 楚帝兰途经之地,丫鬟也指指点点,当事人却是丝毫不在意。 老王妃的住处,很清雅,倒是符合她的喜好。 青路岩石蔓延着,楚帝兰‘扑通’一声,在冰凉的地板上跪下了。 听阴雨和一路上丫鬟的话,王妃在府里的势力庞大,而老王妃总被儿媳妇压过一头也不怎么光彩。耀武扬威多年,老王妃怎么打压却也没什么效果。 若是选择一方牵制,安姨娘一房再合适不过。 跪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她背后的伤口疼的猛烈,头上纱布也可是渗出鲜红血液。 该死的,开裂的真是时候。 她冷汗开始往外冒,寒风腐蚀着胸膛,穿梭撞击。阴雨手忙脚乱,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这样做。 她傻愣在了一旁。 楚帝兰飞扬的眉毛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堂内的暖炉青烟袅袅,清素的帷帘遮住了视线,恍恍惚惚。老人放下茶盏,转动手里的佛珠。 “老王妃,七小姐在外面跪着。”一旁的青人撩开帷幕,轻声道。仿佛怕扰了她的安宁。 老王妃面无表情,冷声道:“想跪就跪吧,看她能坚持至何时。” “是。” 楚帝兰面无表情,姿态端正,只是唇色发白,头上的一抹鲜红惹人注目。青人在里面朝外张望,看着她额头渗血,内心泛起了些许酸楚和心疼。 “七小姐额头流血了。” 老王妃顺佛珠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曾正眼,道:“让她出去,别让鲜血污了我的地方。” 青人道:“那天宴会七小姐已经见血了,再受伤怕是要受不住。” 她缓缓睁开眼,里面清冷空洞得渗人。 “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是,老王妃。” 片刻间,一双白色的绣鞋走到了她面前。 “青前辈,祖母是否答应?”楚帝兰抬起清淡的眼睛,没有丝毫情绪波澜。 面前的青人面色冷淡,道:“七小姐,请你离开。” 楚帝兰扬起笑容,如鬼魅。 “前辈说什么呢。我怎么能走呢?” 青人口气狠绝道:“若七小姐不离开,别怪我赶人了。”楚帝兰依旧稳稳当当地跪着,她垂着眸子,轻轻道:“那倒要看看,前辈挪不挪得动我的腿脚了。”语言了多了几分挑衅味道。 楚帝兰全身差些虚脱,她硬着头皮坚持。 如果苦肉计不成,她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青人面露愤怒,突然觉得她方才的一番好心求情简直是瞎了,楚帝兰的态度太强硬,硬赶她却有些犹豫。 “前辈再去问问吧。说不定祖母已经更变了主意呢?”语气里有了几分颤抖。 青人一腔火气没有注意,她瞪了她一段时间,抬起脚往内里走去。而突然一声清越的响声,一声惊呼:“小姐!” 待她回过头,却见方才好好的人,已经倒在了青石路上。小丫头拉扯着她的身体,吓得快要哭出来。 她快步走进去。 老王妃叹了口气,道:“总不能让她死了,把她抬进来吧。”新鲜的倔脾气,让人有几分期待呢。 青人威严而立,眸子渗人,见阴雨手足无措,毫无动作。当即心中嗤鼻,七小姐婢女,无为衷心,见主倒之,无为洞悉。真是不可谓衷心之人,这样的人,要来何用,不要也罢。 而她手中提有礼品,青人恍然明了。 或是三小姐已前往,与七小姐说了些什么。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扶你家小姐起来!?”一声怒喝,阴雨连忙放下手中物品。 翻身而见,楚帝兰露出的半边额头略微淤青。 轻薄的身子落入青痕台阶,如陡坠尘世。落幕轻摇,吹散了空气里的血腥。 伴之虽已年数长久,可谓人心难测。随之可更换三九次,更甚难以琢磨。 第6章 表里内含 如同羽毛轻轻浮动,闹得心口发痒。楚帝兰醒来,四周炊烟迷茫,烟雾弥漫,花香蔓延入鼻腔,甚是清香。温热水池当中,唯有她一人。 绑起的润湿发丝散落在水里,有些闷热。 她用手舀起温热的水。 “七小姐真是闲情逸致。”一道讽刺声自一旁传来,一身素衣和白纱被甩了过来。 楚帝兰抬起手抓住,险些落入水中。 至于?她哪里触及了青人的怒须?对她这么偏见。 青人斜视轻瞥一眼离开,似是十分不屑。楚帝兰站起身,她摸了摸脑袋,已经换了新的纱布。阴雨慌乱从旁边走出,站在水边。 楚帝兰没理她,自行更衣,擦拭。 “小姐,我来吧。”阴雨拿过毛巾。 她声音自耳后传来:“小姐......这疤是什么时候的?”楚帝兰勾起笑容:“连这也不知,枉费作为贴身婢女的位置。”她也不知道,所有的信息都从别人耳中听来,真假难分。而她当然不能露出马脚。 阴雨果然没再多问。 楚帝兰的房间相对独立,即便是贴身婢女,一切皆是自己来,不愿让她们近身。何况其实她们也不愿伺候,却拿着安姨娘的血汗钱。 待她换好了衣裳,青人又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带她拐来拐去。 想起她的公主府,从茯苓山引下来的温泉,自十四岁搬入,住了几月余便三国开战,也前去边疆。看到老王妃院里的温泉,突然有了几分怀念。 只不过,已经变为了尘土。 不知道,她的尸体有没有下葬......或者,用火焚烧了? 正在她神游之时,已经到了偏堂。 老王妃睡在一旁的檀木摇椅上,轻轻晃动,慵懒而安谧,楚帝兰都舍不得打扰。她站在一旁,白衣而立,相比楚任潇的清逸多了几分凌厉。 青人闲情地泡茶。 半个时辰过去,老王妃始终不见醒,楚帝兰微皱眉头。青人自一旁走过来,在她耳边道:“既然等不下去,七小姐还是原路返回吧。”说罢打量她一眼,继续道:“哦对,还有这身衣裳,记得还给老王妃。” 还给老王妃?这般小气?让她裸着回去冻死在外头? 楚帝兰轻轻抬眼,笑:“若是我从老王妃这儿回去,却冻晕在道上,传出去可不好听。”话里有几分威胁的意思。冻不冻死还两说,只是她一张嘴,就能让她们受够王妃的舆论攻击。 青人狠狠瞪了她一眼。 “注意你的言行!”又小心地回头看老王妃。 楚帝兰抬手,轻轻弹了一下青人的衣裳,温言:“前辈才是,该注意言行了。”话语中的潜台词让青人勃然大怒。 她是老王妃的得力助手,最信任的人,难道比不上一个不受宠的七小姐!?容得她在自己面前叫嚣!? “嘘!祖母睡着呢,想必前辈也不想吵醒她。不过,是这样又如何?无规矩不成方圆,前辈莫非想逾越身份?让我喊你一声‘小姐’?” 在青人念头闪过的一瞬,楚帝兰突然道。 她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慌乱。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恶的七小姐!口头上一点也不肯落下风,伶牙俐齿,暗里讽刺她不分尊卑。 “前辈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的呢?” “其实很简单,我只是从窗户里,看到了内里。”楚帝兰伸手戳了戳她的心窝。 青人被弄得一愣一愣的。 “还有,前辈如果这样容易激怒,那你会输,也是必然了。” 青人险些将手里的托盘直接甩到她略苍白的脸上去。她们会输给王妃?!不可能! 她平时也并不是这般易怒,只是各个都对她阿谀奉承,碰上了楚帝兰软硬不吃,有些失控。 “七小姐,记住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和地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话我原句奉还给你。”楚帝兰笑眯眯道,指了指身后。 阴雨突然一瞬间觉得,小姐她被三小姐给上身了,语气,笑容,这般相似。 青人回过头,却见老王妃已经坐起了身子,一双锋利的鹰眸直直把她戳死。楚帝兰抬头直视。 她起身,青人连忙扶住,然而老王妃却是甩开了她的手。青人落入了尴尬的境地。 老王妃盯着她的眼睛,道:“若是再这样,你不如趁早收拾衣装回老家。”青人直接愣住了。 她来到楚帝兰面前,俯视。 楚帝兰自小吃不饱穿不暖,身材矮小是定然,在老王妃面前,气场便足以压倒的模样。只是,与老王妃对视的人,并不是‘楚帝兰’,而是楚帝兰。 至少曾是公主,哪能那么容易认输? “老身当时哪个,原来是老七啊。”冷笑的模样召显了一种怒火。 她再清楚不过了,是失了面子的怒火,往往最难以平息。 方才忍不住就扳了回去,想必再与老王妃演苦肉计引起怜爱是不可能的了。况且,那只能是维持一时,不能长久。等她展露锋芒之时,恐怕老王妃还会觉得自己欺骗了她,从而觉得失了面子,被人玩弄。而她想必那时也没有足够余力去承受。最终吃了苦果的,还是她们。 这样也好,不过果然还是不习惯。 楚帝兰跪了下来。 “请老王妃原谅小辈的无礼失言。”跪拜。 “老身还活着,用不着你祭拜!”老王妃冷眼相对。 她没有任何反应,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道:“请老王妃原谅!” 空气突然静谧。 腿已经开始打弯发酸了,感觉汗水渗透了纱布,伤口在隐隐作痛。 青人会审时度势,险些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这时也反应过来,她连忙在楚帝兰身旁‘扑通’一声也跪下。 “老王妃,请原谅七小姐。” 老王妃拧起眉头,眼眸里却是闪过了笑意。 “怎么?不想给她治罪,反而要帮她吗?” 青人领悟性极高,她已经明白老王妃的意思了。 “是奴婢心胸狭隘。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青人知错。不该逾越身份与七小姐叫板。是她一番话让青人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请老王妃原谅七小姐!” “那你倒是说说,你的问题是什么?” “心胸狭隘,容不得忠言逆耳。自恃清高,心高气傲,忘了本分,把自己当做了主子。”她也有几分真正的忏悔在里面。 怪不得老王妃会大怒于她,青人几分紧张。 阴雨吓得不敢动弹,全身颤抖,只怕老王妃的怒火突然蔓延到她身上。只是一瞬间,自私的想法就已经显露了。 楚帝兰勾起一抹笑容。 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举两得,老王妃其实是赚了。 浮于层面,实则暗藏。 第7章 白衣卷土 楚帝兰一直沉默着。 老王妃这耐力真是无比强大。 约莫着未时,老王妃才闭目养神够了,睁开眼,抬手道:“起来吧。” 二人跪的腿麻了,阴雨倒是想得来扶楚帝兰,只是青人摸着小腿咬牙想站起来。 楚帝兰摸了摸鼻子,伸手真诚道:“前辈,是我失礼了,我扶你起来吧。”青人碍于老王妃在场,虽瞪她,倒是没有拒绝。 青人有些小瘸拐地去泡茶,楚帝兰的是甘菊茶,适合少年时期人士。而老王妃的则是枸杞茶,修身养性。 她倒是想的周到。 清凉带甜味儿,相对比较苦涩的茶别有一番新意。见老王妃动了茶水,楚帝兰才小心端起茶水,眼睛不住去看老王妃,似是根据她的姿势来调整自己的动作。 “老身的姿势老气,若是想学,也该去找老三。”老三说的是楚任潇,她在王府地位不低,在整个蕉城都是小有名气。 楚帝兰轻轻抿了一口,道:“孙女儿不敢。” 老王妃瞥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用完茶后便是刺绣,明白老王妃想测她的学习能力,也认真地做,看不出半点不耐烦。 老王妃果然还是不甘居于王妃之下,若是挑定九小姐的话,比较稳妥,毕竟是从小开始教育。只是老王妃不可能等那么久,而正巧楚帝兰救父有功,万事俱备,东风也来了,算是最好的选择。 梅花绣是她最拿手的。 老王妃绣的是墨竹,清雅风骨,楚帝兰跟着学。 绣了约莫半个时辰,也完成了小半,老王妃差遣楚帝兰陪她在院子里散散步。她有些惶恐地扶着老夫人的手臂,青人怨恨地看了她两眼。 那本来都是她的位置,这个七小姐,真是太可恶。 从头到尾被忽略的阴雨,被楚帝兰调回去照顾安姨娘。 只是,一路上只是沉默。 老王妃突然开口,声音充满威胁:“今晚王爷会回来,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楚帝兰扬起明媚的笑容,道:“我只是想为姨娘谋一个好生活罢了。”仿佛她真的,只是为了生母的生活而操劳。 说这话的目的,不仅是她内心所想,更是把一个软肋告诉老王妃。张弛有度,才会让人觉得好控制,不能太招摇,不能太软弱,处处要把握的恰到好处。对于游刃有余的楚帝兰,演戏手到擒来。 老王妃看着她的模样,突然想起了楚一修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那时他也是说会努力奋斗,只是后来娶回来一个女人,让她所谓的生活也随之破碎了。 王妃是当今国公府的独生女,国公爷手里的宝贝,楚任潇虽是她的女儿,可同样娇生惯养,差别还是不少,楚任裳十分像她。终究最中意的大女儿没随自己。 开门一炮还是要打响,至少要在楚一修那里讨到最合理的好处才能证明她的能力,决定了能否让老王妃去撑腰。只是楚帝兰想要的,从来不是有谁为她撑腰。 既然老王妃说出那样的话,对她还不算失望,但也不可能有什么期待。 这里定是有王妃的眼线,老王妃这是给她挖了一个大坑呢。成与不成恐怕都被惦记上了。 今天见过的两个,个个不好对付啊。本就不能全身而退,只能看选定的是否靠得住。 接下来是棋艺。 老王妃让她先手。楚帝兰在棋盘中心落子,瞧看她的面态表情,只是她面无表情,看不出端倪。 也是。 黑子很快被白子吞噬,犹如暗不见日突然迎来了光明。 “再来一盘。” 青人奉命收起棋子,分好黑白,放入小竹篮。 老王妃有姿态有气质,她抬手示意。楚帝兰下在边围,第二次也多了分警惕和经验。 但不出所料的,全盘皆输。 青人将清洗过的湿衣裳晾在绳上。 “七小姐的布料太差了,也该换换了。”她讽刺道。 楚帝兰目送老王妃回去,才站起身。 “前辈喜欢就留着吧。” 青人被气得不轻。 等楚帝兰走了,她一脸愤懑地跨进屋内,有些不满,却不敢讲出来。 老王妃一边抄经书一边道:“有什么就说。” 青人道:“奴婢惶恐,不敢。” “你真是越来越束手束脚了。”哪还有刚刚入府的意气风发直率可爱。 “你对她不了解,听的传闻多半是假。可你也看见了,她有心学习,洞悉人心,你的心思逃不过她的眼睛。气势不弱,重要的是有耐性。” 青人道:“您对她的评价,是不是太高。万一她办砸了,况且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哪有魄力去力挽狂澜?如果说是三小姐,那倒有几分真实。” “老三去找过她了,可她还是来了。不正是摆明了她的野心吗?” 可惜了,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您打算好了?” “她需要的,不过是袖手旁观罢了。”老王妃笑意深刻。 ———————————— 白衣的男人望着手心里咳出的鲜血,愣愣出神。 “主上......您没事吧?”黑衣人担忧道。 他擦过嘴角的血液,道“找到了吗?” “没有。”才派出人去一两天的时间,哪里可能找到。何况,这可是比大海捞针还难。 要找的人,都不知是死是活。 “您就没想过,或许她真的......”蓝衣人道。 白衣之人厉眸瞥来,蓝衣人立马闭上了嘴。他捂着心脏,将白衣穿出了几分嗜血的妖娆。 “她一定活着。”为什么?那么坚定她活着? “本座活着,便是证明。” 他们无话可说。 心中的另一个猜测,却不敢说出来。 如果是因为她死了,主上和她的血脉已斩断,才醒了过来?他会怎么做呢...... 只希望,真的是因为她,还活着。可,这更解释不通。 他摸着玉琴,道:“不要让母上知道。” “是。” 夜幕逐渐染黑了天空。 嬴洛‘哐当’放下酒壶,拿出一枚铃铛,无声缄默。苏皖坐在对面,只是看着他。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你不能倒。”她拍拍他的手,起身。 他手中的铃铛倏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衣卷土,情起;铃铛落地,心断。 第8章 陌生家宴(1) 安姨娘听依蓉说了楚帝兰找老王妃的事,沉默着不说话。半晌才叹出一口气:“她长大了。” 也不想再忍了吧...... “姨娘,今晚,要忍住。” 姨娘十四年前失去了一个女儿,甚至是一个死胎。她最在意的人,只有楚帝兰了。 老王妃派人送来了衣裳,是青梅色。 青人面无表情地给她上妆。 安姨娘自一旁走出来,笑着道:“兰儿真是越来越美了,姨娘都不认识了啊!” 楚帝兰笑:“姨娘,人靠衣装嘛。” “瞎说,兰儿从小就是天生丽质啊。”安姨娘穿着清清素素的蓝色大衣,洗的有些破旧了,却遮掩不住扑面而来的柔美。 “那都是姨娘生得好。” 安姨娘摸着她的头,笑而不绝。青人面对甚好的母女感情,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份羡慕。她自小父母双亡,老王妃待她像亲孙女儿一样,不仅教她琴棋书画,还指导她的生活。老王妃是她生命的全部。 因此,她和楚帝兰注定,不可能成为朋友。 依蓉站着看着,只觉得一片美好。可是,平静总会被打破的。 也罢...... 傍晚之前,在军营的二人赶了回来。世子爷楚安深,二少爷楚安骁。 楚帝兰路上正好碰见了二人。依蓉给她提示。 “见过大哥二哥。”她半蹲,行礼。安姨娘也随之其后。楚安骁摸着下巴,轻瞥一眼,道:“大哥,这是哪位?我怎么不认得。” 楚安深看了看安姨娘,道:“是小七。” 他凑过去,对着楚安深耳边道:“我知道是老七,但是我忘了她叫什么。”他嘴角抽搐,小声道:“楚帝兰。” 什么?那不是楚国南云公主的名字吗?他们家有叫这个的? 楚帝兰耳朵听着动静,不由得一阵冷笑。 楚安骁是侧妃卫术月的儿子,而卫术月是王妃卫术汀的庶妹,打小以她唯首是瞻。 楚安深姿态老练,道:“起来吧。” 楚帝兰刚站起身来,便听得一声呼喊:“大哥!二哥!”楚安唐从远处跑过来。 楚安骁拿起扇子装模作样地敲了楚安唐脑袋一下,学着楚任潇的姿态道:“四弟毛毛躁躁,小心哪天冲撞了别人.......” “去去去,别学她的模样,恶心死了。” 楚安唐嫌弃道。 他似乎很讨厌楚任潇? “见过四哥。”她低眉顺眼道。他好奇地看过来,楚安骁撞了他胳膊,他才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七妹啊,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瞧我连你长什么样都忘了。” 安姨娘闻言心里十分憋得慌。楚帝兰按住她的手,微笑示意,她才舒心下来。 四少爷上来就把枪口指向了兰儿,唉。都是她不争气。 “四哥平常忙着练习,当然见不着我。”楚帝兰轻飘飘地夸赞了他一把,也为自己解围。楚安唐嗤鼻。 楚安唐和楚安骁聊着营中趣事,楚安深时不时答应两句,三人故意地忽略了她们。依蓉气得脸有些发红。 好歹小姐有功在身。 入了大堂,一众人到了的还没几个,楚任潇抱着猫坐在椅子上,似乎是睡着了。楚安深不客气地直接上脚踹了一下椅子,猫突然跳起来抓他。 “琥珀,乖,先回房间。”她摸摸猫的头顶,哄道。随后轻哼一声。小猫甩甩毛,怒视楚安深,看见楚帝兰的时候眯了眯眼睛,优雅范儿地走了。 楚安骁摆出二哥的态度,拉着她道:“本来就不该带猫进来,况且你还在这儿睡觉。” “是是是,大哥,我错了。”她嘴角衔着笑容,却透露着些许不满。 楚帝兰看到这里有些迷茫。 依蓉在她耳边道:“世子爷几年前溺死了三小姐的猫。”虽然他们感情不错,但是一说到猫,三小姐就不待见他了。 ...... “哎呀,七妹也在啊。怎么来的这般早呢?今天的主角应该压轴出场才是啊。”她拍了拍身上的猫毛,肆无忌惮地说风凉话。 “好了,我先去换个衣服,你们先聊吧。茶在那边,父亲再有一炷香时间差不多到了。”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隔间。 楚安深对楚安唐道:“去叫定渊他们吧,好久没见了。”他随后便走了。 房间内只剩下二人和楚帝兰等人。 安姨娘笑道:“二位少爷,我去泡茶吧。”她突然咳嗽起来,有些难受。 楚安骁居高临下道:“姨娘既然惹了风寒,就该好好休息,这大冷天,出来不是会加重?”言语里说她惹是生非,无事生事。楚帝兰当即回道:“二哥有所不知,于我和姨娘来说,在屋里和外头都没分别的。” “我和你说话了吗?” 摆明了不想给她们面子。也是,本来熟悉的生活突然冒出了几个人来,换了她一样不高兴。 楚帝兰不确定老王妃的主意,她低头道:“对不起,二哥。不过我说的是实话。” 楚安深皱了皱眉头。有这么落魄? 楚安骁看不上安姨娘等人,从来都看不上。与其说一直是王妃打压安姨娘,其实是侧王妃在一旁出出主意。当初安姨娘受宠时,最受冷落的也是侧王妃。 他因为自己的母妃,对她们没有好印象。一切都停留在丫鬟口中的‘攀龙附凤’‘不安好心’‘狐狸精’这样的字眼之上。 也没人能怪他的偏见,嫉妒本是无可奈的事情。 但他们都有修养,从不会说污秽肮脏的话去侮辱她。对于一个生在落魄一房的人来说,其实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是不介意的话,茶我来泡吧。依蓉,你带姨娘去隔间休息一下吧。”楚帝兰轻笑道。豁达的姿态让楚安骁内心闪出一丝怀疑。 她好像,与丫鬟说的不太一样。 “你?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活的丫头,你会泡茶?” 他在存心找茬。 楚帝兰也不生气,道:“看看且知道了。”楚安深无言点头,默许她去泡茶。 “大哥,你让她去,不怕她把我们‘毒’死啊?” “再难喝,也不会有裳儿泡得难喝。”楚任裳的黑暗料理,一直令人不寒而栗。 他闭嘴不说话。丫鬟们在四周布置,二人相对无言。 第9章 陌生家宴(2) 楚帝兰垂着眸子,从袖口拿出准备的泻药倒进去。她拿着托盘走出来,将两杯热茶放在桌上。果不其然的,楚安深选了靠近手边的一杯,抬眉轻轻凝视她。 楚安骁拿起剩下一杯,瞅了半天,苦着脸喝了一口。 嗯?还不错...... “你泡的什么茶?” 楚帝兰以为他又找茬,低下头不说话。楚安深拦住他的手,道:“先别喝了,暖暖身子就够了。父王快回来了,你去看看祖母来了没。” 打她过来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定的时间快到了,菜也摆了一大半,却是不见人。 果然,都是心高气傲的很。 她轻笑,看着楚安骁喝下了那杯茶,心里畅快了些。等家宴完事了,有他好受的。 楚安骁全然不知,他已经被人阴了一把。 一阵脚步声和嬉笑传来,王妃和侧王妃挽着手走进来。两人保养甚好,比安姨娘大个五六岁,却看来差不多。侧王妃一见她笑容僵硬了下来。 “姐姐,这是哪个打杂的小丫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穿了主子的衣裳?”那语气很欠揍。 王妃眯起眼睛,随后道:“我也不知道啊,年纪大了,这么多丫鬟我也记不住啊。” “说的也是,这丫头真是太不懂事了,还不快去一边站着,挡什么路。” 楚安深撑起脸,看戏。楚安骁抱胸看。被这丫头呲了一顿,心里不好受着呢。 楚帝兰没理她们,径自来到隔间再次端了两杯茶,半跪道:“母妃喝茶。” 侧王妃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 “你是哪里来的,这般没有礼教?!” 楚安骁自座上站起来,拍拍自家母妃的肩膀,吹嘘道:“她可不是什么打杂的小丫头哦。母妃,她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啊!” 王妃佯装突然想起的模样,一边扶起她一边道:“哎呀呀,原来是小七啊。你怎么不说呢,害我们都误会了呢,真是的。” 然而她一不小心,打翻了楚帝兰手中的茶杯。 清脆的响声入耳,水花溅到了脸上,衣服湿了大片。 她毫不在意地站起来,拾起碎片,道:“母妃说话太快了,我插不上话。” 王妃觉得自己被甩了一个明晃晃的耳光。 呵呵呵呵,一个小丫头,真是自不量力...... 安姨娘走进来,看见她的动作,心里一下就急了。 “妾身见过王妃,侧王妃。兰儿她太久没见过人了,怕生,请王妃宽宏大量,别责怪她了。” 侧王妃忍不住了,阴阳怪气道:“你又是谁,哪只眼睛看见姐姐责怪她了,分明就是她没有拿好茶碗,姐姐还好心扶她起来!” 真是颠倒黑白呢。 楚安深这时终于走动了,他轻轻俯身,清淡道:“安姨娘,我代替母妃向您道歉。” 如果,安姨娘接受了道歉,那么便是自恃清高,自以为是。若是不接受,便是不识好歹。这一招可谓是毒。 楚安骁简直想拍手叫好。 安姨娘僵在了原地。 楚帝兰此时站起身来,握紧了她的手。 “既然世子爷这么诚心道歉,只是,你好像找错人了,受害人,可是我才对啊。”她笑得一脸清雅,仿佛对心爱的人轻轻诉语。 简直是不识好歹! 一众人都气得慌。楚帝兰头上的纱布方才露了出来,隐约在发丝里还能看见白色的影子。 “大哥别介意,我伤了脑袋,神志不太清楚。方才太失礼了,大哥胸怀宽阔,望能原谅我的失言。抱歉,王妃。”楚帝兰诚恳地道歉。 王妃眼里头闪过一丝光亮。 还真有两把刷子。 再这样下去,谁也不占理,安深太莽撞了。有些事情,应该慢慢来。 “傻孩子,说什么呢。快让你姨娘带你去换身衣裳吧。”王妃立刻换了一张嘴脸。 “谢王妃。” 楚帝兰估摸着老王妃也快到了,索性拉着安姨娘去换衣裳。 楚安骁本是纨绔,随着入营也不过是被楚王爷强迫,不一会儿原形毕露。 “大哥,没想到她口才都能当说书的了,还伤了脑袋,敢不承你的情。待会儿看我来展现妙计,让她求饶去。”他心里头已经想到了某个画面。 楚安深笑了,道:“别惹是生非,安分点吧。”他面上应下。 一众人到了。 “怎么不见七妹?”楚任裳四处环视。 “臭丫头,你见了二哥不找,找什么七妹?她有我帅吗?”楚安骁不要脸道。 楚任裳一脸嫌弃,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才刚回来,别抢这么多戏份。” 切! “父王呢?回来了吗?”九小姐楚定凉一脸懵懂,望着门外盼望的模样十分可人。 楚任裳抱起她,问一旁的楚任潇:“三姐,父王呢?” “应该在路上了。”真不明白,他们在盼望什么。分明其实根本就希望那个男人一去归西,楚家的财产就让他们分。这下,某些人要恨死楚帝兰了。 家宴什么的,真是烦人啊。 “我出去看看。”她轻飘飘地走出去。 ------ 当楚帝兰回来之时,听见一片欢声笑语,大多都是关切之声。 “父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前天可是吓死我了!皇上又把你召进宫,女儿好担心呢。” 四周的寒风逐渐加大了,如同戳开真相的一个针尖,回旋在冰冷的夜晚将阴谋和黑暗掩入尘埃。 当她和安姨娘跨进门的那一瞬间。 一双锋利的眸子射了过来,敞开的门风穿梭着,吹动了鬓角,浓眉,高鼻梁,薄唇,即便隐约的皱纹和疲态也掩饰不住眉宇的英气刚强。 他手里摇晃着王妃泡的醇香茶水,将视线摇晃进冬夜里。 安姨娘的几丝白发在风中飘舞,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人,握紧了楚帝兰的双手。唇角似乎都在发颤,将一切回忆颤回最初的时光。 视线,定格。 梧桐花落,柳如棉;木槿花开,空留恋。熟悉眉眼,已忘却天涯;独守空闺,遗落几支花。 若那只是遗忘的梦,该多好? 第10章 情深之处 七小姐,占了你的身体,很抱歉。逝者已逝,你的一切,我一定帮你守好。安姨娘,我会保护她。也许你有很多秘密不为人知,可总有她无条件信你。你安心去吧...... 还有,谢谢你。 “姨娘,都过去了,别怕。” 就如同她和嬴洛不是吗?他们之间依旧阻隔着情仇身份权欲的鸿沟。她再愧疚,也不可能去抛弃那些曾有过的痕迹。 在漆黑的夜里,风吹散了的话语,是一句对不起。 可未曾想到,原来最后的伤害,竟是放弃。 “哎呀,安妹妹真是好大的排场,这一家人都坐在这儿,就等你们了呢。”侧王妃尖酸刻薄的语句割破耳膜。 “可不是嘛,虽说七小姐救了咱们家的顶梁柱,也实在不该像方才那般放肆呢。”侧王妃的丫鬟一唱一和。 “七妹放肆?”楚任裳似乎惊讶道,眼里却闪过狡黠。 楚一修没受什么重伤,他苍劲有力地双手撑在下巴旁,问:“是吗?术月,说来听听。” 声音没有喜怒,楚帝兰一时间分不清他的态度。 王妃也摸不着头脑。 似乎,他有些变化了...... 侧王妃勾起得逞的笑,添油加醋地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楚一修神色淡淡道:“既然伤了脑袋,那就好好养着吧,父王等会儿派人送药给你。”却也分明是向着她了。 她如今风头一时,也不会出太多幺蛾子。王妃等人虎视眈眈,却也不会轻易出手。也不过吃些小亏罢了。 “谢父王。” 他们熙熙攘攘地闹着,她们如同局外人。安姨娘胆怯,楚帝兰给她夹菜,她却也吃不下多少。 老王妃突然道:“若尘啊,你的手......”安姨娘手上有冻疮,她将手塞进去,不想让人看到。 楚帝兰皱着眉头,有些心疼。而众人才注意到她的手也是瘦骨嶙峋。侧王妃硬是挤出几滴眼泪,语气阴阳怪调地说:“七小姐真是受苦了,瞧瞧这手,可都瘦成什么样了。” 安姨娘握住她的手,藏到身后。 “侧王妃,您别那么说,兰儿她就是不爱吃饭......” 我的傻娘亲啊,天下哪有人不爱吃饭?明明该有些好笑,她却只觉得心酸。 “你看看裳儿的手,葱白娇嫩的......”侧王妃可谓人说一句,她能接上万句。 估计她也意识到自己表态太明显,忙着想讨好王爷。王妃倒了一杯茶,笑着说:“先前我打碎了你的茶,兰儿,是母妃不小心,这杯茶,喝吧。” 安姨娘警惕起来,怕她耍什么花招。她本想动弹,被楚帝兰按住了手。 看着四周投来的目光,她惶恐道:“母妃你太客气了,本就是我的不对,应该是兰儿向您道歉才对。”楚帝兰跪在了地上,呈现弱势的姿态。 楚一修扬了扬眉毛。 这么害怕啊...... 王妃赶紧扶起她,两人演技不分仲伯。 “好孩子,是母妃亏欠了你们娘俩。”侧王妃看了心里不乐意了,怎么她唱完这出戏,净给王妃当托儿了。 “行了,让来让去吵得老身头疼,还不赶紧坐下继续用膳。”不好伤了表面和气,终究那杯茶,楚帝兰还是没喝。众人对楚王爷热络得很,九小姐楚定凉小小的身子坐在他腿上,可爱的很。 “爹爹,凉儿想你了。” 老王妃也被她逗笑了。 楚一修在晚膳结束后,拿出两个礼盒。他凌厉的双眼深不见底,如同一潭死水。 “小七,皇上听闻此事,赏你。待会儿打开看看吧。” 楚帝兰好奇道:“父王,里面装的是什么啊?”眼中弥漫着孩子般的天真。 侧王妃见缝插针,捏着兰花指道:“七小姐真是,这东西你随时可以打开看。这可是皇上赠送之物,七小姐不该先向王爷和皇上道谢才是?”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郑重地谢过楚一修和皇上。 他笑容有种磨损时光的感觉,伴随着成熟的韵味。他抿嘴道:“小孩子嘛,没关系。”说罢还轻轻摸了摸楚帝兰的脑袋,问她伤势。 她对这种带有阴谋的亲昵很反感。 楚帝兰捂着头似乎有些痛苦,安姨娘担心地赶紧去查看她伤口。几丝白发飘过楚一修眼前,留下了若有若无的尘埃,在亮着灯火的夜里扎疼了眼。 原来,她已经变得这般憔悴了...... 总归曾是情人,也有缅怀当初的滋味。 侧王妃看他眼中一瞬的恍惚,一股唤作‘嫉妒’的火舌窜上心口,带着楚安骁又暗里讽刺几句才肯罢休。 “义容园环境差,安.....若尘啊,你不如和小七搬到伊岭园吧。”楚一修心里泛过了心疼。原来,他还有这样一个女儿,倔强却天真的女儿。 一口一个‘小七’叫的真顺溜,楚帝兰腹诽。 曾陪他一同吟诗作赋,笑靥如花的女人,已惨遭岁月侵蚀,看来甚至与他年龄差不多。 老王妃夹菜的动作一顿。 伊岭园是坐落在王府中央的大院,建在荷塘之上,竹桥横过,竹林密布,坏境清幽。可已很久不曾有人住。那本是老王妃大女儿楚莞的闺房,她嫁为人妇后来与夫君双双丧命后,也就没人再进去过。但老夫人总定期派人打理,听闻有人见过她徘徊在伊岭园花丛里,十分凄凉伤神。 “老身不同意!”一声厉喝吓了众人一跳。楚帝兰不明所以。 楚一修沉默片刻,他道:“娘,大姐已经走了二十多年,您也该释怀了。看到她们母女,儿子真心觉得亏欠了她们。十几年来的疏忽无从弥补,或许这样,我心中的痛能少一些。” 说的冠冕堂皇,也并不见得,何况这话本就自私。 有些错误,是永远不可弥补的。如同破碎的镜子,再拼凑也不可重圆。 安姨娘眼眶湿润,热泪险些滴落下来,她强忍着收回泪水,摇摇头道:“王爷,那是母亲唯一的回忆,妾身不想强求什么。妾只希望,兰儿她能幸福就足够了。”她曾失去了一个女儿,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灯火照亮了她的容颜,深情企盼的双眼似乎诉说着无限动人情话,虽不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坐拥财权,不如享山水之乐。宫室华美,不抵我竹篱茅舍。 第11章 又找麻烦 家宴散了。灯笼在风中摇摆,忽明忽暗,人的影子被无限拉长,看起来空洞而可怕,树影张牙舞爪,如野兽张开獠牙。 楚帝兰扶着安姨娘,依蓉拿着楚一修带回来的两个精美礼盒。 从一拐角处,侧王妃佯装转弯伸腿绊了安姨娘一脚,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楚帝兰推了侧王妃一把,拉住安姨娘。 “姨娘,你没事吧?”安若尘一双眼睛闪动着愤怒,摇头表示没事。 “哎呦!”侧王妃一声叫喊,幸亏她的丫鬟眼疾手快,否则真是跌在地上。 楚帝兰眸子在黑暗中似乎有些亮光,她与侧王妃擦肩而过,道:“还是省省力气吧,这时候动我们,对你没好处。”随即与安姨娘一同离开。 她气得在原地跺脚。 夜间听闻二少爷几次三番起来如厕,似乎是吃坏了东西,侧王妃大动干戈请来大夫,说是中了泻药。 楚安骁捂着肚子虚汗满头,想起楚帝兰泡的一杯茶。心里恶狠狠地想:等我满血复活,一定叫你好看! 楚帝兰听阴雨说了这件事,笑了笑。 啧啧,反正她只给他一个人下了泻药,他也没有证据,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突然绵雨焦急敲门道:“小姐!侧王妃带着几个婆子过来了!来势汹汹的模样啊!” 她披上外衣,故意将头顶的纱布露出来。既然受伤,那也得受有价值的伤。 大门而开,侧王妃冷眼站在庭院中央,身后几个凶狠的女人虎视眈眈。楚帝兰倚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挑眉:“大清早的,您这是有何贵干呢?” 安姨娘明显听到消息。 “侧王妃,您怎么来了?”她一脸懵,还有几分警惕。依蓉把楚安骁的事情说给她听。 安姨娘竟是轻蔑一笑,直接了当:“绝不可能。” 侧王妃冷笑:“你果真是演戏,昨晚谦卑至此,你这面具还真是藏不住。敢给我骁儿下泻药,你不知他有胃病?!若他出了岔子,本王妃拿命跟你拼!” 楚帝兰皱皱眉头。 楚安骁有胃病啊......她又不知道。看来,有些事情,那些丫鬟并没有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她自台阶上走下,拧眉抬头,姿态如神祗。 “王妃,我敬你,可您也不能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啊。且说此事是否是我所为,您这么做,是想要滥用私刑吗?若是父王知道了,可不好办啊。”她轻笑。 “你敢威胁我!?”侧王妃一股怒火冲上心头,手指她眉心,怒不可遏。 安姨娘冲上来,挡在楚帝兰前面。 “侧王妃,不管你说辞如何,兰儿她没有理由这么做!你若是敢动我兰儿,我亦拿命与你拼!”两个母亲大眼瞪小眼。 侧王妃被彻底激怒。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给我把楚帝兰拉出来!本王妃倒要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那几个婆子也尝试向前。 楚帝兰探出头来笑意灿灿:“我这伤势还挺严重的,王妃若是要打我的话,等我伤好了再打吧。省的我变成傻子。” 安姨娘有些发抖。 楚帝兰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没事的,没事的,别担心。” 侧王妃更气了。 几个婆子上来拉扯她,安姨娘拼了命一样在前面护着,依蓉也加入进来。 然而突然间的,楚帝兰在挣扎间被推向了台阶处,本受伤的额头狠狠磕在石棱上,鲜红的血液又渗透出来。 所有人都愣了。 侧王妃慌了。安姨娘赶紧扶起她,满满的心疼溢满了眼眶。 “侧王妃!你还想怎么样!即便是我兰儿下药,现在也还回来了!你含血喷人污蔑我兰儿,还嫌她伤的不够重吗?!”安姨娘大改平常文文弱弱的模样,怒吼出声。 楚帝兰摸了一手的血。 嘶——真撞疼了。力度用的有点大了。 侧王妃慌慌忙忙带着人离开,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任谁也不会觉得,她是故意撞上去的。楚帝兰还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冲动,没有证据也敢上来撕。 有一句话这么说,对别人狠的人,没有对自己狠的人可怕。因此来说,楚帝兰她本已经胜过了侧王妃。 “依蓉,快带小姐去包扎!”安姨娘真的吓坏了。 她轻轻一笑,道:“姨娘,这是我故意撞得,我难道会伤了自己吗?”安姨娘似乎松了一口气。 包扎后一本正经地教训她。楚帝兰笑得比哭还难看。 侧王妃走到半路再回想方才的事情,旁边正好有棵树,她气得踩了两脚,一肚子火没地方出。 可恶!楚帝兰这小蹄子,竟然敢耍她! 她能混到今天,也有几分才智,但此时的确是被愤怒冲昏了脑袋。王妃知道消息后,一个劲儿地戳她脑门,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怎么这般冲动!没占到便宜还被她给耍了!” “没想到她还真有几分计策,敢下这狠手,你栽一次也不算亏!”至少,让她看到了,楚帝兰是个不愿吃半分亏的人。 楚安骁卧病在床,憔悴不已,楚安深坐在床边,叹着气给他喂药。听得她们这么吵闹,猛地扔下勺碗。 一声响震得二人停住。 他浓厚的眉毛深深皱起,双眼迸射出渗人的冷意。 “母妃,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趁着没闹大,把它压下去。” 侧王妃又不乐意了,嚷嚷道:“安深,你这说的什么话,安骁被人暗害,就这么算了!?” “我自有主张,母妃,你觉得呢?” 王妃有些犹豫,她叹了口气,道:“安深啊,女人之间的事情,你......”她想他做铮铮铁骨的铁血男儿,抛洒一腔热血,也不愿他参与勾心斗角,失了气节。 楚安骁虚弱道:“母妃,都别争了,听大哥的吧。”他自小跟着楚安深,而他也选择了相信他。 以大哥的个性,怎么会算了?他深知还有后戏。 “那好。”王妃终究是答应了。想也是,侧王妃不过一可有可无的庶妹,如今已是攀了高枝,早已忘却身份。楚安深又是谁?两者,毫无可比性。 风撩动帷幔,划出优美弧度,点点寒梅含苞待放,召显冬日寒光。楚安深眸子里,闪过狭长的狡黠。 冬覆沁雪照新春,寒梅不谙此乾坤。 第12章 伊始萌动 楚帝兰当晚望明月,对楚安骁表达了愧疚。她需要钱。可她无法迈出楚家大宅半步。 若是等晚上,翻墙出去也可。再等一段时间吧。 大越南实力强悍,却鼎立于战争之外,嬴郑灭楚,选择了袖手旁观。楚帝兰无从责怪,也不曾憎恨怨恨。 然近几年来,南皇步入更年,行事愈发混账。传位之事,恐怕已有谋划。而身为异姓王的楚一修,在里面一定担当着重要的角色。 太子南穆她曾有一面之缘,他性情温和,缺乏兵家果断,若他登基,天下定是和睦,只恐威严不重,引起反乱。若借机接近他,真是值得利用的好棋子。 只不过,是真实面貌,还是伪装面具,就难以揣测了。向来皇家多纷争,展露锋芒未尝是好事。 借大越南向两国发动战争,听来简单,却是难。 她赢,也要赢得光明磊落,堂堂正正。若利用阴险卑鄙达成目的,与那群宵小之徒有何分别。南云公主,气节犹在,永世不散。 皇位争夺,恐怕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大越南,已不似曾前那般安定了。 她更发愁的另一个问题。这间房间的密室,可怎么办呢?她环顾四周,关好门窗,来到床下,摸索机关。通道再次打开,清冷的寒意自底下袭来,她拿了一根蜡烛。 换了躯壳,自母胎带来的体寒也不复存在,让她有几分高兴又几分失落。 高兴不用再受折磨,失落她已不是原来的她。 她翻了一天医书兵书。那封密函依旧夹在原来的位置。 几天后,听闻楚安骁已完全康复。楚帝兰松了一口气。院子里有些动静,开门便看见依蓉等人在搬运沉木箱。 “小姐。”她看见楚帝兰抬头笑了笑,继续指挥。隐隐约约有几句埋怨在里面。这些大多是王妃侧王妃手下的人,来帮安姨娘一房搬家心里那是一个不爽。 楚帝兰回想起楚王爷代替皇上转达的两个礼盒。一枚扳指,一颗绝命丹。没错,是绝命丹,一枚毒药。她没有猜透内含深意,也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毕竟皇上的荒唐也不是第一次。 譬如,凌家少爷于朝堂上提出异议,针对农粮的意见改革,从以前的定量税收改为包产税收。官员大部分也赞同,可皇上偏偏驳回,一时间不住‘啧啧’。 楚帝兰略有耳闻。 而那枚玉扳指,像是巧合一般,精致雕刻了一枚玉兰。让她忍不住回想起一个人。情不自禁已经戴在了手上,她把墨玉令放进那印着玉玺的礼盒里。 他笑起来温柔,宠着她,帮着她,似乎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而他,是陪伴了她长达数年的人,给了她无数美好的回忆。 既然已经走了,那就不要再回来了。 师傅啊...... 听闻府里要换一批丫鬟,王妃派人叫上楚帝兰一起,多挑几个,给她们增加人手。 依蓉陪着她去玉垒湖畔。几十名衣着不同的女子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白衣之人托着腮目光一直徘徊在她们之间,而那只小猫儿琥珀在她脚边慵懒地搭了个窝。 牙婆谄媚地站在一旁与她说着什么,但楚任潇完全没有搭理。 琥珀见了楚帝兰全身炸毛起来。 楚任潇回头,微微惊讶,笑容含蓄:“是七妹啊。”楚帝兰点头。 她随便指了两个人,抱着猫转过身,颔首:“七妹慢慢挑吧,三姐先走了。”那模样,似乎很不想看见她。楚帝兰嗤鼻,轻哼一声。 牙婆虽有些失望,又见楚帝兰,立即迎了上来,喋喋不休。她十分不明白,有什么好讲的? “让她们把手都伸出来。” 众人把手都伸了出来,对七小姐的要求十分好奇。她在人群中转来转去,观察她们的面部表情与手掌。 最终挑了两名做她的贴身丫鬟,而另外一些,交给了依蓉去选。姨娘身边,一个依蓉就够了,别人她真放心不下。 若说为何这般相信依蓉,楚帝兰自然能感觉出来,她对姨娘百般照顾,忠心不二,没人比她更合适了。她看着面前一个精致,一个冷面的两人,在心里有几分期待。 也不知,她的心腹,还需要等多久。 牙婆见她挑了人群中最漂亮的两个,嗤之以鼻,十分不屑。一般主子都不喜漂亮丫头,怕爬了夫君的床。 这两名丫鬟,一个唤蓝心,一个唤苌心。 蓝心身着蓝色衣衫,小脸儿精致,手指中央多有茧子。而苌心面色冷峻,神采飞扬,手掌虎口处有着厚茧。一个擅刺绣,一个习武。 她看手掌,主要找一名会武丫鬟。然而不负期望,她的确看到了。至于这里面的目的......掩盖她会武的事实,以后展示拳脚,也好有个借口。 回到义容园,她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我地位如何,望你们能忠心不二。不然......”后面她禁声,笑意深深。既然要搬去伊岭园,也没让她们了解义容园,直接安排了活。 蓝心抱着一叠衣服,再看苌心抬着一个大箱子,她心思转了转:看来她们的新主子,很会观察。 苌心不言不语,一直冷着脸,蓝心扬起甜甜的笑,凑到她旁边说话。楚帝兰看着远去的两个人,伸了个懒腰。 日后的义容园请冷了,倒是可以在这儿练练手,密室的空间太小,不太方便。 至于丫鬟,日久见人心,她实在不想多啰嗦。她的原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有二心,日后见分晓。 楚任潇领着那两个丫鬟也回到了庭院,楚安深就站在门外等着。 她微微吃惊,将猫儿放下,才走过去。 “大哥,你怎么来了?” 他冷睨一眼她背后清秀的姑娘,面色更黑。“你是故意的?” 楚任潇笑容散去,道:“没错。你安插人手给楚帝兰,什么目的?” 他双手将她圈在墙壁之间,口吻不悦:“你到底哪一边的?”她哈哈大笑:“我看戏的。”随即衣袖一扬,往里走去。 在门前她又停住,语重心长道:“大哥,这些事情,你不要插手。母妃她一直希望,你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给王府争光的男人,而不是摆弄这些心思。” “你还是尽早回军营吧。” 楚安深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第13章 刁钻丫鬟 屋外的雪已经化没了,梅花开得正艳。楚帝兰晚上梦到之前,心里对嬴洛的愧疚再次涌上来,她打开窗户吹着寒风,希望能冷静下来。 眉心偏左的朱砂痣,暗夜里那样悲凉。又是一夜未眠。 有时她也在想,是她适应力太强,还是她洒脱到忘却,出于这样的环境里,竟几分悠哉。 门外的吵闹声清扰了她。 声音渐渐接近了,她也听清了。 “阴雨!你不要拦我!我现在就要找小姐问个明白!”绵雨气愤的声音实在扰人清梦。 伴随着绵雨的拉扯,还有蓝心轻声轻语的告诫:“你身为奴婢,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你说什么风凉话!要不是你们,我至于被小姐降低等次吗!?”楚帝兰明白了。她想听听新收的两个丫鬟会怎么办。 阴雨为人胆怯,她软声道:“绵雨!她说得对,我们终究是奴婢,这个时辰若是你吵着小姐,别说问个明白,你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小姐她是那样的人吗?!她什么样我们不清楚吗!?” 蓝心紧紧皱起眉头。虽然知晓七小姐本地位不高,但最近水涨船高,丫鬟竟是这般刁钻,也怪不得要换掉了。是否忠心暂且不说,这已是顶撞主子,胆大包天,实在不识好歹,认不清自己身份。 “姑娘,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小姐正在休憩,请先出去,别扰了小姐的好梦。”她人柔柔弱弱,说起来话倒有几分气质。楚帝兰坐在床边剥荔枝。 嗯,不错。不愧是从南江边境运来的,一咬下去水盈盈的,很甜有口感。 不过,她还是想听,那高冷的丫头苌心会怎么说。还是,直接抄家伙?啧啧,太粗暴。 阴雨也皱起了眉头,对于蓝心的话,也觉得过了。 “蓝心妹妹,她也好歹是前辈,并且侍奉过小姐,你这么说话,未免太过了吧。” 又听得不容置疑之声:“过吗?她现在已经是逾越身份,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每人都与你一般,这义容园成了什么?!我没有直接赶人已很尊重你。” 这一句话堵得阴雨哑口无言。她们的确未曾尽职尽责照顾小姐,甚至绵雨还帮过王妃......可这个落差,没人能那么快接受啊。 楚帝兰只听蓝心喋喋不休,外面一时间只剩下她的声音。 “我和阴雨陪着小姐十几年,凭什么说被代替就被代替!” 一边的苌心终是忍无可忍,狠狠砸了一下树干。几人都吓了一跳。 “凭她是你主子,你是她丫鬟。”轻飘飘一句话,堵住了悠悠众口。绵雨一下子愣住了。 蓝心挑了挑眉,道:“一言即中啊。” “所以,没有小姐的吩咐,不可擅闯,两位前辈,请离开吧。”她笑着请人。楚帝兰听出里面的几分笑意,突然觉得她有几分可爱。 除此之外,她还很像一个人。她曾经的贴身宫女碧月。碧月也曾在她遭受众人围攻时,笑着舌战群众,最终让她们哑口无言。可她却为了墨玉令而战死沙场。 楚帝兰披上外衣,打开门。 面色冷厉,眉眼间带着霜冻十二月的寒冷。朱唇轻启,眉宇间朱砂痣妖娆而清傲。 “见过小姐!”不知为何,蓝心与她就如同有着一种莫名的感应,她似乎知道,她正在看着自己。 而阴雨绵雨看到楚帝兰,皆是大惊失色。 “小,小姐......你醒了......” 她冷笑:“本小姐又不是聋子。”斜眼睥睨二人,阴雨不住低下头去。绵雨却是个倔强的,昂起头来眼圈有些红,清秀的面容带着几分可怜。 “小姐,现在怎么做?”蓝心还是想表现一下。苌心已经摆好架势,如果愣是不走,就直接赶人。她可不像蓝心,根本不忌讳。 “小姐,奴婢到底哪点做的不好,您要这样对我!”绵雨愤愤不平。 楚帝兰也不生气,摇摇头,道:“是否了解我喜好等暂且不说,你将事情通告王妃,已是背信弃义。将你降级,已是仁慈。” 夜里间绵雨曾去找过王妃,将她失忆的秘密泄露。即便说了也无妨,只是这个举动...... 绵雨一时间不再说话。 她笑了起来:“若不想让苌心将你轰出去,自己走比较体面,不是吗?你我主仆缘分在你踏进王妃院落那一刻,已经结束了。” 不忠之人,岂能留? 绵雨面色大变,咬咬牙,又看了一眼全程冷脸的苌心,跑了出去。 “小姐,你会后悔的。”她不甘道。 阴雨追了上去。 “站住!”楚帝兰轻声一喊,她立刻定住脚步。“踏出一步,你便不再是我义容园的人。” 阴雨看着绵雨决绝的身影深深叹了一口气。路是自己选的,绵雨的决定,大错特错。 楚帝兰顺利搬进了伊岭园,有了自己的院子。她在牌匾上提名:玉兰庭,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大字,有几分后悔,却终究没有摘下来。 她心里,还是无法释怀,这两年,一直都惦记时门玉。 蓝心把所有新来的丫鬟召集在一起,出了绵雨一事,许多人也都在私下说楚帝兰太过强硬,不讲情面。依蓉用小手段整治过后,也不敢再明着说了。 楚帝兰扬起笑容,道:“既然入我玉兰庭,便是玉兰庭的一份子。规矩都听得不胜其烦,我也不再废话。有功,定然赏,所谓‘人恒过然后能改’,有过,也定罚。小事,自动领罚,若是大错,诸如欺上瞒下、背主等行为,下场不等,绵雨的结果,是最轻的处罚。” “听闻有人说我无情无义,可对背主丫鬟有情有义,那是蠢。相信你们不要蠢主子,自己也该放聪明点,玉兰庭可不是妄自撒野的地方。不管我地位如何,从前怎样,现在,我是你的主子,你,服从命令即可。” “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一个个,可千万别掖着藏着。”楚帝兰半开玩笑道。气氛活跃了不少。 楚一修拨了很多银子来,她也不能浪费,立即就开了福利。她打理账本经济,新来的周嬷嬷负责管事,人手安排调整交给依蓉,各事项都交给相对应之人。 第14章 宴会盛举 月黑风高,楚任潇盯着面前白衣之人,冷声:“说吧,大哥目的是什么。” 这女子手背有一枚印记,大哥的手下身上大多都有的鸢尾花印记。 “不说也罢。既然现在我是你主子,你与他便恩断义绝。若是让我发现些什么,即便是你是他的人我也不手软。”楚任潇有些生气,生气他插手。 “唉,你说小姐分明很在意世子爷,却总与他对着干,奇怪啊奇怪。”一名丫鬟道。 “你不懂,这是兄妹情深。”另一名丫鬟又道。 ...... 楚帝兰偷偷潜入义容园,先以竹条代替刀剑,温习许久不练的招式,顺便学习从密室中兵书内看来的剑法。 果真不和手,她善用的其实是弓弩。 几道寒光在暗夜里闪过,一个人影陡然消失。楚帝兰眸光闪了闪,未有动作。 翌日。 微薄晨光洒满玉兰花,楚帝兰收到了一张请帖,安姨娘步入门来,款款姿态。 “姨娘,你醒了?” “这都何时了,还能赖在床上吗?在你小时候,我可是寅时便起床哦。”她点了点楚帝兰的额头。 瞧到这张请帖,安姨娘问:“这是?” “民间几次骚动,林将军治理有功,皇上的接风宴,顺便给父王庆祝一下‘劫后余生’。”楚帝兰随口说道从丫鬟口中得到的信息。 安姨娘有些担心。“他们在宴会上,肯定有什么阴谋。”她哑然失笑。的确有这个可能,可她怎么防呢? “苌心会武,蓝心心细,应该没事。”在皇宫闹出点事情,可不好看。到时候,不仅丢的是她脸面,更是楚王爷的脸,被刺杀已经落成诟病。何况,她十几年的身手,至少还有几成。 虽然她这么说,但安姨娘明显不放心。自古以来,各种宴会各种问题也层出不穷,因宴会而结成姻缘的不在少数。 “再想也阻止不了,姨娘,我陪你去看看院子。” “听说世子爷提议给你找个管教嬷嬷,我不放心。” 唉,真是...... “姨娘,我已经长大了,哪里需要您处处在操心啊!他们总不会任何地方都做手脚。” “也是。” 购置的衣物已经送到了,安姨娘往她身上摆弄。 宴会那天很快到了。安姨娘为她选了一件青梅色锦缎棉衣。衬得她眉眼张扬,皆是不驯之风。 当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连老王妃都吃了一惊。 王妃笑着夸赞道:“小七真是花容月貌,越来越美了呢。”侧王妃接话:“哪里啊,依我看,那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换了身皮,自然不一样了。” “母妃这话说的有理,想那次家宴,七妹还是一脸憔悴瘦弱。现在瞧瞧,红润了呢,都长了不少肉了。可不是我们的伙食好嘛!”楚安骁刻意挖苦她。 楚任潇挑了挑眉毛,审视几眼,道:“那也是王府给的伙食,不是吗?” 楚任潇在警告她,现在她所能拥有的,既然是王府是老王妃给的,那随时随地可以收回去。 楚帝兰笑了笑。 “若是王府的伙食不好,外面天下之大,莫非没有合我胃口之食?”既然如此,那我也可以另辟途径,何必居于区区王府? 楚任潇轻蔑一笑,衣袖一甩,傲气至极。 野心真是不小,大多人也听出来了,可都是不当回事儿的。不过仅是斗斗嘴罢了。 “上马车吧。” 苌心扶着楚帝兰,与楚任潇和楚定凉一个马车。虽说庶女并未有资格参加大型宴会,可皇上下了诏令。南皇最近,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呢。 楚定凉笑嘻嘻地趴在楚任潇腿上,随口问道:“三姐?这次宴会太子殿下会不会去啊?” “那是定然了。”她淡淡道。 然而楚定凉却十分高兴地笑起来,嘴角撇的高高的。楚任潇扬起一抹笑容,几分清逸仙气,仿若世外之人。 楚帝兰面上无动静,品茶看书。 楚定凉的话,有趣。她分明从未见过南穆,却会问起南穆,不过,也不排除她见过或是有人提起过。 “七妹啊,你看书闷不闷,不如聊聊天如何?”楚任潇探过脑袋。 “三姐,你也知道,我不爱说话,也找不到什么好聊的。” “啧啧,真是不给面子。” “七妹,你这衣裳,有些,引人注目呐。”她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楚帝兰就不明白,她是真的,很闲吗? “不引三姐注目,就行了。”楚任潇没再搭话。 一路无言,只有楚定凉一直很开心。 蕉城临近京城,来往方便。临近皇宫之时,楚任潇又开口道:“七妹知道吗?这次宴会,不仅仅是林将军的接风宴。最重要的,其实是新任太尉大人的欢迎会哦。” 太尉大人? 隐约记得大越南的太尉是个一板一眼墨守成规的老家伙,没想到竟然换人了。 “听说大臣们的反应很有趣,皇上的作风真是引人注目啊。”她感叹一声。 楚定凉疑惑道:“三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大哥告诉我的啦!想到哪里去了,小丫头!”她笑容灿烂。 楚任潇,才是她最看不懂的人。 时而心机深沉颇有城府,时而有几分少女坦率,时而清爽,时而冰冷。她与楚定凉打闹的模样,与那个威胁警告她的楚任潇,不一样。 不过,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道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下了马车,人并不是太多,蓝心在她耳边道:“小姐,据我观察,这个楚定凉也不简单。” 楚帝兰但笑不语。 皇宫内的人还不多,她们来得早,楚任潇说带她四处看看。反正闲着也闲着,她答应了。 楚任潇兀自道:“可惜琥珀不在,手里空空的,感觉有点失落啊。” “三姐何必伤心,琥珀还在王府呢。” “是啊。”她莫名其妙地回答。随后,那双似乎波澜不惊的眼睛看了过来,她轻轻道:“小心楚安深。” 楚帝兰吃了一惊,面上道:“大哥又没把我怎么着,为什么要小心他呢?况且,三姐,大哥可是你亲哥哥,这么说,不太好吧。” “没关系,这句话记在心里就足够了。”她戳了戳楚帝兰的左胸口。 楚任潇又如同没事儿人一般带着她逛来逛去。 第15章 新任太尉 楚任潇被一个丫鬟叫走,临走时告诉她回去的路线。楚帝兰对着她的背影微微发呆。 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既来之则安之,日后,她会露出马脚。 四周虽是冬景,但寒竹挺拔,竹叶上含着薄霜。几块大石头散落在竹林中,十分清幽。靠过去,便是一阵清冷幽静的风。 她的心静了下来,慢慢沉淀。然而,轻微的说话声打扰了内心的安宁。楚帝兰轻轻拨开竹叶,躲在一座假山后。 一男一女正站在不远处。 “王爷......你真的,要选择放弃我吗?”那女声柔柔弱弱,轻轻啜泣,听来动人。 男人压着嗓子说道:“傻丫头,想什么呢?本王怎么会放弃你?别哭了,快擦擦眼泪吧。”楚帝兰在脑海里勾勒立体景象。她背靠假山,只听到声音。 随后他道:“你从哪里听到了这消息?” 期间没了动静,只听得半晌过后,男人暗骂一声,然后叹了口气。 “王爷,那下一步该怎么做。”啜泣停顿了一段时间,那女子声音喑哑。 “他想必派了人监视我,但他或许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一心想要寻找的叛徒就是你。”说话间甚至有了笑意。 “讨厌,王爷,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还不是为了你。” 王爷......大越南封王人数,除去太子和楚王爷,那便是七人。 “是是是,我的小美人,你的牺牲最大了。”男人爽朗大笑。 “他的慢性毒药已经去了一半,再过半个年头,他就再也熬不过了。到时候,王爷您就少了一个对手哦。”那女子含笑。 楚帝兰听这话,大概猜测到了几分。似乎,和她欺骗嬴洛的情况有些相似,却又是截然不同。 “安排好了吗?” 女声笑道:“王爷放心,都安排好了,保证他活不过这宴会。” 楚帝兰内心一惊。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她悄悄地闪身出了竹林。 “王爷,看来我们被发现了。”男人不以为意,蹭了蹭她的脸蛋,道:“别冲动,方才那人我们不认得,处处要小心。” “我可没想做什么。” 楚帝兰惴惴不安,不知他们口中的‘他’是谁?若是她知道,还能提醒,既然不知道,就算了。 “小姐,你去哪里了?”蓝心四处寻找才发现她。 “没什么,看了一场好戏。”她笑笑:“找我有事?” “宴会快开始了,老王妃找你回去。”“那走吧。”回到宴会主场后,侧王妃又开启了讽刺模式。 “小七也真是,这皇宫这么大,这样乱走可是很危险的。万一迷了路或是怎么样,岂不是惨了。” 楚任潇道:“七妹这不是好好的吗,您就别咒她了。” “姐姐,你看看,连潇潇都针对我。”侧王妃委屈了。楚任潇吃错药了?老怼她...... “行了,收敛一点。”王妃冷言冷语。侧王妃眼睛冒火,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楚帝兰。安姨娘冷哼一声,道:“别理她。” “楚三小姐?好久不见!”清朗的女声传了过来,蓝衣女子向这边走来。 楚任潇笑着站起来,回应:“好久不见,柳小姐。” 柳浣安有礼貌地向众人打招呼,一眼看见人群中出众的楚帝兰,好奇道:“怎么之前没见过,不介绍一下吗?” 青梅衣衫孔雀金冠,眉间一点朱砂痣,又是一个清冷美人。自她回京以来,真是见了不少天人之姿。 “她是舍妹,排行老七,名帝兰。” 楚帝兰款款而起,微微一笑,梨涡深陷,十分迷人。柳浣安眉眼弯弯道:“我是柳浣安。” “柳小姐,你好。”她颔首。 三人聊了半晌,人聚集的越来越多了,众宾座都基本满人。一声九曲回转的尖细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众人起,跪拜。 眼窝有些深的南皇身后随着几名英俊男子,引得女眷有些激动。众位娘娘也随之而来。 “平身——” 落座。 南皇环视四周,出口道:“怎么?殷爱卿竟然还没到吗?”众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而为官大臣却是七嘴八舌起来。 “这殷弋架子可真不小,刚上任就来这么一出。”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 楚帝兰挑挑眉,不愧是应了那句话: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太尉的气派,不可小觑。 “殷弋是谁?”人群中有人不明所以。 随着人群声层出不穷,南皇的脸色愈来愈黑。看着他即将爆发,清朗温柔的声音道:“皇上,臣这不是来了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席白烟墨竹,面具罩着半张脸的男人。举手投足,儒雅扑面而来。 “想不到太尉这么帅。”楚任裳惊讶地感叹。楚帝兰玩味地笑了笑,这面具没摘下来,鬼知道美丑。 只是.....他的那双眼睛,那种笑意,总让她感觉有些熟悉。 一时间,人群安静了下来。 “臣半路碰到有人检举,这不是去处理了,请皇上原谅臣的失职。” 南皇大笑道:“爱卿新官上任,无妨无妨,快落座吧!” 而楚一修冷厉的眼眸看着他优雅坐下,深沉似海。他轻柔一笑。而官员对他的意见极大,有人道:“皇上,正因殷大人刚上任,才不该如此!实在过分!” 殷弋清爽的笑声仿佛能抚平内心的躁动,他没说话,反倒一旁的南穆冷冷开口:“既然陈大人极为异议,不如这太尉给你做如何?” 那人出了一身冷汗,被太子一威胁瞬间不再开口,而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 “奏乐!”舞女步入场内,舞衣霓裳,身材窈窕,领舞之人一双杏眼,高挑而美丽。一双眼睛闪过笑意,盯着那人儿有些痴迷。 靖王向身旁之人招招手,似乎说了些什么。那人迅速地离开了。 楚帝兰剥着荔枝,内心越来越不安。她应当是被那二人所发现,而她如今却不知他们是谁。二人定是为皇位争夺而谋,那口中的‘他’,并非一人。其中,是否有太子?可不曾听闻南穆身边有什么女人,反倒是靖王和梁王...... 霓裳羽衣曲,杏眼沾玉滴,美人可许何人?待我春归来取。 第16章 突生变故 “殷大人上任,可喜可贺,老夫敬你!” “是啊是啊,本官也敬殷大人。”一众人纷纷向他涌去。殷弋来者不拒,面上嘴角一直翘起温柔的弧度。 太尉掌管军事,而他的气质令人恍惚,仿佛并非世间之人般,与这职位并不搭调。 见他喝了这么多未有一丝醉意,官员大人们也无欢而散了。皇上浑浊的眼眸看了看楚一修,道:“楚王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贼人就交给太尉处理吧。”明显的偏袒未有掩饰。 南皇在给太尉树立威信站立跟脚的机会。 “是。” “这次楚七小姐可是功不可没,若非她救下楚王爷,想必定人心散换,臣以为这七小姐才是最该敬之人。”殷弋轻声道。 楚帝兰暗骂一声,站起身来。 “大人严重了,母妃自小教育臣女不可乱居功劳,况且父王是臣女最亲近的人,这些事情与林将军的功劳相比,不值一提。” 识相地就把话题绕回林将军身上。她酒量不差,可这次宴会定有危险,绝不能喝酒。 “七小姐言之有理啊,不愧是楚王爷的女儿,果真知书达理,落落大方!” “可不是嘛!眉间自有英气,瞧那一点朱砂,不就是福气的象征嘛!”楚一修对这些称赞照单全收,楚帝兰只是微笑。 有趣,真有趣。想必这是楚一修痛处,偏偏有人无时无刻提起,真是深得她心。 敬酒等无聊之事过后,已可以自由行动。少数熟悉之人聚集在一起,组成小团体。 一紫衣女子横眉瞪眼地走向楚任潇,阴阳怪气道:“哎呦,这不是三小姐嘛!宴会这么喜庆的事儿,怎么穿的跟死人一样,我险些没认出来呢!” “认没认出来跟你有什么关系。”楚任裳在旁小声鄙夷。柳浣安跑来在楚帝兰身旁,如一朵太阳花,总是热情而快乐。 一个丫鬟拿着酒杯前行,三三两两的姑娘打闹,她被人群挤来挤去,一个踉跄便往前倒去。 “小心!”柳浣安惊呼。遗憾,酒还是撒了楚帝兰一身。 宴会上最忌讳的,便是被泼酒水,因多数是故意为之,也是不好的兆头。 “你怎么回事啊,真是......”柳浣安训起人来依旧是和颜悦色,那小丫鬟连忙说着对不起。 楚帝兰眼睛闪过光芒,道:“无碍,换身衣服便是。”安姨娘也注意到动静,说陪她换衣服。 “姨娘,您就留在这儿吧,让蓝心苌心陪我便可。”她婉拒。趁机会,看能发现什么眉目。 楚任潇找了几句话脱开紫衣女子的纠缠,道:“七妹,你没事吧?我去帮你找月溪公主借身衣裳吧。” 楚帝兰点头。 月溪公主一席碧水衣裳,柳叶眉,桃花眼,眉间绘一朵梅花。她是南皇手里的宝贝,时年十四。说来好笑,她与楚安深自小定下婚约,是他的未婚妻。 而楚任潇作为楚安深的亲妹,在她这里自然受欢迎。 “公主,打扰,舍妹不小心被洒了酒水,借公主一身衣裳可好?” 月溪公主暗自打量,道:“让丫鬟给她带路吧,你陪我聊聊你哥。”她眼神中却明显带着对楚帝兰的不喜。 “恭敬不如从命。”楚任潇笑了笑。 楚帝兰头上的伤太重,现在结了痂,已经将纱布去掉。小丫鬟在前面领路。 丫鬟拿了一身淡蓝衣裳给她。 “我警告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搭上公主,你和三小姐,根本不是一个货色。” 楚帝兰眸光冷厉,道:“如果这是你家主子的意思,那我收下了。”月溪曾前不过与她平起平坐,嚣张跋扈又骄傲她怎么不知。 而楚安深明显对她毫无感情,等撕破脸皮的那天,她想对付的就不只是一个楚安深了。 小丫鬟气得指着她鼻子道:“好,我会讲这句话转告给公主!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食物我的确吃不了那么多,可是我,吃的怨气可不少。你放心,我一定通通收下。你口出狂言,我还没跟你计较,你倒是发起了脾气,月溪公主的贴身婢女这般嚣张,不知你主子是否知晓?我不如让三姐好好告你一状,也好报了我的仇,可好?” 小丫鬟更气,她留下一句“不识好歹!”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将楚帝兰和二丫鬟留在此地。 蓝心、苌心的脸都黑了。 楚帝兰挑挑眉,最近这段时间,好多人骂她‘不识好歹’哦。 “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在宫里转转,总归有人会来找我们。”她眼里闪过光芒。如果是常人,定然不会乱走。然而,换下来那件青梅色的衣裳,带有淡淡的香味,并非酒香,她熟悉药理,那是迷迭香的味道。 但这杯酒,绝不可能是给她的。 或许这就是那二人口中‘安排’的一部分。只是,酒到底是给谁的呢? 小丫鬟走向东北角方向,那里坐着的人......靖王,太子、太尉等人。 “蓝心,你去打探一下,方才洒酒的那个是谁的丫鬟。” “是。” 楚帝兰看着角落里那身衣裳垂眸,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越南皇宫与她楚国规格布置相对差不多,大致能分辨出院落和偏僻境地。 逛来逛去也没发现任何异常,时间过去甚久。 莫非,真的相安无事?是她多想了吗? 凌乱的脚步声自一旁传来,映入眼帘是几名士兵全副武装,前面走着一个太监,看到她之后迅速上前。 两名卫兵直接架住她和苌心肩膀,楚帝兰皱眉:“想做什么?” “有些事儿麻烦七小姐与我走一趟。”那太监一脸桀骜,十分不屑她的模样,嘴里嘟囔一句:“长得花容月貌,没想到心肠如此狠辣。” 这一句便让她意识到,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她回头看了一眼苌心,苌心眼中寒霜似乎想讲身旁那人冰冻三尺,眉宇间皆是凌厉。 她暗自伸手,想动手脱身。楚帝兰摇了摇头,苌心放下手臂。 她倒要看看,到底玩了什么鬼把戏。 第17章 杀人凶手 转过了许多宫殿,楚帝兰被带到一众人面前。安姨娘在人群中想要冲出来,却被侍卫拦住,只有面上焦急。 蓝心也被架在一旁,她看到楚帝兰,一直皱眉头。月溪公主一看见她,立马上前便是狠狠一巴掌。 楚帝兰被打蒙了,她眼里的凌厉如刀锋。 “公主......”话未说完,月溪公主又想抬手,南穆伸手拉住她。她又一阵挣扎喊道:“大哥!你干什么!她杀了我婢女,差点把三哥四哥害死了!我难道不能打她吗?!” 婢女?那个带她换衣的婢女?!三哥?梁王?四哥?康王? “莫要胡闹!皇上一句话未说,你就先忍不住,哪有一丝世家风范!?”定王南锦训斥道。可这话一出,人便沸腾了。 但南皇并未出言呵斥,他自然站在亲女儿这边。况且这事儿事关老四南城与老三南陵。 “定王殿下!这期间离开的人只有她,不是她还能是谁!况且那丫鬟刚领她换完衣裳便被杀害,她不就是最有嫌疑嘛!?” “只是她看着瘦弱得很,真能杀人吗?听说是脖间伤口致死啊.......” “墨竹亭与碧春园的距离虽不远,可楚小姐应该是第一次进宫,对于完全闹不清方向的人来说,间隔时间恐怕不对吧?”人多也自然会有人产生质疑。 “可的确有人看到她了啊!” “您这样护着她,莫非......”一道不知死活的声音响起。 “住口!”丞相大人一声怒喝,都安静了下来。 “圣上面前,岂敢放肆!”太子自座上站起,扬声道。目睹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黑,再也无人敢说一句话,一时间鸦雀无声。 南穆拂身道:“此事事关三弟四弟,他烧伤还未醒来,此时最该关心的是他们的伤情。至于七小姐,便带回公堂当中审理。”他面色复杂。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同意了。太医也报来消息,道:“幸亏发现的早,两位殿下只是吸入浓烟导致昏迷,烧伤并不严重,修养半月便能恢复。” 安姨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冲破侍卫的阻拦,来到楚帝兰面前,道:“姨娘相信你是无辜的,整个楚王府都相信你,一定好好地回来。” 楚帝兰不曾感到任何难过,不悲不喜不怒不惧,而安姨娘终于让她眼眶有些湿润。 “姨娘,我答应你。” 侧王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眼泪便涌了出来,哭喊道:“小七啊!我也相信你。”其他人的脸色早已黑成了锅底,尤其是楚一修。 她虽被定为嫌疑人,态度却不卑不亢。伸手,戴上镣铐,有个太监走了过来,递给她一袋冰块。 碧桃带她去的院子是丽华苑,也属月溪公主。可她却被发现倒在墨竹亭(与丽华苑相隔不远)的小道上,脖间一道伤口并非一刀致命,而是缓慢切割而成。与此同时,康王南城梁王南陵因醉酒到碧春园休息,却有人故意纵火,险些将他烧死。 牢房里阴暗潮湿,时不时传来滴答滴答之声,腐败之气围绕在周围。 方大人面色冷峻,道:“七小姐,主动承认的好,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楚帝兰耸耸肩,道:“大人,我又没伤人,为何要承认?听您的意思,是要对我屈打成招吗?” “放肆!” “本官问你,为何杀人?” “无可奉告。” 方大人青筋暴起,正欲发怒,一道清朗而不失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方大人,审理如何?” 方才凶神恶煞之人瞬间换成谄媚的小脸,他奉承道:“太子殿下怎么有空过来?”楚帝兰嗤鼻,扯出一丝冷笑。 南穆嘴角崩成了一条线,道:“人是本宫送进来的,怎么,方大人有异议?”他微微挑眉的模样,实话说,的确俊美如斯。 天下真是偏爱权势,无论是何国何地,皇室后人多是男的俊女的美。 “不敢不敢。这楚帝兰真是不识好歹,臣问她什么她都说无可奉告。实在是让人难办啊!” 狗官啊狗官,他分明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南穆瞥了瞥眼,道:“你走吧,本宫亲自问。” 方大人自然不敢拒绝,一溜烟儿不见了。楚帝兰撑着脸笑道:“太子殿下真是体恤子民,公正不阿。”她的嘴角微微肿起。南穆视而不见,一屁股坐下。 “楚七小姐,请问碧桃身死时,你在何处?”楚帝兰如实回应。 “你的丫鬟蓝心并非与你一同,她去做什么?” 楚帝兰面不改色道:“如厕。”一旁记录的小狱卒忍着笑将这条写了上去。 “太子殿下,臣女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南穆点头同意。楚帝兰道:“是否有人提供了证据?” 他轻声道:“无可奉告。” “您不说,臣女知道。若证人提供的证词是假,是否可以离开此地?”她脸上多了一副嫌恶的表情。 “理论上不可以。” “那您既然不肯帮臣女,不如做个交易吧。臣女有个秘密想告诉你,独此一家,绝无二门。” 楚帝兰不清楚的事,他未必不清楚,竹林里的二人,显然是皇室之胄身边之人。南穆的确光明磊落,大哥(楚云天)的看法,不会错。 这件事交给他处理,比在她这里做一个毫无用处的筹码,要好得多。 她当时有注意,四周没有别人,因此这件事,应当只有她听到。但不排除是故意为之,假借别人的嘴扰乱太子等人视线的可能。 南穆脸上出现一丝愠怒。 楚帝兰急忙解释道:“臣女只是想让太子帮忙转交一封信。”他脸色微微好转,道:“那好。” 她哑然失笑。他怎么就知道,她的交易并非一件好事? 她隐隐担心苌心和蓝心两人。南穆走后,只剩她一人。她从衣袖里掏出那张字条,凝视。 等。 只有那一个字。是谁给她的?她一丝一毫也未曾发觉。这个人,又到底是好是坏?想帮她,还是害她?但不管如何,坐以待毙,从不是她的风格。 但愿依蓉看到那封信,能明白她的意思。 第18章 身边叛徒 南穆差人送了一袋子冰块,楚帝兰微微失神。 “吱——”说曹操曹操到,南穆推门进来,脸皱了起来,似乎是闻不惯带着潮湿的馊味儿。 楚帝兰笑了笑:“多谢太子殿下的冰块。”说完按到了脸上。他嘴角一抽。 她真是与众不同,若是一般女子,不大吵大闹哭着喊着说‘我是无辜的!’已经是奇迹,而她这么冷静,有一种随遇而安的洒脱在里面。 她真的不担心,因此事而死吗?谋害皇室贵人,罪名可大可小,可众目睽睽之下,恐怕不行刑也不行。 然而他不知道,楚帝兰当然害怕。刚活了没几天,就这么死了,她可不甘心。但伪装是必要的,唯有不自乱阵脚,才有可能找到破绽。 而这件事,漏洞百出,可见并非想置她于死地。如果她想嫁祸别人,直接一棍子敲晕伪造一个场景就得了,还用得这么麻烦?当然了,虽然简单粗暴不需要任何设计思考,但的确是人证物证俱在,到时候怎么辩解都不容易。 此时,富丽堂皇的宫殿中。殷弋倒了一杯酒,递给南皇。 南皇叹了一口气,道:“你刚回来,就看了这么一场闹剧,真是太丢脸了啊。” 他但笑不语,却如同一阵清风,在南皇的心里拂过,瞬间清新了许多。 “你还是决定要动用权势来找她吧......”殷弋手指颤抖了一下,回道:“您就别管了,这是我和她的事。”但,这真的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吗? “你醒来离开,你母亲迟早会发现。而且这样做,是公然与你的父......” 他笑起来,又斟了一杯酒。 “这就是我需要你保密的了,舅舅......”风吹散了他的言语,笑容击成了碎片,眸中透露出坚定。 皇帝派人在皇宫搜查,一条青梅绿的衣衫在林春园被发现,正是楚帝兰换下的那件。而随着衣衫被发现,之前唾弃贬低她的人也有些拿不准了。 依蓉也按照她安排好的,散布消息,令皇宫传闻沸沸扬扬。 “楚王府七小姐心如蛇蝎,因口角杀死婢女,欲纵火烧死康王梁王,知人知面不知心......” 与之前流传的一段救父佳话形成鲜明对比,更是有人来到楚王府门前扔烂菜叶、鸡蛋等。楚王府的人都不敢再出门。而这件事情,早被警告不许宣扬。 此时谣言越传越凶,反倒会令人产生怀疑。 楚帝兰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忍着异味坐在角落的草垛上。一个狱卒面色不佳,道:“有人来看你了。” 白色的裙摆映入眼帘,楚任潇提着柳篮走了进来,琥珀依旧与她形影不离,此刻正趴在她的肩头。 奇了,楚家人一出门便被扔烂菜叶,她倒是一身干净美丽。“七妹,昨日一别,三姐真是担心你。这里头的饭菜听闻不太好,我特意给你带来了饭菜。” 真是个,令人摸不透的女人。楚帝兰内心里甚至怀疑,那张字条该不会是她给的? 她把篮子放下,只剩下她们两人。 楚任潇边拿出来边说:“谣言是你让人散播的,对吗?”楚帝兰佯装听不懂,一脸懵懂道:“三姐,什么谣言?我不知道啊。” “不承认也无妨,只是这件事,父王可是十分生气,即便你清白如雪,他或许会因舆论迁怒你。也幸亏你来了这儿,否则可有一顿好受的。”楚任潇笑着道。 楚帝兰拿起筷子,把另一双递给她,道:“看来你准备好和我一起吃了。” “这可是你在这儿最后的饭菜,没人一起享用,多无趣。”楚任潇踢过来一堆草,坐在上面,拿起碗。 楚帝兰听到这句话心思转了起来,莫非那张字条,真是她给的吗? “不过没想到七妹这样自在,即便多待几天也没关系。”楚任潇肆意地说风凉话。楚帝兰没有说话。琥珀趴在她肩上对食物垂涎三尺,伸出小爪子又收了回去,如同深渊的眼睛令人看不分明。就像它的主人,楚任潇。 楚帝兰拿着筷子笑道:“三姐,这饭菜应该没毒吧?”她愣了一下,冷笑道:“你若是想被毒死也行。” “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相夫教子呢。”‘相夫教子’什么的,对她来说是不可能了。她总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若是无法在大越南寻求到方法,她总有一天会离开。 楚任潇拧了脸,道:“这件事不好解决。能打点的地方我已经尽力了,三姐我可舍不得可爱的七妹就这么走了。” 鬼话连篇。 “对了,的确在林春园搜到了你的衣裳。只是,他们也在碧春园干枯的草丛里发现了你的发簪。” 楚帝兰闻言愣了一下。她当天并未戴发簪...... “是一支蝴蝶兰的玉簪,剩下的事,你自己明白,三姐我只是来传个信儿。再见。”楚任潇笑着挥了挥手离开了。 楚帝兰当然明白了,无疑是有人出卖了她,与别人联手。只是那发簪,可不是随意有人能够接触的。除了她的贴身丫鬟,还能有谁呢? 她已经知道了。 既然有身边人参与,那么,王府的人是否亦参与进去了?若是这样,那她才真是名副其实的心狠手辣...... 那出口,也就在那个洒她酒水的丫鬟,和所谓的证人身上了。 方大人亦派人审理了楚帝兰的两名丫鬟,苌心身负武功,心高气傲,难得隐忍配合。倒是蓝心这边颇为紧张。 “你并未与楚帝兰待在一起,你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蓝心沉默了片刻,咬着牙道:“如......如厕,只是奴婢第一次进宫来,早被晃花了眼,这东西南北也闹不清,迷了路。”楚帝兰曾在派她离开前告诉她,若是有人问起,说去如厕便是。 她不禁为楚帝兰的先见之明而心生敬意。 她们三人的说辞,惊人地一致。但方大人根本不为所动,嗤之以鼻,既然是凶手,那自然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这不但没打消他的怀疑,更让他觉得,这三人是联合好了的。 第19章 公开审理(1) 是夜,阴冷的风吹过,一个黑色的身影穿梭在风里,消失在了门洞里,随后进入了一间精美的画舫。 那人拿下斗笠,分明是侧王妃本人。她脸上正带着怒火,气愤地质问眼前的男人:“殿下,当初可是说好了,将这件事嫁祸给楚帝兰,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锦衣华服的人扯出一声嗤笑,转过身来。分明是定王南锦。 “楚侧王妃,本王本来的确想这么做,不过有人与本王做了一个交易。” 侧王妃瞪大了眼。楚帝兰这十几年不曾踏出楚王府,到底会有什么人在帮她? 南锦把玩着手里的玉鼎,哈哈大笑:“不只是侧王妃,本王也吓了一跳!只是他开出的条件太优厚,本王是什么样的人,侧王妃也早就领教过了。再者,就因为令公子一点点小事,置人于死地,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侧王妃一下便怒了,她怒不可遏道:“没想到你竟然这是个不守信用的伪君子!” 他笑得更大声了,道:“楚帝兰如今在刑部走一回,恐怕也受了不少苦。如果你有能力,依旧可以翻盘啊!本王期待你的好戏。” 她在心里暗骂: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本王妃迟早让你得到报应。侧王妃看着南锦离开的身影,勾起一抹诡异笑容。 你以为,你的计划只有这些人知道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楚帝兰那个小蹄子,可不一定会保住她听到的秘密。只管眼前利,不看长远之人,也活不了太久。 凭他这种人想坐上九五之尊?做梦! 侧王妃自然也自己留了后手,碧春园的发簪就是她的手笔,期间自然少不了信誓旦旦对楚帝兰说“你会后悔的!”绵雨的‘功劳’。 南锦走出画舫,身旁人不忍问道:“爷,您是本就没打算动手?” 他挑了挑眉毛,阴冷的毒液盘旋在眼睛里,被夜色所掩盖。“还是你懂本王。卫术月那个老女人,真是越来越蠢了,而且还心如蛇蝎。那样的小美人儿,本王怎么下得去手?” 不过他真的没想到,那人竟然会如此在意一个素未相识的女子......对了,她与南云公主同名同姓,若是因为这样,还真是有意思啊...... 明知他不过信口胡谄,那人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论心狠手辣,谁也不及您的辣手摧花啊。偏偏花莲姑娘一片痴心,您却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在审理前,有嫌疑之人不可与证人相见,以免发生收买威胁等场面而反转结局。楚帝兰并未见到那位证人。 她思虑着楚任潇的话。 她这三姐明显知道内幕,而她那句“最后的饭菜”是否是变相的告诉她,她会平安无事。那楚任潇到底为什么要帮她?她曾说‘小心楚安深’,他们是亲兄妹,怎么可能不站在统一战线之上? 还是说,这只是博得信任的方式呢...... 听闻南皇因此事伤心过度,卧病在床,这审理全权交给了太尉。然而事实上,他正与殷弋把酒言欢。 因谣言已传开,便决定第二日公开审理,大理寺柳大人主审,柳浣安正巧是他的女儿。小时走失十年之久,去年刚刚重回家门,却是彬彬有礼温婉大方。 柳浣安难得给楚帝兰求情两句。 当日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依旧是偏向楚帝兰这边。她眼中含着泪水,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她似乎用无言的方式,在内心深处向你诉说。 她一眼便发现了安姨娘,依蓉朝她坚定地点头。 “楚小姐瘦瘦弱弱的,她怎么可能杀人呢?会不会是搞错了?” “对啊,她之前为了楚王爷差点抛出了命,这样有孝心的人啊......” “你们这是识人不清啊,这长得美,就心肠好吗?那蛇蝎美人一词,又是何处而来?她救楚王爷,说不定就是误打误撞,想让自己地位高点儿呗!” “那可不,她得利可不少呢。再说这从小没有教养的女子,做出这种事情无可厚非。” ...... “开堂!”清脆的敲击声戳刺耳膜,楚帝兰被压着跪下。她这段时间,跪得可真多...... 柳大人先是将问过的问题过一遍。废话不多说,直接带上证人。 那姑娘从角落低着头走了出来,看到她明显瑟缩。楚帝兰微微惊讶,这便是洒她酒水的那个丫鬟。原来如此......漏点在这里啊。 琳琅开始诉说:“当时奴婢不小心洒了楚小姐一身酒水,非常抱歉,想为楚小姐做些事情补偿。于是碧桃带楚小姐离开后,我便远远跟在了身后,但是没有想到......看到了奴婢这一生都难忘的梦魇......楚小姐手里拿着沾满血迹的刀子,然后......”她也开始哭起来。 为了制造效果,楚帝兰泪水也如泉涌现,情绪有些失控,她嘴里喃喃道:“你胡说......不是这样的......”安姨娘看前些时间坚强起来的女儿此时泪流满面。 她心里该有多悲痛,被冠上这样的杀人凶手这种称号,这种子虚乌有的罪名,会给她带来多少伤害。在那个阴暗的牢房里,她是否流泪,是否想对人诉说她内心的冤屈?到底是谁?是谁那么残忍...... 琳琅看楚帝兰的眼神都是恐惧。有人说,伪装的第一层,是肢体动作;第二层,是语言神态;最传神的,是眼神。 两人的眼神精到深处,一时令人捉摸不清。柳大人也皱起了眉头。 那支发簪被交了上来,柳大人问道:“楚小姐,这是否是你的发簪呢?”那支蝴蝶兰玉簪是安姨娘的嫁妆。 这件事,新来的蓝心苌心定然不知,诬害她之人,便是绵雨。 楚帝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她泪都忘记了擦,直直地盯着那支发簪。 “这......这不是我的发簪吗?怎么会在这里?”她看向柳大人,皱着眉头,她又喃喃:“难道是有人偷了它?这......” “既然如此,楚小姐的发簪于碧春园被搜查到,那么......你能否解释一下呢?” 第20章 公开审理(2) 楚帝兰却突然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眼圈红红地坚定道:“柳大人,臣女当日并未戴发簪,所有人都可见证。而若是行凶放火,为何要带着发簪?莫非臣女知道此次行动后命不久矣,便当做纪念拿着吗?” 柳大人又皱起眉头。 是啊,以常人的思维来讲,这说不过去。人群中有人不屑一顾道:“说不定楚小姐便是用这种方式来蒙混大家,这称之为逆向思考。” “有可能啊......” “审案靠的是证据,不是可能。”楚帝兰一句话堵住了悠悠众口。 “对于此次的受害之人,还有康王和梁王,由于受伤严重便未出席,由两位管家来宣告二人证词。” “是,柳大人。”两位中年人出列。 “康王殿下言辞:当日与三哥醉酒,迷迷糊糊,去了碧春园休息。睡梦当中闻刺骨烟味,醒来已身陷大火。除三哥外,隐约看到一个身影。” 梁王的证词与他相差无几,他也同样看到了一个身影。 “证人的证词与物证皆在,楚小姐若是有想辩驳之处,便提出来吧。” 楚帝兰突然站起身来,柳大人皱了皱眉,想起某人交代自己的事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柳大人,您似乎少了一件物证。”楚帝兰吸了吸鼻子道。“哦?什么物证?” “臣女那日换下的衣衫,非常之重要。它出现在林春园,而碧桃却死在墨竹亭,臣女问过太子,这两座院落相距数千里,熟悉人经小半个时辰才能到达。这期间经过的时间大约为一个时辰之多,可臣女第一次进宫,根本不认路,这丫鬟往哪儿带臣女便往哪儿走。臣女是如何在一个半时辰内,在林春园换了衣裳,在墨竹亭杀死碧桃,又去了碧春园放火呢?” 时间上,是疑点。其实,若非因为那传闻,根本不会有这公开审理。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理,可人群中又冒出一道声音:“方才楚小姐也说了,审案靠的是证据,不是可能。楚小姐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是啊,有证据吗?” 楚帝兰皱眉,柳大人狠狠拍了一下公堂,道:“将那件衣裳带上来!”那青梅色的衣衫很清逸,一片酒渍也清晰可见。 “证据便在这衣衫上。请柳大人找一位精通药理的大夫,闻闻这酒里的味道。”迷迭香味道久存,三日之内不会消失殆尽。 很快一位老者便走上来,拿起衣衫。 他不可置信道:“这......这是迷迭香的味道......”有人不信,便让其他大夫也上来试试。 “这真是有迷迭香的味道,这味道极香,很难被掩盖,虽在酒水中不会被发现,但若干涸后味道实在浓啊!” “没错......的确是。” “柳大人,既然这酒水是琳琅姑娘所倒,那么能否请她来解答,为何酒水中会混有迷迭香。”众人屏住了呼吸,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琳琅身体开始发抖,她跪了下来,眼泪簌簌下落。 “柳大人,奴婢不知啊,奴婢真的不知道!这些酒都是康王殿下让我去取的!” 康王的管家听到就不乐意了,他道:“胡说!即便如此,王爷为何要在酒里下迷迭香?这东西可是......”是啊,康王这样做没有任何理由。 琳琅哭得越来越凄惨了。有人在柳大人身旁说了些什么,柳大人摆手,他便出去了。 楚帝兰叹了一口气,拿出一张手绢,递给琳琅,她颤颤巍巍地不肯接,只是发抖地看着楚帝兰。 楚帝兰又道:“柳大人,我能否再问她一个问题?” “可以。”众人都觉得,这柳大人对楚帝兰真是太和颜悦色,是不是受了什么好处?但楚帝兰可没什么人脉,众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她自己也不知为何。 “琳琅,你既然说看到我拿着刀,那么,当时我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这件事,你应该记住了吧。” 琳琅不敢开口......她根本就没有看到,又怎么会知道? “这丫鬟什么都答不出来,该不会是在说谎吧?” “天哪,这可是弥天大罪啊,应该不会吧......”“可是她什么都不说啊!这不是心虚嘛!” 安姨娘看着局势有些反转,擦了一把泪,内心有些澎湃。侧王妃惊掉了下巴,这楚帝兰果然不可小觑! 楚帝兰又跪下来,磕了几个头,她悲凉的声音如同远方而来。 “柳大人,这件事关乎臣女的名声和命运,臣女不肯有半点马虎。这发簪唯有臣女和贴身婢女能够拿到,蓝心苌心二人刚来,对此并不了解,能否将臣女的贴身婢**雨绵雨请上来?” 很快,二人被带到了。 扑通跪下来,阴雨未曾见过这么大场面,害怕地说话都颤抖。绵雨也暗暗捏了一把汗。 没事的......小姐她没有证据...... “小姐,这十几年,我们的主仆情分深厚,奴婢和阴雨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啊!”绵雨嘶声力竭。 蓝心此时便有些耐不住了,苌心在一旁阻止了她。小姐自有安排,不能打乱她的节奏。 阴雨对于绵雨,其实有怀疑。她拧着眉头道:“绵雨,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小姐待你不薄,你那日在小姐面前大放厥词......” 绵雨想要阻止她,可柳大人更快,他道:“你继续说!” 阴雨将那天的情形讲了出来。她的确很胆小,胆小到能将陪伴十几年,情同姐妹的绵雨做的事,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此事抖露出来,众人对绵雨的‘主仆情分’便有了怀疑。对自己的主子能这般不尊重,这情分.......真的在吗? 接下来询问二人是否有动机和机会偷拿楚帝兰发簪之事。阴雨那日与院中丫鬟一起干活,有充分的证据证明。 “柳大人,奴婢不敢说谎,绵雨因为此事便离开了玉兰庭。她在做什么,奴婢们真的不清楚。”事情慢慢偏移到了家丑当中。 而询问了多人,无人能够给予绵雨证明。绵雨的泪一下子便涌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 第21章 公开审理(3) 沉默,依旧是沉默。寒风呼啸着,随着厅堂而进的风,似乎不愿离去。呼之欲出的真相,也在风里飘荡。 “柳大人,那日......奴婢看见绵雨鬼鬼祟祟地出现在玉兰庭,奴婢当时与她并不熟,因此没有上前招呼。但是奴婢看见她进了七小姐的房间,便知事情不妙而离开了。”一位丫鬟道。 “大胆刁奴,你还有话可说!?” 绵雨怎么也不肯承认,喊着道:“大人!她含血喷人!” “那本官问你,那日你在做什么?”绵雨的脸色僵硬了。她没有什么聪明才智,口才也不怎么样,她想不到说辞。 她看着楚帝兰冰冷的双眼,承认了。绵雨的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她呆呆地看着曾经的小姐,笑了。 她仿佛在说,终于轻松了。 发簪之事已经确定,根本就是绵雨偷了楚帝兰的发簪。然而,那发簪是怎么到了碧春园里呢?这里面无疑有人在接应,而且是提前知晓此事之人...... 琳琅知道,自己的戏,很快就演完了。等这出戏结束了,她便会上路了。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她说不清楚。灰暗,摸不到光亮,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一条路。可总有人说,死是最不需勇气之事。 她不怕死,可是她害怕孤独。她的主子是定王,是南锦,是个唯利是图的男人,空有雄心壮志,却未有那个心胸。她觉得,这世上最仁爱慈善的人,是太子殿下。他曾经在她受欺负时,递给她一段手绢。那是尊贵的太子啊!是他啊!不是定王啊!她认错了人,一旦认主,她不会改变忠心。 若她的离去,能是主子达成目标中的一个助力,那么她死也无憾。只是她放心不下花莲姑娘,她一片痴心爱着主子,可是他却仅仅只是在利用花莲的感情。她们看得分明,花莲那么精明,她怎么会看不出呢?花莲是在假装看不懂,即便这个男人利用她伤害她,却依旧爱得义无反顾。 花莲,是她最佩服的女人。 在‘死’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很多。她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药。 她是个胆小的人。 请不要让我看到,我的不堪。请不要让我接受,大众的审判。 因为我莫有勇气,去承受这些嘴脸。 鲜血自嘴角流了出来,琳琅含着笑的眼睛朝楚帝兰看了过去,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赢了,这清白,本就属于你。这早已是定局。 楚帝兰突然泛起一种酸涩,那是什么感觉?看着琳琅的眼,仿佛看到了曾经沙场上,为她劈风斩浪的二哥和大哥,他们在临走时,看着她的眼睛,都含笑。那似乎在告诉她:你要活下去!活下去! 活下去......这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啊。 一切都安静了,又喧闹了起来。琳琅畏罪自杀,她的死法也让人确定了,这是一场阴谋。 有些人,看着琳琅的尸体流下了眼泪,有些人,对着她的尸体咒骂。 这就是她选择自杀的原因吧。她不想接受同情,因为他们知道里面的内情。她不愿看到鄙夷,因为她为主办事,忠心不二。 而先前出去的人回来了,他说了几个内容。 第一,月溪公主让碧桃带楚帝兰去的地方并非林春园,而是丽华苑。 第二,康王根本未曾命琳琅去取酒水。 第三,有人看到了琳琅,她根本没有跟着楚帝兰。 第四,查出了迷迭香的源出。 第五,碧春园现场又搜出了一个铁圈,一个人正要去偷此物,被逮个正着。 只是,楚帝兰去的,从来就是丽华苑。她的衣衫却在林春园,到底是谁在帮她呢? 在铁圈的边上,分别绑一炷香,在每根香的底部,再分别绑上燃着的小木条。然后把这个铁圈放到房间一处,在下面倒上一些油,可以做到定时点火的把戏。而冬日干燥,草叶都易燃,只要稍微点燃,风吹后,便是一场大火。 那个人承认了放火的行动,说得冠冕堂皇。但所有人其实都知道,这件事有更深的内幕。因此,不管是琳琅,还是那个人,都是定王的替死鬼。但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够了解的了。 南锦从一开始,仅仅是想戏弄侧王妃罢了。他在角落里看着事情落幕,楚帝兰并没有让她失望。让某人为之甘愿与他交易的人,怎会是等闲之辈? 他转身离开了。 人群的角落,一个红衣的女子,看着琳琅,落下了晶莹的泪珠。随后,也离开了。她,便是琳琅心中的花莲,也是竹林中的那名女子。 风卷起了裙摆,在空中飘洒出别样的鲜艳。 事情草草了结。楚帝兰顺利出了公堂,外面飘起了点点雪花,如同柳絮般飞扬,它一点一点落在了琳琅的身上。琳琅的身子开始变得雪白,她还维持着微笑的模样。 安姨娘抱着楚帝兰哭肿了眼睛,依蓉也流下了眼泪,蓝心和苌心相视一笑。侧王妃冷冷地瞧了一眼,楚任潇走过她身边留下一个挑衅的微笑。 许多人,因此事而结束。而对于更多人,这只是开始。 其实事情,还有很多不可解释的地方。可那已是皇室的内斗,很多人都清楚,太清楚。在发落绵雨时,她一心求死,楚帝兰为她求了情,让她安详地去了。 楚帝兰给琳琅建了一座孤坟,她觉得琳琅的眼神,那样生动,她分明有别的选择,但她依旧选择了忠于主人。 雪逐渐飘得大了,遮盖了她的坟墓,楚帝兰离开了,有人却来了。 花莲扶着她的墓碑,哭着哭着却笑了。琳琅啊,只有你在我遭受冷眼之时,与我情同姐妹。我不曾怨过南锦一分一毫,可是这一次,我真的有些寒心了。 可是我爱他啊,爱到奋不顾身。她狠心地对待被她欺骗的人,可是她何时,才能活出真正的自我? 只有你见过,我最开心的笑容。你安心地走吧,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她看着楚帝兰留下的脚印,笑了。这是她对楚帝兰的第一份好感,也是最后一份。 她们注定为敌。而她,是楚帝兰迎来的,一个转折点。 第22章 亲情套路 安姨娘露出会心的笑容,楚帝兰握住她的手,感觉到一种温暖。 楚帝兰扶着安姨娘进了大堂。 “见过父王,母妃,祖母。”只是回应她的是冷漠和沉寂。老王妃勾起了一抹笑容,道:“你真是有了能耐,闹得还真是一般的大。” 让我楚王府沦为笑柄,真是好样的。 安姨娘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楚一修狠狠皱着眉头,王妃正慷慨地笑着,她似乎委婉道:“小七啊,也不是母妃怪你。这次的事情这么轰动,为人诟病,这王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楚帝兰低着头不说话。安姨娘气结,她道:“王妃,您怎么能这样说?兰儿她无辜被冤枉,这背后多么心酸。她也没有办法,为什么要责怪她?!” “砰”一声碎裂之声落在了身边,茶水四溅,楚帝兰没有动,新换的衣裳又湿了一片。 安姨娘站起来,看着高位上的男人一脸不可置信,她摇着头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兰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们竟然还要兴师问罪!?” 老王妃狠狠拍一下文案,她一双厉眸闪烁着冰冷。“兴师问罪?她的冤枉大,还是老身楚王府的名誉重要!?” 安姨娘被吓着了,她本是温婉之人,咬着牙有些愤恨。她真恨,她这个母亲无钱无权,不能保护好女儿。 楚安骁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哪里哪里,小七这下可是名扬了呢,以后这蕉城,还真没有不认得七妹的了。说起七妹的名字也让人铭记呢,只是与七妹同名同姓的那个人啊......” “听说服毒自杀啊,死得很是凄惨呢......” 楚帝兰冷声道:“二哥,现在说得可不是这件事!”她最恨别人提起,她做的有什么错?楚国兴起时,他们的嘴脸可并不尽然!仅仅因为一个名字,在这里说道?凭什么!?凭什么! 那是她的禁忌。她现在能忍受任何侮辱,唯独不能忍耐他们说楚国说故人友人的不是。 为什么提起前世的自己,伴随的是蛇蝎心肠?为什么? 不,冷静,冷静......冷静下来。 楚帝兰几乎全身都颤抖了。她以为她并不在意的,原来并非如此,正因极度在意,才装作毫不在意。 楚一修厉声道:“放肆!怎么与你二哥说话呢!?”他一双眼睛几乎要将楚帝兰凌迟。 安姨娘握住她的手,含着泪水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么是非不分,黑白不明!兰儿她多少年未见过你一面,你这些年从未尽到父亲的责任。这些妾可以不怒不怨,为什么把一切都怪在兰儿身上?” “安姨娘,你太过分了。难道王府的脸就不是脸吗?”王府的荣誉,可比楚帝兰一个人重要得多了。 “楚帝兰,你听着。明日一早带好礼物与王爷进宫,务必安抚好皇上和王爷们的情绪!”楚一修指着她道,随后揉了揉太阳穴。 楚帝兰不出一言,她静静地看着他。 老王妃最看重的,就是楚一修这个儿子,和楚王府。其他威胁到他们利益的人,一律铲除。 苌心听着这话,不免寒心。小姐刚醒来便向老王妃表了衷心,然而老王妃就这么狠心,一点也不肯帮小姐。论心肠,谁也没有老王妃硬。 “父王,女儿不明白。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女儿不才是受害人吗?难道因为女儿让王府丢了面子,就成了害群之马吗?”楚帝兰扬起一抹凄惨的笑容,看着楚一修。 楚安骁又道:“七妹说什么呢,太不成体统了,父王和祖母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能这样质问父王呢?” 楚帝兰心中冷笑。为了她好?怕是想将她推进火坑才是吧! 她在楚王府所有人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利用完,自然可以扔掉。当一开局便惹了大麻烦,自然要舍弃。但楚一修和老王妃不是蠢人。 他知道她有价值,一切只是看他的行动罢了。 “安骁,你是哥哥,怎能这样对妹妹说话,给兰儿道歉。”老王妃平稳的语气毫无感情,楚安骁一脸不可置信。 楚安深眯着眼睛,看不出想法。 “祖母,他一时糊涂,别太介意了。”他缓缓出口道。 王妃看出了楚一修的想法,她道:“安深别胡闹,怎么你祖母的话都不听了吗?安骁快给妹妹道歉。”她在人前,从来都是温婉贤淑,善解人意。 侧王妃咬碎了一口银牙。 楚安骁极不情愿地道歉。楚帝兰扬起一抹笑容,道:“二哥,没事的,我不会介怀。” 他在心里暗骂:这楚帝兰,脸皮真不是一般得厚! 安姨娘看老王妃还袒护兰儿,松了一口气。 “都散了吧。老身和兰儿单独聊聊。”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老王妃倒了一杯茶递过来。“你最近变化还真大。” 楚帝兰一惊。随后她说道:“罢了。不说这个,你应该知道了些什么吧。” 她接过茶,点了点头。 “不管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要轻易告诉任何人,你若是牵扯进去,这轩然大波定无法避免。”老王妃有些担忧。 楚帝兰内心讽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什么她若是被牵扯进去,不过是担心楚王府被她连累罢了。 她面上应下了。 “不要怪你父王,他一辈子都视王府为命根子,他可能有些糊涂,但也是为你好,为王府好。明白吗?” 这是打亲情牌?只是,她的亲情非常淡薄。原来如此,老王妃与楚一修,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令她在这份关怀之下为他们所用。 可惜,她不是‘楚帝兰’,而是楚帝兰。 但她依旧道:“孙女明白。” “那老身就放心了,明日,你随你父王进宫一趟吧。那些流言蜚语,不用太过在意。”她笑了笑,似乎真的那样慈祥。 “多谢祖母理解。”楚帝兰假装抹眼泪,十分感动的模样。她露出欣慰的笑容,让她回去。 真情假意,何以见得? 第23章 太尉殷弋 这一天格外冷。 楚帝兰伸手撩开了车帘,蒙蒙亮的天空,街道空无一人,回荡着寂寞和空旷。 她的心如同这条街,除那执念,空无一物。 楚一修凝着眸子,什么都没说。等到皇宫时,天全亮了,阳光有些单薄。接触到空气,楚帝兰难免唏嘘。 真冷啊。 有时权势身份真是一件好东西啊,分明与人毫无关系,却总能得到不合理的利益。 宫人看了楚王爷的令牌,轻轻说道:“您也知道,德妃娘娘脾气乖张,康王此次大伤,她也是发了大怒......淑妃娘娘向来一个淑字为人,听宫女说,娘娘还打算去看望王爷您,再顺便见见七小姐。”说这话时那人瞥了一眼楚帝兰。 楚帝兰乖乖女的模样跟在楚一修身边,见他看过来,往楚一修身后躲去。 直到楚一修点头,让她将一荷包的碎银递到那宫人手上。那人一边说着‘太客气了,这可不能收。’一边将荷包摸进口袋里。宫人盯着楚帝兰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感叹一位鲜活的女子将在德妃的魔爪下遭受折磨。 金碧辉煌的宫殿柱上盘旋着张牙舞爪的金龙,灵幔遍布,垂下的珠帘映照着人的面孔。 楚帝兰坐在椅子上,身子暖了起来。早朝未下,唯有她坐在此处。楚一修警告她不许乱走。 “蓝心,你去打听打听,德妃和淑妃二人。”她吩咐。蓝心应声而走。苌心站在一旁,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质。 一个小太监本要替她引路,在皇宫玩玩,但她最近在京城也有些小名头,当然并非美名。牵连了两位王爷,而德妃又不是好惹得主,那小太监也是瞧不上楚帝兰。 他捏着嗓子道:“某些人啊,脸皮还真是厚啊,这皇宫哪是能来就来,能走就走的?” “楚小姐,跟你说呢,前些日子一只猫溜进皇宫,凶死了,给抓了许多血印子。这猫真是太过分,放它一条生路却又行凶作乱,抢劫了小厨房。这不该进的地方,进了也是死路一条,不该拿的,惦记也是一种罪。这猫儿不知好歹,可楚七小姐却是听得明白的啊。” 楚帝兰不理他。那小太监找了个借口将她扔在了此处。 小太监故意将她引入了皇上常在的偏殿,目的真是不单纯。若非她曾一辈子待在皇宫里,看得出来,恐怕真会被南皇怪罪。 触动龙须,指不定看你不顺眼随便找个理由把你弄死。生死,有时只在一瞬间罢了。 楚帝兰站在门口,双臂环抱,才觉得有了些暖意。远处一抹黑白相交之色突兀,带着面具的男人提着青瓷酒壶,漫步走来。 太尉...... 殷弋笑看了她一眼,楚帝兰本以为他会路过,然而他在她面前停住了。 “见过太尉大人。” 他笑问:“楚七小姐?你怎么在这?” 楚帝兰顿了一下,道:“这似乎是臣女的私事,与大人毫无关系。”他爽朗的笑声在寂寥的庭院惹人注目。他道:“楚小姐不说,本督知道。楚王爷带你来向皇上等人赔罪,是吗?” 楚帝兰点了点头,大方承认。想必他应该见过楚一修了。 他摇了摇头道:“他们去了别处,估计也不会知道楚小姐在此。” “那太尉大人这不是在多管闲事?”楚帝兰颇为好奇地问了一句。殷弋被问地愣了一下,随即将手中的酒壶提到眼前。 “宴会上楚小姐没接本督的酒,今日要不要赔我一杯?”他嘴角的笑容总令人不可忽视,楚帝兰一瞬间恍惚,愣愣地点了点头。 两个丫鬟看他的眼神有些防备。年纪轻轻挤掉了老太尉,面上却这般温和,鬼才信。可这笑容的确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楚帝兰随即才觉得不妥。她一介女子与陌生男子喝酒?不管他是否有阴谋,传出去她的名声也就没了。她拔腿想走,他伸出手臂将她拦住。 “怎么?七小姐想反悔?”他的眼睛没有波澜,盯着她一动不动。楚帝兰有些不自在,她皱眉,却也没说话。 苌心差点上去揍他,大骂一声:色狼!但蓝心将她拉住了,并且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他轻轻将手臂收了回来,将酒倒在了玉鼎里,拿起一杯递给楚帝兰。 “这是天然的桃花酿,不醉人。里面什么也没有。”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似乎在说她思想龌龊。楚帝兰无法再拒绝了,她接过,道:“恭敬不如从命。” 可是,桃花酿......她还是南云公主时非常喜欢。不过,若太尉的笑容是真实的,喜欢这个也不是没道理。巧合吧。 入口香甜,丝滑回味无穷,重要的是没有后味儿。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着问道:“味道如何?” “很好。”楚帝兰忍不住笑了,眉间朱砂痣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异。她的眉眼稍显凌厉,可笑起来却又是那般美丽。蓝心低头沉思:为什么一杯桃花酒能让小姐眉开眼笑呢?虽然小姐常笑,可那皆非真情流露。 “多谢七小姐赏脸。本督已派人通知了皇上,不久便会来此。若是想念这酒的味道,我会在这儿恭候高驾。”说罢他递给楚帝兰一张纸条,留下一抹笑容便拿着酒壶离开了。 那一席墨竹白烟,在风中摇晃,没了尽头。 楚帝兰有些恍惚,捏着手里的纸条想到了琳琅事件中那张字条。 会是谁呢?她没意识到,她的内心其实有些期待和澎湃。 “小姐,太尉大人来此,只与你喝了一杯酒便离开,这......他是特意在等小姐吧?”蓝心猜测道。 蓝心的一句话令楚帝兰冷静了下来,理智又飞回来了,她看了两眼,将纸条揉成团,扔掉。 是啊,他只是为了与她喝杯酒吗?怎么可能呢,他们素未相识,为何要这样呢?事出极反必有妖,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她都会接下。 风吹动树梢,殷弋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他看着远处迷惘的天空,还有楚王爷与南皇的身影,跳下树来,消失在树影当中。 她会是,他要找的人吗? 第24章 异常态度 两个人影靠近了,楚帝兰行礼。 楚一修明显愣了一下,南皇笑道:“想不到太尉说得竟是真的。”他真的通知了南皇...... 进了偏殿,屏退了两位丫鬟,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楚帝兰装作拘谨,十分不自在。南皇大笑几声,摆手道:“楚小姐何必这般紧张,朕又不能吃了你!” 楚一修沉了眸子,他让她道了歉。 “行了,这里只有你我三人,这些礼数都太虚假了!”南皇的话让楚帝兰心里‘咯噔’一下。楚一修没说话,给南皇斟了一杯酒。 看他们的模样,似乎不知晓太尉在这儿喝过酒。 也好。 “爱卿,朕明白,她一定知道了什么。可不管是什么,都不能传出去,你明白吗?”他的眼眸盯着楚帝兰,似乎要将她穿透。可他的话却是对楚一修说得。 “臣明白。小七她有些胆小,她有些事情也还不明白。”楚一修啊,真是睁眼说瞎话,她可明白得很呢。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皇室内斗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况且,这件事或许牵扯到南皇看好的人选。 只是,那把龙椅的魅力,谁都明白。南皇真的会愿意退位吗? 但这一切,如今都与她无关。 楚一修站在谁的位置上呢?太子南穆,还是谁呢?楚帝兰随即想到一种可能。或许,他并不是希望隐瞒这件事儿,反而他知道,她作为十三四的女子,不管是否知晓什么,总会与作为父王的楚一修商量。他想看楚一修站在哪一边,更不如说,他希望让楚一修搅进来。 按这个思路,他不会想退位。 二人说得几句话她没怎么听见,也无关紧要。南皇道:“楚七小姐好容易来一趟,也不必在朕这里费功夫,这事儿本不是你的错。不如去看看老三和老四吧!” 虽说着并非她的错,楚帝兰依旧听出了迁怒的味道。但她不知晓,他的迁怒,并非因为这件事,而是关于另一个人。 她本也不想将竹林之事透露,但那日答应了南穆,也该信守承诺。 “上次朕没好好看看你,亭亭玉立,眉目如画,在公堂上的表现,可一点也不像楚王爷所说的胆小啊!”南皇话里有那么点深意。 楚帝兰连忙跪下,道:“臣女惶恐,无颜承受皇上谬赞。” “起来吧。听闻你脑袋受伤严重,怎的,现在如何了?”南皇随口问了两句。楚帝兰内心浮现出几分防备。她如今不过区区世家小姐,这南皇到底什么目的呢。 她小心地回答道:“回皇上,父王照顾有加,已好得差不多了。”结痂的地方还有些痒,过段时间也就自动退落了。 “这就好啊。朕还怕楚王爷亏待了你,真正的孝子贤孙也大概是你这样。若是楚王爷有待你不好的地方,记得跟朕说,朕帮你讨回公道!” 楚帝兰看着南皇慷慨的模样,忍不住一阵恶寒。她要真说了楚一修的不好,说不定他借着不孝的大帽子就把她给解决了。 有时候啊,这话也就是个过场罢了。 “父王对臣女一直很好,臣女怎么会告父王的状呢?再说了,若是告状,也该告诉母妃啊,父王和母妃恩恩爱爱,母妃的话他定然会听的!”楚帝兰一席话带着几分天真。 南皇闻言哈哈大笑,直呼她太可爱。 她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楚王爷拱手,皮笑肉不笑道:“皇上谬赞了,小七她有时聪明得很,有时又总犯糊涂,皇上别怪罪便好。” “楚卿说笑了,朕怎会怪罪呢,七小姐是个性情中人,直率可爱啊。”他表示并不介意。 事出极反必有妖,南皇到底在想什么?怎的突然对她变得友好了...... 二人辞别皇上,便去拜访淑妃。 南皇看着楚帝兰的背影愣了愣。 即便同名同姓,可年龄相貌摆在那里。楚南云性情高傲,眉眼绝尘仙气;而楚七娘眉眼锋利,能屈能伸,能装会演。性情大不相同。 看来,他必须尽快除掉这个女人......否则......阿玉定然会因此被迷了心神。 来到了淑妃的锦瑟殿,梧桐杨柳岸,虽枝叶败落,可冬青松仍旧挺拔,湖里斑斓不惊,偶尔风拂过,便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旋转。 静雅而安定。 一席红衣的女人自殿内走出,身旁两名宫女搀扶。身后还跟着几人。眉眼柔婉大气,笑如桃花,浮面清新。 “楚王爷?本宫方才还想去王府看看你们父女,想不到我刚念着曹操,曹操便到了。”淑妃一阵轻笑,一双桃花眼美丽无比。 楚帝兰一瞬间有些呆。原来后宫,还能有这样美丽无暇的女人。当年的楚国兰贵妃,如今的大越南淑妃。 “娘娘客气了,令王爷受伤之事也有小女的少许原因,不来看看,真是不放心呐。”楚一修道。 当日受伤后,康王与梁王二人不便回府,各自王府也离得远,便在皇宫住下了。淑妃这几日一直在照料康王,直到他伤情好转才想起楚帝兰。 “这就是七小姐吧,真是好相貌,这痣也是有福气啊。”淑妃笑着来到了她面前。 楚帝兰莞尔一笑,道:“娘娘谬赞了,臣女再美,也不及娘娘一半。这美不仅是相,所谓相由心生,娘娘封‘淑’,为人同样贤淑,这面貌气质,臣女不敢相提并论。” 淑妃高兴笑起来,她道:“七小姐这嘴真是太甜了,本宫都有些禁不住了。既然来了,进来坐坐吧!”她微笑时,几丝细微的皱纹自眼角展开了翅膀。 宫殿的布置也相当雅致,虽看来简约,却也是价值不菲。沉香木制成的小盒子,摆在梳妆台的边角。这沉香木一小块,几条金条也换不来。 淑妃也真是华而不俗。比起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的装扮,她更喜欢古色古香,有独特味道的地方。 就如同她曾告诉时门玉的:我总想着,有一天我能有一栋酒楼。屋檐挂满风铃,内院种满地锦,一架秋千,还有那个为我推秋千的人。 只是这场景,她却怎么也看不到了。那个为她推秋千的人,已经离她而去了。 第25章 所谓康王 楚一修与淑妃聊着半道上便离开了,神神秘秘。楚帝兰无意知晓,被淑妃巧笑着怂恿去照顾一下康王。 怎么有点牵缘搭线的味道。 淑妃身旁的丫鬟如她的为人,都十分知书达理,不知道的以为是哪家小姐。 闭月笑得如沐春风,道:“娘娘很喜欢楚小姐,这药便由楚小姐给王爷喂吧。”她将手上的碗递到楚帝兰手上。 楚帝兰犹豫道:“男女有别......。” 羞花直率地端了杯茶给她,道:“王爷风流倜傥,虽然的确风流比较多,但也是样貌堂堂啊,楚小姐何必介意呢?” 楚帝兰冷眼。这必定是淑妃的意思,可她又不能拒绝。真有趣。 “我的确不敢负了娘娘的好意。但这事儿,我做不到。”她将汤药放在了桌上。笑话,除了几位哥哥她最亲密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师傅时门玉,一个是嬴洛。她对浓情蜜意还真没兴趣,况且,那不过是她道路上的绊脚石。 有了在意,便有了把柄。何必给自己增添麻烦。 “说我不识好歹也罢,告诉淑妃,让她厌弃我也罢。男女授受不亲,况且,我和康王也不熟。” 闭月笑了笑,她道:“楚小姐果然是性情中人,换做了别人定是恨不得借机接近殿下。娘娘是好眼光。”她随后又道:“您若是闲着,可以去偏殿看看画,娘娘好这一口,不知您是否也爱画?” 楚帝兰琴棋书画中,最喜爱擅长的也是画。 “好啊。”许久没动手,她的收藏也化作灰烬,有几幅流落天下,也不知归去何处。若有机会,也该找回来才是。 碧荷,秋瑾,金桔,帝女花,腊梅,青梅......画眉鸟,杜鹃鸟,芙蓉鸟等,琳琅满目。甚至有淑妃娘娘的亲笔画。 那是一棵阔大的玉兰树,伸长枝叶,洁白的玉兰怒放,还有几朵含苞待放。空中被风吹起了几片花瓣,如同精灵在风中旋转,舞蹈。 她曾最爱玉兰花。 玉兰玉兰......时门玉,楚帝兰。 她看着那幅玉兰有些恍然。“楚小姐喜欢这幅吗?这是娘娘亲笔画的玉兰,它象征着最忠贞不渝的感情。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玉兰,都代表极致。” 楚帝兰道:“或许是因我名中有兰字,所以甚是喜欢。” “您名帝兰,最相近的,其实是兰花吧。空幽灵动,那种韵味即便多少油墨,也描绘不出。” 她的右手抚上了那幅画,道:“每一种花,皆是独特。它的气质,无法描绘,无法言喻。只有用心感受,才可发觉美妙绝伦之处。” “楚小姐这样喜欢,不如好好逛逛,奴婢先行去忙。若是有事,唤名丫鬟找奴婢便是。”闭月笑道。 她点了点头。空气安静了下来,苌心蓝心站在一旁,不发出一点声音。 蓝心想:为什么,小姐那么在意玉兰花呢?是否,有什么深意呢......也或许,只是单纯的喜欢,或许是她多想了。 正想看那幅寒梅,一道漠然声音传来:“你是谁?”楚帝兰回头。 披着外衫的男子一脸冷峻,目光不善。 “喂!本王问你话!”看她回头一眼后,继续撑着下巴看那些画作,康王南城黑了脸。 楚帝兰惊讶道:“康王殿下?方才以为自己眼花了,还请王爷不要责怪。” 他身上还绑着绷带,楚帝兰隐晦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楚七小姐,觊觎本王美色嘛?”他皮笑肉不笑道。 “那倒没有。毕竟我大哥的脸也看了十几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殿下虽然的确英俊,可也只是投了个好胎。”她继续看画。 “瞧你说的,七小姐,听说最后杀人的凶手是琳琅啊!真是没想到,她可是我三哥的人呐!”南城摊了摊手。 他似乎想表达什么。莫非他以为,她也是梁王那边的?呵…… 楚帝兰回过头,冷漠道:“王爷,我们不熟。”南城冷笑一声,步步逼近,他伸出手臂将楚帝兰环在墙壁与胸膛之间,挑眉道:“难道依本王的姿色,你不想与本王熟一下吗?” 时门玉妖孽面容与二哥的阳光挺拔,还有大哥的冷峻锋利看惯了,倒真不觉得康王的容貌有多英俊。 苌心很想出手,康王比太尉更想让她揍。 楚帝兰讨好一笑,道:“王爷有伤在身,不宜运动。”察觉到她态度敷衍,南城撇了撇嘴,将手拿开。 “无趣。无趣的女人。” “王爷没试过,怎知道无趣,或许我的无趣只是对你一个而已呢?”楚帝兰看着他的背影玩味一笑。 他回过头,道:“在宴会上便听说七小姐与家姐楚任潇样貌并驾齐驱,各有千秋,果真是佳人一枚。本王好歹也算是俊美,七小姐怎么这般不给面子?还是,你觉得三哥比本王更……” 楚帝兰很不明白,他为何偏偏要纠结相貌问题。“王爷,我们不熟。”她转身继续流连画中。 黄梅雨大师的《蜻蜓》,点水起飞,背后的荷塘都成了它的布景,仿佛一切的中心都只有那只振翅欲飞的蜻蜓。她似乎也看到了那寻常却又奇妙的景象。 “黄梅雨大师作画手法细腻,注重细节和纹理,与其他相比,看来多了几分栩栩如生。母妃她也甚爱这幅蜻蜓”南城指着那画,严肃道。 方才的轻佻仿佛是幻觉。 楚帝兰微微一笑,道:“的确如此。他的《冰霜花》更细腻复杂,也更叹为观止。” 南城惊道:“你怎知道,莫非你见过那画?”《冰霜花》是黄梅雨大师的代表作,天下爱画之人皆想一饱眼福,可那画在楚南云手里,随着战火硝烟,再也没人见过。 楚帝兰愣了一下,摇头道:“不曾见过,只是听人说起罢了。”差点暴露了。 “是谁说起?”南城知晓自家母妃一直想看那画,刨根问底。 她暗自捏了一把汗,道:“不记得了。” 他冷脸,挑起她下巴。 “你该不会耍本王吧?”那眼睛如星空般璀璨。她眼中透露出冰霜,道:“不敢。王爷,男女授受不亲。” 南城龇牙咧嘴,天哪,下脚真重!不行,他一定要把她的真面目告诉母妃! “本王有伤在身,你这是袭击皇室人员,本王找人揍你信吗?” 幼稚!她哈哈大笑:“哈哈,堂堂康王,竟想打女子!” 他深吸口气。 “堂堂一家小姐,笑得无丝毫风度,真不知道有谁敢娶你!”楚帝兰无话可说。 第26章 结下梁子 淑妃与楚一修并肩回来。 “王爷,不如留下用膳吧。一转眼,这午时快到了。再去别处也麻烦。” “那打扰娘娘了。” “不会。”楚帝兰走出门迎面碰上二人。 “见过娘娘,父王。”淑妃和蔼地拉着她的手,道:“楚小姐,我也不这么生分叫你了,唤你兰儿可好?” 楚帝兰稍微一愣。打的什么主意? 她正想搭话,楚一修已经替她答应了。她嘴角一抽,也不能驳他的面子。 “兰儿,本宫与你父王说好了,今日便在本宫这用午膳。至于德妃那个女人,去了也是找气受,不如留在这,本宫来能给你撑腰。”淑妃一句话里含有深意。 而楚一修并未说什么。 莫非那段时间,他与淑妃商量了什么......还是说,他准备与淑妃统一战线呢?只是想到南城有些白痴的举动,她叹了口气。 楚王府并未明确表示支持哪一方。楚帝兰勾起一抹笑意。想来会有好戏看了。 南城自偏殿走出,见淑妃迎了上来,笑道:“母妃。方才在偏殿儿臣与楚小姐聊了几句,不想她也颇懂画作呢。而且,她与母妃您同样,也对黄梅雨大师的《冰霜花》很感兴趣。”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淑妃立刻感兴趣道:“兰儿也知晓,那真是同道中人呢。不知兰儿稀罕哪一类呢?” “山水景吧。只要是美,我都喜欢。”楚帝兰扬起娇羞的笑容。南城突然觉得刚才她踩得那一脚,也没那么疼了。 眉眼弯弯,额间碎发飘扬,眼泛秋波,温柔似水。 果然是虚伪的女人。 淑妃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聊了几句。他整理好装束,淑妃又询问了他伤势才作罢。 闭月敲了敲门,道:“娘娘,月溪公主来了。” “月溪公主驾到——”一抹黄鹅裙摆出现在眼前,她柳叶眉渲染,唇间带笑,下巴太高,额间戴着孔雀宝石的头饰,脖颈间毛茸茸的动物毛皮甚是保暖。整个人裹了起来,却不显得臃肿。她手中还抱着一只暖炉,几串碧绿的玉珠系着红绳挂在上头,相互敲击碰撞,如清脆悦耳乐器。 她一见楚帝兰,脸色微变。 “见过淑妃娘娘,四哥,楚王爷。”独独落下了楚帝兰,淑妃觉得有些尴尬,接话道:“月溪怎么有空来了?” “娘娘瞧您说的话,本公主没事儿便不能来吗?我这不是来看看四哥嘛。”她一腔傲气,对淑妃不屑一顾。淑妃也只是叹气,并未批评她。 南城翻了个大白眼,拍她脑袋道:“你若对德妃这般说话,她恨不得把你扔出去。” 月溪斜视楚帝兰一眼,在南城怀里撒娇道:“四哥你讨厌!三哥和四哥一样疼爱人家,怎么会任由德妃将人家扔出去呢!” 楚帝兰挑了挑眉毛。 秀哥哥?她要不要也把楚安深拉过来秀一秀......算了,想必月溪会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月溪,南月溪,独占欲一向很强。 无论是对玩物,还是人。 月溪公主似乎这才注意到她,用手绢捂着嘴道:“咦?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儿?皇宫可不是闲杂人等可以进来的!” 这话一出,连南城的脸色都有些僵,更别提楚一修了。 楚帝兰挑眉,学着她的模样笑了几声。 “公主,我可不是闲杂人等。公主难道忘了吗?我这脸上的巴掌印儿还没消呢!” 月溪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她道:“哎呀!你就是那个被误认为杀人犯的楚小姐啊!” 楚小姐就楚小姐,至于带上那些前缀?楚帝兰笑一声,道:“公主原来还想着啊!看来那一巴掌还真是令人记忆深刻!” 南城赶紧来做和事佬,拦住有些生气的月溪公主,叹气道:“月溪,楚小姐她本就是无辜的,你那天打了她也并非故意,楚小姐,月溪她还小,不懂事,你就不要再介怀这件事儿了。”他言语里多是对月溪的维护宠溺。 月溪公主眼中得意,对楚帝兰勾起挑衅的笑容。你不是很厉害嘛?即便你洗刷了冤屈又怎样?在我大越南皇宫,你根本不过小小虾米。也敢对本公主出言不逊? 你配吗? 淑妃摇了摇头,当着楚一修的面,亏城儿能说得出这种话!“城儿,你这说的什么话,月溪既然犯了错误也该承认才是。楚小姐,你想让她怎么赔礼道歉?” 楚帝兰摇头道:“当日公主也是心急,这正说明了公主在意身边丫鬟,是重情重义之人。我自然不会让公主赔礼道歉。况且,不过是一巴掌罢了。”日后我再讨回来便是。 楚一修走了过来,一双鹰目令月溪有些害怕。他道:“小女冲撞了公主,望公主不要介意。”最后四个字咬得很用力,月溪恨恨地看了一眼楚帝兰。 这死家伙,若非父皇器重他,本公主哪会这般妥协!? 月溪不过是怕楚一修又给她告上一状。之前她怒火之中打罚宫女,被他以‘小小年纪手段毒辣’告了一状,害她一个月禁足抄佛经。 但那次的确是她的错误,楚一修是什么人?又非长舌妇,这点小事自然不会上报。但月溪明显有了阴影。 月溪笑道:“楚王爷您太客气了,本公主怎么会介意呢。楚小姐说得对,是我太冲动,楚小姐,你别太在意。”她款款笑意,楚帝兰真不忍心打她的脸。 她眼神中透露着毒辣与怨恨,楚帝兰回以微笑。 “公主才是客气。公主,请坐。”她拉开了椅子,做出‘请’的姿势,十足有些‘绅士’味道。月溪冷哼了一声,不好当着楚一修的面教训她,只好坐下。 南城看她的眼神里有几分警告。 看来他真是在意月溪这妹妹。她也曾有比南城更甚,对她那般好的哥哥。 她承认,她很羡慕,那些有哥哥的姑娘。 月溪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好计策。不仅能借刀杀人,还不会遭到怀疑。她真是太聪明! 楚帝兰,对本公主不敬,本公主也会让付出代价。 她看着楚帝兰面无表情的脸,笑的得意。 第27章 小施惩戒 月溪派丫鬟与德妃商量了一件事。 闭月给楚帝兰盛了米饭,端到她面前。月溪便是看不惯这种模样,对别人毕恭毕敬?本公主在这里,竟然还敢看向别人。 月溪一直皱眉头。 她的容貌属于古典美人,而楚帝兰长相偏凌厉,更有气势和魄力。 月溪此刻才注意到,原来这个女人竟这般好看。额头饱满,眉毛飞扬浓密,丹凤眼微微睥睨,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容,那似轻蔑似挑衅的眼神,足以令人感受到压迫。她优美的天鹅颈白皙,青梅异色的衣衫格外衬她肤色,绘着几只青蝶,漫天飞舞。手上的玉扳指通体透明,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最让她嫉恨的,便是那枚扳指。用上好的翡翠玉打造,在内里雕刻着精细复杂的花纹,碧绿而透亮。她一直很喜欢,磨着父皇送给她,却没想到,她还没有想出对策,而枚玉扳指已经到了楚帝兰的手上。 更令她厌烦的是,楚帝兰的生母安姨娘,与王妃对立。便代表着,楚帝兰是楚安深成功路上的绊脚石。若是她为他除掉这块烦人的石头,安深哥哥是否对她更加柔情和深情呢? 一想到这情形,她内心有些甜蜜。不行,月溪,你可是公主,一定要忍住,不能轻浮。 几人全然不知她内心想法。 楚帝兰拿起筷子,却被猛地撞了一下,一个丫鬟端着一碗鱼汤,慌慌张张。楚帝兰手中的勺子掉落在地,鱼汤顺利地洒在她的衣服上,污渍大片。 那丫鬟赶紧道歉,淑妃差点摔了筷子。“你是怎么办事的?端个鱼汤还能洒了?!” “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 月溪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楚帝兰微冷的眼睛射了过来。她突然为之一震,连忙了这副表情,换上一张担心的脸。 “楚小姐,你没事吧!宴会上被人洒了酒水,又被洒鱼汤……你这丫鬟,到底怎么回事?冲撞了楚小姐,你是不想要命了嘛!”月溪拍了一下桌子。 这是淑妃院里的人,月溪当真是脑子被踢了,竟然在淑妃面前大呼小叫,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然淑妃脾气也不软弱,她皱着眉头道:“月溪!你都说的什么话?本宫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发落!” 月溪瞬时有些恼怒,眼眶突然就红了。南城看着难办,安慰道:“好了好了,月溪你哭什么,母妃,你说话太重了,小公主都委屈了。” 淑妃瞧着儿子帮妹不帮娘,无可奈何。对着小丫鬟说:“你先出去,等会儿本宫再找你。” “闭月,你快去带楚小姐换身干净衣裳。”淑妃命令道。 楚帝兰冷眼看着月溪。 以为她不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月溪干的,还借机嘲笑她。她最近不仅被人骂“不知好歹”,还总被人洒水。呵…… 在那丫鬟走过来前,与月溪对视确认了眼神。 楚一修淡漠道:“公主,此等不堪入目的把戏,不必再出现了。本王敬你是公主,你也该有自己的原则和修养。” 死家伙,竟然威胁本公主!月溪冷哼一声,道:“不用王爷费心了,本公主自然有父皇管教。”淑妃直皱眉头,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跋扈了。 南城一脸无奈,拽了拽她衣袖,示意她别说了。月溪也识相地闭嘴了。 楚帝兰很快换好了衣裳,明紫色衣袍,金色束腰衣带,绘着彩蝶。一把玲珑玉簪将一半发丝挽了起来,其余披在腰间。额角略长的少许发丝衬得她轮廓。 南城眼中也有些惊艳。方才觉得她性格不讨喜的很,根本不曾注意,原来她生得也美。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看向楚帝兰的眼色有些变了。 楚帝兰收了收腰腹,全然没注意。 剩下用膳的时间,月溪也没惹出幺蛾子,只是面上烦躁,眉头不舒展,南城搭话她都不理。 她这是要自取灭亡?这样下去,这个性子迟早磨没了别人的耐心。 “娘娘,四哥,我先告辞了。下次请你们去我宫里,再见。”南月溪闷闷不乐。南城安慰了她一番。楚帝兰不住侧目看他。 对待月溪的脾气,他还能稳得住,真的,挺好的。她眼里泛起柔柔的笑意,发自内心,毫无虚假。月溪见她笑了,鄙夷地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再觊觎四哥,小心本公主挖了你的眼睛! 楚帝兰在她眼中解读到威胁,竟然觉得她有些可爱。挑了挑眉,觉得自己想法也是没谁了。 楚王爷也挥别了淑妃,康王和淑妃这里大功告成。楚帝兰正要跨过门槛,南月溪带领她的两个丫鬟‘刷’地出现,直直撞了在她肩上,把她挤到了一边,撞在了门栏上。 月溪回头冷哼,不屑一顾地甩袖离开。 楚帝兰看着她背影,摇了摇头。看来告诫月溪的事儿,还是放在下次见面吧。她现在,真没什么心情了。 德妃听闻二人来了宫里,却是先去了淑妃那儿,摔了一碟茶碗。 怎么什么事儿,都让淑妃抢在前头! 她忍住怒气,平静下来。梁王南陵舀了一勺红枣粥,双眼一闭一口一口吃了进去。 说什么补身体,难吃死了! “母妃,你这又气什么了?听说月溪她丫鬟来过一趟,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整人?” 德妃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道:“什么坏主意?!她还想借刀砍人,让你母妃我收拾楚帝兰。真是没眼力见儿,这宫里何时轮到她说话!” “好了母妃,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别看她嚣张得很,其实愚蠢至极。早晚有一天把自己玩死都不知。连南城那张虚伪的面具也没看破,还能活多长时间?”南陵勾起笑容,忍着心痛继续吃。 “真不知那丫头什么好!你父皇成天宠着她和南穆,那死女人肚子里蹦出来的玩意儿,比别人值钱吗?!” 南陵挑眉,眼神阴郁而围绕着寒气。“父皇宠着她,不过是想把她惯坏了,让她自取灭亡。若父皇真心待她,根本不会由着她。” “你所言有理,还是陵儿最懂母妃的心。” 第28章 花莲出场 树影被阳光无限拉长,泛着凉薄的光。 “拜见德妃,你自己去。为父有些事情要办。”楚一修拧着眉对楚帝兰道。 她没问别的,只是道:“好。” “德妃必定会为难你,父王希望你有能力,自己去面对这些冰封刀刃。日后你会遇到的,不止这些。” 楚帝兰看着他背影,沉默。 他想告诉她什么呢......暗示她日后不太平,他难道是真心关心她?呵...... 蓝心垂眸,道:“小姐,或许王爷此时是真心为你着想。”苌心反驳道:“那可不一定。王爷若是真关心小姐,为何不早关心,你的说法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我的重点是,此时。不知小姐你方才是否注意到康王的某些细节?” 楚帝兰摇头。她没关注。 “奴婢总觉得,他对月溪公主的态度,有些奇怪。或许是奴婢的多心,但皇室从不有简单人,注意一些总归是好。” 苌心敲了敲她脑门,道:“你就是想太深了,看每个人都觉得有阴谋。总不会所有人都对小姐不利吧?” “说的也是。” 楚帝兰摸着下巴看了一眼蓝心,含笑不语。 淑妃的丫鬟带路来了德妃宫中便离开了。楚帝兰指了指闭合的宫门,道:“苌心,你去。” 苌心拍了拍身上尘土,向前走去。只见她再三敲门,依旧无人答应。 “看来德妃娘娘是想给小姐下马威了。” 楚帝兰裹了裹衣裳,道:“那就等吧。”她现如今最不缺的是时间。想耗多久,便耗多久。只怕到时候忍不住的,却不是她了。 一炷香时间过去,终于有人从里头走了出来。 蓝心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挨冻了。结果那宫女打量了他们几眼,看见楚帝兰便更鄙夷了。 “不好意思,我们娘娘一直都有午睡习惯。她也不喜在午睡时有人打扰,劳烦楚小姐在外头等一会儿吧。” “砰!”大门又再次关上。 蓝心缩了缩手,小鼻尖儿冻得通红,道:“小姐,奴婢太冷了。” 苌心站地很直,道:“你这样说,我们也帮不了你。也不知德妃发什么神经。” 前几日的雪刚化,温度降了下来,楚帝兰却脊背挺直,也不曾又搓手动作,耐着性子等。 “小姐,你真的不冷吗?”蓝心关心道。 她挑眉,道:“不冷。”或许因为之前习惯了,现在倒不觉得冷了。 那宫女再次出来一趟,只是看了两眼便准备回去。楚帝兰冲着她道:“站住!”宫女不耐地转过身,语气敷衍道:“楚小姐,有何贵干?” 楚帝兰走上前去,道:“娘娘可醒了?” “没有。这奴婢可不知娘娘何时才醒,不如楚小姐就耐心等等吧。” “我可没问你娘娘何时醒。”她倾身上前,宫女身高不及她,紧张道:“你,你干什么?” “麻烦你告诉娘娘一句。若是娘娘睡性太大,醒来时万一出现什么流言蜚语,就不好听了。耐性是有极限的,可得掌握分寸,别耗光了。到时候,会狗急跳墙的。” 宫女被楚帝兰阴恻恻的语气吓到,随即恢复了平静,冷笑:“楚小姐威胁人的把戏真是上不得台面,娘娘可不在意什么流言,您就好好等着吧。” “是吗?皇上请了父王也不知做什么去,或许一会儿他们便过来娘娘这儿了。” 宫女面色冷下来,道:“你竟敢用皇上威胁娘娘?” 楚帝兰厚颜无耻地笑了笑。 “请你通报娘娘一声,楚七小姐恭候。” 宫女冷笑:“那楚小姐就等着吧。”随后,甩手离开。楚帝兰咂舌,这宫女的架子这么大,德妃娘娘那还了得。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依旧不曾有回应。“小姐……这德妃,真是厉害啊,连皇上都威胁不了她?” “谁知道呢。”楚帝兰腿有些发软,靠在了一旁的树上。头有些眩晕,莫非是方才南月溪撞得那下…… 这身体真是不中用。 楚帝兰小脸儿冻得通红,皱成了小包子。一道男声从头顶传来:“嗨,美人!” 她抬头看去,一张不羁的脸在面前放大。南陵倒吊在树上,脸离得楚帝兰很近。然而她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站起来。 “苌心,踹树。” 余下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南陵最先反应过来,他跳了下来,带起些许冷风。他眨了眨眼睛,吹了一声口哨,道:“楚七小姐,你真有意思。” 楚帝兰低头,行礼。“见过梁王殿下。方才是臣女失礼了。” 南陵勾起笑容,挑起她下巴道:“知晓是本王还敢那么做?” 楚帝兰没有用对付南城一般踩他的脚,只是冷声道:“臣女想试探一下,王爷的伤好了没。” 南陵发出“啧啧”声,挤眉弄眼道:“楚小姐,你真可爱。” 她沉默了一会儿,南陵也松开手。摩挲指尖那柔软的触感,他轻轻在空气中嗅了一下,带有淡淡的梅花香。楚帝兰心中暗道:莫非这梁王还是个变态…… “不知王爷所为何事。若是无事,依臣女看,王爷好得很,臣女无需再去探望了。” 楚帝兰虽这么说,但并未转身离去。南陵正经地笑道:“母妃让本王来接见你。”她微微一惊。 “楚小姐,请。”他做了“请”的姿势,眼里全是笑意。他长相颇带痞气,坏坏的笑容直挠人心。楚帝兰冷凝了一眼,道:“多谢王爷,臣女受宠若惊。” 南陵但笑不语。呵,受宠若惊……你的反应,可一点也不像。 此时一道清脆明媚的女声传来:“阿陵。”只见红衣女子踱步而来,眼生媚色,却是媚而不俗。 南陵有些惊讶,对楚帝兰道:“楚小姐稍等。”楚帝兰一听她声音,便有种酥软的感觉,这就是女人的魅力吗……她似乎,差的有点远…… “花莲,你怎来了?”南陵撇眉。 “王爷你受伤不归,莫非我还要在王府干等着吗?”花莲柔媚笑着。 不想碰上了楚帝兰,也好省去她找机会的时间。两计划同时进行,一石二鸟,真是方便。 “这位是……” “那日宴会你不曾参加,这是楚王府七小姐楚帝兰。楚七小姐,她是本王的侧妃,姓花名莲。” 第29章 德妃刁难 花莲款款走来,道:“楚七小姐,你好。”她伸出了纤长的手,一脸笑意。 楚帝兰戏谑地看了二人两眼,握上她的手。“花侧妃,首次见面。” 花莲勾起唇角。不是首次,是第二次。 南陵收起了方才风流的模样,含情脉脉地将花莲牵到身边。他不知在她耳边呢喃了什么,花莲的脸有些红,嗔怒地推了一下他的胸膛。 楚帝兰尽量做到目不斜视。对南陵没有一丝好感。 “王爷,你与楚小姐在这儿,做什么呢?”她眨了眨眼睛,对着他抛了个媚眼。 南陵爽朗大笑,摸了摸她的头,道:“母妃派我来接应楚小姐。” 花莲点点头,并未对此说些什么,看向楚帝兰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她依偎在南陵怀中,道:“阿陵,我好容易进宫一趟,不如一起去看望母妃吧。正好我能留下来照顾你。” 南陵轻佻地挑眉道:“小丫头,是否担心本王才进宫来了?”她面相妩媚,姿态却很小女人。 苌心在心中冷哼一声。真不知是否商量好的,在小姐面前大肆秀恩爱,好让小姐陷入尴尬境地。 楚帝兰淡漠道:“王爷,领路吧。” 二人这才取消你侬我侬的状态,南陵严肃地在前头领路,不苟言笑的模样与刚才判若两人。 “楚小姐真是厉害,能让王爷亲自来请,人家这种机会都少的很。”花莲笑得花枝乱颤。 南陵道:“那都是母妃的吩咐,你若是想让我接你,随时准备就绪。”他的模样似乎真的是很爱妻子的丈夫,不过花莲只是他的侧妃。 “不用了。我们可不能冷落了楚小姐。”花莲若有若无的笑意令楚帝兰心里有些异样。 她总直觉,这个花莲并没有这么简单。但她还并未与竹林女子联系在一起。 楚帝兰出声道:“王爷,娘娘她有午睡的习惯吗?”南陵愣一下,道:“没有。” “哦。”尾音拖得很长,听来有些诡异。 花莲问道:“怎么了,楚小姐问这个问题……”楚帝兰摇摇头道:“没事,继续走吧。” 这话听来似乎她才是这儿的主子,颇有一番高贵气质。花莲笑了笑,道:“楚七小姐看着很有气质。”如同高傲的梅。 “多谢赞赏。花侧妃艳而不俗,牡丹与你相符。” 南陵顿了顿,揽着花莲的手不禁用力。牡丹是富贵象征,楚帝兰的比喻究竟是无知,还是另有深意呢?不过,自她用父皇威胁母妃的胆识看,他更倾向后者。 很快到了主厅。亭台轩榭,布置得很华丽,阳光下熠熠生辉。 果然不同性子之人,对于房间庭院的布置,大相庭径。 南陵拉开一张椅子,道:“楚小姐先坐一会儿,本王与莲儿先行去看看。”又唤了一名丫鬟给她奉茶。 楚帝兰掀开茶盖,闻了闻。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儿。她撇眉,是鹤香子,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与藏红花在某些地方,有异曲同工之妙。 德妃从一旁掀开帷幕,轻蔑一笑。“楚小姐还真是有雅致,本宫的茶如何?” 楚帝兰起身道:“见过德妃娘娘。”德妃妖娆地伸出两只手,两个宫女扶着她向这边走来,很有魅惑的姿态。她细细的皱纹比淑妃要明显很多。 “怎么不见楚王爷?他竟然让你一人独自前来,呵呵呵……”德妃阴阳怪气地笑道。 楚帝兰答道:“父王对德妃您一向尊敬,只是皇上似乎有事,便召了父皇过去。这才没来拜见,实在失态,臣女代替父王向娘娘赔个不是。”说罢,她把方才得茶递到德妃面前,一副尊敬的姿态。 德妃有些气,她一把打翻了她手中的茶碗。“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楚小姐。”她虽这么说,脸上却不曾有半分抱歉之意。 楚帝兰右手烫的发红,德妃只是道歉,却没有任何行动。苌心有些急,面上却不动声色,倒是蓝心气急了,她道:“娘娘,小姐她的手都烫肿了,您快给她处理一下啊!” 岂料德妃怒喝:“你算什么东西!敢要求本宫!来人,把这不知好歹的丫头拖出去!” 楚帝兰暗骂一声,道:“娘娘,我这丫头只是衷心,看我受伤口不择言,请娘娘原谅她的失礼。不如臣女回去亲自教训她,给娘娘赔礼可好?” 德妃冷笑一声,道:“这事儿看在楚王府的面子上,本宫不跟你计较。”她松了口气,至少没再计较。 她在警告楚帝兰,她看的是楚王府,楚帝兰,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德妃将她的手抽出来,楚帝兰一个吃痛,眉头直皱。 该死的,她是招谁惹谁了!老被泼茶水。德妃还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直接光明正大地欺压。 “我看这伤口也不怎么严重,没关系的,对吧,楚小姐?”德妃眼中闪过狠意。这丫头片子,还敢用皇上来压她,那老男人半截身子都进棺材了,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她岂会怕他?!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她不动声色道:“娘娘说的是,没什么大碍。”眼里的冰霜筑起冰白的浪潮。德妃愈发得意。 还以为这楚帝兰有什么过人之处,也不过如此。在权势面前,就这么低下了头。 苌心也有些气了。没想到德妃竟然这般无耻,睁眼说瞎话!那伤口都肿起了一大块,烫地通红,若不及时处理,会更严重。真是好狠的心思。 楚帝兰咬咬牙,没发出半点声响。德妃按着她的手,将她扶到椅子上,关切道:“楚小姐,方才本宫也并非故意,你别介意。”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介意。”才怪啊!她楚帝兰还真没这么憋屈过……嘶…… 本就疼痛,万蚁啃食的痛,这德妃更是雪上加霜,按在她手上。 方才的碎片已经打扫干净。楚帝兰将手藏起来,她虽曾生活宫中,却也是不曾受过苛刻待遇,对于美貌方面也少不了在意。她顿时一阵心疼自己的手。 第30章 又遇太子 “来人,再给楚小姐奉茶!”德妃笑得奸诈。楚帝兰托着茶碗有些不稳。 她道:“多谢娘娘款待。”她并未喝下去,茶水都落在了衣袖上,部位隐秘,德妃不曾注意。 楚帝兰道:“这茶有淡淡的香气,很不错。”德妃看她没有丝毫隐忍,似乎根本不痛的模样,有些咬牙切齿。 “没想到楚小姐这十几年没见世面,也懂这些。”暗讽她不懂乱说话。楚帝兰也不介意,任她说。 “娘娘您的话真奇怪,说得似乎很了解臣女似的。”她故意装傻。德妃面色一冷,也给了楚帝兰一个小小教训,在外头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烫了手也无表示,若是常人,哪能这般沉稳。这个女子,不简单。怪不得,有人想除掉她。 德妃本就不想留她,一会儿便打发楚帝兰走。 楚帝兰忍着疼,也不知找谁帮忙。算了,等回府再处理吧。她随手抓了一个丫鬟,道:“我方才觉得娘娘这儿的茶很好,与其他不太相似。娘娘常喝这茶吗?” 那丫鬟如实回答:“是啊,这茶的配方是皇上给的,都是茶房老嬷嬷帮娘娘配置的。从进宫来便一直喝这个,别的茗茶娘娘还不喜欢。” “楚小姐能喝一次,也挺荣幸的。”说罢那丫鬟离开了。 既然有鹤香子的成分,还喝了二十几年,……南陵二十一,德妃进宫三年才怀上,有了个孩子。只是,三年时间,德妃应该早就失去了生育能力。那南陵会不会,根本不是德妃的儿子…… 楚帝兰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也有另外的可能,用量少,失去生育的时间不好拿捏,或许德妃比较幸运。 但依照她生活宫中十几年来看,更倾向于前者。 果然每个人,都不简单呐。那皇上给的这个配方,又是何处得来,是何目的呢…… 庭院有些冷,楚帝兰的手在冷气中愈发有些疼。 蓝心一脸气愤,道:“这德妃真是太过分了!”不过她声音很小,没人会听见。 “小姐,接下来去哪儿?不如先找王爷,看看大夫吧。” 楚帝兰摇了摇头。这宫中那么大,他也并未告知她会去何处,她怎么找。她曾学过些皮毛医术,也知道这不会太严重,再严重也是化脓,的确没什么大碍。 德妃也是懂得分寸之人,否则早华为这深宫泥潭的尸骨。 “这宫中应该有种植园,有种草药,也不算草药,可以去火消毒。可以先去找找。” 在楚国还在时,谁也不会料到,日后会变成如此。楚皇与太子楚云天为保护南云公主尸骨无存,二哥被作为奸细的二嫂亲手杀死。皇后叛变,皇室后人皆被屠杀。唯有楚帝兰逃过一劫,为报仇潜入嬴国。而如今,楚国血脉已断。 蓝心刚迈出一步,只听得一道声音传来:“楚小姐,又见面了。” 楚帝兰回头,但见南穆走来。他身旁仅一人跟随,神情肃穆,却不觉严谨可怕。 “见过太子殿下,不知找臣女有何贵干?”她将距离拉得很开。南穆道:“自然是让楚小姐对应交易了。” 她点了点头,抬起被烫伤的手道:“在此之前,能否先帮我处理一下?”南穆被这伤口微微吓到,找人请了大夫来。 东宫里大夫将楚帝兰的手处理后道:“伤口不严重,调理半月便可,这期间记得千万不可碰水,否则化脓便加重了。” 她道:“多谢大夫。” 南穆有些感叹,他道:“你真是与众不同,这伤若换做别人,岂不哭嚎起来。”楚帝兰离得他很近,笑了笑道:“与经历有关吧。” 她倒觉得他们之间颇有几分熟悉。 “现在说吧。” 楚帝兰揉了揉手背,将竹林之事告诉他,果不其然,他听后脸色黑如锅底,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怒不可遏。 “果真是他!” 她识相地没有多问。他稍后便冷静下来,道:“楚小姐,此事请你保密。” 楚帝兰勾起笑容,道:“太子殿下,臣女的封口费,很贵的。”此话还未落地,一道锋利的光芒便闪现,他身旁之人拔出了剑正对着她脖颈。 “末亭,收起来。”他语气生硬。唤作‘末亭’之人也听命收起。楚帝兰脸色有些微变,他以为她被吓到,出言安慰:“楚小姐,抱歉,没吓到你吧?” “没有。”她摇了摇头。 南穆亲自给她冲了杯茶,道:“望楚小姐别嫌弃本宫茶艺不精。”楚帝兰道:“不会,即便再难喝,旁人知晓亦是羡慕。” 他没说话,看不出态度。 “多谢太子款待,臣女告辞。”楚帝兰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南穆背对她,叹了口气,道:“此事已经牵连到你,你要多加小心。若是本宫没猜错,有人与他做了交易,而你所说的“不会让她活着离开宴会”,这个‘她’,指的是你。” “至于最后为何收手,本宫查出来,会给你一个交代。” 楚帝兰一愣,没有回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道:“多谢太子。”他真是有几分老好人的潜质啊。 她想查一下德妃之事,只是迫于没有人手。罢了,先放放吧。 “还有一件事。不要找他们二人是谁。谨记,远离花莲,梁王的侧妃,花莲。” 楚帝兰心中震惊,猜到了花莲便是那竹林女子。“我今日已经见过她了。”说罢,便离开了。 南穆身体一震。迟了一步,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可是他,总有一份恻隐之心,不忍心,对一个与他那样相似的人动手。 他看着摆在桌上,还剩半盏的茶。默默拿了起来,一饮而尽。潇潇,若是我帮了楚帝兰,能否再接近你?他自怀中掏出一串碧玉珠。 末亭道:“主人,她并不爱你。” 他勾起酸涩的笑容,没有说话。潇潇,你不爱我,无妨,只要我爱你,便足够。 寒风刮起来,吹散了他内心的苦涩,吹着楚帝兰的发,在空中飞扬,划出冷漠的弧线。 第31章 锦陵双生 室内有些阴暗,花莲坐于高座,面上全然冷漠凌厉,与之前的柔媚截然不同。 一蓝衣之人呈上一张纸条。花莲看后,点燃了火折子,将纸条烧掉。 “她出宫了吗?”蓝衣人答道:“酉时出宫了。” 她吩咐道:“今明两天监视她。若是失了踪影,便去那地址看看。” 城西碧月轩雨花亭。 一黑衣男人自角落走出,徒手鼓掌,勾着狡黠笑容道:“小莲儿如今演技了得,与本王有过之无不及啊。”此人正是宁王南锦。 花莲扬起娇羞的笑容,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 “胡说,人家可不及你。” 南锦拈起她几丝黑发在手中把玩,吻她眉眼,道:“方才靠在别人身上,这就窝在本王胸膛了?” 她心有些抽搐。她娇笑:“还不是为了你吗?” “是,辛苦你了。”花莲回吻他脸颊,心里却有些痛。他若是真的在意她,又怎么会,让她委身于他人?明知不过是假话,却依旧沉迷其中。 南锦南锦,你究竟有什么魔力? “阿锦,你说楚帝兰为何扔掉殷弋所赠的纸条?是无意为之,还是......掩人耳目混淆视线呢?” 他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道:“你今日见了她,觉得如何?”花莲巧笑地把德妃对楚帝兰的作为告诉他。 “她很能忍。”南锦听得点了点头,道:“的确能隐忍,也不亏卫术月买她的命了。” “那你觉得,她为何这般做?”他又回问。花莲道:“我更倾向于前者。”毕竟太尉与她不曾相识。 “不过,卫术月那女人恼羞成怒,净是给本王制造麻烦。”南锦叹了口气,语气阴狠。花莲了解他,她道:“我帮你,近来你有什么事,都有我,你好好养伤,免得被南穆察觉。” “他上次下手那般狠,估计已经发觉了。”他轻轻咬她耳朵。“对了,南陵对你是否有察觉?” 花莲沉默了一会儿,道:“没有。” “楚帝兰那么有意思,怎么没想把她收入麾下?”她挑了挑眉。南锦抱着她的手不住僵硬,随即恢复平静。他道:“有你一个就够了。” 她埋首在他胸前,心沉入海底。 “记得小心行事。”他再次嘱咐。 “为了你,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为了,不连累你。哪怕,你再对我多一点在意也好啊,多用甜言蜜语来骗骗我也好啊。我这样,已经知足了。只要能帮你,一切都可以。 她实在,太爱他了。 穿堂风拂过二人的心灵,分明距离那么近,却依旧没有丝毫温度。他摸着花莲柔顺的长发,只是沉默,眼光深沉如墨。 南锦排行老二,母妃已经逝世,他从小没有任何人关爱,受尽欺凌。随着年龄的增大,他愈发狠心阴郁,像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他用尽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却不曾有丝毫快乐。 曾经的经历,让他养成了这样无情的性格。 花莲本也算名门,只是父亲贪污受贿满门抄斩,是南锦保下了她。 她也不曾受宠。她第一次听他的故事,被深深地戳中了心窝。后来他安排她认识了南陵,不出所料,南陵对她产生兴趣,奈何她曾戴罪之身,只是娶了她做侧妃。 若她不爱南锦,或许她会十分感动。 至于为何选择南陵,或许是一种人心的嫉妒。南锦和南陵,二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南陵自小有德妃保驾护航,而南锦的一切,皆是靠着自己。 是的,是嫉妒。 夜幕渐渐深沉了。 花莲将药碗放下,从怀中掏出小瓷瓶,她突然停住了动作。她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轻轻倒出少许粉末,用汤勺搅拌。 她打开了房门。 南陵躺在软榻上看书,听见声响扬起笑容。 “你来了。”花莲扬起娇媚的笑容,道:“是啊。来,我帮你熬了汤药。” 南陵放下书册,挑起她下颚,眼神有几分暧昧,花莲面上娇羞,心里却备受煎熬。“你喂我。” “好。” 花莲细心地吹了吹发烫的汤药,递到他面前。南陵风骚地抛了个媚眼给她,道:“就知道莲儿对我最好。”他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 “死相,快喝。” 他乖乖喝完了一碗。花莲看着见了底的汤药,心里不是滋味。 “小乖乖,今晚侍寝可好?”他轻佻地凑过去。她冷哼一声,推了他一把,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我才不呢!” 南陵声音有些喑哑:“你胆子大了,本王治不了你了。唉!” 花莲突然笑起来,眼中含着风情。“我这不是担心你的伤嘛!结痂了没有?” “结了。真是倒霉死了啊,醉酒还能遇上这种事情。”他摆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花莲叹气。她知晓此事,可忠义两难全。 “不查查这背后吗?” 他沉下了面孔,凑近她,道:“本王其实有怀疑的人选,只是拿不准罢了。不说这个,你下午做什么去了?” “父皇知晓我进宫,找妾身谈话呢。”花莲叹了口气。 南陵轻轻抱住她,声音突然变得温柔,道:“有本王在,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放心吧,放心……” 她将头埋进他怀中。 “妾身知道王爷最爱我。”是啊,虽莺莺燕燕,但娶进家门的却是只有一个。 “累了吧,若是不想待下去,本王便早些回王府吧。” 花莲摇头。 “没关系,娘娘她也舍不得你,毕竟不住在一起,多陪陪她。” “莲儿真是善解人意。” 南陵表面风流,流连花丛,却是个难得的痴情人。 夜晚灯火阑珊。楚帝兰借着烛光,将密室中的书翻了一个遍。 有意思的是,这些书多半破旧,甚至有着详细的标注。字体娟秀,应该是位女性。奇怪啊,看来‘楚帝兰’或许有人暗中帮助。 只是这么久,也不曾见人出现过啊。 她拿着一张纸条,放在蜡烛旁。火光一点点蔓延而上,边缘出现了黑色,有些发亮的小火花在空中旋转。字逐渐变成了灰尘。 明日城西玉垒湖厅欣乐坊天字一号房见。 这应该是南穆给她的。 他莫非还有话对她说吗?可在东宫时又为何不说呢? 他提醒过她,万事皆要小心,尤其是这段时间。这是否又会是一个阴谋呢? 去,还是不去呢? 第32章 玉垒湖畔 她又想起殷弋给的纸条。唉…… 她自密室走出,出了房门。突然发觉四周有些怪异。静谧的义容园,树木张牙舞爪。 看来,南穆的话也并非危言耸听,的确被人盯上了。暗夜里的几道视线盯着她动作,楚帝兰有些懊悔。 不该来。 她佯装怕人发现的模样,掩人耳目,快速离开。 一道身影见她远离之后,匆忙地进了义容园,手里头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楚帝兰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城北看看。蕉城地域仅次于京城,她借着去店铺定制春衣的由头出了门。 蓝心和苌心依旧跟随她一起。 玉垒湖畔石山密布,墙院上爬满了地锦的暗紫色藤蔓。冬日令它褪去了新鲜的绿衣。 厅欣乐坊便在它靠北湖畔。 “姑娘可是楚七小姐?”那门人上前来便直接问道。 “我是。” 蓝心皱了皱眉,道:“你为何知晓?” “有一位公子给我们一张画,他说画上的姑娘来赴约,便领您去天子一号房。” 楚帝兰心中突然有种异样。 “请带路。” 门人带着她进去,穿过人群,又带她上了二楼。 楚帝兰敲了敲门,一道略微喑哑的声音传了出来:“进。” 这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太像是南穆。 她轻轻推开门。然而里面空无一人。楚帝兰冷声道:“太尉大人,出来吧。”她抬头向上看去。 殷弋一席青衣坐于房梁之上,依旧是面具罩住半张脸,抿着唇笑。“楚小姐,欢迎。” 他跳下来,掀起了一阵风。 他睥睨了一眼后面跟着的二人。“两位不介意去别处房间吧?” 楚帝兰眼神愈来愈冷。“我想,大人应该先解释一下,为何你会在这儿。”殷弋勾起唇角,手臂拦住她的出路。 一向温柔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楚小姐,是否本督平常太温柔,所以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楚帝兰心里一惊,深吸口气。他说的对……差点忘记了,能坐上太尉这职位的男人,怎么会那样柔情。对曾经和时门玉的怀念突然如同镜子打碎般破裂了。 “你们先出去。” 二人有些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他突然笑出声来。 “请大人原谅臣女的失礼。”楚帝兰垂下头。殷弋笑了笑,如沐春风。“坐吧,本督等会儿会解释的。” 她听话地坐下。 他依旧拿起青瓷酒壶,倒在酒杯中,她。楚帝兰笑道:“不会又是找我喝酒吧?” “是,也不是。这不是主要的目的。” 她接过,拿起酒杯,翘起食指,入口依旧是清凉甜腻的桃花酿。她对于这点,又多了一份亲近。 “我在里面加了蜜糖,感觉如何?”楚帝兰沉默,不说话。她本以为,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却并未掀起任何风波。她以为,这职位也没什么空闲时间,然而他很闲。 “罢了,本督不问了。” “纸条的确是太子给的。不过被本督换了,楚王爷与我做了一个交易,让本督给你提供帮助和保护。近段时间,你的生活不会太平,各种事情将层出不断。想必你应该有发觉,有人监视你不是吗?” 楚帝兰心里为之一震,本在酒杯上转圈的手指也停了下来。楚一修找他来,帮她?这…… “的确发现了。”殷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道:“给你看一件东西,就明白了。” 他拿出一小块玉帛,书写了一串字。 另外,注意南城。 “这才是太子的提示,那张是假的。不过,某些人真的演了一场好戏。不出所料,若是你去了,恐怕不会有好结果。” 楚帝兰明白了。 有人用了一张假的字条换掉了太子的字条,想将她引诱出去。而殷弋接受了楚一修的交易,替换了纸条,将她引来了此处。但南穆为何会让她注意南城?康王的心态,还有些幼稚。莫非,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但南穆的话,就能相信吗? 她除了安姨娘与依蓉,不相信任何人。 “多谢。” 他点燃火折子,纸条化为灰烬。他勾起笑容,道:“你不该谢我,我只是履行职责,你应该谢自己的好父亲。”楚帝兰沉默。 这不是楚一修的性格。她并不全相信他的话。 他含笑道:“如何,要不要去看看,那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他既然提出,也定不想她拒绝。 “好。” 窗外跳出了一个人影,殷弋将酒壶交给他,那人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似乎那酒壶对他,很重要啊。楚帝兰暗暗思索。 “大人,我的两位丫鬟呢?”楚帝兰问道。他优雅地披上绒衣,笑道:“无需担心,本督的用量不多,在你我回来时,她们也差不多醒了。” 楚帝兰沉默。她又一次感受到了他的另一面。果然,这温柔如玉的笑容,根本是假的吧。 他将手伸了出来,道:“好事即将落幕,不快些便看不到了。把手给我吧。”她幽怨的看着他,迟迟不愿伸手。 “楚小姐,若不愿意也好,只怕你的丫鬟要多睡一会儿。”楚帝兰对他多了一分厌恶,实在不敢拿两条性命开玩笑,她撇开眼,将手伸了过去。 殷弋面上依旧是虚伪的温柔笑。她尽量目不斜视,就当被狗抱了。 来到碧月轩,他依旧坐在房梁上,楚帝兰抱着一条腿看到房内的场景,脸色却是越来越黑。 活春宫呢,若非太尉......不对,若非楚一修,或许在此的人便是她了。他不过是为了楚王府罢了,知晓有人想对付她,为了王府颜面也极有可能。 楚帝兰这么一想,心里痛快多了。 她看了两眼便泛起恶心。殷弋也对此无兴趣,便将她带了出来,房内之人皆是注意力不在,根本没有发觉。 她突然推开他,冷笑:“大人,那女子,我真心替她感到可怜。” 他还是笑:“楚小姐聪明,她的确是本督,准确地说是本督手下找来的人。但她这么做,有理由。并非我逼她,她身无分文,为了补贴家用,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交易在旁人看来从不公平,但对于当事之人来讲,她觉得公平,便足够了。” 他说得有理,楚帝兰不知为何,经历了死亡之后,心肠反而变软了。 “是我唐突了,抱歉。” “你也不必客气。想必以后你我还会多有接触,不如本督唤你‘帝兰’或是‘兰儿’?” 楚帝兰退后了一步。 “算了,太尉大人,我嫌渗人。”他扬起清爽的笑容,面具之下的双眼弯成了月牙。 第33章 一波暗杀 “想必我带你来的意思,你明白。”他依旧是笑。楚帝兰沉默,抿唇不语。 “敢问大人,有没有刀剑?”殷弋歪了歪脑袋,用眼神疑问。她深吸了口气,狠狠道:“了结那群禽兽!” 一想至她险些遭遇此事,心口便堵着一口气。一女多男的淫靡场面,令人作呕。 他笑得更柔和了,道:“当然。”话音落下,一人从暗处走来,面上也带着一枚面具。楚帝兰嘴角一抽,上梁不正下梁歪,连个手下也整得如此神秘。 那人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缥缈而有着一抹悲伤和怀念。她对上那一抹幽暗的光芒,有种从内心深处泛起的凄凉,慢慢晕染开来,遍布全身。 为何,竟觉得有些熟悉? 他将一把匕首递给殷弋,殷弋又递给她。上面绣着金莽螺纹,寒气逼人,闪烁冰冷锋芒。她摸着熟悉的冰凉,心中泛起隐隐的激动。 自从去了嬴国,她为掩人耳目也许久不曾碰这冷兵器,又有些怀念曾前的日子。 奇怪,自重生以来,越来越怀旧了。 那手下又消失在阴影中,殷弋坐在石墩上,儒雅款款,低笑道:“楚小姐侠肝义胆,胆气逼人,只是想必你第一次握着匕首,却看来如此娴熟。” 她信口胡谄:“人世险恶,自然要学着防身。” 他托着脸道:“奇怪啊,楚王爷竟然未曾给你配用暗卫。”随后又摆了摆手。“也是,有了暗卫也用不着本督了。本督还仰仗着楚王爷混口饭吃。” 鬼话连篇。 “楚小姐,了结禽兽这种事情太过粗暴,不适合你。不如让本督代劳如何?”他站起身来,勾起大大的笑容。 楚帝兰手中把玩着匕首,挑了挑眉,笑道:“好啊。不过这匕首我收下了,作为大人骗我来此的赔偿,不知您意下如何?” 殷弋弯腰拂身,道:“乐意效劳。”那模样谦谦君子,楚帝兰差点就信了。他心中低笑,她还是一点也不肯吃亏。 “我想,大人早已经让人解决了。” 他轻笑:“楚小姐果然聪明。” 他的手下萧明看着晕倒在地的几人,以及身上淫靡不堪满是伤痕的女子,眼中划过一丝怜悯。他掀起床单,将它盖在女子身上,弯腰抱起她,力道轻柔。 随后,扬袖离开。 “那我可以走了?”楚帝兰有些小心地问道。他道:“当然,如果你认路的话。” 她脸登时一黑,她的确不认路。岂不是说,又要仰仗‘高高在上’的太尉大人了?他伸出手,那双手羊脂白玉般白,手背却有一道长长地疤痕。 楚帝兰来时并未注意,心里又多了一份防备。 他眼中划过晦涩,又伸出左手。“本督的手,有些不太雅观。”她突然为自己的想法有些羞愧。 “男女授受不亲。” 他轻哼一声:“楚小姐,你言辞不一啊。”她沉默。 “走吧,坐马车回去。”楚帝兰跟着他来到门口,一辆简单精致的马车已经停好了。她心中不禁感叹,真是把什么都算好了啊。 她对于男女共乘一辆马车之事,多多少少还有点抗拒。他温柔地笑了笑,道:“我坐外面。” 楚帝兰道:“罢了,抱都抱了。”她摆了摆手,招呼他进来。若是他坐在外面,想必又要牵扯出些什么事情,到时候连累了她就麻烦了。 缄默无声。 然而就在即将离开郊区进入城内时,马车突然开始摇晃。殷弋睁开眼睛,楚帝兰也紧张起来。一阵颠簸,马蹄嘶吼。 她扶住侧壁,有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她侧身躲开,一支利箭刺了进来。殷弋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将她环住。 楚帝兰老脸一红,也来不及介意。 暗箭如同暴雨般袭来,血液流淌进来,驾车的车夫被箭射中。 “箭有毒!”楚帝兰提醒道。 突然从暗处奔出数十名人手,全部都面带面罩,绘着凶恶的青面獠牙。楚帝兰眸子一惊,是绝杀殿的人。 有人下单杀他? 殷弋身旁陡然浮现出两人,二人也遮住了面孔。放眼望去,能够看清面容的只有她与车夫。那车夫拔出箭,眼中泛着猩红,唇也开始发黑。 “主子,属下掩护。”说罢,二人速度极快,转眼间便飞到了群人当中厮杀。 他的力道又重了一分,抿唇不语。一名女子躲过箭矢,给车夫解了毒。殷弋将楚帝兰快速交给女子,用手擦了一下她脸上的血迹,冷道:“带她走。” 随后又道:“楚小姐,抱歉,今日连累了你。”他扬袖而起,跳上车顶,手中持镖,迅速射过去,一人被抹了脖子,甚至没留下鲜血便断了气息。 楚帝兰对血腥场面也见惯了,那女子面上罩着柔软的纯白面具,不发一言便将她抱起来,转身离开。那车夫也恢复了些体力,拿起刀剑来掩护女子。 暗箭突然从四面八方袭来,女子带着她并不能及时躲闪,险些被刺中。 二人冲上来拦住,车夫也身手不凡,与二人打得难舍难分,但终究刚中了毒,无法以一敌二。她拿出刚从殷弋手中拿来,还没捂热乎的匕首。凌厉破空,正中喉咙。车夫趁势,拼了命拖住另外一人。 女子忍不住侧目,拉起她的手直接扛起来,一个狂奔。楚帝兰回头看来一眼,殷弋身手敏捷,但似乎有些不协调不受控的感觉,冰凉的箭矢从他背后射了出来。她心中紧绷,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此地并未进入城内,荒凉地很,也无人居住。 楚帝兰醒来时正躺在床上,衣裳被人换掉,是一袭青梅色。 女子推门进来,手中端着水盆。 “楚小姐,你醒了。”她语气十分冷漠。楚帝兰也不介意,想起昏迷前看到的一幕,生出恻隐之心。虽说他连累了她,但却也费了心思保护她。他们不过几面之缘,即便是楚一修的交易,也无需做到这地步。 她多了一份感激,也多了更多防备。 “太尉大人,他如何?” 第34章 找到她了 女子放下盆,递了毛巾给她。楚帝兰盯她眼睛,眼神冰冷。 女子依旧冰冷地回答道:“暗箭所伤,中毒,已解。”言语亦是十分简洁。她松了口气,幸好没因为分出一人保护她,令她变成了累赘。 “请楚小姐擦脸。” 楚帝兰含糊地擦了两下,继续问道:“我的丫鬟呢?” 女子道:“她们已醒来,你的两位丫鬟很忠心,也很聪明,知晓你出了事,便找了个借口帮你蒙混过关。” 她沉默了片刻,随后道:“楚小姐,主人因连累你,觉得万分抱歉,若有要求,请别客气。”楚帝兰知晓这话其实不可当真。 女子从一旁递过匕首,道:“主人说了,此物既然赠予你,便是你的,如今是物归原主,完璧归赵。”楚帝兰很喜欢这匕首,不仅因为精美小巧,更因上等玄铁所造,刀锋极快,否则也不可穿透喉咙。 她接过,道:“我要见他。” 那女子眼神一冷,沉默了一会儿,道:“跟我来。”楚帝兰将匕首收起,跟着她穿过烛台轩榭。 在城郊之地。楚一修处心积虑地找上殷弋,到底什么目的?而素未相识的他,又怎么肯愿帮助楚一修? 那女子敲门道:“主人。楚小姐来了。” 里头的声音有些微弱:“进来。”那女子直接退下,楚帝兰推门而入。他躺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张牛皮纸,见她进来,便收了起来。 “幸好楚小姐完好无损,不然本督真是过意不去。” 她看着他微笑的面孔,直视面具下的眼睛。“大人,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个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 他摆摆手道:“楚小姐,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够一刀穿喉?那天下还真没能人异士了。”她毫不客气地坐下,道:“这次您连累了我,虽我并未受伤,可我这心灵却是受了极大伤害。女子一般见不得血腥,这若是成为了我的阴影,那我岂不是太亏了。” “说吧,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勾起笑容,道:“哪里哪里,臣女一介女子,能有什么想要的。不如换您一个人情可好?” 他站了起来,完全不像中毒受伤的模样,他道:“楚小姐想得很美嘛。” “那好吧。”他竟笑着答应了。楚帝兰有点不敢置信。 楚帝兰又看了看四周,道:“请问大人,臣女的丫鬟是否可以还给臣女了?” 殷弋摆开棋盘,道:“瞧你说的,本督可没逼迫那两个丫头。她们现如今估计在给你挑选绸缎订制春衣。” 她皱了皱眉头,道:“那是否可麻烦大人……”你迷昏我丫鬟的事,可不会这么算了。只不过她如今没有能力还手,还是不要逞强。 “跟本督来一盘,便让御灵带你去。”楚帝兰脸黑了一圈。她沉默了片刻,道:“好。” 说罢,她提裙坐了下来,道:“冒犯了。”他还绑着绷带的肩膀隐隐约约,她冷睨了一眼,心中道:不正经。 二人都将手伸向了黑子盘。指尖微微触碰,楚帝兰使劲儿拍了一下。面上惶恐道:“对不起太尉大人,臣女不是故意的!” 他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她一时间摸不清他想什么。“楚小姐,你先手吧。若是本督先,怕人笑话我欺负女子。” 她扯了扯嘴角。已经在欺压了好吗?她只想尽快离开,若非畏惧他的权势,鬼跟他啰嗦! 她想快刀斩乱麻,却又不敢露出马脚。她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的眼睛,却发现里面波澜不惊。 “楚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你再这样看着本督,本督都不好意思了。”楚帝兰没有理会,道:“臣女想看哪里……跟您应该没关系吧。” 他投下一枚棋子,笑道:“现在确实没有。”楚帝兰闻言皱眉,这话听着怎么像以后会有一样? 果不其然地,她一败涂地。楚帝兰道:“请问,可以了吗?”他笑了笑,道:“当然。只是今日之事,希望楚小姐保密,不然楚王府可能又要多一分白绸。” 她心中怒气,竟然威胁她!?以为她很愿意说吗?又不是长舌妇。 “御灵,剩下的交给萧明,送楚小姐去毓秀阁。”先前的女子推门进来,道:“是。” 原来她就是御灵。楚帝兰扬起一抹笑容。 殷弋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中浮现出温柔的波澜。 真的是你...... 熏香的烟雾在空中袅袅升起,迷乱了眼前的一切,散落在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犹如两方军马。他饶有兴致地拿起两颗白子,黑子便瞬间包围了白子。 她还是改不掉惯用的招式啊,即便输,也会用上。兰儿啊,你真的还活着......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帮你报了这份仇。 他又拿起一颗白子,黑子陡然落下,局势又被扭转。 他勾起笑容,白衣而妖娆。 御灵将楚帝兰送到,便转身离开。她冷看着楚帝兰的面容,真心不明白这楚小姐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多谢御灵姑娘。”楚帝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名丫鬟走了出来,蓝心急匆匆地将她转了一遍,松了口气道:“幸亏小姐你没事,吓死奴婢了。” 苌心一张脸黑成锅底。她自诩武功虽不算多高强,却也不弱,没想到这么容易便中招了。 楚帝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用气馁,他手下的人功底高强,比不过也正常。” 苌心脸更黑了。 蓝心道:“小姐,奴婢替您选了几匹布料,您再看看是否有中意或不满的。” 一位女子迎了上来,道:“这位小姐,看您身着打扮也不是一般人,您的丫鬟品味很好,这边请。” 楚帝兰跟着过去,青梅色带白花纹如青色瀑布,清爽干净;红梅绣金边如花海,绚丽高雅;金色配白相衬,典雅高贵...... 她去掉太鲜艳的猩红色,如今按她的地位,还不能穿。日后......想了想,又拿上了一匹。 “楚小姐选的都是精致布匹,这边有一匹雪丝绸,里层厚实保暖,外层薄如翼,柔嫩顺滑。” 那人笑眯眯地讨好着,虽不知这人到底是楚王府几小姐,但看她身上的布料,是南宗山上宗家的垄断生产,她也对这人毕恭毕敬了几分。 楚帝兰看她眼神一直注意衣裳,她没怎么注意,这才发现竟是南宗山那一带的。宗家......这衣裳是太尉给的,殷弋和宗家...... 师傅时门玉,是宗家少主。 第35章 嚣张跋扈(1) 楚帝兰经女子引荐,来到内阁。那雪白的绸缎整齐地摆放着,如雪般纯净。 她微微惊讶。这绸缎十分珍贵,曾经十三岁生辰搬出皇宫时,父皇赠了她一匹。那还是大越南使臣之前带来的赠品。 不想能再次见到。 大越南仅有一位公主,除了四大家族女儿之外,便是这楚王府处于头位。 “这可是限量产,楚小姐今日来的很是时候,昨日月溪公主才拿了一匹,还剩下这匹,许多人抢着要还没有机会呢。” 是啊,这就是地位的好处啊。连买卖也能排在前面。 蓝心苌心二人眼中也闪过惊艳,她们二人从未见过这样精美的绸缎。蓝心脑海中浮现出楚帝兰身着一身雪白衣裳的模样,有些羡慕。 楚帝兰刚伸手,还不曾碰到雪缎,一声厉喝便传了过来:“住手!”她闻声没有理会,一个少女冲了过来,凶神恶煞,明显的丫鬟装扮。 “我让你住手你听到没有!”那丫鬟长得不怎么美貌,有些壮,她怒喝。但见楚帝兰不曾理她,恼怒得很,直接出手。苌心冷着脸接下她这一招。 楚帝兰一笑,与一旁女子苏娘道:“这绸缎确实很珍贵,很漂亮。”她的笑容灿烂而漂亮,那女子有些开心,对于闹事的人更加不耐烦。 然而下一秒她有些僵硬。 一名彩衣飞扬的女子自外面走进了内阁,嘴角勾着自信的笑容,双眼犀利深沉。气质高贵,眼神中却深深隐藏着一份不屑。 “房大小姐……”苏娘声音有些颤抖。 房大小姐房心凉。大越南四大百年鼎盛家族,房氏主涉内政,主文官大臣,家主乃是当朝丞相,百官之首,权高位重;子嗣较多,内斗频繁,但碍于基数较大,根本不会影响房家发展。另外,龙家经商,店铺等遍布三国,老奸巨猾,城府深沉。卫家,主掌边关防守,从武,家主是国公府卫大人,也是王妃的亲哥哥。燕家是医药世家,精通药理,藏书万卷,也是历史最久的家族,另外此家族最特别的便是不允许纳妾;家中和谐,那也是楚帝兰最想要的家庭。 四大家族主张四大方面,构成一张大网,相互看似毫无关联,却又相互联系错综复杂。而这几年房家鼎盛,风头盛大。房大小姐房心凉更是内定太子妃。 苌心冷冷地甩开那丫鬟房芳,房芳又想动手,房心凉的声音传来:“房芳,住手!”她身边另外还跟着一个小家碧玉的女子。 房芳十分不甘愿地回到她身旁,死死盯着苌心的眼睛里有几分挑衅和蔑视。苌心抱胸在楚帝兰身边。 房芳指着楚帝兰道:“小姐,就是她,枪了您的雪缎!” “闭嘴!丢人现眼!”房芳被她吓了一大跳,瞬间不敢再吱声。她锐利的双眼审视楚帝兰,看到她的面容眼中划过轻蔑,而看到衣裳便闪过几分嫉妒。 “这位小姐,真不好意思,本小姐这丫鬟向来被我养刁了,我在这里向您赔不是。”姿态虽摆得很低,但‘本小姐’已经宣誓了一种高昂。 苏娘心中暗道:又要有人遭殃了! 楚帝兰面容有些冷,但房心凉的为人她略有耳闻,不好太过招摇。“房小姐客气了。”她不冷不淡地回应,却也是代表了不追究。 房心凉扬起精致的笑容,道:“这位小姐,您真是宽宏大量,房芳,给这位小姐道歉!” 房芳面对她冷凝的眼神打了个寒颤,咬牙切齿道:“是,小姐!”她这些年还真没受到过小姐这样的对待,心中登时不服,却不敢对房心凉表现任何不满。 “小姐!对不起,是我鲁莽了!” 楚帝兰眯了眯眼睛,道:“不过是小打小闹,但......”她看了一眼苌心,她必须要给苌心树立起威严。苌心是个硬骨头,一般不会低头,按照她的个性,若是有人敢打她,她必定十倍还来。而若是她对房心凉服软,必定在苌心眼中失了威信。 她撩起了苌心的衣袖,道:“只是,我希望你可以给我的丫鬟一个交代。”手臂上青紫了一块,乃方才房芳一掌所致。 房芳见她不给自家小姐面子,冷哼道:“谁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受的伤,说不定是讹诈呢!小姐,她们不给您的面子,实在是不知好歹,不如让我替您......” 名声对人十分重要,尤其是女子。房心凉则最是注重,而房芳当众出手,且不认错,这么多双眼睛可看见了,根本堵不上他们的嘴。若她包庇,岂不是给她抹黑? “闭嘴!”清越的声音响彻内堂,连苏娘都是一惊。 楚帝兰皱皱眉头,道:“您这下手,还真重......”对待服侍自己已久的丫鬟都如此狠心,更何况别人呢。 房心凉事事追求完美,不仅是对别人,更是对自己。名声,美貌,家室,性格,一切都被她打造得美轮美奂。房芳不讲道理的出击,便展现了她的性格,而她出言不逊后,追求完美的房心凉定然不会允许她继续大放厥词。若这里仅有苏娘与她们,此事还不足为据,但毓秀阁的客人很多,尤其是这个时间段。 “对不起,是我没有管教好丫鬟,才让她这般不懂规矩。房芳,我本以为你是夫人送来的,本小姐也不用多加费心,没想到竟是这般刁钻!”房家正房能与正妻先提并论的只有林夫人,而斗得水深火热的二人,在蕉城也闹出了不少笑话。她这是拐弯抹角地告诉众人,一切与她毫无关联。 “房小姐真是公正善良啊!跟一般世家小姐相比,性格真是太好!” “而且她还是未来太子妃,巴结她的人那么多,还能身正保持一颗正直的心,太不容易了......” 一声声夸赞让她勾起了笑容,但看向房芳的眼神已布满阴虱。众人见已经没事了,也不在关注,没一会儿便一哄而散。 “原来你就是房家大小姐。”楚帝兰勾起笑容,并未阿谀奉承。 梦里香,贵为天之骄女,锦衣华服,出言何人不从?唯今遇一人,透彻心扉,眼眸如海。 痛心凉,奉内定太子妃,高贵冷艳,身份众人皆攀。唯太子冷淡,不予关注,一人独角。 第36章 嚣张跋扈(2) 房心凉微笑道:“让你受惊了。”她拿出几张银票递给苌心,脸上挂着笑容,但眼底藏着深深的蔑视。 楚帝兰对着她的眼睛,幽幽的眼眸竟让房心凉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苌心看着眼前的银票,感到透彻心绯的恶心。这位房家大小姐,呵,善良?正直? 楚帝兰心中冷笑,竟然拿钱侮辱人。她初到嬴国之时,也曾遭遇累死之事,最恨有人侮辱。 “房小姐,这钱我们可不收。” 房心凉勾勒一抹笑容,道:“我在和你的丫鬟谈话,并没有与你说话。你的丫鬟莫非皆是你说了算?那这生活也有些惨。我也不是用钱解决,只是希望给你一个赔礼,算是医药费。我一片好心,你这样代替丫鬟拒绝,太不讲情面了吧?” 赤裸裸的蔑视,赤裸裸的侮辱啊!蓝心都有些气急。 苌心面色有些冷,道:“房小姐,请尊重我家小姐的话。”楚帝兰为她出头她看在了眼里,不禁多了几分心酸。她们被太尉阴了,保护不当,没能尽责,小姐却不曾怪罪。她心里算是软了一分。 房心凉哼了一声道:“既然你不肯收,那我便用别的作为赔礼吧,或者你说吧。” 这房大小姐还真是难缠得很。 楚帝兰道:“多谢房小姐好意,我这丫鬟也仅是想要你丫鬟的一个道歉罢了。方才她对我道歉,却弄错了人,让她‘诚心诚意’道个歉就是了。” 房家当众向丫鬟道歉,岂不是丢了大面子。 房心凉却是忽略了她的话,道:“敢问这位小姐,是哪家人呐?”苏娘心中一惊,恐怕这房小姐是准备报复了。 楚帝兰道:“房小姐,你说让我来定,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房心凉有些气,咬得嘴唇发红,阴虱的眼神对上房芳,房芳胆战心惊,颤颤巍巍地向苌心鞠了一躬,道:“我错了!不该当众出手上了姑娘!相信姑娘宽宏大量,便原谅我吧!” 苌心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好。”楚帝兰给她逗笑了,抿了抿春。 “房小姐,我是楚王府七小姐,楚帝兰。”她眉眼弯弯。 房心凉身旁一直沉默的丫鬟突然道:“你就是被误认为杀人犯的楚王府七小姐?!”这声音不小,足够很多人听见。 苏娘心里泛起一丝不满。原来是那个楚帝兰,她还以为是什么达官贵人,心中登时冷淡了不少。 众人对这传闻都是偏见,他们不在意她多委屈,他们只是想,为何这么多人,偏偏只有你被诬陷?若非你做了什么,会有人诬陷你吗? 本来对楚帝兰十分支持的人,瞬间有些鄙夷。 楚帝兰也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儿,她反而笑了。 “姑娘,‘杀人犯’可不是什么好词儿,既然与我家小姐无关,为何又带上?莫非你是心中不服,故意想抹黑我家小姐的名声不成?”蓝心面色有些愠怒。 房心凉听到她的身份,恨不得现在就嘲讽大笑几声,就凭她,还敢跟自己谈条件?连楚王妃的面子,她都不会多给,呵!七小姐......说得好听那叫七小姐,不好听就...... 但她的完美人设不能被打破,她也只能在心里过过嘴瘾。 “楚小姐,请原谅我这丫鬟的失言。”她又放低了姿态。楚帝兰摇了摇头,道:“没关系,毕竟都是诬陷。” 房心凉看向绸缎,道:“苏娘,把这匹绸缎给本小姐包起来吧。”苏娘已经知晓了楚帝兰的身份,更是不敢忤逆她,立马狗腿地照做。 楚帝兰也不在意,倒是蓝心心里气得慌。 此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威严肃穆不失男性低沉。 “心凉。”闻声转头,但见太子南穆一席蓝衣,身旁梁王南陵(排老三)与花莲。 房心凉此时也顾不上绸缎了,扬起温和甜美的笑容,眼中轻蔑全然消失,只剩一片温柔。“穆哥哥。” 楚帝兰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南穆走了过来,他严肃道:“方才本宫都看到了,是楚小姐先要的这匹绸缎,心凉你是世家小姐,可不能夺人所爱。” 房心凉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穆哥哥。”她转身对楚帝兰道:“楚小姐,抱歉,是我莽撞了。”她之前的高贵姿态瞬间失了大半。 楚帝兰心中微微惊讶,果然是爱改变人心,这房大小姐翻脸真比翻书还快。不过,太子殿下!你能不能少给我招仇恨!? 房心凉见他帮着她说话,早已经恨不得将她凌迟,那眼神如同刀锋,用嫉妒的火焰进行了锻造,拥有着摧毁一切的疯狂。 苏娘本在最内堂,听得太子等人声音,有些不敢出去。 “穆哥哥,你怎么会来这里?”房心凉走了过去。南穆本要回答,南陵已经抢先:“心凉,你‘穆哥哥’是跟着小爷来给小莲儿选绸缎的。” 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花莲依旧是一袭红衣,媚而不俗,不可方物。她莲步轻移,来到楚帝兰面前道:“七小姐,又见面了,还真是有缘啊。” “蕉城有名的衣坊不多,能碰上也不算巧。”楚帝兰笑了笑,尽量与她拉开距离。她可并不认为南穆让她注意花莲没有缘由。 她又看了看南陵,他看花莲的眼神真挚无比,泛着柔情。她瞬间心情有些低落,想到了自己。她欺骗嬴洛时,嬴洛的这种眼神,令她难以呼吸。 只是,与花莲密会的男人又是谁呢...... “别这么说嘛,一面之缘也是缘分,如今能再见,也是缘分啊。人们常说,相遇便是缘。”花莲道。 她喃喃道:“可有缘不定有分......” 花莲颤抖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房心凉问了几句便安静地站在南穆身边,好似方才仗势辱人的不是她一样。 楚帝兰对太子等人行拜别礼,道:“多谢太子殿下的好意,臣女想起家中还有些事,先行告辞了。” 南穆笑道:“无碍。” “末亭,替本宫送送楚小姐。”一直抱胸站在一旁的末亭走过来。 房心凉看楚帝兰的眼神都能捅出一个洞了。 可恶!真是......哼! 第37章 房家请柬 楚帝兰与二人打道回府,她思索着末亭最后的那句话:不要小看皇室的任何人。 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估计只是提醒她要谨慎吧。 回到楚王府时,看门家丁以及一路上丫鬟看她的模样,就如同她犯了什么罪似的。 一个丫鬟传话给她,说楚王爷让她直接去书房。 楚帝兰有些奇怪,改变了步伐方向,向书房走去。她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楚一修正坐在位置上拿着一封精美的邀请函。 她瞬间感觉气氛不太对。 楚一修自座上起来,眼神冰冷,走到她面前,反手就是一巴掌。楚帝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脸偏到一旁,微微错愕,随即便是恼怒。她这辈子,还真没被几个人打过。 连嬴洛都没对她动过手,楚一修!她眼神逐渐冰冷起来。 “看来你是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为何得罪房家!?”房家风头大盛,而南皇其实更加信任丞相,他仅仅是异姓王,与皇上非亲非故,而房家却出了两位娘娘。 楚帝兰眸色冰冷,道:“是她先行侮辱,与我无关。”她实在不想对这般无聊之事进行解释。 这房大小姐的速度真快啊! 想不到楚一修竟然大笑起来,道:“这才是父王的女儿,房家敢动本王的女儿,也吃不了多少好处!” 楚帝兰却是给震惊了。他说什么?还是她听错了?随即又是一阵不满。 “父王不过想试探你,你没让父王失望!这一巴掌挨得也不亏!”她眼中一片冰冷。不亏?呵......不亏!? 一旁的侍者拿来冰袋给她敷上。 “这一巴掌掏空了真气,并不会留下肿胀,一会儿便不会痛了。本王有事与你商量。”他静静地坐了回去。 楚帝兰闻言一惊,掏空真气,楚一修的武功还真是厉害。她只能咽下这口恶气,早晚报复回去。 “房家三年一届的画作大赛即将开始,将在十日后的宴会上进行。主办方人员可指定人员参加,而你今日得罪了房心凉,房家给楚王府的指定人选,便是你。” 楚帝兰微微一惊,若非她是南云,否则这一招还真是狠辣。不仅揭穿她一无是处的面目,更让楚王府丢了大脸,从此她便会在楚王府过得水深火热。 她对房家的这项传统一样只是略有耳闻。 “第一轮便是提前准备好的画作比评,内容随意,形式分丹青与壁画两种,可临摹可原创,但不可触犯皇家尊严等等。筛选出一般人数进入第二轮现场创作,将由家主指定画作内容。再一半进入第三轮,主题名为‘回忆’,并附上题文,讲出含意,决定最终名次。” 楚帝兰笑了笑。说什么比评,根本就是内定好了人选,公平性简直为零。 “父王知道你没什么功底,这次莫非是注定了吗,唉!”楚一修长长叹了口气。虽的确不公,但现场作画,根本不得伪装,众人可见。 她沉默了片刻,道:“父王,你相信女儿,我可以的。” 楚一修眼光亮了起来,又瞬间黯淡下去。“你这些年不曾学习,根本无法与其他人相比。” “父王,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至少我大胆做了,能为王府挽回里子。” 他锋利的眸中闪过一分光彩,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本王为你请一位师傅,这半月内你好好努力。”但不过是杯水车薪,起码能起作用。 “父王,女儿从小有天分,不信您可问姨娘,不会让您失望的。”她当然,不会让他‘失望’。她摸不清楚一修的想法,也只能顺着他走一步看一步。 而这种赛事,背后覆盖着阴暗龌龊的事情她再清楚不过,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楚帝兰关上书房门,眼中寒光闪现。既然房心凉不留余地,也该有点作为,岂能事事尽如她意? 这件事情便在楚王府传开了,安姨娘间接遭到了众人抨击,十分担心她。一双眼睛充满水雾,好似她会受到多大痛苦。 楚帝兰无奈扶额道:“姨娘,您就不能相信我吗?” 她摇了摇头道:“你什么水平姨娘还不知道吗,虽然你的确有几分天赋,但这功底实在太差,短时间根本无法弥补经验的不足,细节处理会过于潦草,整幅画的内容粗看来大致可观,但细看来却是漏洞不少。姨娘一向了解你的风格。” 楚帝兰内心一惊。安姨娘对此颇有经验,对‘楚帝兰’极其熟悉,若她画法画风与原来不同,难免姨娘会察觉什么。 “父王请了师傅来,能弥补一分便是一分。” 安姨娘叹气:“真是作孽啊!这房家......”她将事情说罢,安姨娘气愤地拍了桌子,道:“本以为这世族大家定是风气正当,不想竟这般狭隘无理瑕疵必报!” 是啊,谁知晓这文官百出的房家,竟然没有半点文豪气质。而大越南最杰出的文人竟是医药世家燕家二当家。 本请教学的老师一再推迟,楚一修的效率实在是快,她回到房中用过晚膳后,便将人请了过来。 女子已中年时段,确保养甚好,看来三十岁模样,是御华阁阁主兼画师秋娘。她背着画具,温和如水与安姨娘有些相似,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她眼底的审视与凌厉,却独独没有不屑。 楚帝兰看着她的眼睛,对她印象甚好。 “秋老师您好,学生楚帝兰向您请安。”她礼仪庄重,虽姿态放低却依旧有着凌驾于众人之上之高贵气势。 “先别急着请安,时间便是金钱,你现在根本没有资格称为我的学生。等你何时让我满意,我才会承认。” “你的时间紧迫,根本没时间在浪费,废话不多说,基础讲解在你作画时我会讲,你记得专心听好。我这里有几份临摹画作,你不必画的一模一样,我需要神似并非形似,懂吗?” “现在你需要做的,便是配制丹青墨水。” 秋娘一点不给面子,但楚帝兰就喜欢这种人,凭借实力说话,你不足她不会看轻你,你优秀她也不会捧你。 秋娘主绘丹青,墨水的配制十分严格,正是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动作娴熟,好似做过很多遍,小心地将滴入几滴清水。秋娘眼中闪过惊讶,她竟然做的十分标准。秋娘又重新审视她,发现她脸上严肃而认真,心中莫名扬起几分满意。 第38章 画师秋娘 一般世家多瞧不起画师,而她身为一名女性更是画路坎坷,遭遇了多少白眼侮辱才走到今天这一步,里面的苦可不是一句两句说得出的。楚帝兰眼中没有轻视,只有庄重,她将画作当成了一种高贵的事情,这让秋娘甚是满意。 这第一步,便是态度。 她研墨,添水,处理,动作衔接顺畅,行云流水。她铺开画卷,那青梅衣色的女子竟那么美丽。 眉间朱砂,仿佛为她精心而作。 秋娘上前,甚是惊讶。“你这墨的质量都与我可相提并论了,不错不错。” “我娘自小精通画艺,这些也是跟她学到的。” “安姨娘安若尘。的确,她当年以画名扬,却不想多年后......其实以她的功底,教你绰绰有余,根本用不上我。”秋娘及时停住。 “姨娘她已多年不曾动笔,生疏了,也不想再画了。”她一边蘸墨水,一边道。她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垂下来,看不清眼光。 “有时间我该与你说说她年轻时啊。” 楚帝兰心中有些伤感,秋娘也不再说话,气氛静谧无比,只剩下她画笔与画卷摩擦的声音,却不扰人清宁,十分悦耳。 “这里可再重一些。” “背景轻一些,灰一些,对,就是这样。” “前面笔画有些缭乱,你的速度应该慢一些下来,细节决定成败。” “梅花可再深一些,你别动,花蕊这地方应该这样......” ...... 楚帝兰看着秋娘认真教导的脸,扬起一抹笑容。原来有人认可的感觉,依旧如此美妙。 白月渐渐升上了天空,蒙眬的云雾掩盖着它淡淡的光辉,白衣之人手持青瓷酒壶坐在房顶之上遥望明月。 “主子,秋娘的确认真教她画作。” 他揉了揉脖子,手的动作却有些不协调。“你继续暗中看着,别让她发现你。” “是。”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几次三番处处都帮她,她的事儿主子都得暗中插一脚,怎么就不摆明了说呢。不过,主子变心的速度真是太快了。前几天还没了公主跟不能活似的,现在又看上了别的女人。如果公主还活着,也活该主子还单着了,这么多年跟柳下惠似的,坐怀不乱。 厉岳心里啧啧,面上不动声色,在暗夜之中退下。 楚帝兰这几日都泡在房间里,楚王府几位与她不对付的人整日里闲话没少,但她也不予理会。久而久之,他们也索然无趣。 地上扔了许多画卷,有的划了,有的不满意。 敲门声突兀响起。 是阴雨的声音:“小姐,今日老王妃组织一场小家宴,您要不要去?”蓝心与苌心去集市上采购更好的笔墨,阴雨暂代她们。 “去,当然去。你进来一下。”楚帝兰放下画笔,弄了一身油墨。阴雨进来看见她的模样吓了一跳,眼中也闪了闪。 “小姐,您真是太用功了,相信这次一定能为楚王府挣回颜面的!”小丫头信誓旦旦的模样,仿佛她才是去参加赛事一般。 楚帝兰脖子酸痛,伸了伸懒腰。 “我先去换身衣裳,你收拾一下吧。” “是。”阴雨蹲在地上捡起几张画纸,发现都是画的同一幅画,并且大同小异。 她收拾好画架与砚台,将这些画卷起来,拿了出去。 用过这次晚膳,听了楚安骁等人一堆挖苦的废话,蓝心苌心和楚帝兰一起在房间里研墨。 “小姐,以前没觉得研墨这么麻烦,天哪,我的手都酸死了!”蓝心大呼小叫道。 她经过这段时间,早发现楚帝兰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还面冷心热的主子,平时待她们也是很好,这才大胆地放肆起来。 “闭嘴!”苌心不客气地甩了她几滴墨水。 蓝心哼气鼓鼓地上前去跟她闹。楚帝兰蹲在一旁清洗毛笔,扬起几分明媚的笑容。 真是两个可爱的丫头。 苌心脸上被画了好几道,冷着一张脸成了锅底,蓝心指着她笑得明媚,露出标准八颗牙齿,明朗而阳光。逐渐清晰的阳光照耀在二人身上,形成淡淡的光波,一点一滴地传送着温暖,进入她的心里。 春天,似乎快要来了啊。 楚帝兰看着这几日精心的准备,楚一修突然到访,看到她的画有些惊讶,晦涩地点点头说:“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到了,这画虽然依旧又不足,但细节方面已处理地十分细致了。” 秋娘站在一旁笑道:“是啊楚王爷,您有这样一个聪慧天赋极高的女儿,真是太幸运了!若非她是您的女儿,我可想把她拐走了!” “老师您谬赞了,这次多亏了您。”楚帝兰也的确从她这里学到了许多。 “你本就有天赋,若是日后有困难,欢迎来找老师。”秋娘在过程中早已承认了楚帝兰这个学生,她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然而她却是知晓的,这些不过是她曾经多年累积才有的成果。她依旧还需要历练,如今还远远不够。她的目的,虽然遥远,但她相信,总有一天,令所有仇人闻风丧胆。 你们,等着我。 楚帝兰看着摆在面前的画,露出一丝笑容。多日勤劳,也不是白来的,她必定狠狠打那些看好戏人的脸。 想看她丢人现眼?房心凉啊,还不够格呢! 日子也逐渐逼近了。 一处墨湖庭院内。 “确定这是她用来参加比赛的画作?”房心凉眼中闪过意思疑惑,她竟然用这般简单的画,真是......痴人说梦!果然胸无点墨,倒是就等着丢人现眼吧! 房心婷看着这画道:“大姐,就是这样?让本小姐跟她画的一样,还辱没了我呢!” 房心凉冷哼了一声:“胡说什么,谁说是你抄她的画,分明是她技不如人,只能靠抄袭画作来保全自己面子。”她看得出来,虽然这画内容嘛......但这细节方面,真是很不错,心婷也不容易做到这点。 “大姐!你真是厉害啊!这招直接让她毫无颜面,太狠太毒了!不过,我喜欢!”房心婷笑了几声,眼中勾起阴虱。 惹她们房家,就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 第39章 众辱不信 “小姐,房家下了帖子请您。”蓝心道。 楚帝兰沉默了一会儿,道:“好。”房家请她?有意思…… 宴会的风头十分盛大,蓝心苌心小心带好那幅画,不敢有一丝怠慢。 楚安唐裹了裹衣裳道:“七妹啊,你要是画好了也就算了,这些年你怎么过得我们可都看着呢。你到时候给我们丢了脸,可就难看了。” “是啊七妹,你不如趁早放弃,还让我们留点面子。”楚安骁也道。他一步冲上马车,想要掀开画布看看,苌心一把将他的手拦住。 “苌心!”再怎么样也不能对楚安骁动手啊,至少别当着别人的面,其实她也老早想揍他了。 苌心听到楚帝兰的声音便松开手,楚安骁一脸不满:“七妹,你这丫鬟真是胆子大,二哥我不跟你计较,你倒还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楚任潇实在忍无可忍,狠狠踹了他一脚。“给我闭嘴!烦不烦你!啰嗦什么?这么想我们楚王府丢人现眼?那简单了,把衣服脱了逛一圈儿,到时候不光楚王府,你也出名了!” 楚安骁一下子蔫儿了,道:“三妹,你生什么气啊,二哥错了二哥错了。” 楚任潇冷眼,甩他一个白眼便转身上了马车。楚帝兰不厚道地笑出声,突然觉得三姐也挺可爱的。 “笑什么笑,等宴会回来再收拾你!” 幸亏老王妃等长辈不在这儿,否则他这几句话足够让他丢掉半条命。楚安深因为军营要事,前两天已经回去了,楚任潇也放了一份心,生怕他做出什么后悔莫及的事。 “七妹,快去吧。这次我们王府可就靠你了哦。”她拍了拍楚帝兰的肩膀。 “好啊。”楚帝兰心情好,回报笑容,这让她有些愣,随即也扬起淡淡的笑,当初的疏离已经少了许多。 楚帝兰走上马车,总觉得心中又有不安。每每参加宴会,都觉得不安,她真是给弄怕了啊。 宴会的盛大传遍了几座城,京城附近甚至是相隔较远的人士都来了很多,足以可见房家如今的势力与强大。 楚帝兰随着楚王府众人走进偌大的庭院。地下烧了地龙,温度倒是有些热了。 房心凉突然迎了上来。“哎呀楚七小姐,那日一别你可还好?当时我也不是跟你抢绸缎,毕竟我其实是先预约了的!” 这话一出,全然是颠倒黑白,楚帝兰真心佩服。“房小姐你言重了,当时我也不知这雪缎被你预约了,导购苏娘也不曾告诉我,虽然我还没碰到便被您的丫鬟打开了,但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周围人又露出了然的神情。 房心凉笑了笑,咬牙切齿道:“楚小姐得知道自己说什么才是啊,我这丫鬟实在太嚣张,已经送回夫人那里了。一切都是误会,来来,快来座吧。” “听说你也准备了参赛的画,我真的是好期待啊。”房心凉笑得温婉。 楚帝兰眼底的冷意又多了几分。 “是啊,我也很期待。” 周围的人都有些窃窃私语。 “这楚七小姐真是傻了吧,竟然敢这样对房大小姐说话,不要命了!” “得罪房家,简直就是没路活啊,想不到活生生一个美人儿,竟然是个傻子。” “谁傻子呢,我看她明白得很呢。” “谁不知道她之前在楚王府过得什么日子,如今倒是嚣张跋扈得很,竟然还有胆子参加赛事,也不怕到时候狠狠打脸。” “你这可就错了,楚小姐根本不想参加,但这房家指定了她的!听见刚才房大小姐的话了吗?那就是原因啊!” “不会吧……大小姐一向善良温婉,怎么会这样小心眼。” “孤陋寡闻啊你,谁知道是不是装的!”两方人马开始争吵起来。 许多人都早早来到,就为饱饱眼福。太子等人一齐进入,苍劲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帘子,棱角分明的脸,带着礼貌的微笑。身后随着南陵,花莲脸上带笑。南锦跟在一旁,时不时看一眼身旁你侬我侬的两人,不禁心中泛起了嫉妒和不爽。 南城与月溪一同,笑得阳光,伸手揉揉她的额头。少将安王南冥归来首次露面。 “楚三小姐,好久不见,这次你又要大放异彩了。”南冥揉了揉头发,显得有些窘迫。 楚任潇拿起酒壶,道:“是许久不见了,这次也算给你接接风。少将军如今威风八面,知秋也提起你。” 他脸上突然有了光彩,急迫道:“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楚任裳打击道。 他脸色有些黯淡。“好了,五弟,别灰心嘛,总有一天能把知秋那丫头追到手的。”南城笑道。 知秋,燕知秋,燕家二小姐,性格直爽,医学天分极强。与这几人皆是小时玩伴,最后因家族原因也逐渐疏远,但感情依旧还在。 南皇亲自坐镇,德妃淑妃等人也前来。因皇后早年间因病去世,南皇并未再次立后,皇后之位也一直空缺着。而德妃对此是志在必得,淑妃却没有兴致,宫里渐渐分成了两拨,皇上到了这个年纪,也无法再新晋美人来调和宫中势力,只得控制其发展。 人们渐渐落座,楚帝兰将画交给了后台人员。她看着那画,眼中闪过锋芒。评委请的是着名御用画师郎云平、催生定、风尘沐、洛天鹰等人。而作为特邀嘉宾担任评委的人却亮瞎了人们的双眼。 一席白衣墨烟的殷弋歪着头,手中拿着古籍,嘴角带着浅笑。 “看惯了太子殿下的肃穆庄严,梁王殿下的玩世不恭,宁王殿下的冷面冰霜,康王殿下的风流倜傥,安王殿下的意气风发。原来太尉也能神秘地这样帅。”花痴女发扬文采,将每个人夸了一个遍儿。 楚帝兰剥着荔枝,听到这话,不禁失笑。说得倒还真贴切。 “皇上驾到——”九曲十八弯的尖细嗓音,如同划破天际的一把细剑,顶着锋利的寒光刺向天际,扰乱云边,寒气更甚了几分。 明黄的衣袍是权利象征,那浑浊而不怒自威的眼眸是人的向往,心中的抱负便如同那高喊可直冲天际,梦醒却总发觉还活在现实当中。那龙椅权贵,引来多少纷争,自古以来,抛头颅洒热血的男儿损命于此,却只换来后人唏嘘,成为茶后闲谈。 第40章 相同的画 盛大开场,锣鼓震天,彩旗结灯,风吹着彩带,在空中飘舞,仿佛吹散了灵魂。 “三年一度的诗画大赛,想必诸位都期盼不已。今年大赛主题是‘回忆’。而评委则是来自御画房的几位大师,以及今日的特别嘉宾,太尉大人!” 掌声此起彼伏,淡淡地火药味儿自人心底散开,模糊道德理念之界限。绫罗随风而起,丹青挥笔,小酌几分有了些许醉意。 漂白的药粉被撒入热茶中,搅拌,融合,再也看不出分毫。阴谋之人勾起得意之笑,仿佛已看得胜利未来。分晓一点点拉开,自中心向四周飘起。 繁琐的介绍结束后,第一轮展开。 “首先,临摹或原创画作,画师可自行进行描述介绍,而评委的火眼金睛,想必也可选出最具特色美观的画作!” 分为五组进行比评,每组十人,选出前五名晋级。一幅幅画被呈了上来,或是黑白分明,或是多姿多彩,或是单调三色,或是明艳如火。 盛大的海棠勾勒成一片红海,红里透橘。红衣少女意气风发,杏花眼带着不由自主的上挑,简洁不失大气的红衣,束起的墨发飞扬,燕知秋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海棠,象征热忱。它告出了我的心声,没错,就是热忱。我对于燕家医术的热忱,孜孜不倦,和我的与有荣焉。父母精心指导,管教严格,医书并不枯燥,它的任何一切都与人间相连。我不求世外桃源,只表达对它的热爱。而另一方面,亦是对于画的感情色彩。这是我对两件事情的热忱,如同海棠,将二者奉为神圣,不可辱没。” “这就是这幅画的意义。” 掌声响起,楚帝兰看着那画,也感受到了热烈红火的热爱。燕知秋,她不仅在医术方面有着深厚功底,更在作画上有着造诣。 她明亮的杏花眼,那黑水银般的瞳,干净而明朗,是没有被利欲熏陶过的双眼。 另外几人的画明显与她相差甚多,燕知秋毫无疑问地拔得头筹,将气氛引向轰动。 此比赛多为女子参加,而诗画大赛,诗才多是男子的专场,女子参加的极少数。待画比评结束,还有诗词。每次结束后,将被赋予‘画娘’与‘诗郎’的称号,且人气高涨。 上一届‘画娘’与‘诗郎’分别是出身书香世家的风挽香与风挽墨兄妹。但风家低调行事,此次大赛并未参加,也怕是抢了别人风头好引来圣上不满。 楚帝兰分在第三组。 二组则是房心凉拔得第一,月溪排在第二。而明眼人则看得出,第三名的凌家小姐凌漫岚更出彩。 凌漫岚对此无话,但明显不乐意。 第三组,画作呈了上来,却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那两幅画怎么这样相似!?天哪,难道这种比赛竟然还存在有抄袭现象?!” “都是独立创作,但形式可临摹可原创,说不定是临摹呢?” “但我从来没见过这画啊!” 几位评委也直直皱起眉头,殷弋眼中寒光闪过,扬起一抹冷笑。 顿时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楚帝兰盯着那幅与自己过分相似的画,下面赫然摆着房家二小姐房心婷之名! 一声喊叫划破了天际。 “我的画!这是我的画啊!这可是我自己创作的画,怎么会有人与我的画这样相似?!”是房心婷的声音! “这是......房二小姐与,楚七小姐的画!?” “又是那个楚帝兰?真是不知廉耻,竟然做出这种没有底线的事情!” “亏我还以为她长得有几分姿色,性格也坚韧不屈,是个不得多的的美人。没想到,她其实是这种人!” ...... 几乎所有声音,都是在指责楚帝兰,安慰着房心婷,她眼眶中带了一丝泪珠,看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楚一修的眼中也闪过不可置信,但随即明白了什么,一双眼中的冷光几乎可以将楚帝兰凌迟致死。楚任潇听得房心凉的话,心中冷笑。 楚帝兰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安静!”皇上皱着眉头,看不出喜怒。一瞬间鸦雀无声。 丞相大人一双鹰眼,面上带着怒气。 “皇上!您应该请楚七小姐解释一下!为何她的画竟然与心婷的画一模一样!” 没有人相信她,他们本性地认为,是楚帝兰抄了房心婷的画。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一位十几年不曾露面,一个这些年风头大盛,任谁也会向着房心婷。 但有人出言侮辱,有人保持理性看结果,这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而多数人,则属于前者。那些真正有权威的大人物,从不曾面露喜怒。 南锦倒了一杯清酒,道:“想不到,有这样的好戏可看。”花莲闻声看他,二人交换眼神,无人发觉。 “看来这次楚帝兰是败了!本王收回那句话,她这辈子绝对嫁不出去了!”南城开怀大笑,如同看一个笑话。 南冥眼中划过一丝疑惑。他常年出关边疆,与房心婷并不熟,他没有偏见。他分明觉得,这楚小姐的画技更高一筹。若抄袭能抄得高人一等,又何必抄袭?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评委几人窃窃私语,风尘沐突然站起来道:“禀皇上,吾等认为,应先让二人对两幅画进行介绍与论述。这能看出二者画作的理解。” 剩下几人则是怒火冲天。 “风尘沐!你乱说什么!?你以为你是风家人,我们就得让着你吗!?” “这楚帝兰分明根本没有任何功底,两幅画相同,难道不是她抄袭了房小姐吗?!” 风尘沐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殷弋晃悠悠地站起来,道:“禀皇上,臣也对此有些研究,风公子所言不错。这需要画者描述自见分晓,而且这画的含义......” 画上一轮明月发出淡淡光芒,照进了朱户红晓,周围则是空旷一片。不得不说,相对于其他画来讲,这画的确让人摸不清头脑。 房心婷心里‘咯噔’一下。 这根本就不是她创作的,她怎么可能说得出来?现在该怎么办?!不对,不能自乱阵脚。她有着充分的证据证明楚帝兰抄袭,这次她不会输! 反正这比赛根本就是内定好了的!若非风挽香的画艺实在高超,震惊了评委,否则大姐才是上一届的头筹。 而风尘沐身为风挽香的大哥,实在可恨!她恨风家人!这次,定将楚帝兰风尘沐两个贱人踩在脚底,才解她心头之恨! 第41章 谁在说谎 楚帝兰轻描淡写地剥完荔枝,仿佛对此根本不在意。 皇上突然来了几分兴趣。他倒是想看看,谁会更胜一筹。 守在暗处的厉岳大骂不要脸!天哪!这世上竟有这般颠倒黑白的人?!这可是他看着楚帝兰画的,什么时候成了房心婷的了?这还有没有良心了? 天知道他多想冲出去道明真相! 可七小姐你,怎么就不动呢? 这份冷静沉着,这种轻描淡写,他只在一位女子身上看到过。怪不得,主子会对她青眼有加,她们有明显的相似之处。 这对南云公主来讲,到底是可喜,还是可悲?他道不明。 风尘沐直接跪在了地上,道:“这不仅有关两位小姐的清白和人品,更是艺术道路上的败笔,请皇上公平起见!给两位小姐机会!” 南皇突然笑起来,道:“好!朕就喜欢你这样的忠臣志士!报上家名,朕重重有赏!” 御画房几位大师傻眼了。他们一直等着皇上教训风尘沐的出言不逊,这家伙年仅二十六,仗着风家高傲得很,恨不得与他们划清楚河界线,早就想教训了。却没想到,皇上竟然开怀大笑。 楚帝兰抬了抬眉毛,心道:南皇行事的确令人心惊肉跳,或许是更年期到了。 “朕准了!” 房心凉眼中闪过狠意,若非半道杀出一个风尘沐,何必这样麻烦!? 房家与风家,可是死敌,但这仅是房家一厢情愿,风家根本没看在眼里,更让房家恼羞成怒,想撕个鱼死网破。 皇上发话,再多不满也只能咽下去。丞相看着自家宝贝女儿,顿时一阵心痛,对楚帝兰恨了几分。 “房二小姐先请,大家觉得如何?”他笑看房心婷,皮笑肉不笑。南皇是什么人?不说火眼金睛,这点小伎俩,谁看不出呢? 是时候给丞相一个教训了。 “二小姐!放心,我们都相信你!你一定力打某人的脸!让她无地自容!” 在一片欢呼声中,房心婷抹了抹眼泪,对楚帝兰扬起一抹愤恨,面部表情肢体行动演的惟妙惟肖。楚帝兰吐出荔枝核,静静看着。 看她能说得出什么花样儿。 燕知秋早想冲出去了,但却被一旁的大姐拉住,警告她不要多事,先看看再说。她懒得再理这虚伪的女人,完全不予理会。 房心婷在这放什么屁话!还什么原创,这根本是前朝璞玉的作品!因前朝覆灭许多人不曾见过真迹,而璞玉的画作不多,名气也不如黄梅雨大师那般高,因此鲜少有人知道。 房心婷捏着嗓子,嗲嗲道:“离愁苦恨,月亮光芒微薄,代表离愁。天色昏沉,月亮刚刚升起,表达对家人的思念。祖母离去时间不足一年,我创绘的原因,是为了追忆祖母。” 然而风尘沐和殷弋二人同时暗里摇头。 “二小姐真是太有孝心了!不愧是房家二小姐!房家双珠,太美了!” “是啊!不仅人美,心更美。” 在一片夸赞声中,房家四小姐房馨若道:“皇上,臣女斗胆提供一个重要的证据!” 众人的视线皆被她吸引过去。 南皇慵懒道:“你说。” 房馨若指着楚帝兰道:“我大姐前几天曾经单独给她下了帖子请她来做客!当时她听说二姐在作画,她一直想进二姐的书房!我还以为她真的是观赏学习,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目的!” 房心凉站起身来,道:“四妹,不得胡言!”但她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房馨若。她的维护也就看来如此薄弱。 “大小姐实在太善良了!” “是啊!这世间哪里找这种女子,楚王府那家的坑害了房家,大小姐!您别被她给骗了啊!” ....... 一唱一和将楚帝兰贬低地一无是处。 楚一修却猛地站了起来,怒气道:“楚帝兰!你竟然抱着这种目的!果然这些年没在身边亲自教导,竟然被安姨娘养成了这种性子!马上给本王滚回府!” 他竟是冲过来狠狠给了楚帝兰一巴掌。 那清脆的声音,响彻人耳。 楚帝兰眼神风雨欲来。懦夫!懦夫!他竟敢侮辱姨娘!?她的胸口有些颤抖。 那青丝飘扬在空中,她捂着脸不可置信。 “父亲......你......”那双眼之中,全然是伤痛,可是眼泪却被她忍了回去。 众人对她更加谩骂起来,那些妇人更如同市井泼妇骂街一般,教养全部抛入脑后。 楚任潇瞪大了眼睛,她连忙跑到一旁,想要将楚帝兰拉到身后。 然楚帝兰眼神透着冷意,道:“三姐,多谢你,不需要多费心。既然父王不信,女儿自会证明。”她干净利落地走上台幕。 一席青衣在风中飘扬,眼中带着坚定。孔雀金冠下几丝凌乱的额前长发被风吹得散了。 南穆不禁揪起心来,不知不觉心中泛起点点滴滴的心疼,如同雨点一般落在了柔软的心窝。 议论声又响起。 楚帝兰脚步凌乱,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深深看了一眼周围人,坚定目光令风尘沐有些震惊。 房心婷道:“楚小姐,本小姐奉劝你,赶紧乖乖打道回府还不至于太丢脸!” “哈哈哈!二小姐真是太幽默了!楚小姐,听到没有,赶紧下去吧!”南城大笑道。 南穆不知为何有些动怒,道:“闭嘴!”南城大惊失色,随即闭上了嘴巴,又扬起一副看好戏的笑容。 南皇笑了笑,道:“楚小姐,说吧。” 她冷冷地目光盯着房心婷,房心婷被盯得有些后怕,那种眼神好似浸了毒液,你看不到它的毒,却能感觉的深深的邪恶。 “她该不会说不出吧!” “她可是抄袭的,怎么可能说得出来呢!” 楚帝兰扬起笑容看向楚一修,脸颊微微肿起却掩饰不了她的气质高贵。 “这幅画,描绘的是一句词‘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此话一出,惊讶了许多人。她的月亮仍在,太阳却露出了脑袋,的确是到晓的情景。 “而房小姐,你说这幅画是你所创作,是这样吗?” 房心婷突然有些不安,她道:“当……当然了!” 楚帝兰嗤笑一声:“这分明是前朝璞玉所作的‘离恨’。房小姐真会说笑。” 第42章 画与笑话 一语掀起千重浪。 “你胡说什么!什么璞玉,本小姐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连评委都露出了皱眉的表情,显然同样不知晓。 燕知秋“噌”地一声站了起来。 “房二小姐,说话可别不过大脑!我可以证明,楚小姐说得是真的。这璞玉的画艺与黄梅雨不相仲伯,而前朝覆灭时他年仅三十岁,根本不知名,又加上‘离恨’是他早年间的作品,鲜少人知!分明是你孤陋寡闻,却说这是自己原创的作品!房二小姐,你的家教和良心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燕知秋的大姐燕知夏一把拉住她:“你胡说什么!你得罪房家,还想不想活了。” 燕知秋一把甩开她的手道:“我燕家与房家同为四大家族,难道就因为本小姐说了几句实话就要被赶尽杀绝!那这大越南还要不要了!” 她一席红衣走上台,楚帝兰虽青梅一色,却丝毫不显得突兀,更是很和谐。 “璞玉最着名的画其实是‘浮水’,想必这幅画应该有所耳闻。”楚帝兰道。 风尘沐惊喜道:“没错!楚小姐的画神似却不形似,但的确是有璞玉的画风在里面!原本的‘离恨’讲的是一对情人在离别时望月怀远,这画中添入了一对情侣。” “您所言甚是,因此内容与我内心并不相符,因此便去掉了。” 房心婷脸色变得煞白。“你胡说!既然很少有人见过,那谁知道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你根本就是在欺骗众人,本小姐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这样无耻!” 楚帝兰本想回击,但燕知秋更快一步道:“无耻的是谁,谁心里清楚!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敢发誓吗!?” “我怎么不……” “住口!都给本宫住嘴!”淑妃一声怒喝吓到了众人。她一向温婉,语气同样婉约,这次却动了这么大的怒火。 “皇上在此,竟然还敢造次!世家小姐的风范呢?如市井泼妇般,真是丢人现眼!” 好戏谁也想看,皇上勾起笑容,看向楚帝兰道:“既然如此,楚小姐,这不过是你一面之词,证据呢?” 楚帝兰扬起笑容道:“禀皇上,臣女没有证据。但同样,房四小姐同样是空口凭说,臣女即便去了二小姐的书房便能证明我抄了她的画儿吗?按四小姐的说法,她也有抄袭的嫌疑不是?” 房馨若恼羞成怒道:“小贱人你胡说什么!?” 淑妃再次开口:“房四小姐能口出狂言,说出点谎言来也不算什么。不如这件事儿就先过去吧,大赛还要继续。” 德妃就喜欢跟她唱反调:“淑妃啊,这事儿可关乎小姑娘的清白,你这样有点不太好啊。” “皇上,依您看......” “既然二人都没有证据......” 风尘沐不服道:“皇上,草民斗胆,这画艺亦能体现。楚小姐手法得当,与原作有神韵之似,这房小姐的可谓差了远。”他已讲过他知晓原作,然而皇上却根本不理睬,这摆明了偏心哪一个可都看的清清楚楚。而那楚小姐竟被自己父亲怀疑,更是伤透了心。 楚帝兰看了一眼淑妃。 “皇上,臣女仍有一句话要说。” 南皇道:“说。” “其实,臣女有证据,也没有证据,就看......淑妃娘娘,肯不肯帮臣女了。” 南皇问道:“哦?爱妃,你能证明?”淑妃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这孩子终于说到正点上了。 “禀皇上,这‘离恨’的真迹其实就在臣妾的偏殿当中,当时楚小姐进宫,是看过的。”淑妃一言,将众人的信任全盘推翻。 德妃讽刺道:“妹妹,既然你知道真相到现在才说,这不是存心误导人嘛!难道楚小姐不提,你就不打算作证了吗?”这顶帽子可大得很。 淑妃摇摇头道:“本宫又不是你,当然会如实相告。只是要看楚小姐需不需要本宫罢了。” “强词夺理。” 南皇道:“好了好了。两位都别争了。既然如此,丞相,你这女儿真要好好管教管教了。”这就是不会当众惩罚,反而维护的意思了。 丞相捏一把汗,道:“皇上,臣管教不严。”房心婷不再说话,她此时再说根本并未抄袭,只是与那画有些相似也晚了。若她一开始便这样说,或许得势的便是她了。 燕知秋正义感爆棚,指着房心婷道:“皇上!她犯了这样罪过,难道就这样......” 楚帝兰扯了一把她的衣袖,道:“既然娘娘已经为我作证了,他们信与不信,有没有惩罚都不重要,那些人与你我无关,为何要搭上自己去获得交代?”燕知秋正直善良,她喜欢这样的人。 那是她期望当中的模样,又是她不愿变成的模样。这矛盾的心理,让她对燕知秋好感倍增。 燕知秋恨恨地看了一眼房心婷,无奈地退了下去。楚小姐说得对,她太莽撞了。 燕家人方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她退了回去,不禁松了口气。 “怎么?燕小姐对朕的决定有意义,嗯?”最后的声调百转千回,燕知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跪下道:“臣女失言,扰了皇上圣听,臣女自罚。”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南皇收起欣慰的目光,深沉的眸子看向楚帝兰。按她的个性,本以为会闹上一出,却没想到这样配合。 尽管如此,房心婷先前精心卖弄的形象,轻易被打破。营造好名声很难,毁掉却简单。但房家权高位重,这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房馨若同样受到波及,但比赛仍需继续,顾全大局来讲,秋后算账才更为妥当。 南城则是笑得合不拢嘴,道:“本王最喜欢这种剧情了,大反转!好!楚七小姐还真有一手!” 南冥白了他一眼道:“四哥,你蠢不蠢,分明是你母妃起了关键作用。” 花莲剥着栗子,勾起笑容。楚帝兰与楚一修真是不简单,这戏做的真是绝,是人都以为这楚王爷老糊涂了,却不知这是二人的心血来潮而做戏。 第43章 迷情之药 不错,楚帝兰本待南皇宣她,而楚一修先行,将她的主动权握在了手上,制造了她情绪失控而先宾夺主的缘由。寥寥几句,几分行动,塑造了她的显着性格。 她不禁感叹,他真丢得去这个脸。 只是她又多了分疑惑,楚一修到底为何这般做......自打她救他过后,他做的事情似乎都对她有益...... 此事含糊不清,但明眼人已看清了真相,秋后算账才是南皇的性格,她只要静静等待便好。 房心婷一个人横冲直撞,来到僻静地院子当中,气得要吐血。房心凉自身后走来,冷脸。 “大姐!” 房心凉锐利的眼神戳穿她的心,道:“二妹!你是不是蠢?!这点小事,本该占上风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被你搞砸了!?” 房心婷的脾气‘噌噌’上来了,一股无名火舌将她的整个身体包围,好似被缠住了脖颈,令她呼吸困难。 “大姐!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你怎么能这样训我!而且如果不是你,我至于丢这个脸吗!?” 房心凉一跺脚。 “你说什么?这件事本是十拿九稳,你不仅丢了房家的脸还让楚帝兰风头盛极一时,你这是典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谁能料到她竟然选了这样的画,那幅画见过的都没有几个人!” 房心婷恍然道:“说不定淑妃为她说谎,我这就去向皇上求证!” “站住!蠢妹妹,你还不明白吗?!你以为就这么过去了?皇上是典型的人前给你面子,事后他一定会对家族进行打压!” 房心婷一急,道:“那大姐我们该怎么办啊!大姐,这件事不光我自己做的,你也有份,你不能抛弃我!想想办法啊大姐!” 房心凉甩开她的手,鄙夷道:“我何时抛弃你了?我若想撇清关系,根本不会来找你!” 她心中一喜,道:“大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那现在......” “你过来。”房心凉招了招手,让她靠过来。 “只要在皇上行动之前,让楚帝兰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房心婷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大姐......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失了清白,这可是女子一生的悲剧啊!那可是被千夫所指之事! “你不狠,她就不狠吗?她难道就不想报复你吗?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竹林中静谧无比,微微的阳光洒了下来,照出内心的丑恶。分明无风,竹叶却轻轻晃动,在空中荡起无形的涟漪。 事情告一段落,又是南穆差人送来了冰袋。 楚帝兰哑然失笑,道:“多谢太子殿下。” 南城起哄道:“楚小姐,想必本王要收回那句话了,你有嫁出去的希望。” 楚任潇走过来,道:“七妹逢凶化吉,今日时运不错。”她递给楚帝兰酒杯。 楚帝兰不好拂她面子,接过,道:“多谢三姐。” “你虽险过,但房二小姐也不是好惹得主,注意些。”她道。楚帝兰点点头。 柳浣安也随了过来,她如沐春风的笑容令人心旷神怡。“楚妹妹,恭喜进入第二轮。”她指了指四周,道:“你如今可算小有名气了,留给了众人深刻的印象啊。” “算是因祸得福吧。”楚帝兰道。 她坐在一旁,看向淑妃的目光有一丝戏谑,道:“我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若你不说,想来淑妃......或许不会道明事实。” “都过去了,再讨论也无义。” 她勾起了然的笑容,道:“明白,明白。” 能在深宫中摸爬滚打几十年安然无恙的淑妃,怎会如面上般和蔼温柔。楚帝兰勾起讽刺的笑容,没再说话。 楚任裳对她的态度有些变化,这时端来一杯热茶,道:“七妹,你也不胜酒力,小酌几分想来也有醉意。这是醒酒茶,清神醒脑。” “多谢五姐。”楚帝兰扬起笑容,肿起的脸颊十分刺眼。 她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清香入鼻,的确很好。随即便一饮而尽。 “七妹,不如去走走吧,找一下灵感。”方才评委几人已宣布了第二轮的作画内容,寻找内心最美的风景。皇宫内美景数不胜数,许多人因此便选择挑一处独特的美景。 楚帝兰脑海中浮现出两张脸。 内心......最美的风景,不一定真的是景,还可能是,人啊...... 内心开始浮躁起来,她敛了敛心神,也想四处走走,上次还不曾细看过皇宫,观赏一下也好。 “对了七妹,之前我不小心迷路过一次,看到了一处极其美丽的风景。皇宫深处有一处景,竹林桥,竹木屋,青潭水,菊花密布,就在碧春园后头小路左拐后直走。” “多谢五姐的意见,我会去看看的。” 她起身,苌心蓝心二人也随之离开。 “小姐,五小姐她处心积虑要告诉你这个地方,到底什么目的?”苌心翻了个白眼。 蓝心道:“想知道就要去看看,小姐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她低笑几声,也十分漂亮。 楚帝兰点了点头,道:“蓝心知我心。” 苌心摇头晃脑道:“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好在女侠我愿为小姐断尽肝肠,快走吧!” 蓝心‘噗嗤’一声笑出来。 竹林幽静,脚下逐渐变成了泥土的路,飘来竹子的清香,几片竹叶飘落入水,旋转着一圈圈水波,荡漾着,入了心田。 然而,楚帝兰与苌心的脚步同时停下,张望四周。 三道人影从空中降下,毫无防备的蓝心被击中了睡穴,倒在地上。苌心迅速进入状态,敏锐躲过,等她回神时,楚帝兰已经倒在一旁,而她片刻的失神也失去了主动先机。 三人全军覆没。 其中一道人影踹了踹楚帝兰的身子,道:“这秀色可餐的美人儿,还真不舍得让给别人。” 另一道声音道:“听小姐的吩咐,快动手。” “便宜了风家那家伙了。” 一人留在尾端,将脚印抹去。另一道蓝色的影子自竹林深处露出身影,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第44章 竟又是你 绫罗遮住了迷香,帷帘当中青烟袅袅飘起,麝香的味道点点探入鼻腔,夺去了心神。 楚帝兰猛地坐了起来。 她看着旁边被抬进来的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而自身体深处生出的迷情香药,泛起难耐的火焰。汗水打湿了衣裳,她身子逐渐软了下来,全然没有一丝力气。 她竭尽所能,来到床边打翻了香炉。 浓厚的香味儿淡了一些,周围冰凉如墨,竹林小屋空旷,仅有他们二人。 “嗯。”一声轻哼传了出来,风尘沐醒了过来。 楚帝兰一喜,摇了摇他。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扶着额头,感觉喉咙干渴,无名的火舌蹿了上来,让他十分难受。 “楚......楚小姐!?”他不可置信地指着她,道:“楚小姐,这是哪儿?” 她捂住胸口,道:“我也想知道这是哪儿。按现在的情况,你我应该是中了迷药。” 风尘沐想起丞相给他的那一杯酒,顿时气愤起来。 “我打翻了香炉,但还是继续燃着,我现在完全没力气,你能不能想办法把火熄灭了?”她颤抖地靠在床边,眼神迷离。 他脸上逐渐出现了汗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他下来拿起香炉。 楚帝兰观察着这间小屋,问道:“这里应该是碧春园旁竹林里的小屋。” 香炉再次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越的声响。 “楚小姐,你确定是碧春园后的竹林!?”他的声音十分诧异,又带了几分惊恐。 “没错,我确定。” “这里是皇宫禁区,你不知道?”楚帝兰回头看他,使劲儿摇了摇头。她浑身燥热,深呼吸,才能保持住心神,靠着冰冷的床岸,也有些缓解。 香炉的火熄灭了,他走到门前,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门被锁住了。”这间屋子根本没有窗,想出去是完全不可能的。 “当务之急,一定要快些离开。既然是设计好了的局,也得先渡过难关才能找她报仇。”没想到房心婷竟然这样恶毒,而楚任裳明显与她是一丘之貉。 楚帝兰实在难以想象,楚任裳是蠢到什么地步,在大庭广众之下想让她被千夫所指,那不仅仅是她,更与楚王府有关,楚任裳未来出嫁也会受影响。 “看来,风公子也知道,是谁.......想害你。”她有气无力道。她扯了扯身上的衣裳,手指顿了顿,又放了回去。即便武功再高,中了迷药也受人摆布,况且这身体柔弱,自然招架不住。 本就想看看他们到底有何目的,于是假装被打晕,却没想到楚任裳竟然这么狠......有朝一日这种戏码竟然也会出现在她身上。 果然她还是不够狠。 风尘沐回过头,靠在门上,脸颊潮红,他看向楚帝兰的眼睛含了一丝情欲,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楚......楚小姐......” 楚帝兰扬起一抹防备,她道:“风公子,你离我远一些,别靠过来。”她对他不了解,但他先前振振有词的帮助,让她对他有那么一份信任。 “好,我看能不能把门弄开。”但他其实不会武,也不比她强多少,这门对他太有难度。 温度逐渐升高,两人都没了力气,空气变得燥热,楚帝兰掐着自己的胳膊保持清明,眼前越来越模糊。 “他们既然安排.......一,一定会找.......找过来,要想办法。”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她已经有些把持不住了。 “楚小姐......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他为人向来秉承家族教育,做君子不做小人,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落得这步田地。房家实在欺人太甚! 他现在也忙不得腹诽,也没有办法。 突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两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楚小姐,你在里面吗?”是御灵! 楚帝兰终于感觉到一线生机,她艰难地出声:“我......我在!” 风尘沐以眼神询问她,她解释道:“认识的人。” “楚小姐,恕我直言,我没办法信任你,更无法信任外面的人。”他严肃道。 她沉默,他说得对,他们本就不熟,换做是她也不会相信。 御灵明显也听到了他的话,冷笑道:“风公子,我知道是你。况且,我只是奉命来救楚小姐,你若是不信,可以别出来。” 突然一道声音又传了进来:“真啰嗦!”是殷弋! 他直接踹门,语气中的焦急和愤怒实在难以遮掩。风尘沐赶紧让开。 楚帝兰听到他的声音有一丝诧异,脑中难得有些清明,脑海当中只剩下方才那一道声音。 怎么又是他......她似乎又要欠他了...... 灰尘被一股劲风吹的洋洋洒洒,那模糊了的身影突然闪现,一袭白衣飘飘的女子依旧冷着脸,她急忙地冲了进来。直接背起楚帝兰。 而她向御灵的身后望去,却只是一片空寂,仿佛方才的声音只是她的错觉。 “风公子,你自便。”她背着楚帝兰便远去。风尘沐看着风扬起了楚帝兰的发丝,最后消失。 他无力地扶着门缘,却失力地晕了过去。 楚帝兰其实很庆幸,若与她一起被下药的人不是风尘沐,而是别的人,她恐怕没有还手之力。而她也会如同丧家之犬,日后她想做的一切都恐怕没有机会。 她揽着御灵的脖颈,心里感激殷弋又救了她一次。 同时,她对房心婷也有了狠意。 走到湖边时,她道:“御灵,有没有办法解开迷药?”御灵摇了摇头道:“除非行房......不然就是泡冷水,两种都不行的。只能将你先带离开。” 楚帝兰垂着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但御灵面色不改,冷淡的很。 “我听到他的声音了,大人他呢?” 御灵冷道:“楚小姐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楚帝兰沉默了片刻,开始挣扎起来,她挣脱了御灵的禁锢。 御灵回头看着她道:“果然你是装的。” 她捂着胸口,面色潮红。 “也不算是,只是没有那么虚弱。”她幽深的眸子望向湖水。突然,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御灵一把拉住她,想要将她带走。 “风公子没还不曾出来,你还是去救他吧。”楚帝兰看着御灵,退后一步,转身跳入了平静的湖水当中。 御灵暗骂一声,转回身去找风尘沐。 第45章 冰凉之水 冷,刺骨的冷。楚帝兰憋着气息,感受到凉意,缓解了身体的燥热。 太冷了。 她从湖水的一旁上了岸。四五个人已经快到了那个竹屋,而御灵从竹屋后将昏迷的风尘沐拖走。她松了一口气。 湿哒哒地身上十分难受,楚帝兰保着身子走进密林当中。脱掉渗入水的厚重衣裳,发丝全贴近身上,又增加了几分寒冷,而身体当中媚药的成分有着一股火热,极端的反差让她备受折磨。 背后突然有脚步声传来。 楚帝兰神经紧绷,动作僵住了。 “是我。”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转过头是一张冰凉的面具。他轻轻将一件大衣披在她身上。 “暂时忍耐一下,我带你去玉垒湖,入水,可以吗?”楚帝兰明白他的意思,是让她假装落水。她本也有这个想法,但短时间内很难做到,她又难以行动。 这时保全自己最要紧,也管不着男女之间的关系了。 “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殷弋低笑道:“你该谢楚王爷才对。”将她横抱起来,怀里轻盈的重量让他一阵心疼。 兰儿,兰儿......有我在了,你不必再那么累。 只是他多么害怕,若她知晓了他的身份,她会怎么对他?他又怎样面对她呢?她或许会恨他第二次......他实在不敢赌了。 眉间的痣被散落的发丝遮挡了。 他带她离开。 “你的丫鬟已经在玉垒湖旁边了,马上就到。”他飞身而起,楚帝兰反射性地抓住他的衣裳。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楚帝兰闭上了眼睛。 他戏谑道:“怎么?这次变得这么相信我?若我其实想让你出丑呢?” 她吐气如兰,伸出冻得有些僵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无耻道:“我这么美,你舍得?”她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眼前有些恍惚,仿佛变成了熟悉的白衣人。 为什么,之前没想起他,现在越来越想念他了......原来她这么,想要一个陪伴。 殷弋低垂着眸子,咬牙道:“楚小姐,信不信本督把你扔下去!” 楚帝兰乖乖接受要挟,收起了手,不再动弹。很快便到了玉垒湖。 “本督已经将人支开了,放心。” 他将她放下来,蓝心苌心二人赶紧来接住她。楚帝兰摆了摆手:“别动,我还没有那么虚弱。”她说罢身体有些倾斜,还是稳住了。 “小姐,奴婢们又保护不当,真当该死!” 蓝心厚着脸皮道:“太尉大人,多谢您对小姐的救命之恩,奴婢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愿意帮小姐还这份人情。”她知道楚帝兰不愿意欠人。 殷弋道:“上次楚小姐说过,我欠她一个人情。今日本督帮了你,就当做还人情,无需多言。”说完他转身离开,丝毫不留恋。 他握着手心残余的温度,扬起温柔的笑容。 苌心道:“我陪小姐一起下去,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蓝心点点头。 楚帝兰一身媚药没法解,她在湖水中离开,湿透更是无法解释。只能用这样的理由,一边洗去她的嫌疑,一边缓解她体内的药物。 这药并非极其霸道,用不了多长时间会解开,当务之急便是不在场证明。 苌心拉着楚帝兰一跃跳入水中。 蓝心扯开嗓子,慌张道:“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我家小姐落水了,有没有人啊!”那声音甚至带了几丝哭腔。 苌心与楚帝兰二人在水中挣扎,水即将淹没了二人的脖颈。 过了片刻,真的有人赶到。 “你是......楚小姐的丫鬟吧。” 蓝心直接跪在了那人面前,哭喊道:“这位大哥行行好,我家小姐和苌心失足落水,求求你救救小姐啊!” 那男子望着水中,眼中闪过一丝邪火。蓝心注视他的眼睛,发现了他的想法,顿时给怒了,但又被理智给压了下去。 “救命.......救......” 此时一道声音清脆而干净:“男女授受不亲,这位公子,让开!”一席红衣的燕知秋脱了外衣,活动了几下手脚,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燕知夏尖叫了起来。 燕知秋游到楚帝兰旁边简直快冻僵了,她喘着粗气,一把拉过楚帝兰。 “姑娘,你自己行吗?”苌心点了点头。 许多人闻声都聚集了过来。燕知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楚帝兰给拖上了岸。 她直接坐倒在地上,完全没有丝毫形象。然而她闪亮的眸子里,有着一种成就感。她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水,十分清爽豪迈。 南冥凑了上去,给她披上衣裳。 “阿秋,小心惹了风寒,快一起去看看太医。” 燕知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不用了,这点小事而已。” “快!快请大夫!” 楚帝兰只听得兵荒马乱的叫喊,随即真的失去了意识。 房心婷带着几人找向了竹林,却意外发现楚帝兰根本不在此地,而被踹开的门证明,她一定是逃了出去。 房心婷暗地咬咬牙。 没关系,也不是没有收获,过了那么些时间,想必楚帝兰和风尘沐已经......没了清白之身,她已经玩完了。找个机会把她失了清白的真相点出来,她就将陷入万劫不复。 她勾起恶毒的笑容。 楚帝兰!你这一次逃过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让本小姐丢了这么大的脸,本小姐绝不放过你! 然而她却曾为想过,若非她自己自掘坟墓,又怎会有人将她往坟墓里送。她对房心凉的埋怨,全部转移到了楚帝兰的身上。但问题,有时候仅仅只是出现在自己身上罢了。 御灵拖着死沉的风尘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狠狠踹了他一脚,才觉得解气。 真是累死她了!看着不胖,怎么这么重! 她掐着腰,左看右看就是没好气。 一道婉转的声音传来。 “姑娘,请把大哥还我可好?”风挽香脸庞含着一丝笑容。 身旁的风挽墨长着与她相似的一张娃娃脸,精致而有美感。 “姑娘?” 御灵冷道:“赶紧带走,我还嫌弃呢!” 两人相视一笑,风挽香道:“没想到大哥也有今天,我实在绷不住了,好想笑!” 风挽墨尴尬地咳嗽一声道:“我也是。” 御灵沉默。 第46章 风家三人 风挽墨给风尘沐把了把脉。 “三妹,这家伙是中了媚药了,但奇怪的是啊,他的......还在,你懂得。” 风挽香皱了皱眉,酸道:“他该不会真是个断袖吧?二哥,你牺牲下色相,试试他。” “请圆滚滚地离开。”风挽墨黑着脸道。 风挽香大笑,将冰袋按在风尘沐的脸上。“听说楚七小姐落水了。” 他把玩着风尘沐的衣袖,道:“鬼信。” “我也不信。”她耸了耸肩,道:“你说给大哥下媚药,也得有个女主角,说不定就是楚七小姐。” “那可有意思了。这下药的人,不是房心婷就是房心凉。”他玩味道。 风挽香沉思了片刻,道:“那要不,我们去看看她?大哥这个榆木脑袋,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大嫂。看来靠他自己是不行了,我们得给他加把劲儿。” 二人对视一眼,分别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狡黠的光芒。 外界人谁也想不到,曾经风头躁动一时的风家两位兄妹,竟然是这种性格。 楚帝兰醒来的时候,飘飘然入眼的是透明的帷幕,以及两张放大的人脸。 苌心披着棉被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蓝心拿过汤药,道:“大夫也是太尉大人安排的,您的药效已经解了。” “看热闹的人也都被王爷赶出去了。”楚帝兰扶了扶脑袋,蓝心吹了吹发烫的汤药,用勺子送到她面前,她轻轻含入口中,苦涩。 她面色发白,毫无血色。 楚帝兰靠在床岸上,发丝遮住了半边脸。 “对了,风公子怎么样?” 蓝心与苌心对视,相互都摇头。此时一道声音传来:“哎呀,想不到楚小姐这么关心我们大哥,我们实在是太高兴了。” 风挽香从窗户跳了进来,风挽墨紧随其后,顺便将窗户关上。 风挽香吓了一跳,倒退了几步,突然道:“楚小姐,你实在是太惨了,没有关系,我们大哥会对你负责的。” 楚帝兰脸色一黑,蓝心道:“这位姑娘,擅闯进来可不太好。况且,我们小姐和你们所谓的大哥什么也没有。” 她耸了耸肩,道:“好吧。”随即扬起灿烂的笑容。 “楚小姐,我们是代替大哥来看你的。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虽然十分想念你,但实在无法从睡神怀中抽身,只有我们两个代劳了,不要嫌弃哦。”风挽香眨了眨眼睛,从身后掏出一个锦盒。 楚帝兰以眼神询问,随后道:“我不能收。其实,算是我连累了风公子。” 风挽墨轻咳一声,道:“房家对我们本就有敌意,这不怪你。” 风挽香眨着漂亮的眼睛,道:“楚小姐,你要是不接受礼物,可就是不接受我们大哥啊,这样是很有损失的。”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合着这两位还是戏精上身,太可爱了。 风挽香一把将锦盒塞到她手中,道:“这个呢是我们风家的特制祛毒丸,想必你应该能用得到。” 楚帝兰情不自禁问道:“绝命丸的毒也能解?” 她小小惊讶,回答道:“绝命丸倒是不行。”楚帝兰点了点头,道:“那要来也没用,就不要了。” 风挽香翻了个大白眼,道:“楚小姐不用假装了,我们来商量一下对策如何?” 楚帝兰眨着迷茫大眼道:“什么对策?” 风挽香沉默了片刻,看向风挽墨,二人都皱了皱眉头。楚帝兰这是变相的拒绝了,他们也不好热脸贴冷屁股。 “既然如此......这个你就收下吧,算是我们的赔礼。希望我的话,你能考虑一下。”她垂着眼眸,方才的模样仿佛并不是她。 两人起身就走,看来十分随意。 楚帝兰笑了笑。 然而风挽墨刚推开门,一个柔软的身子便撞进了怀里。燕知秋拍了拍脑袋,瞪起杏眼。 风挽墨看着小小的一团,想到她的画和讲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小妹妹,你好啊。” 燕知秋看了看四周,发觉他在叫她,猛地退后了一步,面上全然是惊恐。 “燕小姐你来了。”蓝心扬起恬静的笑容,化解尴尬。燕知秋接话道:“我来看楚小姐。” “燕小姐?你也是来找楚妹妹的?”柳浣安的声音传来。她见到风挽香二人有些惊讶,掠过二人身边,来到楚帝兰面前。 “听说你落水了,真是吓死我。” 风挽墨被选择性忽略,脸色有些难看,他摇了摇脑袋。人有点多,下次再说吧。 “楚小姐,我与舍妹就先告辞了。若是有空的话,欢迎你来探望大哥。” 楚帝兰点点头表示回应。 燕知秋凑了上来,想起他方才那句‘小妹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燕小姐,听闻是你救了我一名,实在无法言谢。”楚帝兰鞠了一躬。 她摆摆手道:“你太客气了,我早就看房心婷那小妮子不顺眼了,你今天干得太好了!非常符合我的心意!”她直爽的言语令楚帝兰心窝里暖了暖。 柳浣安轻轻竖起一根手指,道:“燕小姐,小心隔墙有耳。” 燕知秋轻哼一声:“你别小看我,谁怕她!” 楚帝兰扶了扶额,有时候太直率,未必是好啊。“浣安说的有道理,的确不能乱说。房心婷你不怕,但丞相呢?整个房家呢?” 燕知秋挠了挠头,道:“就是看不惯嘛!” 柳浣安接过蓝心手中的热毛巾,替楚帝兰敷在额头上。 “你这次落水,第二轮没法参加,倒是丧失了一个机会。以你那幅画的细腻来讲,进入最后是没问题的。” 燕知秋倒了杯茶,道:“柳小姐,这虽说是比赛,但也是内定的,比如最后的赢家,都是内定好的。上一届风家的事情,是因二人才艺惊人,才扭转了局面。” 柳浣安微微惊讶,点了点头道:“想不到内幕竟然这么多。” “今年的‘画娘’,估计是月溪公主了,虽然我看着大大咧咧,但在这件事上,我最有话语权。”燕知秋道。 楚帝兰坐了起来,道:“凌漫岚才是今年当之无愧的赢家,虽然有失机会,但也并非没有收获。蓝心,我们回去看看。” 第47章 行飞花令 第二轮结束后,参赛的世家小姐都有些腰酸背痛。最终取得前三的依旧不出所料,月溪,房心凉,凌漫岚。 而柳浣安只排在了第九。 “楚小姐?你这么快就出来了?”见到她许多人都十分惊讶。 她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孱弱的美丽。 楚任潇从座上走来,道:“七妹,辛苦了。”她扬起含有深意的笑容。 楚帝兰微微撇眉,没有说话。 南城从一旁窜了出来,道:“三位小姐,本王诚挚邀请三位一起参与飞花令。” 楚帝兰道:“我......” 月溪公主挑眉道:“怎么?楚小姐不给王爷和本公主这个面子吗?” 她轻笑一声道:“怎么会呢。只是我落水虚弱,怕是将病气传给诸位罢了。”南月溪不以为意,勾起笑容,道:“本公主才不在意这些,楚小姐,你也要给我们开开眼界吗!” “他们都说你命如草芥,这些年胸无点墨,甚至怀疑那幅画根本就不是你画的,谣言真是太离谱了。在场上都这么说,谁知道他们幕后会传成什么样子。楚小姐,你也该露一手,让某些人瞧瞧,到底谁是草包花瓶。” 月溪公主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这下楚帝兰没法拒绝了。说句实在话,她虽懒得理流言蜚语,却一样深有怀疑。 楚帝兰这些年什么样,谁不知道,她突然高调复出,怎么也得拿出点实力来。 她就等着看楚帝兰出丑就足够了。 楚帝兰但笑不语,好似并不介怀。笑话啊,这等雕虫小技,她哪里会在意。当初嬴洛封她为妃,她不知惹了多少白眼和嫉妒,估计走在路上都有个坑。 “恭敬不如从命。”虽然这么说,但她走得非常慢。南月溪实在忍不住了,道:“楚小姐,你能走得快一些吗!?” 楚帝兰似乎是被吓到了,她眨了眨眼睛,道:“公主,我刚落水,腿脚不方便,耽误了......” 她哪里看不出来,楚帝兰其实是故意的。月溪公主轻哼一声,不再理她。 南城道:“就在前面的凉亭。”他突然变得谦谦君子起来,楚帝兰挑了挑眉。 很快来到了凉亭,亭子十分宽敞明亮,四周是遍布的青绿松柏。南穆等人都坐在里头有说有笑。 一股不适油然而生。 其中也有几道陌生的人影。 南穆首先起来迎道:“楚七小姐,三小姐,燕小姐,柳小姐,都坐吧。”柳浣安不曾与王权贵族有多少接触,但她的落落大方却无从掩饰,让人心生好感。 “几位小姐美如天仙,鄙人晃瞎了双眼啊。”一声略显轻佻的声音传来,是风挽墨。 燕知秋翻了个大白眼。 “风公子,好久不见。”卫家三公子卫子良起身拱手。风挽墨回礼道:“上次大赛一别,的确许久未见。”二人颇有几分争锋相对的剑拔弩张。 燕知秋在一旁道:“上一届卫公子输给了他,一直不服在心,有好戏看了。” 楚任潇拿起茶壶倒了杯茶,道:“既然两位才子都聚集在此,飞花令也是量身打造了,不如便来几局,正好第三轮明天才开启,当个消遣也好。” 卫子良道:“楚三小姐的建议不错,风公子,既然过来了,那就一起来吧。” “等等,还有我呢。”风挽香从一旁走了出来。 “楚小姐,要不要参加?正好展现一下文学功底。”风挽香道。 楚帝兰扬起一抹笑容,蓝心扶着她坐下,道:“好啊。”风挽香想必也有看她好戏的成分,毕竟拒绝了她的提议,估计她也没碰过壁,心中有不爽。 但楚帝兰并没有生气。 几人都围坐在了凉亭里。 “等等,既然是飞花令,有赢有输,输的人自动罚酒如何?”卫子良道。 “可以。”众人都没有意见。 “楚小姐身体不适,她暂时不能喝酒,若是她输了,就有本王代她喝!”南城站起来,傲娇道。 楚帝兰道:“既然王爷想替我喝,那就喝吧。我不会手软的。”她扬起一抹笑容。 南城摸了摸头,顿时有点打退堂鼓。周围几人都开始起哄,南冥道:“四哥,你跟平时太不一样了!哈哈哈!” 南穆不知为何心中有一股无名的烦躁,他道:“好了,既然是飞花令,便先从花开始吧。” “先抽签决定一下顺序。” 南月溪,南冥,南穆,南陵,南城,南锦,花莲,楚帝兰,楚任潇,柳浣安,燕知秋,风挽墨,卫子良,风挽香。正好十四人,两轮。 “花近高楼伤客心。”南月溪首开开头。 “梨花院落溶溶月。” “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在芦花浅水边。” “无可奈何花落去。” “沾衣欲湿杏花雨。” 花莲沉默了一会,道:“闲敲棋子落灯花。” “花正开时月正明,花如罗绮月如银。”楚帝兰道。 “楚小姐不错啊,是花月吟效连珠体。”风挽香道。 “梅花竹里无人见,一夜吹香过石桥。”楚任潇接道。 柳浣安继续道:“愁杀花间问月人。”依旧是花月吟效连珠体第一首。 燕知秋道:“去年中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对应‘花’字在第四位。 风挽墨接道:“人生几度花和月?月色花香处处同。”他晦涩地看了一眼燕知秋,后者却一心喝茶根本不注意他。 卫子良立马接下去:“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这是志南和尚的《绝句》当中,描写春日来临的诗句,意境深幽。 风挽香道:“妇姑相唤浴蚕去,闲着中庭栀子花。”是死人这才是轮了一遍。 南月溪继续从‘花’字在第一位开始:“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几轮下来,竟然没有一人中断。而再换了关键字,中间只有南城那里断了一次,于是他遭到了南冥的不屑吹嘘。 信誓旦旦要帮楚帝兰罚酒的他,只能自己喝下,顿时有些尴尬,他脸色有些发红,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楚帝兰的文学积累相当好,众人也都有目共睹,南月溪撇了撇嘴,有些吃惊。 但却没说什么。 第48章 密会之人 楚帝兰并未让众人的得逞,再次打了看好戏人的脸。说她胸无点墨,是个无用的草包?参加比赛用的画根本不是她亲自作的? 不过是看她落水没机会参加后来的赛事,才放心造谣,不然这么一会儿也不至于这么多人都知道。在自家宴会上闹出这种事情,房心婷可真是......心大。 夜晚很快降临,皇上甚至再次给她送来了礼物。这次是一枚孔雀石的项链。 楚帝兰嘴角抽了抽。皇上也没下令让她回府,因此便留在了房家。 她的身体其实耐抗,虽跳了两次湖水,却依旧没什么大碍。她虽觉得有些奇怪,也没有想太多。 白日当中如日升天的热闹气氛,热烈地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庭院也冷寂了下来。 燕知秋趴在窗边,望着一轮明月。浅淡的月光打在地上,如同一层薄霜,闪烁着冰凉的寒气,四周的景物在若有若无的烟雾中变得迷离。 她一点睡意也没有。看着比平时略微清晰的景象,夜晚竟然也比平时要暖和。她突然产生了一股闲情逸致,想要出去走走,散散步。 或许等走一圈儿回来,就想睡了。 她没有叫上丫鬟,推开门,有些凉意的风反而让她有些清醒。她漫步在房家大院儿里,心情飘游。 她踮起脚尖,转了个圈儿。嗅着清新的空气,鼻间有些发红。 燕知秋哼着小曲,在空旷寂寥的夜晚显得有些渗人。她轻轻拂过枯枝,走着走着步入了一个较为荒凉的地方。 她本想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了一道轻微的声音。她脚步停了下来,顿时有些紧张。她是不怕黑的,并且在黑暗中也看得清楚。 燕知秋拨开树枝,蹑手蹑脚地靠近。 凑得近了,才发现那废弃的厢房里传来的声音不是别的,正是断断续续娇弱的哼哼。 她疑惑地不明所以。她继续走了几步,临近窗户,她轻轻地在纸窗上抠了个洞,随后将眼睛贴了上去。 然后,她脸色刷的一红,虽然没太看清楚。她有些慌乱。 天哪,老天爷,怎么出个门逛逛还能遇见别人偷情!?不对,那女子好像看着有点眼熟。 她犹豫之下,再次凑过去仔细看那女子的脸,那美丽的脸庞赫然就是房心凉! 什么!?她彻底震惊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现在非常后悔,只想尽快离开。由于太过慌乱,竟然一不小心踢中了旁边散落的瓦砾。 里面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燕知秋害怕地捂住了嘴巴,拔腿就跑,但依旧是放轻了脚步,不敢发声。 “谁?”带着哭腔的柔情女声中含着一丝颤抖和害怕。 男人拿起外衣披上,破窗而出。此时燕知秋颤抖地躲在了庭院中参天大树的后面。 房心凉一定会想将她杀人灭口!她太了解房心凉的性格了。她虽然不怕,手镯暗格里的银针她捏了一根在手中。不过......她若是出手,一定会被看见的,到时候肯定免不了面对房心凉的阴谋诡计,她又不是会防的性格。天那,麻烦死了! 她怎么就那么有好奇心呢!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真是太准确了! 缓慢的脚步声犹如踏在她内心的印记,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她的神经。 突然,一块石头自庭院的另外一头撞击墙壁,发出声音。男人转头,不再向燕知秋的方向靠近。 她紧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弛,她捂着胸口。 房中突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房心凉披着衣服出来,道:“发现是谁了吗?” 那人声音喑哑,根本听不出是谁:“没有。”燕知秋对这个声音也很陌生。 “可是我确实听到声音了,如果不把他找出来,我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啊!”房心凉有些咬牙切齿。 “这天色很黑,想来也看不到,赶快去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 房心凉止住了声音,眼光变得阴冷起来。 “若不是你,我也不用变成现在这样,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呵......” 男人貌似被她的言语激怒了,他怒道:“闭嘴!不想我把你已经脏了的事情传扬出去,就老老实实的!” 房心凉不再说话。 燕知秋惊讶地张了张嘴,我天!房心凉......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这么...... 但听到他们离开这句话她急了,要离开的话......必定会经过这里。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动手了!反正横竖都是被发现,不如给他们造成点损失!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边,她踮起脚尖,想要趁着这时候离开。一双修长带着些茧子的手堵住了她的小嘴。 “嘘!小妹妹,是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 燕知秋转过头正好碰上他的额头,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在面前放大,幸好她内心坚定,才没有被吓死。她默默收起手中的银针,并斜着眼睛观察情况。 “放开我。”她以唇形道。 他也无声用唇语道:“叫声哥哥来听听,就放开你。” 燕知秋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什么玩意儿!想害死她吗!? 她从手镯暗格中再次拿出银针,然而风挽墨一下便将银针夺了过去。燕知秋气得想揍人,他一把拦住她的腰肢,轻松地将她抱在怀中。 飞身跃起,从房顶上离开。 燕知秋挣扎着,等离得那院落远了,她手肘捅向身后的人,风挽墨吃痛,依旧没有放开她。 她脸色一黑,伸出脚,使劲儿一踹。他放开,躲闪而过。 “风二公子,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癖好!”她语气愤怒至极。 “臭流氓!登徒子!” 风挽墨扬起笑容,道:“燕小姐,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所为救命之恩,以身相……” 她的脚已经踩到了他的脚上,狠狠地辗了辗。他脸色很难看。 燕知秋威胁道:“再出现在本小姐面前,让你不举信不信!”随后她一跃跳下房顶,落地时险些摔倒,挥了挥手臂才保持平衡。 风挽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扬起傻b的笑容。 飞扬的墨发在空中飘舞,如同精灵般。 第49章 又是洒汤 清晨的一缕阳光洒下来,房家提供了早膳。 楚帝兰弹了弹勺子。房家也算财大气粗,这几日的花销都顶的上之前的月开销了。 “帝兰!早啊!”燕知秋从一旁探出身来,昨晚的事情对她并没有太大影响。 柳浣安也走了过来,道:“真是巧了,去用膳吧。”二人同样点点头,三人一起并排走去。 在即将进门时,突然一到人影冲了过来,狠狠一挤,柳浣安被撞得倒向一旁,楚帝兰在中间,用身体扶住她。 而撞了人的粉衣姑娘却冷笑一声便走进去。 燕知秋不高兴了,她喊道:“前面的!给本小姐站住!”粉衣女子停下来,趾高气昂地审视她,不屑道:“燕知秋,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别找麻烦,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我当谁呢!原来是卫四小姐。人称卫四,喂饲料吗?”燕知秋讽刺道。 卫子蓉没想到燕知秋竟然帮柳浣安出头。“呵呵,一大早挑衅我,燕知秋你吃错药了!” 燕知秋的脾气可上来了:“嘴巴干净点!”说着就要冲上去。楚帝兰拦住她,这丫头怎么这么冲动。 “狗咬了你一口,你要咬狗一口吗?”她道。 燕知秋噤声,她说的也是。 楚帝兰随即扬起一抹狡黠笑容,道:“即便是教训人,也得找个好地方才是啊。” 她露出了然的笑容,眼神飘来飘起。 柳浣安捏着脚踝,道:“算了,她与我之前比赛是一组,被我超过了或许怀恨在心。” 燕知秋惊讶道:“现在的人真是心胸狭隘,再看看我,唉,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她了。” 柳浣安笑道:“反正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好像崴脚了。” 燕知秋扶住她,楚帝兰道:“燕小姐,你带她敷一敷冰块,我去将早膳带过来。” 二人点点头,柳浣安不好意思道:“麻烦了,楚妹妹。” 楚帝兰答应一声,她走进小厨房,卫子蓉抱胸靠着椅子,下巴微微抬高,似乎是在等菜。 “这不是卫四小姐,刚刚还见过面呢。”楚帝兰挑眉道。卫子蓉不屑地‘嘁’了一声,没有搭理她。她也不恼,站在一旁。 “还有银耳红枣羹吗?”蓝心走上前去问道。 那厨娘鄙夷了一眼,道:“没看见卫四小姐先来的吗,一边去。” 蓝心不怒,道:“卫小姐应该是在等菜吧,我家小姐的朋友方才受了伤,所以想给她端一碗银耳红枣羹。是否还有剩余呢?” 厨娘一边忙活一边道:“没了没了!” 楚帝兰看着桌上摆着的银耳红枣,勾了勾唇角。卫子蓉的丫鬟突然上前道:“这位姑娘,你没听到厨娘的话吗!?不要挡我家小姐的路!” 她冷眼道:“姑娘,这地方不小,除非你家小姐胖的能填满过道。” 卫子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道:“放肆!本小姐今天就跟你计较到底了,厨娘,剩下所有的银耳红枣羹,我都要了!” 那厨娘谄媚道:“好的,卫小姐,您要多少有多少。”卫子蓉走过来看食材,突然一个踉跄,打翻了一碗凉茶,而楚帝兰正站在她旁边,后者则是被泼湿了衣裳。 她看着身上的污渍......最近,很流行泼茶水泼酒水吗?这么多人都屡试不爽。 “哎呀,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卫子蓉挑衅地笑着,仿佛在俯瞰一只微小的蝼蚁。 楚帝兰平静如深渊的眼睛泛起了漩涡。她最讨厌那种眼神了!最恨!那是嬴国将士在斩杀楚国人民时的眼神!她心中的戾气如同烟雾,一点一点,从心尖,漫上全身。 地上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背影,她回头,是南穆。 “楚小姐,真巧。”他笑了笑,然而下一刻笑容却隐没了下去。 她眼上闪过一抹诧异,他们很熟吗?不过几面之缘而已。 全厨房的人都给他行礼,他点了点头。方才讲话的厨娘心里那根弦崩到了最大限度。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卫子蓉的脸颊上闪现出两团红云,微微垂头,有些不敢直视。 太子殿下真是好帅气,不仅如此,为人高尚,哪个女子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她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抬起头,让本宫看看你。”这句话内容有些暧昧,偏偏他的声调十分平缓。 卫子蓉抬起头,娇羞地看向一旁。天哪,她是不是要被太子殿下翻牌了?她越想越美好。 南穆平淡道:“相貌可人,真是可惜了一张好脸皮。”卫子蓉脸色一僵。 “多......多谢太子殿下的称赞。”再看不出太子的意思她可以把自己蠢死了,太子分明是要为她面前的青衣女子出头。 想到这里,她的嫉妒又泛滥成灾。 厨娘颤颤巍巍地递过两碗羹汤,道:“卫,卫小姐,您要的银耳红枣羹。” “本小姐又突然不想要了,这位姑娘不是一直想要吗,那就给她吧,本小姐请了。”卫子蓉冷哼道。任她也没有那个胆子反对自己,只有她卫子蓉不想要的东西,还从没有别人让给她的。 楚帝兰端起一碗,道:“卫小姐,方才可是有人说过,全部的羹汤她都要了。在太子面前,怎能说话不算话呢?如果你实在不想端......”她将碗抬到卫子蓉的头顶,轻轻倾斜,汤水全部顺着卫子蓉的头顶淌了下去。“不如我来帮你?嗯?” “啊!”卫子蓉尖叫起来,一把打翻了她手中的碗,却不料所有的汤一齐全都洒到了她身上! 全部的人都惊讶了,包括南穆都没想到,楚帝兰竟然这么冲动。 “好脏!好脏啊,救命啊!本小姐要毁容了,啊!”她尖叫地冲了上来,南穆看了她一眼,道:“抓着她。” 苌心冷冷地扣着她的手腕。 楚帝兰笑道:“不好意思啊,卫小姐,我也不是故意的,手滑。”她拿出手绢擦了擦手。 “太子殿下!她欺人太甚,您和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啊!您不能就这么包庇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卫子蓉叫道。 卫子蓉看着她闪烁冷厉的双眼,突然升起了一抹恨意。她竟然敢让她卫子蓉这么丢脸! 对了......她,她是楚帝兰!怪不得觉得有些眼熟。 第50章 一张玉帛 突然变得寂静。 南穆道:“既然楚小姐不是故意,给卫小姐道个歉就好了。”他出声打破安宁。 卫子蓉拿着毛巾擦拭的手都顿住了,他这么明目张胆地护着楚帝兰......莫非,他们两个有私情? 果然是个淫荡的贱女人! 楚帝兰道:“多谢太子。只是,之前卫小姐与厨娘的作为,您应该看见了。我就是,礼尚往来而已。” 南穆突然有些想笑,礼尚往来,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她凑到卫子蓉面前,道:“对不起啊,卫小姐。”赤裸裸地挑衅。 她本不想做什么的,她对这些丝毫不在意。但她在意那个眼神,太让人不舒服了。 好吧,她承认,她其实有一个原则是,看心情。 卫子蓉不服,她恶狠狠地想:呵呵......礼尚往来?本小姐不过是说了那低贱的下人几句!你又算什么东西!敢跟本小姐叫板!? 但她不能说出来,因为太子已经在护着她了。她不能冒险,况且的确是她动手在先。 她眼泪突然蓄满了眼眶,她拉着楚帝兰的衣袖道:“楚小姐,我之前真不是成心的,我真的是手滑的啊!你要是因为这个故意泼我羹汤,是不是太不理解人了?” “是吗?”楚帝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希望若卫小姐今天面对的是太子,是皇上,也能这么说。”她抿着唇笑道。 “太子殿下,我还要先行处理一下,告辞了。”她对南穆行礼。随后转身,又突然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卫子蓉一眼,道:“对了,卫小姐,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所以,你也不会找人报复我的,对吗?” 说罢她眨了眨眼睛,笑得好像花儿。 卫子蓉愣了愣,这楚帝兰还真是伶牙俐齿。她能不应下吗?这意思不就是,若是楚帝兰最近出了什么意外,就是她的杰作喽? 还真有几分能耐,只是借刀杀人这种事情...... 卫子蓉扬起一抹狞笑,道:“当然不会。楚小姐给了我一个难忘的见面礼,有时间,记得来卫府坐坐,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那还真是,荣幸不已啊。”她扬起微笑,仿佛真的如她所说。 南穆从不戳穿女人的勾心斗角。只是这些大家族,都是一滩浑水,未免有嚣张跋扈的后代,养出来的女子若都能像风家一样,大越南都能上天了。 楚帝兰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燕知秋兴冲冲地跑了过来,道:“帝兰,你做得太好了,光这两天就给我收拾了两个大仇敌!可惜我没有看到卫子蓉被泼了一身的狼狈样,否则一定酸死她!” “但我也被泼了。”(泼水这个套路用的有点多。) 燕知秋道:“对了,你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吗?” “并没有。”她有些吃惊。 “奇怪了,我燕家行医这么多年,还没见到过身体素质这么好的。帝兰,你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啊?” 楚帝兰笑着摇头。 “没有。即便有,也是秘方,怎么能随便给人呢?” 燕知秋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帝兰,你要小心啊,房家和卫家那两个臭丫头都不是好惹的。即便是一点点不爽,也会报复回去。而卫家比房家还要护短,家主之前更是极力维护强抢民妇的儿子,但卫家的势力太大,虽然近些年来有落没被房家赶超上去,但依旧不可小觑。” “我怎么会不清楚呢?那可是我母妃的娘家啊。” 燕知秋这才想起,楚王府的两位王妃,都是卫府出来的人。她不禁有些沉默,这下好了,不用卫府出手,光那两位就能把帝兰往死里整。 “不如我送你几瓶迷药和毒药来防身吧。” 楚帝兰愣了下,道:“无功不受禄,你的礼我实在不能收。况且,说不定会给你燕家带来麻烦。” 燕知秋想了想,道:“好吧。但我们也是朋友,若是你有事情,可要记得来找我帮忙!” “好。”我当然不会找你帮忙。 明日,第三轮便要开始了。今日是诗词的决赛时刻。卫家卫子良,洛王南冶,林家林诗文,罗家罗傅亭,稳居前四。 而书画 楚帝兰突然想起她应该去看看风尘沐。 她拉开梳妆盒,想换一身行头。结果里面静静躺着的一段玉帛,丝滑柔嫩。 她心里不由一惊,脑海里想起的是太子之前被换掉的那张玉帛。 她缓缓打开。 今日晚,画具储藏殿,欲害凌漫岚,救不救在你。但今日得罪卫家,若救下凌漫岚,就不一样了。 楚帝兰皱着眉头,盯着这玉帛上的字,感到一丝颤抖。她突然发觉,有人一直看着她,不管她做了什么。 会是谁呢?是谁呢? 那是什么感觉?好像一双无形的眼睛,无时无刻,从不眨眼,从不闭眼,默默地,却又不沉默地看着她。而她却从来没感觉到。 但......谁知道是不是另外一个陷阱呢? 楚帝兰本身是个果决的人。送玉帛的人明显有了解她,她一定会去的。 不管是否是阴谋,但她总不可能在房家宴会上稀里糊涂地消失。房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几天,房家在牵制着卫家。 夜幕悄然而至,白月光洒在了枯枝上,如同一缕轻纱,洁白却缥缈无垠。看得到,却碰不到。 就如同一些人对另一些人,能看到,却碰不到。 楚帝兰换了一身夜行衣(不要问我夜行衣怎么来的),带上殷弋送的匕首。她没带任何人前往。 说她疑心重也罢,胆小也罢,但她的确曾经被从小相伴的宫女背叛,她的确不敢轻易信任别人。 风有些冷,巡逻的打更人敲着榔头,在寂静空旷的夜晚有些诡异。风吹过树梢,常青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如同低沉的窃窃私语。 楚帝兰借着一棵树,跳到了屋顶。 奇怪了,这身体比之前似乎好了不少,竟然能轻松上来了,感觉力气也大了不少。当然与她曾经的南云相比,相差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双眼欲望穿秋水,五指山环绕,无处逃。蛰伏至此而出手,突如其来,无退路。 第51章 卫家的人 来到画具储藏殿,旁边正好有一棵参天大树。不得不说,房家的树种都不错。 她跳到树上,找好角度,对着门口,蹲下来守株待兔。日后这件事,她绝不会告诉别人,太丢人了。 然而等某人在后来提起时,她顿时觉得,她不应该去的,反正有人在背后保护她。但那也是后话了。 夜风无聊地穿梭着,撞击拍打着一切事物,风头如刀面如割,如同刀锋般的风,她缩了缩身子。 还是怕冷。 突然两个鬼鬼祟祟地身影顾盼四周地走了过来,前者盯着前方,后者盯后方,以免有人出现。其实真正厉害的人,即便是你要做坏事,却也光明正大的进去,大摇大摆地出来,这种正常的态度,才最容易减小怀疑。从一开始就左顾右盼慌慌张张,才最容易暴露。 因此说,城府深浅,真的很重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天下,没有防备没有城府,便是死路一条。不会有人在乎,你生前多么善良,多么美丽。世上美女子太多了,善良的美丽女子人却鲜少落得好下场。 前朝的风美娘,因太过美貌,被人嫉妒;太过善良,被人陷害,吃的骨头都不剩。最终被判为祸国妖女,午时问斩。一代风华女子便消失于人世。 而楚帝兰最佩服,也最不屑的是,风美娘行走在黑暗之中,却仍相信光明。她做不到了,一辈子也做不到。 美人如画,江山如梦。 南云公主也曾是女中豪杰,只是香消玉损地早。楚帝兰一想起,她连杀死自己的仇人都不知晓,就觉得可笑。 想法只是一瞬间闪过,她又继续注意那两个人。 她们手中抱着一些东西,太黑,她看不见。随着两人渐行渐近,最终进了殿内,她从树上落下,墨发飞扬,有几分潇洒。 谨慎地望了望四周,才瞧瞧挂在了房梁上。而她蒙着面,一身黑衣,若非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她们并没有说话,而是以眼神示意。楚帝兰斜坐在房梁上,姿势有些难受。 不过那人没有骗她是了。 二人来到画具摆放的专用抽屉前。作画的工具一般都有自带,而期间会保存在这个地方,每人配一把钥匙,只有工具的主人才有,仅此一把。其也是防止有人在工具上动手脚。但......现在看来,房家的监控能力,似乎不怎么样。 两人找到凌漫岚的专用画柜,从袖中掏出了一根细细的银丝。随即在上了锁的柜子前,捣鼓起来。 楚帝兰坐起身来,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二人明显是丫鬟穿着,会是谁的丫鬟呢......这届书画赛中,谁最想取胜,谁又能取胜。 柜子约莫半个时辰过去,竟然‘吱’地开了。二人面露惊喜,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此刻他们终于开始说话。 “凌漫岚用的果然都是好东西,这文房四宝,还是当年皇上御赐给凌家老爷的。她竟然有这等殊荣。” “那又如何?惹了我们小姐,早晚死路一条。谁让他们权利不如我们卫家呢?” 卫家......卫家的人,卫家的话,能做出这种事的只有卫子蓉。卫子蓉本是小妾的女儿,后来小妾得宠,成了平妻,她的身份地位也水涨船高。然而正妻的女儿是卫子衾,那才是当之无愧的世家风范。 卫子衾是个有魄力,有城府的女人,但她与房心凉有最大差别,她有原则。而房心凉一旦怒起来,完全没有底线。 “如果可以,真不想上交给小姐。” “蠢货,什么时候说过上交。你换走了不扔掉,自己留着,岂不是自寻死路。” “原来如此!”估计已经打起了要私自留下的念头。 二人很快收拾好,重新上锁,而后离开。突然有个人回头看向楚帝兰的方向。然而她盯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发现任何人。 “怎么了?” “我有种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你太多疑了,快走吧。否则万一来人,就被发现了。” 两人迅速离开。楚帝兰明白,这作画的用具是何其重要,若没有精致完美的研墨,怎能描绘出清赫黛然的山峰,虚无缥缈的流水? 凌漫岚真是树敌不少,可凌家又难保得住她,幸亏有着淑妃的青睐,否则...... 楚帝兰悄悄地跟着二人。她打不开那柜子,也没用,去找凌漫岚......那二人早不知上哪儿了。 但她总觉得,事情透露着丝丝诡异。前些年都并未出现这些事情,否则,以上一届风挽香的才能,早不知被陷害了多少次。 有一人道:“你先去告诉小姐,一切顺利,我去把这个处理一下......” 另一人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把这些用具给藏起来!” “蠢货,这可是御赐物品,根本当不出去,我一个字不识,拿去干什么。有用的东西,自然要发挥到极致。”她凑到那人耳边嘟囔了些什么。 “聪明,高啊,实在是高!”让她再跟我们小姐针锋相对! 楚帝兰似乎嗅到了什么阴谋。她不禁扬起一抹笑容,这场宴会,没想到这么多好戏。 那二人分别后,其中说‘处理一下’的人走向另一边。越走越靠近房家大宅的中央庭院。 楚帝兰了然,原来那女子想陷害的人是......房家人。 女子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突然走到树下,楚帝兰就蹲在树上。 “别藏了,我一早就发现你了,以你的武功,还不能在我面前做到销声匿迹。” 然而,许久都只有风的声音。楚帝兰冷笑,若非她故意露出马脚,这女子又怎会发现她。 “呵呵呵......” 楚帝兰从树上跳了下来。 “你是谁?” 夜空中传来楚帝兰的轻笑:“你还不配知道。” 然而那女子道:“楚小姐,你太自信了。自信过头就是自负了。还是说,你对太子的信任,太多了。” 楚帝兰眸色更深。 “只是估计太子也没想到,他还是太心软了。”那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令人心尖发颤。 第52章 城府更深 “楚小姐竟然这么容易就信了,让人有些失望呢。”那女子继续嘲讽道。 楚帝兰突然笑出声来。 “该说你是天真,还是蠢?我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独身前来呢?苌心,出来吧。” 苌心从暗夜中走了出来,面色冷淡。 那女子突然一愣,笑道:“不愧是楚小姐,果然还有后招。”派去监视的并没有汇报苌心也在,看来,这楚帝兰是真的有几分能耐。也不亏小姐对她花费心思。 “其实你应该明白的,我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如今,帮助凌漫岚这件事情,其实有些......风险太大。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换,你把那御赐文房四宝交给我如何?” 女子冷笑一声,道:“痴人说梦!” “虽不知你故意引我过来是何目的,只不过......房心凉好像太小瞧了我一点。谁能想到,卫子蓉的贴身丫鬟,竟然是房心凉的人。” 女子脸上出现了龟裂。 “你果然聪明。” “只可惜了卫子蓉,她以为偷换工具,再嫁祸给房心凉,便能一石二鸟。这计划听着不错,若没有你这个变数,一样行不通。这是房家的地盘,敢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房家能不知道吗?”楚帝兰摊了摊手。 “卫子蓉自诩聪明,可房心凉比她更甚,而我......”楚帝兰笑了笑。 鼓掌声突然响起,房心凉的声音传过来:“楚小姐啊楚小姐,你真是太聪明了。聪明得让我现在就像了结了你的命。” 突然间灯火通明,房心凉自院子当中走了出来,而隐藏在四处的暗卫,便全部涌现,将楚帝兰与苌心二人包围。 楚帝兰拂了拂身,道:“房大小姐谬赞了。” “啧啧,到现在还假装冷静呢。还是,你真的不怕死?” 她笑道:“房小姐,死才是解脱。”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杀意,本来,穆哥哥对你在意几分,我还不至于想杀你,你知道的太多了。”房心凉有意所指。“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你怎么知道绿岸是我的人?” “这一路上一个巡逻的人都没有,你压根没想瞒我,我怎么能令你失望呢?” 房心凉打了个响指,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今天的目的就是,杀人灭口!我就说,当时我还觉得是错觉,其实昨晚你看见了吧。” 楚帝兰低笑两声:“是啊,谁都以为房大小姐心地善良冰清玉洁,可却早已失去了清白之身。你想杀我灭口,其实......你的目的才不是这个呢。”她当日在窗边看见燕知秋,便换了衣服,想跟她打个招呼,但燕知秋走得快,等她找到时正巧燕知秋躲在树后。 房心凉一惊,随即扬起一抹有些病态的笑容。 “不想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你。” “当然。不管是抄袭事件,还是下药,都是你在背后唆使了房心婷罢了。她第一次参加比赛,对风尘沐没有敌意,但你就不一样了,不是吗?若是她知晓,她相信的姐姐不过是在利用她,会不会很伤心呢?”她了解房心凉吗,不,并不是,她了解的人是她曾经的皇妹,房心凉和楚云兰太相像了。 “我们姐妹的事情,还由不得你说三道四。”房心凉冷笑。 楚帝兰其实现在有一部分原主的记忆了。而那密室中,其中一册竟然是性格分析,不仅有房心凉,更有许多权贵,甚至连南穆都包括在内。 足以可见,原本的‘楚帝兰’可并非面上那么简单。她不曾学习,字却飘逸标准,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不过,你放心,你能多活一会儿。”房心凉摆了摆手,眼中尽是凉薄。 那件事,不能再被更多的人知道了,她不能等,她等不起,楚帝兰,难保她不会告诉别人;燕知秋不是孤身一人,她身后有整个家族,不会说,她也早晚要将燕知秋灭掉。多一个人知道,她就越危险。她是要嫁给太子做皇后的女人,怎么能这么毁了! 楚帝兰不知道她心中的皇后梦,也没有兴趣知道。她只知道,不是她死,就是房心凉。 只是......她突然有些理解。若是她,遭遇了与房心凉相同的事情,早就当场动手了,哪会等到现在。其实房心凉的顾虑,还是太多了。 “房小姐,我在房家宴会上离奇消失,会惹来非议的。”楚帝兰道。她隐隐约约猜到房心凉偷画具的意思了。 房心凉走近了,她伸手向楚帝兰光滑的脸颊。真是一张冰清别样美丽的脸蛋啊。 楚帝兰侧过身子。房心凉收回手,也不介意,只是笑意浓了。 “呵呵......谁说是离奇消失呢,楚小姐为楚三小姐担心,怕她不能一举拔得头筹,偷了凌漫岚的工具,因房家之前对你有诬陷,你怀恨在心,想将小偷的名头安在本小姐头上,结果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本小姐抓住。我将你带走,交于房家处置,想必皇上也不会介意的。” 楚帝兰沉默了片刻。 “很不错的理由。”她扬起一抹笑容,道:“但是你觉得,皇上真的会同意吗?我就不陪你拖延时间了。” 房心凉快速后退,道:“抓住她!”楚帝兰啊楚帝兰,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她的确是在拖延时间,自从绿岸引她过来时,她就已经做好准备,就等众人过来,在大众面前将楚帝兰擒获。 南穆竟然会愿意帮她!凭什么!她才和穆哥哥认识多久!而她呢,她是他从小的青梅竹马,为什么! 但是,她知道,南穆这一次不会帮楚帝兰的。而她却忘了另外一层,南穆会对她寒心。 爱,有的会渐渐消退化尘埃,有的会逐渐变为执念。 “苌心,动手吧。”苌心从怀中掏出飞虎钉,夹在十指当中。 “快抓住她,别让这个贼人跑了!”房心凉的戏,开幕了。绿岸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黑暗当中...... “这个贼子,快把她抓住啊!别让她跑了!快追啊!” 没有退路......她信了那纸玉帛的时候,就没有退路了。那就,只能这样了! 谁也没想到的,楚帝兰突然冲向房心凉,几个暗卫回身去保护房心凉,苌心的飞虎钉,浸了毒液,毫不留情地扎入他们的脖颈。 匕首从楚帝兰的袖中滑落下来,打开了刀鞘,房心凉没有意识她想做什么,愣了片刻。当然反应过来时,楚帝兰已经将匕首塞到她手中,按着她的手向自己胸前狠狠一刺。 这样,应该就不需要被绑走了。 血突然在楚帝兰胸前散开,几滴血珠溅到了房心凉呆滞的脸上,在空中洋洋洒洒,飘成美丽的,鲜艳的花朵。 第53章 孤立无援 愣了,愣了。人们都愣了。 他们听说,有人偷了凌漫岚的工具。 他们听说,贼人跑向了房心凉的大院。 他们听说....... 但,他们看见,许多黑衣人围着一个身上满是血的女子。 他们看见,有的黑衣人倒在地上。 他们看见,房心凉用匕首刺进了楚帝兰的胸膛。 他们看见...... 可是亲耳听见的,亲眼所见的,就是真的吗? “太医!快请太医啊!杀人了!杀人了啊!” 房心凉看着眼前的楚帝兰,突然痴狂地笑了起来。她杀人?有人会相信,是楚帝兰自己捅了自己一刀吗?会吗? 楚帝兰嘴角流淌出了血液。 “其实,我比你更狠,所以,你赢不了我的。”楚帝兰轻轻道,随后,身体倒了下去。精致冰冷的匕首,也跟着倒了下去。 其实她没有非常大把握的,如果房心凉没有叫人来,她会失血而死。但,到底是她自己捅的,还是房心凉捅的,其实可以分辨。 只是......懂得分辨的人,不多了。而且,那些人啊,他们都看见了。她缓缓闭上眼睛。 殷弋想到了吗,他送给她防身的匕首,变成了她的夺命锁。 “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人知道。而苌心拼了命,才将那些暗卫全部杀死。这下好了,除了她们三个,不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姐......苌心的眼皮很沉,她直直地倒了下去。 房家所有人都起身了,不管是本家人,还是借住的人。 燕知秋、柳浣安等人都等在房外。南穆浑身颤抖,他猛地将拳头咋向了墙壁。 本以为如果她帮了凌漫岚,她就有了保障,卫家的报复也不至于那么费力。可是却没想到,一切都截然不同。 房心凉拽住了南穆的衣服,她眼中突然蓄满泪水。 “穆哥哥......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不是我!”她眼神涣散,好像失去了全部。 “耳听就一定为虚吗?眼见就一定为实吗?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为什么!?”她蹲了下来,她突然觉得,为什么冬天这么冷?她冻得全身都在发抖! 南穆看她的眼神冰冷,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觉得我不了解你吗!?不管是不是你,但最先动手,难道不是你吗!?” 南穆叹了口气,道:“房家和本宫,会保下你的。” 她愣了愣,道:“说白了,你不信我,是吗?” “心凉......” 房心婷安慰道:“大姐,没关系的,你还是我大姐。我们房家......” 房心凉眼中的恨意,如同树藤,缠绕住她的心灵。楚帝兰,你让我达成目的不好吗!?为什么! “心婷!即便我保下来了,我也不再是房家大小姐了,你明白吗?”房家,是个什么地方,她最清楚。若是她失去了利用价值,即便父亲母亲疼爱她...... 不,她还有机会。她不能输,她从来没输过,从来没有!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只要她被判定无罪......如果,她真的回不去了,那么......就是死,她也要把那个男人,卫子良!拖进地狱! 房心凉,将近疯狂。 房家势力太大了,丞相根本没让房心凉被带回刑部。 南穆一面派人封锁消息,一面派人通知皇上。 楚一修已经听闻了风声,匆忙赶了过来,楚任潇随之其后。 他刚一进院子,就看见丞相派人把守在门外。 “给本王让开!” 丞相从众兵身后走了出来,道:“楚王爷,楚小姐如今生死未卜,皇上派本相把守,除了太医,任何人都不许进去。若是你一意孤行,本相不介意跟你动手!” “老匹夫!众目睽睽之下动我楚王府的人,本王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他凑到丞相耳边,威胁道。 丞相冷笑一声,道:“那就看皇上到底护谁!你觉得,皇上会护着楚帝兰吗?痴人说梦!” 楚任潇静静地走到一旁,靠在树上,眼眸深处闪过一份杀意。房心凉,你死定了! 天亮了。 太医们终于从门里出来,他们满身虚汗,眼下全是乌青。 柳浣安一下冲了过去,问道:“太医,楚妹妹她怎么样?!” “柳小姐,你不要太激动。” “失态失态,您快说吧,楚妹妹她.......” 经过吵闹,守在外面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南穆心中又不好的预感。 他上前,道:“陈太医,您说吧,不论结果如何。” 陈太医似乎这才放下心中悬着的石头,让他身旁的女医师回答。因男女问题,包扎换药等都是女医师来执行,陈太医只是在一旁打打下手。 “楚小姐的一刀太险了,命是保住了,只是,这伤口深,很长一段时间她都需要人贴身照顾。而且......留疤是不能避免得了。” 南穆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女子对身体和相貌如此看重,楚帝兰又是天人之姿,而若是留下疤痕......对一个女子来说,是多么残忍。 “真的要留疤吗?”柳浣安神色忧伤。 “没错。”女医师毫不留情地再次强调。 “知秋......你们燕家有没有什么能够祛疤的药物,帝兰虽然看着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这次,肯定是......” 但柳浣安这次的确想错了,对于一个曾经额头留下疤痕的女人来讲,这不算什么。 燕知秋摇了摇头,道:“世上这种药膏本就不多,我们燕家虽然是医药世家,可这方面的成就却不大。若是传说中的墨家,办到这一点还算简单。” 众人的神色都有些黯淡。 “对了,另外楚小姐大概会昏迷七天,这些天,她的身体极其虚弱,太子殿下,您应该有分寸。”这句话,似乎又暗藏着什么。 一个太监小跑过来。 “太子殿下,丞相大人,楚王爷,皇上有请。”太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来了,皇上要作出判决了。 丞相一马当先,他挥手撤了人手,道:“楚王爷,既然皇上召我们,本相也就不替你看女儿了。” 随后扬袖离开,南穆对于他的举动有些恼火。 父皇究竟会怎么做呢? 而他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这次是的事情其实有他一部分原因...... 对不起,本宫会加倍偿还你的。 第54章 不公评判 南皇坐在房家主堂的主位上,一脸疲态,他揉了揉太阳穴。 “诸位,都坐吧。”话语中也透露出淡淡的疲惫。 身旁淑妃为他沏了一杯茶,道:“皇上,喝吧,别太勉强了。” 南皇接过她的茶杯,抿了两口便放下。 “想必各位都知道朕叫你们的目的。那朕也不多说,直接开门见山吧。” 丞相道:“好,皇上,臣认为,小女并未伤及楚帝兰性命,而且本就是她偷盗陷害在先,小女并非故意伤人,情节不严重,臣认为可以见面惩罚。” 楚一修冷冷地瞪了一眼,道:“这些东西,难道比我女儿的命重要吗?” 丞相回击:“楚王爷,很多人都命,都比你女儿的命要值钱。再者,王爷,本相问你一句,难道你就是真心关心她的命吗?在宴会上楚小姐不被众人相信时,你可没有这么慈父!” 淑妃摆摆手,道:“房丞相,您和楚王爷也别再吵了,皇上既然叫你们来,已经做好了决断。相信皇上会做出公正的判决。” 丞相突然从座上起来,直直跪在了地上,他声音有些愤慨:“皇上!臣已经找到了认证物证,的确是她偷了凌漫岚小姐的作画工具。臣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些年一直捧在手心里,您也了解她的性格,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这里面一定有内情啊!” 南穆听到这句话有些怒了,他是知道内幕的,他知道!但是......他会说吗...... “丞相大人,你这句话的意思,莫非是楚七小姐她自己捅了自己一刀,然后嫁祸给心凉!?”南穆怒道。 丞相反驳道:“怎么不可能,她被心凉察觉,发觉大事不妙,当然要借机脱罪,这楚帝兰城府极深,难保心凉不是冤枉的!” 楚一修冷笑一声:“房丞相啊,你真是越来越老糊涂了。帝兰那么做有什么好处?难道一个女子,会愿意在自己身上留疤吗?况且,本王从来没给过她一兵一卒,又怎么可能有匕首用来捅自己。” “谁知道你是不是撒谎!” 南皇狠狠拍了拍桌子,道:“够了!身为朝廷重臣,如市井泼妇般大吵大闹!你们还有没有脸面!朕知道你们爱女心切,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 几人都被皇上的发怒而惊恐,随后行跪拜礼,齐声道:“吾皇万岁万万岁,臣不敢。” 淑妃温柔一笑,道:“皇上,别气,两位大人都是急坏了,毕竟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她抚了抚南皇的后背。 南皇锐利的眸子似乎能穿透人心。 “朕与卫国公商量过后,决定将房氏房心凉带入刑部监狱拘禁一月,在此之间不管发生任何事,朕都不会插手。在楚小姐伤病期间,朕会将她接入宫中,保证她的安全。” 那句‘朕都不会插手’,已经暗示了一个信息。不管在牢狱中,房心凉是受刑还是被暗杀,他都不会再管。而保证楚帝兰的安全,便侧面让楚王爷放心。 这个决定,其实还算是公正,对于真实发生,而并非大众认为的,还是公正的。 “你们二位,还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南皇张了张手臂,道。 楚一修明白,南皇想找一个折中的办法。他心中敲了一个警钟,看来皇上应该是知道什么了。 丞相说得本就不是事实,他听到只是‘一月’,心中颇为高兴。只要他派人保护好心凉,就不会有问题。 他虽然心狠手辣,卑鄙无耻,但对房心凉的疼爱,却从始至终都是真的。而至于楚帝兰...... 南皇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若不是他那侄儿,他怎么会保楚帝兰,而房心凉是他本来选中做南穆正宫的女人,现在看来,也必须得再换一换了...... “你先回去吧。”他对淑妃道。 淑妃行了礼,道:“是,皇上要注意休息,若是太累了,臣妾可以给皇上按摩。” “好。”南皇扬起一抹笑容。 他招了招手,身旁一位太监走近了。 “太尉这两天怎么没见人影,去哪儿了?” 李公公严肃道:“禀皇上,听说殷太尉本是去处理一件案子,昨天就该到了,今日却还没有回来的风声。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下去吧。” 南皇揉了揉太阳穴。这混小子又在密谋什么......为了一个女人,难道要把他大越南搅乱吗!?若是真的到那种地步,楚帝兰,不能再留了。 判决消息一传出去,知情人便分成了三派。 一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当戏看。一方认为楚帝兰本有罪行,与丞相之前的说法一致,不信一向善良的房大小姐会做出这种事。而再一方就是支持楚帝兰的,大部分是因对房心凉一直存有嫉妒,至于正直之人,也多是少年。 当然第两者是占了大多数。 但同样有人嗅出了阴谋的味道,也便是第一种人。 比赛任谁也没有心情再继续了,第三轮没有进行,结果也是按照第二轮来决定。 各府人员都摆驾回府,楚一修等人都回了王府。而南穆等人护送楚帝兰入宫。 有些人甚至传言讲:若是因为这样而得到了与王爷贵妃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我也宁愿被捅一刀。 楚帝兰依旧处于昏迷当中,苌心的伤很重,留下了许多刀疤。她却是醒了过来,蓝心抱着楚帝兰和苌心哭得一塌糊涂。 “楚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没事的。” 蓝心却没有回答柳浣安的话,而是问:“柳小姐,你相信我家小姐吗?” 柳浣安愣了愣,却是笑道:“你不知道,我之前一直生活在乡下,也遇到过这种事情。也同样没有人相信我,但我还是挺过来了。连我都没事,你家小姐又怎么会有事呢?放心吧,我相信她。”那是一份来自内心最直观的信任。 蓝心破涕为笑:“柳小姐,多谢你相信小姐。你是我家小姐,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柳浣安垂了垂眸子,道:“帝兰也是我交到的,最好的朋友了。虽然我们认识不长,但......一遇知音,不过是瞬间罢了。” “我还是觉得,皇上很不公。” 柳浣安摇了摇头:“可那是皇上,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第55章 幕后的手 灰暗的室内。 房心凉扶着房心婷的肩膀,目光坚定,道:“心婷,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一定要帮大姐,否则,我现在真的是没有任何筹码了!” 房心婷点了点头。 “大姐,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都答应你。” 她向房心婷手中塞了两封信,道:“你把这封信给卫家卫子良,不要看里面是什么,也不要问他,记住,千万不要跟他多说话多纠缠。” “另一封,投到灵月阁。切记,这里面,你千万不能看!绝对不能!否则,你会被卷进一个是非阴谋里,姐姐不想看到你出事。所以,这两个地方,你都不要有逗留,明白吗?” 房心婷接过信封,有些疑虑,却点头。她自小都听房心凉的话,对大姐深信不疑。而房心凉也多半信任她,才肯将信交给她。 “记住,不要在我入狱的当天就去,间隔一段时间,明白吗?” “好。” 房心凉勾起一抹笑容,楚帝兰,她这些年在京中的帮手和势力,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斩断的。想要扳倒她,还差太多了。 她有恃无恐,先前被南穆冷淡对待的伤心也有些消退,她重新扬起了斗志。 她了解南穆,她此刻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对自己那么冷淡了。 楚帝兰移驾皇宫,许多人对次竟是表现了几分羡慕。女官将她抱上马车,轻轻放在软塌上。蓝心在一旁守着,苌心伤重,也受到了特殊待遇,随她们一同进宫,另外还有楚任潇陪同。 南穆跨上马,扬声:“驾!”他亲自驾车,更是惹来了女眷的非议和嫉妒。 对外的信息严禁传扬,而楚王府的人却是瞒不住的。至于与楚王妃有关联的卫家,更是瞒不住。因此,想要保护楚帝兰,皇宫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 宫内收拾了一间小殿给她,诚意也是十足。 楚任潇在院子中指挥着宫女,蓝心帮忙布置殿内。楚帝兰静静地躺在软垫中。 南穆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碰上她的脸颊,是冰冷。他眼中闪过愧疚。不仅是她因相信了他,才遭遇此事,更是他无法将真相说出。 “本宫一定会加倍偿还你的。不管是之前南锦与花莲害你,还是这一次......”他喃喃道,随后收回手,转身离去。 翌日。 房心婷找来房心凉的暗卫,将那封信交给暗卫,再让暗卫直接进入卫府转达给卫子良。 而她自己则是去了灵月阁。 她来到耸立的阁楼前,感到一丝深深的寒凉,那阴森看不到尽头的过道,仿佛传来了来自地狱的呼唤。 她大着胆子走到门前,面前悄然出现了一名守门人。她吓了一跳。 “来者何人?” 房心婷道:“我替家姐传达一封信。她说,直接让我带到灵月阁就好,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守门人挥了挥手,阁楼门幽幽打开。 “房小姐,请。” 她想起大姐的话:千万不要逗留! “我只是替人传信,想来你们也知道我和大姐的身份,那我就先走了!”这阁楼太阴森了,耸立在城郊,听说城郊南曾是乱坟岗。 她并没有看那两封信。她心中突然疑惑,为何大姐她会与灵月阁有联系?而且似乎,还很熟悉的样子...... 幽暗的冥火闪烁,如同真的是地狱一般。 守门人将那封信递给座上的男人。“主子,这是房大小姐派人送来的。” 男人扬起一抹狞笑,道:“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来找我的。”卫子良那个男人,对她也没几分真心,还强迫了她,她自然不会相信。 而他嘛......他向来做公平买卖,只看她能给他什么了。看来,今夜还需要刑部牢狱一游呢。 “对了,太尉那边一切顺利?” “回主子,他被一方暗杀人马缠身,还有我们的人,不死也伤,短时间内回不来。” 他的手指划过嘴角,道:“你加派人手,暗地里守着楚帝兰,别让人靠近她。另外,再拖住太尉,等房心凉的刑期结束,再让他回来。” “是!” 夜幕再次降临。 房心凉一身污垢,坐在角落靠着墙壁,忍耐着腥臭的味道。皇上还真是说到做到,一点也不管她的死活。 突然,一阵阴风从外面袭来。她打了个哆嗦,立刻清醒过来。 两三个蒙面人提着刀剑冲了过来。 房心凉再次向里缩了缩,她眼眸中闪过一份恐惧。 可恶啊!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难道入狱第一晚就要去见阎王爷了?!心婷总不可能今日就将信封送去了灵月阁,她真的死定了? 几人不知从哪儿捣鼓来钥匙,打来牢狱的门,暗夜当中,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寒光闪现,刀剑上印出了房心凉的脸。 “房小姐,你还是黄泉之下去忏悔吧!”刀剑划破空气,凌厉地劈了下来,房心凉猛地睁开眼睛,躲过一剑。 几人将她围住。 “牢房行刺,本小姐即便落得再惨,也不容你们这些杂碎来跟本小姐叫嚣!” “死鸭子嘴硬啊!” 他又挥起剑,然而,一把匕首将他的手穿透,剑也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房心凉立马拾起,攥在手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前捅了过去。来人两根手指轻轻一拈,挡住了她手中的剑。 “是我。” 房心凉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青面獠牙面具。 “阁主?”灵月阁阁主,面罩獠牙。 来行刺的三人已经被他的手下拖了出去。 他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道:“房小姐,你一身行头还真是引人侧目。” 房心凉道:“少啰嗦,我换你人马这一月护住我的命。” 他蹲了下来,一个巴掌清亮地抽了上去。她的脸颊被打歪,嘴角印出了血丝。 “房心凉,摆清楚你的位置。你是在求我,不是在命令我,明白?” 房心凉气得牙痒痒,咬牙切齿道:“是。” 他冷漠道:“很好。想换我保护你,代价可是很重的。”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道:“我会把我自己交给你。” 第56章 暗招层出 此刻的皇宫。 楚帝兰手指动了动,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暗的室内燃烧着一缕烛光。她猛然想起昏迷前看到的场景,苌心身上溅了很多鲜红的血液,有她自己的,也有那些暗卫。 她动了一下胳膊,牵动胸口的伤,疼痛不已。她狠狠皱了皱眉头,轻咳一声。“嘶——” 蓝心趴在床尾睡着了。那苌心呢,她去哪儿了?楚帝兰眼眶有些湿润。 她只要动一动身体,那伤口就不能的抽痛,片刻下来,她的冷汗已经遍布额头,却只是闷哼了几声。 她泄气地躺下一动不动,用脚踢了踢床岸,蓝心睡得本就浅,蓝心睁开了眼睛。 “小姐!你醒了?!” 蓝心点亮烛灯,激动地飞奔而来。 “小姐,你别动,你应该饿了,我去拿点夜宵来!”随后飞快地奔出了房间,片刻后端来一碗清汤粥。 “苌心......呢?”她问的极为吃力。蓝心抽了抽鼻子,回答道:“苌心没事,她受的伤比您还严重,但大夫说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小姐,你就放心吧,她在没成为您的婢女之前,曾经被流氓追打,去了半条命,险些就死了。还是她有毅力,在没有钱看大夫的情况之下,自己那么熬了下去,她不会有事的。” 楚帝兰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 “好......好,照顾她。”苌心一身伤,都是她的错啊。只是经过这一次,她已经彻底信任了苌心。 “小姐,你的伤疼不疼啊?”她满眼都是心痛。 楚帝兰艰难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儿:“很疼,非常疼!”不过既然是她自己捅的,她也不会怪别人了,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了。 蓝心解开她的衣裳,惊呼:“天哪,这血怎么就是止不住啊!”那洁白的纱布又被鲜血渗透了一片。 她手法娴熟地为楚帝兰换好,折腾地楚帝兰冷汗直冒。 “小姐,疼就喊出来吧,没事的。”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醒了,我还想再瞒一段时间。”她吃痛地内心哀嚎。 “小姐......你下手也太狠了......您这可是要留疤的,为了对付房心凉,您这牺牲也太大了。”她说着便是一阵心酸。 楚帝兰扬起虚弱的笑容,道:“不愧是我的丫鬟,竟然知道了。” “小姐,你先别说话了。” 等处理好了之后,楚帝兰平躺在床上,蓝心拿着勺子给她喂清汤粥,一边讲着她昏迷时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她只有一个月监禁?不管死活?”楚帝兰对这句话沉思了片刻。 “没错。” “按房大小姐的个性和房家来讲,应该有不少仇家,丞相根本防不胜防。”蓝心道。 而楚帝兰却觉得,让房心凉这么死了,可没有意思,更没有意义。 “不会,皇上在保她。”只要他自己安排几场刺杀,又自己保护房心凉做个样子,那根本没有问题。即便有人发现,也无妨。 他同时想保楚王府和房家,但这仇已经结下了。 但她总觉得,南皇承诺将她接进皇宫直到伤情好转恢复,目的并不只是为了给楚王爷一个交代。 因为他没有护她的理由。房心凉还好说,内定太子妃,虽失了清白,世人不知,而她呢?没怎么露面的楚家七小姐,他没这个理由。 那她就危险了。 “对了,王爷派了不少暗卫来暗中保护,另外还有皇上调动太尉掌管的禁卫军来把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风家和燕小姐都送来了伤药,小姐要试试吗?” 蓝心从一旁的梳妆盒里拿出两盒子药膏。 楚帝兰躺着伸出手,姿势难受的很,却又动弹不得。她拿到鼻前闻了闻,突然发觉她闻到周围的味道比受伤之前更加清晰分明。 药膏中透着一股迷人的芳香。 太香了。 “拿银针来。” 蓝心将银针在药膏中搅了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银针泛起了黑色。 “小姐,奴婢失职,马上就扔掉。” 楚帝兰问道:“谁送的?”蓝心表情呆滞,道:“燕小姐。” “哪个燕小姐?” “燕知秋燕二小姐!”蓝心脸上有些怒意。“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毒的心思。” 楚帝兰再次问道:“她亲自送来的?” “不是。是她的丫鬟。” “明白了,送药膏的不是她。”“那是谁?”蓝心有些惊讶。楚帝兰噤声,蓝心不知晓房心凉失了贞洁的事情,也猜不出原委。 蓝心,我能信任你吗? 楚帝兰犹豫再三,将房心凉的事情简洁讲出来。蓝心神色凝重。 “燕家大小姐与二小姐向来不和,在人前已闹过矛盾,燕知秋背后是整个燕家,况且,她不该是那样的人。” “但,小姐,你是不是对燕小姐盲目信任呢?”蓝心担忧道。 楚帝兰叹了口气,道:“其实很不希望是她。若她来探望我,你找机会旁敲侧击。” “是。” 察觉所有可能性,如果......不是燕知秋,也不是她的大姐燕知夏,而是房心凉的借刀杀人的话,那房心凉的魄力和能力,真不可小觑。虽看来不过是小小药膏,但不仅能毁了她的容貌肌肤,更能借她的怒火牵连到燕知秋。她如今受伤,说话也有几丝分量。 临牢狱之灾,还能冷静地想法子对付她,这女人,也真是冷情。 “小姐,休息吧。奴婢守着。” 楚帝兰扬起笑容,道:“辛苦你了。另外,禁卫军不会多嘴,但楚王府的暗卫就不同了,我醒来的事情,你让他们暂时保密。” “好。” 楚帝兰静静沉思。 房心凉,到底有多少后招和人马?且让她一点一点引出来看看吧。她内心有些疲惫,双手轻轻叠在胸前。 这种招数,也不是第一次用了。 上次,还是半年前在嬴国宫中,为了对付那些妃嫔。 她看着夜晚从窗户中照进的冰霜月光,内心浮现出仇人的嗜血身影,又将那仅有的伤感敛了回去。 只有比别人更狠,她才能赢。 第57章 他和他的 突然下起了连夜暴雪。豆粒般的雪抨击着地面和房屋,暴风掀起茅草,渡江而飞。 白衣被染成了半卷红衣,殷弋身上一道长长的血痕从肩膀直到胸腹,另一名男子背着一名女子步入茅草屋。 大风如野兽般呼啸,茅草被狂风掀起,挂在树上迎风狂舞。 御灵半个身子如同被血液浸染一般,她昏迷在厉岳的背上,脸部被划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主子,现在御灵都受伤了,怎么办?”厉岳的腿部也有伤,但不如二人严重。 “我们的兵马大部分都被拦截,他们这次出动的,看来不是一波人。”厉岳小心地将御灵放在草垛上。 阴暗潮湿浸了水的茅草屋,根本抵不住狂暴,雨依旧是如同针尖,一点点刺进皮肤。 殷弋冰冷的双眸闪烁着寒光,面色煞白,全身如同泡在了血液当中般。手捂着的伤口已经渗透了指缝,将整条手臂都染红了。 厉岳撕下自己的衣裳,哑声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地方养伤。” 主上他就是疑心太重,除了他们这几个老手下,知根知底,生死之交外,不敢将重事托付给新人。这次淳于周员外一家私藏军火,却不想被几路人马强强联手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殷弋感受着血液和生命的流逝,厉岳又道:“主上,这几路人当中,应该不止绝杀殿和郑诩风的人。” 他靠在墙壁上,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皇室的人。” “您是说,大越南皇室有人暴露了我们的行踪?!”厉岳神色肃穆起来。“不对,难道,他们想拦截我们回京!?”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厉泽为救御灵掉下悬崖,生死未卜,他与厉泽是主上身边的得力干将,御灵也是老人了。南皇新调来的人马也损失了大片,不知还能有几人幸存。 如此大规模的屠杀,但有一方似乎并不想杀了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抹杀,却非要在非致命点下手。 殷弋艰难地点了点头,脑中一片混沌,唯有那笑靥如花的脸庞在心中激励他,让他活下去。 “主上,您的身体还是不协调,看来那毒药根本没有解除。”他从出生时便中了一种毒,能使四肢逐渐僵硬,漫布全身,而心脏和脑袋是最后被侵蚀的,在你动不了时,却依旧有意识,直到漫上心脏,结束生命。 他咬牙道:“坚持一夜,不行......你,就先回京。”厉岳来前被人通知他让厉岳一同前去淳于,但他并未下达此命,有人故意支开。 而厉岳本是保护兰儿,他如今最怕是兰儿出事,才有人阻止他们回京。 “您怀疑楚小姐出事了!?”楚帝兰这些年不曾露风头,却有人想杀她。 殷弋脸上浮现一层阴翳,眼中全是猩红的杀意。厉岳心中忽然一沉,难道主上他是动了真心?可那楚七小姐与主上说了几句话?怎么会...... 他看着飘洒的大雪,眼中闪过沉痛。他离开时是雪天,她死时亦是雪天。 大越南被狂风暴雪袭击,而嬴国却是一片春意。 “陛下,人带来了。”一位绿衣女子被带进了书房,她紧紧绞着双手,灵眸闪烁着不安,水央央地如同一面明镜。嬴洛从奏章中抬起头来,冷漠道:“出去。” 那女子闻言露出委屈的表情,迈步便转身往外走。 “不是说你。”女子闻言抬头,带她来的那位公公快速闪身。 嬴洛从座上起来,来到她跟前。 女子无辜的双眼看向他,如同精灵,她明媚的眉眼,竟有七八分与南云公主相似。 他伸出双手,粗粝的指尖摸索着她的脸颊,似乎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女子脸上闪过一抹娇羞。 “真像啊。”他轻叹一声。 女子脸色突然一愣,对上他的眼神,却发现他盯着自己,却又不是在看自己。 “你叫什名字?”他问道。女子回答:“陛下,臣女名为白央,未央的央。”陛下的眼神好可怕,虽然这么冷漠,可是真的好俊俏。 他喃喃这个名字。 白央,与兰儿再像,也不会是她。她不会露出这种迷茫而单纯的眼神,她从来没有这么乖,这么听他的话。 “今晚在书房等我。”随后,黑色绣着金莽的衣摆便消失在眼前。 他已登基快一年了,但他依旧不爱那明黄色的龙袍,他不上朝时,还是喜欢绣着金莽的黑衣,他做三王爷时的那身衣裳。 楚帝兰骗了他,他恨她。 但是这恨,又无处发泄。同时他爱她,或许并没有那么爱,但等到他不再拥有她的时候,竟然那么心痛。但不同的,他最难忍背叛和欺骗。 女子站在原地,有些懵懂。 突然一席明黄色凤袍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脸颊精致,不算绝美,却小巧如同娃娃,但眼睛却如同旋涡深渊,举手投足皆是雅致,如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臣女白央见过皇后娘娘!”白央见到苏皖的衣裳,也认出她的身份。 “平身。”苏皖来到她面前,挑起她的下颚,随即脸色一僵。 “这世上竟真有与她这般相似的女子。”苏皖冷笑一声。“别害怕,既然你是陛下的人,本宫自然不会动你。你的宫殿已经收拾好了,让本宫亲自接见你,还真是好大的面子。” “娘娘赎罪,臣女不敢!” 苏皖突然莞尔一笑,眼中透露着凉意:“傻丫头,现在,你已经不是臣女了,你现在,可是宫里的美人了。”她轻轻拍了拍白央的脸庞。 不管再像,也终究不是楚帝兰。虽苏皖恨她,却不可置否,楚帝兰,谁也模仿不来。 夜幕很快降临了。 苏皖站在房间外,听着殿内的娇声和粗喘。她眼中闪过一丝凄凉,一股莫名的寒气从脚底生了出来。 洛啊洛,你真的很爱楚帝兰吗?不,其实你恨她,恨她想杀你,更恨她不爱你。 如果你没有那么爱她,能不能将你心里的位置分一点给我?我不需要你爱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哪怕是一点点。 第58章 身中蛊毒(1) 一月后。 南穆在宫殿内看向窗外,大雪将一切染成了白色,化雪的天气,也更冷了。 他想到楚帝兰依旧卧床不起,叹了口气。上次宫里杀人放火的事情他本想告诉她,结果......总之,的确是他们皇室亏欠了她,既然他是大哥,代表了他们南氏一族,也只能让他去还了。 楚帝兰昏昏沉沉地醒来,她渐渐胳膊可以用些力气,伤口也没那么痛了。 “楚小姐,你别动了。”南穆关了房门。他扬起温和的笑容。 她顿了顿,没有再动,依着床岸,以眼神询问他。 “上次,本宫说会给你一个交代,我思来想去,也只能这么办。” 蓝心将茶摆好,然后退了出去。 南穆眼眸深了深,哑道:“让暗处的暗卫回避吧。”她拿起一旁的哨子,吹了三声,传来几声风吹草动。 “可以了,说罢。” 他敞腿,双手并拢,手臂抵在膝盖上,垂下的几丝青发增添了几分味道。 “那件事情,是你们王府自己人参与进来了,想必你之前那丫鬟,是她教唆的。”他道。 楚帝兰点头道:“猜到了。只是没想到她心肠这么狠。” 他扬起笑容:“看来你也知道是侧王妃了。” “那另外的呢?您不会只是想跟我说这个吧?”她孱弱的笑容有些凄凉。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是南氏的人。” 楚帝兰似笑非笑:“明白了,您打算包庇他。”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毕竟是我的血脉至亲。我会加倍替他赔罪,不会再让他这么做。”他眼中沉痛。 她眼中突然有些迷惘。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优柔寡断到这种地步。 “尽管他也会对你动手吗?”她问道。 南穆沉默。 “自古皇室无心,太子殿下,您真是另类。”她拿起一旁的茶杯,掀开茶盖,抿了两口。 他突然望向窗外遥远的地方,道:“那是母后言传身教给我的,她说:不论世上有多少黑暗,只要人心中有光明,就有希望。不是所有皇室之胄,都是豺狼虎豹。如果我说,其实我不爱权利,你信吗?” 楚帝兰在心中道:我信,我当然信。 大哥楚云天(重生前)曾经说过,南穆是难得的君子。 但她开口却是道:“但愿吧。您这么想,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您在皇室纷争中,会很受伤的。不仅仅是身体皮肉,更是那颗慈悲的心。” 他扯开话题道:“对了,心凉出来了。她没事,只是受了不少皮肉之苦。” “想到了。”她放下茶。 “若非因为我担心,卫家会找你麻烦,否则也不会发生后面的这些事儿了。”他脸色有些黯淡。 楚帝兰笑了一声道:“是吗?其实我要谢谢您,让我看清房心凉的为人。而且,换了您的人情,不是很好嘛?” 他突然有些不爽。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她撑着下巴,道:“您怎么天真了呢?我自小到大,受的伤还少吗?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臣女命大着呢,所以您也不必太愧疚。这与您没多大关系,所以,是我得了便宜,还在向您卖乖。” 南穆哑然失笑。 “对了,父皇差人送了一套金玉首饰,已经送过来了。”他指了指她的桌上。 楚帝兰双手交叠行礼,道:“多谢皇上厚待。”她发现,皇上送她的首饰还真的不少。她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沉思。 虽然南皇对她不错,但她总觉得很诡异,似乎有阴谋般。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南穆坐了片刻便离开了。 午时用完膳。楚帝兰突然有些兴致,宫女将铜镜搬到了她的床头对面,蓝心在一旁给她梳妆,道:“小姐,虽然金首饰一般人戴着庸俗,都更加倾向与玉和银,但小姐气势非凡,若是带上,定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好啊小丫头,几日不见,嘴越来越甜了。”楚帝兰伸手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 她指着那镯子道:“小姐,真的不错,您就给蓝心饱饱眼福呗。你看,这镯子做的多精致,这雕花是兰花呢,与小姐的名字还很符合哦。” 楚帝兰看了两眼,也觉得不错。 “好啊。”她伸出手腕,蓝心将那手镯给她扣了上去。 白皙细腻的手腕戴着金色的镯子,雕花惹人喜欢,一圈一圈的环状环绕着花瓣,旁边落了一只倦态的蝴蝶。 “奴婢没说错吧,很符合您的气质。” 楚帝兰不知是不是感觉错了,总觉得这镯子似乎特别阴冷。她手腕间突然一下刺痛,好像什么东西钻进了皮肤里。但立刻又消失了。 错觉吗? 房心凉看着打开的牢狱大门,刺眼的光芒照了进来,她内心实在是狂喜。她还活着,活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这该死的地方,她实在不想停留一秒钟! 竟然敢对她用刑动粗,她一定不会放过! 她快步迈出大门,迎接着阳光的洗礼。 “恭迎小姐!”两排满满的人,弯腰姿态恭敬道。房心凉已经换了干净利落的衣裳。 本小姐安全回归,楚帝兰,敢让本小姐来这牢狱走一遭,本小姐势必让你生不如死!! 她直接去了灵月阁。 阴暗森凉的殿内,房心凉在一旁沏茶,座上的男人接过,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她露出来的手臂青青紫紫,还有许多被翻开的皮肉。他眼色沉了沉,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一瓶药。 她看着,愣了片刻,接了过来。“谢谢您。” “别误会,本阁主只是怕你身上太多伤,摸起来难受得很。”他冷哼一声。 房心凉脸上笑了笑:“是吗……我还怕您心疼我了。”她低垂着头。若非卫子良那个男人,给她用迷药,她至于失去清白之身落得把柄于人吗!? 阁主伸出手,抬起她下巴,狠狠将她推倒在地。 “你不过是本阁主救得一只猫儿,还没有资格与本阁主这般放肆!” 房心凉倒在地上,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头闪过一抹狠意。 第59章 身中蛊毒(2)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蓝心慌张地跑过去,打翻了茶杯。 只见楚帝兰痛苦地在地上打滚,那本好的差不多的伤口又被挣开,浓浓的血腥味儿浸满了整座宫殿。 蓝心道:“小姐!你等着,奴婢现在就去找太子殿下!三小姐,麻烦您照看好小姐,先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楚任潇点了点头。 蓝心抄小路以最快速度来到太子宫,她使劲儿拍着门:“快开门!快开门呐!” 小厮开了门,不耐烦道:“干什么,你找......”死啊!整句话还没说完,蓝心直接冲进了太子府。 “站住!快站住!” 她之前跟着太子来过一次,记忆力非常好,转眼就往正厅跑去。 南穆正与南陵交谈,看着突然冲进来的蓝心,皆是两脸震惊。身后的小厮慌忙谢罪:“太子殿下,小的们无能!没拦住这个疯婆子!” 她也来不及计较,看了一眼旁边的南陵,道:“太子殿下,是小姐让我来特意感谢您!”她挤眉弄眼。 南陵怪异地瞧了一眼:“那你什么东西也没拿,就这么过来谢了?” 南穆明白恐怕是与楚帝兰有关,道:“三弟,你先回去吧,改日再聚。” “好。”南陵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转身离开。 蓝心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是说,她用过晚膳之后突然胸腹绞痛,七窍出血?!” “是,不知为何,伤口也在流血。” 南穆快马加鞭与蓝心赶到楚帝兰的房间,却只发现楚任潇昏倒在地,整个室内散发着血腥味,而楚帝兰却是不见了。 “拖擦型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蓝心快要急哭了。她来到苌心的房间,却发现同样空无一人。 “蓝心!给本宫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突然冷静了下来,道:“太子殿下,实情是奴婢说的那样,如今看来,恐怕小姐被什么人带走了。” 两人都是愕然。 皇宫把守严密,竟然能够在这点时间内将人带走,不是密谋已久,能巧妙避开所有守卫军;就是......有人特意将人给放走了! 南穆看着昏倒的楚任潇,现在也只能等她醒来问问情况了。 片刻后,楚任潇醒来时昏昏沉沉,她想到脑海中昏迷前看到的景象,一把抓住了身旁的人。狰狞的力道掐的蓝心惊呼出声。 她看到面前的蓝心,道:“有人把七妹带走了!”可恶!到底又是谁,总是动他们楚家人!终究是她太无能。 南穆与蓝心同时凑过来,问:“是谁?” 她顿了片刻,道:“他们从背后将我打晕,没看清楚,但是......其中一个人,他的手臂上,有一个印记。” “什么印记?”南穆好像想到了什么。 “......我只看到印记,没有看清楚是什么。” 每个杀手组织或是另外的集体,一般都有着象征,而许多则是选择了纹身花雕。天下有印记的多了去了,根本无从找起。 “本宫现在就派人去找!”他吹了两声奇怪的口哨。他回头看着楚任潇两人,道:“现在恐怕楚家已经被盯上了,你们万事小心!” 楚任潇抱着被子,眼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而此时太尉府。 “楚小姐失踪了......”殷弋三人从淳于回来还不曾落脚,便有人来报。 清脆的声响落在了地上。 殷弋顿住了动作,从肩头到胸膛的伤口又在痛。“怎么失踪的?”厉卿绘声绘色地讲述过程。 此时,突然一支箭矢自外射了进来,直接穿透了牌坊,定在殷弋的头顶上方。他翻身拿过上面的信纸。 寻楚,中蛊,独往城西郊见。 他沉默了片刻,道:“厉岳,搜查皇宫内外以及附近,找出突然出现或不符身份的可疑人员,暂留活口,另外,查出守卫军离开岗位的原因!” “厉卿,通知太子和楚王爷,七小姐中蛊,让他们集结这方面的能人异士。” “萧明,封锁消息,从密道去皇宫,将那套金首饰带回来!查除太子外皇室在京的四位王爷不在场证明!” “最后,厉泽......你养伤吧。” 厉泽脸色一黑,道:“主子,属下绝不是拖后腿之人。请让属下去调查苌心的行踪。” “不用了,她多半和楚帝兰在一起。”殷弋披上外衣。 “如果不是呢?”殷弋睨了他一眼,道:“你去吧。” “御灵,跟我走!”御灵医术极好,却独独在蛊方面一窍不通。而他则是只懂药理。 七窍流血,黄金手镯,胸腹绞痛,前几月厉岳等人剿灭苗疆聚集地时,逃了几个漏网之鱼,还偷走了祖上经过多年养殖的金蚕蛊。 而且金蚕蛊还能以金银等物嫁之别人。 二人来到城西郊,四周一片荒凉,有许多废弃的房屋,此外此地还是一片乱坟岗。 腐烂开裂的地上用血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 “把它埋掉,在外面候着。”他道。 “主上!您一回来就出了这种事,绑架楚小姐恐怕与拦截回京的是同一拨人。他们定然清楚您的现状,您这是在赴死啊!” 殷弋回头,锐利的眸子闪烁杀意。 “我,为楚帝兰而活。” 御灵身体有些颤抖。主上,您的伤,才刚刚结痂啊!若是他们想对楚小姐不利,您又怎么守得住她! 况且!她不是南云公主,公主已经死了!!!南云公主到底有什么好,才让您这样念念不忘,甚是不惜连与她同名同姓的人,都能为之付出生命。 御灵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是好。虽他们不愿看到主上出事,但他们不会忤逆他的决定。这是多年来,最深的忠诚。 只是她其实有些疑惑,为何主上见楚小姐时,总是带着她,但姓厉的三个才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但这问题的答案,在日后知晓时,也感叹主上的火眼金睛。 在暗处的人露出笑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是她再近一些,便能发现那张熟悉的脸。但她没有,她只是深深望了此处一眼,转身离去。 第60章 身中蛊毒(3) 阴暗的室内幽冥之火突然蹿起,照亮了一片天地。廊道尽头摆着一架十字,一名女子的双手被锁在两端,呈跪拜式倾身向前,却又因铁链无法倒地。 她唇间与双耳缓缓流淌着浓稠的血,双眼与鼻间的血迹被人粗鲁地擦掉。 “啧啧,果然是擦了也还有,毁了一幅美好的画面呐。”那沙哑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他用手勾勒她的脸部轮廓,喃喃:“你说你,跟她长得不像啊,虽然是个美人胚子,跟她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可惜啊,可惜啊......若并非是他,你又何必遭这么多罪呢?要怪就怪太尉吧,哈哈哈......” 楚帝兰的双眼无神而空洞,没有意识,却仍睁着眼睛。如同一个精美的娃娃。 那人疯狂地笑起来,那笑声仿佛来自地狱。带着一阵阵刺痛人心的感觉,以逼迫的姿态穿透耳膜。 西郊曾是乱坟岗,后来在此建了一片楼阁,但因往年间发生许多怪事,这里也便被废弃,重新变成了乱坟岗。 殷弋用手抵住唇间,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 兰儿身受重伤,这地方阴气腐气重,对她身体不好。金蚕蛊这蛊毒极为霸道,若是将携带母蛊之人杀死,中蛊之人同样不能活命。 中蛊者七日之内必会七窍处血而亡,楚帝兰身有刀伤,定熬不过三日。 真是,该死的! 等等......费尽心机......若是这样,那估计没问题了。 他脚踩在腐土上,四周弥漫着臭味儿。“御灵,你告诉太子,半个时辰后,让他来这里接楚帝兰。”御灵虽疑惑,但还是没有违抗他的命令,皱眉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殷弋面上罩着面具,看不清脸色。他独自顺着方才箭头的方向走去。 阴暗,腐臭,时不时有滴水的声音,以及嘈杂却又小声的老鼠路过之声,似乎在恶劣嘲笑他。 走道似乎没有尽头。突然一人从暗处跳了出来,声音沙哑道:“太尉,请。” 殷弋眯了眯眼睛,果然是冲他来的。看来日后要做的隐秘些,才能让她安全。 他逐渐冷静了下来。密道打开,穿过许多复杂的机关,终于来到了一个最后的廊道。 他用一种特殊的粉末撒在地上,来给太子指路。 他转过弯,看见尽头的楚帝兰。他心中一抽一抽地疼,眼中又再次被了惊涛骇浪。 兰儿啊…… 他忍住了冲动。“既然在,那就出来吧。”他温柔泛着笑意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诡异。 带着面具的男子从楚帝兰身旁走了出来,他在黑暗中隐没的身影逐渐清晰,清瘦无比,却又充满煞气。 嘶哑难听的笑声传来:“嘎嘎,就知道你会来。” 殷弋低笑一声:“都挑衅到本督头上了,本督怎能不来?”他肩膀的伤口正在隐隐作痛。 对面人拿出一把匕首,道:“那就让我看看,你对这女人的情意到底有多深?”他将匕首靠近楚帝兰脖颈间大动脉。 血珠一点一点渗透,滴答一声,落在了空寂的地面上。 殷弋低笑起来:“阁下请本督来,不会是看一个女人吧?” 那人脸上有些龟裂。 “你可以继续演戏,我同样可以放她走,只是……这金蚕蛊,三日之内,必定死于七窍流血。真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能不能撑得过三天呢?不过,我给她用了压制的药物,三个时辰后才开始发作哦。若你愿意做点什么,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将她还给你哦。”他将匕首靠在她的脸上,眯着眼睛,看着有几分变态的姿态。 殷弋嗤笑:“与我何干?”他心里有些紧张,面上却不透露半分。 那人愣了片刻,大笑:“哈哈哈……殷太尉,你真是好样的,面对心爱的女人这般受苦,竟然无动于衷。” 殷弋走得进了一些,道:“这姑娘确实长得标致,本督见了那么多美人儿,难道还会被她迷住不成?”他看着楚帝兰空洞的眼神,心里凄凉。 曾经那眼睛是多么光彩靓丽,有着能够穿透人心的锐利,还有那不可一世的高傲。只是自从战争结束后,她的高傲被尘土所埋葬,灰飞烟灭。而他在她最孤独无助时,却不能在她身边。 若能……重新选一次,该多好? 这些想法,只在一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殷太尉,既然你这么说。那这女人,也不必再留了。”他粗哑地笑了几声,又道:“只是这么死了,似乎太简单了吧?不如,也实行下作为女人的价值……” 他身子向楚帝兰靠近,挑起她下巴,殷弋看到这一幕,怒意与杀意一同涌上心头,他手中的镖射了过去,擦过楚帝兰的耳畔,斩断了她几丝青发。她眉间偏左那一枚朱砂痣,以及一席红衣,为她增添了几份妩媚,那鲜红的唇瓣被血浸染过,前倾的动作露出精致的锁骨,无比妖娆。 “嘎嘎嘎,终于忍不住了啊!”他一手抬起,四周涌出许多人来,将他包围。 “敢一人前来赴约,太尉大人,您的胆量太大了,只是这次恐怕你无力回天!” 殷弋勾起一抹冷笑:“本督既然敢来,也不怕你耍花招。况且,本督还答应了皇上,将楚小姐安然无恙带回去呢。”‘答应了皇上’这五个字,他咬得很重。 “您这玩笑,一点也好笑啊!上!”他渐渐地,又退回到了黑暗当中。 这种行事方法,如同猫追老鼠……熟悉的手段,依旧卑鄙无耻。果然是,内部出了奸细! 殷弋察觉旁边应有一密道,冷哼一声。是的,他既然敢来,便有能力自己全身而退,只是兰儿她……若是用那个,应该能够再压制一段时间。 黑衣人都知晓他身上有伤,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殷弋从袖中掏出一袋香囊,手指微微一动,拉开了绳索。一股迷人的香气传来,香到能够将人溺死的那种感觉。殷弋堵住口鼻,那些人却免不了都吸入了一些。 “什么味道!?突然,这弥漫在四周的香气变成了腐臭的味道,而腥臭的黑血从黑衣人的七窍当中流出。 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已经倒在地上抽搐着,血从眼眶中流出,如同蜿蜒盘旋的毒蛇,正吐着蛇信子,闪烁着冰毒的目光。 空洞渗人的眼睛一个个死不瞑目。 第61章 太子赶到 “这毒配置出来还没用过,你们可是本督第一波试验品。”他低声笑道。然而脸色却渐渐变得苍白,他捂着长的伤口,手被血浸染成了红色。 “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似乎忘了他的真实身份了,嗯?他最擅长的,可不就是药理……配置毒药,轻而易举。 毒气依旧蔓延着,即便是躲在密室中的男人,也不敢出来。 殷弋……竟然做到这种地步!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继南云公主第二个女人,太有趣了! 他内心疯狂地笑着。 殷弋嘴角已经开始流血,他走到楚帝兰面前,擦了擦她的小脸儿。将匕首在手腕间划开一道伤口,他抬起胳膊,挑起她的下巴,鲜血有的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来,有的进入了她的喉咙。 血腥味儿,无限蔓延…… 殷弋用内力护住心脉,楚帝兰突然吐出一口黑血,但却依旧无意识。 他松了口气,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现在只剩下这蛊毒的事情了。 那笑声粗哑地男人估计是老对手的人了,没想到连母亲都没有第一时间发觉他已经离开了,反而是他…… 他将她横抱起来,摇了摇头,意识有些混沌。他在石门旁摸索了两下,将身后的门关闭,毒气被堵在了墙内。 他将她放在墙壁旁,终是忍不住,扶着墙吐出黑血。他擦了擦血迹,摇摇晃晃地向外走去。 兰儿她不会安宁了,让太子来明面上照顾她吧……皇上已经开始想要除掉她了,还是他太大意了……以为舅舅可以相信。 若我没有对你这般在意,是否便不会遭遇这些呢? 楚帝兰觉得自己漂泊在一片深海当中,朦朦胧胧当中,她感觉到口中一股腥甜的味道,血脉深处产生了一丝共鸣。她觉得身体开始温暖起来,胸腹之间的阴凉寒气,也一点一点慢慢化解,如同被阳光所融化的冰。 她身体发出淡淡的光辉。 阴暗的走道中,有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她的耳边一片轰鸣,只听得到有人在说话,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道:“睁开眼睛吧,睁开吧,你不愿看到的已经过去了.....” “他已经走了,睁开眼睛吧。” 有力的臂膀将她抱了起来,她似乎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楚帝兰缓缓睁开眼,阴暗地走道被明火照亮,她反射性地闭眼,抓住身旁人的衣襟。 随即才发觉不对。 “太子殿下?!您怎么会在这儿?” 南穆见她醒了,抱得紧了两分,道:“当然是来救你。”他心道:还好有惊无险。 楚帝兰愣了片刻,才道:“您放我下来吧,我能走。”他犹豫了一会儿,将她轻轻放在地面上。她扶着他的肩膀,站住了。 “谢谢。”她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她看到手臂上的镯子,一把将它摘了下来,气愤地扔到地上。 谁知竟然将蛊藏在首饰当中转移给她! 她眼神一瞥,看到在她方才坐着的不远处有一滩血迹。 那,并不是她的血。 她打量了南穆两眼,他穿着整齐,干净明朗,显然那不是他的。按照距离,还有意识模糊间口中的腥甜,应该是有另外一个人...... 蓝心等人从外面进来。 “小姐,你没事太好了。”她笑了笑。随后问道:“小姐,苌心没有与你在一起吗?” 楚帝兰脸色一僵。 “你说什么?” 南穆懊悔道:“苌心也失踪了,本宫以为她和你在一起。方才看到你在这儿,险些忘记。” 她抓着蓝心的手道:“苌心去哪儿了?她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自己走了!?” 南穆摇了摇头:“我暗中搜查了皇宫,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楚帝兰突然觉得一股冲击力刺向她的脑袋,她身形有些不稳。“太子殿下,我能拜托你......” 她咬着唇,脸色泛白。蛊毒的危害暂时已经感觉不到,她身上还满是血迹。 “好,末亭去找人,我送你回去。” 楚帝兰冰冷的眼眸闪过杀意,道:“多谢。”随后,她意识又昏沉了下去。 柔软的床榻间,黄衣女子为楚帝兰把脉,她收回手,道:“禀太子,楚小姐,她身体内的蛊虫明显还在,我能感觉得蛊虫所在的大致位置。可......不知为何,这蛊虫的毒,竟然被一点一点化解了,甚至形成了一道防护楚小姐心脉的保护罩。” 南穆震惊,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心中喃喃:你到底是谁,竟然有这样的奇异之处...... “那这蛊毒是否还有复发的可能?” 鹿辰点了点头,道:“理论上是会的,但金蚕蛊是七日之内令宿主身亡,若七天过去,便应该不会有事。” “多大把握?” “八成以上。”她扬起自信的笑容。 他对她又多了一份好奇,让他更坚定保护她的念头。他用手指挑起她耳侧的长发,缠在手指上,又松开。鹿辰眼中闪过一抹兴奋,悄悄地关上门。 万年铁树她主子南穆,终于要开花儿了! 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把好消息和兄弟姐妹们分享一下,看来以后还要多抱楚小姐的大腿。” 楚帝兰之前的房间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他看向梳妆台,那一套金首饰不见了。 楚任潇坐在庭院处饮茶,身旁一名女子从凉亭顶上落了下来。“小姐,查到了。” 她将一叠卷宗交给楚任潇。 楚任潇拿着翻看起来。“江湖第一主家,宗家?确定那蛊虫是是南疆聚集地而来?” “没错,宗家少主神秘消失一年之久,是他的得了手下主张此事。” 楚任潇将一颗药丸投进花茶中,香味儿慢慢散开,她轻轻抿了一口。 “顾青,去跟他们谈谈吧,我不好抽身,条件可以退让。但这南疆聚集地的漏网之鱼,必须死!”她狠狠道。 “是!” 她一人之力无法在京中伸开手脚,极其容易引起皇室及世家的注意。 她看着从常青树上飘落的树叶,勾起一抹微笑。 局势越混乱,她们就会越如鱼得水。 第62章 苌心踪影 星月笼罩了世间,闪烁着点点的光芒。幽风拂过,落叶飘在地上,泛起一阵嘶哑。 楚帝兰醒来,胸口的伤又是刺痛,她低头,发现已经重新绑好了纱布。全身也被仔细地清洗过,但依旧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蓝心。”声音是她没想到的沙哑。 蓝心从门外进来,缩了缩身子。“小姐,你醒了。” 楚帝兰靠着床,心中还惦记着苌心。在与房心凉对峙那天晚上,苌心的奋不顾身早让她将苌心当做了真正的家人。虽相处的时间不长,可默契却极高。 “找到苌心了吗?” 蓝心也是一脸愁容,垂头丧气道:“没有,太子殿下不能引起皇上的注意,只能秘密调查,苌心失踪那天是下午,多数人都在午睡。况且,您这边一般人不来,没人看到苌心的踪影。” 她失望地叹了口气,道:“都是因为我,才让苌心受了这么多苦。”她声音有些嘶哑。 “小姐,奴婢怀疑此事与给你下蛊的人是同一帮。”蓝心正色道。 “我也这般觉得,只是毫无头绪。”她垂着头,无力的感觉实在让人火大,可她也没有办法。她没有人手,没有人脉,一切都只能拜托给太子。总有种她其实是在利用他的感觉,虽并非她的初衷。 她其实很相信南穆,那是种奇怪的感觉。就如同认识了许久般,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和信任。她轻轻摸着胸口的伤痕,是否是因为血脉与大哥(重生前的大哥)相连,与南穆才会这样?楚云天与南穆曾是一对友人,她也不知二人为何相识。 她将思绪拉回现实,道:“现在也只能静候太子佳音了。” 蛊虫,蛊虫,这与房心凉应该无关。她又该怎么办?如何才能立足,她向来树敌都很多,只是曾经有权有势,才能活的风生水起。但如今呢?她只是不起眼的楚王府七小姐。 她望向窗外,不知想些什么。 伤口再次复发,只是南穆已经派人瞒住此事,因此照料她病情的太医变成了南穆身边的鹿辰。 鹿辰将蛊虫化为心脏防护的事情告诉她。楚帝兰十分惊讶,又想起朦胧当中口中的腥甜味道,沉默。 “楚小姐,放心,我们会保密的。除了太子殿下还有我,现在还有您和您的丫鬟,除我们四人外没人知道。”鹿辰道竖起四根手指头在头边,有些可爱,她的长相本就是小家碧玉甜美的类型。 楚帝兰舒心一笑,道:“多谢保密。” 鹿辰没有多问,给她换了药,告诉她注意事项,便回去捣药制作丹药了。 此时突然有人敲门,传来楚任潇的声音,她道:“七妹,我进来了。”她推开门,只有她自己,没有丫鬟跟随。 她做到楚帝兰床边,道:“七妹怎么看着我?三姐莫非又美了?”她顾影自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楚帝兰翻了个白眼。 楚任潇叹了口气,道:“太子殿下他其实人手有限,还不能让皇上发觉,但其实这宫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我觉得,恐怕这守卫军根本不是擅自离开岗位,而是皇上将他们调走,故意让那群人将你带走的。”她神色忧伤。 楚帝兰皱了皱眉:“三姐,你何时这般关心我?” 楚任潇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道:“敢对我楚王府的人动手,就是瞧不起我们。你可别误会,三姐就是怕你出什么事儿,连带着我也……”她眨了眨眼睛,我见犹怜。 楚帝兰内心唾弃了楚任潇几声,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她也猜到三姐说的,可她却不敢确定,只是谁敢对皇上下文章,无疑太岁头上动土。那若是真的,皇上又为何要这样做,于他有何益? 她道:“多谢三姐的关心了。” 楚任潇皱眉,道:“你又何必与我带着面具讲话?我楚任潇行得正坐的直,做事向来洒脱磊落,莫非我会害你不成?”把事情往明面上扯。 她看着楚任潇的眼睛,道:“三姐……假的吧。”她对自己没有敌意,怎么会?安姨娘与王妃等人的关系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身边如今危险重重,我也不知为何会变成如此。上一代的恩怨不该覆盖我们的自我,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这个妹妹。”她撑起下巴,挑着眉毛说道,笑容与当初的疏离大不相同。 “京中与蕉城势力错综复杂,除却四大家族,龙家只顾生意,无人做官,剩下三大家族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房家和卫家敌对,燕家中立,但与这两家来往不密切。再还有势头强劲的凌家,以及我们楚王府。便是这京中的巨头。”她分析道:“另外皇室……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暗地里波涛汹涌嬴郑两国新皇登基都已经过去一年了,大越南迟迟没有动静。我无法与你说清他们的关系,太乱也太隐蔽。大越南不像郑国那般豪迈,将敌对放在明面上,说好听是含蓄,难听就是装。” 楚帝兰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楚任潇道:“我知晓,你无法相信我,但这些话你总要听。你如今与太子关系不清不楚……” “等等,怎么就不清不……”楚帝兰反驳道。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楚帝兰一眼,惊讶道:“你不知道外界传成什么样儿了?他们说你高攀勾引……” “打住!”楚帝兰吓得坐起来,下一刻便哀嚎起来,扯到伤口了。 楚任潇有些紧张,问道:“你没事吧?”她一反常态的模样让楚帝兰有危机感。 “没事。”她舒了口气,道:“三姐,你继续说。” “目前以我的人手来讲,探查到的消息也不多。不过宁王南锦和梁王南陵的关系有些微妙。”她起身倒了一杯茶,边走边说。 楚帝兰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想到的是梁王侧妃花莲,毕竟南穆曾说让她小心花莲。 “当然了,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你看这皇室,谁最无心地位?”她神秘道。 “太子。” “不错,就是太子。皇后当年与皇上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一辈都不清楚。隐约听说皇后是温文尔雅的女子,而皇后早逝,太子当年才六七岁,他的性子就算是像皇后,但也并非受她影响。你再看南月溪,她的性格与谁也不相似,但皇上却十分宠着她,反而对太子有些冷漠。我听一些王府的老人讲过此事,父王似乎正是在皇后逝世后封王。” “你的意思是,父王封王与皇后当年的事情有关?” 楚任潇打了个响指:“对,而且楚王府的爵位不会如别的侯爵一般会有更换,永远世袭。不觉得有问题?”她歪着头问。 第63章 灵月寻人 寂静。 楚帝兰看着她,笑道:“三姐,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没有证据。” “我知道,这不过是我推断。而大越南近来,暗涛汹涌,楚王府迟早池鱼之殃。”她叹了口气,若是能有一天,能够脱离这权贵当中,也算幸事一桩。 楚帝兰第一次认真地审视她。 “三姐,你不想往上爬吗?”她淡然地问。 楚任潇微微一愣,心里发凉。她由衷回答:“我不想,我只想,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楚帝兰惊讶,她竟是有一个女侠梦。 “其实这句话,你问了我很多遍了。”她突然出口道。楚帝兰惊讶地抓住她的胳膊,紧紧皱眉。 “你说什么?” 楚任潇严肃地看着她,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这般关心你?等此事过去,我就告诉你答案。” “苌心找不到踪影,我们找不到,太子找不到,但有一个地方,应该可以。”她道。 楚帝兰有些激动,有办法找到苌心吗?! “灵月阁。阁主向来做公平交易,你可以去试试。”她正色地说。 “当真?”楚帝兰深深怀疑。 “姑且一试,若是苌心出了什么意外,再拖延下去,又如何是好?”她望着窗外,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似乎又要不平静了。 兰儿失忆了,她知道,从那次去探望她就知道了。况且,她们平常相聚的地方兰儿再也没去过。局势越来越混乱了,她必须要将此事告诉兰儿,否则......只有她们姐妹同心,兰儿对她没有猜忌,才能转变一些事情。 “没有宫令,你出不去。这样吧,你扮成我的丫鬟,跟我一起出去。或者是,我替你去灵月阁?”她挑眉。 楚帝兰道:“扮丫鬟。”她实在,对楚任潇的信任不多,虽隐隐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好,但她也不能松懈。常年生活宫中,她对这种放长线钓大鱼的手法也颇为熟悉。 “你的伤,应该没事吧?”她担忧道。 “没事。” 二人很容易地走到了宫门处,守卫军经过了换班,无人知晓她带没带丫鬟。 楚任潇将宫令出示给守门将士,那人仔细地看了两眼,道:“放行。”路过一排排纹丝不动的士兵,突然迎面走来了守卫军的分队长。 他与二人擦肩而过,回过头:“前面的,站住。” 二人都是微微一惊,对视一眼,感觉到了异样的默契。楚任潇回过头,轻笑道:“梁队长,是你啊。” 那梁队长古铜色的脸上竟然泛起了几分红色,像个傻小子一般摸了摸脑袋,抱歉道:“原来是楚三小姐,认错了认错了。” 楚帝兰对易容术有涉猎,其实......除了人皮面具外,易容术就是上妆,对于这点,她得心应手。那梁队长本就没怎么见过楚帝兰,也同样没有认出她。 顺利来到一座凉亭,楚任潇微笑地看了她一眼,道:“我回一趟楚王府拿东西,等会儿去灵月阁等你,再带你回宫。”楚帝兰其实看得出她的人品,依蓉也讲过,她在她们落魄之时,也不曾如他人般欺辱她们。况且,她若是这般失踪,她最后见到的人,是楚任潇,蓝心和宫中之人都可见证。而且,灵月阁也不会是能让她乱来的地方。 只是,关于灵月阁,她了解不多,许多都是楚任潇当场告诉她的。她也惊讶于,楚任潇一点也不怕暴露山水,反而潇潇洒洒地把知道的都说了。 她鞠了一躬,道:“谢谢你,我替苌心谢谢你,三姐。” 楚任潇转身道:“不要久留,我去去就回。”她带着有些匆忙的步伐离开。 楚帝兰望着她的背影,眼神中有些挣扎,很快离开了。 灵月阁是近几年来突然崛起的势力,如今几乎与绝杀殿齐名。绝杀殿是刺客楼,专接暗杀单子,偶尔也有寻人。但灵月阁似乎只是帮忙,不管你什么忙,寻人,暗杀,求保护,或是等等,都可以。 只要有足够的筹码。 楚帝兰望着阴森而立的高大阁楼,龙飞凤舞暗色的字体映在牌匾上,即便是日上也有着幽幽寒气。她又有什么筹码,去交换呢? 她没什么可贪图的,她按着怀中的墨玉令。 若是不行的话,用这个吧。 她向来把敌人人命看得轻,只是那亲近之人的命,对于她来讲,却比很多的都重要。譬如苌心。 她跨上台阶,走得有些慢。伤口又有些开裂,她很难走得快。 穿过外门,她来到内门。 蒙面的黑衣人声音怪异,仿佛并非一个人类的声音。“请随我来。”他什么都不问,只是将人往里带。这是灵月阁的传统。 “客人是来做什么呢?”穿过一个拐角,他道。 “寻人。”她声音飘悠,仿佛来自天际。 他目不斜视,道:“寻人之事,您交给分队便可,请。”他做出‘请’的动作。楚帝兰移着脚步,突然有黑衣人走来,看身材似乎是女子,她道:“阁主有请这位小姐。”女子声音竟与那男子一模一样,看来都是经过了处理。 每个人的声音都很特殊,甚至有些能人异士,能够记住声音,声音的伪装,也显得重要了。只是这天下,已很久不曾出现过这种人了。 她微微一惊,她换上了男装,眉目也本有两分英气,再上妆后除了身材纤小几乎没有破绽。 她经过二人领路,来到一座阴森的殿堂。殿门紧锁,刻画着张牙舞爪青面獠牙的鬼怪。 二人道:“阁主就在里面,请自便。” 她微微挑眉,架子挺大的,比起绝杀殿的服务态度来讲,还是绝杀殿更胜一筹。 她将手按到门上,指尖刺痛,一滴血珠流了进去,瞬间消失。她见怪不怪,门自动打开了。 男人的衣裳是黑红两色,面上罩着面具。他静静地躺在一旁的软榻上,整个房间的布置也是呈现黑暗系。 她轻轻关上门,缓缓移步,道:“阁主,起床了。”他没有吭声,仿佛真的睡着了。她来到他身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作势要拿下他脸上的面具,一双有力冰冷的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对上一双阴郁浓黑的眼睛,里面皆是戾气。 他坐起来,道:“坐。” “阁主,我是来......” “寻人,知道。喝茶。”他说话很简短,声音有些嘶哑。楚帝兰皱眉头,总觉得哪儿不太对,似乎可以不想多说一般。 只是当她知晓他真实身份时,就明白了。 她端起茶杯,毕竟有求于人,虽传说是公平交易......鬼知道真的公平? “可以步入正题了?”她最近因为这些事儿,心情烦躁,若是以往她不介意多打打太极,只是现在,她很着急。 “纸笔。” 很快便有人将纸笔端上来。楚帝兰接过,明白他的意思,片刻后,苌心的画像便栩栩如生。她画艺向来很好,苌心的形象已经深深印在了脑海。 第64章 任潇回忆 她将画纸递给他,道:“期限为一日。” 他微微挑眉,道:“短,难。”“嗯?”她挑了挑眉,想说些什么,但他接下来道: “一日内,必找到。” 她点了点头,问道:“代价?” 他拿出一个只有一指粗的小瓶,打开塞子,道:“你的血。”楚帝兰听到这句话,有些震惊。 “好奇?” “寻人者可留钱,可留血。你没钱,血。”他有些轻蔑道。楚帝兰心里又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他似乎知道她是谁,所以才这么笃定? 原本以为,会用到墨玉令,这下看来,并不需要。她心里舒了口气,看那瓶子也不大,虽她有伤在身,但损失些许不成问题。 他递给她一把小巧匕首。 她轻轻划开手指,血流进了小瓶中。他倒是有些讶异她的痛快。 “伸手。”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纱布,给她缠绕了起来。楚帝兰皱起眉头,呵呵......有点不妙。她现在突然觉得,这人定是知晓她身份。 “阁主,我认识你吗?”她看着那双眼睛,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是谁,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他冷道:“现在认识。” 她沉默了片刻,道:“明白了。”她虽好奇他用血做什么,但也不会多问,毕竟自此之后,她与灵月阁,也不会有多大关系。 只是......待日后有一天,她十分痛恨今天的决定,为她招来的,不仅仅是杀身之祸。只是她如今,的确没有想那么多,也想不到那么多。那一切,都是任何人没有料到的。 她走出灵月阁,白衣女子从一旁的树上跳下。 原来楚任潇也会武。 “等消息吧,别太紧张。”她轻轻拍了下楚帝兰的肩膀,同样扮成丫鬟送她进宫,借口回楚王府拿东西,做戏要做全套,她的确带了不少医药和服饰给楚帝兰。 “等你回到楚王府,三姐会把一切告诉你。”她已经不打算隐瞒下去了。楚安深早已经知晓,她不能让兰儿在失忆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他所害。 而他再次回京的日子也近了,楚安深命人带了一封信,从军营回来后,若是没有战争,他不会再回去。楚任潇也多了一份危机感,怕他会对兰儿不利。 两年前,楚安深溺死她第一只猫时。 她走入楚安深的房间,他睁开了眼睛,看见她神经紧绷,略微讽刺道:“原来是你。”她关上房门,脸色阴森,她道:“这句话,我正想跟你说。” “我的清灵(猫名)如何惹到你,你非要将它溺死,那可是一条命。”她冷冷地瞧着他。 但他却并非以往一般,温柔地在她生气时哄着她,而是冷漠道:“不过是一条畜生罢了。” 楚任潇有些气急,她面色发红。 他却突然站起来,欺身向前,将她困在墙壁与身体之间。楚任潇猛地推开他,道:“别靠近我!我一想到你杀了我的清灵,我就恶心你!” 楚安深气得有些发抖,道:“很好!楚任潇,我还恶心你呢!你霸着我妹妹的身份,真是不知羞耻!” 她眼神涣散,道:“你什么意思!?” 他卡住她的脖颈,怒火中烧,眼中又带着些许沉痛。 “妹妹!我都知道了!你是安姨娘的女儿,根本就不是母妃的亲生女儿!不是我亲生妹妹!”他似乎全身都在颤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楚任潇声音开始发抖:“你在胡说什么......” “你还在装傻?若是你再不承认,下次死的就不一定是一只畜生......” “是啊!一只畜生!恐怕这楚家,除了母妃,在你看来连畜生都不如!”她狠狠地抹掉脸上的眼泪。他手突然松开,道:“对不起......”他扶着墙壁滑下去,突然流出了眼泪。 她指尖都开始颤抖,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知道此事,也不过是半年前,她...... 她蹲下身来,楚安深轻轻地抱住她,声音有些哽咽:“我是真心把你当成妹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怒火突然有些消散,她摸着他的头,道:“大哥......” 在她不知道以前,他们二人就如同一对知心人,他从来不会拿她当成孩子。可是,自从她知道了,她就与他疏离了些许。那段时间,弄得楚安深心情很压抑。 他小心地拿过药膏,给她涂抹。她哭得泪流满面,直接坐倒在地上。他也静静地流泪。 她哽咽道:“大哥,我是真心舍不得你。”可是她欠了自己的亲妹妹十几年,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弥补那些? 她有什么能力?她没有实力保护七妹和姨娘,否则她也不会埋藏在心底。或许,她的确有自己的私心,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三妹,我知道,我知道......”他轻轻将她的头按下,她揪着他的衣襟嚎啕大哭。 他......他除了在乎母妃,就只有将她和阿裳看得最重,但她后来,还是决定,走向亲妹妹这一边。她们相互扶持,让她有了自己的势力,她教会七妹很多,她们姐妹也能够很快乐。 那不是他第一次哭,却是他十岁后,第一次哭。为什么,他疼爱多年的妹妹,却是别人的女儿?还是母妃敌人的女儿,为什么!? 这一件事,影响了她的整个观念。她长久下来,觉得累了,她眼睛里面包含着很多故事。而楚安深,也因此变了,他之前并非瑕疵必报,可他却因为一再与她的争执,变得有些极端了。 他们,两败俱伤。而感情也随着两年的时间在慢慢地消退,终于变得如同陌生人一样。明明互相关心,彼此看重,却又难以承受上一辈的影响。 楚任潇变得洒脱,一切都看得开。他变得极端,愈来愈不像原来的自己。 他保守了这个秘密两年的时间,他终究不愿意伤害她,楚任潇也不愿伤他的心。但她欠了无意中舍弃的妹妹和母亲一整个世界。因此她倾尽全力,只为能守护看重的三个人。 可惜,孝义始终两难全。 第65章 南穆受伤 楚帝兰靠在软榻上,捧着一册书。 蓝心走进来,她将书阖上。“小姐,该换药了。”随后鹿辰也走了进来,小妮子蹦蹦跳跳地心情很好。 “见过七小姐。”她将药箱放下,为楚帝兰把脉,她皱了皱眉头,问道:“您今日见过血?” “不小心划伤了手指。”她抬起包了纱布的手指,鹿辰言语里多了一丝担忧:“您离中蛊那天,还没过去七天,又见血,我怕这蛊虫会再次复苏。” 楚帝兰摸着自己的心口,鹿辰说蛊虫在心脏处形成了防护,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她仔细再次把脉,道:“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应该不会有事了。既然能变成防护,应不会再复发。”金蚕蛊就这么化解了,她总觉得好不真实。七日之内,七窍流血而死,胸腹绞痛,金蚕蛊是较厉害的蛊虫之一。 她对这方面虽然有研究,但天下能懂得解蛊的人不多,只有当初的墨家……可惜,墨氏一族早因为早年间的屠杀囚禁将近灭亡,现在也不知是否还有后人。 本是能够救人的圣人,本应受人尊敬爱戴,却落得如此下场,只能感叹人性。最残忍的,哪是什么病痛,而是人心。 鹿辰道:“楚小姐,您的伤没事了,只是这几天要小心,若是有不对的地方,蓝心,就来太子府找我吧。” 蓝心应下。 “太子殿下还是很关心您的,房小姐的事情,您不要太担忧,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好戏啊好戏,主子会帮谁呢?只是按照月溪公主的性子,估计会想要利用。 唉! 她在心中浓浓的叹息。 她没想到,真的是被她说中了。 黄昏时分,夕阳照射过来,楚帝兰发觉书页上带着彩霞颜色的阳光,才发觉已经到了黄昏。她抬起头,那阳光有些耀眼。突然,光变色暗淡,被一片金色挡住,一具身体从窗户向里面倒了进来。 南穆! 楚帝兰立马放下书本,奔到窗边,用手扶住他,手正好碰到了他鼻息的位置。 身体很冰,呼吸很弱。 她伤口又一次被扯动,老天!能不能放过我!? 她艰难地将南穆扶到床边,看着他血迹斑斑的衣裳,那锦衣染上了鲜血。她皱了皱眉头,喊道:“蓝心!” 蓝心匆忙地进来,突然发现楚帝兰正有些虚弱地倒在床边,而床上躺着的竟是一个满是血迹的男子。 “这是......太子!?” 楚帝兰在南穆身上摸索着,道:“你去通知月溪公主,让她去太子府。”终于,摸到了一块令牌。“通知鹿辰等人,让鹿辰带好她的装备过来。” 蓝心很快地窜了出去。 楚帝兰看着房间里的血迹,拿起之前蓝心给她擦拭伤口的毛巾,蘸了水,先帮南穆擦了脸。她不会医术,也不能给他把脉,只能简单看看他的脉搏和鼻息。 还有跳动。 坚持一下,马上就好。她来到窗前,将窗户上的血迹仔仔细细地擦了个干净。胸口的血又开始渗出来了。若是没受伤,肯定没这么吃力。 她端起那盆血水,额头上渗出了些冷汗。她将血水从窗户外泼了出去。直接将落在草丛里的血迹融合在了一盆水中。 这样就省的处理了。 蓝心的房间就在她隔壁,里面有装水的木桶。她舀了一盆温水,捂着胸口来到窗前,将门死死地关上。她拿一块新的毛巾,润湿,拧干,仔细地开始为他擦洗青丝上的血。 这是受了多重的伤?她心里发酸。 唉!皇室,为何总是这般多的纷争,南穆也不能够幸免。她正要扯开他的衣裳,看看伤口。这时候,她实在没怎么想到男女授受不亲,毕竟......之前她身边的人也经常受伤,她......好像,不太对...... 突然敲门声传来,楚帝兰警惕地望向门口。 “谁?”她声音有一丝颤抖。 外面传来南月溪焦急的声音,但她并没有拍门引起进一步的骚乱:“楚小姐,是我,你快开门。” 楚帝兰内心扬起一抹怪异,她道:“声音可以伪装,你为何要来此?” 南月溪听得出她是怕别人知晓大哥受伤之事,也没有生气,反而道:“蓝心。”楚帝兰的怪异感更强烈了,她脑海中闪过什么,却来不及抓住。 她打开门,南月溪刷的冲了进来。她关上门,扶着门滑坐了下去,左胸口的血渗出了衣裳。南月溪回过头,看见她这般模样,也紧张起来,她看着两边的人,果断先看了南穆的伤口。 这么深! 又是谁干的!天杀的,让她知道,一定灭了他!? 她来到门口,扶着楚帝兰到蓝心的床上。皱着眉头,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份探究。楚帝兰还有意识,她轻轻道:“谢谢。” “我才该谢谢你。”奇了,大哥受伤,竟然会到她这里来,难道这就是大哥潜意识里的行为吗?她有点想要爆粗口。 她拿起毛巾,轻柔地给南穆擦洗身体。 此时,也有三人的人影从窗户处投射了出来。 鹿辰与末亭二人几乎可以说是闪到了南穆的身边,蓝心向四周看了几眼,才放心地关上门。 见鹿辰来到,余下几人才是松了一口气。 “脉搏微弱,刀伤太深,看形状是长剑,移动会造成血液凝结。”她急急忙忙从药箱当中翻出一颗药丸。 “主子,先吃止血丸。”她眼中有些泪花,她握着药丸的手都有些颤抖,她怎么也掰不开南穆的唇,将药丸送进口中。 楚帝兰已经自己涂上了药,换了新的纱布。她靠在一旁,道:“磨成粉,喂下去。” 鹿辰激动地点头,很快磨成了药粉,蓝心递过来一杯温水,她将粉末撒进去。她来的匆忙,药箱里的粉末药物之前都被她收拾出去,幸好还有止血丸。 一杯水她慢慢地倒,依旧是流出来许多。末亭脸色阴冷,他一把夺过杯子,点了南穆的穴位,药物顺利地灌了进去。 鹿辰竖起拇指。 纸窗上被抠了指甲大小的小洞,风,从外面灌了进来。 第66章 月溪谈话 鹿辰处理了南穆的伤口,累到虚脱。 她又给楚帝兰看了伤口,忍不住说道:“楚小姐,您真是不让人省心,自从我当您医师,你伤口已经开裂过两次了。” 楚帝兰指了指南穆,道:“都怪你主子。” 她耸了耸肩,随后脸色有些变化,道:“楚小姐......主子这伤口,不能够随便移动,您看,能不能让他在您这里......” 楚帝兰一脸怪异的看着她:“你让我睡哪儿?”鹿辰双手合并,行礼,道:“楚小姐,拜托您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道:“没问题,我去苌心之前的房间就是了。太子殿下受伤的事情,一定要保密好。” 鹿辰点头道:“多谢您了!这个您别担心,公主自有安排。”她听到这句话,皱起了眉头,南月溪自有安排?她不是...... 鹿辰立马改口道:“哦不不,是我们和公主自有安排。” 楚帝兰心中有了一丝疑虑,但她没有太在意。 清幽的树林围绕在四周,偏僻而带着清凉,常青树降低了温度,遮挡住来自天际的光。春日已经逐渐降临了,绿色的芽儿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嫩得如同女子的皮肤般。 草丛间的血迹开始干涸。 楚帝兰伸出手,一缕阳光照射到有些苍白的手上,显得单薄。 月溪公主从一旁走了出来,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壶茶与两茶杯,倾倒进去。 “喝茶吧,虽然是你居住的地方,但我应该可以走动吧。”她的姿态与当初的模样似乎并不太一样。她没有起身,只是盘起了二郎腿,拿起茶杯,用手挡在脸前,优雅的模样,与放纵的月溪好似并非同一个人。 楚帝兰心中警惕,却还是坐了下来。 她拿起茶杯,嗅了嗅,觉得没什么问题,才轻轻抿了两口。 “怕我藏毒药吗?”南月溪似笑非笑。她轻轻地用手指蘸茶水,写下几个字。楚帝兰犹豫了片刻,对蓝心道:“你先出去。”鹿辰和末亭早已经识相地照看南穆去了。 蓝心目不斜视,并没有对南月溪露出任何不满,尽管她心里很不爽月溪公主。她很快离开。 “公主,您找我,不会是喝喝茶,聊聊天吧。”楚帝兰撑起脸颊。 她竟是没有生气,反而抿嘴一笑,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仿佛真的换了一个人。 “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说话的音调也变得不太一样。“你救了我大哥,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对你下手。”她耸了耸肩。 楚帝兰皱起眉头,对她的话很怀疑。那可不一定。 她前世和月溪公主也算是见过几次,这才是她的真实面目吗?那些嚣张跋扈蛮横不讲理,或许都是装出来的?那到底是为什么呢?皇上对她不好吗?还是说......真的如同楚任潇所怀疑的那样呢? 她道:“你想要什么。”她已经拜托了灵月阁,想必他们的速度也不会太慢,她想看看,南月溪到底要做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不用把敌意表现得那么明显,大越南可是很含蓄的。我既然把我的真实面目给你看,就代表了,我在向你示好。”她靠近了一些。 楚帝兰轻笑:“是吗?可是,我似乎不怎么需要。” “嚣张啊嚣张,是看我不敢在宫里把你怎么样,真是有恃无恐。罢了,你也看到了,大哥他这一次,又受伤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的一次,是在宫宴之前。我希望,你不仅能为这件事情保密。而且,我希望你帮他。”她直言不讳。 楚帝兰倒是很惊讶,她好像,很相信她!? “公主,你就不怕,我攀龙附凤,倒打一耙,把你们出卖吗?”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南月溪。 月溪摆了摆手,道:“大哥对你有恩,若你是那种人,才不会落到今天这种下场,在心凉诬陷你偷了凌漫岚画具的时候,那晚你就不会去了。” “而且,你若是敢这么做,我照样有法子让你生不如死。还有就是,大哥他在受伤之际,这皇宫这么大,他首先找到的是你而不是我。或许他距离这宫殿更近一些,但是这已经足够说明,他相信你。”她的神色非常认真,那种感觉影响到了楚帝兰。 “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对你的信任。”她后一段话,咬的很重。 楚帝兰轻笑了两声,道:“你多虑了,我本来就是帮着他的人。他告诉我卫子蓉让人偷画具那天,我去了,我也同样相信他。” 南月溪明显一惊,内心却是有了一抹异样的感情。 “你不了解皇室,不知道大哥的难处。”你以为我针对于你?却不知我在宫中亦是如履薄冰,这天下权贵能有几人真正安逸。 楚帝兰在内心道:我怎么会不了解呢?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的相信南穆的?从何时,将她当成真心的朋友的?她现在的身份,或许没有资格做他的朋友,只是,时间会证明一切。那一天不会太久。 月溪伪装至今,也不过是想要自保。在楚帝兰面前,她卸下伪装,不过是因为时间不多了,不能再拖,她已经找不到人选了。她的年纪已经快要出嫁了,等到那时,她如何能够时时刻刻注视着皇室,大哥又岂会要她的倾力相助? 父皇对她的捧杀,都看得出来,就如同德妃讽刺的那样,皇上又怎是真关心她?为何德妃淑妃有恃无恐在这宫中游刃有余,不过是因为她们知晓当年的事情,才令她们和南陵放肆起来。 面上尊重太子南穆,可私下里呢?连南锦那个没娘的宁王都能够对他肆无忌惮,又怎能说,父皇是真心看重他们? 十五年之约,只还有不到一年时间。 能保护太子的人,只有太子妃。 谁是未来的储君,根本无法确定。而她,只能在混乱当中,见缝插针,将危险摒弃,带给大哥一个灿烂的未来。或许这不是他们想要的,却是他们应得的。 第67章 找到苌心(1) 楚帝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她说的话,似乎从某一方面,印证了楚任潇的猜想,不简单,皇室的恩怨不仅仅是为了皇位而战斗那么简单。 她发现,自己现在云里雾绕,两人的态度转变,让她有些分不清,她们到底是怎样的立场。 只是,楚任潇说过会告诉她真正的原因,想来,也不会错了。那南月溪呢?她哪一面才是真的呢?是面前这个优雅强势的南月溪是真,还是那个嚣张跋扈演技超群的南月溪是真? 时间,可以用来印证。 “你对我很怀疑,对,我之前没有与任何人讲过。带着面具生活,很累。”她眼神中闪过一抹悲伤,那感觉,好像看破了尘世。 楚帝兰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动摇。 有人说,表演的最高境界是眼神。月溪公主的眼神,未免太真实了一些,真的有能够连每一个眼神,都把握得分毫不差的演技吗? 她也算阅人无数,她隐隐觉得,南月溪说的,或许是真心实意的话。她自心底生出来一种寒气,这世上,还有多少人,将自己最真诚最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呢? 她应该选择相信南月溪吗?否定了她,不也是否定了南穆吗?南穆对她有恩,他是她见过为数不多的君子和真正有担当的人,就像她大哥二哥(前世)。 “我知道,大哥一定不希望你参与进来,只是,我实在不想看到,我和他在世上消失。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她仰望着天空,说的话,令楚帝兰一头雾水。 “时间......不多了。”她无声地呢喃这句话。 楚帝兰回过头,道:“世人皆苦,不可化。你的话,我会记得。”你的眼神,我也会,深深刻在脑海里。“如你所说,皇室没有简单人。” 她顿了顿,道:“可你是否想过,或许南穆,不需任何人的帮助。”她同样认真地看着南月溪的眼睛。 ‘或许南穆,不需任何人的帮助。’ 南月溪坚定地道:“也许吧。但那或许不是我们想要的,却是我们应得的。”她眼神中的热切希望,让楚帝兰再一次有些震惊。 她看向窗外,道:“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我暂且相信你,只是......”她指尖微微抬起,扬起一抹笑容:“我也有我自己的,目标。” 南月溪叹了口气,道:“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只是,本公主的演技,可不是盖的。”她眼神中闪烁着笑意,竟是突然有些俏皮。 楚帝兰本就不讨厌南月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扬起一抹笑容,不知是因为什么,她总觉得,她和大哥似乎对楚帝兰有一股莫名的信任。这种感觉,曾经出现过一次。 她打了个响指,道:“那之前我针对你的事情,不介意了吧?”她丝毫不似伪装的那般高傲。楚帝兰回报了笑容,道:“没事。” 她看南月溪,一直都当成个孩子,但是,真的是应了南月溪那句话:皇室没有简单人。 南月溪微微抬起手指,道:“觉得反转太快吗?” “只是没看透你,有些失落。”楚帝兰的手指绕着茶杯的边缘转圈,左手撑着脑袋,有些玩味地看着她。 “合作愉快。”她伸手。 南月溪将手也伸了过来,道:“合作愉快。” 楚帝兰深究她的眼神,说白了还是不完全信她。信她的基础是,她与南穆的兄妹情是真心实意的,可若这个也是她的伪装,那她未免太可怕。 夜幕渐渐垂了下来,依旧没有苌心的消息。她看着床边安睡的南穆,心里抽了抽。月溪已经借口前凌皇后娘家人病重的原因,与伪装南穆的末亭回了凌家。要说当初太子要帮凌漫岚,也因她是南穆的表妹。 一只飞鸽飞到了窗边,楚帝兰起身将飞鸽脚跟处的信纸拿出来。 等。 又是一个字。楚帝兰想到之前有人也塞给过她纸条,写的也是这个字。莫非? 在思索之间,一张面具浮现到她面前。她反应很快,用手捂住了面前人的眼睛。 应该没注意到南穆吧? 她将帷幕拉上了,只是那纱帘有些透明,若仔细看看,还是看得出来。她应该搬个屏风挡住。 “找到了。” 楚帝兰有些激动,问道:“苌心在哪儿?” 青面獠牙的面具在暗夜当中有些渗人,她心里暗自给自己下了警钟。 “灵月阁做事,向来公平守约。” 楚帝兰笑了笑,他将她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移开。“你就算盖住也无用,本阁主都知道。” 她心里冷不丁受到了创击,知道? “是吗?那就不要废话了,还是每桩生意,您都这么‘尽心尽力’?”尾音微微挑起。“走吧,我要见苌心。” 他摇了摇头,道:“你,可没说我有义务,带你去见她。”眼睛中皆是戏谑。她冷脸道:“不讲信用。” 他抿了抿唇,挑起她的下颚,冷道:“注意你的态度。”随后将她横在肩上,就这么出了窗户。“算你欠下的,改日再还。” 楚帝兰倒挂的姿势血液倒流,她突然觉得头昏脑涨,使劲儿扳住他的腰,脚下用力。他猝不及防地中招,她借着他的手臂,跳到他身后。 衣裙在夜空中划过一抹弧线。 “男女授受不亲。”她晃了晃脑袋,才觉得舒服了些。他不清楚她不舒服的缘由,有些怒火中烧,衣袖一拂,快步跳起,在空中划出弧线。 楚帝兰真心觉得他十分难缠。麻烦! 他很快又返了回来,不悦地看着她。楚帝兰看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心里很烦。 “本阁主第一次屈尊背人,上来。”他招了招手。 楚帝兰二话不说跳了上去,道:“请快些。”反正,她也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女人。她一直以来,除了这身装扮,过得和男人没什么两样。 “闭嘴。” 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来到灵月阁,她脚步匆匆,推开门,发丝被轻微的风吹到眼前,画面被截成了几片,映入眼帘的是....... 第68章 找到苌心(2) 苌心身上露出的胳膊伤痕累累,被掐的青青紫紫,她之前受的伤也开裂。她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床上。 楚帝兰心疼地碰上她的皮肤。 苌心,苌心,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她问道怪异的味道,眼中突然泛起了泪花。 对不起,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有些忍不了这难闻的味道,他道:“水准备好了,你自己给她清洗。” 他随后走了出去。 楚帝兰双手颤抖地碰上毛巾,一股冲天的怒火冲上来,脑海嗡嗡嗡地乱着。她稳住身形,将苌心抱了起来,放入浴桶当中。 她一点一点,非常仔细地给她擦拭身体。 可恶!到底是谁! 怒火和心痛交织在一起,她眼前突然朦胧了起来,苌心的身体和自己的手都变得模糊起来。冰凉的一道泪水划过脸颊,她收住了眼泪。 不会有人针对苌心的,一定是因为她。 为什么,总是伤害她在意的人!?不,是她太弱了,所以他们才对她有恃无恐地嘲讽和伤害。就像当初在嬴国皇宫,亲信为了救她,全部惨死! 不会再有了。 她不会再哭了,泪水已经流干了。 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她蹲坐到地上,看着苌心安静的脸,她眼神变得冰冷,如十二月冰霜。掌心的指甲狠狠擦破了血肉。 她将浴巾包在苌心身上,又将她抱到床上,轻轻抱住苌心。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看在眼里,太没有安全感了。 去找谁呢?去哪儿呢?她带着苌心,该怎么回皇宫?南穆又伤重,他的手下在暗处守着,没问题。那她应该带苌心去哪儿呢? 对了,楚任潇。 她眼神摇摆不定了片刻,给苌心换上阁主准备的衣裳,背起苌心。 她走出门,并没有任何人拦住她。直到门口,才有人守着。楚帝兰还是问道:“阁主呢?”他想到了很多,连衣服也替苌心准备好了。 等等,衣服正合身,他是怎么知道苌心衣服的尺寸,莫非......不对,思想龌龊了。 “有事,已外出。”她倒是真没想到,他会回答。 “替我谢谢他吧。” 那人看着楚帝兰背着苌心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沉思。阁主到底是站哪一边儿的呢?接受了房心凉的交易,又对楚小姐‘情有独钟’。 她跳进楚任潇的院子,扣了扣门。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早已发现了她,但她也知道,量他们也不会阻挠她。王妃与侧王妃这方面的人手限制得很紧,而老王妃和楚一修都在,压得住二人。满王府都是楚一修的眼线,王妃也不敢乱来,至于楚任潇这里,她也没什么理由监视自己的女儿。 “三姐。” 楚任潇并没有睡下,听到这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是七妹? 她很快打开门,却发现楚帝兰扶着苌心有些歪歪咧咧。她警惕地吹了两声口哨,瓦片轻轻掀动的声音自房顶传来,她的暗卫离开了。 她关上门,与楚帝兰一起将苌心搬到了软榻上。 “找到她了?你怎么会回来了?”她问。 楚帝兰解释了一下,她点了点头,虽然对苌心没有什么感情,但......敢动她妹妹的人,真是有胆子。 “三姐,我来,也是我愿意相信你。”她看着楚任潇的眼睛,说道。“你有伤药吗?她有些地方,伤得重。” “我找找。”她熄灭油灯,点燃蜡烛,去隔间的柜子里翻找。“父王前段时间给的凝雪膏,可以消除疤痕,只是这需要她伤结痂之后再用。这个药膏,对性爱伤痕,很有帮助。”她递给楚帝兰一小盒药膏。 楚帝兰眼中闪过沉痛。是的,她发现了不对劲儿,那股怪异的味道,其实就是......清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而苌心,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清白之身。 她想到一个人。莫非,是房心凉的手笔? 苌心这次造成的伤痛,身体上没什么大碍,楚帝兰很怕她心灵上无法承受。 “苌心失踪了两天之久,只是发生了这个?好像不需要这么长时间。”楚任潇呢喃道。“应该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七妹,你今天在我这吧,明日你找太子的手下鹿辰来看看吧。”她道。 楚帝兰眼中闪着冷意,点了点头,道:“好。谢谢你。”她垂着眸子,手指拈起药膏,涂在苌心的身上。等一切结束了,夜已经很深了。 楚任潇端坐在桌前,考虑着到底是谁,会有这样的本事,从皇宫当中掳走苌心?正在此时,楚帝兰突然出声道:“三姐,在皇宫,能够自由进出且不被人发觉,都有什么人?”大越南的规矩与他们楚国不同,而当年虽甚是了解嬴郑两国,却因为大越南并未参与战争当中,也没有深究,她也不太了解。 “除了各王爷公主的令牌外,就是宫令了。另外嫔妃的令牌,不能够随便使用。你问这个,是怀疑带走苌心的人,是在这些人里面?” 楚帝兰点了点头,深思。灵月阁的阁主似乎出入也很轻易,他带她走的那条路,一个人都没有。按道理说,也该有守卫军把守才对。 但她想的还不够深。 “宫令......持有宫令的人,就是驸马和王妃们。但,除了南陵娶了一位侧王妃,其他人并没有娶正室或者侧室。”她道。想来选妃时候,肯定很有趣,她得想办法,让自己到时落选才行。 楚帝兰点头。这与楚国不同,他们都是凭借身份玉佩进出,没有宫令一说。 “你想为苌心报仇,就要先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可苌心精神上一定遭受巨大的打击,你要问她吗?” 楚帝兰看着苌心坚定道:“就算我不问,苌心也会说。” “可能吧”楚任潇抿嘴轻笑。这种感觉,又好像是回到了前半年的时候。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那么关心你吗?苌心还没醒,我现在就告诉你原因。”她站起身来,眼睛泛起了认真的光芒。 “好。”楚帝兰轻启朱唇。 第69章 身世秘密(1) 楚任潇来到床底,按下机关,地板开始移动,一个入口出现在了一旁。 楚帝兰看到有些惊讶,却也是有些明白了。她没看过三姐的字迹,但密室里书中的批注,估计就是楚任潇的杰作了。那到底是为什么,她会这样对‘楚帝兰’呢? 楚任潇带着她走下去。 “自从你失忆后,我就没进去过了。你现在应该明白了,你房间里的密道,其实是我修建的。”她在昏暗的烛光中扬起一抹笑容,竟是不显得阴暗和诡异,反而给人暖心的感觉。 她点燃灯光,将整个密室照亮。 来到书架前,她放下烛台,推开整个书架,灰尘零零散散地落在了她的衣服上,她轻咳一声,挥了挥手,挥开面前的灰尘。 楚帝兰走过去,帮她推开。 而书架后面的墙壁,有一个按钮,楚任潇按下后,石墙从中间分开,缓缓移动,最终又是一条漆黑的道路。 “通向义容园,是吗?”楚帝兰出声问道。 楚任潇笑了笑,道:“是的。” 楚帝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深深沉思。难怪了,她能够在楚王府打通地下通道,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有趣啊有趣。 “我边走边说吧。”她回头看了一眼楚帝兰。 举着蜡烛走在前面,石门自动闭合,看不出一丝痕迹。 “十五年前。也就是我未出生之前,安姨娘入府第二年,当时她盛宠不断,引来王妃和侧王妃的嫉恨。尤其以侧王妃的性格,更是对安姨娘无法容忍。于是,家宅后院的争斗明里暗里开始,七八月份安姨娘怀了第一个孩子。于是,侧王妃就处处为难她,在临近九月时,安姨娘落水,孩子流掉了。” “她有了前车之鉴,后来等到第二个孩子五六个月才被发现是怀孕了。而那个时候,王妃也正好怀了孩子。几个月是相安无事,两个人的生产时间也差不了多少。但安姨娘生出的孩子,最终是一个死胎。因此,才落下了枝头,失去了宠爱。王妃生的是一个女儿,尽管差强人意,但父王在这里得到了安慰,于是安姨娘彻底失宠,落到现在的模样。” 楚帝兰听着这段话,隐隐猜测到一种可能,她有些不寒而栗。若是这样,那王妃是否知晓?那楚任潇又是否面临着王妃这个危险? “我想你已经猜到那种可能性了。没错,当时生了死胎的人,并不是安姨娘,而是王妃。当时王妃刚嫁过来的时候,性情多变,阴晴不定,下人都十分惧怕她。而身为她贴身嬷嬷的秦嬷嬷,她深受王妃的荼毒,因此对她心生怨恨。在生产的当天,她是王妃的接生婆,因此她利用这个机会,换掉了两个婴儿。” “被换掉的婴儿,就是我。” 楚帝兰神色有些阴翳,她看着面前的楚任潇,有些无法接受。 “你呢,是怎么知道的?”她知道的时候,是什么心情?第一先涌现出的,必定是不可置信吧。毕竟,其实王妃待她很好。 楚任潇脚步顿了顿,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按下另一个机关,石门开启。 她们来到了义容园楚帝兰之前房间的那间密室。 “两年前,我和世家小姐们去春游。地方偏僻,因此迷路,而后走散了。当时很巧的是,我竟然误打误撞,遇见了逃出王府的秦嬷嬷。她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虽然不知道她什么目的,但我的确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我偷偷在母妃受伤时取了她的血,清水滴血,不能融合。”她语气中含着忧伤。 “我再见到安姨娘的时候,突然觉得我和她的容貌其实有一两分相似,只是外界给她的压力和折磨令她的容颜逐渐苍白,也并没有发现这件事情。”她从书架中取出一本书。 “可我再无法接受,这也是事实。三姐我从不是拘泥的人,你既然是我无意中舍弃的亲妹妹。我欠了你十几年,怎么能不帮你?” 楚帝兰看着她的脸,突然有些笑意。好像是一种,知道自己并非一人孤军奋战的喜悦。 她若真是为了追求荣华富贵的人,那时知道了真相,就定会杀了秦嬷嬷,而她和安姨娘也无法活下去。 “这样说来,你也是受害者。”她按住楚任潇的手,道:“谢谢。” 楚任潇笑起来,道:“怎么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这里的书,都是我搬过来的,上面的批注,也是我写的。因为你失忆受伤的事情,你的人手暂时保管在我这边。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也该还给你了。” 这才是为何她如此顺利,就能翻墙从外面进来的原因。因为,暗处的人,是她自己的人啊。 楚帝兰十分不解,为何身为王妃女儿的楚任潇,会对她屡次相助。她的确没想到这个原因,她也确实很吃惊。 楚任潇对‘楚帝兰’,真的是姐妹情深。或许,这是因为她们都是安姨娘的女儿,性格都遗传了同一个人罢。是啊,安姨娘那么善良的女人,她的女儿,又怎么会是蛇蝎心肠呢? “只是......”她咬紧了唇瓣。 “还记得我让你小心楚安深吗?” 楚帝兰皱了皱眉,联想到现在的情况,有些明白了。 “他知道,对吗?” 楚任潇点了点头,道:“对,他知道。我也不知,他到底从何知晓。” “三姐,当年,你没有杀秦嬷嬷灭口,是吗?”楚任潇点了点头,道:“她罪不至死。大哥对你的敌意,也就是因为这个而已。” 楚任潇说到他,心里如同刀绞,很乱。楚帝兰也能够想到她这种感情,也不再提起楚安深。 看来,楚安深对三姐的兄妹感情,还不是一般的深...... 她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些片段,楚任潇和她坐在竹林深处喝茶,说笑;她们在密室当中,楚任潇手把手教她写字;两人背对背靠着一人捧着一本书;楚任潇站在一众人前,皱着眉头说话,她在一旁含笑看着;楚任潇拿着戒尺敲她脑袋;楚任潇拦住想要过来的楚安深,给了她一个微笑...... 第70章 身世秘密(2) 楚任潇按住她的肩膀,道:“为了你的安全,还是装作失忆比较好。至少,大哥会对你少一分戒心。” “我和他闹到这种地步,也不知未来如何。只是他变了太多,我无法再揣测他的想法,或许有一天,他也会为了王妃而对我动手。” 楚帝兰看着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三姐,他不会的。” “谁知道呢?我也希望他不会。”她咬紧了唇瓣。若是有那么一天,她怕自己,真的下不去手。 楚帝兰已经想起来了,失忆前的多半内容,都记起来了。她对楚任潇,也没有任何的陌生感,相反的,从内心深处涌现出一种亲近。 这就是血脉吗? 楚任潇的无私守护,让她冰冷的心温暖起来,心房深处,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将全身串联了起来,在看着楚任潇的一举一动时,那条线上流淌着迷人的温暖。 原来是这样。 可是她无颜承受,因为她并不是真正的‘楚帝兰’。她看着眼前楚任潇眼角的笑意,又无法开口。 既然如此,楚任潇,会是她的姐姐,亲姐姐。 她轻轻拥抱眼前精致美丽的姑娘,道:“三姐,你辛苦了。既然我回来了,不会再让你自己独自承担了。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我也可以,来保护你。” 楚任潇眼眶微微湿润,她回抱楚帝兰,相对无言,可是却胜过千言万语。一切想说的话语,全部融入进这个拥抱。 如同整个世纪那样长久。 楚任潇擦了擦泪,扬起笑容。 “三姐会倾尽全力保护你的。” 楚帝兰前世失去了所有至亲,四面楚歌,孤立无援。而墨玉令赋予她的又一次生命,不仅仅是给她机会,去完成那未成功的复仇。更是让她,重新感受亲人的爱。 这才是真的重获新生。 她的信念里,不再仅仅是,为仇而活。在日后的将来,她们都为爱而活,为爱而亡。 “兰儿,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安姨娘。我怕,她会忍不住,也演不下去。”她抿了抿唇,看得出对此心情并不好。毕竟,安姨娘是她的亲生母亲,而她却一直承受着亲生母亲的怀疑和敌意。 心里肯定不好受。 “好。”楚帝兰点了点头。 楚任潇掏出一枚小巧的戒指,道:“这原本是你的信物,只要戴上了,你之前的人手就不归我管,还给你了。”她抬起楚帝兰的手,将那枚镶嵌着蓝绿色孔雀石的戒指戴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恕我直言,这玉扳指,真的不怎么适合你。”她指着楚帝兰右手上皇上送的那枚扳指。 “那就摘了。”她将扳指摘下来,收起来。楚任潇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翡翠戒指。 楚帝兰想起,她最先看到的那一封密函。这封密函,又是否是楚任潇所获得的呢?她没有提起,只是在心里思考了一会儿。 “这间密室,本是我们联系的渠道。只是,我也怕大哥会发现,来往的次数也少了。另外你现在搬了出去,这里,也不要再多来了。”她正色道。 楚帝兰应下。 “三姐,回去吧,我想去看看苌心。” 楚任潇点了点头,再次熄灭蜡烛,两人原路返回。 回到房间时,竟然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苌心不见了。楚帝兰愣在了原地。 “苌心......” 突然,从窗户那边,发出了轻微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小跑过去,苌心正拽着纱帘,一脸戒备。然而看到楚帝兰,她松了一口气,放开纱帘,直直地倒了下来。 二人接住苌心。 苌心全身还有些发抖,她拽着楚帝兰的衣襟,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是个坚强的人,亦是脆弱的人,她不会嚎啕大哭,可是埋在心里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楚帝兰摸着她的长发,将她抱在怀里,苌心比她高,她拍了拍苌心的背。 “不用忍着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苌心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楚帝兰就是一阵流泪,只是她明白,她不会大吵大闹,也不能。不能够给小姐带来麻烦。 “傻姑娘。”楚帝兰方才因为楚任潇而攒积的淡淡喜悦瞬间被冲刷而尽。她心中再一次充满了怒气。 她扶着苌心的肩膀,狠心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楚任潇虽觉得,这样揭开苌心的伤疤的确狠心,却又不得不这么做,否则,苌心就是白白受了这个苦,反而便宜了别人。 苌心眼神中闪过恐惧和闪躲,她泪水涌现地更多了,她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咬住楚帝兰的衣裳,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楚帝兰带着她坐到床上,为她细心地擦去眼泪,眼里也闪过泪光,道:“苌心,你要坚强。不会再有事了。我知道回忆这些事情,的确很残忍,只是......这样放过害你害我的人,你我都不甘心,不是吗?” 苌心抬起头看着楚帝兰的眼睛,说话断断续续:“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她使劲儿攥住了楚帝兰的胳膊,仿佛这样能有一些安全感。 蓝心说,苌心是个坚韧不拔的人,她甚至比男子更要坚韧。只是现在的她,也不过是个小女人,令人心痛的小女人。 她闭上眼睛,每当闪过那些淫乱恶心的画面,她就想吐。她全身颤抖,强迫着自己去回忆。 楚帝兰一瞬不瞬地盯着苌心。 那日,她正在昏睡当中,闻到了一股腻死人的香气,令人反感。她逐渐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一张脸从视线中一闪而过,随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那些乞丐,全身都是泥垢......慢慢地靠近她。可是她中了迷药,她无法挣扎。她知道,一定是有人不敢对小姐下手,所以...... 可是她没有怨恨楚帝兰。若非因为做了小姐的丫鬟,或许她现在,早已经尸骨无存。 而在这痛苦当中堕落着,有冰凉的血液溅到了脸上。一双手将她解救了出来,她拼了命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白色的面具,那双眼睛,凌厉而愤怒。 她又再次昏死了过去。 楚帝兰用力按住她的肩膀,道:“带你走的人,他是什么模样!?” 苌心捂着头,痛苦地皱着眉头,唇瓣都被她要出了鲜血。她使劲儿摇着头,努力去想,可是她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全部都是淫乱痛苦的场面。 不...... 那双眼睛,是了,眼睛!眼睛! 紫色的眼睛! 第71章 紫色眼睛 “眼睛,眼睛......他有一双紫色的眼睛!”苌心说出这句话,如同全身被抽空了力气,虚弱地倒在软榻上。全身都有些抽搐。 楚任潇与楚帝兰对视一眼。 楚帝兰无声地缄默着,她一边擦苌心的眼泪,一边安抚她,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 楚任潇冷着脸走入了隔间。 紫色的眼睛吗?这种特殊的眸色......她好像见过一个人,他有,紫色的眼睛。 果然是她! “小姐......我已经没事了。”苌心大哭一场后,终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可是她身上的伤,令她十分难受。楚帝兰摸着她的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苌心看到楚帝兰受伤的蓝绿色孔雀石戒指,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道:“小姐,你的戒指,真好看......” “傻丫头,你喜欢?等你好起来,我把这个送给你......” “不用......小姐,它,很适合你......” 楚帝兰撩开苌心发丝,挡住的眼睛显现了出来。 “你太累了,不要说了。等你好起来,我们有说不完的话,一切到那时再说,好吗?” 苌心点了点头,再也无力挣扎,昏睡过去。 楚任潇此时从隔间走了出来,倒了两杯茶。 “七妹。你是拜托了灵月阁找人,只不过,灵月阁的人,向来是一身黑衣,有白色条纹,黑色面具。苌心说的那个人,应该不是灵月阁的人。” 楚帝兰一惊,心里想不到会有谁救了苌心。 “紫色眼睛,三姐,你有人选吗?”这种瞳色很不寻常,见过一次,估计就难以忘记,若调查起来,也不会太难。 “我当然知道!那次我去房家做客,正好,见到了一个紫色眼睛的男人。”她语气中带着嘲讽和愤恨。没想到,房心凉竟然对苌心下这种狠手。 也亏得苌心不是寻常女子,否则,肯定已经挨不过去,没有苌心,她们根本找不出房心凉。 “房心凉的人。”楚帝兰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是了,房家所有的人当中,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只有房心凉。 她攥紧了拳头。 呵,真是阴魂不散啊,既然你这般无情,那我也不用顾虑同为女子的情义了。 之前因房心凉被卫子良所强迫,她对房心凉怀有一丝心痛,现在,全部消失殆尽了。 “敢对我妹妹的人动手,也得先问过我楚任潇。这件事情,我不会袖手旁观。” 楚帝兰顿了顿,道:“三姐,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不想牵扯到你。这件事情,还需要我和苌心,亲自动手,才能了心头之恨。” 楚任潇犹豫了一会儿,道:“好,一切都交给你,若是有难处,记得找我帮忙。对了,那个紫色眼睛的男人,他是房心凉暗卫的首领——逸风。” “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谢谢你,姐姐。”不是‘三姐’,而是‘姐姐’。是的,她如今真正的亲人,只有安姨娘和姐姐,还有逐渐让她信赖的苌心和蓝心。 楚任潇扬起一抹笑容。 楚帝兰看着苌心的脸,有些恍惚,一直看着,不知不觉竟然到了早晨。 微薄的淡光照射进来,楚帝兰看着外面已经有些明了的天空,有些疲惫,眼睛很痛,只是一点也不困。苌心依旧昏迷不醒,她对楚任潇道:“我该回皇宫了。” 楚任潇点了点头,道:“还是我送你们进去吧。皇上应该早在我们第一次外出时就已经察觉了,他对一切都袖手旁观,那既然如此,我们不必介意在皇宫暴露,只是在外面,还是需要找借口。” “嗯。” 楚帝兰轻轻扶起苌心,从一条密道出了楚王府,马车已经等在外面了。三人一同坐上马车,楚任潇对车夫道:“去皇宫。” 三人顺利回宫。 一进殿门蓝心焦急地冲了过来,看到一旁的苌心兴奋地要跳起来。 鹿辰也听到了声音,从房间里出来。 “楚小姐,你回来了?” 楚帝兰点了点头,表示回应。楚任潇到隔间,道:“我给你泡点茶,你先忙。” “好。” 她小心地将苌心放在软榻上,对鹿辰道:“鹿医师,又要麻烦你了,替她看看伤吧。” 鹿辰看了一眼蓝心,楚帝兰道:“没事,她在这里就好。”蓝心也很想知道,苌心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听到这句话放心下来。 鹿辰脸色沉了下来。 “她的伤太重了,竟然坚持到这种地步,真是厉害。”她语气中含了一丝痛心。医者父母心,就算与苌心不熟,见到她这些伤,也不免惊叹啊。 “不是很严重,只不过,她的身体虚弱地不能再受伤了。楚小姐,你一定要保护好她才行。” 楚小姐这里,又多了一个病号,总共算起来,加上楚帝兰自己,已经是三个人了。 “只是......她身上的伤疤,是不能够避免的了。” 楚帝兰道:“这个我自有打算。太子殿下如何了?” 鹿辰望了一眼帷幕外,道:“还是昏迷不醒,伤口已经得到了控制,只是失血过多,非常虚弱。一个礼拜之内,应该可以醒过来。等再过一两天,楚小姐,我们就不会麻烦你了。” “互惠互利,无妨。”她道。 鹿辰拿出一些药物,对楚帝兰道:“这些对她的伤都有帮助,天气太冷,多给她盖几层,她现在与太子的虚弱情况差不多,万一惹了风寒,就麻烦了。” “记得了。”楚帝兰叹了口气。 事情真的是不少啊。 鹿辰继续去照看南穆,蓝心坐到苌心的旁边,经过刚才鹿辰拿出来的药物,她也知道苌心已经遭遇了什么。 “小姐,苌心她......” 楚帝兰道:“苌心很坚强,她会熬过去的,有我们陪着她,没事的。况且,你小姐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伤害苌心的人!” 蓝心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握着苌心的手哭的一塌糊涂。 “傻蓝心,苌心都没哭的这么厉害。” “奴婢为苌心难过啊,她可是奴婢这么多年来的好姐妹,怎么能不难过呢?” 难过之后又是愤怒。 “小姐,您一定要为苌心报了这份仇,否则,实在是不甘心!”蓝心坚毅道。 “当然,一定报。”楚帝兰勾起冷笑。 第72章 夜半私会(1) 楚帝兰换了身衣裳,蓝心给她梳妆,露出光洁的额头,耳边的两鬓几缕发丝垂落下来,长发挽起,孔雀翎毛的装饰固定住。 一席青梅色的衣裳穿出几分张扬。 “小姐,我总觉得,你的气质,红色会更适合你。”蓝心笑道。 楚帝兰盯着自己的衣裳,心不在焉。是吗? 她回想起前世刚刚搬出皇宫入公主府时,那时参加一个宴会,选择衣裳时,师傅也说:为师觉得,红色更适合你。 蓝心拿起螺子黛,为楚帝兰描眉。 蓝心与鹿辰重新收拾出一个偏殿,楚帝兰暂时搬到偏殿。 一天过去,苌心和南穆两个人都没有醒。 夜幕再次降临。 楚帝兰看着面前脸色苍白,却依旧不减英俊的南穆,叹了口气,南穆和苌心这两个人啊,真的是碰的巧。 她摩挲着右手无名指刚刚戴上不久的戒指,掏出一枚精致的哨子。 想起楚任潇告诉她的信号。 吹一下,诏令;两下,离开;三下,逃。只是三下,估计也不会用的到。楚任潇说过,将人手还给了她,莫非也藏在暗处么?连皇宫也能够跟进来? 她吹了一下哨子。 身后凭空出现一名男子,黛衣凛然,长相有几分阴柔,只是那眼眸中的冰冷与相貌并不相符。 “七小姐。”他扶着胸口行礼。 楚帝兰挑了挑眉毛。恕她直言,她对这人没什么印象。 “你,叫什么?” 他恭敬道:“左宁阑。” “不错的名字。”楚帝兰心不在焉道。她拉上帷幕,挡住了整张床。 “七小姐,您失忆了。您之前说过,属下的名字,很娘。”楚帝兰听闻嘴角一抽,好像的确有点。 她撑着脸道:“那你们一共多少人?” “刚刚整三百。主要守在您身边的,只有三十人,剩下的,分三人一组在各个角落。”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帮我办件事。” “您请说。”他态度倒是极好。 “调查房心凉,越详细越好。”若说她本不想与房心凉纠缠,也不会将她失身之事宣扬出去,现在她变主意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还有,三姐说的秦嬷嬷,花时间没关系,找到她,灭口。”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楚任潇的身份,不能再让更多人知道。 左宁阑领命后,飞身离开。 奇怪了,七小姐的气势,似乎比之前强了不少。瞧瞧那凌厉的眼神,真是,变得奇怪啊。或许是因为,苌心是她看重的人。 楚帝兰看着苌心未醒过来的容颜,道:“醒过来吧,苌心,你睡了有一天了,以前不睡懒觉,现在竟然这般贪睡。”她走进隔间,拉上屏风,道:“蓝心,来帮我换衣裳。” 蓝心走了进去,过了半晌。 蓝心与她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楚帝兰走到窗前,窗户被打开,风灌了进来,带着黑色面具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 楚帝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他一把拍掉她的手。他换了面具呢。 “阁主,我们的交易应该已经结束了,两不相欠了。”她关上窗户。 她此时位于偏殿。 “是吗?” “不是吗?”她反问道。 “本阁主前来,可是一片好心,既然你不想要......”他坐在桌台胳膊搭在膝盖上,扬起唇角。 楚帝兰看也不看他,翻开书,执笔,在宣纸上练字。他就坐在她旁边,闻得到她身上清淡的香味儿。 对于毫无干系的人,又何必去搭理呢? “姑娘,你长得花容月貌,却委身于此地,不如,跟本阁主回灵月阁,如何?”他轻轻挑眉。 楚帝兰被这一句话提醒了什么,突然问道:“阁主,你是不是,接了什么单子?”他被问地莫名其妙,眼眸闪过一丝警惕。她的警惕性,还真不是一般得高。 蓝心蹲在窗外的树上,全身隐藏在树丛里。 事出极反必有妖,她会自恋地认为,他真是因为她的容貌?相比容貌,现在的楚任潇比她更甚。若真是如此,又怎会在半夜前来,不顾及她的名声呢。她扯出一丝冷笑。 可她随即又否定了另一个想法,房心凉当初进牢狱时根本没有时间去灵月阁。 他靠近了一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打量。 楚帝兰抬起头,道:“您再看着我,我可能要多想了。”随后低下了脑袋。 亦真亦假,才好引他入套。 他内心扬起一抹得意和讽刺,面上却半点没有表现出来。他伸出双臂,将楚帝兰环在双臂之间,道:“考虑的如何呢?不如,跟本阁主走吧。” 她突然闪身,一颗石子穿透了纸窗,‘嗖’地打了进来,若非她反应快,这石子正好就打在了脸上。 信号来了! 凌乱的脚步声突然传了进来,从殿门越来越近,还有哄哄扰扰的吵闹声音。楚帝兰捕捉到关键的几个字,看着面前人的脸,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内心却扬起笑容,道:果然如此。 等众人进来时,他们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楚帝兰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他也在回看她,只不过那眼神中方才的丝丝柔情已经全部消失,变成了透彻心绯的冰冷。 “晚了。”他吐出两个字。 怪不得,他要换面具。原来她猜的其实没错,他只是来,毁她名声的!只不过....... 苌心刚刚出了事情,毁了清白,她不往房心凉身上联想,还真的是做不到。 “天哪!竟然是真的!真的有一名男子啊!” “他们的姿势那么亲密,看来是准备吻上去了,没想到楚帝兰竟然这么恶心。” “身为世家小姐,大家闺秀,大晚上竟然跟别人私会,实在是不知羞耻!” 七嘴八舌的声音传进耳畔。 按理说,若是要进到偏殿,定然需要经过主殿,而躺在主殿的南穆却并没有被发现。 蓝心此刻看众人都进去了,从树上跳下来,偷偷从后门溜进殿里。 正好对上末亭扶着南穆从后门出来,她轻声道:“去月溪宫。”随后转身,关上殿门。 第73章 夜半私会(2) 冰凉的风穿刺人心。 而来人当中,竟是有来皇宫看望淑妃留宿的康王南城。他吹了声口哨,扬起十分灿烂的笑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姿态。 “七小姐当真是奇才,知晓这日子太过无趣,竟是整得这样一出好戏,给大众带来乐趣,还真是,大公无私哦。”其中一个妃嫔说道。 南城瞥了她一眼,道:“本王都没有开口,你出什么头。”梁嫔的年纪都跟他差不多,也不能用长辈架子压他。 梁嫔用恶毒的眼神盯了他一会儿,又看向面前的楚帝兰,显得阴阳怪气。 楚帝兰怀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用口型说:还不晚。 随后站起身来,对身后的众人道:“各位大驾光临,真让人深感荣幸。受伤那会儿小姐都没有这般待遇,不想今日竟是见到皇宫多数人,若是小姐知道,她应该会很‘高兴’的。”这是,蓝心的声音! 而身后的男人,已经被几个婆子给架住了,那场面倒是十分有趣。 南城面上一惊,走出来:“你不是楚七小姐。” 她行礼:“见过康王爷,奴婢怎能与小姐相提并论,实在是辱没小姐的身份。” 而众人皆是不明白,她们多数并未见过楚帝兰本人,也自然不识得她声音。 “搞什么名堂,还自称奴婢,还真是符合下贱的本性.......”梁嫔又吐出尖酸刻薄的话语来。 南城翻了个白眼:“闭嘴。” “梁嫔哪,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楚小姐身边丫头的声音,你见识少,不要乱说话,会丢人的。”林嫔也是奇才,伸出手来扇了扇,那模样十分有趣。 “林嫔,说的你好像博大精深一样,还不是出身......”说着说着,二人开始争斗起来,仿佛将半夜捉见楚帝兰与人私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给本王闭嘴。”南城严肃道。 两人也不敢再造次。 “你怎么会是蓝心的声音。”他疑问道。 然而就在此时,青梅衣衫的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康王殿下,听说您在找臣女呢。” 众人回头,只见楚帝兰从主殿与偏殿的过道间走了进来,她靠在门框上,嘴角含笑。 看到他们回头后,她走上前来,站到另一个‘楚帝兰’的身边。两个相貌相同的人,让人真假难辨。 众人都惊掉了眼珠子。 蓝心对楚帝兰行礼后,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而被几个婆子架住的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怪不得她说‘还不晚’。 本是一石二鸟的计划,将人引过来,看到大殿当中受伤的南穆,而月溪公主早已撒谎说与南穆一起回了凌家,若是他出现在楚帝兰的宫殿里,那么即便太子再护着她,她也会被女眷的唾沫星子淹死。第二,她被发现与人私自相会,完全没有狡辩的机会,也就玩完了。虽然私会之事也有解决的办法,只看她能不能发现。 而现在...... 楚帝兰请罪道:“家姐给臣女布置了学习任务,那就是家姐派来看着臣女练字读书的人,臣女十几年来不曾念书,这对臣女来讲很困难。因此便让蓝心代替,不想竟造成了今日的误会,请王爷不要将臣女偷懒的事情告诉家姐好吗?”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南城,里面却含着几分倔强。 梁嫔出声讽刺道:“楚小姐,即便与人私会的不是你,你这理由编的也真是太蹩脚了吧。就算楚三小姐派任务给你,看着你的人怎么可能会是男人。不是你在私会,就是你的丫鬟,难道本嫔说得有什么不对?” 她走到那人的面前,居高临下望着。 “呦,还带着面具,真是很‘神秘’呢。”她讽刺道:“说,你是谁?怎么混进殿里来的!?” 林嫔再次出言反驳道:“梁嫔哪,你怎么总是做出头鸟,没看到王爷在这儿,你抢什么抢。王爷,您莫生气,梁嫔啊,她这儿有问题。”说着,她指了指脑袋。 楚帝兰在心里笑了两声,这林嫔说话也是有趣。 梁嫔登时脸就黑了,她三步并作两步,骂道:“林诗雪,嘴巴放干净点!王爷,莫要听她胡说,臣妾并没有无视王爷的意思,是臣妾逾越了。” 楚帝兰心中点了点头,原来这林嫔就是林诗雪,当时诗画大赛当中排名第三的林诗文的姐姐林诗雪。 南城道:“楚小姐,你的解释,漏洞百出。 “哪里,虽然听起来不太真实,王爷您问家姐一句,不就得以证实了吗?” 梁嫔不敢再说话,只能在心中腹诽:家姐家姐,你家的姐姐不帮着你帮着谁!? “王爷,您们这么着急赶来,想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吧?方便透露给臣女吗?”她问。 “楚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梁嫔的宫女啊,她说半夜出来如厕,然后听到动静,跟到这里来,结果却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将楚小姐抱走了。”林嫔笑道:“说起来也真奇怪,梁嫔,你的宫殿距离这里八丈远,你的婢女耳朵真是好灵,是不是千里耳啊?方便透露一下吗?” “林嫔,你胡说什么!管本嫔什么事儿!你要问问那宫女去啊!” “我也没问你啊,我这不是跟楚小姐说话呢。你的耳朵,是不是上次被针扎到之后就听不见了?” 两人又要吵起来,南城当真存在感不高。 他有些跳脚,大喝一声:“别吵了!”他看向楚帝兰,道:“楚小姐,若是你不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那么,今晚,你的名声就毁了。”而且是毁得彻彻底底。 其实他对她的态度有些太客气了,若是换了别人,早就让人一把把她抓起来,然后拷问了,哪里会用这样阳光清朗的语气讲话。 “臣女说的就是真的啊。” 楚帝兰轻笑一声,道:“何况......”她走到那人面前,轻轻抚上面具:“您还没看过,面具下面的脸,怎么能断定,这就是个,男人?” 蓝心看着楚帝兰游刃有余地将事情反转,心中有几分自豪。幸亏是小姐早有准备,否则这第二关,还真的是过不去了。 第74章 夜半私会(3) 楚帝兰与左宁阑谈话之时,他用茶水在桌上写出几个字:“有人来,欲毁你名声” 她同样听到了几声风吹草动,在桌上回应道:“转移南穆。” 随后她用换衣的时间内,让蓝心扮成她,来一个后发制人。总归来人也不可能偷看她们更衣。 人皮面具是她很早前就拜托南穆找来了需要的材料,她的绘画功底了得,人物画像自然是栩栩如生,无懈可击。当蓝心带上人皮面具,与她看不出差别来。 人皮面具分为两种,一种是真正人的脸皮,这个使用的时期比较长久;她用的自然是自己制作的,用药水浸泡,再绘出五官,这种面具会干涸变瘪,因此要定期用药物浸泡,才能维持它的弹性和触感。 时间回溯到现在。 楚帝兰摘下了那人脸上的面具,而映入眼帘的是...... 一张秀丽女性化的脸。 众人都不可置信地惊呼。 “王爷,您现在还觉得,臣女或者臣女的丫鬟,和别人私会吗?臣女可是正常的,对女人没有兴趣。”她捏了捏手中的面具,看看什么材质。 “原来是误会一场啊,梁嫔,都是你那宫女惹出来的事情,真是浪费时间!”还以为能有好戏看! “原来是这样,楚小姐说得看来不假,你看看,这桌上还摆着每日的计划和任务,这墨水还没干。而且这可是皇宫,楚小姐即便真的要私会也不会以身犯险的,都是假象啊!” “不过,今日是这样,可那宫女之前看到的,难道也是她吗?本嫔那宫女可是说,楚小姐被一个男人抱着走的。”梁嫔又道。 楚帝兰头上满布黑线,那宫女说的是灵月阁阁主来找她那一天吧......可是,怎么就成了抱着了?明明是背...... “梁嫔,覆水难收的,你说话可得注意点,你这么说,你有证据吗?不就是维护你那个宫女嘛,说白了还不是对楚小姐一点也不公正。”一见好戏没法儿看,与梁嫔不对付的嫔妃和宫女们开始齐齐怼起她来。 “浪费大家时间!” 林嫔托着下颚,若有所思地问:“楚小姐,您这人皮面具,是哪儿来的?”难不成是楚帝兰自导自演,可她这又是什么目的? 楚帝兰继续信口胡谄道:“我之前听说这人皮面具,十分感兴趣,父王便差人找来材料,制作而成。”她都这么说了,林嫔等人也不会傻到去质问楚王爷,况且此事本就与她们毫不相干。 梁嫔一见大事不妙,转身想走,楚帝兰靠着桌子,道:“梁嫔娘娘,您不坐坐吗?来都来了一趟,总归认识一下,如何?” 她脸色有些僵硬。 南城道:“楚小姐,已是深夜,本王也不好再待在此处。诸位也是累了,还是先早些回去歇息比较好,你说呢?” 她点了点头:“各位大驾也是让我这地方蓬荜生辉,改日有时间,我会去拜访各位的。”她很标准地行礼。 “对了,康王殿下,我记得梁嫔娘娘的宫女似乎污蔑我,这......”她的话相当有暗示性。 南城心领意会,道:“楚小姐,想必梁嫔娘娘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是不是啊,梁嫔?” 梁嫔心中一狞,咬牙切齿道:“本嫔一定会好好惩治那说谎的宫女,给楚七小姐一个交代!”她心中略微有些怀疑,楚帝兰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为何她的宫女半夜三更会跑到楚帝兰这里来?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这死蹄子竟然敢背着她做这些事情,看来她也该好好收拾收拾那群宫女了。 众人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忙离开。 确定人已经走远了,楚帝兰将手中的面具摔下来,道:“是房心凉让你们来的吧?” 那女子秀丽的眉毛挑起来,她捡起面具:“楚小姐聪明,只是你何时看得出我并非阁主?” 她家主子......那个体型,嗯,精瘦精瘦,跟她差不多。至于身高上面,她自打娘胎出来就高于一般人,甚至比一些男子还要高出不少。主子可是精挑细选,才让她来执行此次任务。 当然,也是为了检验楚帝兰的洞察力。 楚帝兰冷笑一声,道:“首先,你戴了不同面具,世人都知灵月阁阁主青面獠牙面具,可解释为不能被发现身份;第二,你身上的味道,和他不一样,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长期用花瓣泡澡才会出现的味道;第三,他不会说这么多话,这态度本就可疑;第四,眼睛,你的眼角微微下垂,而你家阁主他的眼角上挑;第五......” “好了,你别说了!”她绝望地挠了挠头,真的观察这么仔细吗?楚帝兰她到底是对每一个人都进行细微的观察,还是说......她早就发现了什么?亦或者,她对阁主......呸!怎么可能。 她闪身就从窗户落荒而逃。 “替我多谢阁主,为我安排了这样一出好戏。”楚帝兰笑道,那女子明显听见她的话,脚下凌乱险些摔下去。 她在心中默默地补充:第五,他的眼神,平淡无波如同一潭死水,而女子在与她对视之时,虽尽力扮作冷厉,但内心的情感波动难以掩藏。 她最擅观察眼睛以洞悉人心。 而她总觉得,阁主那双眼睛,似乎在哪儿见过,真的,见过。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只是,想要从她身上讨到便宜,可不容易。呵,房心凉吗? 而今日,又是自由进出皇宫,到底是南皇视而不见故意引起骚乱想要渔翁得利,还是......若真是这样,大越南也不免当年楚国的遭遇。 毕竟嬴郑两国新皇登基一年之久,稳固实力之后,以郑诩风(郑国新皇)的性格,自然会垂涎占地广阔土地肥沃的大越南。而近几年来大越南的实力也逐渐有些衰弱,南皇也并没有退位,若是郑诩风挑着大越南皇室纷争之时进军,恐怕防不胜防。 如此一来,又是一场恶战。 她摸着自己的手。 她何时,才能够再次寻回丢失已久的那把一百零八发长弓——弦月弓呢? 不出所料,那把弓箭应该是在,郑诩风的手里吧...... 第75章 南穆醒来 月溪宫。 鹿辰挑了挑眉,对末亭道:“说不定又是房小姐的手笔,真是没想到,为了对付楚帝兰,她竟然真的一点也不顾及太子殿下。” “她是变了太多,还是......” 末亭冷笑:“她从来不是个善良的女人。”本就是看中了她的心计而已。 “不过,她为何针对楚小姐?莫非是因为房心婷出丑了?”鹿辰百思不得其解。 “管她做什么。”末亭对于她,并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若她能对太子有利,他定然尊敬,若是不能,他们又何必管她死活。 “真是冷漠啊。”鹿辰笑道。这家伙,真是...... 突然,南穆的手指动了动,他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主子,你醒了!”她十分激动道,随后拿了水来。南穆抿了两口,身上的伤口折磨着他,那股钻心的疼痛。 他重重地咳嗽几声。 “主子,这次又是哪个天杀的!”鹿辰气鼓鼓地问。 南穆的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海。 “本宫......也不知道。”他出宫办事,结果...... “灵月阁来扰乱楚小姐视线,他们恐怕也并非想要一招击毙,或者说是,房小姐给的人马不够。苌心的事情,多半是房小姐的手笔。那么,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南穆心中一股寒气升了上来,当初青梅竹马约定的姑娘,为何会变成了这样?去年间还一切正常,莫非是发生了什么? “末亭,你......你去彻查,心凉最近一年。”他叹了口气,躺下。 “您先休息吧。” 南穆抬头望着夜空,寥寥无几的星光,就像心中逐渐减少的暖。终究,在暴雪来临后,会变得一片冰冷。或许未来,某一天,他也会变得无情。 翌日。 “太子殿下醒了?”楚帝兰阁下毛笔,起身。“我去看看吧。” 鹿辰看她的目光略带了几分审视。越来越乱了,本就混乱的局势,又多了一个楚帝兰。虽然公主找她谈过,她也决定站在太子的战线上,但总觉得,很不安。 “怎么了?” “没事,楚小姐请。” 从小道绕到月溪宫,南穆正在喝药,看见她笑了笑,道:“昨晚没事吧?” “当然,”她点了点头。 “鹿姑娘,殿下的伤,多长时间才能好?”鹿辰答道:“估计需要几个礼拜吧,主子身体很好,恢复的也快。” 楚帝兰点头。对于他为何到了她居住的宫殿里,并没有问什么。与其说不问,其实是并没有在意。 “您能联系公主吗?”她道。鹿辰见二人交谈,便走出门外。 他挑了挑眉:“有事?” “对。”月溪曾经想让她与房心凉就此不要再纠缠,但房心凉既然对苌心出手,她势必要狠狠反击。只怕到时月溪会拦着她。 南穆定定地看着她,道:“是关于心凉吧。她的事情,本宫来处理。” 楚帝兰沉默。 “或许其他事情上,臣女不会忤逆您......”他眸子一眯,冷冷吐出一句话:“楚小姐,你并没有忤逆的资格。本宫的兄弟是愧疚你,因此替他还,但本宫不欠你。你可明白?”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你太高看自己了。 楚帝兰心里咯噔一下,她无力地垂下手臂。 差点忘了,她还是没能接受这个身份,还是没有真正把自己当做楚七小姐。过去高傲惯了,又如何能够习惯的来呢? 她隐隐明白,为何低头下跪时,心里总有一股淡淡的压抑和烦躁。是因她没能接受这个低微的身份,总把自己依旧当成原本的贵妃娘娘。 是她想多了,南穆并没有把她平等看待的意思。 “是吗?太子殿下,我昨日救了您。只要我把您受伤的事情传出去,您不会活太久。”大逆不道的话,她说得太多了。 南穆手臂一伸,坐起身来扶着床头,俯身看床边坐下的女子。 “楚小姐,我相信你。所以,也给我一点信任,面具,每个人都有的。”他执起她的发烧,轻轻一缕,轻微的爽朗笑意才让楚帝兰发现自己被耍了。 她眼神有些愣,随即冷下来。 南穆想笑却不敢,笑起来牵动伤口。看着她眼里的寒气,竟是不感怒火,甚至内心升起一抹温暖。 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看见她那眼睛的第一眼,灵魂深处就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她会是一生难得的挚友。 对,第一时间浮现出的,不是爱慕和兴趣,是陌生又熟悉的一种感觉。就好像,他们在哪里见过。她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只可惜,那人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无声缄默。 “殿下,时辰不早了,臣女先走了。”她其实并没有多生气,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她心烦气躁。为何,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会有那种感觉?为什么? 他轻咳一声,道:“好。”这时辰还没用早膳,也真亏她说得出那句“时辰不早了”。莫名的,有点可爱。 楚帝兰出了月溪宫,反而平静下来了。 她走到半路,蓝心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愁眉苦脸。 “小姐!出大事儿了!” “怎么?” 她着急道:“苌心醒了!可是她,很不对劲儿,您快去看看吧!” 楚帝兰脑海中想到的,就是苌心痛不欲生,但她又不愿相信苌心脆弱,心里也担忧。她快步赶回宫殿。 然而苌心却衣裳半开地躺在地上,将近癫狂般拉扯着自己的衣裳,面颊潮红,虚汗布满了额头。看起来极为痛苦难耐。 “苌心!”楚帝兰疾步奔过去,托起苌心。 她眉头不能舒展,她的手指甲用力攥紧自己的大腿,才能保持几分清明。 “小,小姐......我好难受......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此刻苌心变得这么脆弱。 楚帝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莫非是......摄魂酥雨?这是极为厉害的毒药,中了此药的人,若每日不与人......”她后面的词没有说出来,但蓝心和苌心也明白了。 “虽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如万蚁噬心的感觉难以忍受,中了摄魂酥雨的人,多半活不过半年。且会越来越严重,最后忍无可忍的自杀。” 楚帝兰对蓝心道:“去请鹿姑娘,快些!” 第76章 求助求助 楚帝兰抱着苌心的手颤抖。 没想到,不仅找人玷污了苌心,还给她下了这样的毒药。不对,此毒早些年来说是被毁,但却依旧偶尔有出现。这毒折磨的不仅是身体,更是人心。 房心凉,她是怎么弄到的? 绝杀殿应有保存这毒的配制,想当初,这是师傅那心怀憎恨的大师兄所创。因爱人与他人私奔,受不得背叛,便将爱人骗来,给她下了此毒。二人欢好,不过二月,那女子便无法忍受自焚而死。 房心凉!房心凉!我一定不放过你! 鹿辰很快赶到,她给苌心把脉,愣愣道:“没错,就是摄魂酥雨!” 楚帝兰眸子布满血丝,她的手掌被指甲狠狠刺破,流出血液。 “世人皆知,这毒除了宗家那位毒药创始人之外,无人能解!可时青凡早已经命丧黄泉,时少主也多半已经离世,根本那就是无人能解啊!” “不可能!”这一句,不仅仅是说苌心,更是说时少主时门玉。师傅虽弃她而去,可是,她从来没以为过他会死!即便是离开了,他总比逝世好啊! “没有别的办法,楚小姐!你这丫鬟,已经没有救了!” 楚帝兰站起身来,她冷道:“既然这毒药除了宗家,别人同样有秘方,那也不会只有宗家才能解!” 她飞快往外走去。 鹿辰在后面追道:“楚小姐,你要去哪儿?” “找太子殿下。” “楚小姐,没办法的,即便是主子,他也无法解啊!”鹿辰喊道。 楚帝兰转过头,眼中的坚定灼伤她的眼睛。 “即便没法解,也能够将药效过渡给他人!” 鹿辰停住了,她怎么会知道?摄魂酥雨的确可以通过内力过渡给他人,可是,又有谁会愿意中这毒药!?即便平分给数十人,药效也不会减少太多的!这就是它的无情之处啊! “楚小姐,即便如此!你给多少钱,多少筹码,不会有人愿意的!况且,还需要内力深厚之人加助,一个不留神,不定会全部中毒。你接受现实吧!”鹿辰追上去,不想让她做无用功。 她停了下来,深吸口气,道:“真的没办法吗?” 鹿辰垂了垂头:“其实,还有一个。那就是纯正血统的墨氏后人的鲜血,每月喂食,可以压制毒药的发作。可现在,即便墨氏还有人幸存,也无处可寻。” 说了等于没说。 真的,没有办法吗? 楚帝兰望着天空,首次感到了无可奈何的挫败和不甘。 浅泪倒流回去,她擦了擦眼角。 苌心无法,只能让蓝心将她打昏。看着苌心不安宁的睡颜,楚帝兰心中难受。 怎么办?该怎么办? “小姐......苌心不会因此要离开我们了吧?”蓝心问道,她眼眶已是红彤彤。 楚帝兰沉默,她低着头,只是看着苌心。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如果是上次中蛊时救了她的人,会有办法吗?若能找到那人,是否还有可能解毒呢? 可是,她又去哪里找......她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 原来她也和别人一样,有这等时候。她以为,战争过后,已经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一剑飞镖射了进来,直中面前墙壁。 她取下,玉帛提字:欲救苌心,往林春园。 林春园...... “小姐,这不会是陷阱吧?”蓝心警惕道。 “很明显知晓苌心之事,而除去暗卫外,能知道的人也不多了。除下毒之人,就是太尉大人和楚王爷。可应不会是王爷,莫非是太尉大人?”蓝心分析。 “也许,总要去看看,在皇宫,也不敢轻易乱来。”楚帝兰站起身来。 “好,小姐,奴婢一定照看好苌心。” 楚帝兰点了点头。 林春园内一片静谧,她张望,却不曾见到任何人。莫非,真被耍了? 她心中怅然。 “楚小姐,何必这班没有耐心呢?毕竟有求于人,也不能这样无礼呢。”有些傲慢的话语传来,暗处走出一个熟悉之人,是御灵。 “哪里,你言重了。”她笑不出声了。莫非能救苌心之人,竟是太尉大人吗? “就是你想的那样,想必楚小姐也十分着急,不如现在就随我出宫。” 楚帝兰扬起一丝戒备,她道:“御灵姑娘,皇宫可不是自由来去的地方。” 御灵挑眉:“知道你会担心这个,早已经解决了。已经借主子的名头通报过了,今日进出皇宫,不会被拦截。真是丑人多作怪,担心的也是多。” 楚帝兰轻飘飘回击:“本小姐只担心人,不担心你。”拐着弯儿骂她不是人。 御灵有些气急,却又不敢真对她动手。 二人顺利走出皇宫。 楚帝兰心中思量,南皇虽近来荒唐,但向来为人精明,她在皇宫当中做的事情想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那又为何纵容她在宫中活动,却并不加以管制呢? 难道他并不担忧自己的地位与威严? 殊不知,南皇心中有自己的考虑,先得了信任,面上对她过得去,也免得那小子跟他闹僵了,再私下里设计解决便是。 楚帝兰跟着她走进殿堂,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御灵姑娘,既然是找太尉大人,怎的,还来了内阁?”她心中提起防备。 御灵按下机关,一道门开启,她并没有转头看楚帝兰,而是道:“近来你就知道了,光明正大将楚小姐你从皇宫带出来,也必然会让你相安无事地回去。”言语里甚至有那么点鄙视。 但楚帝兰深知她有求于人,姿态放低的好,也并没有回怼御灵。 光亮打在面前,有些看不清。 面前简约布置的中央,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脸色苍白。 “太尉大人?”楚帝兰挑眉。 御灵沉默了片刻:“楚小姐,你丫鬟的毒,我家主子能解,只是他如今昏迷不醒,还需要你的帮助。” “我?”她有些惊讶。 “怎么会昏迷?” “是刺杀。如今主子心脉受损,需要敕令草(我瞎编的),只是......” 楚帝兰冷眼道:“御灵姑娘,我敬你和你主子,可口说无凭,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主子能够救我丫鬟!?” 御灵顿下来,她扯出一丝冷笑:“楚小姐,你即便不知,也不能够忘恩负义。就凭上次你的蛊毒,是主子他救了你,你也该有责任帮这个忙,更别说替你的丫鬟解毒了!” 楚帝兰愣了片刻,看向床上安静躺着的人,面具罩住了脸。 是他? 第77章 出宫回府 第二日。春芽欲生,迎春花绽放着春意。 楚帝兰拜别过皇上后,走到楚任潇旁边,道:“走吧,三姐。” “好。”她点了点头,轻轻一笑。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明日,我们准备去春游,你去吗?”楚任潇一边沏茶一边问。 楚帝兰突然想起,似乎很久之前,浣安和她说过,春日降临时都会组织春游,她说过想和自己一起去的。 回忆着御灵说过的话:“楚小姐,敕令草结子不易,春日开花五个时辰,而上次路途经过黄道山发现了敕令草。而这次世家春游的地点就是黄道山,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你也不必不信,我们与你非亲非故,又何必害你?”她嗤笑一声。 既然非亲非故,那为何要救我? 楚帝兰其实并不怀疑御灵的话,是殷弋救了她。所以,到底为何救她? 她回过神。 “三姐,你去吗?” 楚任潇把茶杯递给她:“当然要去,每年必不可少的玩乐时节,倒是真正的自由,近距离接近自然,让我觉得没那么束缚,还不错的。” 楚帝兰回道:“那好,浣安也说过想去,那我也一起。” 二人很快回到了楚王府。 安姨娘立马迎了上来,见到她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担心死姨娘了,这几个月不见,就跟隔了好几年似的,快让姨娘看看,你没事儿吧?” 楚帝兰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笑了笑,隐晦地看向楚任潇,三姐发现之后,有些尴尬地别过头。 是啊,安姨娘其实也是三姐的母亲。三姐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却又是多么想让人珍惜。而三姐,她会不会,其实也渴望有人像姨娘一样,那么地爱她呢? 只可惜,王妃对她的爱里面,包含着利益。 楚安深从门中走出来,抿成一条线的薄唇显露了心情,他锐利的双眼射向楚帝兰,划过一丝轻蔑。走到楚任潇面前,双眼竟是有些泛起了宠溺的光芒。更不可置信地,一向讨厌猫的他,怀中抱着熟睡如婴儿般可爱的琥珀,踱步而来。 楚任潇看到,似乎有些惊讶,却是扬起了一抹笑容。 “大哥,好久没见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将琥珀递给她,看向猫的时候,还是带着些许嫌弃和厌恶,但已经隐藏甚好。楚任潇看他的模样,心中竟有些苦涩和感慨。 大哥啊大哥,你对我这样好,以后你和帝兰对立,你该让我怎么办呢? 她又陷入了沉思。 楚安深转了过来,他眼中含着一股狡黠的笑容,道:“小七,欢迎回来。”这话不知是讽刺还是什么,总之没有欢迎的意味。 安姨娘看着二人的眼神有些防备,她道:“兰儿,你总归是回来了,这风尘仆仆舟车劳顿,快进去吧。”说着拉着她往府里面走去。 楚帝兰有些奇怪,姨娘她怎么了?她回过头,正好看到侧王妃和楚安骁走了过来。哦?莫非是因为侧王妃吗? 走到伊岭园,她对安姨娘道:“姨娘,你怎么了?” 她神色一瞬间僵硬,下一秒又绽放出笑容,她握着楚帝兰的手道:“你不是受伤了吗?我先给你做些吃的补一补。” 楚帝兰心里沉了沉,欲言又止。 她没有拆穿安姨娘的谎言。 姨娘看到侧王妃,神色很不对劲儿,不敢看侧王妃,甚至有些害怕。她拉着自己的时候,手臂扶着背,好像在支撑什么。 楚帝兰走到依蓉的房间。 她冷色问道:“依蓉,姨娘和侧王妃,最近发生了什么?”绝对,有什么问题。她关上门。 依蓉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果然瞒不过小姐,其实奴婢也想告诉你,只是姨娘她不让,怕给你添麻烦罢了。” “受了欺辱不反击,才是添麻烦。”她冷道。 依蓉神色顿了顿,小姐从皇宫回来,似乎压迫感更强了。“王妃她顾虑太多了,不敢对侧王妃出手。”姨娘她改观,还需要一个契机,只是恐怕,不会来的太早。 只有输得很惨,才明白赢多么重要。 “侧王妃闹了一出戏冤枉姨娘,姨娘被打了十五大板不说,还在祠堂跪了半天。老王妃冷眼旁观,看来她也并不想帮助我们。”依蓉冷笑了声。 她倒是想找侧王妃算账,可惜姨娘她偏偏不让。这软弱的性子,连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楚帝兰眼里的寒光渗人,她擦了擦嘴角,冷笑:“侧王妃真是越来越有风范了呢。”想必是因为卫子蓉的事情,想对她报复吧。 卫家人,真的是‘心胸宽阔’呢。 “你先去忙吧。”她挥了挥手。 该反击一次了。 其实楚王府与房家还有不少渊源,当年楚王爷的大姐楚莞嫁给了韩家少主韩世亭,结果二人当时与房家二少爷一同前往梁宾,遭刺杀。谁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韩世亭与楚莞双双惨死,尸体面目全非。而据说,当年要刺杀的人,其实是房二少,然而房二少安然无恙,二人却是连全尸都不曾保留。 只是刺杀一事,是房二少一人的说辞。老王妃因此对房家不说成见,即便是恨意也有几分。 楚帝兰摸了摸下巴,看来,还要借用借用房心凉的秘密了。 不过,房心凉口上说着着急,但却并没有相应的举动,房心凉,她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有必要和老王妃谈谈。 楚任潇坐在凉亭当中,抱着琥珀喝茶,脚步声自背后传来,她回过头,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英俊的眉眼有几分阴翳。 “大哥啊。”她笑道:“坐吧。” 楚安深坐下,他冷峻的眼神令她皱了皱眉,看向她怀中的猫,楚任潇叹了口气,摸了摸琥珀的脑袋,将它放在地上。 “乖,你先去。” 琥珀朝着楚安深龇牙咧嘴一番后,摇着尾巴恋恋不舍地三步一回头。 “害怕我回来吗?”他轻轻问道。 “说什么,怎么会呢。”她面上装傻。 他顿了顿,道:“我可以不插手,只要你的好妹妹不对母妃和裳儿动手。” 楚任潇闻言愣了愣,垂下眸子,她的手摩挲着茶杯口的边缘。 第78章 见老王妃 “大哥,我希望不管如何,在未来,我们都不会有事。”世上安得两全法?既然现在风平浪静,又何必继续居安思危呢?人生在世,又何必去在意那么多呢?只要,无愧于心,只要守护的了珍视之人,就足够了。 这样,就够了,不用再奢求更多。 楚帝兰决定一试。 她来到老王妃的院落前,那青石板路依旧显得清凉无比。 青人出门迎接,道:“楚小姐请吧,老王妃已经恭候多时了。” 是吗?知道她会来吗? 楚帝兰笑了笑,道:“前辈请吧。” 青人甩了她一个白眼,先一步走在前面,但对楚帝兰也再次多了几分审视。年纪不大,惹事的能力倒真是不小,这短短时间内,还惹出了不少风浪。 楚帝兰随她走进,珠帘撩开,老王妃又是在闭目养神,听见声响,便睁开了眼睛。 “来了啊。坐吧。”青人递过来茶杯,便退下了。 “孙女儿见过祖母。”她行过礼后才坐下。 老王妃抿了一口茶,道:“伤好得怎么样了?”楚帝兰答道:“差不多了。” “说吧,来找老身什么事。”她不觉得,楚帝兰真的是来拜访她的。 “祖母,您说笑了。没事儿就不能够来看看吗?”她不能够先一步说出,否则处于劣势,对她更不利。 “孙女儿前几日又听说了姑姑和姑父的事情,想不到房家和我们还有这样一段渊源。”她轻轻扯出一丝笑容。楚帝兰因并不受宠,也没有消息来源,再加上老王妃禁止王府之人提起楚莞,她先前不知也不奇怪。 老王妃手中的佛珠掉落。 “闭嘴!”楚莞是她最疼爱的大女儿,美丽无双,优秀无比,却红颜薄命香消玉损,一直是她心中的痛处。 “青人,送客!”老王妃站起来,面色很黑,简直想把楚帝兰直接赶出去。 楚帝兰一脸懵懂:“祖母,孙女儿说错什么了吗?” 老王妃厉喝一声:“你还没资格称老身祖母,更没资格提起老身的莞儿!” “是,老王妃。”她低下头。 老王妃被她的顺从态度噎住,本打算的羞辱话语也说不出了。不哭不闹更不觉得委屈,楚帝兰的态度,真是令人有些佩服。 “快说,到底何事,别打扰老身休息!” 楚帝兰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道:“老王妃,您何必这样气急,对身子不好。看您的腰肩不好,不如我给您按摩一下吗?” 老王妃审视她几眼。她竟是看得出自己是腰肩不好。 “大胆!七小姐,怎的这般放肆!?”青人走了上来,面色冷峻。 老王妃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青人欲言又止,但老王妃的吩咐,她还不敢不听,于是愤愤地走开了。 楚帝兰的双手按在她肩上,开始按摩。 前世父皇的身体也不好,她也常给父皇按摩。有时二哥练武累了,也会请教她一番,她的按摩技术还算不错。 “又是讨好,又是试探,你到底想要什么?”老王妃闭目养神,边道。 楚帝兰笑了笑:“果然瞒不过您的眼睛。” “说吧,是和安姨娘有关吧。”实在找不出第二个能够让她费心的理由了。 “老王妃真是慧眼。是的,孙女儿想和您,做一笔交易。哦不,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商量件事。”楚帝兰道。 “想必您对房家,应是十分憎恨。孙女儿这里,有个不利于房家的传闻,您......” 老王妃嗤笑一声:“原来如此,是想要这样换老身对安姨娘的庇护吧?” “是。”她大方地承认。 “你且说说看。不说,老身怎么知道,又没有利用价值?”她其实不怎么相信,她这么多年调查,都没抓住房家的小尾巴,楚帝兰竟然有这个本事吗? 楚帝兰沉默了片刻,坐到老王妃对面:“恕我直言,我并不能完全信任您,若是您知晓了房家把柄后,不愿帮孙女儿,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老王妃大笑:“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老王妃,您该知道的。我若是想护着安姨娘,不成问题,只是您想维护的楚王府安宁,恐怕就没有了。” “你敢威胁老身!?就凭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老王妃勃然大怒。 “老王妃,是关于房心凉的事情。”楚帝兰幽幽道。 老王妃的动作顿了下来,房心凉,竟然是有关于房心凉? “消息什么的,还是自己查出来比较有优越感和快感,孙女儿只是给您提了一个建议。愿不愿意调查和对房家出手,都由您自己决定。只是,我不会退让的。”她平静地说完这段话。 “老王妃,孙女儿告退了,您好好休息。”说罢,她撩开珠帘,退了出去。 老王妃托着下颚,思考着她话语里的真实性。 楚帝兰啊楚帝兰,真是好啊,直接将她自己的真面目展示出来,也不怕背后捅她一刀,真是,狂妄!小小女子,狂妄至极! 只是,她说的对,调查一番,也不会有多少损失。 想要利用老身,你还不够格! 老王妃这辈子,就是人见得多,楚帝兰这样没有分寸自以为是的人,她见多了,只是从来无人落得好下场。看来啊,这楚王府或许又要多一块坟墓。 房心凉与她有恩怨,莫非......房心凉这般对付她,恐怕也是因为那个把柄。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楚帝兰出了老王妃的院落,她又退让了一步,她本想与老王妃纠缠一番,可惜实在无法另寻出路。不过也罢,本来就是双得利的事情。 房心凉,她还要让苌心亲自动手,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敕令草,让太尉醒来,才有办法解苌心的毒。既然当初的蛊毒,他有办法,那么今时今日,他或许,值得相信。 只是.....他能解这毒的话,又加上她内心当中感觉到的隐隐约约的熟悉,会是他吗? 会吗? 她的内心有些隐隐澎湃和激动,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第79章 出发春游 柳浣安早早等在门外,她见楚帝兰等人走出来,挥了挥手。 “潇潇,楚妹妹,早啊。” “早。” 楚任裳也看不上她,懒得与她打招呼,翻了个白眼,径自走进马车里。 楚任潇颔首:“家妹不懂事,多包涵。” 柳浣安温柔一笑:“无碍。” 楚安深跨上马,对楚任潇道:“上来吧。”然后伸出了手。她点了点头,将手搭在他手上,楚安深将她拉上来,她撩开帷幕,进了马车,回头道:“七妹,柳小姐,你们也去吧。” 楚帝兰与柳浣安共乘柳家马车,毕竟她和楚任潇的关系,面上还是‘敌对’,自然不能够坐在一起。 苌心安排住在了太尉府,只有蓝心跟着她。说实话,她也不知为何对太尉有谜一般的信任,就如同对南穆那样,只是两者又很不同。 柳浣安拿出点心,递给她:“相思在鼎香阁排了两个时辰的队伍买来的黄桃酥,尝尝吧。” “多谢了。”楚帝兰尤其喜欢黄桃,再配上桃花酿,是她最爱的两样东西。 她轻轻咬一口,酥脆,入口极香。 “果然是鼎香阁的东西,名不虚传。” “是啊,差点就一抢而空了,还好奴婢去的早。”相思吐了吐舌头,十分可爱,她与柳浣安的性子倒不像。柳浣安安谧典雅。 “这次是去黄道山呢,听说是安王南冥寻得地方,也不知如何。只不过太子殿下和月溪公主竟然没有前往,估计许多人都要失望了。”柳浣安打趣道。 “是呢。”楚帝兰也笑。 众人很快赶到回合之处,世家小姐们兴致勃勃地望向远处,却并未见到心中倾慕太子南穆的身影。 皇上沉默了许久,最近也是很久没有露脸了。 出发去黄道山的路途一帆风顺。 日上的太阳高照,林间透露丝丝阳光,斑斑点点打在地上,晃动旋转。静谧的林中传来几声鸟鸣,溪水潺潺隔着帘子也听的一清二楚。 也算是个浩大的队伍,顿时间将入口堵得满满的。 “到地方了,醒醒吧。”楚帝兰摇了摇柳浣安。 她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撩开帘子让楚帝兰先走。楚任潇也走到了跟前来,楚任裳跟在她身后面上有些烦躁,只是已经平静了许多。 “静一静!”太子没能前来,最有话语权的人就是康王南城和梁王南陵了。 “把马车都停在外面,都先找个扎帐篷夜宿的地方。” 柳浣安自然是与楚家三姐妹一道。 房心凉从人群中挤出来,与房心婷从楚帝兰身边路过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时日不多,她已经憔悴了不少,权贵小姐们也都在背后议论她,可却是谁也不敢动她。 她们沿着林间一条小道走去。 柳浣安拽了拽楚帝兰的衣袖道:“她该不会,还出什么招数吧?” “人那么多,谅她也不敢乱来,走吧。”她甩了甩衣袖。楚任潇指着溪流道:“沿着河流走,走到中游地带就远离河流找一块空地就是了。这次都是分成小队的,并不会组织在一起,就看运气好不好了。” 楚安深挤到前面,一身英姿飒爽,腰中系剑。 “我来开路,三妹你走后面。” 楚任裳小声嘀咕道:“大哥你什么意思嘛,老宠三姐,都不管我了!” “不会。”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一句,态度明显敷衍。她跺了跺脚,心里有些委屈难受。 楚任潇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哥何时说过好听的话,他只是不说而已。走吧。” 楚帝兰与柳浣安走在后面,几个丫鬟提着几人的衣物等走在最后。 溪水很长,清水叮咚。 楚帝兰边走边留意两旁。敕令草生长在较为阴暗背光的地方,泥土极为松软。但敕令草却并非集合一簇,而是三三两两地分布在一片地带,再加上春意盛发,许多草也茂盛起来,更是极为难找。 不费时间定是找不到的。 这也是御灵等人不敢前来的原因了。虽知晓殷弋的身体不能拖沓太久,但黄道山此时人群众多,碰上皇室之人,定然会认出他们的人。而令皇上知晓后,又说不定会为楚帝兰惹来圣怒。 可以说是处处都在为楚帝兰着想。 一路下来,已经找到了适合搭建营帐的地方,楚帝兰都没有发现一丝敕令草的痕迹。 黄道山溪流众多,她们路过的那条溪水,不过是其中之一。 在这之前,还是不能轻易与人分开。 虽的确清幽,但野兽也并非没有,远离溪水是必要的。况且这山很大,容易迷路。 “三妹,你们去捡些柴火吧。我和二弟在此地搭建营帐。”楚安深淡淡说道,一边将长棍竖起,一边招呼楚安骁。 楚任潇点了点头:“好。” “去再远一些的地方吧,靠近溪水的地方树木潮湿,也是不行呢。” 她指着远处密林道。 “别走太远。”楚安深担忧地回过头,说了一句。 楚任裳撇了撇嘴:“能有什么危险,若真是碰上野兽什么的,大哥你就在附近,难道不能来救我和三姐吗?”最好真的碰上什么野兽,把楚帝兰生吞活剥得了,省的在眼前晃来晃去烦死人。 楚任潇与楚帝兰若是知晓她心中所想,定是先将她给扔进野兽口中去。 几人出发。 找了一会儿,便找到了一片干燥的地方,地上散落着许多的枯枝落叶,新芽儿才刚刚长出来。 路过一条河时,楚任潇抱着小堆柴火从石头上轻跳过去,扶住旁边的树,动作行云流水,一身白衣仿若天仙。 楚帝兰等楚任裳也跨上石头,才抱着木柴平稳地走上去。然而楚任裳平衡力极差,摇摇晃晃难以保持平衡。 “什么啊.....怎么那么难走啦!”她娇声呼喊。 她挥动手臂。 楚帝兰看了一眼旁边幽深发黑的树林,转过头,却见楚任裳的手臂打了过来,习惯性想要伸出手来抓住,最终却又没抬起胳膊。 冷不丁便被楚任裳的一拍而身子歪斜掉入过腰的溪水中。 第80章 突来之客 前面几人回过头。 楚任裳的脸都白了。 半天没见楚帝兰浮出水面,这.....不会真的掉下去了?淹死了?!这水也没多深啊,肯定是她故意吓唬他们! 楚任潇把木柴往她怀里一塞:“拿着,瞧你做的好事!” 她哪能任由楚任裳这般,虽楚任裳说不是故意,但她可没看见。 水花四溅,飘出点点滴滴的水滴,楚帝兰从溪水中站起身来,将湿透的头发撩到脑后去。 蓝心连忙将大衣递给她:“小姐,天还有些冷,赶紧快披上吧。”木柴都已经散落到水里,不能够再用了。 楚帝兰咳出一些水,看向楚任裳的眼睛冰冷。 “五小姐,我家小姐伤口还没好全,碰到水可能会再次引起伤口撕裂,您到底安了什么心?站不稳就要把我家小姐给推下去吗?明明那么一大块空间,非得往小姐身上打,奴婢真是佩服您了!” 蓝心冷嘲热讽了一番。 楚任裳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恨不得抬起手来扇这不知死活的贱婢几巴掌,再把她扔到河水里才解气。但看到楚任潇那泛着冷意的双眼,楚帝兰冷笑的唇角,以及自知理亏,生生认下了这一口恶气! 可恶!此仇不报非任裳! 几人回去之后,楚帝兰换了身衣裳,青梅色的衣裳似乎与这树林融为了一体。 两个男丁升起火堆,烤干楚帝兰的衣裳。 连楚安深都数落了楚任裳一顿,楚任裳顿时就更委屈了,眼泪夺眶而出,哭的梨花带雨。 “大哥,你竟然凶我,呜呜呜......我要告诉父王母妃,你欺负我!你胳膊肘往外拐,你帮着三姐就算了,现在你还帮着楚帝兰!你到底是谁的哥哥啊!呜哼......”她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地坐在角落里头。 楚任潇叹了口气,她是个娇气的大小姐,让她自己哭一会儿的了。时日越来越久,知道楚任裳不是她亲妹妹之后,实在有些难以忍受。 想她楚任潇,不负名中潇,潇潇洒洒,却非要受这气,也是心里不爽。 楚安骁抹着她的眼泪:“好了好了,裳儿别闹,乖啊!二哥给你烤鱼吃!” 她吸了吸鼻子:“烤鱼什么好吃的!你觉得这点就能安抚本小姐吗!?” 楚安深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去抓鱼了。 楚帝兰才懒得理她,没找她算账就不错了。楚任潇也同样,她静静地烧火。 待午时过后,楚安深提着一木桶的鱼走回来,他眉眼间皆是冷厉,身边还跟着一名女子,他距离那女子很远,显然是并不待见。 那女子唯唯诺诺地低着头,时不时偷看他一眼。而她穿着并不名贵,甚至衣服脏乱,头发与脸颊已经在溪水中清洗过了,倒是有几分清秀可人小家碧玉。 “她是?”楚任潇接过他手中的木桶,放到火堆旁,问道。 楚安深冷冷地看了一眼,走开了。 女子捏着衣裳很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楚任裳从营帐里走出来,见到一个脏兮兮的女子顿时尖叫起来:“你是谁啊!?真是脏死了,快离本小姐远一点,恶心死了!”她一脸嫌恶的模样刺痛了女子的心灵,头更低了。 楚帝兰坐在一旁,突然起身拿起一身衣裳。 “姑娘,你芳名?”她并没有问为何会在此,毕竟黄道山人本就稀疏,她对这突然出现的女子也有几分意味。 “小.....小女子,名为若耽。是这山附近农户家的女儿,我爹又喝了酒,对我娘拳打脚踢,我看着我娘昏过去了,就害怕地跑了出来,结果没有想到,进了这大山之后竟然迷路了......”说着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显得很是可怜。 楚帝兰面上一副心疼:“原来如此,姑娘,你先那身衣裳去河水里稍微清晰一下身体吧。这水凉,别呆的太久了。” 眼神却看着她的手。 农户的女儿?那为何手背上一道伤疤,而别的地方却光滑无比? 若耽感恩戴德地接过那崭新漂亮的衣服,眼中充满了羡慕和惊艳。 楚帝兰脑海中响起御灵与她分别前的最后一句话:当然了,也不会让你一人负担大局,我们也信不过你。到时候会派人去随你一同的。务必,请您一定要,找到敕令草! 要说为什么让楚帝兰去,这还是厉岳三人的主意。厉岳之前曾经暗中保护她,对她的作息和习惯颇有了解,偶然间看到一枚玉佩,自然是什么都明白了。 楚帝兰与主子一样,熟悉草药,敕令草与很多草药相似,容易认错。若真是她,也不会搞砸的,反而比御灵带人去更有保障。 “要不是在溪水边偶然碰到这位公子,想必我过不了多久就会饿死或是被野兽给吃掉!多谢各位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甘愿为......” 楚任潇制止了她的言语:“先去擦洗身体吧。” 若耽连连点头,那模样看来不有假。 对于荒山野岭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任何人都有怀疑。楚安骁拉着楚任潇等三人一起对若何进行猜测。楚帝兰悄悄地溜开,三两下爬上高大的树木,望了望若耽前进的地方。 倒是真的往河边去了。 她量了量距离,跳到另一棵树上。 一路跟着若耽来到溪水边,只是她却是在那秀丽的女子的正头顶。 她真的瞅了瞅四周,轻轻走入了河水之中,身体明显在溪水中瑟缩。寻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开始清洗。 楚帝兰蹲在树头,等着她出口。 看到背后那一缕凤凰羽,一瞬间就确定了,那就是御灵所说的‘人手’。只是,在她的理解当中,人手,人很多。只是,看来的确只有一个人。 她皱了皱眉头,这女子必然有什么过人之处。 例如御灵精通医术,而萧明则是对手下人进行管理,很有领导天赋风范。 太尉的手下,她似乎就见过这么两个。 等那女子清洗完身子,换上衣裳。她抬起头,然而方才维诺的脸已经变了模样,眸中的犀利势不可挡,一个飞镖向楚帝兰的方向射了过来。 楚帝兰从树上跳下,抓住藤蔓稳稳落在地面上。 “属下若耽,见过楚七小姐。”她恭敬地行礼。既然是太尉的手下,是至有规矩之人。 她审视了几眼,这才发现若耽虎口间的厚茧。 挑挑眉,露出深刻的笑容。 第81章 贴身丫鬟 “这敕令草开花三日,结子三时,枯败很快,上次估算了它的花期,今日是最后一日。”若耽道,她动作行云流水地披上衣服。 楚帝兰走近了些,挑眉问道:“大人的病情如何?” 若耽一愣,似乎并未想到她会问这问题:“还好,只是依旧昏迷不醒,伤口太重,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她刚刚从总部调过来,对殷弋也并不算多了解,也自然没有多少衷心,衷心只对家主而言罢了。 只是不想,她一来便要到这女子的手下做事,看她身手也不错,有可圈可点之地。 “回去吧,时间久了,会令人生疑的。”楚帝兰轻道。她站在旁边:“开路吧。” 若耽微妙的眼神划过她身上,没有异议,走在了前面。楚帝兰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缓缓走在后面。 只是她较为讶异,楚帝兰问了唯一的一个问题,还是关于太尉大人的病情。她真的就不怀疑,是敌方派来的人吗?自信,还是什么? 楚帝兰的洞察力,她却是从未想到的。 二人回到营帐边时,烤鱼已经去了大半。 蓝心替她留了几条,放在旁边的宣纸上。若耽又恢复面上的惊恐,她战战克克地站在一边,不敢靠近。 楚帝兰给了蓝心一个眼神,蓝心拿起一条烤鱼走到她身边:“若耽姑娘,吃点吧,这样饿着也不是办法。” 若耽有些犹豫,她水汪汪的眼睛里皆是疑问和害怕:“真的,可以吗?实在是太......” “没关系,这鱼本就不是我们的东西。”楚任潇轻飘飘道。正因她这句话,楚安深的冷眼才减少了一些。楚安骁闷在营帐里吃着烤鱼,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楚任裳蔑视地瞥了一眼。 “这位姑娘,你和我们本就是陌路人,既然用餐了,也洗漱了,还免费得了一件衣服,在我们这边也就得了不少好处了。你还是赶紧离开吧,免得,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对我们不利呢。” 话说的直白,若耽低声细语地流泪,她靠在一边,离得他们这些人远远的,面上的叹息和悲伤表演地炉火纯青。 楚帝兰险些笑出声,勉强不去看她。 若耽突然站起身,她跪在了地上:“这位小姐,看你们的衣裳价值不菲,谈吐也含蓄文雅,请你们收留小女子吧!不管是为奴为婢,只要能活命,小女子都在所不辞啊!” 楚帝兰撑着脸,终于到正题了。 她转瞬间就开始磕头,那力道是一个猛。 众人都被她所惊吓,楚任潇第一个出声:“姑娘,我已经有三位贴身丫鬟了,即便是收留你,也给不了你什么,只能做个粗使丫鬟,看你长得秀气,也难为你。倒不如让五妹和七妹看看吧。”她这是婉拒了。 她看得出,方才兰儿就是去找这若耽了,太尉的人她也见过几次,左宁阑也守在兰儿身边,因此此次春游兰儿有要事在身她也是知道的。 若耽又对着楚任裳磕头:“这位小姐,求求您收留我吧!小女子家中都是破破烂烂,已经没多少积蓄,回去了我爹又得发疯,小女才芳龄十五,还不想就这样去了.....求求您了,小姐,您发发慈悲吧!” 楚任裳皱了皱眉头,嘲讽道:“谁管你家中什么情况。本小姐要丫鬟,一些人可都趋之若鹜,本小姐还缺丫鬟嘛?况且,哪一个不会比你有用?真是高看自己,这世道,还会有人看你可怜就收留你?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演的还挺像模像样。” 若耽狠狠地摇头:“不是的,不是......这位小姐,我没有演戏,这些都是真的啊!真的没有......”泪水如泉,说来就来。 楚帝兰十分惊讶,看若耽这姿态,莫非曾做过戏子?否则也不可能有这般精湛的演技。 她静静地靠在一旁挑出烤鱼当中的鱼刺,无名指上的孔雀石戒指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辉。 再等等吧,她还想再看一会儿。既然是来辅佐,也该有个属下的样子,横眉竖眼的,摆着脸色给她看嘛? 到底不是殷弋身边的亲信,否则又怎会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不得不说,他的手下,例如御灵,虽然对她十分不待见,但却从来没有故意针对过她什么。 人都给她送来了,又哪里有不收的道理? 明白有是想要监视自己的原因,楚帝兰也并不担忧。她欠太尉太多人情,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把债还清,心里才踏实。 楚任裳懒得再理。 远处的楚安骁扒拉着楚安深道:“大哥啊,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有个通房,不如......” “给我闭嘴!”他冷道。什么玩意?通房? “你想要,就要啊,没人拦着你。”楚安深转身就走。楚安骁一脸惊讶,拍了拍大腿:“还装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不举还是断袖。” 他伸手指摇了摇,口中‘啧啧’。你就继续装吧,装吧你! 楚安深懒得理这傻子。 若耽一时间陷入了尴尬境地,她心中极力吐槽:说好的借机楚帝兰收她作为贴身丫鬟呢?御灵这话说得也太满了,当事人坐在那儿非常悠哉地吃烤鱼呢! 她内心万匹草泥马奔过,但戏还得继续演。 她又站起身来跪到在楚帝兰的身边,楚帝兰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若耽心中愤愤。 “这位小姐.....求您了......”她又开始磕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印。在楚帝兰看来并没什么,她当初为了救自己的丫鬟,在皇宫里跪了整整一天,额头已经青紫流血。 她并非是脾气好的人,对于若耽的不恭敬,也心中有所动怒。只是若耽如今还不是她的人,也不好太过苛刻,稍微一下就足够了。 她同样装模作样地站了起来,蹲下身扶着若耽的肩膀。 “姑娘,还是先起来吧。”虽这么说着,她的神情并没有半分动容。 若耽嘴角狠狠一扯,她额头都磕得有血渍了,楚帝兰真是好心情! “姑娘,既然两位姐姐都已经没有丫鬟的空缺,我这边还差一个贴身丫鬟。?”楚帝兰眉眼盈盈。 若耽立刻磕头言谢:“真的吗?谢谢小姐,小女子.....哦不,奴婢多谢小姐收留之恩!” 楚帝兰蹲着看她:“不过,你的月俸减半,怎么样?” 若耽再次吐槽:堂堂一家小姐,真这么穷吗?!不过,她也并不缺银子。 “奴婢一切听从小姐的吩咐!”她面上一片感激。 楚任潇的笑简直要憋不住,知道这女子并非逃亡之人,也太出戏!她轻咳两声,严肃道:“兰儿,你可要想清楚,这人来历不清不楚,五妹的话不无道理......” 楚帝兰扶起若耽:“三姐,你想的是不是太多了?” 楚任裳冷哼一声:“愚不可及!”然后,转身甩袖离开了。 第82章 寻敕令草 若耽被众人所怀疑的情况之下,成为了楚帝兰的贴身丫鬟,表现殷勤,打消了不少怀疑。 楚帝兰在营帐当中看书。若耽因为这举动倒对她有几分改观。 夜幕降临,气温也降了下来。 拉上营帐的帘子,也有些寒,楚任潇等人早早睡下了。楚帝兰一直蜷缩在被子里面,双眼睁开。 很快,周围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楚帝兰轻轻起身确认过后,披上外衣,若耽已经等在了营帐之外的几十米处。她手上提着麻油灯。 四周一片漆黑,本就幽深的树林在暗夜当中显得更加渗人了。似乎有一双淡淡发光的眼睛,在暗处盯着。 若耽的额头绑上了绷带。 楚帝兰拉了一下戒指上针尖大小的环,戒指发出淡淡的光辉。左宁阑见到光芒从树上轻轻落了下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属下见过楚小姐。” “不啰嗦了,走吧。”楚帝兰道,左宁阑在前面开路,若耽走在楚帝兰的身后。 “敕令草在中间山岭溪水一带,我们现在在山南,估计要走两个时辰才能到。”若耽淡淡道。 楚帝兰拽了拽旁边的藤蔓:“那就快些吧。”耽误一丁点时间,就可能错失了一次机会。她不敢让苌心为她的失误而冒险,其中也包含了一丝丝对于太尉的担忧。 毕竟,他帮过她。 楚帝兰,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相逢一笑泯恩仇,她还做不到。 若耽等人之前已经勘察过地形,寻了条最快捷的小道,穿过密林往上游河段的一片地带前往。 “上次来此没有精心计算时间,但估计也是在夜间差不多。”她其实很好奇,分明能派她们这些来到大越南不足几日的人寻找这敕令草,为何非要让楚帝兰来呢? 楚帝兰也自然想得到,只是她也很好奇,隐隐心中有一次猜测,等待她去验证。 左宁阑抱着剑:“林子很深,不会有什么野兽吧?”虽然他们身手不错,但若是面对一片...... 若耽摆了摆手:“之前来的时候住过一晚,并没遇到。或者是运气太好了,毕竟那日都太累了,根本没有仔细地观察四周动静,都睡得很沉。不过,蛇什么的,一条也没见过。” 她炫耀着自己的好身手,空翻落到一块巨石上,手旁边正好是延伸过来的树枝。 冰凉滑腻的感觉触上了她的肌肤。 楚帝兰夜视能力不知为何变得十分好,勉强看的清楚。 蛇?! 眼见青蛇要张开血盆之口,若耽猛地将那蛇甩了出去,甩在了不远处的草丛中。 二人走上前去,她的手臂上被蛇咬了血洞。 “没有毒。”楚帝兰检查了一下,说道。 左宁阑微微侧目,她是怎么知道的?虽然七小姐的确会武,只是......她却没来过野外啊..... “你刚刚说没蛇,那么刚才出来的是什么?”他挑了挑眉。 暗夜当中有什么声音响起。 楚帝兰竖起食指在唇边,示意二人噤声。 摩挲草丛的沙沙声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向她们这边靠近而来。 而那方向,便是方才蛇被甩出去的地方。 “路去哪边?” 若耽指了指草丛,意思就是那儿。想要去河段上游,就要经过这个地方了。 就在此时,身后竟然也响起了摩挲的沙沙声。 三人对视,都在对方的眼睛当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左宁阑咬了咬牙,比划道:我去引开蛇群。 楚帝兰摇了摇头:“太多了,引不开了。”若耽很确定这里,即便是有蛇,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看来,楚小姐你又被人暗算了。”她勾起了一丝冷笑。从身后一直背着的大包当中,突然掏出了一把弓弩。 她扔给楚帝兰,楚帝兰反射性地伸手抓住,若耽又将箭筒抛了过来。‘楚帝兰’本就习用弓,御灵等人也是出于这点,给她准备了一把弓箭。 楚帝兰握着熟悉触感的武器,心里一股热流冲了上来。很久没有拿过弓了,她很想念自己的那把弦月弓,一想到便是有些热血沸腾。 而日后,那最宝贝的弓箭也的确是回到了她的手中。 楚帝兰笑了笑:“说不定,是太尉大人招的祸害呢。”若耽瞪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楚帝兰侧目看着若耽,心里泛起几分怀疑。 弓箭,弓箭? ‘楚帝兰’原先,只是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能够与楚任潇相提并论。若耽?她们又怎么会知道呢?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 还是先逃出蛇群要紧,这些稍后再考虑吧。 眼见聚集的蛇越来越多,而他们并没有随身携带火种,无法用火来驱走这些蛇。 左宁阑与楚帝兰对视一眼,他眼眸有些腥红,之前的阴柔突然转变为一种狠厉。 “既然躲不开了,那就杀了吧。”就是不知道,这些蛇有没有毒了。 他将楚帝兰护在身后,拔出长剑。一条蛇默默地从身旁靠近吐出冰冷的蛇信子。 左宁阑一剑刺上去,顿时穿透了整个蛇身,鲜红的血液从蛇身上流淌了出来,冰凉狰狞的眼眸变成了猩红,身子扭动了几下,便随着剑的拔出而掉落在了地上。 因为杀了第一条蛇的原因,其他蛇见同伴被杀,对左宁阑似乎有些畏惧。 瞬间调头转向涌向了若耽。 若耽也不甘落后,匕首挥动,几条蛇便命丧黄泉。 蛇群踊跃而来,仿佛只是为了将他们堵死在此地,楚帝兰注意着身后,拉开弓弩,瞄准,穿过蛇身,应声而倒。 树上一条青蛇盯准了楚帝兰的脖颈,霎时间冲了上去。楚帝兰转回头时,只见蛇头冲向她,蛇嘴里泛着毒液。匕首自袖中滑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插入了蛇头当中。 左宁阑见她没事松了一口气,三人这般被围堵在中间,蛇群越聚集越多。 寂静的一片密林中,守夜的楚任潇看着一旁昏倒的楚安深,和不知去向的楚帝兰温热的床铺,看向空中那被黑云掩盖的茭白之月。 心中泛起浓浓的不安。 夜入深目月无影,蝶思入土化为宁。 群蛇乱舞人灭踪,暗自敛藏心中平。 第83章 冰山一角 寂静得只有沙沙声和嘶嘶声。 左宁阑走在最前面,体力越来越不支。楚帝兰只是握着弓箭。 她本不想这样拖后腿,只是后来想来,若耽的出现,群蛇的围堵,实在是太可疑了。她现在还不能够暴露太多,既然徒手的身手已经让若耽看到了,弓弩……原本的楚七小姐并不会用,她敛了敛眸子,对左宁阑留下了暗示。 只是若耽现在看来,还是和他们同一阵营的。还是要搞定这些蛇才好。 若耽还并不知她已经对自己有了怀疑。若耽执剑,生生砍出了一条血路。 她顾不过四周来,一条蛇伺机攀上了她的手臂,生生咬出了血洞来。她咬牙将蛇甩在旁边的树木上,几个匕首下去,蛇扭动着身子断成了几块。 左宁阑也帮她扣住了几条接近的蛇。 越来越多的蛇,令人眼花缭乱,这片树林就仿佛变成了一个万蛇窟。 楚帝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洞穴之中,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外面的几缕光亮能让人看得见东西。被血液染成猩红的白衣,男人怀中抱着一位浑身是血意识昏迷的女子。男人抬起了眸子......万蛇窟......当时也是师傅把命悬一线的她救了出来。 下一瞬,楚帝兰的视线回到了现实当中。 她眼睛突然变得昏花起来,重影恍惚着,看不清一切,她突然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湿漉漉的草泛起了冰凉滑腻的感觉。 从脚踝开始,冰凉慢慢地向上移动。 千钧一发之际,她心田之中似乎涌现出了什么力量,一股暖流自心而上,她的眼前清明了起来。 蛇张开了血盆之口,楚帝兰眼神黯然地将匕首插入了蛇的嘴中。蛇的力气也不小,左宁阑大惊,他赶快凑了过来,眼眸猩红,顾不得了,直接上手将几条蛇抓了起来,狠狠攥紧。 甩动想要攻击他的蛇,一会儿便失去了生机。 楚帝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里面什么也没有,一片黑暗。 青蛇从树上掉了下来,落在若耽的背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她的脖子咬去。 左宁阑拉动若耽的身体,却终究是快不过蛇的速度。 她抽气,感觉全身的血液突然就倒流了。 楚帝兰立马起身,搀扶住了若耽的身子。 若耽的身体被寒流击过,溃不成军,楚帝兰皱起眉头。若是若耽中毒,他们又如何去找那敕令草呢? 若耽中了蛇毒。 现如今也没有办法去找草药。楚帝兰看着她突然变得苍白的脸。 就在她想要帮若耽吸蛇毒的时候,一阵硫磺的香味儿传了出来。正是从若耽身上传出来的。 蛇群闻到这味道,都不敢再靠前了。 楚帝兰十分惊讶。 若耽咳了一声,断断续续说道:“这是,御灵准备的,药包?”尾音是疑问的语气,她事先并不知道。 楚帝兰心中一喜,但若耽的蛇毒还是没有办法,她搀扶着若耽向前走去。左宁阑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这药包的气味儿竟然是有些越来越浓的势头,蛇群露出凶恶的眼神,却又拿他们无可奈何,完全不敢靠近过来。 而此时,本是硫磺味道的香囊又变了。一股香味儿自若耽的腰间香囊中传了出来。 只是这味道很淡很淡,在空中弥留了一小段时间后,味道竟然变了,硫磺的味道也消失了。蛇卷起身体便又要冲上前来,楚帝兰不免脚下加快了速度。 空中的味道突然变了,一股溺死人的香气自背后传来。楚帝兰正巧回头,那蛇本是追赶他们的姿态,此时竟然都瘫倒在地,黑色的血从身体当中淌了出来。 楚帝兰帮若耽和自己捂住口鼻,左宁阑也照做。三人顺利地走出了蛇群。 若耽意识有些涣散了,她对楚帝兰道:“楚小姐,上襦衣裳口袋里有祛毒丸......” 楚帝兰伸手摩挲,果然摸到了几颗药丸,她拿起,递到若耽的嘴角。若耽轻轻张开嘴巴,吞下了药丸。 楚帝兰见她服用了药之后,便道:“敕令草在哪儿?继续走吧。”若耽点了点头,扶着树站了起来,继续领路。左宁阑走了过来,将背对着若耽。 “上来吧,能快一些。” 马上就要亥时了,她们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来寻找敕令草。敕令草的叶子上有水滴的图腾,只是在阳光下才会显现出来,暗夜当中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若耽二话不说上去,左宁阑抬了抬,便向前走去,问她方向。若耽伸出手只给他。楚帝兰在一旁跟着,握着手里的弓箭,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人从隐蔽的树林当中走出,他蒙着口鼻,轻轻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隐隐约约看得到上面刻着太阳的图腾。 随后,他打开瓶子的塞子,缓缓地倒在满是蛇尸体的草丛里。 慢慢地,蛇的身体便一点点化成了脓水,最终消失不见。 又小心地轻轻呼气吸气,用一个小瓷瓶在空气中一捞,盖上之后,便瞬间离去了。 而此时太尉府中。 御灵摸着苌心的脉搏,叹了口气,刚刚苌心的毒又发作了,把她迷晕之后又经过催眠,才安心地睡下了。 厉卿走了出来,他轻咳一声。 御灵回神:“是你啊。” “她怎么样了?”他冷声问道,但里面还是夹杂着一丝关心的。 御灵挑了挑眉:“暂时能好好睡一觉了。就希望楚小姐能让主子快点醒过来,才能够救这个丫头。” “你好像挺关心她的。”她撇撇眼。 厉卿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也和厉岳一样八婆了?” 御灵不厚道地笑了笑。 “不知道萧明去了哪儿呢,还想有事情找他来着。” 厉卿愣了愣,道:“他应该是帮主子处理案子去了吧,毕竟主子昏迷的事情还是要保密的。即便不是给皇上,也要给别人看才是。” 御灵点了点头。 温柔的风拂过苌心的发丝,阴谋的冰山一角正在展开,一点点,将人完全融化。 第84章 草药消失 楚帝兰等人在经历过波折之后,终于到达了若耽所说的敕令草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条小溪的上游,周围布满了杂草。但是若耽记忆力一向很好。 楚帝兰从怀中拿出一张图纸,上面正是敕令草的图象。三人看过之后便在草丛当中寻找起来。 左宁阑本是给人有些阴柔的感觉,但这一次,他眼中的坚定却显得没有那么轻佻了。 三个人几乎把所有的草丛都翻了一遍,但从头至尾都不曾看到敕令草一丝踪影。 “确定草开花结籽的时候是白色,在草丛之中定然会是很显眼。但是我们翻遍了这些地方,根本没有看到一丝白色。”若耽不禁对自己的记忆有些怀疑:“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若耽掏出一张简易的地图。 上面红圈标注的地方就是这里。 天色愈发暗,如同一块幕布。四周都陷入昏沉深渊,好像有什么魔力在吸引着般。 “已经快接近子时了。”楚帝兰咬着嘴唇,唇角已经被咬得出血了。 若不能拿到敕令草的种子,她又怎么去救苌心呢? “你确定你没有记错,这份地图也没有错,是吗?”楚帝兰拉开弓箭,箭尖对准了若耽。 若耽看着她也丝毫没有畏惧,皱着眉头道:“楚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故意给你领错路吗?” 楚帝兰没有说话,只是手中又拉得紧了一分。 若耽笑了笑:“楚小姐恕我直言,以你的身手,根本就斗不过我。况且,你会用吗?”她看向楚帝兰手中的弓,笑得有些嘲讽意味。 她冷笑:“若耽姑娘,念你是太尉的人和寻找敕令草的份上,才没有直接对你下手,否则在遇到蛇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箭,离弦而发。 正中若耽的手臂。 “这就当做,你态度不敬的惩罚。”楚帝兰收起。随后将弓箭也扔到若耽的手中:“既然是你的东西,就拿回去吧。” 左宁阑冷了冷脸。 “说吧,敕令草到底在哪儿?” 若耽看着楚帝兰,突然一笑:“御灵说的果然不错。楚小姐的确是女中豪杰,不容得半分不敬。但是,我的确没有撒谎。” “这敕令草或许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手中。” 楚帝兰蹲下身来,在草丛当中寻找,终于看到了一粒微小的碎花片。 “看来你说的没错。”她昵了一眼若耽,走过去,抿了抿唇:“伸出手来吧。” 若耽有些防备地看着她,还是将流血的手伸了出来。 楚帝兰撕开一块布,低垂着头给她包扎。“我为方才的失礼而谢罪,若耽姑娘。” 她的心越来越软了,若是曾经,有人这般大放厥词,早已让人拖下去了。但她其实从来都高看自己了。 一张飘带从树上缓缓飘落,宛如一只欲坠的蝴蝶一般,绣着漂亮的花纹,甚至在空中飘过时还带过一丝淡淡的香气。极致的完美。 楚帝兰伸出手去,轻轻抓住。 上面赫然用漂亮的字体写着:欲寻敕令草种子,往木水溪上游山口。 她狠狠皱起了眉头。 到底是谁?是谁在暗处看着他们的举动?把一切都掌握得那么得好......这条漂亮的飘带...... 她心中黯然沉思,它的主人是个追求极致完美的人。那么,她识得的人里面,有谁是这样的人呢? 不,并没有。也或许是障眼法,或许能够了解她,知晓她会把问题想的那样深。那么,暗处的人,还有多少?她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够摆脱这些可恶的监视? 明明并不出彩,却好像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到底是因为什么? ‘楚帝兰’,她还有什么秘密?这样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她收起了这张飘带,对左宁阑道:“随我去。若耽,你留下来看着这里。”若耽身上有伤,去了也不知会有什么危险,况且若耽本就是帮她找敕令草而已,其他的,根本不需要若耽多考虑,也没有帮助楚帝兰的义务。 若耽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好。” 两人心思百转千回。 去了会怎么样?楚帝兰不知道。她只知道若是不去,太尉没有办法醒过来,她唯一能够救苌心的机会便会丧失。她对苌心有愧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左宁阑将她护在身后:“小姐,你跟属下在后面吧。”理解他想要若是有危险便帮忙挡着的心情,她心里有些感动。幸好啊幸好,重来一次最大的收获,就是楚任潇安姨娘和他们给予的那份温暖。 若是连这些再次失去,她的心里也只剩下冰冷了。那些人,激励着她内心的火热,让她呼吸,让她活着。 左宁阑沉了沉眼眸:“若耽在场,有些事情不方便告诉您。上次您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先说秦嬷嬷,她先前居住的山上,人已经剩的不多了,但询问过见过她的人,说她已经在三小姐走后不久去世了。”或许她也是不想把这个秘密带入坟墓,一辈子埋在肚子里,才想要告诉三小姐真相吧。 “秦嬷嬷离开楚王府之后患上了疾病。” “另外房大小姐的事情,房家背景很复杂。她失去清白的事情,从时间上分析了一下,应该是在半年前。剩下的,还要拿来资料详细看。” 楚帝兰眸色一敛:“他们说秦嬷嬷去世了,是吗?你看到坟墓了吗?或者我换一个问法,你见到她的尸体了吗?没有亲自确认准确无误,谁也不能判定秦嬷嬷就是死了。那件事必须阻止一切的来源,将一切可能全部扼杀。” 左宁阑垂下头:“属下失职。”小姐说得对,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万一那些传言就是给他们听的,进一步的设计也不是不可能。 “秦嬷嬷,必须死。再给你一次机会,回去后,找到她的坟墓,亲自确认。”楚帝兰一个字一个字地咬道。 左宁阑的心中泛起了阵阵凉气,但却也知道,她不过是为了三小姐罢了。 楚帝兰看着明月,冷厉的目光吞噬了夜晚。 假如有一天,若真是有那么一天,为了楚任潇,她会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归于尘埃。让真相,埋藏到最深的地方。 这是,她回抱给三姐的,第一份真诚。 第85章 迷魂之阵 两道身影在丛林当中穿梭。 楚帝兰与左宁阑二人很快来到木水溪的上游地带。一座座大山耸立,中间组成了峡谷。这就是所谓的山口。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警惕。楚帝兰心中还有些懊悔,就这么来了,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只是现在也没时间继续计较了。 她望了望四周,若耽又将弓弩交给了她。 仔细观察地面,并没有发现任何人迹。 “如你所愿,我已经到了。还不打算出来吗?”楚帝兰朝着峡谷喊了一声。然而只有风在穿梭,吹着草沙沙作响。 又一条飘带从天而降,楚帝兰正巧抬起头,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抹身影,但是下一瞬便被飘带遮挡住了视线。当她把飘带拿开的时候,人已经看不到任何踪影了。 左宁阑站在楚帝兰的前面,他并没有发现。 回过头,看到她手中紧握着飘带,眼中闪过了某种坚定。 往峡谷一里处,见敕令草。 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很明显知道,她非去不可,显然对她有一定了解,至少,对苌心的事情很了解。 楚帝兰随手捡起石子,她朝着峡谷扔了进去。 破土而起的竹排,头被削得很尖,若是人走过去,必定穿透身体。她脸色黑了黑。 果然啊。 左宁阑也是脸色不佳。找个草药,却状况百出,谁在背后搞鬼? “我在明敌在暗,委实憋屈。”他心中骂了几声,眼神蓦然肃杀之气,拔剑而出。也捡起石子,朝里面扔出,又有铁剑拔地而起。 两人不免都有些心惊,幸亏心性谨慎,否则,因为苌心而情绪着急,很容易就这么中招了。 楚帝兰眯了眯眼睛,要找到控制机关的开关才行。刚才铁剑和竹排破土时,有一块地方有些松动。她拉起弓,瞄准那里射出箭去,然而却突然风力变大,射偏了。 楚帝兰抿了抿春,想要再来一发,而暗处的绳子被飞天的斧头砍断,铁笼从天而降。二人闻声而起,楚帝兰脚下踩到泥沙,又是有些潮湿,一个踉跄,竟然就这么滑倒了。 左宁阑连忙上来,企图抬起铁笼,让楚帝兰被压住的腿抽出来。然他的力气还不足以,手臂都冒出了青筋来。 她的右腿承受着这样一个重物,有些吃不消。她想要拿起弓,可下半身的姿势有些难受,使她完全不能瞄准。 左宁阑突然想到什么,道:“小姐,坚持一下。”他搬了几块石头,将剑的一头对准铁笼,随后用力翘起(所谓杠杆原理)。微微几道缝隙,抬起了几分,楚帝兰瞬时用手把腿拉了出来。 腿上已经出了血。 两人也没有能够止血的药,只能简单地包扎一下。左宁阑看了看峡谷,眼中坚定:“小姐,你就等在外面吧,属下去帮你拿。” 楚帝兰暗恨自己太无能,咬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她拉住他的袖子,将匕首递给他:“多给你一把武器。” 他点了点头,接过,随后坚定不移地朝峡谷走去。 楚帝兰也不能够闲着,她看了看背后的树,又看了看脚,用之前的长飘带将弓弩绑好。咬牙,忍着疼向上爬去。等爬到树干上时,她累的满头虚汗。拉动飘带,弓弩又回到了她手中。 左宁阑的身影有些远了,但她还能看的清楚。 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楚帝兰时刻准备着,若是她不出事,还能够帮左宁阑几下。不想让手底下的人冒险,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她欠了苌心的,并不仅仅是苌心的清白之身。虽然苌心并不责怪她,但事情的确是因为她,苌心才收到了牵连。她无法让自己心安理得跨过这道坎。 只有苌心没事了,她才能够安心。 但是,这不该由左宁阑来替他偿还。 楚帝兰闭上了眼睛,心中祈祷:若世上真有神明,请保佑他。就如同能够让我再世为人一样。 可这并没什么用。她其实并不信这世上有神明,若是有的话,他们楚国,又怎么会那般凄惨?为何曾经她所在意的人,一个一个都离她而去? 那只是安慰自己的可笑臆想罢了。 “布置这样的机关得耗费多少时间,偏偏引我们过来。”他口中啧啧,眼神却是毋庸置疑的认真警惕。 楚帝兰换个姿势扶着树,突然眼睛变得有些晕。 噬魂的香味儿飘进了鼻腔,她忍不住想要深吸,当即反应过来,这香味有鬼。她捂住口鼻,只是那味道好似有灵魂一般,根本挡不住。 箫声凄凉悠扬地传了过来,如同鬼魅。 楚帝兰眼前越来越晕,有些握不住弓。她靠着树晕倒了过去。 隐隐的图腾从地面上浮现出来,一支玉箫静静地躺在地面上,除了这些,一切都恢复了原貌。仿佛方才只是幻觉。淡淡的光辉自天空中消散,零落飘洒成点点花瓣,落在地面上,融入了泥土,消失了。 而左宁阑根本没有闻到什么噬魂香味,也没有听到所谓的箫声。他全然不知,外面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他心中抱着念头,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里,什么都分辨不出。 小姐她,怎么样了呢? 他虽然一直在暗处,但也看见了楚帝兰和苌心等人的相处过程,苌心是个有天赋的人,他其实有几分欣赏。 对苌心也有些心痛。 楚帝兰脑海当中一片空白漠然,刺眼的光芒耀得她闭上了眼睛。耳畔突然传来动听的箫声,眼前的强光慢慢减缓下去,她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白光褪去,眼前展现的画面,让她差点激动地落泪。 那美丽熟悉的玉垒湖畔,熟悉的一草一木,熟悉的宫殿,熟悉的地方,还有熟悉又陌生的人,全都在流水中泛起了点点波澜,如同暖流一般融入了她的内心。然后化作两点热泪,夺眶而出,晶莹的泪珠就像这片景色,纯洁而美好。 飘零的绫罗随着清风漫漫飞舞,划出一道道亮丽的弧线。玉箫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不远处有一个人转过头,突然扬起妖冶的笑容,眼中含着宠溺。 “兰儿,你来了......” 第86章 你的笑容 他唇角含笑,微微眯眼的模样,白衣穿出了几分邪魅。 楚帝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全身都在颤抖,是的,颤抖。唇角微微开动,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时门玉收起了玉箫,朝这边走来,他眼中闪过疑惑:“怎么了?”看到她眼中泛泪光,他皱眉头。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眉头:“怎么哭了?” 温热的感觉自眉宇间传来。楚帝兰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颤抖着抬起手,握住他的手,久久不语。 他轻柔地为她拭去眼泪,只是却越来越多,完全擦不干净。 楚帝兰静静看着他,最终在泪水中呢喃出两个字:“师傅......”这真的不是梦吗?这真的是,活生生的师傅吗? “师傅,这不是梦吗?”她眼中露出了迷惘。 时门玉轻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做噩梦了?都过去了,你何时也这般小孩子气了?” 楚帝兰的心脏都被攫住了,她的身体,突然变得这样沉重。 “你看看,伤还没好,怎么就跑出来了?皇宫当中,虽然是你的地盘,也要当心一些。小心驶得万年船,好好爱惜自己,答应为师吗?”他微微蹲下身子,平视她的眼睛。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温柔地笑起来,伸出修长的手,道:“宴会即将开场,兰儿这样,怕是皇上不会放心。为师帮你画个淡妆,来吧?”那手心的纹理她都看得分明,那么恍惚,那么梦幻。 总觉得,好像遗忘了什么呢? 她擦了擦眼泪,将手放了上去。温热的感觉自指尖传到了四肢百骸,她侧过脸看到他的容颜,泛着柔光的眉眼,心中是那么地温情。 她腿有些疼,时门玉也察觉到,他蹲下身:“没事吧?”无时无刻不是在关心她。 楚帝兰摇头:“没事。”她是怎么受伤的呢? 迎面走来几位宫女,向二人行礼:“奴婢见过南云公主,时大人。”他轻轻挥手,几位宫女向她颔首,才擦肩而过。 “公主前些天被断裂的栏杆压到了腿,现在好像还有些走路不稳。幸亏有时大人帮忙照看着,也实在是难得。” “时大人是谁?他可是除了砚止王外,最爱公主的人了。” “真羡慕公主,众星捧月呢。”那宫女声音变得有些娇羞。声音逐渐越来越远了,缥缈无垠。 时门玉听在耳中,面上只是维持着淡淡的微笑。 楚帝兰听着,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尤其是在那一句‘众星捧月’的时候,心里骤然升起一种怪异。众星捧月吗? 来到宫殿当中,她坐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脸庞。 仿若仙子的模样,白若脂玉。张扬的眉不凌乱,桃花眼泛着迷惘,眉心干干净净。 她是,长这个样子吗?好奇怪......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脸,飞扬的眉,丹凤眼皆是冷厉,眉心偏左有一颗朱砂痣。 时门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闭上眼睛。”他手中拿起了眉笔,轻道。 楚帝兰乖乖闭上眼睛,有些凉的触感在眉毛间,他的动作小心谨慎,仿若对待捧在手心的至宝。终了,他从背后按住她的肩膀:“好了,睁开吧。” 她看向铜镜当中的人儿,画上了淡妆显得更加精致了。 时门玉含笑的脸庞就在身后,她透过镜子,思绪好像被什么牵引。 “走吧,去赴宴。”他笑道,不似在人前的淡淡微笑,连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 楚帝兰点头。一道人影走了进来,是碧月。 “公主,大家都快到了,就差您们几个了,快来吧。”她恬静的脸庞让楚帝兰心中扬起了浓重的伤感,心情一瞬间如同跌倒了谷底。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没由来的这些感觉,让她心里很烦躁。可是抬起头看到时门玉淡淡笑容的时候,却又烟消云散了。 她看向碧月。碧月银铃般的笑声在她耳畔呢喃,她脑海中闪过什么,却捕捉不到。 她甩了甩头,抛弃这些无端的想法。宴会马上就开场了,她不能再拖沓下去。 “师傅,快走吧。”她扯了扯他的衣摆。 时门玉点头,走在前面,为她打开门。碧月也惦记着楚帝兰的腿伤,扶着她走。 “本公主还没有这么虚弱呢。”虽是这般说,但她的语气却是笑着的。 碧月扬起娇俏的笑容附和道:“公主,您说的是。您说什么都对。”楚帝兰戳了戳碧水的小脸儿:“就你会说话。” 来到墨东湖旁,见到了许多熟悉的人。 砚止王楚帝天首当其冲走了过来:“兰儿,你来了。”楚帝兰点点头,含笑:“二哥久等了?” 他挠了挠头道:“哪有,碧月骗你了吧,来的人还不算很多呢。”指了指身后坐席占了大半的人群。 “时兄,几日不见,你风姿越来越卓越了啊。不知道多少人拜倒在你款款衣袖底下喽。”三哥也走上前来,看了看眼睛都贴在楚帝天和时门玉二人脸上的女眷们,一脸揶揄。 时门玉淡淡微笑:“不及您风流,风姿无用。” 三哥轻轻地咳嗽了下,面上略显尴尬。“哪里哪里,我这风流,对上大哥,半点优势也没有。” 楚帝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终于意识到了。”三哥再次瘪了瘪脸。楚帝兰抿嘴偷笑,实在是太过可爱了。 “大哥和老五还没来吗?” 三哥用手肘抵了抵二哥的手臂:“你说的什么话,还老五,说的这样粗俗,让云兰听见要扒了你的皮。” 楚帝天的眸色突然变得深沉,三哥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没有再继续谈及这个问题。“进去吧。”时门玉转过头对楚帝兰道。 几人并肩走进去。 --------------- 风吹散了云雾,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左宁阑负伤从峡谷出来时,突然发现楚帝兰昏迷。他连忙跑过来,将她从树上抱下来,心中默念:得罪了。 他轻佻地挑眉,摇了摇楚帝兰的身体。 她也不曾醒来,但是唇角一直带着笑容,好似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开心真诚,发自内心的笑。不同于平常的假笑。 他攥着手里的敕令草种子,擦了擦唇角的鲜血。明月渐渐向西移去,子时,已经过了。 幻之美,梦之丽,比临肩,与天齐。 实之苦,现之痛,堕深渊,如泥兮。 第87章 送给你的 楚任潇在林中小心翼翼地走着。 丑时将至。 树林十分密集,她有些找不到方向。可恶,早知如此,便不出来寻兰儿了。 他们明明就是从这边走的,怎么没有看到一分痕迹?她提着灯笼,鼻间突然闻到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走过去,发现地面上有血迹。 地上残留的飘带上带着丝丝血迹。楚任潇大惊,她连忙蹲下身捡起来。 欲寻楚帝兰,往山口处。 她从衣袖中翻出简易的地图,是楚安深为了防止她迷路给她的。山口......她目光聚集到一个峡谷处。 也不想管是谁放在这儿的飘带了,心中只挂念着楚帝兰。 难道这些血是兰儿的吗?她受伤了?莫非是碰到了野兽吗?可是有左宁阑和她在一起,真的是出了什么意外? 若耽......果然,那个女人出现的可疑,楚任潇立马怀疑上了若耽。 她快步走着,披着外衣妨碍了行动,她皱了皱眉头,将外衣放在一棵树下,一路做着记号一路走。 左宁阑此时守在楚帝兰身旁,她没什么事,只是却昏迷不醒,怎么叫也无法醒来。他坐在树旁,将枝叶编织起来的一张草席盖在了楚帝兰的身上。 春天还泛着凉意,楚帝兰身体弱,他也有些担忧。 不远处,一道灯火的影子闪烁着。 他警惕起来,躲到树后,按着剑鞘,随时准备拔刀而出。心一点一点提着,然而走进了之后,他竟发现那道影子是楚任潇。 “三小姐?” 楚任潇听得疑问,她转过了头:“左宁阑?兰儿人呢?”他领着她来到楚帝兰身旁。 她连忙放下灯笼便跑了过去。 “她怎么了?”左宁阑将方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只是他并没有透露他们的目的。 楚任潇心中咯噔一下,道:“我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若耽。”左宁阑也大为惊骇,但现在还不能够做定论。 “你说她昏迷不醒?你不该让她自己呆在外面,不过方才的情况,也怪不得你。”楚任潇有些心疼,她扶起楚帝兰的身子,给她把了把脉。 心脉平稳。 她触上楚帝兰的眉心,突然眼前开始眩晕起来,白光闪过,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 宴会开场,皇后等人自然要给楚帝兰使绊子。时门玉暗中替她清理挡下,气得皇后鼻子都歪了。 他坐在楚帝兰的席座,微微对她笑。坐在她身旁的是一位姑娘,二人并未交集。 太子楚云天姗姗来迟,冷峻的眉眼令人不寒而栗。仿佛被他的眼神攫住,便失去了生机。他轻瞥,看了眼楚帝兰,落座,面如冰霜。 反而是二哥楚帝天笑得很阳光。 楚帝兰不知怎么了,看到大哥的那一瞬间,心里仿佛被什么揪住,无法呼吸,心痛压得她喘不过气了。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的感觉呢? 小型的聚会也不会太长时间。楚帝兰与时门玉挥别了几位哥哥,便离开了。 他伫立在她面前。 “兰儿,带你去个地方。”他在她耳边轻语:“闭上眼睛。”他拉着她的手腕,走了许久。 阵阵清风徐来,楚帝兰深深呼吸了一口。 “睁开吧。” 面前的庭院当中,藤蔓爬满了墙壁,就在她的面前,一架铺满花瓣的秋千在风中轻轻荡漾,偶尔有几只蝴蝶在这里栖息。 她内心十分惊喜,面上露出喜色。 “师傅,这是你准备的吗?” 时门玉笑:“你生辰快到了,送给你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可是,这是楚帝兰一直很喜欢的地方。 一架秋千,还有那个为她,推秋千的人。 她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时门玉走到她身后,握住缰绳。 “来吧,我来推你。” 她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谢谢师傅!”俨然一副小女孩儿的模样。 时门玉眼中闪过晦涩,笑得更柔了。 在风中的两人,仿佛将一切都遗忘了,这座皇宫当中的秋千,让她满足了心中最深切的愿望。 楚帝兰轻轻抬起手,一只缤纷的蝴蝶落在了她的手指上,仿佛是她的点缀。她飘扬的发丝被风缠绕着,内心所有的疑惑和迷惘,全部消失。 和师傅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事情。因为,他都会把一切准备好,让她高枕无忧,仿佛只是一个天真快乐的姑娘。 楚任潇眼前突然能够看到东西。 眼前是一座傲然而立的宫殿,她十分诧异自己竟然突然来到了这里。她从来没见过,有这样的宫殿。 琉璃白玉的灯笼在风中飘扬,绫罗遮住了宫门。 一缕紫色的身影走了过来,楚任潇躲在了高大树木的后面,她偷偷探出头。 来人棱角分明的脸,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英俊冷厉。她不禁一瞬间有些惊讶,连南穆都不及他的英姿飒爽。他的样貌并非是一眼便痴迷,可冰霜的气质却是无人能及。 他轻轻撇眉:“谁?” 楚任潇心中一颤,即刻躲了回去,心在发颤。 她心中还在想着,为何她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地方?怎么回事?她不是在查看兰儿的情况吗? 太奇怪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很奇怪。 楚云天冷睨树后,楚任潇感到凌厉的视线似乎穿透了树木,直接看到了她,不禁有些后怕。然而,脚步声响起,他似乎已经走了。 她松了口气。 她悄悄轻轻地移步,然而面前突然一张俊脸逼近。面前的人冷冷吐出一字:“谁?”垂下的墨发在风中飘舞,楚任潇突然对上了他的眼睛。 如同深渊,一片黑暗。 墨黑的瞳孔闪过锋利:“本宫问你话,回答?”略傲慢的语气,让楚任潇心尖发颤。 气场太强,完全抵不过。但是,他自称本宫,那么,他是谁?能够自称本宫的人,自然是太子。 可他不是南穆,这天下,另外的一位太子,楚云天早已丧命。而郑诩风已登基为皇,自称“孤”。 她呢喃出两个字:“阿潇。” “我叫阿潇。” 他微微低头,心中默念这两个字:阿潇。 风,缠绵了,矫情了。拂着楚帝兰的内心,也挠过楚任潇内心的最深处。 第88章 这是梦幻 温暖的风吹过。 楚帝兰头有些晕乎乎的。时门玉似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力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她晃了晃头:“不知,今日也不知为何,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有些担忧地用手触碰她的额头:“头晕吗?” “没事,谢谢师傅。”楚帝兰扬起甜甜的笑容。 他宠溺笑道:“傻丫头,哪里来的谢谢呢。真是越来越客气了。” 他凑过来,俯下身,轻轻吻她的额头。 楚帝兰内心一颤,好像什么开始迸发。她眼前闪过红光,刺眼而冰凉。那红色的光辉,仿佛要刺入她的心中,扒开沉痛的伤口,让她明白,这是梦幻。 眼前闪过血海星光。当年战场上的场景重现。 一支利箭,穿透了一个阳光的身影,楚帝天嘴角灿烂的笑容完全定格。 他跨在马上,不远处的二嫂,握着弓箭一脸冷意,箭狠狠摄入他的身躯,夺去了他的呼吸。 当年也察觉他们当中有内奸,却不想是最亲密的枕边人。她陪伴自己无数个夜晚,终用利箭将他的心射的千疮百孔。 楚帝兰心中纠痛,冲了上去,可是她发现,自己穿过了这道影子。她恍然地回过头。 楚帝天倒在她的怀里,紧紧按着她的盔甲,嘴角已经全是血,甚至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颤抖着握着她的手,紧紧地,看着她的模样,仿佛要把她深深刻进瞳仁里。 “我,不恨.....意儿,兰儿,二哥没能做到......二哥,本答应你,永不离开你......可如今,我再也,咳咳!”他咳出了鲜血。两个人的泪和血交融着。 “不!二哥,我不信,你明明答应了我的!” 他颤抖着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却将她脸上抹上了血迹。 “兰儿......我在也不能,代替母妃和父皇,来.......”说到这里时,他突然一顿,手陡然滑落了。 “啊啊啊!”欲冲破天际的悲烈哭喊刺痛人心。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说,他再也不能继续爱她,继续陪她了。二哥,二哥,你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场景突然转换。 营帐中血腥满布,她如同一个局外人,看到那时的自己被铁链束缚,身上布满了鞭痕和血迹。敌军的首领欲玷污于她,她看见自己狠狠咬牙,愤怒地如同暴怒的狮子,然而,她不能冲破牢笼。 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准备咬舌自尽。 而此时,一道英姿飒爽的冷峻身影闯了进来,他只身一人,挥剑如光,敌军几人的脖子和头立马分家。 黑着脸暴怒的楚云天看到她,被触动了肝火,眼眸变得猩红,眼中再也容不下半分,全是她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楚云天冲上来,铁甲和伤痕,衬得他男儿阳刚。挥剑劈开束缚她的铁链,然后,握着她的手那么的用力。他眼中的灼热希冀,那样耀眼。 他伸开双臂,罩在她的身体上方,敌方的长矛刺入了他的后背,他的唇角流出了血液。 可是他没有哼一声,他只是空出一只手,拭去她脸上的鲜血和眼泪。 “不哭,大哥在。”他身体向前一倾,但终究又挺立了起来。“傻丫头,大哥虽不善言辞,常对你严厉,但,我又怎么不爱你?” 楚帝兰抬起头。可是,你是皇后的儿子,大哥,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对我这样好?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是鲜少会流露出的感情。 他大力将她一推。 “兰儿,不要回头!为了我大楚兴旺,快逃!!!” 敌军的号角声响了起来。她踉跄地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身影,长矛刀剑刺透了他的身躯,鲜血直流。可他还是再坚持。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这样,兰儿就安全了...... 其实,大楚兴旺,若他活下来,才更有希望。可是,是什么让他奋不顾身地来了? “抓住楚南云!别让她逃了!”敌方的声音响起。 她明白,所以才拼了命地奔跑,为了他,为了他们,奋不顾身。 秋季的天,下雪了。 她终究昏倒在了一个山洞里。外面透露着淡淡的光芒,在光辉里,她看见,大哥二哥向她伸开了臂膀,嘴角温柔的笑容仿佛能融化整个世纪。 她想伸出双手,紧紧拥抱住两人,可终究满身伤痕地倒在冰凉的地上。山洞外的风雪加大了,冰凉的雪,竟是那样刺骨。 楚帝兰的幻觉,破灭了。 眼前的时门玉不解地看着她,想要伸出手,可是楚帝兰躲了过去,她眼中充满了寒光。 “师傅......这是幻觉。” “这是我想要的,但不是真实的。” 时门玉眸色涣散,他轻轻笑了起来,仿佛连他的身影,都开始消融了。 他从来都顺着她来。 他走到她面前,感觉到她在发抖。他俯下了身子,捧起楚帝兰的脸,如同对待世上最宝贵的珍宝。他再一次,轻轻吻她的额头。 可是楚帝兰感觉到,额头上,似乎沾上了什么冰凉的液体。 那是,他的眼泪吗? 师傅,他何时流过泪呢? “无论是现实,还是幻觉......兰儿,兰儿,我的宝贝......” “我永远不会离开,除非我已堕入黄泉.......永远不会。” 楚帝兰神色微微松动。 “我爱你......” 眼前的一切慢慢消散,烟消云散,幻化成零星的光辉,飘向了空中。那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烟雾中,聚拢了,又散了...... 时门玉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了。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他嘴角的笑容。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在心中补充道:可是,我恨你。 黑暗笼罩了眼前,她回到了现实,睁开了眼睛。 楚帝兰,她仰望着天空。我不知道,什么才算做爱,可若你们曾经为我做的一切不叫做爱,那么,这世间,还能有什么堪称美好呢? 大哥,二哥,我想你们了。等达成夙愿,你们会伸开双臂,迎接我吗? 那些尘事,那些悲伤和爱,埋入的不是黄沙,而是深深扎根在每个人的心里,这些离去的人们啊,仍然活在爱他们的人心中...... 从未离开...... 第89章 缘分重叠(1) 依旧是漆黑的树林当中。 楚任潇也醒了过来,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好像梦见了一个人,但是她想不起那个人的模样了。只依稀记得一身紫衣,冷峻挺拔。 楚帝兰已经醒来,她心中复仇的执念,再一次加重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们,想让她记住,这深仇大恨。 全部的感情,消失殆尽。 “左宁阑,拿到了吗?”楚帝兰晃了晃脑袋,将回忆敛藏。左宁阑点了点头,楚任潇并没有多问,也知道她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做,才会来此。 他将放在锦囊里的敕令草种子递给她,随后跪下:“都是属下失职。” 楚帝兰微微一笑:“回去再领罚吧。”她握紧手中的锦囊,至少能解决太尉和苌心的问题了。她心里露出会心的笑容。 “三姐,谢谢你来找我。” 随后,她眼睛微微一眯:“但是,你出来对了。我之前就在想,为何要布置那样复杂的机关,也或许其实那些机关本就不是来对付我们的。瞧那边的天。” 滚滚烟雾冲向了天际,红色的光火笼罩了树林的另一边。 左宁阑皱眉:“也就是说,其实让我们离开,也是免于了一场火灾?”那方位正是不少人驻扎营地的地方。 楚任潇没等二人的话说话,便已经提起裙摆,心中万分火急。楚帝兰也紧张在那儿的柳浣安,三人便又回了去。 若耽的事情被暂时遗忘了。 三人到达的时候,已经不见众人的身影了。唯有营帐在火中烧的只剩黑色的残骸,还有几具烧焦的尸体。楚任潇忍住恶心上前去查看,判断过后没有心中担忧的那个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楚帝兰捡起地上遗落的一枚锦囊。 上面绣着一个‘安’字。她不由得握紧了双手,去查看那些尸体。 浣安,希望你没事。她收起了那枚锦囊,松了口气。看样子,死伤的人数应该不会太多。 那些人都去了哪里呢? 左宁阑提起一枚灯笼,仔细观察地面。“有马蹄印,看脚印应该有不少品种,但这次出行,大多都是坐了马车,不对劲儿啊。” 楚帝兰凑了过去,看了一会儿。 “确实......” 楚任潇有些担忧,她道:“顺着这些马蹄印走走看吧,能不能找到他们。虽然有康王他们,但毕竟大越南也算和平,真正能上战场的其实并不多,更别说那些个公子哥了。”还不如她们两个楚家女子。 而就在半个时辰前。 柳浣安正处在浅眠当中,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全身发抖,凉意侵袭。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她被惊醒。 她睁开了眼睛,外面似乎伴随着什么噼里啪啦的声音,她披上外衣,想要叫醒她的丫鬟。可是不等她走到丫鬟的床位前面,一道火光袭了过来。 带着火的弓箭擦边而过,她看着燃烧起来的营帐,眼中闪过恐惧。她容不得再多想,立马就往外跑。 楚任裳正好从旁边的营帐当中跑了出来,她身上带着星星零零的火光,且正在扩大。她看到柳浣安如同救星,道:“快,快帮本小姐把我扑灭啊!快啊!” 柳浣安皱了皱柳叶眉,她赶忙拿起晾在旁边的,之前楚帝兰落水的那条湿裙子,朝她身上盖了过去。然而就在此时,马蹄声响起。 几道粗犷的声音此起彼伏。 跨在马上的是一名高大威猛的壮汉,他的眉宇间皆是杀气,跟在他身后的人都拿着兵器。看到楚任裳和柳浣安两人,他露出淫秽的笑容:“看穿着,一定是贵家小姐了,给老子把这些权贵人家的子女全部抓起来!” 几个男人看着两位女子,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勾起邪笑,向她们走了过去。柳浣安两人不由分说便分散了开时跑,但她们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山里的野汉。 没跑几步,便被他们给抓住了。 楚任裳挣扎道:“你们是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楚王府五小姐,你们想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一个男人呸了一声,十分不屑:“老子管你是谁,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们大老爷们还怕你个小姑娘不成!?”随后眼色一变,淫威道:“哎呦,小丫头,本大爷看你姿色不错,老大,你看这丫头长的多标致,看看这身段,肯定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想想那白嫩的肌肤,实在是......” 楚任裳恐惧地缩了缩身子,那人继续道:“老实点,否则,老子就地给办了!”她内心恶狠狠地痛斥,可是她没有办法去反抗,更害怕他们真的那么做了。 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便是清白。 被唤作老大的人哈哈大笑,捋了捋胡子,微胖的身子看着十分油腻。“那就来和老袁他们比比,到底是谁抓到的女人多!到时候献给主上,说不定还能分到不少好东西!” “老大,这么漂亮的娘们,你就不先享用享用吗?!”其中一人道。 老大眼中闪过杀意:“别忘了,我们真正的目的!黑刃,把他拖下去,就让他好好和美人做梦吧!” 他身旁一直沉默寡言遮住半边脸的男人幽灵般,眨眼间就闪到了方才说话的人身边,那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的双手穿透了胸膛。 众人看到老大的作为,也不敢再乱开玩笑了。 楚任裳神色发抖,她更害怕了。谁能来救救她,谁来救救她啊!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柳浣安竟然有些出奇的安静,她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些人的对话,分析着形势。 这个人高马大,在最前面的就是这帮人的老大,而老大所说的老袁,估计就是和他们一伙的,他们也就是幕后人的几个主要手下,真正的幕后人还没有出场,由老大那句‘主上’就能够推测出来。 而这个老大,虽然看着淫秽,但是,却是挺有原则的。她咽了咽口水.....她的命,已经悬到了刀尖上,她看着楚任裳惊恐的脸,也十分担忧。 据她观察,这女人虽然没多少城府,可实在是黑心,她要好好防备,千万不能在没逃出去之前,被楚任裳给坑害了才是。 他们所说的‘目的’......柳浣安却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她尽量装作害怕的模样,让他们放松戒心。 但愿.....能有人救救她们吧...... 第90章 缘分重叠(2) 柳浣安等人被戴上了眼罩,看不见前方,女子们心中都充满了恐惧。临得比较近的营帐,也有些许女子被他们一伙人抓了起来,但却并不是杀了她们。 她心中猜测,他们那个所谓的目的,或许要拿她们来做人质,否则就不会留了。 走了许久的山路,她的脚底都磨出了血泡,但她知道,若是哭喊说出来的话,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即便是再痛,难以忍受,她也必须忍下去。 她不知道楚任裳如何了,但毕竟是楚帝兰和楚任潇的姐妹,她其实也有些担心楚任裳。 身边踉跄的摔倒声音响起,一名女子倒在了地上,身旁看着她的人立马走了上去,一脚踹倒她。 “怎么走路的!耽误时间!” 那女子愤恨地咬了咬牙,被他踹的地方疼痛难忍,根本没有办法再站起来。她视死如归地喊道:“走了这么久,我们都是弱女子,根本就走不动了......”她容貌姣好,杏眼一瞪楚楚可怜,但这些都是些狂徒,又怎么会有什么怜香惜玉。 于是她的愚蠢得到了回应,血液飞溅的声音刺痛了所有女子的耳膜,那女子离得柳浣安很近。温热的血溅到了她的脸上,一行人稍微停了一停。 她怔愣地感受着脸上,手臂上的热乎乎的感觉,差点反射性地尖叫出来。 天,天啊......他们,杀人了! 柳浣安直到一年前被从乡下找回柳家,她出尘的气质完全不同于乡下人,也经常受人欺负,虽然饱受伤害,但却从来没见过杀人的场面。 她们眼睛看不见,但是耳朵听的一清二楚。 柳浣安全身颤抖,纯色雪白,完全没了颜色。 旁边一个类似小头目的人收起了刀锋:“臭娘们叽叽歪歪的真烦人,老大,带着这些女人,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那老大冷哼一声:“她们还有用,杀一两个就算了,得多留一点。” 那人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是是是,听好了你们!要是再大喊大叫喊苦喊疼,这就是下场!别没事找死,麻烦死了!”这人似乎十分厌恶女人,语气也是恶劣至极。 柳浣安心中一个颤抖,完全不敢再说话,冷静全部消失,只剩下紧张恐惧。 她们继续走。 但女子们的啜泣声已经听不见了,四周都是一片死寂。 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她们到底会被带去哪里?这群人的目的又是什么?一切现在都没有解释。 楚帝兰等人顺着马蹄印追来,一路上发现了不少人行驶过的痕迹。 “不会只有浣安出事,恐怕一起春游的人,都已经遭到了毒手。就看他们的运气够不够了。”楚帝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楚任潇眯了眯眼:“那若耽呢?她到底是什么人?” 楚帝兰愣了愣,若耽......“不知道呢,也没有兴趣了,若是她不出现,也懒得计较了。”她们现在,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管她做什么。 左宁阑想开口说什么,但是周围一阵风刮起,草丛间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瞬时间数十人包围了他们。 看模样像是山贼。 楚帝兰心中腹诽:烦人啊,真是...... 山贼的头目一看见只有一个男人,还有两个肤白貌美的小娘子,心里是乐开了花。 “小娘子,你们两个跟一个男人,真是太浪费了,不如和大爷们好好玩玩?伺候的好了,还能饶你们男人一名不死呢!”其中一个人淫笑道。 剩下的人都附和,笑得奸淫。 楚帝兰脸色怒黑,竟敢侮辱她......呵! 左宁阑一听,心里那叫一个悲催,我的乖乖,老天是派这些蠢货来害死他的吗?!说他是小姐们的男人?我的天哪,这不是找死吗!? 他深表歉意。 楚帝兰手中匕首滑出,冲这一句话,她就不想轻易地‘放过’他们了。 她扬起一丝媚笑,走上前来,那山贼头目吓了一跳,随即觉得她这是投怀送抱来了,心中那是一个乐。 想不到老袁那家伙说的竟然是真的,这黄道山真是有不少人来春游了,都是些富家子弟,只会些花拳绣腿,哪有什么真本事。这次运气好,一上来就碰到了两个小娘子。 楚帝兰呵气,眼中却是寒光凛然,匕首握在手中,藏在衣袖里,有些山贼有些担心有诈,但也不觉得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能做些什么。 二人都意识到,楚帝兰这怕是动怒了。 南云公主曾差点被侮辱,被楚太子救下,这辈子最痛恨之一便是这种色欲熏心的淫贼。 匕首在暗夜中闪过寒光,楚帝兰靠近了那山贼头领,笑得更加深切了。 “小娘子,你可真有眼光。”山贼头领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不等他伸出手揽她,楚帝兰手中的匕首已经插入了他的喉管当中。 “本小姐最爱一刀穿喉,今天,你是第一个。”她轻轻一笑,山贼头目倒了下去,这样没有防备地死于非命,死不瞑目。 左宁阑笑道:“小姐,你真棒!”使劲儿拍拍马屁,可别牵连到他才是。 山贼们被这变故给吓了一跳,他们的头领就这么被一刀封喉给杀掉了? “兄弟们,上啊!给老大报仇!咱们人多势众,还不怕打不过这两个女子和一个小白脸!”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左宁阑的脸当即黑成了锅底。 小白脸儿!?他像吗!? 他这辈子就最恨别人说他“小白脸”,士可杀不可辱,竟然侮辱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品格! 他微微眯起眼睛,他们死定了。 楚帝兰很快退了回来,笑意盈盈。“别这样嘛,这样盛大的欢迎,本小姐有点接受不起。”黄道山怎么会有山贼呢?这些人......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来此,要不就根本不是什么山贼。 楚任潇从腰间甩出九节鞭,勾起一抹冷笑。 小看她们?他们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她和七妹,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九节鞭一甩,面前冲上来攻击她的人被打掉了手中的大刀。 她再一卷,手用力往回拉,山贼被她拽到了面前来。楚任潇伸出双手,卡住他的脖颈大动脉。只要她再用些力气,穿破他的脉络,面前的人就没有命活。 她手中稍微减力,这人倒地晕了过去。 她终究还是不想杀人。 第91章 缘分重叠(3) 身后一人绕过来偷袭楚任潇,她躲闪不及。 早已退后的楚帝兰一箭射出,正中他的手臂,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上。楚任潇反应过来,一把扳住他的肩膀,膝盖猛地往上一顶,那人发出惨烈的嘶吼。 她拍了拍掌,敢偷袭她? 楚帝兰拉开弓弩:“所谓君子不袭人之后,此乃小人之径。既愿做这宵小之徒,成全你便是。”因为方才的行动,大多数人都来围攻她。而左宁阑那边,人也比较多。 楚任潇游刃有余,她虽于闺宅之中练武,但也不是什么花拳绣腿三脚猫功夫。 左宁阑空翻,双腿夹住一人脑袋,腾起一翻,踩住另一人的头顶,后空翻到树上,再稳稳落地,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他的长相与眼中的冷厉不成正比。 几人包抄楚帝兰,她一人有些应付不来,跳到树上,利用地形优势,也能够坚持一下。此时背后有一人,偷偷从树丛当中钻出,他看准了她的位置,眼中闪过恶劣的狠光。 双脚离地腾空而起,楚帝兰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面前,察觉到背后有动静时,那人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双手大力一推,她猛地从树上跌落下去。 风扬起了发丝,眼前的一切慢了,再慢,再慢...... 左宁阑急忙脱身想要接住她,可身旁的人纠缠不放,根本来不及。楚任潇也同样是想要过去,可也不能得偿所愿。 在多双眼睛之下,楚帝兰想要抓住什么,但是与那树干仅仅一丁点距离,却是掠过了。她狠狠摔到地面上,钻心的疼痛从背后、肩胛、腿处刺到心中。 “啊!嘶——”她忍痛叫了一声。 身旁的人都围了上来,几十公分长的大刀越来越靠近她的脖颈。楚帝兰一咬牙,抓住身边杂乱的野草,猛地一挺力,翻身躲了过去,身上被石头硌出了许多伤痕,腰背处更是刺痛。 楚任潇有些红了眼睛,她厉喝一声,手中的长鞭更是不近人情。几人都被这凌厉的攻势给吓到了些,她想要速战速决。 楚帝兰撑着身子,眼中寒光如十二月冰雪穿透方才偷袭她那人的身体。那人瞬间感觉好像定格在了原地,竟有些难以动弹。 “小娘子这下不神气了吧!咱们要怎么处置她们呢?” “老大被这女人给杀了,得把她也灭了祭奠咱们老大才行啊!” “嘿嘿嘿,先奸后杀......” “说得有理啊,给哥哥们先爽个十回八回,也死的有价值啊!” 几人都捧腹淫笑起来。楚帝兰心中怒火,身上却痛的根本无力站起来。她方才落下的地上正好是半掩在泥土中的一块岩石,砸的她身上伤痕累累,动一下都牵动伤口。 楚任潇二人听到这话简直怒不可遏,左宁阑也不想管缠住他的人了,直接拔剑飞驰而起,冲向方才说话侮辱楚帝兰的人。 楚任潇片刻间解决了面前的阻挠,她给左宁阑断后。 几人靠近了楚帝兰。 “这小娘子长得可真是标致,可惜啊......”他狠狠一脚踩在了楚帝兰的玉手上。所谓十指连心,她狠狠闷哼一声,没让自己叫出声。那人又加大了力度,在她手上辗转。 另外几人上前撕扯她的衣裳,四只手摸上了她的脖颈。楚帝兰忍着恶心没吐出来,她突然眼前闪过嗜血的画面,想到自己曾经差点被敌军凌辱的屈辱经历。 不知哪里来了力气,她张唇大力咬上其中一人的胳膊,一瞬间那胳膊变得鲜血淋漓。“臭娘们!敢咬老子!” 那人大力扇了她一巴掌,另外一人已经摸到了她的胸口处,掏出了一个锦囊。 “哎呦,还挺精致的,估计就这袋子都值不少钱呢......”说罢就想要去掏里面的东西。 那是......敕令草的种子啊!能救殷弋和苌心命的东西! 楚帝兰眼眸猩红,恨不得杀了这个狂徒,身上被一股火焰之气空罩着。她狠狠攥起拳头,她不可能就这么没用,连这点东西都守不了! 她手中还有匕首,看准了一人的脖颈,狠狠地刺了上去,这些人本都没有防备,也料想她穷途末路,没什么本事了。鲜红温润的血液沾到了楚帝兰的脸上,她波澜不惊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 左宁阑一剑穿过拿着锦囊那人的胸膛,将锦囊抢夺过来,塞进了怀里。楚帝兰放心了。 变故又突然袭来,山贼们又有一瞬间的诧异,这才发现他们的兄弟已经倒了极大多数。 看到如此轻易就了解了这么多人的二人,又是方才哪种情况,楚任潇的怒火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她的鞭子抽打在地面上,发出声音。一鞭子抽了上去,被打到的几人身上立马出现了血痕。这是初春时期,穿的衣裳也有几层,鞭子很容易地穿破了衣服,刺破血肉。 “啊!” 几人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撤......快撤退啊!”左宁阑杀红了眼,他本不想杀人,之前都只是将人打昏过去了,毕竟罪不至死。但侮辱楚帝兰的那番话,真是触到了他内心的怒火。 楚帝兰吐了口血水,楚任潇想扶着她从地上站起来,她摇了摇头,自己扶着旁边的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方才在她身上作乱的人已经被二人绑起来了一两个。 她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看了很久,一句话也没有。 那两个山贼颤颤巍巍地背靠背坐着。难道这次小命真的要交代了吗!?老子也就摸了个女人而已,怎么就这么背啊!天杀的! 楚帝兰将手中滴着血的匕首一抬,示意左宁阑接下,他静候楚帝兰的吩咐。 “左宁阑,本小姐看他们很喜欢女人,那就让他们只能在梦里度春宵吧。我记得你之前搜到了一包烈性春药,去舀点河水,把春药给他们喝了吧。”她平静地陈述道。 随后便走到了大树的后面,自己撕下衣裳的布料,想简单地缠住伤口。楚任潇走了过来,轻轻地触碰她伤口。 “疼不疼?” 楚帝兰虽然刺痛,但只是咬牙,什么话都没有说。这种耻辱啊.......真是奇耻大辱......她好像记得,那群人说过是一个叫做二手子的人告诉他们来黄道山的。 呵呵......她可不是什么,很宽容温柔的人。 第92章 缘分重叠(4) 楚帝兰抬头看着楚任潇。 “不疼。”和曾经的伤来说,不算什么。她是真正在生死一线之间徘徊过的人。 楚任潇蹲下身子,细心地帮她查看伤口,帮她包扎。她叹了口气:“你啊,还是那么地要强啊。就算是疼也不肯说。”要强的,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她狭长的睫毛如同蝴蝶般展翅欲飞,美人垂目,十分漂亮。 “应该不是太严重,都是些皮外伤,你活动一下,看身体别处是否有事。”她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楚帝兰动了动,只有肩胛处刺痛。楚任潇皱眉:“看来肩胛伤的比较重啊......”突然想起,来的人大多都是带了药物的,金疮药等定然不会少。她们驻扎营帐的地方,应该还能找到一些。 她见左宁阑回来,转身对妹妹说道:“兰儿,你先在此地稍候,三姐去去就回,就在此地等候,不要乱走,在附近也可以。我很快就回来。”随后,她跑了出去。 楚帝兰和左宁阑都没来得及叫住她。 “那便在此处等着吧。”她静静地闭目养神。左宁阑已经办好了她吩咐的事情。那两个山贼被塞住了嘴巴,完全叫不出声,他将下了烈性春药的河水强行灌进两人的嘴巴当中。 那两人也想要反抗,但不想左宁阑力气之大,他不容拒绝地架势令人后怕。 他摆在一旁的匕首上染了血,两人现在已经变成了阉人,对于烈性春药,完全没有抵抗之力,无法解决那如同猛兽般窜起的欲望。全身抽搐扭动着,脸已经变得扭曲。 左宁阑也没有‘欣赏’的想法,想将那匕首带到清洗,再还给楚帝兰。 却不想楚帝兰接着道:“扔了吧,嫌脏。”他动作一顿,说的也是,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恶心,更别说小姐这种有洁癖的女人。 他扔到了河水里面。 楚帝兰垂了垂眸子,应该让左宁阑用他自己的剑,殷弋给她那把匕首还是很不错的。但她其实很早就有些不想用了,毕竟也不是她所擅长,更重要的是,那上面曾经有她自己的血。 楚任潇回到原来的营帐之处,这里都被大火烧成了一片灰烬。她在废墟当中寻找着,突然看到一处保存较为完好的地方,走过去蹲下来查看。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看到了一个被熏黑的箱子。 她从青丝之上轻轻扯下细小的发簪,插进了锁眼当中,捣鼓了几下,竟然顺利地打开了。里面放着些衣物,上面摆着一些瓶瓶罐罐和药包。 她心中点头,翻了翻,打算将这箱子带回去再找药给楚帝兰。于是她合上箱子。又想多找一些,免得这里面没有能用的上的。 但是此时,身后草丛里脚步窸窣,沙哑阴森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真是漂亮的姑娘啊,这等地方也能遇到此等美人,真是上天眷顾了。”那阴恻恻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楚任潇回头,一个刀疤脸的男人自树丛当中走出,他身上挂了许多铭刀,嗓子似乎被烧过一般得沙哑。 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多了,一众人从他的身边走了出来。然而,突然这些人都让开了一条道路,看起来斯文儒雅之气的青衫男人被拥护着走了出来。 “鬼刀,你又暴躁了。” 楚任潇警惕地看着他们。 “来者何人?” 青衫男人并没有回答她,双脚轻轻离地,瞬时间便移动到了她的眼前。他的俊脸靠的她近了些。 他做了一个绅士的动作,弯腰,将一只手递了出来。 “美丽的姑娘,阁下敢问姑娘芳名?” “随意问女子姓名,真是失礼。”她做好想要逃跑的准备,一来他们人多,她不清楚他们的身份目的;二来方才一看便知,青衫男人轻功了得,神不知鬼不觉将她杀死乃是轻而易举。 刀疤脸阴森的声音继续响起:“老袁,你何必这般麻烦?这姑娘长得甚美,带回去做成人皮成为你的收藏品岂不甚好?再者这美丽的脸皮可加以利用,岂不美哉?”他学着彬彬的口气说话,可一身的凶杀之气却丝毫挡不住,与他形象差异甚大。 青衫男人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在唇边,扬起一抹虚假的微笑。 “嘘,美人即将入眠了,不要打扰她好梦。”随即打了一个响指,楚任潇听到之后,脑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消失不见,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她软软地向前倾去,手中的箱子也落到了地上。瘦弱有力的臂膀将她抱住,她跌入冰凉的胸膛。 泛着凉意的手指缠绕上她的三千青丝。 “这样难得的美人,怎能轻易死去?”耳边传来一声轻叹,楚任潇完全失去了意识。 完蛋了...... 她最后的想法便是这般。 鬼刀皱了皱眉头:“老袁,怎么,舍不得杀了?” 青衫男人抱着怀中的女子说道:“只觉可惜罢了。看来此处让林生抢先了呢......不过,怀里的美人,比起别的女子,真是令人难以自拔......” 他轻轻踮脚,衣摆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线,瞬间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楚帝兰与左宁阑二人许久未见楚任潇回来,不免担忧。 “属下去找三小姐,小姐您在此等着吧。” “等等,我也一起。”她扶着树站起来。毕竟那些山贼落荒而逃,很可能去而复返。再者,她不亲自看到三姐,也不安心。 他不敢违抗她的命令,便护在她身边,于是走的很慢。 “你先走,留记号便是,我跟得上。”楚帝兰道。 他捡起一块石子,在树上刻下一道横线,走在了前面。小姐的安危,三小姐的安危,都很重要,但一切都以楚帝兰的命令为先。 清灵的小雨飘飘然降临,如同温润的羽毛轻拂心间。柔柔细嫩的小雨滴,落在人的身上,荡漾起点点滴滴的温柔之意。静谧的树林当中,雨水滋润了土地和人心。 静谧的,将变得不再平静,如同大越南这一潭深水,也即将被搅得浑浊。然,只有那清澈的雨水,能够净化这污浊。 第93章 缘分重叠(5) 幽暗的冥火窜了起来,丝绸围绕的大床上,身着薄纱衣衫的女子身材妙曼。 楚任潇晕晕乎乎地醒了过来。 眼前的场景让她蹭的坐了起来。绫罗满布的雅间,轻纱遮掩着柔软的床,她透过薄纱看向外面。 她好像......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然而又发现了身上这条裙子,简直怒不可遏! 楚任潇走下床,但也有些奇怪,那些人竟然没有杀了她......房外隐隐约约传来叮叮当当的风铃声,但并未听的另外其他声音。转眼之间,青衫男人却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她吓得惊呼一声,连忙拉过旁边的帷幕挡住自己有些隐约的身躯,秀眉狠狠皱了起来。 “这是何意?”她一双眼睛透着冰峰。 袁琅低沉一笑,靠得近了一些,欲要伸手抱住她,楚任潇清灵躲过,一脸抗拒和愤怒。 楚任潇一想到自己这般容易便被他阴了,陷入昏迷,任何人都能对她为所欲为。让内心傲气的她简直不能接受。 “美人何须这般防备?”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的有些失落。 他轻轻手指一弹,本固定着的绫罗帷幕全部落在了地上,渲染了一地的绯红。 楚任潇隐隐约约透露着妙曼身材的衣裙也显露了出来,她向来对清白看得重,立马环住了自己的身体。 “阁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无耻透顶!竟然给她换上这样一件衣裳!!! 袁琅嘴角勾起一丝阴笑,他响指一打,楚任潇完全无法动弹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功法!? “箱子上有鄙人亲制的药物,姑娘,你身上的毒还未解,行动受鄙人所控。劝你别太过挣扎,呵呵呵呵......”他笑起来了,斯文俊俏的脸,却给人一股阴森的气息。 她侧着眸子眼睁睁看他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他轻轻挑起她有些湿润的发丝,嗅了一口。 “不愧是美人,自带香气。” 楚任潇心中排斥地很,恨不得想让这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可惜,她不仅此刻动不了,也完全没有能力送他去西天。 他道:“今日本公子心情好,姑娘要看看我的收藏品吗?”楚任潇突然想起刀疤脸说的话,他的收藏品......人皮! 她眼眸中含着怒气,有多少芳龄女子都遭此毒手,真是心狠手辣!变态之至! 他看她的模样,嗤笑一声:“别想太多了,若是姑娘好好听话,本公子不会这样不近人情的。”但凉薄的语气实在让人无法信服。 一个带着山野粗人的头目首领,竟然自称公子......楚任潇联想到他一身奇异的功夫,隐隐猜测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他拿起一件白色的披风,将她拦腰横抱起来,楚任潇完全任何动作都做不了,只能恨恨地咬牙。 来到一间很有雅致的别间,里面布置地十分雅致,装饰精美。朱红色的一个大柜子敞开着,摆放着许多漂亮的盒子。上面还贴着标示。 丁武二十年八月三日——采桑女、丁武二十年九月三日织衣女、丁武二十年十月三日——淳于刘知府次女...... 连身份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每隔一月杀一人。 他将她放在了软榻上。楚任潇的心思百转千回,之前曾听说大越南各地,主要集中在秦淮一带,其中就包括了黄道山,总时不时有妙龄少女失踪。 而她们的年龄都相同,皆是十五岁。因此惹得秦淮一带妙龄女子人心惶惶,官府本力查此事,却根本没有半点线索。 这些女子,竟然都丧命于眼前此人...... 楚任潇全身冒出冷汗,难道她也即将步入这些人的后尘。天已经隐隐吐出了鱼肚白,她算了算,今日正好是丁武二十二年二月三日! 她眼中闪过了惊恐。 袁琅似乎看出了她的惊恐,眉眼一愣,拿起一个盒子,上面标注着:丁武二十一年十二月三日——卫府九小姐。 楚任潇大惊!卫府九小姐,卫子馨,去年间突然失踪,卫府派了大量人手却一无所获!没有想到......他到底是什么人?连带卫府的人也敢碰?! 她也算是卫子馨的表姐,那美丽漂亮的姑娘就丧命于眼前之人,她简直无法再忍住自己的怒火!一双美眸狠狠地盯着他。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否则,为何会拿子馨...... “莫怕。她们被剥去脸皮时,并无半分痛苦。”他轻轻挑起笑容:“你这般美丽,比她们任何人都要美,你说是不是,楚三小姐?” 他果然知道! “在下袁琅,很荣幸认识三小姐。”他执起她的手,轻轻吻上去。发现她眼中带了恐惧和怒火相互交融。 他轻轻打开了盒子。一张静静躺在软垫上薄薄的面皮,熟悉的五官,竟然已经变成了人皮。 他弹了弹响指,楚任潇能够开口说话了。“你把子馨怎么了!?”子馨天真烂漫,竟然...... “你瞧,多漂亮的一张皮啊。”他突然抚上了她的脸颊,细细勾勒着她脸部的轮廓。“若三小姐你的脸皮,也能够归本公子所有,真让人难以自拔的一张脸啊......” 他似乎对楚任潇的面容很痴迷。 冰凉的皮肤触感,还能感受到少女皮肤的弹性,经过他定期的护理,更加有韧性。可是,这些面皮都不及他面前的女子来得完美,是他最中意的一张面皮。 可是袁琅又有些犹豫不决,到底是将她的面皮撕下,一直占有着这张脸呢?还是将她留在身边,让她臣服呢? “潇儿想要知道吗?”他轻轻一笑,她的身体突然能够小幅度动弹了。她心中闪过喜色,即便没有办法对抗,但是她也能够拼一拼,一定要想方法逃出这个魔窟。 这里装饰地这般美丽,伫立在山林中仿佛人间仙境,但里面住的人,完全就是恶魔。 “潇儿的表妹,想见她吗?本公子倒是可以带你去见见她......” 楚任潇闻言大惊!子馨她还活着!她不禁问道:“当真!?”但是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 袁琅扬起一抹暧昧的笑容:“当然,只要小潇儿愿意答应本公子几个条件......” 第94章 缘分重叠(6) 楚任裳等人被押着不知走到了何处,一路上都心尖颤抖,但所幸没有再出现意外。 虽脚已经磨出血泡走的很痛,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她们眼罩被粗鲁地扯了下来,几个壮汉狠狠地将楚任裳推进了一个狭小的牢房里。上来抓住她的手脚,旁边的锁链让她感到惊恐。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这样就是要将她们给囚禁了吗!?不,不行!她无法想象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楚任裳奋力地挣扎着,可是她这力气对于那些壮汉来讲,也不过是挠痒痒。其中一个人用力地按着她的头撞到坚硬的牢房墙上。 楚任裳尖声叫出,但那人却狠狠按着她的头不停地撞,她哭喊着求饶:“这位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妄想挣扎,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的声音是那般凄厉。 那壮汉终于也是心满意足,一脸凶神地收了手,墙壁上一块大大的血污,鲜血顺着墙面流到了地面上。楚任裳的额头上全是血,看起来惊心动魄。 猛烈的疼痛让她差点晕过去,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她根本不敢哭出声了。这些人完全丧失道德理论,什么都做得出来。她完全怕了。 他们狠狠将她的手脚拴在墙壁旁延伸出的铁链中,那链子很紧,磨得她手脚腕。她本应该感觉到疼痛,但是此刻,她头顶的剧痛已经让她仿佛失去了感知。 痛到无法呼吸。 壮汉一脸漠然地关上了牢门,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黑暗。楚任裳再也忍不住了,彻底昏死过去。可是她的额头一直在流血,若是不加以包扎,或许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同样被关到破烂牢房里的女子们听到楚任裳的惨叫,在脑海中勾勒出她遭到了如何的狠厉对待,全都瑟瑟发抖,更怕了。 明明是出来春游,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柳浣安同样是被关到了另一个牢房里,只是她很懂得察言观色,她很听话,她看着这几个壮汉关上了铁门。全身颤抖着。 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她一直咬着手指,已经被她咬得流血了。 林生绕过了无数的转角,打开了一个机关,他恭敬地走到一个人的面前。 “主子,那些贵女们差不多已经抓到了。” 那人本背着身子,听闻此言转过了身。他冷笑了一声:“差不多?也就是没有全部?” 林生不知为何他非要在发起反动之前将这些贵女们抓起来。那人撑着下巴:“怎么?林生,你不明白吗?算了,你不是老袁,不懂本尊的想法。” 林生的面色有些难堪。他一直忠诚服从主子的指令,但是老袁那个家伙呢?不仅有时候放肆,还经常造出一些事端。但是主子就一直更器重老袁,这让林生非常气愤。 仿佛自己的一颗忠心付错了人般。 那人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林生是衷心不错,但他不喜欢愚忠,像老袁这样有野心的手下才是他想要的。重感情的人,他根本不需要。 或许,林生这一枚棋子,应该换一换了。 “美人自当应该有人消受,搞清楚她们的身份,那些家中权势不算太高的女子,只要不死,随便怎么玩。”他勾起一抹邪笑。 林生愣了愣,他随后向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主子你......” 那人笑了笑:“本尊虽然好色,但是......绝不要不清白的女人。”虽然如此,但是那个房心凉,他有些兴趣。只是现在,不是考虑女人的时候。 “房家大小姐可在?” 林生皱起眉头回想了下:“并没有。” 凤双渊心中了然,挥了挥手:“去通知手下的人吧,想必,他们会非常兴奋。”此次的春游真是给了他们大好机会,想必这次,应该能够为家族复仇了。 蛰伏至今,他已是灭族后残存的第五代传人,虽然已经过去了将近几百年,但是他们一直谨记着当年的屈辱,等着有一天,能够将南氏一族打回原形。 几百年前。 当时大越南还并非叫做大越南,而是凤双国。称王的是凤氏一族,边疆岌岌可危,南氏本是一介武夫,但在敌战大获全胜后,风光无限。自此权高位重,夺嫡战争中,南氏一直保持中立,直到最后三皇子逼宫之时,借三皇子的兵力,解决了其他人。而后阴险逼退了凤氏的皇位。 身后突然走出了一个人。 “凤公子打得一手好算盘。”此人竟是南锦。 凤双渊笑了笑:“哪里,论阴谋算计,阁下更胜一筹,凤某不得不服。”他拱手道。 南锦皱了皱眉头,花莲此次也跟着来了,他不知道她有没有被误抓。若真是不小心将她......他心中微微有些紧张。可是,若是他出口询问,不是将一个软肋交给了面前阴险狡诈的男人吗? 论起隐忍和阴险,他自然不如这个从民间集结几十万兵马要发动反叛的凤双渊。 不过南陵等人失去所踪,花莲想必是和他在一起。想到这里,他心中似乎隐隐有些嫉妒。但花莲是他亲手送走的,他心中一阵烦躁。 “不过殿下你这一手,可是会让太子殿下大吃一惊啊。”传闻太子心善慈悲,威严虽有,但果断不足,若是以贵女相威胁,妥协的人也自然是太子。 而老袁身旁那个刀疤脸的言语,楚任潇的脸皮,能够有大用处,也是针对太子来讲的,对于他们的目的,想要成功只能玩阴的。 南锦对此不答,他心中稍微不安。 “似乎楚家三小姐和七小姐并不在内......”若是能有楚任潇,也有一把王牌。楚任潇在众人心目中,无论是楚王爷,卫家,还是太子那里,都十分重要。 凤双渊顿了顿,心中扬起了些许轻蔑。他本不想动手的,还想再等等,毕竟女人,也不见能有多大用处,况且他也不屑这般。他从小便知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身负重任,将来要成为一代帝王的人,他也傲。 只是,父亲重病逼得他不得不动手,父亲的夙愿便是看着这天下河山回到他的手中。 而除了南锦的暗中联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和靠山,否则他也没有把握。 他心中冷笑,南锦不知他身份,想必日后知道,定要悔不当初。他凤双渊且看你后悔莫及。 第95章 缘分重叠(7) 天空开始泛白了。 会医术的简单给楚任裳包扎了几下,便将她丢下。楚任裳醒来时还觉得脑袋很晕,想到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气得简直要杀人。 她眼中露出凶狠的光芒。 这群混蛋!她定要伤她之人付出代价! 敢动楚王府嫡五小姐,呵呵......她在脑海中构想着那几个壮汉最后被折磨惨死的模样,此时传来了几声议论。 “王二,听说老大下达命令了,除了那些极大权贵家的小姐,只要不死不弄太多伤,都可以随便玩呢。” “想想就迫不及待!我瞧着方才被刘二按在墙上撞头了那娘们长得倒是挺标致......” 楚任裳意识到在说自己,她气得全身发抖。竟然敢想猥琐本小姐!可恶! 但随后另一道反对的声音道:“你别忘了老大说什么,背后还有个主上,万一被他知道,坏了规矩的话,不仅仅是死这么简单的啊。” “奇怪了,主上抓这些女人到底有什么用?” “这些就不是咱们能议论的了,别说了,否则让主上......” “切!你至于那么怕他,反正主上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不定,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躺在哪个温柔乡里。”此人貌似对所谓的主上并不怎么尊敬。 然而下一秒。 凌厉的寒气逼迫着周围,连楚任裳都感觉到一阵冰冷,仿佛坠入了冰窟当中一般。接着便传来一人的大叫:“啊!王二!” 楚任裳看不到外面,这里是完全封闭的。她极力地用耳朵捕捉信息。 外面传来求饶的声音:“主上,属下错了,属下真的知错!”王二死了,可是周围根本没有别人,莫非是主上动手杀了他?可是......主上到底在哪儿? 等了片刻都毫无动静,他小心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转瞬间松了口气。但是就当他想要站起来时,一阵凌厉地破风袭来,他的双腿与身体完全分离。 “啊!”凄厉的尖叫让楚任裳完全头皮发麻。 她脸色变得煞白,她再想不出外面发生了什么就是真的蠢了。这个主上竟然杀人于无形,她隔着还有一段距离,都感到一股痛彻的寒意和杀气。 太可怕了! 她该怎么办?!这么强大的人,该怎么逃出去?!况且,听他们的话说,很多一同的女子都被抓了起来,即将受到凌辱。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是父王的女儿,才能逃过一劫...... 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 姐姐她是否也被抓到了?她心中一想到还有楚任潇一起和她作伴,心中突然有了平衡感。对了,楚帝兰那个女人,她应该也一起被抓来了吧...... 只是,她当时怎么出了柳浣安之外,并没有看到她们?也并没有听到她们的声音......不行,她必须确定一下。若是能让这群混蛋毁了楚帝兰的清白,她也就心中平衡了。 她受了这种屈辱,楚帝兰不陪着受怎么行!? 但偏偏,楚帝兰就是被若耽给引了出去。而她的三姐姐楚任潇,也并没有陪她一起受罪,只是楚任潇身处的境地到底算好算坏还是未知。 她耳边传来了牢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突然,嘎达一下,面前的牢房门突然部分下降,变成了栅栏般的铁门。 楚任裳一脸震惊,她看到对面就是柳浣安,只是柳浣安不知怎么回事,好像晕了过去。 此刻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有些熟悉的粗犷,是那个抓他们的老大!楚任裳的恨意立马被激了起来。 本来刚刚想要在女子身上肆意妄为的手下们一见他,纷纷收起了动作,整理好衣裳,恭敬地站着。 谁不知道,见老袁和林生两位统领就如同见到了主上,又加上方才诡异杀人的场景,他们哪里敢放肆。敢提出异议?下一秒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了。 “老大怎么来了?”这些人好奇道。 林生摆了摆手,道:“我来给主上挑个女人。”那些人都无比震惊,主上这种变态也需要女人吗!? 若是凤双渊知道私底下这群家伙都称他‘变态’,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老大,您请,人都关在这里。不知主上想要什么样的?”他们心中都期盼着,别把他们看上的挑去了,主上,给人点活路不好吗? “说不清楚。”主上提的条件太难了好吗?什么叫顺眼的?他看着都超顺眼,怎么办?全都给主上送过去吗!? 顺眼的,应该就是漂亮的意思吧...... “你们几个,巡视一下,把这里面最漂亮的几个女人给我带过来!” 楚任裳将头埋得低了一些。就方才的情况,真的是吓到她了,那什么主上肯定嗜血如狂,她一定不能够让人看到她这张漂亮的脸。 楚家的基因很好,楚王妃本就长得美艳,生出来的女儿自然可人。楚任潇清冷,却不是楚王妃的女儿;楚任裳与楚王妃长得五分相似,有艳丽又带着娇俏,一张脸儿洁白无瑕。 即便她现在十分狼狈,人群中也很容易看到她。 楚任裳心里很紧张。 不要,不要看到她...... 此时,太尉府。 殷弋坐在床边,御灵将他花了几天之久调制的药物喂入苌心的口中。 苌心本娇红魅色的脸蛋渐渐平稳下来。 “大人,您真厉害啊。”竟然连摄魂酥雨的毒都能解,主上不亏是号称药谷宗家的少主。 “主子,您这次骗了楚小姐,想必她会和您生气......”厉岳回想着南云公主一言不合冷战的无情性格,突然有点为主子悲哀。 殷弋握着一幅画卷沉默。 若不是他追来太快,又何必去这样做呢?他如今的实力不如当前,怎么说也斗不过那阴险狡诈的人。 只能边防边进。况且若耽应该是,利用了他的计谋来将兰儿引开,也算是倒打一耙了。 只要兰儿没事,这一局他不算亏。 厉岳又道:“没想到宗家那边都被他给拦住了消息,想联系上还需要一段时间。他的手伸的可真长,莫非还想将大越南也给收了?” 殷弋冷笑,他手真是挺长,管的也实在是太宽了。 一只信鸽飞了进来,甩了甩羽毛上的春雨,带来一阵清凉。 第96章 缘分重叠(8) 然而,楚任裳想什么来什么。 一名壮汉走到她跟前。“抬起头来!”那声音带着阴狠,听得她心中怨恨,可还是不愿意让人看到她的脸。 他们见她迟迟不肯抬起头。 “这娘们不会是觉得自己长得太丑了,连让人看见都嫌丢人啊!?” “反正都是堕落到此地的人了,真是不识好歹哦......” 果然林生身边一人来到她面前,怒喝道:“再不抬起头来,只要按下这枚按钮,你此刻就能够下地狱!” 楚任裳惜命,她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也不得不抬头。 几人见到她的容貌都有些吃惊。 很漂亮的女人。不仅如此,她脸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水,我见犹怜的模样。 不得不说,经过撞得头破血流这一次,她也长进了不少,至少懂得装可怜了。 然而这群男人,多数都是在刀剑上舔血的人,哪里晓得什么怜香惜玉,现在这情况,就更不可能了。 “这小婊子长得还真漂亮啊......”许多人露出贪婪的目光,看的楚任裳心中一阵犯恶心。 太恶心了,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本小姐! 她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她捏着嗓子,身子向前,抓住铁栅栏,铁链被她的动作而牵动发出声音。 “几位大哥,小女子不是不抬头,只是我的头受了伤,方才很晕,都没有听到几位的话。”说着她皱了皱眉,伸手想要捂着头,可是被铁链给束缚住了。 众人看了都有些理亏,毕竟是他们把她打了,尤其是打她的那个男人,此时看到她的面容,眼中也流露出淫秽。 楚任裳心中恨,但不能表现出来。 众贵女有认识楚任裳的人,心中都不禁暗骂这女人阴险,竟然装可怜,但是也实在不敢出声,毕竟这些人太过血腥,她们可不想落得楚任裳之前的下场。 于是只能恶狠狠地看着她。 楚任裳继续道:“唉,你们觉得本小姐美吗?”她这般更是引来贵女的愤恨:楚任裳,你脸呢!? 林生皱了皱眉,这女子看起来是挺不错的,他心中点了点头。 她叹了口气:“众位有所不知,我家血缘良好,我虽在外算是美丽,可一到我家中便是失了颜色的。”她怎么着也要把楚帝兰给拖下水才行。 就算是楚帝兰不在,她也要拖着她。楚任潇毕竟是她姐姐,她至少不能让姐姐这样的美人去陪一个随时会丧命其手的男人。 林生一听眼睛雪亮。 这女人已经生的这般美丽,那她的姐妹们该是多么...... 楚任裳看林生的表情,也知晓了这个林生对那个主上到底有多衷心多重视。不过是要个女人,就如此慎重地挑选,生怕出点差错。 众女子一听,便明白了楚任裳的意思,是要拉人下水呢。楚王府的人自相残杀,她们坐等好戏。 然而楚任裳下一句道:“可惜,她们似乎并没有与小女子待在一起,也没有被抓来此地。”林生听她这么一说,猜测起她的身份来。她不是房家人,就是楚家人。 这两家......还有另外三大家,都是需要忌惮的。 她身旁的壮汉却是觉得自己人被这女人给耍了一通,浪费时间听她的无用之言...... “这位大哥,您先别气。小女子不知道主上会不会喜欢我这样的,所以我......”她这几句话可是呛得一众贵女不轻,搞什么鬼?! 楚任裳道:“想必方才姐妹们听到有两人的惨死,都对你们主上惧怕得很......如此一来,小女子也愿意随众位大哥而去,既然姐妹们害怕,这件事情也只能够由我来承担了......”她把一个善良的形象诠释地完美。 众贵女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目的,但是一听到不用她们去,简直高兴地想拍手叫好。但是她们似乎好像忘记了,即便是不去,她们的处境也不会怎么好,至少去了,还可能会有绝地反生的机会。 楚任裳是什么,她才不想去侍奉。她堂堂高贵的大小姐,怎可能在未成婚前失去清白。大越南最注重女子的清白,若是失身于人,而对方都不愿娶,这辈子也就是完了。 她不能落得那种下场。 所以她在赌......赌早已醒来的柳浣安会不会替她去。她知道柳浣安善良,所以她要加以利用。去与不去,她都能够走出下一步,都能够有计划,只是她自己的心态会不同。 她的目光暗地里盯着对面的牢房。 她此话一出,不仅连林生都有些心疼这个姑娘了,甚至那些壮汉也愤怒了,怕他们主上?!呵呵...... 林生脸色很黑,他走到墙壁旁,按下一个机关。 众贵女除了楚任裳之外,铁链束缚地越来越紧,简直都卡进了嫩肉当中。 当场有人尖叫哭喊了起来。一乱,这些大老爷们更受不了,觉得甚是烦人,几个女子便被当场狠狠修理了一顿。 柳浣安全身颤抖,人渣!这些人渣!不仅想要玷污她们的清白,还......竟然还狠手打女人!她身份不高,不如楚任裳,或许楚任裳还能保住自己的清白,可是她呢? 她该怎么办? 刚刚的对话她也听到了,楚任裳其实也很可怜......她为了她们自告奋勇,却是所有人都幸灾乐祸......她是潇潇姐的亲妹妹啊! 柳浣安内心犹豫着。 既然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被玷污的命运......柳浣安柳浣安,随遇而安。 她缓缓坐起了身子,忍受着手腕脚腕间的强迫压力,她硬着头皮道:“这位大哥,五小姐她头受伤,想来服侍主上会有不便!不如让我代替五小姐前去,你以为如何?” 前路是未知的,她从黑暗中逃出来,更害怕再回到黑暗当中。很多人,或许会死在这里,永不瞑目。她看得很开,所以......如果真的要这样,那么她也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才对。 潇潇和兰儿妹妹没有在此,让她无比庆幸。可是她想要救楚任裳......五小姐是楚王府的人,她是楚任潇的妹妹。 污浊地离去,不如留下一点光芒。 第97章 缘分重叠(9) 林生回头看了一眼柳浣安,对她的容貌也有些惊艳。 她穿得很素净,可是那出尘飘摇的气质让人讶异和沉迷。她抬起眼睛深深一瞥,仿佛能夺去人的心神。或许她并不是妖娆至极倾国倾城,可是她的气质却是楚任裳无论如何也无法比拟的。 楚任裳嫉妒她有一身气质......她要毁掉这一抹干净和素白,既然要堕落,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把所有人都拖进去陪她们,也就不会寂寞了。 两人的自告奋勇令林生有些琢磨,楚任裳突然捂住了头,很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她的头部又有血液渗了出来...... “五小姐!”柳浣安靠前,却是被栅栏给挡住了。 林生见状,也不好再让她出来,只好让医师给她再看看,既然是楚家人,也自然会有点‘优待’。 柳浣安也有些担忧楚任裳,她眼中的真实倒是让林生起了一些心思。主上一直不喜欢玩弄心思的女人,这小女子看起来倒是...... 楚任裳的鲜血眼见越流越多,她痛苦地捂着头,摸到了一手的血液。林生狠狠瞪了一眼之前对楚任裳下手的壮汉,那壮汉缩了缩脑袋...... “把柳小姐带去见主上。”他命令道,随后又挑选了几个女子,虽然她们都恐惧不愿去,可也不得不从。 柳浣安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们,身旁几位贵女小声地与她搭话:“柳姑娘,你是真傻还是单纯,依我看楚任裳根本就是故意的,你与三小姐交好,她肯定对你有了解。说不定就是成心引诱你替她......” 柳浣安皱了皱眉,道:“可若是我不出声,她不便要......”这件事情,若真如她们所说,也太放手一搏了。 那女子也愣了愣,虽说的确是这样,但许多人都是看不惯楚任裳的。楚任裳因毒舌功力可是被她们许多人所记恨,若不是看她有楚王爷全力庇护,早就教训她了。 她们同样还是被蒙住了眼睛,一路上摸索走得很慢,可这一次林生等人并没有催促。 花莲抿着唇,她紧紧皱着眉头。 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她已为人妇,他们既然搞清楚了她们的身份,也不会不清楚。 透露着丝丝古怪。莫非,和阿锦有关吗...... 不,也不对,他这样做实在是大逆不道,况且牺牲人数也很大。 她们是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幕后主谋到底是谁。 转了很多弯道,她们终于停了下来。 “服侍几位小姐沐浴更衣。”几位女子站了出来,她们虽然身着丫鬟服饰,可眉宇之间都透露着凶狠和杀气。 柳浣安不安地搅动着手臂。父亲就她一个女儿,好不容易回到家中与父亲团聚,不足两年竟然又要分别......但愿,但愿那些没有被抓的楚世子他们,能够来救她们...... 保佑我们吧。 楚任裳又重新进行了包扎和敷药,她静静地躺在冰凉的牢房地面上。她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成功了。 将他们都骗了过去,也不枉费她让自己又受了这么大的苦头。她一定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哥哥他们一定会来救她,所以,现在唯一的就是不能让自己有事。 至于其他人,与她无关。 牢房的门又被全部封闭了,外面传来女子的抵抗声和男人的嘶吼,似乎连空气中都飘荡着浓稠的淫靡。 楚任裳将头埋得更低。该怎么样才能弄断铁链呢?束缚地太紧,她的手脚腕都被磨出了血印。 —— 楚帝兰与左宁阑四处寻找,根本没有发现楚任潇的半点踪迹。她心里扬起了一抹不安。 难道三姐她也...... 她想到这里,脚步不免加快,疯了一般地寻找,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左宁阑道:“小姐,您别着急。三小姐身怀奇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可如若被封住内力呢?”楚帝兰咬了咬牙,看到地上掉落的盒子,里面放着很多药物。她也猜到三姐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不禁自责。 若不是因为要给她拿药,也不至于现在下落不明! 可是她怎么才能找到三姐!楚帝兰真心痛恨自己的无能! 就在此刻,蓝心走了出来。 “小姐!?”她一看见楚帝兰便冲了过来,查看她的身体,看到她身上的伤痕不由得落泪。 她抱住了楚帝兰。 她被蓝心吓了一跳,摸着她的头问道:“怎么了?”蓝心吸了吸鼻子,将她所看到的全部告诉楚帝兰。她先是看到三小姐偷偷离开去找小姐。楚任裳等人被抓走时,她并不在,半夜里是真想如厕,便走得远了些。 回到这里却看到一群人将众女子带走了,而楚安深等人不知所踪。 她本来是想要跟上去的,却意外看到若耽与一名男子正在交谈。她不敢离得太近,也没有听到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是若耽说了一番后,那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她觉得应该与小姐相关。 而后来,楚任潇去而复返,若耽两人眨眼间也不见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楚帝兰在听到三姐是如何昏迷时,心中不可置信。这是.....能够控制人心神的秘术,那抓走三姐的到底是什么人?和抓走一众女子的人,是同伙吗?那突然冒出来的山贼又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有些分不清明了。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殷太尉骗她了,还不止是骗了一点点!她心中无比恼火,但现在也无可奈何。苌心还在太尉府...... 她暗骂一声,殷弋真的很阴! “蓝心,我能相信你吗?” 蓝心对她的话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姐,奴婢绝对是你可以信任的人,无论如何,请小姐务必信任奴婢!”她立即表忠心。 也对,她跟在楚帝兰身边还没有做出什么让她信服自己的事情,小姐有怀疑她也很正常。 可楚帝兰下一句便道:“蓝心你现在马上去想办法与京城取得联系!”她附在蓝心耳边说了几句话,蓝心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奴婢一定不付小姐所托!” 一众人的命运,全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只要消息能够传出去,一切都不会有太大问题,只是那些女子们不会少受苦。柳浣安与三姐选择的话,她自然,不会放弃三姐。而柳浣安.......同时楚帝兰与左宁阑二人,转身走向密林。 三姐,等等我。 第98章 缘分重叠(10) 此时密林之外,云释天跨在马上。 “公子,滥杀女子取其脸皮的那个凶手已经查到了踪迹,就在黄道山里。”他的一名属下道。 “这么说,莫非春游队伍里,至少会有一名女子......”他抿了抿嘴。 云释天面具下的眉宇间闪过强烈的戾气。 “想必拿到这次的功劳,公子你的地位会更上一层。”他听到此言,双手紧握,眼中闪过恨意。只有得到权利和地位,他才有机会去复仇......可惜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他不能再拖沓。 “走!”他看着密林,坚定内心。 ———— 袁琅被楚任潇狠狠地推到门框上,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楚任潇狠狠皱着眉头,虽然她的确没有实力与他抗衡,但是,想给他造成伤害,也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只是她这一掌出去,自己的身体也有些受不住。 胸口是排山倒海地难受。 袁琅嗖的一声闪到她的面前,眼中闪过怒火,双手狠狠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抵到墙壁上。 “楚任潇,你真有能耐!这些年来,你是第一个伤到本公子的女人!”他眼中皆是愤怒,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她的模样,好让这个侮辱给消失掉。 楚任潇用力扳住他的手臂,缓解窒息感,冷笑地说出一句话:“想让本小姐屈服,绝不可能!”她楚家人,怎可能说跪就跪!说服便服! 她的呼吸逐渐被掠夺了,全身都有些脱力,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给他一掌了。袁琅本斯文的脸都变得嗜血扭曲。 她心中嘶吼:她可是楚王府三小姐,怎能就这样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敌人手下丧命!她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决不能就这样死了! 她身体当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如同无形的光波,一圈一圈地套在对面疯狂的人身上。 袁琅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的脸上突然变换了表情。“三小姐,看来你这张美丽的皮,还是要归本公子所有了。如今有这样一个收藏品,本公子受点伤也值得。” 他突然邪佞一笑,将楚任潇给放开了,狠狠一推,她便撞在了墙上,嘴角咳出了鲜血。 他眼中闪了闪,倾身向前,拿起一条手绢,为她擦去血迹。“完美的艺术品可不能有瑕疵,三小姐可要当心,莫要弄坏了自己。” 楚任潇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人到底是有多么变态!他将人当做所谓的‘艺术品’对待,完全草菅人命。她眼中的愤怒越来越多了。“对了,方才潇儿问我,你的表妹卫子馨吗?” “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只不过被剥去了全身的皮囊,已经变成了一个恶心的疯婆子。你现在还想看她吗?”他低笑了起来,仿佛是在炫耀一般。 楚任潇听到这话又吐出一口血水。可恶!这人简直就是个魔鬼!正值风华的女子,竟然就这样...... 他轻轻挑起她的下颚,道:“别担心,本公子不会让你死的那么‘惨’的。一般来说,本公子都是在她们昏迷后将脸皮剥下。为了‘奖励’潇儿方才打伤本公子,本公子便让你全程清醒,见证自己如何从一个美人,变成丑女吧......”他又疯狂地笑了起来。 楚任潇心中一颤抖,但还是恶狠狠地看着他。可是,她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想到这里,她就好恨,恨自己的无能。 他轻轻在她身边嗅了一口,道:“潇儿这身上自带香气,好让人着迷。”他俯身倾下。 楚任潇见状心中一阵恶心,可是瞬间,她又动不了了。她突然意识到,他哪里是给她擦血迹,分明就是又给她下了噬心的迷魂药。 这次她连心神都有些不清楚了。 他轻轻坐到一旁的床上,轻轻命令道:“过来。”楚任潇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这声命令,站起身子来便向他走了过去。 她的意识告诉自己不要过去,可是,她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直直走了过去。 他挑了挑眉,虽然看着一个如同木偶般的楚任潇不太感兴趣,但那张脸足以吸引到她。 袁琅一把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抚摸着她的三千青丝。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神。 楚任潇内心深处嘶吼,不!不要!快点清醒过来!可完全没有一丝作用。她完全受到了药物的控制。 “你那个力量也无法再挣脱本公子的迷药了……伤心吗?难过吗?愤怒吗?”他挑衅道。随后向楚任潇的唇角靠过去。 “揽住。” 她听话地回抱住他的身体。眼见,两唇就要碰上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袁琅的动作生生停下了。他紧紧揽住她,将一件外衣盖在她身上,才带着她走出去看情况。 他阴狠的表情看向刀疤脸。“发生了什么?!”刀疤脸连忙打开了密道,说:“京城那边来的人找到我们的位置了,现在已经包围了整个别苑,并且杀了我们不少人。” 袁琅眼中闪过愤怒:“竟敢动本公子的人!”他凌厉的破风震得刀疤脸差点站不住,一阵心慌。存放人皮的隔间门嗖得关上,完全看不出半分痕迹。 他搂着楚任潇走了出去。 她突然有了一些意识,内心一直在想着:清醒过来清醒过来!清醒啊!这药物的控制力很强,但时间会更短。 她感觉到身边冰凉的温度就感到一阵恶心。她现在都被这个男人给侮辱了,简直是把她的傲气和尊严完全踩在了地上。 云释天正站在外面。他的眼光顺着面前看到袁琅怀里的女子时,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她是那么熟悉。 他知道她是楚王府三小姐,可这熟悉和这种认识不一样。就仿佛像是,他们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楚任潇看到了眼前的人,脑海中不知为什么突然冒出了一个身影。一个完全不存在于现实当中的男人。 袁琅的眼神异常凶狠。 “敢动本公子的人,看来也是真有胆量。”他冷笑了一声。 云释天冷漠的眼神冰冷地没有一分感情。“阁下才是胆量太大,云某佩服。”可不是?敢这般虐杀女子的人,天下恐怕也没有几个了。 第99章 缘分重叠(11) 此时,正在皇宫当中养伤的南穆听到风声。 “你是说,父皇已经派人去追那凶人了?”他看着南月溪疑问道。 “没错,而且,查到藏匿的地点就是黄道山。大哥,溪儿可不会觉得会这么巧。一众女子当中,一定会有他的目标。” 而现在很重要的事,他专杀漂亮女子,楚帝兰和楚任潇都极有可能会遇到他。这才是南穆和南月溪最为担心的事情。 越是担心,便越会发生。楚任潇已经碰上那个嗜血如魔的男子了。只是他们完全不知道,黄道山究竟发生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一只信鸽飞了进来。两人眼中闪过诧异。 南月溪起身拿起信鸽小信筒内的信条。看过之后,脸色苍白。南穆不禁问道:“怎么了?” 她声音有些焦急:“大哥,黄道山那边出事了,而且非常大。这件事情必须禀告父皇,否则在黄道山的所有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南穆看过后也突然面色煞白:“快通知父皇让他派人。” 柳浣安这边已经沐浴过后,洗去了污渍之后,整个人更加漂亮,皮肤白嫩,一双杏眼透露着清凉。反观花莲,整个人便是一股魅惑的气质。 她们随后换好了衣裳,又被引着不知走向何方。她内心有一些紧张,勾起一股笑容。花莲正好望见她,看到这笑容有些奇怪,但也没觉得什么。她心中有着恐惧,若是这一次之后,她再也见不到阿锦该怎么办? 几位女子都是惶惶不安,小心翼翼地跟着,完全不敢造次。 来到一扇门前,林生咬开手指,将血液在一个凹槽上一抹,门便自己打开了。若是楚帝兰在此,一定会惊讶到无法置信。 林生让几人往里面走,大门自动关闭。柳浣安等人有些害怕,四周昏暗地看不到一丝亮光。 一道魅惑慵懒的声音自黑暗当中传来:“最左边与从左边第二个留下。”说得便是柳浣安与花莲两人。被点名的两人不禁心中咯噔一下。那剩下三名女子听到这里,心中舒了一口气。 瞬间便移动到了大门前面,多想逃出这个牢笼。然后,无论她们怎么拍打,门却是都不开。 她们又开始慌了。 “为什么门打不开?这到底是......” “不是说我们可以走了吗?为什么还不放我们离开?!” 黑暗中又传来低笑:“天真的姑娘,谁说你们可以走了呢?”凤双渊轻轻拈起一朵花瓣,在空中飘洒出灿烂的光辉。一张绝美无暇的脸露了出来。 柳浣安不禁看呆了,差点忘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花莲稳住了心神,但却还是被这妖冶的容貌给震惊了。天下到底多盛产美男子...... 然而下一秒,可以说是从天堂掉入了地狱。 “既然看了本尊的脸,那么......你们就不能说话了哦。”他淡淡地语气仿佛在说你是否用膳一般。然而做出的事情,却与此截然不同。暗中走出一人来,强制给另外三个女子喂下了三颗药丸。 “虽然不是本尊亲手制作,但只有本尊有解药。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随后,他手轻轻一挥,门轻飘飘地开了。那三名女子突然觉得喉咙疼痛,却发觉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们面面相觑,在对方的眼中感到了惊恐。柳浣安和花莲二人也是身体颤抖。 凤双渊喃喃自语道:“林生又多事,否则本尊也不想滥伤无辜。”他这句话说的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三名女子颤颤巍巍地赶紧离开,一秒钟都不想多呆,简直就是魔鬼! 他看向两人。二人突然觉得全身好像被什么定住,腿灌了沉重的铅般,完全无法动弹,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内心升起。 南锦本躲在隔间处喝茶,可是当他看到进来的人中有着花莲时,脸色都黑成了锅底。握着茶杯的手那么用力,直直要把茶杯给捏碎一般。 他静静地沉默着。 凤双渊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侍女将菜食端了上来。“两位姑娘,想必也饿了,坐下来用膳吧。”若不是他方才的行动,或许她们会以为他是一个很懂得体贴女子的男人。 但现在的情况,她们是谁也不敢坐下。 “不给本尊面子吗?”他言语里有着一丝不满。花莲连忙道:“不敢不敢。”她先识相地坐了下来。 南锦看到这场面,他的女人被凤双渊这厮给威胁成这样,恨不得给他几个耳光,但他还是黑着脸看,并没有行动。只有那双手,握地咯吱作响。 花莲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一心想念的男人,就离她几步之遥,且就在那里看着她落得这般下场。她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柳浣安小心翼翼地坐下,依旧不敢动筷子。倒是凤双渊执起筷子,十分优雅。看他此时如同一个贵公子般,若是真的没见识到刚才那一幕,谁都会被他给欺骗到。 他抬了抬眉毛,眼中露出薄怒,二人硬着头皮夹了一菜放到面前的碗里。这都是什么事儿!?迟迟不肯入口,花莲垂着眸子,心中想到南锦,便张开唇将菜塞了进去。 入口的香气让她有些惊异。这里面竟然没诈?柳浣安见到她的表情,也知道了没有事情,她等了片刻才将菜放到嘴里。 凤双渊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春雨滋润着外面的世界,淅淅沥沥的小雨让人感觉到一种凄凉,仿佛是预示着什么。 楚帝兰交代好了事情,看着蓝心的身影,沉默停驻了很久很久。 “小姐,别太担心了,上天会眷顾你的。”她苦涩一笑,眷顾吗?她也说不清啊。到底她重生是得到上天眷顾,还是灭国沦为阶下囚是上天的不公呢?她不明白,她也不信这些。 “走吧,去救下三姐。” 三姐,她如今的一份温暖,千万不要有事! 树后面闪现出一个黑影,看着他们二人的身影忧心忡忡。该不该去阻止他们? 最后,那个黑影还是消失在了树丛当中,不见踪影。 第100章 缘分重叠(12) 此刻楚任潇这边。她脑海中也终于有了一些自主意识。 云释天持剑看着对面搂着美人的袁琅,心中只有一片冷意。袁琅对楚任潇说道:“好好等着。” 她心中震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按照他的命令站好。 袁琅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折扇,他轻轻扇了两下:“呵呵,本公子横行多年,朝廷现在才找来,真是无能。” 云释天笑道:“袁公子此言差矣,朝廷之人还未到,本公子可不是代表大理寺而来。”他只是代表自己而已。 他微微吃惊:“朝廷那几个老匹夫真是令本公子非常失望!”话未说完,他瞬间出现在云释天的面前,扇子如同刀锋想要插入他的脖颈。 他一抬手,一手用指尖抵住,轻蔑道:“就这点能耐?”袁琅本不想与他废话直接趁人不注意杀掉,而如今看来。 他翻身落地。 “看来是本公子小看你了。” 云释天眼眸冰封:“废话真多!”话音未落,剑锋直指他冲了过去。只见两道身影都有些模糊不清。 楚任潇眼中看着不免着急,看着刚出现这人功力也不赖,就是不知能否斗得过那残忍的男人了。 云释天只是冷眼接下他的进攻,在袁琅眼中闪烁的时候,一拳击在他脸上。 他被打的退出一两步,摸着有些肿胀的脸,大发怒火,整张脸都变得扭曲。 “你敢碰本公子的脸!”他心中默念控心咒,然而云释天却完完好好地站在那。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的毒药和控咒竟然没有作用!? 云释天冷笑一声,眼里冰封三尺:“袁公子善毒善咒,本公子自当防备。”他吐出舌头,只见一枚药丸在他的口中含着。 “那是……”袁琅见此药丸不由得一惊。那是专用来解除控毒的药丸,世间能够与他的毒药抗衡的不过寥寥无几…… “好奇吗?”他勾起一抹笑容,看向袁琅的眼神带有挑衅。 他狠狠咬牙,控毒和心咒是他最大的武器,比什么都更管用。能让洁身自好的女子变荡妇;能让两袖清风的才子变流氓;能让世间众人听他号令…… 同时楚任潇的毒素也在慢慢减退。她一双美眸锁定了云释天,不免惊讶。 他竟然真的,有希望能够打的过这男人!她瞬间有些欣喜若狂。 好不容易有希望可以逃出去了。 袁琅眼中皆是怒气,他如此轻易破了他最大的武器,简直让他怒不可遏。 嗜血的眼眸在空中划过弧线,眨眼间他又来到了云释天的身边,化手为爪狠狠刺向他的锁骨处。 云释天丢下剑,抬腿踢了过去。两人又打的难舍难分。 刀疤脸看着想上去帮忙,顺便偷袭一把。当他找准机会时,却不想,袁琅一眼看穿了他的目的。 “本公子可不想背负以多欺少的骂名,鬼刀你先去一边。”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云释天双臂抵过他的进攻,讽刺:“原来袁公子也是个‘正直’的人呢。”袁琅抓到他的空隙,手中折扇便刺了出去,他的肩胛处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但他依旧是风轻云淡的一副表情,让袁琅看了心里非常不舒服。怎么说呢,是一种被人看轻的不服不甘,还是有人能接下自己攻击的恼怒? 鬼刀明白他的意思是什么,明面上按照指令退了下去。楚任潇眼睁睁看着他与手下的人交代什么,却无法出口告诉云释天,他们这是要阴他一把。 袁琅不允许自己在外的名声受到影响,世人知晓穷凶恶极的他对女子同下杀手残忍无比,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名头削减。 令人闻风丧胆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袁琅往空中撒了一把药粉,云释天不免吸入一些,立马屏住呼吸,退后几步。突然,刀疤脸从他的背后闪了出来,云释天一瞬间的恍惚。 刀疤脸双手持刀,狠狠地向他砍下去。云释天蹲下很惊险地躲开,也知道两人到底打了什么算盘。他带的人不是特别多,虽然包围了整个别苑。他们这般不过是想拖住他,解决他的人。 楚任潇身子已经有些能够动弹了,但她依旧保持着面上的木偶般表情。不能轻举妄动,她在等待机会,等待能够让他们出其不意的那个机会。 太尉府。 御灵看着换上行装的殷弋,不禁问道:“主子,您是要去黄道山吗?”明明已经通知了太子,让他们派人去了,您还是不放心吗?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吸引您了? 不就是与南云公主的名字相同吗?为什么?让您这样奋不顾身......冒着被他反击的危险,依旧这样...... 厉泽冷道:“主子做事,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说话了。”但他还是有维护御灵的心态,毕竟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你’。 殷弋看了她一眼,道:“你留下,让萧明陪本督一起去。” 御灵脸色有些苍白,就因为她一句话便不让她去了吗?明明一般跟在主子身边的人都是她......她心里面也有不服。不让她去,为什么也不让厉岳他们三兄弟去呢? 萧明道:“是,主子。” 厉卿一直什么话都没说,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苌心,这个被自己一手救下的女子。 主子无时无刻不关注着楚七小姐的事情,当时苌心失踪时,他也申请去调查她的行踪。最终追到时却发现苌心被几个乞丐给.....登时他的怒火就忍不住了。 立马出手杀了几个乞丐,救下苌心,但他还是去晚了,如果他能够早一点的话,苌心或许就能够保住清白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痛和愧疚。 其实这件事与他没有关系,但还是忍不住地心疼了。 殷弋注意到了什么,眼中闪过半分笑意。 “厉卿,你和御灵照顾好她。”兰儿在意的人,他会好好帮忙守住的,他眼中难得闪过了一份温柔。这一次为了她,可也骗了她,他紧紧攥着手...... 厉卿听到他的话,也知道他是发现了什么,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若想所向披靡,必要舍弃七情。 第101章 缘分重叠(13) 春雨依旧没有停。 楚任潇身体不能动弹,被淋的有些发冷,同时感觉到身体内的力量在慢慢地散失。 云释天也被袁琅偷袭成功。她眼看着,眼光瞬间失去了光彩。原以为能够逃得出去,她心中重重地叹息一声。 袁琅亲自将他绑了起来,扇子上暗藏的毒药也成功下到了他身上。但他只是闭着眼睛,仿佛什么都与他扯不上干系,就连生死也枉顾的表情。 他回到屋檐下,将楚任潇拉到怀里,继续捋她的青丝,讽刺道:“就这般能耐,也想要对付本公子,自不量力。潇儿,这一次你的确是落到本公子手里了。” “雨有些凉了,走吧。”他微微地笑道。 若不是楚任潇方才不止一次见到他扭曲的面容,或许会相信,这就是一个斯文而体贴的人。但,他并不是。她的内心备受折磨,越觉得他只是想在击杀猎物前先好好地把玩。 内心感觉到无尽的屈辱。 但她现在依旧动不了。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看到空洞的眼神,捏了一把她柔嫩的脸,道:“看来药效的时间,长了呢......”尾音拖得很长,她身子一颤。 刀疤脸将晕倒的云释天拖走了,仿佛他只是来打个酱油。 回到房间里面,他烧起了暖炉才扯下楚任潇身上的外衣,在她周围转来转去,夸赞道:“美人儿不仅这张脸美如天仙,就连身材都是一等一的。” 她受不了他这眼神,但又不能闭眼,直接把楚任潇气得心里难受极了。 袁琅靠近她,将她用双臂挽住,她的脑袋又变得一阵空白。他又给她加大药量了!!!!!! 她楚任潇的清白今天就要交代了!!?! 薄唇覆上她的嘴角,她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空洞的眼睛当中滑出。 他的动作停住了,沉默了一会儿,将她抱了起来,不知道为何心里一抽,轻轻抚摸着她的青丝,沉默不语。 楚任潇的意识也有些愣,只是她依旧一点也动不了。 “睡吧。”低低的一声从耳畔传来,她的眼皮变得好沉重,窝在他怀里就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他前后的感情又突然发生了变化,就好像是两个灵魂一般,一会儿想要杀她,取了她的脸皮,一会儿又不免产生了爱惜的心理。他被自己弄得一阵躁得慌。 看着原本收藏的东西,只觉得完全没有半点用处,啪一声,所有的收藏品的盒子全部破掉,就在脑海中闪过极端想法的时候,刀疤脸突然出现了。 “老袁,你要冷静。”老袁的能力是强行被人注入的,直到现在还是很难靠他自己的意识稳住,只要老袁情绪失控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今天,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做的女人,就引起了他的情绪起伏。 鬼刀不由得对楚任潇产生了强烈的杀意。 这个女人绝对不能够活着,否则影响了老袁,从而影响主上的计划,得不偿失。 他退了出去,轻蔑地看了一眼旁边昏迷的云释天。还以为是个人物,敢来抓老袁,没想到不过是个意气用事空有胆色的无能人罢了。 就在他狠狠踹了他一脚,转身离去的时候。 背后的人睁开了冰冷的双眼。 —— 凤双渊饶有兴致地看着花莲,这似乎是南陵身边那个女人......据他所知,南锦对南陵的嫉恨可就大了,他不禁沉思。 他感受到隔间内的南锦有情绪的起伏,不免抬头看了一眼花莲。 莫非……看来,要试一试他才好做决定。 花莲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南锦抿了口茶,从隔间的密室当中走了。 凤双渊察觉到,勾起一阵轻笑,可把眼前的两人给深深迷住了。那笑容,真的是世间应该有的吗? 他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见他不再用膳,两人也不敢再动弹。“林生,请花姑娘下去吧。”柳浣安听到这里之后面色惨白。 花莲姐姐……是啊,她已经为人妇了,怎么可能会留下来呢……她,她的眼泪突然滑落了下来。 凤双渊利眸一紧:“怎么,柳小姐心有不满吗?”他淡淡地,什么情绪也没有。 柳浣安使劲儿摇头:“不,不敢……” “抬头,看着本尊。”他从贵妃椅上来到她面前,如同一阵风般。柳浣安不敢,她道:“小女子不敢亵渎……” 话未完结,她的手腕狠狠一下刺痛,那冰凉的感觉一直在她的身体里延伸。从手臂,爬上了肩膀,再往下…… 这,这是什么?! 他将她拉入怀中,按到胸口处:“这是南疆蛊虫,若是敢产生背叛本尊的念头,你则爆体而亡。” 柳浣安吓坏了,现在连心里都什么也不敢想。但是越不想要想着,她就是不能把念头压下去。感觉到那刺痛来到了心脏的位置,她全身有些麻痹。 凤双渊褪下她的衣裳,吻上她的脖颈:“准备好了?”这对待算是非常温柔的了,他自己心中想。 他对待女人,一直都很“温柔”的。 许久之后,室内弥漫着淫靡的味道,柳浣安抱着膝盖眼泪缓缓地滑过脸颊。 她看着床单上的暗红,心里很揪痛…… “怎么了?”凤双渊难得有心情想要安慰一下。她摇了摇头,收起眼泪:“没事。” 他毫无波澜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柳浣安的脸上突然有些窘迫,揪起被子遮住自己的小脸儿。感觉到脸贴在了温热的胸膛上,心跳突然狂跳不止。 “本尊不会抛弃你的。” 此话一出,柳浣安诧异了。她以为,只是找了一个玩物,她不会有什么自由…… 她不是楚帝兰那种经历过极大风浪,对感情完全不信任的女子。人说以夫为天,她的清白已经没有了,也不会再嫁人,她香到这里是适应了的。 但他这句话,倒是让她真的很惊讶。 他压下她的脑袋:“你以后可以跟在本尊身边……唤我的名字,双渊……” 柳浣安揪着被子,不知道想了什么,只见到她突然掀开了被子,抬头看着他。 朱唇轻启:“双渊……” 第102章 缘分重叠(14) 暗夜丛中,春雨滴滴而下。 楚安深与楚安骁完全在这密林当中找不着北了。本听到声音出来查看的二人,追着一个黑影跑,结果却迷路了。 “大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他隐隐觉得特奇怪,他也还算有几分脑子,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楚安深的眸子闪过担忧:“恐怕他想引开我们,潇潇可能会出事……”别人没有关系,但是楚任潇可是他的心头宝贝。 虽然有身世上的事情,两人闹得很僵硬,但是,对彼此依旧是关心的。 草丛中突然有动静,两人摆起了架势,不敢动作,小心谨慎地盯着四周。 “大哥?!”熟悉又有些厌恶的声音传来。两人转过头,却见楚帝兰一人走来。 她噤声,在方才出声时,左宁阑顺势回到了黑暗之中暗中保护。毕竟楚安深等人还不能知道。 “哎呦,这不是……”楚安骁又想讽刺两声,但身旁的大哥却按住了他的手臂,让他不要开口。 这才注意到楚帝兰身上有很多伤痕。楚安深这一下又更担心楚任潇了。 “三妹怎么了?”他第一句上来便是问道,楚帝兰心中不免一惊。他对三姐的重视程度,可能比三姐她自己想的都要重的多。 “三姐被人带走,就经过此地,你们竟是没有发现吗?”她诧异。莫非对方武力高深到连楚安深也无法察觉……那三姐她…… 不,不能乱想。 “大哥,二哥,如今找到三姐更为重要,其他的事情,我会解释的。”她语气淡漠道。 楚安深立即点了点头,对她的厌恶因为担心三妹而完全不顾了。楚安骁见到他被她牵着鼻子走很不爽,他就是想讽刺她两句。 “真是奇怪了,三妹出事,怎么就你好好的?七妹,你的丫鬟呢?其他人呢?你该不会是想要骗我们吧……” 他这话一说,楚安深也有些不信任。楚帝兰暗骂这楚安骁真会耽误事,想也不想就回击道:“二哥怕是眼瞎了,妹妹也一身的伤痕你是看不到吗?” 楚安骁那叫一个气,还想怼她,但是大哥冰冷的眼神却让他没有开口。 看在这一次三妹她们的事情要紧,就饶你一回。他依旧是惦记着楚帝兰那一次的泻药之仇。 楚帝兰编起谎话来是完全不打草稿:“我本是有些肚子痛,于是便起来了,当时没想太多。回来才路上才想到大哥二哥是不在的,回到营帐不远处时……”她接下来便把蓝心的话复制的一遍。 只是在她口中楚任潇不是去而复返被抓的。楚任潇直接被人迷昏带走了。而楚任裳等人又是另一波,她因为脚下慌乱发出声音被发现,旁边正好是一个坑洞,她一不小心就踩了下去,险些被发现,摔了一身伤。 若耽的事情她也把蓝心看到的说了出来。她还展示了自己带着泥土的衣裳。 让两人都无从找到她语言中的破绽。况且她说这话时有些断断续续,仿佛是被吓的。 “我就知道那个若耽肯定有问题,都怪你!要不是你收留她,才不会发生这些事情!”楚安骁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楚帝兰看白痴一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的确是她的错,否则三姐的确不会被抓…… “闭嘴!现在潇潇要紧。”他淡漠道。明明他还有另一个妹妹也被抓了,但是,他一点也没有提起楚任裳。 这让楚帝兰一瞬间觉得他非常无情,但又不这么认为。他是个非常矛盾的人。只能说他把自己的疼爱全部给了三姐了,楚任裳是一点也没有分到。 她这下不由得为楚任裳感到可悲了。 有了楚安深两人,她指了指方向,二人便继续前行,让她等着不要乱走。 楚帝兰哪里是这么听话的人,她偷偷跟在二人后面。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救出三姐的希望,至少在这一点上,她很希望有楚安深的帮忙。 一方面若耽是个定时炸弹,但她不觉得若耽是想要害她,也就是太尉并没有想害她。但是骗了她,依旧让她很气愤。 她还等着找他算账,肯定不会让自己有事。她此刻也隐隐担心柳浣安,但不是两边都能顾得来,她现在也没有那个能耐。 只能对她说一声对不起了。 但其实这里面确实没有她的责任。 南穆将消息告诉自己父皇,南皇对此有怀疑,让与黄道山那边联系的暗卫交接,却发现断了联系这才知道真的有问题。 “对了云家那小子似乎也去了黄道山追捕凶手,你们可注意点。”他忧心忡忡地吩咐道。 “此事不可轻举妄动,他们抓了重臣之女想必是要加以威胁。”南皇他其实想说,在不到不得已时不能够妥协,但终究还是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说出来那还得了。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南穆接下旨令。也晓得这局势即将会有变化。 只是不知为何,掌管兵权的太尉大人竟然没有出现,更没有位列出发去黄道山的名单上,让这些人可是不多想都不行了。 但皇上一句话堵住了悠悠众口:“殷爱卿他被朕派去了边疆办事,一时半会儿还赶不回来。”然而事实上,殷弋已经在赶往黄道山的路上了。 楚王爷与房丞相这几个朝廷重臣知道此事,马不停蹄地派人前去。房丞相是挺担心房心凉等人的,毕竟他这些女儿们能够为他带来很多利益。 尤其是大女儿,聪慧有心机,懂得分寸。虽然上一次楚帝兰的事情让凉儿失了些分寸,但他绝不会轻易地放弃房心凉这颗棋子。 悠悠众人都暗地里派兵而去,民间还没有传开这件事情。南穆更是带伤前往,他面色很不好。 希望他们还是安好的,一定要坚持到他们赶去啊! 然而现在朝廷中谁也没有预料到,将会迎来一场什么样的恶战。 春雨虽然很小,但下的绵长缠绵,一副不会停的架势,向时间泼洒冰凉的水。滋润到每一个地方,如同祭奠。 第103章 缘分重叠(15) 袁琅的别苑。 刀疤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背后的男人,刀剑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顺着剑开始往外溢出。 云释天一脸冷漠,面上没有表情。鬼刀的嘴角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很难张口,仿佛呼吸都被夺走了。他费力地说出几个字:“你......你,怎么......” “你不配知道。”眼中冰峰千里,话音落下,刀剑被他狠狠拔了出来。血液飞溅到了他身上,他擦了擦血迹,眸中闪过一分轻蔑。鬼刀彻底倒在了地上,血液漫了一摊又一摊。 他抬步来到了袁琅与楚任潇所在的隔间,完全没有半点犹豫,一脚踹开大门便走了进去。袁琅看到他也十分不可置信,随即拉上帷幕挡住楚任潇赤裸的身子,道:“把衣服穿上。”随后她手脚不听使唤地开始动起来。 “你竟然是装昏的......你把鬼刀怎么样了!?”袁琅看着他一身的血迹,面色开始扭曲。 他轻轻冷哼一声:“原来那没用的男人唤作鬼刀,真是瞎了一个杀气蓬勃的好名字。他吗?本公子既然能出现在这里,你说呢?”风轻云淡仿佛什么也不看在眼里。 又一次气得袁琅双手紧握。今日一次,便将他气到了三回。 他闪身,身影变得模糊起来。“敢杀了鬼刀,本公子今日便让你生不如死!本公子还没取过男人的皮,且看你相貌如何,本公子会让你死的好受一些!” “废话真多!”云释天抬起剑,眸子快速的转动,试图抓到袁琅的身影,但却总是看不到他准确的位置,几剑下去都没有能够刺中他。 耗费他的体力吗? 他闭上了眼睛,这种时候,用眼看,不如用心。果然一闭上后,仿佛连空气的流动,任何一丝气息都逃不过他的耳朵。空气中微微传来的波动,能让他感知到袁琅的位置。 他锁定了某处,将剑狠狠地刺了下去。 袁琅看着刺入手臂的剑,双眼充血:“你竟然伤了本公子!?” “那又如何?”淡淡的反问,气得他火冒三丈,更震惊他竟然真的看透了自己的位置,准确无误地刺中了他。虽然只是肩膀手臂,却让袁琅觉得无比羞辱。 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却一文不值是什么感觉? 他看向了楚任潇。既然是来抓他的人,那么久一定会在意所谓的人质吧。他闪身回到楚任潇的身边,将她拉了出来。 美丽的面庞眼神空洞,云释天不以为意,可就在想要抬脚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面前的女子抬起了眼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绝不是那空洞的眼神,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凝视。 他的冷意更甚了。 袁琅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脸庞上,鲜血蹭到了她的身上,狞笑道:“若是本公子杀了她,你也就无功而返了吧......”说罢,锐利的指甲戳到了她的下巴,使劲儿地往里面刺入。 他的指甲仿佛有奇异的功力,拇指与食指一用力,她面上的脸皮竟然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并且没有任何血液流出来。可楚任潇依旧像木偶一样,就愣愣地站在那儿。 岂料云释天嗤笑一声:“那你就杀吧。”面上看不出任何一丝在意,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用功。袁琅气的不行,更加用力的几分,那面皮被撕开的范围又加大了,让人看了不禁觉得恐怖。 “你以为小小女子便能威胁得主本公子吗?呵,真是可笑。若你杀了她也无妨,并不影响。本公子大可汇报,来时此女子已丧命于袁公子之手,死无对证,岂不甚好?” “况且,袁公子向来以狠辣无情着称,此刻用人之命威胁于我,呵呵呵......” 他这几句话可是让袁琅心火大怒,全身散发出一股能量的波动,全身都有些膨胀起来。 云释天轻轻皱了皱眉,这是失控了吗? 袁琅手下继续加力,手往上拉,真心想要把楚任潇的脸皮直接撕下来般。云释天就在旁边看着,继续刺激道:“杀啊,怎么不动手了?莫非是不敢?” “还是,不舍得?”此时他眼中闪过兴味:“莫非袁公子还对一个女子动了真情?那可真是......” “住口!”袁琅厉喝一声,将手放了下来,命令道:“杀了他!” 楚任潇接收到了命令,抬起头眼中闪过杀意,立即冲向了云释天。他接下她的攻击,却有些诧异,一名女子竟然功力了得。 她化手为爪,戳向他的眼睛,但是却被他的手生生擒住,狠狠地按下,生生把她的手指掰的脱臼。 就在楚任潇拖住他的时候,袁琅打开了密道,想要借此逃出去。云释天立马要追,但袁琅已经进入到了密室当中,楚任潇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杀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杀了他! 云释天冷厉的眼眸死死盯着密室,却游刃有余地接下楚任潇的攻势。她原本就耗费功力大半,对他根本造不成很大威胁。但每次在他抬手的时候,总是有一股牵引力,让他犹豫不决。 最终,袁琅进入了密室。可,在机关即将闭合的最后关键时刻,他恶狠狠地声音传来:“解除!” “你等着,本公子早晚一雪前耻。” 在那一声令下后,楚任潇软软地倒了下去,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听到袁琅那句话,不免嗤笑,手下败将罢了,他已经防范了他的毒药和控咒,袁琅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威胁力。 他看着倒下的女人,眼中冰冷。 不知为何,他偏偏下不去手。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也不会让袁琅给逃了。 他转身便想离去,然而,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裤脚。 “别走。”一道声音,仿佛来自天际,有着魔咒一般穿透了他的耳朵和头脑,穿透整个身体,让他完全停住了。可回过头,却发现,楚任潇依旧闭着眼睛。 只是,她的手抓上了他的衣裳,在昏迷当中喊出了一声:别走。 里面包含着不舍和悲凉,让他心中微微动容。 楚任潇的脑海里,看着面前逐渐消失的男人,伸出了手,却徒留下一片幻影。回想着他听到她说出那一句:“我叫阿潇”时。他轻轻挑了挑眉...... 别走,我还不知你的名字...... 第104章 缘分重叠(16) 云释天看着旁边依旧昏迷的女子,不知道哪根神经抽抽了才真的将她带出来。 “公子,你有艳福了。”俗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他冷冷地看了手下一眼,那人便不敢再说话了。他看了看楚任潇面上被撕下的脸皮微微翘起,狠狠皱着眉头。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枉顾两个手下的眼光,将外衣脱了下来,给她举在头顶上避雨,顺便坐在她的旁边。 楚任潇的身子倾斜地倒了下来,整个人靠到了他的身上。云释天脸色一黑,很想把她推开,但刚碰上她柔弱的身子,犹豫半晌还是收起了手。 两手下心中盘算着小九九,耸了耸肩,两个人去报团取暖了。 许久后,云释天手臂都酸了,还不见这女人醒来,他真是没有耐心了,刚打算起身,耳畔就传来虚弱的轻咳:“咳咳!” 她醒了。 楚任潇睁开了眼睛,她看到眼前的人低呼一声。 却发现自己好像靠在了对方身上,立马坐正了起来。她对视上云释天的冷眸,只觉得心里一阵发颤。 看到面前淅淅沥沥的雨,才发觉是他帮她挡了雨,不由得流过一丝暖流。 她刚想要说话,便又咳嗽起来:“咳咳!”回过神,才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是如此疼痛,她素手摸上去,却触碰到自己脸上的皮翘了起来。 她全身都颤抖了。 没想到,那些女子的脸皮,完全就是这样被狠狠撕下来的!!太残忍了...... 她又突然想起云释天还没有踹门进来时,那恶心的男人用药物控制她,竟然想要对她......她一想到,他抚摸着自己的时候,笑着的模样,说出的话:美人不愧是美人......在撕下脸皮之前,让本公子好生享用...... 气得楚任潇面色发红,只是不气愤还好,面部表情一出来,被撕开的地方就更疼了。“嘶——” 若不是身边的人及时赶到,虽然他并非有意救她,却还是抱有一份感激。 她忍着痛向身边的人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无以为报。”她坐着行了一礼。 云释天的眸子还是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她突然有些窘迫,但还是捂着脸咬牙忍着疼痛,撕破皮肉的疼痛,折磨得她难受。 但眼泪还是忍住了。 “很疼吗?”他还是出声问道。 楚任潇摇了摇头,却又点头。他眼中闪过一分疑惑,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女人真是麻烦...... “不要用手捂着。”他提醒道。“把之前准备的白纱布拿来吧。”手下闻风立马行动,将白纱交到了他的手里。云释天看了看趋势有些越来越大的雨,道: “待雨停后,再带你买药。”这一句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何时,竟然要带着一个女人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不能收回来。 楚任潇听到这里,莫名眼眶有些湿润,她轻轻抬手擦,可是男人去出口阻止:“别动。” 他用手执起白纱,用他手没有触碰到的一部分来帮她擦泪。“落在上面会更疼。”他狭长的睫毛离得她很近,她直视他的眼睛,但看到里面依旧是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怎么了?“没事。” 他将白纱用别针做成面纱,覆盖在她的脸上,说道:“这样也许有些效果。” 楚任潇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谢,谢谢......”她第一次这么落魄,第一次和除了家人外的男人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他脸上罩着面具,也看不清他的情绪。 “我的这件事情,拜托公子不要说出去......”她指的是被袁琅险些玷污的事情。 云释天也本就没有兴趣,点了点头算是保证了。接下来是一片的沉默,两人都没有开口。一个是不知如何开口,找不到想要说的话题,一个是没兴趣开口。 楚任潇望着飘飘然的雨,抓紧了自己的衣裳,感觉脸上的伤口也没有那么痛了。只是,对袁琅恨意可谓是刻骨铭心。她突然问道:“公子......我最后是,如何醒来的?” 他看着她,如实回答。不由得对她有些好奇,竟让那种人也能为之折腰,不忍心杀了她...... 楚任潇沉默了片刻,即便如此,还是恨。 “不过,姑娘接下来可要小心些了。”他淡淡说道,仿佛与他毫无干系,虽话是关心的,但语气依旧冰冷。 “我明白。”袁琅很有可能再来找她...... “我可问公子的姓氏,用以称呼?”她有些小心地问道,毕竟是她救命恩人,似乎脾气不太好,她也谨慎过头了。 看她这副模样,他眼中的冷意多了几分,道:“云。” 楚任潇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平时的主张全然消失不见,在受到清白险些丧失的威胁之后,有些小女子的姿态了。她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就这么看着面前。 他突然起身,将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她的青丝被雨水打湿,睫毛上的水珠滴落下来,晶莹而透亮,就像她一样。 云释天很快就折返回来,递给她一块干粮。 她感激地接了过来。楚任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袁琅的控咒和表妹的踪迹给她的阴影太大了吧...... “云公子,我想回去一趟......” 他点头:“那就回去吧。”她还是有些犹豫:“算了......”看到她眼中的失落和害怕,他撇开了眼睛。 “待雨小些,陪你回去。”她转头惊讶的看着他,依旧是面具罩着一张脸,但她觉得好像穿透了这张面具一样,看到了他的面容。 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 楚安深等人找到那个别苑时,只发现里面的血迹,和洒落在地上的女子脸皮。才知晓其实这就是那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可是,三妹他去了哪里呢? 他还是非常担心。 “三妹她到底去哪儿了......这里有打斗的痕迹,大哥,你说是不是三妹被人救走了?”三妹又不会武功,自然不可能是她与那人打斗的。 其实楚任潇会,只是他不知晓罢了。 楚安深的眼神,非常深沉 “或许吧。”但愿吧。 但他离开别苑,依旧继续找着。 第105章 太尉来了(1) 楚帝兰也并没有见到楚任潇的踪影,不由得失落和急迫。 左宁阑突然闪身出现:“小姐,去避避雨吧。或许三小姐已经逃出升天了。” 她犹豫了片刻,点头,但是一道声音却打破了她内心的沉静。 “楚小姐,好久不见。”来人撑着油纸伞,魅惑的声音依旧如此,但楚帝兰看到他内心就一阵窝火。他还敢来,他竟然还敢出现的!? 殷弋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她:“拿着吧。” 楚帝兰看着他的手,迟迟不肯接过。 左宁阑一脸防备:“太尉大人,小姐受不起你的东西,还是请您拿回去吧!”他冷道。 殷弋冷笑一声,一掌凌厉劈开了空气,直射到他身上,将他逼得撞到了身后的树上。“本督做事,还不用你来指教。” 楚帝兰动怒了:“太尉大人,你该给本小姐一个说法吧!未曾经过本小姐同意便随意打伤他,您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她霎时间出言不逊起来了。 他靠近了她,冷道:“楚小姐,太看得起自己的人是谁?” 楚帝兰饶是再不服也不能再这样说下去了。“臣女知错,望大人莫要与小女子计较!”明里认错,暗里说他一个大男人为难她一个女子。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讽刺了一声,将手中雨伞打开:“春日雨凉,真不知你是真蠢还是假傻。”这嘴巴可谓是毒,几日不见,功力见长。 她还是想拒绝,但他一句话就让她不得不接:“本督可是楚小姐的救命恩人,怎么的?这就想要恩将仇报了?” “大人,臣女不敢。”楚帝兰咬牙切齿,真是气死她了! 她从怀中掏出那个锦囊扔给他:“本小姐被大人欺骗的惨,到方才还以为大人命在旦夕好好保存此物,不想臣女真是狗咬吕洞宾。” “楚小姐此言差矣,本督可没做对你有害之事,收起你的伶牙俐齿,对付别的人去吧。”殷弋毫不犹豫地再次讽刺她,气得楚帝兰立马就想把手中的伞扔到他脸上。 过分了!! 他稳稳地接住锦囊,挑眉戏谑道:“楚小姐莫非真猜不到这敕令草到底是给谁用的吗?” 她脑中的冲动瞬间消失:“苌心!?” “果然楚小姐还有几分脑子。”这货气死人不偿命,楚帝兰感觉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让他扰乱了。这人怎么就这么毒舌了?以前怎么没发现!? 殊不知,殷弋是因为在她这边存在感太低,好给她刷刷脸,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臣女的脑子很好,只是最近总有人来消磨,难免被人耍。”她暗地里讽刺了他两句,冷笑地站在了一边。左宁阑看着就想揍太尉,但是打不过。 他收起了锦囊。“苌心如今毒正在解,楚小姐,本督又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就不想给点报酬吗?” 楚帝兰道:“大人言重,臣女一介女子,无权无势无财,恐怕无法负担得起大人您想要的报酬了。”气死他,气死他! “本督知道楚小姐想气本督,只是现在,你想杀本督都没有时间。”他厉眸闪过锋利,将她往身边一拉,一支利箭从空中划过。若不是他将楚帝兰拉过来,想必就算她躲得快也会刺中。 她冷眼看着穿风而过的利箭,春雨的声音影响着她的听力,但太尉他还能如此敏捷,她还真的是差远了。知道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咬咬牙对他说谢谢。 “楚小姐客气了。”他声音不由得严肃起来,将她推到身后,身旁萧明也不知何时与左宁阑并肩一致对外。 万发长箭袭来,两人在前面用刀剑抵挡,却也是有些力不从心。殷弋身旁被冷意冰峰包围,连楚帝兰都感觉到一丝颤意,瞬间,长箭竟然慢了下来,他将她接到了安全地带。长箭才穿空而过。 “楚小姐,近来活的安逸,所以就轻敌了吗?不仅如此,似乎也变得善良了。阉了那两个男人便离开,若不是本督在背后帮你收拾烂摊子,想必你拖着病恹恹的身子又被人偷袭。”他声音里竟是有几分怒气的。 虽然说的难听,但也算是一种关心。 楚帝兰一听暗骂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又矛盾对他有感激,却也是烦躁自己的变化。 一边,殷弋其实希望她能变得善良,但却又不希望。 “还是提起警惕来,否则下一次你就没有本督这个好助力了。”他这话不禁让楚帝兰诧异。 “你要走?”她不禁问道。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看来楚小姐不希望本督离开,不然你出钱雇佣本督做你的护卫,本督倒是勉强可以接受。” 我呸!楚帝兰又让他逮到机会戏弄,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他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得重视,也罢。 “你的三姐已经安全了。”他这句话让她很不确定,若是以前,她也许就轻易相信了,但现在他既然骗过她一次,还骗的非常彻底,她一点也不敢相信。 看到她怀疑的表情,道:“有必要怀疑吗?不能因为一朝被蛇咬就十年怕井绳,你说呢?” “臣女以为,骗子可是不懂收敛的,越是如此便越得寸进尺。所以,臣女需要让这个骗子好好记住骗臣女的下场,你说呢?太尉大人?” 楚帝兰凑近了他,吐气如兰,让他有些心猿意马,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她狠狠地掐着他的大动脉:“只要臣女再用点力气,即便您再厉害,也不会逃得过。” “看来大人您也不是所向披靡,还能为美色所动。”冷冷地讽刺了一声,放开手,用手帕擦了两下,仿佛嫌弃他。这世间男子一个个果然都是贪恋美色,没有任何例外。 然而殷弋却是心中笑,还挺可爱的。 完全把刚才掐着他命门的事情忘掉了。 萧明和左宁阑二人好容易挡下了箭,一看见这两个竟然‘谈情说爱’,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可是怎么办?不服也得忍着,谁让打不过呢...... 第106章 太尉来了(2) 但楚帝兰也其实一阵心惊。 太尉他很厉害,如若自己站在他的对立面,即便玩阴的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刚刚上任,却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不得不让人心惊肉跳。 她其实想说,若他真没有因为方才的事情怪自己,她真的愿意相信他。 她一开始就相信他说的,三姐真的没事了,否则也不会跟他在这里啰嗦。不知为何,在他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 “本督没让楚小姐失望吧?”他轻笑几声,仿佛儒雅,说的话却是穿透了她的内心。 仿佛他非常地了解她,这才是最让她感到恐惧的地方。 试问,一个人,他和你认识不久,可是你做什么他都知道,想什么他也准确无误地猜到,仿佛在他面前是透明的,谁会不觉得恐怖? “怕了?”他撑着油纸伞,楚帝兰脸色有些苍白,靠近她,挑衅道。 “既然怕了,那就让本督永远站在你这边。”轻轻一句话有着蛊惑的作用,楚帝兰听到,脑海突然一瞬间有些空白,下一刹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他给调、戏、了!!! 怎么让一个男人站在你这边,当然是......楚帝兰难得脸红,却不是害羞的,而是被气的。 殷弋爽朗的笑声气得她面色更红了。 “太尉大人,别以为能让本小姐原谅你!”她恨恨道。 “那要如何才好?”他跟着她的思路来,宁愿被她牵着走的模样,让她心里一抽,装得可真像。 她摸着下巴做出思考的表情,不知是在想什么坏主意。随后她叹了口气:“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是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对吗?” 他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在她面前没有隐瞒,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抓女子恐怕是为了威胁前来营救的人,而前来的人当中一定有朝廷命官和太子,那么......” 楚帝兰接话:“他要发动反叛?!” “答对了!想不到楚小姐被本督一刺激,反倒聪明起来了,看来本督应该......”看吧,又开始不正经了,刚说了几句正事,又开始扯了。她瞪了一眼,他噤声,静静地看着她。 反倒让她很不适应。 “楚小姐,这件事情,本督劝你不要参与地太深,你如今无以自保,更无力去保别人。天下局势变化,大越南无法免除其外,只是早晚不同。牵连了政客与军事,你休要妄想从中得利,一个不小心,玩火自焚。”他警告。 若是其他人,或许他会支持她参与进去,并且暗中保护,只是要迎战的人,幕后是他掌握进攻大权,连殷弋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自己的身份捏在那人的手里,他如今还不可暴露楚帝兰这一个软肋才是。 他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是啊,的确太冒险了,太尉又不是她的谁,别看现在保护她,谁知道到底抱着什么目的? 但他说得有理。 “太子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你最好核实一下自己与他人的口供,若是到时出现了差异,恐怕你又要被受牵连......”他在暗示她,他们一行春游之人,定有人是幕后的参与者。 她这次是真心言谢:“多谢大人出言提醒......臣女感激不尽。” 兰儿,我无需你的感激,只要你好,便是对我最大的恩惠。可惜,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她心里彻底放开了。是啊,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怎么最近都有想要救人的念头了呢?人性本就自私,她更自私,这样实在不该。 “臣女谨遵大人教训,定不负所望。”她重重地行了一礼。 殷弋内心苦笑。“如此便好,万一楚小姐一个不小心死了,本督做了这么多事情都白做了,也太亏了。” “送给你的。”他拿出一个不用的锦囊,递给她。 楚帝兰心中一动,接过来静静地盯着看。“送给你的……”在幻觉里,师傅也说过这句话…… 缅怀只在一瞬间,冰冷下一刻覆盖了她的心。楚帝兰啊楚帝兰,你怕是真的蠢了,他都不要你,抛弃你,还想着他做什么。死也罢,活也好,都与你无关了。 这样想之后,她心里好受多了。 她接了过来,问他是什么。 “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他微微笑,说得有些神秘。楚帝兰突然感觉手里这东西沉甸甸的,有点贵重啊…… “小姐,是要先行,还是等与太子汇合呢?”左宁阑凑了上来,问道。 楚帝兰顿了顿,道:“等太子来到吧。”速度如此之快,显然不是蓝心,而是太尉他通知了他们吧。 她对他又多了几分忌惮,甚至有几分恐惧了。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楚小姐在想什么?”他轻笑,那双眼睛仿佛看到她的内心,听到她骂他了。 “大人,男女授受不亲,您如此直白要窥探臣女的内心,恐怕太失礼了……”她没有回答,抬起头。 “多谢大人出手。只是臣女一介女子,受伤严重,想来大人也不会吝啬再……” 殷弋嗤笑一声,眼神有些微妙:“楚小姐想让本督陪着直说就是了,何必拐弯抹角地包装成这模样。看来楚小姐也是如其他女子一般,也同样会害羞……” 气的楚帝兰恨恨地踩了他的脚,面色有些红。 箭矢恐怕也是为她而准备的,她不好好寻求一下保护怎么行,反正是免费保镖。 殷弋看着她面部表情逐渐丰富起来的小脸儿,觉得自己的收获很是不少。 看来日后要多干点这种事情,好才看到她可爱的另一面。 楚帝兰如若知道他内心所想,估计直接就气走了,也顾不得其他什么了。 两人并肩走后,左宁阑萧明跟在后面,大树底下闪过一抹黑影。 黑影眼中露出狠厉,抓紧了双手,提起裙摆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殷弋的眸光闪了闪,带着一抹笑容瞥向方才黑影的位置。 “怎么了?”楚帝兰见状问道。 他回过头一笑:“没事。” 第107章 阴谋连连(1) 茅屋内。 房心凉恨恨地将破碎的茶碗扫到地上,眼底闪过狠厉。 太尉,太尉,又是他! 她用力地砸了一下桌面,灰尘漂泊,也挡不住她的怒火。“给本小姐查!太尉到底和楚帝兰是什么关系!”她抱着头很愤怒。 她身边的丫鬟被吓得不轻,房心凉的脾气从一年前变得暴戾,经常拿丫鬟出气,如今都不敢忤逆于她。 “小姐,就算太尉能护得了她一时,也不可能护她一世。您不能就这样失去冷静,被她给激怒了啊。小姐近段时间是越来越浮躁了,之前的冷静不知都去哪儿了。 房心凉听见这话,深呼吸,一张脸气的发黑,她紧紧攥着拳头,根本静不下来。 “本小姐的……”清白……她这句话差点就说出口,但是及时停住。 她心惊,险些就说出来了。她被卫子良毁了清白这件事,连她的丫鬟也不知道。她眼眸闪过猩红,但对于这件事还是很有把握。 丫鬟很震惊,但看她住口,也知道一定是什么秘密的事情。但她却不敢多问,生怕怒火牵连到她。 “柳浣安那边怎么样?”房心凉咬牙切齿。“宁王殿下已经来信了,她已经顺利被拿下来了。” 房心凉心中很提防:“能入得了楚帝兰眼睛的女人,断然不可能这般单纯善良。柳浣安一定还有后续,她不可能是一个小姑娘的模样!”笑话,告诉她一个在外流落十几年的女子不谙世事,简直可笑。 那既然这样,她为什么又要主动提出去和……她隐隐有一个很极端的猜测,柳浣安和凤双渊,他们可能是认识的。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的计划又多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纰漏。“暗影,你现在就趁乱去给本小姐调查柳浣安这几年的生平,她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一个都不能放过!本小姐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算计了十几年,把接近穆哥哥的女人都收拾了,如今一个让南穆另眼相看的楚帝兰,她绝不能让楚帝兰好过。 不仅是因为南穆,更还有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卫家和房家是世敌,若是让父亲知道这件事,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混账之事。深宅无亲情,她当然了解甚透,所以才加倍狠厉,不能让人有反打的机会。 那丫鬟看着她,不禁闪过嘲讽。 小姐以为她不知道吗?小姐如今已经是破鞋一只,还惦记着太子殿下,一边又利用灵月阁阁主出卖房家,现在又和宁王搭上线,真是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她一想到之前英俊明朗的太子被这样的女人霸占了十几年,心中很怒。 但房心凉毁了,她更没有向上爬的机会。栀子眼中闪过光芒,她不会只安于现状! 房心凉眼眸闪过冷笑,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也许,是她原本太不懂得反抗了,楚帝兰的话可不无道理,若她直接将卫子良给杀了,现在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无论是卫家,房家那些辜负她的人,还是楚帝兰,或者柳浣安,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已经很久没有对手了,她倒是很热衷于将人耍得团团转,温水煮青蛙,让人连如何死的都不知。 她走出了茅屋,对着飘散大雨的天空深深凝望。 楚帝兰,你还能对本小姐怎么样?你准备好迎接本小姐的攻势了吗? ———— 大牢内。 楚任裳听着耳边不断的尖叫已经变成了娇喘,空气都被污染地淫靡,让她一分钟都不想再呆下去。 她捂住头颅,眼中闪着恶狠狠的光芒。好恶心......这些人,太恶心了...... 弄得她简直快要吐了。 林生又出现了,他打开了牢笼的门,看到她一副厌恶的模样,勾起冷笑。莫非这楚任裳真当他们是蠢货,就会被她耍着玩吗?“带走!” 两个男人凶神恶煞地走进来,拖着楚任裳就往外走,她的皮肉被铁链一处有些断裂的地方勾破,鲜血又流了出来。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抓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裤脚,道: “这位大哥,你们这样拖着小女子也走得慢,不如让我自己走吧。小女子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 林生皱眉,道:“放开她把,让她自己走。” 楚任裳得到了自由,小心地抹了抹眼泪。她的脖子上突然被架上一个冰凉的利刃,她一顿,身旁的男人威胁道:“别耍花招,快走!” 她心中恨得要死,面上却还是温和。有一种人,却是愤怒,笑得越是甜美,楚任裳虽不是,但她的城府正在慢慢地增长。 “是......”敢用刀架在本小姐的脖子上! 那些本是寻欢享受着鱼水之乐的女人,突然都被抓了起来,连衣衫都没有穿好就被拉了起来,可以看到她们身体上满满的痕迹和漫漫血迹,楚任裳厌恶地别过了脸,直视前方。 身份和权利能够有很多益处,她现在深深地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她日后,为了权利富贵,奋力地向上爬,无情又无义。 有些女子已经完全无法站起来,鞭子立马就抽到了娇嫩的身上,尖叫声令人发颤。可最终毫无反坑之力,任由鞭子狠厉地抽打...... 他们是魔鬼,是魔鬼...... “行了,别玩死了!”林生揉了揉太阳穴。主上这个决定真的有点不太好了,这群人发了疯,几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玩的血气冲脑,待会儿的行动也不知会不会受到影响。 殊不知,凤双渊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些女子想着,还不如自杀算了,可是每一处都被人监视着,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整整一天,如同被打入了炼狱,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她们又被蒙住了眼睛,不知被带到了什么地方,空气中的凉意很重,这些人仿佛也不着急,一直走得很慢。 楚任裳被众人押着走在最前面,她真不知道此刻这算不算一种‘殊荣’。他们所说的目的,也要开始了吧...... 她闭着眼睛,考虑如何对策来应付。 第108章 阴谋连连(2) 柳浣安看着闭眼安眠的凤双渊,一直看着。 最终叹了口气,仿佛可惜自己曾经的清白。可是,清白已经破了,既然这样,你又能怎么办呢柳浣安?人,都是认命的。命运让她如此,她如何不从。 凤双渊睁开眸子,按着一个木偶玩具在桌上转动,他眼中嗜血兴奋闪过,深深看了柳浣安一眼。 那木偶娃娃离开了他的手指,在桌上转动,只见那可爱的娃娃衣服头饰以及面容特点竟像极了他身边的女子。柳浣安看到这个娃娃,疑问道:“这是?” 他邪笑,将娃娃推到她面前:“送你的。”她略惊讶地接过不足手掌大小的娃娃,有些惶恐不安。即便关系转变,她仍然畏惧万分。但这娃娃好生精致,柳浣安很喜欢,但不喜欢他送的。不过,依旧是面上微笑地接下了。 凤双渊的笑意更深了,衣裳滑落,露出健壮的胸膛,柳浣安的不安让他察觉到,大手一捞,将人按到了胸膛前。“害怕吗?” 她缩了缩脑袋,摇头,但双手紧握还是暴露了情绪。 他眸中划过暗光,看不清思绪,脑海中想起另一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她想利用他还想着要坑死他,真是让人不得不注视着。 柳浣安捏着那个娃娃,垂着眸子,勾起淡淡的笑容。 凤双渊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 殷弋戴着斗笠走在楚帝兰前面,她看着随着行走而摇摆的手,本如瓷玉一般精雕细琢,但一道长长的疤痕破坏了美感,她心里不知怎么的了,浮现了点点的伤感。 左宁阑和萧明两人抬着一个人在后面跟着,那人不住挣扎。 此人长得贼眉鼠眼,在千万支箭弩射来后躲在一旁偷窥被萧明一手捉来。而经过了盘问,也知晓了这幕后的主使。他说是房心凉先在前往黄道山前买凶,由此人代替她发号指令,何时何地进行暗枪。 楚帝兰听见这回答只是笑了笑,捏着殷弋从御灵身上拿来的银针,在他身上很有耐心地戳着无数个小洞。小小的血粒从肌肤当中蹦出来,那人终于吐露了所谓实情。 他其实乃是灵月阁一名不中用的下属,一直处于下等外围,偶然听到几位内围下属谈论暗杀她之事,于是先一步想要立功。 “既然如此嘴硬,那就算了。”她拍了拍手,将针上的血迹和毒药擦掉,随手扔到了那人的身上。 殷弋在旁边冷眼,道:“楚小姐蛇蝎心肠,不亏是楚王爷的女儿。”这语气听起来,仿佛好像和楚王爷有过节。她摊了摊手,无耻道:“多谢大人谬赞。”语罢还轻轻鞠躬,让他嘴角一抽。 “小姐,这人怎么办?”左宁阑指着地上昏死的人说道,那人嘴唇已经开始发紫了。太尉大人又怎么会带干干净净的东西,当然,银针是抹了毒药的。 殷弋挑眉,抿了抿干燥的唇:“自然是‘处理’干净。”他不肯听太尉的吩咐,看向楚帝兰。 她看了身边的人一眼,道:“按他说的。”随后伸出手,恭敬地道:“请大人‘赏赐’。”手指上下动了动,青丝垂下,抬头看着他的眉眼有些冷硬。 殷弋也不装傻,从锦囊里掏出化尸水递给她。她不可思议地惊讶了一会儿,莫非他身上是有个类似乾坤袋什么的,能够无限放东西,否则怎么掏出这么多玩意儿? 装备真是齐全。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毕竟重生这种光怪陆离之事已发生,她倒是不得不猜测还有什么别的奇异之处。 左宁阑将化尸水倒在那人身上,不一会儿连同银针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多谢大人相助。”她微微颔首,自从他来了之后,她就一直在低头言谢,其实心里忌惮得很。还没有到什么都不能瞒着他的地步。 “想必您来此也不是为了臣女,臣女也便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她十分耐心得等着他的答复,毕竟如今还不敢公然忤逆。化尸水这东西,若是他洒给她,不出一刻钟她这大活人也没了,惹不起。 殷弋眼光一暗,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语调低沉:“看来楚小姐这一行,胆子的确大了不少。用完了本督就想要扔掉,真不愧本督是你的恩人。” 楚帝兰很不喜欢总是有人提起,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即便再无情,也不是。她会回抱,一定会,但她不希望无时无刻总是有人提起,把她逼得紧。 其实她的脾气,一点都不好才对。当初有师傅和几位哥哥的宠溺,虽与皇后等人不和,却也金枝玉叶,不免会有这方面的因子。 她面色一黑,态度摆的非常恭敬,但语气明显再也没有方才的温和感了:“多谢大人时刻提醒,臣女,没、齿、难、忘。但是,这一份恩情,臣女一定还给您,所以,您无需时时刻刻呢喃着,臣女还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她转身。 “左宁阑,我们走。” 殷弋面具下的脸上狠狠皱着眉头,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他曾经陪她几年之久,将她放在心头当做世间至宝,她却那样容易地恨他。 不知为何,好像单单只是默默守护她,已经不足够了......他......也嫉妒了...... 他伸手,却还是无力地放下了。 一句话,就让他有了一丝缝隙,虽然只是一点点。 楚帝兰似乎感觉到背后的视线,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心里升起了一股悲凉,双手握紧又松开。 除了安姨娘和楚任潇的亲情外,她不需要感情...... 她没有回头,继续走了,墨发扬起,于雨中划出弧线。 左宁阑回头看了一眼,殷弋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其实心里也觉得小姐那几句话的确是有点伤人。毕竟,太尉的确是一路帮着小姐,他看得出来,仿佛有什么暗藏的情愫,就要慢慢生长。 小姐的心里,好像有一些动摇了。 那把遗落在地上的油纸伞,被一阵风吹起,缓缓落在了不远处的草丛中,只有雨水打在上面,滴滴答答的声音...... 第109章 心凉心凉 雨水敲击着地面。 南穆披甲挂帅,与韩将军并肩行在队伍的最前面。 “吁——”几声长啸,寂静的密林中没有一丝声音。“韩伯父,您与本宫并分两路。”韩将军知道,南穆是为了以防不测,我在明敌在暗,不留后手,没有机会。 韩将军带着手下的兵,从一旁绕过去。南穆则是将马匹栓在外面,背上干粮,带领着几队人走了进去,而大多数都在密林外驻扎营帐。 他本负伤,却不得不来。周围死一般的静,让人不安。 脚下踩着泥土的摩擦却成了最显着的声音,突然一道身影在密林当中闪过,几人瞬间提起了警惕。 迎面而来一个跑得颠簸的女子,她头发散乱,不断地往后看,脚下一个踉跄,直接狠狠摔在了地上。她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穆哥哥!” 熟悉的声音令南穆心尖一阵,只见努力从泥坑当中爬起的人,风吹了她的头发,露出熟悉的脸庞。 房心凉! 南穆心中有着警惕,但还是飞快地上前。剩下的人不由得不安,都知晓剥下无数女子脸皮做成人皮面具的恶魔就在黄道山,谁知这面前的房大小姐是不是真正的?被掉包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他知道,却无法视而不见,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自然还是心疼的。 他扯起她的手臂,丝毫不在意她身上满是泥土。后面追来几个黑衣的人,杀气腾腾的模样,见到他们突然有些停顿,转身便要离开。 房心凉瑟缩在南穆的怀里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她拽住他的衣裳:“穆哥哥,不能让他们走,他们是坏人!不要放过他们!” 南穆眸光狠厉:“追!”身后的人都从身边掠过,他也想要去帮忙,却被她拽住了衣裳。 “穆哥哥,你想要舍下我吗?”她有些落寞的眼神刺痛人心,即便是脸上被溅上了泥污,那炯炯的眼神依旧让他心中发软。他松了力气,不再往前走。 她慌张害怕的神情,害怕被抛弃的眼神,已经与曾经的嚣张跋扈不同了。他心中不忍,隔着护心甲将她按在怀里。 “心凉不怕......”他伸出手抚摸她的青丝,就像小时候一样。 每当房心凉受欺负,他都会仗着太子的身份打回去,然后将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一顿安慰,才让她破涕为笑。小时候的记忆,已经非常久远了,不知此刻又为何想起来了。 房心凉瑟缩成一团:“穆哥哥,我,我刚刚真的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她突然小声地啜泣了起来,却又忽然放开了他。看着蹭上泥土的盔甲,低下了头。 南穆这才发现她破损的衣服里露出了身上的许多伤痕,他心疼了。他看向身后的医女,道:“把她带出去。” 房心凉大惊失色,她紧紧地拽住他:“不,穆哥哥,不要!”她喋喋不休地说着:“穆哥哥要丢下凉儿了,他不要我了......不,不可以,凉儿最乖了,他怎么会丢下我......”她慢慢抱着自己的膝盖蹲了下去。 他终于发现了她的失常,也顾不得其他了,扳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有些涣散的眼睛,以及皱着眉头痛苦的样子。 “凉儿,你怎么了!?” 医女赶紧上来替她把脉,结果她却甩开了她的手:“你要干什么!?不要带走我,只有待在穆哥哥身边,凉儿才会安全!快走开!”那语言像极了三四年前的幼稚。 医女愣愣地站在了一旁,南穆皱了皱眉,握住她的手腕:“凉儿看着我,我在......” 惊讶的是,她竟然慢慢地就安静了下来,盯着他的眉眼,傻傻地露出一丝笑容:“太好了,你还在......”他趁机将她打昏,抱起来就往回走。 “你随本宫回营帐!”他现在,不放心她。医女跟上,留在原地的两个人在此把手,等着前去追人的队友回来。 终于安顿好她,他看着她熟悉的睡颜,不似几天前那样盛气凌人,反而有些孩子气,不免心痛。即便她玩弄心计,他也不该那样对待她...... 楚帝兰受的不公待遇此刻被他从心里舍去了。 他从营帐里走了出去,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只是嘱托医女好好地照料她。 医女看着房心凉的脸庞,脸上露出一丝怨毒,从药瓶里掏出一颗毒药,来到她身边就想要扳开她的嘴唇。 反正这女人已经疯了,即便是死了,也可以说成她疯狂而不慎吞了毒药。她从行军开始,就注意到太子殿下,英俊无比,简直是天底下女子的爱慕对象。 听说这个房心凉在太子心里的地位极高,虽然如今有所退却,但依旧稳居高位。 有这个机会,她怎么能不除掉这个女人呢? 然后,毒药即将触碰到房心凉的嘴唇时,本应该昏迷的女人睁开了双眼,迸射出的狠光吓得她一声尖叫。 外面的人听到,也知道是房大小姐在里面,不敢进来,只是在外面问道:“怎么回事!?” 房心凉病态的脸庞勾起一丝笑容,模仿着医女的声音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只小虫。”她手中加重力道,死死地掐着医女的脖子。 “敢给本小姐下毒!?呵呵......这般恶劣的手段,也活该蠢死!”她低声咒骂道,身后一个黑影出现,一刀将医女的头颅从脖子上砍了下来。 房心凉一丝狞笑,不满道:“鬼刃,你做什么呢?这样对待一个女子,真是粗暴!”身边的人不屑一顾,他就是本跟在林生身边的那个人。 “不觉得。”他擦了擦刀刃,再次隐藏到黑暗当中。 一声尖叫从营帐中传来,一个统领冲了进来,只见房心凉所在角落的一边,指着头与身子分家的医女一脸惊惧,瞬间就惊吓过度再次‘晕死’过去。 注意力从医女身上成功转移。 “房大小姐!”谁不知她是太子带回来的,而且还极有可能成为未来太子妃,权高位重。 暗处的鬼刃勾起一丝诡笑...... 第110章 纱下仙女 雨势渐渐有些小了。 楚任潇折返回袁琅的别苑将表妹卫子馨的脸皮小心地放在盒子里收起来,想着带回去,也能够给卫家一个答复了。只是她不知道,楚安深前脚刚走不久,她后脚就到了。 两人就这样错开了。 她向云释天鞠了一躬:“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比感激。只是,小女子尚有亲人在此,自此与公子分别,多谢公子的照顾。” “小女子能否向公子询问,何时才能够再找到你呢?”她想着报恩,当然要问一问。 云释天眯了眯眸子:“楚小姐不必多礼,若有所需,本公子定然会去贵府拜访。”云家并不在京城,此次前来也是想要搬入京都,已经将府邸的地皮买下。 她也不好再继续询问,毕竟男女之间,禁忌颇多。她摸上脸,依旧是一碰就剧痛,她赶紧收回来,面纱挡住了她的面容。 “云公子,告辞!”楚任潇裙摆飘摇,只剩一抹芳影。 微微风,撩起面纱和青丝,露出的半边脸,如同清淡的仙。 她被看了身子,理应以肌肤之亲而嫁人,只是对方,她实在厌恶,更是恨。这件事,不能够被暴露出来,否则她又要被牵制。现在她只想赶紧找到楚帝兰等人。 ———— 楚帝兰走了一会儿便找地方休息,太尉给她带了干粮,此时正在左宁阑的肩上。 腿上的伤还是有些痛,但已经没多少大问题了。她也不知为何,她的身体最近恢复能力有些太快了,让她有一抹不祥的预感。仿佛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连她也不知道的变化。 “还能联系到带来的人吗?”她事先放了几个眼线在暗处,若是楚任裳等人被抓走,应是能够跟得上。 左宁阑摇了摇头:“不是已死,便是被控制住了。” 她心中渐渐不安起来,似乎有一张大网,在向这蔚蓝的天空笼罩,而他们,现在都不曾发现幕后撒网的人。她心中梳理了一下自她重生来发生的事情。 或许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不管是与房心凉的摩擦结下梁子,还是南氏两兄妹的怪异之处等等,都是一步接着一步。没有上一件事,下一件绝无可能发生。 她感觉到背后的丝线,但乱的毫无头绪。 “你说,这大越南的掌盘者,真的是皇上吗?”楚帝兰托着脸,想到另一番可能。这一次黄道山之行,也让她彻底警惕和醒悟。 左宁阑顿了顿:“小姐,此乃国家大事,您......” “罢了。”她停住了话语。 不论发生了什么,只有一个现象,越来越乱了。而经过这一次,局势会更加不分明。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战乱之后,大越南也不能幸免。只是她想不明白,若背后之人的目的真是如此,黄道山的这一波对朝廷的重大打击,其实并不明智。 搅乱后的浑水摸鱼,才是最稳妥也胜算最大的方式。但若是楚帝兰也同样与柳浣安等人被抓,或许就能够解开现在的困惑了。 她想要打到国家层面之上,必然要取得身份和权利,才有机会能接触到嬴郑两国。如今她的信息链全断,没有两国一丝消息,市井所言也并不定是真实国情。 “继续走。”她一刻钟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左宁阑手持雨伞给她遮挡住冰凉的雨。身旁并不高挑的女子沉着眸子,总是一副城府颇深的模样。 太子要来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赶到了,前提是太尉说得是真的。 他们现在位于东南角,直向北走,应该能够与太子殿下遇上。左宁阑靠着自己的方向感,以及他家小姐的记忆力分析了一会儿。 两人走的并不快,这密林如此之大,他们差不多已经在这两天之内走遍了小半边,可却没有任何异常。想来主要的战边是北半林。 如此幸运的是,他们走了几个时辰之后,竟然碰上了出来查勘的南穆。 巧到让楚帝兰怀疑,这黄道山所有人的行踪,都被人了如指掌。 “或许是被上天眷顾吧。楚七小姐,你能平安,本宫十分开心。”南穆微微一笑,孱弱的脸有些苍白。 “承蒙太子殿下担忧,臣女担待。”她毕竟也有些狼狈,但南穆看到二人的伞时,眸光不觉一闪。楚帝兰看着他的眼睛,勾起一抹低笑。太子殿下,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南穆皱眉:“楚小姐,你笑什么?” 她笑了笑,眉眼弯弯:“回太子殿下,您今日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她将心里的敏感遮了起来,这话成功让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又询问她的遭遇,这让楚帝兰的眼皮一跳。 她回想起在房家诗画大赛那时受伤的情景,南穆的作风......她敛下心神,外人看不出一丝异样。 她按照之前解释给楚安深的说辞,复述了一遍,只是又稍微做了一些改动,心里又不免想起蓝心苌心来了。不知惹了太尉之后,他是否会对苌心不利,但她潜意识不相信太尉是这种人。 南穆点了点头:“楚小姐,既然如此,你一个女子在外太过危险,还是回到驻扎营帐的地方呆着,本宫会带几个人去勘察准备救人。” 楚帝兰随口问道:“太子殿下,这次前来的,只有您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韩将军也来了。楚小姐,你一个女子也不必关心这么多,先随本宫回营地吧。”语气微微一变。 左宁阑皱了皱眉头,太子似乎并不是非常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儒雅,看来毕竟是皇家人,也存在着潜在的野性,而现在,算是被激发出来了吗? 她不再试探,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只得点了点头:“好,多谢太子殿下了。”跟在南穆身后,她紧紧盯着前面的人,非常细致的观察,却没有发现特别大的不对劲儿。 奇怪了,莫非真的是她多疑了吗?但她一直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和感觉。 细小的雨点洒在南穆踩过的草儿上。 第111章 番外「男女主感情发展1」 楚国明历十八年十二月。 雪飘飘然,如纷飞柳絮。时年十二岁的楚帝兰听闻父皇为她找了新的师傅,心中闷闷不乐。 走出宫殿在皇宫内散步,转到玉垒湖梅花下时驻足。 不远处有一个白衣的男人,折下一支青梅,放在鼻间。他仿佛听到了声音,回过头来,邪气流光的笑容,如这季的梅花,灿烂。 她久久驻足。世上原来有这般邪魅的人。她把自己内心的烦躁抛掉了,心中划过一丝清凉。 直到他走到身边了,才回过神来。“小姑娘,你就是楚南云,对吗?”他俯下了身子,妖孽面容离她很近。 她意识到这是她的新师傅。 “算你有眼力,认得本宫。”她高傲地轻哼一声,偏过头去。他勾起唇角,摸她脑袋:“那公主殿下,猜到为师是谁了吗?”他虽面上温和,眼中的平淡却让她看到。 “本宫当然知道!你都自称为师,本宫莫非是傻子吗?!”她翻了个白眼。父皇威严之声传来:“南云,休要胡闹!” 她愤愤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师傅。讨厌他挤走了前师傅。 “微臣见过皇上。”时门玉行礼,却不见卑微。“起来吧。” “南云,日后这就是你的师傅,宗家少主,莫要耍小性子。时爱卿,爱女顽劣,若有反叛之行,告知于朕便可。” 父皇发话,她不得不从。从那瞬,他就成了她的师傅。 可楚帝兰从来是高傲的人,为了给前师傅讨回公道,四处捣乱。大冬日在门框上放了冰桶,害得时门玉惹上风寒一月才好起来;弄坏刀剑,诬赖他耽误课程;搬走他喜爱的梅花,生生在炉下烤成黑炭;拿走他的画作,撬开冰缝扔进池塘里,捞上来时已经脱色…… 她做了很多,但对他无影响。他只是淡淡的微笑,不喜也不怒,如什么也没发生,继续教她。她便有了些愧疚,但看他满不在意的态度,又不愿低头去道歉。 时门玉并不在乎。他来到这里,不过只是为了一件东西,不会多待。墨玉令是墨氏一族的传家之物,兰贵妃,楚帝兰生母是纯血统墨氏后人。墨玉令在楚帝兰手中,他只是为了这枚玉佩而接近她。 墨氏于几十年前屠杀,所剩无几。 他自小便中了一种毒药,最后令你全身麻木僵硬,直至生命最后,感受毒性漫上心脏,感受死亡。这毒无法解,是有人下在娘身上,而当时生产转移给了他。 娘为此事,四处寻法。墨氏之人,血液有奇异功效,血脉正统,血可治白病。虽不能解,却能压制。他本对生命无留恋,不愿看到娘她伤心强撑着的脸,于是而来。 拿到墨玉令,可用它寻到墨氏人的气息踪迹,无论在天涯何方。 这是他最初的目的。 先前,他也并未多关注于她。只是这之间,发生了一件事。 她被同父异母的妹妹陷害,在皇上面前极力顽抗的模样,很坚强,甚至以冷漠神态自若,一滴眼泪也没有。被打了十五大板走不动路,依旧扶着墙壁自己走,她二哥想要搀扶抱着都被她拒绝。 “二哥,我知道,若是不反击,定会被她们压着。她们害死了母妃,不可能再害我。父皇识人不清,就由我来替他除去污浊。” 那晚天冷,风雪暴躁,皇上出宫未归。皇后趁机将她所有被褥浇上冰水,让她冻得瑟瑟发抖。二哥他们已经搬出皇宫,无人帮助她。 时门玉掌灯站在门外,站了一夜。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上身下,都是暖烘烘的被子。打开门,他还站在外面。 或许她对他的讨厌是从那时开始变化了。除二哥之外,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她知道皇后每日都会在御花园闲逛,浇了水,全都结成冰,皇后摔了一大跤。她扶着树干蹲在树上,没有特别多得高兴。 这些只是小把戏,还远远不够。 他开始关心她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足以让她视若珍宝。她每次用膳,都出现她最爱吃的食物;他从琼州给她带来香醇的桃花酿;她每晚睡前,他站在门外掌灯,等她睡着才离开;她惹了风寒,他亲自让手下医女看病,以防皇后趁机搞鬼…… 或许是看到了她的坚强和蕙质兰心,他对她多了心疼。墨玉令她每日抱在怀里,她说是母妃留下的唯一东西,要时时刻刻记着母妃,记着她们的仇恨。 墨玉令有次丢失,她疯了一样地寻找,亲自翻遍皇宫每一个角落,完全没有了公主的高傲。二哥问她怎么样,她平静地回答没关系,只要她记得母妃就好。 夜晚时,假装睡着,她又起来抱着被子默默流泪,偷偷溜出去再仔细地寻找。她喃喃是不是有哪里没有翻到,那玉佩还在等回到她的怀抱。 不知是这坚强太过感伤,或者他本是温柔模样,他握着手里那块玉佩,仔细摩挲它的纹路。他在皇后的首饰箱里找到,是她偷走了小徒弟最珍视的遗物。他把玉佩放在她的桌上,没有叫醒她只是关上门窗。 他走后她睁开眼眶,泪水已经打湿了心房。感谢你无助时的帮忙,如同一道最温暖的曙光。灯光下她笑着哭了,再看那白色的身影感情不再一样。 不知不觉像是变成了依靠,让她在暗夜里多了一个念想。那灯光从屋外变到屋里,把她整个心房都照亮。 他不再想着如何得到玉佩,挽救自己为时不多的性命。只希望在这平淡的年华,多一分让他在意的东西。 他从小知道,自己会在某一天落入黄泉,他抬起手臂时总感觉微微僵硬不协调。 知道未来内心是什么模样?如同海上一棵渺小的浮萍,明知自己终有一天会被海浪吞掉,坠入寒冷的冰窖。可不知那惊涛骇浪何时会到,唯有平淡心态看透世间情调。 他原以为可以平淡接受死亡。但当平行的生命线与别人有了相交,像是浮萍在海上看到一座美丽的海岛。 她的笑,多么闪耀。 第112章 番外「男女主感情发展2」 最初只是疼爱,并没有变了味儿。 那天他从宗家回来,皇后于路上设局,想将他灭掉。她说,楚帝兰身边,不能有帮助她的人,本宫要楚帝兰孤立无援,四面楚歌,最终悲惨死去。 楚帝兰的密探得到这消息,她当机立断直接出宫,连随从的丫鬟都来不及带。她辗转反侧,担忧无比,终于在两天后寻到他。 皇后的出其不意,就是想要她来救他,连那密探也是皇后收买的人。楚帝兰深知已经输掉一筹,不能再将世上在意她的人输掉。 他受了严重的伤,娘送他的礼物落在了悬崖之处,悬挂在半空中。她看了看能够看的到底的崖,回头说道:“师傅,这对你很重要吧?” 她眉宇间透露着肃穆和庄重。他明白她想做什么,上去抓她的手想要阻止她。可他只抓到散落的几缕青丝。 她算准位置从崖上跳下去,无论如何也想保得他在意的东西。她想,我楚帝兰就是如此,你对我好,我便千倍百倍对你好;你害我,我便万倍奉还。 她摔得一身伤,他抱着这个胆大的女子心里那么紧张。他平生第一次有这样的感情,生命中能有一个为你奋不顾身的人,是多么难得? 楚帝兰捏着那串碧绿的珠子,微微含笑,下一秒却昏倒。回到皇宫她又被人污蔑控告,他直接狠狠回击皇后那群披着羊皮的狼,没给她们一丝颜面。 但她依旧要受罚,他跪在御书房门口,一整天。兰儿也是您的女儿,却如何做得到如此偏心,试问您如何对得起逝去的兰贵妃。 “臣是她的师傅,便要护她一世,臣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他生平第一次给人跪下,他本也是骄傲张扬,但不知不觉间似乎发生了变化,他终究为了她而低头。 皇上终究同意他替她受罚。她知道之后大怒,要找父皇理论被他拦住。那日雪景春好,白皑皑的一片。 梅花在雪中绽放,清冷而孤傲。 “不要去了。”他以命令的口气说道。她心中难受,在他面前骂了皇后一会儿,她良好的修养使得她只是重复那几个词语。他在心里笑她怎能如此可爱? 他轻轻覆上她的额头。“兰儿听话……”一句话下来,让楚帝兰哭了,她别过脑袋,用手挡住嘴巴,不让抽泣泄露出来。 他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小丫头,我没事,哭什么……”她抱着他的衣襟放声大哭,心中为这样的体谅和心疼而泛起波澜。 “师傅,这是我最后一次因此而哭,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变得,更加坚韧。”有着谁也打不破的枷锁。 在她十三岁那年,洪水大发。她献出良策,地位终于提上去,将皇后等人狠狠打脸反击。嚣张而冰冷的眉眼,微微上挑的挑衅嘴角,在他看来那是可爱。 她值得爱。 或许感情,就是那样一点一点,变了。 她搬出皇宫,住进公主府。那时他的毒漫上了肩膀,整个身体动时都有些难受。娘恨恨地骂他,为何不拿了那玉佩,那可是能够救他性命的东西! 他抿唇不语。他想到兰儿如此在意墨玉令的模样,不忍心让她悲伤。 “不孝子!你这一生都要栽在那个女人手里了!你以为娘不知道吗?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徒弟有那样的感情!” 他猛地一震:“母亲,兰儿是个好女人,她只是吃了太多苦。”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他一句话堵住了所有的话:“即便违背伦理,我也只是想,站在她背后,默默地守护她。骂名本应该在我身上,与她无关。” 爱啊,究竟是什么呢?他其实也不太清楚。 雪花从天空中飘洒下来,他伸出手,雪花在手指上融化了,他却感觉不到手指上本应有的凉意。 感官也在慢慢地失去。 他还能陪她多久?也好,能看到她出嫁……他的时日不多了……空气中呼出的寒气,他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了。 他尽心尽力地隐藏,以至于她没有发现。某日他接到宗家的消息,娘失踪了,他来不及告诉她,快马加鞭地赶回去。 结果本应该汇报给她的手下并没有告诉她。 她以为他有事出去,静静地等着,心里还是有些落寞。看着一院的青梅,叹气。你不在,独自赏梅,又有何意义? 是郑国阴险的太子郑诩风,他查到了娘和他的身份。 她是大越南的韶华公主,当年郑国皇帝不曾登基,出使来到大越南。两人暗生情愫,娘怀上了他。结果郑皇始乱终弃,娘为了寻他而来到郑国,却被伤的体无完肤。直至遇上了爹,她终于等到一个爱她的男人。 他和郑诩风,算是兄弟。 救出娘后,他本想要尽快回去看他日日想念的人儿。可是,他在行动的那一刻,突然眼前一黑,再然后,什么也看不到了。他明白了,是毒性上来了,他看不见了。 “玉,你和娘从来没有好好待在一起过,剩下的这段时日,就和娘待在一起,好吗?”请求中带着哀求,让他忍不下心拒绝。他的听力,也变得弱了。耳边的声音,变小了很多。 “玉,你要好好想想。到底是你抛弃她的打击大,还是你死去对她来说更为痛苦。哪一个,让她痛苦的少一点?娘现在也不说什么了,都是娘的错,让你碰上了这样的毒……”他躺入冰棺。 手下的人,收拾了他的衣物行装。当她第二日醒来时,发现院里的梅花有些枯落,而本来他所在的房间,变得空荡荡的。 寒风穿梭着,在她的胸膛,书写着冰冷的感觉。她很迷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 她问每一个人,可,他们都不知道。她哭的像一个走丢的孩子,找不到家。容不得她悲伤,郑国与嬴国发动战争,进攻楚国。 她接连失去了亲人,最终落得阶下囚,遇到嬴洛,蛰伏。但依旧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白衣邪佞的笑容。 她也同样很爱他。可惜,时门玉再也听不到了。 第113章 双重试探(1) 幽暗的密室当中。 花莲被绑住了身子坐在角落,她呜呜地挣扎着。她退下的时候便被人从背后绑住。 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是凤双渊。 “花侧妃,你似乎有些害怕。”他玩味地挑起了眉毛,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然而一道声音传来:“你找我有事?” 花莲身体猛地一震,是阿锦! 南锦撩开了帷帘,却看到被绑起来的花莲,而凤双渊便站在她的旁边,轻轻捋起她的几丝青发。 南锦的眸子眯了起来,他双手不住渐渐用力。不知道是什么,本来只是想利用这女人来攻克南陵,但不知不觉的,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一点一点重要起来了。 当年第一次见到花莲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是他去文州的时候。当时她挎着柳篮,在田野间采花,一席粉一色的衣裳,黄蓝色在上面点缀着几只蝴蝶。夏风吹来,撩起她的发丝,在层层花海的中央,是一个如花的少女。 她轻轻挽弄青丝,双手洁白,在空中变换着姿态,也仿佛是两朵纯白的花朵。周围飞来几只蝴蝶,在她身边缠绕着,她便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蝴蝶。 漂亮的蝴蝶竟停在了她的手指上,她脸上露出喜悦的微笑,眉眼如同上弦月,嘴角深深的酒窝也是那样迷人。她随着风和蝴蝶开始舞蹈,绫罗丝带也随着她的动作飘荡。 那时,花海中踩着舞步的少女,如同尘外之仙。 来往的人,都纷纷驻足看她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离去。她身上有种娇嫩和美艳集一身的气质,却并不艳俗。红唇轻启,悠扬的歌声便从口中飞出,旋绕着花海荡漾成最深切的情动。 他同样驻足,久久不肯离去,一直站在花海之外,静静看着,心想这是一份难以污浊的美好。 或许是他站的久了,她也发现了他,扬起一抹笑,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他面前。那容颜更近了些,是一眼惊艳的那种眉眼。 “公子,你这般看着小女子,小女子,心有愧意。”她微微颔首,道下不太清明的话语。他反问:“为何?” 她从柳篮中拿出一朵花儿,放在他的手心里。“如花姑娘,总会入了如玉公子的眼睛,可走入不了心里。小女子在此,耽误了公子行程,实在愧疚万分。”她一语道出他的官服和目的,让他不禁惊讶于她的蕙质兰心了。 那是二人第一次见面。 第二次是一个羊肠小道内,下着微微细雨。他撑着伞从小道走过,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清凉。一个粉色的身影从一旁窜了出来,正好撞了他满怀。 女子抬起头竟然是个熟悉的面孔,可她的脸上有一道伤痕和许多泥渍,身上也都有些被雨水打湿了。对面的巷子里,转角处几个护卫模样的男人追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道:站住! 她有些急了,甩开他就想继续跑。但他反射性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回头懊恼地看着他,脸上有着浓浓的怒气。 “我来帮你。”他说出这句话,看了看她薄弱的身子。她的脸突然有些红,张开了双臂,他眸中闪过惊讶,将她抱起,她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有了他的帮助,她顺利地逃脱了。 询问过缘由后,原来是她父亲贪污的证据被官府拿到,知府觊觎她的美色已久,直接威胁爹爹,将她送给知府作为封口费。爹爹当然不从,让她快些逃跑,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收拾便逃了出来。 不巧的是,知府似乎提前洞察了他们的目的,在不远处拦截她,没跑出多远她便被追着,跑到了这里。天下雨,地上滑,她也因此摔了几跤,眼看着还有半个巷子就要被追上了,却遇见了他。 他问她为何就相信他是好人了。 她指着他的衣裳笑着说,她记得他,那个穿着官服在花海前驻足的英俊男人。 花家贪污,全家斩首,除了花莲,只有一岁不足的小孩子被放了一条活路。她被他强行保了下来,知府狮子大开口,她担心他因此而受到牵连,便想出头,那一刻真是千钧一发。 若非他赶到,她或许真的要被知府给玷污。 自此以后,她跟着他来到了京城,却不被外界所知。他将她安排在别苑,她也渐渐了解了他的身份,地位,处境等等的一切。 从一开始,她就深深地爱上了他。或许是从他站在花海外看着她的时候,她心中就已经有了悸动,隐隐感觉他们有着缘分。一见钟情,或许是的。 所以为了他,她什么都能做。她失去了家人,弥留之际,是他救了她,所以,她把他当成心中的一切,世间任何都敌不过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因此,即便是嫁给南陵,帮他除掉南陵,她犹豫之下也答应了。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或许真的配不上他的。 可是她后来也发现,她更加配不上南陵。他对她那样真心实意,让她有了动摇。 或许她变了,可她应该还是有着善良的。 时间回溯到现在。 她瞳孔微微收缩,面露惊讶之色,别过了头去,一副完全不认识的表情。凤双渊看到她的表情,会心一笑。 “宁王,这女人你应该甚是眼熟吧。” “听说你与梁王同年同月同日生,可地境却完全不同,如今这梁王最珍视的女人就在你面前......” 南锦微微撇眉:“所以呢?什么意思?” 凤双渊笑得更甚:“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不嫉妒吗?同年同月同日生,形势却大相径庭,他有德妃保驾护航,你孤身一人奋战于世间,不孤独吗? 南锦心中,似乎听到了他的反问。 “现在她就在我手里,只要你一句话,便可以将她带走。作为一个威胁梁王的好人质,诡计多端的宁王殿下你,应该是,不会放过的吧?”他的眼中微微透露着试探和威胁之意。 花莲心中一震,非常紧张,她在心中道:阿锦,不要上他得当!他在骗你啊! 她眼神一瞥,看到最后面的墙壁后,露出了一寸衣角,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她真的看到了。是南陵!那是南陵! 她假装不识南锦,也有着这个原因啊! 这是,双重试探! 第114章 双重试探(2) 心,都紧绷着。 南锦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把我带来只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呵,完全没有一丝利用价值。本王莫非会着你的道,想挑拨我们兄弟的关系,从中渔翁得利吗?痴心妄想!” 花莲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可是这个动作完事后,她突然意识到,她现在的这个处境,没有道理松一口气。 不免又紧张了起来,思考着能够解决僵局的办法。 但现在的局势完全控制在凤双渊的手里,没人能预料到他下一句话会蹦出什么来。他若是将南锦和她的关系揭露,那么她也一定会被阿锦给废弃,成为一颗废棋。 不,她不要!她要看着阿锦登上龙座,成为一代帝王! 人,有时何其痴情? 有得必有失,她追逐南锦脚步的同时,也将南陵的一颗真心,踩在了地上,狠狠地摩。 凤双渊听到这话,笑得更加浓烈了。 “宁王殿下,你我既是合作伙伴,互相勾结,你又有什么不能对我讲呢?这般,真是让我痛彻心扉,如此费尽力气却连宁王你一句真心话也听不到啊。”他突然语气变得有些伤感,惺惺作态地露出哀伤表情。 墙壁后的南陵听闻这句话屏住了呼吸。 “本王连你是何身份都不知,如何与你相互勾结。”南锦冷笑,心中却是不想让花莲知道,才极力不肯承认。 他还并没有察觉到凤双渊到底是什么目的。 凤双渊笑得更灿烂:“既然如此,那本尊便将花侧妃带走了。毕竟……王爷你,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十分有深意地暗示着什么。南锦并不知南陵正在另一个暗处听着二人对话。 在他看来,凤双渊只是想用花莲这个软肋来试探他。 但在南陵和花莲的眼中又是另外不同的两个结果。 花莲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南锦祈求他能帮帮自己,实属正常人的反应,按理来说南锦是她的二哥,弟妹在危险时求助也无可厚非。 南锦冷下了脸来,不知花莲的表现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为了他做一切都可以吗?现在呢?就不愿意了吗? 他一个冷厉的目光看向花莲,她心中只能干着急。 “这是三弟的女人,想如何,你该问他才是。”他淡淡地说道。 “王爷你又何必极力否认,本尊也不是什么女人都要的。”凤双渊冷冷地撇了他一眼。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沦落到与已为人妇的女人欢好?他有这么狂乱吗? 啧啧,看来宁王死不承认,倒是被他看出了些许端倪。南氏子弟互相仇视,在他眼里顶多是狗咬狗的行为。 “呵呵呵……”他轻轻一抬眉,手下的人已经走到花莲的身边。 “按住他。”凤双渊一声令下,南锦便被抓住。“那就好好看着吧,既然宁王选择了与梁王殿下的兄弟情......” 花莲看着眼前的刑具,全身如同坠入了冰窖。是因为南陵在场吧,她不能暴露......她脸庞划过一滴泪珠,闭上了眼睛。 明知不过为他推脱的借口,依旧无法放手;若你看到仍是无动于衷,我只有咬紧牙关去挺;但愿你对我有一丝愧疚,让我还有理由为你留。 是失望,还是什么心痛呢? 她闷哼的痛苦声音,他撇过的紧皱眉头,到底谁才做得对? 凤双渊是局外人,却将局里扰乱,他喜欢看浑水的模样,以来刺激他平淡的心口。 春雨稍微停了一停,泥土湿润。 楚帝兰看着眼前南穆的背影和脚底的地面,微微弯起嘴角。 “怎么停下了?”南穆皱着眉头看她,有些疑惑的模样。她扬起微妙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为何这场雨下了那么久,路都变得泥泞了,走一步都要踩下很深的脚印了。” 前方没有任何脚印的地面。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继续走吧。” 他的身体微微一顿,斜眼,莫非她看出什么了?怎么会,一个无知的大小姐,罢了...... “不知殿下对营救那些女子是否有计策?毕竟家姐在内,臣女很担心。”其实楚任裳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五小姐吗......七小姐你放心吧,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保证道。 楚帝兰内心加深了猜测,突然走近,闻到淡淡腥甜的味道。她突然向后退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锋利:“怎么了?” 只见她背对着他蹲了下来:“方才走得有些急了,有一串家父送的玉珠落下了。”一边说着,她摸到怀里那个锦囊,手中捏着找好位置。 从衣裳的缝隙间,他的确看到她捡起了一串碧绿的东西。 就在突然在一瞬间,楚帝兰拉开锦囊将它扔了过来,落在他的脚底下,用手捂住口鼻。左宁阑拉起她的胳膊便迅速地向后飞奔而去。 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而空气中传来浓厚的醇香时,那气味仿佛变成了触手,从他的伤口处不断地向内渗透,全身都像要爆炸一样。 脸上突然有了龟裂,裂缝越来越大,展露出一张楚任潇会非常熟悉的脸。 正是袁琅。 他痛苦地捂住心口,全身像是要炸裂,七窍当中流出了鲜血。 左宁阑背着楚帝兰跑到很远才敢停下来,她身上还有隐隐作痛,又经雨水打湿,感觉很辛辣刺痛。 “小姐,你没事了吧?”她揉了揉腿回答道:“没事了。” 想到方才的事情还是一阵心惊,那人伪装地真是好,幸亏发现的早,若是到达了他所谓的‘营帐’才后知后觉,不知是否会落到什么境地。 “小姐,你这观察力真是惊人啊!”他称赞道。 楚帝兰闻言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下过雨后,空气也变的凉了很多。她身上的伤还是痛。 “小姐,伪装太子殿下的人,估计就是抓走众家小姐的那帮人当中的吧。” “多半是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是多半,本来就是。”回头只见刚刚分别不久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后,面具下的眼神如同深渊般无波澜。 第115章 终于汇合 他怎么又,回来了? 楚帝兰惊讶地看着殷弋。男人眼角上挑:“果然本督神机妙算,留下了救命锦囊。”他胳膊上搭着一件大衣。 她嘴角一抽,后背肩头却多了重量,大衣还带着凉意。她愣住了。 左宁阑叹了口气,萧明很识时务地把他拉走了。 她紧紧攥着大衣,感受到了一股沉重,不仅是身体上,心中也沉重了起来。 为什么要对她好呢? “谢谢。”之前说得很无情,甚至是得寸进尺了,他还拉的下脸来找她吗? 殷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坐在平坦石头上的她。“多帮你一些,你欠本督的人情也就越多,到时你就无法拒绝本督的要求了。”他平静地说道。 到时? 果然是有目的,但,她心里突然轻松了。 他微微扬起一抹会心的笑容,下一秒又恢复了原来翩翩的模样。站起来走到她背后,按住她的肩膀。 “穿上吧。”微微倾身在她耳旁说话。 随后拉开了大衣的袖子,楚帝兰只好将胳膊抬起来伸了进去。他眼睛看到她暴露在空气下的细微伤口,抿了抿嘴。 “楚小姐突然变得如此乖巧,本督真是不适应。” 她轻哼一声:“大人何必嘲笑臣女,抓着臣女的小辫子,如此耀武扬威有何可取?” “哪里,楚小姐散发,何来辫子?”他明知继续装傻,不等楚帝兰继续回话便转移了话题:“随本督去个地方。”语气不容反驳。 她来不及辩驳两句,就被箍在某人的怀里抱了起来。 “臭流氓!登徒子!”楚帝兰恨恨地骂道:“放本小姐下去!”她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 “再说把你扔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人冰冷的表情,心里却是笑着的。她胳膊微微抽搐,面上皱起了眉头。 殷弋意识到是碰到了她的伤口,心疼之余挪了挪位置,见她面上没有那表情后才放心下来。 楚帝兰也是感觉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不由得心里一沉,挣扎的动作也停下了。 来到地方,是一个破旧的竹屋,他推开门,有些灰尘扑面而来,楚帝兰扇了扇面前的灰。 “坐好了。” 她一点也不想听,但是他略带侵略性的眼眸让她微微一阵,似乎,眼神好像与之前不太一样了……她坐下了。 殷弋掏出小瓷瓶,她心里一惊。“大人,您至于这样赶尽杀绝吗?!”他不解地看着她,解释道:“本督只是想给你上药……想到哪里去了?” 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楚帝兰闻言心情一言难尽,又觉得脸面丢没了,但是又走不得的感觉真让人难受。 “太尉大人真是好兴致,放着一方兵权不管,跑来给臣女上药,臣女还真是感激不尽。”她偏过头,怼了一句,找回点面子。 知道她的心思,殷弋心里微微温暖。她真的一点也没有变,没有…… “楚小姐,真是可爱……”不免继续调侃,楚帝兰又被气到了。可爱!? 殷弋静静地帮她上药,冰凉的药膏涂到手臂上有些刺痛。他垂下的睫毛很好看。 她之前从没想过探究他面具之下的容貌是什么模样,只是,他给她的感觉像是一个人,她突然有些好奇了。但同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在内心叹了口气。 也意识到自己在面对他的时候总会变得不太一样了。 “谢谢你,太尉大人。” 殷弋勾唇:“楚小姐若真是言谢,不如以身相许……”楚帝兰一个冷眼,狠狠踩他的脚面:“不要太过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上还是很中规中矩,丝毫没有乱来。“本督已经找到太子的营帐了,去和他汇合吧。”他动手帮她披上大衣,却被躲开了。 手里空了有些落寞。 “好。” 萧明与左宁阑等在外面不远处,楚帝兰心中很防备,看到左宁阑与他手下混的很熟的模样心中有气。狠狠瞪了一眼左宁阑,才跟着殷弋往外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四人来到时,南穆正在床边看着昏过去的房心凉。听到将士来报,他走了出去。 看到一身完好的楚帝兰,松了口气。但又看到殷弋,不由得诧异:“太尉,父皇不是说……你在……”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道:“回太子,臣听闻此事便很快处理好赶了过来,正巧碰上楚小姐。” 楚帝兰也顺势道:“多亏了太尉大人救了臣女,太子殿下,您伤势如何了?” 南穆叹气:“本是不太好,如今未好便远途,想来又会耗费时间了。” 殷弋站起来,道:“太子,臣想起之前一事,想出去一趟。”南穆点了点头:“大人请,无需这般客气。注意安全。” 他点头便走了出去。 楚帝兰看到真正的南穆,想到那有人扮做他骗她的经历,也觉得事态严重,便将此事告诉他。顺便在不暴露她和太尉私下联系的情况下,将真实情况给他透露。 “竟有这样的本事……”他不免心惊。他正准备开口说话时,营长内一声尖叫传了出来:“啊!” 南穆停下话语,飞快地往营帐那边走去。楚帝兰也跟了上去。 只见房心凉指着营帐里站着的卫兵,喃喃道:“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想杀我,不,不要!啊!”她噌地一声跳了起来,散着头发不顾形象就往外跑去,仿佛身后有着洪水猛兽。 正好撞上走进来的南穆,她一看到他便指控道:“穆哥哥,他们都是坏人,要杀我!他们手里都拿着剑呢!呜呜呜……”一头扎到他怀里开始哭起来。 楚帝兰撩开帷幕便看到这番情景,一看到房心凉整个人便被冷厉全然包围。她可没有忘记房心凉对她的苌心做了什么。 “房小姐,军营乃是血杀之处,并非哭哭啼啼的地方。况且,大庭广众之下抱着男子哭啼,也不怕丢了脸面。”在楚帝兰眼里,军营,这是个多么热血沸腾的地方,岂容房心凉在这里玩弄心机。 第116章 她的恨意 房心凉闻言恨恨地在心里咒骂楚帝兰几句,面上全然是委屈的表情。 “穆哥哥,对不起嘛……呜呜呜……”她一瘪嘴,但明显哭的声音小了些。她若是闹着楚帝兰说欺负她,便显得无理取闹。而这样知错的态度,倒是让南穆心里对她心疼了几分。 “楚小姐……凉儿她精神上受了惊吓,不要太大声,会吓到她。”南穆知道她们俩有过节,叹了口气,女人之间的战争,真是太复杂。 楚帝兰心中冷笑,最看不过这惺惺作态的模样。 “是,太子殿下。不过,房大小姐既然精神受刺激,也需要注意自己的仪态。”她十分好意地出生提醒。你太子南穆的好事可是被一众卫军看在眼里了。 他面色一僵:“你们先下去。”卫兵听见他的吩咐都从营帐撤的更远了。 房心凉拽着他的衣裳,缩成一团:“穆哥哥,刚才那个女人死的好吓人……突然就那样了,好可怕……”她蹲下身来,捂着头很痛苦的模样。 他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害怕,坏人都被我赶走了。”他心里软了,本是对她多了几分厌恶,可是,一看到房心凉这样,又狠不下心来不管她。 楚帝兰并不能对他的做法指手画脚,她含着笑意看了房心凉两眼,便走出了营帐。 随他们俩腻歪吧,反正房心凉不会演太久。能博得他一时关切又如何呢?她楚帝兰势必要把她毁掉。 随手抓了个卫军问道:“我听到房小姐一直说方才死人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卫军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楚帝兰面色苍白。 “竟然有这种事!”她小脸儿都没有了血色。 南穆威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胡说些什么,楚小姐,外面凉,先进营帐吧。”那卫军也意识到,自己把事情告诉她不是增加恐慌,让楚小姐心里不安嘛! 但楚帝兰得到了答案,也不会再多问了。多半是房心凉装疯被那女子发现而被灭口了。最重要的是透露了,房心凉身边有着杀手。 她在思索太尉的话,他暗示她这次春游当中与敌方勾结的人,到底是不是房心凉呢?还是,不止一个人?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颤。那最有可能会是谁……有没有皇室之人?她要去问太尉吗? 不,还是算了吧。 “楚小姐,心凉她这样,只好拜托你忍让她一些了。”楚帝兰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等你知道她究竟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时,你巴不得灭了她。 房心凉看着走在南穆身边的楚帝兰,心里全是冷意。她才是那个应该成为太子妃的女人,所有人都不可以和她抢!阻挡她的人,她都要统统毁灭! 包括你,楚帝兰! 她揪着手绢,梳洗好了妆容,依旧是美人一个。“穆哥哥,我妹妹呢?”她当然清楚自己的妹妹们在哪儿,她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把整个房家都放弃了。 她知道,父亲才不是真正对她好,一旦父亲知道她与卫子良的事情,她不会落得好下场。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放过,能是什么好东西!想到这里,她恨,恨整个房家。 房心凉与房心婷并不是一胞同生,她当初有一个异卵双胞胎的妹妹。妹妹年幼无知,以为那只是几张废纸,误把父亲贪污受贿的证据呈给了皇上身边的公公。父亲当时在场阻止了她,直接把妹妹禁足了整整两个月。 那时她想去看妹妹,他不让。结果后来妹妹在池塘里淹死了。谁也不知道,可是她知道,她那天偷偷跟着妹妹,想看看她怎么样了。结果听到妹妹与太子玩乐时,说出了罪证上的一些内容,颇为不懂地请教太子。 这些话都被父亲知道了。妹妹出言不逊,可她还小,为什么对她赶尽杀绝?不过是一个孩子,即便哄骗她也好,为何要采取这样的手段! 天知道她亲耳听见,父亲要让妹妹溺死在池塘里时,内心是多么的崩溃。可是她什么都没说,父亲无声地威胁她。在妹妹的葬礼上,母亲简直哭的一塌糊涂,他还如同一个爱护女儿的父亲一样,安慰着母亲。 他怎么能那样无耻!怎么能那么恶心!而一直靠着母亲才能在房家有一席之地的姨娘,她当做第二个娘亲的女人,也同样参与了。还从侧面试探她,哄骗她。 从那时起,她恨他们。而后来,母亲去世了,整个房家就是她的仇人。 她的权利不够,她要爬的更高,成为太子妃,成为皇后,让卫子良那个贱男和整个房家臣服! 她沉浸于过去的记忆里,恨意如同一棵苗,长成了参天大树。她心中的仇恨与楚帝兰不相上下。 营帐外突然急匆匆有人闯了进来:“太子殿下,西北前方几百米处有敌人前来,他们手上握着很多人质!” 楚帝兰闻言噌的站了起来,房心凉勾起一抹诡异病态的笑容后,随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凉儿,你别出来。”南穆阻拦她的脚步,怕她看到那些会再受刺激。房心凉面上委屈,她道:“里面是不是有妹妹,我要去看妹妹!……妹妹!” 他皱了皱眉头,强硬道:“不行!你在里面给我等着!” 她瘪着嘴说好吧。 她房心凉怎么可能不去,她唤出暗处的鬼刃:“带我去看好戏。”他昵了这女人一眼,深深觉得她就是个疯子。 太疯狂了,那股全家也不顾的狠劲儿,多少人比得上!同时还十分会算计。不过他看,今日出现的那个女人,好像是楚帝兰吧。她也同样不差。 她活着回来说明老袁失败了,能从袁琅手中逃脱的人,为数不多。他对楚帝兰比房心凉更为忌惮,毕竟房心凉手无缚鸡之力,对他来说动动手就捏死她。 殷弋蹲坐在旁边的树干上,清楚听到营帐内房心凉的话,勾起一抹邪笑。见南穆的身影出来,只要一回头能看见他,一眨眼身影便不见了。 楚帝兰有感应般看向身后的树,却什么也没看到。 第117章 正面对峙 她随着南穆等人往前走着。停在一处山坡之间。 明亮的天空阳光招摇,散发着灿烂的光芒。殷弋在后面跟了上来,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 他找到她了,就不会再让她离开了。他的醒来,一定与她有某种联系。他不知道未来,那毒还会不会发作,他只能先站在她的背后,看着。 楚帝兰从来不愿意在脑海里想起有关时门玉的记忆,因为想一分痛一分。可她却还没察觉到,他已经回到她身边了,就站在她的背后。 不远处众女子被拷着枷锁,隔得远也能看到她们身上的伤。韩将军姗姗来迟,他看着眼前的场景,以及自己的爱女那般悲惨的模样,险些失去理智直接冲上去灭了这群禽兽。 南穆抿唇,他按住了韩将军的肩膀。“将军,莫要冲动。”他咬咬牙,知道太子说得有理,于是忍住停下了,只是目光依旧死死的锁定面前的那些人。 殷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楚帝兰的身边,她转过头正好与他对视,幽深的眼眸竟带着几分温柔情意。 她偏过头不再看。 林生看到已经到场的太子等人,挥了挥手示意停下。两方人马隔着百米距离,相互凝视。 众女子看到太子与韩将军完全就如同看到了救世主,纷纷骚乱,林生手中鞭子一抽便让她们不敢乱动。 南穆看到她们如此屈服的模样,心中怒不可遏。 “太子殿下!幸会幸会,在下林生见过太子!”他哈哈大笑,南穆额头都青筋暴起。 真是嚣张跋扈! 太尉上前一步:“林阁下幸会,恐怕也不是首次见面了。”他轻轻一语,众人都将注意力投向他。 “罪臣林生,逃出诏狱,坐杀人之罪,全国通缉,至今未落网。”楚帝兰接他的话。她看到人群中的楚任裳,眉眼淡然。 楚任裳也同样看到了她,为什么!楚家人只有她遭到了这样的对待!楚帝兰,为什么她好好的站在那里!她深吸了口气,全身颤抖。 楚帝兰看她的眼光,狠狠皱眉。现在该如何救出她们呢?若是先声发问,虽比较稳妥,却也注定落了下风。转移注意,趁乱救人虽有些冲,可毕竟拿到了先手权。 林生让手下的人扯到堵在女子们口中的布条。 “太子殿下,救命啊!他们简直就是一群魔鬼,救救我们!”说着便哭了起来。 “父亲!父亲你要救女儿啊!”韩将军年仅十三岁的女儿也同样大哭大喊。 楚帝兰紧紧攥起拳头。殷弋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仿佛在告诉她:没事的。 她心里的紧绷,突然松了,仿佛这样就会有安全感了。为什么呢,有他的时候,就感觉带无比的安心…… “听我号令!杀!”林生直接一声令下,身后的人杀气腾腾地人便冲了过来。 楚帝兰握紧匕首,殷弋来到她耳边说了两句话,她微微一顿,面上呈惊恐之色。“楚小姐,你快走!” 南穆一句话来的及时,她看了殷弋一眼便扭头跑开。对面也只当是小娘子害怕了,甚至有几个已经打起了楚帝兰的主意,打算着战后就让这美丽的小娘子欲仙欲死。 将士们也不甘落后找打,他们也同样冲了上去。“太子殿下,我的手下们若是死了一个,我便在这如花似玉的姑娘身上划三刀。”林生大力揪着楚任裳挡在前面。 “太子,你要救我们啊!那么锋利的刀可是会死人的啊!”林生将一把泛着寒光的刀刃抵在楚任裳脖颈上,她当机吓得脸都白了。 她一出声,甚至紧张地咽唾沫,都会感到那锋利的刀刃在脖颈间的凉意,生怕碰到了半分。 “太子!韩将军!求求您了!不要杀他们啊!”许多女子已经苦苦哀求。 南穆狠狠咬牙,他不可能无视这些妙龄少女的性命,于是他恨恨地大声喊到:“众将士听命!不可杀对方之人!” 这下一来,我方人员便被他们进攻却不敢还手,只能防守。如此一来,耗也能将他们给耗死! 一刹那,对面倒了一个比较瘦小的人。林生眸中闪过嗜血:“这就怪不得我了,是你们的太子殿下没有遵守规则。” 他匕首落下,楚任裳的手臂喷除了几十公分高的血柱,瞬时间鲜血四溅。凄厉的惨叫穿透了在场人的耳膜。 南穆抓着手心的手指都快把手心抠破了,他愤怒地再次喊道:“不能杀人!” 林生张狂地大笑,说道:“太子,你这样恐怕不行吧!把方才动手的你那位手下亲自处决,这三刀,我就只捅这一刀!” 南穆闻言狠狠咬牙,但就是不出言表态。那将士知道自己命贱,也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进入卫军。他当即拔出剑,对着自己的脖子一抹,霎时间,血溅三尺。 林生勾起一抹胜利的病态笑容。楚任裳痛的要死,血不停地流淌,她整个人都要虚脱地倒下去。身旁突然一个力气拖住了她。 柳浣安! “五小姐,你没事吧?”她关切道。林生一看是她,并不敢对她怎么样,好歹她已是主上的女人……只好做做面子,以防他人怀疑。 柳浣安只好退到了一边,被一个人挟持着。 楚任裳反而带着怨恨的目光盯她。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要选她!为什么每次被伤害的人都是她! 为何不是别人被捅了这一刀! 她心里的怨念简直冲天。 我方人马在这种情况下,多半都受伤了。梁统领道:“太子,将军,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他们杀死,到底该怎么样才好啊!” 南穆咬着唇,连韩将军也没有一丝办法。对方手里握着这么多人质,这架势完全是想要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不知太子与将军可注意,这里都是女人,随来的男子,都去了哪里呢?”殷弋出声提醒。 两人自然想过这个问题,可现在的情况完全由不得他们多想。想到或许连陵王他们都被……若真是如此,即便救下这些女子也取得不了优势…… 第118章 突然反水 人正在渐渐地汇合。 若真是太尉说的那样,房心凉真的有可能坏了大事。楚帝兰加快步伐跑着,不知现在房心凉到了哪里。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楚七小姐,看你步履匆匆,是在找本小姐吗?”房心凉阴恻恻的声音在有阳光的环境,也显得渗人。 楚帝兰转头,之看到面上绑着绷带看体型是个男人的人,站在她背后。而她要找的人从树后踱步出来,她轻道:“鬼刃,抓住她。” 男人身形敏捷,楚帝兰闪身躲过,两人缠斗起来。 房心凉眼眸闪过一丝惊异,没想到她竟然会功夫,但鬼刃可不是吃素的,怎可能一个小丫头都打不过?!呵,这下直接将她杀人灭口,还省了自己的麻烦。 楚帝兰现在不说,早晚会将她的事情抖露出来,而她这个人又太干净,完全没有把柄让自己威胁她。 男人的腿一钩,将楚帝兰扯到在地,身形和力气是她先天的不足,短期无法改变。她在地上翻滚一圈顺势跳了起来,转向房心凉。 鬼刃以为她是要对房心凉下手,冷笑一声,以最快速度追上去。楚帝兰眼见要碰到房心凉,鬼刃也还差一点点就要抓到她,双脚跳起,扳着树干一个挺身,躲过。 房心凉退的远了些。 她讽刺道:“房大小姐,装疯卖傻有趣否?” “本小姐的事,还轮不到你多嘴!鬼刃,我命令你现在就杀了她!”她指着树上的楚帝兰,然而鬼刃却没有动作,他犹豫了半晌,出声道:“这女人留着对主上有用处。” 房心凉立刻气得跺脚:“很好!那你就留着你的衷心去地下见你那所谓的主上吧!”她撒了一把药粉,那药粉透露着很香的气味。楚帝兰看到这情景,不免想起了殷弋给她的锦囊,只是,他的纯属是味道,并没有粉末...... 这,是巧合吗? 她突然又开始怀疑了。 鬼刃不可置信地看向房心凉,这个女人简直疯了!她真的疯了!一句不从反抗,就将人赶尽杀绝!用主上给她的毒药,来反杀他?! 他闪身躲过,还是粘了一些在身上,被药粉覆盖之处,药粉渗透进了肌肤里,七窍开始流出血液。 看到同样的症状,楚帝兰愣住了。 是一样的......这不是巧合,不会是......但她不相信太尉会骗她。 是他一开始就一直帮着她的缘故吗?久了,是会有依赖的...... “逸风,出来!”房心凉喊道。楚帝兰听到这个名字,面前闪过苌心的脸,浓烈的恨意如火般噌噌窜了上来。 紫眸眼睛的男人落在了房心凉的身边。“杀了她。”一声令下,他拔出刀剑,轻轻一跃便跳到她的面前,拽住她的脚踝,想要将楚帝兰扯下来。 她另一只脚狠狠地踩他的手,眼前面前全是苌心那时一身掐痕吻痕的模样。 她跳下来,握住那把匕首,很想将它一下穿透眼前这个可恶男人的脖颈。可是,她又不想要如此杀了他。 但与此同时,她想要毁掉房心凉的欲望更加强烈。 鬼刃已经倒在了地上,完全算错了房心凉的疯狂程度。楚任潇说过,逸风是看着房心凉从小长大的男人,他对于她的忠诚已经变成一种执念。 谁害她,他杀谁。 哪怕是有一天他阻挡了她的脚步,他也会甘愿为她而死。 这样疯狂的人,何尝不可怕! 通过房心凉与那个绷带男的对话,完全可以判断,与敌人相互勾结的,就是她。而那所谓的主上,与林生口中的“主上”八成是同一人。 她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秒,下一瞬完全被恨意所覆盖。 楚帝兰突然发狠地冲向房心凉,完全不顾后面随时可能反杀她的逸风。在翻身落下的一瞬间,她将匕首抛出去,瞄准了房心凉干净洁白的脖颈。 匕首的锋芒在光下闪过,快得让房心凉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逸风的身体飞速窜过,抱着她的身体就闪过去,匕首只是划过他的手臂,插在了对面的树上。 楚帝兰没有半分犹豫,拔下匕首就向前进击。“房小姐,你毁了我婢女的清白身体,我一直记着。今日,本小姐即便灭不了你,也不会轻易让你离开!” 房心凉勾起冷笑:“那就看看你的本事了……逸风,你听到她的话了?知道怎么做吗?” “知道。”那声音冰冷地没有一丝感情,甚至连语调的起伏都没有。如一个活生生的杀人机器。 但是房心凉突然瞥到一个临近的身影,她突然心生一计。 “你拿着匕首是要做什么?逸风,逸风快救我!”她向他身后躲去,语气变得软兮兮的。 楚帝兰心中警铃大作,很快也反应过来,可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一巴掌非常响亮地打了过来。 她的脸上瞬间红了,楚帝兰被打的一懵,头偏向一边。冰冷的寒气逼人,她看向打她的罪魁祸首。 南城! “楚帝兰,你好大的胆子!”他怒吼道。 她恨恨地扔下匕首,冰冷的口吻道:“康王爷,即便身份尊贵,也不能直呼女子芳名!” 南锦也在场,他添油加醋道:“楚七小姐十几年来不曾受过高等礼仪,难免粗野放肆。四弟你当心些,那匕首可是上等玄铁打造。” 房心凉做戏做全套,她颤颤巍巍地缩在逸风身后。逸风明白她的计划,收起刀剑,防备地看着楚帝兰。这一眼神仿佛更加坐实了方才的事情。 她的颜面都被踩在了脚底下。“宁王殿下有时间关心臣女,不如前往西北前方二里处,关心关心所有世家小姐。” 南锦皱了皱眉,心中嗤笑,面上却没说话。南城一听很不乐意:“楚帝……七小姐!叫你一声小姐都给你面子,你是看心凉她柔弱女子,欺负她吗?你发什么疯!” 他极力地维护房心凉,说了也是废话,房心凉和所有皇室人员都是青梅竹马手帕交。 “来人,将楚小姐先带下去,稍后再说。四弟,走吧去看看。”南锦开口。 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南穆那张暴怒的脸,他要好好欣赏欣赏才是。 第119章 白莲花吗 楚帝兰的心凉了一大截,心中盛怒狠狠掐着手心,鲜血从手上滴答在地上。 “王爷,请您听臣女解释。”她咬着牙道,非常不甘愿地给南城行礼。 南城关心着房心凉是否受伤,听到这话立即道:“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心凉这么好的姑娘,不是你这等污秽之人刻意靠近的!来人,把她带下去,重责二十鞭!” 房心凉心中勾起一抹笑容,南城向来倾慕于她,自然是会全力保护她。 然而,留守的将士没有一个动弹。 南城的冷笑僵在了嘴角:“你们都聋了吗?竟敢违抗本王!?” 梁队长走了出来,道:“王爷,属下不敢。只是,属下等身为保家卫国的卫军,怎能对女子动刑,即便是王爷,也不能坏了韩将军定下的规矩。”军中之人,对女子下手,处以军法。 南城虽然不服,但也不能正面对上韩将军。 “另外……太子与韩将军于楚小姐所说之处与敌人厮杀,王爷您看,是否应该过去帮忙?”梁队长这话说的颇有讽刺语调。 就是了,他们面对着难题,你还有心情关心美人?况且还不是个美人,是个毒妇,真不知道是不是瞎了眼了。 南城眼眸闪过怒气:“梁队长,你敢讽刺本王?!”房心凉看着他暴怒的模样,勾起一抹笑容。他向来厌恶别人看不起他,可也做不出什么让人敬佩之事。 楚帝兰冷眼,狗仗权势!识人不清! 莫非男子都喜欢柔弱善良的女子?可这天下不存在全然善良女子,内宅更不存在。 更让她惊讶的,梁队长竟然有几分护着她的味道。突然想起,他似乎对三姐有点意思,帮她的理由倒是耐人寻味…… “属下不敢!”梁队长跪下。“请王爷速随属下去支援!”完全就一点儿也不肯低头,气的南城怒不可遏。 “本王不为凉儿讨个公道还真就不走了!”他恨恨道。楚帝兰冷静下来,闻言挑眉,凉儿?凉儿?一个男人处处维护一个女人,为什么?当然是…… 呵呵…… “本督给楚小姐匕首防身,怎么,康王爷不服本督吗?”殷弋的话语透露着无尽的凉意。他洁白的衣裳全部是鲜血。 楚帝兰闻言一惊,震惊于他身上的血,不由自主地移动到他身边。“大人,您受伤了?”这话听起来竟然有一分关心的味道。 殊不知她是为了接下殷弋的谎言而装作关心。他倒是扬起一抹微笑:“不严重。” 南城听到如此,说道:“谁知太尉大人是否包庇她?” 又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小跑到楚帝兰身边很紧张:“楚妹妹,你没事吧?”楚帝兰摇了摇头说没事。随后又转向南城道: “康王殿下,请恕臣女放肆,可臣女不得不说。您有闲情在此为房小姐讨公道,却没有时间救助被要挟的太子殿下和生命垂危的贵女们,实在有失您王爷的身份。” “况且,您根本不曾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便打了臣女,实在不是君子所为。您看到臣女伤了房小姐吗?看到臣女拿着刀威胁她了吗?您既然什么都没看到!有什么资格不分青红皂白打人!” “臣女是一名女子,本就名声不好!您这般冤枉了臣女,传了出去可怎么让臣女做人!若不是太尉大人及时出来为臣女辩解,否则臣女还真不知该如何能够解释,您也不会相信臣女……” “毕竟臣女与您不熟,您向着房小姐也是合乎情理……”楚帝兰一席话,可是震得南城不清。 这女子,忒大胆了吧!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但她说的却完全没错! 楚帝兰的眼泪汪汪,方才坚韧的眼神竟然软了下来,眼眶很红。她抹着眼泪,不让声音溢出。还生生把南城说成要污蔑她的名声。名声对于女子无比重要,而南城这番可是犯了重中之重。 房心凉,白莲花莫只你会演?本小姐演技精湛戏路广宽,你且试试看? 眼泪说时迟那时快,有些委屈却又忍住的表情我见犹怜。南城满心的怒火看着她的笑脸儿不知怎么的竟然消下去了。 原来楚帝兰长得也挺漂亮的…… 她又转过头去对殷弋道:“太尉大人,多谢您了……您,这伤口,没事吧?” 房心凉狠狠咬牙,抽泣道:“对不起对不起,楚小姐,都是凉儿的错,被匕首给吓到了却连累你被城哥哥打了……呜呜呜,要不,要不你也打凉儿一巴掌……”她摸着眼泪,想要走近楚帝兰,但是却又不敢。 那模样如此无辜,无辜地能让人把方才楚帝兰就是因为她才遭受委屈的事情忘掉。 就在此时,又有许多伤痕累累的女子被重兵围在中间哭喊着走了回来,她们那是喜极而泣。 人多了,房心凉眼见被楚帝兰化解了这次诬陷,只得继续演下去。“穆哥哥……啊,我看到妹妹了,妹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孩子气的声音又响起,她扑到了房心婷的身上。 众人被她的反应给吓到了。 南穆身上也有伤口,他紧张地走了过来:“你怎么出来了?你没有受伤吧?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身上有血迹,也放下了想要触碰房心凉的手。 “没有没有,凉儿没事的,没事……”房心凉摇着脑袋道,眼眶里还带着泪水,像个孩子。 众人的目光全部都围绕在她身上,甚至对她产生了很强烈的嫉妒。凭什么她能得到太子的同情,她们一众人受了这么多伤,还不如她房心凉一句话吗!? “快先进去。”他催促房心凉快些进去。 “怎么了?”他随后又来到楚帝兰面前问道。她欲言又止,看了看房心凉,最终叹了口气没说话。身旁的梁队长竟是殷勤地汇报了。 南穆疲惫地揉揉脑袋,走到太尉面前:“大人你辛苦了,多亏了你的良策……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先进去吧。” 韩将军也面带煞气,身后他的爱女缩成一团,精神上有些崩溃,现在不仅仅是房心凉与楚帝兰二人之事,所有女子的情况都很不好,尤其是楚任裳,失血太多陷入昏迷。 一瞬间倒是没有人理她们两个的事了。 “其他事,稍后再议……” 第120章 七王南渊 房心凉精神失常的事情也传开了。 但楚帝兰殷弋等人都十分清楚,她不过是在演戏,但目的至今还不清楚。 林生等人以十名人质为代价,攻下了黄道山一带最繁华的都城梁州。而殷弋与南穆两人受伤都不重,楚帝兰捏着棉球给殷弋的手臂上药。 其实她本来不想的,奈何某人威逼利诱,她不得不从。 “大人你可是骗的臣女很惨!”她手下非常用力,他发出痛苦的一声闷哼,楚帝兰扔下手中染血的棉球和药水,冷冷道。 殷弋凑近她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她脸色微红,一脚狠狠地踩了上去。 她可没有忘记是这厮让她回来的!说什么声东击西,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多谢楚小姐赞赏,毕竟人顺境太久,容易自满。本督时常让楚小姐逆境历练,有助于实力提高。”鬼话连篇!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本督真是没想到,楚小姐如此善于辞令。”这话略有深意,听在楚帝兰耳朵里多为讽刺,于是手下再次用力,痛得他轻呼出声。 “本小姐也是惊讶于太尉你的实力,本以为所向披靡,原来不过如此。”她咬牙切齿道。 他面具下露出一丝微笑。 “楚小姐,质疑本督不行?”他的语调转了个弯儿,桃花眼轻佻,让人不得不多想。“臣女,不敢!”她低下头,认真地包扎好伤口后远离他。 “大人,您骗臣女骗的这么惨,险些就毁了臣女的名声,之前的事情,不如一笔勾销可好?”楚帝兰眨了眨眼睛,美人计信口开河。 殷弋有一瞬间的痴迷,玩味笑道:“当然可以。” 楚帝兰面露一喜,一盆凉水哗啦泼了下来:“若是你那丫鬟的命不需要本督保着,可以一笔勾销。” “所以,想都不要想。”他眼中闪过笑意。虽然,看得出来,她这份亲昵不过是演戏,心里还是高兴了几分。 她沉下眸子,就知道不可能呢。她这一下,被他抓得死死的。 想说不都不可能。 “大人,您好好养伤,臣女告辞。” 他不可避免地问了一声:“去哪儿?” 楚帝兰闻言挑眉,戏谑:“哦呀,大人如此关心臣女,臣女真是受宠若惊。不过,这好像与大人你无关吧。还是说,臣女花容月貌,大人也......” 殷弋面色一黑:“滚。” 她冷冷地‘嘁’一声,撩开帷幕就走了出去,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她站在营帐的外面,捂着心口处,有些微微的悸动。 黄道山的情况已上报回京城,经过了几日的颠簸,蓝心也平安无事。随同支援一同赶往回来。大越南局势有变,民间发动反叛之事已在国内传开。一时间,不仅人心惶惶,亦有英雄少年郎前往黄道山赶来支援。 久病成疾修养的七王爷南渊也不再低调,从安州赶往梁州,估计今日下午便会到达。韩将军与太子的人已经在附近扎营疏散群众。另有二三十名女子在反叛军的手中,更有民间俘虏。一时间,全国轰动,淮南更为紧张,叛军已经攻下数城,虽太尉早有先见,攻下的多为空城,但依旧占据了有利优势。 南城被派往送女子们回京,房心凉等人亦在其中。楚帝兰本不想回,但南穆与太尉皆让她回去,若是不回也不对劲儿。 只好借口楚任潇还没有平安留在这里,答应除了营帐外不会乱走乱跑。 殷弋瞥她一眼,道:“本督会保护好楚小姐。”楚帝兰白了一眼,她倒是不太需要。 经过一两天的修养,她的身子骨也好了很多。她也想要再次上场杀敌,殷弋怕她勾起痛苦的回忆,硬是不肯带她去。 楚帝兰无聊地待在营帐,等着迎接所谓的什么七王爷。听闻七王爷自小体弱多病,虽平常与常人无异,却需要人的鲜活血液来维持生命,于是身边养了不少血仆。她一听便觉得有点恶心,对这七王爷连好奇心都没了。 此刻竹屋内。 南陵抱着满身伤痕的花莲,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背后一道长长的血痕。 花莲陷入了昏迷。 他给她简单的包扎了伤口,流下晶莹的一滴泪珠。“莲儿,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南锦自然是冷眼旁观地出来了,可凤双渊却是不想那么容易地放过花莲。 南陵挨了砍刀狠狠劈断血肉,才抱着花莲从那里出来。虽完全不懂凤双渊在搞什么,但心里只有花莲了。 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睁开眼首先感觉到了疼痛,她的手肿成了一片,十指连心的痛让她苦不堪言。 她看到面前的南陵,有些震惊。未等她出声,浅眠的南陵已经睁开了眼,紧张地问道:“莲儿想,你没事吧?” 花莲扑倒他怀里:“王爷,妾身好痛啊!……” 南陵不知如何安慰她,也恨上了那不知姓名的敌人。他咳嗽出声,竟然越来越厉害,不见停歇。 花莲吓坏了,可她的手一动就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南陵狠狠地咳嗽,喉咙一痛,鲜血咳了一手。 他抬起头对视花莲,面前的人尖叫一声:“王爷,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了?”她当然知道怎么了,南锦给她的慢性毒药,一点一点侵蚀了南陵的身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身体一点一点越来越不堪重负。 他惊异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血迹:“莲儿,本王也不知怎么了,最近这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对不起……”他抱住了花莲。 花莲张着双手愣在原地。她心里,很难受,像是被千百斤重的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呼吸好困难。 “臣妾会好好照顾王爷的,不要气馁。王爷,现在我们要想办法和大哥他们汇合才是啊。” 她安慰道。 这彼此都受伤的两个人,仿佛在这一刻,心终于连在了一起。可是谁也知道,这不过只是暂时的。 毒,已经渗透了。 她,也在愧疚了。 第121章 迎接齐王 齐王南渊,带众兵而来,路上遭遇拦截,化险为夷。 听闻齐王三年前生过一场大病,差点一命呜呼,最终神医出手,才将他从死亡边界上拉了回来。自此之后,齐王却必须要靠血仆的鲜血进行供养,才能够维持生命。 将血蛊注入血仆的体内,可以加速凝血和供血,方便他不适时的随时‘进食’。 而此血仆亦须与他有直接关系,因此,他身边这三年来也是换了不少女人。 楚帝兰既能代表去恭候他,虽是无人可去,却也是无形中抬高了她的身份。房心凉见此,心中不甚欣喜,若她没有装疯卖傻,估计去的人就是她了。 然她没去,也的确给了楚帝兰可趁之机,被倒打一耙。太医专程赶来,给房心凉治疯病,吓得她当场‘昏迷’不醒,一蹶不振。楚任裳的伤情有些严重。 楚帝兰抽了抽嘴角,她最近似乎一直帮人敷药包扎。 太尉等人带兵镇守附近郡县,大战一触即发。 当楚帝兰正坐在营帐里对比地图分析战情时,梁队长走进来了:“楚小姐,齐王爷到了,并且......楚三小姐和他在一起。” 她手下一顿,道:“不必摆驾,我自己去便足了。梁队长,我命令不了你,你按太子等人的吩咐办事便是。” 裙摆飞扬。 她来到百里外,一男一女并列走来,女子白衣萧然,仙气飘飘,男子儒雅妖孽,一笑倾心。 身旁仅有几个护卫。 近了才发觉,齐王脸色十分苍白。 柳浣安回京了,花莲不在场,谁也没有发觉,面前这人的真实身份。 “臣女见过齐王爷。” 他淡淡道:“无须多礼,快起吧。本王来此也是为了帮衬大哥和将军,这些虚礼就免了。快些前往军营吧,本王从安州的几万兵马已经集合等候了。” 他这话一出,倒是让人觉得他重情重义,皇室之人,能有此关心兄弟之情,也未尝不难得。 楚任潇见此立刻迎了上来,她看着眼前平安的楚帝兰,心里一直吊着的一口气终于松开了。 “王爷,这是臣女的七妹妹。” “七小姐。” 南渊象征性地称呼道。 楚帝兰颔首行礼,梁队长很快走来,在楚帝兰与楚任潇耳边说了什么。 两人面色微惊,齐齐道:“王爷,家妹(家姐)有事,先行一步,请梁队长带王爷歇歇脚,可好?” 齐王不谋政事,常年修养身体,人对他的戒心自然是少了很多。 他似乎温和开明,但提到供养血仆保住性命之事,任谁也不肯相信,这两者会重合在一起。 若是柳浣安在此,或许就会明白些什么了,却依旧是看不透这背后的真相。先前与她一夜鱼水之欢的男人,摇身一变,竟成为了久病成疾的齐王南渊。 世事无常,无人可料。而今,见过凤双渊真面目的人,除去他的手下,仅剩柳浣安与花莲二人,然此二人皆不在场,即便日后被发现,他也可在里面做够手脚。 等回到军营时。 只见楚任裳发疯般的咬着一个护卫的手臂,狠狠地架势,势必不将他手臂咬断不罢休的模样,那护卫也不敢还手,不好还手。 许多女子皆精神有些失常,最为严重的还是装疯的房心凉。她此时正进入昏迷状态,等待恢复。 楚任裳猩红的眼眸里全是那群禽兽的恶心行径,想到此处,恨不得杀了他们,不,不是,即便是杀了也不能解她的恨,她要把伤害她的人千刀万剐! 看到楚帝兰走了进来,她转换了目标,狠狠扑了上去。 眼见地就要碰到她,楚帝兰也准备好躲避反击,一双手将她往后拉去,竟是太子南穆。 “按住她。”有了太子的吩咐,他们自然敢动楚任裳了。她挣扎着,狠狠地咬着这些人的手,似乎把他们看成了那些禽兽不如的东西。 楚帝兰走上前,狠狠删了楚任裳一巴掌。 “五姐,你要清醒一点!现在你已经安全了!”楚任裳的手臂经过挣扎,又流淌出许多血液。 楚任潇有些冷眼,但她依旧还是关心:“五妹,快,你的伤口又开裂了。好好看看我,我是你三姐啊。”她扳住楚任裳的身子,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楚任裳竟然一点一点安静了下来,她突然冷静了。天哪,太子等人都在场,她到底干了什么蠢事!被太子亲眼目睹了丑态,怎么还能攀得上太子! 看着她的瞳孔有了焦距,楚帝兰甩了甩自己的手。 而楚任裳也反应了过来,方才她好像打了自己吧!?她竟然敢打她!? “七妹,你为什么要打我......”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帝兰,演技现在竟然信手拈来。 楚帝兰很记仇,很记仇,所以,她没有忘记之前楚任裳将她推下河的事情,一巴掌也算便宜她了。 “想不到大哥,这军营也能这么‘热闹’呢。”齐王踱步走了进来,带着几分病弱之势。楚任裳看到他的容貌,双眼恨不得黏在上面再也不下来。 天哪,天下竟然有这样俊俏的男人! 饶是楚任潇看到他时,也不免惊异和羡慕,一个男人竟然生的如此好的皮囊,简直实在勾引人犯罪。 但楚帝兰不同,她心里容不下别人,对此并没有太多感情的流露,这也是让南渊(也就是凤双渊)略微惊讶的地方。 他一句‘热闹’,不知是否是故意的,听着有一股讽刺之意。 南穆烦心地揉了揉太阳穴:“三位小姐,如今情势紧急,若是没什么特别严重的伤情和事情,请快些回京接受保护吧。毕竟本宫与将军不可能无时无刻顾着你们三人。” “楚七小姐,既然三小姐已经平安归来,你终于可以安心地回去了。” 楚帝兰笑:“多谢太子殿下担心。” 楚任潇也颔首:“臣女多谢太子殿下挂念,与二位家妹不会再此多逗留。明日一早便会上路赶回京中,不会在此妨碍您。” 南穆听到这话,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唇,终究什么都没说。 第122章 离别之酒 殷弋从梁州匆匆赶回来,就听到楚帝兰要回京之事。 夜晚灯火阑珊,楚帝兰徘徊踱步在营帐外,暗夜衬得她有些美艳。许是她停留的久了,被营长内包扎完伤口的,刚刚拿起兵书的男人听的一清二楚。 他撩开帷幕:“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她叹了口气,似乎叹息自己的不矜持。但依旧是走了进来。 “臣女见过太尉大人。”她放下帷幕,看到他桌上的兵书和字画,有些好奇地走上前去,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她要拿起兵书仔细看看时,两只手臂从背后伸了过来,将她困在了桌子与身体之间。 “看得懂吗?” 楚帝兰顿了顿,放下:“看不懂,只是好奇。” 殷弋闻言一个挑眉。兰儿向来精通兵法,现在倒是学会掩饰锋芒了,比以前更加成熟沉稳。 这样的姿势,莫名让心跳有些失控。一时间很静谧,静到楚帝兰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有些紊乱。 她心里一紧,后背碰上一个温热的胸膛,仿佛有着无比的温度,让她颤抖起来。两人这样的姿势一直僵持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楚帝兰并不是春心泛滥的少女,她平稳下自己的心情,面色平常:“大人,臣女还未出阁,请您自重。” 说罢推了他一把,别过头去掩饰狂乱的心跳。 他沉了沉眸子:“是本督失礼了……”他收起手,她周围的空气泛着淡淡凉意。 殷弋径自合上兵书,把字画收起,才问:“说吧,来做什么?深更半夜本督可不想被当成登徒子。” 她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开口。 她想等他自己说出来。他似乎真的很了解她,应该知道她的目的…… 但是,很久,她没有开口,他也没有。沉溺的空气,让人有些呼吸困难。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深深地,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两双眸子碰撞,谁也没有移开,一直对视。 “楚小姐,既然你不说,本督要休憩了,请回吧。”他抬脚便走了,余光却一直看着旁边的镜子,注视着她的举动。 镜子里,她抬起脚跟上他,衣袖一紧。“苌心,她怎么样?”她实在,难以开口,便先用这个问题,做个挡箭牌。 殷弋眸中闪过一丝失落,明明知道她若是没事不会找到他,可依旧很期待。 “在本督离开前她状态不错,毒性是慢慢解得,待你回去之后,应该就差不多了。” 他还是妥协了。 楚帝兰点了点头,终于安心了些。为什么那么相信他?她也不知道,那是一种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的亲切感。 “多谢太尉大人。”欠的越来越多了。 “咳咳,听闻大人嗜酒如命,太子殿下那有一壶凤还巢,想要小小犒劳您,不如臣女现在给您送来可好?”楚帝兰试探道。 殷弋挑了挑眉:“好。”心中猜测,到底是谁想要送他酒……嗜酒如命都编出来了。 醇香的酒味儿萦绕在营帐之内,酒水与酒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白玉酒壶上的翠珠叮铃作响,敲出一首短暂而动听的曲子。 楚帝兰抬手看着酒,对面坐上了白衣墨竹的男人。他轻轻执起,与她的酒杯碰撞,她才回过神来。 “楚小姐临行,本督这一杯,也算是饯行吧。临别之酒,别有一番味道。”他说道。 楚帝兰眼眸闪烁。“大人说得有理。只是这酒,还是一样,只取决于人的感觉和心情了。” “楚小姐所言甚是。好酒终究是好酒,再说它的不是,也终究是“好酒”。”他略有深意地回答。 这话让楚帝兰手下一紧。他,看出了什么吗? “本督先干为敬。”他笑道,随后一饮而尽。楚帝兰喜欢慢慢品酒,茶也一样。她五分之一的酒水下肚,便听得他说:“明日临别,多年的醇酒醉人,楚小姐喝一杯便不要再多,醉了明日便会难受。再惹了风寒,会不值当。” 楚帝兰不知他到底是真关心,还是只为了那一壶酒。“多谢大人担忧,本小姐,酒量还好。” 他最知得她什么酒量,喝两杯便不行了,宴会上的酒水不是他代喝,便是偷偷倒掉或者换成茶水。 醇香的酒味儿在唇舌间飘散开,楚帝兰面色有些微红,此时的容颜看起来竟多了些许可爱,红粉的脸庞,眼神有些迷离。 两杯过后,她有些醉意。面前的面具下的脸,与另一张脸在眼前重合了。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碰到冰冷地面具:“太尉大人,您面具下,是什么样儿呢?”她呆呆的问,有几分憨傻。 他灼灼的眼神看着她的眼睛,低笑道:“有兴趣?” “有。”楚帝兰点头。 殷弋按上她的手:“楚小姐,这般模样在男人面前,可是很危险的。你有些醉了,模样迷人的要死……” 她经言,脑海有些清醒。他说什么了?她好像又被他言语小小的调戏了…… “太尉大人,您怎能言语轻薄……” 他将她的手拿着移开面具,放在她的另一只手上。“本督,适当保持神秘感。” 意思是拒绝摘下面具。 楚帝兰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他倒是个君子,没有别的意思。她扬起一抹难以表述的笑容。 “您真的不能满足一下臣女的好奇心吗?”她凑上前去。 两张面颊离得很近。 殷弋顿了顿:“不能。”直白的拒绝让楚帝兰内心不爽:“那好吧。”她坐下。 手一滑,酒杯被摔到了地上,碎成很多碎片。她蹲下身去捡拾,结果却一不下心划到了手。 细小的鲜血涌了出来。 殷弋叹了口气:“怎么这样不小心。” 轰地一声,一串记忆涌进了脑海。时门玉也会在她不小心受伤时说:“怎么这样不小心?”相似的语气,虽然声音有些不同,可是总觉得如此相似。 他用纱布轻轻缠绕上两圈,动作轻柔地仿佛重视眼前之人。 楚帝兰抬头,这样温柔的男人,大概会让所有女子都心意动荡吧…… 温柔离愁酒,是穿肠毒药。 折花恋翎碟,亦飞蛾扑火。 第123章 临别的吻 血液,悄悄渗透了皮肤,进入到另一个人的体内,与气血相结合。 楚帝兰抬头只见他眼睛微眯,闷哼一声,似乎有些痛苦。 “怎么了?” 殷弋的手微微颤抖,摇头道:“没事。”他站起身来。楚帝兰也同样,再次确认道:“真的没事吗?” 他身体顿了顿:“真的,没事。” 楚帝兰抿着唇。“那,您注意休息。”她转身,声音从背后传来:“臣女告辞。” 他低垂下头:“楚小姐一时这般关心本督,本督,受宠若惊。”扬起一丝轻笑,戏谑的语调却有些微弱。 凉风吹得她清醒过来,楚帝兰细腻地捕捉到这一点,她转回来,拉过他的衣裳,定定地抬头看着他。“太尉大人,你撒谎。” 殷弋的嘴角流出血丝,唇色苍白无力,面具下的眼睛闭上了,不愿意看她。 心里也明白那句话是什么目的,不想要她看到,莫非,他愿意这样帮她,竟一点也不信任她,什么也不告诉她吗? 她心里突然有点落差,可是她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已经开始变化了。 他眼中露出一丝欣喜,但下一瞬间,还是痛苦占了上风。他捂着心口靠在墙边,楚帝兰担心地追过去。 “我扶你吧。”她皱眉。 殷弋摇了摇头,低着头,发丝挡住了他的面容。推开她。 楚帝兰正色道:“太尉大人,臣女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臣女不可能看着恩人痛苦而置之不理。您既然选择了帮助臣女,屡次帮助,莫非您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帮我?”她一直想要问这个问题。 殷弋猛地顿住了,他扬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怎么?楚小姐不会认为,本督对你有什么吧?” 楚帝兰的面色瞬间僵硬,开始龟裂。一时间有些怒气,但是看到他微眯的眼睛,又真的气不来。 “口是心非。”她并不是生气他的这番讽刺,而是他装傻充愣,没有认真的听她说认真回答。 她扶着他坐到床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见他突然闭上眼睛,一直没有睁开。 “嗯?” 过了许久,连她自己都要以为,时间静止了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睛。里面包含的一丝煞气让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楚帝兰上前了半步,想碰上他的肩膀。 但就在即将触碰的时刻,强劲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大力一拉。 柔软的唇轻轻贴合在一起,楚帝兰被吓得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忘记了动作。 她另一只手停顿在空中,身体都僵硬了。两双眸子犀利地对视,楚帝兰无法忽视唇瓣上的力道,凶猛的吻让她错愕之余是愤怒和一种莫名的情绪。 她狠狠地推开了殷弋,并且大力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殷弋,我看错你了!” 他眼中的煞气渐渐消退了,看着她远离的背景,伸出手的手在空中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连脚步都迈了出去,最终还是收回了一切的动作。他太明白她了,她最后说的是‘殷弋’,而并非‘太尉大人’,代表着她真的动怒了。 他不知自己怎么了,楚帝兰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容貌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那几分眉宇间的柔美正在转变成英气和凌厉。是因为容貌有了两三分的相似,所以让他情不自禁地…… 可这又怎么能做到呢……他害怕她知道他的身份,恨他为什么离开她,即便他有苦衷,可感情破了就是破了,你再如何修改,也依旧有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不敢,生平的第一次因别人而惧怕。 厉岳看着楚帝兰这般走了出去,他小心地走了进来,以免刺激到他家主子那幼小的心灵。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从小就跟着主子一起威风四面,但主子的感情为零,除了南云公主哪里有付出真心的女人(娘亲除外)。主子一生没有奋斗的目标,即便天赋异禀又如何,依旧无法泯灭他最终会早早消亡的事实。 主子并非阳光善良之人,也不想去言说,趁着他那些时间,去做有意义的事。就在孤独寂寞的时候,公主和主人互相给予了对方温暖和希冀,不是什么一方对一方的救赎。 可是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主子他爱而不得,更知晓自己的时日不多,干脆将情意埋在心底。可如今已经没事了,主子为什么不去向楚帝兰解释呢? 主子在犹豫什么呢? 厉岳真的是搞不明白啊。 “主子,你的身体……”而方才得情况,让他又担忧起来。 “无妨。”殷弋冷淡道,转身向床榻走去。身后的厉岳道:“主子,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然都这么说了,讲吧。” “那属下就冒犯了。主子,您的情意,属下们一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既然您爱着她,为什么不去和她相认呢?那不是您一直想的事吗?” 厉岳也没有经历过情感,更对此没兴趣。他一番语重心长,也是让殷弋心里一紧。 他想到刚才的情况,或许那毒,根本就没有解开……他,又怎么可能再去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厉岳,你不懂……” “主子,你是觉得你的毒,会再次让公主陷入悲伤吗?可是,公主她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在您不知情的时候,她也在变化。若是您一直瞒着她,不告诉她真相,就是到死也不肯让她知道的话……” “这样对公主来说,才是最可悲的吧。公主会怎么想,她觉得是您嫌弃她了,她恨您的同时也会恨她自己。或许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可如此伤痛,如何翻篇?” “等您日后,难道不会后悔吗?看着心爱的女人在别人身边,属下没有爱过别人,可是属下也明白这种感觉不好受。” “您真的不问问自己吗?难道您想看着,您在她的记忆里,生命里,仅仅成为一个回忆吗?您甘心吗?真的没有后悔过吗?” 甘心吗?…… 第124章 路上埋伏 楚帝兰回到营帐,拉着被子一直盯着头顶上方。 她的手覆上唇瓣,还有这一丝余温。她的眼角不由得湿润了,强忍住了那串眼泪。 一夜未眠。 她不懂自己究竟,怎么了。第二日一早,她眼下的乌青吓了楚任潇一跳。 “没事吧?怎么搞的?” 楚帝兰摇摇头:“没事。” “有事一定要和三姐说,三姐会是你的依靠。”楚任潇扬起笑容。“今日便要回去了,可惜我还没得到大哥的安全消息,真的有些不放心啊。” 南渊的来临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浪。南陵与花莲重伤回到营地,两人双双晕倒,南锦没有去看花莲。南陵对他的这个二哥已经开始有了防范。 只是慢性毒药侵蚀了他的身体,这时才发现已晚了。花莲昏迷不醒,他醒来之后,还是坐在床边陪伴着心爱的女人。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恰恰相反,我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我相信自己的内心,我坚信你是我爱的人,对吗,莲儿?” 一滴泪珠滑过花莲的脸颊。 我爱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毒。 几人走上了回京的路途,楚帝兰想到昨晚的情形,一度失神,可她的心又被担忧充的满满当当。 “也不知,太尉他们会不会平安……”她轻轻呢喃,双手紧握在一起,垂眸。 楚任潇心情也沉了下来:“是啊……但愿,但愿不会有事吧……”天下,究竟会变成什么样?谁人清楚呢? 枭雄桀骜众多,谁又能无时无刻占据有利形势? 两个人,有些相对无言。楚任潇将她所经历的事,告诉了她。可她点了点头,撑着下巴,一直摩挲着自己的唇。 “你到底怎么了?”她不禁问道:“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楚帝兰望了她一眼,不想开口,亦不知如何开口。“三姐,我没事……五姐,她怎么样了?” “裳儿受了重伤,一时难以回复,只能到京都,安全才有保障啊。现在,各路支援都在赶到,叛军已经攻下数城,太子王爷们多多少少受伤,何况对方人质在手,又如何取得优势呢?” “兰儿,我有预感,那些人里,一定会有人,在这里永眠……”她定定地看着楚帝兰,眸色幽深,表情凝重。 楚帝兰身体一震。 沉溺片刻。 “三姐,你说,若对一个人有恋慕之情,会怎么样呢?” 楚任潇有些奇怪,她竟然问这种问题。但还是回答:“你会担心他,想念他,不由自主地依赖他,看到他的时候,会紧张会澎湃,可又难以启齿。总之你面对他的的时候,和别人会有所不同。”她眼前浮现出云释天的身影。 “怎么?兰儿也有了心仪之人吗?” “不,没有,蓝心那天问到我,我不知如何回答……”楚帝兰心情,莫名低落和沉重。 楚任潇笑了笑,按住她的手:“想那么多做什么呢?人生在世,开心就好了。人不会一直快乐,也不会一直痛苦,快乐和痛苦是相生相成的。若你和一个人在一起,很快乐,很幸福,那就是感情啊!” “在一起,最重要的不就是快乐吗?”若连快乐都变成了一种奢侈,勉强又有什么用呢? “兰儿,有三姐在,三姐会保护你……男人,终究是靠不住的……一切,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你应该告诉蓝心这些,让她好好跟着你。” “能否嫁一个好夫婿,有时候,真的是要看运气的吧。”楚任潇苦笑。 她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呢? 突然,马啼声刺耳,马车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两人扶着马车,身体上下颠簸。 另一个马车内软踏上平躺着的楚任裳直接翻滚下来。 马惊! 南穆和殷弋两人特意安排她们饶最远的路,为的就是避免叛军在路上埋伏。 就在一瞬间,马车朝着一棵树狠狠地撞了上去,楚帝兰伸出手臂按在车壁上护住楚任潇,于是乎,直接被巨大的冲力甩了出去,后脑勺撞在另一棵树上。 楚任潇也翻滚下马车,狠狠摔在地面上。 房心凉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一头撞在马车的栏杆上,大哭大喊地真的有些精神失常般。 楚帝兰艰难地抬动手臂,摸上后脑勺,温热粘稠的血液沾了一手。 “啊!”疼,肿胀的疼,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 楚帝兰爬起来,抬头却见到驾马的人根本不在马车上,连带着那些安排的护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了! 脚步声从草丛里传来,袁琅的脸又显现,他勾起邪佞的笑容,不同于之前,更多了一丝沉稳和冷漠。 “本公子还以为,堂堂太子多么厉害,想不到,还是被女人摆了一道呢……” 这话略有深意,楚帝兰意识有些不清晰。鲜血从头部,一直蔓延到地面上。 她深深将眼前人的容貌,刻进瞳孔里。她要记住,每一个伤害她的人。接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直至连声音都听不清楚,终于合上了眼皮。 血液犹如一群毒蛇,攀上了美丽而娇嫩的肌肤。 天,亮了。 凤双渊执黑子,与对面的女人对弈。“你输了。”只见棋盘上的黑子多,白子少。 柔丽的声音说道:“自然下不过你。”她举手投足一股清流。 他幽深的眸子闪过精光,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白子被吞噬地一个不剩。 “本尊,是这局游戏里的,一匹黑马。” “出其不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兵家权术,你用的好。齐王你多重身份,你在暗,敌在明,自然,事半功倍……”女子不知是褒是贬地说道。 既是凤双渊,亦是南渊。 他拉过女子的手,将人扯到怀里。“那也是你这贤内助,接应的好啊。你说,是不是啊?” 女子抬头,柔情似水。又低头埋首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满眼温柔霎时间被冷意代替。 她的眼睛,移到身旁置放的女子玩偶上,沉默不语…… 乱眼迷情情不迷,尘世纷纷纷几何。 第125章 谁是内奸 四人被关在了一起,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但最属楚帝兰严重,很可能危及生命危险。 有着袁琅无敌一般的制胜武器,除了对上云释天等‘变态’之人外,相当于无解。剩余的三人自然是完美中招。 看着血一直不停地流,楚任潇帮脚被绑住,只能整个人趴在地上帮她按着头部,阻止血液继续流淌。在感觉血流小了之后,她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撕下内层干净的裙摆,帮楚帝兰小心地抱住伤口。 因姿势问题,她费了很长时间才做好。 倒是房心凉一直继续扮演她的疯癫大小姐,楚任潇也懒得理她,等着楚帝兰醒来,另外的楚任裳压到了伤口,导致伤口撕裂,血也是流了一地,只是她到现在也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 她连续昏迷了两天时间,饶是楚任潇也担心起来。 她自己只是有些扭脚,身上蹭破了皮,没什么大问题。想到楚帝兰是因为伸手保护自己而受伤,否则撞到树上的就是她了,楚任潇瞬时内心揪痛不已。 “啊,嘶——”随着痛声的呻吟,楚帝兰醒了过来,她还一手的鲜血。 后脑勺依旧很疼,整个人气血不足,面色如纸。 “七妹,你醒了!”楚任潇小声道,立刻关心。 楚帝兰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脑袋变得更痛,她抬起手想捂住脑袋,却发现在抬起手臂时伴随着铁链的碰撞摇晃,更是在碰到头的那一刻感觉像是脑袋里被木头狠狠地撞击,嗡嗡嗡地响。 “你还好吗?” “楚小姐,看你的样子好像很不好,你真的没有事吗?”房心凉也插上一脚。 这里没有房心凉的帮手,楚帝兰心情差到极点,直接讽刺:“房大小姐如此年轻眼睛就不好使了,不知老了会怎样!”说完她又闭着眼睛,想要减缓疼痛。 她没想到楚帝兰的火气这么大,直接怼她,房心凉有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房小姐,现在这个处境,你竟然还有心思演戏,不愧是房家大小姐!”楚任潇也道。 房心凉有些沉不住气:“楚三小姐也是一张巧嘴,想不到你如此关心楚七小姐,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排在了七小姐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楚帝兰是你亲妹妹!” “闭嘴!”楚帝兰低喝:“房大小姐,你如今也是任人鱼肉,能与你一起死,也了了本小姐一桩心愿!” 房心凉并不担心,她相信他们不会害她,更直白地说是相信凤双渊。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 “楚小姐还是想想如何脱身才是,否则等会儿,说不定是你先去,本小姐黄泉路上,才不会选你这样一个无德无才胸无点墨的女人一同,你也真是高看自己。” 房心凉也干脆不演了。 楚帝兰疼的有些眼前模糊,她尽力地捕捉到房心凉的口气和面部表情。 “房大小姐,你也不必谦虚,本小姐今天即便是死,也一定会拉你一起下黄泉!” “房心凉,这事是不是你做的?!”她直接将自己的怀疑讲出来,可话一直都讲的断断续续,面色已经如鬼魅般。 “楚小姐怀疑本小姐,我真的是好伤心呐。”房心凉就是不正经地回答,气得楚帝兰脑袋又有那种嗡嗡嗡的感觉,什么都听不见。 楚任潇出言:“七妹,你最好别说话,保留一些体力。” “房心凉,你说实话吧。”她幽深的眸子看向房心凉。 这话倒是弄得房心凉有些愣了,这次的确不是她......“楚三小姐真会开玩笑......”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房心凉的笑意彻底僵住:“依本公子看,方小姐你才最会‘开玩笑’呢。你这玩笑不开不要紧,可这一旦开起来,便是一条人命起步啊。” 袁琅的声音带着戏谑和不屑,完全看不上这个女人,心思歹毒他们很欢迎,可惜她的歹毒没给该给的人。 她的笑容彻底龟裂,突然意识到,事情或许根本不是她想象的这样。 他这话,更让聪慧的两人明白,房心凉的确做了叛徒。不仅如此,她还想要两方倒,两方利用得到双赢。但每个人都不蠢,又怎么会任由她乱蹦哒。 “所以,房小姐,做坏人还是要做到底的,上了贼船哪有轻易下去的道理?你莫不是把我们都当傻子吗?” 不是房心凉,又会是谁!? 楚任潇大脑飞速运动,思考着他说这话的几个可能性。但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到,除了房心凉,他们到底还安排了多少眼线在大军那边......若是近到在太子身边,那岂不是!?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们真是,魔鬼!”她狠狠咬牙。到底谁是那个内奸!? 袁琅闻言狂笑起来:“上次让你逃掉了,这一次,三小姐,还能有英雄来救美吗?”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一时间关在牢房里的三个女人都充满恨恨地看着他。 虽然缘由不同。 他突然打开了牢房,拿出手帕,擦了房心凉的脸颊一下,一瞬间,她的面色煞白,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随后靠近了楚帝兰,她屏住了呼吸。 “楚七小姐看来对本公子的药,异常有见解,可惜了,本公子没打算用。”他大喇喇地把楚帝兰手腕上,脚腕上的铁链都解开,奈何楚帝兰不可能对他怎么样。 抛开房心凉能打得过现在虚弱的她不说,本就没有多少胜算,那阴招太狠,怕是没几个人不中招。 “听说太尉大人对楚小姐你尤其钟爱,放心,我们可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他勾起一抹邪佞狠毒的笑容,看着楚任潇恨不得上来与他拼命的表情,张狂大笑。 “毕竟,你有大用处......” 楚帝兰听到‘太尉’两个字,心紧张起来,她眼中露出狠光:“太尉?好像听说过呢。” “死鸭子嘴硬,不过,不承认也没什么关系呢。”他俯下身子,伸出尖利的指甲,狠狠地刺在楚帝兰的手上,穿透了骨头之间的缝隙。 “啊!!!”楚帝兰痛苦地大喊出声。 第126章 沉溺的爱 “太子殿下,楚小姐她们那边失去了联系。” 南穆一下子弹起来:“你说什么?”他合上战略地图和图纸,命令道:“快,先通知太尉和韩将军!” 难道,她们又遇到危险了吗?这些事情忙得他焦头烂额不说,身上的伤也得不到修养。 “大哥,我来帮你吧。”南锦从一旁走了出来。 “二弟……”南穆沉下眸子,想到他的作为,并不信任南锦。但他暂时也还没有想到,南锦能够做出背叛南氏一族的无耻之事。 “好吧。”南穆披上兵甲,对南锦交代了一番,随后离开营帐。 另一方。 楚帝兰与房心凉被分别带入了两个地方。 当房心凉看到面前的人时,恨不得怒吼出声,质问他为何不遵守约定。 “凤双渊,你好样的!”房心凉咬牙:“你就不信我把你的身份告诉他们吗?” 凤双渊闻言笑:“直到现在,还想着反抗吗?房大小姐,你我乃是合作伙伴,本尊死了,你怎么活?再说了,你早已是一直破鞋,莫非还在肖想‘尊贵’的太子吗?” 房心凉闻言全身颤抖起来:“你给我闭嘴!你没有资格说他!” 凤双渊的面容有些扭曲,从贵妃椅上起来踱步面前。“本尊有没有资格,用得着你告诉吗?”他的手覆上她的肩膀。 大力将衣裳扯下肩头,茭白的肌肤暴露在了空中。 他恨恨地咬在她的脖颈上,血液从上面流了下来。“其实也无妨,本尊的血仆,也该换换了。不知,房大小姐有没有兴趣?” 房心凉的眼泪从眼角流淌下来。“没有!你已经找到了一个柳浣安,还想要怎么样?” “本尊愿意,怎么了?”他轻蔑一笑,吻上她的嘴唇,将血液渡给她。 房心凉大力地推开:“滚开,不要碰我!”她狠狠地擦着嘴唇,像是被玷污了一般。 “做了婊子还想要立贞洁牌坊,早知就该让所有人看看,房大小姐是如何在人身下承欢的。实话说来,你除了本尊和卫子良,到底还有多少男人?”赤裸裸的侮辱让房心凉气的冒烟。 “你……” 凤双渊拿起一个茶杯,摔在她的身上,刺痛的感觉立刻从后背传来。 他倨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跪下。” 房心凉闻言一愣,她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人。 “别想着鱼死网破,鱼死了,本尊这张大网也不会破。就凭区区一个你,还不够格。” 她本以为能够威胁得他一些,却是没想到,竟然如此……她狠狠闭上眼睛,跪了下来。 人都怕死,她纵使不堪,如此污浊,也想要还能有一个地方,能够容得下她的爱意。装疯卖傻,不就是只为了看到他在意她的模样吗? 南穆,甘愿为奴,如果是你,我愿意。 沉重的双膝砸在地面上。凤双渊见状勾起一丝笑容,舔了舔嘴角。 “趴下,记住,你房心凉,是我凤双渊的一条狗,明白?” 他低下头抬起她的下巴,张狂地宣誓胜利。 房心凉在心里面狠狠地咒骂他,早晚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自大而付出代价! 人是时间的囚徒,或许在这冷漠孤寂的世间看到了一丝亮,即便只是一瞬,也甘愿飞蛾扑火般,追寻着那一抹亮。哪怕烈火焚身,遍体鳞伤。 苏皖为嬴洛,谋划十年;花莲为南锦,栖身临渊;时门玉为楚帝兰,寻遍世间。 ‘凤双渊,你何其可悲,在世间,竟没有任何让你留恋的东西’。柳浣安曾垂着眸子,听着有力的心跳,却感觉不到一丝生的希望。 她们活着,到底为了什么呢? 袁琅回到楚任潇的面前,他按下机关,带着她走了进去。 “不必紧张,带你看一出好戏。”楚任裳被丢弃在原地,并没有人特别在意她的生死。 楚任潇眼中充满了恨意,可却被他的迷药控制着行动,脑中竟是清明。 她看到眼前的一幕,瞪大了眼睛,怒火和痛心疾首霎时间充满了她的脑袋。 袁琅皱眉:“别这样看着我嘛……本公子可是会害羞的……” 袁琅!袁琅!我楚任潇与你不共戴天! 透过小小的洞,看到楚帝兰被铁链拴在了一张床上,正在奋力地挣扎,可她完全没有丝毫力气,撞到了脑袋流了太多血,气血不足。 她死死的拉扯着铁链,手心被磨破了皮。 楚帝兰陷入了绝望。 难道她就这样,带着两世的屈辱任人宰割吗?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她板着铁链相连间的缝隙,即便是头再次肿胀充血地要晕眩,指甲被折断,手指磨出血液。 只是拴住了一只脚,能不能有机会逃的出去,能不能…… 楚任潇的眼泪掉落下来,看着陷入绝望的妹妹,却什么都做不了,同时意识到,她们那么地弱小。她们想要光明正大的谋划,却终究会败给阴谋算计。 楚帝兰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开啊开啊! 突然,动作停顿了下来。只因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她猛地转头看向楚任潇这边,透过小小的洞,看到了一只流泪的眼睛。 楚任潇不可置信地眼泪刷刷往下落,畜生!他们是畜生! 袁琅笑了笑:“别这么想嘛……至少为了不亏待楚七小姐那张花容月貌,我还专门找了几个英俊的男人……” 楚帝兰脑海中轰地爆炸了。 前世险些被羞辱的画面一幕一幕,轰然爆破。 为什么! 面前走来三个,面容较为英俊的男人,看到楚帝兰瞬时酒流露出饿狼般的眼神。 房心凉,是你吗!你想要用同样的方式,毁掉我?! 凤双渊轻轻问到:“怎么样,想到如何整治她了?”指的是楚帝兰。 房心凉勾起恶毒的笑容:“当然。虽不能亲自动手让我非常可惜,但……我要她和我一样!失去清白,看太尉还能不能为她肮脏的身子而在意!”看她的南穆,还会不会对楚帝兰有所接近! 她所遭受的痛苦,她要全部奉上,让楚帝兰陪她一起下地狱。 将灵魂奉献给魔鬼,不如化身魔鬼。 第127章 痛的觉悟 楚帝兰百般挣扎,力气本就敌不过男人,又是这种情况,很快便被几人给摁住了。 “小娘子,你乖乖从了,还能少受点苦,这不是很好吗?”其中一人说道。 她的脑袋像是炸裂了,混沌一片。凭借那意志,她终于把控不住情绪,失控地嘶吼道:“滚开!滚啊!” 两人架住她,另一个人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落得这般下场,怪得了谁呢?我们也不过是奉命办事,你要恨就恨主使之人好了。” 楚帝兰脸上火辣辣地疼,神志涣散,陷入了崩溃。前世的记忆如同雷击,将她眼前炸的一片空白。 前世有大哥救了她,保下清白,那这一次呢!?又会有谁来救她!?除了楚任潇,现在没有人在乎她! 活着,活着...... 她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嗜血,发出一声嘶哑的叫声后,突然安静了下来。 三人都以为她终于看透了事情的本质。“这才对嘛......让哥哥好好爱你......”另外两人下床,去柜子里翻找:“听他说准备了春药什么的,等会儿一一在她身上试试,听着就如此兴奋呐......” 找到了蜡烛,鞭子,绳子等物的两个人,淫乱地肖想着。 楚帝兰听到这话,咬紧牙关。 另外一人在她的身前解衣裳,她突然双手覆上他的肩头,那人见她投怀送抱,心里乐开了花,言语更加淫秽起来。 她的双手移动到他的脖颈。 楚帝兰将仅剩不多的力量全部融汇在这一只手上,摸到他的颈间大动脉,手心里的硬物一瞬间狠狠刺入皮肤,鲜血喷射到了她的脸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她整个手臂都是血液,漠然的眼睛波澜不惊。被撕扯下了指甲原本的手指上方血肉模糊。 楚帝兰的指甲原本就很长,掰断一半,让指甲变得尖利,生生刺破了血肉,男人再想要发出声音都很困难。 他把楚帝兰推开,她痛苦地嘶叫一声,抬起自己的左手,颤抖。男人全身抽搐着,鲜血直流,呼吸完全断了。 另外两个男人也反应了过来,看到一个强健的人竟然被她这样放倒了。 不禁心生畏惧。 她凌乱的发丝之下眼藏着满满的杀意。 十指连心,她再也没有抬手的力气了。看着有些惧怕的眼神,勾起一丝嗜血笑容。 “不过是垂死挣扎,我们两个人,莫非还斗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吗?” “你,你说得对……她现在的模样是完全没有力气了!” 两人冲上来,死死地按住她。楚帝兰尖叫一声。她拉住床栏,不撒手,却被强行拉了回去。 “啊……!” 夜,无边。 楚任潇看着这样的一幕,眼泪完全无法止住,她早已经泪流满面。 兰儿……不,都怪姐姐没有能力保护你!不要,不要…… 她颤抖地想要闭上眼睛,可是动作不受她的控制,无声地流着心痛的泪。 楚帝兰眼角流出了眼泪。现实永远不尽如人意,总会给你一个致命的打击。她想得太简单了...... 就这么失败了吗?......终究要带着无尽和遗憾和恨意,走向远方吗? 突然,急速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楚帝兰眼睛模糊不清,她什么也看不见了。有温热的血液喷洒在了身上,还有如雷贯耳的惨叫声,一双有力的臂膀,担住她的身体。脚腕的束缚不见了,闭上了眼睛,有冰凉的眼泪落在了头顶......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这个声音,想念了无数无数遍...... 眼泪轰地流了出来。是啊,你来晚了...... 楚帝兰的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看着曾经的一切闪现,她沉浮在记忆的漩涡里,所有其他的感情都消融在一层层记忆里,最终定格在一张脸颊上。英气张扬的眉眼,眼里是蚀骨的恨意,独自一人,高傲心野。 当楚帝兰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典雅的房间,飘洒着一股股药香。 她呆呆地看着上方,不知在想什么,失去指甲的手指被包扎了起来,身旁蓝心的睡颜很安静。 她就一直盯着蓝心,睫毛像小刷子一样,眨呀眨。可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再也没有波澜了。她全身像是被碾压过一样,一动就会疼。 蓝心睁开了眼睛,惊喜又心疼地看着她:“小姐!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了三天,奴婢好担心您!”她说着,红肿的眼睛又溢出眼泪。 三天,吗? “奴婢这就去通知太尉大人!” 楚帝兰听到这个称呼,全身都在颤抖。有些虚弱的殷弋急匆匆来到她面前,还未张口,楚帝兰已经扑了上来,扯动了伤口却一点也不在意。 蓝心见状走了出去,或许在这一刻,只有太尉大人才能够让小姐感受到一丝温暖吧。 力道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耗尽,抱得紧紧地不撒手。她呜咽了一声,嘶哑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头上缠着纱布,青丝垂落在床岸上。夕阳透过窗子打在了她的侧脸上,一滴晶莹的泪珠反射出灿烂的光芒。 殷弋垂下头,反手也揽住她。 楚帝兰的双腿跪在床沿上,身子向前倾去,他不得不向前,让她保持重心。 他的双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哭吧。” 潸然泪下,再也止不住的委屈涌上心头,眼前的人成了此时此刻唯一的依靠。嘶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对不起......” 楚帝兰将头埋在他怀里。 就一会儿,把肩膀借给我一会儿吧,谢谢你,谢谢...... 他看着如今这样脆弱的姑娘,眸中闪过戾气。“楚小姐若是觉得对不起本督,就止住你的泪,抬起头来。”冷漠的声音刺痛了楚帝兰此刻柔软的心。心口就像喘不过气一样。 夕舂(chong)未下,有力的怀抱像是一束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的出现就像一道曙光。可是为什么,奋不顾身后,要那么冷漠? 楚帝兰的守宫砂仍在,终究还是保住了最后的防线。 房心凉的目的还是达成了一半。 楚帝兰恨自己不够狠,才会输的那么惨。 第128章 致命威胁 哭得精疲力尽,身体完全被抽取了力气。 “哭完了?”殷弋的声音传来,楚帝兰放开了他,身体有些不稳,松开手后向身后倒去,眼见就要磕在床栏上。 他伸手托住了她的腰肢,幽深的四目相对。 他伸出手指,拭去眼泪,可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泪夺眶而出。 殷弋将她安放在床上,便拿起桌上的汤药,递到她面前。“喝,不烫了。” 她接过,泪水不知觉地突然止住了,定定地看着他的模样。被遮住的脸颊虽看不出,可眼角的乌青显示了他究竟多么疲劳,单薄的衣服在初春的时节很容易着凉。 看她一直愣着,他叹了口气,拿过汤药,执起勺子,递到她的面前:“若是再不喝,本督不介意亲自动口。”半威胁的眼神让她心里一震,听话地张开了嘴巴。 苦涩的药顺着下巴流淌下来,他嘴上说着邋邋遢遢,掏出手绢细心地擦掉。 喝完了药,楚帝兰靠着软垫,青丝半遮脸庞,她似乎变得很少语,除了那一声‘对不起’外没有再说任何话。殷弋帮她掖了掖被角。 “本督认识的楚帝兰,可不是这般模样。你的守宫砂仍在,清白依旧。不只有你一人遭受这痛,那些被掳女子几乎每个人都承受了比你痛苦百倍的事情。这点风浪便将你打倒,本督会后悔救了你。”他撩起她的一缕青丝,平淡地说道。 面上的平静,是内心的惊涛骇浪。可她必须认清现实,以最快的速度接受,她不是什么小女孩儿,不需要他的暖声安慰。 楚帝兰沉着眸子,眼中闪过戾气。 她明白,当然明白! 这点风浪,怎么可能阻止她的脚步!相反,吃一堑长一智,没有疤痕,怎么记住那些恨!? 她虚弱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种凌厉的气势,英眉凤眼,即便满身伤痕的状态,也挡不住那锋芒。 她不是弱小的女子,无需别人的呵护,在楚帝兰眼里,说一万句都顶不上一个动作。话谁都能说得美满,又有多少人能做得好? 只是她真的害怕,她就会那么死在那里。 沙哑的声音没了哭腔:“我明白,谢谢你,殷弋。”不是‘太尉’,是‘殷弋’。她第二次直唤他的名字,却是截然不同的情感。 他眸光里终于闪过了满意,心疼被藏在内心的最深处。 殷弋站起身来,撩起她额前的头发,轻轻吻在额头上。“你真迷人。” 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离去。楚帝兰摸着额头上似乎残留的温度,勾起一丝笑容。 只为你迷人。 原来,心口的悸动是有了感情。 只是,下一刻她的眸光又黯淡了下去,手指紧紧压着床岸,指尖泛白。 可惜这是无谓的情感,只会成为她的绊脚石。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楚小姐真是精力旺盛呢,看来本小姐来的不太是时候。”房心凉的声音传来,撩开帷幕,她一席蓝衣飘逸,眸光中透着狠意。 楚帝兰眯了眯眼睛,我不找你,你倒是自动送上门。 “房大小姐可真是说笑了,本小姐对你送的‘礼物’没齿难忘。”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虽弱,气势却是一点也不输。 “蓝心,真是什么地方都能随便进吗?请房大小姐滚、出、去!”楚帝兰最后时提高的声音,满目的憎恨好不掩藏。 房心凉也不再做戏,靠在墙壁上抱胸讽刺:“如今你也不过是黔驴技穷,想跟本小姐斗,你还太嫩了点!”她边说边走到楚帝兰面前,蓝心也从房外进来了。 她走到房心凉面前,指着门口道:“请大小姐移步,这里不欢迎你。” “放肆!本小姐何时轮到你一个小蹄子说三道四!”说罢伸手便要一巴掌扇到蓝心脸上,然而,清脆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房心凉不可置信地看着蓝心:“贱婢!你竟然敢打我!” 楚帝兰坐在床沿,面容如同鬼魅。 “蓝心是本小姐的丫鬟,她打你又如何,那都是本小姐的意思。你若是不服,就来反打我啊。”她勾起一丝冷笑,调整了个位置让自己靠得舒服些。 她当然明白,房心凉不敢。谁都知道,她与自己有很大的过节,只要她稍微加以言传,房心凉的名声会更加烂到透顶。自从上次房心凉败露之后,女眷都在背后议论她,以她为耻。 放肆而张狂的语调,无情地没有一丝顾忌。 “正好趁此机会,让大家好好看看房大小姐淫乱的身子,昔日的内定太子妃,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罢了。”楚帝兰眼神中露出一丝疲惫,她刚刚醒来就忍不住来找茬,房心凉,你这种耐性怎么能行?! 真是被她闹得烦心。 房心凉脸上的表情彻底龟裂。她气冲冲地走上前来,一巴掌却是怎么都下不去。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意气用事,可那一口气却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楚帝兰直起身子:“你以为你做的事情,从没有人知道吗?莫不是把人都当成傻子?你觉得,你装疯卖傻很成功吗?我们一众四人,只有你平安归来,还是说,你脖子上的血印能立马消失吗?” 房心凉颤抖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已经穿了高领的衣服遮挡,却还是被楚帝兰即便如此也入微的观察发现了。 “算你狠!但,你也别想从本小姐这里得到好处!只要你将本小姐的事情说出去,我就让你在意的男人万劫不复!” 楚帝兰的冷笑有些凝固。 对此嗤之以鼻,连她都收拾不了的房心凉,何来本事让他万劫不复?可笑! 随即她想到另一个可能性,不由得谨慎了。 “就凭你这污浊的身子,能配得上他吗?呵,本小姐肮脏不堪,你楚帝兰也好不到哪里去!”房心凉一语击破她的心理防线。 “觉得本小姐自负?你呢,又何尝不是自信过头?初绽头角的小小楚家七小姐,想和我斗,你配吗?”房心凉撂下狠话,狠狠跺脚,捂着她肿胀的脸颊离去。 楚帝兰幽幽的言语从背后传来: “他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与虎谋皮,希望房大小姐,不要翻船的好。”否则,怎么让我解心头之恨!? 房心凉,你是我现在最想杀的人,没有之一! 第129章 如何爱你 救出了几人后,太子等人的防守和警惕更高。皇城的支援大军还有一日便会到来,以免叛军故技重施,暗地埋伏,将主心搬入了安城当中。 楚帝兰所栖身之处,便是安城酒楼。 楚任潇急忙地追上殷弋,她问道:“太尉大人,七妹她,怎么样了?”她皱着眉头。 他顿了顿脚步:“她很好,表面很好。她需要你的安慰。” 楚任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其实兰儿她需要,或许是你吧…… 她放下了手。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袁琅从容地逃走,恨他更恨自己的无能。 夜晚的风有些凉,楚帝兰让蓝心去搜集这几日的情报。蓝心见状无比雀跃,小姐能够有这样的做法,代表她并没有因此放弃希望。她能不开心吗? 于是从殷弋哪里得到了最详细的情报后,细致地讲给楚帝兰听。她就像听故事一样,没有露出别的表情。 蓝心按住她的手:“小姐,奴婢知道您一定很痛苦。可是太尉大人他为了你,真的做了很多。那天奴婢刚刚来到这里与太子殿下汇合,便听说您失踪的消息。” “而那时,太子殿下出去找你们,结果很长时间都没有归来。太尉大人知晓后,直接冲了出去,奴婢出去连他的影子都见不到了。但,叛军传来消息,您当时在安城的西边城市泸州,而太子殿下在安城的东边文州。他们让太尉大人做一道选择题,不就您,您清白不保,不救太子,太子殿下会毒发身亡。跨越这两座城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救两个人。可那时候,本营还没有转移到安城。” “所以,您和太子,只能二选一。任何人都会觉得,应该放弃您。可是太尉他没有,大人第一时间是去救您的,他或许犹豫了,也或许没犹豫,可他是选择了您。一个在外人看来,完全不值得的决定。” “他只身一人,身负八剑,中了三箭,突破重围找到您,最后将您带出来,也遭到了追捕。拼命护着您,才逃了回来。在您昏迷的时候,他还坚持着为您守夜。” 楚帝兰听着她说,反问道:“那又,怎么样呢?”冰冷的眼神,让蓝心感觉陌生。 既然选择了放弃心里的感情,不如来得痛快一些,将内心冰封起来。不牵扯他,是她唯一能做的。 “唉?”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帝兰。 “既,然是他……一个人去的,你为什么,会知道地那么,清楚?”休息了半日的楚帝兰好了很多,气势逼人。 蓝心被她问蒙了。 “小姐,奴婢万万不敢撒谎!”她跪在了旁边磕头,才想起这是小姐和太尉的事情,一个丫鬟哪有资格去评判。 楚帝兰重重地咳嗽,她扶着床头艰难坐了起来,脱力地靠在床栏上。眸光轻瞥:“嗯?本小姐,说你什么了吗?如此着急辩解,莫不是真有什么……” 蓝心更急,她磕头:“小姐,奴婢知错!不该妄加言论您和太尉的事情……” 楚帝兰冷厉的眸子突然瞪起来:“我和,太尉的事情?本小姐和他什么关系?!” 蓝心不明白她为何对两人的关系这一词…… “说话!” 她颤抖地回答:“您,您和太尉,毫无瓜葛。”楚帝兰这才扶着床头瘫倒在上面,有气无力地扬起满意的眼神。 楚帝兰给她的威压,竟比之前,还要恐怖几分。光是那双眼睛盯着你的时候,都会感到毛骨悚然。 她没有再说殷弋的事情,蓝心想解释方才她问的问题,也不敢再提太尉,心里只是觉得她受了太大的打击,心态发生变化,才会这般喜怒无常。更多了几分心疼。 她觉得自己应该多理解小姐。这么一想便觉得好多了。 “太子,怎么样?”她幽暗的眸子,盯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被纱布包裹着的手指,不会再长出指甲。 你何苦呢? 想到殷弋的话。原来他也不是哪里都能懂她。楚帝兰嗤笑,不自觉完全将心中的悸动和感情全部压下,连她自己也被骗了过去。 无需感情,无需同情。她只需日后冷血狠心便可。 想骗得了别人,就要先骗过自己。 不给自己留下伤口,怎么让自己铭记这份痛苦? 夜风吹打着寒窗,她不由得想起他走路时有些踉跄的姿势。沉下心来,撩动指甲。 轻轻地躺在枕头上,脑袋还是疼痛,大部分已经结痂了。心里万般纠结,终究,下定了一个决心。 既然决定断绝联系,就了结她最大的疑惑吧。但愿,你能真正以为我不过是个忘恩负义的自私女人,不再管我,就不会有一个沉重的负担了。 楚帝兰摸着自己守宫砂的位置,心里一片冰凉。注定没有心的我,如何爱你? 冰凉的夜,灯笼在风中摇曳,火光飘忽不定。灯火照亮了每一处,却忘了照亮他们的心。 殷弋猛烈地咳嗽,痛苦地捂着胸口,血透过衣衫渗了出来,抬手看到一手的鲜血,他从一旁的抽屉拿过药瓶,有些不稳地倒出药丸,塞进了口中。 手臂有些不协调的感觉这几日不强烈了。 他坐在床前,沉默。他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是楚帝兰的血,救她时融入他的伤口,压制了毒性。 他原本以为,终于摆脱了这一生的噩耗,能够看着她的笑靥如花,却没想到,还是回到了原点。 老天总是给了他希望,又残忍地在半途收走。 桌上摆着两幅画,细致勾勒的轮廓,看得出画的主人多么用心。一幅是白衣飒然英姿的女子,眼中闪烁着流光,两指间捏着一支青梅。一幅是浴火红衣,眼眸幽深,如地狱火般幽暗,一朵玉兰在火中消散。 同一个灵魂,不同的躯壳。殷弋对着铜镜摘下面具,楚帝兰最熟悉的脸在镜子里映出。 他是她想念,却又憎恨的人,他们再也不是当初的他们了。 我无命生存,兰儿,我该如何去爱你? 第130章 不是你啊 太子的毒被鹿辰所解,并无大碍。房心凉找机会整治蓝心,楚帝兰早有防备,让左宁阑巧妙地化解后,派他出去。 旭日东升,天边吐出了鱼肚白。 京中的支援赶到,正面吸引叛军的注意,韩将军两日前偷偷带领将士出了安城,暗中接应,想要出其不意,争取救出被掳女子,至今未归。 宁王南锦带兵潜入敌方营帐。 殷弋在送来药后,喂她喝药。他昨夜的虚弱模样,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楚帝兰冰冷的口吻道:“太尉大人,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亲昵的举动,还是不适合在你我身上出现。我自己来。” 她靠在床栏上,头枕着软垫。 殷弋眼中划过一丝疑惑,沉默地放下了汤药,让她自己喝。不知她的刻意言语究竟是什么目的。 楚帝兰看着,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听我的丫鬟说,大人为救我奋不顾身,再次多谢大人相救。”她淡淡地感谢道。即便是说着感谢地话语,可距离感却仍然得不到拉进。 他本想,在此之后,退居幕后,远离吧。可,还未等他做好准备,她就已经先手出击,将两颗心的距离拉得更远。 “无妨……没事就好。” 这一句话,撬开了她极力伪装的一丝缝隙。可这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楚帝兰,你怎么了?”他出言询问。 “大人多虑了,臣女很好。”她冷笑道,说话很冲。殷弋皱起了眉头:“你这态度转变令本督难以适应。” “难以适应就不要适应,即便臣女是病人,以大人您的权利何须在意臣女一介女子的想法,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何必曲意迎合。”楚帝兰句句带着讽刺,让他有些动怒。 “曲意迎合!?你觉得本督这么做,是为了迎合?楚帝兰,你究竟想要什么?!” 楚帝兰定定地看着他:“臣女一直好奇您的长相。”她今日,就要看看他到底是谁!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她最后想要的,就是要看他到底是谁! 殷弋冷笑:“楚小姐又在痴心妄想。看本督对你温柔体贴些,便忍不住得寸进尺了。”心中咯噔一下,第一想法是逃避。 楚帝兰眯了眯眼睛,双手撑住床面,靠到他面前。殷弋注意到她不断打颤的手臂,知道她在强撑着自己的气场,不由得怒火降了下来。 她凑的更近了。 “大人要拒绝臣女尚未不可。将那两个男人交给我处置,从此之后,你我恩怨一笔勾销;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真的真面目。二选一,你要哪一个?”她的语气毋容置疑。 殷弋勾起一丝笑容:“胆子的确肥了,敢拿条件来威胁本督……”他起身俯视苍白却倔强的小脸儿,不由得猜测她到底想做什么。 殊不知,楚帝兰观察何其入微。她要看看他,究竟是不是时门玉! 楚帝兰没得到好处,她眼睛一闭,双手突然抬了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对准薄唇便吻了下去。 我猜不准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但我知道,我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所以,这一吻是赔给你的,希望,我能够忘记冰冷黑暗的房间,有你曾经短暂照亮过。 殷弋蒙了,惊喜之余,是错愕。然而,刚刚走进房间的蓝心惊掉了下巴,她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很多碎片。 她,她看到了什么!?昨天才逼着她说出与太尉毫无瓜葛的小姐,主动地抱着人家太尉的脖子索吻…… 老天,有理吗? 楚帝兰眸色一眯,整个人都往他那边倒去。殷弋被动地接住她,搂住她的腰:“还不快出去?!” 蓝心立马飞奔出去。 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面前一阵风袭过,楚帝兰手指间夹着他的面具。 错愕只在一刹那。 楚帝兰看到一道长长的疤痕划在这张本英俊阳刚的脸上,首先浮现出来的感情不是失望,也不是庆幸,而是心痛。 这条疤痕,是怎么来的?她发现自己对他根本一无所知。 “抱歉。”楚帝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拉出他的手,将面具再次放回他的手中。随后便轻力地推搡,想要离开他。 殷弋眸中的一丝错愕全然消失。“看来本督平时对你太好了。”说罢,揽起她的腰肢便将她拉了回来,没有了面具的阻隔,鼻尖触碰,呼吸缠绕,楚帝兰闭上了眼睛。 却发觉湿润的唇瓣落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同样他的口处,手没有习惯动作虽直接,却注意到了她的伤性地按着她的头,而是放在了肩膀上。 他的青丝滑落在她面前,身上的味道令人依恋和窒息。楚帝兰微微错愕。 他的吻一路向下,停在了眉眼处,离开。“楚小姐,本督也是男人。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威胁得语气令楚帝兰心中一震。 “招惹了就想要全身而退,可能吗?”他靠近她的唇,没有成功侵占那片柔软便被楚帝兰大力地推开。 他一不小心撞在了桌上,腰间的伤口被撞到,不禁闷哼一声。楚帝兰看在眼里,只是冷眼。 本就虚弱的她,这一推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直接坐倒在床上。“太尉大人,您怕是忘记了,臣女已经不干净了。”楚帝兰“好心地”出言提醒。同时心态发生了变化,知道他并非时门玉后,竟然多了几分释然。 听到这句话,殷弋无法冷静。是,的确是的,无法说他不介意,恨得想要杀光所有人。可是,他无论如何,也走不进那一扇心门。即便是为了她如此,也撬不动她的心房。昨日抱着他痛哭的女子,被藏进了时光的缝隙。 伤痛,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对不起……”他终究是叹了口气,再次带上面具,毫无留恋般地离开。 楚帝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他关上房门,终于泄力,靠在床栏上捂着胸口喘气。 该说对不起的人,明明每次都是我啊…… 她垂下了眸子。可是,为什么心口会痛呢? 第131章 分析大局(1) 楚任潇走入了房间。 “七妹,我方才见太尉他有些伤神,发生了什么?” 楚帝兰垂眸:“没什么。三姐你别管了。”她走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 “幸好,幸好他来得及时......三姐亲眼看着你遭受这种痛苦,你能理解,那种痛彻心扉吗?失去最重要的人的痛......”失去,最重要的人?楚帝兰张开了掌心,她还有最重要的人吗? 她抱住了楚任潇:“谢谢你,三姐......” “傻丫头,和三姐说什么谢谢,我们是亲姐妹,永远都是。都是三姐没有用,不能保护得了你,每次都让你陷入危险......”楚任潇的眼泪落了下来,她紧紧地回抱。 楚帝兰扬起浅淡的笑:“为了你,我也不会轻易倒下。姨娘还在等我们平安回家。”她抬起手指,擦了擦楚任潇眼角的泪水,这一刻楚任潇突然觉得她一瞬间变成了妹妹,而本该是妹妹的人却像‘姐姐’。 恨意从眼眸中划过。 楚任潇心中感动,也欣慰。她的脸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身上的伤口也不严重。倒是兰儿,从为了父亲挡剑之后,就一直受伤,这身上还没完全好过,就又增添了新伤口。 “这一次,一定与房心凉有关,兰儿,你放心,三姐一定不会放过她!”她擦干泪痕,咬牙道。天知道她多么想直接拿起刀杀了房心凉,可是她不能。 说到房心凉,楚帝兰想起一件事。她脖子上的伤口,没有靠近细看,但不难看出并非什么兵器所致。 “三姐,房心凉和你们一同被救回时,颈上是否有伤口?”这细微的现象,令她想到那条传闻。齐王南渊为了保命,养了血仆.....但他一直不在京城,不太可能与房心凉有所联系。 楚任潇仔细地回想,心中咯噔一下:“的确,有。发现了什么?” 她一时不太敢确定,道:“没,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但她觉得,这应该不是想多。房心凉去过灵月阁,阁主似乎也帮助了她。若说这是一条线索,中间却是有不少事情都说不通。又想到墨玉令,但她的血脉应是改变了。似乎有一条丝线将此串连起来,却一时想不起。 楚帝兰靠的近了些,她执起楚任潇的一缕发丝。 “我不需要你保护,今后,让我保护你。”她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苍白的脸上多了血色。 “互相保护对方。”她握住楚帝兰的手,心中疼惜。 突然一名士兵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三小姐!七小姐!世子爷和二少爷回来了!”听到‘世子爷’,楚任潇噌地站了起来,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往门外跑去。 她最后才停下来回头道:“兰儿,三姐先去看看大哥!” 她对楚安深何其在意。 楚帝兰想到此处,泛白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面。楚安深,是她和楚任潇之间的一个障碍。卫家,注定不会是盟友,既然如此...... “左宁阑!” 他从门外走进来。“逸风之事查的怎么样?”紫眸之人本就难以见得,听闻大越南曾经是凤氏天下,而凤氏一代皇帝便是紫眸,虽不觉得有什么联系,但却不可漏下一丝几率。 他将几张纸放在桌上:“潜在房家的暗探给与了比较全面的介绍。这逸风的来历不清楚,在蕉城被房丞相所救,派给了房心凉做暗卫。” “将近十年过去,许多老人也离开了房家,依稀听说是房丞相从人贩子手下救来的,至于被拐之前的事情,就查不清了。听说这逸风后来失忆了,房心凉便给他取名为逸风。” “还有柳小姐的事,属下趁着太子受伤偷看了笔录。当时女子皆被辱,权势最高的,如房家,楚王府等的嫡女,皆并未遭受毒手。那林生带去了四人见所谓的‘主上’。两名女子被毒哑,余下两名女子是......” 他手指着两个被圈出的名字:“花侧妃与,柳小姐!” 楚帝兰沉眼:“花侧妃已为人妇,所以,是柳浣安。”她的青丝垂落,头上的绷带让整个人泛凉。 他眼中划过一丝怀疑:“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身子给了一个男人,柳小姐的性格又不刚硬......” “在未有事实证明前,不可妄加言论。” “小姐,他大可杀了花侧妃与柳小姐,但是并没有,这是否有什么深意?柳小姐尚且说得过去,凭借他用一众女子威胁我方,不可谓君子,这样做也合乎情理。” “不过说来,宁王和梁王之间有些不太对劲儿......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呢。” 楚帝兰指着花莲的名字道:“花莲与宁王有私情,她是梁王的侧妃。梁王与她一同回来,她身上的伤是刑具所致,宁王没有伤痕。况且,两兄弟间氛围似乎有所变化,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境遇不同。” “宁王让花侧妃给梁王下慢性毒。更有花莲的刑具之伤,她是宁王有力的棋子,不会轻易舍弃。这样一来,情况不外乎有三种,一、‘他’为了试探宁王、花莲、梁王三人,而宁王选择了放掉花莲,因此她受刑,与梁王一同归来;” “二、花莲与梁王在一起,与宁王无关。” “三,她独身一人。” “我之前见过梁王对她的姿态,他一定很爱花莲。”楚帝兰说到这里,眸光有些暗淡,对这份注定无果的爱情表示同情,对梁王在这方面,表示同情。 “况且,你不觉得叛军的行动太拖沓了吗?按你的说法,他大可直接攻下黄道山一带,然后阔张领地,将朝廷逼得没有退路。而手上的女子们也是绝佳棋子,皇上若是枉顾她们的生死,必定令百姓寒心。” “何须为了一座城,妥协将数十名女子返还。若毁她们清白是为了羞辱,留着性命是为了威胁,那为什么要偏偏‘优待’权贵家的姑娘,若真是为了如此,不该是相反的情况吗?” 左宁阑震惊地点了点头,的确啊! “那......反叛的目的,就另当别论了!” 楚帝兰打了个响指,眼眸深谙:“还有,这次我们返京被埋伏之事......” “她们三人平安无事,除了受些小伤外,唯你家小姐我受到如此‘招待’。与其说目的是我,更不如说是为了太尉!” 第132章 分析大局(2) 太尉派人在她周围安插了不少暗卫,楚帝兰不介意将这些话说给他听。 “袁琅之前差点杀死三小姐,却最后收手,尚且忽略。”左宁阑深深皱着眉头,心中昂扬起几分激情。 不想,楚帝兰一位深闺女子,竟然对此十分了解,看熟稔而坚决的话语,似乎对这些事情习以为常。 他看不懂了。 “暂且用‘他’称呼主使,他不仅知晓我和太尉走得近,用我来威胁他,看看在他眼中,是太子,即功名利禄重要,还是美人更重要。”虽然,她也不明,殷弋为何要对她那么好。 “亦晓得房心凉与我的深仇大恨。还了解花莲,宁王南锦,梁王南陵之间的事情!更对太子的性情了解透彻!” “还能知道,我们的行程......” “天下之大,大越南亦国界无疆,能同时得到这些的人能有几何?我与房心凉暂且不说,仅凭花莲的三角关系,不身在京中,不临近皇室,又怎么可能一一知晓!?”楚帝兰知道,是因为南穆告诉她。 “皇室之人!”左宁阑震惊道! 楚帝兰总觉得这个答案不够确切,但凤氏已经没有后人了,别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他的目的......搅乱天下!?” 楚帝兰垂着眸子,攥紧了双手。“不,这个我猜不到。前面也只是我的猜测,但他的身份,绝对没错!” 梁王南陵中了花莲的慢性毒药,估计命不久矣,他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排除。南穆……楚帝兰不做猜测,他是不可能的。至于南锦,他的嫌疑很大,即便不是“他”,也一定在中间起到了重要作用。南城南冥等人,心性暂不了解,先行搁置。 而另一个嫌疑最大的,便是刚刚出现的齐王南渊。 左宁阑不禁瞠目结舌,他本并未觉得这般复杂。按这样的情况算下去,几乎所有高层权贵都被‘他’算计在内。太可怕了! 她的情绪沉重起来,别说再次见到嬴洛和郑诩风,现在连在大越南女子中的地位都可忽略不计。国家有难,按照郑诩风那老狐狸的性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 而大越南必定会妥协。 嬴郑两国大战一年有余后,还未恢复元气,暂且不会对大越南开战,但也不远了。 “你先下去吧,本小姐想静一静,你继续再查秦嬷嬷的踪迹,本小姐不相信她死了!” 左宁阑领命下去。 楚帝兰完全化悲愤为动力,心里的痛被埋藏。原谅我的懦弱,不敢去接触感情。 现在的情况,她也不可能休息太久。一天多后,能够下床。蓝心便扶着她去看望太子。 掀开营帐时,房心凉正坐在床边,一脸担忧深情地望着南穆。楚帝兰一见到她就觉得恶心,面色立即冷了下来。 鹿辰在旁边煎好了药,见到她过来迎上来:“楚小姐,你来了。”楚帝兰与房心凉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先收回清冷的目光。 鹿辰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这是什么情况?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 “楚小姐精力旺盛,本小姐不得不恭喜,你这心理承受能力可真是不错。”终究是房心凉忍不住酸道。 楚帝兰有些踉跄地走过去,蓝心一脸戒备地看着对面这可恶的女人。鹿辰不知如何是好,虽然比较喜欢楚小姐吧,可是她也不能把房大小姐赶走啊! 况且房大小姐经受了刺激,恢复了正常,也不得不让人感叹她命运坎坷。至于楚帝兰,那就更惨了。 但鹿辰却是想错了,楚帝兰与南穆二人,相看无意。 她莞尔一笑,不为房心凉一席话所撼动:“多谢房大小姐关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看来房大小姐你对太子殿下还真是情根深种,羡煞旁人,连月溪公主都不曾赶得上呢。” 房心凉听到这话脸色一黑。南月溪那个女人,善于伪装,估计连楚帝兰都被她骗过了。就她也配和自己相提并论,呵…… 楚帝兰不禁有些思考,都这时候了,她竟还有精力去勾心斗角,真确定“他”不会对她下手吗?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之间有这种联系了呢?楚帝兰不认为,房心凉有足够的能力在这些事件当中帮助到“他”。 这里,有内奸。一切,还需小心行事。 “楚小姐这话言重了,本小姐怎么能和月溪公主相比呢,她是殿下的亲妹妹,本小姐又怎么会与她比较?”她走到鹿辰面前借过汤药。 蓝心也扶着楚帝兰走近了一些,让房心凉心中极为不喜。她握着勺子,轻轻吹起,放在南穆的嘴边,动作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楚帝兰微眯眼眸,突然大喊道:“不能喝!”随着这一声,她的胸口剧烈绞痛,她靠在了蓝心身上,咳嗽地五脏六腑都在震动。 脑袋闪过剧痛,瞬间晕厥过去。 房心凉手中的药勺应声从手中脱离,摔在地上。汤药洒在地面上,滋滋冒起毒泡泡。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景象。鹿辰先是跑到了楚帝兰身边关心,还未等行动便被迎面狠狠一巴掌给打蒙了。 蓝心托不住楚帝兰的身体,也不敢乱碰她身体的部位。于是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几位士兵冲了进来,只见鹿辰捂着脸颊,房心凉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毒液。这哪里是什么汤药!若是她真的给穆哥哥喂下去,他岂不是就…… 怎么可能!凤双渊答应了她不会对南穆出手的!这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快请军医!七小姐晕倒了!”蓝心喊道。 鹿辰震惊之余,本是有些怒,可看到地上洒落的药汤便刷的脸色煞白。这……这怎么可能!这药,明明是她亲自,从康王南城带回来的药材里精挑细选的! 南穆苍白无力的脸隐藏在暗光中,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末亭也随之冲了进来,冷着脸将那带着剧毒的汤药搜集起来。 军医赶到,却不敢碰楚帝兰。太尉闻声而来,一阵风般。他抱起虚弱瘫软的女子,便嗖地离去。 军医只好分成两波,女医师跟着太尉去给楚七小姐看病。 第133章 揪出内奸(1) 层层检查,最终宁王带人找到了康王南城对峙。 而殷弋这边紧张地望着楚帝兰,问身边的女医:“她怎么了?” 女医有些汗颜地擦了擦手,太尉大人怎么回事儿?她给楚小姐看伤他竟然还呆在这儿,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可她又不能张口把人赶出去…… 这一下让女医犯了难。她犹豫不决的样子让殷弋皱眉:“到底怎么了?很严重吗?” 女医轻声咳嗽:“这个……太尉大人,您在这儿属下不太方便……” 殷弋闻言面色一滞,略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轻咳一声:“咳,你务必仔细诊治,否则……”他露出威胁面容,女医噤住声音扬起一丝微笑:“是,属下遵命!” 殷弋点头,佯装正经地走了出去。还是很担心着再影响到楚帝兰的名声。她清白险些毁掉之事,除了他,她本人,楚任潇,房心凉,凤双渊等人与蓝心外,并未对外张扬。 楚帝兰也不能反应太过激,这是她表现平淡的其中原因之一。 女医眯了眯眸子,拿出银针,拿出楚帝兰的手开始把脉。过了半晌,将银针在药液里浸泡,回过头还皱着眉头道:“楚小姐这伤,还真是严重啊……咦?看起来倒不像是……” 她摇了摇头,银针即将碰到楚帝兰刺入她的皮肤,原本昏迷的女子却一抬手勒住她的手腕。 女医心头大惊:“楚,楚小姐你醒了?!”她心中警铃大作,只想赶快收手离开。但楚帝兰的手就是拉着她不放,指尖飞快移动,让人看不清动作。 “楚小姐,你快放开属下……” 然而,楚帝兰呢喃的话语却让她震惊:“父皇,儿臣知错了……”仔细看了看她,才发觉她不过是做了噩梦。 女医松了口气,连忙将楚帝兰的手指掰开,察觉到这个异常,直皱眉。“这梦话,还真怪异……”将这个记在心里,连忙收起银针和药液,背上药箱。 走出房间却发现殷太尉还站在外面:“她怎么样?” 女医回答道:“回大人,楚七小姐气结于心,心血不通,乃长期心情郁结所致,此次脑袋受了重伤,难免引起头昏脑涨甚至晕厥,但并非严重之举,无性命之忧,不必太过担心。” 殷弋听得继续问:“是否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如何能缓解那头痛欲裂?”还是不忍心她受疼。 女医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掏出纸笔,然后写了一些东西,递给他,行礼后才离开。 他走进房间,拉上帷幕:“好了,不用装了。” 楚帝兰应声缓慢地坐起来,摸着后脑勺神色有些痛苦。他摘下面具,长长的疤痕斜在阳刚英俊的脸颊上,楚帝兰是第二次看到,可依旧觉得触目惊心。 心中闪过沉痛,却对此置之不理。 “太尉大人,臣女帮您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太子殿下还等待您的“垂怜”,不送。”她轻轻用手揉着,缓解一些疼痛。 殷弋不但没走,反而靠近过来,低下头将软垫放到她的脖子后面,命令道:“靠着。” 楚帝兰抬起眼睛与他对峙,终究败了下风乖乖地靠上去。温热的毛巾落在了光洁的额头上,她神色一愣。 殷弋那天被她摘掉面具后想了很久很久。命不久矣又如何,若不能倾诉衷肠,他一定后悔莫及。按如今情况,他便能再坚持几年时间,能陪她几年,亲手奉上快乐幸福,又何尝不是萦绕多年的梦? 对感情定义不明确也不曾经历过的太尉大人,找到楚帝兰借着让她帮忙揪出敌营在他们这边安插的内奸这借口,几乎软硬不吃非要她答应,才有了今日的情况。 他将医女给的药方搁在桌上:“她给的药方没问题,一个月内都按照这个抓药,听到吗?” 楚帝兰撇了一眼,没有搭理他,闭目养神。脑海里不禁想到,本该疏离傲娇的太尉大人一脸冷峻地坐在旁边。 说出令人咂舌的话:“楚小姐若是不答应,本督也只好对你负责。毕竟本督既算看了你的身子,也夺了你的初吻,女子清白不可亵渎,楚小姐不如嫁于本督也好。” 楚帝兰当时惊掉了下巴。不想再与他有什么联系:呵,太尉大人,臣女不敢高攀。若是想娶亲,一大把美丽的姑娘等着你。 他轻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可是本督就想要你。” 楚帝兰结结实实地被气到,心里的防线松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丝。 “楚小姐觉得你我感情生疏也无妨,情感可慢慢培养,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其实你还有更多选择。” 突然发挥无耻境地的某人,列出了三个选项。一,帮他抓出内奸;二,答应上述条件;三,杀了他当时救她所抓到的两个男人。 楚帝兰心中地恨意还没有对那两个流氓发泄,怎么能让他们死了?上述条件,她就更不愿意了。殷弋还拿出条件威胁道:你若是再不给出答复,本督就在你这歇下,把婚姻关系坐实再提亲也不迟。 楚帝兰虽然不太敢相信他会这么做,听到这句话心中还是不免揪痛了一下。 无可奈何,答应了。 但也不是纯属的帮他,在殷弋的威逼利诱之下,楚帝兰急于获得有利优势,自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 她对他之前说了那样的话,也有些无颜面对,此时也避免与他过多眼神接触。她怕自己绷不住。 这一招很是管用,将楚帝兰坚定的内心撬开了缝隙。他十分清楚她的性格,自然知道怎样才最容易让她妥协。 打算一次一次磨下去,总归会一点一点破除她内心的屏障,让她爱上他。 抱着爱情希望的太尉一脸如沐春风,可又不得不忙于对付叛军,以至于见到楚帝兰的都是挤出来的。 楚帝兰从回忆中脱离出来。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拿起那张药方,仔细看了看。 竟然真没问题……伪装简直是无懈可击,不知殷弋又是怎么看得出的? 她自诩观察入微,若不是他一言,尚未看得出那医女有问题。 叹了口气,突然闻道异常的味道,茶杯不小心被碰倒,水渍沾染。她猛地掀开被子拿起外衣来不及穿上,便往外追去。 药方上面的字发生了变化:替换太子之药,诬蔑于康王。 第134章 你还好吗 楚帝兰寻找着太尉的身影,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些太过着急了。 扶着走廊的墙壁继续往前走。 奇怪了,殷弋才刚出来不久,怎的走那么快? 方才得医女从楼梯上经过,她看到楚帝兰,行礼道:“奴婢见过楚七小姐!” 楚帝兰披着外衣点了点头,心中对这医女有些提防。手中的纸张早在注意到医女时便攥在了手心里。 “楚小姐这手里拿的什么呀?”医女笑嘻嘻地问道。楚帝兰勾起一抹笑容:“家信哦,姑娘感兴趣否?” 医女看她笑的诡异,暗自捏了一把汗。“那奴婢退下了,望楚小姐早日安康。” “本小姐定然谨记你的‘祝福’。”楚帝兰笑了笑,脸色略微苍白,蓝心跑了过来:“小姐,奴婢看您不在房间,吓死了。”她拍着小心脏受不了的模样真是可爱。 楚帝兰伸手,虽蓝心身高占优势,可她踮起脚尖,揉了揉蓝心的头发道:“本小姐能有什么事儿?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什么苦什么伤没受过,如今这具身体真的是伤痕累累了。 先前的伤还是因为殷弋送来的药抹了才好。 旧伤不好,又添新伤。 蓝心愈发有些心疼,叹了口气扶着楚帝兰离开了。 楚帝兰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医女离开的地方,意味深长。将那张药方记了下来,将纸张撕碎,拿起茶杯倒出温热的茶,轻轻抿了两口。 既然如此悠闲,那便让你们忙碌也好。 楚任潇几乎是奔到了楚安深的房间。她看到那将近十日分别未见的男人,扬起一丝微笑:“大哥。” 心情颤动,但面上仍然平静。“三妹!”他立马迎了上来,热切地问她有没有受伤。楚任潇摇了摇头:“大哥多虑了,我一直待在本营,怎么会有事?倒是你,这几日到底去了哪里?” 见到楚任潇只关心楚安深,楚安骁十分不乐意:“喂喂喂!美丽的三妹,你说大哥有那么英俊潇洒吗?我一个大帅哥站在旁边竟然被你彻底忽略了!你到底是不是亲妹妹啊?!” 楚任潇轻笑一声:“二哥平安,我看得见。”一句话把他噎的不轻。敢情他要靠受伤才能博得妹妹的注意啦?开什么玩笑! 楚安深眸色深沉,刀切暗影的脸颊英俊阳刚,脸颊上的伤痕又给他增加了几分男人气息。他轻轻撩起楚任潇的发丝。 “别担心了,我没事。” 楚任潇抬头看着他,笑得灿烂如花,恍惚的光影打在脸上:“没事就好。”她退开了一步距离,默默地远离。 楚安深手中的发丝滑落,离开了他粗砺的手心,眼眸里不由自主地划过一丝失落。 隔阂,是不可能消除的。这让他愈发对楚帝兰恨之深刻。若不是她,现在的三妹,或许会扑到他怀里,抬起漂亮的脸儿问他是不是有事。 或许会亲昵地贴在他旁边,如同在楚帝兰身边一样笑得那么温柔。或许会体贴地帮他泡茶,清理伤口。而不是现在的模样,说着即便是兄妹也男女授受不亲需要避嫌。 这让他很不爽。 眸色黯淡让楚任潇注意到,皱着眉头,随后扬起笑容:“大哥,母妃给我寄来了家信,很是担心你。你随我来看看吧。” 楚安骁一直插不上话闷闷不乐,此刻听到便说道:“我我我,还有我呢!”说着从床上蹦下来,却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楚安深清朗磁性的笑声让楚任潇一惊,心想他很久没有那么自在的笑过了。看着他的侧脸,眼中也泛起了柔光。 她道:“二哥不必了,卫姨并没有给你寄信。与你无关就不要瞎掺和了。”摆了摆手,走在前面。 楚安深跟上,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眼眸也荡漾着得意。 “潇潇,之前碰到七妹,她将情况说明了,当时我和二弟去救你,但没想到是人去楼空,不见人影。” 楚任潇一愣,脑海中不由自主又想到那张罩着银色面具照样能感觉到冷峻的男人。她每每回想起来,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她很确定,他们没有见过。可是,这种感觉并不像是她的臆想,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不知道。 “我趁乱逃出来了,大哥,我的武功还是很不错哦。你可别小瞧我。”她回眸一笑,仙姿笑眼,美得出尘。一袭白衣更像是坠入凡间的仙女,飘飘姿态。 楚安深为这美丽深深打动。潇潇,你真像一个仙女,无比动人心弦。 楚任潇回过头,小手攥在胸前,心脏跳的平稳。为什么,在想到云公子的时候,会跳的这么快呢? 戴着斗笠栖身在小馆里的云释天打了个喷嚏。 “公子,很快就要到安城了,咱们是要去汇合韩将军他们吗?”一个属下问道。 云释天斟了一杯酒:“不用了。韩将军老矣,此翻新秀起,他早晚落幕。”如今最重要的是太尉太子等人。 太尉的作风给他一种熟悉,像是某个熟人。 “公子,你要是不去,怎么能再见到楚三小姐呢?!”美人怎么可以就这样让她走了呢!况且您这二十几载没有心中人怎么行呢! 云家还要不要后啦!真的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云释天嘴角勾起冷笑的弧度:“莫急,很快就见到了。”他脑海中,不禁受这话的影响,想起那张美丽的脸颊。 怪不得袁琅会那么想要她那张皮却,怪不得能让变态无情的袁琅都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因为是楚三小姐楚任潇——蕉城第一才女外加美女的称号,让人垂涎。 蕉城的繁华程度不亚于京城,楚任潇更是新一代风云人物之一。 他皱起眉头,坐在窗边捏着酒杯看向窗外。 他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她呢?没由来的感觉到一种熟悉。以至于,在那一句“别走”之后,竟然起了怜悯之心。 那是他二十几年第三次。可惜能让他为之动容的人已经归于尘世了。 她们留下的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历史交代罢了。 南云公主,死——葬于楚国旧都。 云兰公主,死。 嬴洛终究放不下,史书上记载的封号,终究是她最爱的。 第135章 当面对峙 南城接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等楚帝兰交代好左宁阑之后来到此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殷弋站在最前方,南锦和南渊也站在他一旁。 太尉殷弋的优异领导能力和组织能力,以及执行力令人赞叹不已。如今几个月的时间早已树立脚跟,也是多了几分威严。 南锦眸色紧逼,他问道:“四弟,这是怎么回事?”但言语当中并没有怀疑,这让方才一路上听到太子手下逼问的南城心里备受感动。 康王南城咬了咬唇:“二哥,你相信我吗?”齐王常年不在京中,与众兄弟见面也少。 南锦皱眉:“那是自然。你我还有大哥他们都是情如手足的亲兄弟,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他叹了口气,似乎对南城的这句问话倍感无奈。 连房心凉都不仅有些觉得,这南锦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他面具隐藏的太好,以至于没有人能够触及他真实的面目。 乃至于楚帝兰都是因为南穆才清楚他并非表面如此。 南城低下了头:“二哥相信我便好。二哥,太尉大人,这药材都是本王从京中带来的,也是经过了鹿辰姑娘的精挑细选,按道理不会有问题啊。” 房心凉突然变得歇斯底里,指着南城道:“王爷,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呢?若不是我失手打翻了汤药,太子殿下他可能就……太尉大人,宁王爷,您一定得严查才行!否则我们这为数不多的几位女子,怎么能够安心呢?!” 她这句话到真的说到了点子上。 她的眼泪汪汪,面容憔悴,为太子担忧而导致此面容,令人对她不忍心疼。 不过,本是楚帝兰阻止她喂药给南穆,到了房心凉的嘴里,竟是变成她自己不小心打翻了汤药。 楚帝兰对此也不拆穿,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揭穿了也能被房心凉轻易盖过去,还会给众人留下不好印象,费力不讨好。只是嘴角冷笑了一下。 殷弋眼眸深深地望向了她,楚帝兰别开眼睛不看他,摸了摸鼻子,轻哼。他扬起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真是可爱啊。 南城听到房心凉这话,不免心里有些伤痛。毕竟他钟情于她,她这般在意自己的大哥,他定然心里不好受。可惜,那是自己的大哥,兄弟妻,不可欺。 同时,也更加觉得自己没有喜欢错了房心凉。一个如此重情重义的女子,尚未嫁给大哥便如此担心他。从小知道心仪女子会嫁给南穆,心中抽痛却越是割舍不下房心凉。 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鹿辰捂着有些肿胀的脸颊说道:“康王爷所言没错。奴婢都是对照药方精心挑选的。奴婢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几年时间,自然不可能害自己主子。康王殿下又是仁爱之人,向来和太子殿下感情不错,也断然不会心生毒害之意。” 她信誓旦旦地道。 南锦眯了眯眸子,有些不爽,但面上并没有表露:“按你这说法,看来接触过大哥的人都有嫌疑。四弟,二哥知道你不会有事,不如让大家看看,存放的药材是否有问题。” “这样,也好让人信服。” 南渊摇了摇头,妖冶的面容十分惹眼:“二哥,若真是四哥所为,他又怎会留下把柄?岂不是自讨没趣?以鹿辰姑娘所言,看来你们对她也是极为相信。想必鹿姑娘那边还有药材的剩余吧……” 鹿辰猛然想到,说道:“回王爷的话,的确还有剩余!”制药之后她都在,房心凉不会害主子,那么问题肯定是出在药材上! 众人来到原本煎药的房间。鹿辰打开纸包,里面却竟然是空无一物! “可能是奴婢记错了地方。奴婢马上就找!”鹿辰心里诧异,便翻找起来。可是半刻钟过去,还是没有。她急得出了冷汗。 南城等的不耐烦了:“找到了吗!?”他神色不耐,但能体会他这种心情。毕竟他有重大的嫌疑。 南锦当时并不在这里,南渊也因为伤病身体状况没有出去过,存放药材之地离得不近,他们二人的嫌疑完全被排除。至于殷弋,近几日忙成了狗,更有楚帝兰楚任潇双双作证,稳居旁观者席位。 他将这差事甩给南锦,不仅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想多看看楚帝兰。他撇着眉,明目张胆地看她。 楚帝兰美眸狠狠地瞪回去:你看什么看!会让人误会的好吗! 她不想和殷弋扯上关系,也是因为她身边同样非常危险。 殷弋抿嘴轻笑,静静地看着,唇轻轻启动说了几个字。楚帝兰读懂了:本督愿意! 她心里愤愤,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做什么,只好也用唇语说道:休想害我! 事后深呼吸撇过头去。 看在他眼里便是傲娇了,心里笑意更深了。楚帝兰对此视若无睹,也懒得再理他。 众人的精力都放在寻找毒物的事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眼神的互动(作者这次很严谨,几乎没有人,不是完全没有)。 房心凉看着两人的互动气的鼻子都歪了。什么?!楚帝兰身子都脏了,太尉竟然还对她这样好,这怎么可能呢?! 平时她的攻势都被太尉暗地里给挡下了,本以为这样之后,太尉就不会再帮着楚帝兰。但看眼前的情形,明显两个人都有几分打情骂俏了! 房心凉恨得咬牙切齿。同时看向太尉的眼光变得不一样。这个男人竟然丝毫不介意……她的内心深处有些动摇。 殷弋没再看楚帝兰,似乎是真的听了她的话。而楚帝兰转过头正好看得房心凉目光灼灼地看着殷弋。 当即看向房心凉的眸光就更冷了。她扯出一丝冷笑,不再想这些事。 鹿辰找不到剩余的药材,完全不可置信:“这,这不可能啊!奴婢明明就是放在这房间里的!怎么会找不到呢?!”她指着一个柜子道。 她脸色变得煞白。 楚帝兰眯起了眸子,事情,步入正轨了…… 第136章 当面对峙(2) 见此情况,殷弋也不可避免的皱眉。他终于开口道:“请众位先在此等候,本督定会查明。” “给大家交代。”他看向楚帝兰的笑意变得深刻了。 楚帝兰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惧怕。这让他嘴角荡漾起笑容,她心里一沉。 众人都乱了,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调查也就罢了,却让他们都留在这儿,真是有些过分了。殷弋立马吩咐下去,没有理会这些抱怨。 萧明补充道:“这很可能是敌方搞得鬼,请各位谅解。”一想到这种可能,连南城都不禁紧张起来。若真是有内奸埋伏在内,到时候最危险的还是他们。 这么一想,心里似乎就舒服了一些。 楚帝兰是伤患人员,她也本就没有什么人手,只有一个暗卫。殷弋将她安置在另一个房间里派人在外监视。 他关上门,灼灼地看着她。楚帝兰莫名感到窘迫,别过头去,眼神闪躲。越是这样,他越是靠近。直到靠近她一步的距离。 她后面是桌子,用手在背后扶住,没有退路。“太尉大人,男女授受不亲。您太过了。”她冷哼一声,完全不给面子。 殷弋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捋起她的几缕青丝,垂眸:“别告诉本督这里面没有你的功劳。”他眼中闪过精明,楚帝兰心中咯噔一下。 “您说什么呢,臣女听不懂。”她笑了笑,推了推面前高大的身体。直视他的眼眸一丝也不害怕,甚至扬起一份挑衅。 殷弋伸手扳住她的下颚:“别妄想在本督面前说谎。你那手下若是失手了,本督拿你给太子陪葬。”他口头上重重的威胁。 楚帝兰眸色一冷,狠狠拍掉他的手:“太尉大人不信任臣女也无妨,因为这也是你想做的不是吗?我承认……” 他伸出手指在嘴边,示意她噤声。楚帝兰顿住声音,她不能正视,余光瞥见门口敞开的一丝缝隙一只耳朵贴近。 他俯下身子,她口中溢出一丝呻吟。双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臂,左手的无名指却是翘了起来。不会再长出指甲的手指异常脆弱,如今还包着薄薄的一层白纱布。 这样的动作配上这个声音,不难想象这是发生了什么。 门外的耳朵离开,眼睛贴了上来。楚帝兰的眼睛瞥向一边,看起来是羞于看面前的男人,但实际上,她掏出一个小镜子在被他遮挡住的地方,用镜子反射的景象观察着门外的情形。 她终于离开了。 两人继续演了一会儿,楚帝兰狠狠地推开殷弋,他脚下有些踉跄,保持住身形。方才两人都极其默契地进行了演出。 楚帝兰又被迫不情不愿地与他合作。“太尉大人,您别当真。”她轻咳一声,随后便要离开。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有想过是故意让你这样做的吗?” 她的脚步生生停下了,回眸轻笑:“当然清楚。”凌厉的眉眼和眼神,仿佛和记忆里的女子重合。 殷弋走上前去:“太冒险了。本督并不认为,你这样做最后会得了好处。毕竟,你对敌人一无所知。”他却是比较明白的对方的作风。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楚帝兰扬起一丝笑意:“若是不赌一赌,我怕后悔错过这个好机会。” 南皇向郑国和嬴国递了和亲书。两国君主自然大肆欢喜。而南皇只有一位公主,月溪公主南月溪。况且她已经和楚安深定下了婚约,很快即将及笄,倒时便会与楚安深水到渠成。 她的婚约毕竟是从小皇上便定下的,想来会改的几率不是很大。而这种时候,需要的就是御封郡主,与公主几乎平起平坐,代替空位,前去和亲。 殷弋听到她的话,虽之前早有想到,可亲耳听到的感觉有很不同。比想象中刺耳的多,也要心痛的多。 他无法不去介意。她不可以这样做。 殷弋极力阻止。他道:“也要看看你能否斗得过本督。我不让你如此,你便不要自讨麻烦!” 楚帝兰心中压抑的怒火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殷弋!你闭嘴!你以为,你几次三番救我,就可以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吗??!你与本小姐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殷弋眸色一暗。他怎么能说出她内心真正想做的事情,那个时候,她是不是就会发现了,是不是就会更恨他了? 楚帝兰走到他身边:“你救了我,我心有感激。可是,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又何须多管我。”他那样好,她这样自私的利己主义,又怎么值得他去付出和担忧。 她只需要,变成真正冷血无情的女人就够了!她看不透他,看不透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对她好,她怕被利用,怕被欺骗,怕被辜负,怕这是他的一时兴起,更怕她会变得不像自己。 “除了感激,就没有别的感情吗?”殷弋有些失落。他做了那么多,她怎么可能看不见呢?为什么又装作视而不见,把他推得那么远? 为何,连一点点缝隙都撬不开呢?她的心门,到底闭合到怎样的程度了? 楚帝兰听到这句话,脑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他问她……除了对他的感激,还有没有别的感情……别的,感情……别的…… 他是什么意思? 她眼神有些迷惘地看向殷弋。你到底,为什么这样说?为什么,时而那样温柔而认真,对待她仿佛对待自己的珍宝,时而又威胁她,不可一世地把决定权独揽到他自己身上。 为什么? 为什么要有反差? 殷弋几乎想要摘下那虚伪的面具,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告诉她。告诉她,他当初离开不是他的本意。 他爱她。 可是他不能。 “就当本督什么都没说。”他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随后转身想要离开。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身,他身体随之向前一倾。 第137章 喜欢我吗(1) 殷弋全身顿住了。 楚帝兰的双臂回抱住他的腰身,做完这个动作后,连她自己都非常震惊。 “殷弋,你太过分了!”她垂下了眸子,声音都颤抖着。问出了那种问题,竟然还想要逃避吗? 他的眼眶涌出一丝泪滴,随后被收了回去。下一秒,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额头印上了柔软的唇瓣。殷弋大手小心避过她头部的伤口,扳住了双颊。掌心的温热透过脸颊传到了内心,楚帝兰双手悬在空中,愣了。 吻顺着面部移到了眉眼上,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面具被摘了下去,额头两两相靠。 楚帝兰又想要开口,瞬间被带着侵略性的吻袭击。 她稚嫩的脸颊竟有些泛红,踮起脚尖,回手猛地揽住对面人的脖颈,主动加强攻势。用尽力气向前倾,大手反过来拽住她的手腕,抵着她后退到墙壁。 楚帝兰的回吻让某人内心狂喜,一不小心用大了力道。 她双手挣扎推搡,殷弋才放开了手。她手擦过嘴唇,轻咳几声。 “太尉大人,你......”看到面前一条疤痕横在脸上的男人,接下来的话又突然说不出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楚帝兰扬起一丝笑,逼近,反客为主,将人抵在墙壁上,青丝垂落的凌厉眉眼,此刻竟有了几丝深藏的柔软。 “怎么不说了?敢做,难道不敢承认吗?嗯?”行动在她眼里比任何言语都重要,她相信行动是最真诚的反应。楚帝兰想到房心凉之前说过的话。 不配和他在一起?既然你如此不愿看到,我偏偏让你看。但前提基于她自己对他有感情,楚帝兰向来不愿意委屈自己。 挑衅的举动让他扬起了嘴角,牵动脸上的伤疤显得有些狰狞,但楚帝兰面上却没有任何厌恶嫌弃等情绪。 她对这些,不在意。 “楚小姐,当我是团软棉花吗?嗯?”最后的声调上扬,无比轻佻,桃花眼微微一挑,若是不看那从左眼内侧划到脸颊的伤疤,定然十分邪魅。 按着旁边的桌子将她困在手臂与墙壁之间,伸手摩挲有些发红的嘴唇:“本督怎么会不敢认?”犀利的眼眸直射进她的内心,窥探她真实的想法。 狡猾如她,他不敢确定她这些话里到底保函了几分的真情,又或者只是利用。殷弋在内心扬起一丝甜蜜的笑,面上不露风声。 即便是利用,那便利用吧。 嘴角不由得上扬。楚帝兰看到这笑容,眼眶刷的有些湿润,但终究是忍住了。她说过不能再哭,却总是守不住这个承诺。 她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故人,二哥眉眼盈盈如同一到温暖的光,当时他摸着她的头道:“兰儿,我希望你能为自己的幸福多考虑考虑。” 眼前的人,会是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对他可以说一无所知,只晓得他的姓名,模样,他内心的感情到底几分真实,她真的看不透。人心那么复杂,何况是像他这样的人呢? 她知道自己真的冲动了,可是方才看到房心凉看着他时,那种带着惊讶和歆慕的目光,让她心里抽搐了一下。 或许,不是那么深沉的爱意,但至少是很喜欢。 他神色有些黯淡,指着自己脸上的疤痕。“我怕你嫌弃我。”说完将人拥入怀里,流动的暧昧空气让温度升高起来,两人的脸都有些发烧。 楚帝兰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方才竟然有些害怕。 带着侵略性的目光轻佻地挽起了殷弋额前垂落的发,将它撩到他的耳后。“在太尉大人眼里,我就是这么肤浅吗?” 这动作让他心神荡漾,觉得自己主动权有些失算。 没想到,她倒是这么强势。心窝里甜甜的。 “楚小姐此言差矣,我瞧着你动作娴熟,气势压人,实在有违女子礼节。不过,本督心胸宽广,定然不会就此嫌弃你......”略带的挖苦又上来了。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害怕他会那么认为,他那一席话有些吓到她了。 女子的三从四德,在她身上看不到太多踪影。男子向来更爱柔弱善良的女子,然而她在他面前展现的都是恶毒狠厉的一面,让左宁阑拿了鹿辰剩下的药材,在敌人面前也不惧怕的性子,不知会不会让他有所却步...... 楚帝兰若有所思。但在不知不觉间,她的心情变得有些雀跃起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 殷弋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心里一阵感动和心酸。她其实那么容易感动......他太清楚了。 “我当然,不那么以为。所以,楚小姐,觉得本督丑吗?”反正,又不是他的真实面容。 她道:“当然!......不会!本小姐瞧着这疤痕地方正好,突显了太尉大人的阳刚气概......”楚帝兰心情很好,忍不住说了些平常不会说的话。 殷弋扬起一抹会心的笑容,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太尉大人?”见他有些愣,楚帝兰心中不爽,狠狠踩了他一脚。他被脚面的疼痛和这一声唤弄得反应过来。 是了,就是这一声‘太尉大人’听起来,很让人不爽。她之前唤他的名字...... 但这不是他真正的姓名,多想听一声她再次唤他的名字,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手背抚过她的脸颊:“你可以唤我的名。” 楚帝兰有些愣,却被这句话弄得心里小小地再次动摇了。相互称呼姓名,那是非常亲密的举动...... 她沉了沉脸,心里的傲气不想让自己这样低头。他先前的退避还没有解释清楚,他还没有好好说一次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太尉大人,称呼姓名可是非常亲密的举动,臣女,不敢玷污大人的风采。” 殷弋心里宠溺一笑。她又开始别扭起来了,明明她才是先主动的那一个,看到微红的俏容,简直心里高兴死了。 第138章 喜欢我吗(2) 殷弋眼中扬起戏谑的笑意:“哦?” 楚帝兰面色变得冷了,犀利的眼眸直视他:“太尉大人是想在臣女未及笄之前便毁了臣女的清白吗?让别人听了去,还不知......”说到这里,她突然说不下去了。 感觉自己在自相矛盾。 他爽朗的笑声让她面颊更红了,殷弋挑起她的下巴:“楚小姐这话真有趣。方才拦住我的人是谁?回吻的又是谁?莫非世上有另一个你?” 楚帝兰咬了咬唇,冷哼一声:“不想承认就算了!本小姐不奉陪你玩了!”说罢就想要从旁边绕开。 手腕被抓住,整个人还没有迈出几步就被拽了回来:“不是你说,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吗?”他起了逗弄的心思,沉迷于她可爱的反应。 他曾见过她闹脾气的模样千百遍,眼眸里闪过宠溺的光芒。 楚帝兰哑口无言,的确是她说的...... “太尉大人不也是吗?方才是谁说了,当他什么都没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放不放开?”她盯着他攥着她手腕的手,眼神在他的脸上和手上来回转动。 殷弋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不放。” “那,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她目光炯炯的模样,是在那场生命的垂危后,他第一次看见。 两人都有些屏住了呼吸。承诺不能随便给,他们都知道。可是对于他来说,这哪里是什么承诺,是夙愿。楚帝兰的心跳,突然变得好快,盯着他的唇,不知他会说出什么话。 殷弋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我之前说过了。若你愿意,待你及笄,我娶你。我不知这算不算誓言,在这尘世之中,也不知是否能够保你万无一失。兰儿,你愿给我这个机会吗?”放下了所有的冷漠和身段,这一生只为一人。 再无他人。 我知道你有伤痛和仇恨,可是我怕这一次你没有追上来,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去告诉你。 他真的不想放开。温柔的笑容和娇俏的脸颊,还有被冰封起来,却此刻颤动的那颗真心,是他这一生所剩唯一的留恋。 楚帝兰终于扬起了笑容,双手按住他的大手,眼眶里泛着晶莹的泪花。 让她如何不感动? 看遍世间百态,尝尽世态炎凉后,有一个这样为她奋不顾身的人,多么难得?原来世上,真的是这样的美,让人无法抗拒。 也许,在昏暗的房间里,他用有力的臂膀托起她孱弱的身体,将她带离出毁灭的深渊时,爱就已经注定了。 她抹了抹泪花,恶劣地在暗处扯出一丝坏笑:“不愿意!” 殷弋脸色有些龟裂,嘴角的笑容定格了。心被攫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双手颤抖地滑落,情绪有些失控。 楚帝兰看着他的神情,心里闪过悲痛。 “殷弋。”无比郑重的语调,让他回过了神。 她扑上前去揽住他的脖颈:“口头承诺怎么可信?男人都是满口甜言蜜语,我要你更确切的保证!”灿烂的笑容如同真正稚嫩的少女,一颗心在为之颤动。 殷弋听到这句话,立刻满血复活! 他松了口气,提着心放了下来。吓死人了。 “蠢丫头,并不是所有男人都那样。”他邪魅一笑,凑近在她耳旁吹了一口气。楚帝兰的脸颊立刻变得通红,神色有些愠怒。又被调戏了...... 他还骂她蠢!? “殷弋,你好大的胆子!”她手下不禁放肆了起来,心态一变,心里那道坎儿过去了,并不需要多么刻意,便会流露出真实的感情。 他啧啧,按下作乱的柔嫩修长的纤纤玉手:“说吧,想怎么样?” 楚帝兰安静了下来。她定定地看着他:“给我立下字据。届时你若是始乱终弃,本小姐绝对让你沦为世风败类!”最后一句时,她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 殷弋面上皱起了眉头,其实心中恨不得立马拿过纸笔立下字据,顺便让她也签上自己的大名。 她脸色一冷:“怎么?不愿意拉倒!”说罢,转身又要走。 但脚步并没有多快,分明是等着某人把她拉回来。想她楚帝兰竟然有这样的一天,做梦都没有想到哦! 他爽朗的笑声如同一股清流,抚平她暴躁的内心。大手如愿以偿地把她拉回来,道:“好。” 至于他将来三妻四妾,楚帝兰暂不做考虑。她自己的内心也同样不够坚定,不能够随意说出她内心的那句话,否则,或许她方才说的那些话,所做的那些,可能都会功亏一篑。 管他呢,先把人拿下再说! 她心中一股激动流过。两世为人,活了将近二十年,第一次如此狂妄而放肆。仿佛冥冥之中有着一股吸引。 拿来纸笔,殷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也经过了伪装,不会让她发觉。 楚帝兰拿起来看了看,他眼中全是宠溺。 她将字据塞进了宽大的袖子。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和面无表情。 她突然想问他,她一直好奇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会对她好,为什么会喜欢她? 楚帝兰刚想要开口,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太尉大人,宁王和齐王等人在调查中,没有收获。但是,太子殿下醒了。您看是不是应该放众人回去了?” 她本来想说的话生生吞了回去,埋怨那人来的真是及时。 殷弋笑她可爱,对门外说道:“天色有些晚了,让他们回去吧。另外,告诉他们要留人监视,若不接受便在那儿待下去。” 门外的人应声离去:“是!” 他眼眸中闪过精光,对楚帝兰道:“想不到,你那手下处理地倒是很干净。你的计谋该派上用场了。” 她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敢这般放肆地下毒,若没有我,想必太尉大人也是这么做。” 殷弋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兰儿甚是了解我,我十分欣慰。”说着揉了揉她的青丝,但力道不大。 “该走了,看好戏。”他戴上面具,恢复了原本的温柔疏离,气质发生了变化。楚帝兰有些惊异,他回眸,唇角勾起一丝笑,那温柔的目光让她心中一暖。 “好啊。” 跟上前面的人,阳光微暖。 第139章 救回鹿辰 楚帝兰与殷弋到达时,鹿辰的脸色已经煞白如纸。 她是最有嫌疑的人,没有之一。房心凉只是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房间里说是监视,却与平时没有两样。她对于太子的情意,众人所见。 饶是楚帝兰也有些不怎么相信是她,不过也的确不是房心凉。 南穆醒了,但房心凉被禁止去看望,生了很大的闷气,又是砸茶碗发了一顿小脾气。 宁王南锦让人将鹿辰绑了起来暂时关押。蓝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眯了眯眸子。 “小姐,鹿辰姑娘不会有事吧?奴婢实在不敢相信是她。”蓝心叹了口气。 楚帝兰看着不远处的男人,感到一丝幸福。虽然,她还什么都不了解,但时间还长,她总归能够将他了解透彻。 “鹿姑娘最有嫌疑,但我相信众位王爷其实是相信她的,否则就不会那么客气了。”她微笑道。 蓝心点了点头:“小姐,真让人不安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呆在这里也不安全啊。 她看了一眼旁边与南锦搭话的殷弋:“也许,很快就结束了。”接着和太尉说了一声,去看看太子。 撩开了帷幕。南穆面色苍白地坐在床上。 他看到楚帝兰有些惊讶:“你没事了。”她的伤还是十分明显:“伤的重吗?是,太尉救你回来的?” 她端起汤药,放在一边:“是。伤口是深,但修养一段时间便好了。倒是太子您,状况很差啊。”她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南穆平常温柔的眼眸也闪过锋芒:“鹿辰跟着本宫将近五年时间,不可能是她。” 楚帝兰眸色深沉:“当然不是她。不过现在她正要被关押,若是派给您别的医师,恐怕才最不放心。” 太子的名号在一天,他们就不能对南穆明面上太过放肆。要请君入瓮引蛇出洞,还需要鹿辰的配合才是。 他看了一眼楚帝兰,道:“楚小姐,希望本宫能相信你。”嘴角泛白,终于露出一丝狠厉:“鹿辰在哪儿?我现在要见到她。” 她扬起一抹担忧:“现在的情况,恐怕您很难走过去了。”南穆的身体极其虚弱,走过去不现实。他皱皱眉头,还未等说话,末亭出现了。 “楚小姐放心,属下带太子过去,就不劳你费心了。”他看向楚帝兰的目光仍然有几分防备。 她没有深究这目光的缘由,在前面领路。 鹿辰跪在地上,郑重地宣誓道:“王爷,奴婢以自己的性命为保证。太子殿下他一定不会有事……” 她坚定的声音倒是让人有几分不忍。南渊走过来蹲下了身子,伸出有些苍白却修长的手,道:“鹿姑娘,本王相信你。先起来吧。” 南锦皱眉:“呵,七弟,你常年在外不了解,世事难料,人心难测。依本王来看,在这之前,还是应该稳妥地将鹿姑娘关押。” 他眼眸闪过一丝心痛:“鹿姑娘,这几年本王看在眼里,等查找到证据,一定不会让你委屈。” 末亭的声音此刻传来:“宁王爷您是说的什么话?鹿辰乃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处置的话,应该先经过太子殿下的同意吧!” 他扶着南穆走了过来。南穆看向南锦的目光暗含着憎恶,但却并没有言语行动上表现出来。 “微臣见过太子。”殷弋恭敬地行礼。南穆摆了摆手,道:“无妨,太尉大人这几日辛苦了。您事情繁多,既然是有关于我,还是让本宫亲自来处理吧。” 他终于不想放手了。 殷弋闻言挑眉,看向楚帝兰。她勾了勾唇,看什么看,本小姐这不是给你争取自由时间吗? 他笑了笑:“臣谨遵太子指令。”殷弋似乎并没有对于权利的留恋。 南锦与南渊看到南穆竟是来了,不由得看了楚帝兰一眼。南渊更是伸出手在下巴摩挲了几下,扬起妖冶的笑容。 “大哥......”南锦想要说些什么,但并未说完,南穆就打断了他。 “二弟,不用说了。鹿辰跟在我身边五年,本宫的身体状况她最了解,她若是想于本宫不利,还用等到现在吗?况且,换了别的医师照看本宫,莫非就没有危险?相比起来,本宫更放心鹿辰。” 南穆的直言相信让鹿辰内心感动地一塌糊涂,你瞧瞧你瞧瞧,她主子对她多好啊!! “可是......” 南渊倒是没有多想,摆了摆手,道:“二哥,你又何必呢?既然大哥都选择相信鹿姑娘,相信没有人比大哥更了解她的为人。再者,如今此处不安全,更改考虑地是这方面。” 南锦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道:“好。大哥,是二弟考虑不周。” 末亭扶着南穆向前走着,他面色冷峻:“无妨,本宫只是怕因此着了背后小人的道。二弟,你不必多礼。四弟如何了?” 这话意有所指,楚帝兰摸了摸下巴。 接下来便是一番询问,俨然掌权者的姿态。 看来太子殿下也忍不住了啊,饶是性情再温和,如此也不可能没有怒气。想然,他的行踪又是谁暴露的。。 她看向南渊,眯了眯眸子。 “不过大哥,您身体欠佳,此事还是交给二哥来的比较好。”南渊‘善意’地提醒道。 此时鹿辰小心翼翼地插话道:“请恕奴婢插话。太子殿下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先前没有醒来,其实只修养一会儿便会好很多。余毒还未清理干净,奴婢......” 南锦看了看南渊笑道:“七弟,你瞎说些什么。大哥既然身体恢复,那便交给大哥来全权处理吧。” 殷弋也走上前插了一句:“是啊,宁王殿下,这鹿辰姑娘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人......” 南穆高调来救人,他们怎么可能明着驳他的面子,鹿辰自然是顺利地返回了。 鹿辰对楚帝兰行礼:“楚小姐,多谢你了。”太子能出面来,自然少不了楚小姐的帮忙。 南穆也同样对她道:“多谢了,楚小姐。”鹿辰回来,帮他看过病情后,写了药方。但,她对于药材上很不放心了。 “他们既然下毒不成,多半不会再打草惊蛇。若是不放心,便用银针试试毒。”楚帝兰用银针试了试,并没有毒。 她转向南穆:“太子殿下,我能否,借鹿姑娘一用?” 第140章 请君入瓮(1) 对于楚帝兰的请求,南穆欣然同意且十分放心,也有些猜测她想做什么。 她附在鹿辰耳边说了几句话,鹿辰频频点头。 “好,楚小姐,奴婢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她看向蓝心,两人相视一笑。 夜幕降临。 殷弋让人端着膳食便进来了。 楚帝兰正拿着筷子夹菜,看见他一愣,瞬间玩味儿道:“哎呦,太尉大人今日怎么有空大驾光临了?” 他径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挑刺。“贵人多忘事,多亏小美人如此体贴,我才能如此闲暇一会儿。” 她偏头问道:“我看你每次伤都好得很快,莫非有什么奇功?” “哪里来的什么奇功。若真有,还用得着如此费力面对叛军么?” 他将挑完刺的鱼肉夹紧她碗里,习惯地说道:“喏,你喜欢的鱼。”说完才发觉不对劲儿。 楚帝兰愣愣地看着她碗里丰满的鱼肉。 她的确很喜欢吃,但不挑刺会卡住,挑刺又太麻烦,因此之前每次用膳不是让宫女帮忙,便是让时门玉代劳。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还一副熟稔的样子。 殷弋轻咳一声:“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鱼......” 他点了点她的额头:“傻不傻,你的喜好我自然可以打听得到。”心里却是颤了一颤。 楚帝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怀疑,但全身还有有些别扭。用个膳还要被全程看着,她头上出现三条黑线,很是无奈。 “吃吧。”他说道。 她动起筷子,问道:“你喜欢什么?” 他爽朗笑道:“哈哈,这么快便当起贤妻良母了吗?”心里却是对她熟稔的态度,自然的动作而深深喜悦。他多害怕即便如此,也会有疏离。 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楚帝兰也是一样,想到这般,她戳着碗里的米饭,嗔怒:“不要算了。”有些小性子的语言,真是可爱的不得了。 在感情方面,若真心投入,她也完全就是个初生牛犊,至于之前嬴国,完全是伪装。 “你喜欢的就好。”他含笑说道。 她夹了一块五花肉:“偏不,你吃这肥的。” “兰儿果然是蕙质兰心,如此体贴我。”他戏谑道。 楚帝兰发现,他是不调戏她一下,心里不爽,给了他一个当头爆栗:“少甜言蜜语!” 一点也不生疏,仿佛就像认识了很久,喜欢了很久一样。这种感觉让楚帝兰心底迷乱。 到底是对的,还是错了?为此还要改变她的计划.....唉! 他顺从地说道:“是是是,兰儿说的都对!” 楚帝兰看着他面上的面具,撇了撇嘴:“用膳戴着该是不舒服,我看不顺眼,摘了吧。”她凑上前去,站起身子,将面具摘了下来,果然看着顺眼多了。 “顺眼多了。”说罢她笑了笑。 殷弋拉住她的手腕,抬起她的腰身将人往上托,一瞬间来,楚帝兰便坐到了他身上。 她眼底闪过一丝坏笑,靠近了几分。一只手搭在他胸膛上,另一只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递到他嘴边:“要我喂你吗?”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身,怕她倒下去。 “好啊。” 眼看着便要进到口中,楚帝兰将手往后一扯,落空了。看到殷弋有些幽怨地表情,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灿烂如花。 他向后倒,头落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她被这动作牵动也向前倒去,瞬间四目相对。 楚帝兰感受着身体的温度,脸色有些娇红,面如红缨。 她手里还拿着筷子,但鱼肉已经掉落到了地上。将筷子扔在桌上,抬手揽住面前男人的脖颈,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手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在额头上印下温柔的吻。 皆是浅尝便止。 她现在的年纪离及笄还有一年,他也不能做太多动作。这姿势已算是得寸进尺了。 “兰儿,你再不起来。本督......可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他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楚帝兰撑起双手,正经地整理了衣裳,什么事儿也没有般地坐了回去。 她用擦桌子的手绢将掉落在地的鱼肉捡起来,随手扔进了装垃圾的小木桶。 “没有耐力的男人。”她嘁了一声,自顾自地吃起米饭来。他爽朗的笑声令她心情愉悦,面上还是一副冷漠的模样。 他顺承道:“好了,我错了。快些吃吧,等会儿凉了。” 在两人稍微有些甜蜜了的时候,传出鹿辰和蓝心找到之前那些剩余的药材的消息。 南城从京城带来的药材,上面都有着官府的认证,印着小小的徽章,滴上茯苓汁那徽章才会显现出来。 但此时已经是深夜,上哪儿去找?只能等待第二日去找了。 鹿辰摸了摸脑袋,满眼的歉意:“奴婢当时是放在了那里,但是蓝心姑娘后来要了一些给楚小姐,奴婢也想着不要浪费,便将剩余地给了蓝心。” “蓝心之前不在楚小姐身边,听说了之后立马就来告诉奴婢。” “请太子殿下和众位王爷恕罪。”她跪下道。 蓝心也跪下,她道:“请不要怪罪鹿姑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罪该万死,耽误了这么多的时间,请太子殿下降罪!”她磕头。 鹿辰摇头:“蓝心,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想起来......”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相互辩驳了!”南穆略微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如今既然已经找到了,浪费的时间也回不来了,现在也不是谈惩罚的时候。”鹿辰当然不能罚,而蓝心......她是楚帝兰的人。 南锦皱眉:“大哥,你是不是太宽容了?若是不好好惩罚,届时若他人都以为你脾气好,得寸进尺......” “二哥说的什么话,莫非你是质疑大哥的威严吗?”南渊皮笑肉不笑。 他的态度摇摆不明,一会儿帮南锦说说话,一会又帮着太子。 “臣不敢。”他这时便不以兄弟相称,也算是态度放低了。 那些剩余的药材被放在了酒楼的楼顶仓库里,派了两个士兵看守着,再有另外两个轮班。 第141章 请君入瓮(2) 黑暗的夜里,风吹得有些凉。 楼顶的走廊里刮过一阵冷风,闪过一道黑影。黑影藏在了柱子旁边,眸光犀利地盯住守在旁边的两个人。 蓝心与鹿辰两人哭得一塌糊涂,非常自责要请求责罚,南穆最后也只好给出了惩罚,待事情结束之后再进行。但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等事情结束不知道要多久,再者到时还有多少人会记得,若是提出来也会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这就是相当于没有的惩罚了。 黑影一直在等待。 其中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另一个人拍了他一下:“打什么盹,还有一个半时辰才换班,再坚持一下。” 那士兵说道:“唉,大半夜的不能睡觉,还不能出去打仗,再说了,为什么就不能来点抛头颅洒热血的事情啊!” “你得了吧你,你又不是什么将军少将,哪里会知道内部的消息。太子殿下和太尉多次受挫,现在还没有进行反打,说实话我也咽不下这口气来。” “是吧,也不知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叛军还能比我们要厉害,我们人那么多,偏偏被分成了好几拨去偷袭……” 黑影听到这里,趴在柱子后面更加仔细地听着,想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唉,哥们儿,你帮我看一会儿呗,我睡会儿,半个时辰你就叫我?行不?”那人哀求道。 另一个人因他软磨硬泡的无耻行为败下阵来,对他多了一份鄙视和不屑。大丈夫能屈能伸,看个门都这样,还想什么成大事?简直痴人说梦。 黑影见没有下文,隐秘地离去。回到房间用笔在纸上刷刷写了什么,然后塞到信鸽的信筒当中。信鸽张开翅膀,从窗外飞了出去。看着信鸽飞远了,才关上窗户。 楚帝兰从窗户一箭射中那信鸽,道:“猎到小猎物了,太尉大人,给你顿一只鸽子可好?” 殷弋挑了挑眉:“兰儿有备而来啊。”他慵懒地躺在一旁的软垫上面,拿起酒水。 楚帝兰撇了一眼:“烈酒伤身,不想死就少喝点。”她话有深意,他顿了顿:“好,听你的。不过话说回来,我给你一点提示你便触类旁通,这招倒是挺有意思。” 他放下酒杯。 楚帝兰拍了拍手:“左宁阑,该你上场了。”示意他去把那血淋淋倒在空地上的信鸽给捡回来。 左宁阑撇了一眼现在还没有离去的殷弋,虽然没有对小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大半夜的,怎么就不回去睡觉,非要呆在这里。他心里还是很不放心,很不放心。 太尉这个男人,让人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要说他早就喜欢小姐了,那到底是怎么喜欢上小姐的?!他又为什么之前没有表露呢?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按照楚帝兰的吩咐屁颠屁颠地跑下去了。 殷弋察觉他的态度,微眯了眯眸子:“看来你的手下对本督的意见很大。” 楚帝兰勾唇:“那你就让他信服好了。前提是,你先让本小姐信服了再说吧。” 他垂了垂眸,果然,她还是防备着。 左宁阑很快就回来了,他身手利索地从窗户爬了上来。 “有门不走,非要走窗。”说的就是他吧。 楚帝兰接过信纸,寥寥几字,说的便是他们分路人马去包抄和暗中偷袭之事。 殷弋也凑了过来,说道:“看来这女人伸手倒是不错。今晚过后,大战便将要开始了。你若是怕,本督今日便先把你送走。” 她冷笑一声:“笑话,本小姐怎么可能走?”放着功劳,难道不赌一把吗? “唉......”他叹了口气,拿她没有办法,也知道她肯定是不可能走。 “今夜有好戏,不知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楚帝兰扬起一抹笑容。殷弋给她的后脑勺涂抹药膏,这倒是有点难办。 楼顶。 黑影算计好了时间,一个半时辰过去之后,两人果然是一个睡着,一个在四处看着。 “快些醒醒!到换班的时间了!”那人被摇醒了之后有些迷糊,嘟囔着些什么。 “换班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那人终于清醒过来,问道:“到时间了?” “是啊,兄弟你一直嚷嚷着想要去睡觉,怎么,现在难道不想在被窝里好好睡了?走吧,下去看看。” “等等,不会有什么事儿吧?我们不是应该等他们来了再走嘛?” “切,就些什么药材而已,我看着也没什么。本来就是两个小丫头忘了地方,哪有什么危险。” “说的也是啊。走吧走吧......”两个人都有些懒散,伸了个懒腰便向下走去。 黑影看着两人走远了,露出了藏在黑暗当中的面容,正是当时给楚帝兰看病的那个医女。她等待着时机。 阁楼非常之阴暗。 渐进的脚步声令她后背发凉,闪身躲藏起来,听得声音:“刚才一不小心把酒壶忘在里面了,哎呀真的是,又要再回来一趟。” 门被咔嚓一下打开了,吱呀—— 厚重的门开了。医女再度出现,走到那人的身后,从他身边掠过。 那人环抱住身子:“刚刚怎么一阵风,怪冷的。”他喃喃自语:“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啧,不行,还是赶紧走的好。” 他正要关门。医女伸手将他打晕。她翻找着药材,明亮的灯火突然从身旁窜了起来。 脚步声响起,太尉、楚帝兰、南穆等人都在此。蓝心和鹿辰两人更是眼眶红红,相视一笑,眸中露出精光。 医女的背后仿佛是一条毒蛇攀爬而上,将她的整个身体给缠绕住。 “这方法的确不错。”南穆笑道。 楚帝兰扬起一丝笑容:“太子殿下谬赞了,不过臣女也没有料想到,这内奸竟然是她。”医女的身份能够接触到很多人,自然会得到更多的信息。 只可惜这样一位手段高明,轻功极好又懂得医术毒术的女子不能为她所用。背后那人估计是手底下人才太多,否则怎么会派这样难得的人才出来做这种事。 若非她必须将罪名诬陷给南城,否则就算是任务失败,又怎么可能冒着风险来偷药材? 楚帝兰微微一笑。 第142章 不想为敌 医女脊背发凉,她完全顿住了。 她狠狠一咬牙,殷弋立马说道:“她口中有毒药,想要自尽。”这一下完全被控制住了,她连自杀都不能够做到。 被人压制的医女看向楚帝兰:“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方才的话语,也听得出来,今日的小圈套是楚帝兰所设计的。 她走上前,蹲下身来,直视医女的眼睛:“本来,我并没有发现。但,我‘昏迷’的时候,你想给本小姐下毒,我自然会知道。”她眸光平静。 医女瞪大了眼睛:“你是装的!?” 楚帝兰的昏迷,从一开始就是和殷弋两人所连谋引蛇出洞的招数而已。 “答对了。” 楚帝兰饶是她再问什么问题都不再说话,退到了太尉的身后。 医女咬牙切齿地看着她,面如死灰,心魂俱灭。她也不服,主上派给她这种任务,她也觉得自己是屈才了,因此报着让主上刮目相看的心理,想要对楚帝兰也下毒将她一并除掉。 但在她动手的时候,楚帝兰拉住了她的手腕,那时她以为这位楚七小姐不过是在说梦话而已,但没有想到,她是故意的。 不对,当时楚帝兰说的‘父皇’!? 医女心里恨自己竟然漏掉了这个重要的信息,若是传给主上的话定然会获得更多的赞赏。 南穆揉了揉太阳穴:“把她带下去吧,楚小姐,辛苦你了,先回去睡吧。” 楚帝兰点了点头,眼神与殷弋进行了一个交流之后,便转身走下了楼梯。 楚任潇做了噩梦,梦到大哥楚安深惨死,而她却毫无办法去救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万箭穿心。 她虚汗淋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抹了抹额头上密集的汗。 守夜的楚安深听到动静,立马就走了过来,关切道:“潇潇,你怎么了?” 她突然一头扎进了他怀里,抱着他才感觉到真实:“大哥,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楚安深立马笑了出来:“多大的姑娘,竟然还做噩梦。好了,我在这里呢,不会有人伤害你。夜深了,赶紧睡吧。”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就是抱着不放手:“让我再抱一会儿,大哥。我刚刚,梦到你遇到了危险,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去救你......我......” 他的手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怎么可能呢?潇潇,你不要多想了,我就在你面前,怎么会离开呢?就算......我们之间,有着,感情上的矛盾,但,我相信你也无法否认......我们之间的兄妹之情。” 楚任潇低垂下了头:“幸好只是噩梦。” 他扬起一抹笑容,冰冷的脸上唯一展现出笑容时,便是对着楚任潇的时候。 “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我在这里守夜,彻夜守着你。放心好了......” 她点了点头:“你的伤还没好,不要在这里这样麻烦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不需要你时时刻刻再担心。”她又摇头。 “潇潇,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以前那种感觉了吗?”他垂下头,竟然有些失落。 楚任潇眼眸闪过一丝不忍:“大哥,我想,是真的不可以了。我们,我们的母亲......” “那又如何?只要安姨娘好好地,我们为什么不能像朋友一样谈知心话?潇潇,你知道真相的这三年多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算了,你快睡吧。” 她抬起眸子:“大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和我谈谈了?可是平常我们,一见面,只要说起兰儿,就会吵起来。不如,趁着今天谈谈吧。我也睡不着了,不用怕打扰了我。” 他倒了一杯水:“先喝点。” 她喝过之后他接过,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两人的神色都有些紧绷。 “潇潇,你是不是......不喜欢大哥?”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任潇抿唇:“怎么会,我们以前那么亲,十年多的感情怎么可能会作假?”是啊,她小的时候,楚安深便是一脸冷漠,但是却会很温柔地带着她逛花园,她想要什么都会给她双手奉上。 记得有一次,她说她想要蜂蜜。 他在一棵树上看到了马蜂窝,想起了她说想要尝尝蜂蜜的味道。天真幼稚又可爱的妹妹,那时候占据了他整个童心,那整个人软的像一团棉花一样的女孩儿。 他被马蜂蜇得全身是包,却也不哭,只有再把蜂窝递到她面前的时候,才扬起了一抹笑容:潇潇,你想要什么和大哥说,大哥都会给你的。 但时间流转,一切都是会变得。 楚安深回想起往事,心里一阵欢喜,嘴角止不住地扬起了笑容。 “大哥,你真的是,对我最好的人。可是,我没有办法,让你伤害兰儿。她才是我的血脉至亲,她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难道就与我没有责任吗?” “你若真的是为了母妃,而非要对兰儿下手,那么我......” 楚任潇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楚安深有些颤抖:“潇潇,我......” “我知道你没办法。但是,我也没有办法。这个谈话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吧,谈了其实会让伤疤更加深刻。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再说,我也即将及笄了,哪有女子出阁和哥哥那么亲昵的?” 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眸:“但请你相信,大哥,无论如何,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 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一天。但她知道,一定有那一天。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但心中会痛苦,皆因心中有情。 黑暗,无边,像是吞噬光明的地狱。 “潇潇,别说了,快睡吧。”他转过了头去。潇潇,我又怎么舍得与你为敌呢? 擦了一把,楚任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晚安,大哥。” 她躺下,闭上眼睛,却满满都是心事。他背对着她,心却在无时无刻看着她。 两人,都无可奈何,不敢直视这个问题。 窗外的明月挂在树梢,展现出一抹令人深思,难以捉摸的微笑。凉风拂过,水花荡漾,掠过留在地面上的几串脚印,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第143章 威胁医女 楚帝兰走上前去,道:“太子殿下,我想,我还有些话想要对那个医女说。您,愿意让我去看看吗?” 南穆听到有些惊讶:“你?她也算是个能人,况且用毒,若是她伤到你该怎么办?” “您放心,不会的。”她微笑,身边的左宁阑腰间挂着水袋。他不禁有些奇怪,但还是同意了,他很相信楚帝兰。但依旧是再三叮嘱左宁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他看着南穆的身影走远了,不禁想:小姐怎么就喜欢上了太尉那个家伙,太子殿下对小姐也很好啊。怎么她就没有对太子有过这方面的心思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救了小姐的是太尉吗? 两人走到牢房前。 只是过了一时半刻,医女身上已经布满了鞭痕。她口中的毒药也被拿掉了,只能等待裁决。她一心求死,一头撞在墙壁上,但看守的人立马阻止了她。 她此刻额头上血淋淋的,再加上散乱的发丝以及身上遍布的伤痕,看来俨然一个疯子的模样。 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更有着略微耳熟的女声:“下去吧。” 楚帝兰的身影走到了她面前,她瘫倒在地面上。 风华绝代的女子一席青色衣裳,绣着金边的飞鸟,裙尾袖口孔雀翎毛的装饰,眉心偏左一颗朱砂痣,挽起的发丝垂落,眼中居高临下的姿态令人望而生畏。 “你来做什么?”医女恨恨地看着她。 楚帝兰顿了顿,蹲下身来:“你觉得呢?本小姐当然是来看你落魄的样子,更让你在这之前,认清真相。” 她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其实,本来本小姐也没有察觉是你。记得你写给我的药方吗?太尉大人给我了,然后我打翻了茶水,于是......那纸张上隐藏的内容是:替换太子之药,诬蔑于康王。” “我本以为是陷阱,但......其实并不是。向来你应该不会那么蠢,所以,我方才拿了你屋里所有的纸张。” “果不其然,所有的纸在泼上水后,都有这句话。” 医女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她双手捂住了脸颊,神色呆滞。 “你胡说!休要骗我!”突然想起,楚帝兰可是太子那边的人,她来说不定是为了从自己的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才用了这么一招来欺骗她。 “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楚帝兰叹了口气:“真是蠢啊。”这一声让那医女更为愤怒了。 “本小姐何必骗你?左宁阑,给她演示看看。” 她从怀里掏出一沓纸,上面有着鸢尾花标记:“这是你房里的纸,本小姐可没有作假。” 左宁阑拧开挂在腰间的水袋,将纸张稍微分开一些,将水缓缓倒了上去。楚帝兰拿起,展示给她看:“这字迹可不是本小姐能够模仿出来的,况且若是本小姐骗你,又怎么可能知道这字迹?” “现在,你还不信吗?” 所有纷纷扬扬的纸张上面,全部都有那句话。 替换太子之药,污蔑于康王——污蔑于康王——康王...... 楚帝兰笑了笑站起身:“其实我比较好奇,为什么是康王?这是不是意味着,你的主上是......某个王爷?让我猜猜,是宁王?梁王?亦或者是.....齐王?” 说到最后,医女的眼眸有些闪烁。楚帝兰笑意更深了,但不排除她故意迷惑的可能。 “楚小姐,你错了。你这样做,不就是希望我吐出背后的主人吗?我告诉你,绝无可能!即便是你杀了我,我也不可能会说。” 左宁阑厉喝道:“放肆!谁允许你这般与小姐说话。” 楚帝兰摆了摆手:“放心,无妨。”转过头来:“我才不会杀你,本小姐哪里有那么粗暴。世上比死更可怕的,有很多呢。记得当初本小姐差点被你那主人陷害,给毁去了清白......” 她不知何时打开了牢房,走了进来,蹲下身子狠厉地拽起医女的头发,让她仰头。 “既然找不出他,不如让他的弃子尝尝其中之‘美妙’。”楚帝兰扬起一抹十分灿烂的笑容,看在医女的眼中却冰凉如毒蛇。 弃子......她,是弃子吗? 刚刚楚帝兰那些,并没有作假,她认得主上的字迹......分毫不差,绝对不会认错。 她心中闪过一丝惧怕。 楚帝兰眨眼:“太子殿下已经答应了本小姐,我可以决定你的死法。毕竟怎么都是死,让本小姐好好玩乐一下也好。” 医女真的有些害怕了。主上他真的那么狠心,把手下的人一个一个都牺牲掉吗?明明本来可以好好的保下他那些手下的性命,却总是在用完之后就选择牺牲。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她以为是因为他们办事不利,但,原来真的是狠心无情到这是地步。 但终归,这种无情的性格,才更适合做天下的主人。 楚帝兰撇了撇嘴,好像不是很管用唉。 “算了。看来姑娘死性不改,真想要尝试一下美妙绝伦的……本小姐也,不打扰你了。”楚帝兰扬起微笑。 “左宁阑,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他头上闪过黑线,自从回到小姐身边,他目睹的龌龊之事真的是越来越多了……小姐你这是什么体质? 这样真的好吗? 他面上冷漠道:“姑娘保重。”随后走了出去,守在牢房外。 楚帝兰飞快地来到殷弋的房间,推门就走了进去,却没有看到人。她有急事找他,便唤了几声:“太尉大人,您在吗?” “有人吗?” 半天没有人答应,她在屋里踱步起来,四处走动。撩开帷幕,有些烟雾飘了出来。 她好奇地再拉开帘子。 面前魅惑的情景让她禁不住,小脸儿发烫。只见帷幕之后,殷弋正在沐浴。 虽然,是背对着她,落下的青丝盖住了他的脖颈,他后颈靠在浴桶边缘,双臂伸了出来。精壮的手臂和修长的手指…… 殷弋沐浴时一般不喜欢有人在周围,于是调走了身边所有的人,只剩他自己待在屋里。 楚帝兰沉默了半晌,他竟然完全没有反应,心里咯噔一下,不觉担忧。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他之前在她面前突然吐血,于是快步上前而去…… 第144章 吓死我了 楚任裳昏迷了很长时间,此刻终于醒了过来。 她重重的咳嗽,掀开沉重的眼皮。完全无法开口讲话,手臂还是钻心的疼痛。她嘶叫一声,声音却非常之小,小到足以让人忽略。 “水……水……”楚任裳嘶哑地叫着,手臂伸出去,却牵动结痂的伤口,疼痛却无济于事。 身旁完全没有丫鬟。 她的丫鬟去哪儿了?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楚任裳有一种完全被人抛弃,被孤立于世界之外的感觉。她慌乱地掀开被子,用另一只手捂住手臂,离开了温暖的被窝却冰冷刺骨。 周围黑如深渊,什么都看不见。 奇……奇怪,即便是晚上,怎么会这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 她颤颤巍巍地走着,想要找到灯火。给自己倒一杯水喝。然而走着走着,她突然就被一个凸起给绊倒,碰的一声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受伤地手臂正好触碰地面,钻心的疼让她脸变得煞白。身体非常冷。 她无法用手臂撑着站起来,虚弱的身体无法正常行走。她倒在地面上,猛烈地哭了起来。 可是她发不出声音,嗓子就像被堵住了一样,一说话就会疼。她呜咽地哭着,希望有人能够帮她一下。 但是,并没有。 楚任裳只能忍着剧烈的疼痛,挣开被撕裂的伤,挺起身子又倒下去,她累的精疲力竭。 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帮她……他们人都在哪里……她的婢女呢?她的姐姐呢?她的哥哥呢? 他们人呢!? 她的眼眸变得猩红,泪水流淌满了整张脸。每一次受这种痛苦的人都是她……不,她不是弱的那一个…… 忍着巨大的痛苦终于在第十几次尝试时站了起来。她摸索到墙壁,靠在墙壁上。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到,即便想要再躺会床上都极有可能再次摔倒。 泪痕,悲凉,蔓延到内心深处。 奈何她发不出声,不能叫人。摸着强渐渐移动,那些原本婢女要做的事情,她现在却要自己一点一点去摸索。极致的忽略让她心中全是怒气,却无法宣泄,只气得自己心口发慌。 终于,摸到了桌子,这是什么?摸到了烛芯,长长的形状,这是,蜡烛!是蜡烛…… 可是,没有火折子,怎么办?她要怎么照明? 明亮茭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映照在了地面上,她的影子照耀在地面上,苍凉而凄美。 方才绊倒她的,正是一根桌腿。她摸到地蜡烛旁边,放着几个茶碗和一个汉白玉茶壶。对面的铜镜印出了她的脸,空洞的眼神正在到处寻找。手臂挥舞如同可悲的小丑。 —————————— 楚帝兰走近了,才终于发现,殷弋静静地躺在浴桶里只是睡着了。他眼皮底下的乌青很大,脸上有些疲态。 她心中有些揪痛。 看来他是真的很累了。她伸出手指想要描绘他的眉眼,结果本来睡着的人却睁开了眼睛,深沉的眸子如同漩涡,深深地吸引着。 楚帝兰的手被他擒住。她突然发现一件事情,她算不算偷窥了他? 她尴尬地转过头:“我不是故意进来的……” 他眼睛立马清明起来,笑道:“你只是成心偷看本督才是吧……” 楚帝兰怒喝一声:“滚!”愤愤地踩着脚步走了出去。她脸颊有些发烧,伸出手捂住双颊,垂落的睫毛化蝶欲飞。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他撩开帘子,已经穿好了中艺。完全散开的青丝湿漉漉地滴着水珠,半遮半掩着精壮的胸膛,交错纵横有几道浅浅的伤疤。 楚帝兰面如红樱,明眸皓齿,今晚的装束令人有些惊艳。只是头顶和左手还存在的白色纱布破坏了美感。 “伤怎么样了?”他靠近了几步,询问道。 她挑挑眉:“当然没事了……倒是你,太尉大人,吓死我了……”说着拍了拍胸脯,扬起一丝微笑。 他眼眸闪过一丝惊喜。她这是担心他的意思吗? 楚帝兰走上前,看到他身上隐隐约约的疤痕心中有些不舒服。距离还剩一步时,她伸手摸上他的肩膀:“伤痕,是怎么来的?” 他呼吸有些急促,擒住手腕:“兰儿,你在担心我吗?” 她邪魅勾唇,眸中闪过一丝强烈的占有:“当然。”楚帝兰的言语攻势很不错,他微微脸颊红了。 她清朗地笑声愉悦人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楚帝兰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你需要什么,说吧。” 她心里一沉。他,什么都能看得那么清楚吗?她问他的伤是怎么来的,心里已经开始想要了解他。可是,这一句话,让她心里有些略微的不舒服。 有些疏离的感觉。楚帝兰双眸闪过坚定。“毒药。”她狠厉道。 他从她身边掠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什么毒药?”楚帝兰有些惊异,他不问她用来做什么吗? “你不问我用来做什么吗?” 他转过了头,微微一笑:“不问。”你想有的,我都会给你……除了给不了你永远。 楚帝兰眼中有些恍惚,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殷弋,你为什么,会喜欢我?”直白的话语,配上她的神情,心里恍惚。 他手里顿了顿,反问:“那你呢?” 楚帝兰从侧面走近,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身汲取温暖:“是你先喜欢上我的,也是我先问你的。” 他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怎么会是一见钟情呢,他对她的感情,是长久的渴望和守护。就像一道光一样,照进了我心里。 楚帝兰顿了顿:“我不相信。但是,我相信日久生情。你既然允诺了本小姐,我就绝对不会轻易地放开。” 他有些不敢谈及这个话题。他,是不是不该这样? “嗯……好。” “要什么药?”他带着些宠溺问。她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黯淡:“慢性毒药。”她今天晚上,一定要问出点什么来。 明天,明天就要开始行动了。布局,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145章 敌方阵营 后半夜如期而至,伴随着凉风亲吻人的脸颊。 遥远扎驻在廖洲的叛军阵营,正是喜气之时,众兵把酒言欢,好不欢喜。 林生坐在阵营之上,也过了一把做将军号令兵将的瘾。袁琅抬起酒杯,清秀的眉眼间皆是慵懒。 他抬手示意上酒,一个低着头的女人走了过来,半面遮纱,皮肤白皙,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快步而来,脚底如生风,裙摆微微扬起。她很快将酒壶从手里的托盘上拿下来,屈膝,纤长的手指捏着青瓷酒杯,酒水醇香的气味儿从壶口袅袅升起。 她微微垂眸,声音柔软:“大人,您的酒好了。”那面纱更是让人想要一探芳容。 袁琅莫名想起了如尘如仙的那名女子,竟眼底恍惚。女子匆匆便转身离去,裙摆飞扬,方才天籁之声在他耳边回响。 他不禁站起身:“等等!” 女子低垂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回过身来:“大人,有何事?”语气平淡。 袁琅邪笑,抬起酒杯一饮而尽:“美人儿,再来一杯。”伸出酒杯去,女子细微地皱了皱眉,再次轻巧地拿起酒壶,将酒水倒入进去。 他再次饮尽。女子又倒酒。旁边的林生发现了不寻常之处:“老袁,你今日,有点怪啊。”他笑道。 女子脸上冒出一团红晕,低垂了头。袁琅脸色微红:“休要胡讲,可别吓着本公子的小美人儿了。”女子闻言脸色更红了,颤颤巍巍地跪下身:“大人,小女子不敢……” 下面人开始骚动,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女子酒杯摔倒在地,身子向前倒去。袁琅伸出双臂便将人托了起来,手中潜藏的控心咒渗入女子的皮肤。 她眼眸闪过一丝光亮,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双臂防止自己摔倒下去。 “大人……”喏喏的声音令人难以抗拒。袁琅身体冒出一股邪火,竟感觉口中干燥,看着女子在面纱扬起时露出的红唇,喉结滚动。他一把将女子扯入了自己的怀里,说道:“今日本公子钦点你,姑娘可愿意?”如此直白,女子羞红了脸。 对上他的眼睛突然变得眼神空洞,顺从地点了点头。林生见状,也有些跃跃欲试。关押在地牢里的十几名贵女如今已经消瘦些许,但滑嫩的皮肤,柔软的身体,依旧让人垂涎三尺。 下令解散,林生派了手下最信任的人在此掌控局面,自己一个人向地牢走去。 袁琅邪笑着一把将女子扔到柔软的大床之上,绫罗绸缎轻纱遮掩,女子柔软的手心没有任何粗糙,手腕细腻而小巧,红唇轻启,眼睛似乎流转着无尽的风情,窈窕身姿款款衣摆。袁琅声音解除了她身上的控咒,女子娇俏的眼神令人心神如醉。 那嗔怒一眼看的他心都酥了。 极速将人压下,漫漫长夜还需细聊。 ———————— 楚帝兰从殷弋那里拿了毒药,再次返回了牢房当中。医女已经被折磨地死去活来。 她答应了太子定要问出些什么,若是这医女不肯说,她也无法交差。她来到时,左宁阑嘴角含笑:“见过小姐。” 她抬了抬下巴:“她怎么样?”他垂眸,手掌舒展:“已经陷下去了。” 楚帝兰点了点头,道:“让他们走了吧。”左宁阑驱赶走那一群人,有几个还在谩骂,就这么走了实在不甘心。她手中匕首划过其中一人的发丝,几缕沾染在了墙壁上。“闭嘴,让你们走,便不要让本小姐动手。” 凌厉的眸子吓得几人立马狂奔,顺便随手提了一下掉下来的裤子。 左宁阑见状一笑:“小姐,你如今越来越有神威了。”楚帝兰轻哼道:“也不看看你家小姐是谁。” 牢房里一身淫靡的医女已经没有力气抬头,疲惫如同涨潮的大海将她淹没。 楚帝兰嫌恶地撇过脸:“啧,真难闻。”手中扇了扇空气,这讽刺令医女身体一震,却没有了下文。 她含着笑意将手中白色的衣服盖在医女的身上,医女抬头用憎恨而又无力的目光看着她。“想杀我吗?可惜你做不到了。” 搜了她身上所有的毒药,量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医女突然一扬手,一把药粉容纳着淫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帝兰飞速闪身躲开,眸中慵懒:“你当真是有几分本事。”医女却不觉称赞,恨意似乎能灼烧心神。 楚帝兰捋起她的一缕头发:“姑娘之前未经人事,看来你的确不得你主上重用。” “姑娘既然不肯乖乖听话,本小姐也无可奈何。”她一脸无奈地摊手,眼交有些轻微的疲惫。 医女既不想回答,也无力回答。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青青紫紫。“怕了吗?” 医女咬牙切齿,却无法反抗。 楚帝兰突然一语惊人:“其实,本小姐可以保你一命,你觉得如何?”她拖着脸颊蹲在面前笑盈盈的模样,恨不得让人撕裂那张漂亮的脸颊。 医女不屑地勾起掩藏在发丝之下的唇角。 楚帝兰掏出小盒子,拿出药丸,对着她的唇摁了下去。医女突然猛烈地挣扎开来,虽楚帝兰有伤在身,可她全身瘫软无力,又怎么抵得过楚帝兰的力气。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楚帝兰冷眼:“这可是送你去地狱赏‘花’的东西。”医女眼眸瞪大,颤抖开。 “卑,卑鄙……” “承让。既然毫无用处,本小姐也不留你这条命。望你在黄泉路上,有个伴儿。” 话音未落,医女的胸膛已经开始麻痹疼痛。撕心裂肺的感觉,令人无法忍受。 仿佛是要窒息了一样。她全身痉挛抽搐。 “放心,这是前戏,本小姐留给你一个精彩绝伦的死前。”她关上了牢房的门,转身要离去。 医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等,等等……我说……我说……” 楚帝兰回头勾起轻蔑的笑容:“哦?本小姐不稀罕,你的话,还是留着和阎王爷说吧。”随后一阵轻笑传来,无情地没有人性。 第146章 开始行动 翌日。 天还未亮。只睡了两个时辰的楚帝兰在身上缠紧绷带,拿上弓箭。敲门声传来,蓝心开门,走进来的是殷弋。 他穿上了甲衣,更有男人气概。楚帝兰抬头心中一惊,心里有些酸涩。 “怎么了?”他走过来问道。她摇头:“今日正面进攻,不知能否成功……”她抿唇,表示自己内心的担忧。不仅是殷弋,她担心着每一个人。 他撩起她额前碎发,亲吻宣示主权。捧起她的小脸儿:“傻丫头,本督还等着回来对你实现承诺,放心。”脸对着脸,面颊微红。 她反手扣住他脖颈:“若是你死了,我一定让你死后都不得安生。”霸道强占的模样,竟是有几分可爱。 殷弋面色肃穆:“以我之名起誓……”楚帝兰眯了眯眼眸:“不需要,本小姐不用你的诺言和承诺,这次绝不会拖你的后腿。”她眼中星光闪烁,光彩照人。 他开坏笑起来:“是是是,你是最厉害的。” 听得这种语气,她翻了个白眼,狠狠地探过甲衣掐他腰间。他温柔的笑意令她的动作微微停顿。 “我在你身后,一定要保重。” “放心吧。” 她见他这般淡然的模样,眸中闪过精光:“莫非,你已经有了对策……” “天机不可泄露。” 楚帝兰眸色暗了暗,他似乎察觉到了,伸手附上她的脸颊。“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两人相对无言。 很久之后,两人分别。楚帝兰坐在床头,心中下定决心。 楚任潇起身来看楚任裳,才发现她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又再次昏倒了。 许久之后,楚任裳终于醒了。眼前依旧是一片空虚和黑暗,她伸出了双手,在眼前晃了晃,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三姐.....现在是,白天吗?” 楚任潇愣愣地点了点头:“是,是啊。五妹,你怎么了?” 楚任裳突然哭了出来,崩溃地坐了起来,手臂上的疼痛也管不了了。“三姐,三姐,我看不见了,我真的看不见了......” 她一听,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悠,但楚任裳的瞳孔没有半点收缩,毫无焦距。她瞬间面色发白。 “怎么会这样?” 她抱住了头颅:“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三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楚任裳完全崩溃了。 她决定先抚平她的情绪:“你要这样想,说不定只是一时的,况且,我们还可以找名医来医治啊。”楚任潇也有些慌了,她对此也束手无策。 “三姐,我以后会不会嫁不出去了,父王会不会不喜欢我了?!”她抱住楚任潇就是一阵痛哭。 “五妹......你别这样。” 楚任裳突然狠狠地推开她:“三姐!你什么意思!?我别这样?我到底怎么样了,你们都不在乎我,三姐,我讨厌死你了!”抱住自己的膝盖猛烈的哭起来。 楚任潇面上的愁苦之色难以遮掩,她伸出手去,但还是收了回来。 “五妹......你说什么,三姐怎么可能不在意你!?我们是亲姐妹,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她知道楚任裳是情急之下,但大逆不道的话语,无时无刻不需要注意。 楚任裳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她即便是伸手,也看不到。眼前,只是一片漆黑的阴森。她触不到一点光明,即便光打在身上,勾勒她虚弱的侧脸,她也只感受到身上暖暖的感觉。 她,看不见了!她以后就是一个瞎子了! 这样的认知,让从小锦衣玉食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楚任裳,绝望了。 试问,谁会喜欢一个瞎子,不仅她的父母会讨厌她,她以后再也不可能嫁给心仪的人了!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她! 撕心裂肺的感觉,哭得嗓子都哑了。她真想问问老天,为何要这般对待她...... 楚安深这时走了进来,他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觉心疼。毕竟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怎么可能不心痛? “大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蜷缩着身子如同一个小猫儿一样,泪水挂满了脸,而那空洞无神的眼睛,失去了平日的活力和光彩。 楚安深抱着她:“裳儿,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你这应该是因为头部受到了撞击而导致,大哥曾经听说过这样的症状,一般都只是暂时性的。” “你可是楚王府的五小姐,楚家人是不会轻易哭泣的。裳儿,大哥答应你,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真怕她会陷入精神的崩溃之中。一个劲儿地安慰她。 楚任潇站在一旁,一脸愁苦,也说着安慰的话。 楚任裳听到二人的保证,心里多了一个精神的支柱。尤其是听到那句‘楚家人是不会轻易哭泣的’时,她心中有一股坚定升了起来。 “大哥,三姐,我想自己静一静......”楚任裳渐渐地,心情有些平复了,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却也无可奈何。她坐在床头,消瘦了不止一点。 她开始,郑重地思考自己的未来,还能有什么希望可言...... 在这一刻,仿佛她心中的所有怨气都消失了。她的眸子波澜不惊,即便是死尸成堆,也不会再引起一丝一毫的惊鸿。 二人对视一眼,怕她想不开,但又无可奈何。楚安深申请留下来保护她,太子也应允了。 而楚任裳失明的消息,还并未传开。 留了一些人来镇守,其余人整装待发。 殷弋与南穆行在最前,韩将军几日前便带了少数兵马伪装在廖洲,准备与他们进行接应。 内探也回报去了消息,但信鸽依旧落在了楚帝兰的箭下。她将那些消息统统收入自己的口袋,加上从那名医女口中获得的有价值情报,身穿甲衣随在大军之后。 她回头望了一眼高大的酒楼,发丝飞扬,飘散在凉风当中。 将瓷瓶塞进衣裳里,手握弓箭,垂眸看向身后的树林。 左宁阑探出了脑袋,对她点了点头,瞬间隐藏回去。楚帝兰眸中狠戾,望向队伍的前方眼神又温柔起来了。 第147章 寻救女子(1) 到达目的地,林生等人已经在此等候。但袁琅却不见了踪影。 楚帝兰挑了一处高地,左宁阑也在她身边。只见一声令下,两军交战,殷弋一马当先,单枪匹马,亦以一当十。 她拉开弓弩,等待时机。林生也参战,他倒是勇猛。楚帝兰对于殷弋很相信,若是叛军从反面包围也能够撤出。 林生在人群中,浴血奋战,几人面上都有了血迹。看得梁队长骑着马冲了上去,马蹄高起,马蹄正中一个人的胸膛。匕首插入马身,他翻身而下,手持长剑,十步杀一人,以势不可挡之姿冲向林生。 南锦等人也纠缠在内。 殷弋徒手,腰间剑未出鞘,却仍旧是难以抵挡。面具之下,鹰眸闪烁。 袁琅不在,是一个极大的隐患。殷弋也同样是考虑到这个问题,袁琅会用毒,并且那控咒不仅可以控制活人,即便是死人也可以。若他出现,对方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楚帝兰也在顾及。双方打的不可开交,殷弋手臂中剑,血液流出,隔得远只看见他手臂上红了,心里突然紧绷。林生被梁队长打的退后一步,身体停顿。 她立马抓住时机,箭尖直射林生。而他在箭临近之时,眸中紧张,察觉到这袭击之风,虽闪身想要躲过,却仍旧被伤到了肩膀。 楚帝兰立马将头撤了回去。寻到另一个方位,准备再来一箭蒙蔽叛军的认知。 殷弋一敌三,背后有人偷袭,他立即察觉,膝盖抬起,对面一人被踹中,弯下身子,他借势踩上那人的膝盖,按住那人头颅,腾空而起,踹到了想要偷袭之人,稳稳落地。 楚帝兰松了一口气。草丛之间鬼鬼祟祟地溜出几人,南渊临近,他身边的手下立刻将人斩杀,防止了他们偷袭南穆。 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楚帝兰的方向。她心中咯噔一下,再次转移了地点。 跨过树丛,瞄准,双箭齐发,一箭双雕。 身边的左宁阑道:“齐王他似乎发现了……”楚帝兰勾起唇角:“无妨,他又能拿我如何?” “我们走。”身后突然闪现了几个人,楚帝兰将箭背起来,一身利落的行装,长发束起,瞬间有些英姿。 一行人随着她,向廖洲叛军的大本营进发。 那日晚上。 医女的求饶让楚帝兰心中含笑,但面上依旧是不露半点风声。她嗤笑一声继续走。 医女终究是怕死,她看得出来。在他们搜查时,她没有达到现场确认,已经看得出她被发现。楚帝兰心细,观察入微,眼神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医女第一次提供了假的信息,她饶有兴致地戏谑:“本小姐再说一遍,解药只有我有。只有验证了你的说辞之后,才会给你解药。若是让本小姐发现,你骗我。呵呵……”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医女眸子颤抖。 “现在,我问,你答。”她说道:“千万别想着和本小姐得寸进尺。你若是态度好些,现在也绝不会受这么多苦。你的命于我来说,无用。即便说与不说,都一样。” 医女害怕她这话是真的,点了点头。 “你的主上,给我形容他的模样。” 医女眸光闪烁,这个完全没有办法印证。她想要给出误导的答案,却话到嘴边说出了心中所想:丹凤眼,细长眉,妖冶。颈后有一朵鸢尾花印记。 楚帝兰含笑:“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另外她还得到了关押那些女子的准确地点。但是这一个,她只告诉了殷弋,并没有再告诉任何人。 她对于这个幕后主上的身份虽然好奇,但是并不到那个时候。经过殷弋和她的一些探讨,也基本上有了几个初步的认定。 这一次的反叛,目的绝不是攻占,想要反动逼退南皇。这几日叛军的行动仅仅限制在几个被占领的郡县之间,并没有去继续扩大领域。 楚帝兰等人掩藏在草丛之中,她打了个手势,左宁阑先行走出。 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吊儿郎当的模样配上几分女性化的面容,让他显得的确有些许公子气概。见他与收们的人说了几句话。 守门人便想要将他赶走,左宁阑手中撒出迷药,随即人倒了。他将人拖到树后,几人换上了守门人的衣裳。 此时从旁边走过来一个女子,看到他们甚是惊讶,还未等喊出来,便被楚帝兰一掌劈了后颈,软软地倒下去。 面前修建豪华的知府被叛贼当做了聚集之地之一。 楚帝兰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另外几人虽担心她的安危,却也不敢一起走。毕竟不知几人身份,乔装很可能被发现。 她手心里也出了一把的汗。 她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先搞清楚方向再去寻找地牢。看得入神,没有发觉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 后背被拍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柔丽的女声,楚帝兰身体僵硬。 莫非是被发现了...... 她深呼吸,如常地回过头,只见得蒙着面纱的漂亮女子眉眼间皆是柔美,她的眼睛仿佛藏着星星,一席粉衣雕饰。 “属下......” 女子扬起一抹笑容:“不用自称什么属下,昨夜之前我也不过是和你一样,只是个下人啦。” 楚帝兰不敢松懈:“不敢......” “那我先去做一碗羹汤,再见,漂亮的姑娘。”那句‘再见’咬得很有深意。 她看着那女子的背影,回过身子,装作四处视察的模样,其实是在寻找地牢的入口。 另外一边,左宁阑与另外两人并列走着,谈论着什么,身边掠过一个粉衣的女子,她朝他们微微一笑,随后走了出去。 墙壁的后面,粉衣女子摘下面纱,与楚任潇有几分相似的脸颊展现出来,身边突然闪现出一个男人。 “怎么样?”他问道。 女子道:“他们果然来了。”她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算计。 “你继续潜伏,等此次任务结束,你便可以退出了。” 粉衣女子听到这句话,眸光闪烁,身子有些颤抖,她抬起头,说道:“放心吧。有这张脸,还能够再支撑一会儿。” “希望你这不是狂妄。”男人的身影消失了。 她挂上面纱,走出墙壁后,走向了厨房。 第148章 寻救女子(2) 楚帝兰突然被人叫住了,那人懒洋洋地提着一串钥匙说道:“喂,你站住。咦?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 她低下头,装作有些恐惧的样子:“回,回这位大哥,奴婢原本是知府的丫鬟,之前有事回了老家,前两天才回来。”言下之意,你没见过也不奇怪。 那人点了点头,觉得颇有道理,他一边喃喃自语道:“哎,真是,有那么多美女在里边,不能要还得看着,这不是折磨人嘛......” “什么?”她装作没有听清地问道。 那人摆手:“没事没事,你走吧。” “哦。” 男人突然看着这女子有些五大三粗走路的背影,心生一计:“唉!姑娘,你等等!” 她转头:“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眉宇间有一丝不耐。楚帝兰经过了乔装,此时的容貌并不出彩,甚至算不上小家碧玉。 他低处一串钥匙说道:“姑娘,你能不能替我办一件事啊。” 她推搡道:“这位大哥,你我素不相识,我实在不能帮你啊。” 他眉宇间露出不悦:“别这样嘛。又不会有危险,就是有点无聊啦。你们知府的丫鬟现在应该是很闲的吧,就帮个忙吧。”无赖地拽着她的胳膊不放。 楚帝兰眸中闪过一丝愠怒,面上有些气鼓鼓:“这位大哥,你......” “好了,拿银子交换总可以吧。”他从口袋当中掏出一锭银子。 她突然两眼放光,又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不行!谁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况且我也不认识你......” “喂,姑娘!你别走啊!”他心里是巨抓狂,尼玛!老子想把钥匙扔到你手上你都不接,楚小姐啊楚小姐,你真的是来救人而不是来演戏的吗?! 他又追了上去,最终钥匙到了楚帝兰的手中。她对此很有怀疑,看他真的没有回头,躲在暗处等了半晌也没有人来。她匆匆地向男子告诉她的地方走去。 最终男人的身影从树上显露出来,他看着她离去的地方,眸中闪过一丝精明。 楚帝兰来到地牢间,此时竟然没有人把手。 她紧紧皱起了眉头,全然是怀疑。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摸着墙壁走,地牢十分黑暗,平常人也就看得隐隐约约。但楚帝兰夜视力极好,即便是夜晚也如履平地。她也不知这究竟是为何。 但目前来看,对她有益无害。 走了一段时间,便听到有女子的对话传来。她们的声音有气无力,楚帝兰靠得她们已经很近了。 她突然停了下来,先听一听,无时无刻不注意着四周,怕突然冒出什么人来。她在楼梯的拐角处藏着,女子们的声音即便很小也清晰地传入了耳朵。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们被交换救走了,却留下我们在这里受苦受难......” “是啊......这朝廷真是太没用了,到现在还不来救人。”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撑不住了。” “明丽姐姐被蹂躏地那才叫一个惨,身上每天都青青紫紫的,虽然有药,可是这也不是办法。” “安美她的精神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这些女子的日子这一段时间可谓是苦不堪言。本是春游,却遇到这种事情,还等不到朝廷的救助。 楚帝兰狠狠攥起了拳头。她没有发出脚步声,从楼梯间走了出来。 众女子有人看到了她,轻轻惊呼一声。此时,响亮的脚步从顶上传来。 她竖起指头在嘴边,有一个女子轻轻呢喃:“你是......你是楚七小姐楚帝兰......” 众女子一听到,心里有了希冀,却又瞬间被扑灭,楚帝兰一个小女子,就算进来了又怎么能把她们救出去。她们各个身上都有伤,她一个人根本就做不到啊。 但楚帝兰一个女子来到这里,她们也想到了这其中的辛苦。对楚帝兰的勇气,忍不住赞叹起来,心里都充满了感激。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几个男人走了进来,女子们看到他们身体开始颤栗,同时心里又多了一份希望。 他们逐渐走近,从腰间掏出了钥匙,污言秽语令人不敢直视。其中一间牢房就要被打开,披头散发的女子与其他女子都屏住呼吸看向他们的身后。 这两人来不及回头,一双玉手药粉狠狠一撒,瞬间软软地倒了下去。 楚帝兰接住其中一个人的身体,以免发出声音。 她凑到那女子耳边说道:“他们已经晕过去了,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女子的泪水从眼眶直接滑到脖颈,消瘦了的脸颊布满了灰暗,在此刻又突然明亮了起来。 其中几个女子看到她成功脱险,心里松了一口气。 “姑娘,你能站起来吗?”她语气十分轻柔的对那个女子说道。 女子点了点头,喜极而泣。她和这一群姐妹们,终于能够脱离这群魔鬼的控制了。 此时她们并没有想到要如何走出这座府邸,甚至是走出地牢都非常困难。 楚帝兰从男子腰间拿过钥匙,一间一间把牢房的门打开。 一群女人都抱在了一起,楚帝兰被她们紧紧地握住了手。 她示意她们不要说话,不要出声。她们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都是极为配合楚帝兰。毕竟她方才一跃而起躲在上墙,像个蜥蜴一样趴在上方的墙壁。 看到她竟然有这样的身手,女子们那时都觉得有了新的希望。而楚帝兰也果然没有让她们失望。 她正在发愁如何把女子们带出去,她们互相搀扶,此时并没有勾心斗角,即便是平常不对付的女子们,也在此刻变成了真心真意的好姐妹。 不论未来如何,此时,她们是相爱相惜的好姐妹。 左宁阑突然从楼梯上越了下来。 楚帝兰想要走过去问问他情况,但他的一句话便让所有的人成功停住了动作。 “小姐!快走!” “他们一队人往这边过来了!”他的生意压得很低,却也很急促。 楚帝兰的面色僵硬,脸色有些发白。那些女子的脸色更是成了白纸。 第149章 寻救女子(3) 殷弋将一切都算好了,唯独没有算准楚帝兰现在的情况。 韩将军派人躲在暗处,他埋伏在府邸的周围。周围都是一片安静,没有人知道府邸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地牢。 楚帝兰对着身后问道:“还能走吗?!”身后的女子们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行也得行啊! 还有另外两个人跟在左宁阑的身后。“左宁阑,你来开路!”楚帝兰看了看身后的这群女子,心中坚定。 冒险,就是冒险。不这样,怎么能够最快地达到她想要的人目的!更重要的,她同情这些如此遭遇的女子,她们都是可怜人。 “快走!”身后的女子相互搀扶,走的虽然算是很慢,但对于她们来说,已经很快了。求生的欲望,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她们,或许真的会丧命于此。 楚帝兰的双手全是汗,她面上全然是焦急。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地牢的出口,她抬脚去踹门。 门,纹丝不动。 被锁住了! 楚帝兰与左宁阑对视一眼。他狠狠地上前去踹门,都完全没有办法。 这门只能够从外面打开。 地牢除了大门,没有任何出口。 楚帝兰狠狠地踹了几脚,现在也完全没有主意。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怎么办……” “安丽姐姐,我不想死啊,都怪你,楚帝兰,如果不是你来被发现了,我们才不会就这么被封住了出口!” 突然,话锋一转,一个女子气急败坏地指着楚帝兰说道。另外突然有人开始附和起来,但也有反对她们忘恩负义的女子。 “是啊是啊,要不是她的话,我们现在至少还有希望,都是因为她!” 抱怨声愈演愈激烈。 楚帝兰面色一冷,冷笑。“好啊,本小姐不该救你们。” “呵!”其中几人讽刺。本来的姐妹之情,在考虑到自己生命的那一刻,竟然如此得脆弱。 “你们胡说些什么!楚小姐本就是一名女子,她只身一人为了救我们现在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你们不仅不对她心有感激,竟然还责怪她!”其中一名女子反驳。 “安丽姐姐,本来就是她啊!现在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出去啊!”她尖叫了起来,楚帝兰被这声音弄得心烦。 一支利箭嗖地插到了女子的脚边上。“闭嘴!烦死了。”楚帝兰冷道。 “你,你你……” “想死就继续说,本小姐的箭不长眼。”她丢下威胁的话,她们都见识过楚帝兰的武功,不敢再说,只得在心里狠狠地咒骂她。 她垂下眸子,果然,这才是内宅的女人。 那个毒药……对,就是它!她转向左宁阑:“你身上带着太尉给的,药粉吗?” 他猛地想起来,连忙说道:“带着!”从口袋里掏出来,几个大胆地女子围上去看,一不小心便撒出一些。落在了女子的衣袖上,皮肤都被灼伤了一大块。 楚帝兰皱着眉头扔过去一瓶药液:“涂上就没事了。”那名女子方才也责怪了楚帝兰,此时竟然有些红了脸颊。 他将药粉撒在门上,门竟然开始有了裂口,在毒药之下融化了。楚帝兰垂下眸子,心里很沉。 “这么厉害?!”左宁阑一脸惊讶。 没想到太尉也有这么厉害的东西……莫非之前小姐的毒药,都是他给的吗? 楚帝兰等人走出去,便看到等在外面,将人团团包围的重兵。她停下脚步,身后的女子们瑟缩地抱在了一起,此时生怕楚帝兰抛下她们。 领头的人一声令下:“抓住那个女人。”指的自然就是楚帝兰了。她皱着眉头,头还有些难受,左宁阑挡在她的面前,一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也要保住她的模样。 楚帝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开始有了能够相信和依靠的人。他是个得力的属下,也是个难得的朋友。 她拦在一众十几个女子面前,她们围成一团,怕被突然偷袭。左宁阑几人毕竟人少势寡,抵不过那么多的人。人瞬间就冲了上来,楚帝兰一把药粉便将他们给解决了。 叛军见此,竟有些不敢靠近。但那领头人一再命令,再一次冲了上来。楚帝兰又撒了一次,药粉已经所剩无几了。她拔过左宁阑腰间的另一枚佩剑,挡在前面。 无尽的刀锋都朝着她袭过来,像无边无际地风雨。女子们各个报团,瑟缩在一起,似乎这样能够多一些安全感。 几人围住了她,楚帝兰一人应付有些吃力,她却不得不分出精力来照顾好全部。一个人拿着刀冲向其中一个女子,女子们都吓得尖叫起来。 楚帝兰狠狠一咬牙,看到是为她说话的那个女子,脚下生风,飞快地扑了过去,将女子扑倒在地。而手中的佩剑也插进了叛军的胸膛,血流成河。 惊险的一幕让那女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呆滞的面容看向楚帝兰,吓的魂飞魄散。 如果不是楚帝兰的动作够快,那刀锋估计已经进入了她的胸膛。 女子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仿佛被世界腐烂的那颗失去生命活力的心,正在复苏。 楚帝兰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身来。他们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女子们瞬间又乱成了一团。“完了完了,刚才安丽姐姐差点丧命,我们肯定逃不过去了。该怎么办啊?” “要不然……”其中有人看向了楚帝兰。几个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对方的心之所想。 其中一个女子站了出来,她对着叛军说道:“求求你,不要杀我们!如果,如果我们把这个女人交给你们的话,能不能放过我们!”她心中说道:楚小姐,牺牲自己挽救她们这么多人,你也算是积德了。我们也是别无他法才出此下策。 千万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叛军的头领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左宁阑听到这话恨不得上去撕了那个女人的嘴巴。 楚帝兰眯起了眸子。 第150章 寻救女子(4) 那女子继续说道:“楚小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们才来的。可是你既然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而来,一定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既然你知道一定是会有失败的,为什么不就这个保下我们的性命呢?以小换大,救了我们,我们一定会感激不尽,我们都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 “是啊,楚小姐,我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吧!”有更多的人附和道。 楚帝兰冷笑了一声:“哦?可他们也从来没有说过,把本小姐交出去就会放过你们啊。”对面的人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实在是太有趣了。这就是京都内宅的贵女们吗,现在这一副德行,为了救自己而把人命不当回事的姿态,真是令人厌恶至极!连老子都看不下去你们这般无耻的行径!” 那几个带头的女子瞬间白了脸颊,就像被水浸泡过的白纸。 楚帝兰垂眸,时间差不多了。就在她这个念头闪过之后,背后突然窜出一群变装了的人,刀锋不长眼,带头的首领瞬间被穿透了胸膛。 那些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着偷袭的大好情节,将人斩杀。 韩将军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他摘下面上的斗笠:“你这丫头真的是太有胆子了。”不知是赞赏还是讽刺的话语让楚帝兰皱了皱眉头。 “臣女不敢。韩将军威风八面,臣女不过是有几分胆子,您太看得起我了。”楚帝兰笑道。分明是并没有称赞她,但楚帝兰不仅这么理解了,还这么回答了。弄得韩将军可是有点哭笑不得。 他们一行人因为死背后偷袭的原因,很快便解决了把手的人。再在楚帝兰等人被关在地牢里的时候,来的人不止他们四个,左宁阑当即就派人去寻找在附近潜伏的韩将军。这也是楚帝兰说他是得力属下的其中原因之一。 不等她说,已经什么都想好了。有这样的帮手她也能省去很多的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等他们回到了安全地带。楚帝兰看向身后的人,笑道:“方才想要将本小姐推出去的人是你吧。”她走到一个黄衣女子的身边,用含笑的语气说道。 黄衣女子脸上有些冷汗,她伸出手来擦了擦,道:“没有,没有,楚小姐,我当时只是开玩笑,情急之下没有办法的事情。况且这都没事了,你不能因为莫须有的事情而指责我吧!” “况且我们都这么累了,就让我们休息一下再说好吗?”她一脸的无语表情,让楚帝兰成功冷脸。 响亮的巴掌打的那女子脸颊向一边歪去:“本小姐也算你半个救命恩人,呵……敢对本小姐说出那种话的人,我绝对不会轻易饶你。”楚帝兰勾起唇角,演绎着一个斤斤计较十分记仇的形象 她就是记仇怎么了?即便是没有发生的事情,既然说了,就该有胆子承认。不论是谁,说出那种无耻的话,都足以让人怒气冲冲。更何况楚帝兰的心眼儿很小,她容不下别的东西。 狠狠的威胁过后,她并没有休息,在告诉了韩将军具体方位之后,便央求韩将军带她一同前往两方交战的地方。 各方的支援都陆续地加入了对付叛军的阵营。楚帝兰再次赶到战场,叛军依旧是占上风,但来支援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叛军肯定是要支持不住了。 她在远处躲藏,拉起弓箭,瞄准。弓箭手都在她的身旁,点了火的羽箭直接变成了火箭。纷纷扬扬地射出来,在地上燃烧起一片一片的火花。 楚帝兰在他们放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往里面赶去,她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有些担心他会出事。毕竟本来就是带伤出战,即便是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无敌。 火箭正巧有一支对准了他的后背。楚帝兰惊呼一声:“小心!”随后又一次扑了上去。宽大的身影被压在身下,火箭落在了旁边,燃烧出点点的星火,然后不断地扩大,最终与其他的火苗一起汇成了一片熊熊大火。 脸上溅了血迹的男人血气方刚,甲衣阻挡了两个人的距离。楚帝兰连忙爬起来,她松了一口气,刚刚真的是有点惊险。 殷弋并没有站起身来,他静静地躺在地上,就那么看着她,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楚帝兰扯了扯他,说道:“大火烧起来了,快起来啊!” 他依旧不动。楚帝兰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太尉大人!”他还是不动。 “殷弋,你快起来!”不知道他突然发了什么疯,但楚帝兰不可能对他视而不见。 他终于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兰儿,担心我吗?”他一下跳了起来,将人圈在怀里。四周都是乱了套,他却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但楚帝兰的内心是真的放心了,他既然还有这样的心情,应该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而她又突然意识到,他们的举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 “怕什么……”他紧紧地将人抱住。“你知道我发现你不见了有多担心吗?” “以后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幸亏我派人暗中保护你,没事就太好了。” 楚帝兰点了点头:“不过,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她抬起腿,想要伺机接近偷袭的人被她一觉给踹了出去。 殷弋含笑:“楚小姐功力见长,本督甚是欣慰。”这话让楚帝兰嘴角扬起几分弧度来,心情不自觉的放松了。 他带着她向后跑去,很多人都被火苗给波及到。两人身上也有一些狼狈,但并没有什么危险。 他将她放在了安全地方:“不要过来,不要跟上。”随后,就又飞奔而去。 楚帝兰看着那道身影,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宁和安心。 明明他们认识没有多长时间,熟悉地却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并且他什么都明白。那么完美的人啊,为了她付出了很多的人,她真的值得吗? 南渊看向楚帝兰的眼神,有了一丝微微的波动。他转头,又看向殷弋的背影。 第151章 启程回京 始终不曾见到袁琅,楚任潇对他忌惮极大。 楚帝兰站在一旁,殷弋将她带出来,也怕她受伤。她只要保护好自己,不去给他添乱。她心里很明白。 扬起一抹笑意。 左宁阑站在一旁,叹了口气。看来,太尉对小姐的多次帮助和营救,固然是可疑,但小姐哪有什么可图谋的,小姐终究陷进去了。 他不知该不该劝阻她,或者告诉三小姐。 正面交锋经过了几天之久,楚帝兰也体验到了并肩执手的感觉。是夜,月朗星稀。 朝廷的众兵也赶到,南皇下旨让殷弋等人赶回去。 她在纸上勾勒出现在的形势以及关系图,殷弋凑了过来。她挽了一个圈儿的青丝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他不禁深吸了一口。 她面色有些微红,他看向她的目光闪烁着邪魅。 “太尉大人,我在说正事。”殷弋扯起她的头发把玩:“本督也在做正事。你说,我听着。” 她毫不避讳地问道:“您觉得,那个‘主上’会是谁?”她撅起嘴,将毛笔夹在唇上,那模样竟然很是可爱。他眼里的怜惜更重了些。 “和皇室脱不了干系。”他淡淡说道。 楚帝兰点了点头,继续绘制。 “女孩子家,讨论这些做什么。莫非你也想做官掌权?但女子不可为政。” 她摇头:“没有那个打算。”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原来他已经走到了房门边上:“夜深了,你早些睡吧。支援到了,我们明日便要启程赶回京城。” 她扬起一抹笑容:“你也是。” 夜幕深深,楚帝兰皱起了眉头。想到今日去看楚任裳的情况。 没想到,楚任裳竟是失明了。不过,那与她也没什么关系。楚任裳微微的变化她也察觉到了,但毕竟已经失明,成了名义上的废人,她也没有再多想。 翌日,一行人踏上马车。 经过了几日颠簸,她们终于回到了京城。 马车停在了楚王府前,楚帝兰在那晚之后,并没有看到殷弋。想必他已经回府了。 撩开车帘,便看到连老夫人都等在王府的门前。 楚任潇和楚安深扶着楚任裳走下马车,楚帝兰最后。老王妃和王妃看到这个情景,全都吓坏了。 另一边,安姨娘拉着楚帝兰,看到女儿消瘦了,她一阵心疼。楚帝兰眼中浮现出一抹伤感,姨娘也瘦了。 “兰儿,你瘦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楚帝兰摇头:“姨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裳儿......你这是怎么了?!”王妃立马将她拉过来,看她挥舞着手摸索的动作,有些崩溃。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女儿,她怎么能不心疼啊。 “安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妃的询问也让她转过头,楚任潇看了一眼母女握在一起的双手,眼中划过一丝黯淡。 楚安深将实情告诉她们,没有想到,老王妃听到三姐妹遭遇埋伏,各个受伤,而楚任裳还因此而失明,两眼一翻,身子倒了下去。 “母亲!”王妃等人也来不及再说些什么,都紧张起老王妃了。 楚帝兰也走上前去看了看。 她们这一回来,楚王府就乱了套。先是传出了楚任裳失明之事,后是老王妃深受打击而晕倒。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时间沸沸扬扬,都传到了京城里。 还不等王妃好好询问一番,宫里的默默和公公都到了:“楚王爷,皇上请您和世子爷等人前往皇宫。” 几人还没等歇脚,便又前往皇宫。楚任裳自己看不到,她只能靠别人扶着,楚帝兰好意想上前帮忙,却被她的黯然声音所惊:“七妹吗?” 她摸了摸楚帝兰,询问。 “是我。” 她顿了顿,说道:“不需要你扶,我自己还能走。三姐,你来扶我吧?”受伤的语气,令人不禁心怜。楚帝兰心里泛起一丝波澜,她看了看如今淡漠而要强的楚任裳,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她变了,变了很多。 楚帝兰不禁有些感叹。 来到皇宫境地,在门口竟然碰上了几位王爷。康王、宁王、齐王,以及太子和太尉。 原来如此啊。她心里明了了。 “臣女见过几位王爷。”楚帝兰等人齐声道。 楚任裳张了张唇,眼前看不见,楚任潇拽了拽她,将她挪到正对着他们的方位,她刚想要行礼,被一声温润的体谅阻止: “楚五小姐,你不要行礼了。”是南穆的声音。 她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想哭。眼角微微湿润,内心蔓延着无限的悲伤。 “楚五小姐不要急着哭泣,有这种遭遇,本宫也很同情。”一声安慰,令人深陷他的温柔漩涡。 南穆有些虚弱的口气,让楚任裳意识到他的伤也还没好。“多谢太子殿下体谅。”摸了摸眼角,但她全身都在颤抖,只是强装镇定。 楚帝兰不由得侧目,对楚任裳的印象,有些改观。 “大哥,几位小姐,父皇宣召,还是快些走吧。”齐王轻轻出声,阴凉的语气让人有些凉飕飕的。 楚帝兰走在他们身后,她盯着齐王的身影看了一会儿,最终收回目光,看向殷弋。 后者面具之下的眸子一挑,没有再看她。 两人眼神的交汇并没有人发现。 走了很长的路,对于楚任裳来说是磨难,她于是坐了软轿进去。 她迷茫试错的模样,令人心怜,更让人可悲。南穆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还没有走到大殿,南月溪迎面走了过来。 对众人嘘寒问暖之后,说道:“父皇已经等候多时了。”她垂下眸子,走到楚帝兰身边。 “房心凉和柳浣安也在。”南月溪提醒道。她眸光里闪过一丝戾气,提到房心凉的时候,语气里不由自主带着压抑的杀气。 楚帝兰不由自主地看向她,,但见她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方才是幻听。 听到柳浣安的名字,突然想起左宁阑那天晚上的话。与那个‘主上’有一夜鱼水之欢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她呢? 第152章 封号郑和 金碧辉煌的大殿,楚帝兰再一次来到这里。 南皇坐在最上方,掌权者的姿态将众人一览无余。所有人都跪拜行礼。 “臣女(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南皇有些浑浊的眼底勾起一丝笑意:“都起来吧。”众人都起来。而就在皇上下方席座上,房心凉与柳浣安坐在相对的两面。 “众位,辛苦了。朕也知晓你们一路上舟车劳顿,但朕不得不将你们宣来。” 不敢对皇上提意见,他们都落座。楚帝兰坐在了柳浣安身边,浣安对她微微一笑,依旧温柔。 楚帝兰不知是否为心理作用,觉得浣安笑里的内涵有了一些改变,感觉和以前很不同了。 “楚五小姐是如何?”皇上出声询问。 他身为一国之皇,自然知道楚任裳到底是怎么了。她全身颤栗,紧紧攥住了手,低下头:“回皇上,臣女......” 南穆出声道:“父皇,楚五小姐的伤疤,您还是不要揭开了。”毕竟是柔弱的女子,怎么会受得住这种打击? 南皇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没有再多说。 他问道:“当时春游,缘由经过,你们都说说看吧。”果然是口供啊。 楚帝兰垂下眼眸,听着。 南穆自然知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将一些小细节去掉,并不会影响整个事件的发展。 南皇狠狠皱起了眉头:“皇儿,你说朕这个皇帝是不是真的太失败了?” 几人听到这句话,纷纷都吓了一跳。 南穆等皇室之人人一致都跪下来扣头:“臣不敢!” 齐王是最不知情的那个,他坐在一旁撑着下巴,一副看戏的姿态。 “哦?那为何会有人起兵反叛?”尖锐的问题让人有些招架不住。一时间,众人都拿不准南皇到底要做什么。 “这......” 南皇摆了摆手:“罢了,朕不为难你们。渊儿,你近几年身体可是好些了?” 齐王起身离开坐席,对他行礼:“儿臣好多了。” “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回去了。你母亲虽然去了,但这里终究才是你该在的地方。”南皇眼眸里的深沉让人捉摸不透。楚帝兰眯起眸子,莫非皇上发现了什么? 南渊不慌不慢地应对:“儿臣明白。”齐王是在他的生身母亲去世后,七岁便离开了皇宫。 柳浣安看着他的眸子微微黯淡,双手不安地搅紧。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南皇点了点头,气氛突然凝重起来,谁也不知下一秒,南皇究竟会说出什么。他的目光突然转向楚帝兰等人:“你们大多数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楚家的另外两位小姐,尤其是楚七小姐,你辛苦了。” 楚帝兰心惊,南皇这是向她发难了!她站起身,行礼:“臣女不敢当。太尉大人,太子殿下,以及各位王爷都相较于臣女更加辛苦。他们带伤作战,运筹帷幄将局势控制,才是最辛苦之人。” “臣女不过一介女子,不敢当。”她头上有些冷汗。 不出所料,一定是为了那些贵女的事情。 “听闻楚小姐孤身一人前往叛军阵营,救出了关在地牢的众位贵女。若说朕的几位皇儿和得力爱卿,倒不如你这一举最有功劳。” “只是,朕不太明白。楚小姐你手无缚鸡之力,究竟是如何救得了她们呢?” 楚帝兰听到这话,立即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回皇上,臣女是有韩将军的帮助......” 南皇眯起了眼睛:“哦?是吗?楚小姐,你这谎话,一对照便能拆穿,还要朕逼你说实话吗?”他猛地一拍桌案,楚帝兰心里震了一下。 她这是明白了,南皇是故意想要逼她把太尉扯进来。 “臣女知罪!” 南皇饶有兴致:“哦?你何罪之有?” “臣女隐瞒会武之事,乃当有欺众之罪!”她的手按在地上,头磕在手面上,跪拜的姿态却不觉得她卑微。殷弋看着她,眸中闪过疼惜。 南皇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竟是当真不说。他看向太尉,眸中深沉了起来。太尉面具之下的眼眸直视他的眼睛,明显感觉到他的不满。 “你师承何处?”南皇心中怒气,继续问。 楚任潇听到这里,不觉有些心惊。皇上究竟,想要七妹说出什么? 楚帝兰顿了顿,说道:“是父亲和大哥他们所教习。”听到这句话,楚安深心里不由得为她的大胆而震惊。 她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他们哪里来的时间教她武功,更何况,一个小妾所生的孩子罢了,又怎么可能会教习她。 “臣女万万不敢欺骗皇上,其实大哥和父亲一直待臣女极好,先前书画大赛,也是父亲他们的功劳!” 当众在皇上面前撒谎,连楚任潇都不由得为她抹了一把汗。 楚任裳此时疑惑的声音传来:“七妹,你在胡说什么?皇上面前,你怎能撒谎?父亲都没有教习过我和三姐,若父亲真的教你了,为何不带上我们呢?” 她不可置信的语气显得无辜。 她此时的模样,即便是让人想要责怪,也再说不出伤害她的话。 殷弋面色微变,凌厉的眸光射向她。楚任裳明显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寒意,她心中的波涛骇浪,都被那一双空洞黑暗的眼睛所掩盖。 楚一修也有些怒,他看向楚任裳:“小五,莫要胡说!在皇上面前岂能信口雌黄!父王的确在之前教过你七妹一些功夫,你并不知晓,莫要让皇上误会了小七。” 楚任裳听闻此言,心中再也无法冷静,她握着茶杯的手,用力地甚至想要把茶杯都捏碎掉。 “父王,女儿不知道,对不起......皇上,臣女知错,臣女不该如此。”她站起来,摸索着想要跪下来承认错误。楚一修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总归是心疼的。 他带着求情的眸光看向南皇。 南皇看着一直跪拜的楚帝兰。原来她当真是不会说,即便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提起过太尉一丝一毫。 “楚爱卿多虑了。朕不过是好奇罢了,但楚小姐的丰功伟绩,可是有众位贵女的一再担保。朕决定大赏她。” “至于封赏,朕要和楚小姐聊一聊。”他笃定,她会答应。封号郑和,郡主之位,她定不会放过。 第153章 悔不当初 众人再次回来,南皇神秘地笑道:“好了,朕已经与楚小姐商量过了,接风宴当天,朕就会公布所有封赏。另外,除了封赏,朕还会送给楚小姐你一份‘大礼’。” 就在此刻,南皇突然话锋一转,关心起房心凉来。她有些受宠若惊地对南皇叩谢:“多谢皇上关心,臣女当时精神状态不好,经过医师的治疗,如今已经恢复正常了。” 不知南皇问起来是有什么目的? “没事便可,今日众位乏了,朕也累了,众爱卿,退下吧。” 殷弋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一份深究。楚帝兰别过头,竟然有些不敢看他。 南穆说她好不容易来一次皇宫,不如他们一众人一起逛一逛。而楚任裳,没有这个福分,她只能够回去。她咬紧牙关,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太子对她关心的话语,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楚帝兰与殷弋并肩走在御花园里,两人找了一处凉亭坐下。他接过萧明递过来的酒壶,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给她:“过了一个多时辰,喝点茶润润嗓子。” 楚帝兰心里一暖,嘴角扬起笑容,她结果,几口下去茶杯见了底。“谢谢。” 殷弋宠溺地笑了笑:“楚小姐这时候怎么客气起来了,本督记得她脸皮可是最厚的了。” 楚帝兰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胡说什么!”爽朗的笑声让人内心里一阵愉悦。 他的声音,很好听。 “皇上和你说了什么?”他问道。楚帝兰心中一沉:“也,也没说什么。” 她郑重地说道:“封赏是好事,倒时再知晓不才是惊喜吗?”她勾起淡淡的笑容,心里却有些沉闷。 他垂了垂眼眸:“皇上脾性难以捉摸,本督怕他会为难你。”楚帝兰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小姐是谁,怎么可能轻易被为难?” 又一次爽朗的笑声让人心里流淌过一阵清流。楚帝兰伸出右手,展开他的手,小手与大手十指相扣。 她静静地往后靠去,让他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扬起笑容。楚帝兰努力汲取着身后的温暖。 如果,我真的不抱一抱,会不会没有机会了?我不敢保证,我真的能够脱身……你会不会怪我……我该怎么和你说呢? 原来,我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你的……突然有点困了…… 楚帝兰垂下眸子,脸靠在他的胸膛上,沉重的眼皮落了下来,不久后,她睡着了。 他抚了抚她的青丝长发,将人抱起来:“萧明,你先回去看看苌心的情况,把人送回楚王府。本督,送她回家。” 他垂下眸子,心里一阵满足。只是他又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马车内,他扶额低头看着楚帝兰安睡的模样,怀里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口中喃喃:“师傅……” 此言让他心里一震,屏息凝神,然而她揉了揉眼睛,竟是醒了过来。她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想要站起来:“我……怎么会睡着了?” 却忘了自己身在马车之上,一只手快速地伸到她头顶上方,她的头顶撞到了他的手心里。 他将她的身子按下:“现在还在马车上,站起来不安全。”心里噗地一声偷笑,她现在真的是多了几分可爱。 楚帝兰意识到了这一点,扶额。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在马车上她竟然想站起来! 她坐回去,拿了一块松糕:“皇上,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吧?” 他点了点头。 快到楚王府时,他用旁边的手绢擦掉她嘴角的松糕碎渣,道:“天色有些晚了,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好好养伤,回府会有惊喜等着你。” 楚帝兰听到这关心,心又不由得沉了下去。 “殷弋。” 他闻言挑眉:“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还是不明白这个问题。 殷弋伸手捋了捋她的秀发,就在此时马车稳稳地停下了。他突然改口:“到了,你快些回去吧。别的事情,洗尘宴再说。” 楚帝兰抿着唇,突然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府了,你也回去吧。” 为什么,还是逃避这个问题? 她是不是,不该表露心迹,就应该让感情永远埋藏在心里。如果那样的话,是不是就没那么难过了? 她捂着心口,摇了摇头,面上又恢复了原状。 身后的人拉住了她的手腕,撩开她额前的碎发,在额头上印上轻轻一吻。 “乖,走吧。” 那一声,让她心里面又柔软了下去。 “好。” 殷弋撩开车帘,看着她走进府中,眸中闪过一丝沉痛。当日就不该冲动说出口,她的那个问题,让他怎么将实话说出口...... 对不起。 他放下车连,对车夫道:“走吧。” 楚帝兰走到房门口,安姨娘走了上来:“兰儿,皇上怎么说?”那把担忧写在脸上的神情,让她心里一软。 她拍着安姨娘的肩膀说道:“姨娘,放心吧,没事的。皇上只是询问了关于春游途中的事情罢了。” 安姨娘舒了口气:“那姨娘就放心了。对了,兰儿,方才太尉的手下来了一趟,他把苌心送回来了。” 楚帝兰一听到苌心的名字,心里激动。 “姨娘,苌心在哪儿?” 她此刻很想见她。“就在她原本的房间,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你亲自去看看吧。姨娘先给你熬些粥,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好,谢谢姨娘。”她轻轻拥抱安姨娘后,向苌心与蓝心两人的厢房走去。 推开房门,蓝心正在喂苌心喝药。 “苌心......”楚帝兰撩开帷幕看见熟悉的脸孔,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苌心看到她也很惊喜,想要从床上起来,她摆手说道:“别乱动,你身子虚弱,不要起来。” 她点头:“冒犯小姐了。” “说什么傻话。”楚帝兰走过去,仔细端详苌心,见她气色好了许多,不由得放心。 下一秒,心思又大起大落。 他帮了她那么多,她该如何回报这份恩情?但机会就在眼前,她怎么能放过。 就不应该有当初。 第154章 游行斩首 果不其然,半个月后,叛军平定了。。 而皇宫也放出消息,洗尘宴将于两日后举行。同时,明日将会叛军的重犯当众游行斩首。 楚帝兰手中捏着针线。果然,这样的话,她的猜想是对的。反叛什么的,其实根本不存在。 他们侮辱贵女,这消息虽然被压下来,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难免没有人知道。而楚王府一家,就没有担心这个的必要。 “小姐,两日后的宴会,您准备穿什么?” 她听闻蓝心的询问,愣了一下,才说道:“这个嘛,本小姐自有安排,不需要特地制定衣裳。” 蓝心有些震惊:“啊?” “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难道你家小姐还会坑害自己吗?放心好了。”楚帝兰手下忙活,一个不小心刺到了手指。“嘶——”血滴冒了出来。 她左手的无名指在伤口结痂退落之后,戴上了银白色底部镂空的护指,正好可以掩盖住指头的瑕疵。 蓝心翻出纱布:“小姐,你怎么想起来刺绣了?” 楚帝兰烦躁地扔下针线,闻言说道:“随便绣绣。”蓝心瞥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物件,看得出小姐是想要绣荷包。奇怪了,这荷包哪有用纯白布匹的?还绣着墨竹...... 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明白了。 “对了小姐,五小姐今日与三小姐出门一趟,中间似乎走散了,幸亏五小姐身边有丫鬟陪着,不然很可能遇到危险。”楚帝兰没有在意楚任裳怎么样。 “小姐,奴婢先去给苌心送药了。” 楚帝兰叫住她:“等等,随本小姐一起去。” 两人来到苌心的房间,左宁阑正拿着一话本给她讲故事,苌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楚帝兰看到他突然想起来:“左宁阑,本小姐似乎记得,你是待罚之身,怎么还没去领罚?” 左宁阑脸色一僵,她又说道:“算了,看在你又立功的份上,功过相抵。” 苌心点头:“小姐,您别怪他,左兄是个好人,在奴婢无聊时还给奴婢讲话本,都很有趣呢。” “好好,也没有想责罚他。”楚帝兰瞧着苌心给他求情,心里啧啧,瞥了他一眼让他离开了。 “小姐,太尉大人,奴婢想亲自谢谢他。奴婢自从醒来,没有见过他便被送了回来,洗尘宴那天,小姐能否带我一同前往?”苌心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有另一个目的。 楚帝兰脸色有些沉:“蓝心,你去拿我之前绣好的那个荷包来。”蓝心闻言离开。 等蓝心走了之后,她看着苌心:“说感谢是假,想看到房大小姐才是真,对吗?” 苌心脸上有一丝龟裂:“是!奴婢不可能轻易放过她!即便如今不能撼动她,奴婢也应该去她面前晃晃,能气她也是美事一桩!” 楚帝兰脸色冷了下来:“你放心,宴会那天,一定有你想看到的东西!” 很快,一日过去了。 游行行刑的日子到了,许多民众早早洗漱完毕,等待晨间将要发生的一切。百姓对于叛军的痛恨深入骨髓,倒时一定会很热闹。 楚帝兰‘啪’地阖上书本,道:“蓝心,听闻今日很是热闹,我们也去看看吧。” 蓝心心里有些激动:“好啊!小姐,奴婢早就盼着今天能看见那群狗崽子落网,陛下英明神武,行刑都便宜他们了!” “放心,皇上不会轻易放过林生。”楚帝兰看了看旁边的半成品荷包,今日应该能够完成了,明日送给他吧。 她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了楚安深和楚任潇。 “见过大哥,三姐。” “七妹,你也起得这么早?也是去看游行吗?”楚任潇问道。 楚帝兰点了点头:“是啊。” 楚安深颇有些不同意地看向楚任潇:“女孩子家的,看那些血腥的事情干什么?” “大哥,你这是......偏见啊......”三姐抽了抽嘴角,十分不认同。她难道是一般的女子吗?当然不是。 他们三个都心知肚明三人之间的关系,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半分,三个人一路上都走的很压抑。 长街上已经围满了观众,他们手中提着篮筐,里面装着些烂菜叶等东西,说话声此起彼伏,都在讨论着。话语里不难听出他们对叛军的痛恨和不屑。 楚帝兰撑着脸坐在酒楼的窗户旁,看着熙熙攘攘的群众。 “果然站在高处看就是不一样啊!”楚安骁伸了伸懒腰,懒懒地趴在窗边向下看。 楚任潇闻言抿了口茶,颇有深意地回答:“那是自然了。站得高,不是看得远,而是把一切尽览无余,只是上面比较孤单一些,没有街上那么热闹了。” “哪里,三妹,听着他们的喧闹,不已经很激昂了?当初把本公子打伤,今日你二哥我不来看,心里不爽啊。” 楚安深棋子落盘:“何止是你,恐怕前去春游的人,都来了。” 楚任潇看了看棋盘上的形势,思索片刻落下一子:“大哥此言差矣,恐怕更多才是。这条大街,估计有些装不下那么多人了。” 楚安骁掐腰扬起脑袋,颇有几分得意:“三妹啊,还是你二哥我有先见之明,早在两日前就定下了这间酒楼。” “昂,是是是。”敷衍的态度让他又开始抓狂了。 楚帝兰自己坐在另一桌上,拈起一小块黄桃酥,盯着窗外。 很快,游行的队伍经过此处了。 百姓全然沸腾起来,烂菜叶臭鸡蛋一个劲儿地扔,甚至牵连到了无辜的官兵。 囚牢内穿着囚服的一连串罪犯,此刻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天杀的!这些不要脸的,咱们生活过得那么好,竟然反叛!这是要老天爷都震怒啊!” “就是!大家伙们,扔死他们!” “好!一起上!” 楚帝兰听到这里不由得抿嘴轻笑了一声。 恐怕林生也没有想到,他奉为主上的人就那么轻易地将他给舍弃了吧。他本就是一个废棋,却还在为他所谓的‘主上’拼死效力。 只怕是审问林生的话,应该问不出什么来。更重要的一点是,袁琅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看来他才是被信任的那一个。 酒楼一间隔间的南渊举起酒杯,眉眼淡然地望着窗下,笑得令人发颤。 第155章 洗尘宴会(1) 围着京城整整饶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午门刑场。 楚帝兰站在人群之外转身,对蓝心说道:“本以为能有什么收获,看来不会了,我们走吧。” 这些人既然都是废棋,也不能有什么价值。幕后主使此刻都没有派人劫狱或者救人,这些人的结果也就这样了。她也没什么兴致看下去。 “回府吧。” 楚任裳的房间内,她站在窗户前,丫鬟给她披上了一件披风。 “小姐,还是晨间,天凉。” 她裹紧披风,勾起一丝笑容:“你是不是觉得,本小姐从此就失势了?本小姐失了明,一个一个都借口想离开本小姐的院子......” 丫鬟的声音传来:“不会的小姐。王爷已经请求为小姐赐婚了,而且,方才世子爷带来消息,皇上同意了。他会为您寻一个好人家。” 楚任裳冷笑:“好人家?呵呵......” 她要受罪,也要拉人陪着,否则,怎么对得起她这双眼睛。 如楚帝兰所预料,行刑过程十分顺利,那些歹徒的头颅落地,看得百姓大呼,一阵阵的呼喊声似乎将时间都吞噬了去。 日暮时分,太子亲自送来了一件礼服。 纯红色,绣金边花纹,一只傲天朱雀展翅高飞。做工非常精致漂亮。 要求待明日宣布之后的亲封大典时再穿。 楚帝兰看着,被刻意掩藏下去的心思又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她看了看没有绣完的荷包,拿起针线,在烛光当中认真地将最后几步绣完才躺下安睡。 但却如何也睡不着,辗转反侧,到了子时才安稳地睡下。 次日清晨,微薄的晨光照射着进窗口。楚帝兰洗漱完毕后,坐在镜前,安姨娘走进来,仔细端详了片刻后说道:“兰儿,奇怪了,姨娘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和当初的模样不太一样了?莫非是女大十八变吗?兰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姨娘,女儿只是换了更华丽精致的衣裳,戴上了首饰罢了。”楚帝兰微微笑道。 “对了兰儿,这孔雀金冠很适合你啊。来,姨娘给你戴上。”安姨娘温雅地挽起袖子,贤良淑德的模样。 楚帝兰不忍心拒绝,点了点头。看着那不算太过招摇的首饰,也算满意。“小姐,姨娘,时辰差不多了。” 安姨娘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容和衣着打扮:“兰儿真是漂亮。好了,你快走吧,不要耽误了时辰。” 她扬起一丝微笑:“好,姨娘在府中要小心些。”她暗示着什么,安姨娘自然听得懂,但是没说什么,只是催她赶快些。 楚任裳一人不便,她并没有与两人同行,而是由皇上亲自派人接待。 楚帝兰与楚任潇并肩走入,便看到柳浣安正在花坛旁边,她轻轻低头,凑近一朵娇嫩的鲜花,放在鼻尖嗅了嗅。 “柳小姐,这么早呢。”听到两个人的声音,柳浣安也回过了头,她一袭绿衣绣着芍药白,很是漂亮,却与她之前的穿着不太一样了了。 两人没有特别注意,柳浣安轻轻道了声:“三小姐,楚妹妹,你们两人不也是吗?这宫里人还不多,不如四处逛逛吧。”柳浣安笑道:“难得来一次,不好好看看,也是有些浪费了机会。” 楚帝兰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舒服,她与楚任潇对视一眼,两人都同意了她的提议。 三人一同走在一起,柳浣安身着绿衣,楚任潇一席白衣如同除尘仙子,更有强势夺目的楚帝兰橙红绚烂。此刻竟是构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一道声音传来:“本王以为是哪家的小姐,未曾想到,走近一看竟然是楚家两位小姐。”只见青衣的男人从假山背后走了出来,是齐王。 柳浣安见到他眸光闪了闪,没有开口。她拽了拽楚任潇的衣服:“三小姐,他是齐王殿下?那日进宫好像见到过。” 楚任潇点了点头,随后对他行礼:“臣女见过齐王殿下。” 齐王南渊颔首示意,他将眸光转向旁边的柳浣安,她竟是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眸,往楚任潇身后退了一步。楚帝兰以为她是怕见生,心里暗笑她竟然是如此可爱。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柳浣安行礼俯身,她如同涓涓流水的声音很悦耳:“臣女柳浣安,见过齐王殿下。” “没想到这位小姐竟然识得本王,本王有些惊喜了。本王看你也有些面熟,莫非就是当日进宫时的那名女子?” 他英俊的面容吸引了无数宫女在旁边驻足,柳浣安低头,掩藏内心的心思。“正是。” “三位小姐是在赏花吗?不如本王也一起可好?正巧来得早,没什么事情,不妨碍你们吧?”南渊的笑意非常深刻。他的脸皮此时竟然如此的厚。 若是他跟着,不为别的,就因为那张招蜂引蝶的脸,完全能够让她们处于被众人的目光所追随的境地当中。楚帝兰一想到那个情景,嘴角一抽。 楚任潇是三人当中最大,也是最有话语权的人,她笑道:“好啊,只怕王爷您这一路上,一定会收货不少倾慕呢。”这语气貌似与南渊很熟的样子,楚帝兰也忍不住侧目,但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当初三姐是和他一起回来的,看来两人应该是有一些恩怨的。 她找不到机会,叹了口气,只能有些心不在焉地随他们一起赏花。期间南渊和楚任潇攀谈些许,竟是对着一方美景开展斗诗。 人也逐渐多了起来。楚帝兰抽不开身去寻找那个人,坐在石椅上看着。 “七妹,怎么感觉你心情有些低落呢?”楚任潇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有些担忧地询问。 楚帝兰扬起一丝笑容:“没事,三姐,只是觉得在这里停留久了。现在人也多了,妹妹也想去别处看看,对赏花没有太大的兴趣。毕竟皇宫的寒池上次来没有亲眼目睹,我这还想去看看呢。” 楚任潇点了点头:“记得到时候汇合,千万不要乱走。” 突然来了一个太监,对齐王说了几句话,南渊含笑:“三位小姐,本王有事,便先行告辞了。” 第156章 洗尘宴会(2) 楚帝兰坐在寒池岸边的亭子下,抚摸着手中的荷包。 “怎么坐在这儿了?”温雅的声音自而后传来,男人轻轻在她耳边吐出一口气。楚帝兰被吓了一跳,她反射性地弹起来,看到来人之后松了口气。 “总是突然出现,会吓死人的。” 殷弋点了点她额头:“说什么傻话,你若是能被吓死,本督也不至于费时间去整日忙活你的事情了。” 楚帝兰翻了个白眼,敢不敢正经一点。 “对了,我那丫鬟对你很是感激,苌心,你不是有话对太尉大人说吗?” 方才苌心讶异与两人十分熟稔的关系,愣了片刻,直到听见自己小姐的询问和吩咐才回过神来。 “奴婢方才走神,请小姐和太尉大人原谅。” 殷弋摆了摆手:“无妨。” 苌心跪下身来:“大人,奴婢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面上十分郑重。 他勾起一丝笑容:“莫非只是打算这般言谢?”苌心闻言愣了愣,面上有些紧张。楚帝兰沉声:“大人,您可不能当众这般欺压本小姐的丫鬟。” “毕竟是本小姐的人,恩情,自然是我来还,苌心,你先出去吧。剩下的,我会帮你说。” 苌心有些防备地看了看,却还是听从她的命令去望风。 殷弋撑着脸:“你这丫鬟倒是对本督很不放心。” 楚帝兰笑:“那是自然了,不过若非你是她的救命恩人,恐怕嘛......她就更加不待见你了。” “你该管管她这种性子,否则会出乱子。”他颇有些担心。 “放心,我自有分寸。”她一副全权掌握的模样看在他眼里,露出宠溺的目光。楚帝兰对上他的眼睛,黑色的瞳仁里映照出了她的面容。 几分凌厉,眉间朱砂。 “对了,我有一个礼物要送你。”楚帝兰思索了片刻,将绣好的荷包拿了出来。纯白色的底布,绣着清一色的墨竹,与他当初穿过的一身衣裳很是相似。 殷弋看到那荷包,心里一震。 他伸出手去接过,抿着唇竟然有些颤抖。兰儿不是第一次送礼物给他,却是在重生后的第一次。他心里,很高兴。 即便如此,面上依旧不透露半分,反而挑了挑眉:“看来本督魅力见长,否则怎么楚小姐都给我送定情礼物了?” 楚帝兰垂下眸子:“这是一份心意,毕竟,我之前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以后也不可能再为你做什么了。 “所以......你务必给本小姐好好收着!若是被本小姐发现,你弄丢了,或者怎么样了,一定不会轻饶你!” 她脸色有些微红,他听到这话,心里简直高兴。 “是是是,我知道了。”宠溺的语气让楚帝兰头更低了,却不是娇羞,而是更多的无地自容。 楚帝兰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幽然:“这荷包是我第一次绣给别人的东西,就当做是我陪着你。” 殷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他满心欢喜地收起荷包,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有些担忧:“怎么了?突然说这种煽情的话......”以她的性格,说这种话还真的是出奇了。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怎么?我不适合说点真情实感吗?” 他挑起她的下巴:“兰儿风姿出尘,傲气凌人,如此煽情,让我受宠若惊。为了回报美人,你说我是不是也该牺牲点什么?” 楚帝兰推搡:“你要干什么?这可是皇宫,你不能乱来哈!” 殷弋眼中闪过坏笑:“放心,本督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兰儿今日投怀送抱,我怎能漠然呢?”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让她心里荡漾。 她抬起头,扬起带着几分甜美的笑容,那本凌厉的眉眼,弯下来竟是这样好看,如同弦月一般耀眼而美丽。 他内心震惊,勾起宠溺的弧度。 这是不是代表,她真的想要接受他了? 很快,宴会的人更多了。楚帝兰与殷弋分开之后,找到了楚任潇。等二人来到场地时,众人已经齐聚一堂。 “快落座吧,时辰快到了,皇上和众位嫔妃很快就到了。”楚一修对着她们说道。 两人找了座位,楚任裳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沉默地坐着,她旁边的丫鬟将茶倒好递给她,她拿过之后小心翼翼地喝着,但已经不似当初那般情绪激动了。 此时,池水旁。 柳浣安蹲在池水边,用一根树枝轻轻搅动清水,荡漾起无边的旋涡。 她垂着眸子,看不出半分她的心思。垂下的睫毛化蝶欲飞,给她增添了几分柔美的味道。 男人不再是站在一旁,开口说道:“没想到这衣服的确很合适你。” 她顿了顿,扔下树枝在岸边的石头上,站起身来:“但我还是更喜欢蓝色。”深沉蔚蓝的颜色,象征着无比的远大和神秘。 “为何?”他不由得问道。 柳浣安扬起一丝调皮娇俏的笑容:“你不觉得绿色是不好的象征吗?就像,被人绿了?” 听到这话,男人突然大笑起来,妖孽的面容笑起来自然更是惹人注目。她眸光暗处闪过一分痴迷,蹲下身子用柔嫩的手指代替树枝搅动湖水。 “一直搅那水做什么?” 柳浣安低声说道:“和你一样,不也是在搅乱‘湖水’吗?” 男人露出几分笑意:“倒是没想你也如此蕙质兰心。” “您想多了。我只是随遇而安罢了。”她回过头温柔一笑,脸上荡漾着传神的微笑。 虽然不是倾国倾城过分妖艳美丽,却是柔美而温雅,那笑容仿佛惊艳了时光。 “很快宴会就开场了,你父亲估计在找你了。” 柳浣安点了点头,收回手,还未等她站起身,他已经先行蹲下,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绢替她擦了擦柔嫩的手指。 认真的模样散发着魅力,柳浣安撑起下巴,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得展现出淡淡的笑容。 “谢谢您了。” “以后别用‘您’称呼我,我很老吗?”他抬起头,十分正经地说道。 她的如花笑靥和清越笑声令人心悦。 “宴会要开场了,走吧......” 第157章 赐婚南穆 九曲十八弯的声音尖锐而长调:“皇上驾到!——德妃娘娘,淑妃娘娘驾到——” 众人起座:“臣(臣女、臣妇)恭迎皇上、两位娘娘!吾皇万岁,娘娘千岁!” 南皇龙心大悦,张开双臂慷慨道:“众爱卿及家眷,平身——” 众人落座。 南皇一声令下:“奏乐!”悠长的笛声响了起来。 “在宴会开场之前,先随朕一起欣赏这风姿绰约的舞姿。”只见一名轻纱衣裙的女子从外步入,她轻盈地踩在地面上。脚腕处的铃铛叮铃,伴随着歌吹之声。 楚帝兰眯了眯眼,她一眼看出那是房心凉。 南皇这是又打什么算盘呢......今日,除了她自己的事情,还有些不祥的预感呢...... 舞步如莲,美人如画,当房心凉揭下面纱时,掌声排山倒海地响起。 “房大小姐真是能歌善舞,不仅做的诗词,更是貌美如花,真是不可多得的妙人啊!” “那可是了,房大小姐有着‘妙心’之称,可谓是人间天仙!” 此刻倒是没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今日的事情恐怕皆是安排好了,而南皇自然不会让女眷的嫉妒心理占了上头。 “臣女舞技拙劣,在皇上面前献丑了!”房心凉谦虚道。 南皇摆了摆手,大笑道:“心凉这是说的什么话,朕夸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嫌你的舞技拙劣!” 一旁的淑妃应声附和:“是啊,房大小姐你的舞技若是拙劣,那这一国天下,哪还有舞技高超的人啊!” 房心凉面上露出一丝娇羞:“臣女哪有娘娘您说得那么好......” “好了,心凉,你先退下吧。”南皇说道。 楚帝兰不由得注视着两个人,奇怪了,南皇竟然当众叫她的闺名?!开什么玩笑?长辈的确可是唤女子的闺名,但南皇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莫非,这中间...... 她咬了咬唇。 “众位也知道,此次是为了给将士们接风的洗尘宴,此次平反叛军,每个将士都有功劳!朕,先敬这些铁血男儿三杯!”南皇豪气地一饮而尽。 韩将军此刻站了起来:“臣也敬将士们三杯!” “好好好!韩爱卿,你此次行动也是辛苦了!朕待会儿一定大大有赏!”南皇似乎心情十分的好。 “皇上,臣提议,不如奏起边疆的军歌,令众位也酣畅淋漓一番!” “韩爱卿这提议好!朕也正有此意!”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鼓声号角声,仿佛真的是到了边疆那种振奋人心的地方一般,连女子心中都不禁踊跃起一股冲动来。 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敬酒和欢乐,众人面上皆有笑颜。 越是临近封赏的时间,楚帝兰越是用力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裳。 只听得南皇再次喊道:“静下来!此次叛军已经被处置,而立功的众位爱卿,朕也会大大封赏!” 殷弋温润一笑:“陛下此言差矣,臣等皆是为了百姓,自然不央求。” “殷爱卿为国为民,体恤百姓,真是一等的好官啊!” 天知道楚帝兰听到这句话,差点在喝茶水时呛到。 “那么,朕就一项一项地宣布了,朕会先公布一部分,等下半场,朕便会将所有的封赏都公布!” 德妃闻言接话:“皇上,您这般吊着他们的胃口,依臣妾看那,恐怕大家伙都是等不及了呢!” “你呀,真是替他们着想。”南皇大笑,龙心大悦的最重要一个原因就是,他终于能够拆散一对一对有情人了。 “首先,朕的皇儿们各赏黄金一千两,别苑两栋。” 众位王爷起身,对他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儿臣谢父皇恩赐!” “另外,朕的七儿南渊终于养病归来,朕会在蕉城为你修一栋府邸,渊儿,你认为如何?”他的眸子看向齐王南渊。 南渊扬起笑容:“儿臣谢父皇!” 淑妃此刻也示意身边的宫女拿出礼盒:“渊儿,你这么多人没在京城,本宫也很长时间不曾见你。听闻你甚是喜爱山水风画,本宫便从收藏当中挑了几幅,望你千万不要嫌弃!” 淑妃的书画收藏可谓是惊人,挂满整整三个偏殿的字画,令人咂舌又羡慕。楚帝兰也甚是喜欢她宫内的字画,不仅内涵丰富,而且画风细腻出彩,都是世间名画。 “儿臣谢过娘娘的赏赐!”南渊接过,对她言谢。 德妃看到被她给抢先了,也不甘落后:“渊儿,本宫也为你精心准备了礼物。虽然不似淑妃的那般珍重,但对你来说却是意义非凡。” “早年间你母妃送给本宫的坠子,本宫现在还保留着,今日本宫就将它送还给你!” 这一招来得好,南渊面上满是感激,看到那坠子竟有些失神恍惚。 柳浣安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心中感叹:他演技精湛,戏路广宽,还有什么他演不来的? 南皇很是满意地对她们点头:“朕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如此上心。” 接下来又是淑妃和德妃的暗斗一番,等两人终于将话题结束,南皇继续说道:“朕的几位皇儿如今除了三儿之外,都没有娶妻,今日朕也想借这个洗尘宴的机会,为皇儿们赐婚!” 一语惊起千重浪! 楚帝兰手中的酒杯直接翻倒了。 她说呢,怎么会有不对劲儿的地方,是了!房心凉!今日的赐婚,一定有她! 否则开场的舞蹈,根本不需要!她紧紧攥着酒杯。若是让房心凉成为了皇妃...... 所有人都被这一言给震惊,包括几位王爷和太子。南月溪瞳孔收缩,眸光中闪过一丝狠厉,却无人注意。 “太子,你的年龄最大,朕便先给你赐婚。” 完全,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商量过......连南渊都不由得有些惊讶。 殷弋突然有种不安,仿佛什么东西会从他身边离去。 “方才心凉的一舞你们也都看到了,她是丞相之女,当之无愧的千金小姐,温文尔雅,贤良淑德,而朕的太子也是与其青梅竹马。” 身旁的太监直接拉开圣旨宣读:“房家大小姐房心凉蕙质兰心,与太子极为般配,即此宣布,将于半月后订婚,两个月后举行大婚!”这还连日期都给确定好了! 南穆那是一个惊—— 第158章 亲封郡主 房心凉同样是震惊,她眼眶中竟然滑出了泪水。 南皇看到她这般情景:“怎么?朕的赐婚不符合你的意见?”房心凉连忙起身,走到南穆的身旁一同跪下。 “不,臣女不敢,臣女只是,太高兴了......”她破涕为笑,让南穆不住侧目。 南月溪看到她那张脸,心里泛起了波涛骇浪。 “太子,你意下如何?”笑话,谁敢驳皇上的脸面!? 南穆说道:“儿臣不敢!儿臣也甚是欣喜。”至少不是个不认识的女人,如果是房心凉的话......他想到她平日的行径,以及十几年来的感情,也不忍心拒绝。 而看到她喜极而泣的模样,更是心中有愧。 楚帝兰狠狠攥起了拳头,果然是这样!她皱着眉头,深呼吸,下一秒又变成了含笑的模样。 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锦儿,你身为老二,也是老大不小了,你是否有心仪的女子?今日你若是说出来,朕便为你赐婚便可......”南皇眸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宁王南锦沉默了片刻,脑海里想起的却是南陵的侧妃花莲的模样,而此刻他早已不具有对她心仪的立场。 “儿臣,无心仪之人!” 南皇眼底闪过笑意:“既然如此,那朕为你安排,你是否愿意?” 他低头:“儿臣愿意!”若是权贵的女子,倒也不是不可接受。 “好!李公公,你宣读圣旨!” 又是一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五小姐才貌双全,今虽遭遇劫难,但心地善良坚强,特赐宁王殿下为侧妃!”侧妃?! “房二小姐房心婷,画技高超,即日起,与宁王殿下极为般配,赐正妃之位,为宁王妃!” 两个婚约! “正侧妃皆于四个月后迎娶——” 一下子娶两个!?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楚帝兰完全震惊了,他要干什么!?南皇到底要做什么!? 南锦对帝王之位可是野心勃勃,他将房心凉嫁给南穆,将房心婷嫁给南锦,这是逼得房家内斗啊! 丞相手中权势太重,房家是百年根基的老家族,所谓高处不胜寒,南皇这是要借此除掉他们吗? 更有将楚任裳作为侧妃,南皇到底......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历代帝王虽然放肆儿臣为皇位争斗,却没有他这样逼得他们去斗的啊! 楚任裳听到这话,简直崩溃。 想起丫鬟所说的话,心里不知道作何感想。房心凉......她中意的男人分明是太子殿下,他那么温柔,房心凉那个蛇蝎女人,怎么配做他的太子妃!不,不可以! 她不要让房心凉嫁给太子!她不要! 南渊听到这些,不由得为这老头的奇招而有些震惊,却也只是有些罢了。 南陵已经有了侧妃,他竟是并未给他指婚,接下来轮到了南城。 奇了,陛下这是要普天之下欢庆一年吗?不如兄弟几个一起成婚得了......蓝心嘴角一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赐凌漫岚与康王成婚,即日起,半年后成婚——” 噗!果然是这样啊!两个月,四个月,半年后!这一年,恐怕要迎来很多喜事了呀! 在此之后,除了三位,就没有再赐婚了。 南皇非常开心,他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嗜血。“另外,在此之间,也踊跃出了一位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孤身一人前往叛军的地牢救出了众位贵女!” 南皇话一出,那些女子们一个个站了起来:“皇上,臣女们皆知,众人或许不会信服,臣女们担保,楚七小姐武功很好,若非她孤身一人,否则臣女们根本不会逃出来。臣女等人,请皇上大赏楚七小姐!” 主人公起身站了起来。 殷弋扬起一丝微笑,看着她今日终于得势,原来她是想要这般。这下,世家贵族可都是欠了她很大的人情,不愧是兰儿。 南皇大笑:“朕岂会亏待了楚七小姐!楚帝兰听命!” “是!臣女在!”楚帝兰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凌厉的眉眼竟让人有几分颤栗。 虽然群众表示不可置信,但一众女子都为楚帝兰作证,又怎么可能有虚假,有些女子看向她的目光竟然是带了几分佩服。 楚任潇扬起笑容,兰儿今日总归是要扬眉吐气了! 她们楚王府,又添了一桩喜事啊! “来人,赏楚七小姐布匹百箱,黄金千两,别苑一座,酒楼一栋......(此处省略)她今日起,便是朕的亲封郡主,封号郑和!”南皇响亮的嗓音让殷弋嘴角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南皇,只见南皇根本不看他,而他看向楚帝兰,她竟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初问她,她不肯说......他的心,仿佛停止跳动了。 楚任潇的笑容,同样消失得很彻底。亲封郡主,这意味着什么?若是平常,她一定会非常高兴,但是!南皇向郑国递了和亲书!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将南月溪送到郑国做和亲公主! 万万没有料到,他封楚帝兰为郑和郡主?郑和郑和?意味还明显吗!?郑皇为人狠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又是霸道的性子,嫁过去的话...... 楚帝兰跪在中央:“臣女谢过陛下赏赐......” 一声奉承,打碎了殷弋心中的最后一丝希冀。他捏着酒杯的手泛红,眸光都变得猩红了。 不停地回想起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都在看到她跪在中央,接受封赏时,如同镜子一般破碎掉。 怒,无穷无尽的怒,还有那一抹悲伤。 南皇看到殷弋的反应,竟然有些心惊。没想到,这小子的反应竟然这么激烈,啧,算了,楚帝兰亲口答应的事情,可怪不得他。 半月前。 屏退了所有人,他对楚帝兰说道:“朕也就不再废话了。楚七小姐楚帝兰,你是否愿意接受郑和封号,成为朕的亲封郡主!”侵略性的眼神扫射过来。 楚帝兰抬头直面他的目光:“回皇上,臣女想要!” 南皇露出一抹赞赏:“果然是胆识过人!既然如此,那便这么决定了。”其实不然,若是楚帝兰不愿意,他也会让她接受。侄儿本是一代枭雄,不能让他为了楚帝兰从老虎变成病猫。 楚帝兰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不合适。 既然她这么选择,到时殷弋应该无话可说了,他也该拆散他们了。 第159章 拆散他们 “郑和郡主将代表我大越南前去与郑国和亲!楚小姐倒乃是一大功臣啊!” 其实郑诩风并没有立后。若是她前往和亲成了郑国的一国之母,那他们大越南岂不是得到郑国的加持,两两合作将虎视眈眈的嬴国给收拾掉!? 只能说这群大臣想的有点太多。 接下来的封赏,殷弋再也没有听进去半分。他一直盯着楚帝兰,但她却没有看过他一眼。 如今他握在手里的纯白荷包竟显得那般可笑,他竟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惊喜万分收到了心仪女子的礼物,却忽略了她本不会这样。 “把它当成是我陪着你……”这句话,多讽刺! 楚帝兰在众人的掌声和嫉妒当中离去,但她代表和亲,根本没什么值得羡慕的。所有人此刻看她不过是谋取利益的纽扣。 她冷漠地转身回到座上,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狠心,低下头,流下一滴清泪。 她不应该表明心迹,不应该!可是即便再悔不当初,也终究回不去了。 而下一秒,话语如同刀锋。“韩将军和殷太尉两人皆在这当中充当了领导地位,两位的策略有方,才令我方大获全胜。为了奖励两方以及弥补朕对韩将军的愧疚……” “殷爱卿,你时年也不小了,相比朕的太子还要大上几个月。” “韩将军,你那爱女如今也十三岁了,到了议亲的年龄。朕今日第四次做这个线人,给你那爱女和朕的爱卿凑成一双。爱卿他能力不菲,想必你也亲眼所见。如此,你看如何?” 南皇带着笑意的话语如同两把利刃分别插进了殷弋和楚帝兰的心口。她竟然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他。 韩将军听到这里,不禁点头。殷弋担得起太尉一职,未来不可限量。若是做他的女婿,自然能够接受。况且那丫头也之前对他夸赞过太尉,如今一来倒是一桩好事。 他,他会怎么说,怎么做……可是楚帝兰你在期待什么,你自己要了郡主的位置将他推了出去,他怎么可能再为了你而坚定地留。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原来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啊! 殷弋似乎有感应一般地看向她,眸中的冷意和疏离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楚任潇发觉了她的异常小声关心,她摇头道:“没事,三姐我没事。”既然她当初不够果断还是贪恋温暖,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在还没有达到刻骨铭心的情感和一直让她噩梦连连的仇恨当中,她选择了自己的亲人。 你,会答应娶别人吗? 殷弋心中怒不可遏,除了楚帝兰,他谁也不会要。刚想要一口回绝,隔空传音的话语让他成功地顿住了。 “楚帝兰是自己央求的这个位置,她求着朕,朕也没有办法不答应。你应该明白,她之前即便是对你说了喜欢,可喜欢不是爱。舅舅知道你对楚南云的感情很深。但她不是那个南云公主楚帝兰,她现在是郑和郡主。” “你知道舅舅为何要为你赐婚吗?那是楚帝兰亲口说的,舅舅无法看着你对这个假心假意的女人再付出一腔真心。你即便是恨我也罢,今日,你答应了吧。否则,你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殷弋利眸看向他:你在逼我。 隔空的话语又传来:‘舅舅怎么能叫做逼你呢?郑诩风他察觉到了,楚帝兰会是一枚很好的棋子。你不是想要为你母亲报仇吗?利用她正好可以达到你的目的……’ 殷弋勾起唇角,看向韩将军的眸光闪过一丝辛辣。 楚帝兰不知他为何停顿了,握紧了手掌,那左手无名指的银白色护指提醒着她,那个男人为她做了很多很多。 韩将军的女儿带着期盼的眼神望向他,不知为何,楚帝兰心里莫名揪痛了一下。 “皇上!臣女谨遵皇上旨意!太尉大人!您是不会拂了皇上脸面的对吧?”她也很喜欢这个高大有能力的男人,跟她也实属很搭配。 殷弋垂下眸子,跪下道:“臣,遵旨......” 遵旨——旨—— 楚帝兰捂着心口,将头埋在衣袖当中。 “楚小姐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趴下了呢?你可是朕‘亲封的郡主’,千万不要出事才行啊!”南皇此刻竟是提起她来,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转移到她身上。 她抬起头,面上冷厉毫无痕迹:“回陛下,臣女只是觉得有些头晕,许是当初的伤没有好彻底。” 南皇佯装关切:“既然如此,那朕便派朕的医师待会儿给你看看吧,你可不能出了闪失。廖医师,你以后便跟在楚小姐身边‘好好照看’她。” 楚帝兰狠狠咬牙,原来皇帝还想到了这一层,她这次有些大意了...... “臣女多谢皇上关心!” 殷弋听到她不舒服,但又想到这般情况,眼中的冷意仿佛要将时间都冰冻。从来没这么怒过伤过......楚帝兰,你是唯一的一个。 宴会中场结束,还有下半场。 楚任潇扳住她的肩膀:“七妹,你到底,是怎么了?” 楚帝兰冷笑:“三姐,我很好,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她眼中的冷漠很刺人,楚任潇不知她到底从何来的这种情绪。 “七妹你......” “三姐,对不起,谢谢你了。我想自己静一静。”她转身朝别处走去。 找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左宁阑从树上跳了下来。 楚帝兰冷声问道:“怎么样了?” “只要小姐一声令下就可以了。” “很好,今日南皇给了本小姐这么大的‘惊喜’,我怎么能不好好地回敬他!” 一道声音传来:“你要回敬谁?回敬本督吗?”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她身体猛地一震,完全无法动弹了。 来人大力地将她扯过来,按在树上。楚帝兰的头不小心撞到,她闷哼了一声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左宁阑紧张道:“太尉大人,你干什么!” “滚!”他面具下的眸光射过来,一震威压令左宁阑险些跪倒在地上。 他,这么强吗? 楚帝兰看了他一眼:“你先走吧。” 第160章 撕碎承诺 风,停了。 两人的眸光相对。 “你是故意的吧?”他虽然语气依旧很轻,楚帝兰却听出了愤怒和悲伤的两种混合感情。 她勾起冷漠的唇角:“是,没错。”说完便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手指狠狠扳过她的下颚,强迫她正对着自己的眼睛,而她却是选择直接闭上眼。 “好,太好了……”怒极反笑,楚帝兰心里一颤。她打掉他的手:“太尉大人,您现在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可别动手动脚的,被人看到你想让我们怎么办?。” 这次,就狠狠地把关系全部斩断。他不再浪费时间和感情,必能成为一代枭雄。皇上说的没错,她的确会耽误他。 他摘下面具,凑近她的耳边:“看到了不是正好吗?你现在和我去皇上面前请罪,说你不接受前去和亲!你说要本督娶你!” 楚帝兰听到这话,瞳孔猛烈收缩,大力推开他:“你疯了!你是自己答应了和韩小姐订婚的,没有人逼你!你说这种话是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眼眸当中划过心痛:“你又把本督当什么了?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狗吗?”最后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的沙哑心痛。 “混蛋!” 重重地打了他一下,楚帝兰蹲下身子去。他这一次却并没有跟着她蹲下身子去安慰她,眼眶中划过一丝泪水。他将那白色的荷包扔到了她的脚边。 “既然如此,本督不稀罕你的东西。” 楚帝兰愣愣地看着那荷包。她以为她能够有机会和他解释,但皇上竟然完全斩断她的后路。 “我再问你一遍。楚帝兰,你愿意反悔吗?你扪心自问到底有没有感情!”他戳着她的心口说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殷弋,我不想反悔!我这一生都不想再反悔了!对不起……” “其实我本来以为,你会拒绝的……” 他冷笑道:“呵,是你先毁掉了承诺!”她眼中全然是坚决:“如今这般情况,我实话告诉你好了。” “先前答应你,不过是为了利用罢了。现在本小姐不需要你了,你可以走了。郡主之位是我自己要求的,甚至让韩小姐嫁给你也是我的主意!这样你满意了吗!我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这一纸承诺在我眼里,根本都是些屁话!” “你那么在意,我就送还给你好了!殷弋,我们就此别过吧!”楚帝兰狠心地将那封保证信撕碎,甩给他,转过身去。 殷弋身体猛地一震。碎纸纷纷扬扬飘落在地,其中一块碎片上残碎得看出是‘殷’字。 她说的,是真心话吗? “楚帝兰,你真是好狠的心!” 她很快地跑开,殷弋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纸张,心如刀割。手中面具陡然落地,熟悉的眸子里竟然透露出几分后悔和失落。 没想到竟然换来这样的结果。 楚帝兰飞速地跑开之后,不知该去哪里。她停在原地,走到凉亭处愣愣地坐在那儿。 对不起。 随后,她的眼眸当中又扬起浓烈的不甘,右手攥着衣袖,紧紧地。若我有朝一日能够回来,一定竭尽所能,把你抢回来! “小姐......”左宁阑的身影出现了。 他递给楚帝兰一块手帕。她拿起手帕,收了起来:“记住,这种东西,以后我不需要。” “房心凉现在在哪儿?”有卫子良这一张王牌在手,房心凉,想嫁给太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左宁阑眸光一闪,在她耳边说道。 “很好,现在让人去太医院偷合欢散,把苌心蓝心叫回来吧。” 她倒了两杯茶,背靠着石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等待着两位丫鬟的到来。 “小姐!”蓝心和苌心两人小跑过来。 楚帝兰站起身来:“苌心,想报仇吗?你小姐我很快就带你看好戏。” 苌心眸光闪了闪,意识到她说的是房心凉。“小姐!奴婢无时无刻都想!”她眸中闪过狠光。 楚帝兰满意地点头:“很好。” 她招了招手,眸子向其中一棵大树上一瞥,俯首在她们而耳边说了些什么,同时手中不知何时来了纸笔,她在纸上画了些什么。 苌心和蓝心两人频频点头。 三人的距离分开后,风撩动了树梢,轻轻晃动。楚帝兰嘴角勾起一抹暗笑。 殷弋在半晌后,又走回了原本两人争执的地方,蹲下身子,一点一点将碎纸屑全部捡起来放在手心。看到那个纯白的荷包,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好恨……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大人你怎么在这儿呢?!我找你找了好长时间呢!”韩小姐十分自然地来到他身边,想伸手挽起他的手臂。 他眸中晦涩,闪身:“放开。” 韩小姐眼中流露出一抹受伤,松开了手臂…… “大人,你我未来总归要是夫妻的,不能这么生分,要好好培养感情的嘛!”她又靠了上来。眸光闪烁非常俏皮。 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要走。 韩小姐追了上去:“喂喂!大人,你不能这么冷漠啊!君子该当儒雅,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女子呢!” “太尉大人,哦不,未婚夫大人,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唤你的名字了呀?” “我们之前不是很熟,现在好好认识一下吗?” 殷弋本就烦心,听到这叽叽喳喳的声音隐忍着怒火,他眼中的冷光让韩小姐一下子闭上了嘴巴。 “你怎么了?” 他呼吸有些重:“别跟着本督!” 韩小姐失落地低下了头,过了半晌,她又扬起了斗志。哼!本小姐还不信拿不下你了!楚帝兰那个女人已经要去郑国和亲了,大人他一定伤心死了,这不就是她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嘛! 哼,就楚帝兰那个野山鸡,哪里配得上这么优秀的太尉!留给郑国那狗皇帝好了! 虽然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至少比楚帝兰的身份要好得多,当初楚帝兰回来时被他抱着,伤痕累累,谁知道是不是早就被人给...... 既然她们两个一样,大人能接受她,肯定会接受她的!她可比那个女人好千倍百倍! 她捂着脸颊臆想,面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又追上去。 第161章 休想高嫁 空荡的房屋内。 “卫子良!你还想干什么!”房心凉被推在房门上,她竖起眉眼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踹了一脚板凳:“房心凉!你还真是贱啊!有本公子还不够,竟然勾搭上了太子!”他来到她面前,掐住她的脖颈。 “说!你到底是怎么让皇上给你赐婚的!” 房心凉自己也不太明白,她双脚开始悬空,被眼前的人勒地喘不过气来,完全无法呼吸,她的双脚在空中踢来踢去。面色变得非常苍白。 今日的宴会她没让逸风在暗处跟着,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你......你有本事,就真的,掐死我......试试啊!”她断断续续地说出来。 卫子良听到这话,手下也不敢真的再使劲儿了,一下松开,房心凉蹲在地上剧烈的咳嗽。 这个贱男,她早晚有一天要收拾了他! 她很快就要成为太子妃了,到时岂容他在面前撒野! 他看到她瞪自己的眼神,登时火气上来了,抬脚踹她的腿:“你看什么!你以为你能够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他靠近她的脸,突然扬起一抹淫笑:“不过是本公子都不要的一个破鞋,就凭你这不干净的身子,怎么配当太子妃?” 房心凉心里猛地一颤:“你想干什么!?” 他双手张开,将她抱在怀里:“你觉得呢?没想到多次苟合你竟然都没有怀孕,不如我们今天来一次,看看你到底是该嫁给谁?” 她怒不可遏:“卫子良你疯了!你不仅会毁了我还会毁了你自己!” 他不屑地嗤笑:“呵......别说这种屁话来糊弄我!怎么会毁了你,你本来就已经肮脏不堪,不是正合适?!你放心,我会为你向皇上求情,让你勉强做本公子的小妾......” 房心凉伸手狠狠一耳光打在他脸上,响亮的声音让两人内心都猛地一震。 “臭婊子!你敢打我!”卫子良恼羞成怒。 楚帝兰站在庭院门口的墙壁后,看到浅蓝衣裳的女子在纸窗上扣了个小洞窥测。她勾唇,房心凉啊房心凉,我本想着如何让卫子良找上你,莫想你们竟是送上门来。 月溪公主.......你果然有问题。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醇香令人心神着迷。女子将烟管伸进纸窗的小洞当中,眼眸深处闪过狠光。 卫子良在她身上狠狠打了几下,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看着房心凉**的香肩,以及那虽然有些狰狞的美丽面容,不禁心里荡起了春光。 房心凉看到他如狼似虎的眼神狠狠咬牙,转身便往门外跑去。 早知如此,即便是冒着风险她也不能来!现在,她真的是没有退路了!她以为这禽兽还在乎他自己名声,没想到,竟然这么疯狂! “啊!”她还没有跑出几步便被人给大力抓了回去,头磕到了桌角上,她扶着桌子摸到头上起了一个大包。 “滚开!你给我滚!” 他将她拽起来扔到大床之上:“等会儿你这张嘴可就不是骂我了!也该让人看看被人称赞奉为‘妙心’小姐的房大小姐到底有多么淫荡不堪!” 南月溪掐着腰满意地勾起一丝笑容,她顿了顿脚步,转身。楚帝兰见此,连忙闪身进入旁边的院子的墙垣后。 下半场要开始了。 楚帝兰坐在位上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抬眸看到殷弋走回来了。 然而,她攥紧了茶杯。利眸紧紧盯着一同进来的韩小姐和太尉。 韩小姐在他身旁笑得和花儿一样说着什么,他漫不经心地看她几眼,目光触到楚帝兰,却平静地像一潭湖水。 楚帝兰内心扬起浓浓的不甘心和嫉妒。 那本来应该是她的男人! 算了算时间,房心凉和卫子良应该不会那么快结束。皇上与两位娘娘很快又回到了宴席之上,起初并没有发现房心凉的缺席。 南月溪环视了一周,不知是否故意,她问道:“父皇,怎么没见心凉啊?” 南穆听到她的话转身也看了看,的确没有。 “月溪,你知道心凉去哪儿了吗?” 她眸光闪了闪:“不知道啊,可能是去哪儿逛着忘了时间了吧,不如我们等等她,或许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楚帝兰撑着脸看着她,奇怪啊。 虽然南月溪之前和她有口头上的约定,她帮着南穆,南月溪就会帮她。 现在想起来,不是一般的怪异。当初还没有觉得,似乎南月溪和房心凉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当初月溪公主所言的那般模样呢...... 南月溪脸上的着急太逼真了。 她这段时间没怎么见到,竟然忘了还有这位演技极高的公主殿下。 南皇点了点头,对此也略微有些了不满。不过是他刚刚赐婚的未来太子妃,也不会明面上与未来的儿媳妇所计较。 “皇上,不如让人去找找看吧?若是不小心迷路了......” 德妃见淑妃这样说,忍不住怼几句:“淑妃妹妹这话就奇怪了,房大小姐这十几年来可没少来皇宫,跟自己家一样熟悉,怎么可能会迷路了?” 南皇闻言,拍了拍龙岸,宴会可不能就因为她一个人而办不下去。他对着大众说道:“好了,众爱卿先开始!奏乐!” 随后派人去寻房心凉,心里面也是有了薄怒。 楚帝兰见状,不由得勾唇看着南月溪。 她没有来得及动手便已经有人帮她动手了,不知在暗处偷听她和蓝心苌心谈话的究竟是不是南月溪的人。还有,那人又看到了剁手…… 若是连与殷弋的事情也看到了…… 因为赐婚的关系,韩小姐换了座位与殷弋坐在一起。他不愿理也不推辞,就韩小姐说一句他点点头或是嗯一声。 楚帝兰遥遥地看着,心里非常不爽。但她自己放弃了,现在已经没有不爽的理由了。 她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米饭,目光盯着殷弋和韩小姐两个人。 突然就在此刻,一个太监对皇上说了些什么,南皇的脸色登时黑了,飞快地找了借口推脱,跟着太监离开了。 众人不明所以,殷弋的眸子突然看向楚帝兰。 她手中动作一滞,投去讽刺的目光,果不其然他收回目光,主动与韩小姐说了两句话。 楚帝兰心里憋得慌,更加用力地戳米饭。 第162章 秘密曝光 皇上离开让人们都猝不及防,也都充满了好奇心,到底是为什么而离开? 淑妃和德妃暂且撑住局面,但内心却也是非常的好奇究竟发生了何事。楚帝兰倒是猜到几分,或许是找到房心凉了吧。 但……若是让皇上先行发现的话,一定会被压制下来吧。毕竟,房心凉现在也算半个皇家人,刚刚才赐婚,就出这种事,南皇面上肯定不光彩。 南月溪,她给自己的父皇整这么一出丢脸的戏码,似乎越来越有趣了……改天她一定要好好查查当年皇后在世的事情。 楚帝兰轻轻抿了口茶。 她虽然很想亲自去看看房心凉下场,但的确去不了。罢了,反正苌心已经在看着了,苌心与房心凉的仇恨,才是最深刻的。 皇上依旧没有回来,而很多人皆是有些奇怪的。 无论如何,房心凉都是免不了别人怀疑的。 不一会儿,南穆也暗暗离场,现场有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的坐镇,虽然很好奇,却也不敢去。 突然小太监对着德妃耳边说了几句,德妃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 她对着淑妃说了几句话,只见淑妃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大众说道:“梁王殿下醒来了,德妃姐姐甚是担忧,请各位海涵德妃姐姐的离场。” 几人附和着淑妃的话,也想去看看梁王殿下的情况,只不过被淑妃都婉言拒绝了。 她看到楚帝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楚七小姐,你来陪本宫聊聊吧。” 楚帝兰闻言站起身来,殷弋的余光一直瞥着她。韩小姐心中扬起一抹不悦,说道:“大人,来,尝尝这个菜,很好吃的。” 她坐到淑妃的身旁。 淑妃温雅地斟了一杯茶,道:“没想到你如今竟是封了郡主,想你进宫时本宫就甚是喜欢你,如今一来,倒是有些可惜了。” 她暗指的事情楚帝兰也明白。 “是臣女没这个福分。”她颔首。 “别跟本宫客气了,本宫知晓你看不上本宫的儿子,其实本宫也知道,他并不算多么出彩。好了,不多说城儿了,今日是你喜庆的日子,本宫记得你在那白玉兰面前停留了很长时间。” “或许你很喜欢,本宫方才派人拿来作为送给你封郡主的礼物。在册封当天,本宫也会再送你一份礼物。这个你就收下吧。” 淑妃说着从旁边拿出画卷。 众人一见楚帝兰得到了淑妃的赏识,各个都非常羡慕嫉妒。 先前齐王乃是皇子,得到了淑妃的赠送也就罢了,这楚帝兰竟然也能得到淑妃的青睐,还拿到了淑妃亲手绘出的白玉兰,真是...... 楚帝兰也不好在众人面前拂了淑妃的面子,便微笑着点头应下了。 “淑妃娘娘的画,臣女一定会好好保管。” 淑妃点头:“那就好。” 画卷在众人面前展开,这是首次淑妃在人前公开自己的画作,殷弋看到那画不由得神情恍惚。 突然想起曾经一件事。 当年,南云从花草阁精挑细选了一株玉兰,养在宫里,每天细心照料,时不时就凑过去嗅嗅花香。 他记得很清楚,她当时伸出手指在夕阳下眉眼笑得弯弯的:“这还不简单吗?玉兰玉兰,玉兰......”时门玉楚帝兰。 他不知心中为何,开始翻起酸涩和复杂。 又重新看向面前这个巧笑嫣然,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狠心女子,不知如何才能与过去的女孩儿重叠在一起。 莫非,人真的都会变吗? 其实他们都变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察觉到。 破旧的庭院处。 一声声喘息令人想入非非。 侍卫大力地踹开门,房心凉与卫子良两人沉迷其中完全没有察觉,没有停下动作。 房心凉就这样在大众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体。 她恍恍惚惚看到眼前怒气冲冲的人,眼前一下子清明了起来,一声尖叫划破天际,她拉过杯子赶紧将自己挡住。 卫子良披上了外衣,看着眼前的皇帝,不禁双腿发软。 “草民,草民见过......”话未说完,旁边的南穆已经抬起脚踹在他的胸膛,这一脚倾注了很大的力量,卫子良禁不住直接倒在了地上。 房心凉低着头完全不敢抬头看满脸怒容的男人。 即便南穆的脾气再好,现在看到这一幕,心中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一样沉闷。 “噗——”一声,皇帝本正要开口,却听到身旁吐血的声音,南穆扶着自己的胸口,一只手已经完全被口中的鲜血染红了。 侍卫急眼了,连忙道:“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快去找太医啊!”房心凉连现在的情形也顾不上了,大声地呵斥。那侍卫听到这句话,看了皇上一眼,见南皇点了点头之后,飞快地奔了出去。 “皇儿,你没事吧......”南皇问道。 南穆捂着胸口,眼神却一直凝视着房心凉,从未离开,她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父皇,儿臣无事。”他眼眸当中的不可置信和痛心,让房心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离自己而去。 她想要从地上起来,然而南穆一声厉喝吓得她瞬间丧失了全部力气:“跪下!” “穆哥......不,太子殿下,你现在身体要紧,不要再......” 还不等南穆开口,南皇眼中的威压让她的尾声渐渐弱了下去直至消失。 看到两人身上这般淫靡的模样,他眼中闪过厌恶。几个侍卫提着水桶把水从房心凉与卫子良的头上浇了下去,全身都湿透了。 初春的时节还是非常冷,两人瞬间瑟瑟发抖。 “皇上......皇上,草民是被她勾引的!太子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认识也有很长时间了,太子殿下,我绝度不会是这样的人啊!而且,皇上,草民知道她很快就会成为太子妃,若非是.....” “否则给草民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种事啊!” “都是她勾引草民的!” 房心凉听到这话简直怒不可遏,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南穆会相信了他的鬼话。 “不,不是的,皇上,太子殿下,请听臣女解释!” 南穆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当本宫是瞎子吗!?” 房心凉此刻真的害怕了,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但是已经无法撼动南穆的内心了。 真是没想到,一个时辰之前刚刚被赐婚的未婚妻,竟然在和别的男人野合! 第163章 不会取消 “皇儿,既然是你的事情,父皇今日便听从你的决定。” 房心凉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还有转机。突然就在这么想着,她的身上突然落下一件温热的大衣,还带着南穆的体温。 她愣愣的,心里一阵恍惚。越觉得还能够有机会。 南皇退了出去,他眼中的怒火不可息怒,房心凉知道不能够出动龙须,必须要让卫子良承认才行! 她一定不能就这样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子妃位置! 南穆内心对她不可能没有感情!她不相信! 见皇上走了,但卫子良依旧不敢放松,之前对待房心凉那种大放厥词目中无人的态度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出去。”南穆没有抬眼对着卫子良说道。此刻的他全身散发着冷厉,让人不敢靠近。 房心凉跪在地上,拿着那披风,她突然磕起头来:“太子殿下,臣女对不起您!”自从前几句开始,她便称呼他为太子殿下,这种转变有着巧妙的玄机。 “对不起对不起……”房心凉的眼泪如同泉水,悔恨和憎恶的目光不加以掩饰,她一直在地上磕头,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她不做任何解释,也不大喊冤枉,更没有污蔑卫子良。她只是一直流着眼泪,跪在地上,垂落的青丝令人窒息。 南穆额心里,好沉重好沉重。 “心凉……”出声竟然是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沙哑和沧桑。 房心凉的内心突然变得柔软,那样的语气,让她心里真的好难过。“太子殿下……我……”她捂着脸,攥紧了衣裳:“您别看我,我已经脏了……” 这话……突然让南穆的内心一软,触到了他最感性的地方。 他蹲下身子,伸手去扶住她的肩膀。 “心凉,为什么不解释?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我了解你,你不是这样的人......”房心凉捂着嘴巴,听到这话,再次泪如雨下。她揽住他的肩膀,失声痛哭。 即便,她多么的坏,多么狠心,但他在看到了之后,还是这么相信她...... “因为,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她感受着怀抱里的温度,感觉好温暖。 南穆拍拍她的后背,非常沉默。 “谢谢您愿意相信我,但是,已经发生了这种事情。太子殿下,我会向皇上辞去婚约。我本就配不上您,只是却一直都没有看透。” 她心里竟然觉得,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可是她已经不可能拥有他了。 南穆的眼眸当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放开了她,深深看了她一眼,全都是深深的心痛:“心凉......告诉我实话吧。” 房心凉身体一震:“实......实话?”你说的是,哪一个实话啊?我骗你太多了...... “从头到尾的,实话。” 房心凉眸中闪过惊恐,她双手不禁颤抖。 皇上回来了,另外南穆牵着房心凉,眼中竟然含着几分柔情。 房心凉不知为何神色有些黯淡,南月溪看到这情景攥着手,指甲穿透了皮肉渗出血珠来。 “心凉,你去哪儿了?我们这么长时间,可竟然都没有找到你!” 这一言让房心凉很是难堪。 南穆瞪了她一眼:“心凉身体不适,在庭院当中晕倒了,你可别胡说八道。” “讨厌!皇兄,你太过分了,总是欺负人家!”南月溪当众撒起娇来,众人也是见怪不怪了。 楚帝兰看到房心凉安然的回来,倒是有些惊讶。南穆......南穆...... 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触到南穆看房心凉的目光,她终于想起了。 嗯?那种眼神,像是,之前殷弋看她的时候......难道,这一次竟然还促进了他们的感情吗? 楚帝兰内心有些不甘心和气愤。 宴会,非常顺利地结束了......结束地,非常奇怪。 南穆对房心凉,好像比之前更好了!? 南月溪偷鸡不成蚀把米,回到宫中将瓶瓶罐罐砸了一遍也不解气,身边的宫女帮她受伤的手心上药时,她惊呼。 “轻点!” 宫女颤颤巍巍地点头,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上。 “可恶!这次又让她给逃过去了!”她喝了一口茶,愤愤地说道。 宫女谄媚道:“公主,您可是金枝玉叶的身体,气坏了可就麻烦了。房大小姐早已经是破鞋一只,还以为多少人不知道呢。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这一次,太子看到了她.....一定不可能娶她了!” 南月溪闻言更是愤怒,她狠狠将茶杯摔到了宫女的头上:“你说什么!?不可能娶她!?你到底是疏导本公主,还是来气我的!?我看大哥根本就不打算责怪房心凉!” “他一个男人怎么就折在房心凉的手下了!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青梅竹马算是什么!?” “我看他们感情更好了!没想到本公主这一次竟然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楚帝兰从宫门走进来,正巧听见这几句话:“公主,你何时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南月溪一见到她,脸色刷的白了。 她,听见了多少? “我......我刚刚一不小心......” 楚帝兰看到眼前的情景,明白得很。估计就是......恼羞成怒? “这宫女是怎么了?”她轻飘飘地问道。 宫女立马捂着头上的血迹赔罪:“楚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马上就走!” “站住!”楚帝兰将她叫住,走到她跟前:“受了这么重的伤,这么走了岂不是让旁人议论误会公主?” 南月溪听她叫住宫女时非常不悦,以为她要找什么麻烦揪她的小辫子,但听到后面那句话,也觉得有理,招了招手:“过来!” 宫女听到她的声音,不敢反抗地走了过来。 “本公主有那么可怕吗?你方才端个茶杯还能摔倒,弄得自己一头是血,本公主真不该让你这个毛毛躁躁的人来做贴身宫女......” 楚帝兰看着零零星星的茶杯碎片,心中冷笑。 真亏她说得出来,就不怕她手下的人寒心吗? 楚帝兰这次来,也是想来试探试探南月溪,却没想到,看到了这种情景。南月溪,还真是演技了得,但一个人的气质,是不可能模仿地出来的...... 和当初在南穆受伤时,月溪找她谈话时的气质,与现在可是大相庭径...... 第164章 玉兰丹蔻 宫女走后,南月溪勾起唇角。 “不知楚小姐来可有什么事情找本公主?”她重新倒了一杯茶。 楚帝兰扬起一抹微笑:“皇上告予我,在册封前,皆需住在宫中,无识之人,便于你此处稍坐。” 南月溪点头:“原来如此。说起来本公主还没有恭喜你。” “请楚小姐稍后,本公主去帮你挑一件礼物。” 她到也是不客气:“不劳烦公主,不如我亲自己挑吧。”楚帝兰一本正经地说道。 南月溪抽了抽嘴角:“你倒是真不客气!” “公主与我是盟友,何来客气之说呢?可惜我两月后便要去郑国和亲,与公主无缘了。您就当做是,临别赠礼如何?”楚帝兰暗含有几分试探在里面。 果不其然,南月溪听到那句‘盟友’,眸光闪了闪:“什么临别赠礼,还有两个月那么长的时间,你可真是会说话!” “不敢,臣女不敢与公主相比。” 她垂下眸子,打开门,走到首饰间:“臣女臣女,你这是盟友的样子吗?” 楚帝兰展露笑颜,虽然这么说,但她们却从来没有谈上真心话不是吗?月溪公主? “说来奇怪,今日房大小姐怎么会晕倒了?”南月溪的脚步一顿,她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谁知道啊,我现在也有点担心......不过看大哥那么在意她的样子,我就‘放心了’。”最后三个字,莫名咬的很重。 楚帝兰不得不佩服她的伪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南月溪? 公主,我现在真很好奇啊...... “来来,挑一个吧。”她拉开帷幕,颇有些得意地展示着自己的收藏品。 楚帝兰看到,面上咂舌:“这么多?”琳琅满目的饰物衣物,堆满了整个宫殿偏殿。 其实心里并没有多惊讶。不过对于她如今这身份来说,还是有些太过了。若是表现得太平淡,说不定会让南月溪察觉到问题。 她随意挑了一对蝴蝶兰的耳环与兰花簪,以及几瓶丹蔻。 皇上给她暂时安排了一座宫殿,依旧是她之前受伤来皇宫养伤时所暂住的那一座。 蓝心苌心两人将事情收拾好之后,楚任潇坐了过来。 她推过来一些从鼎香阁买的小吃,楚帝兰微笑着接过了。 “谢谢你,三姐。” 楚任潇情绪有些低落:“七妹,你真的要去......” 她手下微微一顿,放下黄桃酥:“三姐,皇上已经下旨了,我等不得不从。” “我知道,但是......七妹,你实话和我说,你和太尉大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楚帝兰听到这话,扬起微笑:“三姐,你想什么呢,我能和他有什么?就算是有什么,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我不放心你,而且,我真是没想到的......”楚任潇托着脸颊,垂眸,睫毛化蝶欲飞。 “而且,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秘密和隔阂。”她看着楚帝兰,很认真地说。 她听懂了楚任潇的意思,点了点头,看向窗外:“奉旨前往郑国,是必须的。但......三姐你放心,我不会是郑皇未来的妃子.......” 楚任潇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惊:“你什么意思?” 楚帝兰眼眸中闪过狠厉:“我是不会与他人成婚的。” 她似乎听懂了妹妹言语当中的意思。“你真的,和他......” “是。不过现在,还很难解决。若将来我能够回来......”她说着顿了下去。那又怎么样,他很快便要娶韩将军的独女为妻,即便到时候她回来了,莫非让她做小吗? 怎么可能...... 楚任潇摇了摇头:“七妹,三姐想要奉劝你一句话,宁可为小家妻,不可为大家妾。” “我懂......”楚帝兰心中很明白啊。 “你和他具体的事情,三姐就不过问了。但是,三姐希望,你能保护好你自己,好吗?”兰儿现在,是真的已经长大了。 她拥抱住楚任潇:“三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能平安地回来。” 楚任潇拍着她的肩膀,一滴晶泪落在了楚帝兰的肩膀上:“好。” “三姐,不说这些,方才月溪公主给了我几瓶丹蔻,我来帮你涂上。”她从一旁拿过绛红色的丹蔻,有些期待地看着楚任潇。 “算了吧......”她挺喜欢干干净净的指甲的。 楚帝兰眨眼:“别呀三姐,她说抹上去可是有莲花图案的,这花很适合你,不要拒绝嘛!” 她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来吧。”说着伸出了左手在空中晃荡。 楚帝兰捏着她的手指,小心地抹上一笔,因为书画功底极好,自然是轻而易举涂得很平均完整。 一朵白色的莲花在指甲的边侧,楚任潇惊讶地抬起手:“竟然是真的,好神奇。” “确实......”她也不知道这丹蔻是怎么做成的。 楚帝兰身着是青梅色衣衫,金花绾发,非常有凌厉的美。楚任潇也拿起一旁的碧色带白色的丹蔻。 “七妹,礼尚往来哦。” “不,三姐,这本来就都是我的东西。”她伸出手抗拒道。 楚任潇眸光含笑:“别这样嘛!你看我都涂丹蔻啦,你不能把我带到坑里就走了!一起掉进去呗?” “三姐,这样不好......”楚帝兰有点抗拒,毕竟她的护指下的无名指是个残缺...... 但是不由分说,楚任潇已经拿起了丹蔻瓶。 不一会儿,她的手指上变成了碧色,有些淡淡绿色的玉兰花同样是在指甲的一侧探出身来,她看着这九朵玉兰花,微微失神了。 玉兰玉兰,时门玉楚帝兰...... 可是我已经...... “怎么了?很好看啊。很适合你。”她道:“从未觉得,其实碧绿也能如此适合一个人。” 楚帝兰皮肤非常白皙,绿色更衬得皮肤雪白。 “三姐......你再帮我梳个挽兰鬓吧......” “嗯?可以啊。” 她坐在镜子前,看到镜子里映照出的脸颊,竟然觉得,有些......熟悉又陌生。 她的容貌好像有些变化,是她的错觉吗? 好像恍惚之间,竟然透过镜子看到了曾经南云公主的那张脸。楚任潇将她的青丝披散下来,细致地摆弄了很久。 “好了!” 有一张脸逐渐浮现:“兰儿,我回来了......” 第165章 南陵花莲 南陵醒来的事情传开了。 皇上与德妃围在他的床前,德妃担忧地问“陵儿,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南陵的头颅像是快要炸裂一样,他捂着头:“没事母妃。莲儿呢?” 德妃听到他这一句话,心中有些恨他太不关心自己:“你可比她严重的多了。醒过来就叫莲儿莲儿,你把你母妃放在哪里了?”虽然德妃平常心高气傲趾高气昂,但在南陵面前,却非常不同。 “母妃,你说的什么话,儿臣怎么可能不关心你。只是莲儿她本身就受了伤,还淋雨,我怕她伤口化脓会留伤疤......” 听到这话,德妃也觉得有理,毕竟女子身上留疤可是禁忌。 “皇上,臣妾先给陵儿端药......”说着,德妃走了出去。 南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上并没有任何表情:“醒过来就好。另外花侧妃没事,她受伤不严重,只是似乎心中有执念,太医说她有心魔,长期心情压抑导致身体很差。” “还有,陵儿你千万不要包庇任何人。太医给你检查身体时,发现你中了慢性毒药。”南皇的眸子一下变得凌厉起来:“已经过了一两年,现在你的身体不堪重负。” “朕怕你母妃担心,并没有告诉她。现在你与朕说实话,这毒到底是不是花莲下的?” 南陵听到这话,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父皇,儿臣中了......慢性毒药!?不可能啊,为何我一点也没有察觉?不可能是莲儿下的药!父皇,您是不是听了什么谗言,莲儿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她若是真想杀我,又何必下什么慢性毒药!” 南皇虽然觉得情理如此,但是能够无时无刻接近南陵并且给他下毒的人,除了花莲还能有谁?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朕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南陵情绪有些失控:“父皇!您相信莲儿,也相信儿臣吧!” “朕自然想相信你......” 他听到这句话舒了口气,但是下一句又让他的内心提心吊胆:“但是朕,不敢相信你的侧妃。她本就是戴罪之身,她来到京都的缘由和方式朕一直没有调查,这些是尊重你当初的意愿。” “但她身上充满了疑点,你或许该好好地小心她了。” 对于皇上的不相信,南陵只是嗤之以鼻。 “父皇,你放心!莲儿她绝对不是这种人,儿臣与她同甘共苦同生共死,她从来没有抛弃过儿臣。她让儿臣的生活变得更好了,所以,父皇,您若是想查便查......” “儿臣不会因为这些原因和无证据的怀疑而冷落甚至抛弃她。” 南皇听见这些话,简直难以置信。他的好儿子啊!竟然被那个狐狸精女人迷成这个样子!为了一个女人连性命都不顾,怎么能成得了大事! “陵儿,你太让父皇失望了!” 南陵头有些疼,他抬头看着南皇,眼神非常坚定:“父皇,若是我因此而抛弃了莲儿,才是一个男人的败笔。” 南皇捂着胸口有些气闷,他指着南陵道:“好!既然如此,父皇也不再多管这件事了!你若是后悔了,朕可不会帮你!” “儿臣知道。” 南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德妃进来了。 “陵儿,快喝药吧!” 两人恢复了原本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但南皇心中还是有气,这一个个的,儿子都不听他的话!好啊,真是好! 南穆,南陵,这两个人真的是好啊! 南穆特别心软,他取消房心凉与他的婚约,南穆竟然坚决不同意,依旧坚持要娶房心凉为妻。 ‘父皇!若是儿臣不肯要心凉,那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能够爱她的人了。况且,儿臣和她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又怎么可能看着她所托非人?’ ‘父皇!儿臣不同意取消婚约!儿臣,要娶心凉为妻!’ 南穆一般都叫他‘皇上’,可这一次,却用了‘父皇’。气得南皇差点背过气去。虽然赐婚的确是他做的,但房心凉已经不干净了,她怎么能够做皇太子妃? 但是,气归气,其实影响不到什么。反正,这大越南天下的大权...... 而如今,南陵也同样为了一个女人而忤逆他,那个女人戴罪之身,南皇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将南陵迷得团团转,甘愿为她如此! 德妃看着南陵把药喝完。南皇有些没耐性了,于是便说了几句话走掉了。 “母妃,莲儿醒了吗?” 德妃无奈道:“你半句话不离她,说起来,陵儿,你也不小了,该娶个正妃了......”即便她的身份高,南陵未来登基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因为独宠花莲的事情,那些女眷都多多少少会有意见。 南陵知道不能够把话说的太满,否则母妃一定会记恨花莲,怪她阻止他开枝散叶。 “母妃,儿臣知道了。但现在儿臣还有伤在身,这事日后再说吧。” “也好。母妃过几日去准备女子画像,你来挑几幅见见人。” “好吧。”南陵口上答应了,只是左耳朵进了右耳多出。 花莲很早就醒过来了,她站在隐蔽的角落,将南陵与皇上和德妃的话,全部都听得一干二净。 南陵为了她说的那句话,让她很愧疚和心痛。 但是又听到他答应德妃要娶正妃时,心里不知为何,似乎有藤蔓无穷无尽地缠绕住了她的心,让她无法呼吸。 她摸着自己的心口处,将所有的念头全部甩掉。 南陵在德妃也离开之后,看着窗户愣神。 莲儿莲儿......你现在,好些了吗?当受刑的时候,是不是非常非常疼? 可是我现在,时日也不久了,我还能再给你些什么?他抬手看着自己掌心淡淡的黑色,闭上了眼睛。 “朕想不出第二个人了。”父皇,当然不会再有,第二个能让我心甘情愿的人...... ‘她若是真想杀我,又何必下什么慢性毒药!’若是她想要我的命,我抬首奉上就是了...... ‘儿臣不会因为这些原因和无证据的怀疑而冷落甚至抛弃她。’她是儿臣认定的唯一一人,不会再有别的人了。 即便,赤莲有毒。 第166章 不要别人(1) 殷弋回府后,捏着茶杯,眸中全是冷厉。 御灵为他斟了一杯茶:“主子,既然楚小姐她不识好歹,根本不接受您的好意,您何必再为了她劳心劳力,甘愿付出这么多?” 他瞪了她一眼,御灵的口中突然涌出一丝腥甜。只听得他冷漠地声音道:“闭嘴!你没有资格侮辱她!” 御灵一脸不可置信。 主子他是真的动了感情了吗?可是可是…… “出去吧。” 她听到这句话,捂着胸口将那喉间的血液吞下,随后退了出去。 殷弋握紧了拳头。虽然,能够明白,她想要去郑国是为什么……可是,心里真是,好难受…… 随即想到白天整日缠着他的韩小姐,眸中闪过猩红。敢逼着他娶别的女人…… 夜间很是安谧。 楚帝兰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她伸着手指,看着指甲上的玉兰花,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低沉。 但是,他不在了……她已经喜欢上另一个人了……他,也不会再回来了。可是,心里空落落的…… 烛光下,她情不自禁地铺开了一张纸,拿起画笔细腻地开始描绘起来。人渐渐有了灵魂,白衣墨竹。 她心中五味杂陈。 终是将手中的宣纸揉成了团,便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她全身猛地一顿,看向窗户,却惊地发现,并没有人。但是窗户,却被敞开了。 微凉的风灌了进来,楚帝兰瑟缩了一下,奇怪地走到窗前,背后梁上人影落了下来。她抬起脚便踹了过去,却被人困住了脚腕。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她心中茫然无措。 你还来做什么? “殷弋,你莫非是受虐体质吗?本小姐已经和你说明白了,你竟然还来找我……” 他冰冷的眼眸让她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了。脚腕还是被他按在手心里,楚帝兰抬着腿的动作非常难受。想要收回却被他拦住,松开手猛地关上窗户将她按在了窗户上。 薄唇瞬间落了下来。 楚帝兰闭上眼睛,凉凉的感觉却是落在了额头上。 她睁开眼睛,冰凉的面具很是凉人。 “你自己觉得说明白了?呵......明白?”莫名的压迫感让楚帝兰不由得心惊。还未等得说话,他凉薄的唇印到了唇瓣上。 温度……不一样了,以前的时候,唇是温暖的,可现在,怎么变成冰冷的了? 楚帝兰伸出右手,却被他生生擒住了。 “来啊,你打我?”说着他用另一只手摘下面具,把脸递了过来。 楚帝兰手扬着,微微颤抖,却始终下不了这个手。她盯着那边有疤痕的脸,闭上了眼睛。 他此时的目光注视到她的指甲上,不由得眸光一震。 “怎么?下不了这个手打我?” 楚帝兰咬牙道:“殷弋,你无耻!”他低下头:“到底是谁无耻,分明答应了我却又反悔,将本督的心碾地粉碎,还想要妄想我为你而留?” 他的手指轻轻戳上她的心口:“楚帝兰,你的良心呢?” 她偏过头。“本督带你去看好戏。”他言语中扬起一丝嗜血。 说罢不容得拒绝地将人抱起来。 “等等!殷弋,你要干什么?!”她连忙握住他的手腕。“你贸然闯入皇宫带我离开,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殷弋皱着眉头,勾起唇角:“担心我了?” “本小姐怕被你连累罢了。呵,自作多情。放我下来!”楚帝兰同样不示弱地道。 他更加抱紧了:“那就要试试看了。你若是用力过头了,到时候都发现你我有情,也不用本督再多费口舌……” 楚帝兰恨恨地咬咬牙,总觉得他今天特别无耻,同样心里愧疚。却依旧两难抉择,仇恨和爱人,到底哪一个更重要,她真是……不太明白…… 殷弋内心更加坚定了。他扬起一抹笑意,他就知道,楚帝兰不是真正无情的女人,她,其实一直都只是一个不懂感情的孩子。 两人在空中划过弧线,映照着茭白的明月。 微风轻拂,楚帝兰闭上了眼睛,靠在他的胸膛上,最后享受一次无边的温暖。 两人来到某个客栈的房间。他将她放了下来,不可置否地拉着她的手躲在了柜子里面。 黑暗的环境让两个人靠的特别近,楚帝兰的耳朵正好靠在他的胸膛上方,能够听到了他的心跳,有些加速和紧张。 “你……”她想说什么,但是被他用手指抵住了唇瓣:“别出声。”听得推门声,有脚步声响起。 殷弋借着地域优势,将人紧紧地揽在了怀里。她咬咬牙,被他给找到机会了…… 扳住他的手臂,听见他在耳边轻声道:“靠着我。”楚帝兰的脸颊微红,但隐藏在了黑暗的柜子当中。他轻轻将柜子推开一丝缝隙。 “看吧。” 楚帝兰皱着眉头,他的手在背后轻轻滑动,弄得她差点轻呼出声。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坏了? 她只得为了不被发现而凑上去,透过缝隙却看到了一幕非常令人震惊的事情…… 只见韩将军的千金,此刻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激吻,她脸上的潮红和熟稔的亲吻手法,完全不像一个深居内宅的女子。青丝垂落,她闭着眼睛享受着的模样,有些不堪入目…… 两人是侧对着柜子的,殷弋揽住她的腰身:“要不要,我们也来?”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摇头,无声地抗拒。他的手伸进了她的衣裳,却又瞬间抽了出去。 意识到,她被他调戏了,他不过就是吓吓她……被戏弄的感觉让她内心微微气氛,但是想到身后的人是他,却怎么都气不起来了…… 什么时候,心情这么失控了…… 韩小姐,她竟然背着未婚夫在此偷情!楚帝兰内心扬起一抹浓烈的愤怒。 她如今身为殷弋的未婚妻,竟然光明正大地和别人偷情!他,不生气?带她来又是要做什么?! 竟然给他戴绿……不对,他们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赐婚也不过是今天的事情,连订婚都还没有。 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她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这淫秽的事情。他轻轻又将柜子的缝隙拉上。 两人的呼吸和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167章 不要别人(2) 就在此时,门被大力地撞开了。躺在床上的两个人被瞬间惊吓到。 突然闯进来几个护卫,韩将军从后面怒气冲冲地奔了进来。 楚帝兰不禁抬头看向身后的人,莫非……是他? “逆女!你给老子下来!”韩小姐用床单遮住自己的身体,呆滞地看向韩将军:“爹,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走到她面前,狠狠瞪着她。身旁的男人看到韩将军却是不害怕。他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衣服。 “草民见过将军……”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巴掌便扇了过来,韩将军是一介猛将,这一巴掌甚至将他嘴角扇出了血。 他竟然也不怒,韩小姐看向他,推卸责任道:“父亲!女儿是无辜的!都是被他给骗了的!”她指着那人道。 男人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抹受伤,但却没有说话。韩将军眼中删过一抹怀疑:“女儿,你说得可是真的?真是这男人拐骗你!?” 男人此刻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将军真会说笑,令小姐已经十四岁了,莫非还会傻到被草民骗吗?樱儿,你这谎言是想要骗谁?你觉得会有人信吗?我们两个可是……” 韩小姐着急了,她赶紧裹着床单下床。“你胡说些什么!父亲你不能相信他,难道你都不信自己的女儿吗!” 韩将军利眸闪过狠心,将韩小姐踹倒,但是并没有用力,韩小姐倒在地上,不知所措。 父亲,父亲竟然对她动手了!为了一个野男人对她动手了!“父亲,你竟然打我!” 韩将军不容置疑地声音令人发颤:“来人,把小姐带回去好好关着!为父就是太相信你了,才让你走到今天这样一步。” 韩小姐在挣扎中被带走了,韩将军把那个男人也一并带走了。 楚帝兰见人没了踪影,想要推开柜子走出去。然而身后的人将她的身体揽过去,按在了柜子的后面,反客为主,他的后背此刻朝着柜子门。 绕是楚帝兰想要动弹出去,都不可能了。 “太尉!你干什么!”楚帝兰诧异地盯着他。“叫我的名字,我不喜欢生冷的名号。叫我的名字!” 楚帝兰震惊地看着他。他,怎么了? “是不是觉得,这件事情是我设计好的?是,的确是这样!”楚帝兰听到这话想要开口,但是却在听到下一句时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想问我为什么对吗?因为,除了你,本督谁也不会要!”坚定而透露着冰冷和情意的话语,让楚帝兰全身都顿住了。 他说……除了她,他谁也不要…… 世上,竟然真的有一个这样的人吗?“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用手指抵住了楚帝兰的唇。 “我想了很久很久,从宴会那时候脑子里全都是你。你说的话,你做的事……我不相信你是无情。” “从此刻开始,你记住。我势必要缠着你,即便你万般抗拒,百次拒绝,除非你亲手杀了我,否则,你这辈子,休想摆脱我!” 楚帝兰瞪大了眼睛,心里酸酸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一直期待着,有一个非她不娶的男人,但她深知世上并没有这样的人。可是当终于有人说出她梦寐以求的那句话时,总觉得那么不真实。 “你想多了。本小姐的确是无情的……”她扯出冷笑的弧度。那么,她就更不值得这样一个男人的爱了。他对她柔情至此,却对别的女人不屑一顾,如今直接毁掉一个女子。 但本就是韩小姐的自作自受,他不过是一个推波助澜的人。无法责怪,无法理解。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样对待她? “殷弋,我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吗?”她抬起双眸,眼中竟然含着水汽,朦朦胧胧的氲雾,那么地令人心怜。 他垂眸。 “兰儿……我给你时间。” “两日后,花灯节,我会把你想要的答案都告诉你。那天的时候,我们一起放花灯可以吗?” 想要的,所有答案……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呢? 说罢,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楚帝兰看着窗外的茭白之月,脑海中回荡着他说的那句话。 “小姐,回去吧。”背后有声音响起。只见蓝心与楚任潇,甚至是太子南穆也在此。 楚帝兰看到南穆,心里总觉得很不舒服。现在再看的话……总觉得他,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或许是房心凉对她的影响吧。 “太尉大人通知我们了。现在我们送你回宫吧。”楚任潇走上前来,染着红色透白莲丹蔻的手牵住楚帝兰碧色透白玉兰丹蔻的手。 银色的护指触感冰凉。 南穆走了过来:“走吧。” 楚帝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殷弋,还是放心不下她,她以为她自己就这么走了,还在想怎么回去的时候……他想的那么周到,或者更不如说,他把有关于她的一切都考虑好了…… 从来没有丢下她…… 心里,好难受…… “三姐,我心里,好难过……”她轻轻说道。楚任潇张了张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先回宫再说吧。”南穆说道。两人都点了点头。 楚帝兰回头看向那皎洁的月光下映照着的柜子,柜子门敞开着,微微晃动。她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够回想到他的神情,他的心跳,还有他的那一番话。 从来没有人,那么对她过……让她再一次,动摇了自己内心做出的决定。 两日之后的花灯节……她再等等吧……等他所有的解答。她心中默默地有一种预感,一定,一定会是超乎她预料的答案。 皇宫御书房内。 “当真如此?” “是皇上,花侧妃极有可能,与您的另一个儿子有所联系……或许,指使她给梁王殿下下毒的,就是他!” 此人说着,眸光闪烁。 “陵儿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朕不能看着他这样陷下去……你查的很好,朕会奖励你。” “多谢陛下。”男人单膝跪下身去谢,只见此人有着楚任潇熟悉又陌生的模样——云释天。 第168章 华灯初上(1)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韩小姐的事情因为殷弋的暗中宣扬,自然闹得满城风雨。 皇上揉着太阳穴在朝堂上当众取消了他们的婚约。韩将军也因为此事受到了众人的诟病,皇上下令让他好好教育自己的女儿,一月来不需要进谏上朝。 这下一来,平时与韩将军不对付的几个大臣可是高兴了。想韩将军一世英名,竟然被自己的女儿给毁于一旦。 至于韩小姐,便交给韩将军自己处置。 楚帝兰听到这消息时正在将装裱起来的白玉兰画挂在墙上左看右看。 殷弋,心肠真是狠呐! 她感叹了几句,不过她的确是没有立场责怪他不怜香惜玉。况且,韩小姐算什么玉。 她不知不觉心中竟然有些开心:“蓝心,你去帮我拿一碟黄桃酥来!本小姐现在心情好!” 苌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看向楚帝兰,欲言又止。 楚帝兰知道她想说什么。“苌心,对不起,我本想借此机会让房心凉……却没有想到,太子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房心凉现在或许,感动死了吧? 等等,感动?……不,不可能,南穆不是那种人。 “小姐,奴婢觉得太子这番作为……是不是太不合乎情理?”一个被人毁了清白的女人,他竟然还愿意要?竟然比之前不知道还要好。 楚帝兰的动作顿了顿。或许其实,南穆一直都是在乎房心凉的? 她心中一紧,现在他一定要保护房心凉,楚帝兰抓了抓头发。太失败了。 “苌心,我现在,也看不懂了。”房心凉和皇室这几个人的关系,云里雾绕的。 南月溪与她是手帕交,并且房心凉一直喜欢南穆,按道理应该感情很好,但是却出手这般想要置她于死地。南穆对房心凉的感情也是,难道说她一开始就以为错了吗? 但楚帝兰也不担心他们敢怎么样,毕竟花灯节结束之后就是她的册封大典。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呼吸困难。 算了。 蓝心此刻端着一碟点心走了进来:“小姐,你要的黄桃酥来了,快吃吧!”她拍了拍桌子。 苌心也觉得事态似乎比他们想得要复杂的多。“小姐,你放心,奴婢不会让你为难。若是此刻不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奴婢不会急于一时而让小姐陷入困境的。” 楚帝兰拍了拍她的肩膀:“委屈你了。” “奴婢不敢……”楚帝兰拿起一小块点心,塞进了苌心的嘴里。 “味道如何?好吃吗?” 笑眯眯的模样竟然有些柔和。苌心有些受宠若惊:“多谢小姐。”“既然这样,以后便不要说这些生分的话了。” 苌心点了点头,露出平时不常有的真挚笑容。 明日,花灯节就在明天了。隐隐,有点期待。楚帝兰托着腮看向窗外,摸着自己的心跳。 怦——怦…… 次日黄昏降临。 楚任潇进宫来找了楚帝兰,两人出宫在街道上并排走着。 “咦?七妹,你今日怎么换了衣裳?打扮地这么飘逸美丽啊!”楚帝兰一席白烟墨竹的衣裙,外披一件薄纱丝,头发简单地用一枚玉兰簪花固定住,与手上的丹蔻相呼应。眉间朱砂,竟然有些妖冶的气质。 “毕竟是节日,也该打扮打扮不是吗?”心却知道,她才不是因为这样打扮的。 楚任潇扬起笑容。 “还有一会儿花灯就亮了。” 街道已经挂满了花灯,小摊也都准备好了,已经有人提前开始贩卖。楚任潇心情也有些激动。 她依旧是素白的衣裳,绣着淡淡的莲花纹路装饰,头发挽了一个鬓,朱唇淡红,眉眼盈盈。 楚帝兰微微的笑着,目光环视。 “两位美丽的姑娘,需要花灯吗?今日可是与情郎共同许愿,长久相守的好日子啊!”一个小贩说道。 两人相视,楚任潇的嘴角勾起大大的笑容,楚帝兰没有太在意。“不了,女子未出阁……”她还有一年才十五及笄,即便是到了郑国也要一年后才能成婚。这就是楚帝兰断定自己有机会能够回来的缘由。 那小贩露出失落,不过他又招呼起别的客人来。 夜幕很快降临了。 无限的花灯点亮了,红色的绫罗绸缎在空中飘摇,美丽又招摇。华灯初上,夜未央,点点的星火,照耀着人心。 “好美……”楚任潇感叹道。 许多人已经走在了街上,有的夫妻甚至在河边相视而笑,放一盏花灯,许下生生世世白头偕老的誓言。 楚帝兰站在河畔的不远处看着无数花灯漂到了水面上,清澈的波澜映照出了花灯和放花灯人的影子,脸上都挂着幸福的微笑。她站着看了一会儿,却发现身边的楚任潇不见了。 环视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她的踪影。楚帝兰皱了皱眉头,却也是没有什么担忧。或许是方才走散了。 她想起殷弋对她说的那些话,放花灯必定要在这条河边。她走向一个商贩那里,买了几盏花灯。 小贩送给她真挚的祝福。 楚帝兰面色微红。 太尉府中。殷弋拍了拍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他摘下脸上的面具,铜镜里映照出另一张楚帝兰无比熟悉,想念了几百个日日夜夜的脸。 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人皮面具,只见面具的左边脸颊有一道疤痕。 妖冶的微笑,令人难以招架。他又将面具戴了回去。 今夜,他决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让他们一起,去面对这个世间。他就是,她最珍视的那个人啊! 猜着她的模样和反应,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夜风微微扬起,倾动人心。 楚帝兰站在河边,在四周踱步。她粲然地一身衣裳和面容,令人不禁痴迷。 有人上前去搭讪,却都被她一一谢绝了。也有人认出她是即将册封的昭和郡主,她都对此置之不理。 心里,淡淡的期待,让她变得很紧张。似乎一抬头,便希望能够看到那个人迎面走来,融入自己的内心里。 人,是不是都应该给自己和别人一个机会? 第169章 华灯初上(2) 殷弋刚刚走出房门。面前突然涌出一堆护卫,挡在他面前。 他皱起眉头:“拦着本督?”他们身穿禁卫军的衣裳,除了皇上,还能有谁调动来了? 南皇从旁边走出来:“不错,就是朕拦着你。”他理所应当的模样让人心中有气。 殷弋隐隐猜到他的目的:“今日,你若是拦着我,舅舅,连你我也不会手软。” 南皇听到这句话心里气结,这个侄儿……他,他,他竟然!“呵……你若是想要去找那个女人,那就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他极力地阻止。 “侄儿,楚帝兰她已经选择了去郑国和亲换来崇高的权利,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去为她做任何事情!你为何事到如今还是不醒悟啊!”南皇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舅舅,你应该知道,劝不回了。”他冷冷地撇了一眼。“今日,我便会去见她。别以为,我不了解她,那些她为了权利选择成为郡主或者是,赐婚是她的主意,不过都是你骗我的罢了!” 南皇面上露出难堪:“好!很好!你竟然对朕这般说话!今日朕就替姐姐收拾你这个不孝子!” “众侍卫听命,势必拦住他!”南皇心意已决,不能够让那个女人毁了他的侄儿——时门玉! 他看向南皇:“看来,你不打算放行了。可惜我刚换好的衣裳。”他身着白烟墨竹,与楚帝兰的衣着竟然很是搭配。 “舅舅,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他口中吐出这般无情的话语。南皇成功地心中猛然一震,侍卫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尉大人,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杀大越南的皇帝?他自己的亲舅舅!? 然而,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匕首已经抵上了南皇的脖颈。他看着重重包围的禁卫军:“放下兵器。” 南皇不可置信,他竟然……只是为了寻到这么一个空档,还是说,那些都是他的真心话?他想杀自己? “你,你这个不孝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要对朕下手!朕可是你的亲舅舅!” 他在南皇耳边的话语如同魔音。“你不是。本尊的舅舅是母亲的哥哥,不是大越南的皇帝。不是这个在本尊面前自称‘朕’,逼着本尊娶别的女人的皇帝!更不是,将本尊的行踪透露给郑诩风,借此来除掉兰儿的,那个小人……”他的匕首又往里深了一分。 南皇听到这些话,简直震惊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竟然都知道了…… 他脑海中回想起那一抹倩影。“为了楚帝兰,我,什么也可以。” 随后一震强大的威压,禁卫军身体晃动,有些吃不消他的释放内力。 南皇瞪大了眼睛。他疯了!“时门玉!你一定是疯了!你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现在,朕就让你恢复正常!” 他的后颈闪过刺痛。转头,是云释天。 他瞪向南皇,手中的匕首全然落地。那只是一把……能够伸缩的,匕首罢了…… 他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意识有些淡薄。南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日朕便让你和她彻底恩断义绝。想必,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恨你了。也好……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 “玉,云莞来了……” 云莞!?这就代表着……母亲,醒了!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终究是败在了有情上。如果,他用的不是一把伸缩匕首……而是直接穿透这老狐狸的喉咙,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兰儿……你,还在等我吗? 河畔。 楚帝兰踟蹰着,但是,离着她买了花灯,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殷弋殷弋,你为什么还是没有来?不是说有事情告诉我吗?不是说要把所有的真相告诉我吗? 再等等吧…… 她看着漂浮的无数花灯,脑海里开始想象。如果,如果一切还能够挽回的话,她愿意和他一起放花灯…… 她望着远方,蹲在河边,青丝垂落,等待,盼君来…… 另一边。 柳浣安买了一盏花灯开始抒写自己的愿望,还未等阖起来,一只手便将她的纸条愿望给拿走了。 “谁?”转过头,正对着一张妖孽的脸颊。 齐王南渊俯身,扬起一抹魅惑的笑容:“且让本王看看,本王的小女人写了什么愿望。” 柳浣安脸上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云。“胡说什么?你小声点,会被人听到的!” 南渊坐下来,揽住她,将人一下子按到自己的胸膛前。“怕什么,反正本王刚刚回来,他们又不认识本王。” “但是……”柳浣安还想说些什么。他已经别过头去兀自展开那条写着她的愿望的纸条。 “嗯……望父亲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福禄长寿……”南渊凑过来,勾起一丝坏笑,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弄得柳浣安轻呼。 “流氓啊!”她说着便要站起身来,结果却被身边的人拉了回去,一下子又撞他满怀,柳浣安脸色微红。 “等等,这上面为何没有本王?”南渊突然出声道。她一愣一愣。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揽着她腰身的那只手开始作乱起来。“本王都送你礼物了,你不打算回礼吗?”满满都是暗示啊…… 柳浣安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清爽的笑声令人深深沉迷。“好啊,现在就送给你。”无视他话里有话的暗示,提笔在愿望纸条上“望父亲”的后面加上“和王爷”。 南渊见此脸色一黑。 “柳浣安……”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本王很老吗,把本王和你父亲写在一起……” 她又笑出声来,他直接上前堵住这张可爱的嘴巴。柳浣安瞬间没了声音,她手中的毛笔陡然落地。 一吻过后,她脸色潮红。 他满意地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和本王一起放花灯。”说着,他捡起旁边的毛笔,拿起一张新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诗。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柳浣安第一次见他写字,龙飞凤舞的字体很符合他的性格。她眸子深处扬起一丝笑容。 是利用还是什么吗?她不太清楚,但是这一刻她动心了。 凤双渊,我对你动心了。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第170章 华灯初上(3) 绫罗绸缎,漂游自在。 楚帝兰站在河畔一直等,身旁有无数的人经过,他们相互挽着手的亲热姿态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将花灯放在水里,没有写下愿望,任由花灯飘荡在水面上。 心里很空,什么都不想要再想了。 她垂着眸子,蹲在河边。 —————— 柳浣安依偎在凤双渊的怀抱里,两个人坐在发芽嫩绿的柳树下看着河边的花灯。 “想去买些饰品什么的吗?”他突然出生问道。柳浣安一愣,抬头看着他:“你舍得破费?” 他哼了一声,说道:“老皇帝赏了那么多钱,不花留着进坟墓吗?再说了,我还没抠到连自己女人都舍不得花钱的地步。” 柳浣安脸色一红:“老流氓,谁是你女人。” 他耸了耸肩:“我又没说谁是,你自己承认了的!”柳浣安咂舌,吐了吐舌头,一副小姑娘的作风。 他暗中的眸子露出一丝笑意。“走吧。”拍拍她的脑袋站起来,柳浣安跟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就像他这个人挡在了所有的事情面前,让她看不清前方的路。 “你跟在后面做什么?莫非是怕自己的姿态拿不出手了?”他戏谑地回头。柳浣安扯了扯嘴角:“那倒不是。”加快步伐上前走了几步。他似乎是发觉自己的步调快,于是放慢了脚步。 凤双渊看了看她葱白却有几道伤痕的小手,默默地把自己的大手包裹在那只左手上。 “咳咳,人有点多,万一走散了就不好了。” 柳浣安注意到这个细节,银铃般的笑声也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他应该也不是对她没有感情的吧? 她扬起甜甜的笑容,挽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肩头上,她个子矮,才刚刚到他的胸膛。 他显然被这种亲昵安抚,心情好了很多。他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过来。”说罢拉着她走到一个小摊面前。随手撩起一方面纱在她面上比了比。 “看着不错,我帮你戴上。” 柳浣安垂下眸子,眼神一瞬间黯淡,抬起头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接过面纱:“我自己来吧。” 他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甩了甩头便付了银子之后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叹了口气,这人真是,她说什么他都信的吗?虽然怕被人发现,尤其是楚帝兰她们,但是,他这举动是要把她藏起来嘛,不高兴了。 也罢,她的确不能露面。 走到一家玉器阁,他带着她走了进去。 “这两位公子小姐想要什么?”随即有人迎了上来。他摆了摆手,上位者的姿态淋漓尽致:“你先退下,有事便会叫你。”侍者微笑着点了点头。 柳浣安偏过头问他:“要给我买?” “嗯。”他嗯了一声,随后问道:“看看有中意的吗?” 她勾起恬淡的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走上前去,手指按着嘴唇挑选的模样甚是可人,面纱更增添了一抹神秘感。 她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玲珑朱砂的耳环,银子在外面围成了一个镂空的圈儿,里面盛开着娇艳妖冶的红色曼陀罗。垂落下来的纯红穗子有些惹眼。她今日正好穿了一席绛红色多半黑色的衣裳,与平时的清新并不相同。 也同样是凤双渊送给她的。 而他则是同款的情侣装。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挑,眸光深沉看不出波澜。她刚刚想叫他过来一下,身边突然挤出了一个女子。 “这耳环好漂亮!殿下,你快过来啊!”竟然是房心婷。 她定睛一看,这不是柳浣安嘛! 柳浣安被她撞得生疼,心生不满,揉着自己的肩膀皱眉。 “柳小姐?怎么还蒙着面纱了?今日穿着不太一样,害得我差点认不出来了呢!”说话也是嘴欠。“对了,我刚才没有撞到你吧!?”说话声音挺大,连带着南锦走过来的步伐都顿了顿。 这女人真是,太丢脸了! 他扶了扶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花莲也从来没有要求他给她买过什么东西,这女人真是得寸进尺的很,这么一对比,还是花莲更加体贴人心,从来不给他找麻烦。 房心婷这女人,果然是个麻烦精。真想拍死她,省得给他丢脸。 脚步声响起,柳浣安身后一凉,南锦正站在了她身后,他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想要就买了吧。” 房心婷完全无视柳浣安,也无视了是她先来的。 “好。”房心婷面上皆是欣喜,没有注意到南锦眼中的烦躁。“殿下你对我真好!” 说着便要指挥人去拿那耳环。 柳浣安此刻出声:“房二小姐,这耳环是我先看中的。我方才已经站在此处了,是你将我挤了出来。而且,你还没有给我道歉。” 她的声音有着某种坚定。这耳环她很喜欢,不想拱手让人。 房心婷看了她一眼:“你先看中的?谁先拿到才是谁的好吧?你刚才又没有告诉我,反正这耳环我是要定了,你自己再挑一个就是了。那么多耳环,就偏偏跟本小姐抢!” 她鄙夷地语气让柳浣安心中微微愠怒。 这房二小姐怎么这般不讲道理? “不好意思,二哥,二小姐,本王刚刚已经替柳小姐付钱了。”是凤双渊的声音,三个人一齐转头。 他与柳浣安的衣裳成双成对,两人一看便知道了什么。 目光不由得在她们两个之间徘徊着。 房心婷听到这句话,心中诧异:“齐王殿下?你付钱了!?” 侍者从旁边走了出来:“是的,方才齐王殿下已经付了五百两银子,高价买下了这对耳环。即便是房小姐你想再出高价,也不可能卖给你的。”侍者似乎是非常清楚她的德行般说出这样的话。 气得房心婷跳脚,什么玩意儿?!敢这么对本小姐说话! “谁给你的胆子对本小姐这么说话!?”她的嗓门挺大,一喊众人都看了过来,连带着南锦觉得脸都丢光了。 他咬咬牙:“既然七弟已经买了,你再挑别的就是了。” 房心婷不听:“不行,就不!这个下人这样不尊敬本小姐,本小姐还不能够教训她吗?再说了,宁王殿下您可是我的未婚夫,怎么能帮着别人不帮我呢!” 柳浣安拿到那对耳环,走到了凤双渊的身边,两人听到她的话齐齐一惊。 敢问房二小姐的智商在哪儿!? 不,她可能没有...... 第171章 华灯初上(4) 柳浣安满足地看着躺在手中的耳环,身边的人邀功地凑过来: “怎么样?我做的好吧?” 她轻咳了一声:“还不错,得在观察观察。”其实心里已经很感动了。他的身份本不该与她有所相识,关键他们今日穿的是一身情侣装,被人看出了关系,对他不利。 他再次充满暗示性地说道:“那你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本尊?”他凑在耳边的话语十分撩人。柳浣安脸色轰地一红。 还没等她回话,便被房心婷的大嗓门打断了良辰美景。 “殿下!你太过分了!那耳环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她愤愤不平的模样引得周围人议论纷纷。 ‘听说这房二小姐嚣张跋扈得很,之前没见过还没这么觉得,但是今日这一见呐......’ ‘就是了,方才我的确看见了是那位女子先站在那儿的,房二小姐挤过去不仅没有道歉还抢人家的东西......’ ‘若不是齐王殿下动作快,恐怕那耳环真的是被这个刁蛮小姐给拿走了。’ ‘说起来这就是齐王啊,真是太英俊了吧......这个柳小姐真是太有福分了......’ 话题聊着聊着就转变了。 房心婷那可是一个咬牙切齿:“你们都给本小姐闭嘴!当本小姐是聋子,听不见你们在背后诟病本小姐!?”她的语气很凶,吓得本来在购买玉器的几个小丫头一愣。 南锦走上前去:“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快跟本王离开!” 她听见这话又心生不满:“王爷!你说的什么话啊!他们都在背后骂我!你不帮我也就算了,刚刚还让我继续挑呢,现在就要赶我走了!我们可是皇上亲自赐婚,您这样可是抗旨!” 竟是把南锦又给骂了一通,戴了个超级大帽子上去。 南锦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这女人是真的蠢!? 她竟然轻轻啜泣起来,狠狠地瞪着买方才在背后议论她的人。 ‘这女人这么跋扈,以后宁王殿下娶了可的了?宁王府还不得闹翻天吗?’ ‘像房二小姐这样的女人,恐怕不能容忍王爷他纳妾宠妾什么的吧?这性格一猜就是个善妒的!’ ‘对啊对啊!别人的东西都抢,也不是的房家是怎么教她的!’ ‘这你可别说,跟房家还没太大关系,你看看房家大小姐,她可是不错的,虽然有不好的传闻,但与这房二小姐比起来,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 房心婷听到别人拿她与房心凉做对比,心里一下子就怒了起来!她竟是从腰间抽出皮鞭在地上狠狠一抽。 “再不闭嘴!本小姐就抽你们!” 南锦脸色黑了又青,青了又紫。这真是个女人嘛!? 他已经在临近爆发的边缘:“房二小姐......这不是房家,请你收敛一些!”恨不得将这个女人弄死,真是......丢人! 房心婷才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王爷......” 他凑到她耳边警告道:“本王喜欢贤淑听话的女人,别逼着本王对你动粗!还有,若是你明日不想听到满城风雨全是你的恶臭名声传闻,就立马给本王住手!” 她缩了缩脖子,南锦恶狠狠的语气令她有点害怕。 看到她害怕了,他满意地扬起一丝透着冷意的笑容:“很好,就应该听话。现在,还想要挑东西吗?” 她摇了摇头:“不,不想挑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南锦那一下,仿佛化身为恶魔一般......令她的内心,充满了恐慌。此刻看到他笑眯眯的样子也不敢乱说话了。 她也终于想起在意自己的名声了。但是他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凤双渊不地道地‘噗’一声笑了出来:“二哥!你这未婚妻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他顾及了柳浣安在外的名声和清白,于是并没有跟她靠得太近。 南锦面色一冷,片刻又恢复了原本的笑意:“让七弟见笑了。” “不会不会。”凤双渊一笑,如同百花都开放了,同时开放的还有很多少女的内心花朵。 柳浣安也不禁被他的笑容迷住了。 他为何,可以生得这般好看? 房心婷也同样,露出了痴迷的模样。方才急着耳环的事情,目光全在柳浣安身上了。 完全怔愣了。 南锦注意到她的反应,心中冷笑:果然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若是花莲,根本不会给他丢脸,更不会对着别的男人露出这种表情。他拍了拍房心婷的肩膀。 “二小姐,该——走——了——”他一字一顿,有警告的意味。 房心婷也反应过来。 “不了,本小姐还想再挑一下,王爷,你还陪我吗?” 南锦听到这话,已经不只是想要骂她那么简单了。 “二哥,你未来能够娶到二小姐,真是,人生一大‘福分’呐”这话听起来酸死人,南锦心里简直要狂怒了。看向房心婷的目光更加狠厉。 “七弟,你也真是深藏不露,才刚刚回京,竟然和柳小姐这么熟稔了......”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凤双渊究竟是,怎么与柳浣安所相识的?难道是那晚? 他猛地想起来了。看来,柳浣安如今也不是清白之身了。 不过他假扮成南渊,真是有趣。既然如此面前的人是凤双渊,那真正的南渊又去哪儿了? 柳浣安看到他有几分探究的眼神,心中咯噔一下。 莫非他知道双渊的身份吗? 她拽了拽凤双渊的衣袖:“王爷,我们走吧。”他点了点头,朝着南锦说道:“二哥,我便先走了。你们自便吧。” 房心婷听闻想要追上去,被南锦拉住了手腕拽回来。 “停下,不是想要买首饰吗?本王帮你挑。”他眼眸闪过一丝狠厉。房心婷对上他的眼眸,不自觉的泄了力气。宁王他好像,和平时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很不一样...... 柳浣安拉着凤双渊走出来之后,她顿了顿道:“他是不是知道你......” 他按住她的脑袋:“对,他就是那个人。” 她心中一惊,却也是方才就想到了的情况。“那你为何还要......” 他捏了捏她的鼻尖:“蠢女人,我难道会看着你被人欺负?那可不是男人。” 他从她手中拿过那对包装精美的耳环,拉着她坐在旁边的酒馆椅子上。“来,我帮你戴上耳环吧。”夜风拂过,撩起了青丝。 他的手将她的青丝捋到耳后,在小巧的耳垂上小心地戴着耳环。 柳浣安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夜月花灯红绫罗,君心润玉照蕴诺。渊已不复安陨落,耳中妖娆红曼陀。 第172章 华灯初上(5) 耳环戴好了。 柳浣安不禁伸手抚摸。“好看吗?”她问道面前的人。 凤双渊摸了摸她的脑袋:“好看。”她忍俊不禁,好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很开心。 他伸出手来,问道:“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柳浣安将手放进他的手中,瞬间被温柔又不可抗拒的力道握紧了。“有!”她拉着他四处转,买了两根糖葫芦,伸到他面前:“吃不吃?” “不吃。”他拒绝道。 柳浣安有些失落,撇了撇嘴。她还没等把这个山楂送到口中,他一把握着她的手将糖葫芦转向了他那边,张嘴便咬掉了一个。 有些粘牙的感觉弄得他很不舒服,本是甜的瞬间有些酸了,弄得他眉头直皱。 她又扬起笑容。被人珍视宠溺的感觉,真是很幸福。 柳浣安一个人拿着两串糖葫芦,靠在他肩上,小女儿的姿态,在此刻,所有的世俗理念和朝堂局势都被忘却了,她感觉仿佛他们就是一对真正两情相悦的有情人。 “既然你送了我耳环,我也要送你一件东西。”她说道。 “嗯?可以啊。” “让我想想,送什么呢?嗯.....戒指怎么样?”她认真地思考。 “小丫头,迫不及待买戒指难道是要向本王求婚吗......”他说完拔腿就跑。 “你个老流氓!”柳浣安一愣,立马追了上去。 两个人打闹的身影消失在遍布华灯的街上。 时间回溯到一个时辰之前。 楚任潇本是与楚帝兰一道走着,突然看到一个人从人群中走过,她往四周看了看,追了上去,追到半路却发现找不到人了。 奇怪,她方才,好像的确是看到云公子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她与楚帝兰走散了。 她有点着急,但是并没有急着去找,兰儿她也不是什么孩子,应该是不会有事的。等会儿去放花灯的河边看看好了...... 她正想着,身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是你?”冷漠异常一听就是她刚刚在找的人, 楚任潇回过头果然是看到了他,他此刻身着一袭黑衣,气势逼人。 “云公子,好巧啊!” 巧?他分明看见这女子自己追上来的......还以为她有什么目的。 “嗯。”若有若无的一声算是答应。楚任潇走了过去:“上次一别之后,公子你也没有留给我找你的办法,真是让小女子惦记了很长时间。” “惦记,我?”他微微有点诧异。没事惦记他做什么? 她顿了顿,觉得这句话也不太对:“啊,我是说,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你,但是却找不到你的人,让我很惦记。” 他点了点头。“无妨,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楚任潇听到这话,摇了摇头:“或许对公子你来说是小事呢,可对于小女子来讲,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就请公子给我个机会,让小女子报恩吧。” 她出尘的笑容很是漂亮,他皱了皱眉头。他都说不用了,这女人倔强个什么?岂不是麻烦?报什么恩,费心费力费时间的...... “楚三小姐,不用了。”他转身就要走,楚任潇有些不理解他怎么突然就走了,连忙追上去:“云公子......” 他眉心皱了皱:“楚三小姐,本公子并不是来此游玩,请你不要妨碍。” 她内心拨凉拨凉的。 却没有料想到,本该是不染尘世的楚任潇竟然说道:“什么事情?若是我能够帮得上忙,公子能否与我分享一下?” 本以为她会走的云释天脸色一黑,转念一想,或许她的确能够帮忙。 “既然你要报恩。帮了本公子之后,你我之间便是两清,如何?” 楚任潇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一丝失落:“好。”她淡淡的笑容让他心中一愣。虽说女子应该保持面部微笑,可她总是对他这么笑算是怎么回事...... 看来她也不是传言当中冰清玉洁有些冷清的人。果然传言不能够信。 她心中顿了顿,果然是个不近人情的家伙。 “云公子,你说吧,力所能及,我定然会帮。” 他顿了顿,斟酌了片刻,说道:“没有,不需要太过麻烦。本公子有些事情找令妹楚七小姐,不知你可知她在哪儿?” 她心中一愣,如实相告:“方才我和七妹也走散了......不如一起去找找?” “也好。”想必她是楚帝兰的三姐,应该比较了解她会去哪里。想到皇上交代的事情,他心中默念了一声对不起。对不起了,与兰儿同名同姓的人。 两人便同行起来了。 而楚帝兰此刻,依旧是站在河流的边缘,看着清澈的河水映照出了无数个人影,却没有她想要看到的那一个。 水中她的影子似乎幻化成他的脸,身边传来一阵呼喊:柳郎! 等她再看向水中时,只剩下她自己单薄的身影,一席白烟墨竹的打扮,特意的装扮,最后的期待,仅剩的犹豫,都在此刻显得有些可笑了。 为什么,殷弋,你还是不来...... 她也想过他是有事来不了,可按照他的处事方法,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拦得住他的脚步?他应该早就安排好了的...... 溪流的上游河畔。 房心凉买了几盏花灯:“穆哥哥!我刚刚买了花灯,一起放吧?”她递给南穆一个。 南穆接过,点了点头,虽然两个人感情是有了进展,但房心凉深知自己配不上他,却被他深深感动了。是啊,这么十几年,就算是冰块也会被焐热了,何况穆哥哥是个性情温柔的男人。 她蹲在河边,写下自己的愿望,南穆想要凑过来看,她瞬间挡住:“不能偷看哦,愿望看了就不会实现了!” “好,不看。”南穆点了点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暗光。 她写完之后,放在河畔。 “一起放吧?”两只手靠的很近,将花灯推到河流当中,看着它顺着水流淌到看不见的地步。 “穆哥哥写了吗?”她抬起脸颊询问道。 南穆点头:“写了啊。心凉,能在最后时刻发现我对你的感情,真是一件令人唏嘘的事情啊。差一点,就要错过了。这个愿望,我们一起,让它随着河水,流到时间的尽头吧......” 房心凉眼眶中有些泪水。 “好!” 第173章 一直等待 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经过半个时辰之后,楚任潇与云释天竟是找到了楚帝兰。 她蹲在河边,暗自伤神,身旁还放着几个花灯。云释天看到这里,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就是在等太尉啊...... “七妹,你怎么在这儿?” 楚帝兰似乎没有听到楚任潇的话,并没有回头,她心中扬起一抹紧张:“七妹!?” 这一声之后,楚帝兰终于回头了。 “嗯?三姐......你回来了。”她并没有站起身来,而是转过了头,继续盯着河畔。 完全没有看到云释天的存在。 楚任潇转过头对他说话,却看到他面具下的眸子惊讶又带着半分眷恋的眼神看向楚帝兰的背影。 好像......她竟然和她,有四五分的相似...... “云公子,你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方才失神了,他心中有些烦闷。面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到了楚帝兰的身边。 楚任潇跟了上去。 “七小姐这是,在等太尉大人吗?”他一贯冷漠的声音竟然变得有些轻柔。 楚任潇的心里仿佛塌陷了一块,她没有说话。 楚帝兰没有回头,冷厉的声音令人心尖发颤:“与你何干?你是谁?” 她向自己的妹妹说道:“七妹,他便是当初救了我的那位公子,他说有些事情找你,你们慢慢谈吧。”随后走向了不远处等着。 楚帝兰此刻没有别的心情,她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人:“有何贵干?” 云释天顿了顿:“你不用等了,太尉不会来了。” 她扬起一丝冷笑:“哦?你哪只眼看到本小姐是在等他?还有,我认识你吗?凭什么相信你!你凭什么说他不会来!是他先让我在这里等着他的!他说什么都会跟我解释!” “你现在跟我说他不来了!?是把本小姐当成什么东西了!?” 楚帝兰失控地揪着他的衣领吼了出来,泪水竟然不受控制地随着这些话流出来...... 云释天被这样一张怒容和挂满了痛心的脸,弄得心神有些慌乱,酷似他思念许久的人的脸颊,令他心中扬起了一阵怜惜。 “楚七小姐,本公子也不过就是个传话的罢了,你何必对我如此呢?”声音竟然带着柔软。 楚任潇站在不远处,虽然不能非常清楚的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楚帝兰方才失控的几声,也有些明白了。是和太尉有关啊…… 七妹,你到底要让我怎么办才好啊,这么轻易就陷入了情网…… 楚帝兰听到他的话,手放开了。“我知道了,既然你只是传话,那你可以走了。不要妨碍我。”她继续守着那几个花灯站着。 他微微有些惊讶:“你,不走?” 楚帝兰不耐地转过头:“闭嘴!”她此刻心里非常地难受,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殷弋啊殷弋,你昨晚说好要缠着我,除非我杀了你你才会放手。你让我的心又一次为你而犹豫了,为什么!给了我希望之后,带给我更大的失望! 她或许,是真的真的喜欢上他了,否则怎么可能心这么痛? “殷弋,我在这里等你到明日黄昏。约定的日期为一天,若是你到时也没有来,那么……” 她闭上了眼睛,所有积攒的情绪都在此刻涌了出来。她心里除了这个人之外,什么都没有再想,即便是云释天的话多么可疑,她此刻只想站在这里,等。 我会等你……直到心的尽头。 她还是盼望他能够来的,说好一起放花灯,你怎么能够食言? 云释天转身离去。他终究是看到那张脸之后,没能将南皇交代的事情办好。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他在内心给自己下了一道毒旨。 楚任潇问他兰儿怎么了,他只是摇了摇头。“楚三小姐,如今你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也算不得什么朋友,告辞。”他拱手之后便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无视内心奇怪的熟悉感和悸动,他此刻不能够被任何事情所牵绊,尤其是感情。 楚任潇听到这句话,手垂在了半空中。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淡……也对,他们好像没有那么熟。 可是为何对兰儿说话的时候他似乎多了几分温柔。她心中有些揪痛。 楚任潇摸着自己的心口,本以为不会颤动的内心,在他救了她之后,芳心暗许。她有点羡慕,能够让他带有一丝温柔的兰儿…… 或许是因为他也明白兰儿究竟为何在这里等吧…… “七妹……你没事吧?” 楚帝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楚任潇不禁有些心疼,也为刚才的事情感到羞愧。她怎么能够,因为这样一件事情羡慕嫉妒自己的妹妹…… “你,在等太尉吗?” 楚帝兰顿了顿:“不是。我是在等我自己的‘心’回来。” 楚任潇意识到她说的什么意思。兰儿的心交给了太尉,她在等自己失望透顶,能够将那颗付出的真心毫无留恋和愧疚地拿回来。 原来是这样……这件事情,她管不了,即便是她再安慰,也是没有用的…… “兰儿,我陪你一起……” 楚帝兰回过头,说道:“不用了三姐。你还是,快些回去吧,晚上风凉,你会冻着的……” 楚任潇苦笑了一下,走到她身边来握住她的手:“难道只有我会冷吗?你不是照样手很冰凉吗?我陪着你的话,可能就会暖和一点了。” “可心不会有温度啊……” 末亭替南穆捞出了房心凉所放的那盏花灯,上面写着她的愿望。 南穆接过那张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纸条落在了地上。 鹿辰此刻走了过来:“主子,房大小姐似乎睡着了……”南穆点了点头,他拿起一件外衣。 他走到坐着软垫靠着旁边的大树便睡着了的房心凉,将手中的大衣披到她身上,撩起她的发丝,看了她好一会儿。 终究是叹了口气,走到旁边将她抱了起来。 末亭看了房心凉一眼,对她还是有些不太喜欢的。“末亭,收起你的不满。” 末亭应声答应了自己主子的吩咐。他抱着房心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 第174章 日暮黄昏 楚帝兰蹲在河边等到了黎明破晓。她的眼神略带疲惫和惆怅。 楚任潇站在旁边,叹了口气:“兰儿,你又何必呢,不如去太尉府找他……”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楚任潇的话:“万一他来了我反而走了……”楚任潇听到这话,眼中无奈和怜惜。你又何必那么倔强,或许去一趟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何非要等在这里? “我去帮你买些点心垫一垫吧……正好,我也饿了,当陪我一起吃吧?”楚任潇说道。 楚帝兰背对着她点了点头。 她正要迈出脚步,突然听得一道声音:“楚小姐,找到你了。”是南穆。他身边只跟着末亭和鹿辰,他脸上带着微微的愁容。 走到楚帝兰的跟前:“彻夜未归,父皇派本宫来找你,作为未来的郡主,你不要再做对自己无益的事情。”他垂下头,将衣服盖到了她的身上。 楚任潇微微惊讶,她脑袋突然有些发昏,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两人听见声响都吓了一跳,楚帝兰蹲的腿酸麻,身子都直不起来了。鹿辰将她扶了起来,走到楚任潇跟前,她摸着三姐冰凉的双手,垂眸。 “天黑前我会回去,一定。望您与皇上……”她说到一半又停下了。 三姐啊她又何必陪着自己等,明明是无用功的事情……楚帝兰这一辈子,是第二次,却会是最后一次。她总是无法坚定对于殷弋的内心感情,她扪心自问,也不知到底为何遇到他就变成了这样…… 南穆叹了口气:“你若是不走,她也不会走。她现在已经昏倒了……” “您带三姐回去吧……她饿了。”楚帝兰低头。“我想在这里看日落,拜托了。”南穆闻言,皱了皱眉,叹口气道:“为何要看日落?” 她顿了顿:“单纯的想看罢了……请您带三姐回去吧……” 南穆看了看这两姐妹,无奈地扶额:“你们两个真是啊……不愧是姐妹,都这么倔。鹿辰,你与末亭送楚三小姐回去吧。”他看了一眼楚帝兰,扬起温柔的笑容:“本宫陪楚七小姐等。” 楚帝兰听到这句话,非常不解。“为何?” 他坐了下来,说道:“父皇派我来接你回去,若是你不回去,我怎么好交差呢?今日没什么要紧事,便陪你等日落吧。” 若是她平常估计要和他怼两句,只是因为房心凉的事情还有她现在低落的心情,便没有兴趣做这些事了。 “随您吧。” 南穆从旁边拿过准备好的黄桃酥:“听你的丫鬟说你喜欢吃这个,我替你带了一些。” 楚帝兰转头看到,心中有一丝感动:“多谢了。” 大树的后面闪过一道人影,房心凉扣着树干,双手指甲都快掰断了。穆哥哥…… 你本应该是我一个人的…… 房心凉仇恨的眼神看向楚帝兰。到现在还想对本小姐的男人出手,呵…… 她转身便离开了。 楚帝兰咬了几口黄桃酥,突然眼前有些模糊……她看向旁边的人,却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南穆拖起她的身体,交给身边的鹿辰。 “带她回去吧。”他凝视着楚帝兰的脸颊:“你又是何苦……”散落的花灯放在河畔,孤独零落。 柳浣安回到家中,柳大人已经坐在大堂内等着她。她惊讶地向前走了几步:“爹,你怎么在这儿?您没去上朝吗?” 柳大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死丫头,你一个人去哪儿了!彻夜未归可是女子的作风!还没带丫鬟,你这是要反了!?”他随即注意到她身上这件衣裳:“等会儿,你的衣服哪里来的?还有你的耳环……” 柳浣安垂下眸子,小心地走了过去:“爹……我昨天是去了花灯节,耳环和衣服皆是昨晚新购置的。”她只得撒个谎,昨天她戴着面纱,除了房心婷应该不会有人认出她来…… “爹,我好累啊!女儿这不是没事嘛!我先去换洗一身衣裳!”柳浣安飞快地向自己的院子跑去。 柳大人在后面无奈地跺了跺脚,这丫头最近怎么越来越奇怪了……他叹了口气,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现在和他都生疏了。哪有刚找回来的时候和他那么亲…… 想到柳浣安曾经走失了十年,他心里是痛啊……算了,平安就好。 柳浣安穿过假山,脚步减慢了下来。她的院子里开满了桃花,灼灼夺目。她吩咐丫鬟准备好了沐浴的水和花瓣,褪尽衣裳躺在浴桶当中。 手臂上露出了几处红梅。 她凝视着水中,拍打着水面,捞起水。沐浴过后,换上一席绿衣,她摸着耳朵上的耳环,似乎还能怀念起他掌心的温度。 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与她当初相似的瓷娃娃玩偶,她坐到桌子前,按着玩偶转来转去地出神。 她现在,又算是他的什么呢?凤双渊,我可能真的真的,对你动心了…… 柳浣安的眸中闪过一丝柔光。 齐王与她告别之后回到了齐王府。“王爷!宁王来了。”他闻言勾唇,早就料到那男人定找上门来。他甩了甩衣袖,勾起邪魅的笑容。 “二哥清晨来此,七弟真惶恐啊……”一笑颇有倾城之意,连旁边的小厮都有些脸颊泛红。 咱们爷……真是妖孽…… 宁王回头看向风流一夜之后意气风发的齐王。“你倒是勾搭得快……” 齐王从外殿走进来,双腿一盘搭在桌子上,抄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兀自拿起来喝。“不及您半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 宁王勾唇嘲讽道:“若是有了在意的东西,便是有了软肋……”齐王低头喝茶,眸光黯然:“本王定当所向披靡。倒是二哥你,花侧妃是你的软肋吗?” 他听到花莲的名字,脸上出现了一丝皲裂。 齐王耸了耸肩,继续笑道:“既然昨天你看见了,我也不瞒你。柳浣安不过是本王的玩乐之物,随你如何。不过,花侧妃似乎并不是你的软肋呢……当初我对她用刑,你可……” “南渊!……”咬牙切齿地声音。 第175章 册封大典(1) 楚帝兰醒来时,耀眼的黄昏光芒从窗外照射进来。 她看着眼前的景物。布满绫罗绸缎,装饰得华丽而精致。那副白玉兰画正挂在她对面的墙上。她摸着自己的头。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本来应该在河畔等着的。等等,太子殿下,是他!那黄桃酥有问题。 南穆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醒了?”他温文尔雅的模样现在于她眼中变得有些可恶。没想到他竟然…… 他将茶水推过来:“喝吧。册封大典就在明日。还有另外一件事,前往郑国的时间提前到册封大典之后两日了。听闻嬴国皇帝也会亲自拜访郑国,皇上便与郑皇商量改变了日期。” 楚帝兰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她下床,却腿一软倒了下去。“原谅我骗了你。黄桃酥里加了软筋散,到出使那天你的身体才会恢复。”南穆无奈道。 她恨恨地看了他几眼,别过头去:“你走吧。” 他叹了口气:“本宫本不想这样,但是......我也身不由己,若不如此,父皇便不会答应本宫娶心凉......”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道: “大局已定,你又何苦?其实这件事情本不想告诉你,只不过……算本宫欠了你的。太尉走了,他的府邸搬空了,新的太尉在你册封当天就会上任……” 楚帝兰瞳孔狠狠收缩。 走了......就像两年前,师傅的不辞而别一样......为什么? 一滴清泪划过眸边,随后她握紧了双手。殷弋,你太过分了! 不守信用! 她抱着膝盖,全身都是软弱无力的。楚帝兰轻轻唤了一声:“左宁阑?” 身边却没有一如既往地出现那道身影。 愣了愣,披上被子扶着墙走到了门口,推开门,只见院子里飘着无数的桃花,灼灼闪烁,一片花瓣随风飘扬到她的手中。 才发觉已经到了桃花最绚烂的时候。 她不应该相信南穆的......以为他真的,将她作为朋友。却不曾想到,为了房心凉,却如此地将她给出卖了。 他和房心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日,册封大典。 楚帝兰在内心告诉自己,只失落这一天,待明日,她一定会好的,必定还是那个她。 清晨破晓,凉薄的光芒照射进来,打在楚帝兰的侧脸上。 妖娆的红衣穿出凌厉,眉心的花钿增添了几分魅惑,眉上青黛,眼间雕琢。 “郡主,该出行了。” 她勾起一丝笑容,笑道:“好。” 南穆在门外等候,他看到楚帝兰的装扮眼前闪过惊艳:“本以为你平日素装便是美丽,如今倒是诠释了何为美的不可方物。只是不知为何,本宫总觉得你样貌似乎有些变化,却也说不上来。” 楚帝兰眼中笑意:“许是您看错了。”她当然清楚了,虽然之前她也没有发觉,但容貌真的是变化了,越来越像她曾前的样子。或许是,墨玉令的效果吧。 他笑了笑,伸出了手:“无论如何,你如今也算是我的半个妹妹,走吧。”她轻轻将手搭了上去。 她看着南穆温文尔雅的笑脸。太子殿下,既然你这一次对不住我,那我也不能白白吃亏不是吗? 南穆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两人来到会场,太子扶着郑和郡主进场,两人瞬时间吸引了无数的注意力。 楚任潇坐在席上,看到楚帝兰如今笑意盈盈,心中却总是放心不下。昨日她昏倒后,竟没想到南穆会这样...... 众人集结,绫罗绸缎挂满了场地。 柳浣安坐在角落里看向她,眨了眨眼睛,她回以微笑和默契眨眼。 柳浣安抿了抿春,勾起温柔的笑容,她摸了摸胳膊,看向与众位王爷坐在一起的齐王。他两胳膊搭在座椅上,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 还是......有点疼。没想到传言说的,竟然是真的......这么说他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齐王吗?她总觉得不敢相信,才发现自己对他简直一无所知。 心里,很不安。 南陵今日也是出席了,只是他静静地和花莲坐在一起,两个人都是沉默不语,各自都负伤,但看起来像是闹了什么别扭一样的僵硬。 脸色苍白的两人与典礼的气氛格格不入。 李公公宣读了开场白,皇帝与淑妃德妃三人大肆夸赞楚帝兰。她只是动了动唇角。 “谢皇上和娘娘对臣女的赞赏,臣女愧不敢当。”她平静的面容让南皇很是惊讶,更是觉得她本无情,让殷弋离开她是对的,否则早晚有一天会反噬到他自己。 然而除了几个人之外,谁也不明白殷弋的消失到底因为什么。 林间道路上。 一名蓝衣的女子坐在马车当中,她轻轻撩起身边人的额前散发。 “时叔,您快一些吧。在玉醒过来之前,务必要回到宗主夫人那里。”只见她身边的人一张妖孽的面容,闭着眼睛也同样令人惊叹。 仿佛沉睡了般。 “是,云莞小姐。” 云莞勾起唇角。 玉,南云已经去了,世上再无第二个楚帝兰,你这一次,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了......哪怕是黄泉地下,也不会让你们团聚的。 大越南。 京城和蕉城的街头,都不约而同地有一些小贩在推销自己手中的图纸:“大家快来看呐!这可是有关于未来太子妃的秘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南穆的温和形象深入人心,在百姓当中倒是颇有威信和影响,于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小贩洋洋洒洒地将图纸撒开。 只见图纸上画着的人,正是美丽的未来太子妃——房心凉。 然而,看到这些图纸的人们纷纷都质疑起来:“这不会是假的吧!竟然用这种东西侮辱太子殿下!快,把这些人抓起来啊!” 小贩信誓旦旦地挺直腰板,拿出一张图纸:“千真万确!”见他十分笃定,人们又纷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风吹散了图纸,吹到了每一个角落里。 只见上面的房心凉,神态魅惑,轻纱微遮身体,简直可说是活春宫的图片啊。 “大家快来看呐!高高在上的未来太子妃啊!” 第176章 册封大典(2) 太监拿着一顶金冠,宫女们替楚帝兰戴在头顶,她微微拂身,显得光彩照人。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隐约的怒喝:“滚开!” 过了不久之后,当朝丞相房心凉的父亲带着一众侍卫冲了进来,面上皆是怒火,他脚下如同生风般,将在场的人都弄得一愣。 南皇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岸:“大胆!丞相,你是要造反吗!?” 丞相深吸了几口才跪下说道:“臣不敢!” 德妃在旁边添油加醋道:“也不知是何事惹得丞相大人如此愤怒,皇上,臣妾想丞相大人应该不是故意给您和郑和郡主难堪的......” 众人这才见刚刚接受金冠的楚帝兰脸色有些苍白地站在一边。 丞相见德妃如此拆台,也不禁心中怒火,却也不可在面上明说。“皇上!臣因一事太过心急,这不仅关乎臣和臣的女儿心凉,更是羞辱皇室的面子啊!” 楚帝兰心知已经办好了,她开口道:“丞相大人,今日是本郡主的册封典礼,不知您所为何事?您若是有急事,不如现在开口与皇上说明罢!若您所为之事的确要紧之极,臣女想,皇上定是不会责怪与您......” 淑妃见状也忍不住讥讽道:“丞相大人,您如今一把骨头竟是走的如此风火,看来这事儿还真是不小!” 丞相听到这几个女人的言辞忍不住为自己捏了把汗,他看向南皇,还是等皇上来拿主意。 “房丞相,有何事也等典礼结束后再说吧。”南皇眼中皆是不可拒绝。 房丞相也想到此时有关于皇室和房家的颜面,如今在众人面前贸然开口是果断给两家人抹黑,于是,他只得愤愤地退下。 只是还不曾等到他做到位上,便有太监从旁边走了进来。 “皇上,房二小姐带着人冲进来了。”房心婷本是去了如厕,却不想此刻竟怒气冲冲地摔着鞭子...... 不等几人发话,房心婷的声音便传了进来:“皇上!请您当着众人的面为臣女的大姐讨回公道!此举不仅侮辱了大姐,更是对太子的羞辱!” 丞相猛地跑到她身边,房心婷看着他说道:“爹?你来的正好,和女儿一起给大姐......”不曾想到,这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在这空气当中响起。 空间仿佛凝固了。 楚帝兰佯装惊讶地看了过去。 突然一片鸦雀无声。“大胆!还不快跪下!”房丞相语气中带着恐慌的语气让楚帝兰心中甚是开怀。 很快了,今日是她风光之时,也是房心凉落入尘埃之日。 德妃率先站了起来:“大胆房心婷!在皇上面前竟敢放肆!来人,给本宫拿下!” 此时南锦不得不出场,恨不得将这个蠢女人给拍出八丈远。 “娘娘!二小姐是儿臣的未婚妻......可否......” 宁王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房丞相给打断了:“王爷!是臣教女无方!不老王也费心!臣向皇上请罪!” 丞相说罢就要拉着房心婷的手跪下,房心婷却是十分没有眼力,并未发觉这高位上的三人已经面如锅底。 “父亲!您怎么可以这样!您竟然打我!这件事情可是关乎皇室颜面的事情啊!搞不好连臣女和宁王殿下等人都会受到牵连,您怎么能够拦着我呢!” 德妃猛地一拍桌子,吓得众人心惊肉跳:“放肆!来人,把房二小姐给本宫绑起来!重打十五大板!” 楚帝兰此时突然开口道:“娘娘,今日是臣女的册封典礼,望娘娘不要见血.......” 这句话倒是让别人同情起她来了。本是风光的好日子,却让这几颗老鼠屎给搅和了。换谁谁不心里难受? 不过柳浣安并没有特别多的担忧,她明白今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看似无辜者,却并非如此罢了。 花灯节那日。 楚帝兰并非只是站在河边,她也曾经是离开过去沿着河流寻找,却正好遇到了柳浣安和凤双渊。 她见到楚帝兰时还有些紧张,凤双渊的大手捏着她的小手,示意她没事的。 但是却没想到,楚帝兰只是刚开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是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浣安,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楚帝兰早已拿到了房心凉那张画的底稿,是左宁阑托人几经周转在卫子良的贴身小厮那里得到的,最后几经传达才到了她自己的手里。也不担心能被查出来。 “近几日册封大典我自然是走不开,别人也信不过,想来想去这件事情还是拜托给你最好。” 她只是让她帮忙想办法让房心婷到时将此事大闹开来和支开房心凉的注意力罢了。 柳浣安正是因此事而拜托了凤双渊,于是才有了手臂上的伤口。 她竟然真没有想到,传言当中他需要血仆来供养自己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她本以为只是传言罢了。 那晚夜黑风高。 她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爆裂了。 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耳间充斥的声音只有那折磨人心的吮吸。 柳浣安突然想起第一次那天晚上她手臂上传来的阴凉感和刺痛感,原来那就是血蛊进入了身体当中吗?她在无形当中,竟然被控制地死死的。 却是明白凤双渊为何如此顺着她了,有蛊虫在她的身体当中,只要他的脑海中闪过意念,他想要她什么时候死,便会什么时候死。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饿,让她的内心拨凉拨凉。 那晚她小巧耳垂上的玲珑耳环竟然显得有些多余了。她眼角落下了一滴清泪。 这一滴泪水却被一双透着温热的手给抹去了。 他的手本应该是冰凉的,这时候竟然有了温度。 他叹了口气,将浑身颤抖的人抱住了。 凤双渊用手压下她的脑袋:“睡吧。” 柳浣安抬头瞄了他一眼,却见他露出了一丝微笑,非常让人着迷的笑容。 她扬起嘴角,其实,他对她已经够好了吧?她又有什么不知足,虽然确实会有点痛,可是......这都不会伤害到她的生命。 “好,睡了。” 夜风拂过,令人深陷入其中。 第177章 册封大典(3) 房心凉身体欠安,并没有出现在典礼上。 其实楚帝兰算计的时间本不是册封当天,却不曾想到南皇竟然将典礼提前了,于是乎今日才上演了这一幕。 “娘娘......楚帝兰所言有理,您不能这样啊!”房心婷倒也知道顺着竹竿往上爬。 南皇被这几个人弄得脑袋直晕,他挥了挥手,面上非常威严:“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弄得这殿里乌烟瘴气的!” 这样直接在人前驳回了德妃的吩咐,让德妃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这是老糊涂了吗?! 房心婷闻言一喜,她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她的秘密就保住了! “其禀皇上,臣女今日在宫中听到几个宫女在谈论臣女的大姐,于是乎就上前去看,才发现他们手中拿着臣女大姐的不雅图片!大姐她可是将来要成为太子妃的女人,可市井之间却如此玷污大姐的形象,这岂不也是给太子殿下和皇上您抹黑吗?!” “若是弄不好,可是要牵连很多人的!臣女一看到便怒气冲冲想要来告诉陛下,却被他们给拦着,还出言侮辱大姐,说她不配做太子妃!” “这不是质疑陛下您的决定和太子殿下的眼光吗!?” “臣女心中实在怒火才出手教训了他们!却不想他们竟然联合起来一同对付臣女!臣女再不济也是未来的宁王妃,却被一群宫女太监所欺辱,实在气不过,才抽出了鞭子。” “方才正是这情况,才想要来将这有辱皇家颜面的事情禀告陛下!” 房心婷这几句话倒是她这一生当中说的最好的了,一句一句,每一句听起来都像是因为关乎皇家的颜面为皇家替天行道,却将自己和房家清清楚楚地划分了出去,分毫都没有提到房家,只提到了臣女和皇家。 房心婷脸上还带着怒火,将手中的画卷给呈了上去。 德妃和淑妃两人也凑上前去,只见三人脸上皆呈现出怒火! “来人,务必将此事给朕查清楚!” 此时淑妃却还是惦念着楚帝兰的,她对着皇上道:“陛下,今日,您这样做可是让楚小姐如何做人?今日本该是属于她的日子,却被这等乌烟瘴气之事给破坏了气氛和吉祥,对楚小姐可谓是大不敬。” “她未来也即将代表我大越南,怎能如此让她委屈?”淑妃这话说得倒是让楚帝兰心中警铃,淑妃这是要做什么?无缘无故又为何如此想着她? 她与淑妃也没有多么熟稔吧? 南皇带着微微的歉意看向楚帝兰:“郑和郡主,朕觉得你也是大度性子,今日之事,关乎皇家颜面,也与你的面子有关,不能够坐视不理,必定要彻查清楚现在处理!” 楚帝兰心中翻了个白眼,说的真是冠冕堂皇,谁说她大度了,她小气着呢! “一切听皇上所言,但陛下您可是要私下在嫁妆了补偿臣女才是,臣女此人也是较为小气呢!”她半开玩笑让气氛有了几分缓和。 淑妃闻言笑道:“陛下,既然郑和已经这么说了,不如就依了她吧。这等污秽之事还是不要牵连到你的好,来本宫这边坐下吧。” 她脸上受宠若惊。 皇上摆了摆手,真不知道淑妃眼到底怎么了,是瞎了吗?竟然格外喜欢这个无情又冷漠的女人。 楚帝兰心中啧啧:污秽之事,看来淑妃对于房心凉也是非常不喜呢。现在,就等房心凉被召入宫了! “派人去将房家大小姐给朕弄过来!即便是卧病在床,抬也要给朕抬进来!” 众人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早就来到了宫里面,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便是心中再有怨言,也不能够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丞相一见,心中却有些不安。房心婷这个蠢货!怎么能把凉儿的**暴露在皇上眼中!没看到皇上那老匹夫的眼睛都看直了吗!?这是要丢他们老房家的老脸吗!? 还有那个老匹夫,凉儿可是他未来的儿媳妇,竟然这般不要脸! 殊不知,他这是真真想多了,南皇一直都是看不上他的宝贝女儿的。 南穆上前来,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直接将这团图纸给撕碎了:“父皇,这件事情或许就是有人对儿臣心有不满才想要借此来羞辱心凉,达到羞辱儿臣的目的!心凉是无辜的!” “太子啊,无不无辜,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你如今是房大小姐的未婚夫,又是青梅竹马,你自然会维护着她。可这关乎皇室的颜面,苍蝇不叮无缝蛋,谁知道这究竟是否包含着什么秘密?” 德妃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但她说的话却是句句在理。 南穆也是非常理亏,脸色煞白地等待着。 齐王撑着脸悠哉地看向站在一旁如同旁观者的楚帝兰。这女子倒是不俗,就凭这狠劲儿还大胆,便是一般人比不上的。扳倒一个人竟然闹得满城风雨,还将皇室的颜面一同给扯上了。 不过,她明日就要前往郑国。若是皇上惩罚她,日期必然是要拖后,逼得皇上即便知道是她所为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这样算下来,不论是什么情况,楚帝兰都完全不会吃亏。 真是个胆大心细的女人。 皇上派去外面视察的人也很快就回来了。 房心凉的艳图已经传的满城皆是,经过从外面回来的人的介绍,一直在皇宫里的人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纷纷议论起来。 “房大小姐不会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这种事情怎么能胡乱说呢?弄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就在众说芸芸的时候,房心凉披着厚重的外衣赶到了。 她脸色苍白,不知是被‘病痛’所致,还是被外面的传言和事情给气得。 凤双渊的行事非常了断,他直接潜入了房心凉的闺房,将蛊虫下在她身体当中,用母蛊控制着蛊虫,只是让她呈现了小病的状态罢了。 这方式一直是他喜爱之甚的。 第178章 册封大典(4) “臣女见过陛下,两位娘娘……”房心凉跪地行礼。 德妃冷笑:“你知道为何宣你来吗?” 房心凉仍是装傻道:“臣女不明,请娘娘明示。”还未等话音落下,南穆手中的画卷便被摔在了她的面前,赤裸裸地昭示着上面的诱人景象。 她面色突然变得更白了:“这是什么?”她看向南穆:“穆哥哥……” 南穆别过头。他心中很气愤,他本知道房心凉已托身于人,如今这画卷他不敢言论是否房心凉身上又发生了别的事情。一次,因为他内心的感情,于是忍了,也是因为心疼她。 这现在,是第二次。 有了一次,两次,就可能会有第三次。他无法接受这种不忠。“心凉……”沉声喊她的名字,房心凉拾起画卷,没有从地上起来就跪到他面前:“穆哥哥,这件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想要借我来侮辱……你不能因为这样就怀疑我……” 她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这些话不能够在人前说出来。 楚帝兰勾唇:“房大小姐说什么?怀疑你什么呢?怎么不继续说了,本郡主着实有些好奇。” 还不等房心凉开口回话,楚帝兰转向皇上和德妃淑妃说道:“望皇上,娘娘可以让这出时间早些落幕,还给臣女一个清净。” 淑妃想也没想就答应道:“那是自然。房大小姐,此事已经危害到了你极大名声和清誉,如今闹得满城风雨,请问你是否有头绪,这究竟是谁做的?”在场的人她都环视了一遍,压根儿就没有怀疑楚帝兰。 房心凉不可能自己坑害自己,楚帝兰亦是。今日是她的册封大典,怎么会自己搞出这般大的乱子?而且一个深宅的女子,又怎么可能会如此狠心毁掉另一个女子的名声和清白? 殊不知,的确就是如此。 此刻突然有人议论道。 “那个画卷……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大概有一年了吧!” “这画卷说来也真是奇怪,没有真的见过房大小姐的……又怎么可能画出如此传神的画,看的老妇都不好意思……” “这么说来,房大小姐肯定是有什么问题了?瞧胸口上方那颗痣,我之前听女儿提起过她们去温泉的时候,当时盛赞了房大小姐的贤惠脾气和美妙舞姿,于是就记住了她说的一些。我记得我那女儿的确说过房大小姐的胸口上方有一颗痣……” “既然如此,那作画之人定是看过……还有,说不定房大小姐她已经不是清白……” “画出这等下贱的画,真是令人恶心。” …… 房心凉听着这包含着指控和暗讽的话语,心中险些要炸裂。究竟是谁在给她使绊子!竟然想出这等恶毒的方法! 可她却是忘记了,当初她将苌心绑去被一众人给……那个时候的她自己岂不是更加残忍恶毒?带给苌心的并不只是身体上的伤害,更多的是心灵上的打击。 南皇本就不想要让房心凉嫁给南穆了。笑话,给他的太子带了绿帽子还想要安然地做太子妃?也想得太好了。 “虽然你们这么怀疑的确有一定的道理……但一个女子的清誉岂是你们能够随便一两句话而污蔑的?清白对于女子的重要不言而喻,而房大小姐还是未来的太子妃,若真的闹出了这种事情……” 南皇见众人如此给力地扯到了这个话题上,心中展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 那引起此话题的人朝楚帝兰看了一眼,面带疑惑却也是很快转过了头。不错,即使是这些言辞也都是楚帝兰早已经让人安排好的,虽然与她料想的最好结果有所差别,却也是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房心凉听到这句话已经脸色彻底成了一张白纸,若是再想不出这是有人故意设了局等着她往里面跳呢!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无解的局! 因为那张画,的确就是卫子良当初亲笔画的。而她如今也的确不是清白之身了…… 她胸口突然冲出一股腥甜,她狠狠地咬牙咽了下去,对着南皇磕头道:“陛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们这是污蔑!” 她自然是不能够承认的。 齐王撑着脸,突然说道:“那不如让有经验的老嬷嬷来检查一下吧……既然房大小姐说自己是冤枉的,那么,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吧?”他勾起一丝坏笑。 这话早晚有人说,不如他替楚帝兰说了好了。 柳浣安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她撇了撇嘴,转过头去。齐王带着微笑的目光看了她几眼。 淑妃皱眉头:“这话说的虽然如此,但是,房大小姐一介女子,况且还是未来太子妃,怎能被人轻易地检查身体?” 南穆闻言也说道:“此事坚决允许,七弟,那可是你未来的大嫂,你太放肆了。” 齐王耸了耸肩:“那好吧。”反正他的确是帮忙说话了,剩下的就看楚帝兰自己了。 楚帝兰从始至终都像一个旁观者,她也不好贸然开口让人检查房心凉的身体,含蓄地说道:“淑妃娘娘所言极是,陛下,臣女也是这般认为。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人,不如让殿下自己爱定夺吧?” 她倒要看看,南穆究竟能够为房心凉做到什么地步。 房心凉咬着唇,她依旧能够保持义正言辞地语气说话:“太子殿下,您要相信我,这一切并非如他们所说啊!”虽然上一次她无法解释,可是这件事情……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够让南穆相信。 可是南穆压根儿从头到尾就不曾相信过。他不蠢,自然能够猜得到,房心凉与其他男人的联系不止被他们抓到的那一次。 他似乎非常痛心:“全由父皇定夺,儿臣概不插手。”他痛心疾首地别过头不再看房心凉。 房心凉脸色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内心也受到了无比重创,眼神突然变得呆滞,双手颤抖。 她竟然是两眼一翻就这么晕了过去。 第179章 册封大典(5) 南皇派人给房心凉首先查看病情,太医把脉的时候脸色变了又变。 一会儿皱着眉头似乎是非常严重的样子,一会儿露出惊讶的表情……最后,他猛地跳了起来。 “禀……禀皇上!房,房大小姐她……” “到底怎么了,您倒是快说啊!”南穆此刻也有些心急的模样,更是让别人为了他的深情而感到非常痛心。怎么这么贤德的太子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这样劣迹斑斑清白不明的女子呢? 让一众女眷可谓是非常气愤。 “禀皇上!房大小姐她,她是怀孕了啊!” 一语激起千层浪,众人的反应简直是不能够惊讶来形容了,下巴张大得已经能够塞下鸡蛋了。 凤双渊倒是一点也不惊奇,他下蛊虫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若是这个蛊虫落到那个孩子的身体里,日后还真是会有好戏看。只可惜这个孩子注定是不可能生下来的。 “太医,你确定你没有误诊吗?!”南穆面上全部都是不可置信。太医非常焦急地解释道:“老臣给人诊断了二十几年的病情,怀没怀孕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呢!房大小姐,她是真的怀孕了!” 然而,这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是南穆的。 楚帝兰是为数不多内心非常冷静的几个人之一,她轻轻问道:“她怎么可能会怀孕呢?太子殿下与房大小姐分明还没有成婚……” 随后她便没有再说下去,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样。 这孩子明显不可能是南穆的。 南皇面色全然是愤怒,他强忍着怒火看向老太医:“怀了多长时间?” 老太医兀自给自己捏了一把汗。看个病竟然遇到了这种事情,看来这房大小姐真的是和别的男人私通了。“回皇上,差不多是两三个月。” 这下就更加震撼了。 两三个月……完全不可能是南穆的孩子,况且他也不是这种人。任何人都想到了那一种可能,房大小姐,在于太子有婚约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清白之身,如今是给太子戴了绿帽子。 南穆攥起了拳头:“这怎么可能……”他一拳砸在了柱子上,非常痛心。 楚帝兰看在眼里勾唇,她其实不太敢相信自己内心的那个潜意识的想法。可是,又容不得她忽略那一种可能性。只是那种可能太过震撼人心了,若那是真的,必定会颠覆了某些人的认知。 南穆脸色变得一会儿黑一会儿绿。楚帝兰清晰地看到他头顶的大大的绿色。她是真的没有料想到,房心凉她竟然怀孕了!天助我也! 南皇砰一声摔碎了茶碗。 “这是谁的孩子?!”眼眸都变得有些猩红了! 房丞相同样是不可置信,本以为冰清玉洁美丽善良的大女儿,竟然早已失身于他人,并且怀上了那个奸夫的孩子! 德妃一点也不留情面地命令道:“来人,把房心凉给本宫泼醒!”侍卫立即去提水桶,几桶冰凉的水从头顶上浇灌下来,房心凉咳嗽着醒了过来。 房心凉还不等反应过来,南穆已经上前扯住了她的手腕。“房心凉!你实话告诉本宫!这究竟是谁的孩子!” 南穆一向温柔的面上既是布满了怒火,眼角却也是流出了一滴清泪,缓缓地划过了那张英俊的脸颊。 怀孕!? 房心凉愣住了。突然想到几个月之前有一次,她似乎和…… “穆哥哥,什么怀孕?什么孩子?我怎么全然都听不懂呢!”她呆愣地看着南穆,眼泪轰然夺眶而出,完全没有减弱的趋势,只有愈演愈大的象征。 南穆狠心地甩开了她的手:“房心凉,你太让我失望了!”他别过头去,昭示着自己究竟是多么的愤怒。 房丞相还没有等太子与她的距离拉开,或者德妃等人说上一句话,他直接冲到了房心凉的面前,响亮的两个巴掌非常震撼人心。 楚帝兰看到这狠狠的,心中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蓝心苌心跟在她身边,却并没有怀疑是她亲自安排的这样一出好戏。 “我的天哪……这太可怕了……所谓的房大小姐,其实就是这个作风吗?” ———— “父亲……”房心凉捂着脸看过去,内心充满了绝望。她现在,应该要怎么办?怎么可能还有翻盘的机会。 “我不知道啊!父亲,我什么都……”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房丞相又一脚踹到了她的胸口。 “孽障!你快说,这个孩子究竟是哪个奸夫的!”怒不可遏的模样恨不得没有房心凉这个女儿。 “好啊你!现在还是不肯说实话!你这样让太子殿下的脸,让为父的脸往哪儿搁!” 房心凉神情呆愣。 她怎么可能会怀上孩子……之前与卫子良的时候都明明防护措施做得很好,她每一次都有喝息子汤,怎么可能会怀上孩子呢! “禀告丞相,奴婢们已经不止一次看到房大小姐与卫二公子亲密接触。上一次房大小姐在宴会上的突然消失一段时间,奴婢们也好像看到了卫二公子……” 卫子良此刻已经被牵连了进来,他连忙撇清关系道:“胡说什么!本公子怎么可能和未来的太子妃有所牵连!”但他虽然明面上这么说,私下里确定不是这么认为的。上次的事情已经被太子和皇上亲眼看到了,他们自然是能够猜得到这孩子就是他的。但是他不能认,房心凉注定已经是一颗废棋,若是承认了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不仅会被太子全力追击,说不定还会为家族招来祸害。 实际上他已经成功得到了来自南穆的惩罚和教训。 南皇犀利的眸子看向卫子良:“你给朕滚过来!” 卫子良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的家里人担忧的目光一直最随着他。毕竟卫家人是极其护短的,他们即便知道他有错也不可能完全抛弃他。 卫子良深知这一点。 同样他虽然感情方面很薄情,但是却非常重视亲情。 “你给朕说实话,你和房心凉,究竟是什么关系!”南皇的目光里带着威胁。 “回皇上,臣和房大小姐根本没……”突然,卫子良看到了一个人的眼神。 “回皇上!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臣就说实话了!这孩子就是臣的!臣与房大小姐其实是两情相悦的,却因为家族之间的关系而不能够真正地在一起!” “今日臣冒着死罪说出来!希望陛下能够成全我们这一对苦命鸳鸯!” 第180章 惨遭流产 又是一剂猛药。 楚帝兰非常敏锐地抓到了卫子良的突兀改口。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换了说辞?说是不错的话,他原本应该是打算撇清关系…… 这样的话,倒是有些不太好办了…… 若皇上因此将房心凉赐给了卫子良,虽按照卫家和房家世敌来讲,房心凉不会有好日子过,但不能算是达到了她心中所想。 她要房心凉沦落风尘,饱经当初苌心所受的痛苦,要她无家可归,死不瞑目! 所有人听到卫子良的话全然都是震惊。“你说什么!”南穆眼眸突然变得猩红,他猛地就要冲上去打人,可被身边的齐王拉住了。 “大哥,你要冷静。”他妖冶的一丝笑容显得很邪魅。 卫子良竟然眸中带着坚定地看向南穆:“太子殿下!凉儿和我是真心相爱的,而且还有了孩子,请你千万不要阻挠我们!” 房心凉听到他的话简直要吐血,去你的两情相悦真心相爱,谁跟你真心啊!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不定,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空气中显得很突兀。 “孽障!你这个孽障!”房丞相恨不得现在打死房心凉。卫家向来和房家是世敌,他们两个竟然私通在了一起! 他又冲上去想要动手。 “大胆!皇上面前如此放肆,还有没有把本宫和皇上放在眼里了!房丞相,看来你真是老糊涂了!群臣之首可不能像你这般,不如本宫现在就让你回家好好清净清净,教训你的好女儿去吧!”德妃说话丝毫不讲情面。 房丞相闻言只得退了回去,咬着牙看向房心凉,那眼神完全不像之前的为她愤愤不平,反而像是看仇人一般的眼神。 “既然卫二公子已经承认了,房心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房心凉颤抖地流下了泪水,她竟是还不曾开口便晕了过去。齐王收回手势,拿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想要继续接下去吗?那样就不好玩了……最有趣的结果就是,流产…… “快,太医!房大小姐她流血了!”楚帝兰眼尖地看到,随后喊了出来。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片。 南穆和卫子良二人都想要上前。房心婷看到这场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的秘密终于能够保住了。但在此之后,她不由得一阵后怕。她这样出卖了自己的姐姐,到时候姐姐会不会找她算账? 还有,姐姐怎么会怀孕了?怎么可能会怀孕!她本以为那些都是那个人随意让她捏造的,却不曾想到,这竟是真的! 处理好了房心凉的身体。 南皇揉了揉太阳穴,一众人都在看房家和卫家的笑话,虽然卫子良这番作为也让卫家非常愤怒,但毕竟都是自己家的人,只是内心异常地鄙夷和谴责房心凉罢了。 而房家就不同了。 南皇看向一脸煞白的南穆:“皇儿,你想要如何办?” 南穆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抹愤怒:“儿臣只求解除与房大小姐的婚约!而且,希望父皇能够把挑选心仪之人的权利交给儿臣!让儿臣自己选择未来的太子妃。” 南皇眼中闪过疑惑,莫非南穆是有什么心爱的女人了?一个两个,全都为了女人这样忤逆他,闹出这些事情,真是令人心烦! “好啊。”他竟然是答应了,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楚任潇咬了咬唇,听到这句话,明显地心里不安。她不知这件事是否与兰儿有关系,但…… 南皇勾起一丝冷笑:“既然房家和卫家你们两家人,给朕和皇儿带来了这般大的侮辱……房心凉,全权交给房家主处置,另外,将房丞相的职位搁去,贬为二品。明日朝堂上,朕会再次与众位大臣投票选出新的百官之首。” “卫家,卫子良永世不得入政。” 皇上的命令还没有完事,就有惊呼声从安置房心凉的后院方向传来了。 “皇上!房大小姐,她的孩子……没能保住!” 众人又再次惊讶了。这般对于一个如今还不曾形成一个真正婴儿的未出生孩子来说,也太过残忍了。可惜了,谁让他没有投一个好的爹娘呢! 卫子良的面上似乎也受到了重创。 楚帝兰听到这话并没有多大反应,她倒是非常奇怪房心凉为什么会晕过去而导致了流产……虽说孕妇的身体比较脆弱,但不可能如此轻易就…… “那房大小姐她自己呢,怎么样了?”南穆还是关心地问了一下,他虽然十分愤怒,可他身为君子,不可能对女子动手,也不可能无情到完全不关心房心凉的死活。 “房大小姐的命的确是保住了,只不过身体非常虚弱......”那人来到皇上身边说了几句话,南皇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卫家与房家之间的事情,就看你们两家自己解决了,朕大度地不会插手。这件事情,今日就这么过去了。” 楚帝兰勾起了唇角。 她面上叹了口气:“娘娘,房大小姐也挺可怜的......” 淑妃闻言微笑道:“不过是她咎由自取罢了,况且,这不过是开始罢了。”是啊,她可是给太子戴了绿帽子,虽然如今的大越南已经将浸猪笼这项残酷的惩罚剔除,可房心凉日后会遭受的,可比这要惨多了。 对于楚帝兰来说,浸猪笼七日后死去,还便宜了房心凉。 她要确认房心凉再无翻身之力。而此刻,房心凉背后本是一直帮着她的人,却并没有再出手,楚帝兰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不过她很快就要离开大越南了,这些也不在意了。 事情非常‘完美’地落幕。 她对着镜子拿起眉笔描绘着自己的眉毛,施以粉黛,墨深色的彩黛让她有了几分妖冶。 如今并非是简简单单的淡妆了,琉璃金冠,肩披彩霞,楚帝兰拿起身旁的血色玉兰花耳坠戴在耳垂上。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自己还没捂热乎的郡主令牌,对着苌心蓝心说道:“本郡主出去一趟。” “小......哦不,郡主,不要奴婢们跟着吗?” 她回眸扯出冷魅一笑:“不要。” 第181章 赶出家门 房心凉被带回了房家。 她仍处于昏迷不醒当中,房丞相,哦不,现在不应该叫做房丞相了。 房父回到房家大宅直接来到祠堂抄起鞭子,怒气冲冲地往房心凉所在的房间冲过去。 房心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却见自己的父亲提着鞭子就向自己走了过来。还不等她开口或者动作,房父直接粗暴地将她从床上拽到地上来,狠狠将她踹倒在地。 也全然不在乎她刚刚流产的虚弱身体和遭到重创的心灵。 房心凉跪坐在地上,她双手撑着地面,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恐惧。她全身都有些颤抖。 “孽障!我打死你!让你给老子丢大了脸!”鞭子朝着她的面颊抽了过来,房心凉闪身,那火辣辣的疼痛落在了后背上,瞬间翻破了血肉,她的唇色一下子变成了苍白。 冷汗从头上冒了出来。 “父亲......” “闭嘴!你没资格叫我父亲!”他更是手下用力狠狠地抽打。 房心凉痛得死去活来,似乎肚子也在隐隐作痛,她惨绝人寰的叫声令人发颤。 房夫人并非她的亲生母亲,此时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呵呵,心凉,你现在名声狼藉,并且还给太子殿下戴了绿帽子,说起来你这胆子可真是大啊!现在整个房家都被连累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房父恶狠狠道:“这个孽障!还不如把她打死!以此来敬太子殿下!” 房心凉听到‘死’,她狠狠咬牙:“呵!敬太子殿下?!我不相信,穆哥哥怎么可能会因此而嫌弃我!他之前还知道了我和别人有染,他还是愿意娶我的!他现在怎么可能不愿意娶我!你们都在骗我!” 两人听到她这番言语的,都只是当做她在说些风言风语,完全都是不信服的。 “老爷,打死她不是更让我们房价处于风口浪尖吗?” 房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该怎么办?” 房夫人勾起一丝阴险的笑容,说道:“不如将她赶出家门,剔除其名,踢出族谱,从此再与房家无半点瓜葛。这事儿本来就是她自己做的,就应该自己承担,与我们房家可没有任何关系。” “到时候皇上或者王爷们想要报复她,也就不会牵连到房家了不是吗?” 房心凉听到这话,她的耳朵突然轰鸣,眼前也仿佛模糊了,似乎记忆又回到了以前,看到了妹妹被父亲的人推下池塘活活淹死的情景...... “这办法不错......心凉,你做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杀头的大罪,足以牵连九族,我们不能让房家断后,只能够牺牲你了。”房父这一刻仿佛是冷静下来了。 而房心凉仍然是一背的伤痕,那些都抽在她的心口上。 其实房家就是个唯利是图的狼穴,里面住的都是豺狼虎豹。 “呵......父亲,现在因为我也威胁到了你的利益,因此,你们现在就要把我驱逐了吗?”房心凉的手放在胸前,神色已经隐隐有些发狂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不孝女!你竟然敢这样对你爹爹说话!”房夫人抬起脚直接踹在了她的胸口。 房心凉摸了摸嘴角的血液:“哼!本小姐不稀罕这种爹爹。还有你,姨娘,你现在坐上了夫人的位置,就忘记了当年的事情了是吗?是谁一直帮衬你?而你却倒打一耙害死我母亲,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她疯狂地从地上爬起来,扳住房夫人的肩膀。 房夫人的眼眸当中闪过一丝心虚。 “呵,房心凉,我看你当真是疯了!” 她阴冷的眼眸浸满了毒液,此刻就像一条疯狂的毒蛇,见了谁就把毒液吐到谁的身上。 “呵呵呵......父亲,你还记得妹妹吗?你还记得,那个被你亲手扼杀的女儿吗!?现在,你又要扼杀你发妻的最后一个女儿了是吗!?”她冲上去掐着房父的脖子吼道。 “难道你晚上的时候不会做噩梦吗?你的良心难道不痛吗!?” 房父眼眸当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狠狠地推开她残破的身体。 脑海当中闪过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活着! “父亲,你错了,不要想着杀了我。因为,你根本就做不到。只要我死了,这个消息以及你贪污的证据就会被爆出来,到时候,我们且看看,到底是我独自一人下地狱,还是拉上你们一起陪我死!”房心凉勾起嗜血的弧度,孱弱的身体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威胁。 “就算让我房心凉这一次输给了楚帝兰,也不可能被你们反杀......” 她冷笑。虽然不确定,但多半就是楚帝兰了,想不到她真是小看了那个女人。 房夫人和房父皆露出有些惊慌的表情,但多半也是认为她只是在吓唬他们,一个深闺的女子平日里怎么可能收藏着这些证据。 她扶着床栏:“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们可以试试。”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房父和房夫人对视一眼,决定先按照之前的方法办。 “房心凉,你到现在竟然还污蔑自己的父母,真是大逆不道!我们房家没有你这种女儿,孽障!现在就给我滚出房家!” 随后家丁一众拽着她往外走。 房心凉一把甩开了这些人:“滚开,低贱的下人,本小姐岂是你们这群人可以碰的!” 下人们听到她这句话简直怒不可遏,即便他们的确是下人,但比起房心凉这种恶毒又水性杨花的女人来说,真是不如她下贱! 房心凉被房家人狠狠地扔出了房家大门。 此时,乌云覆盖了苍穹,轰隆隆—— 雷鸣贯耳,房心凉捂住了耳朵。她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脑海中浮现的只有一个身影。 那儒雅而温柔的男人向她走来,伸出了双手,展露出一丝微笑,对她说:即便你再如何,我都不会嫌弃你,我永远都是你的穆哥哥...... 轰—— 雷声很近,吓得她猛的一个哆嗦,脑海的臆想消失了。 穆哥哥,我不相信,你一定不可能丢下我......我不相信......我知道,你一定很爱我,否则,之前怎么可能会接受我! 房心凉捂着面容,嚎啕大哭了起来。 泪水掺杂着雨水,身上流淌的血水无限地蔓延开来。 第182章 断绝后路 楚帝兰进入到一个有些破旧的院子里,摘下了斗笠。 屋里面传来阵阵的饭香,她眉毛一挑,走进去却发现左宁阑如同厨娘一般围着围裙端着一锅汤正要放到桌子上,那模样真是不要让人太惊讶。 “小姐?”他看到她有些不太敢认,毕竟给人的感觉似乎变了好多,身上的美,更加凌厉逼人,张扬强势。 “怎么样?”她径自坐了下来,拿起勺子为自己舀了一小碗,稍微一品尝,味道竟然很好。 “左宁阑,看来你很有做厨师的天分那!”她感叹道,然而想她自己,对此可谓一窍不通,当初差一点没把御膳房给烧掉,自此以后再也没有自己尝试过。 左宁阑有些无语,抬了抬眉毛,但是没说什么。他起身将别的菜也从厨房里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小姐你说的果然不错,房心凉果然一直都是留了后手。她手上不仅掌握着亲生父亲这十几年来贪污受贿的证据,并且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发现。当年房心凉的亲生妹妹落入荷塘淹死,竟然是房大人自己做的!这么对一个小孩子,真是太……” 楚帝兰勾起一丝冷笑:“想说他不配做父亲是吗?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这种禽兽不如的父亲,究竟会如何对付房心凉,还真是比较期待。”她又舀了一勺鱼汤。 “小姐要吃鱼肉吗?”左宁阑看她一直在喝鱼汤,内心里认为她喜欢吃鱼……嗯,下次要多买几条才是。 楚帝兰点了点头:“好啊。不过我觉得挑鱼刺太麻烦了,还是算了。”她又摇头,继续喝汤。 左宁阑挑了挑眉,毛遂自荐道:“小姐,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属下来帮您挑鱼刺?” 楚帝兰手中的动作突然愣住了。她抬起头,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变成了殷弋。他也曾经帮她挑鱼刺,那是她吃过最让人面红心跳的一次膳食…… “不麻烦你了。” “逸风抓到了?”楚帝兰问道。 左宁阑点头:“多亏小姐你有先见之明,属下已经将他关在地下室了。” 她扬起一丝满意的笑容。这样的话,掰断了房心凉最后的帮手,她还怎么苟延残喘? 逸风就是房心凉永远信任的手下,如同她对于南穆也从来都是绝对相信。 “带我去看看吧。” 阴暗的地下室里关着一个紫眸的男人。 楚帝兰正对着他的眼睛,那双眸子,就好像漩涡一样,仿佛能够将人吸入进去。 她蹲下身去与他距离近一些,两个人中间隔着铁门。“认得本郡主吗?” 逸风冰冷的眸子扫视了她一眼:“是我大意了。”楚帝兰摇了摇头,她声韵有些缥缈:“不是你大意了,是我太想赢了。” 她伸手摸上他的眉眼。 “这双眼睛,究竟是什么?”盯着他仿佛被深渊所凝视。就像那句话所说的,当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逸风躲开她的手。“滚,别靠近我。” 楚帝兰也不生气,她拍了拍手用手绢擦拭,随后将手绢扔到了他的脸上。 “闭嘴!落得阶下囚还这般嘴硬!”左宁阑看他对她不恭,自然是心中愠怒。 逸风露出讽刺轻蔑的笑容。 “房心凉不会有翻盘的机会了,无需做无用功了。你的确想救她,但是你如今可是有些,力不从心呐……”楚帝兰勾起大大的笑容。 凌厉的眉眼依旧少不了那份英气。 “左宁阑,等会儿将苌心带过来吧。想如何处置他,全凭苌心的意思了。”楚帝兰说道,随后转身离开。 逸风在苌心事件中,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要怎么处置他,还要看苌心的意思。 她要阻断房心凉所有的后路。那些之前遍布全城的画纸,就是为了让别人认得房心凉。现在她去哪里,恐怕都很难不被人认出来,借此她可以随时随地地找到房心凉。 楚帝兰拿了一把油纸伞,撑开。 “小姐,你要回皇宫吗?” 楚帝兰顿了顿,说:“不是,我只是想去一个地方。”然后,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左宁阑叹了口气,心里还记得她说过的,她喜欢吃鱼。下一次,给小姐多做鱼……可是,还有下一次吗? 这间院子是楚帝兰很早就买下来准备藏点东西或者藏藏人的地方。而左宁阑他的厨艺是之前一位大厨传授的。 楚帝兰将这个地方交给了他打理。只是他不知,小姐会不会带着他前去郑国…… 这样的小姐,竟然要嫁给郑国的皇帝吗?那他现在突然觉得,还不如是太尉啊,只是他真心对待小姐,郑皇呢?谁又知道呢? 左宁阑关上了地下室,面对着空荡的院子,披上蓑衣,锁上了门,朝着外面走去。 楚帝兰内心的打算,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需要,需要这种能够接近他们的身份! 她撑着油纸伞来到了那晚花灯节的河畔。 如今河面上滴滴答答的雨点如同正在弹奏美丽的乐曲,荡起了阵阵涟漪,在水中漾起无数个水圈。 当日她买的花灯还残留在河畔上。楚帝兰一席批霞红衣,她蹲下身子,捡起在雨中浸泡了的花灯。她捡起旁边的笔墨,来到一处避雨的地方。 房檐的雨水亦滴落,眼前的景物都在雨里模糊了,连同那一日的记忆,印象里的人,也随着雨模糊了起来。 楚帝兰从怀中掏出两张白纸,撕下一块,垂下眸子将愿望写在了上面。她拿花灯推到河水当中,花灯顺着水势一点一点远离了她,漂向不知名的远方。 殷弋,你能看见吗? 她在岸边站了很久,直到雨势又开始大了,风斜斜吹来,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裳,这才从河畔离去。 就让我的爱,和这水,这灯,一起远去吧。 再也不要回来了…… 那花灯在水中漂游着,来到河流的转弯处,被突出的石头挡住了去路。潺潺的水从花灯的旁边流走。 流水无情花有情,落雁南飞叶北行。 第183章 望你等我 推开尘封了两天的大门,楚帝兰看到并不熟悉的景色。 假山上爬满了藤蔓,雨水打在地面上,形成薄薄的小溪。楚帝兰向前走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情不自禁地就来到了这里。 或许是不相信他真的走得一干二净,心里还在期待什么吗?她等待那时才意识到,原来已经不是喜欢那么简单了。 她现在,好想他…… 殷弋怎么可能这样离开,她才不相信南皇的说辞。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也无可奈何,她如何去找他呢?放弃了现在的机会,她又要花多少年才能接近郑诩风? 她的弓箭还在他手里,她家人的命,还要郑诩风去偿。 楚帝兰漫无目的地随便逛一逛,她看着每一个角落,心里多希望,能够在她走到某处时,他从身后像往常一样走出来。 她心中同样是半信半疑,不信他如此无情,更不信他是遇到了危险而力不从心。 怜兰居……殷弋的卧房…… 怜兰…… 到底是什么意思?每一处布置,都能凸显他的内心。推开门迎面是一幅水墨画。 漂亮的玉兰花在雨中显得更加娇嫩。 他的房间,格调非常简洁。 楚帝兰将油纸伞阖起来放在门口,走了进去。她的手指拂过这幅画,拂过沉香木的家具,最后来到梳妆台这边。 她不知是不是该翻一翻…… 最终,她还是拉开了抽屉,却见里面满满的全都是画。楚帝兰身体顿住,她缓缓将这些画都拿出来。 画上的是她,也不是她。没有眉心的一点朱砂,全是绝世的风姿,在他笔下更是熠熠生辉。楚帝兰急忙地从卧房冲了出去,她四处寻找着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同样空寂地除了工具和空气,什么都没有了。她快步走到书桌旁,不顾自己淋湿了的衣裳和青丝,手指连忙翻动架子上的书本。 终于,几张洋洋洒洒的摘抄展现在她面前。楚帝兰的清泪划过脸颊。只见那白纸上,是她无比熟悉的字体…… 那一个等,她没有认出来,可是现在,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这陪伴了她数年的人的字迹。怪不得,她一直觉得他像师傅…… 怪不得,他总是在这个问题上吞吞吐吐…… 怪不得,他会一开始就那样保护她……原来如此……殷弋就是时门玉,她挚爱的那个人。 同样,她还充满了疑问。 为什么,不用真实的身份来见她,为何要用别的身份? 为何她不早一点来到这里,为何没有早一点来,那样就会早一点发现了…… 楚帝兰抱着这些纸张,哭出声来。 我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楚帝兰几乎是冲出了书房,眼泪和雨水混杂在一起,脸上冰凉的液体不知究竟是水还是泪。 她在这府邸里,继续游走,想看看他更多的痕迹。走回卧房时,她这才竟然发现,地上躺着一个荷包。 那是…… 楚帝兰的瞳孔放大,那是她绣给他的那个荷包。连忙走过去,将荷包捡了起来,打开。 里面竟然塞了一张人皮面具和一张纸。纸上用鲜血写出了两个字:等我。 写的人很急,所以非常潦草,但是楚帝兰一眼还是认出了他的字。那张人皮面具,自然是‘殷弋’的脸。 时门玉,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你让我,去哪里找你啊! 等你……果然还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她其实对他的身世不了解,她也曾经问过,只是对方不愿意提及,也没有再问了。 楚帝兰抓了抓头发,她蹲在地上,将头深深埋进了腿间。 她咬了咬唇。 刚想要站起身来,却不想看到身后撑着伞的花莲。 “!!”楚帝兰吓了一跳,手中将纸条收了起来。 花莲苍白的脸颊上露出一丝笑容。“你果然在这里。”她的身体似乎越来越虚弱了。 “你来做什么?” 花莲却并没有恼怒:“我知道你出宫之后,就猜测你回来这里。郑和郡主,你果然还是舍不下太尉吧。”她眼眸当中露出一丝同情的光芒。 楚帝兰撑起伞从她的身边掠过,她出声阻拦道:“我知道太尉为什么会离开。” 这一句话成功地让楚帝兰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雨下的太大了,找个地方聊聊吧。” 两人来到一家客栈。 “客官想要点什么?” 楚帝兰只点了一杯热茶和黄桃酥。花莲则是选择了她自己最为喜爱的一道小菜。 “说吧。”楚帝兰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毛巾擦拭了头发。 “不用那么着急嘛,淋了雨先休息一下。”花莲夹了一道菜,放在嘴里。只是她看起来孱弱的身体有些令人担忧。 楚帝兰眼眸当中露出一丝不耐。 “好吧。”她凑近楚帝兰,说道:“是皇上。” “是他阻拦了你们。花灯节那日,他偷偷带了禁卫军出宫,我跟在后面发现他去了太尉府。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去了花灯节,并没有人注意到我。是皇上在阻止你们。” 楚帝兰脑海中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皇上,是他的,舅舅?”她曾经好像记得,在师傅突然离开的那段时间,听到过二哥等人将师傅与南皇放在一起讨论过。而大越南曾经有一个公主,是南皇的妹妹…… 花莲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知道?” “太尉绝对不是想要离开你的。”她信誓旦旦地保证。楚帝兰勾起一丝笑容:“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花莲垂下了眼眸。 “为什么吗?其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我觉得我和太尉,有一点同病相怜的味道……南皇想要除掉我,拆散我们,也想要拆散你们……我不想看到,有情人不成眷属。” 是啊,殷弋对于楚帝兰的执着让她想到了她自己。但最不相同的是,殷弋所爱的楚帝兰也同样爱着他,而她所爱的人马上就要迎娶别的女人了。 楚帝兰听到她的话,倒是愣住了,眼眸也黯淡下来。 “当初,你不是听到了吗?你知道的吧,我和他……”花莲欲言又止。楚帝兰知道她说的是南锦,不是南陵。 可又不一样的是,想要拆散他们的不是皇上,而是南锦他自己。 第184章 番外 雨疏风骤(1) 黄昏昔日。 瑾安背着娄匡,上山采药,她衣服有些裂了口子,脸上抹了几撮灰,却挡不住眼神的风采。 她不知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何人,她自从记事起,便待在这个小县城当中给县令小姐做丫鬟,只是县令小姐不太友善,又不甚美丽,于是县令小姐对生动娇俏的瑾安似乎有些不喜。 责骂等已经是习以为常,但瑾安却并非唯唯诺诺的性格,不仅如此,反而在县令小姐身边服侍,学习琴棋书画竟是比县令小姐还要快几分,因此就更加不得待见,这便被差遣来采药了。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在地上寻找着自己想要的草药,时不时翻出医书来看看,对比草药的形态。 “唉,小姐真是太折磨人了。”她感叹了两句。 夕阳的余晖打在地面上,她一抬起头就觉得耀眼。 突然她发现地面上有一小滩的血迹,心中不禁诧异。在这一小滩的血迹之后,还有一些点点滴滴的红色印记,而且十分浓稠,显然是刚留下不久的。 瑾安顺着血迹走着,心中想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莫非是有人受伤了吗? 她走过去,却惊然发现一棵大树下有一堆血迹,却俨然没有任何人。她惊讶了,突然面前自己的影子上面出现了另一个高大的影子。然后脖子上被大力地掐住了,瑾安猛烈地开始挣扎,身后的人闷哼了一声。 随后也放开了她。 她转过身,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站在身后,一席贴身的黑衣衬出精瘦的身材,只是蒙着脸看不出容貌来,他的眸光仿佛有着深深的魔力,叫人看一眼都会痴迷。 瑾安回过神来,他的腹部有着非常深的伤口,他手捂着伤口,狠狠皱着眉头。 她也意识到方才,他只是把她当成了坏人。后来发现不是,就放开了她。 她也并非一个冷漠无情的人,看到有人受伤,非常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那人看她衣服朴素,却有挡不住的气质,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什么都没有说,径自扶着大树艰难地往前走。 瑾安放下背篓,赶紧走上去想要扶住他。 “喂,公子,你没事吧?”她的手被甩开了,毒蛇一般的目光盯住了她,她突然觉得全身都不能够动弹了。 半天回过神来,见他往山上的更深处走去,又追了上去。 “公子,前面是深山,里面有很多野兽,你现在受伤了,如果进去恐怕会丧命的!” 她心中暗暗说道,这次这人再不听的话,她就不管了,再深处就是野兽出没的地带,她还不想去送死的。 果不其然,她这话一出,那人的步伐果然停下来,脚下又有了一滩血迹。 隐隐看得出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你确定?”他非常虚弱的语气从口中吐出来,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瑾安扬起了一抹笑容:“我常年生活在这里,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侧脸变得非常柔和,虽然一身朴素被枝叶划破的衣服,笑容却是美好的令人不敢置信。 她走了上去。 “公子,我没有恶意。我是这县令家的丫鬟,奉命上来采药的。”她伸出了双手,手指上有些茧子和伤口,但虎口处却是非常光滑的。她这般是显示自己并不会武功。 那人的眸子松动了几分。 “我对医术略有研究,公子,你现在若是不停下来休息止血,恐怕你就会失血过多而亡了。这边人口稀少,若非是有想要些珍贵草药或者猎奇的人,根本不会来这。” “连我也是每个月来四次而已。”她说着抬起头望着高大的人。 天,好高。她的身高还不到人家的肩膀。 那人嗤笑了一声,扶着树木坐了下来,脸上全是杀意。好不容易出来打探一次,竟然被他们暗中追杀了,想他的运气还真是不要太好。 瑾安的小脸儿气鼓鼓的,但还是担心着他的性命,虽然这公子好像挺凶的,但她不能放任别人在她眼前死去吧? 不管如何都是要试试的。 她走回去将背篓拿过来,翻翻找找,拿出了一些草药来。 随后放在石头上碾碎。 他的眼前突然变得非常非常模糊,最终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瑾安刚刚磨好了草药,却发现他已经昏迷在地。“喂!你醒醒啊!” 天,我该怎么把你抬出去!? 夜里竟然下起了雨,雨疏风骤,拍打着茅草的房子。 她瘪着小脸儿点上了蜡烛,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瑾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用草药止血,用平时随身携带的纱布将伤口简单地包扎。 将他搬到这里耗费了她一个时辰的时间。 期间她还因为拉不动,脚下踉跄,险些就摔倒了山沟里。 她摸了摸已经非常脏的脸,肚子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唉!今晚回不去了,明天再回去小姐一定会骂她。 她今年虽然才十三岁,但已经跟在县令小姐身边十几年了,实在是清楚小姐的品行。 正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一声闷哼传来。 他双手颤动,睫毛如同小刷子一样起伏,终于是睁开了那双迷人的眼睛,幽深如深渊漩涡,让人在里面无限迷失。 瑾安见他行了,扶着自己的腰走上前去。 “你醒了?”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弄得很脏了,那弯弯的柳叶眉和灵动的大眼睛还是非常的吸引人。 他看向她:“你救了我。”像是在阐述什么,他的声音非常沙哑。 外面的雨声和风呼啸的声音拍打着人的耳膜,他扶着脑袋晃了晃,看向眼前的小女子。 “公子,下雨了,我本来也没有带很多干粮,还剩下一块饼,不如就给你吧,想必你一定是饿了。”瑾安非常不情愿地将手中仅剩的粮食递给他。 牺牲自己的肚子救一个人,总归是一件好事。 人常说,生前做好事,死后或来生都会受到相应的回报,瑾安还是受影响比较信奉神佛。 第185章 番外 雨疏风骤(2) “确定?”看她有些极不情愿的样子,他挑了挑眉。 身上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痛了,身上也有了一丝力气。他倒是惊讶于小丫头的包扎手法,与别人不同,但却是十分地奏效,之前她说能救人竟不是妄言。 一个县令的丫鬟? 他勾起一丝笑容,邪魅的眸子引得瑾安有些看痴了。 他眸中闪过暗光:“这饼,你确定要给我?”等他回去,一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失误。 这一句话引得她终于回过神来,她点了点头:“你是病人,你先吃吧。”虽然这么说,但她别过头不去看那饼的模样,竟是有了几分可爱。 他一愣,还没有等他动作,瑾安的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不饿?嗯?”眼中染上了一丝戏谑。 她尴尬地抿了抿嘴,将饼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回过了头去。 他无语地将手中的饼掰开,自己拿了一块小的,用手背碰了碰她:“你既然救了我,总不能让你饿肚子。吃?” 瑾安看到,心道他还有点良心。 随后在自己也不算干净的衣服上抹了抹手,觉得算是干净了才接过。 他看到这一动作,一挑眉。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被灰尘给遮挡住的脸颊,也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仅凭着那一双引人迷失如同深渊的眼睛来说,也是美得不可方物。 瑾安没有再过度探究他的容貌,拿着饼咬了起来。 想不到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她身上,之前想都没有想过,她也有救人的时候。 两个人将一块饼搞定之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异常沉闷,外面的雨声很有节奏,瑾安的脚腕有些疼,她伸手揉了揉,这一细小的动作被他看到了。 “伤到脚腕了?”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轻咳了两声:“没,没有。”然后收回手去,不再触碰,但是还是很不舒服。 他垂下眸子:“过来。” 瑾安有些防备地看着他:“干什么?”他们又不是很熟,过去干嘛?虽然她救了他,但是也有常识,知道他这伤口一定是被人追杀了,比较幸运的是伤口不算太深,又加上他自身的素质,这次若是伤口没有崩开,就不会有事了。 他有些无语。 “过来吧。”语气突然变得很柔和,仿佛有蛊惑人的能力,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还是移动了脚,向他走过去。只是她的脚腕很疼,不敢快步大步,只能慢慢地走过去。 草垛上的他眼眸深沉。 抚上她的肩膀,将她按了下来,眸子盯着她光滑的脖颈。 眼眸闪过一丝猩红,这时听见她一声疑问:“嗯?”连忙回过了神来,他抬起她的腿。 将伤痕累累的脚抬起来,轻轻地在脚腕地方揉捏。 瑾安才刚刚回过神,她的脸颊突然有些红。女人的脚都是给丈夫看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推搡道:“不,不用了,谢谢你。” “别担心,既然你救了我的命,我自然会帮你些什么。倒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恐怕费了不少力气吧。” 瑾安撇了撇嘴,柳叶眉轻轻皱了起来:“啊!疼!” 他突然大力一扳,错位的脚腕骨正了回去。她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伸手想要抹泪,但是看到手上非常脏,却又给放了回去。 他挑了挑眉,按了按她的脑袋。 “小姑娘,哪有这么疼?想你哥哥我被你包扎伤口的时候,即便是昏迷当中也能感受到疼痛,那感觉,比正骨要疼多了。”言语间的几分风流让她小脸儿更红了。 未经人事的小女子,听到他那句‘你哥哥我’,突然不知为何有些害羞。 不对!这不对! 瑾安摇了摇脑袋,将这些想法都甩出去。 “得寸进尺。”她小声地嘟囔道。被他听见却也没有恼怒,只是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他放下她的脚,细心地拿起她的绣鞋帮她穿上。 “出来深山采药竟然穿绣鞋,也不怕突然掉进山沟里。” 被他这么一说,她倒是回想起差点因为他掉入山沟的事情了。叹了口气,眸光看向茅草屋的外面。 他躺在了草垛上面,这样一来,因为身高和体型的问题,几乎差不多将所有的草垛都霸占了。瑾安不知该如何处理夜晚安睡的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 总不能够和他睡在一起吧......干脆不要睡了。 他见她抱着自己的腿没有动弹,眸光闪了闪,艰难地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发生闷哼。 她转过头,见他又坐了起来。 “怎么起来了?”她的语气暗含了一丝担忧,诧异的模样也非常吸引人。 他将她拉了过来。 “你睡吧,我来守夜。” “不,不用了,还是我来吧,你是伤病患者。” 他挑了挑眉毛,勾起邪魅的弧度:“怎么?瞧不起我嘛?别忘了你可是个小姑娘,你睡吧,我来守夜。” 瑾安看他有些执着,便答应了。她侧着身子背对着他躺在草垛上,心思飘忽,听着隐隐约约的雨声和风声一点一点陷入了沉睡。 他看着昏黄蜡烛照耀下的小姑娘的脸庞。 不仅沉下了心思。 他也听着雨疏风骤的声音,一夜红烛照亮了侧脸。 第二日清晨的疏薄阳光照射进来。 透过茅草的间隙,打在了她柔和的侧脸上。她揉了揉脑袋,正要使力的时候觉得右胳膊一下刺痛。 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个背影,他就那么坐了一夜!? 瑾安撩开衣袖,发现她的手臂上被包扎了一层纱布。 “怎么,回事?” 他眸光一暗:“昨晚看到你的胳膊受伤了,于是给你包扎了。” 瑾安疑惑地皱眉,她的手臂什么时候受伤了?不过,他也没有必要骗她吧...... 定睛看去,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她的心里扬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欣慰。 欣慰她救过了第一个人。 他站起身来,伸出手:“起来吧。” 瑾安将手搭在了他的大手上,竟然冰凉得没有温度。 在她起来之后,他瞬间将她的手放开,脚步很不平稳地走到茅草屋前,掀开了茅草做的帘子。 第186章 番外 雨疏风骤(3) “你见过我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起。” 他突然说道,声音已经平稳了很多,音调也变得清晰了。 瑾安心中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身份或者是要紧事,不然不会这么说的。她非常识相地没有多问。 她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意:“那我们就在此别过了。” “等等。”他突然出声叫住她。 “你唤什么?” 她愣了愣,清晨的阳光照在她侧脸上,毛茸茸地镀了一层光边:“我叫瑾安。”明亮的眸子仿佛闪烁着光芒,令人移不开眼。 他扬起一丝微笑。 “不见,瑾安。” 她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背过身去。“那就不见吧。”反正她应该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县令小姐的小丫鬟嘛! 两个人的背影在初晨当中背对背越来越远。 瑾安花了几个时辰才回到县令府,县令小姐怒气冲冲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本来想要训斥瑾安,但是在看到瑾安一身的衣裳已经差不多破破烂烂,身上有不少伤痕的时候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死丫头!你去哪儿了!敢让本小姐等你!还不快给本小姐滚过来!”县令小姐甚是彪悍,虽然这些话听起来非常地刻薄,但是她眼中还是暗含了一丝担忧。 十几年怎么可能是没有感情?否则又怎么会让瑾安做她的贴身丫鬟呢? 另一个丫鬟走了过来,她看到瑾安这个模样吓了一跳:“瑾安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我和小姐可是等了你......” “小桃,给本小姐闭嘴。”县令小姐听到她要暴露自己的秘密了,于是飞快地出言打断她的话。 “是小姐。”那丫鬟撇了撇嘴,对着瑾安说道:“快进来吧!” 瑾安扬起一丝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啊,让你和小姐担忧了。我昨日采药却一不小心掉入了山沟里头,身上磨破了皮都是伤,昨夜又下了雨,只能找个地方避雨了......” “瑾安,你再给本小姐啰啰嗦嗦的,本小姐把你赶出去信不信!”县令小姐翻了个白眼,走在前面,瑾安和小桃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屋里。 处理好了伤口。 县令小姐又是一顿数落和责骂。 “小桃,本小姐有点饿了,快去跟厨房说一声,本小姐想要喝粥喝汤,听到没有!?” 小桃的脑海中闪过一丝诧异,嗯?!小姐不是才刚刚用过早膳吗!? 当她把鱼汤和米粥端过来的时候,县令小姐不满地看了看:“怎么都是这点东西!也不来点丰盛的东西!本小姐不想吃了,瑾安,你赶紧替本小姐吃了,这些粗食根本连看都不想看。” 小桃又迷茫了,什么鬼?不是小姐偷偷跟她说要简约一点就可以了,现在竟然嫌弃了?什么意思? 瑾安一眼就明白了县令小姐的意思,她勾起灿烂的笑容:“多谢小姐啦!” 县令小姐别过头:“不过是本小姐不要的东西而已,哼!”她的脸上可疑地出现了一抹红色。 她才不是故意拿给瑾安吃的呢! 没有过多长时间,突然从京城来了一户人家,说是来找自己的亲生女儿。 此人正是柳大人,他看到眼前的瑾安,一眼就认得出这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眉眼和他的亡妻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安安?是你吗安安!”他有些激动地走到瑾安的面前。 瑾安有些愣,她看向县令小姐,县令小姐眼中明显含着泪水,但是她又摆出完全不在意的模样:“想不到你竟然是京城中大人的亲生女儿,我说怎么你学东西老是比本小姐快呢!” 她甩了甩手绢。 瑾安露出笑容,她握住了县令小姐的手:“服侍你的十几年其实我受益匪浅,我知道那些琴棋书画都是你故意让我偷听,知道我喜欢这些,所以暗自让人传达给我的。” 县令小姐脸上又露出一抹可疑的红色:“胡说什么!成天做你的春秋大梦,本小姐哪里会在意你这个小丫鬟的想法!哼!白日做梦的吧你就!” 瑾安已经换上了天蓝的衣裳,梳妆起来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大气,头上的簪花很是称她。这样一打扮起来,白净的皮肤,柔美的脸庞,优雅的姿态,令人心神有些恍惚。 “都临别的时候了,承认一下有这么难嘛!”她挑了挑柳叶眉,说道。 “行了行了!以后没你服侍我,我还真的不习惯了!不过啊,以后你可就不能服侍我了,你的身份可是比我要高的,记住,到时候不能把本小姐给忘掉!听到没有!”县令小姐带着半威胁的口气说道。 她点了点头:“是是是,我的大小姐,不会把你忘记的。”瑾安灿烂的笑容就仿佛温暖的阳光一样。 县令小姐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泪水也终于是流了下来。 “再见了。” 马车越来越远了,轱辘在这条道路上印下长长的痕迹。 柳浣安撩开车帘,看着仍旧在原地盯着马车走远的县令小姐,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眼泪划过脸庞。 我会记得你的,茗萱。 县令小姐抹了抹眼泪,县令在旁边叹了口气:“你说说你,想要人家留下来就直说嘛,现在还给哭上了,你这闺女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老爹!你说的什么话!谁别扭了!让她留下来?难不成继续给我当丫鬟吗?这可是屈才了......” 县令又叹了口气:“是啊,这丫头的举手投足一看就不是什么小丫鬟,你爹我早就猜想她的真实身份可能不一般,没想到竟然是京城的人。” “行了,你也别看了,跟爹一块好好努力,说不定到时候闯荡到京城还能再见到她。” 县令小姐点了点头,柳浣安是吗?这个名字,她茗萱记住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坚定地点头。 过了几日,有一位陌生的男子来拜访县令府,询问一名叫做瑾安的女子的下落。 只是得到的消息是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离开这里回到京城了。 第187章 本王付钱 柳浣安洗漱完毕,做了些针线的活之后,与丫鬟一同前往去购置新的首饰。 上次凤双渊送给她的耳环虽然是整一套的,但那日他只要了耳环,没有搭配的首饰,她想去购置一些。 柳绿色的衣衫衬得她身材姣好,齿白唇红,眸光闪烁,耳中一对蝴蝶兰的耳扣,头戴镂空装饰的簪花。 “小姐,前面有一家首饰店,我们快去吧。”锦绣阁,在蕉城也算是比较出名的,那丫鬟看到这牌匾之后对着柳浣安说道。 她点了点头:“好啊。”微微提起裙摆,走向锦绣阁。 走进去便被琳琅满目的饰品吸引住了,她想了想,先买簪子吧。于是问了侍者簪子的摆放处,侍者帮她引荐了几处地方。 她看向身边的丫鬟:“银票带的够吗?” 那丫鬟拍了拍胸脯:“小姐你放心好了,奴婢可是帮您拿了一千两银子出来的。” 柳浣安满意地扬起微笑:“果然不负我的众望。”然后走上前去,在柜台前挑选,挑挑选选都没有中意的。若不是颜色不搭配,就是色彩和做工太过于庸俗。 她摇了摇头,转向旁边的手镯。 一眼看到摆放在正中间的一对银白装饰着红色曼陀罗花瓣的手镯。 柳浣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走了过去,向侍者招了招手:“我喜欢这对镯子,可以帮我拿出来看看吗?”她说话非常礼貌友好,那侍者脸上带着微笑:“不好意思,这位小姐,之前已经有一位公子预定了这对镯子,说好今日他便回来取。” “这样啊......”她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好不容易有一对能够搭配的镯子,竟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柳浣安心里有一点儿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多看了那镯子几眼。 越看越满意。 “虽然这对手镯已经被预定了,但这边还有很好的镯子,这款金玉的蝶恋花套,就非常适合您的气质。”那侍者看着柳浣安十分大气,其实不太适合戴玉器,反倒是金银首饰会更加适合她。 尤其是银色。 柳浣安心中有些惊艳,的确很是漂亮。翩翩蝴蝶将落未落,停在手镯上,倒是很别出心裁的设计。她还是惦记着那对红曼陀花瓣的镯子,心中将这两对作比较。 虽然蝶恋花套也很美,可她就是为了和那耳环做搭配,选这个不太适合。 她心中摇了摇头。 还不等表示些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日本王看中的镯子可还在?” 柳浣安转过头,竟看到凤双渊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在敲打着另一只手心,他黑色居多的衣裳衬得更加有几分邪气。 那对镯子,是他预定的? 她微微惊讶。 她站在角落里,他并没有注意到柳浣安就在里头,抬脚向前走去。 侍者为他从柜台当中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他:“王爷您真是好眼光,这手镯是小的店里做工最精细的几首饰之一了。共是五百两银子。” 凤双渊点了点头,掏出银票放在了侍者的手中,看着躺在手中的镯子。 若是送给柳浣安,她会不会惊喜? 心情莫名地好了很多,嘴角微微上扬。 “对了,方才有一位小姐也看上了这镯子,只是因为王爷您先预定了,便让她去挑选了另外的。” 他闻言一挑眉:“哪位小姐?” 侍者眼中露出一丝恍然,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是我。” 柳浣安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边。 “柳小姐,原来是你啊,怪不得了,本王说怎么会有人看上这对镯子。”他勾起唇角,柳浣安脸色微红,扯了扯他的衣摆,以示不满。 侍者见两人动作有些亲昵,瞪大了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哎呀,怪不得会喜欢同样的镯子啊,还在猜想齐王殿下是买给谁的,没想到正主竟然也看上了这镯子。 “王爷言重了,臣女也是一眼就喜欢了。臣女冒犯,不知王爷这镯子是买给哪位姑娘的?我倒是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喜欢,却被人抢先了。” 她故意装作不是很熟,不想在外暴露他们的关系。 却不曾想到,凤双渊下一秒突然伸出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本王是买给你的。” 柳浣安脸色一愣,他...... “喂,柳小姐,你该不会不收吧?”他邪魅的眼睛散发出迷人的色彩,她有些不可置信,随后说道:“我......” 侍者和丫鬟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悄咪咪地溜走了。 “本王自上次见到柳小姐,再次看到这镯子,就觉得特别配你。对了,不仅是镯子,还有簪子、扳指、戒指、护指......” 柳浣安不明白他这是突然怎么了,说好不暴露他们的关系...... 她十分不解。 脚下快步地走到另一个柜台:“这个蝶恋花套的镯子我要了。” 凤双渊见她竟然当众忽视他,眸中闪过暗光,大步流星跨到她身边:“柳小姐既然想要,那本王来付钱吧。”说罢像掏出废纸一样掏出银票甩给了旁边的侍者。 “本王钱多,多了也不用还给本王。” 柳浣安脸色越来越红。“王爷,你这样会造成误会......” 他挑眉:“造成什么误会?本王最近钱多,柳小姐不知道吗?无需担心会把本王钱用光。” 是钱的问题吗? 她一瞬间不知怎么办才好了,但内心深处扬起的幸福感和满足感,一直拍打着她的心房。 有想法在告诉她:接受他的赠礼,将他们的关系公布开来...... 她突然勾起唇角,转过身来,抬起头看着他。 “多谢王爷了,可惜臣女还有事,就先走了。”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她大大的笑容很是耀眼。 她将他的手拿起来,将自己的银票尽数放在他的手上:“告辞。” 凤双渊微微扬起嘴角:“柳小姐!” 四周看他们两个的眼神突然不一样了,略略带着八卦的眼光让人感觉像是沉溺在所有的幸福当中。 而他们,就是故事的主角。 第188章 与你亲近 走到人烟少了些的地方,柳浣安拐入了一条小巷。 刚刚停下脚步就被后面的来人给抵在了墙角,还不等她开口说话,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柳浣安猝不及防,随后扣住凤双渊的脖颈,回吻了一下。 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了,四周的空气变得有些燥热。 他俯下头,将她的下巴抬起:“小丫头,敢在人前拒绝本王,你完了。” 柳浣安踮起脚尖,揽住他的肩膀:“王爷言重了,臣女这不是在配合你嘛!”随后勾起甜甜的笑容。 他略微不满地说道:“以后别让我听到你叫我王爷,也不许自称臣女,嗯?” 她嗔怒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我的谁呀,为什么要听你的!”他闻言挑了挑眉毛:“嗯?你确定?” 她脸色很红,别过了头去。 凤双渊按了按她的脑袋:“今晚留下来陪我吧。”这话一出,柳浣安的脸颊完全是爆红,她娇艳欲滴的唇像是待人采撷的花朵。 她扯开话题说道:“话说你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她小心地戳了戳他的胸膛,一副小女人的姿态。虽然知道他的意思,是想在人前不再遮掩他们的身份,但她还是因为他的身份而对这件事情抱有复杂的心情。 他牵起她的小手,道:“制造理由嘛,本尊喜欢的女人怎么可能藏着掖着,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这样,以后就可以亲密接触了......” 柳浣安伸手打他:“老流氓!” “怎么?还敢嫌我老?” 她捂着脸颊:“不敢不敢,尊大人快不要老是耍流氓了!小女子脸皮薄得很呢!” 他噗嗤笑了出来,按了按她的头,将人揽了过来。 “好了,明日我要去送楚帝兰前往郑国,今日是短暂的最后一日。之前的耳环没有配饰,再去挑一些吧。” 柳浣安听到他的前半句,脸上的笑容隐匿了下去,透露出一丝失望。 随后又扬起明媚的笑容:“好啊!” 他见她并未难过生气,掏出刚才付钱的蝶恋花套,低垂着眸子说道:“伸出手来吧。” 柳浣安听话地伸出洁白的手腕,她的手上有几处细小的伤痕和茧子,他将手镯挂勾挂好,看着那双手微微失神。 “怎么了?不好看吗?”她抬起手腕欣赏了一下。 他摇头:“不会,很好看。” “你送给我的东西好多了......上次就买了一个扳指给你,让小女子内心觉得万般愧疚呀。”她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 凤双渊牵起她的手:“本尊的女人不需要愧疚。走,去买别的首饰。” 柳浣安再次听到那句‘我的女人’,扬起灿烂的笑容。她的脑袋靠在他的手臂与肩膀之间,拉着他向回走去。 或许,她真的是现在世间最最幸福的女人了。凤双渊,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凤双渊无奈地笑了笑,提快脚步与她一同步伐。 夜深了。 柳浣安沐浴完毕后坐在镜前,梳妆台上摆放着他买的一堆首饰,每一个都拿起来好好地摩挲。 虽有礼轻情意重这一说,但他为她算是一掷千金,也是用心的一种方式吧。 她拿出绣好很久的香囊,里面放着一种她曾经没有回到柳家时在深山当中采的暗香兰,有着非常清新的味道,不腻也不算太淡。 她当初回来时带了几株,几次循环种着,如今前一段时间开花了,她便将花瓣摘了下来碾碎,晾干,保存了香气,放在香囊当中了。 可惜,好几次都没有拿出来送给他。 青丝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柳浣安伸手撩起发丝。 夜风突然吹来,她转过头,只见凤双渊站在她的身后,欣长而立。 她站起身来,内心给自己点了点头:“你等等,我有个东西送给你。”她拿起梳妆台上的香囊,递给他。 上面绣着一只傲天的浴火凤凰,瑾白的背景很是衬托。 “当初绣这个时,觉得你姓凤,所以绣了凤凰。虽然已经完成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送给你,双渊,我记得你说过,明日要去郑国。” “这个送给你。”她微微俯身,找到他腰间的香囊,径自将那香囊换成了她绣的。 他一直站着看她的动作,眼眸当中闪过揶揄和暗光。 “你最近,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 柳浣安听到这句话,翻了个白眼:“没办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谁让你是黑?” “不仅如此,还越来越大胆了。”他托起下巴,可观地评价道。 低下头看到腰间的香囊,扬起一丝微笑。 揽过她的身子:“夜深了,睡吧。”随后才是非常自觉地将她抱到了床上,自己吹灭了蜡烛之后上了人家的闺床。 柳浣安背对着他非常脸红。 这人真是......也不怕被人发现呢! 他从背后揽住她。 “今晚安静地睡一次吧,保证什么都不会有。” 她愣了愣,转过头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月光透过窗子照射下来,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他脸的轮廓。 她第一次,这么安静地待在他身边,不知为何,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凄凉。 是月光太冰凉了吗? 虽然我待在你怀里,却仍旧感受不到温度...... 她伸出手拂过他的脸颊,将头埋进冰凉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天还没亮,微薄的淡光照射进来,柳浣安在恍惚当中睁开了眼睛。 她摸到身边空荡的地方,心里也扬起一丝失落。幽深的眸子看向窗外。 楚帝兰化好了妆容,南穆下软筋散今日便会失效,身边的蓝心帮她描眉,拿起红纸在唇上晕染,丹蔻重新换成了妖娆的纯红。 她淡淡地勾起一丝微笑。 “今日就要出发前往郑国了,郡主,您舍得下吗?”蓝心问的这句话不知是问的什么,这句话里包含着太多的内容。 舍得下什么?舍得下自己的国家吗?舍得下三小姐吗?亦或者舍得下太尉大人吗?…… 楚帝兰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 当然都舍不下。 门外传来敲门声。“郑和,到时辰了。”是南穆。她将手中的荷包塞进行装当中,回答道:“知道了。” 天,亮了。 第189章 奇异蛊虫(1) 派遣的一同前往的使臣是,太子、齐王以及新上任的太尉云释天。 很快,前往和亲的时辰到了。 南皇准备了车辆百乘,无数珍贵器物、绫罗绸缎、银票银锭以及嫁妆需要准备的东西。 南皇象征性地说了些关心的话,以及那些平常并不相熟的人,似乎此刻都对她充满了留恋般。 楚帝兰化着明媚的妆容,临上马车。 她回头淡然一笑,楚任潇的眸中全然是担忧和不舍,楚家的人也都在场,只是这些都不重要。 红唇轻抿,楚帝兰的眸光比起曾经来,更沉静了。 她撩开车帘,挥了挥手:“再见三姐。” 楚任潇低着眸子,垂泪。围了满城的人们将道路拥挤地水泄不通,楚帝兰走进了马车内,放下了车帘。 她最爱的黄桃酥依旧摆在桌上。 “记得坐稳。”外面传来南穆的声音。 她撩起旁边的帘子,看到楚任潇遥遥地望着这边,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一天前。 会天大雨,道路湿润,空气泛着清新的味道。 房心凉沦落到了街头,逸风不见了,他答应好会来救她,连她最最信任的人也背叛她......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脚,青楼的老鸨撑着一把伞说道:“姑娘为何沦落在此?”手中递给她另一把伞。 她勾起冷笑:“本小姐如此出名,加上楚小姐的如此宣传,怎么会有人不识得我?”分明是颓废的目光,却教人心生寒意。 老鸨心生怯意,却又想:她为何要害怕如今这个无权无势无财的女人? “失了身份,失了名声也无妨,只要能爬上枝头,还管他用什么方法呢?房大小姐,想必你若是去了奴家这里,会有不少好处呢。” 房心凉站起身:“你觉得本小姐很蠢吗?”将老鸨手中的伞一把打掉,她突然面目有些狰狞地掐住老鸨的脖子。 老鸨被她掐得喘不过气来。 “如今以本小姐的名声,那些臭男人见了本小姐还不得即便掷千金也会想弄死本小姐?想要借此来赚我的钱!?本小姐精明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房心凉心中的恨全部发泄出来,她狠狠地往死里掐,又是雨天,街道上本是没有什么人。 她看着在雨水中的尸体,勾起大大的笑容。 谁让你想利用本小姐?只有本小姐利用别人,没有别人利用我。 用指甲狠狠地将老鸨的脸刮花,才满意地站起身来。 她撑起被染红的油纸伞,漫步在雨中,脚下点出朵朵血花,绽放在雨水中,令人心颤,绝望而妖娆。 左宁阑从有些遥远的地方走出来。他瞪了瞪眼,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虽那老鸨的确不怀好意,但她竟然直接将人杀死,一个女子怎会有这等力道? 突然,本该死去的老鸨突然身体发红,一道奇异的红光笼罩在她的周围,竟然慢慢地站起了身来。 左宁阑不可置信地一愣,随后慢慢接近老鸨。 老鸨的眼睛散发着红色,如同着了魔,他狠狠将老鸨给敲晕,一阵心惊肉跳。 房心凉在漫天的雨水当中转着油纸伞,身体转圈,如同一朵明黄色的花朵。 “哒,哒,哒......君来也~” “清雨化血水,以心为祭奠,换我一己力,送君而归矣......”诡异的歌声充满了整条小巷。 楚帝兰正在左宁阑的院子当中喝鱼汤,突然有人大力地推开了门,只见左宁阑的身上有着几处撕咬的伤口,而他手中还拖着一名昏死的面目狰狞的老鸨。 她的勺子当场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连忙迎了上去。 左宁阑捂着伤口,面色发白:“小姐,快将她绑起来,剩下的......” 楚帝兰点头,从旁边的抽屉中翻出绳子,打了死结。 她拿起摆放在房间内的医药,帮他处理伤口。看到那些伤口,有些不可置信:“这是......人咬得!?”她第一次见到这种伤口,撕咬地血肉模糊。 左宁阑点了点头:“小姐,说真的,你可能不会相信......”他将房心凉杀人之后死人突然活了并且突然醒过来将他咬成这样的事情告诉她。 楚帝兰面色一僵。 她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房心凉的力道,怎么可能敌得过一个这样壮实的中年女人?”要知道房心凉没有半点内力,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个。 但是......她突然想到了一种蛊虫。 噬血蛊,若是下在人的心口处,在一定时间后便会附在心脏处,将心脏慢慢腐蚀,只是时间会比较长,有三四年才能够完全吞噬。 而且,噬血蛊有无数子蛊在血液当中潜伏,若是碰到中蛊者的血,子蛊就会透过皮肤进入血液,顺着血液来到心脏。 只是中了蛊的人是否能够提升一定力量,楚帝兰不得而知。 对于噬血蛊她只是听说过。但她也只是听时门玉讲过,这种蛊虫的危害性极大,当年在墨家人的控制之下已经几乎被屠尽,没有母蛊便不能够繁衍。 最重要的一个特性是,若是中蛊人失血,失血处很快就会凝结,因此中蛊之人还不会轻易死去。 这时候,人就是传播的媒介。 只是,这到底是否是噬血蛊,她还需要确认一下。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来到那老鸨身边,左宁阑见到她靠近那人说道:“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太危险了!” 楚帝兰在她的手腕处轻轻划了一道,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入小瓷碗当中。 眼前的伤口,血流变得越来越细小,能够看到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凝结,过了一小会儿,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左宁阑看得是瞠目结舌...... “左宁阑,千万不能沾......”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她突然顿住了,猛地看向左宁阑。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猩红了。 “小姐,我觉得,身体好像要炸裂了一样......” 楚帝兰手中的瓷碗险些洒掉,她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 “小姐,不要过来!属下是不是也要......”他刚才怎么可能没碰到那老鸨的血? “不,不是!这是蛊虫,母蛊在房心凉的身体里,那老鸨只是中了子蛊,而且时间很短......你不会有事的!”她想要靠近他,左宁阑颤抖着往后退去。 “小姐,你不能过来!我怕我.....” “我说了不会有事的!” “小姐,你了解这种蛊虫吗?!如果,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呢!?”左宁阑眸光猩红。 楚帝兰心中一凉,愣住了。 第190章 奇异蛊虫(2) 楚帝兰一心盯着左宁阑。 只见他突然带着压抑痛苦的声音喊道:“小心!” 她躲过身子,那已经产生异变的老鸨不知为何已经挣脱了绳子,对着楚帝兰就扑了上来。 她赶紧离得远了些,竖起眸子有些紧张。 左宁阑的眼睛也泛红起来,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楚帝兰没有防备被他从后面飞速地点穴,随后身体完全软了下来,惊愕地看着身后的人。 左宁阑很是痛苦地抓着自己的手,朝一旁的墙壁撞去。 老鸨趁这机会抓了上来,楚帝兰的肩膀瞬间被一阵疼痛撕裂。 “啊!” 她挥起手臂,向身后人的头狠狠劈了下去,脚下也有动作。 老鸨肥胖的身体被绊倒在地上,然而老鸨却是碰到了放着那个装有自己血液小瓷碗的桌子上,轰然一下,桌子竟是被压烂了,瓷碗飞了出去,洒到了楚帝兰的身上。 突然被溅到的皮肤突然有些变红,血管从皮肤下突出,看起来极为痛苦的模样。 楚帝兰抱着身子倒了下去,狠狠咬着牙。像是被万蚁噬心一样的疼,却又很痒,但完全抓不到痒的地方,头上的冷汗沾湿了发丝,青丝遮掩住她的眼睛。 左宁阑在墙壁上撞得出了血,额头已经是猩红一片,才能够勉强保持住自己的意识,看到楚帝兰倒在地上,那老鸨又要冲上去,他艰难地抬起手,握起旁边的剑。 他不应该将这个胖女人带回来!若不是他,小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个认知,让人多么难受。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老鸨对着楚帝兰的脖颈处低下了头去。 下一秒,银色的光芒从伤口处绽放了出来,淡淡的蓝光笼罩了楚帝兰的身体。怀中随身携带的墨玉令散发出幽兰色的光芒。 老鸨的身体瞬间倒了下去,左宁阑同样被奇异的光芒几乎闪瞎了双眼,却也是软软地倒了下去。 楚帝兰眉间的一点红色朱砂在光芒中骤然消失。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双脚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墨玉令的光芒骤然消逝,从空中掉落下来,她伸出手接住。 突然感觉到肩头一阵灼烧的感觉。 她来到铜镜前,掀开肩头的衣裳,却陡然发现,原本光滑的肩膀竟然出现了某种图腾般的纹案。原本的伤口突然开始凝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很光滑。 一颗银色的类似珠子的东西留在了肩头,她伸手触上,竟发现那是软软的。 ‘珠子’张开了翅膀,一只银色的灵蝶突然出现,吓了楚帝兰一跳。灵蝶落在了玉佩上,身上的图案与玉佩的纹理重合,渐渐消融了。 楚帝兰惊讶地感叹了一下,将玉佩小心地收了起来。 她心中无数的疑问都被收了起来,没有显露半分,她转身看着眼前两个昏倒的人,眸色非常深沉。 一处风景绝佳的地方。 清风绿柳岸,桃色花正开,溪流彩蝶舞,竹林骤然立。 转动的司南突然停了下来,女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出现了!”她激动地立马从座上起来,飞快地朝门外跑去。 推开一扇门,她对着里面的三个人说道:“哥哥!长老,出现了!她出现了!” 三个人惊愕地从座上起来,奔到她身边,异口同声地问道:“出现了!?” “没错!一定没错,我刚刚感受到属于玉的力量了!而且,司南已经停止转动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立马都向方才女子所在的房间飞去。 看到摆放在正中间的冰极白玉的司南竟然真的停止了转动。 “这......太好了!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翼儿,你快快看看这是什么方位!”长老对着其中一个从始至终表现得很是淡然的男子说道。他一身清袖挽风,如翩翩佳公子。 他走到司南前,竖起手指打坐。 一股共鸣的力量牵引着他的内心,寻觅着那个方向。 剩下的三人无比期待又紧张地等待着。 半晌,他睁开了眼睛:“东南方,是大越南。”他皱起了眉头。可是,究竟会是谁?家族几百年后,才真正出现的唯一纯血统的继承人。 女子低低地呢喃:“大越南......如果是她的话,好像不对啊......” “她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她突然想到那个风姿绰约的女子。 长老捋了捋胡须:“说不定。既然出现了,那天下的局势就会发生变化,而如今我们能感受到她的那股力量,也必定还会有人能够得知这消息。” “我们一定要加快脚步,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我们墨氏一族,最后的希望。” “至于她的身份......”长老的话突然顿了顿。 “无论她是谁,都必须要倾尽一切找到她,保护她。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语气里突然透露出一种决绝,他两鬓斑白,胡须也已经白了大半,可那眼中的坚定,却仍旧让人肃然起敬。 “墨玉令,一定在她手上。”只有墨玉令在手,才能够觉醒血统。而最大可能的人选,就是......她。 说到这里,四人的眼眸皆沉重了下来。 “那么,珠儿,翼儿,拜托你们了。” 已经春意遍布的宫殿里。 罩着大大斗笠的人突然睁开了眼,他穿过无数走廊,走过一节一节阶梯,看向穿着明黄色衣袍的男人注视,说道:“陛下,墨氏纯血的继承人,我感受到了。” 男人突然眸子一惊,放下手中的卷宗:“找到了?” “是。” 他眯起眸子:“在什么方位?”全身上下透露着危险狂野的气息,这句话的目的性极为强烈。 “东南方。” “很好,国师,孤很满意。”他勾起唇角,毫不避讳地称赞道。 大越南是吗? 他好像,有一点思路哦...... “陛下,臣会继续探测。”他的语气突然有了一丝痛苦。 高位上的男人走下来,走到他的面前:“在此之前,你可先别力量耗尽了。”说罢,轻狂地掀起一阵微风,走到了旁边斟了一杯烈酒。 孤不急,猎物很快就会自己送上门来。这世上,还没有他郑诩风得不到的东西。 烈酒下肚,泛起一阵灼烈。 第191章 最后一次 左宁阑醒来了,他从床上直起身来,只见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恢复原状,破碎的桌子不见了,一地的血迹还有一丝丝痕迹。 他摸了摸脑袋。 转过头,楚帝兰深沉的眼睛正在凝视着他。 “啊!” 他一惊,定睛看着眼前的人,确认她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楚帝兰看到他的动作,吐了口气。 左宁阑看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很不对劲儿。小姐,她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看着好不一样了......而且,那道光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不仅是你,本郡主同样很疑惑。”楚帝兰摇晃着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 “小姐,你没事就好......那个老鸨?” 楚帝兰顿了顿,扬起一丝微笑:“当然是已经驾鹤归西了。” 他不知如何开口去问那件事情。 “小姐,属下该死!都是属下,才害得你受到了她的攻击!”左宁阑突然跪了下来,他又是怎么恢复了正常的?真是,太奇怪了,小姐她到底是什么人? 楚帝兰蹲了下来,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掐住了他的脖子,手上的力气大得有些惊人,左宁阑脸上憋得有些红。 她靠近了他的耳畔:“现在发誓,你绝不会背叛我!绝不会出卖我!否则......”虽然,她不知道那到底意味着什么,但绝对不会给她带来绝对的好处! 只要与墨玉令相关,有利自然有弊。 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让他心中有些凉意和发颤,坚定的双眸看向楚帝兰,伸出指头宣誓道:“我左宁阑,永世不会欺骗、不会背叛楚帝兰,不会将楚帝兰至于不幸。若我不能够实现诺言,则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悲惨而死!” 他对小姐,绝对是衷心的。 只是,现在的事情,他也理解,她一定会有所顾忌。现在看来,她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有什秘密,都不重要了。 楚帝兰的手逐渐落下了:“很好。”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眸子突然沉了下去:“左宁阑,希望,你能理解......” 话还未完,他跪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她:“小姐,属下自几年前就跟在您身边,希望您这个时候,也不要放弃属下!属下,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你是我的小姐,要终其一生保护的人。” 楚帝兰心中有一丝感动,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左宁阑不禁有些看呆了,小姐更美了。 “既然如此,今晚,就是检验你的好时机。”她狡黠地勾起嘴角。 月朗星稀。 房心凉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当她醒来的时候,眼前绫罗绸缎,青烟袅袅,浓烈的熏香让她很难忍受。身上的锦被滑落,凉意侵袭着身体。 她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儿,抓住锦被遮住自己的身体。 突然有人大力地踹开了门。“怎么把她给带到这里来了?不是让你们带到最下等的房间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几个男声又响起。 “虽然她的身份不值,可是,总不能让我们的财神爷们也去下等房吧?况且,是梅姐要求我们这么做的。” 女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吧行吧。”随后一众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房大小姐,你现在可是我们暂时的摇钱树了,哈哈哈哈!天下的男人都恨不得将你这被千夫所指的女人给弄死,敢给太子殿下戴绿帽子,真是胆子大得很!” 女人朝她脸上吐了口唾沫。 突然,她的身后涌现出了很多人。 房心凉看着眼前完全不认识的一群男人,他们脸上都带着狠意和淫秽,让她狠狠地攥紧了手心。 可恶! 他们渐渐地靠近了房心凉,女人识相地走了出去,还不忘抛个媚眼:“大爷们,你们可得好好给力才行啊!” “啊!滚开!给本小姐滚开!”房心凉开始挣扎,只是她身上除了肚兜和一层被子,没有任何的遮挡物。 “呸!现在还敢自称本小姐,老子现在就让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唾骂和淫秽的声音此起彼伏,房心凉的眼睛变得猩红,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全都杀死,把这些侮辱她的人,全部赶尽杀绝! 突然,温润的血液溅到了脸上。 迷魂的药粉不一会儿就让人全部倒了下去。 左宁阑从门外走了进来,楚帝兰走在后面,她靠着门框,一身华服妖娆的模样很是凌厉。 他想到楚帝兰当时在他耳边说的话:杀了房心凉。 她掏出墨玉令,指尖突然融汇起一丝光芒,注到了左宁阑的匕首上。他抬起匕首,像倒在床上的房心凉刺去。 他不知道,究竟应该怎样。只是当她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痛。既然小姐知道,沾染房心凉的血液就会中蛊,可是,却让他杀了她...... 不过,左宁阑一生只认楚帝兰一个主子,即便是这样,他也认了。 匕首狠狠地向前刺去。 “啪——” 一支飞镖突然射了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间,刺穿了左宁阑的手掌。 钻心的疼痛传来,他手中的匕首陡然落地。 楚帝兰瞪了瞪眼睛,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影子,只见南穆飞快地将左宁阑推到一边,他看向楚帝兰:“有本宫在,你休想伤她的性命!” 她的眸子闪过一丝愤怒,走上前去,南穆威胁道:“你若是再靠前,本宫就杀了你的护卫。” “南穆!”楚帝兰的眼眸闪过猩红,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房心凉,甚至坏她的好事! 房心凉想要杀她,她也想要杀房心凉,谁先动手便是谁胜,他却总是插手! “太子殿下!”楚帝兰走到他的面前,脸色愠怒。南穆垂了垂眸子,将锦被完全盖在房心凉的身上将她包裹地严严实实。 “本宫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楚帝兰的瞳孔放大,南穆啊南穆,你到底是真的用情深刻,还是蠢,亦或者是…… 她愤恨地走到旁边拿起匕首收了起来,随后扶起左宁阑,她看着南穆的目光很是冰冷。 “既然太子殿下不愿意站在我这边,本郡主也不需要了。” 呵……最后一次!?她明天就要出发去郑国,还真是最后一次…… 第192章 谁最无情 “太子殿下,您心地可真是善良,她给你戴了绿帽,你竟几次三番救她于水火之中。但是,今日不是她死便是我亡。”楚帝兰指着他怀中的房心凉说道,语气毋庸置疑。 南穆狠狠皱起了眉头:“帝兰,我当你是朋友,也在意心凉的死活。为何不可选一个中和的方式?你以为我插手,却为何不曾想过殷弋也曾插手,若非是他,或许你早已中蛊身亡。他同样几次三番救你,那时你为何不讲究公平?”他的话略带几番嘲讽。 楚帝兰脸上的表情开始龟裂:“住口!不许提他!” 南穆将房心凉放在床头,走过来:“七小姐,你如今虽然身份尊贵,可别总是恃宠而骄。你可能忘了本宫是太子,你是郡主。你可明白?今日是最后一次,若是日后你再动手,本宫绝不拦着。” 她眼中闪过杀意:“我今天偏要让她尸骨无存!”暂且不说房心凉这个人,仅凭她体内的噬血蛊,就必须将她铲除,否则,世上将不止那老鸨一个人遭到子蛊的侵袭。 别人杀不了她,那就由她楚帝兰为房心凉了结这耻辱肮脏的一生。 她闪身冲上前去,南穆连忙上去拦住她:“楚帝兰!”他眼眸当中闪过一丝担忧。连忙想要拉住她,却抓了个空。 左宁阑在后面拦住了他:“别妨碍小姐。” 南穆狠狠甩开他:“本宫还轮不到你来阻止!楚帝兰,不能碰到她的血!” 这一出声提醒到是让楚帝兰成功地停了下来,匕首就差几公分便刺入了房心凉的胸膛。南穆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拖了回来:“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我多怕你是真想要杀她……碰到她的血多恐怖你明不明白?!”南穆按住了她的肩膀。 楚帝兰有些愣,什么情况? 南穆顿了顿,发觉自己暴露了。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本以为渡过今日便能够保证你的安全,没想到你杀意如此强烈,我都出手阻止你还要强杀她,真是倔死了。” 这话的意思是说,担心她? 楚帝兰勾起一丝笑容:“呵,太子殿下,你觉得我能相信你说的话吗?”明显是完全不信。 南穆顿了顿,他叹了口气:“我对她的最后一丝怜惜,已经耗尽了。若是让她活着,便是对世人的威胁,可她又不会轻易死去……” 楚帝兰还是很不相信,她走到南穆的面前,说道:“那就证明给我看,你说得是真的。” 南穆垂眸:“你想让我怎么证明我只是担心世人担心你?” 楚帝兰莞尔一笑:“太子殿下言重了,臣女怎么敢要求你。”南穆颈后猛地一麻,左宁阑一个手刀将他弄晕了过去。 她看着眼前的房心凉,摸了摸下巴。“带她走。” 蛊虫她不知如何处理,南穆竟是知道她中蛊之事,看来事情并非表面上如此单纯。南穆,根本就不是那么温润柔和的人,他同样有刺啊。 只是他说为了她和世人的事情,楚帝兰依旧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不过,这些暂时不会与她有关系了。 第二日天未亮。 南穆找了过来兴师问罪,楚帝兰给自己戴上护指,说道:“我没杀她,正如你所说,不好处理,所以先暂时搁置了。” “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带着几分笑意的声调更是让南穆心中一凉。 他垂眸看不出心思来。 “本宫明白了。” 时间回溯到现在。 楚帝兰靠在马车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是正午时分,脑袋有些疼,她甩甩头,蓝心给她倒了一杯水。 “小姐,别太劳累了。这些日子里无聊,奴婢们帮你准备了一些话本和诗经,若是无聊便可以拿出来看。”苌心指着马车里摆放着的一个箱子说道。 楚帝兰喝了水,感觉舒服了些。她点了点头:“拿来看看吧。” 宗家。 水蓝色衣衫的少女将男子轻轻放在了床头,身后走过来一个有些孱弱的美妇人。美妇人看向床上男子的目光非常柔和。 云莞站到一旁,时母拉着时门玉的手不肯放开,一直盯着他。“云莞,你说我们强制把他带回来,他是否会再一次……”当时若非是她,恐怕玉真的会血洗宗家,也要去找楚帝兰。 那个女人,真是红颜祸水。 云莞闻言垂下眸子:“不会的,玉哥哥是最理智的,他能够分得清孰轻孰重。您和楚帝兰之间,他一定还是会妥协的。” 时母闻言一愣。上一次是这样没错,可这一次呢?她没有把握。南云公主她不曾见过,但也从传闻当中听说过。是个有胆识有风姿的高傲女子,只可惜香消玉损。 如今有郑和郡主与她相似,即便玉没再爱上别人,也定会因此而愿护她一生。 楚帝兰啊楚帝兰,你即便是死,留在这世上的影响,同样堪比在世之时。到底是为何,竟将她唯一的儿子迷的团团转? “伯母您放心吧,即便是玉想回到楚帝兰身边,她也不定会接受了。经过打听她的事情,足以可见楚帝兰是个傲气的女人,玉他没能遵守约定与她一同放花灯,她一定不会轻易地原谅玉。” 云莞分析道。 时母看着那容颜俊俏的儿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们这样千方百计地阻止,也是为了他啊。他一生需建功立业,不能毁在一个女子的手上。 时门玉的睫毛轻轻颤动。 在无边的黑暗之间,一只银白色的灵蝶在空中飞舞而过,留下一条美丽的弧线。 眼前突然幻化出楚帝兰的身影,她身旁围绕着无数灵蝶,汇聚成一张网,他伸出手去触摸,那光影却是消散了,回溯在时光的海里。 他看到她的唇在动,可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你在,说什么? 眼前灵光汇成的影像微微一笑,骤然完全消逝。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两个女人被他吓了一跳,瞬间又是高兴他醒了过来。 “玉,你醒了!” 第193章 不会放手 “玉……”时母看着想念已久的儿子,心中一阵激动。 时门玉面色冷淡地避开了她的手。“母亲,你太让我失望了。”他看着时母的脸,心中全然都是无力感。 时母垂下了头。“你一生不能全部耗在一个女人身上。你应该……” 他凝视着时母,突然说道:“云莞,出去。”云莞听到有些受伤,她抿了抿唇。“那伯母,你们好好聊聊吧。玉哥哥,不要惹伯母生气。”熟稔的口气让他内心有些不自然。 她走后,时母撑起脸颊。“玉,你知道的。” 时门玉顿了顿,勾起一丝冷漠的假笑:“母亲,我对天下,对政权没兴趣。我只对楚帝兰有兴趣。” 他决绝得毫不犹豫吐出的话让时母气结。“时门玉,你给我再说一遍!你真的要气死我才安心是不是!”时母捂着胸口脸色有些苍白。 就在她向后倒时,他伸出手托住她的身体,将她抱到了床上。“母亲,你想报当年的仇,那就站出去正面应战郑诩风,面对郑国。那是你的事,你的仇,你若是不跨出这一步,你一辈子都无法释然。”时门玉挑起母亲的青丝。 拿起热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母亲,好好休息。” 时母伸出手想拉住他,但他已经走远了:“玉!你站住!不许走!”她有些恼怒,却也明白她依旧无法直面当年的痛苦。 他身体顿了顿:“母亲你放心,我暂时不会离开了。”他望向庭院的白玉兰花。有些事情,让兰儿自己来处理,或许会更好。 只是,他今生今世,誓死也不会放手了。 玉兰如幕,刃白尖椒,江入海涌,花自盛开。世间自有法则,无人能够逆转。 转到庭院的门口,威严的男人已经等在了那里,云莞站在他身边。“伯父,既然玉哥哥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时父捋了捋胡子,对云莞说道:“走吧。有空常来,毕竟也许久没见你了。” 云莞扬起笑容:“伯父您说的什么话,我和玉哥哥青梅竹马,即便您不说我也会常来的。”她吐了吐舌头,看了时门玉几眼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时门玉看到时父,尊敬地行了重礼:“父亲。”当年母亲怀了郑国先皇的孩子,也就是他,时父还是无所顾忌地爱上了母亲,即便是遭到了无数人的反对,却也依旧将她娶进家门。 他点了点头:“又让你母亲生气了?你应该明白,有些话虽然的确属实,却是不能对她说。”二十几年了,她还不能够放下当年,也是非常让他失望的一件事情。 “给了母亲二十几年时间了,父亲或许你应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像我和兰儿,一开始我也只是和您对母亲的想法一样,她快乐就好,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时门玉眸色坚定地看着他:“可后来我才发觉,这样永远也得不到她的爱。她不需要守护,她需要同舟共济,想要儿女情长。当我默默站在旁边的时候,在嫉妒。可为什么,不让那个给予她全部快乐的人是你?” 他透露出一丝惋惜:“可惜,我没能说出口。” 时父脸上也显露出一丝悲伤,若是他当年,没有袖手旁观,楚帝兰是不是就不会……玉说的对,可是啊,他们二十几年来…… 时门玉拍了拍他的肩膀:“父亲,我暂时不会走了。”他扬起一丝微笑。“当年我没能让她卸下心防,父亲,您不能让母亲也对您有所防备。希望您不要等到最后才后悔……” 就像他一样……可是,老天保佑,让他们有缘再见。楚帝兰,他不会再放手了。 时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个大越南的小郡主,今日已经前往郑国了。她终究不会是你爱的楚帝兰,南云是个好姑娘,只是你们相遇太早,相知太晚。若你真的爱上了那个小郡主,父亲不会阻拦你。” 时门玉闻言有些震惊地看向他。“父亲,你想多了。还有,既然我保证了,就不会食言。” 时父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我去看看你母亲。”他转身离开了。 厉岳等三人走了出来。 “主子,你真的不再回去找楚小姐了?”那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南云公主,怎么能救这样放弃了!厉岳完全是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 时门玉看着一树玉兰,温柔一笑:“谁说本座不回去?这世间,除生死,还不曾有能阻拦我的人。”他的眸子当中闪过一丝锋芒。 厉岳瞪大了眼睛:“莫非……这是,让他们放……”话还没说完,就被时门玉一个镖吓得闭上了嘴巴。 镖射到了树桩上。“再要胡言,下次就不会射偏了。”时门玉勾起笑容,甩袖离开。 “成天胡说,万一引起误会怎么办?”厉卿的“引起误会”咬得很重,厉岳当即才反应过来,他差点把主子的想法给暴露了……他缩了缩脖子。完蛋了,主子这个吝啬的家伙,一定不会轻易绕过他…… 厉泽无奈抚额,为什么他们会和这么蠢的厉岳是兄弟?简直是拉低自己的智商。 窗户上落了一只飞鸽,时门玉将小信条塞进信筒当中,信鸽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在天边消失。 楚帝兰,我留给你的东西,看到了吗? 车队平稳地走着,此时正在看书的楚帝兰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强烈的预感在她内心无限蔓延。 只见诗文书上的一行诗:线牵旧梦缘,玉兰一盛天。沙歌敲玉门,泯时已惘然。 楚帝兰不禁又想起了那一张熟悉的脸,从怀中掏出她所绣的那个白色荷包,拿起旁边的针线,在上面绣了起来。 垂眸认真的模样无比迷人。只见那荷包上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两个字:玉兰。 她满意地凝视了片刻,将荷包挂在腰间,闭上眼睛回忆起某些事情。 原来……那不仅仅是对师傅的崇敬仰慕之情。或许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上那个总是守护着她的男人了。 第194章 到达郑国 经过月余的跋山涉水,楚帝兰一行人终是顺利地抵达郑国国都。 “小姐,到地方了。” 周围围着些群众在好奇地向里面望去,只是大越南的侍卫及太子等人将她们围得严严实实。 “怎么还不下马车吗?”蓝心撩开车帘,有些激动地望向外面,看到穿着与他们甚是不太相同带有极大异域风情的人们,脸上带这些惊讶的表情。 楚帝兰拿起黄桃酥咬了一口:“当然了,蓝心。我们可是比嬴皇晚到,不等他们亲自来迎接,自然不够我们的面子。”她望向马车外熙熙攘攘的群众,却始终都不曾见到郑诩风的人影。 楚帝兰轻哼一声。郑皇为人虽奉承兵不厌诈,但却较为狂野自大。以他的性子,不给他们下马威是肯定的。但她更了解嬴洛的性格,若是他听闻,不怕他不来,只要他来了,还怕郑诩风不给面子吗? 说到底是给嬴洛的面子。而此次,苏皖也陪着嬴洛一同来此,嬴国的皇帝皇后,如此兴师动众,恐怕郑诩风那家伙要乐死了。 果不其然。 很快,嬴国的卫军与郑国的卫军同时赶到。两位帝王被拥护在正中央。高大的轿辇,嬴洛一席黑衣不苟言笑,郑诩风一身明黄龙袍面带侵略性眼神。 很快,离得近了。 “草民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众人民给郑诩风恭敬地行跪拜礼。 “吾等见过嬴皇、南太子殿下!” 郑诩风负手从轿撵上走下。“臣等平身。孤方才有朝廷要事,便耽搁片刻,望南太子与郑和郡主莫要责怪于孤。” 南穆迎上去,拂身:“皇上言重了。臣等不过到此片刻,并未多等。嬴皇果真如传闻中般,冷厉骇人,气势逼人,颇有帝王之气。” 嬴洛面色冷淡:“南太子客气了。听闻郑和郡主名为楚帝兰,实不相瞒,寡人之妃亦有一名为帝兰,由此,寡人甚是好奇,十分想一睹郡主芳容。”嬴洛语言直接,让郑诩风面上勾笑。 他转向嬴洛,说道:“嬴兄,这郡主乃是孤的未婚妻,你这般直接,恐怕对孤多有不敬。” 嬴洛脸上对于他的挑拨并未多有变化,只是含笑道:“寡人不过好奇,并未有其他想法。待招待之时,自会见到郡主真容,望郑兄海涵。” 两人面上貌似和平,内地里却是暗潮汹涌。楚帝兰戴上面上,将青丝撂到耳后。 只闻郑诩风带这些笑意说道:“孤与嬴皇都已经到了,请郑和郡主出面吧。” 话音未落,一双纤纤玉手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白皙修长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银白色的护指。只见这一双手,便觉得定是一位美丽佳人。 绣鞋伸了出来。 红白的裙摆令人遐想万分,绣*鞋上精细绣工的白玉兰花令人眼前一亮。接着,车帘全部被掀了起来。 入眼青丝垂落,面纱轻掩,隐隐约约可见脸部轮廓。眉间花钿细致入微,眉毛上扬具有风姿,眼眸深望仿佛带着忧愁。楚帝兰抬起头,与一双几月未见熟悉又陌生的眸子四目相对。 嬴洛站在骏马旁边,依旧是一如既往地英俊潇洒。他黑衣纹金蟒,还是曾经的穿衣习惯和装束,同样的表情。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好像…… 好相似的眉眼。细长飞扬的眉毛,深沉凌厉的双眼,挺翘的鼻梁,虽然看不清全部的容貌,可仅仅凭借那双眼,他也能够认得出来。那是,在他梦里徘徊了无数次的眼睛。 带着绝望和凄美的眼神,深深留在他的脑海里。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个眼神。 故人已逝,永不回。 楚帝兰看了他一会儿,微微扬起笑容,眉眼弯弯的模样,立刻让嬴洛的意识返回。她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温柔。 更何况,郑和郡主的身高不及她,郡主的身份年龄亦是非常确定的。 他勾起冷笑。 真是,想什么呢。他从来没有拥有过楚帝兰。 “臣女见过两位皇上,万岁万岁。”楚帝兰不卑不亢地行礼。 她轻轻拂身的模样,仿佛掀起了一阵清风,令人心旷神怡。全身上下泛着淡淡的清香,在郑国人民看来的异国服装,穿在她身上竟是如此契合。即便是与本国人并不相似的容貌,却也觉得很是漂亮。 举手投足皆是风范。 “郡主客气了。”郑诩风暗地里勾起一丝笑容,看在楚帝兰的眼睛里十分诡异。 他……又有什么想法了吧? 楚帝兰眯了眯眼:“皇上,嬴皇与诸位都是舟车劳顿,况且南太子殿下身有负伤,不知何时能够让太子殿下休息休息呢?”她瞥向南穆,将他拿出来当做挡箭牌。 南穆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齐王伸了个懒腰,魅惑人心的容颜愣是让人无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是啊,皇上,臣累了。”他放肆的言行让人不敢恭维。 本以为郑诩风会不高兴的郑国人民,却不曾想他竟是十分给面子:“那,诸位,请吧。”他做出“请”的手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齐王露出微微的笑容:“多谢皇上大人赏脸。”他拂身,全然是带着些邪气的姿态。 众人一同浩浩荡荡向郑国皇宫走去。高大宏伟的宫殿,与大越南和嬴国并不相同,相对于两国更加华美的建筑风格,以红色与黄色为主,郑国本是直率又狂野些的国家,皇宫建的是宏伟浩荡,蓝白居多,异域风情满满。 楚帝兰第一次踏入郑国的国都,不禁也是讶异于这里的繁华。更有郑诩风两年不见之后,他的气势更加逼人,一眼便让人有种深深臣服的感觉。 她腰间的白玉兰荷包,迎着风飘荡。 时门玉在窗前写着些什么。一只飞鸽从窗外飞了进来,甩甩翅膀落在了他的砚台上。 他拿出信纸,看过之后,露出一丝微笑。 只见那纸张之上,熟悉随性的字体写着:已到,勿念,望安好。 他将信纸点燃,在空中灰飞烟灭,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信鸽又一次从白玉兰花的枝头掠过,飞向远方。 第195章 接风宴会 给楚帝兰等人安排了宫殿后,宫人送来一件带有郑国特色与大越南服装相互结合的衣裳。 她亦是惊讶于郑诩风的准备齐全,蓝心替她换上了衣裳。 郑国女子的服装相对于大越南来讲暴露了些许,肩膀肚脐处基本都没有布料,而这件衣裳在几处原本的地方加上了薄纱,看起来美观又不会让大越南和嬴国人对衣裳有意见。 的确很是漂亮。 小小的绿宝石镶嵌在从肩头到手臂的堕穗中,苌心拿了一件外衣给她披上。 “小姐还真是天生丽质,无论是什么服装都能够这般容易得驾驭。”蓝心由衷地夸赞道。 楚帝兰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身后突然一道声音传来:“郑和郡主真是天生妙容,孤都不禁看呆了。”郑诩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处。 他向前走来。 楚帝兰闻言心中不屑:面对着仇敌的脸,堂堂郑皇能看呆?从没见过他对待任何女人有过真心,后宫更是美人无数,却无皇后。 “皇上谬赞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臣女便当做您在夸奖我们一家人了。”她的巧言更让他眸光闪了闪。 郑诩风身边的太监将一只皇冠花递给他。 “孤第一眼看到这冠花,便觉得十分适合你的气质,南云公主。”他突然凑近过来,在她耳边呢喃出最后一个称呼。 楚帝兰心猛地一跳,险些攥紧了手,她面上闪过疑惑:“南云公主?可是那曾经楚国公主?” 郑诩风微微一笑,刀切出般的凌厉脸庞令人不禁胆颤。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公主,孤本也是不敢相信的。可,你我同为仇敌一年间,交战无数,孤又怎么会不识得你?” “听说郑和郡主眉心偏左有一颗妖娆的朱砂痣。”他伸出粗粝的手,想要触碰她的眉心。 楚帝兰猛地退后:“皇上,男女授受不亲。请您靠远一些!” 郑诩风还不曾言语,他身边的太监便狠狠训斥道:“住口!大胆郑和,竟敢对皇上无礼!” 她不甘地讽刺:“大胆奴才!竟敢对本郡主无礼!”完全是效仿了那太监的话语,令那太监都不由得吐了一口老血。 郑诩风眯了眯眼眸。 “是孤唐突了,见到郡主与南云公主的相貌太过相似,有些激动了。”他微微拂身,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只见嬴洛走了进来。 看到楚帝兰时不免面上有些怔愣,眸中闪过一丝缅怀,随后再次恢复了淡然。 “见过嬴皇……”楚帝兰行礼。 “郡主无需多礼。”嬴洛点了点头道。宴会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楚帝兰需要准备一下装扮。 郑诩风凑到她跟前,说道:“郡主,你身上这件就很漂亮。不如便穿这一身出席吧。还有这个皇冠花,可一定不要忘记了。”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容,郑诩风转身离开了。 楚帝兰抿唇。他叫她,南云公主,证明他知道她的身份,可他没有证据,只要她不承认,证明自己不是南云公主的证据很多,她并不害怕。 况且,她想要拿回自己一百零八发的弦月弓。 “郡主,那寡人也先告辞了。”嬴洛淡漠地点头,随后离开了。蓝心关上殿门:“小姐,他们都好生奇怪,怎么会说您像南云公主,听说南云公主是飞扬凌厉的长相,您和她一点也……”蓝心说道一半。 突然停顿了。 她之前没有仔细观察过小姐的五官和形状,她本想说小姐和南云公主一点也不像,可是,等她一回头突然看到楚帝兰。 不……好像,确实像……小姐她之前,和南云公主并不相似吧……从来没有人提到过小姐和她相像。但是,小姐的容貌,似乎真的有些变化……可她们谁也没有察觉到,即便是楚帝兰自己也是后来才发觉。 很快。到了宴会开场的时候。 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地令人窒息。 楚帝兰随着南穆从场上走出的时候,一众人的目光皆是定在他们的身上。 “天哪!郑和郡主身上的衣服,简直就是大越南和郑国两国衣服的结合体嘛!竟然还连接的如此天衣无缝!” “太美了。边缘处堕穗上的小绿宝石,完全就是我们国家的元素。而加入的明黄,是大越南的象征色。那薄纱真是令人惊叹……” “设计地恰到好处……这衣服是谁想出来的,真是一双妙手……” 有人议论纷纷:“听说是皇上亲自为郑和郡主搭配的……” 这句话成功让楚帝兰的身体一震,郑诩风设计的……他还有这等本事?还真是,令人无比地,惊讶。 楚帝兰面上依旧罩了面纱。 开场话依旧是一如既往的虚伪过场,一句话却是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楚帝兰的身上。 “郑和郡主自从来此便一直戴着面纱,想必诸位也想要一睹芳容,不知郡主可愿赏脸?”郑诩风端起酒杯轻轻摇晃随后入了肚子。 他眸光凝视着楚帝兰,令她感觉到一丝寒意。 他,一定想要做些什么……她的预感,一向不会有错…… 楚帝兰站起身来:“回皇上,臣女恭敬不如从命。”她的手移到了耳后,摘下面纱,清风飘荡,绝色的容貌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哇,郑和郡主,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美人……之前曾经去过大越南,听说郡主书天人之姿,本不相信,今日一看,所言属实啊……” “郡主美得不可方物,圣上如此英俊,郎才女貌竟是这般搭配……况且两人今日穿的,好似是一对情侣装吧……”有人一语道破天机。 楚帝兰闻言立马看向了郑诩风。他们两个的衣服,颜色差不多而已,根本就没什么相……等她定睛一看,却发现花纹和装饰都有相似之处…… 怪不得他非要她穿这件衣裳,莫非是为了这个?楚帝兰不知如何评价,郑诩风显然不是因她的美色或者她与南云公主神似而报有爱慕之情,这世上能让他动心的人,恐怕根本就不存在。 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196章 嬴洛救人 郑诩风撑着脸,凌厉的眉眼令人不禁胆寒。 “听闻郡主舞技了得,今日有幸见面,望郡主赏脸。” 楚帝兰嘴角一抽,什么时候......舞技了得了?你就继续造吧。 南穆也略带紧张地看过来,却见她只是微微拂身:“恭敬不如从命,离殇曲,可好?” 嬴洛的眸光一直看着她。 苏皖心中沉了沉,她倒了一杯酒:“陛下,你的酒。”推到他面前,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嬴洛轻轻点头:“劳烦你了。” 她望向走到台上的楚帝兰,内心扬起了一抹苦涩和嫉妒,紧紧地攥着手心。 楚帝兰摆好姿势,乐曲奏起,她随着琴声的悠扬舞动起来。异域风情的衣裳,更增添了一抹妩媚之气。 云释天拿着酒杯,默默地喝着,并未有一丝言语。脑海里,却总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脸上的表情有一些恍惚。南穆侧过头,正巧与他对视。 双目相视,都是平淡而漠然的目光。 南穆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斟了杯酒:“云太尉,本恭敬你一杯。” 云释天轻轻将酒杯与他碰撞:“敬太子。” “云太尉也对郑和郡主心有折服?本王见你一直瞧着她......”齐王也凑了过来,他略带揶揄口气地说道。 一杯烈酒下肚,云释天愣了愣,脸上表情没变:“原来齐王殿下如此闲情逸致,没看郡主反而一直看着臣。”他微微一瞥头,表情很是致命。 齐王勾起一丝微笑:“本王很正常,不是断袖的。还是专心欣赏郡主舞姿吧。” 楚帝兰轻轻一跃来到了旁边的栏上,踩着细长的栏转了几个圈儿,高危险的动作更是让人赞不绝口。 突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打到,猛地一疼,她立刻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 舞台很高,若是摔下来定是受伤。 风撩起了裙摆,她如同一只坠落的飘飘蝴蝶。 变故太大,谁也没反应过来。楚帝兰潜意识想要借力踩住旁边稳住身体,可不能在众人面前暴露她的身手,终究是作罢。 她闭上了眼睛。 摔就摔吧! 身体忽然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触感让楚帝兰的身体瞬间僵硬泛凉起来。 睁开眼睛,只见坚毅的脸庞令人惊叹上天的鬼斧神工,嬴洛用臂弯处接住了她,轻轻落地。 楚帝兰一时间有些怔愣。 “多谢,皇上救命之恩。”她面上一副惊慌的模样,面色有些苍白。 嬴洛眼皮都没动一下:“无妨,举手之劳。”说罢,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苏皖看到两人有了接触,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也没觉得什么。“陛下,你没事吧?” 嬴洛点了点头,瞥了楚帝兰一眼,又倒了一杯酒。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就好。说起来,也真是奇怪的,怎么突然摔倒了呢?” 他轻轻‘嗯’一声算是回答,苏皖为他突如其来的冷漠感到无力。我该怎么样,才能在你的心里有一丝位置? 郑诩风询问道:“郑和郡主,如何?没事吧?”看向那原本的栏上,眼眸却是闪过一丝光芒。 楚帝兰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臣女不小心踩滑了,多亏了嬴皇的出手帮助,臣女在此谢过嬴皇。” 她行了一礼。 众人对她有些议论纷纷,却也有眼尖的人捕捉到了,什么踩滑了,其实是有人对她投掷了暗器罢了。 不过幸好有惊无险,郑诩风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郑和郡主也真是,说什么舞技了得,竟然当众踩滑出了洋相,陛下,这传言还真是不太可信呢。”郑诩风身边的一位红衣女子酸酸地讥讽道。 “还是嬴皇有本事,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救了郡主一命,两位可真是配合默契。”阴阳怪气地话语将两人扯上了关系,仿佛他们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楚帝兰站起身来,微笑道:“臣女初来乍到,舟车劳顿,有些体力不支。望皇上能够原谅臣女方才的失礼,再者,这位娘娘,您所言极是。臣女一直听闻嬴皇伸手了得,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反应速度这般快,让臣女真心折服。” 夸赞嬴洛将这女子的言行给挡了回去。 那红衣女子很是不服,她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郑诩风握着她腰肢的手用力愈来愈大:“爱妃莫要胡闹。孤也觉得郡主所言甚是,的确是孤考虑不周,令郡主身有损伤。” “臣女不敢。”郑诩风略带为难的话让楚帝兰低下头去。 红衣女子见他回击,扬起一抹胜利的笑容。却不料下一秒,她的耳边就响起了魔音:“再让孤看到你这些小把戏,后果自负。” 她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 楚帝兰见缝插针:“娘娘,您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般苍白?” 女子脸色僵硬:“没事,郑和郡主多虑了。” “没事就好。”楚帝兰面上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红衣女子看得心里有些发颤。 郑诩风一言结束了跳舞一事, 此次出使,三国将签订和平条约,而郑国与大越南之间便是以和亲为准。 嬴洛盯着自己的臂膀处,想到方才的情景,轻轻闭上了眼睛。 作为使节的南穆三人走到最前面:“此次前来,吾国也为皇上准备了进奉的贡品。” 很多古色古香的箱子被抬了上来,打开,装着各式的珠宝和金条,另外有几箱是绸缎。 “这是产自大越南茯苓山上特有的绵蚕丝所织,每年仅出百匹,今日奉上五十匹。另外还有吾皇珍藏多年一直未舍得用的,出自栾娘之手的一匹碧水绫罗。” 碧水绫罗!? 众人听到不由得一惊。 当年天下有一位闻名的绣娘,不论是皇室子弟还是富贵人家都想要出自她手的绸缎,只不过这位绣娘在三四十年前的墨氏混乱当中被牵扯,早已身亡。出自她手的衣服和布料在人间已经成了一个传说,却不料今日竟然能够在此见到。 许多人都是擦亮了眼睛等着。 楚帝兰也听说过这传闻,她联想到的却是墨氏一族当年的几近灭族。 墨氏之人血液的神奇之处,天下都有耳闻。纯血继承人更是被天下奉为圣女,只是当年奸臣当道,国师妖言惑众,墨氏被认为是不幸之族,更有皇室尊贵人士将墨氏的人收在身边,几乎沦为玩物。 最终引发混战,传言墨氏已经灭族。 第197章 突降危机 “除此郑和郡主将与皇上联姻外,还有数名女子。” 楚帝兰听到齐王吐出这句话时,心中泛起一阵不舒服。 一排整齐的六个女子,衣色各不相同,个个美的截然不同。水蓝色温柔大气,绿色活泼生动,橙色热烈如火...... 几名女子皆是容貌出色,即便蒙着面纱,也能够感觉得到。 楚帝兰撑着脸颊,对此倒是没什么态度。反正,她又不会真的嫁给郑诩风..... 反倒是郑诩风身旁的红衣女子看到这些人,恨不得用眼刀将她们和南穆等人剜死。 郑诩风地眸光掠过几人,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南穆挑眉,六人齐齐上前,走得靠近了一些要给他行礼。突然,橙衣女子一下飞跃而起,手中持刀,冲向高台之上的郑诩风。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行飞镖破风射向郑诩风。他眸光骤然,身旁的红衣女子直接愣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他突然伸出大手将红衣女子拉到自己面前,浸了毒液的飞镖直接穿进了红衣女子的胸膛,她的嘴角流出毒血,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同床共枕的男人。 “噗——”鲜红的血液洒到了地上。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橙衣女子已经临近到他的身边了。她看准了郑诩风的后颈:“狗皇帝,今日你便给我拿命来!”语气里全然是满满的恨意。 郑诩风是何人,动作极快,凌厉地一掌攥住橙衣女子握着匕首的手,狠狠向后一掰。 啊—— 刺耳的尖叫声震得人耳膜发颤,郑诩风将匕首拿到自己的手里:“就凭这速度,也想要杀孤?” 嗖—— 他猛地转身,手一扯,飞镖直接穿透了橙衣女子的胸膛,在空中没了踪影。 侍卫飞快地抓住了投掷飞镖的绿衣女子,橙衣女子倒在了地上,血液从她的腹部流出,一圈一圈儿地蔓延。 红衣女子绝望地躺在地上,她抓住了郑诩风的裤脚。 “陛.....陛下......”一说话便有无数的血从口中冒出,她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郑诩风狠狠地撇眉,大力一抽,将自己的裤脚从她满是血液的手中解放了出来,看着裤脚的眼中竟是带着满满的嫌恶。 “不准用你的脏手碰孤。” 红衣女子的双手在空中颤抖挥舞,最终倒了下去。 他一眼也没有再多看,来到被绑的绿衣女子面前。吩咐道:“把方才的暗器给孤找出来。” 有些胆小的女子已经瑟瑟发抖,南穆等人和楚帝兰瞠目结舌地环视四周。齐王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下一个瞬间又隐没在自己的脸上。 郑诩风走到南穆的面前:“呵……南太子真是送给了孤一个非常大的惊喜……”他语气甚是逼人,眉眼当中的冷漠更是令人心寒。 楚帝兰很惊讶,他,在自己明明能够安然躲过去的时候,竟然把那女子作为挡箭牌?还真是无情的很…… 现在最重要的是,大越南送来的女子欲要刺杀郑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们大越南,是求和还是来和孤求战?若是想要与孤国一战,又何必如此废力?来人,将他们给孤拿下!” 瞬间有侍卫和卫兵将南穆等人押了起来。“皇上,您这是何意?” 南穆问道。 郑诩风冷笑:“想要对孤不利,罪加一等。南太子,千万别告诉孤,你们全然不知情,孤可不是三岁小孩!押下去!” 嬴洛全程旁观,他又倒了一杯酒,细细地品味。“皖儿,好戏开场了,你怕是不会无聊了。” 苏皖顿了顿:“洛,你多虑了。你若是不想看戏,妾身自然不会留下。你若是想留下,妾身便奉陪到底。” 他轻轻一笑。 楚帝兰也同样被押了起来,她不发一言。齐王虽然被押住,竟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皇上,臣等,等着您打开牢门,将臣等请回来。”他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后,便不再开口了。 只是,官吏上前去抓云释天时,他冷眼一扫,那几个官吏全然被他打趴下,不敢还手。他面具下的眸子散发着危险的寒光。 郑诩风没有回到高位上,许是嫌恶那女子身上带有的毒血会污染了他。 “云太尉,大胆!竟敢反抗!”他身旁的一个太监立马出声呵斥。 云释天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对着郑诩风说道:“我们无罪,为何要被押?皇上不查明直接将人押入牢房,怕是不将我们大越南放在眼里。” 那太监还要反驳,郑诩风抬手让他退下,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后退去。 “看来云太尉对孤的决议很有意见。”他冷眼瞥过去。 楚帝兰款款地站在那里,她挣脱了身后的两个侍卫,走到云释天的身边:“皇上,臣女也同云太尉一样,您这样的判定,实在有些武断,不是吗?” 南穆有些担忧地看向楚帝兰,她这是疯了吗?竟然这个时候凑上去,云释天作死也就算了...... 这种时候,众人都在怒火之上,况且他们身在郑国还理亏,此时反驳并不是好时机。 楚帝兰的话语一处,云释天不由得转向她。 “皇上,能否给臣女一个辩解的机会?”楚帝兰请求道。 郑诩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凭什么?” 她顿了顿:“臣女想,这样对两国之间都没有好处。皇上也定然是贤能之人,定不会冤枉无辜之人。若是能够当场证明并非吾大越南的责任,岂不是可省去力气?再者,另有他人也同样有可能,若是皇上只将注意力放在吾等身上,岂不是或许会让那真正想害陛下之人有了防范之机?” “如此说来,皇上给我们一个机会,比较划算,您觉得呢?”众人经她这么一说,到也觉得十分有道理。万一真的不是大越南挑衅,那么岂不是真如她所言? 郑诩风勾唇:“郑和郡主,真是巧言善变。连孤都被你说动了......” 楚帝兰内心呸了一声:你若是能被我说动,母猪都能上树了。 “实不相瞒,其实每位女子的身上都有着大越南国徽的图案,只要您派人查看一下,便能够首先排除臣女等人嫌疑。”她拂身说道。 第198章 罪加一等 几个宫女在绿衣女子身上翻来翻去,终于在腰间发现了大越南的图腾印记。 “这可是有图腾的,郑和郡主,你现在作何解释!?”太监指着楚帝兰喊道,声音尖细几乎连女子都比不上。 楚帝兰皱了皱眉头,听不惯这种尖利的声音。 “公公慌什么,本郡主还没说完呢!”不悦地瞥了一眼,那太监脸上瞬间有些难看。 郑诩风微眯眸子瞪了他一眼:“闭嘴,给孤退下。”那太监再一次退了下去。 云释天接话道:“回皇上,这图腾其实含有妙机。除烙印的人和臣等之外,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看着郑诩风的眼,竟然带着一丝丝的狠厉。 郑诩风微微地感受到这一丝敌意,却也不知从何而来。他摸着下巴猜测,莫非是因为楚帝兰吗?想不到她身为南云公主是个祸水,作为郑和郡主同样是祸水...... 楚帝兰朝他微微一笑:“云太尉所言甚是。真正的图腾是用黑金水烙印上去的,而若是假冒,一般都会有人来用黑墨。只要略加一点东西,就能够鉴别。” 众人都不禁有些好奇。 苏皖和嬴洛也不知何时走了上来,苏皖温柔一笑,问道:“什么东西?” 楚帝兰与云释天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硫水。”两人对视一眼。 他点了点头,楚帝兰继续说道:“若是黑金打磨成而烙印的,硫水自然不会损坏其半分。” 郑诩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么,万公公,你去拿硫水来。”身旁的人们都议论纷纷,但却没有什么异议。“皇上,万万不可啊!硫水可是号称几乎能够腐蚀所有东西的药水,只要沾染到,即便是人也会......到时候,若是这女子死了,可不就是死无对证了吗?” “再者,谁知道郑和郡主说的是不是真的?”万公公反驳道。 楚帝兰面色一黑,她冷笑一声:“万公公,真不知道您是皇帝还是怎么样,总是抢在皇上面前说话,皇上都说了允许,怎么你还在反驳?莫非你对皇上有什么意见?!” 万公公面色一僵,他想要继续说话,但郑诩风的眸子当中已经闪过了急剧的不耐:“把万公公给孤拖下去,杖责十五!” “皇上!”万公公脸色惨白。 “再有废话,将硫水泼到他身上。”他很是不耐地吩咐下去。 郑诩风脾气略狂躁,楚帝兰很是清楚,这太监太过烦人了......不过他这么狠心,却也是狠得合情合理,她暗地里点了点头,对于他的认知又更加深刻了几分。 绿衣女子一听到要给自己身上泼硫水,狠狠咬牙,楚帝兰及时地冲了上来,扳住她的下巴。 “皇上,这女子口中藏了毒药,方才险些就咬破了毒囊呢。”她微微带着笑意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 绿衣女子愤恨地看着她。 郑诩风派人将她严加看住,很快,有人已经把硫水端了上来。 所有人都是冷眼看戏的模样,楚帝兰此时说道:“皇上,让臣女亲自来吧。毕竟,这可是关乎我们两国和平之事,若交给旁人,臣女,不太放心。” “臣女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不用担心会做手脚,不是吗?”她的说辞仿佛句句在理,让人没有理由去拒绝。 最终郑诩风自然是点头了。 她接过装硫水的特质瓶子,那官吏将绿衣女子的腰间衣服撕了个口子,她蹲了下来。 绿衣女子的全身都在颤抖着。 “放心,死不了。”楚帝兰不算安慰地说了一句。 透明的水倒在了她的肌肤上。 “啊!”一声尖叫刺破耳膜,那倒上了硫水的地方开始冒起红色的血泡。 大越南的国家图腾三座山岭自古都是用黑金烫印,这个郑诩风若是不知,岂不是要笑掉他们的大牙了? 楚帝兰眸光闪了闪,拿过旁边的水盆,直接将水全部泼了上去。随后拿起另外的一瓶药水,倒在她的腰间处,肌肤就开始不再腐烂了。 有的人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不由得惊掉了下巴。 对于药理方面精通的楚帝兰,自然是清楚这里面的缘由。蓝水与硫水相互克制,若是加在一起,就会变得没有作用,况且蓝水对人的皮肤并没有危害。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但,图腾却并没有消失,完完整整地刻在上面。 楚帝兰面色僵住,她敢肯定这绝对不是南穆挑的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的手顿住了。 郑诩风看到她毫无动作,而图腾还是好好地,勾起一丝笑容:“郑和郡主,你怎么不继续了?莫非,你也束手无策?方才不是自信满满地与朕保证吗?” 她手心开始冒汗,究竟是为何?她看向那瓶硫水,莫非,是这个有问题? 南穆和云释天等人也都是不可置信,南穆非常确定,他挑人之时,根本没见过这两个女子,刚刚进场时她们都蒙着面纱,他也看不清楚。 楚帝兰身后的士兵很有眼力见,一人走上来踢了楚帝兰的小腿处想让她跪下,但她忍住没有,随后又继续大力地踢。楚帝兰承受着疼痛,突然从地上直起身子来,直奔那瓶硫水。 她狠狠咬牙,直接打开塞子往自己的手臂上倒。 “啊!”有些凄厉的声音令人发颤,她的手臂上立马就冒出了红色的血泡。 郑诩风惊讶地看着她,楚帝兰扶着手臂,跪蹲了下来,她的头上冒出冷汗。 嬴洛也是目瞪口呆了一瞬间,下一秒他连忙拿起旁边她方才用过的那瓶蓝水,刚想要倒在她的手臂上。 楚帝兰出声道:“嬴皇.....多谢你,的好意。”婉言拒绝。 众人都不禁愣住,这郑和郡主是傻了吧? “莫非是知道自己有罪,就这么惩罚自己了?女子多爱惜自己的皮肤,这可是手臂啊,她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泼上去......” 郑诩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郑和,你这是要自残吗?” 楚帝兰抬起头:“皇上,臣女在亲自验证,这硫水......嘶——”钻心疼痛的手臂,突然变得没有那么疼了。 “皇上!您快看这里!” 第199章 荷包丢失 只见绿衣女子原本已经显得斑斑驳驳似乎被腐蚀的皮肤,竟然慢慢地变得平滑。 而楚帝兰的手臂也是同样,不再继续,而是反而那血红色变浅起来。 她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很多。 众人再次看得瞠目结舌,这倒底是什么奇异功能? 楚帝兰松了口气,云释天拿起瓶子,将里面清澈无暇的水都倒在了她的手臂上。清凉的感觉令人舒服了很多,楚帝兰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而郑诩风和嬴洛二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有些刺眼。 郑诩风走到她身边,拽住了她的另一条胳膊将她拉过来,说道:“郑和,你真是蠢透了!”楚帝兰被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家伙疯了? “太医!给孤过来,立刻给郑和郡主处理伤口。”又转向南穆他们:“把他们放了。” 官吏把绿衣女子抓起来,找回的带毒飞镖和另一个橙衣女子都被带走了,而郑诩风那个嫔妃的尸体,也同样不知不觉地在事情进展当中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孤本以为,郡主是红颜美人,却没想到却是巾帼不让须眉,这等舍己的气概还真是令人佩服。”郑诩风的话说的有些奇怪,楚帝兰眯了眯眸子,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 却被他抓得死死的,控诉地看过去,却见他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狡黠危险的光芒。 楚帝兰熟悉这种眼神,他,正在无声地和她较量。或许,他知道自己是南云公主的事情,并不是随口听人说了,而是有着确凿直接的证据...... 他在她耳边喃道:“南云,你还真是有勇气,孤喜欢。” 楚帝兰眸光一滞,他突然将她拦腰抱起:“太医,随孤来。”她反射性地揽住了他的脖颈,嬴洛注视着两人的身影离去,嘴角微抿。 南穆见此想要追上去看看,但云释天拦住了他:“不用去,她自己可以。” 他瞥了瞥云释天,什么意思,显得你很了解她似的...... 云释天望着两人离开,没再多说什么。果然郑诩风这老混蛋,还是对她色心不改...... 楚帝兰狠狠咬牙:“皇上,臣女可以自己走。”一想到他抱着她,心里一阵鸡皮疙瘩瘆得慌,她还是喜欢时门玉的怀抱好吗?! 郑诩风充耳不闻,继续走。 直到玲珑宫,他将她放在了床上,太医一路上跟着他们,看得甚是无语。皇上,您这样会吓到人家的好不好,郑和郡主虽然胆气过人,怎么着也是个姑娘吧,您这么饿狼捕食般,不怕把人吓跑吗? 行吧,虽然是怎么着也跑不了的。 他抬起楚帝兰的手臂,不容拒绝地对太医说道:“过来看。” 太医端详了半天,没什么大碍,他也没看出那瓶所谓的硫水是什么成分。 楚帝兰内心腹诽:你是不可能知道的,你顶头皇帝弄来的东西,哪里有你解剖成分的机会...... 看过之后,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损伤,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托着下巴,郑诩风到底哪里弄来的东西,竟然有些神奇....... 郑诩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的楚帝兰,抬起她的下巴:“郡主还真是,好狠的心呢,对待那么一个女子,竟然下的去手,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她微微一笑:“您高看了,毕竟牺牲小我,成全大局不是吗?不过,抱歉没能让您如愿了。” 他锁住她的喉咙,欺身向前,楚帝兰不得不往后倒去,一下子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她踹了踹他的腿,立刻被腿压住:“郡主胆子可肥,竟敢这样对孤......” 楚帝兰转过头去,仿佛害羞般:“皇上......”推了推他的身体,眸光里闪过一丝厌恶。 真想把他扇出去,可惜她不能承认自己是南云,否则就能直接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郑诩风站起身,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般。 楚帝兰双手撑着床边,他转身走出去继续回去安稳人心收拾局面了。 南穆等人片刻后走了回来,他走近了些:“郑和,你没事吧。” 她眼中闪过一丝嫌恶:“殿下,是否可以私下里请不要叫这个封号,我,很讨厌这个名字。” 他在她旁边停了下来:“还在怪我?”楚帝兰顿了顿:“没有,我哪里敢怪您。房心凉的问题牵扯的已经不是我和她两人之间的恩怨了,这点度量我还是有的。” 他点了点头:“那就好。”他顿了一会儿,问道:“你方才,为何要亲自往身上泼硫水,即便是知道有问题,也不该这么冒险。” 楚帝兰抬头:“因为,若是不拖延时间,就没有反口的机会了。” 南穆沉下眸子:“你是说,他自导自演?” 她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盛开的灼灼桃花:“一半一半吧。” “为什么这么说?” 她伸手折了一支桃花小枝子,零零星星的花朵很是漂亮。 “没什么。” “相思灼桃花。还在想着殷弋吗?” 楚帝兰用手将花瓣撕下来,在空中飘荡,她道:“没有。”她想的不是那个他伪装的人,而是原来真真正正的他。她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摸一摸腰间的荷包,却陡然摸到了自己的裙摆。 她转身就在地面上巡视着。 “楚小姐,你去哪儿?!”南穆追问。 她停下来,面上皆是焦急:“我的荷包不见了!” 荷包?南穆一脸地疑惑:“很重要吗?不如我来帮你找......那荷包什么样子?” 楚帝兰一边蹲到地上找一边说:“一个白色的,绣着墨竹.......” 南穆闻言,扬起一丝无奈的笑容,还说不想殷弋,荷包上都绣着他衣裳上经常出现的墨竹了...... 找了一圈儿都没有,她抓着头发很焦急。 他提醒道:“是不是落在外面了?” 楚帝兰脑中一个激灵,提着裙摆就向外跑去。南穆跟在后面:“喂!你裙子上脏了!” 嬴洛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荷包,上面赫然绣着‘玉兰’二字。他有些愣地看着这个荷包,脑海中回想起兰儿曾经说过的话。 ‘你喜欢什么花?’ 她扬起明媚的笑容:“白玉兰!” 为什么? 因为时门玉,楚帝兰。 第200章 你是她吗 楚帝兰急匆匆地跑回宴会上,才发觉若是想要找回是多么困难。 她内心无比焦急和自责。她怎么能弄掉了呢,若是被郑诩风捡到就完了。 她抓着脑袋。“郑和郡主回来了啊......”苏皖看着她,微微一笑,银铃般的声音赏心悦目。 “见过应嬴皇后。”她对着苏皖行礼。与她来说,如今连个曾经熟悉的人已经变成了陌生人,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没有什么另外的感情色彩。 众人都对她有些议论纷纷,顿时褒贬不一,有人认为她有失女子风范,有人认为她是巾帼不让须眉,胆大心细。 接风宴楚帝兰没有半分心思,她的眼睛不住往地上瞟。 “郡主在找什么?”齐王走了过来,见她姿势怪异,不由得问道。她摆了摆手:“没事。”心不在焉地倒了一杯酒,喝了几口。 到底去哪儿了? 她想着可能落在的地方,完全没有头绪。 嬴洛的目光不由得被她吸引过去,有着那一张脸,即便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半分声音,也能够让他心迷意乱。他的眸光透露出一丝缅怀和恨意,又爱又恨,可她已经去了,恨,又能如何? 看到她的动作,眸光闪过锋芒。 这荷包,莫非是她的? 玉兰,玉兰......真是让人不爽。 他遇到楚帝兰时,时门玉销声匿迹,他并不知她身份,只当她是落魄的家族小姐,最终召进宫里甚至封了无后台的她为贵妃。即便娶了苏皖,宠爱也没有减少太多。 她最喜玉兰和梅花,有时他走近她,她有些出神地望着洁白的玉兰,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楚帝兰感受到灼灼的目光,她寻觅着那道视线看去,熟悉地无数遍的那张俊脸,看不出心思地盯着她。 她的内心一震,连忙回过头去。 嬴洛感受到她的躲闪,不知为何,心里叹了口气。即便,即便再像,那又怎么样?楚帝兰从不属于他,又如何强求? 宴会终于散场了。 她在人群当中寻找着荷包。 郑诩风也注意到了什么,勾唇:“郑和郡主,这是在找什么?” 她顿了顿,说道:“母亲送我的荷包方才丢了,臣女正在找。”他问:“什么样?孤帮你会快一些。” 楚帝兰摇了摇头:“多谢皇上好意。这点小事,不由得您兴师动众,否则想必您的子民都会怪罪与我。”直率的话倒是颇得郑诩风的心,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离开了。 怕是,真的找不到了...... 走到假山旁边时,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拉到了旁边。 “谁?!” 她正准备动手,看清眼前的人,全身僵硬。嬴洛...... 深沉如墨的双眼,令她有些发愣。 “赢皇,男女授受不亲,您这是做什么?”两人靠得比较近,她连忙退后。 她略有耳闻,在她前世死后,嬴洛有些颓废,终究是苏皖的安慰和他内心的野心让他振作了起来。可是,她又有什么好愧疚的呢?这和她的国仇比起来,算什么? 为什么要内疚?又有什么资格去内疚? 有前因才有后果,若非嬴洛与郑诩风联合灭楚,也没有她和嬴洛的相遇。那也只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感情骗局。 嬴洛没有什么动作,他掏出一个白色的荷包:“你在找这个,是吗?”平淡无波澜的语气。 “这是,我的荷包......”竟然被嬴洛捡到了......是万幸中的不幸啊。 楚帝兰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伸手就要去拿,但他将手往回拉。 “您这是什么意思?”她脸色有些不高兴,微微地皱了下眉头。 嬴洛并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她无法分辨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寡人会还给你。” 寡人......楚帝兰才注意到,他的自称,为什么是寡人,嬴洛你不是还很年轻吗?为何要这般自称呢?她记得以前是‘朕’。 她扬起一丝苦笑。 他看到这抹苦笑,瞳孔微微收缩。 “我想让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的眸光透露着无比的认真。 楚帝兰被他逼到了假山上,她连忙伸出手将两人的距离隔开:“皇上,男女授受不亲,臣女已有婚约,请不要离得太近......” “好。” 他停在了旁边。 “楚帝兰。” 轻轻唤她的名字,语气是那么地缥缈。 “皇上......”若不是因为他手中拿着她如今那般珍视的东西,或许早就不想与他多呆了吧。 但她并不能忽视心里的感觉,与嬴洛站在一起,并不烦躁。或许,因为他们曾经有一段缘?她笑了笑。 嬴洛手中握着荷包:“郡主,你能否,唤我的名字?你和她,真像,连气质和动作都那么相似。有几个瞬间,我都以为,她没有离开,她回来了。寡人已经很久,没有听她叫我的名字了......” 楚帝兰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她垂下头去:“皇上,您不觉得您的要求太过分了吗?臣女可是与郑皇有了婚约的人,您这样,让臣女情何以堪。” 嬴洛眸中闪过锋利,他快步地走向前面,将人抵在了假山上。 楚帝兰反抗起来,他拿起荷包。 “你是她吗?”听到这句话,她的挣扎动作停了下来,面色疑惑:“皇上您在说什么?臣女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这表情是多么真实。 可是,兰儿演戏也那么真实,将天下都骗了过去,若不是她自己暴露,他们又怎会发现? 眼前的人,真的不是......明明心里那么明白,还是忍不住想要去问。 上天为何要再让他遇到一个与她相似的人呢?分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她忘记了。 “皇上,臣女不是兰贵妃。听闻臣女与她的容貌相似,但,您明白的。臣女今年不过才十四岁罢了。”她踮起脚尖才到达他的脖子。 她在他耳边说道:“离兮若兮,何去兮。已兮分兮,勿念兮。” “现在,皇上可以将荷包还给臣女了吗?” 嬴洛心里仿佛什么在远远地离去,他伸出手臂将荷包递到了她手上:“切莫再弄丢了。” 楚帝兰回眸一笑:“多谢提醒。” 那笑容,又让他心神荡漾。 为何上面绣的是玉兰?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吧。 他仰天长叹,负手离去。 第201章 潇潇何萧 楚任潇掌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她内心很是担心楚帝兰。 自己的妹妹竟然要比自己早嫁人……她们许是会有多年见不上面的。她想到如此,心中难过。 拐角处突然一席绿衣出现,竟是柳浣安。 “柳小姐?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楚任潇有些惊讶。 柳浣安同样,她面露惊奇:“夜晚太无趣,睡不安稳,便出来逛逛看了。楚三小姐你呢?” 她点了点头:“是啊,我也很难安睡。” 只是两人的情况却是不同的,楚任潇担忧楚帝兰而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柳浣安是想念和忧心自己的心上人而如此。 两人走在一起。“楚三小姐在担心帝兰妹妹吗?”她一猜便是,只不过这是皇命难违,她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啊。 “是啊。也不兰儿她如今怎么样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柳浣安提着灯笼,耳中戴着红曼陀的耳环,腕间配着红色曼陀罗花瓣的镯子。 她低垂下眸子:“世事难料,或许皆非人眼所观之状。帝兰妹妹是个有魄力的,只可惜福分浅薄了些。” 楚任潇不由得问道:“你竟是会看相?传闻看相一次,便是透露了天机,是会折寿的。不知这是真还是假?” 她闻言温柔一笑,有些对此不屑一顾:“并非如此耳。我小时不在京中,沦落他乡,什么活都会,这算卦是无意中碰到过一位老人,不过向来没有特别准的时候,也就当做我自己玩乐的游戏了。” “这样啊……”楚任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夜风还是有些寒意,在衣裳的缝隙当中不住穿梭。楚任潇穿的衣服淡薄,她忍不住伸手去环住自己的胳膊以取暖。柳浣安注意到了,她在原地停下: “三小姐,天色还冷。你穿的少,先回去吧。逛了一遭,想必也有些睡意了,改日再会……”她微微一笑。 楚任潇也回报以微笑:“好,改日再聚吧。” 柳浣安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指了指她的身后:“三小姐,接你的人来了。”楚任潇闻言回头,只见一席黑衣夜色的楚安深站在夜风街道上,手中拿着一件披风。 他走过来给她披上:“天冷,莫要胡闹,随大哥回去吧。” 楚任潇内心有些暖烘烘地,她笑着道:“多谢大哥的关心了。”楚安深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温柔:“回府吧。” 说罢对柳浣安告别:“柳小姐也尽早回去吧,深更半夜孤身一人太危险了。” 她微微拂身:“多谢楚世子与三小姐的关心,我定当早些回去。如此,改日再见。”她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楚任潇与楚安深也并排往回走。她转过身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流露出一丝丝的羡慕。她从小便是独自一人,当初的县令小姐虽待她真心,可她却并没有什么真心地朋友和关心自己的人。 缺乏安全感和极大的关爱,她很快就陷入了温柔的魔障里。柳浣安轻轻闭上眼睛,听着风在耳边穿过的声音。“我想你了……” 抱着自己的胳膊,提着灯笼往回走。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的相思夜。楚帝兰趴在玲珑宫的窗格上,看着夜色当中飒飒的桃花,手心当中放着一个白色的荷包,绣着墨竹白烟。 她闭上眼睛回想他的模样,殷弋和时门玉渐渐重合。“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在想我呢? 晚风轻撩起她的青丝,在空中回荡成无限的相思青线。 人若离潇兮,何念兮?度了红尘双目,何盼兮?乱入花丛兮,怎离兮?喏喏无言兮,何以兮? 兰遇青鸿白玉,无力拒。 沐浴完毕过后,时门玉端着酒杯靠在窗边,遥望着郑国的方向。他将酒一饮而尽,一杯一杯再一杯。清淡的月光洒在地面上,如同白霜。 情酒杯杯悲几处,玉兰朵朵躲何簇。相思红豆落银盘,青萝不复柔明堕。 时门玉望着窗外盛开的花朵,烈酒熏得脸色有些发红,他恍恍惚惚似乎看见了他日日思念的人的模样。伸出手,碰到了,近了,又近了…… 然后,月光碎了一地。 时门玉靠在窗上,静静地蛰伏等待。兰儿,你放心,即便是让我死,也不会让你嫁给郑诩风…… “玉,睡了吗?”门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开门:“再过一会儿吧……” 凤双渊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垂眸,手中捏着一朵红色曼陀罗的花瓣雕塑。他双手轻轻一捻,话多瞬间碎成了粉末,在敞开的窗户吹来的风中凌乱吹散,最终不见踪影。 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子,回想起少女优雅的面容,总是喜欢脸红害羞,温柔似水,仿佛整个人都是软软的,不禁怀念她的甜蜜。 手中握起她送的香囊,放在鼻前深深地嗅了一口。淡淡的香味,很像很像…… 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夜风微微吹起,荡漾起无尽的思念。 夜晚同样是无眠。 苏皖披着外衣帮嬴洛研墨,她姿势优雅款款而坐。嬴洛提笔抒写,深厚的功底,标准尖锐的字体,一眼看上去就能够看到字体里透露的丝丝戾气。 她垂着眸子:“洛,已经夜深了,不如赶快去睡吧。明日,还有很多事要与郑皇探讨……” 嬴洛的动作停下来,他看向她:“困了去睡吧,我睡不着。” 苏皖知道却不点破,只是苦笑了一下。是因为今天看到楚帝兰了吧…… “洛……” “嗯?怎么?” 她不提,只是说道:“既然你不睡,臣妾也不,臣妾会陪着你。”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 他眸光闪过一丝黯淡:“辛苦你了。”苏皖扬起温柔的笑容:“不辛苦,臣妾不辛苦的。” 小女人的模样,只有这时候。 她的眼皮在打架,撑着脸迷迷糊糊,一不小心将砚台打翻了,墨水弄了一身。 “啊!”她惊呼一声。 嬴洛连忙起身道:“你站着等一会儿。”他从衣柜当中熟练地拿出一身新衣服递给她:“快先换上吧。” 苏皖看到他娴熟的动作,不由得眼中柔光,盯着他有些出神了。 “看着我做什么?” 她接过衣服,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您从来没有对臣妾这么好过……” 嬴洛闻言,心中一滞。“臣妾先去更衣了。” 她的背影掩藏在了屏风后。 第202章 闲暇偶遇 楚帝兰第二日沐浴过后,打算出去转转。她伸了个懒腰,更衣。 “蓝心,苌心,随我出去逛逛。”左宁阑被她留在了大越南,她定时会再回去的。三月后的三国一同在国界线处的秋猎便是最佳时机。恐怕到时许多蛰伏掩埋的一些秘密,也要重新出土了。 一只白色的信鸽落在了窗边。楚帝兰拿出小小的信纸,看到上面的内容,不由得攥紧了手。 将信条烧毁,苌心不由得问道:“小姐,这是什么?为何要烧掉了?”苌心这几个月来倒是开朗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板着一张脸,楚帝兰有些欣慰。 “无事,不可留罢了。”将灰烬倒掉,楚帝兰才拿起笔,回了信之后,信鸽从窗边飞了出去。苌心的眸光一瞬间不自然地闪了闪。 她在眉心点了朱砂之后,才与两位丫鬟出门去。她如今的容貌愈来愈像前世之容,而这朱砂痣却是不能随着时间消失,如今这额头的朱砂痣消失了,还是需要画上用来掩饰掩饰。 来到街上,十分热闹。楚帝兰买了一些郑国的传统小吃尝尝味道。楚国的膳食她吃了十几年,在嬴国她待了一年,重生后又在大越南生活了半年差不多的时间,郑国反倒成了她最不熟悉的地方了。 “郡……小姐,这串子还真是不错。”蓝心差点说错称呼,她由衷地称赞道。楚帝兰咬了一个,尝了尝,也是赞不绝口。“没想到竟是如此符合您的口味。” 楚帝兰点了点头,扬起一抹笑容。郑国的人她不是很了解,最熟的莫过于郑诩风,另外就是他的亲妹妹汀公主。她性格娇纵,即便是接待大会也胆敢不来,不过不仅是因为郑诩风对她极为宠爱,更是那公主实在无力起身,打小便是泡在药罐子里,要不离身的那种。 曾经她与郑诩风的军队一战时,公主还跑来战场,结果差点将自己的性命给赔了进去,现在更是伤情严重,有时甚至咳血得厉害。 她逛着逛着离闹市远了,清幽的环境令人赏心悦目。楚帝兰看到一家酒楼,清清淡淡,装饰精美而简约。 她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只有几个稀稀疏疏的人影。侍者走上前来迎接:“姑娘想要些什么?” 楚帝兰不太清楚菜式,坐下来说道:“那就你们的招牌菜吧。”不知是否会好吃,她心中暗暗有些期待。 “好嘞!” 她转眼注意到一位面色有些发白的女子正在拿着筷子了一棵青菜放进口中,吃相尽显柔弱之美。 楚帝兰面上闪过惊讶,那不是汀公主嘛……她竟然从皇宫里走出来了,不过恐怕是偷跑出来的。 她看过几眼之后便没有再注意了。汀公主看到有人来此地,不由得往那边看了一眼。只看到楚帝兰的侧脸,心中却是惊讶无比,她手中的汤都打翻了。 “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烫着!”汀公主摆了摆手:“没事的,先处理一下吧。” 楚帝兰心生一计,她走上前去:“姑娘,你没事吧?”她走到汀公主的面前,掏出手绢想要给她擦拭。她的丫鬟瞬间将楚帝兰给挡住:“你是什么人?我们小姐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你离远点。” 汀公主捂着唇咳嗽起来:“不得无礼……”说完便咳嗽地更加剧烈了。 楚帝兰微微一笑:“公主昨日不曾出席,自然不识得我。”她摘下面纱,汀公主看到如此熟悉的脸庞,瞬间惊呆了,手僵在了空中。 为什么会这么像!昨日,也就是说,面前的人是郑和郡主。可她为何不仅名字与南云公主相同,容貌也是如此相似?若不是楚南云更高挑,或许她真的会以为这根本就是一个人。 殊不知,的确是一个人。 “原来是郑和郡主……” 楚帝兰眸中闪过笑意:“公主慧眼,还请先擦擦吧。”她拿出郡主令牌证明自己的身份,将手绢递过去。汀公主的丫鬟这一次也没有阻拦,对着她行礼:“见过郡主,奴婢失礼,望郡主大人有大量……” 楚帝兰不想多招仇恨,她摆了摆手:“无妨。不过公主,你我也是初次见面,既然您的丫鬟也想让本郡主原谅,不如这顿饭您请了如何?” 汀公主虚弱地点了点头:“可以。”两人走在一起,各有千秋。她面色发白有些瘆人,像是风吹便折腰的脆弱花骨朵。 汀公主说话都是轻轻的。 “郡主感觉郑国如何?可还习惯?” 楚帝兰点头:“尚好。虽习俗和穿着有些不同,但总归时间长了就会适应了。” 她回报以微笑:“皇兄之前曾经提到过你。他似乎对您挺感兴趣的,或许是您的名字问题吧,毕竟您也清楚,南云可曾经名噪天下……” 楚帝兰垂眸:“我晓得……” “不说这些,郡主,我们还不曾好好认识过。我这身体吃不消,便以茶代酒,且看郡主是否能饮这一杯。”汀公主轻轻地拿起茶杯,动作无比轻柔,整个人仿佛风一吹就能走了似的。 “好。”楚帝兰拿着酒杯与她的茶杯碰撞后一饮而尽,回味无穷的酒香令她咂舌。 真是挺不错的…… “郡主,你我相遇即是缘,我给你一个忠告。”她轻轻说道,“若你听闻南云之事,只当充耳不闻便可,切莫在皇兄面前提起她的名号。” “你的容貌,能够助你一臂之力。望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汀公主的话很是奇怪,却也非常地真实,楚帝兰懂得她话里有话。 “多谢公主。” 汀公主结账后丫鬟扶着她缓缓地离开了酒楼。 蓝心苌心非常疑惑地看着她:“小姐,你出来时因为公主在这里?” 楚帝兰嘴角一抽,莫非她在这两个小丫头眼中就是无利不起早吗?“两个死丫头子想什么呢,本郡主不过是偶然遇见地罢了。” 她看着门口汀公主消失的地方,不由得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有情之人必有软肋,郑诩风的软肋,就是郑汀。 第203章 并蒂生莲(1) 大越南。 花莲在池塘里撒了些米食,小鱼儿们争先恐后地冲归来抢食。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们这些小家伙啊,可得慢一点。” 说着她便感觉到胸口的隐隐作痛,她捂住心口处,心道:这也终于是要发作了吗?若是这样的话…… 她开始向南陵的书房走去。自从那次楚帝兰的册封大典结束之后,南陵精神一直不好,他方才在书房看书都有些勉强。 太医为他诊治却也无法。毒终究是暴露了,但花莲却是再也没有勇气去下第二次慢性毒药。 她从厨房端起粥,向书房走去。她的身体也有些虚弱,伤口好得很慢,背后身体上的伤依旧是有些疼痛。她走到书房的门口,敲门。 “王爷,你在里面吗?臣妾给你端了一碗粥,你开门吧……” 等了半晌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讲,花莲突如其来地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南陵对她来说应该怎么样都是无所谓的。 这是觉得肚子有些难受,但她并没有多想。她将粥放在旁边的台子上,推开书房的门。 门吱呀地被推开了。 本该在桌旁看书的南陵此刻却是倒在了地上。花莲瞪大了眼睛,她跑过去看他的情况。此时肚子又疼了一下。 她也顾不得其他,将他翻身过来发现地面上有一摊小小的血迹,而他的嘴边也有些血迹。她这便是知道他的毒性发作了。 南陵看书的时候一般不喜欢让别人跟着,除了有时候花莲会在书房里帮他研墨,不会有人靠近他的书房。以至于他除了什么事情,下人们都不能够及时发现。 如今他身中毒药,此事并没有宣扬开来,甚至德妃到现在不知道。 她不知该如何……若是不救的话,或许他就会这么死去……这样的话,阿锦就少了一个竞争的对手,就能够朝着王座更进一步。 她狠狠闭上眼睛,终究是迈出那一步。加快脚下的步伐,不再想其他。她如今要救她的夫君,南陵……她竟然有一些不忍心了……好奇怪,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让人太不舒服了。 她连忙叫了太医来,德妃立刻就收到了消息,王府离得皇宫很近,德妃匆匆忙忙地就赶过来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南陵在南皇心目当中的位置,他的府邸离得皇宫最近,而第二是齐王…… 花莲坐在他旁边,复杂地眼神盯着他,只是吹着眸子,睫毛化蝶欲飞。德妃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看到躺在床上很是虚弱的儿子,哗得眼泪就出来了。 “陵儿,你这是怎么回事?”德妃虽然脾气很差不说,又总是会有些无理取闹,可她对南陵的好,从来没有人能够超越。 她扑上去看他的情况,太医看了看花莲,皇上不在,是否要告诉德妃这件事情还得由花莲来顶多。她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即便瞒着一时,也不可能瞒过一世。 说出来或许会更好一些。也许,她真的无缘陪着阿锦继续走下去了。 德妃凌厉的眸子看到这一幕,她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宫?” 花莲叹了口气,坐到南陵的身边,握住他的手:“娘娘,王爷他……中了慢性毒药,皇上怕您担心,之前不让我告诉您,要求我们必须保密。可是这又能瞒多久?臣妾觉得瞒下去并不是一件好事……” 德妃听到那句慢性毒药,整个人呆滞了几秒钟。她猛地抓住花莲的肩膀:“你说的……是真的?!” 花莲似乎有些痛苦地点了点头,眼眸流出眼泪,让德妃对此又信了一份。虽然明白,可德妃还是不愿意轻易相信。 “母妃,臣妾怎么可能会骗您……王爷他真的……” 她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德妃瞬间颓废。她愣愣地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南陵,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陵儿,你不能这样对母妃,你还没好好尽孝,不许给本宫离开!听到母妃的要求了吗?若是你在梦中也能够听到母妃说的话,请你醒过来……”她双手合拢祈祷。随后又问太医是否能解毒。 太医叹了口气:“臣研究了这毒药很久,到现在都没能确切地查出里面的主要成分,这种毒药极其少见,不仅如此,还是由很多材料制成的,很难判断里面究竟有什么成分。”他也是无能为力,想他没日没夜地将这些都翻了很多很多遍,可是他根本就看不出那毒药的组成。 花莲也不太清楚那里面有什么,只不过她能够确定,这毒性绝对不会低。虽然是慢性毒药,但南陵已经吃了一年才到达这种情况,说明也是药效不太够和他的身体很好的缘故。 花莲看着昏迷的南陵,不由得内心升起一阵愧疚。果不其然,德妃第一个虽然没有怀疑她,但却是想到了她。 “这慢性毒药是什么时候开始中毒的?”德妃眼泪哭红了妆,此刻却没有人会感觉到滑稽可笑,看到她的模样只觉得很是心痛,可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 太医如实禀告,此刻德妃不由得看向花莲。“这么长的时间,都是你在负责陵儿的膳食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本宫好好地解释解释。” 花莲不惧地迎上眼神:“母妃,臣妾绝对没有撒谎。此事臣妾真的不知道,食物一般都是小厨房送过去的,偶尔臣妾会亲自下厨给王爷煲汤,不过最近几个月的时间没有过……” 花莲的语气和表情都是非常焦急和担心的模样。太医为她辩解道:“娘娘,您也得想想,若真是侧妃娘娘所为,她又怎么会叫老臣过来呢?是侧妃娘娘发现得早,不然王爷的毒性可能就会更加严重了。而且,王爷是侧妃娘娘的夫君,侧妃娘娘又有何理由去谋害自己的夫君呢?” 德妃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太过冲动了,她握住花莲的手:“是本宫说错了话……” 花莲摇了摇头:“无妨。臣妾现在,好担心王爷……”德妃的眸光也暗淡下来。 南陵的眼前一片黑暗,突然出现了一抹倩影,让他在无数个夜晚魂牵梦绕的倩影…… 第204章 并蒂生莲(2) 德妃皱了皱眉:“方才是本宫太冲动了。本宫并没有别的意思,不要多想。” 花莲摇了摇头:“母妃,臣妾不会怪你的,您只是一时冲动而已。这是王爷他现在的情况,臣妾也是非常担忧啊。” 德妃忍着眼中的泪水:“来人,给本宫好好地查!讲这件事情告诉皇上,本宫绝不会善罢甘休!”她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花莲闻言心中一震,她阻拦道:“母妃......臣妾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告诉皇上的好......” “为何?”德妃皱眉。 “既然此人有能力能够害的了王爷,说明他在王府有足够的眼线。若是我们将此告诉皇上,免不了打草惊蛇,不如就此封锁消息,让他们认为王爷安稳的活着,才好引蛇出洞啊......” 虽然,那条‘蛇’,就在您的面前。 德妃闻言,觉得有理。是啊,告诉皇上,也不见得能够让陵儿好起来,花莲言之有理......此时此刻,还能有一个陪她一起真正为儿子着想的人,真是太难得了...... “太医,这该怎么办才好……能否救救陵儿,本宫看着他长大,这可是本宫的……亲儿子啊!”德妃中间在说道亲儿子的时候稍微停顿,但她的言语却是触动人心的。 花莲别过脑袋,她的心里闪过愧疚,看着躺着床上的南陵,心中莫名其妙地竟然有些揪痛。 德妃的眼泪流了出来,她终其一生从来没怎么哭过,可是南陵是她最最珍视的人,是她在世上唯一放不下的人。 陵儿,你为何那般残忍,竟然就这样要离母妃,离你的爱人而去吗?你怎么狠得下心丢下我们?母妃需要你,你的女人也需要你...... “母妃!” 等安置好了德妃,花莲突然感觉到肚子绞痛。她没有想太多,只觉得是自己吃坏了些什么。于是忍着痛意来到南陵的床边。 握住他的手。 “其实从开始的时候,我或许就已经决定了。所以无论你再对我多好,都没有用了。”她肚子又痛了,她狠狠地皱眉。看着南陵,陷入了全然的回忆。 当年。 那虽然是一场戏,可是久久不能让人回神,有时候她也想过,如果她当初遇见的人是南陵该多好?那她是不是会很幸福很幸福? 只是,对他做了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妄想他对她一心一意呢? 一年半之前。 “莲儿,本王想让你帮本王做一件事。”南锦面色冷淡地对她道。那时花莲正在喂鱼,她一身青白色的衣衫衬得她眉若山峨,美丽无比。 她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边,微微一笑仿佛能够牵动整个世界。“王爷,你说吧。只要你想要的东西,奴婢都会不惜一切为你得到。”花莲眼中无比坚定,稚嫩也不曾褪去。 他摩挲着花莲的脸儿,轻轻吐出令她内心完全崩塌的话语:“本王恨南陵,本王想让你,帮助本王,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除掉他。” 花莲的瞳孔瞬间收缩,她的心无法呼吸地生疼,那一颗稚嫩怀春的少女心,如同被千万支利箭横穿而过,碎成了千片万片无法拼凑。 呼吸,都不顺畅了…… “怎么,你不乐意?既然如此,那本王就送你离开王府,帮你找地方安居。”他说着眸中闪过一丝狠光。只是花莲不曾看到,她拉住他的手。 “王爷,奴婢说过,您救了我的命,不论如何,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希望。”花莲掩藏起内心的痛苦。她触碰到他冰冷地眼神,心里又凉下去了一大截。 南锦此刻勾起一丝笑容,将花莲揽入怀中:“本王就知道,你是最爱本王的。你放心,本王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若是你成功完成任务,本王一定会接你回来……”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许诺过给她任何身份。 花莲明明知道这是个骗局,可是她无法自拔,无法忤逆,她将他奉为自己的一切,无法抗拒,只要他一句话,为他死都没关系。 她无时无刻想到的都是他,从未变过。以至于,连他身边的人都为她不值,为她难过,可他却从未动摇过。 可是,时间会流逝,人会变。 那日凤双渊的测试,终究让花莲看到了,谁才是最爱她的人。利用,欺骗,愧疚,百味杂陈,让她喘不过气。 两人受了重伤来到茅草屋,他毒发了。可他说出的话是:如果,我真的有一天离你而去,千万不要忘记我...... 花莲顿悟,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当日,黄昏夕霞。 洛水之畔,南锦知晓南陵将会路过,于是派花莲出去。 在清澈的河水当中闪过了很大的波澜,有一位美丽的少女深陷在河水当中,面色苍白地伸着手。这条河的深度很深,她为了这一天练习了很多很多次。 被水呛到喘不过气才被南锦救上来,她一次一次越来越熟练了,因为如此,她甚至水性很好了。 南陵将她捞了上来,当时的霞光照耀着她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眼神里仿佛有秋波。当南陵将花莲从救上来的那一刻,她如同澜光的眼睛,微微错愕的神情。 深深地,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当中。 感觉抱着她的手,都柔软了下来。 湿漉漉的衣服,衬得她娇小可人,当时的花莲模样虽然已经有些妖娆,但却带着浓烈的清纯。 花莲拦着他的脖子,微微张唇的模样,看到他的脸颊,有一瞬间地惊讶,可她依旧是秉承着自己的任务。 夕霞,流水,美人,君子,绫罗,波澜,飞鸟,雎鸠,芦苇....... 南陵以为,人生所有的美好,都在那个黄昏了......让他冲动地想把所有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 他说:莲儿,无论你的过去如何,你如今是梁侧王妃,不会有人再对你如何,我会保护你。 ‘莲儿是儿臣所爱的女人,即便她再不是,那也该由儿臣来责罚,父皇,您,最好不要插手......’ ‘父皇,我永远相信她。’ ‘莲儿,我爱你。’ 一见钟情,一心定生。 不悔,不怨,不怒,不恨。 第205章 并蒂生莲(3) 花莲掩饰内心的感觉,她来到了宁王府。 悄悄地从后门溜进去。 南锦并不在府中,她又回去了。看着身后的宁王府,她突然眸光一闪,在风中甩了甩头,风吹得青丝遮住了脸庞,她看了一眼王府,最终离开。 回到梁王府。 她双手握着南陵苍白无力的手,心中祈祷:醒过来吧。是我对不起你,你不应该为此而死。可是,我该怎么样才能够救你? 她垂下了眸子,心中很凉。只要他好起来的话,一切,或许就能够远离她了....... 花莲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可是她已经离开了....... 或许,能够有些办法。 她收拾行装想要出门,路上碰到了太医,花莲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就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扑通一声倒了下去,嘶哑的声音听着便令人心疼。 太医马上折返回来,看到花莲倒在地上,连忙叫丫鬟将她扶了进去。 德妃也醒了过来,她来到花莲的身边,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媳在床上昏迷不醒,并且皱着眉头很难受的模样,心中更是拨凉拨凉的。 儿子中毒生命危在旦夕,如今这儿媳还...... 真的是她作孽太多,老天才报复到她的儿子身上吗?可是,为什么要报应到陵儿身上,他不应该遭受这些啊...... 太医给花莲把脉过后,一脸惊讶地看向德妃。德妃以为她除了什么事儿,不由得急忙担忧问道:“她怎么了?”该不会很严重吧…… 想到这里德妃内心又难受了不少。 却没有想到太医猛地一拍大腿:“娘娘,这可是好事儿啊!侧妃娘娘她是有喜了!” 德妃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这是真的!?你是说,花莲她有喜了!你再说一遍!” 太医脸上带着笑容:“是啊娘娘,真的,侧妃娘娘怀孕了!” 德妃有一瞬间的喜悦,可是又全然都变成了担忧:“那,那她怎么会晕倒了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一胎多长时间了?该不会保不住了吧?”德妃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足以表现出她的重视。 太医恭敬地回答道:“侧妃娘娘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只是她前些时间就受了重伤,现在还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这一胎本来就很难保住……娘娘,臣很害怕告诉您这件事,可是,如今若是不说恐怕要一尸两命。” 德妃的神经立刻被提了起来。“为什么?” 太医捋了捋胡子道:“花侧妃娘娘她,也身中与王爷同样的毒,是不过侧妃娘娘中毒不深,只要她不再继续服用这种慢性毒药,再吃半年差不多的药,就好了。本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如今……” “侧妃娘娘怀孕不能够进药,否则会伤到孩子,可若是不服药同样会伤害孩子,而且很有可能是一尸两命。尤其侧妃娘娘现在这么虚弱地时间段,不论是哪一种都会让她的身体负荷支撑不住……” 德妃闻言脸色变得煞白。好不容易陵儿终于能有个传宗接代的人,结果却两头都不行……他们这究竟是做了什么孽,竟然换来这种事情! 花莲是陵儿喜欢的女人,她不能死。可是花莲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死。究竟要,怎么办…… “哪一种对她的身体危害更小?”德妃咬唇,她之前的盛气凌人全然都消失不见了。她不是个过于迂腐的女人,只要花莲还在,孩子都有可能会再有。可是花莲只有一个,凭借那孩子对她的爱恋,恐怕不会独活于是上,只怕花莲一死他就会直接撒手人寰。 德妃虽然恨他不争气,可是也不敢伤害南陵的花莲。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决定用最大的可能来保住花莲。 这样或许是最好的了…… “娘娘,自然是服用药物……可是,侧妃娘娘因为受了伤本来就身体虚弱,这一胎流了的话可能很难再生育了。梁王殿下对侧妃娘娘的深情臣等都有目共睹,这件事情,真的是两头都不行……” 德妃握住花莲的手,一屁股泄力得坐在了床边上。究竟让本宫把你们怎么样才好? 当初娶花莲时她死活都不同意。可是南陵也从未妥协,为了花莲离家,与她在外面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而花莲也是个贤内助一直帮着他。南陵要死要活非花莲不可的气势终究是让德妃和皇上妥协了。 只是花莲本是戴罪之身,也是一介草民,只能迎娶她作为侧王妃。虽然南陵很不服,但却依旧是答应了。他说:莲儿你放心,你是大也是小,你就是我的王妃,我的侧王妃,我的妾我的妻……全部都是你…… 这让人如何不触动呢? 不悔,不怨,不恨,不离。 郑国。 两个男人在假山后的竹林当中探讨着什么。 “你那边如何了?”说话的人是一席月牙色的衣袍,声音有些冷峻,一改温柔儒雅。 那一人黑衣略带红色搭配,他撩了一把头发,勾起唇角:“自然是一切顺利。只不过哥哥,你好像,不太顺利哦……”他语气中有一丝调侃。 月牙色衣袍的男人勾起冷笑:“若不是房心凉有些利用价值,定不会让楚帝兰留下她。” 黑衣男人饶有兴趣:“哦?楚帝兰竟然没有杀她?还真是令人好奇,她莫非就这么眼瞎这一口气不对房心凉下手?怎么看她都不是这种人……” 月牙色衣袍的男人继续道:“你的蛊虫发作了……”黑衣男人闻言一惊:“竟然这么快,母虫没带着倒是没有发觉。如此说来,房心凉如今可算是一大武器了……不过,楚帝兰抓了她却没有事……” 月牙色衣袍男人深沉的眼眸中闪过光芒:“郑诩风告诉你了是吧?墨氏一族的纯血继承人出现了,若是不出所料,应该就是楚帝兰了……” 他话音落下,黑衣男人瞪了瞪眼睛。“她?这怎么可能……听说墨氏一族的传家宝都已经失传了……” “你觉得我会骗你?不过,的确不能太早下结论。只是,她的容貌变化太大了,不是吗?” 轻轻吐出一句话,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天色晚了,回去吧……” 第206章 烟火烟火 楚帝兰从酒楼出来,寻着比较清幽的地方。终于来到一条清澈的溪水畔。 河水波澜微泛,微波荡漾,映照出自己的脸庞。楚帝兰寻了一处比较安静地地方靠在旁边的高石上拿起了话本。翻着时不时露出几丝笑容,清风吹过令人心神恍惚。 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 “郑和郡主……”低沉磁性的嗓音让楚帝兰一惊,她连忙合起话本,好似见不得人一般将话本放到了身后。 “殿下……”嬴洛身边只有一个随从,他平常装扮,依旧是黑衣金蟒,狂野而不失章法。 “真巧啊。”楚帝兰微微一笑,转过头去。他眸光闪了闪:“郡主在此做什么?”他的目光寻觅到她的腰间,陡然发现那只白色的荷包挂着,很是衬她皮肤。“宫中无趣,随便看看罢了。” 她撩了撩发丝,道:“既然您没事的话,臣女就先告辞了。”她行过礼之后便想要逃开。嬴洛的眼睛,她还是不敢直视,就是这样不由自主地想要离开。 “等等。”他竟然是非常令人惊讶地阻止了她。“我也很是无趣,不如一起去街上看看吧。” 楚帝兰震惊地看着他。嬴洛可从来都不会是随便搭讪女子的男人,他虽野心却气节很好,不如郑诩风那般底线太低。如今他竟然出言阻拦她离开,她不由得眼眸当中闪过浓浓的震惊。 她顿了顿,看了看他身边的人,不好留下太多的不自然。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她悄悄将话本递给苌心蓝心,才拍了拍自己的衣裳。 嬴洛看到她悄咪咪很是神秘的动作,一挑眉,唇角轻微扬起,并未发一言。 两人并肩漫无目的地走着,气氛有些尴尬。楚帝兰眼睛看着街道上,也不是真的很想再去看看什么的。身旁的人,令她内心没有那么地冷静了。 她想起时门玉,才发觉自己很想很想他…… 只是现在,还不可以。等秋猎之时……一定,一定要再见到你。 “郡主,我听说夜晚时分,街头的蓝水湖即将有一场烟火表演,不如你我先行逛逛,等夜晚再来看如何?”嬴洛提议道。 她顿了顿:“孤男寡女,不太好吧……” 他皱了皱眉:“郑皇他们也会来……”楚帝兰顿了顿,点头:“原来如此。” 嬴洛没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和沉痛。 回忆的沙漏,一点一点漏着回忆,在脑海里旋转成无数个片段。 “洛,你看我穿黑衣好看吗?”她巧笑嫣然,笑靥如花。 “好看。只要是你,什么都好看。” “讨厌,又贫嘴啦!就知道对臣妾开玩笑!” “我不喜欢你自称臣妾,以你我相称不好吗?”他那时微微皱眉。 回忆里的女子当时拥住他的腰身:“好啊,说什么都听你的。” 嬴洛回想起令他颤动的声音。 “殿下?”内心猛地一震,熟悉的嗓音让他心神迷乱。 楚帝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悠:“怎么了?”微微皱眉的模样,眼前的人与回忆里的人重合了…… 叮咚……滴水落在了水洼当中,撩起点点波纹。 白衣墨竹的人,坐在庭院之中,手指挑拨着坚韧细腻的琴弦,抒写出缠绵悱恻的悲曲,传递无尽相思。 一双绣鞋印入了双眼。时门玉将手从琴弦上收回。 “玉,喝点水吧。”云莞手中握着玻璃杯,递给他。他没有抬眼,兀自站了起来,掠过她身边。“以后无需为我做什么,云莞,你不用再多来了……” 云莞垂下眸子,心仿佛被戳了一个窟窿,即便她怎么想要自己去填补,却也无法将那受伤的地方补满。 “你怪我吗?若是这样的话,我真的以后再也不来了……”云莞尝试着想要挽留。 时门玉折了一支桃花,走到她跟前:“云是云,玉是玉,非属弗类。桃花盛,一为你之所,勿悱恻。” 云莞接过桃花枝子:“既然玉是玉,为何兰非兰?” 时门玉抿唇不语,眼中听闻“兰”字流露出几分柔光。 她看着手中的桃花鲜艳美丽。“恋如桃,可我不要。我要朴实玉,长伴青灯暖。玉兰是玉兰,郑和是郑和。”她叹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时门玉抬手将她手中的桃花摆正,拿着她的手握住桃花。“十里林,唯一木。万里人海,唯一伊人。情如网,既知飞蛾扑火无果,何必浴火焚翼?寻另一飞蛾与伴,不好吗?” “既是飞蛾,自然扑火。只你非炙热之火,冰冷之玉,我不知如何温……长年之久,也不可吗?”云莞眼中带着一丝请求。她眸中全然是悲凉。 青梅竹马,不敌一世玉兰。 时门玉拍了拍她的脑袋:“最后一次了,云莞。莞尔,莞尔笑,玉兰,玉兰白。既知我命不久矣,何须错付真心?” 她抬眸:“为何人非常人,她便可?十年,不敌世事两载?” 他微微一抿唇:“你都晓得,这与时间无关,无关风月,无关琴棋书画,无关私心杂念。” 他转身留下一道白色的疏离冷漠身影,云莞看着,眼角有些湿润。“玉,我知道你是怪我的。今晚,最后一晚。墨湖有烟火表演,陪我可好?” 时门玉的身影停顿,她连忙追上,来到他面前:“告别,也不可以吗?最后一次了,玉,这一次之后,我会离开这里。” 时门玉的眼光有一丝颤动:“随你便吧……还有,以后,请不要唤我的名。这名,只能两个女人唤。” 云莞眼眶里又湿润了一分。两个女人……一个伯母,一个楚帝兰……到底,她到底有什么好?让他爱到这种地步?连她自己即将离开,都被他看得毫无意义…… 楚帝兰,你凭什么,得到这份真挚的爱?既然兰已灭,为何要留玉兰在人间?带走你的记忆,不好吗? 你都死去了,把我的玉还给我不好吗? 时门玉微闭双眼,勾起一丝笑容:“云莞,我会送你。”她眸光一滞,那好啊…… 第207章 夜晚烟火 夜幕终于降临。 楚帝兰来到河水之畔,只见南穆早早地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之上。 “太子殿下,来的这么早呢。”她坐在了旁边,看着灯火映照在湖水当中随着轻轻吹动的风摇曳。 “你来得也早啊。”南穆抿了抿唇。他看着灯火,深沉的眼眸深处闪过丝丝冷厉。楚帝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却看到他眼底的一片柔软。 “太子殿下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吗?”楚帝兰轻轻问道。他顿了顿,说道:“只是突然想起,我曾经和心凉也看过烟火……不过,都已经过去了,她既然无法醒悟,我除了保下她性命,再也做不了什么了……” 楚帝兰微眯眼睛。他提起房心凉是为什么?她已经不觉得南穆真的是她曾经所认为的模样,或许是房心凉的事情对他有打击……但是,南穆不是蠢人,房心凉的话是真是假他自然有能力去判断,但他选择了相信她,究竟是他对房心凉的感情太深,还是他另有所图? 楚帝兰内心咯噔一下。她在想什么,怎么可能有什么另有所图呢? 世人言,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罪名就已经成立了。 渐渐地,湖畔的人多了起来。楚帝兰来到湖水旁,有一棵几百年的大树,树枝上缠绕满了红绳挂牌。这就是蓝水湖的姻缘树吗? 一条猩红色的布条被风吹到了地面上,缓缓地落下,正好落在了楚帝兰的脚边。她捡了起来,陡然看到上面的名字,感觉整个人生观都颠覆了。 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字:楚帝兰、郑诩风。 这字体甚是飘逸,一看便知是洒脱之人的字体。楚帝兰吓了一跳,眼皮乱跳,突然有些不安。这字体看来就不是郑诩风的字,那究竟是谁挂的这条红色布条? “怎么了?”南穆走了过来,颇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摇了摇头:“没事……”她将布条收回到自己的手中。也不知是谁写了他们的名字,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帝兰揉了揉太阳穴。此刻几道声音传来。 “郡主一日不见,您真是又美了。”齐王走过来,他微微欠身,勾起魅惑众生的笑容。 身旁路过的,无论是男是女,都被他的容貌所吸引而驻足。几个女子甚至面色有些发红,齐王朝她们的方向抛了个媚眼,那些女子脸色红如苹果。 齐王耸了耸肩,不由得想到柳浣安那丫头看到他这样的时候也会微微脸红。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莫非他真的这么……美丽动人? 啧啧…… “齐王过奖了,臣女这几日不见您,您可是又能够迷倒一大推女子了呢。”楚帝兰恭维道。 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郑和郡主。”嬴洛此刻也赶到了,他先声问道,苏皖挽着他的手腕到来。 他看着南穆与楚帝兰之间靠的比较近的距离,眉头一皱。苏皖看到他的神情,叹了口气。“郡主,南太子殿下,齐王,云太尉,夜色撩人心弦,风有些冷,郡主应该多穿一些。” 楚帝兰缩了缩身子倒真的觉得有冷了。 时门玉那边。 清澈的湖水令人心神荡漾,他站在一旁,云莞看着远处的姻缘牌,流露出一丝羡慕和嫉妒。若是,他们的名字挂在那里的话,是不是就能够得到上天保佑了呢? “时……少主。”她硬生生地才憋出这个称呼。真是让人心里不爽,为何那称呼只有楚帝兰可以叫,过分! 她走到姻缘牌面前翻看,突然发现上面有一对牌子上写着:时门玉,楚帝兰。 “少主,你有没有曾经来过这里写姻缘牌呢?”那字体看起来很像他的。 时门玉顿了顿,突然回想起了什么。 “写过。”他脑袋当中开始浮现出当初的事情。当时,他因为中毒,即将快要失明,他走到墨湖畔,看到了这边排放地整整齐齐的姻缘牌。 他在牌子上写下世上的“遗言”。他以为自己当时真的要丧命了,可他最后却又有了机会……只是,机会的时间不长了……在兰儿完成她的夙愿之前,一定要坚持住…… 他来到云莞的旁边,看到那张姻缘牌。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是这样了……你早就意识到你对她的感情了吧……”云莞垂下脑袋。 时门玉没有开口,反而是说起另外的事情:“云莞。我记得就说过,你是来看烟火的,并且看完之后就会离开,是吗?” 云莞无力地张唇:“是。”所以,即便如此,你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时门玉啊时门玉,你到底是如何做到极端的有情和无情的呢? 为何,世上回你这样一个人,让我又爱又恨呢? “啊!烟火表演开始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咻——!”烟火在天空当中绽放出无限的花火,点点星光消失在天空当中,独留下灿烂的余光。 时门玉站在拱桥之上,伫立在原地抬头看着。芦苇在湖水当中已经有了些许高度,遮挡住了大片的水面。月色和烟火的影子都映照在波澜不惊的平静水面上。 兰儿,我似乎开始想你了…… 楚帝兰的眼眸当中闪过一丝惊艳,她向拱桥走去。精致的建筑,横在湖面之上。 她扶着桥,赞叹地望向这魅力四射的情景。云释天站在她的身侧。他微微侧眸看向她,看到她的深情,深沉的眼眸变得非常幽暗,在眼眸当中闪现过了几分缅怀的感情。 真像啊……无论是她的容貌,还是她的气质……都是那么那么地像…… 楚帝兰看着烟火,叹了一口气。一定会能够再见,一定…… 而就在她陷入了沉思的时候,突然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楚帝兰没有反应过来,脚突然别住了台棱,身体向拱桥外倾倒下去。 慢了,慢了,更慢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起来。“郡主!”谁也没有料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拉住她的手。 嬴洛伸出手去,却只是碰到了她的衣服一角。 “郡主!” 第208章 错过错过 云释天瞳孔收缩,愣在了原地,迈出脚步却又停下了。 嬴洛突然纵身一跃,拉住了楚帝兰的手。她瞪了瞪眼睛,抬起头却看到他艰难地抓住拱桥的边缘。身边围了越来越多的人,嬴洛的手臂青筋有些凸显。 拱桥很高,建在几米高的台阶之上,他们正在桥的最高处,怎么着与水面也得有五六米的高度。 楚帝兰垂眸,她拉住嬴洛的手臂向上移动,抬腿搭在他的膝盖上,使劲儿一蹬,在空中突然跃起。 云释天莫名其妙地伸出了手,但身旁一闪而过的影子,郑诩风接住楚帝兰稳稳地落地了。 衣衫在空中划过弧线,周围的人们都赞不绝口,被这完全没有瑕疵的一幕给惊呆了。 嬴洛没有了她的重量拖累,自然非常轻松便踩着边缘跃上来。 “多谢皇上。”她垂着眸子退开一步距离。 身旁的人们突然都围了起来,全都朝这边涌来。“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响亮的声音似乎响彻云霄。 郑诩风微微抬高下巴,将手放在背后,眸中俯瞰。 楚帝兰转过头,看到嬴洛眸色深沉地看着她,看不出他的心思。她微微扬起嘴角,唇启动,嬴洛眸子一紧。 他看得出她的唇语:谢谢。 人群被太监们从中间分出一条道路,郑诩风走在最前面,他全身散发的气势忍不住让人臣服。 楚帝兰等人顺利地来到旁边的画舫当中。他让其他人都出去,只有楚帝兰和他两个人。她行礼对郑诩风说道:“臣女多谢皇上。” 他一挑眉:“郡主这般是不是太没有诚意。” 她微微一愣,明黄衣袍的男人瞬间来到她的身前,楚帝兰脚步向后退,他再一步一步地逼近,她的肩膀撞在了画舫上。 她转头看到到了尽头,没有退路,皱了皱眉。 他撩起她的青丝在手中摩挲,楚帝兰按道理不能够,也没有理由去反抗谴责,除非,她承认自己南云公主的身份。 “皇上……” 郑诩风似乎喝了酒,他的面色有些红。“南云,你真美。” 楚帝兰眸光一闪:“皇上你认错了,我不是南云……”他双臂将她困住:“不,你是,我知道你是。”他轻轻呢喃。 突然,外面发出了很大的声响,船身发生了很大的震动,楚帝兰脚下有些不稳,竟然被动荡震得坐到了地上。 郑诩风脚下也有些乱,眼眸当中闪过光彩,身体向前倾,楚帝兰躲闪不及,被他压在角落。 她眼眸闪过狠厉和厌恶:“皇上,请您起来……” 一位太监撩起了帷幕,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下巴能够掉到地下去。 “皇,皇上......一棵大树不知怎么就倒了压在了画舫上,您和郡主快些从船上离开吧。” 动荡过后船身里突然溢进了水,一层薄薄的水层将楚帝兰的脚底润湿。她连忙使劲儿推郑诩风,他站起身来,嘴角带着恶劣的笑容。 楚帝兰咬了咬唇,告诫自己不能动怒。 她撩开帷幕,只见一棵树压倒在面前,画舫已经有些开始下沉了,此时画舫已经是靠岸的。她踩着水层提起裙摆踮起脚尖,朝岸边跨去。 南穆伸出了双手,楚帝兰刚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准备借力上去,却不料身后有一个力气将自己拽了过去,随后落入一双臂膀,将她带上了岸。 南穆见状眼底划过一丝暗光,手僵在空中最终还是收回了。 嬴洛注视着郑诩风揽着楚帝兰腰间的地方,眸光很不自然,他倨傲地转过头。苏皖垂下眸子,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头靠在嬴洛的肩膀上。 “郡主,没事吧?”她问道。 楚帝兰摇了摇头:“无妨。” 郑诩风插话道:“有孤在,郑和郡主自然是安全得很。”他瞥了一眼嬴洛,似乎有什么深意似的。 苏皖无声,温婉一笑接话道:“皇上英明,正好与郑和郡主天作之合,想来和亲也是缘分。” 楚帝兰闻言暗暗瞪了她一眼,也没说些什么。郑诩风走到她身边:“赢后苏氏,你这话孤甚是爱听。” 她无声地想要躲过郑诩风的接近,但是却被拉住了手腕:“郡主,不是要看烟火吗?随孤一起去包间看,更是会别具一格。” 说着不容拒绝地将她带走了。 楚帝兰恨得牙根痒痒,他犯病了?没事儿缠着她干什么玩意儿! 同样的天空,夜色笼罩着,烟火在空中绽放光芒。 时门玉伫立在拱桥上,旁边站着云莞无声地缄默。 “这位公子,您和这位小姐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瞧瞧真是太配了。有没有兴趣买孔明灯?写上你们两人的名字,可是能够将愿望带给上苍,让天听到你们的心声,收到来自天上的祝福哦。”那小贩说得有模有样。 “收到来自天上的祝福哦”这一声让云莞的内心动容,她垂下眸子:“好,那我......” 但时门玉清冷的声音让她的内心又沉了下去:“你误会了,她是我师妹。” 那小贩有些尴尬,但他又道:“不过,孔明灯,拿一个吧。” 小贩很是高兴地打量了他们一会儿,这才发现这女子似乎不曾忤逆他的话语,也没有任何异议,但从这女子时不时看得出,她是爱着这公子的。 只是那公子一直盯着远方,似乎在怀念着什么,对她根本不看一眼。小贩心中汗颜啊,明显的妾有情郎无意,而且这公子看起来好像是有心上人的。 他在心中嘟囔了一会儿,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时门玉拿起笔,在纸条上面写上了他和楚帝兰的名字,垂着眸子的模样很是迷人。云莞撑着脸看他,眼中透露出痴迷,可他写的却是他和别人的名字。 心好像快要碎掉了。 云莞看着河水,看到了自己心痛的模样。 时门玉将孔明灯松开,灯火越来越远,直到远远地再也看不见。 将我的心愿带给上苍,带给仍在远方谋划着未来的她。让上天,这一次能够听到我的心愿吧....... 第209章 浓情烈酒 嬴洛回到宫殿后,有些恍惚。 他回想起楚帝兰和郑诩风一起离开的场景,内心很想伸出手去拦住他们,只是他没有任何理由。 郑和郡主,她也不是他的白玉兰。 他从酒窖拿了很多酒,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眼角划过一丝清泪。 明明都过去了这么久,想起来却还是那么心痛。 明明认识不过两年时间,却那么那么地爱你,现在还是想着你。兰儿兰儿,你终究是要将我折磨死,报了你的仇恨吗? 他打开酒盖,抬起装酒坛子就往嘴里灌。 夏日也逐渐走入了人们的视线,只是今晚的风,似乎有些太凉了。 凉的任谁心里都没有温度了。 “兰儿......”他眼中恍恍惚惚出现了她巧笑嫣然的模样,伸出手去摸她的脸颊,眼前的影像却陡然消失了,如风一般消散。 嬴洛继续灌酒,头发有些散乱了,这模样哪里像一个九五之尊的帝王。 苏皖踏着脚步从宫外走进来,她刚刚与楚帝兰聊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郑和郡主,当真是和楚帝兰不仅容貌十分相似,而且处事方法说话态度都有些像。 她握紧了双手。她不能让嬴洛再与她接触了,越是见面,就越是引出他内心对于南云公主的爱恋和怀念。她好不容易,能够站在他身边,绝对不能够让别人毁了她耗尽全力得到的一切。 更心痛的是,她所梦寐以求的,不过是楚帝兰唾手可得的。 她推门,却被门里的力量给阻挡住了,她听到房内轻轻的呢喃,知道是嬴洛坐在了门边。 恍恍惚惚,她好像听到了他凄切的唤声:“兰儿,兰儿......” 苏皖的眼泪一下子就受不住了,心痛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脸庞,她擦着泪,尽量平静地说道:“洛,你在里面吗?” 她听到了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从门的缝隙里,透出浓烈的酒气。 “洛!你不要喝酒!快起来,起来!”她轻轻地拍打门,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想要让他听到。 她很是着急。曾经,在楚帝兰忌日的那天晚上,他也是一直饮酒,喝到不省人事,口中全部都是楚帝兰的名字。因此,还有休养了一个礼拜,身体才逐渐好起来。 苏皖不想再经受那种惊吓了,恐惧蔓延的感觉,太可怕了。 她拍打着门,突然,一阵风从来面前扇过,门被大力地敞开了。 嬴洛醉醺醺的模样,手中还提着酒坛子,他眼睛里布满了红丝,眼角带泪。 苏皖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次冲出眼眶。 “洛,你怎么了?”她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他的脸庞,他突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带着浓烈酒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兰儿,兰儿,我好想你。” 说着将她抱得更用力了,仿佛想将她揉进骨子里。 苏皖的动作顿住了,眼泪如同泉水一样,汹涌而出。 为什么? 她的双手微微僵硬,拍到他的肩膀上,尽量把声音变得没有那么哽咽:“洛,我在这儿呢,不要难过了.......”她微微闭上了眼睛。 嬴洛手中的酒坛子早已最落在地,酒水洒在了地上。 “兰儿,我就知道,你其实对我不只是恨对吗?”他双手捧起面前人的小脸儿,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不哭,我在这里。不要哭了.......” 苏皖擦着眼泪,露出灿烂的笑容:“好,不哭.......” 他将她抱了起来,吻她的唇:“兰儿,兰儿,我爱你。” 她揽住他的脖子,带着泪痕笑着说:“我也爱你,洛。”说罢,笑着笑着,终于又哭了。 红色的纱帐挡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兰儿......” 他们的第一次遇见,是在东平湖的河畔。她心爱的手绢掉进了池塘,她焦急不堪。是他用自己的剑把手绢挑了起来。他对她笑,从那以后,她就对他暗生情愫。 野外射猎,回回压谁赢时,她总是坚决地压嬴洛,尽管很多人都压了他。她奋力学习女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要拔得头筹,获得他的青睐,尽管许多女眷都因此对她有恶意。 可唯独只有她,那样执着,不曾停止追逐他的脚步。她记得很多,记得他在宫宴上与她擦肩而过,还对她笑;记得他送给过她一盒芙蓉糕;记得他射箭时专注地盯着靶盘......但这些,他都不记得。 只是,他记得她给了楚帝兰下马威;他记得她成心苛刻楚帝兰......他似乎从未记住她的好。 她好像听到了心痛,听到了不甘,听到了悔恨,听到了压抑的念头破壳而出的声音。 在那一瞬,她忽然想到了自己飞蛾扑火的行为,那些努力和真情,却都在嬴洛眼里变得一文不值...... 多么心酸,多么心痛。 尽管她已经是他的皇后,可依旧不愿意温暖她的心。楚帝兰啊楚帝兰,你明明被他爱着,而我历经了多少波折,用了多少手段,都得不到他。 她没有想过,她是否真的幸福,她没有考虑过,自己所认为的幸福是不是楚帝兰想要的幸福。她追逐爱情的念头从未被撼动,就算父亲阻拦,姐妹陷害,她也不曾有过放弃的想法。 唯一在回忆到过往的所有时,她发现,她似乎除了一个皇后之位,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不想要这个位置,她只想要他心里的‘皇后’的位置。 爱究竟是什么呢?谁又真正清楚?在这漫漫时间当中,她望着时间的尽头,望着明明离得那么近,却感觉隔着楚河汉界一般的男人。 今夜,星星稀疏,有一道流星从天空中划过。 若是有反悔的机会......我想,我或许不会再爱你了吧...... 嬴洛一遍又一遍喊着楚帝兰的名字,苏皖听一句,心就更痛一分。 “你,有没有爱过我?”他的眸光涣散,压着身下的女子,问道。 她的心,变得四分五裂。她颤抖地抬起手,撩起他的青丝到耳后:“爱,当然爱。很爱很爱......” 她缩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梦话。 嬴洛啊嬴洛,什么时候,你口中叫的才会是我的名字? 第210章 你的孩子 花莲转悠悠地醒来了。 德妃正扶额睡着了,她看着德妃的面孔,竟觉得有些陌生。她的脑袋有些生疼,忍不住发出一声‘嘶——’。 德妃似乎被这声音给惊醒了,她眼底的乌青昭示着她到底多么地累。 “母妃......”话一出口,嗓音沙哑得不得了。 德妃猛地一个惊醒:“你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母妃......”她突然觉得肚子好难受,倒不是疼,是很别扭。 德妃扳住她的肩膀,说道:“莲儿,你,怀孕了。”花莲感觉一道惊雷从头劈到脚,完全愣住了:“母妃,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她不可置信地语气,德妃只是误以为她高兴地惊讶。 “是啊,可是......陵儿他还是没能醒过来,他的情况,到底应该怎么办啊!”德妃说着,眼泪竟然又是说来就来了。她的盛气凌人完全消失不见了。 花莲的内心塌陷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会怀孕了,她的避孕措施一直做得很好啊......她突然想起,在春游期间的一次。 她的双手握紧,脸色有些苍白。 “是啊,王爷他,万一.....那臣妾的孩子,又该怎么办......”她面上一副担忧沮丧的模样。 “没事,陵儿一定会没事的。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你一定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德妃此刻竟然有了几分淑妃的模样,花莲有些惊叹,原来德妃,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啊温柔全都给了南陵。 她垂下眸子,不知如何是好,心中的那架天平,南陵这边又增加了一个很大的分量。她不知,该如何选择。或许,对于南陵来说,她真的太自私了。可是对于南锦,她问心无愧,又无可奈何。 德妃走了,送来了补品。德妃已经因为南陵,头发都白了不少,她又让宫女帮她染了回来。 花莲的青丝遮住了眼眸,她舀起一勺补品汤药,眼眸当中一道狰狞和决绝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来到宁王府,走得很是小心,头上罩着斗笠,没有人会认出她来。 从后门进去之后,她感觉到一阵冰凉的风,随后一件大衣披在了她的后背,熟悉又变得有些陌生的声音很有磁性:“怎么穿的这么薄就出来了?” 花莲的内心又揪痛。 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说道:“正好有事想要找你,你就过来了。我们这样算不算心有灵犀?”他吻了一下花莲的耳朵。 她心中一紧,她咬了咬唇:“我也有事找你,阿锦。” 南锦的眼眸有了细微的变化。她,究竟怎么了?好像,她的语气有一丝丝的变化了,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无限的讨好和爱恋。 两个人坐在了凉亭的正中央。“阿锦,我想要个软垫,太医说我不能受凉。”花莲咬着唇说道。南锦眸光一滞,命令道:“去拿一个软垫来。” 她垂下眸子。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软垫?” 软垫被放在了石凳上,花莲才坐下,她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阿锦,我怀孕了。” 他的全身都顿住了,像是中了葵花点穴手一般。“你,说什么……是,谁的孩子?” 花莲听到这句话,心脏仿佛是被砸碎了一样。 她苦笑了一声:“你希望是谁的?”南锦一愣,他勾唇:“本王自然希望,是我的。”他其实内心对花莲有愧,在凤双渊的试探下,他仍旧是选择了自己而将花莲置于危险。因此,他将大部分的责任都归结到凤双渊的身上,对自己也有一些责怪。 只是,在这一刻,被他给眼藏起来。 孩子……他内心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花莲眸子一紧,她握着茶杯的手非常用力。 “孩子是你的。”她的话里带着一丝喜悦,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和忧伤。南锦听到这句话首先是不相信的。 “你说这孩子是我的?”他的言语非常怀疑。这样明显的不信任,让花莲内心对自己讽刺地笑了笑。 明明知道这已经是绝对的利用,从上一次的事情不就看出来了吗?可是为什么内心又是这么痛,还是奢望这他对自己能有一丝相信和怜惜。 大概这就是人常说的爱至贱吧……她真的并不是一个好女人。 “没错,孩子就是你的。我非常确定。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而三个多月前,南陵他一直都在皇宫里,我们两个并没有见多少面,至于春游的时候就更不可能了,不是吗?”她反问的语气带着丝丝凄凉。 “那个时候……莲儿,我知道你肯定怪我恨我,可是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承认了的话,那么我们一年多来所做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在南陵那里,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我们一起欺骗了他,你觉得他能够放过你吗?” “对不起……我从来都没能给你好的生活。即便是那个承诺,也是到现在都没有实现。” 南锦突然抱住了她:“莲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加倍的对你好。等事情告一段落,你就会是我唯一的女人。” 花莲笑了笑:“好。我等你,阿锦。”可是,你说的话,能有几分是真?还是说,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莲儿,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他牵住她的手,将她抱住。 花莲回拥他。 “我明白,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也一定会相信我的。” 南锦的眸光闪过一丝轻蔑。这个女人,真的是一如既往地,说什么都不会怀疑。花莲,你为何要这般傻?“聪明”一点,不好吗? 唯一的女人?可是,以你的个性,真的会要别人的女人,并且把她捧在手心里吗?你知不知道我到底多了解你? 这些谎话,已经没有办法再让她碎裂的心被缝补起来了。更不可能让心愈合。 这是我,最后一次的试探,也是最后一次的坚持了。南锦,最后,最后的一次了…… 花莲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你到底,会不会让我再一次为你奋不顾身? “对了阿锦,你说得找我的事情是什么?”花莲还是一直记着他说的话,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第211章 启程离开 很快,南穆等人就要回大越南了。清晨的露珠滴落在叶子上,顺着叶脉又滴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楚帝兰看着他们的背影,莞尔一笑。这么一来,好像只剩下她了。她低眉,宛然的模样让人驻足。 南穆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吧。”他递给她一本书册:“这里面是你最喜欢的话本,上次在集市看到便买了下来,你闲暇时可以看看,闲度时光。”他拍了拍旁边的一堆书册。 包装并不算好,楚帝兰摸了摸,纸质算是好的,只是笔墨的颜色不太正。 还算可以。 “多谢太子殿下。”她自然不会觉得,南穆真的会因为怕她日后的生活太过无聊给她送话本,里面估计有什么话想要告诉她的吧。 她微微一笑。 “你也算是我半个妹妹,不用这般客气。云太尉,你给郑和准备了什么礼物吗?”南穆回过头去对云释天说道。 云释天闻言挑眉,走到马车当中拿出一盆玉兰花。楚帝兰看着有些愣,她不免又想到了什么。 她接过:“多谢云太尉,只是不知,你为何知晓我喜欢玉兰花?”她眸光一闪,似乎想要透过云释天的面具看到他的真容。 只是他摆摆手说道:“有一位故人很细话,你名中又带兰字,于是便想到了玉兰。” 齐王跳了出来,他勾唇:“郑和郡主,你可不要相信他的话。这盆玉兰花,其实是本王先看上的,当时一眼就看到了这白色,结果刚要买下就被他给抢先了。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这么衬合心意的礼物,本来应该是本王送给君主才是,可惜啊,被这老男人给抢先了。”他的嘴巴倒是毒,云释天冷漠地狠狠白了他一眼: “分明就是你死活赖活想要和我抢这盆玉兰花,颠倒是非的本事还倒是无人能及。”云释天非常嫌弃地说道。 齐王也学着他的模样翻个白眼,他突然闪到楚帝兰的面前,将一枚手镯递到她的手中,在她耳边说道:“这手镯里面可以放暗器,防人必备,尤其是像你后面的那种色狼。”说完有意所致地用下巴指了指正在往这边走的郑诩风。 楚帝兰有些无语,差点没笑出来。这齐王还真是个戏精……只是她内心也不敢大意,细细地拨弄那手镯,看看有没有什么在她伤到别人之前会先伤到她的暗器什么的。 毕竟,这齐王也不像什么安好心的人…… 凤双渊若是知道自己被人这般嫌弃,定是要放出自己的杀手锏蛊虫,让他好好地认错求饶。 可惜,他并不知道。 凤双渊的嘴角上扬,很快就能够见到他的小可人儿了,不知她是否在忍受着相思之苦呢?想到这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楚帝兰含笑:“多谢齐王殿下,这手镯甚是好看。” 他也笑:“郡主喜欢就好。”手镯上是他本打算送给柳浣安的另外一副,只是当初拿来之后,竟是忘记了转交给她。这手镯同样是带着零零星星的红色曼陀罗花瓣。 他摸着下巴想,或许应该找一株曼陀罗送给柳浣安。 郑诩风在此刻走了过来:“几位在这边待的也够久了,啰啰嗦嗦,也该走了吧。”他将楚帝兰拉到自己身边来。 凤双渊见状眸光越来越深沉,笑意越来越浓烈:“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是能够继续待在郑国,即便是呆一辈子,本王都很喜欢呢。不如日后,本王来此居住,也好看看我们郑和郡主过得是否幸福快乐?” “呵呵,皇上可千万要保证郑和郡主的安全和快乐,不然,大越南这个娘家,可是会将这样的大美人儿接回去哦。”凤双渊又戏精附体地说了几段话,南穆在旁边都看得无语了。 他掐了掐腰,一脸无奈:“七弟,时间差不多了。” 凤双渊不听:“大哥,你何必这么着急?再说了,郑和郡主这么漂亮,本王也想多看几眼……”他的话还没说完,云释天已经面上不耐地将他拖向马车。 “齐王殿下,少说点话会活的更长。” 凤双渊跨上马,勾起魅惑的笑容:“那云太尉你平常不怎么说话,也没见你会活的多长。”他讽刺完愣是云释天什么眼神都不接受了。 他有些傲娇地别过脑袋。楚帝兰轻轻咳嗽了一声,化解了尴尬。“太子殿下,不会太长时间的,秋猎再见。” “南太子,云太尉,孤等着秋猎那天,有机会可要‘好好切磋切磋’。”郑诩风眼底闪过狡黠阴暗的目光,伸出手去,南穆将手与他握在一起,两人面上带着笑容很是平静。 但暗地里的手已经使劲儿到青筋暴起,郑诩风抬起手指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一下,弄得南穆面色有些变化。这看的郑诩风内心很欢喜。 楚帝兰与齐王两人一脸冷漠地他们两个人互相的“握手”。 两个大男人,也真的是够了…… 终于收回了手。郑诩风将楚帝兰拉过来懒在怀里,她想挣扎了一下被他狠狠地挠了一下腰间。楚帝兰面色发红,不是别的,正是被气的。 方才齐王的话她还不相信,她现在还真的是信了!郑诩风,你闲的嘛!拿开你的蹄子好吗! 楚帝兰在内心腹诽。她狠狠地踩了他的脚面一下,迅速将脚收了回去。悄然地从他手臂当中退出来:“皇上,时间也差不多了。切磋的话,即便是再着急也要等下一次了呢,不是吗?” 楚帝兰的话也同样很有深意,郑诩风闻言挑眉,冷峻的面容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势。 “既然如此,郡主,他们走了,你日后也就是孤郑国的人了。今日,孤带你看看你的新宫殿。”郑诩风让后宫腾出一座宫殿,听说那浮水宫本来是沈妃的地方,却因为楚帝兰的到来要将这宫殿让出来。 无形之中,郑诩风又给她树立敌人来练练手了。 楚帝兰朝着三人的马车挥了挥手。郑诩风的模样马上就变了,他弹了弹身上的灰。 “嬴洛也走了,南穆他们也走了,只剩下孤与你二人。楚南云,还不打算承认吗?”他将楚帝兰逼到墙壁旁,一只手拦住她的去路。 第212章 沈妃找来 楚帝兰冷眼:“皇上,你一直说什么本郡主就是南云,我是在不太明白。请皇上明示……” 郑诩风冷厉的眉眼直皱,他抬起她的下巴:“郑和。记住,孤是你的皇,你是臣。你今日不曾承认,日后,孤不会再用这个身份的特例来招待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孤如今还不想让你死,可千万要接住了才是。”扬起诡异的笑容,狠狠在楚帝兰的脸上拍了拍才离开。 她冷冷地看着这家伙的背影。还是和以前一样,人模狗样的,根本就没什么变化,自大自负又狂傲,真是令人厌。 不过,为了将来和她的弦月弓,她暂时忍了……不过他说的“接住了”,指的是什么?该不会是他的那些后宫嫔妃吧…… 楚帝兰想到这里欲哭无泪。我的老天爷!能不能让我离开勾心斗角一会儿?! 她撇了撇嘴并没有过多在意。苌心蓝心两人跟在她身边很是疑惑,皇上又对郡主说什么了?两个人的气氛好像从一开始就超级奇怪哦。 楚帝兰没有在意她们两个到底对这件事情怎么想,不过即便是说出去估计也没有人会相信,她也就没那么在意了。“蓝心,苌心,回去吧。” 两人点了点头。 “小姐,虽然已经在郑国待了一个礼拜了,但是一想到就要在异国他乡生活一辈子,奴婢还是想念姨娘和三小姐了……”蓝心说道。 楚帝兰听到“姨娘和三小姐”时,眼眸当中也闪过怀念。不知道姨娘和三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还有柳浣安,好不容易的一个朋友,现在已经分居两地了。 有三姐在的话,肯定不会有人欺负姨娘的,这一点,楚帝兰很放心。只是,自己继承了她女儿的躯体,却没有尽到女儿的责任,她对此只能对安姨娘表示很抱歉。 只是这句话估计没机会再说出口了。 宫女帮她把玉兰花还有一堆书册话本搬回宫殿。楚帝兰凝视着床头那一盆白色的玉兰花,口中哼着旋律,脚在桌子底下晃悠。 她仔细地看着花瓣,感觉到一阵安心,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好多了。 突然,蓝心敲门道:“小姐,沈妃娘娘来了。”楚帝兰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刚刚郑诩风还提到了浮水宫,沈妃这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来见她了啊! 楚帝兰并不想招待她,本想借口生病将她堵着,但没有想到还不得蓝心出去传话,沈妃已经掐着腰妖娆多姿地走了过来。 “哎呀,郑和郡主这几天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哟。”沈妃一进来便夸赞道。她一袭粉红色的衣裳,披肩霓虹,头戴粉色簪花,光看衣服倒是个可人儿。 沈妃的容貌只能算得上是小家碧玉眉清目秀,不过她父亲权高位重是当朝丞相,连郑诩风这个郑国的一国之君都不能明面上跟他掰了。由此可想而知,丞相究竟在朝廷和国家当中占了多大的分量。 而他的女儿自然是受万人追捧。能做到沈妃这个位置。少不了他爹的推波助澜。可惜人家根本不领他爹的情。自以为是自己花容月貌,闭月羞花,迷倒了万千女子的意中人。 楚帝兰已经对她的事迹略有耳闻。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沈妃和传言里,倒是差不到哪里去。 “沈妃娘娘说的什么话呀,您不也是越来越美丽了吗?瞧瞧这水嫩的肌肤,本郡主还甚是羡慕呢。”她面上恭维道。这沈妃虽然长相不算绝色,可皮肤非常白皙,滑嫩令人羡慕。她也时常以此为荣,在众多妃嫔面前趾高气昂,威风凛凛。 “郡主,你要是羡慕本宫也不能把我的皮肤剥下来给你呀!” 这话一上来就是带刺儿的。 “娘娘您会开玩笑,本郡主怎么舍得这样血色的皮肤变得苍白无力呢。不过,平日里怎么不见娘娘到我这里,今日这么有闲情大驾了?”楚帝兰从位上站起来。 “蓝心,你去给沈妃娘娘端本郡主方才‘特制’的茶。”她吩咐道。 “怎么,郑和郡主,你还不欢迎本宫了?”沈妃毫不客气的直接在太师椅上坐下。楚帝兰眼底划过一丝不满,真是好教养啊。 她笑了笑:“不敢,本郡主怎么敢不欢迎娘娘呢。” 沈妃突然大力的一拍桌子,眉毛深深的皱了起来,说道:“郡主说话可要小心些,你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去,还以为本宫欺负你了呢。” 楚帝兰做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多谢娘娘提醒,只不过本郡主觉得自己的措辞很恰当。” “你!”沈妃气的直接指着他鼻子:“郑和郡主,你讲话真是太没有分寸了!” “你这要是成了皇上的妃子,岂不是给你们大越南,也给我们郑国人丢脸吗!”沈妃突然义正言辞的开始教训起她来,摆出一副前辈的模样,仿佛楚帝兰就是一个犯了错的宫女似的那种语气。 “娘娘息怒,快来喝茶吧。这可是皇上刚刚送来的茶水哦,沈妃娘娘您不想喝吗?”楚帝兰拿起酒壶,挂着翡翠珠的酒壶在空中与翡翠珠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差水如同甘霖,在茶杯当中卷起一片又一片的小漩涡。 清亮的色泽和淡淡的香气扑鼻,让沈妃也打起了这茶的主意。 “就这点小茶也想让本宫原谅你,哼!”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她已经端起茶杯往嘴里送了。 金色长长的护指彰显着她显赫的身份,戴在她身上不免俗气,但由于皮肤非常白皙,也挽回了几分来。楚帝兰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护指却衬得她清雅。 看着沈妃将茶喝入口中,楚帝兰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笑意。 沈妃喝下去,突然面色猛地一变,嚎叫起来。“你你你,你给我喝了什么!怎么这么难喝!呸呸呸!” “啊!娘娘你这是干什么!”楚帝兰似乎吓了一跳,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正巧撞到了背后的一个胸膛。 “郡主可要小心一些,这样走路总有一天会翻阴沟的。”郑诩风低沉欠揍的声音令人很是不爽。 楚帝兰翻白眼,关你什么事! 第213章 瞎了好茶 “皇上……你看看,臣妾好心好意来看郑和郡主,她竟然把这种东西给臣妾喝,实在是太过分了!皇上,你要给臣妾做主啊!”沈妃将茶杯递给他。 楚帝兰一脸惊异:“什么这种东西,为何我听不懂娘娘你在说什么?”她一脸装傻充楞。 沈妃有些气急败坏,她恨恨地指着楚帝兰。郑诩风看她撒泼的模样,心中扬起不耐烦,看向身边的人眼底却是闪过了一丝锋芒和了然。 “皇上,您可要为臣妾主持公道!”沈妃再一次强调道。楚帝兰直皱眉头:“娘娘,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沈妃有些动怒,但是一想到郑诩风还在这里,谅楚帝兰也不可能翻出什么浪花,她心里的怒气就突然消失了一些。 郑诩风接话道:“你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妃以为这是要帮她教训一下楚帝兰了,并且他面上的确是皱眉似乎略有不满的模样。 “臣妾好心好意拜访郡主,却不料郡主不仅出口骂臣妾,还给臣妾喝这种茶叶侮辱臣妾!您说这不是把我们郑国的脸面按在地上摩嘛!”沈妃添油加醋地说道。 楚帝兰嘴角一抽,谁骂你了?明明是你骂我了好吗?还恶人先告状呢! “皇上,您可要明查,我绝对没有对沈妃娘娘不敬。娘娘你倒是说说,我骂你什么了?再说了,这茶水是皇上送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楚帝兰白了一眼,拿起茶水似乎浑然不知里面加了料似的就喝了几口。 话音刚落楚帝兰的面色变换起来:“这什么味道……蓝心,快给本郡主拿白水来!”她用手绢挡在了面前,略微惊讶地看着那茶壶。 “怎么这样……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楚帝兰内心无比崩溃,早知如此,就不放辣椒粉了,搞得她现在也很难办呐!自作孽啊自作孽! 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好演技。沈妃见她的模样竟好像是才知道这茶有问题,不由得疑惑起来,莫非这茶……楚帝兰当真是不知情的?等等,她说这事皇上送的,皇上为什么会送这种东西? 沈妃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皇上根本对楚帝兰没有半分意思,虽然她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但皇上只钟情于自己,所以对楚帝兰是视而不见。送这茶估计也是想要让她知道他对她没有什么兴趣! 沈妃越想越觉得可能。 “皇上,这茶叶,真是您送给郡主的?”沈妃略带试探地问道,此时楚帝兰已经漱口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沈妃面上丝丝的笑容显得不可置信,沈妃这个女人的思维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估计人骂她,她还当人家是夸她的呢!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楚帝兰在内心腹诽了一段。“皇上,这茶叶是不是……”她面上有些受伤和不满,用这张魅惑众生的脸做出这种表情,连沈妃一个女人都不好意思了。 郑诩风眼底划过一丝笑容:“可能是孤不小心拿了库存的送过来。”他接应着楚帝兰的话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沈妃眼中冒出光彩,果然是这样!一定就是她想的这个样子! 她掐着腰向楚帝兰投去一个胜利的眼神。楚帝兰无奈地想要扶额。 “好了沈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郑和郡主,你此次虽不知情,让沈妃喝了这茶叶也是你的不对,你去宫殿长廊便跪两个时辰作为惩罚吧。”郑诩风风轻云淡地下了命令,随后转向沈妃。 “时候差不多了,去用膳吧。”沈妃听到郑诩风罚了楚帝兰,虽然惩罚并不严重,但她还是挺高兴的。至少这样说明了她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很不一般不是吗? 她面上有些洋洋得意。 楚帝兰看到郑诩风眼底狡黠的神色,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这人,竟然还挺了解她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可不能在这里输了。 不过,她凭什么跪去!? 改天,她一定要把罚跪这笔账给好好算算! “是,臣女谨遵皇上指令。”楚帝兰并没有抗拒,她往宫殿外面走去。 走到长廊的尽头,也就是宫殿的大门处,她跪了下来。“郡主,好好跪哦,本宫过会儿一定会再来看你的。”沈妃抿着唇从她身旁走过去。 楚帝兰抬眉:“本郡主恭候娘娘大驾,到时候可要好好与娘娘聊聊了。恭送皇上,恭送沈妃娘娘。”她跪着行了一礼。 等回到宫殿内,她的腿又麻又疼。 “郡主,你这是何苦,伤害自己的身体对付那个沈妃做什么?奴婢看着她就是个二愣子......”苌心官方吐槽。 楚帝兰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她伸展了一下腿部,比刚才好多了。 “苌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沈妃一看就是来找本郡主麻烦的,既然如此,本郡主先发制人不好吗?而且,你瞧沈妃的样子,估计可能是陷入了什么思想误区。” “她一心认为我威胁不到她,不就省得找本郡主麻烦了?大好时光,本郡主才不想浪费在她身上......”楚帝兰伸了伸懒腰。 若是沈妃听到她这些话,估计又要杀回来了。 “这段时间沈妃一定不会让本郡主失望,好好地与皇上共度良宵,我们可就清闲了。蓝心,苌心,不如商量一下,明天出去听戏如何?”楚帝兰一边掀开方才茶壶盖子一边说。 两人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郡主,郡主,你要不要这么拼!? 这样,莫非还是因为放不下前太尉大人吗?可是他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您还想着他做什么呀! 两个人瞬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小姐,听戏这种事情,上不得......” “无妨,乔装出去便是了。”楚帝兰摆了摆手,一脸心疼地看着茶壶:“虽然好不容易换来了清闲,不过,可惜了一壶好茶啊......” 蓝心与苌心对视一眼,郡主这是戏精上身了,两人相视一笑。 楚帝兰转头看到两人的笑脸,嘴角的弧度渐渐平了下来。 第214章 遇到纨绔 如同楚帝兰所说,沈妃这几天大献殷勤,只要郑诩风出现的地方,随处可见沈妃的身影。 郑诩风看着躲在树后的女人,额头的青筋都有点抽搐。 这女人...... 他嘴角一抽,沈妃还是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楚帝兰穿了一身黑色的男装,英气凌厉的眉眼倒是让她看起来十分像一个俊俏的公子。她随手买了一把折扇,瞬间有不少女子的目光投了过来。 “这公子好生俊俏……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呢?” 楚帝兰闻言无奈地笑笑。她撇了撇嘴。“走吧,两位公子们。”蓝心与苌心也是男装出行。两人心中了然,怪不得了,郡主是想要这样出门,的确是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虽然,皇上派来的人一直在后面跟着。楚帝兰也知道,但是并不介意,她如今也算是个比较重要的筹码,郑诩风倒应该不会把她搞失踪。再者,即便他想,估计也没有机会了。 长廊。 沈妃终于看到那明黄色的身影,两只眼睛冒出粉红色的爱心泡泡,手指在不断地搅动。听说楚帝兰出去了,那个女人本来就不足为惧,既然威胁不到她的位置,沈妃才懒得理这个什么捞子郡主。 等郑诩风终于拐过弯来,她连忙招手吩咐道:“来人,快点,别墨迹。快随本宫把煲汤端给皇上。” 哼,皇上你还害羞躲臣妾,看看看,还是被我的聪明才智,无时无刻地蹲守给抓到了吧!就知道你下朝会走这条路。 沈妃非常之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冲了上去。郑诩风正在走着,想着方才上朝时群臣进谏的事情,揉了揉太阳穴非常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当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沈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还里的特别近,郑诩风蓦然吓了一跳,沈妃扬起还算是可人的笑容说道:“皇上,好久不见呀。” 奈何郑诩风再怎么自诩沉稳,听到这句话也是十分汗颜。什么?好久不见,他上朝之前沈妃这女人就在偷看他了好吗!怎么就叫好久不见了呢! “皇上,正所谓一时辰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赶紧来叙叙旧。皇上,这是臣妾亲自熬的羹汤,皇上一定要乖乖喝掉。”沈妃颇有几分与孩子说话的语气。 郑诩风脸色越来越黑:“大胆!你当孤是小孩子吗!来人,把沈妃给孤拖出去打五大板!” 沈妃一听到这话,她脸色骤然一变:“皇上……” 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汤,以及她端着有些瑟瑟发抖已经被烫红的手心完全没有半分怜惜。大手一挥直接将羹汤扫落在地上:“日后不要给孤弄这种东西,孤看着就烦。”他随后负手就离开了。 盛羹汤的碗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一片一片伴随着羹汤的莲子和花生都滚落到了地上。 “皇上……”她好不容易做好的羹汤,做了很多很多遍,手都烫成红猪蹄了,他竟然就这么把她的劳动成果给一把扫落在地上了!真是太过分了!绕是她再喜欢他,也觉得这样很伤自己的面子。 她眼角带着一滴泪珠蹲下来捡拾碎片。沈妃也是个身份尊贵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的人,更不懂得怎么下厨做饭,为了郑诩风可谓是把自己当初不会的,不想学的全都给学了一遍。 比如她喜欢骑马舞刀弄剑,但是女子要三从四德做淑女,怕郑诩风会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就逼着自己一丝不苟地学习琴棋书画。比如她知道他喜欢喝莲子粥,因为能够去火,所以她就想要亲自下厨做给他。幻想着他会不会感动,然后经过了无数遍的练习,从不会到会经过了两个月的时间去每天学习厨艺。 终于把莲子羹汤做出来了,然而他却一点也不触动。沈妃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是为了她而拒绝了楚帝兰的,怎么今天的态度又变得这么这么奇怪了…… 郑诩风眸光闪过狠厉。这女人真是个麻烦,早日将她除掉的好。 楚帝兰在街上玩的很好,完全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若是知道了怕是会感叹两句沈妃太傻。 执着追求于一个没有感情的负心男人,怎么可能会有结果呢?现在的姑娘啊,还真是太太天真。 楚帝兰甩了甩折扇,突然面前撞上来一个清秀的姑娘,她似乎走得很急,甚至都开始跑起来了。结果两个人在转弯的地方给碰上了。 楚帝兰有内心自然是身形很稳,不过那个姑娘就直接被力气给冲撞地坐在了地上。她感到一丝抱歉于是想要伸出手将姑娘给拉起来,结果听到后面凶神恶煞语气不善的声音: “小妮子,你再跑啊,还不是被本大爷给抓到了!”几个大汉竟是从后面的人群中横冲直撞了出来。 周围的群众本来是有些愤恨的眼神,但是一看到他们,神情似乎发生了变化,脸上的怒气和意见突然就消失了。 陡然换上了一张看好戏的脸,还有一些人颇有些同情的看着倒在地上要爬起来的少女。 少女一席蓝衣算是漂亮。她连忙扒开人群就要跑,连想要与楚帝兰说的不好意思都开不及说出口。她连忙地想跑,但是似乎有人绊了她一跤,那姑娘就狠狠地再次跌在了地上。 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楚帝兰皱了皱眉头。看来郑诩风也是犯了所有君王都会犯得错误。不能够真正了解民情,是他非常大的败笔。 她挑眉,蹲下身去将白皙的手递了出去。 “姑娘,地上凉,还是赶快请起吧。”那姑娘抬起头,脸上蹭了一些灰尘。 “这公子怕是傻了吧……长得这么俊俏,可惜了……” “是啊,可是那城南三公子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 “这回那三个纨绔又在强抢民女了,这位姑娘真是可怜啊。不过,能有这么俊俏的公子陪着也算是不错了。” “切……” 楚帝兰听出了个大概。 不等姑娘动作,身后的人突然让开了一条道。 “且让本公子瞧瞧,是谁又要救美人了?” 第215章 再次重逢 楚帝兰循声而望去,竟发现来人的四人当中竟然是有一张熟悉的脸庞。她内心闪过狂喜和无尽的复杂,险些失控,做出不符合如今场面的事情。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不住地在颤抖。 那黑衣换了一个风格的男人,多了更多纨绔而不羁的气调,他手执羽扇,轻轻一挥,似乎朝她微微一笑。 楚帝兰眼眸当中扬起一丝笑意。时门玉,我想你了,你终于来了…… 那姑娘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三个男子并列走着,一黄一蓝一橙,组合在一起很别致的颜色搭配。楚帝兰似乎瞥到时门玉有些嫌弃地看着他们。 其中中间的蓝衣男子走到最前面,他用用手挑起那姑娘的下巴:“被本公子看上还想要逃跑?呵……难道当我们城南三公子的名号是个摆设?竟敢反抗本公子……”此人口出狂言,楚帝兰自然意识到这是要找麻烦了。 本就不怎么担心,烂摊子本就可以留给郑诩风收拾,这下好了,看到时门玉,楚帝兰非常地安心。她扬起微微的笑容。 腰间的白色荷包在风中飘飘荡荡。 她轻轻开口:“这位公子,既然这姑娘不喜欢您,您又何必强人所难呢?”不过,还是先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吧。时门玉这家伙,若非她有危险定是不会出手帮她的…… “哦?是谁口出狂言,竟敢……”话未说完,那蓝衣男子看到楚帝兰的脸颊时,瞬间变得怔愣,话都没有说完就停住了,悄悄地淹了一口唾沫。 他看向楚帝兰脸庞的眼神带着惊艳和惊叹。“这……”这真的是一个男子吗?精雕细琢仿佛如女子般的皮肤,简直如羊脂玉一样。她手中执扇子,微微偏头眯眼,有些迷人。 黑衣男子露出一丝笑容:“林兄何必为一个贫民而气?不过是贱命一条罢了,不如赶快去风月居找美人的才好……毕竟,林苑姑娘好像已经等您很久了……” 这话听起来的确是怪怪的,好像是在骂那姑娘。楚帝兰却是清楚的,虽然师傅平时为人比较疏离,但他心怀善良,不会因权利而草菅人命,温和无比。 但楚帝兰也看过他所谓残忍的一面,例如对待韩小姐,对待云莞,对待自己的家人,都十分狠心。牵连到楚帝兰的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楚帝兰并不希望他因此而和家人冲突,可她也没见过他的母亲,更何况还有个云莞,说不定没说几句话就被扔出去了。 时门玉的容貌特别出众,许多姑娘都已经看呆了。被为在人群当中被追逐的姑娘赶紧跪过去拉住离得她非常近的楚帝兰的裤腿。 “这位公子,求求您行行好吧,救救小女子,小女主当牛做马都会报答您的!”楚帝兰皱了皱眉头,很不习惯她的触碰。 但她还不等说话周围的人就又开始议论起来了。“这姑娘是不安好心吧,你看这可是城南三公子啊,根本就没有逃跑的余地,还不如乖乖听话得到的好处能够多点。但是她这个样子不是把那个公子也给拉下水了吗?” “你这么说我还真觉得有道理,这姑娘竟然存了这种心思,可惜了。” 这姑娘的话都说出来了,楚帝兰不能够拒绝,她顿了顿:“这位姑娘,你先起来吧……”那三人听到楚帝兰的话,瞬间不同意了。 “什么!老子好不容易看上的姑娘竟然被劫走了,本公子若是不报这一仇,完全把我们城南三公子的面子给丢尽了了!来人,把这公子也给本公子绑起来!” 说罢,身旁的几位士兵便开始走了过来。身边的人自动让道,人群围堵在四周,仿佛在看一场杂闹的戏剧一般,脸上有的带满了笑容,虽然是讥讽的笑容。他们抱胸旁观,对自己的做法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地质疑。 他反而还得意洋洋地对中间的蓝衣男子说道:“快,林兄,可不能让他们走了……” 人群听到这句话又退后了好几步,里的越远越好的架势完全弥漫在空气当中。 那姑娘脸上带着绝望的表情:“对不起,这位公子,我不该那么说,我对不起你……”楚帝兰勾唇:“无妨。”她此刻就是一个美男子,谁看到她又会不惊艳呢?那姑娘完全没有看出她的女儿之身。 时门玉听到这姑娘左一个公子右一个这位公子的话语,嘴角一抽,他家的小兰儿怎么就像男子了?这不是纯粹的眼瞎吗?他一眼就看出了楚帝兰来,才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没想到,他家小姑娘穿男装竟然也是英姿飒爽地非常合适。 眼见侍卫就要抓起他们来,楚帝兰突然轻轻吐出一句话:“苌心,解决他。” 只见一道影子在空中划过,都没有看清苌心的身影,她就一下来到了那姑娘的身旁,将想要对那姑娘动手动脚的侍卫几招打趴下了。 那三个公子看起来面上甚是惊讶,随后蓝衣男子脸上突然闪过狰狞的目光,他狠狠地看着苌心。可是他不会武功,根本就没有办法插手。 这三个人从小都是养尊处优,根本就没吃过什么苦,又怎可能会好好地学习武功什么的呢? 苌心拍了拍手,那姑娘顿时眼泪就刷的流淌下来,连忙缩到楚帝兰的身边。“公子……多谢公子……”她声音竟然非常地甜美,楚帝兰听了都微微一愣。 而时门玉依旧伫立旁观。 “大胆!今日敢与本公子对着干,你完了!这小公子长得倒是标致,卖到青楼做小倌可能有不少银子呢……那位姑娘,本公子知道你家里困难,不如你配合本公子将这人卖到窑子里,本公子答应分你十分之一,也足够你给你娘看病了。” 那人完全不知天高地厚地说道。 楚帝兰嘴角一抽,她拦在那位姑娘的前面:“公子所言甚是,不过,今日本公子不愿去什么窑子青楼,不如公子你代本公子去吧……”她手中折扇一开,嘴角勾笑,竟然有几分英俊。 时门玉面露柔光。 第216章 一直骗我 “你!……”那人指着楚帝兰,气的直冒青烟。 她将扇子一和,在手里拍了一下。郑诩风后头的人跟着,还是别惹事比较好,何况,她也没有心情再去管别的事情了。 时门玉温柔一笑,对着那人道:“叶公子何必呢,耽误了行程又将自己弄得不高兴,得不偿失。反正人跑不了,可事儿不能耽误不是吗?” 叶公子气愤地看了一眼,绝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你们,给本公子回去找人来!” 楚帝兰脸色一黑,天子脚下竟然这么放肆?小样,姐姐还收拾不了你!? 那就找人吧。 她愣是一个眼神也没给时门玉,他垂下眸子,让人看不出情绪。 那姑娘拉着她的衣裳哭哭啼啼:“对不起,公子,你快走吧,别管我了。”楚帝兰嘴角抽搐,这台词,怎么如此熟悉? 她此刻感觉到一直跟着她的那股气息竟然消失了。 估计是回去报告了。 时门玉的眼神望过来,她撇开脸。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信不信! 叶公子插着腰非常神气地看着面前的人,一脸志在必得。然而一声怒喝让他突然就头冒冷汗: “孽障你在干什么!?” 由此,领头的叶公子瞬间变成了二狗子,被爹爹给拽回去了。 楚帝兰又察觉到一直跟随的眼神,她收回注意力,对自责的女子说道:“姑娘,你走吧。”人群也逐渐散了,时门玉也随之离开了。她心里不由得更加阴沉了。 那姑娘突然拉住了她:“公子,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愿意……愿意以身相许!” 她无奈地扶额:“姑娘,萍水相逢一两面,何必贪图。有缘再会。”留给人一个潇洒的背影就这么离开了。 那姑娘眼神当中闪过几分崇拜,若是楚帝兰看到,估计更无奈了。 她明明是个绝色倾城的女人好吗!?哪里像男人了!? 逛了很长时间,楚帝兰都兴致缺缺,没有任何感兴趣的东西。好无聊,好烦人! 那个死男人还敢出现在她面前!时门玉,饶不了你!她气愤地跺了跺脚。不过话说回来,明明说好秋猎再见面,将他们一网打尽,怎么突然来了? 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这么想着,于是在收到一封匿名信的时候,看到上面熟悉的字体,她哒哒哒就去了。 一脚踹开天字一号的房门,房间里并没有任何人。她隐忍着心里的无语,挑了挑眉毛。 “我说,能换个把戏吗?”她抬眸向头顶的房梁看去,并且将门砰地一声带上。苌心和蓝心两人被关在门外,一脸黑线。 不是郡主,你这样真的好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还是前太尉那个老色狼。 时门玉知道的话,一定会赞许她们的评价。 房内,一席黑衣在眼前划过弧线,时门玉稳稳地落在她的面前。 “兰儿。”平平淡淡的语气,让楚帝兰心里有点不高兴。别后重逢的戏码呢?怎么到你这里就没了?你还是我认识的时门玉吗? 不是煽情的感动上天吗? “别叫我。”楚帝兰冷冷地翻了一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将扇子汇入内力扔了过去。时门玉侧身闪过,扇子穿透了纸窗飞了出去。 刚刚被追着打了一遭的叶公子此刻从家里逃了出来,结果却被人半路发现了。路过酒楼的时候,突然被一把扇子给爆头了,于是华丽丽地倒在了众人面前。 然后,爹爹顺利地将孽障儿子逮住了,看着那把扇子充满了感激。 “多浪费。”时门玉轻轻一语,差点气得她甩门就走。我还没让你解释呢,你敢说我浪费! 你变了! “时门玉,你变了!”她的眸中似乎缠绕着千言万语的目光,如同利剑一样插入了他的心房。 时门玉倒了一杯桃花酿,递到她面前。 “怎么会变呢?”声音缥缈无垠,仿佛眼前就是一片虚影。楚帝兰的眼眶,不知为何就突然湿润了。 她看着眼前的人,那么地熟悉又陌生。 变了吗?怎么会没变...... 他会掌灯守在她房门外一夜,他会手把手教会她一切,仿佛他是无所不能的。 他说母亲出了意外,所以回了宗家。然后,彻底没了踪影。 后来,他摇身一变,成了另一个人来接近她。 他总在危难的时候出现,他不仅戴着面具,还准备了另外一层‘面具’,阻止任何人接近他,包括她。 他说非她不可,会在花灯节给她一个答案,结果又是不告而别没了踪影。 时门玉,你不守信用的时候太多了。连我都快记不得,现在的究竟是记忆还是现实,感觉熟悉又陌生。 “我知道你恨我骗你。” “我胆小怕事,怕你知道是我。” “我怕我自己不能给你一个圆满的生活。”我怕我不能保你周全。 楚帝兰垂下了眸子,低着脑袋,看不出她的任何的表情。时门玉脚步有些颤抖地走到她眼前。 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柔软的脑袋。 仿佛,什么一瞬间碎裂了。 他猛然将眼前思念了无数日日夜夜的女子拥入怀中。 胸前的衣裳瞬间就湿润了。 楚帝兰的手反扳住他的肩胛,长久地沉默。 你知不知道我在幻阵里见过你?那个时候,才发觉原来种在心里的不是什么师徒之情。 谁要做你的徒弟?谁要做郑和郡主? 我要做你的女人。 “混蛋。”楚帝兰控诉,狠狠地踩他的脚面。臭男人臭男人! 他一下子将人抱得更紧了,像是怕她真的失望了。 “我是混蛋,是混蛋。所以,任你处置,好吗?” “不好!”好像哭的更凶了。 时门玉叹了口气,将她转而抱到了床上,刚想要将人放下。楚帝兰一脚将他踹开,挂满泪痕的小脸儿上全是抵制。 “滚一边去!不想看见你!” “兰儿.....” “别喊我的名字,闭嘴!” 时门玉一脸幽怨。别人重逢都是良辰美景令人感动的一塌糊涂,兰儿,为何你如此煞风景? 楚帝兰:到底谁煞风景呢?心里没点数吗? 第217章 抢我戏份 楚帝兰幽怨地看着时门玉。臭男人!臭男人!一点自觉都没有! 时门玉突然拿起那杯桃花酿,喝了两口,却没有咽下去。他的俊脸突然来到了她面前。 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就要往前凑。 楚帝兰看出他的意图,抬起脚阻拦他,却被他的腿给压了下去。我去,青天白日的,你搞什么?不要这样啊,她是个贤惠的好女人唉! 时门玉,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恶心…… 如果时门玉知道她内心所想,或许就会后悔来找她了。这小丫头也真是够可以的。 “老男人,离我远点。”楚帝兰毫不客气地出言讽刺。她刚刚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当初时门玉成为她师傅的时候,她十一岁,他十八岁。后来她十六岁时香消玉损,他那年二十三。 他在冰棺待了一年,现在应该算是二十四岁了。然而她呢,虽说是重生了,可这身体分明只有十四岁。 这样一看,时门玉这老牛吃嫩草,倒是吃的一点也不含糊。 时门玉一听,脸色唰地就黑了。一定是胆子肥了,竟然敢这么说他。 他将酒水咽入肚子,眨了眨魅人的桃花眼,张开手就扑过去。楚帝兰被他紧紧抱住了腰。看着他眼角淡淡的青紫黑眼圈,不由得有点儿心疼。 等会儿,心疼个屁,分明都是他自己作的。 时门玉突然变换了一个人似的,头枕在她的腿上,靠在她的小腹上,闭上了眼睛。 她一脸无语。好想踹出去,大白天的竟然干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她本来以为变态只有那几个。 没想到变态这么多。 他合上的睫毛化蝶欲飞,一个男人竟然长得比女人还美艳几分。但是时门玉并不会让人觉得他很娘,反而男子阳刚气质很足。 天哪,郑诩风那个传说中姑姑真的是厉害啊,生出个这么美的儿子,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世人都说当初的南云公主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是却不知,这时门玉换上女装,两人一对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知不觉过了有一会儿,等楚帝兰神游完毕看向枕在她腿上的男人时,惊讶地发现他似乎睡着了。 浅浅的呼吸在静谧的房间显得更明显了。 楚帝兰脸色一黑。还赖上了……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他柔顺的发丝。 就这样,时门玉靠着她睡了一个时辰。等他悠悠醒过来的时候,抬眼一看,楚帝兰肩膀撑着床架睡着了。 浅浅的呼吸,如同稚嫩孩童一般的睡颜,淡淡的香味儿。一切都美好得让人不想打破。 最重要的是,她的右手牵着他的左手。时门玉眼中露出柔光,小心地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调整了姿势。 拍了拍她的肩膀,搂着她一起睡。 楚帝兰醒来了,醒来面前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啊!”她吓了一跳,叫出声来。 眼前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瞬间四目相对。楚帝兰连忙想要退出去,一动才觉得有什么东西拦住了她的腰。 她真的好想爆粗口。 楚帝兰:我是怎么跑到他怀里的?这不对呀!好不容易体验了一把环美人入睡的感觉,瞬间又变回姑娘了。 她猛地将人推开了,结果自己一不小心往后倒去。撑住床,明明应该是睡着的人突然欺身向前,将她困在身体与床板之间。 气氛变得非常诡异。 楚帝兰瞪大了眼睛。唇被攫住了,面前的人靠的无比近,鼻尖相碰。她愣了片刻,完全忘记了动作。 时门玉托住她的脑袋,手指在她柔顺的发丝前穿梭,加深了一吻。 楚帝兰被吻得呼吸困难,她抬起脚,一脚踹了上去。时门玉猛地向后退,他靠在墙壁上,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 她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 天哪! 楚帝兰捂住了脸颊。 妖孽!天大的妖孽!太勾人了,这是在引人犯罪啊! 她偷偷地从指缝里偷看,时门玉突然扬起了无比魅惑的笑容深情地凝视着她。 楚帝兰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完了,要把持不住了,怎么办? 不行,矜持! 然而就在这个想法落下的一瞬间,她双手扳住他的肩膀,直接吻了上去。 一双手在她的背后游弋滑动。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了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影上。 时门玉一只手把玩着楚帝兰软软的纤长的手指头,另一只手把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楚帝兰深深觉得自己似乎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宠物。画风清奇,实在不太对啊! “你怎么突然来了?”而且还是用真容,如果郑诩风那个sb看到你,不就暴露了…… 时门玉抱着她的手一紧。“因为云莞走了。”楚帝兰听到云莞这名字,心里颤了颤。 “所以你在怀疑她?”她坐起来,有些惊讶。如果云莞和郑诩风联手,这要是被戳穿了,怕是宗家任谁都容不下她了。 “嗯。她走得爽快,让人生疑。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他凑近了一些。 “那什么是最重要的?” “当然是因为,我想你。”他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星星。 楚帝兰一瞬间有些怔愣。“死相。”接下来,时门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突然知道了真相的楚帝兰在风中凌乱。郑诩风,你这挨千刀的!你完了! 还有什么云莞,什么南皇,这些人脑子是不是抽抽了。她哪里不好了?明明左看右看都是非常完美的好吗? “好了。你可以走了。”楚帝兰收拾好了衣服,拍了拍自己的手,遣散下人似的挥了挥手。 时门玉的脸有点黑。他凑上来。“好不容易见一面,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吧?” 楚帝兰:就这么走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还想干嘛? 在她充满威胁的目光之下,时门玉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留下一个可怜兮兮的目光。 楚帝兰再一次凌乱了。画风完全错乱了……明明以前那都是她的戏份,时门玉你抢我戏份! 等一下,他这是在……撒娇!? 第218章 短暂相聚 “我决定和亲……你怪我吗?”她终究还是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他们都无法避免,这终究还是她的责任。 虽然,她其实很犹豫。 “我知道,是舅舅想分开我们。兰儿,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了。我不会让你忍受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门玉将头埋在她的肩膀。 楚帝兰有些愣,眼里有些泪光闪烁。为什么即便是我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你都从来没有怪过我…… “对不起。” 时门玉抬起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不是你。” “两次我都没能够遵守约定……兰儿,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那一次,他真的差点以为就要永远地失去了。 他的小心脏再也受不了这种毁灭性打击了好吗? 楚帝兰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玉。” “嗯。” “玉。” “嗯……” “玉……” 够了! 时门玉堵上了这张喊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小嘴。 时门玉你大爷! 两人十指相扣,心里那一条鸿沟,似乎在瞬间就跨过了。 心神相离只需要一秒钟,同样,再次相惜也可能只在一瞬间。 终究只能是短暂的相聚,楚帝兰收拾好回了皇宫。 总是万般不舍,也不能再拖沓了。她望着是时门玉的身影消失不见,才离开。 她伸了个懒腰。“哎呀,睡一觉就是神清气爽。好了,回去吧。”蓝心和苌心两人一脸黑线地看着她。 那是,和前太尉大人见面了,当然是神清气爽得很。然而她们两只小可怜却在外面守了那么长时间,只为了这一口狗粮。 楚帝兰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到前台,询问情况。 “方才那位公子只是开了一个房间,还有这些,都是他要的。对了,那位公子和皇上有什么关系吗?” 那人冷凝着脸:“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时门玉此次的身份是夜家二公子。他再次戴上了人皮面具,伪装成另外一个人。 楚帝兰看着那人皮面具久久不语,但也只是叹了口气而已。人皮,当然是人皮。 她回到宫殿,竟然看到郑诩风正坐在桌前一脸面无表情。她有些惊讶。“皇上怎么来了?” 郑诩风抬眸:“孤不能来?” “臣女不是这个意思……”真是的,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那你是哪个意思?” 楚帝兰被他噎到了。今天他这么找麻烦,哪里惹到他了? 有些幽怨的眼神让郑诩风扬起一丝阴险的笑容。“帝兰,过来。”他招了招手,像是在唤小宠物。 楚帝兰心里难受。什么眼神?什么态度? 但是,谁让他现在还是郑国的皇帝?她一步一步地坐到旁边,刻意离得很远。 “帝兰,怎么坐得那么远?”郑诩风面上似乎有些不悦。 楚帝兰:难道要坐得近吗?她敢吗?没看到时门玉抱着她宣誓了一天的主权吗? 还有,能别叫名字吗?你叫我,我莫名觉得好恶心。 郑诩风不知道她的内心戏若是知晓,估计要吐出一口老血。楚帝兰突然想起,他比时门玉还老好几年。 太老了,简直看不下去了。 “皇上,男女授受不亲。”她淡淡地说道。然后拿起了一盘水果递到他面前。 天知道她多想在里面加上什么鹤顶红一类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绝对不能像前世一样冲动了。 郑诩风脸色一黑,哑着嗓子说道:“帝兰何必,反正你我到时候都是要结为夫妻的……”他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谁要和你这老男人成亲?呵呵,真把自己当什么玩意儿了? “皇上……”楚帝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起来。郑诩风嗤笑一声,拿起一颗葡萄,递到她面前。 “是孤太唐突了,可别气了。”楚帝兰嘴角直抽搐。怪不得了,郑诩风这厮到现在都娶不到皇后,真是太…… 她接过,却只是攥在了手心里。“多谢皇上。”她低垂下了脑袋。 “听说帝兰今日出去了。”他的话题,很危险。 楚帝兰提起了精神。“出去逛了逛,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地看看,皇上生气了?看来臣女日后不能出宫了……”她叹了口气。 郑诩风一直是意味深长的微笑。楚帝兰心中咯噔一跳,她和时门玉伪装地挺好的,房间记录都是做了手脚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了。臣女倒是有点惊讶。”她把在街上遇到的事情告诉了郑诩风,想看看他的反映。 不过,郑诩风的面上一直看不出什么情绪,沉默了片刻。 “孤知道了。”他看了她一眼。“南云公主,早日休息。” 楚帝兰脸色有些薄怒,看起来是多么地真实。“皇上臣女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了,我不是什么南云公主,也不认识你说得什么南云公主。” “抱歉皇上,臣女得罪了。”她又看似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郑诩风眼底划过一丝暗光。“你会承认的。”砰地摔门走了出去。 楚帝兰心疼地看着门。 你有病?虽然她真的是,可她的躯壳又不是。她都说了八百遍了,郑诩风还是这么坚定不移…… 莫非,他真的发现了什么? 不,不会,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发现她是南云。当然了,时门玉那个变态妖孽除外,他对她实在是太了解了,了解地好像他自己的手指头一样。 楚帝兰安安心心地歇下了。现在,就看大越南那边的消息了。等到秋猎的时候,就能够把一切都了结了。 她的眸中闪过狠厉。 该还的,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夜晚的风逐渐萧瑟,洪波涌起。相距郑国千里的大越南,却是另一种情景。 有的人孤夜里再也无法安静地睡去;有的人看着灯火阑珊只剩下怀念;有的人沉浸在爱里分不清现实;有的人为了爱的人隐忍沉默;有的人明知爱是毒依旧迎刃而上。 时门玉在城门头点亮了蜡烛,看着遥远无垠的天,长叹一声。 很快又要乱了。 第219章 大越南的局势(1) 最近下了小雨。 左宁阑买了一条鱼回来做,他望着淅淅沥沥的雨滴,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楚帝兰。 地下室里,房心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看到面前的逸风,那双紫色的眸子无时无刻地盯着她。怪不得,逸风没能去救她,是因为被人抓到了。 还用想吗?那个人是谁?自然是……楚帝兰! 房心凉的眼里全然被恨意所充斥。楚帝兰楚帝兰!!!都是她,如果不是楚帝兰,她怎么可能落到现在地步! 她本应该是风光无限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卫子良!凤双渊!楚帝兰!你们都该死! 都该死! 她的双目染上了前所未有的噬血。 逸风看着房心凉逐渐被染上血色的眸子,紧张地攥紧了牢房门。可是他和房心凉被关在面对面的两个牢房里,怎么可能够得着她…… “小姐!” 房心凉对上那双紫色的眸,突然有些冷静了下来。 不,不能就这样输了。她知道南穆一定对她是有感情的!不然为什么,他仍旧还是不让楚帝兰伤害她的性命!他一定还在等着她! 穆哥哥那么温柔,对她那么地好…… “逸风,我好想再见道穆哥哥……他现在是我唯一的动力和支撑我活下去的希望了。”房心凉勾起了一丝惨淡的邪笑。 那个左宁阑,她一定不会放过! “逸风,你听我说……” 殊不知,她现在越是抱有希望,日后越是坚定,到最后只会输得最惨。 左宁阑受伤了,房心凉和逸风两个人逃了。 楚任潇从府里听到这个消息就赶过来。她连忙地穿上衣裳向外走去。然而,一双手拉住了她纤细的小手腕。 “大哥?”楚安深冷着一张脸拦住她的去路。 “这么晚了,而且还下着小雨,你想去哪儿?”他步步紧逼,似乎想要把她的内心给拆剥干净。 楚任潇有些紧张,她道:“大哥,你别拦着我,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他回过头,凝视着她要跑开的背影。“和楚帝兰有关吧?” 楚任潇抿着唇。“大哥……” 下一秒,手腕就被紧紧地攥住了,力道几乎将她的手腕给捏碎。“大哥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楚安深今天是怎么了?但她不打算动用武功来挣脱。 “放开你?放开你的手的话,是不是又要走到楚帝兰的阵营里去了?”他狠狠地将她抵到墙上。 “大哥这是要做什么?”楚任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快放开我!”这种姿势哪里是兄妹,这可是在府里,被看到了可是会被误会的! 楚安深抬起了眸子。 她触上那阴森的眼睛,完全说不出一个字来。 “大哥……你为什么那么看着我?”楚任潇说话的声音有点发颤。他,怎么了? 楚安深突然泄了力气,他的拳头狠狠落在了墙壁上。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非常正常。仿佛刚才不过就是楚任潇自己的错觉而已。 楚任潇的内心,突然有点不安起来。 “对不起……”他似乎越来越失控了。他狠狠地再一次将拳头砸向墙面。楚任潇急忙地跑开。 楚安深竟是直接找人来看着她,完全不给她任何机会出门。楚任潇恨恨地踹了一下门。气死她了! 臭大哥!死大哥!突然搞什么了! 她突然意识到,是否大越南也开始随着这一段波动而…… 楚安深回到房间后,揉了揉眉心。他想到那清冷漂亮的脸蛋,心里不由得变得柔了一些。 回想楚任潇的一颦一笑让他露出了笑容。他敛起眉头。 潇潇,已经开始乱了,我真的不希望你出意外。若是你非要执意参与,那我也不得不阻止你了。 可是,却在无人注意到的黑夜当中,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在一件黑色的夜行衣上,一道身影从楚帝兰曾经住过的义容园飞快地闪过。 楚任潇闲来无事,也无法出去,只好明日再找机会去看看。她相信大哥做事会有他的理由,只是态度弄得她很不舒服罢了。 她打开地下通道,久违地走进联通义容园地下的密室。她们都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来过了,所以那书本积了灰。 不知道兰儿现在在做什么呢? 楚任潇看着楚帝兰曾经自己写下的书信,有些怀念。定睛一看,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快速地回到房间里,找出楚帝兰曾经抄过得一份诗书。字体的变化不是特别明显,但明显后者有意地模仿,且难以看出问题来。 她极为熟悉楚帝兰的书写形式,那字的勾基本上都是会提的高些。然而兰儿头部受伤之后,她的字唯一书写方式最不同的就是关于勾的处理。 后者的勾几乎全部省略了。 她看着愈发觉得不对劲儿起来。是了,兰儿出事前的性格和之后很不一样。她本还以为是因为随着时间年龄事情一切蜕变了,但仔细想想…… 兰儿明显有些事情令人难以理解难以置信。 在一阵寒风当中。一道身影推开了宫殿的门。 “殿下。”恭敬而冷漠的声音不由得让人猜测他的主人会是谁。 只是坐在太师椅上品茶的男人并没有转头,三千青丝垂落着。若是熟悉他的人,还能够辨认地出一二。 “东西拿到了。” 一双锐利的眼眸和熟悉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脸庞在月光下被投射出来。 “找个合适的事情,我让楚王府败落不堪。”眼中突然盘旋了一份恨意。 “是。”那人拱手之后,把所谓的“东西”呈了上来。 黑暗当中的人影似乎是叹了口气。他又询问道:“她逃出来了吧?下一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是,属下一定会尽力而为,更好地引导房大小姐的。另外,卫二公子和房二小姐好像……”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 但那人只是轻轻应声:“此事现在不需要着急。我要楚王府灰飞烟灭,让那些肮脏的血液去地下为娘亲赔罪。”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染上了痛恨。 第220章 大越南的局势(2) 楚任潇清晨醒来,她揉了揉眼睛。 突然有丫鬟敲了敲门。“三小姐,太尉大人来王府了。”如今的太尉大人已不是时门玉,而是刚刚从郑国返回的云释天。 另外,皇上明日还会召开宴会来迎接他们几个归来。没想到他回来竟然先来了楚王府。 楚任潇心中有些复杂,恐怕是因为兰儿有什么情况,否则也不会来的这么急了。只是,她不由得想到了昨天反复对比的字迹,觉得心里很是沉重。 但她一晚上都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她洗漱完毕,精心地挑选了一件白色绣着琼花纹路的裙子,对着镜子照了照,勾起满意的笑容。 “太尉大人真是稀客啊。”楚任潇的声音似一道微风一样,吹拂了过来,让人的内心都不禁沉静。 云释天与楚家的众人都转过头。 “潇潇说的是什么话,你可是最懂礼数最贤淑的了。快给太尉大人赔个不是。” 楚任潇看着那阻隔了人目光的面具。真是奇怪啊,这两任太尉都是来的突然,而且都同样带着面具似乎神秘莫测似的。 前太尉一夜之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令人难以不怀疑。不过,这件事她算是比较清楚的一个了。 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也会如同殷弋那样,过眼云烟一般地在这里出现,又会如他一样消失不见? 楚任潇神游天外,莫名地有些不安。 哪怕是见到她,云释天的眼睛里似乎也没有任何起伏。楚任潇唯一见到他那双深沉难测的眸子里有感情波动的时候,就是他面对着兰儿时。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她突然觉得有些累。 但是下一句话让她精神焕发。 “其实今日本督来此,是想要来找楚三小姐的。麻烦老夫人的招待了,见面礼您可得收着。” 楚任潇面露疑惑:“找我?”楚安深闻言,看向云释天的眼神莫名变得有些深谙起来。 他轻轻挑眉看向楚安深。 “不知太尉大人找舍妹有何事?”笑话,他和潇潇见过几面,如今这样……岂不是要给潇潇的名声抹黑吗? 云释天没有看他,也没有看老王妃,反而是看向了楚任潇本人。“我有要事找她,请问楚三小姐是否方便将时间留给我?” 楚任潇直接了断地点头。“方便。”楚安深还想说些什么,她对他道:“大哥,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若是有闲情,不如去看看裳儿吧。她失明之后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甚至对我都起了抵触,我也不敢轻易见她。” “想必,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的。” 她说完再与家人告别之后,与云释天双双出了楚王府的大门。老王妃目送她离开的背影竟然带着点儿欣慰。 “祖母,您这是什么表情,潇潇和那目的不明的男人一块,还孤男寡女,指不定发生什么呢!”楚安深心有不甘。 老王妃白了他一眼,道:“老三说的没错,我看你啊还是去看你的五妹去吧。况且老三是个有分寸的,她自己想和人家出去你拦着做什么?她已经不是以前跟在你屁股后头的小娃娃了,你还能什么事儿都插一脚?” “我看着这新太尉还不错,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也让老身抱个曾孙……” 楚安深无奈地嘴角抽搐:“我说祖母啊,我也不老啊,才十九呢您急什么呀。” 老王妃用扇子拍了他一下。“去你的吧,你瞧瞧别家公子现在孩子都两岁了,你连个女人都没有。赶紧给我行动去,听见没!” 楚安深心里不悦。他对别的女人哪有兴趣,真是的…… 楚任潇随着云释天出了门,轻轻拂身:“云公子,想必无事你也不会这样找我出来。你说吧。”她自己也不太明白究竟是什么情愫,但是看到他就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不过她那一句云公子,不知怎么的让云释天眼皮一跳。 “你先别问,跟我去一个地方。”他并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 楚任潇的眼睛有些黯淡。 “楚三小姐,待会儿可能有些冒犯……别介意。”他莫名其妙地说出一句话来。 “什么?”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人给拦腰抱了起来。楚任潇脸上带这些淡淡的红色和怔愣,竟是忘了出口阻止。 她反射性地抓紧了他的衣服,但抬头看他时,才发现云释天的眼睛里面根本平淡无波,就跟抱石头没啥两样。 楚任潇撇撇嘴,抓得更紧了,云释天只当她害怕。 到了地方,他迅速地抽回手,害得楚任潇差点没站稳。“多有冒犯,请多包涵。” 楚任潇本想多说几句,但是看到眼前的小屋建筑脸上的表情却是凝固成了冰块。 “云公子,你就是要带我来这里?”楚任潇惊讶地看着左宁阑买下的这座小屋。她本打算与云释天分别之后再来看情况,不想他竟然是直接讲自己给带过来了。 “嗯。”他定定地点了点头。 楚任潇不由得扬起一抹提防。即便是她的救命恩人,但与兰儿的人有关的事情,他竟然能够知道风声,谁知是否心怀不轨什么的。 不过,她倒是不太相信会发生这种情况。 “走吧。” 楚任潇也纵然说不出口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们都想要来这个地方。 只是,她的眸中深处藏着淡淡的落寞。 眼前的小屋被小雨冲刷过后,连周围的空气都带着潮湿和清新的味道,若是平常一定令人心情愉悦。 只不过两人如今,心里都有些沉重。 推开院门,竟然还没有锁。 吱呀—— 云释天走在前面,他知道楚任潇应是真心对楚帝兰的,他一个人的确应付不来,这才想到了她。 潜移默化当中,似乎什么在发生改变。 “左宁阑!”来到里屋,他们赫然看到室内长长的血迹,一直从隔间的地下楼梯口那边延伸到门口。 左宁阑甚至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一动不动地趴在门槛旁边,身体仍然保持着向前爬动的姿势。 如同不顾一切也要为了某种信念一样。 第221章 大越南的局势(3) 等左宁阑醒来的时候,映入眼里的是较为低调却又精致的房间格局。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你醒了?”是楚任潇,她正坐在床边,而他们所在的环境很是陌生。 “三小姐……” 楚任潇叹了口气。“你先不要乱动。先说说怎么回事儿吧……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左宁阑武功不低,也不是冲动莽撞之人,想必能将他弄到这般惨状的人,定是不可小觑。 左宁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房、心、凉!” 楚任潇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况且,房心凉似乎是被逐出家门了。兰儿当初去郑国走得急,并没有和她提起过关于房心凉的事情。 若是兰儿将她捉住,然而即便是现在房心凉也能逃跑,那就说明他们一直以来都小看了那女人。 左宁阑将那日的事情详细地说起来。 晚上他听到地下室有些声响,于是点了蜡烛去看。却见房心凉不知如何扯断了捆绑的铁链,她身上还带着血迹,正在与逸风相对。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当初房心凉的蛊毒发作只在她情绪失控的时候。但那日,她仿佛摸通了蛊虫的套路,在左宁阑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如同鬼魅地绕到他身后。 逸风又岂是等闲之辈,左宁阑本没有太多防备,掉了戒备心,被这两人给狠狠地阴了一把。 楚任潇闻言沉默…… 兰儿竟然一直把房心凉关起来了,依照她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做,房心凉身上可能另有隐情…… “你好好养伤吧,这件事情交给我了。”她郑重地吩咐道,转身让丫鬟来照顾左宁阑。 云释天倒了一杯茶喝了几口。“楚三小姐,有头绪了吗?”她凝视着他看了一会儿。 “有了。是房心凉。”云释天的动作一顿,茶壶差点被扔出去。 “你说什么?”房心凉,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被逐出房家了吗?竟是还有能力做这些事情……也对,楚帝兰和她的仇怨几乎人人皆知。 “云公子,我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就应该是找到房心凉,看她究竟想干什么。”楚任潇有些担忧。 左宁阑突然说道:“三小姐,房心凉,一定要找到,而且是越快越好。”如果房心凉的蛊毒再次作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感染上…… 小姐将她交给自己看守,结果却…… “为何?”楚任潇皱了皱眉头。只是左宁阑眼神有些晦涩和防备地看向了云释天。 云释天倒也是自觉:“你们聊。”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左宁阑确认没有安排监视偷听的人,他悄悄地靠近楚任潇。 楚任潇附耳过去,她倒是没有什么防备。 “啊!” 楚安深走到了楚任裳的房门外。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她的房门。 “裳儿。”平静的声音无比熟悉。屋内毫无声音,或许她还在睡着。 楚安深想要转身离开,却听到里面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他猛地推开门闯入其中。 “裳儿!”楚任裳跌落在地上,她摸索着地面,被划破的手指汩汩流血,面前是被摔碎的瓷瓶。 “大哥?是大哥吗?”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的语气,她连忙站起来想要往前走。 碎片就在她眼前。 “大哥?” “小心!”一声急呼在她耳边掠过,楚任裳感到她被人抱在了怀里。她使劲儿地,如同贪恋地抓紧了那衣裳。 “你怎么能随意乱动?”楚安深出言训斥道。楚任裳情绪本就不稳定,她闻言猛地推开他。 “滚!都滚出去!大哥,你心里只有三姐,恐怕来看我也是三姐听三姐的话吧?!”幽黑空洞的目光,散发着淡淡的惊悚。 楚安深心知对她不够关心。楚任裳一不小心又跌坐在地上,她的手臂上全被瓷片给划出了伤痕。 “楚任裳!别闹!”他赶紧走了上去。 楚任裳的眼泪从眼睛当中滑落,似乎是疼出来的。“为什么他们都喜欢三姐,为什么所有人都忽略我?” “大哥,为什么不来看我?”不像是质问的口气,反而透露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悲凉。 楚安深按住了她的头。“别乱动,瓷片扎到肉里了。”撩开衣摆,便看到她手臂上深深的疤痕,如同蜈蚣盘旋一般地丑陋。 “不,不能看……”楚任裳大力把他推开,然后往后缩去。 楚安深心中有一抹心疼。“丫鬟呢?快给五小姐包扎收拾一下!”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他没有翻找到医药箱,也没有丫鬟走进来。“丫鬟呢?” 楚任裳突然扯出一丝笑容。“大哥,你不知道吗?我已经完蛋了,还用什么丫鬟照顾,不过是让她们承受我的怒火而已。” “伤害我自己,总比拿她们发泄来的好。” 她似乎有些抓狂了,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着什么绝望。 楚安深叹了口气,将她抱入怀中。“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不管是我,还是潇潇,都会保护你。你二哥已经去天下寻找能够救你的人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突然的一身心酸侵袭了他的身体。 他对于这个妹妹的关心,或许这的太少了,比起楚任潇来说,确实太少了。 “大哥,真的吗?二哥真的为了我在天下奔走吗?”语气里,好像有惊喜,有意外,有激动,有兴奋,更有担忧。 楚安深难得宠爱地对她。“是啊,所以裳儿,你一定要坚强。我明天就把丫鬟给你找回来。” “好。”她乖乖地往他怀里蹭。 “别乱动,伤口疼吗?医箱在哪儿?” “我记得是柜子里。”楚任裳如同受伤的小兽,把自己包裹起来,空洞的眼睛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大哥。” 楚安深抬起头。“怎么了?” 面前的女孩儿突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印象里,这是第一次,你对我这么好。第一次,感觉和你的距离这么近。” 那模样,令人心疼。 楚任裳的身影和脸庞逐渐在他眼中模糊。 “以后,以后会有很多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楚任裳勾起了唇角。 第221章 大越南的局势4 “大哥,再见,我等你再来看我。”楚任裳勾起甜美的笑容,如同真正无害的小姑娘一样。 她坐在床头很久很久后,转过身躺在了床榻上,仿佛这样才最安全。 看不见了,所以,她能感受到,那来自地狱的召唤。 可是她不会死,不能死。 云释天在不远处听到了楚任潇的叫声,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连忙跑回房间,却发现原本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他面『色』有些狰狞。 他追着血迹一段距离出了楚府,发现到一个转角处,血迹就消失不见了。 左宁阑 他通知了楚安深。正在喝茶的楚安深茶杯直接碎在了地上。 楚安深咬牙切齿地念出左宁阑的名字。 云释天皱了皱眉头“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被骗了。” 楚安深揪住他的衣领,面上怒容已经无法掩饰。“若非你带潇潇离开,定不会出现今日之事若潇潇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轻饶你”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我先回去下令派人找她。我听说房心凉身边那个男人本事了得,更是精通易容术,或许是他扮成了左宁阑带走了楚三小姐。” 楚安深也逐渐冷静下来,他抱住自己的头“真如你所说,那更糟了。” 房心凉和楚帝兰的仇众人皆知,她若想要报复,潇潇岂不是 他突然一个起身“我再去那个小屋看看,你去通知太子殿下,他定有所办法。” 云释天答应了。 南穆见到他的时候,云释天似乎有十万火急之事要禀报。 南穆扬起温文尔雅的微笑“怎么了为何这般着急”语气微挑,与平日里有所不同,只是云释天只想着楚任潇,并未发觉这点小小的变化。 他将事情如实禀告。 南穆嘴角的笑容逐渐隐匿,他的整张脸如同被阴翳所笼罩。 “本宫派人找,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新官上任千万别出了岔子。”南穆在一阵沉默后说道。 云释天低垂着头“是,太子殿下,臣告退。” 他走出殿外,身体陡然一凉。不知是因为回忆还是什么,总归令他心中绞痛。 楚任潇,千万不能有事。 楚安深来到左宁阑所居住的那间郊外的小屋,门庭杂『乱』,灶上还有锅,有汤洒在了地上,已经干涸成了一片痕迹。 血『液』也有分布,俨然是打斗激烈的场景。 他『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楚安深屏住呼吸,做好防备。 在他拿着蜡烛逐渐踏入时,突然有人阖上了地下室的入口。 他早已料到,便留了个心眼儿。 别在门口的小瓶子被压碎,化尸水流淌出来,瞬间腐蚀了石门。 楚安深逐渐深入,转过楼梯口,他就看到了空『荡』『荡』的一方幽室。 果然,房心凉已经不见了。 她会逃到哪里去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认为,房心凉会去找太子殿下。但是如今南穆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他们之间也已经破裂,楚安深排除了这个可能。 按照左宁阑的叙述,他可能也是沾染上了房心凉体内的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或许除了凤双渊,哦不,甚至可能连凤双渊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