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材》 第一章 上坟前的无头鬼 六岁的时候,我在爷爷的坟前,与一只游荡在人间一百多年的野鬼促膝长谈。 我吃着果丹皮、酸梅粉,看着野鬼为我表演摘掉头颅又装上的戏法,有时候它错把后脑勺装在了前面,我还会捧腹大笑起来。 现在想想便不寒而栗。 野鬼告诉我,爷爷将我二十五岁以后的阳寿带去了阴间,他说将死之人阴盛阳衰,才能压制我高出他人几倍的阳气。但是二十五岁之前我必须找到阴间,然后混进去才能活命,不然等勾魂的阴差找上我,那时别说寻不回我剩余的阳寿,连爷爷和他贿赂的那些个小鬼也都难逃厄运。 当时虽然不懂他话中的深意,但我却明白进入阴间不就等于死了吗?还怎么活命。 于是问他阴间是在地下吗? 野鬼摇摇险些要掉下来的头颅说:“地下只有岩浆,哪有什么地狱。阴阳无界,人鬼殊途,阴间就在我们身边。如果找不到,就回来找我。” 我随意的应了声,当时哪会在意这些,只记得最后一袋酸梅粉就要吃光了。 野鬼见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于是跟我讲起了我出生时的情景。 我出生时姚叔送给父亲两盆菊花表示祝贺,并询问我的名字,父亲看着鲜艳的菊花说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就叫王悠然吧。” 于是我的名字就这样定下了。 那天,爷爷看着老王家开枝散叶,一整天都笑得合不拢嘴,老旱烟抽了一锅又一锅,这也是父亲唯一一次见到爷爷抽这么多烟而没有劝阻。 父亲只是笑着说:“喜烟嘛,不伤身体的。” 入夜后,就在全家人沉侵于喜悦当中时,爷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母亲颤抖着掀开襁褓,看到我手臂上酷似人眼的青色胎记,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爷爷将烟袋锅子甩的老远,跌跌撞撞的跑出去,跪在院子里,佝偻的身躯瑟瑟发抖。 “老天爷,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要让我老王家世代不得安宁。” 声音悲愤凄凉,在村头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母亲只是哭泣,父亲站在门口看着院外痛不欲生的爷爷,狠狠将头撞向门框上。 “咣…咣…咣…” 每撞一下,母亲的哭声更痛三分。 “诶!”父亲猛地一脚跺在地上,不顾擦拭额头的鲜血,满脸杀气的走向床边,直奔仍在襁褓中的我。 母亲察觉到父亲的来意,本能的将我死死的抱在怀里。 “华生,你想干什么?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华生你不能这样……啊爹,快来……求你了,他只是个孩子……” 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却没有使父亲有丝毫的悔意,刚刚生下我的母亲凭着一丝意志硬是与父亲僵持了几个回合,却最终不敌强壮的父亲。 父亲将我抓在手上,看了一眼。 “孽子,这个世上容不下你。” 说完高高举过头顶便要摔下去。 “不……”虚弱的母亲再也支撑不住,竟活活哭晕过去。 “畜生。” 爷爷及时赶到,一声怒喝惊的父亲愣在原地。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要是敢做这丧尽天良的事,今天我非宰了你不可。”爷爷鲜红的双眼怒视着父亲。 片刻,父亲一把将我扔在床上,然后蹲在床边抱头痛哭。然而从头到尾我愣是一声没吭,更没流出半滴眼泪。 爷爷颤颤巍巍的将我抱起来,我却笑出声来,刚出生的孩子竟然笑出了声音。 “就算是逆天改命,我也要将这孩子留下。”爷爷斩钉截铁的说道,已然没有刚才的颓废。 父亲止住哭声,抬头望着白发苍苍的爷爷:“爹,难道,你要使用那个方法?” “哎!都怪我当年一时糊涂啊!”爷爷老泪纵横的说道:“不过这孩子不能吃母乳,得喝鬼血,如此才能压制他强大的阳气。而且……” 爷爷顿了顿:“而且必须由老二抚养。” “可是……” 父亲本想反驳,却被爷爷瞪了一眼,便低头不敢吱声。 “我去找地下的老伙计讨些鬼血,至于老二那里,我看你就不要去了。”然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母亲:“好好照顾秀儿,我们老王家欠这孩子太多。” 说完抱着我出了家门,直奔后山的坟地。 爷爷心急如焚,脚下生风了一般的来到了乱葬岗,正要开口说话,只见其中几个坟头后面钻出了五个人,他们与爷爷年龄相仿,三个老头两个小脚老太太。 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两个老太太走路时踮着脚尖而且脚步轻盈,三个老头更是夸张,直接脚离了地,在这荒凉乱葬岗显得异常诡异。 他们“走”到爷爷面前。 “老伙计,唉,这就是命啊,你们家二小这些年与鬼为伴,本想着第三代能摆脱厄运。罢了,罢了……我们几把老骨头还能活动,再帮你一把,不过事情解决之后,你得陪我们几个下去走一遭喽。”其中一个年龄稍长一些的竟然开口与爷爷说话。 “多谢各位,劳你们费心了。顺便帮我问问那位,有没有什么办法将我孙子的阎王眼收走。”爷爷,满眼祈求的说道。 几“人”大惊失色,片刻之后缓和一些。 “唉,你知道的,如果可以,二小也不会……我试试吧,不过别报太大的希望。” 话音刚落,不等爷爷道谢,几“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六年后…… “二叔,再给我讲个故事呗。就那个,那个坟头里的故事还没讲过呢。” 六岁的我趴在二叔背上,缠着他给我讲故事。 “天马上要黑下来了,赶紧回家,不然会影响到他们的。” 二叔仍然慢条斯理的说道,但是脚下却不曾怠慢,不知道使用的什么步伐,走起满是坟包的山路竟然四平八稳如履平地。 “你又骗我,你总说晚上会有鬼市,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我不管,我就要听故事。”我不依不挠的坚持。 “好好,给你讲,你刚才说的是哪个?”这招对付二叔最有效了。 我指着中间那个最小的坟头:“就那个,最平的那个。” “哦,那个呀,那是一条守山犬,说起来你还欠它一条命呢。” “我?欠一条狗的命?” “你满月时,老头子给你送黄泉引(鬼血,他们怕我不喝,所以故意换了叫法,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我送他出门时家中闯入一只游尸……” “我知道我知道,爷爷说那是僵尸的一种,那不是他故事里的东西吗?”孩子嘛,总是喜欢自作聪明。 二叔仿佛没听到我的询问,自顾自的接着讲:“当时我们都没有发现,直到听见屋内有厮打声,才知道出事了。进屋后就看到守山犬的尸体四分五裂满屋子鲜血。” “后来呢?”我被故事吸引,忘记了气他没理我。 “后来我们收服了游尸,老头子破天荒的将守山犬葬进了祖坟,说这条狗忠义,说他自己连条狗都不如。”二叔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你怎么骂爷爷呢?”我生气道。 “我没骂他,如果有人说他和那条守山犬一样,估计他会高兴的连烟都不抽了。” 说着话,二叔背我进了家门。 这是我和二叔的家,不知道为什么要建在两块坟地之间。东边是我们王家的祖坟,西面是姚家的,我们的院子在正中间。在这里居住清净而且夏天特别凉快,但是我却羡慕那些住在村子里的孩子,可以和小伙伴们玩耍,可以天天见到爹娘。 当晚,爷爷将二叔支走,说要搂着我睡。我十二分的愿意呢,因为爷爷的故事比二叔的精彩,其中有不少打斗的桥段,我最欢听爷爷大战飞僵(会飞的僵尸,反正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后来才发现并没那么简单)的那段,每次都大呼过瘾。 于是我早早的趴在炕头等他,今天爷爷有些不一样,总觉得他好像很疲惫,神采奕奕的胡子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但这些并不影响我对故事的期待。 爷爷坐在床边,让我趴在他的腿上,就这么一直抚摸着我的头,等到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才笑呵呵说道:“狗儿,爷爷要走了。” 我睡眼惺忪的回道:“嗯,回来给我带些炮仗。” “爷爷不会回来了。” 我一咕噜爬起来,当时还不知道“不会回来”是什么概念,但是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听不到精彩的故事了,就很不开心。 “你要去哪?快要吃晚饭了。”孩童的心思是有多单纯。 “爷爷啊在很远的地方有一群老伙计,他们帮了老王家不少忙,也救了你的命,做人要懂得感恩,你还小,爷爷得回去替你把债还了。” 爷爷说的很随意,我以为他要开始给我讲故事了,但是左等右等却不见他再说话。于是抬头看他,却发现爷爷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慈祥的笑容。 爷爷就这么走了,下葬那天,我莫名其妙的感觉浑身很暖,胳膊上的胎记也不见了。我没太在意,只是坐在爷爷的坟前,等他那晚欠我的故事。 父亲和母亲早早的就回去了,临走时,母亲三步一回头,看着爷爷的坟头和坟前的我,好几次哭的趴倒在地上,最后还是父亲连拖带拽的将她拉走。 他们把我一人留在坟地里,他们知道,二叔一定会来接我,但是到入了夜,二叔还没来。一个六岁的孩子,就这么在一座新坟前坐着,饿了吃几口贡品,累了就趴在地上睡会。 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之后,夜更深了,我揉揉发涩的眼睛,突然发现爷爷的坟头上坐着一个没有头颅的老者,我之所以能看出他是老者,是因为他身上穿的灰布长衫,在我的印象当中只有老人才会穿着这种守旧的服饰。 我哪见过这种阵势,虽然从小在坟地里长大,但毕竟还是个孩子。我被吓得魂不附体,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慌乱之下我手脚并用的往后踢腾,却只激起了不少松软的尘土。见逃跑没能得逞,最后只能嗷嚎大哭起来,却也能分担点恐惧。 我惊恐的看着正在蠕动的半截老者,眼神不敢有丝毫放松,只见他往坟头后面一歪便不见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慈祥的老头站了起来。 “孩子,别害怕,刚才是我变的戏法。”老头捋着花白的胡须笑呵呵的说道。 在爷爷的坟头出现一个和爷爷年龄相仿的老头,还真有些亲切,况且他说他会变戏法,可比爷爷的故事更能吸引一个孩子。于是我很快便忘记了害怕,竟破涕为笑起来。 “我可是你爷爷的老伙计,专门来看看王头儿最牵挂的孙子,嗯,虎头虎脑的挺讨人喜欢。” “我爷爷呢?他还欠我一个故事。”我仍然没忘记那点破事。 “哦?要不我还你个故事怎么样?”看老头神秘的样子,想必故事会比爷爷的好听。 于是我拍拍身上的土,挑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下来。 “算起来我与你爷爷认识已经一百一十年了……” “爷爷一百多岁了吗?”我吃惊的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是。有的时候人间的阳寿不能单纯的以年数来算,怎么讲呢?唉,这个老王头儿,还真有耐心,真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哄孩子的。”老头说着说着变的自言自语起来,回过神来后再次对我道:“这个问题先放一边,我接着跟你讲……”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段促膝长谈。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老头满脸担忧的盯着天空:“坏了,又是哪个作了孽要招雷劈了。孩子,赶紧回家,你的阳气重,邪物肯定会找你做掩护,记住打雷的时候千万要关上门窗,再破旧的房子都有神灵庇护。切记,二十五岁前一定要找到阴间,如果找不到就回来找我,这关乎到你的性命。” 又是一道闪电,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睁开时却发现老头不见了。我心说怎么和爷爷一样不守信用。但此时首要的还是先回家,在我看来,老头说的这些还没被淋成落汤鸡可怕。 我凭着记忆往家赶,行至守山犬的坟前时,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以雷霆之势劈在了堂屋正中间,房子瞬间变为一堆瓦砾,随即燃起了熊熊大火。 借着火光,二叔正站在大门口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火海。见到亲人的我迫不及待的想跑到他身边,靠近一些时却看到二叔的右手臂竟然不见了,手肘处正不断的淌着鲜血。 但是二叔却好像毫无知觉一般,冷冷的一动不动,任鲜血流了一地。而就在那一滩鲜血附近,赫然摆放着二叔的右手,在火光的照耀下,手腕上那只鲜红的眼睛胎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第一章 上坟前的无头鬼 六岁的时候,我在爷爷的坟前,与一只游荡在人间一百多年的野鬼促膝长谈。 我吃着果丹皮、酸梅粉,看着野鬼为我表演摘掉头颅又装上的戏法,有时候它错把后脑勺装在了前面,我还会捧腹大笑起来。 现在想想便不寒而栗。 野鬼告诉我,爷爷将我二十五岁以后的阳寿带去了阴间,他说将死之人阴盛阳衰,才能压制我高出他人几倍的阳气。但是二十五岁之前我必须找到阴间,然后混进去才能活命,不然等勾魂的阴差找上我,那时别说寻不回我剩余的阳寿,连爷爷和他贿赂的那些个小鬼也都难逃厄运。 当时虽然不懂他话中的深意,但我却明白进入阴间不就等于死了吗?还怎么活命。 于是问他阴间是在地下吗? 野鬼摇摇险些要掉下来的头颅说:“地下只有岩浆,哪有什么地狱。阴阳无界,人鬼殊途,阴间就在我们身边。如果找不到,就回来找我。” 我随意的应了声,当时哪会在意这些,只记得最后一袋酸梅粉就要吃光了。 野鬼见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于是跟我讲起了我出生时的情景。 我出生时姚叔送给父亲两盆菊花表示祝贺,并询问我的名字,父亲看着鲜艳的菊花说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就叫王悠然吧。” 于是我的名字就这样定下了。 那天,爷爷看着老王家开枝散叶,一整天都笑得合不拢嘴,老旱烟抽了一锅又一锅,这也是父亲唯一一次见到爷爷抽这么多烟而没有劝阻。 父亲只是笑着说:“喜烟嘛,不伤身体的。” 入夜后,就在全家人沉侵于喜悦当中时,爷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母亲颤抖着掀开襁褓,看到我手臂上酷似人眼的青色胎记,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爷爷将烟袋锅子甩的老远,跌跌撞撞的跑出去,跪在院子里,佝偻的身躯瑟瑟发抖。 “老天爷,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要让我老王家世代不得安宁。” 声音悲愤凄凉,在村头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母亲只是哭泣,父亲站在门口看着院外痛不欲生的爷爷,狠狠将头撞向门框上。 “咣…咣…咣…” 每撞一下,母亲的哭声更痛三分。 “诶!”父亲猛地一脚跺在地上,不顾擦拭额头的鲜血,满脸杀气的走向床边,直奔仍在襁褓中的我。 母亲察觉到父亲的来意,本能的将我死死的抱在怀里。 “华生,你想干什么?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华生你不能这样……啊爹,快来……求你了,他只是个孩子……” 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却没有使父亲有丝毫的悔意,刚刚生下我的母亲凭着一丝意志硬是与父亲僵持了几个回合,却最终不敌强壮的父亲。 父亲将我抓在手上,看了一眼。 “孽子,这个世上容不下你。” 说完高高举过头顶便要摔下去。 “不……”虚弱的母亲再也支撑不住,竟活活哭晕过去。 “畜生。” 爷爷及时赶到,一声怒喝惊的父亲愣在原地。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要是敢做这丧尽天良的事,今天我非宰了你不可。”爷爷鲜红的双眼怒视着父亲。 片刻,父亲一把将我扔在床上,然后蹲在床边抱头痛哭。然而从头到尾我愣是一声没吭,更没流出半滴眼泪。 爷爷颤颤巍巍的将我抱起来,我却笑出声来,刚出生的孩子竟然笑出了声音。 “就算是逆天改命,我也要将这孩子留下。”爷爷斩钉截铁的说道,已然没有刚才的颓废。 父亲止住哭声,抬头望着白发苍苍的爷爷:“爹,难道,你要使用那个方法?” “哎!都怪我当年一时糊涂啊!”爷爷老泪纵横的说道:“不过这孩子不能吃母乳,得喝鬼血,如此才能压制他强大的阳气。而且……” 爷爷顿了顿:“而且必须由老二抚养。” “可是……” 父亲本想反驳,却被爷爷瞪了一眼,便低头不敢吱声。 “我去找地下的老伙计讨些鬼血,至于老二那里,我看你就不要去了。”然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母亲:“好好照顾秀儿,我们老王家欠这孩子太多。” 说完抱着我出了家门,直奔后山的坟地。 爷爷心急如焚,脚下生风了一般的来到了乱葬岗,正要开口说话,只见其中几个坟头后面钻出了五个人,他们与爷爷年龄相仿,三个老头两个小脚老太太。 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两个老太太走路时踮着脚尖而且脚步轻盈,三个老头更是夸张,直接脚离了地,在这荒凉乱葬岗显得异常诡异。 他们“走”到爷爷面前。 “老伙计,唉,这就是命啊,你们家二小这些年与鬼为伴,本想着第三代能摆脱厄运。罢了,罢了……我们几把老骨头还能活动,再帮你一把,不过事情解决之后,你得陪我们几个下去走一遭喽。”其中一个年龄稍长一些的竟然开口与爷爷说话。 “多谢各位,劳你们费心了。顺便帮我问问那位,有没有什么办法将我孙子的阎王眼收走。”爷爷,满眼祈求的说道。 几“人”大惊失色,片刻之后缓和一些。 “唉,你知道的,如果可以,二小也不会……我试试吧,不过别报太大的希望。” 话音刚落,不等爷爷道谢,几“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六年后…… “二叔,再给我讲个故事呗。就那个,那个坟头里的故事还没讲过呢。” 六岁的我趴在二叔背上,缠着他给我讲故事。 “天马上要黑下来了,赶紧回家,不然会影响到他们的。” 二叔仍然慢条斯理的说道,但是脚下却不曾怠慢,不知道使用的什么步伐,走起满是坟包的山路竟然四平八稳如履平地。 “你又骗我,你总说晚上会有鬼市,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我不管,我就要听故事。”我不依不挠的坚持。 “好好,给你讲,你刚才说的是哪个?”这招对付二叔最有效了。 我指着中间那个最小的坟头:“就那个,最平的那个。” “哦,那个呀,那是一条守山犬,说起来你还欠它一条命呢。” “我?欠一条狗的命?” “你满月时,老头子给你送黄泉引(鬼血,他们怕我不喝,所以故意换了叫法,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我送他出门时家中闯入一只游尸……” “我知道我知道,爷爷说那是僵尸的一种,那不是他故事里的东西吗?”孩子嘛,总是喜欢自作聪明。 二叔仿佛没听到我的询问,自顾自的接着讲:“当时我们都没有发现,直到听见屋内有厮打声,才知道出事了。进屋后就看到守山犬的尸体四分五裂满屋子鲜血。” “后来呢?”我被故事吸引,忘记了气他没理我。 “后来我们收服了游尸,老头子破天荒的将守山犬葬进了祖坟,说这条狗忠义,说他自己连条狗都不如。”二叔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你怎么骂爷爷呢?”我生气道。 “我没骂他,如果有人说他和那条守山犬一样,估计他会高兴的连烟都不抽了。” 说着话,二叔背我进了家门。 这是我和二叔的家,不知道为什么要建在两块坟地之间。东边是我们王家的祖坟,西面是姚家的,我们的院子在正中间。在这里居住清净而且夏天特别凉快,但是我却羡慕那些住在村子里的孩子,可以和小伙伴们玩耍,可以天天见到爹娘。 当晚,爷爷将二叔支走,说要搂着我睡。我十二分的愿意呢,因为爷爷的故事比二叔的精彩,其中有不少打斗的桥段,我最欢听爷爷大战飞僵(会飞的僵尸,反正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后来才发现并没那么简单)的那段,每次都大呼过瘾。 于是我早早的趴在炕头等他,今天爷爷有些不一样,总觉得他好像很疲惫,神采奕奕的胡子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但这些并不影响我对故事的期待。 爷爷坐在床边,让我趴在他的腿上,就这么一直抚摸着我的头,等到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才笑呵呵说道:“狗儿,爷爷要走了。” 我睡眼惺忪的回道:“嗯,回来给我带些炮仗。” “爷爷不会回来了。” 我一咕噜爬起来,当时还不知道“不会回来”是什么概念,但是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听不到精彩的故事了,就很不开心。 “你要去哪?快要吃晚饭了。”孩童的心思是有多单纯。 “爷爷啊在很远的地方有一群老伙计,他们帮了老王家不少忙,也救了你的命,做人要懂得感恩,你还小,爷爷得回去替你把债还了。” 爷爷说的很随意,我以为他要开始给我讲故事了,但是左等右等却不见他再说话。于是抬头看他,却发现爷爷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慈祥的笑容。 爷爷就这么走了,下葬那天,我莫名其妙的感觉浑身很暖,胳膊上的胎记也不见了。我没太在意,只是坐在爷爷的坟前,等他那晚欠我的故事。 父亲和母亲早早的就回去了,临走时,母亲三步一回头,看着爷爷的坟头和坟前的我,好几次哭的趴倒在地上,最后还是父亲连拖带拽的将她拉走。 他们把我一人留在坟地里,他们知道,二叔一定会来接我,但是到入了夜,二叔还没来。一个六岁的孩子,就这么在一座新坟前坐着,饿了吃几口贡品,累了就趴在地上睡会。 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之后,夜更深了,我揉揉发涩的眼睛,突然发现爷爷的坟头上坐着一个没有头颅的老者,我之所以能看出他是老者,是因为他身上穿的灰布长衫,在我的印象当中只有老人才会穿着这种守旧的服饰。 我哪见过这种阵势,虽然从小在坟地里长大,但毕竟还是个孩子。我被吓得魂不附体,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慌乱之下我手脚并用的往后踢腾,却只激起了不少松软的尘土。见逃跑没能得逞,最后只能嗷嚎大哭起来,却也能分担点恐惧。 我惊恐的看着正在蠕动的半截老者,眼神不敢有丝毫放松,只见他往坟头后面一歪便不见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慈祥的老头站了起来。 “孩子,别害怕,刚才是我变的戏法。”老头捋着花白的胡须笑呵呵的说道。 在爷爷的坟头出现一个和爷爷年龄相仿的老头,还真有些亲切,况且他说他会变戏法,可比爷爷的故事更能吸引一个孩子。于是我很快便忘记了害怕,竟破涕为笑起来。 “我可是你爷爷的老伙计,专门来看看王头儿最牵挂的孙子,嗯,虎头虎脑的挺讨人喜欢。” “我爷爷呢?他还欠我一个故事。”我仍然没忘记那点破事。 “哦?要不我还你个故事怎么样?”看老头神秘的样子,想必故事会比爷爷的好听。 于是我拍拍身上的土,挑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下来。 “算起来我与你爷爷认识已经一百一十年了……” “爷爷一百多岁了吗?”我吃惊的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是。有的时候人间的阳寿不能单纯的以年数来算,怎么讲呢?唉,这个老王头儿,还真有耐心,真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哄孩子的。”老头说着说着变的自言自语起来,回过神来后再次对我道:“这个问题先放一边,我接着跟你讲……”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段促膝长谈。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老头满脸担忧的盯着天空:“坏了,又是哪个作了孽要招雷劈了。孩子,赶紧回家,你的阳气重,邪物肯定会找你做掩护,记住打雷的时候千万要关上门窗,再破旧的房子都有神灵庇护。切记,二十五岁前一定要找到阴间,如果找不到就回来找我,这关乎到你的性命。” 又是一道闪电,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睁开时却发现老头不见了。我心说怎么和爷爷一样不守信用。但此时首要的还是先回家,在我看来,老头说的这些还没被淋成落汤鸡可怕。 我凭着记忆往家赶,行至守山犬的坟前时,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以雷霆之势劈在了堂屋正中间,房子瞬间变为一堆瓦砾,随即燃起了熊熊大火。 借着火光,二叔正站在大门口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火海。见到亲人的我迫不及待的想跑到他身边,靠近一些时却看到二叔的右手臂竟然不见了,手肘处正不断的淌着鲜血。 但是二叔却好像毫无知觉一般,冷冷的一动不动,任鲜血流了一地。而就在那一滩鲜血附近,赫然摆放着二叔的右手,在火光的照耀下,手腕上那只鲜红的眼睛胎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第一章 下血棺材 我被这一幕惊的傻了,竟一时的愣在了那里。最可怕的是,在废墟中,可以若隐若现的看到一堆碎肉和大片的血迹。 我恶心的干呕,却只吐出少量的酸水,接着一道闪电劈在我身边的柳树上,巨大的雷声直接将我震晕。在失去知觉前,我看到二叔向我这边跑了过来。 这一次,我昏睡了三天,醒来后才知道母亲守护了我三天三夜。我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惋惜,昏睡的时候没能感觉到母亲的陪伴。之后才想起了二叔,想起了那座被雷电损坏的院落。 当我再次来到我和二叔的家时,这里已经被清理干净,干净的好像这里根本就不曾有过房屋,连二叔的味道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后来我从村里的人口中得知,那天之后,二叔疯疯癫癫的出了村子。由于他一直居住在坟地里,从不与人来往,浑身是血的他又变的神志不清,谁也不敢阻拦。 父亲得知消息后顺着血迹前去寻找,半个月之后却无功而返。当时我就有种感觉,他和爷爷一样,走了就不再回来了。不过以后我便可以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了,总算是因祸得福,当然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确实是这种感觉。 本来以为之前的事会随着爷爷二叔的离开一去不再复返,我可以和小伙伴们玩耍,可以在母亲怀里撒娇,而且不管多晚,路过坟地时再也见不到那个无头的老头。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的噩梦才刚刚开始,我忘记了野鬼的嘱托,忘记了寻找阴间,也忘记了一直潜伏在我身体里的阎王眼,这也注定了我的一生将充满着神奇。 那次之后,父亲和姚叔变得神神秘秘的,他们经常在后院一间昏暗的房子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连午饭都不出来吃。 有一次我偷偷观看,发现里面全部都是爷爷的遗物,有许多书籍,有破四旧时爷爷拼死命留下的老物件,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父亲和姚叔观看最多的,竟然是二叔的一张羊皮。 父亲不是说没找到二叔吗?那可是二叔随身携带的东西呢,就连爷爷,二叔都没舍得让他看。但我当时毕竟年纪小,不曾想的太深。 第二年,父亲将那昏暗的房子拆了,并在地下挖了一口双层的地窖,然后和姚叔带走了爷爷所有的遗物,一走就是几个月,回来后待上十几日便会再次离开。 于是,回来、离开便成父亲和姚叔的家常便饭。不过每次回来时都会带些镇上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我和栓子哥便会拿到小伙伴们面前炫耀。 但是那种兴奋只是暂时的,让我俩更高兴的则是晚上可以全家一起吃个团圆饭,孩子嘛,不都是这个样。 八五年的冬天,我十五岁,儿时的记忆早就淡忘了很多,甚至已经忘记了二叔的长相。 父亲和姚叔已经走了小半年,这是他俩离开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在我的记忆中比以往的每一年都冷,而昨天的一场大雪,又使得今天成为了这个冬天最冷的一天。村里人貌似商量好了一般,全部躲在烧热的炕头上,那里有着无尽的吸引力呢,谁又能抗拒的了。 他们或说、或笑,老少爷们三五成群打牌消遣,妇女则聚在一起纳鞋底,期间时不时的叫来自家男人或孩子对比一下尺寸,又是惹得一阵欢笑。 我紧了紧缎子面儿的对襟棉袄,出来的急,竟忘记了穿上外面的罩褂。这件棉袄可是母亲亲手缝制的,她的手艺在村子里首屈一指。前几日截的缎子面儿足够做两件,一件是我的,而另一件则是留给父亲。 母亲原打算等父亲回来以后再让我俩一起穿上,就当做过年的新衣了,可是这么久以来父亲一直查无音讯。我迫不及待的先穿上了,想让父亲回来后第一眼就看到我穿新衣服的样子。 眼看就要接近年关,急性子的人已经开始操持年货,只等着辞旧迎新的那一刻来犒劳一年的辛苦。如果父亲不能及时赶回来,我家这个年一定会很糟糕。所以,我只能天天到村口去寻父亲的身影。不过我并不孤单,与我一起的还有栓子哥。 我低着头加快脚步,生怕错过可以看到父亲的身影由远及近的机会。栓子已经在村头的老榆树下跺着脚眺望,时不时的搓搓手哈上一口热气,看样子很专心呢,连我踩在雪上的“咯吱”声都没听到。 “栓子哥,今天比我早啊!” 栓子回头:“呵,我也是刚到。” 可是地上已经踩成冰的杂乱脚印足以说明他至少来了半个小时,不过这并不重要,毕竟只要父亲的身影出现,我们马上就可以将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 很遗憾,今天又是无功而返,我们只能带着不甘各自回家。分手时,我与栓子一阵苦笑,这好像已经成了我们每天必备的表情。 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见到我垂头丧气的回来,于是赶紧将那第三幅碗筷收掉,然后来到我面前报以大大的微笑。 “到过年不是还有一个月呢嘛。”母亲安慰我。 我也只能尽量笑的灿烂些,这样才能不让她为我担心。草草的吃过晚饭,我独自回房睡去,看来只能把希望寄托给明天了。 半夜,我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是父亲,我听的出来那个让我朝思暮想的声音。于是我赶紧披上棉衣起床,出了房门却发现院子里赫然停放着一个硕大的箱子,箱子外面裹着麻布,一头大一头小,怎么看都像是一具棺材。 它仿佛有着魔力,我甚至暂时忘却了父亲回来的喜悦,向它缓缓的靠近。当我快要触及到麻布时,身后一声呵斥:“住手。” 我一个激灵生生被吓得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却是无比的轻松。我转过身,是父亲,此时正怒目圆睁的看着我。片刻之后他的脸色缓和一些,深深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 我不知所措,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好才惹得父亲大发雷霆。父亲伸手扶着我的肩膀,表情凝重。 “狗儿,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家唯一的男人。保护好你娘和这具棺材。” 说完,便招呼房内的姚叔一起将棺材藏到后院的地窖里。不问我是否同意,竟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黑夜里。待我反应过来时,父亲已经没了踪影。 父亲走后,我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那具神秘的棺材。出于好奇,我带上煤油灯小心翼翼的从窗户翻到后院,见母亲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便蹑手蹑脚的来到地窖入口处。入口已经被父亲用土埋实,还铺了一层干草。 当我打开地窖的上盖时,一股与冬天不一样的寒冷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之前冬天进入地窖总会有一股暖风袭来,今儿不知是这么了。我没有细想,心思全在棺材上。于是紧了紧棉袄,把煤油灯芯挑高了些,慢慢的下到地窖里。 我的手脚已经开始发抖,农村的孩子比较糙,大冬天穿单衣打雪仗也是常有的事,但是此时我却打心里往外冷的受不了。我抓紧时间打开第二层的入口,那股刺骨的寒意更强烈了。我不自觉的哈了口气,雾气粘到眉毛上,瞬间结成了霜。 下面漆黑一片,昏黄的煤油灯只能照亮很小的一片地方。我皱着眉头,尽量将眼神聚拢成一点,希望能看清下面的景象,但却只是徒劳。四周静的可怕,下面仍然伸手不见五指,我咽了口吐沫,咬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说真的,我从小就胆小,特别是亲眼见到那件事之后。父亲经常将我扔进山后的坟地练胆。更有一次,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个将近五十多米深的洞穴,就这样活活的把我堵在里面一整天。从那以后,我觉得和黑暗比起来,父亲更可怕。而我家的地窖和那次的洞穴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温度已经低到我无法承受的地步,那种寒冷透过棉袄直接刺到皮肤上,任我把棉衣裹的再紧也无济于事。但是地上和墙上依然潮湿,在这种极寒的温度下却没有结冰的迹象,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 我没时间研究,我心里清楚,在种环境下我根本待不了太长时间。 于是我将煤油灯举高,附近的景象随着煤油灯的提升而慢慢显现出来。然而当看到地窖的全貌时,我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在中间的位置上,赫然停放着一具血棺材。 棺材两头由石头垫着,侧面对着我。大小与制式虽然与平民百姓使用的棺材相差无几,但是那刺眼的血红色却显得有些诡异。 我走近些,棺材上的红色更鲜艳了,仿佛刚刷上的油漆。 这时,一声“滴答”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循声望去,棺材盖下面的缝隙正渗出血红色的液体,而声音则是液体滴落时发出的。 我咽了口唾沫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并将油灯靠近,才看清那些红色的液体分明就是人的鲜血。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脑子一片空白。现在的我不比小时候,毕竟已经长大,懂得了思考。 静下来后,隐约听到从棺材里面传来阵阵心跳声。我告诉自己,我只是过于紧张,误将自己的心跳当成棺材里传出来的,也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崩溃。 我颤颤巍巍的走到棺材旁边,棺材盖上的七寸阴阳钉还在,我推了两下,棺材纹丝不动。看到盖的如此结实,我紧绷的神经暂时放松了些,才感觉到手心全是汗,但又感觉不对,汗水不该是黏的。 再看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一样的东西。我赶紧蹲下,抓了一把黄土猛搓。起身时,无意中发现棺材底部粘有东西,便伸手将其扯下。竟然是二叔的羊皮,原来父亲并没有带走,而是留在了这里,我赶紧打开查看,上面好像画有简单的图案。 我刚要靠近油灯想仔细观看,这时,有人说道:“别靠近棺材。” 是母亲的声音,我赶紧将羊皮踹进兜里,迅速爬出地窖。出了地窖马上觉得暖和不少,但是被寒风一吹立刻打了冷颤,原来刚才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己却浑然不觉。 母亲站在入口处,没有责怪我,只是叮嘱不可再进地窖,并且此事不准告诉任何人。我看了看地窖的入口,再看看满脸期待的母亲,点点头,随后回屋休息。 关好房门,我迫不及待的翻出来羊皮,对着油灯仔细观看。羊皮破旧不堪,古朴的工艺经过特别加工,才能保存到现在。上面画着一个婀娜多姿的年轻女子,曼妙的身材一览无余。简单的轮廓与羊皮的纹路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更显得惟妙惟肖。 最神奇的地方,是在女子的小腹处画了一只缩状的血红色狐狸。我虽然不好色,但看到这样的图案,却不自觉的心跳开始加快。仔细观看半天之后,只是觉得这副图有些怪异,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我将羊皮小心翼翼的藏在棉袄的夹缝里,然后钻进被窝。回想着父亲临走前对我说的话,却没有任何一个字与羊皮扯上关系的。但是毫无疑问,父亲的匆忙离开肯定与血棺材有关。地窖里那极寒的异像,棺材里的心跳都非同小可。 而这张羊皮更是隐藏着无尽的神秘,也许其中还有二叔失踪的秘密。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第二章 玉女血狐胎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床后我偷偷溜到后院,发现地窖已经被填实。看来母亲是真的不再允许任何人接近。无奈,只能以后再寻找机会。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五年很快过去了。 父亲和姚叔从那次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我问遍所有认识他的人,却没有任何收获。他的物品我翻了很多遍,也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我却不能告诉栓子血棺材的事,只能与他一起在村头的榆树下每日遥望。不过我相信,有一天他一定会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后告诉我他这些年的故事。 马上要入腊月,这天早上我正要上山准备过冬的木柴,路过后院柴房时,房门虚掩,我顺手将房门带上,却发现房内有人。 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男人背影在柴房内来回踱步,似是回忆着什么。刚开始我以为是父亲,正推门进去,却发现不对。 这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比父亲高。五年未见父亲,纵然他的体型会有变化,身高却不会改变。我提高警惕,退后两步紧贴着墙边,通过门缝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二狗,我等你很长时间了。”这时里面的人说话了。 我没想到此人能喊出我的小名,既然已经被发现,也就没有躲藏的必要了。我推门而入,那人转过身来,我上下打量他: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标准身材,一身皮衣劲装显得非常精神。特别是那双大头皮鞋,亮的的几乎可以照人。从镇上到我家根本没有公路,在浮土弥漫的乡村小路上行走,还能保持一尘不染,想必在我过来之前没少擦拭。 看他长相有些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我有些诧异,不记得我身边的朋友有这么一位,却又不能矢口否认,怕伤了他人面子。 “你是?” “我送你的金丝软甲还合身吗?”他看了我一眼,仿佛看着一个老友,之后便开始打量着破旧的柴房,像是在欣赏自家的后院,不再看我。 一句话,立马让我想起这人是五年前被我救回来的诸葛五,我没有想到他还会回来,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所以一时语塞,半天挤出了一句:“还行。” 诸葛五这才转过身,看着我,笑了笑:“我一直想来看你,可是抽不开身,这一拖便是五年。今天来一是看看你,在一个,想借你的花式样一用。” “我没有。” 对于一个不辞而别,一来便借东西的人来说,我可没有什么好感。况且我确实没有他所说的花式样,还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为好。 “就是你带在身上的那张羊皮。” 我立刻提高警觉,这张羊皮异常特殊,五年来我从没告诉任何人。他既然有备而来,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你怎么会知道我有这东西?” “无意间看到的,当时不觉得有用,现在才知道,那东西是个宝贝。”诸葛五随意的说道。 我偷眼瞧他,与五年前遇难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所以一眼没有认出来。在红卫河边救起诸葛五时,他狼狈、忧郁且神志不清。再看此时,容光焕发,看来是发了财走了好运。 只顾看他来着,竟一时忘记回话,待反应过来时赶紧敷衍。 “当时你脑子不是进……你不是在发呆吗?” “所以说没有细看,来,我让你看样东西,再慢慢告诉你详情。”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递到我的面前,接过之后我大吃一惊。羊皮破旧不堪,我赶紧拿出我的那一张,两张竟然一模一样。 “这……” “花式样共两张,一阴一阳。汉代时期,从曹国皇宫内流入民间,再后来就查无音信了。” “然后呢!”我被他的话吸引。 “前几日我的朋友无意间得到一份,后来,我查阅了大量的资料,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不过只有寥寥几个字:阴阳花式样,玉女血狐胎。当时我只有一张,也看不出有什么玄机,所以才来找你,看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 我看着两份花式样,既兴奋又好奇。 “怎么分阴阳?” 诸葛五掸了掸皮衣上的灰尘,又回到了那种随意的状态。 “估计也只有制造他们的人才能分辨。” 片刻之后,他接着道:“我先给你解释花式样是怎么回事吧!这是战国时期的一种手艺,东汉时期就已经失传,手法可谓是巧夺天工。可以利用图案和材料的纹路,制造出隐秘的地图。不过基本都是一些战争地形图,你手上的这两张可谓是其中的绝世佳作,记载着一座古墓的地图。所以对你来说一文不值,但对我,却是无价之宝。” 这东西我看了五年,除了比之前更破旧了之外,却没有任何发现。诸葛五两次强调花式样是个宝贝,我不得不加以防范,但又很想弄明白它的来历。 看诸葛五不紧不慢的神情,看样子很乐意与我聊下去。 “你要它有什么用?” 诸葛五拉出一把破旧的快要散架的枣木太师椅,把上面的尘土吹去,随意的坐上去。 “我做的是土里的买卖,说白了就是盗墓贼。所谓贼不走空,今天,花式样我势必要带走。” 然后脸色一沉,刚才懒散的神情转瞬即逝,眼神犀利的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而…且,你…知道了我的底细,为了保险起见,你的命…我也要带走。” 他的态度转变得突然,我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用余光寻找附近有没有可以自保的家伙。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冷的眼神盯着我,他不动,我也不敢动。 就这样僵持了大概一分钟,我手心里全是汗。正当我举足无措的时候,只见诸葛五扑哧一声乐了,接着越笑声越大。到后来,干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墙,笑得前俯后仰,我被他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哈…哈…哈,五年前看你呆头呆脑的,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两句话就把你唬住了,哎呀,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 我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握紧拳头,冲过去照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然后拳打脚踢,边打边说:“我让你笑,老子…好心好意…救你一命,你他娘的…一走就是五年,回来…不谢我也就算了,还他娘的吓唬我。” 诸葛五一边躲一边后退:“老弟老弟,别急别急啊!你看你这暴脾气,开个玩笑嘛!干嘛这么认真,哎我去,别打脸。” 我停下来,靠在墙边喘着粗气:“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 他整理下衣服和发型,嬉皮笑脸的靠过来。 “这不是几年没见,调解一下气氛嘛!你看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可以接着聊了吧!” 我心说,难道这就是不打不相识,不挨打不老实。 “废话少说,快告诉我,两张花式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确实是两张古墓地图,拿来,我指给你看。” 我将其中一张递给他,他把花式样倾斜,指着上面的图案说道:“你得这样看才能看出来,羊皮的纹路和图案的轮廓便是山势和云海,山势北高南低,画着狐狸的地方则是一个洼地,我所说的古墓也就在这个地方了。” 经过他的讲解,一幅波澜壮阔的地图,逐渐呈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禁感叹此物的神奇和古人的智慧。 “你说你做挖坟掘墓的买卖,是真的吗?” 他点点头,好像颇为自豪。 “你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座墓吧?” “没错,所以我真的很需要你的这份,实在不行,我拿回去做一份拓片,马上就还给你。” “可是他对我也很重要。” 我没有撒谎,这张花式样是父亲走后留下的唯一线索,之前一直没有解开其中的奥秘,现在既然找到了方向,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诸葛五面带遗憾:“好吧,既然这样,我再想其他办法。” 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困难就打这个电话,如果我不在,接电话的人也会尽全力帮你。”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但是步子很小,一看就是欲擒故的小把戏,但我还是赶忙将他拦住。 “我想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不愿意借给你,而是我要跟着一起去。” 刚说完,诸葛五眉头紧锁,表情凝重地说:“不行,这个地方太邪乎了,而且你背景干净,我不想你趟这趟浑水。” 我态度坚决,刚才是给他个台阶,顺坡下驴。但是这次我却不会让步,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诸葛五终于有些松动。 “既然这样,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如果到时候你依然决定要去,我就不会再阻拦你了。” 说完便带我出了村子,直奔县城方向,我没有告诉他花式样的来历,最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 到了县城,诸葛五带我进了一家旅馆。说是旅馆,其实不过是在门口挂盏灯笼,里面只有一个大通铺的客栈。 旅馆生意很淡,进门之前诸葛五小声对我说:“等会进去,在其他人面前叫我五哥行不?你知道的,江湖中人嘛,都好面子。” 我心中一阵鄙夷,这个诸葛老五,这么没溜,很难想象他在古墓里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最后我还是答应了他。 第三章 有鬼 诸葛五将我引进房间,屋里有三个人。见我们进来,全部起身站好。最靠前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标准身材的男人,他对诸葛五点头道:“侯爷,您回来了!这位是?” 再看诸葛五,表情稳重内敛,虽面带微笑,却不怒自威。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玩世不恭,让我无法摸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诸葛五回身搭着我的肩膀,将我引至众人面前。 “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二狗。” 然然后指着标准身材的男人对我说道:“他是老吕。” 老吕一脸的忠厚像,给我的第一印象很好。这时诸葛五拍拍我的肩膀道:“你可别被老吕的外表骗了,这厮动起手来有时候比我都狠。” 老吕憨厚的笑了笑,对我说:“侯爷又在拿我开玩笑了。我叫吕文良,你叫我老吕就成。” “我叫王悠然,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悠然。” 老吕旁边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彪形大汉,三十多岁。走上前对我抱拳一笑:“俺叫王立春,悠然兄弟,幸会。” 王立春笑的很爽朗,我抱拳还礼。随后诸葛五指着在角落里一个带着斗笠,看不清样貌和年龄的人说:“那是刀疤。” 刀疤把手抬起又放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介绍完毕,诸葛五让我们分别坐下,刀疤却一直站在角落没有动。 诸葛五:“老吕。你给悠然介绍介绍平时下墓时会遇到的情况。” 我心说还真是简单粗暴,直接就上主题,也不问问人家准备好没有。 “照实说吗?我怕会吓到他。”老吕面色有些为难,看来其中有些隐晦可能不方便告诉外人,也对,我现在还算是个外人。 诸葛五:“照实说。” 老吕坐下来,同时摆手示意我做在他的对面:“来,坐下说。” “坟墓是死人的安息地,对于活着的人来说,那就是阴间。阴阳本无界,有些东西你暂时还无法理解,以后就会慢慢明白。我们这行门派众多,首先就是祖传或者世袭传承的一批人,他们大都有真本事,有着各自的看家本领。有组织讲规矩,擅长寻龙点穴,所以一般的小墓,他们不放在眼里。” “什么是寻龙点穴?” “这么跟你说吧,最好的墓大都葬于龙楼宝穴,这种墓可遇而不可求啊。” 顿了顿:“古人称龙脉为龙巢,首先呢,要攀登山脉最高峰,之后看山脉的走势。现代风水学将这个称作“须登上太祖山,然后看龙的出身和剥换行走。经过反复开帐,穿帐过陕,束气,行到有河流湖泊的地方入首。突起穴星沙交水会阴阳交配,化气结穴,这一过程就是寻龙。” 看他说的眉飞色舞,但是我却听不太明白,不过不想影响他的兴致,也就装作听懂了,认真的听着。 “然而这些只是开场戏,寻得龙脉之后还要点穴。点穴前要先确定穴位是否有龙砂,将龙砂和结印册一起焚烧。燃烧之后的灰烬是石非石,是土非土。搓成粉末会出现太极晕,如果有,说明是真龙穴,要是没有,就是伪龙穴。龙砂说白了就是龙穴里的土,不过即便是普通的土,也可以入药治病。” 他点着一根没有过滤嘴的香烟,抽了一口,长长的吐出一道烟柱道:“所以说啊,真龙穴有多可贵,从龙砂就可以看出。不过现如今懂得寻龙点穴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三年寻龙,十年点穴,而且还要悟性极高才有可能练成。” 我问道:“那不是很难,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能人还是有的,反正时间还早,我不妨跟你讲讲。能做到这一点的,第一个当数西北的沙老海。他盘踞在青甘陕三省,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这人自小左眼失明,但是右眼生有双瞳,能单靠眼观找到陵寝,而且从没有出错过。道上称他的右眼是阴阳眼,一目便可断阴阳。沙老海为人极重感情讲义气,所以在当地可谓是一手遮天,根深蒂固。如果有谁想去他的盘子倒斗,都要事先跟他打招呼。” 然后看了一眼诸葛五,继续说道:“他和侯爷交情深厚,我们在西北地区行事一项得心应手。再有就是东北的洪九,原籍山东。上世纪九十年代,他祖父举家迁往东北。他虽然名叫洪九,但是却是家中的独生子,在他之上的八个兄长全都胎死腹中。据说他们家是响马出身,传至他父亲时改行倒斗。此人一身匪气,但是粗中有细,手法很像摸金一脉。 关于这个摸金,还真有些说道。源于摸金校尉,他们手法细致,规矩繁多,不过活也干的漂亮,是最讲究的一派。摸金校尉擅长找墓,鸡鸣灯灭不摸金,这是他们的规矩。 还有江浙一带的留一手,曾在一座海斗里被僵尸收走了一条胳膊,所以才有这么一个称号。至于他本名叫什么,已经没有人记得了。最后就是四川的吴家、海派的龟阿皮等稍逊色一些的高手。这些都是数的上名号的,另一路则是半路出家。 有些因为五十年代的饥荒,无奈走上了这条道,有的是见钱眼开,认为发死人财会比较容易。他们毫无技术可言,手法杂乱无章。好在没有真材实料,运气好的也只是找到一些小墓,发笔小财。以前风头紧,只敢小打小闹。现在政策放宽,市场开放,很多藏在家中的老物件纷纷现世,却仍然供不应求。面对这么大一块肥肉,所有人都在蠢蠢欲动呢。” “老吕,你还没说云南的潘家。” 王立春话一说出口,老吕的脸色立马变得紧张,就连诸葛五也有些动容。老吕用请示的眼神看着诸葛五。 没关系,你尽管说就行。” 得到了诸葛五的准许,老吕接着道:“云南的潘家论起能耐,绝对不输给沙洪两家,但是他们的手法太他娘的邪性。听说潘家擅长制作人尸傀儡。下墓前,先用秘技训练蛇、鼠、蜈蚣、蝎子等毒虫钻入地下查探地宫的位置,然后操控尸体取冥器。尸体身上没有阳气,不会使僵尸尸变。即便是遇到机关暗器,也伤不到本人分毫。不进墓便可取得冥器,可谓决胜千里,单凭这点,就远超其他同行。 特别是现在潘家的大梁,潘大佛爷,更是将这门邪术发挥到极致。他把婴儿的尸体泡在毒水里,炼制的婴尸傀儡,不但力大无比,而且体型娇小,甚至可以出入用来探路的鼠洞。不过,他们这种亵渎他人尸体的行径,一直遭到同行们的唾弃,很多人也包括我们,都不屑与他来往。这种逆天损阴的邪术,早晚会得报应。” 听完我非常震惊,我从来没有想过世上竟有这样的奇人异事,古墓中也远比我想象的凶险。 “刚才告诉你的这些,虽然凶险,但是只要处处小心行事,有些还是可以避免的。而花式样上的古墓,却没那么简单。” 还有比这些更凶险的?诸葛五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摆手让刀疤过来:“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况” 刀疤将斗笠摘掉,当看到他的脸,我着实被吓了一跳。他的脸好像一具包着皮的骨架,头发全部掉光了,一根根的血管清晰可见。但是眼睛却烁烁有神,让人看着很不舒服。其他人没有什么反应,应该是早就见识过。 刀疤嘴角动了动,好像在笑,却比哭都难看。 “没吓到你吧。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自己看了都恶心。” 声音尖细,恐怕连声带也发生了变化吧。他叹了口气,诡异的是脸部肌肉却丝毫没有动作,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他确实叹了气。 “就在前几天,还有两个跟我一样的弟兄,不过都死了。这些都是因为四个月前,我带人去秦岭阎王沟踩点。由于树林里雾气太大,其中一人跟我们走散了。后来我们在地图所标的这个位置找到了他的尸体。他死时的动作非常奇怪。低着头,跪在地上。本来我们以为他是被杀害的,但是当我们把他的尸体放平之后,看到他竟然在笑。说实在的,死人对我们来说太平常不过了,但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诡异的动作笑着死,确实吓了我一跳。 最后我们看到他的手里撰着一件东西,掰开之后才发现是花式样。花式样的背面用血写着两个字,“有鬼”。我们没敢多做停留,带着他的尸体就回来了。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我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两个月后,我们渐渐的不能吃饭,吃多少吐多少。头发开始往下掉,直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就在上个月,其他几个人都没能挺住。” 说完之后,带上斗笠又退在了一旁。 诸葛五问我:“怎么样?现在还决定去吗?” “去。”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既然决定了,明天一早出发。老吕,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我已经让常书带到周至,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 之后,诸葛五做了一些简单的安排,老吕去买车票,明天一早出发。 诸葛五让我在外人面前必须叫他“五哥”,他才同意带上我,反正又不是多大点事,也就答应了他。 晚上我回家跟母亲告别,当然,我不会告诉她此行的真正的目的。 次日上了火车,我依靠在窗边,看着呼啸而过的田野村落,思绪也跟着飘向很远很远。 第四章 违禁品 四天后的下午才到达西安。下车后,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在车站接我们,经过交谈,这人正是老吕提到的常书。 他皮肤白皙,中等身材,看起来更像个书生。与五哥招呼之后指着我说道:“这是悠然吧,果然是一表人才,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我没想到看着文质彬彬的常书竟然是闷骚型,虽然都是年轻人,但我不是跟谁都自来熟的性格,常书的玩笑话让我一时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话。 王立春搭着我的肩膀从常书身边走过:“别理这厮,他顺杆爬,越理他越来劲。” 场面好像更尴尬了,但是常书却嬉皮笑脸的追过来:“哎我说大春,新同志要多鼓励多表扬。” “你那是表扬自己呢吧。”王立春鄙视的说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刀疤,压低了声音对常书道:“去跟刀疤多说几句话吧,估计不太乐观。” 常书这才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叹了口气,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去找刀疤了。他俩聊了一路,一直到一座四合院门前,王立春说这是他们的落脚点。进了院子,五哥询问常书此次过来是否顺利。 常书道:“还是老方法,通过军区物资运过来的东西.” 然后带着我们进入堂屋。一进屋门,就看到地上放着四个木箱。 常书一一打开:“有洛阳铲、蜈蚣挂山梯、铁伞、探阴爪等,还有我刚弄到的二战时小日本用的防毒面具。四把63步枪,一把m16自动步枪,老美的,弄这玩意可没少费了功夫。侯爷,这是我珍藏的勃朗宁,专门给您留的。” 看着满屋子的违禁品,我顿时觉得应该重新认识这几个人了。 五哥摆摆手道:“这东西我用不惯。” 我本以为五哥不喜欢这类的手枪,可能会挑选那把m16。后来听常书说才知道,五哥只喜欢冷兵器,特别是长匕首。检查完毕,常书拿出一个红色小本子,打开竟然是一本证件。 常书看我手里拿着证件便说道:“这是你现在的身份,科考队的。等会你要背下来,省的麻烦。”然后小声的说道:“里面还有我珍藏的驱鬼神符,花了我一百多块钱才买到的,来,我教你怎么用。” 说着从证件里抽出一张折叠好的黄色符咒,拆开之后在符咒的后面吐了口唾沫就要往我身上贴,我赶紧拦住他:“等等,等等,回头需要的时候我自己贴吧!” “也罢,千万贴上,那地方阴气重着呢,跟他娘的阴间差不多。”常书神秘的说道。 我诧异的看着他:“你去过阴间?” “呸呸呸,去了那里不就死了嘛,不过没进去也差不多了,等你从这里出来就知道什么是阴间了。”说着从兜里拿出来一沓相同的符。 “一张一百,这些加起来得不少钱吧。”我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我买了一麻包一百,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说着随意的抽出一张夹在他的证件里。 我开始鄙视他了。 我们六个人,六把枪。五哥不用,我便分得一把63式步枪。以前在民兵团用过汉阳造,那枪比较糙,跟63式差太多。 晚上睡的很香,把一路的风尘和疲劳都给睡没了。早上常书找了一辆驴车,赶车的车把式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常书特意让车把式装了半车稻草。一切物资都藏在稻草下面,我们躺在稻草上,道还真有些惬意。 中途在车把式的亲戚家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路上听常书说我们要从黑河进山,往前走不多远毛驴车就进不去了。有将近上百里山路只能步行。刚说到这,车把式停车叫我们:“同志,前面过去不了,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 我们下车,把物资全部卸下来。看看日头,快要晌午了。常书给车把式五十块钱当做劳务费,车把式说什么都不要。最后在我们的强烈要求下,勉强收下二十块钱。说他这一个月都挣不了这么多。临走时告诉我们,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去路过的最后一个村找人,提他名字,好使。 分配完物资,每人负重四五十斤。这是我第一次走这么难走的山路,刚开始有些吃力,渐渐的也就习惯了。进山之后,就由刀疤在前面带路。夜幕降临时,山里显得格外的清冷。好在我们穿的衣服够多,加上长时间的跋涉,并不觉得冷。 刀疤指着前面道:“再坚持一会,前面有几户人家。我之前就是在那借宿,他们人不错,而且还有自家酿的高粱酒。” 听到刀疤的话,我精神了许多。最起码不用在这荒山野岭露营了。不多时,便看到前方有两三盏昏黄的灯光,靠近之后,才看到这里已经算是一个小的村子,至少有十几户人家。可能是我们动静太大,引起阵阵狗吠。听到动静的山里人纷纷出来观看。 刀疤喊了一句:“老乡,是我。” 然后快步走到一个村民面前说了几句话,其他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之前交谈的那个人。刀疤摆摆手示意我们过去,然后跟着那个村民一起进了一家农舍。 落座之后,刀疤道:“侯爷,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过他们说这几天下雪,以前我们去的那条路现在过不去了,得从后山斜穿过去。他们可以找几个向导带咱们进山。” 五哥点头表示满意。没多久,这家人就端来了烤鹿肉和高粱酒。吃完晚饭,这家主人安排我们住宿。山里人几乎没有什么亲戚来往,所以也就没什么客房。只能临时收拾一间房间,我们全挤在里面。 第二天一早,门口来了四个中年男人,领头的正是我们借宿这家的主人。他看我们都起床了,便走过来道:“同志,这是你们让我找的向导,都是我们这打猎的好手。他叫大成,我堂哥,这个是建国,这是卫民。我叫林山宝。我们几个都去过几次太白梁,对那里还算熟悉。 不过这个季节山上随时会出现风雪,以太白梁的地形,会非常危险。你们到了那里尽量不要多做停留。” 常书将所有物资分了分,我负责带着干粮和水,相比其他人要轻松很多。吃完早饭已经是上午七点了,我们开始徒步进山。听刀疤说,到阎王沟至少还有两三天的路程,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第一天很顺利,不过越往里越冷,山上也渐渐的开始出现积雪。一整天下来,我们走了大概十五公里。林山保说前面两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个茅草房,锅灶都有,让我们晚上在那过夜。草房旁边有条山泉,到了那里还可以洗个热水澡。这对我们可以说有着非常大的诱惑。一天山路走的脚都麻了,走起来热,休息会冷。别提有多难受了,一听到能洗热水澡,几个人打了兴奋剂似的往上爬。 但是我们太低估接下来的两公里的山路。路越来越陡,两边的植物也很稀疏,脚下的石头开始出现断层和碎石,我们每走一步都要非常小心。老吕用绳子把我们所有人都串在一起,防止有谁失足。 中午十二点吃的午饭,到现在已经六个多小时了,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王立春拿出巧克力补充体力,同时也扔给我一块,顿时饥饿缓解了不少。晚上八点多我们才到达林山保所说的茅草屋,好在茅草屋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我原以为只不过是用茅草搭建起来的一个小窝棚,没想到除了房顶是用茅草铺盖的以外,其余全部都是用石头搭建的,目测大概有三十多个平方。房子的左边用石头架了一口锅,看灶坑里的灰就知道近期没有使用过。 草屋没上锁,林山保推门进去,从门后提出来两个木桶,说去打水,让我们把物资放下歇会。然后招呼建国和卫民去砍柴,让大成把食物拿出来,准备等会开始做饭。我们几个一窝蜂的拥进草屋,房间很宽敞。地上铺满了干草,权当是床铺了。中间放了一张简易的四方桌。 我看干草铺的还挺厚,就躺下休息。今天确实累的够呛,这一躺,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五哥叫醒,说开饭了。我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桌子上不知是谁点了一盏老式的煤油灯。一股浓浓的香味扑鼻。 我走出草屋,他们几个点起了篝火,几个人正围着篝火抽烟聊天。于是赶紧漱漱口,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掀开锅盖,野鸡炖野蘑菇,这东西在内地可是稀罕物,馋的我直流口水。林山保看我起来了,帮我盛菜。刀疤也象征性的盛了一碗,然后跑到一边“吃”去了。 林山保拿出一瓶白酒,说是让大家暖暖身子。这一斤白酒十个人分了分后也确实只够暖暖身子的。不过这顿野味吃的确实过瘾。酒足饭饱之后我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厚厚的草铺上,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林山保说冬天没有什么大型野兽,加上有篝火,晚上基本不用守夜,于是我就沉沉的睡去了。 这一觉睡的特别香甜,我想,之后的几天里将再也不可能睡这么好了。 第五章 血 第二天一早便开始出发。接近中午的时候,我们路过大爷海,常书在大爷海边上喊了十几声“你大爷的。” 林山宝让我们抓紧点,于是我们加快行程,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拔仙台,也就是太白山的最高点。传说姜子牙曾经在拔仙台封神。于是我们在这海拔将近四千米的山崖上各自搭起了帐篷。 拔仙台附近怪石林立,山路险象环生。晚饭之后,刀疤站在崖边看着星空叹息。我走到他旁边,看着脚下的云和山,大有一种气吞山河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山顶上的积雪,更增添了此景的妖娆。 刀疤没有回头,指着前面的一座山头说:“那里是我们要去的目的地,秦岭的龙脉根基。从这下去就没有路了,前面一百多公里以内都没有补给。所以咱们还有一段路要走。刚才我观看星象,百年难得一见的五星聚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看来这次行动不会很顺利。” “没看出来,你还会看星象。”我道。 “个人爱好。” 一阵寒风吹过,气温又下降了些许,身上还真有些凉。 刀疤一直盯着前面:“以你的体质不应该会冷才对。” 我没听明白他的话,一时疑惑的不知道如何回话。 刀疤见我没有回话,于是回头看向我:“怪不得,原来你和我一样。”然后转过去自言自语的说道:“真不知道侯爷想干什么,带一个快死的人来盗墓。” (当时我还以为他在说他自己,时隔多年之后我才明白,他说的人是我。) “那我先回去了。”我看他不再打算与我说话,也不知道该这么安慰他,于是转身回到帐篷里面。眼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的消失殆尽,却无能为力,换做是谁都不会好受。 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推门一看,所有的山头都变的银装素裹。在我们熟睡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而且现在依然在下。 林山保看着大雪,满脸的无奈:“刚下的雪太松软,再往前走是不可能了。就算是回去也非常危险。” 刀疤道:“我们多给你们留些食物,你们在这里等待救援。” “看这雪的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你们本来的食物就有限,这样不行。”林山保道。 刀疤执意要多留下些食物,后来林山保实在推迟不下,就说道:“这样吧,太白梁那边我以前去过一次,我就再带你们往前走走。如果实在不行咱们一块回来,或者天气转晴了之后我们自己回来。不过走什么路得听我的,下雪天走太白梁就跟走鬼门关差不多。” 刀疤问问五哥,五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吃过早饭,风稍微小了点,我们便朝太白梁出发,翻过拔仙台,前面的路更加崎岖,稍有不慎就可能掉下去粉身碎骨。 走了有六个小时,我们再次停下来补充体力。 突然建国大叫:“快看,仙女。”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仙女,于是好奇的朝建国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滚动的云海加上山峰,组成了一副美妙绝伦的少女身姿。我们忘记了前进,都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直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从刚开始的震惊到欣赏,最后到没感觉了。再美的事物看的多了也会出现审美疲劳。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别看了,赶紧赶路吧。” 我们大家才回过神来。虽然已经习惯这样的景色,但是不可否认,它的魅力不是一般的大。待我们离开的时候都有些恋恋不舍,怪不得这里能称为中国最大的一条龙脉。 临近天黑的时候,林山保找到刀疤:“同志,太白梁上没法休息。咱们现在连夜赶回拔仙台还来得及,但是如果再往前走,今天要想穿过太白梁是不可能的。” 刀疤道:“太白梁不能休息的话,那就在阎王沟安营扎寨。” 这话一出,林山保的脸色变的非常难看:“同志,那里可不太平,去不得啊。” “我们有公务在身,所以必须得今天赶到阎王沟。”刀疤道。 林山保听到这些之后就不再说什么了。 到达太白梁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天阴沉沉的,视线很不好。从山顶望向阎王沟根本什么都看不到,阎王沟上面飘了一层雾,更增添了它的神秘感。林山宝说的没错,太白梁上面根本没办法休息。这里连一块超过脚掌大的石头没有,全部都是林乱的碎石。没办法,我们只好赶紧下到阎王沟。 林山宝跟建国犹豫再三还是跟着下来了。不过我看林山宝和建国颤颤巍巍的表情,无形之中心里增加了些许压力。 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特别是刚下过雪,加上山路崎岖不平,而且因为大雾的原因视线又不好。所以我们几乎是走一步停一下。 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走了大概五六个小时,我们已经穿过云雾层。但是光线几乎一点都没有了,我们只能点起火把。不过下面还是漆黑一片,如果不是白天在拔仙台看到这里是一个狭长的山谷,要不然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下面究竟有多大。 越往下越潮湿,虽然没有上面冷,但是这种湿冷比上面更难受。再继续就看到稀疏的槐树,而且越来越稠密,估计下面应该是一片槐树林。 自古关于槐树的鬼怪传说就很多,没想到今天碰到这么一大片,而且是生长几千年的黑槐树林。现在是冬季,所有的树叶都已经脱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树枝。被我们的火光一照,显得非常怪异狰狞。仿佛到了地狱一般,吓的林山宝和建国直念经。 刀疤去安抚他们:“今天住一晚,明天一早你们就回去吧。” 他们也非常赞同刀疤的决定,大有现在就回去的意思。 没多久我们就下到了谷底,前面一望无际的树林。没有半点生机,可能是冬天夜晚的缘故,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五哥道:“大家小心,这里有古怪。树上连个鸟窝都没有。” 我朝树枝上瞧去,全部都是光秃秃的,仿佛一件件雕刻生硬的插在这里。五哥说前方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贸然前进。所以今晚就在树林边缘休息,明天一早再进去。 决定以后,大家各自忙活开来。找些干树枝点起篝火,有些树枝比较粗,林山保就用自己携带的砍柴刀劈开,然后随意将砍柴刀插在了地上。等再次拔出来准备砍柴的时候,林山保突然触电一样的把刀扔到了一边,吓的声音都变了:“啊...血!!” 我们都被林山保的举动吓了一跳,五哥赶紧跑过问林山保怎么回事。林山保声音颤抖的说:“刀...刀上有...有血。” 我们几个都围了过去,五哥捡起柴刀,只见刀尖上沾满了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好像刚从身体里面流出来的一样。 五哥闻了闻然后扭头问林山保:“你刚才把刀插什么地方了?” 林山保指了指刚才砍柴的地方。我们几个靠过去,六盏灯把那片区域照的通明。刚才插到的地方正往外渗着血红色的液体,非常的邪门。 老吕用手去拔地上的土,被五哥拦住了:“这些液体没有腥味,可能不是血,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是小心点。” 老吕从五哥手里接过柴刀,用柴刀往下挖。他挖的很仔细,每挖一下,我的心就跟着往上提一点。挖了没几下,柴刀就碰到了一见硬物,老吕小心翼翼的把周边的土都清理掉,然后拿水冲洗一下。我们才看清庐山真面目,原来是一根槐树的树根。 树根有手臂粗细,被柴刀划破的地方还在渗着红色的液体,就好像是一根血管,看着别提有多恶心了。 液体流了有五六分钟之后就凝固了,老吕用旁边的土将其埋上,然后围着槐树研究起来。看外表跟普通的槐树完全一样,老吕用柴刀在槐树上轻轻的划了一下,划痕处紧接着就流出了同样红色的液体,这简直就是一棵血树。 刀疤用手蘸了点液体,放进嘴里。我刚要上前阻拦,刀疤笑了笑道:“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没关系的。” 然后砸吧砸吧嘴,吐了出来。最后还是没弄清楚是什么东西,只能摇摇头。然后我们围在火堆旁,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沉默,各自想着自己的想法。 此时脑子里都乱做一团,根本就找不出头绪无法整理,谁也不知道先说什么。四周静的可怕,压抑的气氛压的我们喘不过来气。 第六章 活死人 最后还是五哥打破了宁静:“虽然说这件事有些不寻常,但是到现在为止咱们都没有任何危险。也许是这里的地貌环境特殊,才孕育出新品种也说不定。咱们不能自己吓自己。” 然后接着道:“林山保,你们称这里叫阎王沟,怎么,以前这里经常出事吗?” 林山保喝了一大口水说:“也不是经常,我也是听祖辈们说起来的。从我记事时起,这里就没人来了。祖辈们以前吃不上饭,只能上山里淘点山货。后来山上的山货越来越少了,就有些人打阎王沟的主意。 那个年头,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总有一些人想碰碰运气,下到阎王沟里看能不能见点收成。听我爷爷说,他小的时候听说这阎王沟里有宝贝,有人在晚上看到这里会发光。而且还能听到小孩的笑声,他们说那是山参成精了,谁要是能捉住就一辈子享不完的福。 这个消息引起了非常大的轰动,附近十里八乡的人一起商议探一次阎王沟。但是,去了上百号人,最后一个都没回来。后来有些家属不死心,在太白梁上呼喊亲人的名字,也没有收到的回应。 老辈人说他们是被山参精吸走了魂魄,也有人说下面有神仙,他们不想出来了。总之从那以后,我们这的人再也没人敢下过这里了。要不是你们救了大成,打死我也不会跟着来的。 “山保,我听说后来好像有日本兵进来过。”建国看着林山保,好像想起了什么。 一听到日本人进来过,我们几个顿时来了兴趣。 林山保说:“对对对,把这茬给忘了。后来日本鬼子打过来,有一个小分队,他们跟其他的鬼子不一样,不杀人不枪东西。来到这里之后就直奔阎王沟,祖辈们都以为他们也是奔山参精来的。 但是后来他们出来的时候却带出了一些瓶瓶罐罐,大家都很好奇,但是又不敢去看。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怪事。” 五哥道:“什么怪事?” “小分队带出来这些瓶瓶罐罐之后,这里就来了很多日本兵,把上山的路全部封锁了,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所有的日本兵突然急匆匆的撤走了,临走之前还放火烧山。 这让老百姓很是纳闷,不过眼尖的人发现,最初进入阎王沟的小分队一个都没有出来。而且,后来进入这里的鬼子也少了很多。 当时百姓都说是山参精作怪,也有说是山神的惩罚。再往后,这阎王沟啊,就真的是个“阎王”沟了。” 五哥看了看大家道:“看来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常书道:“侯爷,按照林山保的叙述,他们带出来的有可能只是简单的陪葬品,不一定真的就进去过。”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再分析也没什么意思了。我们又往树林边上挪了十几米才停下来,我又去捡了些树枝点起了篝火。 这种树枝非常耐烧,五哥挑了十几根不错的准备做火把。然后吩咐我们大家各自扎起帐篷睡觉,林山保和建国说不敢睡,晚上就由他们值班,等实在困的不行了再跟我们换。 今天是又累又心惊,躺下之后疲倦袭来,不多时就睡着了。半夜我被林山保推醒,林山保边推边焦急的说:“快醒醒,那些树是活的。” 我睡的正香,被吵醒心情很不好,眯着眼睛说:“树本来就活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谁知林山保推的力气更大了:“不是,我是说那些树都在动,你听。” 被他这么一说,我仔细一听,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好像四周有成千上万只昆虫在地上爬,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我顿时的睡意全无,一骨碌钻出帐篷。五哥他们已经起来了,正满脸惊恐的拿着手电照向树林里面。我顺着灯光朝树林看去,看到了无比震撼的一幕。 被我们割开的那棵槐树此时全身被其他的树的树枝包裹,有很多枝条从它的树干里钻出来,就好像是被其他槐树从里往外的给撕扯开了一样。鲜血一样的液体流的到处都是,但是很快就被其他槐树的树枝吸收干净。 附近的几十棵槐树都像“活了”一样,枝条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无限延长,不断的伸向被包裹的那棵,刚才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是这些树枝发出的声音。虽然都是植物,但是看起来却充满了血腥和残忍。 这些树枝延伸的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是数量非常多,铺天盖地的伸过来。如果是在树林深处,根本无从躲闪。当时想想幸亏我们挪到了树林的外围,如果在树林里面,我们此时已经成为了这些树的养料。 林山保吓的跪在地上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山神保佑,树精爷爷饶命,*保佑。” 如果不是事态紧急,我非得在他屁股上踹两脚,这都哪跟哪啊。 刀疤试着走过去,我跟五哥想阻拦,刀疤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谨慎的向被撕裂的槐树靠近,随着刀疤跟槐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的心越揪越紧。脑子里反复思考着如果他被槐树枝给捆起来之后该怎么办。 等刀疤走到槐树的旁边,我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这些树枝好像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样。刀疤蹲下来,看了看情况之后,突然一个后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一看有情况,正要冲过去,却被五哥拦住了。五哥说:“别急,你看。” 那些树枝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对千疮百孔的那棵槐树越肋越紧。刀疤给我摆了一个没事的手势,然后趴在地上,头贴着地面往树的里面看去。 过了有两分钟,我感觉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刀疤才缓缓的站起来,然后一步一步的退回来。我们急切的往前走两步,想快点得到答案。 刀疤转过身喘着粗气自言自语道:“太邪门了,太邪门了。” 老吕性子急,道:“咋了,赶紧说,急死我了都。” 刀疤顿顿了心神,整理了下语句然后道:“这里太他娘的邪门了,每棵槐树里面,都有一个死人。” 刀疤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刚才我趴在下面往里看,看到一具尸体,因为没有衣服跟头发,所以无法判断出年代。但是这具尸体却一点都没有腐烂,除了皮已经没有,其他都保存的非常完好。 血管跟树都他娘长到了一起,不知道是槐树给他提供了养分,还是他就是树的心脏。而且里面的尸体很有可能是活的。不过现在整具尸体已经被其他槐树的树枝戳成了筛子。” “这里这么多槐树,得死多少人。不管是不是活的,刨开一棵看看就知道了。”老吕说道。 刀疤摆摆手:“刨开之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五哥想了想,道:“先不要节外生枝,天一亮,咱们快速穿过这个树林。” 就在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那棵槐树已经被完全吞噬,连残渣都没剩下。其他槐树伸过来的树枝来的快,去的也快。最后地上除了剩下一个大坑以外,就只有寥寥的一点鲜红。不过这些树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 五哥看看表:“现在凌晨两点,抓紧时间休息,天一亮就出发。” 我跟常书值的是最后一班岗,但是现在谁还能睡的着。于是五哥往篝火里添了些柴,拿出白酒,大家围着篝火聊天。虽然悉悉索索的声音没有了,但是身后是无尽的黑暗,被面前的篝火一衬托,更显得深邃神秘。而且总感觉背后有什么在盯着我们。 几口白酒下肚,那种感觉就消失了,这让我好一阵感叹,男人离了酒还真不行。大家互相说着对这片树林的猜测,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头顶上的雾也淡了很多,林山保收拾了东西跟建国回去了,看到他头也不回的样子,我知道他这辈子再也不会来这阎王沟了。 我们将篝火熄灭,篝火熄灭的时候我想要是把这里一把火烧了该多好,省的膈应人。收拾完之后,我们跟着刀疤,按照他的记忆往树林中心前进。 地上没有多少树叶,大概是都已经腐烂化成泥土了,走起来比拔仙台和太白梁的路轻松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头顶上的雾渐渐的散开。我们也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心里的阴影顿时被赶走了许多。 这里潮气很大,到处散发这一种发霉的味道。想起刀疤说的这里每棵树里都有一具尸体,我就觉得这种味道是尸体腐烂的臭味。六个多小时以后,刀疤让我们停下,说是我们的目的地到了。本来我以为到了以后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没想到这里也太普通了,跟我们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景象都一个样。四周也没有任何的标志物做参考,别说坟墓了,连个土丘都没有。 五哥问刀疤:“上次你们来这里的时候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刀疤道:“没有,跟咱们这次差不多,一路上风平浪静。” “可能这里只是第二案发现场,大家还记得林山保说的鬼子来过这里的事吗?我们现在连一件陶瓷都没看到呢。”五哥继续道。 刀疤看看四周道:“要不咱们现在在附近找找,不行的话就继续前进。” “你们上次往里走了多远?” “没走多远就回去了,当时大家都很害怕,就没敢深入。” 五哥想想了道:“那就四处搜索一下,但一定要切记,千万不要碰这些树。” 我们答应了一声就四下散开了。我找了根树枝,小心翼翼的把树叶扒拉开,地毯式的搜索,但是半个小时候以后却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突然,常书喊道:“侯爷,快来看,这些树有问题。” 第七章 人参果 我们迅速的跑过去,常书抬头直视天空。我过去问:“常书,有啥发现?” 常书指着树顶说:“你们看树顶上面是什么?” 我们按照常书的指引,仔细看着树枝的顶端。只见每棵槐树最上面都有一根拇指粗细的枝条,在正中间。跟其他枝条不一样的是,这一根是笔直的立着,有三十多公分。最奇怪的地方是枝条的最上头有一个圆形的疙瘩,大概有鸡蛋大小。因为有些高度,加上我们都不敢触碰槐树,所以如果不是像常书一样仔细的观察,很难发现这一特别之处。 我眯起眼睛,也看不出那个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能看到疙瘩程灰绿色,顶端有些丝状物随风摆动。刀疤拿出了一个单眼望远镜朝上面看去,刚看了一眼,刀疤好像看到上面可怕的东西了,常书赶忙问他怎么回事,刀疤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说:“吓我一跳,没事,我再看一眼。” 然后刀疤捡起望远镜,深吸了口气,重新朝树顶望去。这一看就是半分钟,然后放下望远镜说:“大家依次的看,但是我先说清楚,免得吓到你们。树顶上面的疙瘩长的跟人头一模一样。五官.头发样样俱全。眼睛应该是闭着的,但是闭的不严实,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好像被它们盯着一样。所以刚才我才被吓了一跳。这就像大的佛像一样,平着看是闭眼,在下面仰视就成了睁眼了。” 刀疤说完之后把望远镜递给我们,让我们依次的观看。虽然有刀疤的提醒,但是我还是被吓了一跳。本身我们就对这些槐树比较顾忌,再这样一看,就好像一群长着怪异人头树身的畸形在盯着自己,特别是那三十多公分的树枝上顶个人头一样的东西,又好像是棍子上插了个人头,这么一大片,产生的视觉冲击确实很大。 五哥最后一个看的,看完之后他说:“这好像,好像是人参果。” 我们几个被他的一句话吸引住了,常书道:“侯爷,您说的是长生不老的人参果?就猴子和八戒他们偷吃的玩意?” 五哥边看边道:“书上写的我也没见过,不过凡是能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都是很邪恶的,自古就有拿婴儿或者人心炼丹的典故。我之前在云南的悬棺洞穴里见到过记载人参果的壁画。大概意思是人参果用活人做灵媒,找一个风水宝地通过植物吸取日月精华和地气,时间长了,就会长出人头一样的果实。吃了可以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但是这玩意百年难得一见,这里竟然有这么一大片树林,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五哥又看了一眼周围的槐树,道:“你们发现没有,这些人参果的脸都是朝一个方向的。” “植物向阳,这很正常。”我随口说道。 “问题是它们不是朝南面,而是以扇形的方式朝西。”老吕说道。 “那不就是树林的更深处?嘶,莫非这是在指路。”我继续道。 老吕想了想:“我也有这样的想法,这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不仿按照树的指引往里走走看。侯爷,您看呢?” 关于老吕的提议,五哥好像没没什么意见。现在这个样子,下铲也没法下,只能继续往前走,不过这样下来,我们今天晚上就要在这林子里过夜了。白天的时候我都感觉这些小人头在背后盯着我看,到了晚上还不知道要多慎的慌呢。 五哥边走边用望远镜观察树顶的人头,然后用笔在纸上做着记录。我有些好奇五哥画的什么,于是跑过去看了看。原来五哥把所有人头面朝的方向都做了记录,整体分布看起来有点像弧度不是很大的扇形。 五哥说:“咱们要去的地方也许是林子的中心,这些树呈扇形,所有人头指引的方向好像是这一点。”说着,五哥在纸上画了一些直线,从槐树所在的方向直射出去,所有的直线交汇成一个点。按照这个逻辑推算的话,再走上三四个小时,就能到达这个点。 周围的山势很高,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山头,气温迅速的降下来了。如果计算的没错,那个点应该就在附近。 五哥让大家停下来,说可能就是这里,然后看看附近槐树顶上的人头:“这里的人参果都是朝下的,就是这里了。大概范围就在这方圆三百米之内,咱们分头找找。”、 我们找了半天,仍然是一无所获,这里除了树和石头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刀疤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情况恶化的更快了。身上开始渐渐的变成酱紫色,看起来就跟风干的佛像真身一样。 不知不觉这里已经天黑,我看了看表,也才下午五点多。该死的雾再次弥漫开来,而且比昨天的还要浓。 我们点了篝火,但是浓重的雾气让四周变的一片虚空,熊熊的篝火也显得非常的惨白。裸露在外的皮肤可以感觉周围空气的湿度已经接近水的浓度,沾在身上特别难受。 晚饭过后,五哥召集大家开个会,商讨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说:“这里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打盗洞有很大的危险,但是刀疤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寻找其他入口可能来不及,所以我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我们这些人里面,其他人都听五哥的。而我对于盗墓一窍不通。大家都等着五哥下命令。 五哥发现没人说话,继续说道:“刀疤,你还有多少关于这里的信息?” 刀疤想了想:“没有了,上次我们来也是没有任何发现,而且我们停留的时间较短,也没有碰到这么大的雾。” 五哥:“既然这样,那就等到白天再打盗洞。现在四周能见度非常低,这些树又这么邪门。咱们尽量把危险降低到最小。” 说完,五哥安排常书和王立春他们搭建帐篷。 正在这时,五哥突然摆手道:“别出声,有动静。” 现在我们就像是绷紧了的弓,稍微有点动静就走火。五哥的提醒同时也把我们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一静下来,我隐约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感觉非常飘渺,很不真实。 大家立马端枪。五哥说道:“别急,好像不对。再听听。” 这一静下来,我道听出些门道,首先这声音飘忽不定,不像槐树发出的声音那么真实。其次声音急促,好像有什么东西快速移动一样,听声音数量非常庞大。 但是我们这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昆虫或者飞行动物,连个虫洞都没有。这里就像个地狱,只有妖魔鬼怪一样的槐树。 老吕从篝火里抽出一根火把,高高的举过头顶。头顶上的雾气迅速疏散开,露出点点星光,美不胜收。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其他人也跟我一样都被这美景所吸引,没注意危险离我们越来越近。 突然老吕把火把往地上一扔,然后拼命的扒拉拿火把的右手。我们一看出事情了,赶紧围过去。 老吕满头大汗,咬紧牙关,显得非常痛苦。只见他又把火把拿起来,想都没想就用烧红的那头狠狠的戳在自己的右手上,然后一声惨叫,看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却又束手无策。 老吕死死的按住右手,常书警惕的巡视四周,老吕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用....照明...弹..” 常书赶紧从包里拿出照明弹,八十五度角朝上方发射了一颗。随着照明弹的热浪展开,四周的浓雾淡了不少,天上的星空却暗淡了下来,变成了成千上万会飞的蚂蝗。 看到这个场景,我头皮一阵发麻。头顶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长的像蚂蝗,却长有蝴蝶一样的翅膀。刚开始看到的点点星光就是翅膀上发出的。这种翅膀易燃,被照明弹碰触到的全部着了起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就像点燃的棉花一样迅速的蔓延开来。 被烧着的蚂蝗纷纷落了下来,我们赶紧找东西顶在自己头上。常书拿出帐篷,护着自己和老吕。此时我们才看到老吕的右手被烧的相当严重,老吕忍住疼痛从肉里挑出一条已经死了的蚂蝗,看起来特别恶心。 “这蚂蝗会直接钻到肉里面,大家千万小心。这东西怕火,咱们尽量靠近篝火。”五哥说道。 被烧着的蚂蝗一条条滑落下来,好像流星一样。就这样把它们烧着了,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我们各自拿了根火把防身,落下来没死的蚂蝗如潮水一样的向我们这边涌来,我当时就觉得死神在一步步的向我靠近,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不是真的怕死,而是想到被这些跟蛆虫一样的蚂蝗钻进身体里,然后从七孔爬出来,还不如一把火把自己给烧了来的痛快。 “刀疤,你藏的汽油呢,快拿出来。”老吕忍着疼痛喊道。 第八章 六道轮回 刀疤从包里拿出一铁制水壶。然后将盖拧开,围着我们几个倒了一圈,用火把直接点着。我们把剩余的干柴全部放在了火圈上。顿时热浪考的我脸皮发烫,不自觉的用手护住。 就算如此,大量的蚂蝗还是义无返顾的朝这边爬来。大部分的蚂蝗都被火烧死,个别爬过来的都被我们用木棍敲死了。突然,这些蚂蝗停止了这种自杀式的冲锋,全部都往地下钻,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安静了一会之后,我们的脚下陆续开始有蚂蝗钻出来。火圈的火势很很强,这下好了,我们等于是作茧自缚,反而被自己的防护措施给困了起来。我想今天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我想到过很多种死法,但是打死都没想到会被蚂蝗吃掉。 其他几个人端起枪,往地下无差别的扫射,顿时,一股股的红色液体便渗出地面。这些蚂蝗好像见到鬼了一样拼命的躲着这些红色液体。 与此同时,附近的槐树也动了起来。树根和树枝同时朝我们这个方向伸过来,我们脚下的树根也开始吞噬这蚂蝗,虽然没有嘴,但是当树根碰触到蚂蝗的时候,便流出红色液体,接着蚂蝗就开始融化,然后被槐树吸收。 场面相当的血腥,不过随着我们脚下的树根不停的游动,土地也开始往下陷,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五哥是第一个意识到不对的:“快离开这里,这里危…..啊….” 我回头一看,五哥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方圆两米的大洞,不光是五哥,连常书、老吕、王立春和刀疤也都不见了。 我刚想过去救他们,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都掉了下去。蚂蝗尸体,鲜血一样的液体,火把,乱七八糟的混成一团。 一片混乱之后,我感觉屁股一疼,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估计是落了地了。 四周一片漆黑,我脑子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想张嘴答应,却吸了一嘴的泥土。想起来这土里可能有蚂蝗的尸体和那恶心的红色液体,就一阵咳嗽干呕。 然后隐约听到有脚步声,接着陆续亮起了四盏灯。我从背包里拿出手电并打开。 其他四盏灯光就朝我这边过来,五哥他们。刀疤的斗笠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手电照到他的脸上吓了我一跳。 五哥走过来把我扶起来,我活动了两下发现身上并没什么伤,只是刚才被摔懵了。 五哥看我没事,环顾一下四周,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里就是古墓的墓顶。”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槐树林中心的地下,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古墓。 我开始打量这附近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中空地带,我们脚下铺着五十公分见方的青砖,可能是上面的槐树根使得水土凝结而导致的这里出现这么一大片空旷。 五哥道:“这座墓呈“亚”字型,两边应该是大型的陪葬坑,正下方可能是祭祀的地方,也是整座古墓最薄弱的地方。 东汉以前的墓都是大而简,所以他们都把地宫建造的比城墙还要结实。别说当时的时代,就算现在用炸药也很难炸的开。这也是很多同行都不愿意碰东汉之前的陵墓的原因。 不过祭台的构建就比较随意了,祭祀完毕之后,会有断龙石落下来,之后就算大罗神仙也进不去。地宫内部四周的墙壁不会比正门好进,而正门有可能会有机关可以将断龙石打开。所以咱们可以从祭坛下去,再寻找入口。” 然后转身对老吕道:“老吕,你看看能不能把这里炸开。” 老吕蹲下来,拔出一把军用匕首,撬了撬青砖,然后站起来道:“不好办,青砖太厚,而且之间没有缝隙,炸药塞不进去。” 五哥拿出他随身携带的匕首递给老吕,道:“我早就说过,别太依赖这些个洋玩意。试试老祖宗留下的玩意。” 老吕接过五哥的匕首,用力的刺向墓顶的青砖,这一刺直没刀柄。 老吕手法娴熟,不多时便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炸药放进去。也就一个二踢脚的量,放入引线之后就让我们躲好。 刚要点火,五哥让老吕等等,然后道:“黑槐树在古墓上面,恐怕墓室里会有毒气,等会炸开之后,你们都注意点。” 一声闷响之后,四处到处都是灰尘。刚才炸过的地方出现一个圆形大坑,目测得有一米半深,但是还是没有炸穿。老吕又照同样的方法炸了一次才炸通,原来这墓顶有一米多厚。 常书往里面扔了一个冷焰火,下面空间应该挺大,看不到四周的情况。他测试了一下下面的空气质量。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之后就将绳索固定在一根树根上,之后第一个顺着绳索下到了古墓。 我们也陆续的跟着下去。按照绳索的长度来看,大概有十米左右的高度。 落地之后,地面只是普通的土地。我用手电四下照射了下,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过道,附近有几十个大小一致的四方形土坑,坑深大概有三四米。就好像养鱼池一样均匀的分布开来。 土坑里全部都是牲畜和人的尸骨,我们能看到的这一片保守估计就得有几百具尸体,里面还不定有多少呢。 坑内埋的不仅有成人还有儿童。大多数死者被砍去头颅,有的在断肢断腰或肢解后扔在坑里。有少数是背着手的,大概是被活埋的。土坑里有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毛细树根,很多都从尸骨的头颅里钻出来。 上千年的尸骨完好无损,我想可能是跟这里的气候还有这该死的槐树有关系吧。我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这些树根是从哪个地方伸到这古墓当中来的。 其他几个人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没有人愿意下去看个究竟。 五哥预算了一下这个古墓的构造,按照惯例,周朝的古墓一般都是亚字型.甲字型或者中字型。之前在上面五哥也已经推断过,但是这座古墓比较特殊,不能按常理来推断。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步步小心为上。 我们沿着土坑中间的走道继续往前走,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我估摸着也就一里地的路程。地面开始有青砖铺地,殉葬土坑也逐渐的没有了。 我粗略的数了一下,从我们下来的地方到这里一共有将近五百多个殉葬坑,每个有十米见方。这还不包括后面我们没看到的。 前方若隐若现出现反光,应该是到墓门。 正前方是一个开阔的场地,有六根一搂粗的柱子支撑,正门上方雕刻着各种飞禽走兽,因为离的较远,所以看不太清楚。 看到这六根柱子时,我想起了这一路走来,两边宽度最大的地方达到六七十米,中间连根承重的柱子都没有。虽然有些岩石成分,但是仔细想想,也确实不简单。 于是我就随口一说:“这一路上都没柱子,这六根柱子立在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常书道:“小同志,这叫六道轮回,示意正主升天时,这些陪葬的下人要在这里接应。你看,上方设有房基,平面是长方形的,大小与墓口差不多,上面排列着比较规整的柱穴。所以下方会有六跟石柱支撑,这类墓叫做土坑竖穴墓,是周代的代表建筑。” 于是大家分头寻找机关入口,可是附近除了几根没特别之处的柱子之外就只剩下墓门上面的雕刻画了。而这些雕刻画无非就是一些饕餮貔貅之类辟邪的飞禽走兽,连叙事的壁画都没有。 王立春然后趴在地上看了看墓门的底部道:“断龙石下面一点缝隙都没有,好像跟下面整个的连在一起。又好像.......嘶,不对。侯爷,您匕首借我用下” 五哥把匕首递给王立春,王立春接过,用匕首插沿着断龙石的边缘插下去,然后用力切下一小块石头。他摇了摇头之后又让老吕搭了人梯,爬到上面用同样的方式切了一小块。 下来后常王立春的脸色很严肃,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侯爷,这里是跟山体结合在一起的一整块石头,断龙石四周没有任何缝隙。就算是金字塔也到不了这个程度。这次估计咱们连个放炸药的地方都没有了。” 听他说完,五哥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听常书说这周朝墓口上方会设有房基,大小与墓口差不多。这几根柱子在这里确实很可疑,会不会入口在上面?”我把心中的疑问说给五哥听。 五哥看向我,想了想道:“也不是没有可以可能。常书,你上去看看。” 常书点头答应,将绳索捆在腰上,围着柱子打了个活结,双腿用力一窜,竟然跳起将近两米高。没想到看似文弱的常书竟然有这等身手。 常书双脚蹬着柱子,双手灵活的使用绳索,不大会就到了顶端,他勒紧绳索把自己固定好,然后用手电搜索每一寸墓顶。 他从他斜跨的背篼里拿出一根荧光棒,在石柱上摔亮之后用匕首挑开,然后往墓顶上涂。本来我们对常书的这一举动表示不解,但是随着常书涂抹的区域越来越大,渐渐看清了纹路。 但是画面非常凌乱,整个纹路分为十二个方格,每个方格里都有简单的几笔,看不出来是什么文字,根本就是驴头不对马嘴。 第九章 入口棺 常书涂完之后便顺着柱子滑了下来。落地之后对五哥道:“侯爷,我发现墓顶的石壁上有浅显的纹路,因为不是很明显加上没有颜色,所以在下面根本就看不到。我用荧光液把纹路描一遍,看看效果怎样。” 五哥让我们只留一把手电照明,其余都关了。黑暗让有荧光液的纹路显得非常明亮。 “可我怎么觉得跟个拼图似的。”常书说道。 常书指着上面继续道:“你们看,左上角有一块是没有图案的,那里是空白的,可以让其他的版块移动。” 五哥问道:“常书,刚才你们在上面有没有试试这石壁能不能移动?” “刚才急着描纹路了,没有注意。我现在上去试试。” “你看看有没有缝隙,先不要轻举妄动,万一有机关就麻烦了。”五哥说道。 常书点头表示没问题,然后轻车熟路上去。仔细检查一遍后下来道:“每块版块之间都有缝隙,因为时间太久,如果不是刻意的寻找根本就找不到。我扣动石板,发现有松动的迹象。看来确实是常书说的那样,上面是一个拼图。” 五哥让我们在下面先把拼图拼好之后再到上面实际操作。 我们在地上按照上面的图像临摹了一份,几个大男人在这阴森的古墓玩起了拼图游戏。 拼了半天,不管甲骨文,隶书还是楷书都试了个遍,却没能拼出任何一种我们见过的字体。 “古人认为大道至简,而且这里的墓门也反其道而行,不是往下,而是往上。那这机关是不是也会出人意料呢?” “你的意思是?”五哥问我。 “我想,咱们不妨把已经知道的字体或者画面全部忘记,只是单纯的看字版上的纹路,找到相吻合的就连在一起,最后再看看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有道理,这个倒可以是试试。”五哥同意道。 不多时,我们就按照纹路的相似度拼成了一副画,图案跟老吕的羊皮上的狐狸一模一样。 常书正要准备上去,却被刀疤拉住了,刀疤道:“等等,我都是快死的人了,让我去吧。你们躲的远远的,有机关的话就别管我了。” 我看了看五哥,他表情也有些沉重,良久,五哥点点头,带着我们退回陪葬坑。 远远的我看到一束灯光慢慢的爬上石柱,漫长的几分钟以后,我听到一阵沉重的机械声,石柱上的光束有规则的顺时针转了三下。 常书松了口气说:“成了。” 我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跑过去,只见原先有纹路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刀疤从里面露个头出来,我们的手电照上去看着慎得慌。心说跟你一起下古墓,才是真的没事找刺激。 刀疤说道:“里面很安全,没有机关。” 洞口找到了,我们依次进入到墓门里。 通道往上一米左右就开始向下倾斜,看来人类再怎么强大也是逃不过大自然的定律,这古墓还是得在下面。 刀疤在最前面,他现在都成了我们的开路先锋了,百毒不侵的体质,加上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心态,简直无敌了。 正当我分神的时候,突然前面的人停下了,刀疤回过头对我们说:“小心点,有问题。” 老吕在我后面询问前面怎么了,刀疤说:“前面就是出口,可是刚才我看到一个小孩露下头,然后一闪就不见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开什么玩笑,古墓里怎么会有小孩。 “我说,不带这样开玩笑的。”常书道。 五哥说:“先出去再说,有些东西是想躲也躲不掉的。” 我们总体上爬了有两三百米,出口出来是一个很深的石室,我所在的出口距离地面六米来高。这时才看清楚不远处有根天梁。 天梁又叫天顶,并不是起支撑作用,只是寓意与天齐的意思。 老吕落地之后把绳子的一头扔给我,由于太高,所以扔了几次我才接住。 天梁低于洞口,而且相距四五米远。下去容易,再上来可就难了。 我跳下去之后,本以为会为这刺激的举动心惊肉跳,但是却偏偏有一种很舒适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我被自己的这种感觉吓了一跳,五哥拉住我道:“别动,有...鬼。” 刀疤道:“刚才我说的有个小孩看了我一眼,下来后就不见了。” 我朝四周看了看,这是一件比较宽敞的寝室。四周的墙面用玉石镶嵌,地面铺着大理石。这在商周时代已经算是相当的奢侈了。 正中间停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是一个四米见方的石头匣子。这也是我头一次见到四四方方的棺材。 五哥道:“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说着,老吕慢慢的向棺椁靠近。 五哥围着棺椁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危险,示意我们过去。 走近观看,才发现棺椁原来是木制的,上面刻有简单的人形图案,形态各不相同,但是都只有轮廓,看不到五官和身上的细节。 老吕敲了敲,发出低沉的响声。然后擦拭棺椁道:“金丝楠木,就这棺材,弄出去都够荣华富贵几辈子的。” 我看到老吕擦拭的地方露出了淡淡的金黄色。 我伸手想去打开棺椁,被五哥一把拦住。 “入口棺动不得。” 我的手立马缩回来,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鬼迷心窍的要去打开这棺椁。 我问五哥为什么。 五哥道:“王侯将相们心里明白,自己的墓早晚有一天会被人盗了去,有谁会傻到将自己的棺材摆放在门口。 入口棺里大都是机关毒气,更有甚者会把活人生生装进棺椁,令其产生怨气,然后摆放在凶煞的穴位,待盗墓者打开棺椁时,里面的尸体便会起尸。 其实入口棺也只是起到一个震慑作用,墓主深知一具棺材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盗墓者。 它只能起到警示的作用,大概意思是:规矩我懂,入口棺是先礼后兵,里面有可以取走的名器,希望拿走之后便不要再来打扰,不然入口棺将是盗墓者的葬身之所。 这也就是老吕看到入口棺之后,虽然喜爱,但却不敢妄动的原因。” 于是我们退出石室,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尽头漆黑一片,手电根本照不到尽头。 刚想迈步,突然“咚”的一声。 声音低沉,好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其他人也一愣神,很明显他们也听到了。我们一动不动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想仔细听听是不是错觉。 过了不大会,“咚”,又一声传了出来,这次听的真切。 我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对五哥使了一个询问的眼色。五哥摆摆手,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慢慢向棺椁靠近。 走到棺椁旁边的时候,又一声传了出来。这次听的更清楚了。仿佛里面有人在敲打棺椁,而且声音间隔的时间很均匀。 老吕把耳朵贴着棺椁,我也照着他的样子贴近棺椁。刚把耳朵放上去,突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震的我耳朵生疼。我吓的一个后退,老吕也被吓了一跳。那声音就好像尖锐的利器刮在地面上的声音,非常的难听。 我揉了揉耳朵,五哥拉着我退后说道:“这里面有活物,咱们还是躲着点走吧。” 说完之后,五哥对着棺椁拜了三拜。嘴里也念念有词。说来也怪,那声音还真就没有了。 我们没敢再作逗留,赶紧朝甬道的另一头走去。走近了才发现,这根本就不能算是甬道,顶多算是一个山洞。四周的墙壁更好像是天然形成的,没有半点人工开凿的痕迹。 甬道其实并不很长,只是四周的墙壁颜色太暗,不但不反光,反而把光都吸了去。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更大的石室,算上这个甬道,一共有四个门。来到这个石室,就闻到了一股腥味。感觉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我首先照在墙上,希望能找到一些壁画。毕竟壁画提供的信息量是非常大的,但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墙壁的材质很特殊,刚才在走廊没太注意,还以为是利用天然山洞修建的陵墓。现在看来,这座古墓大有文章。 摸上去,感觉冰凉刺骨。但是手拿开却完全感受不到。来回试了几次,都是如此。 老吕看我对着墙发呆,走过来问我:“咋回事?” 我把我的发现跟老吕说了一遍,老吕也摸了几次,然后对我道:“你有没有刀或者什么硬物件?” 我将匕首递到老吕手上,老吕接过匕首,插进墙壁轻轻一撬,撬下来手指大小的一块。没想到这墙壁粘的这么不结实,所以老吕就没能接住,掉在了地上。 老吕蹲下身去捡,我回头看看墙壁。被撬掉一块之后,那个地方露出了跟陵寝一样的墙壁,外面的这一层好像是贴在上面的。 我想用手指再扣下一块来,却被老吕拦住了:“别动,你先看看这个。“ 老吕把那一小块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竟然蚂蝗,吓的我差点失手扔掉。 “没想到这里也有,数量还他娘的这么多。幸亏都是死的,要不就麻烦了。” 老吕心有余悸的说道,然后把此时告诉正在寻找出口的五哥。 我也是非常后怕,这他娘的要是活的,我得死的多惨。 想着想着突然感觉不对,这东西的温度在逐渐上升,刚才还冰凉的,现在已经跟人体的温度差不多,而且也没有刚才那么坚硬,颜色在渐渐的变淡。 我拿起来对老吕说:“老吕,你看,这东西不对劲,好像要活过来了。” 第十章 躺进入口棺 老吕一把夺过去,看都没看就放到刚才它所在的墙壁上。只见蚂蝗身上的颜色慢慢的变暗,渐渐的恢复了原样。 老吕松开手,蚂蝗竟然吸在了墙壁上。我看到老吕的手都有些颤抖,看来他对蚂蝗的厉害是心有余悸。 我看着四面爬满的蚂蝗化石,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地不可久留,得赶紧离开这里。先不说这随时都有可能苏醒的蚂蝗,就是棺材里那位,谁知道它会不会改变主意。 前面的石门里面一片漆黑,我照进去,里面深不见底,门的外面和墙上全是化石一样的蚂蝗。 再往里,蚂蝗渐渐减少,可以依稀看到墙上有些刻画的痕迹。商周时期的彩绘艺术还不完善,大部分的壁画浮雕都是刻上去的。 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又进了空气,所有的壁画都遭到了严重的腐蚀。我们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头绪。 走到甬道的尽头,常熟发现了一处地方非常可疑。 在膝盖高矮的墙壁上,有一片灰尘较少的地方,上面刻着一个眼睛形状的符号。 常熟擦了擦,看刻痕明显比其他地方要新的多。 奇怪的是眼球是白色的,虽然只是寥寥数笔,而且没有上色,但却很容易就能看的出来。 五哥暗道:“这样都能被人捷足先登,看来有高人来过。” 正当我仔细研究白眼标记时,五哥一把拉着我就跑:“快跑。” 我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标记上面,冷不丁的被五哥一拉,差点没摔倒。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了,往身后一看,不禁头皮发麻。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出现了一条巨型蚂蝗。 足有水桶粗细,长约四米左右,跟普通蚂蝗不同的是,嘴上没有吸盘,而是一张圆形大嘴,嘴里有两圈十几公分的獠牙,流出的微黄的粘液。 它靠近,一股恶臭扑鼻,我好悬没吐出来。 看似笨重的蚂蝗,移动速度奇快。我们来不及准备武器,只能撒开脚丫子的跑。而蚂蝗跟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短,被它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甬道没多远,很快便到了尽头。由于事态紧急,也没看清附近的情况,只感觉这里挺宽敞。 突然听见老吕“啊”的一声就不见了,接着我也一脚踩空掉了下去。之后又是三声落水的声音,我们一共六个人,还少了一个。 我来不及猜测是谁没有掉下来,因为下面是一潭齐腰深的死水,不知道多少年了,臭味刺的眼睛疼。 我刚站定,就感觉脑后生风,不用想也知道是那蚂蝗追上来了。我赶紧一弯腰,蚂蝗从我的头顶窜了过去。 我迅速的将枪拿出来,对这水里猛开两枪。水面瞬间泛起了一片殷红,看来是击中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往后墙上一靠。几个冰凉的东西掉在了我的脖子和头上,然后顺着领口滑进了衣服里。 感觉软软的,而且是活的。我暗道不好,刚把手伸进衣服里,就感觉背后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我手忙脚乱的把背包和武器解开,然后开始脱衣服,越急越解不开。 他们那边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情况,只听见枪声紧急,看来不比我乐观多少。 突然我脚下一滑,整个身子摔倒在水里。灌了一大口水,水一到嘴里我立马感觉到里面有蚂蝗,但是为时已晚,被我咽了下去。 瞬间胃里开始翻滚,我大口大口的呕吐,把刚才喝进去的臭水和蚂蝗还有今天吃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五哥跑过来拉着我往前跑,他身上干燥,看来没有掉进水池,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水池面积并不大,前面有几步台阶,上了台阶之后就脱离了水面。 我要把衣服解开,五哥拉着我边跑边说:“快跑,这里不只一条大家伙。” 我强忍着疼痛往前跑,老吕、常书、王立春和刀疤紧随其后。 就听见后面传来阵阵水声。我顾不得往后看,拼命的跑。这时我想起来,我的背包和武器都丢在了水池里。 五哥看我速度慢了下来,问我:“怎么了?” 我边跑边说:“背包丢了。” 五哥:“老吕,还有没有照明弹,拿出来用了。” 老吕迅速的从背包里拿出来照明弹和榴弹发射器,装好之后射向后方。随着一声响,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我没敢直视,怕灼伤眼睛。 老吕又装上一颗,说是以防万一。 我们继续往前跑,被照明弹一照,我才看清这个墓室已经不能算做是墓室了,简直可以称作是宫殿。 看不清上面有多高,四周全是气势恢宏的四角建筑,金黄色琉璃瓦,镏金的柱子和墙面。如果不是在地下,这里可以算的上是一个小型城市。 我看的有些呆了,背后又一阵疼痛把我拉回了现实,我赶紧把衣服脱掉。 五哥走过来说道:“总算是甩掉了,我看看你的伤势。” 我咬紧牙关,回想起老吕被蚂蝗钻进肉里的情形,就是一阵担心。当时掉进我衣服里的蚂蝗能有七八条,我这脊背看来得重新整容了。 五哥一皱眉,发出“嘶”的一声。 我问道:“我是不是得去见主席了?” 五哥没有说话,在我背上用力一扯,我疼的一咧嘴。还没等我开口说话,五哥递给我一样东西,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只干瘪的蚂蝗。 这只蚂蝗就是巨型蚂蝗的缩小版,一嘴的獠牙,浑身灰褐色。我捏了捏,蚂蝗已经死了。然后五哥从我背上依次拔下来七条,无一例外都是死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干瘪的蚂蝗问道。 五哥摇摇头道:“你背后的伤口并不深,这些蚂蝗好像不吸人血,更像是被你给吸干了一样。” 我摸了摸后背,伤口还是很疼,不过比之刚才要好太多了。我看了看手上沾的血道:“会不会有毒?” “现在还不太清楚,不过看你的精神状态,应该是没有。不过这玩意在那臭水沟里长大,也干净不到哪去。来,我给你消消毒。” 说着,五哥从包里拿出白酒,看到他不舍的表情,应该是最后一点了。 五哥灌了一大口,然后整个的喷到了我的后背上。伤口立马针扎一样的刺痛,接着五哥用打火机将我后背上的酒点着,然后用外套扑灭。 虽然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但还是疼的我出了一身的汗。 老吕帮我上了药做了简单的包扎,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后背没那么疼了,却发现自己开始发困。 五哥一个巴掌拍在我后背上,我疼的一咧嘴。 “你怎么了?” 我揉揉眼睛:“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睡觉。” 五哥一皱眉:“坏了,蚂蝗果然有毒。你可不能睡着,这地方睡不得。” 我很想接着说话,但是浑身无力,眼皮子越来越重,脑子也不听使唤。渐渐的,眼前越来越模糊,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恍惚中我觉得有人说话,我努力使自己清醒。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忍住背后的疼痛刚一起身,额头撞到了一个硬物,疼的我一咧嘴。 我伸手揉了揉,然后用手一摸,四周是被封闭的。空间非常小,只有棺材大小。想到这里,我脑子嗡的一下,莫非我在棺材里? 这怎么可能,五哥他们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吗?莫非他以为我死了?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我草草的扔在棺材里。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棺材里没有空气。 我屏住呼吸,用力推棺材盖,棺材盖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段对话。 “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接着有人在敲打这具棺材:“金丝楠木,就这棺材,弄出去都够荣华富贵几辈子的。” “入口棺动不得。” “为什么?” “王侯将相们心里明白,自己的墓早晚有一天会被人盗了去,有谁会傻到将自己的棺材摆放在门口……” 我突然发现这段对话正是我们下到这墓室时说的,外面的人是五哥他们,还有我…… 越想越觉得可怕,我用力锤击棺材,但是没有任何反应。用脚踹了两下,依然没动静。 这时我想到了腰里的匕首,于是拔出来猛刺棺材,但是金丝楠木太过坚硬,根本刺不进去。我就用匕首划,希望划出点空隙能进来空气,最起码可以缓一缓。 当匕首划破棺椁时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我的心咯噔一下,这声音不正是我刚下到墓室时趴在棺椁上听到的吗? 情节的发展竟然跟之前一模一样。更要命的是我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死亡离我越来越近了。 临死前的不甘,让我对死亡充满了恐惧。我痛苦的到处乱抓,就在这时,我在头顶部位抓到了一个拉环。 当时大脑缺氧,也没有多加考虑就用力一拉。就听见几声齿轮滚动的声音,接着棺椁的上盖自动的滑向了一边。 我大口的喘了几口气,胳膊架在棺椁边上休息片刻,我从棺椁里跳出来。 四周一片漆黑,这里竟然是停放入口棺的墓室。 背包和手电还在水池里,我可以凭着记忆摸索着去找回背包和手电。虽然水池又臭而且还有蚂蝗,但是总比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来的好些。在这诡异的古墓里没有光源,就等于死路一条。 打定主意,我慢慢的摸索着向前走。 第十一章 六具棺材 我走到了墙壁上爬满蚂蝗的大厅。进入大厅后,我看到石门后面的甬道里有亮光,这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五哥他们,于是加快脚步朝灯光跑去。 跑进甬道,确实是他们几个。但是很快我便发现,跟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我。我心想难道见鬼了不成,但是感觉很真实,我又不敢确定。 刚想到这,五哥拉着另一个我转头便跑,其他人也头也不回的跟着。这里漆黑一片,只有他们有照明设备,我必须得跟上,到了水池拿回我的背包就没问题了。 他们在前面跑,我就在后面追。突然老吕不留神掉进了水池,接着其他人也跳了下去。 在这诡异的时刻,我竟然想看看五哥是怎么过水池的,但是却发现五哥不见了。惊讶之余我在心中自嘲道:我这好奇心还真够大的。 我突然想到了起初我们是被巨型蚂蝗追赶,那现在他们怕的又是什么? 我回头看看,甬道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难道他们怕的是我?那我在他们眼里不就成了怪物。 也就是说下一步他们就会对我开枪。 不管事情再怎么无法解释,我都得先找到我的背包。我一咬牙,纵身跳进丢掉背包的地方。 另一个我看我扑了过去,一哈腰。我从他的头顶略过去掉进了水里。我伸手一摸,背包果然在。 这时枪声已经响起,我赶紧钻进水里,顾不了太多,趁乱逃到了角落藏起来。 事情跟之前发生的一样,他们跑出了水池,灯光越来越远。照明弹的强光闪过之后便没了声响。我没敢追过去,之后他们会怎么样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拧了拧水,就这么湿着又穿上了。 我蹲在角落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四周一片漆黑,安静的可怕,我没敢打开手电,怕被他们发现。 也不敢四处乱走,因为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五哥是不是真的五哥,另一个我是个什么东西。我感到很无助,比死都难受。 我用力咬住自己的胳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确定现在我所处的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我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但是除了我昏睡过去之后的事不知道,其他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估摸着半个多小时之后,我的心情渐渐平静。跟那些诡异的事情比起来,黑暗和墓室的宁静更让人无法忍受。 衣服已经有些温热,但是更显的潮湿。我打开手电,朝他们和“我”所去的方向走。 我要弄清楚,在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怎么出现在棺椁里的,他们又去了哪里。 前方一片漆黑,我顺着地上的水迹找到了我昏迷的地点。地上的水迹明显多于其他地方,再往前就只有五个人的脚印,显然少了一个人。 我想应该是谁背起了我继续往前走,总不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吧。 走了没多远,水迹渐渐消失,不过这里地面上有厚厚的灰尘,地上的脚印非常明显。 期间我不住的感叹这座古墓的规模。边走边四处张望,生怕再有什么东西从哪里扑过来。 越是害怕,就越是容易产生幻觉。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好几次我突然回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渐渐的,我看到前面有个黑影,但是灯光照射范围有限,我看不太清楚。越往前走,黑影越清晰,我可以看出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但是身体和头比例非常诡异,目测身高有两米多,头却只有拳头大小. 我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不敢继续向前,也不能走回头路。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昏黄的手电光闪了两闪,我心说怕什么来什么,电量不多了,不能再等了。 我撞着胆子往前走了十几步,期间那个黑影一直没有动静。 越往前走我心里越没底,更可怕的是在黑影的身后渐渐出现更多的影子。 我从包里拿出水壶,把剩余不多的水喝光。然后用力扔向前面的黑影。 只听到“咣当”一声,好像砸到了石头上。 我做出这个挑衅的动作之后,对面没有任何回应。我试探着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地上开始出现碎裂的石块,越接近黑影,石块越多。我无暇在意这个,只是觉得有些硌脚。 走到黑影跟前,我才看清这些黑影原来都是石像。表面长满了青苔,离远看会觉得像蚂蝗。 石像群的两边都是墙壁,要想进入后面的宫殿,只能从石像群中间穿过去。 我往里走了一段,发现石像的造型很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所有的石像外形一致,除了造型奇怪点以外,站着的动作跟普通的守卫雕像没什么区别。但是面部表情却没有重样的。 虽然外表长满了青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能感觉到它们的表情。那是一种非常痛苦的表情,这里成千上万的石像,也就是成千上万种痛苦。在我的手电光的照射下,更显得狰狞。 石像与石像之间的空隙很小,有时我必须侧着身子才能通过。石像的高度正好高我一头,加上中间的空隙又小,给我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我加快脚步,想快点走出石像群。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脖子后面吹冷风。我猛然回头,除了一尊尊冰冷的石像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用手电四处照射,发现石像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睁开了眼睛,特别是被手电光照射到的石像,反光的眼睛更显的诡异。 我吓的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了后面的石像。竟然碰掉了一块石头,我把石头捡起来,没怎么用力就碾成了粉末。 这个硬度不可能是石头,我看向刚才碰到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奇怪。我掰下来一块,就跟掰树皮一样轻松。石像里面层次分明,就算离这么近看起来仍然跟石头一样。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继续往里掰。当一大块“石块”被掰下来后,石像里面竟然露出了一个人手的骨架。 从大小来看,这是一个*岁大小的孩子。我又掰开另一具石像,果然也有同样的骨架。也就是说有成千上万的孩子成为了陪葬品。 怪不得怨气这么重,真想一把火烧了这里。 想到这些,也就不觉得这些石像有多可怕了,更多的是觉得惋惜。 只是不知道这些包裹尸体的的东西是什么材料,外表和重量像石头,硬度却像烂木头。怪不得这里“石像“的表情各不相同,原来都是真正的人类的表情,可想而知这些孩子临死前有多痛苦。 我仔细打量着“石像”的眼睛,眼睛是半睁着的,眼皮比较松。所以离远的时候看着好像闭着眼,现在仰望着又好像睁开了。 仔细看,眼睛部位的“石头”有些透明,隐约能看到眼球,黑的透彻,美的像星空。让我感到很平静,好像躺在自己的床上惬意的休息,越来越想睡觉。 我扇了自己一个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 看来这些“石像”立在这里并不是装饰,它有催眠的作用。 石像群的后面紧挨着一条护城河。河宽五米左右,跟后面的宫殿比起来,略显得微不足道。我看了看河里面,手电电量不足,照不到河底,下面除了黑暗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的脚印往前走了,我也没时间停留。 过了护城河就是宫殿的正门,有十几米高,门是虚掩着的,大家的脚印就进了这里。 两边各有一扇偏门,上面写了些文字。字体上锈迹斑驳,已经无法辨认。 整个正门好像是用一块石头制作成的,没有雕琢的痕迹,就像是在山体上出现了一个大门。 虚掩的门缝足够一个人通过,我试着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不知道这条门缝是本来就有,还是他们几个推开的。不过看这半米多的厚度,即便是四五个人,也是相当困难的。 我探头进去,用手电扫射一圈。大厅并不算太大,正中间是一个屏风。虽然屏风早在西周就开始盛行,但是用在坟墓里却是罕见。 屏风是木质雕刻,历经千年仍然完好。上面的画虽然有些褪色,但是能够清楚的看明白。 上面一共分为六副画,每副画里都有一口棺材,棺材的制式和入口棺相同。 棺材上面有文字,确切的说只是一个符号。棺材下面是大片的黑暗。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将棺材上的文字背下来。 脚印从屏风的右面进入到内室,我沿着脚印转过屏风。内室的中央竟然依次摆放着六口棺材,跟屏风上画的一样。 脚印走到棺材旁边便消失不见了,这让我很是纳闷,莫非他们钻进了棺材不成。 想到这里我赶紧去开棺材盖,可是还没走到跟前,六口棺材竟然都不见了。 期间我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这些棺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蹲下仔细查看停放棺材的地面。都是有相当厚度的青石,没有机关的痕迹。 昏黄的灯光又闪了两闪,我找个角落蹲下来,关掉灯光,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试图将发生的一切理清楚,但是却找不到头绪,我无法用我所知道的知识来解释这一切。 随着时间的延长,我渐渐的适应黑暗之后,隐约看到对面角落有些微弱的光。 我赶紧打开手电照过去,一个不到一米的小孩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直勾勾的看着我。 第十二章 鬼婴 说是“看”有些牵强,因为这东西根本没有眼睛,只是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注视”我。 它的头与身子的比例非常不协调,就跟侏儒差不多。 我脑子嗡的一声,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个什么玩意?我在心里自言自语,却不敢轻举妄动。 我努力搜索脑子里面所有见过的、听说过的东西,最后认为和爷爷讲过的鬼婴很像。刀疤看到的孩子,想必就是它。 我一咕噜站了起来,灯光一闪,鬼婴就不见了。我第一反应便是四处寻找,只见鬼婴径直跑向了内殿。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赶紧跟上去,也顾不得这东西有多危险,心里盘算着这一切有可能都是鬼婴搞的鬼。 鬼婴的速度奇快,我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却还是追不上。过了几个拐角,我连饿带累的,速度越来越慢。 不过我发现鬼婴一直与我保持同样的速度,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好像故意在等我,又好像是在指引着我去什么地方。 于是我慢慢的往前走,一是想仔细看清鬼婴,二是观察附近的情况。 但是鬼婴好像知道我的心思,故意提高速度离我远远的,我只好加快脚步追上去。 突然鬼婴停了下来,我被这突然的停顿吓了一跳。说真的我追过来完全是脑子一热,却没有想过停下来之后应该怎么办。 鬼婴回头看看我,然后往地上一蹲就消失了。 我快步跑过去,才发现这里是一条死路。正前方是一堵墙,四周也没有出路。真不明白这古墓里建这么一条死胡同有什么用。 鬼婴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干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敲了敲墙壁,沉闷的声音说明这堵墙至少有半米以上的厚度,想将墙凿穿那是不可能的。记得鬼婴是蹲下之后消失,于是我也蹲下来看看墙根处有没有什么猫腻。 果然,我在墙根处找到了一个洞口,直径也就半米左右。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我探头进去,一股尸臭迎面扑来。我将头缩回来,怕空气有毒,连忙找到一些包扎用的纱布。情况紧急,我只能用纱布做了一个简易的口罩,希望能有些作用。 然后将背包取下来捆在脚脖子上,躬身钻进洞口。 洞口很窄,而且非常粗糙,一看就是在紧急情况下挖的。这么窄的洞口必须用力往里挤才能进去,我被粗糙的墙壁拉出好几条血口。 洞有可能是之前修建这座古墓的工匠逃生时留下的,很短,也就只有四五米。 爬出洞口,在我的左边地上扔着一把生锈的短刀,造型很奇特,前头带有鹰鼻钩。虽然生锈,却能看的出当年的锋利。 我将短刀放回地上,观察整个墓室。 墓室不大,正中间停放着一具棺材,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屏风上所画第二具。 我慢慢走过去,心里默默祈祷里面千万别有什么僵尸之类的。 棺材盖上的七寸阴阳丁已经被起开了,这口棺材被人打开过,尸臭也正是从里面发出。我打开棺材盖,臭味更浓了。 我把沉重的棺材盖推下去,里面是一具几乎腐烂殆尽的尸体。看穿着竟然是清朝的装束,清朝特有的长辫子保存依然完好,想必是留下白眼标记的前辈。 我探身仔细的观察,尸体和服饰高度腐烂,裸露出大片大片的白骨。 骨头有多处的骨折,右腿最为严重,从膝盖以下全部粉碎。不知道这位前辈生前经历了怎样的恶战。 不过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野兽或者僵尸。如果只是蚂蝗,也不至于造成这么严重的骨伤。 我不禁看向棺材后面的石门,莫非把这位前辈伤这么重的主就在门的后面? 如果是猛兽还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早死了。但如果是千年的粽子,就不好说了。 墙角的洞口可能是这位前辈挖的,等洞挖开了,自己也大限将近,索性凑这口棺材了此残生,倒也随性。 棺材里除了尸体就只有一些风化成灰的陪葬寿衣。整个墓室空空如也,连鬼婴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把棺材盖重新盖好,鞠了三个躬。希望这位前辈能够保佑保佑。 我走到石门旁,门框有些许的裂痕,足以说明之前受过严重的撞击。 门是往外开的,没有智商的野兽或僵尸只知道用蛮力撞击。是石门救了前辈一命,确切的说只是多活了一段时间。 我用力把石门推开,一股腥味扑鼻而来,我立马提高了警惕。 前面是一条悠长的甬道,我的手电光只能照射到四五米远,所以前面的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这条甬道的地面由于潮湿而变得光滑干净,封闭的时间太长使本身就难闻的腥味更加让人恶心。 我把枪的保险打开,一步步往前走。地上有些许的亮光一闪而过,我捡起来一看,是动物的鳞片,足有巴掌的两倍大。不过看腐蚀程度,最起码也得在百年以上。 我将鳞片随手扔掉,刚一回头,看到两个灯笼大小的火光在不远处向我这边飘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更加浓重的腥味。 我暗道一声“坏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可能是重伤那位前辈的主,这货竟然还活着、光眼睛就这么大,我这几斤剔骨肉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我用嘴叼着手电,举枪瞄准灯笼一样的眼睛。以我们之间的距离,要想转身回到墓室根本就不可能。但我还是慢慢的后退,希望这东西能一时疏忽。 我的侥幸心理明显被识破,刚往后退了两步,两个灯笼高高跃起,像离弦的箭一样朝我冲过来,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不少,这时我看清楚了,是一条黑色巨蟒。 我心说“他娘的,这哪是蛇,这就是一条黑龙。” 我赶紧扣动扳机,边开枪边向后退。虽然不能对黑蟒造成伤害,最起码减慢了黑蟒的速度。 离墓室还有一段距离,我发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子弹只剩下几颗了。 照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黑蟒的速度又加快了,我回头来了两个点射,效果并不明显。 黑蟒的鳞甲太厚,子弹根本打不动,唯一的弱点也就只有眼睛了。但是这货的移动速度太快,慌乱之下我根本就打不中。 看着黑蟒离我越来越近,我一咬牙,拼一把。 我瞄准黑蟒的眼睛,在黑蟒离我只有不到十米处开枪,正中黑蟒眼睛。 黑蟒一声嘶鸣,显得非常愤怒。虽然这一枪伤到了黑蟒,但同时也激怒了它。 我本来想趁黑蟒受伤停顿的空隙逃到墓室,但是黑蟒短暂的嘶鸣之后,速度比刚才更快的朝我冲过来。 眼看血盆大口就要到我面前,我意识到今天我必死无疑。 突然黑蟒后面响起的激烈的枪声,听到枪声,我意识到还有希望。于是我尽量向后跳跃,身体整个躺在地上。后背和屁股摔的生疼,但最起码捡回一条命。 枪声更加紧密了,我听到对面常书的声音:“找地方躲起来……” 自从来到这阎王沟,这是我听过好听的声音了。由于枪声太大,断断续续的也没听太清楚,但是确定是常书的声音无疑,而且不止一个人。 黑蟒被密集的子弹击中,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却把它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它的身躯几乎占尽了整个通道,只能从自己的身体上掉头。 这样一来,我在它的这一边,所有的子弹都被黑蟒挡住了。 而我只能乖乖的呆在这里,如果我要从两侧冲到他们那边去,那么挡子弹的就是我了。况且两边的空隙太小,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黑蟒挤在中间。 我在这边心急如焚,想帮忙,却没办法靠近。就在这时,我的灯彻底灭了。 此时的黑蟒已经掉过头,向常书他们冲过去。他们面对黑蟒雷霆似得的冲击也是无可奈何,他们也没想到这畜生竟然这么棘手,只能边打边退。 我看他们的灯光越来越远,于是想赶紧追上去。可是我刚要抬脚,脚好像被什么绊住了,直接来了个狗啃屎。 我揉揉摔疼的胳膊,回头一看,竟然是泛着微弱绿光的鬼婴。 鬼婴抱着我的小腿,咧着嘴冲我笑,血色的大嘴里只有稀疏的几颗尖牙,只是笑却没有一点声音。 我赶紧抽腿想把它踢开,可是鬼婴的重量出奇的重,并不是像我想象的那样是个鬼魂。而是有实体,起码得有个一百多斤。 鬼婴边笑边往上爬,表情犹如定格一般毫无变化。眼看他们越退越远,鬼婴也已经爬到了我的腰部。我使劲想翻身起来,却用不上力气。 “你娘的,给脸不要脸。” 我握紧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鬼婴挥去。匕首砍到鬼婴脸上犹如砍在的石头上,震的我的虎口发麻。不过却在鬼婴的脸上留下了一条巴掌长的伤口。 鬼婴一声惨叫,跟猫被踩到尾巴的叫声一样让人悚然。 我身上顿时轻松不少,顾不得看鬼婴伤势如何,一咕噜爬起来就朝常书他们的方向跑去。我不敢回头看鬼婴有没有追来,只是朝着远处微弱的灯光拼命的跑。 第十三章 消失的墓室 枪声越来越少,我开始有些担心,怕他们出事。好不容易碰到了自己人,如果再跟他们分开,在这古墓里不用鬼婴动手,我自己都得疯掉。 出了甬道,是一个大厅,跟之前墙上爬满蚂蝗的大厅差不多大小,我来不及细看,注意力全在前面的几个人身上。老吕和常书正朝一个墓室里开枪,王立春在旁边随时准备着。 只有他们三个,五哥和刀疤不在。 枪声渐渐停止,常书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回头看到是我。于是跑过来说道:“你他娘的跟哪个粽子相好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那一刻,我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亲人一样:“我就知道组织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革命战士的。” 老吕:“黑龙走了,不过随时都会回来,咱们换个地方再说。 我觉得这里很可能只是个疑冢,一共有五具棺材,里面全部是空的。”老吕接着道。 “还有第六具棺材,就在我刚才所在的墓室,那口棺材里有具尸体。”我补充道。 “走,带我们去看看。” 我们刚要起身,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那里有只鬼婴。” 他们听我说到鬼婴,立马变的严肃起来。 老吕皱眉道:“这东西很棘手,不过既然它要找晦气,就算躲在哪都没用。” “鬼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问道。 “边走边说。确切的说鬼婴也就是不成气候的粽子,但是鬼婴有思想,个别时候比粽子更不好对付。” “刚才我跟它交过手,那东西非常重,但是除了长相恶心了点,也不见得有多凶残。” 老吕停下来看着我:“你跟它交过手?有没有被它咬到?” 我看老吕略显激动,查看鬼婴碰过的地方:“没有。” “幸好你没被咬到。不然就麻烦了。它虽然不像粽子那般钢筋铁骨,但是尸毒很强,特别是在狭小的空间,比粽子都难伺候。 我说这里怎么连具尸体都没有,估计都被这牲口给消化了。” 我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 老吕再次停下来道:“说实话,我从来没有碰到过鬼婴,对它的了解也只是到道听途说,所以心里也没底,要是侯爷在就好了。” 我问道:“五哥和刀疤呢?” 老吕:“他俩为了吸引蚂蝗,和我们分开了,到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你们怎么会来到的这里的?” 老吕:“是你带我们来的。” 我一头雾水:“我?” “你不知道?当时你就跟丢了魂似的,晃晃悠悠的就往里闯,我和大春两个人拦都拦不住,也不知道你小子哪来的力气。 这不是侯爷看你出了问题,怕蚂蝗追上来,于是和刀疤断后去了。他让我们好好跟着你,哪成想后来出现了变故。” 常书边上子弹边说道。 按照常书的说法,我不就是中邪了嘛。我看向老吕,希望他能给我一个不一样的说法。 老吕:“没错,当时你变得很奇怪。我想把你打晕,又怕打出个好歹,只好在后面一直跟着。好在你走的并不快,除了目光呆腻,别的也没什么。 穿过一片石像群之后就到了一个停放着六具棺材的大厅,我亲眼看到你钻进了其中的一口棺材。当时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跑到棺材旁边的时候,棺材突然从眼前消失了。我开始慌了神,本以为是幻觉,但是三个人同时都看到了,又不可能是幻觉。 我想既然不能相信眼睛,那触觉总可以吧。我刚准备摸着试试看,却发现地上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脚印。 因为情况特殊,所以一路上也没注意你有没有留下脚印。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可能还在水池边。 于是我又回到水池边,期间我怕破坏我之前走过的脚印,所以从旁边绕过去的。 来到水池边也没找到你。当时我非常茫然,毫无头绪。 困惑了一段时间,我做了一个假设,如果我也让水蛭咬上一口,会不会就能找到你。于是我捉了两只水蛭,后来就迷迷糊糊的带着他们两个来到这个大厅。” 老吕讲完,显得有些疲惫。 我道:“你记不记得入口棺里有声音?” 老吕立马紧张起来:“你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了?”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我醒来时就躺在那具棺材里,声音是后来的我发出来的。 我不知道这样说你们能不能听的懂。就好像我是一个旁观者,在看自己之前发生的事。” 大家可能一时无法理解,都不说话。 我道:“要不,这些先放一边,等找到五哥和刀疤再说。” 我们一路来到我与鬼婴交手的地方,眼前便是停有棺材的墓室。墓室的石门虚掩着,里面的黑暗深邃,不知道鬼婴此刻正躲在哪个角落窥视着我们。 我正要拉开门进去,王立春突然拦住我道:“等等。” 我诧异的看着王立春,老吕和常书也不明白他的举动。 王立春对老吕道:“你还记不记得这条甬道中间有一个岔路口?” 老吕:“你说的是进来时经过的丁字路吧!记得,怎么了?” 王立春:“它不见了。” 王立春看我们面面相觑,于是接着道:“在你们讨论鬼婴的时候,我一直在记录这座墓的布局。我明明记得是从甬道中间的路口进来的,但是一直到现在也没见到,就好像那个路口根本就不存在。” 我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赶紧掉头回去。这次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两边的墙上,一直到出了甬道进入大厅,也,没有见到王立春说的路口。 在大厅里,子弹的火药味还在,四周异常的安静,但是我们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我们又遇到难题了,而且是无法用现在的认知来解释的难题。 老吕:“谁有好的见解吗?” 我们只是沉默。 老吕接着道:“既然这样,那就再走一次,如果还是这种情况,那么我们就麻烦了。” 于是我们再次重新走了一遍,这次更加的仔细,每个砖缝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很遗憾,一直到甬道的尽头,期待的路口还是没有出现。 我们好像霜打的茄子,全都提不起精神,这种事让人很无奈,因为跟本找不出原因。 老吕对我说道:“你不是说墓室里有具棺材,而且有通向屏风的通道?” 我点头说“是”。 老吕:“那就好,先进去看看再说。” 我拉开石门,里面跟我离开时一样,还是这么空荡。两把手电把整个墓室照的通明,墓室里没有鬼婴。 我们缓缓的进入墓室,老吕在最后面把石门关好,防止黑蟒突袭。 常书围着棺材转了一圈之后问我:“就是这口棺材?” “对,里面的尸体有可能是打盗洞进来的前辈。” 老吕没有说话,对着棺材拜了三拜。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棺材,其他人也靠拢过去。 棺材里的尸体依然显得很寒酸,除了破旧的衣服,其他什么都没有。 老吕伸手抓起尸体的右手,并指给我们看:“你们看,右手的关节粗大,这是常年倒斗所致。身体所有骨骼几乎全部骨折,但是能看出他的关节异常灵活,并且有经常脱臼的痕迹,只有会缩骨功才有这种骨骼。 这样的能人在当时也是屈指可数的。没想到这样的高人竟然无声无息的葬送在这座古墓里。” 老吕又在棺材搜查一遍,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就把棺材重新盖上了,之后又拜了三拜。 我将两张羊皮拿出来,依然是简简单单。除了标志着这座墓的位置以外就没有任何的线索了。我随手将叠在一起的两张羊皮扔向背包上,羊皮一阵飘落在打开的手电上面,将整个灯光盖住了。 墓室里顿时暗了下来,我准备伸手去捡,常书突然喊道:“等等。” 然后示意我们看灯光上的羊皮:“你们看,这是不是一份地图。” 每份羊皮上都有完全一样的纹路,分开看两份完全一样,而且羊皮透光性很差。但是在灯光上重叠起来才发现有很细微的差别。两份纹路之间产生的空隙竟然好像一张地图。 “你们再看。”常书把羊皮像刚才那样又上下交换了位置,产生的地图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来是通道的地方竟然变成了死路,好几个墓室变成了空白。 “莫非这是这座墓的地图?如果是的话,根据地宫的构造,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这里。”常书边说边用手指着地图。 然后接着道:“不过不管怎么变换,中间的一个墓室却没有任何变化。也许,那里就是老粽子窝。” “那还等什么,直接杀过去看侯爷在不在那里。”王立春急性子,脱口说道。 常书将羊皮的位置换了一下道:“没那么简单,你看,这样一来,咱们所在的位置就不见了。” 当听到常书说“不见了”的时候,我好像突然意识到了这么,不禁说道:“墓室如果不见了,那在这墓室里的我们会怎样呢?” 常书道:“刚才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现在咱们不是都好好的嘛。” 老吕道:“话虽然是这样说,如果这个墓室消失了咱们也不会受到影响。比如现在这个墓室在外面看就已经消失了,只是咱们感觉不到,那又怎么能证明呢?” “唯一的方法就是找一个人去外面看着。”我道。 第十四章 侯爷手擒鬼婴 “不行,万一这墓室真的消失了,外面的人跟我们又要失去联系,到时候会更被动。”常书说道。 王立春站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在这干等着吧。” “我好像找到办法了。”一直在不停调换两张羊皮的常书突然开口道。 说着常书将两张羊皮铺在地上,指着上面说:“看这里,这应该就是悠然所说的六口棺材。而这时,咱们所在的墓室是存在的。你们看,在这里。” 然后常书将两张羊皮换了位置继续道:“现在这六口棺材都不见了,同时咱们所在的墓室也消失了。” 老吕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用这六口棺材做参照?如果猜测是对的,这两张羊皮就是找到侯爷的唯一希望。” 常书看了看羊皮道:“如果这样,咱们势必要分开行动。一批在六口棺材处看棺材是否消失,而另一批人就根据这两张羊皮找出路。 从棺材到第一个岔路口就有不少的距离,而且两批人会越离越远。到时候,在棺材处的人怎么通知找出路的人?靠喉咙喊吗?就算有那好嗓门,在这古墓里,到处都是回音,也够渗人的。保不准还会招来几只粽子。” 老吕道:“用绳子,如果棺材消失,这边的人就拉一下。棺材出现就拉两下。” 常书道:“这个方法可行。” 经过商议,由我和王立春在棺材旁守着,常书和老吕去探路。我将羊皮交给常书,嘱咐他们注意安全,特别是要小心鬼婴,说这厮现在不知道在哪猫着准备算计咱们呢。 常书应了声道:“放心吧,等我们找到这老粽子的窝就给你们通知。你们跟着绳子走就行。” 常书和老吕走后,我们两个打起十二分的精力观察棺材的动向。现在亲眼看到棺材在我们面前慢慢的变淡直到消失,那感觉说不出的诡异。每次消失和再次出现的时间都不确定,没有什么规律。 剩余的绳子越来越少,说明常书他们越走越远。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正当我担心绳子够不够长时,他们拉了三下。由于间隔太远,绳子只是轻微的动了两下,不过我的所有的精力都在绳子上,所以刚动一下时我就马上察觉到了。 我们悬起的心顿时放下不少,收拾收拾东西沿着绳子去跟他们两个汇合。 正往前走,王立春突然拦住我们道:“绳子从墙里面穿过去了。” 我赶紧扯扯绳子,绳子竟然在墙面上上下的浮动,仿佛整堵墙只是投影出来的一样,根本没有实体。 王立春伸手慢慢摸向墙面,他的手竟然也穿墙而过,接着王立春整个人都钻进去了。整个过程看的我都楞了神。这时,王立春的头从墙里面钻了出来,就好像墙上挂个人头一样。 “进来吧,墙是幻像。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但是没什么危害。”王立春的头说道。 我半信半疑的慢慢摸索着钻进了墙。中途并没有任何的阻挡,连呼吸都没受到影响。过了墙,仍然是跟外面一样的甬道。我回头看看那面墙壁,依然存在,哪怕是靠近仔细观察也看不出丝毫破绽。不得不佩服古人的鬼斧神工,能造出这种规模的幻象世界。 常书他们两个还在等我们,我们没时间停留,就继续往前走。期间又遇到几次同样的现象,我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甬道的尽头出现若隐若现的灯光,我们总算走出来了。出了甬道,是一个非常大的大厅,进了大厅,我顿时傻眼了。 地上堆满了金银珠宝,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把整个大厅都照亮了。看到这些,我突然有种冲动,想将其全部带走,却不曾考虑能不能拿的了。贪婪已经瞬间占据理智,就算现在就死在这也值了。 “小心点,有可能是幻觉。”王立春提醒我们道,他要比我清醒的多。 我被王立春的一句话点醒,揉揉眼睛,那些个珠宝仍然在原地,没有变化。 此时常书和老吕已经闻声走了过来。 常书道:“这不是幻觉,确确实实是真玩意。可惜侯爷不在,咱们动不了。” “为什么五哥不在,这东西就动不了?” “侯爷有规矩,他不发话,斗里的明器谁都不准动。只有他知道,哪个该拿,哪个不能碰。而且这些大部分都是假的,是仿制的陪葬品,真的没几件”常书解释道。 他们几个人看到这些财宝,竟然没有一个上前拿取,甚至连摸都不摸。我在佩服他们自制力的同时也在猜测五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带出这种队伍。 常书示意让我们将手电关掉,只留下一盏,道:“刚才我跟老吕看过了,这里就是咱们要找的陵寝。不过这偌大的大厅里连口棺椁都没有,更别提尸体和粽子了。整个大厅只有咱们来时的一个出口,也就是说,这里是条死路。” “会不会是幻象?” “不会,我跟老吕把这里的墙壁摸了个遍,确实是真的。” “这老粽子,弄一个空墓算他娘的什么意思。”王立春骂骂咧咧的四处查看着。 “常书,你看这整个墓里,咱们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去过?” “除了那条黑龙所在的通道没去过,其他基本都看过了。” “但是还是没有找到五哥,你说黑龙守护的地方会不会就是正主的陵寝,五哥说不定在那里。” 常书拿出羊皮重新看了一遍道:“依羊皮上所画的,那里跟入口处差不多,只是一个普通的墓室。不过这座墓一点都不按规矩来,那里是不是真正的陵寝谁也说不定。而且黑龙不好对付啊!” 想起那条黑龙,我就心有余悸。没有重型武器,凭我们手中的家伙那还不是去送死。 正当我思考的时候,常书突然对我挤眉弄眼的。我刚想说你开玩笑也得分个时候。老吕竟然举枪对准我的头,而且面露恐惧。 我知道,我身上肯定出事了。我渐渐的回头,一张惨白的孩子脸紧贴着我鼻子。一双漆黑的眼眶正直勾勾的盯着我。这他娘的不正是那只鬼婴嘛。什么时候跑我背上去了。而且这东西有上百斤重,为什么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本身这东西就够渗人的,此时就趴在我背上,脸贴着我的脸。我吓得往后一缩,鬼婴看得到自己被我们发现了,也不再躲藏,咧开血盆大口咬向我的喉咙。 由于距离太近,我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咬上了,只听一声枪响,正中鬼婴的眉心。鬼婴一声惨叫,声音犹如发情的猫一样震撼人心。 不知是枪的后坐力太大还是太疼,鬼婴一个后仰从我的背上掉到了地上。虽然这一枪暂时缓解了危机,在鬼婴头上留个窟窿,但是却让这牲口更加的亢奋。 我如梦初醒,拔腿就往常书他们这边跑。可是鬼婴的速度要远胜于我,它跳起有一人多高,再次朝我的喉咙扑来。这家伙估计是认准我了,非要报那一刀之仇不可。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过来,直接扑到鬼婴身上,将鬼婴压在地上。我定睛一看,是王立春。于是急忙喊道:“小心,别被它咬到。” 但是为时已晚,王立春一声惨叫,我心说:不好。 王立春从地上爬起来,鬼婴两手抱住王立春的胳膊,正死死的咬住他的手腕,锋利的尖牙深深的插进肉里。王立春强忍着疼痛,咬牙挤出几个字:“还他娘的看,开枪。” 老吕、常书同时开枪,鬼婴招架不住,放开王立春之后就钻进了财宝堆里。我担心王立春的伤势,便快步跑过去查看。他们两个背靠背举枪防止鬼婴偷袭。 王立春的伤势很重,整个手腕几乎被咬断,而且伤口处已经变黑,明显是重了剧毒。 看到他的伤势,我有些不知所措,他是为了救我才受这么重的伤。 “你又不是不知道鬼婴的厉害,还冲过来。” 我极力控制情绪,但话音明显带有哭腔,从小到大我哪经历过这种情况。 王立春勉强挤出点笑容道:“你救过侯爷的命,他不在,如果你有点什么闪失,我们怎么对得起侯爷。只要你安然无恙,丢只手,不碍事。” 看王立春说的如此轻描淡写,我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恨不能此时受伤的是我。 “能不能扶我坐起来。”王立春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强忍着疼痛说道。 我扶王立春坐起来。此时常书他们开始轮流开枪,鬼婴从财宝堆里四处乱窜,伺机再次发动攻击。它的速度太快,就连老吕这种神枪手都瞄不准,好几次差点让鬼婴冲过来。 我们子弹有限,但是鬼婴的体力却好像是无限的,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这样消耗下去,我们全军覆没是迟早的事情。 突然,从甬道里蹿出一人,以比鬼婴更快的速度冲过来一把将鬼婴按在地上,五根手插进鬼婴背部的肉里,直接抓住了鬼婴的脊椎骨。然后将鬼婴高高的举过头顶。 鬼婴又是一阵凄厉的嚎叫。 “侯爷。”常书第一个发现是五哥,于是不禁喊道:“是侯爷。” 五哥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且速度远超鬼婴许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的我都傻了。 “常书,拿火来。”五哥举着鬼婴喊道。 常书直接将抢丢在地上,迅速从包里拿出装汽油的铁壶扔给五哥。五哥单手接过铁壶,将盖打开,把整壶汽油全部倒在鬼婴身上。鬼婴感觉到危险,拼命挣扎。常书已经拿出火折子,点着后扔向五哥。五哥抓着鬼婴去接,碰到火折子的鬼婴,身上瞬间着火。 第十五章 九狐锁魂棺 五哥把着火的鬼婴扔到一旁,鬼婴疼的满地打滚,却再也跑不动了。 “你们两个看着这畜生,没烧成灰不准离开。”五哥对老吕和常书说着并向我跟王立春这边走过来。 走到王立春旁边,拔出匕首,二话不说直接将王立春的胳膊齐根砍断。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我根本来不及阻拦。王立春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五哥,你.....”我已不知道说什么好,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事情太多。 “我是在救他。”说着,五哥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药丸放进王立春嘴里。然后叫常书过来拿出糯米敷到王立春伤口上,说是去除残余的尸毒。 看到昏死过去的王立春,我无力的坐在地上。他的胳膊就这么没了,是为了救我没的。 五哥看看我,没有说话。吩咐常书照顾王立春,然后去看鬼婴是否已经烧成灰烬。 不多时,鬼婴身上的火渐渐熄灭,鬼婴也被烧成了一堆黑炭。五哥走到王立春旁边,让常书喂他喝些水。 王立春喝过水后渐渐醒过来,看到五哥后就要起身跟五哥说话,被五哥拦住,五哥道:“放心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必须得给我坚持,坚持到活着出去。” 王立春没有说话,沉沉的睡去了。 从头到尾我都处于不知所措的状态,在火车上我想过自己有可能受伤,有可能被什么东西吓得半死,也有可能再中一次尸毒。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切都显得很平淡,五哥、老吕和常书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特别是王立春,仿佛那只胳膊根本就不是他的,砍就砍了,就跟还会再长出来一只似的。 五哥看了看满屋的金银珠宝,眼中没有半点波澜,平静的说道:“老规矩,每人挑一件,王立春两件。” 常书说了一句:“谢侯爷。”第一个从中挑了一件。 接着是老吕随意的拿了一件放进自己的背包。然后精挑细选了两件放进了王立春的衣兜。 五哥让他们原地休息,他要我陪他看看这里的地形。 没走多远,五哥道:“知道我为什么会允许王立春拿两件明器吗?” 我想了想道:“是因为他救了我。” 五哥摇摇头道:“他救你这件事,我会另外计算。他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企图你的报答才救你。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打起精神给我活着出去。” 我回头看看远处的王立春,心中五味杂陈。五哥话虽如此,但却像一块石头堵在心口,我想找些话题来缓解尴尬,却发现刀疤没有跟五哥一起过来。 我问五哥刀疤去了哪里,他说刀疤引着另一只蚂蝗和他分开了。以刀疤的本事,一条蚂蝗奈何不了他,让我不要放在心上。 接着,五哥不再理我,而是走到大厅的正中间,看了看墓顶,嘴里自言自语道:“这里果然也有。” 然后确认下位置伸手在空气中来回的摸索。他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这一动作着实让我费解。 正当我胡乱猜测的时候,五哥的面前竟然渐渐浮现出一具棺椁。比其余六口棺椁要大很多,制式也大不相同。棺椁上刻有铭文和壁画,最奇怪的是四周雕刻着九只形态各异的血色妖狐。 “五哥,怎么会有九只血红色的狐狸?”我问道。 五哥紧缩眉头道:“九龙抬尸棺我倒是见过,这种棺材我是第一次见。看起来有些像传说中的九狐锁魂棺,如果是的话就麻烦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五哥的能耐我刚才见识过了。这棺材里的主得有多厉害才能让五哥如此忌讳。 五哥靠近棺椁,仔细的观看上面的文字和壁画。 “棺椁是西周之前的。上面的意思大概是说这座墓是老粽子成仙得道的地方,寻仙问道之法就在这个棺椁的下面。” “寻仙得道?这世上哪有神仙!” “凡事不会空穴来风。传说九狐锁魂棺是纣王为妲己所建。假设这口棺材真的是九狐锁魂棺,就证明妲己这样的狐妖都是存在过的,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棺材里是墓主人吗?” “是,本来棺椁应该在黑龙守护的墓室,那里才是风水宝穴,可我在那里却没有找到棺材。我想应该是被人挪了穴位,但没想到会被挪到这“破面文曲”的养尸地,这里可是凶恶的聚阴池。” “那会怎么样?” “一般的养尸地养出的粽子有紫僵、白僵、绿僵和毛僵,俗称移尸、走影或者走尸。 这几类粽子我还都不放在眼里。但是“破面文曲”这种大凶之地很有可能养出游尸和不化骨这种凶悍的老粽子,要是运气再背点的话,棺材里养出飞僵这种极品来,就算是我,能逃出去的几率也不大。” 五哥回头看看王立春,然后对我道:“大春的时间不多,我得赶快开棺,斗里最好的东西都在这儿了,外面所有的明器加起来也不及里面的一件。” 五哥是势在必得,我也很想知道棺椁里究竟是什么,于是在旁边准备随时帮忙。 五哥绕棺椁一圈,最后回到棺椁的最前方。用匕首撬开七寸阴阳钉,轻轻的推开一条缝。待确认没有危险之后缓缓的推开了棺椁盖。 推开之后,五哥倒吸了一口冷气。我随着五哥的目光看向棺椁里。整个棺椁的内面是一整块汉白玉,犹如羊脂一般完美无瑕。里面躺着一个美妙绝伦的女人,而且竟然是全裸的。 虽然我不好色,但是当我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有一种再也不想离开她的感觉。我甚至都想把在这个墓里的所有人都赶走,只有我和她,谁也不能来打扰。 我知道她已经死了,这只不过是一具死尸。即便如此,我仍然想陪伴着她。我不自觉的慢慢靠近棺椁,想跳进去,躺在她旁边,就这样一直躺着。 正当我想入非非的时候,突然被谁踹到胸口上,一脚踹出三四米远。虽然没有踹到要害,但仍然疼的我喘不过起来。不过好歹我醒过来了。 我捂住胸口,半天才缓过劲来。抬头一看竟然是五哥踹的我。常书看到五哥对我动手,以为出事了,便急忙跑过来。五哥摆手示意没出事,常书便走到我身边把我扶了起来。 五哥道:“你刚才着了这妖婆子的道了。过来好好看这是只什么东西。” 我站起来走到棺椁旁边,心有余悸的往棺椁里看一眼。就这一眼,吓的我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用怕,是只死的。”五哥说道。 我定了定心神,重新打量棺椁里的东西。 里面盛满鲜血,却没有血腥味,犹如槐树流出的红色液体,只是这个更加粘稠一些。在这些红色液体里面,躺着一只东西。 我不敢断定这是一个人还是一只狐狸。下身是女人的身体,光滑有弹性却没有一点美感,不但肚子上有个三十公分左右的疤痕,而且已经被泡变形。特别是头,竟然是一只硕大的狐狸头,却正好跟身体吻合。液体里漂这一只狐狸尾巴,尾巴根在液体下面,看不清是不是连接到身体上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刚才我明明.....” “刚才这妖婆子的眼睛是睁开的,你所看到的是它的眼睛制造的幻觉。它的身体是一个四阴体孕妇,也就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人。活着时将肚子里的婴儿取出,然后将女人的骨头全部抽出来。 期间使用药物和妖术,女人不会死,但能感觉到这剖腹抽骨之痛。再将妖性最强的狐狸头逢到四阴体的脖子上。最后放进密不透风的棺椁里,待吸满怨气之后,便成了这么个东西。这和降头有点像,只不过降头是人下的,而这东西,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不是人,那会是什么?” “六道中,人是最低级的。至于是什么,我也不敢断言。” 这时,我看到这东西的嘴里有些许亮光,便想掰开看清楚点。却被五哥制止住,五哥道:“别动,那是定魂珠,是镇魂的法器。拿出来后这妖婆子就要起尸了。” 我抬起的手赶紧缩了回来。 五哥用匕首在老妖婆子的下边来回搅动,之后挑出一个玉简和一个八角琉璃盒。捞出来之后,这两样东西没有沾上半点红色液体,就连五哥的匕首也没有。就凭这点,这三样东西都是宝物。 八角琉璃盒用整块玉石打造,虽没有图案花纹,只有八个角上各有一个雕刻的狐狸头。但是造型别致,表面光滑细腻,光是材质估计世上就找不出第二块。宝盒上没有缝隙,只有一个锁孔。锁孔上方有八个突起的圆点,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常书看看宝盒,说道:“侯爷,钥匙会不会还在棺材里?” “我找过了,没有。这是八宝琉璃盒,需要八把钥匙才能打开。既然这老粽子将宝贝放进八宝琉璃盒里,并用了八门金锁,就说明他没那么容易就让别人打开。” “看材质不过是些玉石,直接砸开不行吗?”我问道。 常书对我道:“你有所不知,八门金锁如果强行砸开就会启动自毁装置。虽然伤不到人,但是里面的东西也就没了。” 说话间,五哥放下八宝琉璃盒,去看那块玉简。看完之后交给我跟常书,让我俩观看。 只见玉简上画着一条巨龙,抬头对着天空吐出白雾。白雾形成祥云,在云端,有一座恢弘的宫殿。但是宫殿的每条笔画旁边都有重影,好像两座宫殿重叠在了一起。虽然寥寥几笔,却画的惟妙惟肖。 “这宫殿可能就是这古墓,不过哪来的龙?”我道。 五哥道:“谁说没有龙。” 第十六章 龙珠 我灵机一动:“你说那条黑蟒活了千年?”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蟒蛇了,要不是它吞云吐雾,通道和棺椁又怎么会无故消失,这些正是这畜生在做怪” “怎么会跟黑龙有关系?”我问道。 常书也很想知道,放下玉简看向五哥。 “整座墓的格局叫做“鬼市”,也称为山市,是山里的海市蜃楼。黑龙吐出的烟雾经过特定光线的折射,就会出现海市蜃楼。本身在古墓里没有光线,是不会出现这一现象的。但是只要有人前来倒斗,就会挖盗洞,光线也就进入了墓里,海市蜃楼就会自动启动。这个设计是非常精妙的,要是在古代,对海市蜃楼这一自然现象不了解的时候,就算看到玉简也不会明白。” “可是棺材消失前我摸过,确实是实物,当棺材消失后,我再去同样的位置摸索,却什么都没有了,”我道。 “海市蜃楼本身就是空间的折射,既然是折射,就会有偏差。而就是因为偏差,才会让很多本身正常的事显得异常诡异。”五哥从掏出个布袋,将两件东西装进去,同时解释道。 五哥装完之后继续道:“罪魁祸首就那条黑龙,但是要弄死这个条畜生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老吕和常书急匆匆的跑过来,常书将背上的王立春往上抗了抗道:“侯爷,那条黑龙找到这来了。” 侯爷拔出匕首道:“来的正好。老吕和常书保护好王立春,如果风紧,就赶紧撤。我去会会这畜生。” 正说着,黑龙带着劲风从甬道钻了出来。只有一只眼睛睁着,看来另一只眼睛被我给打瞎了。 黑龙钻进墓室,短暂的停顿了几秒,便径直朝我冲过来。我心说这厮竟然记仇,还想报一枪只仇。 老吕看来势不妙,直接上前两步站在我的面前。同时五哥也闻风而动,提匕首就朝黑龙冲过去。 黑龙明显没有想到有人敢正面与它抗衡,出于警觉的停顿了一下。就在停顿的一瞬间,五哥一个旱地拔葱,直接跳到黑龙的面前。只见一道火花在黑龙头上擦过,五哥这一刀结结实实的砍在了黑龙的头上。 期间,我着实为五哥捏了一把汗。如果当时黑龙张开嘴,五哥这回儿就已经在黑龙的肚子里了。 五哥落地后直接一个翻滚,与黑龙拉开了一段距离。再看黑龙头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伤痕。要知道五哥的匕首可是削铁如泥的宝家伙,看在这畜生身上竟然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黑龙恼羞成怒,咆哮着冲向五哥。震耳欲聋的咆哮加上偌大的身躯迅速游走的声音震的墓室仿佛都要塌了。五哥左闪右避,虽然一时半会不会被黑龙伤到,却没有半点还手之力。这样拖延下去对我们不利。 “老吕,把这畜生的招子给我打下来。”五哥显然不向再跟黑龙耗下去了,于是边跑边对老吕喊道。 老吕举起枪,深吸一口气,瞄准黑龙的眼睛。在黑龙离他最近的时候,筹准时机一个点射,正中黑龙的眼睛。 黑龙疼痛难忍,不再追五哥,一声嘶鸣之后到处乱撞。它没有想到一天之内自己就变成了瞎子,自己的尊严被严重的亵渎。它需要发泄,好像要将这里撞塔,让我们陪葬。 突然,黑龙一头撞向棺椁,五哥道:“不好,老妖婆子要是醒了就完了。你们几个赶紧跑。” 说时迟那时快。足有几吨重的棺椁被黑龙直接撞飞,老妖婆子不知道被甩到哪去了。红色液体撒的漫天都是,淋了我们几个一身。一想到之前那妖婆子就泡在里面,恶心的我差点吐出来。 棺椁撞飞之后,下面露出一个直径六七米的黑洞。从黑洞里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们全部吸过去。由于事出突然,加上那股力量实在太大,我们直接被吸到空中,眼看就要吸进洞里。 此时暴躁的黑龙朝我们冲过来,我心说真是祸不单行,这次真的要见主席了。于是我将眼睛一闭,准备等死。突然吸力停止了,我被抛在空中,然后狠狠的撞到了墙上。 我爬起来,看到旁边只有一把手电还在闪烁微弱的灯光,其余几把全都摔坏了。于是我赶紧捡起来,忍着疼痛四处查看大家有没有受伤。我回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我撞到的根本不是墙壁,而是黑龙的头。 原来黑龙被黑洞的吸力吸到洞口,庞大的身躯将黑洞堵了个严实。此时的黑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霸气,它不断的挣扎,想逃脱黑洞的吸力。但是越挣扎,就越往下陷。看这架势,黑龙完全被吸进去也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我们再不赶快逃走,等黑龙掉下去之后就轮到我们了。 当下最要紧的就是找到他们几个,特别是受伤的王立春。 我用手电照了照四周,发现几个人影朝我这边走来。我快步跑过去,正是他们几个,常书背着王立春。看王立春的脸色,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势好像又加重了。 五哥走在前面,道:“快,赶紧走。” 说着就带我们往通道方向跑,没跑几步他突然停下来道:“你们先走,我一会就来。” 说完提匕首朝黑龙方向跑过去,跑到黑龙旁边照准黑龙的腹部就是一刀,这一刀直没刀柄。五哥用力一拉,划出一条长达一米多的伤口。然后将手伸进去,在黑龙的肚子里扯出一个人头大小的肉球。 黑龙疼的一声嘶鸣,想要挣扎着攻击五哥,却又陷下去不少。 五哥用匕首将肉球剥开,竟然剥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亮。五哥看着夜明珠,显得非常高兴,攥在手里就朝这边跑来。 看到我们还没走,五哥焦急的道:“快跑。” 边跑边把血淋淋的夜明珠递给我,说道:“吃了它。” 我接过夜明珠,一股腥味扑鼻。我咽了咽唾沫,却还是狠不下心吞下去。 “别磨蹭了,这是好东西,这么大颗龙珠实属罕见。赶紧的,你想让大家为你陪葬?”五哥不耐烦的说道。 我咬咬牙,将龙珠塞进嘴里。说来也怪,龙珠入口即化,除了刚入口时有些腥味,之后竟然是满口的清香。 咽下龙珠之后,我的头脑顿时清醒不少,这几天的疲劳也缓解了很多。当我还在体会这神奇的变化时,五哥对我喊道:“别分神,龙珠的好处多着呢,以后慢慢去适应,现在集中精力逃出去。那黑龙坚持不了多久。” 听完五哥的话,我加快脚步追上他们几个,这龙珠就算有天大的好处,不能活着出去也是白搭。 我们按照记忆摸索着走过几个路口,最后还是迷路了。来回走了几次都是死胡同。 突然,通道里有风吹动,而且越来越大。 “不好,那只黑龙怕是坚持不住了。大家沿着墙根顶风走就能找到出口。”五哥焦急的说道。 于是我们全部半蹲下沿着墙根顶风走,虽然减小了阻力,但是风力越来越大,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风里渐渐融入不少烟雾,我们都快有些坚持不住了。 五哥在最前面见势不妙,转到常书后面抓紧王立春,然后转头对老吕大声喊道:“老吕,你那还有没有炸药?” 老吕张嘴要说话,可刚张开嘴,嘴里就被灌满了风,根本无法发出声音。无奈只好摆个ok的手势,表示有。 五哥接着道:“拿出所有的炸药,把后面的通道给炸塌,或许能顶上一阵子。” 老吕想从背包里拿出炸药,背包被风吹的来回摆动,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无奈便示意我帮忙。我伸手从老吕背包里拿出三根火雷子。这是常书自己配的炸药,威力大着呢。然后拿出火折子,拔出盖子,不用吹,这么大的风自己就着了。 我心说,幸亏带来的是火折子而不是火柴,要不我们几个都得留在这里。看来还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好用。 常书将火雷子点着,用力扔向下风口。大风把点着的火雷子刮的老远,只看到零星的火光。然后是一声巨响,三个火雷子同时爆炸,大风瞬间停止。 我们从地上爬起来,五哥道:“三个火雷子的威力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得赶紧找出路。也不知道这老粽子在哪找来的这么个地方,还真他娘的成了“阎王”沟了。” 五哥扛起王立春,在前面带路。说来也怪,这阵风过后,所有幻象都不见了。我们很快走到护城河边上,看到厚重的石门,可惜这石门是从里面往外关的,不然关上这石门也可以拖延些时间。 前面就是一公里多的空旷地带,有石像群和我最忌讳的蚂蝗池。假如那股强大的吸力现在过来,我们就真的无处遁形了。 我问五哥:“刀疤呢?” 五哥指着蚂蝗池的方向道:“他往那个方向去了,走,去找他,希望时间来得及。” 正说着,一股狂风迎面吹来,巨大的石门被瞬间吹开。可能这里是整个宫殿的大门口,吸力比之通道里更是大了很多。此时我们正在护城河的石桥上,五哥反应最快,第一时间背着王立春跳进了护城河。下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有多深。 第十七章 人鱼灯 常书看五哥跳了下去,二话没说也纵身跃进护城河,剩下我跟老吕还没来得及跳就被吹飞起来。 我赶紧抱着石桥上的护栏,整个人被风吹的飘起来,此时再想跳已然是不可能了。老吕在另一边护栏上,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吸力越来越大,我抱住护栏的手已经磨出了血,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这时,一根绳子从河道里甩出来,正好甩到我身上,在我身上绕了两圈。然后下面用力一拉,我被硬生生的拉进了河道。 由于没有准备,我被摔了个狗啃屎。好在河道不算很深,只是擦破点皮而已。 我这边刚缓过来,只听见我旁边“嘭”的一声掉下来一个人,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老吕。 周围漆黑一片,刚才我还拼死抓着的手电,在掉下来的一瞬间不知道被刮到哪去了。没有亮光,上面又走不了,这次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正想着,旁边燃起了一点亮光。是常书点着了火折子,然后点着了一盏青铜油灯。 油灯被腐蚀风化的非常严重,表面锈迹斑驳,里面只有一根灯捻,并没有灯油,但是看火势却烧的很旺。 我看着好奇,便问道:“这是哪来的?” “墙上摘的,这里到处都是。”常书回答道。 此时我才注意到,河道的墙壁上每隔一米多便有一盏这样的青铜油灯,有些已经脱落,固定在墙上的油灯外表大都也已经惨不忍睹。常书手上拿着的算是保存比较完好的了。 只见常书又挑选几个比较完整的,分给我们一人一盏,然后往背包里放了几盏。 我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油灯,高约十几公分,外形犹如一朵荷花,荷花下面的一根青铜茎连接墙面。里面的燃油不知道是烧光了还是蒸发了,只剩下一根裹着一层黄色物体的灯捻。 我问常书:“这是什么东西,千年了竟然还能点燃。” 常书摇摇头道:“这你得问五哥,是他让我点的。” 五哥听到我们的对话,没等我问,便解释道:“这是长明灯,大部分的斗里都有。长明灯有两种,一种是双层结构,里面的一个容器内装灯油,灯芯用醋泡制,外层装水,用以冷却灯油。醋泡过的灯芯能保持低温,油坛外面的水也可以有效阻止油温上升。这一类一般几年时间便会熄灭。 而另一种,也就是你手上这种。是用东海人鱼皮熬成的灯油,能燃千年不灭。就灯芯上沾的这一点,点上几年应该没问题。” 我不禁唏嘘道:“还真有人鱼这种东西?”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过人鱼并不是美人鱼,而是黑鳞鲛人。这东西性情残暴,长相丑陋,不比粽子好看多少。” 正说着,老吕在远处喊道:“侯爷,这里有发现。” 常书抗起王立春,我们三个提着长明灯,犹如鬼火一般的朝老吕那边走去。上面的狂风不但没有减弱,而是越来越大,依稀可以看到不少石像夹杂着蚂蝗从头上飞过去。 走到老吕近前,老吕正蹲在地上看着河道的墙面。三盏长明灯一起照射,这一小片区域顿时亮堂不少。只见墙面上有一个仅能容纳一人钻进的洞口,洞口上方刻有一只眼睛形状的图案,在蚂蝗池旁边的甬道上看到过。这种奇怪的记号再次出现,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 “看刻痕,最多有百年之久,是后来人留下的。而这洞看起来要早的多,如果这只是一个记号道还好说,如果是为了提醒危险就麻烦了。”常书分析道。 “反正留下也是死,不如进去看看。”五哥说道就要往里钻。却被常书拦住了,常书道:“侯爷,我先来。” 五哥摆摆手道:“不碍事。” 说完径直钻进了洞里,接着常书将王立春的上半身捆在自己的腿上,虽然很吃力,却也能慢慢的挪动。之后是我,老吕殿后。 洞内表面光滑,看手法明显是盗洞,比之前进来的盗洞要讲究很多。常书从钻进这盗洞就开始夸:“看这手艺,真漂亮。” 往里走就感觉盗洞开始往上,不过比之前要宽松许多,不然的话常书还真吃不消。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盗洞上方落下不少土。我暗道一声:不好,该不会是地震了吧! 正想着,老吕在后面焦急的喊道:“快爬,有东西追上来了。” 常书道:“娘的,真是祸不单行。能看清是啥不?” “还太远,看不到。”老吕道。 常书从怀里掏出那把勃朗宁递给我,道:“快,把这个给老吕。” 然后对老吕喊道:“等会看到是什么之后就用这个,你包里还有一根火雷子,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用不好的话,咱们都得被活埋。” 老吕接过勃朗宁,没再讲话。 我们继续往上爬,洞内出现了微弱的风。五哥在上面喊道:“弟兄们,加把劲,有风就说明是条活路。” 五哥的一句话关键时候起到了望梅止渴的作用,我们的速度顿时快了不少。正当我们为死里逃生而高兴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连续的三声枪响。听声音非常急促,我们赶紧停下来回头看老吕出什么事了。 老吕满头大汗的用抢指着盗洞的下面,墙壁上有血。五哥急忙问道:“老吕,你怎么样?” 老吕一直盯着下面,头也不抬的道:“我没事,是只大蚂蝗。一嘴的獠牙,也不知道这冤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现在这畜生受伤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爬上来。” “不管会不会,赶紧爬。”常书说道。 常书说完,大家都玩了命的往上爬。下面又响了两枪,我赶紧低头查看,一只巨型蚂蝗离老吕不到两米远。嘴角被老吕打出几个血洞,正拼命的想咬到他。但是又忌惮他手里的枪,不敢靠太近。可是老吕的枪里没多少子弹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出去。 期间我们一直没有停止往上攀爬,也不住的低头看老吕的情况。这时,老吕又开了两枪,最后的两发子弹也打光了。 但是蚂蝗并没有后退,看它的样子好像不只是要追我们,更像是在躲避下面可怕的东西。但不管怎样,老吕在前面就成了蚂蝗的障碍,现在非常危险。 突然蚂蝗一阵嘶鸣,看起来很痛苦,我和老吕一时不知所措。 这时下面传来刀疤的声音:“快走,我拖住它。” 谢天谢地,刀疤还活着,老吕喊道:“咱俩上下夹击,弄死它之后你赶紧出来。” 蚂蝗被刀疤硬生生的扯下去两三米,刀疤:“你们不会知道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出去也活不了几天,告诉侯爷,就说我刀疤下辈子还跟着他。” 说完,蚂蝗带着不甘的嘶鸣被拉进了深邃的洞内。同时我们也都明白,刀疤再也出不来了。 这时,一束阳光照射进来,久违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五哥在上面喊道:“赶紧出来,快。” 老吕迟迟不愿离开,我道:“五哥,扔根绳子下来。” 这时常书和五哥已经将王立春拉上去,接着甩下一根绳子,我将绳子捆在老吕身上,大喊一声:“赶紧拉。” 绳索一紧,我跟老吕被拉了上去。 我刚落地,洞内传来一声闷响,盗洞被整个炸塌。我深知洞内发生了什么,眼角不知何时竟有些湿润。老吕扭过头去抹眼泪,其他人也都一脸都沮丧。 阳光照的我睁不开眼睛,好几天没见过太阳了,一时还不适应。不过能感觉到阳光实在是太好了。我躺在地上,贪婪的享受活着的感觉。 “老吕,你受伤了?” 听声音是常书,我赶紧睁开眼,一咕噜爬起来。看到老吕脚上满是鲜血。常书正蹲在地上帮老吕查看伤势。 老吕道:“不碍事,只是被蚂蝗咬破点皮。这血大部分是那畜生的,不用担心。” 我顿时松了口气,刀疤已经死了,王立春为我丢了只胳膊,我不想看到再有人受伤。 常书给老吕做了简单的包扎,此时我才发现,我们正处于太白梁的梁头上。洞口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面,怪不得我们从上面路过时没有发现。五哥跳上岩石,观看四周的情况。我也跳了上去,从岩石上正好可以看到整个阎王沟。 当我看到阎王沟的现状,我彻底傻了眼。沟里所有的东西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天坑。槐树没了,古墓没了,就连刀疤的尸体也没了。我们就站在天坑的边缘,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地狱洞口。这一场景给人带来的震撼无法言喻。 此时此景,我有种错觉,下面就是通往阴间的通道。 五哥叹口气道:“别看了,还有不少路要走,王立春的伤势等不得。” 我没有说话,可能是太累了。五哥跳下岩石,我也跟着下去。 回到岩石底下,五哥将看到的情景跟他们说了一遍。他们都比较好奇,一起爬到岩石上去看变成天坑的阎王沟。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他们两个个依然感到非常震惊。 假使我们没有从河道的盗洞出来,而是原路返回的话,现在我们已经死罢多时了。 虽然逃过一劫,但是我的心情非常沉重,我们连刀疤的尸体都没有保住。 思绪间,五哥已经带头沿着太白梁往回走。常书看出了我的心事,拍拍我的肩膀道:“干我们这行,伤亡是在所难免的。对于刀疤来说,死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常书在说谎,他眼角的泪痕已经出卖了他。 第十八章 追大框 我收拾一下心情,看了一眼阎王沟之后,追了上去。三天后我们回到了山下的村子。上山容易下山难,雪后的秦岭非常难走。两天时间,老吕的伤基本无碍。但是王立春因失血过多,加上营养跟不上,情况越来越恶化。如果不是本身体质过硬,根本撑不到下山。 回到村子,已是夜里十一点。山民们都已经休息。我去敲林山宝家的门,林山宝开门看到是我们,如同见到鬼一样的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揉揉眼道:“你们....你们是人?” 常书扛着王立春道:“废话,赶紧的,我兄弟受伤了。” 林山宝赶紧把我们带到客房,并让他家人烧开水做饭。五哥让常书给林山宝几百块钱,让他去弄些补气血的草药。 林山宝说:“补气血的药我们家就有,我这还有几株人参,都是山里挖的,不值几个钱。” 常书给他钱,他说什么都不要,只是说对我们有愧,这钱他不敢收。常书也没再继续客气,便吩咐林山宝去取药。待林山宝出去之后,常书把那些钱塞进了枕头底下。 很快,林山宝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株巴掌大小的人参。 “这是最大的一个了,你看行吗?”林山宝手捧着人参说道。 “那棵人参少说也得有上百年,王立春算是有救了。”常书对我说道。 不多时,药熬好了,王立春吃过药之后气色明显转好。大家也都松了口气。林山宝要求照看王立春,说是因为没有极力阻拦我们进入阎王沟,才导致王立春受的伤,所以他有这个责任。 我们也没跟他客气。 第二天一早,王立春醒了,简单喝点稀饭。五哥让大家赶紧吃饭准备出山。 饭后,林山宝找了架二人抬,与建国一起抬着王立春,一直送到山脚下最近的一个村子。到村子了,林山宝张罗着找了一辆毛驴车,我们一路赶往市里。 夜里两点我们才赶到西安,五哥将王立春安置在医院。医生说王立春伤势过重,需要住院半年左右,出院之后也得静养一年。 王立春对此有很大意见,对五哥说:“这点小伤不算啥,侯爷,我还得跟着你。” 五哥道:“你给我好好养伤。” 说完,五哥便离开病房,不知道去了哪里。老吕在五哥的要求下也做了简单的消毒包扎。 晚上由我照看王立春,他一直说自己只是受点小伤,还算不上废人。我知道,他越是这样,说明他心里越难受。少了一只胳膊的他,有可能再也没办法跟五哥下墓了。 于是我便转移话题,跟他聊些他家乡的事。 王立春说:“我是吉林人,祖籍山东,跟你算是老乡。祖上闯关东逃到吉林,却没能逃过饥荒。大量成年人出去找粮食,回来的却没几个。他们大部分饿死在路上,就算回来的,也没找到粮食。 村里的孩子们眼看连树皮都快吃不上了,我这心里,难受啊。我提议去抢点粮食,可是那年头,到处都是饿死的人,哪里有粮食可抢。后来就遇到了侯爷,我们村的孩子算是有饭吃了。侯爷说他不只是为了孩子,也算是为自己积点阴德………” 就这样,我跟王立春聊了一夜。早上时,五哥回来了。说王立春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让他在这里养伤。老吕一早回了广州,将几件明器带回去并联系买家。 五哥对王立春道:“我听说北京有两个已经成了气候的古玩市场,有些东西可以合法买卖了。我准备带常书和悠然去看看,毕竟咱手里的都是好玩意,不能总是便宜了那些个洋人。 王立春笑着道:“那敢情好,总算是不用昧着良心跟洋鬼子打交道了。倒出来的东西太扎眼了不好脱手,一件普通的绿头(翡翠)就有可能被枪毙。普通的明器又看不上眼,倒出来都不好意思出手,怕被同行笑话。 我认为,应该在全国开几家古玩店。不管是买进也好,卖出也罢。一是可以方便自己买卖,二就是收集一些信息。” 虽然王立春笑的很爽朗,其实我们都明白,他不能跟着去,心里不好受。 没有道别,我们当天下午便坐火车去了北京。 抵达首都,常书在火车站买了一张地图,我们便依照地图坐公交车直接去宜武公园北门。一路上,看着穿梭的公交车和干净的柏油马路,我不住的感叹首都的繁华。 到宜武公园后,常书找了家旅馆,订了三个房间。 五哥安排我们住下,道:“常书,你明天去打听打听开店需要办理哪些手续。然后让老吕弄些不太扎眼的玩意过来填充一下店面。还有你和悠然到处转转,看有没有合适的地界,有的话能买就买下来。晚上八点之前回来,我还有别的安排。” 说完我们便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我们按照五哥的要求天不亮就满北京城溜达,见到有些农民用自行车驮上两个大筐,装着十里八乡收来的老瓷器,十辆八辆结队,往地安门、虎坊桥等文物商店送货。“车队”来得早,这些商店还没开门,门口已经排起长队。我们在这些队伍旁边,看到“傍”着一群城里人,与农民搭讪、闲聊。这都是北京玩古玩的“先行者”。 由于文物商店收货出价很低,一对“三百件”瓷瓶在几元至十几元不等,收购条件也十分苛刻,稍有伤残,即被拒收。而门外那些“先行者”,则伺机过来谈价,把农民卖不出去的货截留下来。 我跟常书找了一个四十来岁身穿西装的“先行者”,比其那些穿着军大衣的看起来专业不少。这人大腹便便,更像个暴发户,但是眼光却要比其他人毒,收的东西虽然不多,却都是榜眼货(拿的出手的货)。每相中一件就用放大镜看上半天。常书让了根烟给他道:“大哥,您这一天收成怎么样啊?” 北京人健谈,接过烟道:“您刚来北京吧!告儿您,这叫“追大筐”,虽然看着不容易,可比吃公粮强上不少。您二位要是有好物件,可以来这找我,我一般就在这一片活动。不过过段时间这交易市场可能要搬到潘家园,您得去那寻我。实话跟您说,我有销路,收的价格绝对比店里高上五成。” “您的销路该不会是卖给老毛子吧?”常书随意道。 “瞧您说的,在*的光辉照耀下,咱这点觉悟还是有的。”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是销往香港和台湾,虽然台湾是老蒋的地盘,不也是咱中国人不是!” 常书道:“哦?大哥路子挺广,不知这一趟买卖收几成皮毛?” 他将烟头扔掉道:“看不出来兄弟内行啊!其实我也就赚一跑腿钱,您也看到了,我出的价儿要比其他人高上不少。咱虽然脱贫了,也不能忘了乡亲们不是。还是那句话,有好东西就送到大哥这来,包你满意。”然后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道:“得,兄弟今天不能多聊了,马上要散场,我得再捡点落儿去。” 刚走两步又转头回来,递给我们每人一张纸片:“差点忘了,这是鄙人的名片,有我的联系方式,两位,回见,回见。” 说完便钻进了人群。我低头看着他的名片不由的笑出声来。这哪是什么名片,只不过是将烟盒剪成名片大小,在上面写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而已。就连名字也不是个正经名字,叫大成子。不过字写的倒是非常的工整。 听他的话音,以后的市场要搬走,于是我跟常书便赶往潘家园。 赶到潘家园时,这里的场景另我俩非常失望,不过是一个旧货市场,卖的东西五花八门,花鸟鱼虫、旧家具、二手生活用品居多。看到此景,很难想象在这里开店会有人光顾。况且这里基本没什么店面,只是一个大点的院子而已。 我跟常书商议等回去让五哥决定。 回去后我们把找店面的事跟五哥说了一遍,五哥道:“买卖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现在咱们是以收集信息为主,而潘家园这种杂世正好适合。再者,现在管的严,不宜太过招摇。” 于是五哥决定在潘家园买几间铺子,等王立春伤好后让他过来打理。看来五哥不会再让他跟着下斗了。 商议之后,五哥道:“走,咱们去逛逛鬼市。” 一提到鬼市,我便想起阎王沟里的海市蜃楼,不免有些心有余悸。 常书看我面露惊色,便道:“侯爷说的是北京的夜市,也称为晓市,是倒蹬古玩的地下黑市。” 我松了口气,大家便各自进房间休息了。 夜里八点,我们在宜武公园附近,吃了爆肚和羊蝎子。吃饭期间,来此买卖的人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卖家大多是地上铺一块布或者报纸,摆上几件玩意。 第十九章 花和尚 常书边吃饭边与我做介绍:“鬼市要到天亮才会散,又称“鬼市子”。以售卖估衣为主,其他货物既有来路不正的,也有珍奇物品的,更有假货蒙人的,根他们打交道就像和鬼打交道,所以人们才把夜市称为“鬼市”。 你看那两个人,买卖双方都使用“行话”,暗中拉手、递手要价还价,唯恐被同行知道价码把买卖给“搅黄”了。鬼市买卖双方要价还价的行话是:“么、按、搜、臊、歪、料、俏、笨、脚、勺”,用这十个字音分别表示一至十。单从这一点,卖家一眼就能看出你是行家还是雏。这只是皮毛,里面的规矩多了去了。 比方说“掮做”就是代销的意思,“开冲”是第一笔生意。别看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保不齐就有几个世外的高人。咱们倒斗的那些个行话在这里不好使,所以等会你就多看少说。” 五哥笑笑对常书道:“看你都把悠然给说懵了。”然后转头对我道:“这些东西以后慢慢学,这里的行家毕竟还是占少数,大部分都是些爱好收藏的百姓。再说了,咱们来只是为了看看行情,不用在意太多。” 吃完饭,鬼市已经熙熙攘攘,有些买卖双方开始讨价还价。我们犹如逛市场般的随处看看。 逛了大半个鬼市,却没有一件比的上我们从阎王沟带出来的明器。 我问常书:“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 “这里太乱,好东西不会随意摆出来。只有通过跟卖家交谈时,卖家觉得你可信并且有实力,才会把看家的玩意拿出来,这叫藏光。而真正的买家,在对地上摆的这些东西做一番评论之后,能让卖家把好东西拿出来,是有一定的学问的,这叫引光。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道行,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来这淘宝。一旦淘准了,一夜变成万元户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话间,五哥停在了一个摊位前。我们走过去,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盘膝而坐,摆摊卖一把青铜钥匙。此人身穿青衣长衫,这在鬼市并不稀奇。只是长相地阔方圆慈眉善目,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五哥没有在意摊主,而是盯着地摊上摆放的唯一一件卖品,一把手指大小的青铜钥匙。摊位前摆放一张纸片,上面写着:此物五万元,谢绝还价。 在这鬼市之上,所有物件都是通过面议来订价格。像这样明码标价的还真找不到第二家。别的摊位前多少都有些询问价格,唯独这家摊前无人问津。 五哥首先开口:“一把普通的青铜钥匙,卖这么贵,不合适吧!” 摊主看看五哥,然后跳过常书看着我,片刻之后操着浓重的方言道:“那是那些个人不懂得行情噻,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一把钥匙对于不需要的人来说,一文不值。但对于需要的人嘛,这个价,值。” 常书小声的对五哥道:“侯爷,您认为这把钥匙里有玄机?” “你看看钥匙上刻的图案就明白了。”五哥说道,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把青铜钥匙。 常书蹲下来拿起青铜钥匙,我也凑近观看。钥匙本身并不华丽,但是上面的图案却让我们大吃一惊。上面刻着一个狐狸头像,那妖异的眼睛跟八宝琉璃盒上一般无二。 五哥接着对摊主道:“东西我要了。” 摊主没有回答五哥的问题道:“敢问尊姓大名?是做啥子的哟?” 五哥仔细打量摊主道:“复姓诸葛,做点小买卖。” “不好意思,不卖喽。” 常书上前一步到:“我说你什么意思?想坐地起价?做买卖不能………” 五哥伸手示意常书退后,然后对摊主道:“多少钱能卖?” 摊主笑笑道:“跟钱没得关系,只是您没有说实话噻。” 五哥道:“还请赐教。” “阁下身上有土腥子味,时人时鬼。我说滴你懂不懂的起哦?” 五哥听罢笑了笑:“既然是行家,那么实不相瞒,在下诸葛五。” 只见摊主站起来,双手抱拳道:“可是人称侯爷的诸葛武侯?” “没错,就是我。” 摊主慢慢坐下道:“对不起,还是不卖。” 正当常书要发作的时候,五哥蹲下把钥匙拿起来放进自己兜里道:“说出你的条件吧。” 摊主再次站起来抱拳道:“侯爷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得换个地方。” 于是我们跟着他到了一个桥洞下,里面放了一张褥子和几件简单的生活用品。虽然破旧但摆放还算整齐。 “让你们见笑喽。我之前是个僧人,所以一直保持苦行的习惯。地方简陋了点,几位不要嫌弃,请随便坐。” 我看了看四周,别说坐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少,我们只好勉强找个地方坐下来。 坐下后,摊主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个暖壶。他把自己的饭碗茶缸打对打对,给我们倒上,竟然还是热水,真是难得。 五哥接过他递过来的水道:“还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摊主把水递给我,回头道:“出家前本姓华,还俗后道上朋友叫我华和尚。后来不晓得哪个龟儿子叫来叫去就成了花和尚。一个称呼罢了,也就随它去把。” 常书听到花和尚报了名号后,眼神一亮,看来是听说过这号人物。反观五哥道没什么表情变化。 “说吧,你想要什么?”五哥放下手中的茶缸道。 “侯爷先慢阵,听听这把钥匙的来历您就晓得喽。” “洗耳恭听。” “这把钥匙是从昆仑山一子母坟的子坟里得到的。今年夏天,我路过格尔木时路上碰到一个考古队,本来并没啥子稀奇的,不过偶然间听到他们讲话时说的都是倒斗的行话。出于好奇,我就仔细观察这些子人。他们跟普通的科考队不同,没有现代化设备,轻装出行。除了带了很多的食物以外,也就剩下帐篷和每人一个不知道装喽什么东西的斜挎包。 由于没敢跟太近,所以没能看到领头人的相貌。不过从走路的形态不难看出此人应该是一个老者。于是我就跟着他们到了那棱格勒河。这批人没有停留,从那棱格勒河一路往西进了昆仑山,看样子是有着明确的目标。 果然,他们走到那棱格勒峡谷后停了下来。他们一路走的不算快,可能是为了迁就领头的老者。特别是进了棱格勒峡谷后,行进的速度就更缓慢喽。不过到了目的地后,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进入子母坟的入口。 等他们进去后,我也尾随进去噻。由他们在前面探路,刚开始走的还算平静。但是到陵寝,他们准备开棺取宝时,棺材里尸体竟然起尸喽。 侯爷您也晓得,一飞二血不化骨。子母坟里的是只血粽子,我也没得办法噻。 根据我在外面的观察,那座墓是水中游龙局,属风水宝地,不应该起尸才对。当血尸跟那些人混战时,我便趁乱在棺材中取了这钥匙。也就在取钥匙时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座子母坟,子坟下面另有鬼鬼。 下面的母坟才是关键,而母坟的方位也属水位,大水冲龙王,水中起火,本身就是相克之局。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水中游龙局会养出血尸。” “难道说这批人是为了这把钥匙?” “是不是为了这把钥匙我不晓得,不过我想侯爷一定会对母坟里的东西感兴趣噻。” 五哥笑笑道:“哦?看来你是想让我帮你探探这子母坟?” 花和尚同样笑着道:“这哪能是帮我噻?侯爷呀,我已经赔上一把钥匙喽,您就别让我再欠下这个人情了。” 五哥大笑道:“好,明人不说暗话,这钥匙我收了。” “侯爷果然爽快,既然这样,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事不宜迟,就这几天吧。” “明天我就去格尔木准备所需要的物资。”说着花和尚从被子底下拿出纸和笔,写下地址递给五哥,然后说道:“到了之后按这个地址就能找到我。” 五哥接过纸条道:“嗯,十天之内我们就赶过去。” 事情拍板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简单的寒暄几句正要起身告辞。花和尚欲言又止,五哥问他有什么事,花和尚看着我:“这位小兄弟,我有句话说了你可别介意。” "请讲。” “小兄弟面露油尽灯枯之色,但是阳气却显得如日中天,我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如此怪异的面相。不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没有?”花和尚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仔细的回忆着:“要说奇怪的事,也只是最近在阎王沟见到的,不过当时大家都在,至于我单独一人见到的怪异的事,那就是我六岁时在爷爷坟前见到一个会变戏法的人。” “变戏法?”花和尚疑惑的问道。 其他人也都看向我。 “他可以将自己的头摘掉,然后再装上,当时只记得很滑稽。他让我寻找阴间,说我的阳寿不在阳间,你们说可笑不?” 没想到我随意说出的话竟然让他们个个表情严肃。 “你怎么重来没跟我们说过?”常书急切的说道。 我没想到他会如此激动:“你连僵尸都斗过,一个会变戏法的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见过哪个变戏法的能把脑袋摘下来?”常书反问我。 一句话说的我头皮发麻,我看向五哥,希望他能给我个不一样的答案。 五哥只是只是有些严肃,并没有到吃惊的地步,他说道:“毕竟当时你年龄还小,能不能记清楚还不一定。不如听听花和尚的高论。” 花和尚想了想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得回去问问家师,有什么进展我会尽快与你们联系。不过小兄弟尽量少去阳气聚集的地方,我想,这次前去字母坟会对你有帮助” 话都说的这个份上了,也只能等花和尚回去之后再说了。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心神不定,虽然我不信这些,但是毕竟有人说自己命不长久,总会有一些不舒服,于是我为了分散注意力,问五哥:“五哥,这个人什么来历,你这么信任他。” 五哥转头对常书道:“常书,你跟悠然说吧。” 常书干咳了两声道:“咳咳,小朋友,听我慢慢道来。花和尚以前是法源寺的僧人,前几年才还的俗。他也是个苦命人,他娘死的早。自小跟他爹做倒斗的买卖,十几岁便学的一身本领。 十四岁那年,他父亲为保护村里的相亲们被鬼子杀了,他也就成了孤儿。后来凭着一身本领,四处杀鬼子报父仇,小小年纪实属不易。不过人肉之躯最终敌不过鬼子的枪炮,终有一次,他身受重伤昏倒在祁连山上。 后来被法源寺的方丈救下,这才保住性命。不过由于伤势太重,在床上一躺就是两年。等他伤势痊愈,要继续下山杀鬼子时。方丈才告诉他国家已经解放了。他没了亲人,连报仇这条信念也没了。所以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经方丈的度化,皈依佛门,法号智坤。这花和尚悟性极高,特别是对紫微斗数、八卦六爻、奇门遁甲比较精通。方丈有意要将主持的位子传给他,正好他也想就此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那他怎么又还俗了呢?”我好奇的问道。 常书白了我一眼道:“啧,你看现在的年轻人,咋怎猴急呢?” “滚蛋,赶紧的。” 第二十章 金豆子 “这不特殊时期嘛,破除四旧。就连偏僻的法源寺也难逃一劫,先是被强行拆除,就连他们赖以生存的几亩薄田也被收回。寺内僧人没有饭吃,哎,无奈之下,花和尚提出要重操旧业,希望重建法源寺。方丈知道他好不容易才脱离苦海,当然不忍心他多年来的宿业被毁,便强力反对。他对方丈说:善恶只在一念之间,我心存善念,佛祖自有定论。命里该有此一劫,愿一切罪过都由我一人承担。 就这样,他还了俗,又捡起了这门手艺。花和尚有个特点,他倒斗只求糊口,不求发财。别人都是拿最好的明器,而他不同,他倒出的东西都是些易出手的小玩意,对那些个可以让自己一举成名的稀世珍宝,他从来不碰。不是他没这个能耐,具体为了啥,我也不清楚。 他很少跟别人合作往来,所以道上知道他的不多。不过侯爷跟我提过他,说这个人不简单。被侯爷认可的人一手就能数的过来,他算一个。你想,这么一个淡泊名利的人,都能对这个子母坟感兴趣,咱们能不凑凑热闹嘛。” “等等,按照时间算来,这个……”我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阵之后说道:“花和尚已经四十多岁了,可是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嗨,保养的好呗。” 我知道他在跟我瞎扯,也没有理他,只是想着了母坟。 “照这样说来,母坟里的东西要比这把钥匙的价值还高,得值不少钱。” “我说你这小同志思想咋一点都不进步呢?动不动就钱,钱。刚才不是说了嘛,人家是视金钱如粪土。倒出来的都是普通的货色,不是人家没本事,而是不贪财。说明这母坟里有比钱更值钱的东西。”常书一脸不屑的道: “这不还是钱嘛!” 常书刚要发作,我赶紧接着道:“既然花和尚有这本事,一个血粽子他能对付不了?” “也罢,趁这个机会,哥给你补补课。怎么说呢,我简单的给你讲讲吧!虽然血粽子比较难伺候,不过那也得看情况而定。要看这只粽子的形成条件、年份以及他是怎么死的和死之前是干什么的。人分三六九等,特别是古代一些王权贵族,生前一个比一个横。你要是掘他的坟,他还不得跟你玩命,所以这类粽子脾气都不怎么好。 有些死的时候已经了无牵挂,这些就比较好相处。不过有些死不瞑目的,就得加小心了。加上风水格局方面的、地理位置、人为制造等很多方面。但是不管怎样,一个血粽子还不至于让花和尚望而却步。据我分析,这子母坟里有他解决不了的东西,他不得不使用这个方法找人帮忙。” “需要别人帮忙的话,直接找人不就行了,怎么还想出卖钥匙的方法?” “你想啊,如果是咱们下了这墓里,你会不会出全力?” “那当然!” “没错,人家花和尚就是这么想的。这叫抛砖引玉,一把对他来说一文不值的钥匙能换来几个豁出命的帮手,这买卖做的太他妈精了。”常书捋了捋没有胡子的下巴说道。 “这样说来,咱们不是被人家占了便宜了?” “也不能这样说,毕竟这把关键的钥匙是人家送的,子母坟的线索是人家找的。人啊,太多的东西都说不清道不明。到了我这把年纪,世俗上的一些事儿,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唉唉,我跟说话呢你别走啊.......” 也不知道常书白话的是不是真的,不过有线索总比毫无头绪强。 我们回到旅馆时都已经很晚了。第二天我们在潘家园买下了三间门面,地方挺宽敞,地界也不错。常书把地址告诉给老吕,让他找个机灵点的后生过来打点。具体怎么装修和经营让派过来的人看着安排就行。 五哥带我们先过去,让老吕带着应用的物品随后找我们。王立春得知我们要去子母坟,闹着要出院。被五哥在电话里骂了一顿后也不再闹腾了。 坐了两天多的火车到达西安,然后转车到西宁。从西宁坐客车换马车到格尔木。几经周折到达格尔木时正值过年。在这偏僻的边远地区,虽然没有张灯结彩,却年味十足。 格尔木的风景很美,一望无际的雪山跟草原相互辉映,编织出最美的风景画。湛蓝的湖水仿佛能净化人的心灵。一路上陆续出现散落的蒙古包和成群的牛羊。 在马车上我深吸一口气,从肺到每个毛孔都如此的通透。 常书在旁边点上烟,抽了一口又扔掉了:“在这里连烟都他娘的不想抽了。” “没想到这里的景色竟然这么美。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他们恶劣的天气,同时也给了他们如此美丽的景色。等我把手头的事办完了,我就在这.........” 还没等我说完,就听到常书大声喊道:“啊,祖国,我的亲娘啊,你是那么美。” 他这一嗓子把大好的意境都给破坏了,我道:“看你挺有文化一人,咋这么俗呢?人家都是祖国我的母亲,到你这就成亲娘了。” 常书不屑的道:“亲娘就对了,后娘那还能叫母亲啊!主席曾经教导过我们,吃水不忘挖井人,后娘没有亲娘亲。祖国的大好河山就是亲娘,名器就是亲娘给我们最好的馈赠。侯爷你说我说的对不。” 五哥没搭理他,躺在草垛上闭目养神。常书看五哥没搭理他,扭头对我说:“看吧,侯爷都默认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倒是听过,下面那句主席啥时候说过?” “说没说过咱先不管,咱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我跟常书侃的正欢时,车把式把马车停下,转头告诉我们要去的地方到咧。我四下望去,一个不大的农村,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都是木质的,大部分看起来已经很破旧了。中间掺杂着几个蒙古包,坐落的错综杂乱。不过却显得很宁静,加上现在已经是中午。几缕炊烟冉冉升起,增添几分意境。远处是巍峨的雪山,村子后面还有一个不是很大的小湖,整体来说,虽然算不上世外桃源,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本以为花和尚会在市里等着我们,最不济也得是个像样的镇里,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农村。不过对于繁华的北京来说,这里更亲切些。下车后,车把式就自己回去了。我们三个进了村子,村子的街上没什么人,这个时间都在家里的炕头上。我们想找个人询问一下都找不到。 常书走进了村头的一家小院里,院子没有围墙和大门,常书就站在院子里喊:“老乡,同志。有人吗?” 不多时屋门打开,走出一个老头。常书上前询问,由于老头听不懂普通话,常书只能边说边比划。可是比划了半天也没问清楚,最后常书实在没办法,双手合十,意思是附近有没有和尚。他这一比划,老头好像明白了,指了指村南头一栋屋顶带有圆形塔尖的木房子。 常书跟老头道谢,也不知道老头能不能明白,只是不住的点头。木房子离这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跟其他院落一样,没有院墙,院子里扫的很干净。刚进院子就闻到了很香的菜味,瞬间勾起了我的食欲。 常书刚进院子就喊:“和尚,家来客人了,赶紧出来接客。” 声音刚落地,屋门就打开了,从屋里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瘦高个,板寸头四方脸,浓眉大眼的。看到我们之后便问道:“你们是从北京来的不?” 常书对我说道:“会说普通,看来错不了。”然后转头对着年轻小伙道:“没错,我们是从北京来的。小伙子,花和尚在家吗?” 年轻小伙听罢赶紧把两扇门都打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师傅出去了,他说这两天你们会过来,让我在这等你们。三位一路辛苦,赶紧进屋来,外面冷。” 我们三个陆续进屋,年轻小伙把门关好道:“随便坐,师傅可能到傍晚才能回来。” 说着,给我们每人倒了杯水。先递给了五哥,并说道:“您就是侯爷吧?” “哦?小兄弟见过我?”五哥接过杯子看着小伙道。 “没见过,师傅跟我说起过你,凭他的描述我猜的。” “小兄弟好眼力,算你猜对了。” 年轻小伙笑了笑递给常书一杯水:“您就是常书,常爷吧?” 常书听小伙叫他常爷,高兴的合不拢嘴:“没错没错,我就是常爷,小同志不错啊。”然后转头对我说:“同样是四有青年,你看人家这觉悟,悠然同志,你得多学习啊!” 我没理他,这厮顺杆爬,越理他越来劲。小伙给我递水,我赶紧接过来道:“我叫悠然,你叫我二狗也行,我可没你常爷那派头。” 小伙笑笑道:“小哥说笑了,我叫金豆,也不知道几位啥时候能过来,所以没什么准备。我这就去做俩硬菜,你们有事就招呼我一声。” 说罢就去厨房做饭去了。没多大会就端出来四个菜,我们正好饿了,也就没客气。金豆手艺不错,我们吃了个精光。 饭后,金豆陪着我们唠嗑。经过交谈我们知道了他是本地人,是花和尚还俗后收的徒弟。这孩子命苦,爹娘没的早,从小吃百家饭长大。花和尚经常来看望他,给他带些生活用品和零钱,顺便教他些手艺。不过这孩子太实在,脑子转不过来弯,所以学东西慢。这道合了常书的胃口,不管牛皮吹的有多大,金豆都能相信。这一下午,常爷长,常爷短的在常书身边,可把常书美的不行了。 第二十一章 胡杨的传说 傍晚时,花和尚赶着一辆牦牛车回来了。我们一起搭把手把东西都搬进了木屋里。有包裹和箱子,不过都不是很重。搬完后,金豆牵着牦牛去了牲口棚。花和尚把包裹打开,包裹里有棉衣棉裤还有棉鞋。 “棉鞋是羚羊皮子做的,棉衣棉裤是牦牛皮。里面都加了羊毛,暖和又透气噻。进山之后,温度要比外面低十几度,保暖一定得跟上。箱子里有进雪山需要的一些装备和食物。这次进山,需要的时间不会太短。所以带的东西要轻便,粮食要充足。那棱格勒峡谷被当地人称魔鬼谷,是死亡地带。里面没有动物,食物补给会很困难。侯爷,您看还有啥子需要补充,我抓紧时间去置办。” 花和尚拍打着身上半融化的雪花,吐着寒气对五哥说道。 “我先看看你都准备了什么!”说着花和尚把箱子打开,里面有登山镐、探阴爪、尼龙绳等常见的家伙什。有几个酷似驴蹄子一样的东西,听常书说过,这玩意对付很有用。是用糯米制成,后经特别加工秘制而成。还有几样造型奇怪的东西和十几个大塑料袋。 花和尚看我盯着这几样东西,便解释道:“这几样东西是我改装的,自己用着顺手。至于塑料袋,等到了地方你们就晓得喽。” 五哥看罢道:“准备的还算周全,明天一早老吕就赶过来了。他也会带些东西过来,等他来了咱们就动身。” 决定下来后,花和尚让金豆去后山弄了两只野兔子,说是给我们打打牙祭。吃饱喝足后睡在暖和的炕上,这几天的长途跋涉算是缓解了不少。夜里十一点多,我们睡的正香,老吕坐着马车赶过来了。我们几个爬起来,看到老吕裹着一件军大衣,冻的直发抖眉毛都已经被霜染成白色。金豆赶紧把火盆点着,又给他和车把式烧了一锅热汤。喝了汤后他俩算是缓过来了。 我们趁他俩喝汤的空把车上的东西抬进屋里,然后围着火盆烤起火来。金豆跟车把式说了几句话,说的是本地方言,我也听不懂。说完后车把式就把马车卸了,牵马进了牲口棚,然后出了院子走了。 常书问金豆:“金豆,那老乡深更半夜的咋走了?” 金豆往火盆里又扔了几根劈柴道:“他在这村里有亲戚,去他亲戚家住了。刚好明天他可以再往里送我们一程,所以他把马车先留在这。” “那感情好,从这里到那棱格勒峡谷有多远?”五哥问道。 “往西还得二百公里左右,中间有两个公社可以休息补给。再往西一直到布伦台方圆一百公里都很少有人烟。运气好的话可以碰到游牧的牧民,要是运气差的话,还有可能碰到狼群和风暴。那边具体什么样子,我也不太清楚。我们这里的人,情愿牛羊没有草,饿死在这里,也不敢去那陵格勒峡谷。那里有魔鬼,是佛祖庇佑不到地方。” 常书掏出两根烟,扔给老吕一根,然后从火盆里抽出一根木棍点上道:“常爷我就是佛祖派来打入小鬼内部的间谍,小豆子,跟着常爷我,你啥都不用怕。” “可不能乱说,会遭报应的。”金豆说完,双手合十念了几句经文。 五哥看老吕缓的差不多了,问道:“老吕,你不是说明天才到吗?怎么连夜过来了。” 老吕抽了一口烟道:“听说这里最近要增加一个岗哨,是从附近军区掉过来的武警支队。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怕夜长梦多,所以连夜赶过来了。” “又带了不少武器吧?”五哥问道。 “跟去阎王沟时差不多,不过来时我打听过了,往西的路不顺当,这些武器不一定能带上了。”老吕有些惋惜的说道。 “你猜的没错,这次要走的路太长,只能带点轻便的武器,其他的先留在这吧。” 说完,让我们每人挑了一把轻便顺手的家伙,其余的让金豆藏到柴房。安排妥当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格尔木的早上天亮的晚,早上六点多,天还很黑的时候车把式就来了。金豆准备羊奶和奶酪,然后跟车把式商量路线。 商议完后金豆跟花和尚说:“师傅,到乌图美仁公社有一百多公里,以咱们的脚程得走上两天。最近的路线得穿过胡杨林自然保护区,顺利的话今天晚上能到大灶火。在那里休息一晚,明天晚上到乌图美仁公社。然后沿那棱格勒河往南走,这段路会比较难走,所以速度不会太快。车把式说他只能送我们到乌图美仁公社,到了那里之后他就得回来。” 花和尚点头同意,让金豆把牦牛车也套上,拉着所有的物资。车把式的马车上铺上干草,我们五个坐在马车上,趁着夜色上路了。 这一路上比我想象的要难走。没有公路,只有一条沙子碎石头和土混合在一起的小路,好在金豆和车把式对路线和路况还了解,走的虽然缓慢,但还算稳当。刚开始路两边还有些贫瘠的田里种着小麦和青稞,再往西,就只剩下荒凉的戈壁滩。只有时不时出现的一两棵胡杨能告诉我们,这片土地上还可以孕育出生命。 而已经枯死的胡杨形态各异,离远看有的像仰天长啸的怪兽,有的像不屈的战士。加上零散在地上的动物枯骨,无形间又诉说了这里的死亡气息。 金豆告诉我们,这胡杨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枯一千年。是这里的宝贝,是神给他们最好的馈赠。 听金豆说完,常书道:“说到这胡杨,还有一个传说呢,你们知道吗?” 众人说不知道,常书立马来了精神,坐起来道:“听常爷给你们普及下科普知识吧。相传这昆仑山是西王母的老窝,这老娘们儿跟玉帝闹分居,自己在家闲着没事就收养了金童玉女两个童子。这俩童子长的那叫一个带劲,走到哪带到哪。这人和神仙一样,待时间长了吧,就有感情了,所以不管大事小事都让这俩人跟着。 这不后来王母带着他俩到人间旅游来了,这俩孩子没见过啊,哎哟这个喜欢。说啥也不走,后来还是被王母好说歹说才哄回天上。但是这下可给俩孩子落下病根了,没事就打听下面的事,希望哪天还能下来玩。终于有一天,王母要在昆仑仙岛召开一个小型招待会,具体招待谁我也不清楚,反正那天我也没去。 于是啊,就派这俩倒霉孩子去人间找奇花异草、美味佳肴。后来这俩孩子就到了西湖,这家伙,一看到西湖的景色那个美。又是荷花又是柳树的,还有人吟诗唱歌。后来就转到了断桥上,刚好有一个老头给别人讲故事。讲的是许仙跟白娘子的故事,讲的太精彩了,把这俩孩子给羡慕坏了。他俩就佩服白娘子,为了报恩放弃修成正果的机会。 自己身为天神,不好好的爱上一会怎么能对得起自己呢。打定主意以后啊,这俩孩子先回上边交了差,等到开招待会的时候,其他神仙都在喝酒做报告,他俩偷偷跑到人间就过上了。后来这事被王母知道,这老娘们也不知道是更年期还是咋的。把这俩人抓回来,这顿胖揍。可这俩人就是不知道悔改,王母没办法,把金童变成凡人,从天上推下去了。金童落在天山脚下,活活摔死了。 他的血变成了沙漠,风吹的时候还能发出凄惨的声音。这声音被困在天上的玉女听见了,她难过啊。于是自断筋脉,撞死了。这下天上可热闹了,其他神仙都被感动。都跑到王母那里求情,王母也难过,他俩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一转眼俩都没有了。现在气也消了,心也软了。她让人把玉女的尸体埋在金童变成的沙漠里,希望他俩能在一起。谁知道没多久,沙子里就长出了这胡杨树。唉,真是凄凄惨惨戚戚啊。” “哎哟,常爷,扯的也太远了吧。我看就凭你这嘴,等这行干不动了,倒是还可以去天桥底下混口饭吃。”老吕看常书扯的太远了,忍不住拆他的台。 “老吕你还别不信,要不咱打个赌,输了的回去请喝酒。”常书反驳道。 “行,把金豆叫过来问下。” 常书叫金豆的牦牛车靠近点,把他跟老吕打赌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金豆说道:“好像有个传说,胡杨树在我们这也叫眼泪树或者异叶树。相传是仙女变成的,具体咋回事我也闹不太清。” 常书听金豆说完,对老吕道:“咋样,这顿酒你算是欠下了。等回去后,看我喝不穷你。” “人家金豆说的是仙女,你说的是玉女。所以这顿酒我可请不了。” “唉,老吕。看着你挺讲究的一个人,咋的,想赖账啊.......”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到了正午,我们进入了胡杨树自然保护区。树枝上挂着积雪,展现了胡杨的另一种美。金豆说如果是十月过来的话,树叶变成红色,大片的胡杨林就像一个火海一样,非常漂亮。 有胡杨的地方就有水经过,一路上我们碰到不少小河,河水是从雪山上流下来的。我们中午休息时就是喝的河里的水,清凉甘甜。 金豆说这里是神的恩赐,有水,有胡杨,有野骆驼、塔里木兔、马鹿和狼。他一个人的时候就去山上找狼聊天,他说这里的狼有灵性,不伤害心地善良的人。但是那棱格勒的狼却不一样,那是被诅咒的恶魔。 第二十二章 三眼绿度母 金豆算的没错,天刚黑下来我们就到了大灶火。这是跟金豆家差不都大小的村子。这里人晚上睡的早,我们到的时候村里人大都已经睡着了。我们的动静引起了村子里阵阵狗吠,有几户村名打开灯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金豆跟他们叽里呱啦说了一阵,他们有相继睡觉去了。 车把式进了一家农舍,不大会出来对金豆说了一阵,金豆又翻译给我们。说是这里的人家很少有空闲的房子,村西头有座破庙,后来成了公社养牲口的农场。现在牲口没有了,那里成了大家储存干草的地方。虽然没有暖和的炕头,但好歹有干草铺地和房子御寒。 车把式带我们来到村西头,打老远就看到了一处不小的房子和旁边一大串的牲口棚,想必这就是车把式说的破庙了。这座庙的正殿跟普通居民家的房子差不太多,只是上面有圆形塔尖的装饰,其他的地方看起来很普通。金豆和车把式把马车和牦牛车牵到靠西边的偏房里,我们几个进了放干草的正房。 房子并不算很破旧,只是没有及时修理,房顶已经破了几个洞。正中间供着一尊奇怪的大佛像,足有四米多高。佛体风化的很厉害,脸部的纹路几乎看不清了,手臂也断了一只。尊佛跟我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它通体碧绿,手上拿着我不认识的花。据我了解,佛像不分男女,不管是应身佛还是化身佛,都得是男身。而报身佛和法身佛都是无色无相,没有男女之分。 家里的那些古老书籍中有记载,从最底层的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人道、阿修罗道、天道,再到出离轮回的圣人,包括罗汉、菩萨、佛。从天道的无色界开始往上就没有了性别之分。但是这尊佛像明显是女性,而且看起来很年轻,体态轻盈柔美。 正当我观察思考的时候,花和尚倒地变拜,我看他拜的很虔诚,也就没有打扰他。等他拜完了我问他:“这尊佛像怎么这么奇怪?” 花和尚站起来,边拍身上的土边说:“这是绿度母,也叫圣救度佛母,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她有三个特点,一是女性金身,二是通体碧绿,三是手拿乌巴拉花,也就是蓝莲花。不过我有些搞不懂的是,绿度母的额头有佛的白毫相,也叫无见顶相,是一个红色或白色的圆点。而这尊佛像的额头上竟然是一只眼睛。” 本来我们都没把注意力放在佛像上,加上天已经黑了,所以并没有看到佛像头上是眼睛还是点。经过花和尚这一说,我越来越觉得佛像头上好像有只眼睛。于是我靠近近点,打开手电仔细查看。绿度母身上和头上的绿色已经不是很明显,但额头上有明显的红色部分,形状很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眼睛很奇怪,眼珠是白色的,而眼白部分是黑色的。这样的眼睛看起来非常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老吕,你看佛像头上的第三只眼睛是不是在哪见过?”我问老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阎王沟见过两次,跟这个差不多。”老吕看着佛像说道。 “我想起来了,在蚂蝗池出现过一次,还有就护城河下的出口也出现过。这么奇怪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意思?和尚,佛里有这样的眼睛吗?” 花和尚仔细观察这佛像,听到我问他话,便回头对我道:“这个我不晓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侯爷见多识广,晓不晓得哪里有这样眼睛?” 五哥道:“我也没见过。” 花和尚接着道:“也许只是巧合。去阎王沟的人来过这里,见过这尊佛像,觉得奇怪就用这样的眼睛做为暗号也说不定。就算是有真的有关联,一尊佛像也很难找到什么线索。” 花和尚的话音刚落,从佛像的后边露出个人头,定睛一看是常书。常书对我们喊道:“侯爷,这里有条暗道。” 也不知道常书什么时候跑到佛像后面去了,听到他说有暗道,我们一股脑的跳上佛像台,然后绕道佛像的后面。没想到后面还有一尊小的佛像,这尊像面目狰狞,只有两只眼睛。但是两只眼睛都是白眼珠黑眼白,加上黑暗的环境,看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常书看到我们都过来了,他把小佛像的头一百八十度转个弯,让小佛像的后脑勺对着我们。然后将小佛像往里一推,小佛像整个的进入了大佛像的肚子里。而刚才摆放小佛像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一米公分见方的暗道。 五哥拿手电往里照了照,回头问常书:“你是怎么找到这暗道的?” 常书道:“我看你们都觉得这大佛像奇怪,所以就四周看看。当转到佛像后面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尊小的,由于太黑,看不清楚长啥样,我就想搬出去看看。可是不管我怎么用力,这小佛像就是搬不动。于是我想直接把头扭断了带出去,谁知道这一扭我才发现,原来这小佛像有猫腻。我来回推了几下,就发现了这个暗道。” 老吕也用手电往里看了看:“看起来不太像是盗洞。”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老吕,试试里面的空气质量。” 五哥说完,老吕找来一根绳子,捆上煤油灯,慢慢的放进了暗道。大概过了五分钟,煤油灯依然没有熄灭的痕迹,老吕这才把煤油灯慢慢的拉上来。煤油灯刚离开洞口,五哥便迫不及待的纵身钻进了暗道里。 这时,金豆回来了,看到我们都在佛像后面,于是走过来看个究竟。 “金豆你在外面接应,我们进去看看。”花和尚说完跟着也进去了。 他俩进去后,接着是常书和老吕,我最后一个下去的。暗道入口不算大,进去之后里面要宽敞不少。有人工修建的阶梯,可以弯着腰行走,走起来并不费力。但是发霉的味道和一股说不出来的臭味熏的我特别难受。 暗道越往里越宽敞,下了有一百多阶的时候,人就可以直立起来行走。 “都小心点,墙上有弹痕,之前有过硬仗。”五哥提醒我们。 于是个字把自己的家伙什掏出来,上膛打开保险。老吕把枪握在手里对我们说道:“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开枪,这里地方太窄,别伤到自己人。” 往下大概走了三层楼的高度,便到了尽头。出了暗道进入一个偌大的山洞中,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山洞上方的岩壁上。下面漆黑一片,我们没带强光手电和照明弹,靠手里的手电筒很难看到山洞的全貌。 老吕四处照了照,发现身处的岩壁两边没有路,除了脚下有一块两米多突出的石头可以立足以外,周边都是光滑的崖壁,根本没有可以下去的地方。常书捡了块石头扔了下去,三四秒之后下面传来石头落地的声音。 “不算太高,最多十几米。我上去拿些绳子。”常书说完转身上去拿绳子去了。 没多大会,常书带着绳子回来,同时还有照明弹和强光手电。他把绳子给老吕,让老吕找地方固定,然后用榴弹发射器发射了照明弹。瞬间整个山洞如同白天一样,我们居高临下看到了整个山洞的样貌。 山洞方圆有五六百米,我们在上面往下看,就像是一个倒置的碗盖在上面。下面有不少条形石块规则的摆放成了某种图案,整个场景好像一个祭祀用的神台。照明弹的强光很快就消失了,眼睛经过光的照射短时间内还适应不了黑暗。我赶紧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感觉这里比刚才更黑了。 “可以下去了。”老吕说道。 我应声望去,突出的石块下面镶嵌着四个手臂粗细的铁环。铁环已经生锈,但不算严重,而绳子就捆在了第一个上面。其他铁环上仍残留着鸡蛋粗的麻绳,只不过已经腐烂,下面的部分已经断掉了,只剩下捆在铁环上的疙瘩。 老吕用力的拽了几下,确定牢固之后站起来道:“可以了,我先下去。” 说完叼着手电,慢慢顺着绳子下去了。我也帮老吕打个亮,只见绳子事先已经被老吕做了改动,每隔一米多打个死结,这样攀爬起来更省力。老吕下的很稳,不过山洞并不是很深,也就两分钟的时间,老吕落了地。落地之后他告诉我们下面没什么危险,于是我们陆续下去。 本来看老吕下的时候挺稳,可当我抓住绳子下的时候才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绳子是软的,随着我的动作不停的摆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很难掌握住平衡。老吕看我摆的厉害,在下面拽住绳子,使绳子绷紧,我立马感觉好了很多。 终于我下到了底部,常书最后一个也下来了。五哥、老吕和花和尚已经在四处观察了,于是和常书也到处看看。 这里的条形石块很大,在上面的时候看不太清楚。靠近了才发现石块足有四五米长,三米来宽,将近两米的厚度。每块石块大概得有七八吨重,超过金字塔所使用石块的两倍。如果是就地取材还好说。但是如果从别的地方运过来,只是依靠人力的话,可以算的上是一项惊天之作。 第二十三章 半截尸体 石块摆放的位置很有规则,却看不懂如此摆放的特殊意义。这里除了巨大的石块以外就只剩下刺鼻的臭味了。自从下到山洞里,那种说不出的臭味更加明显,也不知道臭味来源于哪里。 这时,老吕叫我们过去,好像是有什么发现。当我跑过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地上有半具趴着的尸体,我在四周寻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下半身。尸体身穿浅灰色冲锋衣,是现代人的服装。伤口连带着衣服都是被硬生生的撕下来的,头部方向有很长的一段划痕。这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拖拽到这边之后又撕掉了下半身。不过虽然已经有些腐烂,但那种刺鼻的臭味并不是这具尸体发出来的。 老吕带上手套,慢慢的将尸体翻过来。当翻过来的刹那,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几个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只见尸体的脸上只有一张很薄的皮紧贴着骨头,一根根血管清晰可见。这种现象不是因为腐烂导致的,而是本身就没有了肌肉和脂肪。而这种情况我之前就见过。 “这,这不是刀疤吗?他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忍不住说道。 五哥摇摇头说道:“不对,这不是刀疤。刀疤的身材更魁梧些,虽然面相差不多,但身体的骨架是不会改变的。” 花和尚不知道我们之前的遭遇,所以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只是在一边静静的听着。 “这个人会不会是在阎王沟留下记号的人?出来后就跟刀疤一样变成了这个样。”老吕猜测到。 常书想了想说:“这谁能知道,咱们不也从阎王沟出来了嘛,咋就没变成这副德行。” “你他娘的是不是盼着自己变成这副德行?”老吕打趣道。 “呸呸呸,常爷我就算被女鬼吸到精尽人亡,也不愿意变成这副德行。”说着,常书抽出香烟,递给老吕一根。 老吕接过烟道:“得长的多磕碜的女鬼才能看上你。” 常书刚要还嘴,五哥说道:“在这里猜测也没用,眼下这具尸体的下半身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拉走了,那东西也许就在附近。都把招子放亮点,别有什么闪失。老吕,看看这位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老吕翻开尸体衣服上仅有的一个衣兜,里面什么也没有。老吕不死心,又扒开冲锋衣的拉链。里面穿着一件毛衣和一件秋衣,在秋衣的胸前缝了一个带有拉链的衣兜。老吕拉开衣兜,从里面拿出一块墨绿色的青铜古币。古币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眼睛的图案,而眼珠部分是圆形的洞。咋一看就好像眼白是深色的,而眼珠则是白色的。 五哥接过青铜古币,看了看道:“和尚,见过类似的东西吗?” 花和尚看着古币,摇摇头道:“从来没有,别说这样的古币了,就连这样的眼睛我也是今天第一见到。单看古币的造型,根本看不出是年代。不过从材质和磨损程度来看,少说也得有个几百年了。没有年号,没有皇帝的名字,看样子也不像是钱币。倒是有点像代表身份的牌子或者什么道具。” 我盯着尸体的前面的划痕,发现后面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我蹲下来,抓了一把地上的土。土质松软,成颗粒型。有点像被蚯蚓或者蚂蚁拱过一样,又好像某种昆虫的粪便。我又往里走了几步,发现这墙壁上有一个黑咕隆咚的洞口,离远看就好像怪物的大嘴。 我赶紧对他们喊道:“那边好像有个洞口。” 五哥边走过来,边把那枚古币塞进兜里。走到我旁边后问我:“有什么发现?” “我发现一个洞口,而且我觉得尸体有古怪,下半身被拖走之后却没有留下痕迹,我觉得托走后半身的主应该就在洞里。”说着,我用手电指向刚才看到的洞口。 几把手电一起照向我所指的方向。刚才看起来还有些模糊的洞口现在清楚多了。我们小心翼翼的向洞口挪去,不知道拖拽尸体的主还在不在里面。 五哥拔出他随身携带的匕首走在最前面,花和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砍柴刀,是前头带钩的那种,可又比砍柴刀长一些,没有刀把,只是在刀尾巴上缠了几圈牛皮。 常书和老吕在他们左右,端着手枪一点点向前挪动。眼看离洞口越来越近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五哥第一个进了洞口,我们紧随其后。进去之后发现这里只是一个大一点的石室,再往里就没有路了。整个石室大概有两个篮球场大小,被我们几把手电照的通明。 石室里很空旷,最显眼的就是墙根处有一个手臂粗细的铁环,铁环锈迹斑驳,但看的出仍然坚固。铁环上有同样粗细的铁链,与铁环连接处被磨损的相当严重。而铁链的另一头已经没入松软的土里,看不出来那头拴着的是什么。 “铁链生锈的严重,有些年头没动过了,老吕、常书,拉出来瞧瞧。”五哥示意常书和老吕把铁链拉出来。让俩收起枪,捋胳膊挽袖子拔起了铁链。铁链是实心的,加上半截埋在土里,所以拔起来特别吃力。于是我也收拾收拾上去帮忙。 一上手才知道铁链比看起来更重,花和尚和五哥看我们三个一起也没有很显著的效果,于是五哥过来跟我们一起拔,而花和尚则用他的砍柴刀挖地上的土。这样一来,明显好多了,铁链在我们几个努力下一点点被拔出来。拉出来大概四五米的时候,铁链周围的土一阵松动,接着手里的力道一松,埋在土里的部分被拉了出来。 喘了两口气,我们便围过来看看铁链上到底拴着什么东西。只见铁链的尾部是一个跟墙根处一样的铁环,铁环上套着一个比磨盘还大很多的头骨。铁环从头骨的两个鼻孔穿过,看来这是一个拴宠物的鼻圈。头骨大而厚实,一看就是一种猫科动物。下颚骨厚实,鼻骨额突超过上颌骨额突,下颌骨的基缘是平直的,上下各两颗半米长的犬牙长到了嘴的外面,三十多颗锋利的牙齿排列的很整齐。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老虎祖宗吗?别说是个人了,就是头牛也不够他吃一顿的。”常书说道。 老吕道:“看特征确实很像老虎,但是按个头,这畜生要站起来起码得有三四米高。这世界上哪有这么高的老虎,能有一米三四高就已经算很大了。” 花和尚双手合十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倒是听说过有一种变异的虎种。从小喂实心肉,可以活上百年,最大能长到四五米高。今天看来,这事有可能是真的。” “这种事我也听说过,还记得在阎王沟碰到的那条黑蛇吗?能长这么大,有可能也是用同样的方法。”五哥说道。 常书挠挠头道:“唉,你们有没有去过动物园?” “当然去过,你啥意思?”老吕问道。 “那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像动物园里养狮子老虎的地方,人可以从上面往下扔食物的那种。” 老吕拍拍脑门说道:“还别说,真有点像。只是这里要大上很多,不过也不对。入口有十几米高,就算这畜生个头大点,也不可能上的去。没必要再用铁链拴上,况且整个山洞咱们也都看遍了,并没有发现任何动物或者人的骨头,总不会这东西吃人不吐骨头吧。” “也不是整个山洞都看遍了,刚下来的时候注意力都在石块上。后来是那半截尸体,之后才找到了这个离尸体最近的石室。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同样的石室。” 五哥说道:“悠然说的对,再找找看看。” 说着,我们出了石室,分头沿着崖壁寻找。我和五哥一队,他们三个一队。果然又找到了一个石室。正当我要喊其他三个人过来时,常书在我们对面喊道:“侯爷,这里有一个。” “我们这边也有一个,你们先查看一下,小心点。”五哥大声喊道。 对面答应了一声之后,我与五哥进了石室。这里与刚才的石室如出一辙,也是一个被埋了一半的铁链,只是这个稍微浅了一些而已。 五哥上手拽了两下,没拽动,回头对我说:“咱俩拽不出来,走,去看看对面的那个。” 说完去对面找他们三个,现在已经发现了三个石室,分别在山洞的正西、正南和正北。只是刚开始的注意力都在石块上,忽略了崖壁上另有玄机。 当赶到他们三个所在的石室时,他们正在标着膀子的外拉铁链。看我们两个过来了,于是停下来。 “这个有点奇怪,你们看这里。”老吕指向角落的地上:“这里有鸟类的羽毛,本来我们以为可能是喂食老虎的食物,可是这毛也太他娘的大了。” 只见地上散落着几根五彩的羽毛,虽然凌乱不堪,但依然能看出之前的华丽。每一根羽毛都足有两米多长,这个长度就算是尾巴的毛也不得了,况且看起来只是身上普通羽毛。 第二十四章 三尸虫 常书捡起地上的羽毛,竖起来跟自己比了比,比他高上不少。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来来来,赶紧拉出来看看。” 说完甩手扔掉羽毛,在手上吐了口唾沫便开始拔铁链。可能是因为鸟头要比老虎头小的缘故吧,所以比刚才那个好拔一些。果然,鸟头比老虎头小了不少,但是鸟喙有三米多长,而且嘴里有两排锋利的犬齿,看起来比老虎的头骨更有震慑力。虽然之前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被这巨大的头骨吓了一跳。 铁环是从鸟喙上方穿过去的,很难想象古人是使用了什么方法才降服了猛禽。花和尚从他的布兜里拿出一个小型罗盘,四下走了几步自言自语道:“这边属南,果然没错。” 我们不明白花和尚说的什么意思,常书问道:“和尚,你嘟囔什么呢?” 花和尚将罗盘收起来:“我测试了一下,山洞依照四象之势建造。现在所处的石室镇守的是朱雀,属火,南方位。刚才看到的是白虎,属金,在西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面北方位应该是玄武。而在山洞之中还有一个石室,里面就是青龙。” 常书站起来道:“和尚说的还挺邪乎,我倒是想看看玄武到底是多大的一个王八。” 说着,我们回到了对面的石室。没多大会,果然拉出来一个龟壳。直径有十来米左右,幸亏埋的不深,不然还真拉不出来。铁环穿在龟壳上,没有头骨,也不知道玄武到底长啥样,看大家都累够呛,估计也没谁愿意花那体力挖头骨。 说起青龙,不禁让我想到了阎王沟的黑龙,不知道哪条会更大些。知道了青龙石室的大概方位,便迫不及待的来到石室门口,想尽快看个究竟。青龙石室的地面没有其他地方那么松软,但我没在意,直接进了石室。 刚一进去,一股强烈的恶臭扑鼻而来。五哥摆手示意我们停下:“等等,有古怪。” 我们提高了警惕四处的查看,这间石室大小与白虎石室差不多,也是只有一条生锈的铁链,只不过眼前这条已经断开。断开的部分生锈的相当严重,而地上却没有下半部分铁链的接头。我试探性的往里走两步,里面的土地比外面松软的地方还要软。我一脚下去直接到脚脖子,差点没摔倒。 刚站稳,五哥拦住我说道:“别往里走,你看那是什么。” 五哥手电照射的地上有几块青色的鳞片,每一块的直径都有一米左右。奇怪的是鳞片不是圆形或者椭圆形,而是近似于方块的四边形。鳞片离我不远,我小心翼翼的往里挪动几步,捡起一片。 青色鳞片要比阎王沟里黑龙的鳞片大很多,而且厚了好几倍。看表面的光滑程度和质感不太像蛇鳞,更像昆虫的甲壳。正当我看的入神时,五哥冲我喊道:“小心,快出来。” 当我反应过来为时已晚,石室中松软的地下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一个庞然大物从土里迅速的钻出来,溅起的土铺天盖地的朝我落下来。我一个没站稳躺在地上,下意识的拿鳞片当盾牌挡在头上。慌乱中我看到常书和老吕拔出枪对着石室中的东西就开了火,五哥和花和尚也抽出自己的武器随时准备应战。 我赶紧爬起来,挪到石室的门口,和他们站在同一位置上。里面到处都是尘土,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此时里面突然没了动静,常书和老吕也停止了射击。我掏出枪,一手拿鳞片,一手持枪瞄准里面。 僵持了大概有半分多钟,石室里面的灰尘渐渐减少,视线越来越清楚。我们用手电照了一圈,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常书重新上了一梭子子弹,说道:“会不会只是一个机关啊?这他娘的一惊一乍的。” 五哥摆手道:“别急,刚才我在前面看的很清楚,是个活物,个头还不小。千万别大意。” 就在这时,石室里平整的地面开始了有规律的起伏。随着起伏的动作,尘土从颤动的地方滑落,浮现出了一只巨大蜈蚣的轮廓。看头部就有白虎头那么大,身后的每一个关节都有一米五左右。下半身埋在土里,所以也看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有多长。 原来以为青龙可能是条青蛇,没想到竟然是一条青色蜈蚣,个头还他娘的这么大。老吕试探性的对着青蜈蚣的头开了一枪,子弹在蜈蚣头上留下了一个弹痕,但却没有打穿。看来这东西并不是太对付,阎王沟的那条黑龙可比这家伙结实多了。 青蜈蚣并没有被老吕这一枪给激怒,仍然不停的抖动。 “不知道这东西在搞什么鬼把戏,咱们都离远点。” 五哥的话音刚落,只见青蜈蚣把头高高的抬起来,从满是獠牙的嘴里往外喷出绿色的液体。我不知道绿色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无差别喷过来的液体伴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难闻气息扑面而来。我赶紧弯腰用鳞片挡在前面,大部分的液体被鳞片挡住,只有少数的几滴越过头顶,滴在了我的背上。刹那间背上传来一种被火烧的感觉,不过只是热,却不是很疼。 再看他们几个,五哥速度最快,跳出去四五米远。花和尚和老吕在石洞门口的两边,绿色液体都被石门挡住了,所以并没有危险。最惨的是常书,没有五哥的身手,也没有鳞片做盾牌。虽然他已经极力跳出圈外,但屁股上还是被喷到一点。就这一点,在常书的屁股上冒起了青烟,疼的常书嗷嗷直叫。 被喷到液体的地上兹兹冒泡,激起的青烟辣的眼睛疼。 “这是腐蚀性的毒液,赶紧离远点。”五哥喊道。 我们赶紧再往后撤几步,尽量离开蜈蚣的喷射范围。我和老吕去搀扶常书,常书咬牙站起来道:“伤的不重,可是真他娘的疼。” 我和老吕把常书搀扶到一边让他坐下之后,回身做好准备对付青蜈蚣。只见那青蜈蚣喷完毒液之后,整个身子都爬了出来。看到这畜生全身,不由得心说这东西真他娘的大。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也得有二十多米长。 青蜈蚣脑袋晃动着,可能是毒液没有伤到我们而使它恼羞成怒。它用头使劲的撞了两下墙壁,在石室里急躁的爬来爬去。但是奇怪的是,青蜈蚣走到门口要出来的时候,却又迅速的缩了回去。来来回回好几次,就好像身上的铁链仍然拴着它一样。 趁这个空,我看看了常书的伤势。屁股上的衣服被腐蚀出好几个洞,幸亏被喷到的不多,加上冬天穿的厚实,只是灼伤一点皮,不然常书的坐墩可能就保不住了。 看到常书疼的咧着嘴,我不禁想笑,平时就这小子闹的欢,这下消停了。本来想挤兑他几句的,不过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老吕端枪对着石室门口说道:“这畜生该不会是被捆怕了吧。” 常书喘口粗气到:“是畜生都一样,养过牲口的都知道,要是捆时间长了,就算解开绳索,一样不敢往外跑。唉老吕,你去把那王八壳子背过来,把石室的门堵上,咱们来个瓮中捉蜈蚣。” “你他娘才是王八,你咋不去背那王八壳子。我看你小子就是伤的太轻。” 老吕的话刚说完,常书一声嚎叫,直接站了起来,手还不停的拍打着屁股。五哥和花和尚看我们这边出了变故,赶紧跑过来。过来就问常书怎么回事,常书呲着牙从屁股上拔下一个东西,原来是一只核桃大小的黑色甲虫。甲虫的体型扁长,最显眼的是头上四根相当于身体一半的牙齿。 花和尚道:“这是葬虫,佛家称三尸虫,没什么攻击性。 “长这样还他奶奶的没什么攻击性?”常书呲牙咧嘴的说道。 “它只是外表丑陋而已,代表的是人内心的三种*,私欲、食欲和*。因为这东西吃腐烂的尸体,所以也是邪恶的象征。不必在意,还是多小心石室里面的那位吧。” 常书把三尸虫扔在地上,一脚踩下去,又捻了几下道:“没攻击性?和尚你说的轻巧,感情咬的不是你。悠然,来帮我看看咬的厉害不?他娘的,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受伤的总是我。” 说着,常书把屁股撅起来对着我。我看了一眼说道:“这屁股看着怎么这么恶心。” “你的屁股好看行了吧。赶紧的,疼着呢。” 常书的屁股刚被毒液腐蚀了,现在又被三尸虫咬的鲜血直流。没想到小小的三尸虫竟然这么厉害,一口下去就带走一块拇指大小的肉。五哥和花和尚显然也看到了常书的伤势,不禁咂舌。 花和尚道:“三尸虫不吃鲜肉,而且很温和,怎么这只如此厉害?” “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按常理解释,你见过这么大的蜈蚣吗?还他娘的会吐口水的。”常书直起腰说道。 第二十五章 玉石俱焚 这时,被常书踩了几脚的三尸虫抖动几下,发出阵阵蛐蛐般的叫声。常书气还没消,上去又是一脚。这一脚直接将三尸虫踩进松软的土里,三尸虫没有死而是直接钻了进去。同时,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想起了三尸虫的叫声。 “这家伙跑的够快的。”常书说道。 “不对,是另外一只。”五哥说道,他刚说完,四周同时又想起了几声同样的叫声,接着越来越多,叫声此起彼伏。石室中的青蜈蚣听到叫声之后显的更加暴躁不安,来回窜动,毒液喷的到处都是,但就是不敢出石室。 五哥接着道:“不好,这青龙不是被拴怕了,而是外边有它怕的东西。” 此时三尸虫的叫声越来越多,越来清晰。数不清的三尸虫从土里爬出来,浑身抖动,发出刺耳的声音。五哥喊道:“快走,脚下就是一个三尸虫的老巢。” 我们赶紧朝绳子跑去,跑到石室门口旁边时,所有的三尸虫疯狂的向我们扑过来。地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土地,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好像潮水一般。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们被包围了,前面是三尸虫,后面是青蜈蚣。而绳子离我们还有七八米远,墙上又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除非飞过去,不然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绳子。我回头看了一眼,青蜈蚣此时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在为再次喷发毒液做准备。 我心想,这次算是完了,面对密密麻麻的虫子,再好的功夫也没有用武之地。等待我们的就两个选择,一是被虫子吃掉,而是被蜈蚣吃掉,很明显,两种都不是我想要的。 当虫子马上冲到我们脚下的时候,突然停下了。我仔细一看,它们停下的地方刚好是青蜈蚣喷到毒液的边缘。原来三尸虫怕青蜈蚣的毒液,这样说来,四神兽只有青蜈蚣还活着,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是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谁知道三尸虫会不会突然不要命的冲过来。再说了,石室里面的主儿万一改变主意,非拉我们进去坐坐,或者直接喷一口毒液出来,我们一样得去见主席。 常书捂着屁股说道:“幸亏这虫子不会飞,不然常爷我已经变骨头了,有可能连骨头都不剩。” 常书的话刚说完,从三尸虫群里面飞出一只拳头大小的血红色三尸虫,一对翅膀有力的煽动着。它一飞起来,其他所有的三尸虫全部停止了叫声。 老吕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疼的常书直咧嘴。老吕道:“你个乌鸦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常书道:“他娘的,好的不灵坏的灵。会飞了不起啊,常爷我这就把他打下来。” 说着,常书举枪瞄准血红色的三尸虫,“砰”的一枪,三尸虫竟然躲过去了。不是常书打的不准,他的枪法我是见识过的。只是这三尸虫的速度和反应太快,这一枪算是放空了。 常书刚要再来一枪,血红色三尸虫发出了洪亮的叫声。这叫声在封闭的山洞里来回回荡。 老吕道:“常书,你说这虫子在干什么呢?是不是笑话你枪法不行啊,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你会用枪了。” 这时所有的三尸虫听到叫声之后全部活动起来。靠近毒液的三尸虫把屁股对着我们,爪子向后扒地上的土,把土扒到毒液上。不多时,有毒液的地方就被覆盖了一片。 “他娘的,这虫子在指挥,赶紧撤。”老吕叫到。 常书也慌了神道:“往哪撤?要不你跟后面的那位聊聊,看它愿不愿意腾出点空让咱们避避风头?” 老吕没有搭理常书,也没精力搭理他。眼看我们就要陷入绝境,只听见上面谁喊了一嗓子:“师傅,侯爷,抓住绳子。” 我抬头一看,是金豆。这小子正抓住绳子,用力甩向我们这边。五哥跳起来抓住绳子说道:“常书、悠然,你们俩个先走。” 说完把绳子交给常书,常书抓住绳子让我先上。时间紧迫,我也来不及多想,一手抓住绳子,刚要往上爬,五哥让我把蜈蚣壳给他。我递给他后直接爬了上去,常书跟在我的后面。爬到一半的时候,我回头望向下面,被毒液喷过的地面只剩下很小一部分了。五哥、花和尚和老吕背靠着背,眼看就要就要被三尸虫淹没了。 五哥喊道:“老吕,给青蜈蚣长点脾气,别心疼子弹,都给它招呼上。” “好嘞。”说完,老吕对着青蜈蚣连开了五六枪。青蜈蚣本来就有些暴躁,只是忌惮三尸虫而没有出来,这下算是彻底被老吕激怒了。一口毒液朝他们喷过来,五哥用蜈蚣壳挡在前面,他们三个倒是没有被喷到。不过三尸虫就没这么幸运了,被喷到的三尸虫瞬间腐烂融化,变成刺眼的青烟飘走。 他们三个周围的三尸虫向后撤出一米多远,让他们缓解了不少。但是暴怒的青蜈蚣这次算是跟他们杠上了,又一次喷出毒液,这次比上次的还多。五哥眼疾手快,又用蜈蚣壳挡住了。此时我和常书已经爬到了上面,我赶紧把绳子扔过去:“五哥,赶紧上来。” 五哥接住绳子,让老吕和花和尚先上来。当老吕和花和尚刚抓住绳子上来一点的时候,青蜈蚣彻底的失去了理智。眼前本该成为食物的人类一次次的挑衅,又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马上就要逃跑。青蜈蚣不顾外面如潮水般的三尸虫,朝着五哥就冲了出来。 我在上面的看的清楚,于是赶紧提醒五哥:“五哥小心蜈蚣。” 我话音还没落,蜈蚣已经冲到五哥旁边。用坚硬的头撞向五哥,五哥的速度更快,举起蜈蚣壳当盾牌,挡下了这一击。但是强大的冲击力把五哥撞进了三尸虫群里,三尸虫群里一阵骚动,接着三尸虫就反应过来了,全部朝五哥这边扑过来。 我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三尸虫的厉害我是见到过的。在成千上万的虫子面前,再好的功夫也没用。花和尚和老吕也担心的忘记往上爬,在绳子上替五哥担心。只见五哥一手撑地,来了个旱地拔葱,同时把手中的蜈蚣壳扔向绳子这边。他这一跳有四米多,直接跳到了扔出的蜈蚣壳上。接着借力又是一跳,刚好抓住了绳子。 “还他娘的看,赶紧往上爬。”五哥喊道。 花和尚和老吕这才反应过来,使出吃奶的劲往上倒腾。青蜈蚣眼看我们就要跑掉了,咆哮着朝这边爬过来。我和常书赶紧朝青蜈蚣开枪,一口气把梭子里的子弹全部打完。虽然没有伤到青蜈蚣,却使得它有些许停滞,为他们三个争取了点时间。 我赶紧换子弹,手碰到枪管的时候,被几乎烧红的枪管烫了一下。不过现在顾不了这么多,等把子弹装好后,他们三个差不多也快爬上来了。青蜈蚣看我们越爬越高,仰起头,沿着崖壁往上爬。崖壁太滑,青蜈蚣只能半个身子直立起来。可就算是半个身子,也有七八米长。它看已经够不到五哥他们了,索性想直接咬住绳子,要把五哥他们拉下来。 以青蜈蚣的力量,只是体重就不是这绳子能承受的。五哥看青蜈蚣马上要咬住绳子了,于是用力一拉,把绳子拉了起来。青蜈蚣扑了个空,直接落到三尸虫群里。处于兴奋状态下的三尸虫一哄而上,把青蜈蚣淹没在虫海里。 青蜈蚣拼命的翻过着,三尸虫死死的咬住蜈蚣不撒嘴,子弹都打不穿的蜈蚣壳,竟然被三尸虫咬穿了。它们就好像一群蚂蚁撕咬一条蚯蚓一样,不过现在的场景要壮观多了。 五哥趁这个空隙赶紧爬上来,我们上去询问五哥有没有受伤。五哥弯腰掀起裤脚道:“不碍事,皮外伤。” 我看到五哥的裤子,特别是小腿部分已经烂的只剩几条布条了。腿上满是伤痕,鲜血直流。老吕把自己的上衣撕成布条,为五哥包扎。 老吕边包扎边说:“辛亏侯爷速度快,咬的都不深。” 五哥的身手我是见过的,只是一个照面就把五哥弄的这么狼狈。再想想刚才我们的处境,不由的后怕起来。 突然,青蜈蚣喷了一大片毒液,三尸虫死了一大片,后面的三尸虫踏着前面同类的尸体继续撕咬青蜈蚣。青蜈蚣大限将至,最后挣扎了几下也就不动弹了。 青蜈蚣和三尸虫一直相安无事,可能都不希望两败俱伤,没想到今天我们竟成了战争贩子。 老吕问五哥:“侯爷,这里怎么办?” 五哥道:“先出去再说,这些虫子上不来,回头找个机会烧掉就可以了。” 我们刚准备离开,飞在天上的血红色三尸虫发出刺耳的叫声。常书端起枪到:“这只会飞,早晚都是祸害,常爷今天非把它给打下来。” 说着,常书对着血红色三尸虫开枪,几枪下来还是没有打中。血红色三尸虫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下面的三尸虫放弃了撕咬青蜈蚣,全部爬到崖壁旁边往上爬。刚爬几步就掉下去了,但是后面的踩着前面的,而且非常有持续,形成一个坡度,堆的像个楼梯,堆越来越高,还有一些顺着绳子往上爬。 老吕赶紧把绳子砍断,但是却无法阻止不断增高的虫堆。花和尚道:“金豆,快去那些干草来,虫子一般都怕火。” 五哥说道:“来不及了,这玩意速度太快了。” “侯爷,我这还有照明弹,这玩意比柴火好用多了。你们都捂上眼睛,常爷我要报仇雪恨了。”常书说完,朝着堆积起来的三尸虫发射了一枚照明弹。强劲的冲击力把三尸虫堆冲散了一部分,我赶紧闭上眼睛。感觉到一阵白光从山洞底部传来,大概过了三十几秒,白光消失,山洞又恢复到刚才的黑暗。 第二十六章 传承 整个山洞一片宁静,就连在天上飞的血红色三尸虫也不见了踪迹。一股强烈的烧焦味从下面飘上来,呛的我们不住的咳嗽。 金豆探头看看下面,回头道:“下面太黑了,看不清楚,应该都死了。师傅,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这么凶猛。” 花和尚口打佛号道:“阿弥陀佛,我也不晓得。本以为是三尸虫,不过看这东西凶恶的厉害,已经不是三尸虫可以比拟的。不过不管怎样,都是生命,愿早登极乐,投胎转世去吧。” 常书:“和尚,见惯了妖魔鬼怪,你还相信投胎转世?” “就是因为有妖魔鬼怪,所以才应该有投胎转世。”花和尚捂住鼻子道。 常书咳嗽了两声说道:“好像也有道理。” 烧焦味越来越重,这一会儿确实也没再听到下面有虫子的动静,于是全部从通道离开了山洞。 出来后,老吕把出口的机关关上。我把常书搀扶到干草铺的地上,让他趴上去。车把式看常书和五哥都受伤了,叽里呱啦说了好几句。金豆跟他说了几句之后,他就出去了。 金豆回头看着茫然的我们,说道:“他刚才进来看咱们都不在,正着急呢,看到咱们从后面出来了。于是就问常爷怎么受伤了,我告诉他我们碰到狼了,他说得赶紧通知村民。我告诉他是一只掉队的孤狼,已经杀了,他这才放心。他说刚才咱们不在的时候他烧了热水,现在去端热水给侯爷和常爷清洗伤口。” 果然,金豆话音刚落,车把式端来一盆热水。老吕接过来,倒给常书一半,让他自己去清洗屁股。剩下的一半给五哥清洗腿上的伤口。 五哥把布条一样的裤子撕下来,我看到他刚才还在流血的伤口此时已经结痂。五哥简单的把凝固的血擦拭了一遍,就让老吕把水端走了。花和尚吩咐金豆去村里找两条裤子给五哥和常书,金豆点头答应,然后转身出去了。 现在的气温少说也得有零下十几度,就算在房间里,也得零下五六度。五哥不但没穿防寒的棉裤,甚至连薄裤子也变成了裤衩,但是却看不出五哥觉有冷的迹象。 反观常书就大不一样了,屁股上被三尸虫咬的伤还好说。但被青蜈蚣的毒液喷到的地方就比较棘手了。伤口不深,可是腐蚀的厉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化脓腐烂。老吕问他疼不疼,常书说都他娘的疼麻了。 老吕用火把匕首消了毒,然后一巴掌拍在常书的屁股上,疼的常书嗷嗷直叫。 “把屁股抬起来。”老吕手里提着匕首说道。 常书惊恐的看着老吕道:“你想干啥?我可是正常的爷们,没啥特殊癖好。” 老吕更用力的又往常书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疼的常书又是一声嚎叫。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就你那烂屁股,就算我有特殊癖好,也没那好胃口。赶紧的,再不把烂肉挖出来,你下半辈子就爬着走吧。” 常书往身下垫了些干草,勉强把屁股抬高了一些。然后对老吕说道:“老吕大哥,你下手可轻一点。” “你这屁股比你的脸还矫情。” 老吕嘴上说着话,但手上的动作却非常迅速。锋利的匕首精确的把常书伤口上的烂肉挖了下来,却不伤及一点好肉。常书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流了一地,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点都没有刚才的赖皮样。 挖完烂肉,老吕又给他消毒上药。这个部位没办法包扎,只能糊了一片纱布,用胶布粘上。没多大会,金豆就找来了两条比较厚实的麻布裤子。五哥和常书分别换上,虽然不太合身,总比光着屁股来的要好点。 折腾了半夜,大家又累又饿。金豆简单的煮了几个牛肉罐头,车把式拿出了自家做的糌粑。炒熟的青稞面做成的糌粑,特别香。加上确实饿的够呛,所以吃的很急,没多大会就把车把式的糌粑吃个精光。车把式抖了抖他的布袋对金豆说了几句,金豆翻译给我们:“车把式说,要是早知道你们这么喜欢吃糌粑,就多带些了。这东西是炒面烘干的,容易携带还挡饱。等到了乌图美仁公社之后,他去亲戚家给咱们多准备点。” 五哥说道:“你告诉车把式,说我们谢谢他,等会多给他点钱。” 金豆跟车把式说了一阵,车把式手捂胸口,点头用奇怪的腔调对我们说道:“谢谢。” 常书打个饱嗝,嘴里含了根稻草,说道:“哟,原来你会说汉话?” 金豆道:“他就会这一句,对了,还会说“你好”。” 他们正说着话,我看到花和尚用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出于好奇,我挪过去看个究竟。花和尚并没有因为我的靠近而停下手上动作,他画的很慢很认真。前面已经翻过去两张画好的,这是第三张。画的是一种奇怪的图案,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花和尚很快就画完了,他把铅笔收好,抬头对我说:“这是佛像下面洞里的石块摆成的图案,看起来好像一种阵法,我从来没有见过。等回去了让师傅看看,他可能晓得这是啥子阵法。” 经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常书用照明弹把山洞照的如同白昼,我们从上面往下看,下面的石头摆放的位置跟花和尚画的差不多。只是有几块石块塌陷了,有些偏离,所以刚才我才没有马上认出来。 花和尚把第二张翻过来,画的是飞在空中的三尸虫王。虽然画的简单,却生动鲜明。 我问道:“之前你见过三尸虫吗?” 花和尚道:“这东西也叫葬虫,本是很常见的昆虫。它们吃腐肉,会在腐肉内产卵,在尸体下面筑巢。由于它们不停的挖尸体下面的土地,尸体会慢慢的下沉,直至被土掩埋,所以三尸虫才得名葬虫。不过我所见过的三尸虫最大的也不过拇指大小,山洞内的虫子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我想,山洞内不是没有尸体,而是被三尸虫埋了。所以下面只有松软的土地,却看不到任何的尸骨。不过这里的虫子这么凶猛,也有可能连骨头都被吃了也说不定。” 最后一张画的是庙里的这尊三眼绿度母。看完这三副画,我不得不佩服花和尚的记忆力。三眼绿度母还好说,毕竟在这里可以参照着画。而摆成阵型的石块,只是我们在照明弹光的照射下简单的看了两眼。特别是三尸虫,虽然它的长相让人很难忘记,但是在那种紧急的状态下,竟然能记住每一个细节。这不但要有过人的记忆力,还得有很强的定力。 我看完之后,花和尚就把小本子收起来了。我问他:“你画这些干什么?” 花和尚笑了笑道:“历史的变迁,总会有人记载。咱们去的地方都不属于阳间,会有太多的危险和变数。记下来喽,后辈们用的着。就像现在所用到的很多东西,都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感谢先辈们的同时,也要留些东西给后来人,这叫传承。” 花和尚说话的时候,望向门外的天空。他的一番话让我思绪良久,没想到花和尚能有这番境界。 我们抓紧时间休息了三四个小时,天不亮就开始赶路。今天的目标是赶到乌图美仁公社,如果到不了,我们就得露宿在荒凉的戈壁滩上。如果是那样,道还不如睡在坟墓里,毕竟那还可以遮风挡雨。 一路上常书比昨天消停不少,马车颠簸的厉害,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屁股上。不过好在他的伤势恢复的不错,只是还有些疼痛罢了。车把式给他铺了很厚的干草,他趴在上面,好歹也算个软卧吧。 傍晚时分,我们就依稀看到一些农舍和蒙古包。想必离金豆说的乌图美仁公社不远了,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我们一直走到晚上十点左右才到达目的地。这里海拔两三千米,昼夜温差很大。虽然才十点多,气温已经到零下十几度。幸好花和尚有先见之明,准备了充足的棉衣,让我们没有挨冻。 车把式带我们来到这里最大的一户人家,主人已经睡下了,等了一会才来开门。看到车把式带着我们几个,并没有显得惊讶,看来车把式经常过来。车把式跟他说了几句之后,主人就引我们进去。他安排我们住在一间很大的房间里,房间里面摆设很简单,除了一个大火炕以外,就只剩下一张简易的桌子了。 这家主人生活点灶,火炕一会就热了起来,我们简单的吃了顿饭就睡下了。金豆告诉我们,这里的主人跟车把式并没有很近的亲戚关系,只是车把式经常带一些考察队过来,比较熟了之后勉强攀上的关系。但不管怎样,这一夜睡的还是比较舒服的。 第二天醒来,车把式就回去了。我们只能把所有的物资放在牦牛车上。常书可以走路,但是比较慢,所以依然趴在车上,其他人全部步行。这样一来,我们的速度就慢了不少。按原计划,我们会沿着那棱格勒河往西南走。本以为从昆仑雪山上流下来的河水会是清澈见底的山泉,没想到那棱格勒的河水犹如泥浆一样浑浊。 河床很宽阔,走起来还算轻松。在花和尚的带领下,我们天不黑就到了那棱格勒峡谷的边缘。 花和尚指着前面的峡谷道:“前面就是那棱格勒峡谷了,那是一个世外桃源。但是越是美丽的外表,危险就越大。这里被称为地狱之门,晚上不能通过。所以今天只能在外面露宿了,明天趁天亮咱们赶紧到子母坟。” 第二十七章 鱼吞闪电 “和尚,你之前不是去过一次吗?晚上还能闹鬼不成?” 常书问道。 “那倒不是,峡谷里面没有活物。是因为这里地下有磁铁矿,会产生大量的磁场。高原昼夜温差很大,到了晚上,水蒸气遇冷会变成很厚的雷电云。这里地形特殊,雷电云会聚集在峡谷上方。大量的雷击下,没有动物可以存活。相比之下,白天要安全的多。” 五哥决定按花和尚说的,在峡谷边缘露营。安装好帐篷之后,太阳还没有落山。我跑到峡谷边上看向下面。那棱格勒峡谷是东西方向,此时金黄色的夕阳照射到整个峡谷。虽然已是寒冬腊月,但是谷里树木枝繁叶茂,各种奇花异草和阳光相互辉映,形成五彩斑斓的风景画。在我们脚下,是一个横向几乎占据整个峡谷的湖。湖面很平静,反射出点点金光。此情此景,谁能想到这里竟然是一个死亡谷。 吃完晚饭,我们便早早的睡去。睡梦中,一声炸雷把我惊醒。我钻出帐篷,外面寒风刺骨。我紧了紧棉袄,看到他们几个都出来了。只见峡谷里面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犹如神龙一般在雷电云中来回穿梭。蕴含着强大力量的闪电不断的劈向山谷,紧跟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常书打了冷颤,说道:“幸亏听了和尚的话,要不然,得被劈的连渣都不剩。” 常书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这要是直接劈到人的身上,直接就变成了一堆焦炭。 五哥问花和尚:“这种情况得持续多长时间?” 花和尚回答道:“不会太长,多则两三个小时,快的话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果然,大概两个小时左右,雷电云就渐渐散去。那棱格勒峡谷又恢复了平静。不过奇怪的是,下面被雷击了近两个小时,却没有任何地方着火。仿佛刚才惊天动地的景象都只是一场梦一样。 花和尚告诉我们明天早上可以多睡会,为了防止太阳出来时温差变化再次引起雷电云,我们得等到太阳彻底升起来后再下去。从这里到子母坟已经没多远了,所以明天不必急着赶路。这一觉睡到大天亮,这几天的舟车劳顿算是缓过来了。 收拾好东西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我们准备进峡谷。可是牦牛只能待在这里,我们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它自己在这荒芜的隔壁上,可以说是凶多吉少。 金豆把板车栓在牦牛身上,绳子留的长一些,确保牦牛转身能够到车上的干草。然后摸摸牛头:“去找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说完之后,我们便顺着绳子进到了那棱格勒峡谷。落脚之后,进入一片松树林。从上面往下看,这里的树木略显稀疏。但是真正下来之后才发现,原来这里的树木如此的茂盛。但是整个峡谷听不到一点声音,没有虫鸣鸟叫,甚至连风都没有,整个峡谷死一般的宁静。 树林不大,走的没多远就到了在上面看到的湖。湖面跟整个峡谷一样静,湖岸上长满了水草,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花和尚从水草下面拉出来一个皮筏子,说是之前那批人留下的。 皮筏子有些小,我们几个勉强坐上去。好在湖不是很大,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湖水很清,能看到水面以下三四米的地方。越往里越深,也就看不到下面是什么情况了。 划到大概湖中央的时候,花和尚突然喊道:“不好。” 然后指着峡谷上方说道:“要有雷电云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找地方躲起来。” 我们加快速度往岸边划,可是雷电云比我们更快,转眼间就铺满整个峡谷。就在这时,湖面好像开水一样开始冒泡。伴随着气泡,隐约能看到水下有东西,而且数量还不少。 “水下有东西,大家小心。”我意识到水下的东西可能来者不善,赶紧提醒大家。 常书掏出枪对着水里,并对花和尚说:“和尚,你他娘的不是说这里没有活物吗?” 花和尚把他好像雨伞一样的武器横在胸前说道:“我也不晓得,上次来的时候确实没有碰到任何的东西。” 五哥边划边问道:“上次你们碰到雷电云了吗?” “在快到子母坟的时候碰到了,不过马上就进到墓里,并没有见到有什么异样。” 说话间,水中游动的黑影越来越靠近。此时已经可以看清楚,是一群不到一米长的鲶鱼。 老吕说道:“只不过是鲶鱼而已,还是小心点别被雷劈到吧。” “老吕,你见过会放电的鲶鱼吗?”常书枪口对着鱼群说道。 “什么意思?”老吕问道。 常书道:“你自己看水里面。” 水中鱼群游动,每当鱼跟鱼之间接近时,鱼身上就会闪现出一道电光。成千的鱼群相互碰触,整个湖里闪光四起,那景象就像天上的雷电云一样。而此时,雷电云已经堆积到了一定的程度,如蛟龙一般的闪电在云层里来回穿梭。 一声震耳的雷声之后,所有的鲶鱼争先恐后的跃出水面,然后漂浮在水面上。这时才看清楚,这些鱼只是长的像鲶鱼而已。比鲶鱼细长,嘴小。 常书道:“这是电鳗,应该生长在热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吕道:“管它为啥出现在这里,先上岸在说。看这玩意连牙都没有,应该是吃素的。” “老吕你可别欺负人家没牙,不信的话你摸摸看。”常书说道。 老吕没理他,继续卖力的划船。当我们快到岸的时候,一道一搂粗的闪电直接劈到湖里。同时,轰鸣的雷声震的耳朵嗡嗡直响。常书对着我干张嘴,我却听不到他说什么。他发现使再打的嗓门也没用,于是指着我身后水里面,意思是让我看。 我转过身,看到刚才的闪电劈到湖里后,所有的电鳗浑身发光,犹如成千的灯泡飘在水中。一道道电流在电鳗身上来回穿梭,场面非常壮观。电鳗仿佛很享受这种过程,并没有被闪电伤害到分毫。好像等待喂食的鱼一样,而它们的食物,就是几十万伏的闪电。 常书碰了我一下,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原来皮筏子已经靠岸,花和尚每人发一个大的塑料袋,我们都不明白他的用意,而现在耳朵又听不到声音。花和尚索性自己钻进塑料袋里,让我们跟着学,然后踩着塑料袋趟过湖水上了岸。 他的这一举动算是让我明白了,湖水里有电,这样一来可以避免我们被电到。身后又是一道闪电,不过这次的雷声却听的没那么响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就算不被电死,耳朵也得被震聋。 于是我们跟他一样,钻进塑料袋上了岸。这时,雷电云已经到了白热化,闪电无差别的劈向湖面和岸上。所有的电鳗比刚才更亮了,电流四下乱传,击打到岸边的石头和地面上。粗大的闪电有好几次都落在了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花和尚捡起一些石块,每人砸了我们一下,让我们看着他。 只见花和尚整个人缩进了塑料袋里,然后把入口处反进里面,系成一个疙瘩,这样人就封闭在塑料袋里。我们纷纷学他的样子,把自己装进袋子里,然后堵上耳朵爬在地上。闪电比刚才更急更频繁,拍打在地上,大地都跟着震动。 我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把塑料袋磨破了,几十万伏的电流在我们身边肆虐的窜动,我甚至都感觉到自己已经死了。漫长的两个多小时过去了,雷电云渐渐散去,四周慢慢恢复平静。当我们确定不再有雷电劈下来的时候,湖里的电鳗已经销声匿迹。 整个峡谷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不过这次就算有声音我也听不见了。耳朵里充斥着嗡鸣声,震的脑子疼。我们几个钻出塑料袋,现在只能靠手语交流。也没有什么正规的手势,一通瞎比划,谁也不知道对方要表达什么意思。 花和尚比划了一会,感觉太吃力,于是找根树枝在地上写字。写完之后让我们看,他的意思是带我们去一个能躲避雷电的地方,然后慢慢的恢复听力。不然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下子母坟太危险。 我们把塑料带叠好放进背包,在这里它可是保命的东西,也难得花和尚能想出这个办法。收拾妥当,花和尚把皮筏子藏好,然后带我们继续深入峡谷。路上可以看到一些动物的枯骨,有各种鸟类、蛇还有野驴。大部分都已经风化,看来有些年头了。 越往里走,枯骨越多,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天然的坟场,到处充斥着死亡的气息。花和尚在一块巨石处停下,示意我们稍等片刻。他拿出绳子,在一头做了个套,像套马一样转了几圈之后用力甩向巨石上面。然后轻轻摆动几下,感觉好像挂到了什么东西之后,花和尚用力一扯,上面的套顺势收紧,绳子牢牢的拴在巨石上面的什么地方。由于我们在下面,看不到具体拴在了哪里,不过看起来应该很牢靠。 花和尚顺绳子爬了上去,然后摆手让我们跟着。我们依次顺着绳子爬上了巨石,常书虽然伤还没有痊愈,却已经不影响行动了。到了上面,发现绳子套在了一个铁杵上,看铁杵没有生锈,是近期才钉在这里的。巨石紧贴着崖壁,上面不算多宽敞,好在表面平整,道还没有滑下去的可能。 第二十八章 耗子洞里装大象 巨石和崖壁之间有个半米多宽的裂缝,花和尚指了指裂缝,看他的意思这里就是他所说的安全的地方。待我们都上来后,花和尚把我们刚才所使用的绳子拉上来,然后放进裂缝里。他将手电捆在肩膀上,顺着绳子下去了。 接着我们跟着下到了裂缝里。进去后发现里面比想象的要宽敞不少,这里之前是一条地下河,不过现在河水已经干涸。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地下河的河床上,四周有数不清的钟乳石。形态各异,被我们的灯光照到,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花和尚找到一片空旷平坦的地方,示意我们暂时休息。这里的地面全是石头,写不出字来。他比划着让我们等着,他出去找些干柴,刚才在湖里折腾了半天,衣服多少有些潮湿。 我们几个找地方休息,花和尚顺着绳子上去了。不多时,就听到“哐当”一声,我们回头望去,是花和尚扔下来的木柴。虽然耳朵里还是有嗡鸣声,不过说明已经可以听到声音了。金豆起身把木柴捡过来,花和尚下来后,从包里拿出几个红色的水果。 我试着大声说道:“从哪里弄到的水果?” “砍柴的时候找到的,这东西结在草丛里,要不是捡柴火,我还不晓得这里还能有吃的东西。” 然后他把红色的水果递给我们,说道:“刚才我吃过一个,味道还可以。” 分完之后,他自己拿着一个,剥开皮坐到一边吃起来。果子外面火红色,里面确实翠绿的。味道不错,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毒。不过看花和尚到现在都没什么不适,索性大口的吃起来。 金豆点着火,我把潮湿的外套脱掉烘干。吃了罐头和糌粑,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我们的听力基本已经恢复了。 老吕环顾四周,说道:“没想到大西北竟然能出现喀斯特地貌,这种长时间被地下水腐蚀的石灰岩一般出现在南方。溶洞会有很多洞口,里面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甚至会被困死在里面。”然后对花和尚说道:“和尚,这里你来过吗?” “这里是通往子母坟的必经之路,里面岔路确实不少。我是跟着那批人进去的,一路上都有我做的标记。不过由于当时情况紧急,所以没有走过其他的岔路口。这种溶洞我之前也见过,确实像你说的一样。如果走错了路,就有可能再也出不来喽。不到万不得已,咱们还是尽量别走其他的路口。” 休息的差不多之后,我们起身走到岸边。这里是多条地下河汇集的岔口,由北向南十几条小河在这里汇聚,最后组成一条从溶洞中穿过。花和尚站在岔口数了一阵,然后带我们沿着其中的一条往北走。 河里虽然没有水,但这里非常潮湿,加上被河水常年冲刷的地面很光滑,所以我们走起来得步步小心。为了节约用电,我们排成一排,只有最前面和最后各开一把手电。 十几条小河成扇形向外扩散,随着我们不断的往前走,小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如果不是之前来过,这要是一条一条的找,得费不少功夫。花和尚告诉我们,前面的路更不好走。果然,走了有一公里多点的时候,前面就是山洞的石壁。在石壁下方,是河水冲刷的洞口。 河水既然已经流到这里,说明洞口一定能通往地下河的源头。花和尚走到洞口,蹲下来擦了擦洞口的右下方,之间洞口的墙壁上可有一个“十”字型的记号,想必这就是花和尚留下的。 “没错了,就是这里。” 常书看着洞口说道:“我说和尚,你要说这玩意儿是耗子洞,常爷我还有可能信。这么小的洞口,我道还好说,就老吕这块头,你觉得他能进得去?” “这点你大可放心,别说是老吕头,就算头大象,我也一样能塞的进去。不信的话,你仔细看。” 说完,花和尚把随身带东西全部装进他的布兜里面。然后把布兜捆在胳膊上,脚先进洞,身体左右摆动。当他摆动的时候,洞口的石壁竟然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收缩。石头就像橡皮一样紧紧的裹在花和尚的身上,而花和尚就这样慢慢的一点一点被吸进洞里。 这种神奇的变化太突然了,常书蹲下来摁了摁石壁,石壁是软的,他一用力,整根手指直接插了进去。拔出来后,常书手指上非常干净,而被插的洞口也自动愈合,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常书又连续插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此时的花和尚基本上已经钻了进去,只有头还留在外面。他看我们不明所以,便说道:“这里的主要的成分是一种高强度的黏土。看起来像石头,却非常柔软。就像老吕头说的,本来只出现在南方的喀斯特地貌却出现这里,现在出现点黏土,不必大惊小怪。不过这种黏土会自动愈合,被河水冲刷的洞口本来很大,地下河干涸之后洞口逐渐变小。上次来的时候,这洞口就比现在大。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再也找不到进去的路了。” 说完,花和尚又摆动了几下,彻底钻进了洞里,只留下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常书比较好奇,要求第二个进去。他学花和尚把东西捆在胳膊上,双腿先进去,然后像触电一样的浑身抖动。晃了半天却只进到大腿根处。 常书这一阵紧倒腾却没什么效果,他擦了把汗问道:“哎老吕,你说和尚进去的咋这么顺当,到我这就不行了。你帮忙看看,是洞口又变小了不?” 老吕双手撑住洞口,稍微用力就拔开将近一米左右,说道:“我看是你动作不对,人家是有规则的慢慢左右摆动。哪像你,跟条活蛆似得。你啊,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 常书撇了撇嘴,调整好方位,学花和尚左右顺序的扭动。虽然没有花和尚那么自如,却也慢慢的进了洞里。他进去之后,我们依次按照同样的方法进去,我是倒数第二个,金豆殿后。 刚才看到老吕随手一拔,就能把脸盆大小的洞口扯一米左右,所以我以为这种黏土应该相当柔软。可是当我钻进来之后才发现,这东西弹性很强。头部还好,可以有点空隙呼吸。但是身体部分被裹的很紧,虽然在摆动的时候,黏土会随着动作收缩,但是紧贴着身体,连休息的空间都没有。一时半会还可以,时间长了的话肯定会很累。刚才忘记问花和尚这条通道有多长了,现在在这紧闭的通道里,就算是用喊的,估计前面的人也听不到。 往里摆动了不知道多久,其实说是“蠕动”更形象些,现在我动作就像一条在虫洞里的虫子,慢慢的向里移动。金豆的脚就在我的头顶,我叫了他两声,他没有回应。也许是他没听到,或者是他回应了,我听不到。进来之前,我就把手电关了。因为双手放下,手掌紧贴着大腿,没办法拿手电。如果捆在头部的话,灯光照在离眼睛仅有几公分的通道上,时间长了眼睛会受到伤害。所以在黑暗而且身体没有自由的情况下,人的心理抵抗力会降到最低。没有参照物,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让人有一种原地不动的错局。好在通道没有岔路,不用担心走错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通道渐渐走下坡路。也许只是一段下坡的弯道,也许水就是从下面上来的。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整个身体一滑,我从通道掉了下去。这一突发情况让我措手不及,我四下乱抓,无奈在空中什么也抓不到。下面灯光闪动,我知道他们在下面,也就放心不少,最多摔一下而已。 正当我感觉快要落地的时候,却被一个人接着。他抱着我说:“别乱动。” 一束手电照过来,原来是五哥。四面漆黑一片,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所以也不敢随便乱动。灯光处,老吕的声音传来:“侯爷,扔过来吧。” 什么?扔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五哥用力一甩,扔到了老吕这边。老吕伸手记住我,我刚站稳,就听到“啊”的一声,金豆从上面掉下来了。他跟我一样被五哥接住,老吕让我靠边点,然后告诉侯爷把金豆也扔过来。 此时我才看清楚,我们掉下来的地方是一个圆形水池。水池的中间有一根柱子,伸出水面有一扎左右。由于灯光不是太亮,也看不清楚是什么材质的。柱子只有碗口粗细,五哥正站在柱子上,怀里抱着金豆。金豆跟我刚才一样不知所措,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五哥便把他也扔过来了。接着五哥一个纵身跳了过来。 像这种粗细的柱子,如果换成是我,站在上面都费劲,更别说接住从高空掉下来的人。五哥站定之后对我和金豆说道:“这里就是子母坟了,那血粽子现在不知道猫在什么地方等着咱们呢。等会你们都小心点,那玩意不好对付。” 我和金豆点头答应。花和尚道:“你们两个也别碰池子里的水,水里有电。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次可能是刚被雷击过的原因。虽然电不死人,但是时间长了有可能把人电晕噻。” 我看了看花和尚,鞋和裤子都已经湿透,看来已经确实被电过了。哪怕是早知道下面会有水池,从通道滑下来也没办法准确无误的踩到柱子上。被花和尚这么一说,我不由的看向水池。柱子到水池边有三米左右,照这样说来,水池的直径大概是六米左右。水池的水很清,我打开手电的强光,很容易就能看到十几米以下的水底。再往下就是漆黑一片,看样子水池很深。 第二十九章 往生咒 花和尚道:“刚才我试过了,罗盘根本不能用,可能是磁场太强喽。我也不晓得哪个是东南西北。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是子坟的水位,也就是北面。拿到青铜钥匙的地方在南边,那里就是去母坟的入口。不过,血粽子可能也在那里。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这个水池的水还在不停的翻滚。这下面可能是一个泉眼,不知道通向哪里。我估计咱们进来的通道就是泉眼奔涌冲击出来的,进而形成一条小河。不过现在水喷不上来了,通道也就慢慢愈合。所以咱们得在通道完全长实之前出来,不然就没得办法出去喽。” 我沿着水池走了半圈道:“和尚你不是说水里有电吗?如果真是因为被雷击过,里面还残存着电流,那是不是就可以说明水池和外面的湖是相通的。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咱们还可以等电消耗完之后走水路。” “先不说咱们有没有潜水设备,这电多长时间能放完。别忘了,湖里有会放电的鲶鱼,要不你先去问问它们最近是不是吃斋。”常书道。 一想到电鳗享受雷击的过程,从水里出去的念头瞬间被我否决了。就算它们真的吃斋念佛,但是随便一条擦枪走火,我们就必死无疑。这时,我听到脚下有很细微的水流声。声音小到不是在脚下就听不到的地步,我用手电寻找。在我脚下有一个暗渠,一头连接水池,另一头通往花和尚所说的母坟入口。想想也对,如果没有排水设施,水池喷涌而出的水就会把这里淹没,再好的风水格局也得成鱼窝。 花和尚道:“这里总共两个门,一个是通往母坟的入口,而另一个是殉葬坑。两边我都去过了,殉葬坑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咱们可以直接去陵寝。” 说完,他带我们进了其中一个门。近来之后便是通往下面的阶梯,不算陡,但是每一阶的高度都相差很大。我们必须半蹲下,先下一条腿之后再下另一条。我看不出来这种设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如果是楼梯,根本不像是人走的。不过不管怎样,花和尚既然来过一次,并且确定到这里还没什么危险,我也就不再多想了。 阶梯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尸体趴在阶梯上,双手伸向出口,不难想象出他临死前的挣扎。衣服被撕的稀烂,但是我还是认出了这种浅灰色冲锋衣和大灶火佛像山洞里的尸体一模一样。常书把尸体翻过来,这具尸体并没有出现像刀疤一样的情况。但是尸体脸色青黑,表情僵硬,看起来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花和尚道:“中了尸毒,别碰到他的伤口。” 时隔多日,尸体就连伤口处也没有出现腐烂的迹象。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温度比较低,也有可能是中了尸毒的人就这样。常书把尸体身上翻了个遍,最后一无所获。他站起来对五哥道:“侯爷,尸体身上没有白眼古币。”| 五哥道:“嗯,死者为大,他好歹也算是咱们的同行,把他盖起来吧。” 常熟用金豆在大灶火找来的衣服,把尸体整个盖上。我们继续前行,下了阶梯就是一个偌大的石室,石室中间放着一口石棺。虽然棺材很普通,但是我们清楚,里面有不好惹的主。棺材附近还有两具尸体,一个躺着,脸部已经被抓烂。另一具尸体则和阶梯里的差不多,趴在地上。 这种棺材很重,不需要七寸阴阳钉,单是棺材盖的重量,就有四五百斤。如果说这些人都被血粽子杀死了,那么棺材盖就是粽子自己盖上的。有这般神力,可想而知,这血粽子得有多棘手 常书想捜査这两具尸体,被花和尚拦住了。他道:“等等,小心惊动了棺材里面那位。等我先做好准备,咱们收拾了粽子再查也不迟。” 我道:“既然血僵不好对付,咱们要不躲着点?” 花和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小点声,里面的那位好像已经察觉到有客人来了。它这关咱们必须得过,因为入口就在棺材里。就算不是这样,咱们也得先安顿好它,万一下面有什么更厉害的啥子东西,咱们就等于两面受敌。你们先靠后点,我漏点手段给你们看看。” 说着,花和尚从兜里拿出十几根铁钉,每根钉都有二十公分长。跟普通钉子不一样的是钉头被改成一个钩子,这样独特的造型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他走到角落里,右手拿起一根铁钉,手抓住钩子的部分,轻喝一声“嘿”,用力将铁钉钉在地上。铁钉深入石头铺成的地板上,只留下一个铁钩留在外面。 “好强的力道。”五哥不禁自言自语道。 常书有些不服:“该不会是黏土吧?”说着,常书蹲下敲了敲地面。 五哥道:“不用试了,刚才我已经看过,这里是高原花岗岩。别说是实心的石块,算是几公分的石板,把普通的铁钉钉进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个花和尚,不是一般人。’ 说话间,花和尚已经围着整个石室钉好了三十六根铁钉。然后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到的红绳,把铁钉一一穿起来,最后组成一个简易的八卦图。八卦图朝棺材的方位是打开的,估计是为了让粽子走进来。不过我怎么也想象不到,能搬动几百斤石棺盖的粽子能被这种红绳挡住?就算这玩意有用,粽子能傻到自己走进来?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花和尚从他的布兜里拿出一个随身听式录音机。然后直接按开放音键,一首当下最红的“甜蜜蜜”在这诡异的古墓里悠扬的唱开了。 “我说和尚,你来找粽子幽会来了?里面该不会是只母粽子吧?”常书的话也说到我心坎里了,这花和尚也太他娘的不靠谱了。单手钉钉时候的霸气瞬间被这首歌唱的无影无踪,刚才还想象着等血粽子出来后,会有一番轰轰烈烈的血战,这他娘的还能不能好好打僵尸了。 花和尚赶紧把录音机关掉,然后把磁带拿出来翻了个面之后又放进去,并说道:“不好意思各位,前几天听歌忘了换回来了。” 说完重新按播放键,这次放出的是佛歌“往生咒”。花和尚道:“本门规矩,降妖除魔时要度化孽障,助往生极乐。以前都是自己念,太费劲噻,有了这玩意,方便多喽!” 我心说也得亏你能想出这主意,能把这么时髦的东西用到古墓里。佛歌一放出来,不但我们几个大跌眼镜,棺材里的粽子也有了反应。棺材开始轻微的抖动,随着“往生咒”的播放,抖动越来剧烈,继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花和尚喊道:“大家小心,这东西要出来了。” 花和尚喊道:“大家小心,这东西要出来了。” 我们各拉家伙严阵以待,只听见“嘭”的一声,棺材盖飞起来,撞到顶上之后弹回来,正好落在花和尚摆的八卦阵上。奇怪的是重达几百斤的棺材盖竟然没有把红绳压断,而是被红绳棚在了半空。 “这他娘的是哪国的绳子,这么结实!”老吕感叹道。 花和尚手里提着他的砍柴刀,表情略显凝重,没有刚才的玩世不恭。他说道:“绳子是普通的绳子,只是我在里面加了钢丝,而且是精钢打造的钢丝,韧性很强。时代在变迁,咱们也得与时俱进不是。不过现在可不是研究绳子的时候,我想办法拖住它,你们赶紧把棺材盖弄走,不然我这阵法没办法发挥作用。” 正说着,棺材里冒出阵阵青烟,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传来。声音不大,却直接传到脑子里。五哥说了一声:“时间不多了,动手”,我们几个赶紧进入八卦阵里,我、常书、老吕和金豆各抬一角,用力抬棺材盖。这一上手才发现刚才低估了棺材盖的重量,这少说也得七八百斤。 棺材里的又剧烈的晃动了几下之后,一个浑身枣红色的粽子平躺着站立起来。这厮几乎光着身子,身上大部分的衣物都已经腐烂,只有少许的青铜盔甲残片挂在身上,有些已经长到肉里。盔甲残片上有不少新的刀痕,估计是跟之前来的那批人打斗造成的,可是身却没有半点损伤,可见血粽子身上的坚硬程度。 血粽子“看到”我们几个之后,显得异常暴躁,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四颗粗长的犬牙。它的双眼只剩下两个黑洞,说是看到的确实有些勉强,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是靠什么来分辨我们的方位的,只感觉他那两只黑洞死死地盯着我们几个。 时间紧迫,我们也顾不了太多,一股蛮力上来,老吕喊了一声“起”。棺材盖应声被我们抬起来。血粽子看我们把他们家房顶般走了,哪肯罢休,咆哮着朝我们这边跳来。与此同时,五哥和花和尚也行动了。 我们手里抬着棺材盖,也没办法躲闪,血粽子要比五哥他俩离我们近些,眼看血粽子就要到我们身边了,情急之下,五哥把手里的匕首当暗器甩出,直接扎在血粽子的脑门上。五哥的匕首不是凡品,加上五哥情急之下的力道,却只扎进去三四公分。这一击虽然没能给血粽子造成致命的伤害,却阻止了它前进的速度。也就是在血粽子停滞的一瞬间,五哥和花和尚赶到了。 他俩一人抓住一条血粽子的胳膊向后拖,迫使它离我们远些,从而为我们争取时间。但是集五哥和花和尚两人的力量,却只能使血粽子稍微的后退两步。虽然只是后退两步,却给我们制造了机会,我们憋足了劲,一鼓作气把棺材抬出八卦阵,扔在角落里。 第三十章 楼 回过头再看五哥和花和尚,他俩站定之后,五哥翻身骑到血粽子背上,双腿夹住其腰部,一只胳膊搂住脖子,另一只手去拔它脑门上的匕首。血粽子不但没有抓到抬走它家房顶的我们,又被五哥骑到自己身上如此羞辱,恼羞成怒的它仰天怒吼,双臂四处乱抓,身体左右甩动。好几次差点把五哥甩下来,五哥只能放弃拔他头上的匕首,两只胳膊死死的勒住血粽子的脖子,勉强不被甩出去。但是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五哥的体力是有限的,而血粽子却好像越来越有劲。 老吕和常书用枪瞄准血粽子,但是五哥在它身上,根本没办法开枪。眼见五哥勒住血粽子脖子的双手越来越松,就在这个时候,花和尚从布兜里掏出一个像黑驴蹄子一样的东西,跳起来塞进血粽子张开的大嘴里。这东西我记得,是用糯米秘制而成的,花和尚准备了好几个呢。黑驴蹄子塞进血粽子的嘴里之后,血粽子突然好像非常痛苦,比刚才折腾的更欢了。五哥没有坚持住,被血粽子甩出去四五米。花和尚猛踢血粽子的小腿,想将它放倒。但是踢了两脚之后血粽子依然纹丝不动,反而一爪子将花和尚拍倒在一边。 常书和老吕看血粽子身边没有了自己人,同时向它开枪。遗憾的是,这种杀伤力的枪械明显对它不起作用,道还不如花和尚的黑驴蹄子管用。此时的血粽子身上的赤红色渐渐变淡,而黑驴蹄子却慢慢变成红色。 五哥和花和尚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俩很有默契的每人踢血粽子的一条腿。这一击直接把血粽子踢趴在地上,它倒下的时候正好撞到头上的匕首,把原本只插进去三四公分的匕首撞进去只剩下刀柄。也不知道这厮是疼的还是气的,浑身抖动。五哥和花和尚同时跳到血粽子的身上,血粽子仍然剧烈的反抗,却没有刚才的神力。 这时,黑驴蹄子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血粽子趴在地上老实了不少。五哥和花和尚从它身上起来,待血粽子爬起来的时候,他俩又一起将血粽子揣进了八卦阵里。说来也怪,当血粽子再次站起来之后,却好像雕塑一样的纹丝不动。身上的赤红已经变成了暗灰,仿佛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泥胎。 我们等了有一支烟的功夫,血粽子仍然一动不动,常书走近点看了看血粽子,然后说道:“嘿。和尚,你这东西还真管用啊。回头给我几个呗。还有这阵法,我也想学学,改天我在家定几个粽子玩玩,牛!” 和尚口打佛号:“阿弥陀佛,常爷既然想学,等出去了我就教给你。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粽子不通人性,毕竟也是一条生命,还请常爷三思。况且这八卦阵只能镇住一时半会,等它恢复过来之后,这八卦阵就再也对它起不了作用了。” 说完,花和尚又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血粽子的额头,然后就朝棺材走去。常书问老吕:“和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听明白没有?” 老吕道:“他是让你少作孽,多积阴德。” “还是算了吧,常爷我的一贯作风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朝有妞今朝睡。下辈子的事,就让下辈子的人去管吧。” 说着,常书依次查看两具尸体。跟阶梯里面的那具一样,中了尸毒没有腐烂,尸体上没有可以代表身份的东西。常书把情况告诉给五哥,五哥对花和尚道:“你上次见到他们一共几个人?” 花和尚说道:“一共六个,刚才我也算过了,佛像洞里有一个,这里三个,剩余的两个不知去向。当时我尾随他们进的子母坟,六人全部进来了。如果佛像洞里的那个,是这批人其中一个的话,那么他应该是从这里出去之后,才进的佛像洞。” 五哥道:“按照你的推断,他们有三个人逃出去了,然后进了佛像洞。其中的一个死在了那里,还有两个不知去向。你觉得他们会不已经进过母坟。” 花和尚想了想说:“这种可能性很小,血粽子还在,入口就在棺材下面。如果搞不定它,是没办法下到母坟里面去的。而且这里的三具尸体仍然保持着死之前的动作,说明他们走的很仓促,连处理同伴尸体的机会都没有。再说了,佛像洞里的并没有发现像是从这里带出去的东西。” “我记得你说过,他们每人都带有一个斜挎包。可是这里的三具尸体,还有佛像洞里的那具身上都没有发现。依我看,八成是被幸存者带走了。看来斜挎包里必有蹊跷,以至于来不及处理同伴的尸体,也要把它带走。如果说包里真有能代表他们身份的东西,那么究竟是什么身份,能比他们的命更重要?” 花和尚摇摇头:“这也是我最头疼的事,他们做事太谨慎了。” 五个:“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见到你说的那位老者。咱们一路走来,路途艰辛,别说是老者,就算是普通的壮年,也是相当困难的。他们长途跋涉来到这里,紧接着转身回去,普通的老人根本承受不了。”五哥说道。 花和尚道:“那位领头的老者有些奇怪,我想,他并不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五哥道:“你说说看。” “佛像洞里的那具尸体,从身形上来看,有几分像领头老者。只是只有上半身,而且我又没有见过他的容貌,所以不能断定。直到来到了这里之后,见到了这三具尸体,我才可以肯定佛像洞里的就是领头人。” “哦?继续说。” 花和尚接着道:“我能从他们三个身上确定佛像洞里的就是领头人,是因为剩余的两个都是孩子。” 五哥惊讶的问道:“孩子?你确定吗?” 花和尚道:“确定,这两个孩子只有一米二三左右。从身高上来看,他俩在十岁以下。一路上,他俩处处需要其他人帮忙,就连爬洞口外面的巨石,都是其他人扛上来的。实不相瞒,如果只是他们会说倒斗的行话,我也不会这么好奇,毕竟伪装成考古队是很常见的事。但是带上俩孩子倒斗,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所以我才尾随他们来到这里,以便看个究竟。” “带着两个孩子确实容易让人起疑,你在拿钥匙时看到那俩孩子了吗?”五哥问道。 “当时场面太过混乱,而我又不能开灯,所以无法确定那俩孩子在什么地方。等我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时,领头的老者和两个孩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于是我就守在黏土洞口,这是唯一的一个出口,我在外面等了两个多时辰,他们一直没有出来。当时我以为他们可能下到了母坟里,所以才去鬼市寻找帮手,希望到母坟里能找到他们。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并没有下去过。” 五哥道:“你怎么知道?” 花和尚指了指棺材里面说到:“侯爷请看,进入母坟的机关在棺材里,就是这个突起的文字。上面的锈迹完好无所,没有动过的痕迹。所以我猜测他们没有进入母坟,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我也不得而知。” 随着花和尚所指的方向,我们看到光滑平整的棺材里面只有一个凸起青铜文字特别显眼。虽然已经生锈,但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是什么字。 我看完之后说道:“这是金文,也叫钟鼎文,是西周春秋时所使用的文字。由于当时文字尚未统一,所以有些文字差距会比较大。而这种字体,是古族肃慎族当时所使用的。” 常书道:“看不出来,悠然小同志还真有些学识,常爷我以后得对你另眼相看了。” 我抱拳道:“承蒙夸奖,还得多学习。” 花和尚道:“关于肃慎古族,我也略有耳闻,不过没有详细了解过。小兄弟,你晓不晓得这是个啥子字?” 我道:“这应该是个“楼”字,楼房的“楼”。不过这个字出现在这里,我却猜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老吕指了指血粽子道:“会不会是这位的姓氏?” 我道:“有这种可能。楼氏自黄帝时期就有,源于姒姓,到现在还有这个姓氏。不过我道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其他人都把目光投向我这边,我接着说道:“你们知不知道十八层地狱?” 常书:“知道,不过这跟“楼”字有啥关系?” 我道:“当然有关系,在佛教里,十八地狱又叫十八泥犁。”然后我对花和尚道:“我说的没错吧?” 花和尚道:“不错,十八泥犁经里确实有记载。不过十八泥犁跟常人所认知的十八层地狱有些区别,十八层地狱的“层”不是指空间的上下,而是在于时间和刑法上不同,尤其在时间之上。当中列出的十八层地狱均为梵文音译,其中第四层就是“楼”,这一层就是孽镜地狱,被孽镜照过之后,就会显现出生前的罪状,然后根据罪状打入相应的地狱层。不过这里并没有跟镜子有关联的东西,我觉得这个“楼”字是姓氏的可能性大些。” 五哥看了看血粽子道:“不管是哪种可能,等下去之后就有答案了。现在咱们的时间不多,抓紧时间下去。” 花和尚道:“侯爷说的对,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第三十一章 孽镜地狱 说完,花和尚骑在棺材上,双手用力将凸起的青铜字按下去。随着沉重的金属齿轮声,棺材底慢慢的向两边分开。待机关彻底打开之后,青铜字又弹了出来。字四边生锈的地方被磨的露出了崭新的黄色,这也验证了花和尚的话,那名领头的老者确实没有打开过机关。 母坟的入口是一条打磨过的石洞,石洞光滑平整。五哥打开强光手电照下去,石洞直着下去两米处就开始出现转弯,所以也无法看到石洞的全貌。五哥让老吕将绳子固定好,然后顺着绳子下去了。大概过了有一根烟的功夫,绳子一松,然后又被拽了两下。这是五哥定好的暗号,说明已经安全落地,并且下面是安全的。 接着花和尚和金豆一起下去,再然后是常书和我。进入石洞转弯处,一股腐肉的臭味传来,这臭味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遇到过。转弯后仍然是向下的坡度,这段距离有些长,一直到绳子用尽也没有到达地面。好在坡度不算抖,我手脚撑着石壁完全可以保持速度。 没多久,常书停止前进,他对我说道:“咱们到了,不过有些不对劲,多留神。” 常书纵身一跃,跳出石洞,然后用手电观察四周的情况。待我到了洞口,发现地面离洞口只有一米多高,稍微纵身就下来了。 站定之后我问常书:“有什么发现?” 常书道:“你不觉的奇怪吗?侯爷他们不在这里。” 此时我才发现,这里除了我们两个,就只剩下漆黑一片。我说道:“他们是不是没等咱们,直接往里走了?” 常书道:“没那么简单。你看地上的脚印就明白了。” 借着手电光,看到地面大部分是土地,洞口处则是几块石头铺成。常年无人光顾的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而在洞口,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印。 常书道:“这下你明白了吧,侯爷他们不是已经进去了,而是根本就没来过这里。” “可是这里只有一条石洞,而且,一路下来,我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岔路口。” 虽然我很不愿意接受常书的说法,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这时,石洞内传来声音,我赶紧用手电照过去,原来是老吕。待老吕下来后,我把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并问道:“你下来的时候发现石洞里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老吕道:“没有,一路上很顺利,连个障碍物都没有。如果单从脚印来判断,他们确实没有来过这里。可是入口只有这一个,莫非上面真的是十八泥犁的“楼”?可以照射出罪状,然后打入相应的地狱?” 常书道:“粽子我倒是见过不少,阎王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果上面真是孽镜地狱,咱们好歹也算是远道而来,咋连个接待的小鬼都他娘的没有。依我看,八成是这里有什么机关在搞鬼。” 我抓了把地上的灰尘,确实没什么问题,我说道:“我觉得还是先冷静冷静,毕竟现在还活着,就算这里是地狱,咱们暂时还不归这里管,所以这个问题先不用考虑。至于常书提出的可能是机关,仔细想想也是有可能的。棺材里的青铜字会不会是总开关,当触动开关的时候,不但入口被打开了,就连整个子母坟的机关都激活了。常书,你在最前面,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什么奇怪的声音?” “花和尚和金豆松开绳子之后我才下来的,途中并没有什么异常。” 老吕道:“你对花和尚和金豆了解有多少?” 常书:“你是怀疑他们两个动了手脚?” “侯爷下来之后,就是他们两个。你想想,如果想对付我们,应该先从谁下手?” “擒贼先擒王,肯定是侯爷。要是这样说来,花和尚从鬼市用青铜钥匙姜太公钓鱼开始就已经算计好了,把咱们引入子母坟,触动机关,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老吕道:“你他娘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拽文。什么又是贼又是鳖的。” 常书挠头道:“你看你这暴脾气,这不分析情况赶上了嘛。你说花和尚要对付我们,咱们跟他并无冤仇,犯得上处心积虑的把咱们引到这里来吗?如果不是从阎王沟拿到了八宝琉璃盒,侯爷也不会对他的青铜钥匙感兴趣。如果这样算来,他在咱们去阎王沟之前就已经算计好了。” 老吕想了想道:“也不一定,不管是谁拿到了八宝琉璃盒,都会对他的青铜钥匙感兴趣,碰巧被咱们得到了。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是盒子,至于谁得到了,他并不关心。” 常书道:“八宝琉璃盒又不在身上,就算他把咱们都解决了,他也得不到盒子。” 我道:“我想,可能这就是咱们还活着的原因吧。” 老吕:“我觉得有道理,他既然留着我们三个,看来他是有必胜的把握。不过这些暂时还都是假设,对于花和尚的了解,不管是通过传言也好,还是这段时间的接触,他都不像是不择手段的人。而且侯爷非常信任他,侯爷看人一向很准。” 常书:“这倒是没错,不管是哪种可能,现在咱们要不继续往前走,要不从原路返回,你们两个怎么看?” 老吕道:“往里走走看吧,既来之,则安之。这里怎么这么大的臭味,看看附近有没有尸体。” 说着,老吕用手电四处查看,常书道:“我刚才看过了,什么也没有。这里是一间密室,只有对面墙角有个天然的裂缝,看起来很深,这种科斯特地貌的裂缝大部分都是相通的。只是不知道里面的路复不复杂,这样的裂缝很容易迷路,一旦迷路了,就有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老吕道:“先进去一点看看。” 说着老吕朝裂缝处走去,我赶紧拉住他道:“等等,你不觉得这里的味道有些熟悉吗?” 老吕连着吸了几口,说道:“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在哪闻过呢?” 正当老吕回想的时候,我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我把土拿给他们两个看,他俩看到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常书骂道:“他娘的花和尚,他不是说这里没有这玩意吗?” 老吕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他娘的小声点,把小祖宗们吵醒了,咱们都得归位。” 他俩这么大的反应,看来是被三尸虫咬怕了。现在虽然没有看到半只三尸虫的影子,但是这里的气味和粪便一样的松软土地,都跟佛像洞里完全一样。佛像洞里好歹还有藏身之所,而这里是一间封闭的密室,一旦三尸虫发动攻击,我们必死无疑。 我道:“现在再选择一次,是原路返回,还是进入裂缝里?” 老吕看了看常书,又看看了一大片松软的土地,说道:“想必你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常书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撤吧。” 说完,常书第一个钻进了来时的石洞,我在中间,老吕殿后。石洞表面光滑,下来的时候容易,这要上去就困难多了。我手脚并用,手指用力的扣住石头之间的空隙,缓慢的向上移动。爬了没多久,我就听到常书开始喘粗气,就连身体一向强壮的老吕也有些疲惫,而我比他俩要好上一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体力增强了很多,我觉得八成应该是因为我吃了龙珠的原因。不管怎样,至今为止只有好处,并没有什么坏处。 常书咬着牙根爬了大概一半的时候,回头对我们说到:“各位,咱们可能冤枉花和尚了。” 我和老吕都停下来,背靠在石壁上,手脚向前支撑,将自己固定在石洞内。老吕道:“出什么情况了?” 常书道:“太邪门了,我说不明白,悠然,你上来看看。” 我慢慢的爬上去,和常书并排。常书指了指上面道:“你看上面。” 我抬头一看,上面是条死路。石洞到这里就到了尽头,前面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道:“怎么会变成死路了,我明明记得是从这里下来的。常书你帮我照着点,再靠近点,这里看不太清楚。” 于是我继续往上爬了一点,待靠近我才看清,堵住石洞的并不是墙壁之类的东西,而是天然的石块,仿佛石洞修到这里就停止了。我用匕首四周刮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缝隙。如果有缝隙的话,还可以说明是机关。但是如此的浑然天成,没有一点人工开凿的痕迹,我根本无解释这一现象。 老吕等的有些急了,说道:“到底出什么情况了?” 我道:“怎么跟你说呢,前面的路被堵上了。确切的说不是被堵上了,而是本来就没有路。这里不是咱们进来的地方,也许本来是,但是现在不是了。” 老吕显然被我的话说懵了,别说他,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五哥他们确实是从棺材里进来的,但是同一个石洞却跟我们进到了不同的地方。而又是同一个石洞,返回来时竟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显然不是机关所能做到的,如果需要一个解释,那就是,这里真的是十八泥犁。而上面的入口就是通往不同地狱的入口。如果这里确实是地狱,身为凡人的我们,还能出去吗? 第三十二章 人脸 老吕让常书让个道,亲自爬上来看个究竟。等他亲眼看到眼前的情况后,先是一愣,然后拔出匕首开始刮石壁。 我道:“是不是想找找有没有机关?” 老吕点点头,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我接着道:“我试过了,没有任何的痕迹。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我都刮过了,这就是整个山体,根本就没有机关。我想,咱们有可能遇到鬼打墙了。” 老吕看着我刮过的痕迹,说道:“还真是邪门了,明明只有一条通道,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我最后一个下来的,期间并没感到有任何的异常。而且咱们下去最多也就十几分钟,如果有人动手脚,就算不发出声响,时间上也来不及。到底问题出在哪呢……” 这时常书说道:“老吕,你看完了没有?看完赶紧想辙,我他娘的快要撑不住了。” 我道:“咱们在这里猜也不是办法,看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老吕:“先下去再说。”说完,我们三个又回到了密室。虽然下来的时候要轻松些,但是刚才的体力消耗不少,我们三个还是有些疲惫。但是我们不敢停留,谁也不知道地下的三尸虫什么时候出来。石洞是回不去了,裂缝里面的情况又不清楚,如果再把这些小祖宗们惊醒就麻烦了。 我看了看整个密室的地面,有些土地松软,有些则显得坚硬些。我试着把坚硬地面上的土清理掉,下面是残碎的石板。石板跟石洞出口处的一样,只是边缘部分破烂不堪,看缺口处很像三尸虫咬过的痕迹。 常书压低声音说道:“乖乖,这玩意连石头都吃。” 我:“咱们尽量走坚硬的地面,不到万不得已别踩柔软的地方。” 说完,我们三个小心翼翼的朝裂缝走去。刚开始还好,越往后里坚硬地面相距越远。我们轻轻的跳过去,尽量将声音压制到最低。突然,常书脚下一滑,踩到了松软的土地上,整个脚面陷入土里。我们全部定在哪里,屏住呼吸,生怕从土里钻出什么东西来。气氛瞬间变得非常压抑,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土里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常书慢慢的将脚抽出来,我们才勉强送了口气。 正当我们以为没事了的时候,随着常书脚面上的土慢慢滑落,一只小点的三尸虫出现在常书脚上。我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气氛又回到了刚才的压抑。常书好像踩到了地雷一样,单腿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我们就这样静静的等着三尸虫下一步的动作,但是等了一会,三尸虫好像睡着了一样,老老实实的趴在常书脚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吕,他抽出匕首,另一只手拿出我们抵抗雷击的塑料袋,轻声对常书说道:“把它踢过来,动作要轻,别让它叫出声来。我数一二三,你就行动。” 常书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待老吕喊到“三”时,常书腿上用力,将三尸虫踢向老吕这边。与此同时,老吕手起刀落,准确的将三尸虫削成两半,然后用塑料袋接住,又迅速的把三尸虫的尸体裹了好几层。整套动作很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三尸虫已经被老吕解决掉了。 老吕长出了一口气,对常书道:“你小心点,这里比他娘的雷区都危险。” 常书用手比划了一个ok的动作,老吕也没再说什么,手里紧紧的抓住装有三尸虫的塑料袋。好不容易到了裂缝旁边时,老吕才把塑料袋轻轻的放在了石板地上。从石洞口到裂缝这边并不是很远,但是一路下来,我身上都湿透了。常书和老吕也好不到哪去,我们简单的休息一会,便准备进入裂缝里。事情的发展跟我们预计的不太一样,不知道要在这里耗上多久。所以,为了节约电量,我们决定三个人只开一把手电。进去之前我们把最后的糌粑吃光了,简单喝点水之后依次进入到裂缝中。 裂缝的入口只有两米来高,足以站立着进去。但是因为比较狭窄,我们必须侧着身子往里挪动。有些比较狭窄地方,必须用力挤才能过去。越往里裂缝越高,却依然的很窄。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就像生活在夹缝中的臭虫,被挤在中间喘不过气来。而且只有前面开了一把手电,黑暗和压抑让人很不舒服。 我们还是老样子,常书在前,我在中间,老吕殿后。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们总是很有默契的把我保护起来。没有多余的话,却让我很感动,同时也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也许这是五哥的安排,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把我当成自家的兄弟。而且,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接着我想到了为我失去一只胳膊的王立春还有失踪五年的父亲。我虽然身处险境,毕竟还有人愿意护着我,不知道远在家乡的母亲此时过的怎么样。想着想着,眼眶有些湿润。老吕看我动作渐渐缓慢,于是对我说道:“别分神,抓紧时间往前走。” 我赶紧解释道:“哦,刚才有沙子进眼里了。” 为了不让老吕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抬起头,重重的挤了几下眼睛,让快要流出的眼泪收回去。其实是我想多了,在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他不可能看到我的表情变化。 常书听到我们俩的谈话,于是用手电照过来,看看我们这边出了什么情况。就在手电光扫过来的一瞬间,我隐约看到头顶上方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我赶紧说道:“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常书打开手电的强光照过去,只见一张人脸飘在上面,被灯光照射到,显得异常的惨白。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出现在上面的,已经无声无息的盯了我们多久。显然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情时候,我们被夹在裂缝当中,跑是不可能了。又不能主动攻击,在没弄清楚这是个什么玩意之前,我们最好按兵不动。 老吕和常书早就拿出武器,随时准备开打。我们也顾不得浪费用电了,三把手电把上面照的通明。但是灯光越亮,那张脸就越发显得苍白,不过人脸旁边的情况也能看的清楚。在人脸的下方,有一只手垂下来,只是这只手紧贴在石壁上,而刚才灯光又暗,所以没有看到。从我这个角度看,就好像有个人趴在上面,露出个脑袋在俯视我们。 等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上面的人脸没有丝毫的动静,我们都站在原地不敢动,生怕这玩意冲下来。这里的环境就已经够压抑了,现在又被这么个东西盯着,着实让人焦虑。 常书小声说道:“要不咱先动手试试他的成色?” 我知道他是等不下去了,其实我赞同他的意见,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我点头同意,现在就看老吕的意见了。老吕看我俩意见一致,说道:“也罢,也让这厮见识见识爷的手段。” 说完,老吕瞄准人脸的眉心连开两枪,枪声在狭窄的裂缝中被放大了好几倍,震的耳朵发麻。子弹在人脸上留下两个黑洞,不过除了子弹打上时人脸稍微动了一下,之后却又恢复到之前的平静。我想象过这东西会扑下来,最起码也得惨叫两声,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仿佛上面的东西只是一个死物。老吕看没什么效果,正准备再来两枪,我赶紧拦住道:“先等等,枪声在这里太响,万一把三尸虫惊醒了就麻烦了。你仔细看子弹打出的洞,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 我们把灯光都集聚到弹孔上,弹孔很深,却没有流出血液或者其他液体。这有些不符合常理,只要是生物,哪怕是粽子,也会有少量的血液,而这东西应该不是生物。 我道:“放松点,这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活物,可能是用来吓唬人的,我先上去看看。” 老吕道:“你在下面等着,让我去。” 我拦着他道:“我总会有需要独自面对问题的时候,让我去吧,我有预感,不会有危险的。” 老吕看我执意要去,便不再阻拦,他道:“你小心点。” 他们俩一左一右照着上面,保证我前面的地方没有阴影死角,于是我将手电关掉,整理妥当之后便往上爬。裂缝两边凸凹不平,爬起来并不费劲。如果不是因为太过狭窄,有些施展不开的话,不比走路困难多少。 越接近人脸,看起来就越渗人。这时,突然感觉他的眼睛动了一下。我赶紧打开手电,近距离的照过去,人脸的眼睛依然没什么变化。我揉了揉眼睛,心想可能是幻觉。老吕在下面看我停顿了一下,于是小声询问我怎么回事,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让他放心,然后关了手电接着往上爬。 当快要爬到人脸旁边时,我看到石壁上有一块刻痕,靠近时才看清楚,是一个白眼标记。这个标记这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三番五次的出现究竟要告诉我们什么?我在心里盘算这,阎王沟的通道里、护城河的逃生口、大灶火的佛像上,现在是这里。这几个地方有什么相似之处,以至于会被标记上同样的记号。既然这里出现白眼标记,也就说明了那批人曾经来过。可是孽镜地狱的机关分明没人动过,他们又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呢?难道还有其他的入口? 第三十三章 人皮容器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老吕对我喊道:“悠然,没问题吧?” 我把白眼标记的事告诉他们,常书喊道:“你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我在周边捜査了一阵,除了这个标记以外其他什么也没有。然后把上面的情况跟他俩汇报了一遍,老吕喊道:“这样说话不方便,你先看看上面的情况,有啥事,等下来再说。” 于是我继续向人脸爬去,这时,人脸上的眼珠又动了一下。这次我看的很清楚,确实在动。我赶紧喊道:“注意点,这人脸有古怪。” 说话的同时,我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人脸。 老吕问道:“有什么古怪?” 我道:“他的眼睛在动,不是上下左右的摆动,而是,而是整个的往外突起,现在已经到了人类无法做到的地步,好像眼珠子马上就要掉下来一样。” 正说话间,人脸上的两颗眼珠垂直落下,我赶紧躲闪,眼珠与我撒肩而过,落到裂缝下面。我刚稳住身形,老吕在下面喊道:“悠然,躲远点。” 只见老吕的枪口一直对着过人脸,此时他非常紧张,我知道,肯定是上面的东西出了变故。我来不及回头看,迅速朝下滑了两三米,身体支撑在裂缝之间。石壁上的石头杂乱突起,将我身上划出好几处伤口,好在都是皮外伤,而且并不是很疼。与此同时,老吕又是连续开抢,这次他一口气将枪里的全部子弹打光。待打完之后,从上面洒落下一些红色液体,其中包裹着一个黑红色的东西。 这东西一落地,老吕就用灯光锁定它,同时把枪里的子弹填满。而常书的手电依然对着人脸,以免再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抬头望去,人脸的双眼只剩下两个黑洞,脸上沾满了鲜血一样的液体,显得更加的诡异恐怖。而这时,老吕已经挪到了刚才落下去的那一团东西旁边。 常书问老吕:“那是他娘的什么玩意?” 老吕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和常书都屏住呼吸等老吕的回答。只见老吕小心翼翼的再靠近一点,突然一声洪亮的蛐蛐般的叫声响彻整个裂缝。就这一声,吓的我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正是三尸虫王的声音。老吕赶紧又补了三四枪,三尸虫王只叫了两声,算是彻底的死了。但是我们知道,它的叫声很可能引来更大危险,这个地方真的不能再待了。 经过刚才的惊险,上面的人脸也就不再觉得那么恐怖了。时间紧迫,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三两下的就爬到了上面。常书道:“悠然,下来赶紧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我道:“我查清楚之后马上就下去。” 上面是一个两米见方的凹洞,洞中趴着一具死罢多时的尸体,惨白的人脸就属于这具尸体。尸体的穿着跟那批人完全一样,看来是那批人中的一员。按照花和尚所说,他们还有三人下落不明,一个老者和两个孩子。看这具尸体的体型娇小,正好符合老人和孩子的特征。于是我小心翼翼的把尸体翻过来,期间生怕再钻出一只三尸虫王,那样的话,就凭我自己可是够呛的。 本来以为虽然尸体娇小,但最起码也得七八十斤。可是我稍微用力,尸体就被翻过来了。就好像只剩下了一具空壳,里面的内脏和血肉都不见了。近距离观看,他的脸加上黑洞一样的眼睛,比刀疤的脸更让人不舒服。虽然没有了血色和眼珠子,但还是能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孩子。尸体的脖子上有一个手指甲大小的伤口,是用利器所伤。我将他的上衣解开,然后用匕首把里面的衣服划破。他的上半身并没其他的伤口,正当我要检查下半身的时候,常书喊道:“有什么发现,要是没有重要的线索,咱们赶紧撤,在这里浑身都他娘的不舒服。” 我喊道:“这里有具尸体,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有些奇怪,你们两个上来看看吧。” 估计他俩也不愿意待在下面了,于是便开始往上爬。等他们爬上来时,我把尸体的裤子也已经全部划开。 常书看了看尸体恐怖的脸,又看看脱掉衣服的身体,然后盯着我道:“悠然同志,这我得说两句,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心里会发生扭曲,这我可以理解。但是,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到你会有这种癖好。常爷我是个正人君子,对于这种……” 常书还没说完,老吕照着他屁股上就是一脚,老吕道:“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贫嘴。” 常书自知理亏,便没有还嘴。我苦笑了一下,这个活宝,真不知道五哥这五年来有这么大的变化,是不是受常书的影响。我看他俩都在等我说话,于是我说道:“这具尸体的内脏和血肉都不见了。而且我看了他的全身,除了脖子上有个很小的划伤以外,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眼前这具尸体,只剩下一张人皮。” 我的话说完,老吕和常书大吃一惊,毕竟这种情况确实很难让人接受。老吕用匕首按了按尸体的胳膊,只见尸体像个气球一样被按瘪了。但是当老吕把匕首抬起来时,瘪下去的胳膊又弹了回来。 老吕道:“奇怪了,里面是空的,怎么又弹起来了。难道说里面有气,所以才这么好的弹性。要不把他刨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常书道:“说你是个老粗你还不乐意,万一里面是毒气,这里躲也没地方躲,跑也跑不了,咱们不是自掘坟墓嘛。你别忘了,刚才从他身体里面钻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我道:“你的意思是三尸虫王吃掉他的内脏和血肉?就一只虫子,吃的完吗?” 常书道:“看尸体死了有段时间了,所以虽然只有一只虫子,时间长了,也是可以吃的完的。” 虽然常书的解释有些勉强,不过也有些道理。但是总觉这具尸体上有太多的疑点,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这时老吕说道:“还是不对,他脖子上的伤口又是怎么回事?三尸虫咬过的伤口不会这么整齐,你屁股上不是有现成的吗?拿出来比较下就知道了,所以说,很明显尸体脖子上的伤是利器所至。而且,从脸色上来看,他应该是生前被抽干了血液。这里气温低,人死后血液会迅速的凝固,就算是三尸虫王会吸食血肉,人的脸色也不会如此苍白。由此可见,这具尸体确实有蹊跷。” 被老吕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我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附近还有他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我想,不管是利器所伤,还是三尸虫王吸食血肉,多少都会留下一些痕迹。可是这里干净有些过分了,如果把尸体拿开,这里根本就看不出来曾经发生过什么。” 常书四下查看了一遍,说道:“还真的是这样,难道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尸体是后来挪到这里的,而当时尸体身上已经没有血液。后来被三尸虫王找到,内脏也没能保住。这没理由啊,谁会扛着一具尸体在地狱里到处跑。” 老吕摇摇头,应该是想不出什么头绪。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子里闪现出来,我说道:“有没有这种可能,三尸虫王早就在尸体里面了,当时的尸体已经没有内脏和血肉。那批人抗着人皮,并不是为了挪动尸体,而是挪动尸体里面的东西。” 当我把话说完之后,我自己都有些不寒而栗。常书道:“我没听太明白,能不能说的具体点。” 我接着道:“你们仔细想想,尸体里面只剩下了三尸虫王,如果他们不是为了挪动尸体,那么就是在挪动三尸虫王。甚至有可能是在捕捉,而用来盛装三尸虫王的容器,就是人的尸体。并且,尸体可能需要特殊的处理,那就是活活的把血放干为止。如果我的假设成立,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批人会带着两个孩子进子母坟。” 常书道:“要照你这么分析,那批人也太邪性了。封建时代草菅人命,搞这些个歪门邪道还说的过去。现在能干出这种缺德事的,在道上,还真没听说过。” 我说道:“我现在也只是初步的猜测,等见到五哥,看他们有没有听说过。” 常书刚想说话,却被老吕阻止,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声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们立马把注意力都放在耳朵上,四周立马变得非常安静。但是在安静中,若隐若现的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声音很模糊,听起来有些不真实。但就是这么一个声音,让我们三个的表情立马凝重起来。 常书迅速的趴到裂缝旁边,用手电照向下面,紧接着急促的喊道:“冤家来了,咱们得赶紧撤。” 不用多解释,我也知道他说的冤家是什么东西。我道:“三尸虫不是不会爬墙吗?” 常书边四处查看找出路边说道:“佛像洞里的墙是滑的,跟这里的不一样。再说了,这玩意会他娘的叠罗汉。别说那么多了,赶紧想想往那边走。” 老吕道:“还能往哪走,现在只有一条道,希望裂缝深处能有条活路。” “那还他娘的等啥,我可不希望再被这玩意咬上几口。”常书说着便手脚撑在裂缝中间往前“走”,看来他是被三尸虫咬怕了。 第三十四章 老妖婆子 于是我们三个便一字排开往裂缝深处挪动,本来在下面斜着身子往里挤就已经很费劲了,现在在上面腾空着,更加的吃力,但是却不敢下去,在狭窄的裂缝中,三尸虫要比我们迅速的多。三尸虫虽然凶猛,却没有脑子,它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我们三个。在没有三尸虫王的带领下,它们不停的叠在一起,眼看高度越来越接近我们。但是随着我们不停的往前移动,它们会从刚才的高度坍塌下去,让后再从新开始叠在一起,这样为我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突然我想到了在佛像洞最后是用照明弹解决的三尸虫,于是我说道:“这玩意不是怕照明弹吗?不行的话咱请它们吃上一颗。” 常书边爬边说道:“这里太狭窄,使用照明弹的话咱自己也够呛。” 正说着,又一波三尸虫上来了,我们不敢怠慢,使出吃奶的劲往前爬。也不知道具体爬了多久,只感觉裂缝不是一般的长,三尸虫一波又一波,叠起来又倒下去。我们好几次都差点掉下去,我的手指已经破出好几个血泡,常书和老吕的情况比我更糟糕,我能很清楚的听到他俩粗重的喘息声。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大会,我们就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我好像听到了前面有水流的声音,于是我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水流的声音?” 常书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你该不会是,是产生幻觉了吧。” 老吕在后面道:“没错,我,我好像也,也听到了。” 常书停下来想仔细听听,说道:“别停下来,以现在的状态一旦停下来就走不动了。一般虫子都怕水,这回咱们有救了。听声音不算太远,快点,再加把劲。” 常书吼了一嗓子:“常爷今天我豁出去了。”说完,卯足了劲往前倒腾。 果然,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声音是条不小的地下河,而且水流应该很急。常书看到了希望,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我跟老吕紧跟其后,渐渐地感觉周围湿气越来越大,地下河就在眼前。 常书说了一声:“终于他娘的到了。” 随着常书的手电光,我看到在我们脚下有一条宽越十几米的地下河,湍急的河水拍打在周围的石头上,激起不小的水雾。冰冷的湿气足以说明河水有多凉,这如果掉进河里,就算不被冲走,也会被冻的够呛。 此时三尸虫群已经赶到河边,面对急速流动的地下河,三尸虫在河边踌躇不前。后面不知情的继续往前挤,有的开始往同类身上爬。最前面的一批被挤进河里,瞬间就被冲的无影无踪。看道此情景,我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刚才就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很奇妙。不过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下面就是地下河,我们只有到了对岸才能算是安全。我们不得不拖着透支的身体继续前进,不过好在希望就在眼前,心理上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过了地下河,河床附近被水流冲刷出一片开阔的区域,我们在裂缝的上面,手脚并用可以支撑在上面。但是越往下越宽,从这里到地面少说也得十几米,以我们现在的体力,想要攀岩着从一边的石壁下去是很困难的。所以,我们必须依靠绳索才可以安全着陆。但是裂缝两边并没有可以固定绳索的地方,我们只好夹在上面想办法,暂时进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此时常书的腿已经开始发抖,我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老吕将绳子捆在了自己身上,双脚踩在两处凹陷的地方,将自己的身体牢牢的固定住。然后把绳子甩下去,他说道:“你俩赶紧从这里下去。” 老吕这是将自己当成活的固定物,本身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再勉强送我们下去,那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我说道:“这样太勉强了,咱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老吕瞪着双眼道:“少他娘的废话,我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是个爷们的话就赶紧下去。” 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见到老吕发这么大的脾气,我知道他是认真的。如果可以,我情愿真刀真枪的跟粽子同归于尽,也不愿现在这样做出这么困难的选择。事已至此,没时间容我多想,于是我第一个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下去的时候我一直在考虑,等到了地面,能有什么方法把老吕安全的接下来。正当我分神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拽到了石壁的一侧。我心说这下完了,石壁上有不少突起的石块,这要是撞上去,不死也得重伤,更何况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东西伺机准备偷袭。 我本来吊在半空中,根本无法做出防护动作。于是我索性闭上眼睛任由天命,但是我想象中撞到石壁上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而是被甩了出去,紧接着我落在了平地上。于是我下意识的顺势打了个滚,并且抽出匕首准备攻击任何靠近我的物体。 这时,有人说道:“小爷,别怕,我是金豆。” 听起来确实是金豆的声音,但是四周漆黑一片,在这里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没见到真人之前我还不能放松警惕。于是我摸索着找到刚才甩出去的手电,还好没有摔坏。手电打开之后,我发现在这里原来是一个山洞,我们在上面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三尸虫和地下河上,所以没有注意到就在我们下面三四米的地方竟然有这么一个山洞。而金豆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身上的衣服破烂,而且还有好几处伤口,样子非常狼狈。 我刚准备问金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老吕在上面对常书喊道道:“不好,悠然出事了。” 这时我才想起来,老吕和常书在上面不知道下面的情况。他俩能坚持在上面就已经跟勉强了,如果再为我分心会很危险的。我赶紧走到洞口对着上面晃了两下手电,然后说道:“我没事,这里有个山洞,金豆在里面。你们两个想办法下来,洞口就在灯光这里。” 老吕在上面用手电转了一圈表示收到,金豆走过来对我说道:“小爷,我没想到会是你们,本来我还以为是老妖婆子又回来了。能再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遇到了不测。” 我说道:“呸呸呸,小爷我命长着呢。你说的老妖婆子是个什么东西?” 金豆说道:“具体什么东西我不清楚,反正厉害的紧,侯爷说是你的相好,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我心说五哥真能开玩笑,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于是我说道:“这事等会再说,先想办法把老吕和常书接下来,他俩恐怕坚持不住了。” 正说着,常书顺着绳子下来了,金豆伸手把常书拉过来。落地后的常书大口喘着粗气,边喘边说道:“快,快想办法接老吕下,下来。” 我和金豆又回到洞口边,我吩咐金豆把老吕身上的绳子找地方固定好,我喊道:“老吕,把你身上的绳子捆结实,这头已经固定好了,你大可放心。等下你直接跳下来,我和金豆一起把你拉进洞里。从你那边到这里也就三四米,应该没有问题。” 这个办法确实很冒险,虽然有绳子做保险,但是万一我们没接住,老吕摔到了石头上也是很危险。所以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短时间内也只能这样了。拖的时间越长,对老吕越不利,趁他还有些体力,能跟我们配合下,成功的几率也就大些。 老吕咬着牙,挤出了两个字:“可以。” 我和金豆拱着腰,将所有的力道集中在下盘,以保证接住老吕后能将他拉进山洞。 我说道:“我喊一二三,你开始跳。一、二、三、跳。” 随着降落的灯光,我卯足了劲,和金豆一起伸手抓住老吕,用力往后一拽,老吕顺着我们的力道滚进了石洞。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我们赶紧追过去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老吕艰难的坐了起来,说道:“你们就不能温柔点。” 我道:“咋样?没受伤吧?” 老吕:“那道没有,就是真他娘的累。” 说到累,现在一放松,突然觉得浑身发软,双腿不自觉的发颤。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砰砰直跳,我知道,这是体力透支的迹象。金豆虽然有些狼狈,但最起码不像我们三个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拿出罐头,这里没有柴火,好在他的铁壶里还有些酒精,勉强加热后让我们服用。 仔细算算,从孽镜地狱下来到现在差不多有五六个小时了。我们三个滴水未进,而且一路逃亡,能够坚持下来,也真是不易。吃过东西,加上休息了一会,体力渐渐恢复过来,常书和老吕也缓和了不少。 我问金豆:“你们去了哪里?同一条通道,怎么会跟我们分开呢?五哥和花和尚呢?还有你说的老妖婆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一口气问了四个问题,这一路走来,太多的谜无法解释。被三尸虫追着跑,连思考分析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了金豆,我迫不及待的想弄个明白。 第三十五章 别开灯 金豆道:“我也一直很奇怪,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从孽镜地狱下来后,见到了师傅和侯爷。我们三个就在出口等你们,可是等好一会也没见你们下来。师傅和侯爷怕你们在上面出意外,于是决定上去找你们。可是就在那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们进来的路不见了,是真的不见,怎么跟你解释呢?” 我道:“是不是通道好像修到一半就没有了?堵住回去的路的并不是机关,而是那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没有机关,没有来时的路,甚至连一点开凿过的痕迹都没有。” 金豆道:“你这么会知道的?” 我道:“我们跟你们碰到了一样的遭遇,先说说你们吧,然后你们去了哪里?” 金豆接着道:“我们试了很多方法,确实没有发现有机关的迹象。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又回到母坟,决定继续往里走。那是一个天然的钟乳洞,一点都不像人工修建的坟墓。也许是被石灰岩侵蚀的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也许本来就是这样。当我们走到这条地下河的旁边时,发现了一口刻有九只狐狸的棺材。棺材是打开的,里面空无一物。侯爷好像认识那具棺材,当他看到后,显得有些紧张,连说了三个不可能。我跟师傅都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侯爷以前见过这口棺材,或者可能见过相类似的。正当师傅想问问侯爷九狐棺材来历的时候,我说的老妖婆子出现了。” “九狐锁魂棺?你告诉我那老妖婆子是不是女人身体,肚子上有个疤,但是却不是人头,而是一个硕大的狐狸头?”我打断金豆的话,并说道。 金豆略显惊讶道:“小哥你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金豆道:“侯爷当时的表现跟你现在一样。” 老吕道:“我好像听明白了,侯爷他们在这里碰到的老妖婆子是阎王沟里的那位。从阎王沟到这里一千多公里,老妖婆子不会抗个棺材来这里串门。也不可能顺着地下河流过来,这里地势要比阎王沟高的多,河水是不可能倒流的。我记得当时整个阎王沟被吸入地下,照理说老妖婆子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不科学。” 常书说道:“刚才跟血粽子死磕的时候你咋不跟它讲科学?你就这么说:按照科学的角度,你应该化成土才对,过哪河脱哪鞋,你还是早日投胎吧。你看它答不答应。不过这件事情确实非同小可,说不定只是跟阎王沟里的老妖婆子是亲戚,长的像而已。” 我道:“但愿如此,要不然就真如五哥所说的那样,这老妖婆子成精了。金豆,你接着说。” 金豆:“老妖婆子刚开始就趴在石壁上,虽然这里的地形复杂,石头奇形怪状,但是侯爷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于是侯爷让我们小心,说碰到了硬茬。我跟师傅不敢怠慢,赶紧拉家伙准备。可是我们还是低估了老妖婆子的本事,它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力气很大,我们三人很难伤到它。侯爷认为拖延下去不是办法,于是让我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他和师傅引着老妖婆子去了上游,希望能找机会将其甩掉。待他们走后,我隐约听到河对岸有声响,但是裂缝弯曲狭长,里面的情况看不见。所以我想爬到高处,一是希望能看的远些。二是上面可能会安全点,万一出现什么东西,我也好第一时间躲藏起来。 上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有一个山洞,我查看了一下,山洞并不深,是湿气腐蚀出来的天然石洞,里面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的发现。接着我就听到上面有动静,但是在洞内听着很模糊,我还以为是老妖婆子回来了,心想这次可能要完了。这时候小爷你就下来了,情急之下我就把你拉进了山洞。还好你们都没事,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 我道:“从孽镜地狱下来后,我们也遇到了点麻烦。在一个封闭的密室中遇到了三尸虫,退路又被堵上了。多亏了这条裂缝破坏了这里的格局,我们才能逃出来。不过还是惊动它们,这不,一路被追到了这里。要不是地下河,此时我们可能已经变成虫粪了。” 常书抽了根烟道:“谁说不是呢,一想到三尸虫,我感觉屁股现在还疼呢。不过虫王被老吕干掉了,也算是报了仇,一雪咬腚之恨。” 老吕道:“五哥和花和尚现在生死未卜,咱们得赶紧跟他俩会和,正好我也想试试这老妖婆子到底有多邪乎。 常书站起来道:“没错,刚才被三尸虫追的我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呢,就让老妖婆子知道知道常爷的手段。” 他俩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五哥和花和尚两人都伤不到的老妖婆子绝对不是人多就可以占到什么优势的。但是既然碰上了,想躲就躲不掉的。事不宜迟,我们顺着绳子离开了石洞。下来后就是地下河的河床,对面已经没有了三尸虫的踪影,不知道是被河水冲走了,还是回去了。不过不管怎样,看到不那些个虫子,心里总归是舒服些。 我们顺着地下河的河床往上游走,整个河床都是潮湿的石头,从石壁到河里有七八米的距离,程阶梯状一直往下,这说明以前的水位要比现在高,而且是经过千百年来不同水位的冲刷才形成现在的地形。光滑的石头上没有留下任何的脚印,不过周围没有其他岔路口,我只需要沿着河走就可以。越往上游水流就越急,地势也越陡,本身就潮湿光滑的河床现在更加的难走。我不由的担心起五哥和花和尚,他俩对付老妖婆子的时候还得处处小心脚下的路,可谓是险象环生。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老吕喊道:“等一下,这里有血迹。” 我们赶紧靠拢过去,果然是一片鲜红色的血迹。老吕用手蘸了一点,撵了撵说道:“血还没有凝固,是刚发生的事情。我记得阎王沟里的老妖婆子是睡在盛满血液的棺材里,而棺材里的血液没有味道。这里的有血腥味,可能是侯爷或者花和尚的,他俩有人受伤了,应该走不远,咱们得赶紧去帮忙。” 五哥他俩有人受伤,这让我非常担心。在这里,我们需要灯光,而老妖婆子不需要,也不知道这玩意是靠什么来分辨人的位置。没走几步,地上就有一点血迹,我们沿着血迹走,渐渐的水流声越来越大,我们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提高了嗓音才能让对方听的清。这声音来源与前面不远的地方,声音气势磅礴,听起来好像是瀑布或者打开的水闸。浓重的湿气打湿头发和眉毛,潮湿的衣服很不舒服。 突然,一个黑影以很快的速度冲进我们之中,由于担心五哥和花和尚,所以警惕心有些放松,以为老妖婆跟他俩纠缠,中间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他的速度太快,而且明显是冲我们的灯光来的,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黑影就把老吕和金豆手中的手电抢走并关掉。四周瞬间一片漆黑,老吕喊道:“大家小心,向自己人靠拢。” 老吕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说道:“别出声,是我。” 听声音好像是五哥,但是水流声太大,我不敢肯定。正犹豫间,我的衣角被谁扯住,然后对方用力将我拉到一边。本以为我会撞到石壁上,没想到撞到了几个人。接着就听到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说道:“别动,是我。” 这次听的真切,确实是五哥。五哥接着道:“时间不多了,这里有鬼,千万别开灯,老妖婆子只是小角色,它能看见人心,一定要活着出去,别跟我说话。” 五哥这几句话说的语无伦次,我根本听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五哥说话的语气急促慌乱,一定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正当我要询问的时候,我的衣角一松,我赶紧用手去抓,却抓了空。 我小声喊五哥,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老吕道:“侯爷不见了,刚才我感觉他一直在我旁边,突然就消失了。” 我问老吕:“是不是五哥的速度太快了。” 老吕道:“并不全是,刚才我离侯爷很近,侯爷的速度虽然快,但是他要离开总归会有一些动静,可是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而且这样不明不白的就走了,也不是侯爷的风格。” 常书道:“我也觉得侯爷有些反常,而且五哥刚才说的话太奇怪。他说的时间不多了,到底是什么时间。要说有鬼,这种地方出现点诡异的东西倒是没什么稀奇的,但是不让我们开灯,这就有些奇怪了。不让开灯的话,就算没鬼,那也是等于找死。最后提到老妖婆子,说它只是小角色,难道说这里还有个更狠的。特别是最后两句,它能看到人心和不要跟我说话,你们给分析分析,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三十六章 锁魂 老吕回头对金豆道:“他俩跟你分开多长时间了?” 金豆道:“也就两个多小时。” 老吕:“在分开之前你们还碰到其他奇怪的事吗?” 金豆:“除了来时的路消失了以外,其他的还算正常。” 老吕想了想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是先看到了九狐锁魂棺,然后才见到老妖婆子的,但是现在九狐锁魂棺在哪?” 金豆:“我也奇怪,刚才我还想说棺材怎么也不见了。本来棺材就在裂缝口处的河边,会不会是师傅他们跟老妖婆子打斗的时候弄走了?” 常书道:“那口棺材少说也得有个几百斤,这个可能性不大。” 我看了看湍急的河水,说道:“会不会被水冲走了?” 金豆道:“棺材在岸边,离河水还有一段距离。” 我道:“常书,你还记不记得三尸虫追到河边之后的情况。” 常书:“那他娘的能不记得嘛,三尸虫叠在一起,后来整个倒进了河里,最后不是被冲走了嘛。你问这个干啥?” 我道:“这就对了,当时三尸虫叠起来五六米高,如此巨大的数量同时掉进了水里,势必会造成河水上涌,甚至是短暂的节流。而距离河水很近的九狐锁魂棺很有可能会被激起的河水冲走。” 老吕道:“当时三尸虫整个的倒进河里,确实造成了不小的动静,不过当时注意力都在三尸虫身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附近还有口棺材。” 当时情况混乱,确实无暇分心,没有注意到棺材也实属正常。从与他们分开到他们发现棺材和老妖婆子,这期间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造成五哥神秘消失的原因应该是他俩引开老妖婆子之后发生的。正当我想说出自己的观点时,突然觉得鞋里好像进水了,我赶紧抬抬脚,果然脚下全是水。 我说道:“你们看看脚下哪来的水?” 老吕踩了两脚道,果然有踏水的声音,他道:“不好,水位上涨了。但是手电都被侯爷拿走了,怎么看?” 说着我们全部往河床边上挪了几步,确认脚下没水才停下来。 金豆道:“侯爷把手电都给我了,他说过不让开灯,我就没敢开。” 老吕:“什么时候给你的?” 金豆道:“刚才把咱们拉到一起的时候塞给我的,然后告诉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灯。’ 常书:“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先开灯看清情况再说。” 开灯之后,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大吃一惊,刚才离我们还有三四米的水位线现在竟然已经到了脚下。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整个山洞很快就会被淹没。 老吕急忙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走。这里台阶式的河床并不是河水越来越少,而是水位经常变换造成的。” 说着,老吕用手电照向河床和石壁,然后接着说道:“你们看,这里最高的水位在山洞的顶端,也就是说,一旦这里的水位恢复到最高,这里就会被谁填满,到时候,想游都游不出去。” 常书道:“侯爷说的时间不多了,会不会就是指的这个。” 老吕道:“不管是不是,都得赶快找到侯爷和花和尚,趁水位还没有完全升上来之前离开。” 老吕说完之后,我们起身继续往上游走。可是走了几步发现金豆没有跟上来,我回头看到金豆站在原地一动都不动,他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洞顶。 我喊了一声,他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仿佛雕塑一般。老吕和常书听到我叫金豆,便回头看看,我刚要上前去看个究竟,却被老吕拦住,老吕道:“别去,顺着金豆的视线看上面。” 说话间,老吕将枪上膛,瞄准洞顶。我随着老吕手枪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这一眼,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在洞顶上趴着一个女人的身体,它赤身*,曼妙的身材一览无余,以一种非人类的姿势倒挂在石壁上。可怕的是脖子上长的不是人头,而是一个硕大的狐狸头。 这只跟阎王沟里的老妖婆子有些区别,它肚子上没有长疤,而且也没有尾巴。但是按照金豆的描述,他看到的棺材跟九狐锁魂棺完全一样,而且这只的头跟阎王沟里的也如出一辙,这让我一时无法确定。我记得五哥跟我说过这东西叫老妖婆子,定魂的法器一旦从嘴里拿出来便会起尸,非常棘手。而此时,老妖婆子正盯着金豆手中的手电,呲牙咧嘴的蠢蠢欲动。 我赶紧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枪,打开保险上膛,随时准备开枪。金豆吓的手脚直哆嗦,换成是谁,被这么个东西盯着都会产生恐惧。 老吕说道:“金豆,慢慢的往我们这边来,千万慢一点。” 金豆满脸是汗,哆哆嗦嗦的慢慢挪动脚步。就在金豆刚跨出第一步的时候,老妖婆子行动了。它张开大嘴朝金豆扑过去,与此同时,我们三人同时开枪,但是老妖婆子的速度太快,我们根本来不及瞄准,它已经到了金豆的面前。我心说金豆算是完了,但是老妖婆子将金豆扑倒,却没有咬他,而是抓起金豆的手电,直接咬个稀巴烂。然后扭头盯着老吕手上的手电,我看到此情景,下意识的说道:“老吕,赶紧关掉。” 老吕反应迅速,紧接着把手电关掉。唯一的灯光被关掉之后,四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老妖婆子的眼镜会自己发光,现在看来,就好像是黑暗的空中飘着一双妖异的眼镜,而且直勾勾的盯着我们这边,让人不寒而栗。 老妖婆子就这样看着我们,并没有要进行下一步的意思。我们也在这段时间里渐渐适应黑暗,但越是看的清楚,老妖婆子的眼镜就显得越亮。 老吕压低了声音说道:“知道该往哪打吗?” 常书道:“老吕你这次跟我想一块去了。” 看他俩瞄准的方向正是老妖婆子的眼睛,世间万物,不管是什么生物,眼镜都是最大的弱点之一。既然老妖婆子能看到灯光,说明它的眼镜不是摆设,如果能一枪把它的两只眼睛都打下来,那么我们就可以开灯,也就占据了足够的优势。 老吕接着道:“我数三个数,一起开枪。” 正当老吕要数数的时候,老妖婆子发现了在它身边直哆嗦的金豆。它慢慢转过头去,盯着金豆,渐渐的张开满嘴的獠牙。 老吕道:“来不及了,准备好,见机行事。” 说完,老吕对着老妖婆子大声喊了一句:“孙子。” 常书道:“你怎么公母不分,前面明明是个娘们。” 老吕:“我这不是情急之下没把住门嘛,别分心,老妖婆子听见了。” 老妖婆子慢慢的把头转过来,盯着我们这边的方向,看来确实是被老吕的话吸引住了,没想到这东西历经千年,竟然还有视觉和听觉。 老吕道:“就他娘的现在,招呼着。” 我们三个同时开枪,这么近的距离,就算它再快的速度也不可能躲的过去。在这漆黑的山洞中,只有它的眼睛有光,所以根本不需要专门瞄准。我们连开几枪,老妖婆子的脸上被打出十几个洞,半边脸被打烂,两只眼睛也已经废掉。 没有了眼睛的亮光,我们也就没有了目标,我赶紧拉住他俩,道:“先开灯,别伤到了金豆。” 老吕将手电打开,金豆蜷缩在一边,但是老妖婆子却不见了。常书也赶紧打开手电四处寻找,现在是老妖婆子最虚弱的时候,如果不趁其病,要其命。万一再有什么变故,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我跑过去,扶起金豆,看他并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点惊吓。 金豆颤颤巍巍的自言自语道:“它跟我说话了,它跟我说话了。” 常书问道:“他怎么样?” 我道:“可能是着了老妖婆子的道,这玩意会使人胡思乱想,产生幻觉。记不记得在阎王沟,我就栽它手里一回。” 还没等常书说话,金豆低着头,目光呆滞的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跟我说话,他道:“是真的,是真的,他跟我说话了。” 老吕和常书靠拢过来,老吕不停的四处查看,随时保持警惕,生怕老妖婆子从什么地方扑过来。常书走到金豆身边道:“常爷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那老妖婆子跟你说了什么?” 被常书这么一问,刚稳定一点的金豆又开始发起抖来,他边抖边说:“它说,它说:救救我,救救我。” 常书看看老吕,又看看我,面面相觑不知道金豆说的是什么意思,他道:“莫非那老妖婆子仍然有意识?” 老吕:“这玩意在棺材里泡了上千年了,怎么可能还有意识。况且我并没有听到这东西发出声音。” 我道:“会不会是老妖婆子生前求生的意念太强烈了,所以到现在依然在求救。” 老吕道:“这种解释还有点说道,你们相信这世上有魂魄吗?” 常书道:“刚才还跟我们提科学,这会又搞封建迷信。老吕啊,你这是歪曲了主席教导的,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老吕:“你还别不信,我觉得,老妖婆子的魂魄可能还在,只是被困在了这只人身狐狸头的皮囊之中。你们还记不记得,侯爷曾经说过,老妖婆子睡的棺材叫九狐锁魂棺,能叫锁魂,就应该跟魂魄有关系。” 常书道:“还真被你说出点道道,那你说说怎么才能把这东西的魂魄放出来?” 第三十七章 老妖婆子一 老吕道:“这我哪知道,等找到侯爷,也许他有办法。不过放出来还不一定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如果人家不愿意投胎转世,非得追究把它的脸打成筛子的事,那就麻烦了。” 我道:“这些暂时都是猜测,现在老妖婆子不知去向,咱们得随时提高警惕。九狐锁魂棺虽然邪乎,老妖婆子也确实棘手,还不是被打成了筛子。所以咱可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常书:“这话我爱听,老吕,你瞧瞧人家这觉悟,再看看你,整天搞些歪风邪气。别说老妖婆子没有什么魂魄,就算有,常爷我手里的二八盒子保管它有来无回。” 正说着,金豆慢慢的站了起来,他这一举动有些突然,而且嘴里念念有词,我靠近一点,虽然声音不大,但最起码可以听的清楚,他说道:“它要出来了,它要出来了…..” 我问道:“谁要出来了?” 老吕道:“不用问了,是老妖婆子出来了。” 老吕边说边给我使眼色,示意让我看身后。我转过头,只见老妖婆子就在离我不远的下游方向。此时它双手抓住被打烂的狐狸嘴,用力的往下撕扯,撕的脸上血肉模糊,比刚才满脸血洞更恶心。本来我以为这样就算了,没想到它并没有停止的意思,而是接着撕狐狸头皮,长长的指甲刺进肉里,然后向两边撕扯,连皮带肉的整个撕下来,露出白色的头骨。我胃里翻江倒海的往上顶,虽然见过不少奇形怪状的尸体,但是这样的场面还真的一时很难接受。 头皮撕完以后,鲜血淋淋的头骨上残留着碎肉和杂毛,老妖婆子仍然没有停下来,它使劲的敲打着头部,好像很痛苦。 常书道:“它该不会真的是魂魄被困在皮囊里面吧。” 老吕:“这他娘的谁知道,不过不管它要变成什么样,我觉得还是趁现在先下手。最不济也得趁现在赶紧走,万一老妖婆子更难对付,加上金豆又神志不清,到时候咱们想跑都来不及。” 常书:“那还等啥,赶紧走吧。” 说着就去搀扶金豆,这时,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吸引了我们的注意。我们循声望去,只见老妖婆子生生将自己的狐狸头骨敲裂,然后将手指插进裂缝里,用力将头骨掰开。一条裂缝从头顶一直裂到下巴,我本以为会流出脑浆和血,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什么都没有流出来。直到狐狸头骨被彻底的掰下来,才露出了里面的样子。那是一张人脸,但又不能算是人的,因为在这张脸上,没有眼睛和鼻子,只有一张满是獠牙的大嘴。 我心说完了,看这样子就不是什么善茬,早知道刚才就直接开枪了。突然,一声枪响,是老吕开的枪,子弹直接将老妖婆子的头打穿。这一枪让我心里安定不少,至少这东西虽然变了身,却并不是刀枪不入。 可是接下来的情景却让我的希望彻底的破灭了,老妖婆子头上的弹孔竟然以肉眼可以看出的速度慢慢的愈合了。 我能想象到它会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或者任何刺耳的尖叫,这些我都可以接受,但是这种愈合的速度真的是始料未及。这意味着我们面对的不仅是它的速度和力量,还有那不死的能力。 常书道:“现在咱们的家伙不趁手,要是带把汤姆森,还怕这老妖婆子吗!” 老吕:“说什么都晚了,没想到这玩意这么难对付。常书,子弹可能伤不到它,咱们给它来个分尸。” 说完,他俩很有默契的同时把枪收回,拔出匕首。随着老吕的一个眼神,两人同时行动,朝老妖婆子冲了过去。老吕一刀将老妖婆子的胳膊连根砍掉,鲜红的液体喷洒而出。常书的目标则是老妖婆子的脖子,但是却没能直接将它的头砍掉,只是砍出一条几厘米深的伤口。他二人完成动作之后,不敢在老妖婆子旁边逗留,紧接着回到我这边来。 常书道:“这厮的脖子真他娘的硬,侯爷不是说这玩意没有骨头吗?怎么砍上去感觉里面跟钢筋一样硬?” 老吕:“我砍到胳膊时也感觉到里面有骨头,不过还没硬到那个程度,不然也不会一刀就砍下来。” 说话间,老妖婆子出现了异动,我道:“你俩快看。” 常书和老吕同时看过去,只见老妖婆子脖子上的伤口比刚才愈合的速度还快。更让我们吃惊的是,它胳膊的伤口处,竟然慢慢的长出了骨头,接着是肌肉和血管,很快就长出了小半截新的胳膊。 老吕道:“这玩意咱对付不了,赶紧走。” 说完扛起金豆就往上游方向跑,我和常书紧随其后,边跑边回头看着老妖婆子的动向。待我们跑出去很远了,以至于灯光都几乎照射不到它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条很大的瀑布。地下河的水就是来自于这条瀑布的上面,而下面,则是被瀑布冲刷出的一个比地下河宽两倍的水潭。这里湿气非常大,人站在这里仿佛置身于浓雾之中,就连手电光经过雾气的折射,也大大的缩短了照射范围。 此时老妖婆子依然停在原处一动不动,我不知道这厮到底在想什么,或者根本没有思想。不过金豆说老妖婆子跟他说话了,期间我除了水声以外,并没听到其他任何的声音,这让我无法判断金豆的话是真是假。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因为前面没路了。 瀑布从上面的水洞里倾泻而出,从下面可以隐约看到上面有十几个大小不等的水洞,有的水流急促,有的缓慢。但是瀑布将整个崖壁铺满,没有可以上去的地方。所以说,路走到这,已经是尽头了。 我道:“怎么办?前面是死路,后面有老妖婆子,咱们没路走了。” 老吕道:“看来阎王真的要把咱们留在这十八地狱里。” 常书:“看你们俩这出息,想当年,红军前有险境,后有追兵,还不是凭着顽强的革命意志坚持走完两万五千里长征。这点困难就把你俩难住了?你们别忘了,侯爷和花和尚也是走的这条路,到现在为止咱们也没见到他们,说明什么?说明一定还有其他的出路,只是咱们还有发现而已。老妖婆子这不是正在打盹嘛,天又没塌下来,急个啥子?” 常书学花和尚的语气说话,说的不伦不类的,倒是使紧张的气氛缓和不少。 我道:“常书积极乐观的心态值得表扬,说的没错,老妖婆子又……哎?老妖婆子呢?” 说着我将手电照向老妖婆子,却发现刚才还一动不动的老妖婆子竟然不见了。老吕和常书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虽然知道枪械对老妖婆子不起作用,却还是下意识的拔出了手枪做好准备。 我们三个四下查找,此时金豆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他问道:“小爷,我们安全了吗?” 我道:“还没有,老妖婆子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这东西比刚才还难对付,而且,咱们好像走进了死路,看来要打一场硬仗了。” 常书看金豆恢复意识了,回头道:“小金豆,有常爷在,你小子死不了。” 金豆:“多谢常爷,金豆给你们添麻烦了。” 常书正要说话,老吕道:“老妖婆子在水里,都小心了。” 我们老吕所指的方向,看到了消失的老妖婆子。此时老妖婆子正在离我们不远的水潭里,湍急的河水将它拍打的上下起伏。没想到这东西的水性竟然这么好,如果水位继续上升,我们在水里连反抗都做不到。 突然,老妖婆子钻进水里不见了。我们立马提高警惕,观察水面和岸边,生怕老妖婆子会突然从我们旁边的水里钻出来。但是就这样等了一分多钟,也没看见水里有任何的动静。 常书道:“这老妖婆子该不会是淹死了吧?” 老吕道:“你也太乐观了,老妖婆子又不需要喘气,能淹死的可能性为零。它可能是看咱们已经无路可走,先热热身,然后再动手。” 常书:“这厮还能有这情调?快看,它出来了。不过看起来更像是饿了。” 老妖婆子没有出现在岸边,而是在它钻进水里的地方露出了头。与刚才不一样的是,它的嘴里叼着一条鲶鱼。此时它的胳膊已经完全长出来,双手抓住鲶鱼,锋利的牙齿疯狂的撕扯鱼肉。随着鲶鱼的挣扎,我才看清楚,那不是鲶鱼,而是一条电鳗。离远看,这条电鳗足有两米长,比外面湖里的大上一些。 电鳗瞬间产生的电压高达三百到八百伏,难道老妖婆子还是个绝缘体?正思考间,电鳗已经被老妖婆子吃掉了一半,看来老妖婆子确实是太饿了。于此同时,水里电光一闪,接着是两个、三个,没多长时间,水里闪光波动,成百的电鳗来回穿梭。 老吕喊道:“都离水远些,这些鱼要发飙了。” 果然,老吕刚说完,电鳗与电鳗之间出现阵阵电流。产生的电流直接打在老妖婆子身上,打出一个个焦糊的黑洞。老妖婆子疼的在水里乱扑腾,想游出鱼群所在的位置。但是电鳗围着老妖婆子不停的旋转,使水流变成一个漩涡,任凭老妖婆子力大无比,却游不动半步。我不由感叹,世间万物,真是一物降一物。如此强悍的老妖婆子,竟然被鱼群戏弄的毫无还手之力。而且更让我精神为之一振的是,被点击出来的伤口没有回复的迹象,也就是说,只要继续下去,老妖婆子早晚都会被电死。 第三十八章 缩骨功 接下来的战斗越来越激烈,鱼群将电流组成一张电网,慢慢的向老妖婆子靠近。老妖婆子感觉到危险,扑腾的更加厉害,但是不管它再怎么挣扎,也是于事无补,电网渐渐的离它越来越近。这时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对它心生怜悯,生前饱受折磨,现在又经历第二次惨死。如果真如金豆所说,它在向我们求救,那它所做的一切可能都不是它能控制的。 也许刚才它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吃电鳗,却不向我们下手。所以,我的心里五味杂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我有种去救它的冲动,但是我知道,就算我真的要救它,也已经做不到了。此时电网已经将它完全覆盖,它的整个身躯由白变黑,最后变成一堆焦炭。这让我不得不感叹生命的脆弱,虽然刚才我还在惊讶老妖婆子顽强的生命力,然后此刻,就算它的恢复能力再强,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老妖婆子被电成焦炭之后,电鳗仍然没有放过它,它们蜂拥而上,将老妖婆子撕扯成碎片,然后吃掉。如此强悍的老妖婆子就这样彻底的消失了,同时我也不禁感叹电鳗的霸道。 对于我们来说,暂时的可以松口气。我一屁股蹲在地上,虽然没有想象中的一场恶战,但是紧绷的神经猛然放松,才发现已经很疲惫了。 我们四个顾不得石头上的潮湿,全部坐在地上休息。电鳗吞食完老妖婆子之后,在水里盘旋一会便销声匿迹。可能依然在那里,只是不再产生电流而看不到了。但不管怎么样,我们暂时安全了。这个暂时也只局限于水位没上涨上来之前,一旦这里被淹没,这些电鳗就会成为我们最头疼的对象。 想到水位,我不禁看了看水潭。水位不但没有上涨,反而下降了不少。我抬头发现瀑布也比刚才小了很多,我站起来,用手电照向上面大小不等的水洞,有个别水洞的流水已经停止。他们三个看到我的举动,有些不解,老吕问道:“有什么发现?” 我道:“水洞里的水流越来越小了,水位比刚才下降了不少。” 老吕看了看道:“确实如此,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周期性的水位浮动。也不确定下次水位上涨会是什么时候,会涨到什么程度,所以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考虑应该往那边走。” 常书道:“我想不用考虑了。” 我们看向常书,他接着说道:“你们看瀑布旁边” 瀑布的水流越来越少,两边的崖壁渐渐的显现出来。在靠近我们这边的崖壁上,有一根绳子从上面的石洞垂直下来。刚才被水流挡住了,所以没看见,现在看起来很显眼。 我们起身走过去,绳子是我们带来的那种,看来是五哥和花和尚留下的。老吕用力扯了扯绳子道:“绳子没问题,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上去。” 说完便第一个爬上了崖壁,到水洞四下查看,确定安全后招呼我们。我们依次上去,金豆已经基本恢复,爬上十几米的绳子完全没问题。 水洞高两米多,里面漆黑一片,只听到流水的声音,看不出来有多深。每个水洞之间相隔七八米,想去其他的水洞里,必须从崖壁上攀岩过去。这里的崖壁常年经过瀑布冲刷,表面光滑潮湿,要想过去除非有绳索。而我们上来的绳索应该是五哥为我们留下的,只是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们在没有绳索的情况下是怎么上来的? 我查看了崖壁和周边的情况,确实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不过既然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等见到五哥一问便知。 此时水洞内的水流基本停止,只有坑洼处还残留一些水。老吕看了看这些坑洼,又看了看洞顶,然后说道:“这里可能很久没有水流了,这次出现应该是咱们触动了什么机关。” 我道:“从哪里看出来的?” 老吕指了指凸凹不平的坑洼道:“这里潮湿,洞顶突起的部分会滴下水滴,常年以往,水滴则石穿,继而形成了这些大小不等的坑洼。如果这里经常或者持续流水,是不会形成这种情况的。按照坑洼的深浅来判断,这里少说也得有上百年没出现过水流了。” 我道:“从进来到现在,只碰过棺材里的“楼”字,那一个小小的按钮能启动这么复杂庞大的机关?据我所知,西周春秋时期还不具备这种技术。” 老吕:“现在还没办法下定论,在这里,凡是都不可以按常理来推算。当前最主要的是找到侯爷和花和尚,况且这里也太危险,稍微有些水流出来,咱们都招架不了。” 说着,我们继续往里走。水洞并不是很深,没多久就碰到了一堵石门。门上长满了厚厚的绿色苔藓,所以就算门上刻有线索,也看不到了。 门的下面是二十公分高的长方形缺口,水就是从这个缺口里流出来的。缺口的形式看起来有些面熟,我道:“你们看这个缺口像不像放门槛的地方?” 常书:“确实很像,下面还有用来卡门槛的凹槽,只是两边没有镇宅石,不然的话就更像了。” 我道:“既然是大门,看来里面才是真正的古墓了。” 常书:“也不一定,坟墓里最忌讳风水外泄,这里留一个空的门槛,而且里面有大量的水流出,跟风水背道而驰,按老吕的说法,这不科学啊。” 老吕没有搭理常书的调侃,而是蹲下来,将手伸进门槛的缺口里,左右摸了摸,站起来说道:“我觉得这里并不是门,只是从外面看起来相像而已。刚才我摸了下,所谓的石门有半米多厚,和山体连接在一起,中间不知道是没有缝隙还是被苔藓堵死了,看不出来应该往哪个方向开。如果是往里或者往外,咱们还可以试一试,但是如果上下打开的,就麻烦了。” 常书:“石门上的苔藓完好无损,周边也没有动过的痕迹。说明石门没有打开过,侯爷他们会不会没有进这个水洞?” “你们看会不会有这种可能,他们是从门槛里钻进去的。”我猜测道。 “门槛只有二十公分,谁能钻的进去?” “我师父会缩骨,我相信这个门槛同样难不倒侯爷。”金豆说道。 “把这茬给忘了,他俩是进去了,咱们可怎么办?” “你们还记不记得,刚才水位上涨的时候,这里的水流有多大?” 被老吕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刚才整个水洞几乎充满了水,那种水流量绝对不是这二十公分的缺口所能流出来的。也就是说这里有更大的洞口,或者,这个缺口会出现变化。 老吕看我们都在思考,于是接着说:“看来你们都发现了其中的关键,这里的机关随时都会发生变化。不过万一缺口变大的同时,水流也跟着变大,咱们能不能顶着强劲的冲击力进去还是个问题。一旦计算失误,咱们都会被冲进下面的水潭里,到那时,我觉得咱们的下场不会比老妖婆子好多少。” 常书:“现在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咱们只能堵一把,到时候见机行事,实在不行赶紧撤。照刚才水位上涨的速度,逃跑还是来得及的。” 我道:“我也觉得还是等等看比较靠谱。” 商定完以后,我们吃点罐头,边休息边等。但是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石门下的缺口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期间老吕到洞口看了一遍,回来说其他水洞也都已经停止,刚才偌大的瀑布现在已经荡然无存。我们感叹这里的工程之大,同时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常书道:“不能再等了,鬼知道机关什么时候再次运行。我看我的头差不多可以从缺口钻进去,正好常爷我对缩骨功也略懂一二,就让常爷给你们开开眼。” 我跟老吕都在想心事,也就没有接他的话茬。不过金豆倒是满脸期待的看着常书,常书说道:“还是金豆有眼光,看常爷我是怎么进去的。” 说完,常书捋胳膊挽袖子,然后装模作样的运了两口气之后,便趴下来,将头慢慢伸进缺口处。没想到,看起来狭小的缺口,竟然让常书将头钻进去了。 老吕道:“别勉强,等会卡在这里,我可不救你。” 常书没有说话,手脚并用的往里挤。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常书的身体一点点的往里挪动,就这样硬生生挤进去了。 我跟老吕都诧异的站了起来,金豆更是满脸崇拜的说:“我师父练了三十年,才略有所成,常爷果然非同一般。” 老吕道:“我认识这家伙几年了,也没听说过他还会这一手,真是深藏不露啊。” 说真的,常书能有这本事,也让我惊讶不已,看来以后我得重新认识这家伙了。 这时,常书的头又从缺口处伸了出来,说道:“里面是一口水井,没什么特别之处,咱们还是找其他出口吧。” 老吕道:“你先别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能打开这扇门的机关。” 说着,老吕蹲下来就要往里瞧。常书道:“你不用看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老吕双手撑地,头贴在地面上往里看,他稍一用力,双手竟然将岩石组成的地面按出两个坑。老吕将手抬起来,然后重新按下去,地面就像黏土一样柔软,再次出现两个凹坑。 老吕道:“还以为你小子真的有两把刷子,原来是这样。” 第三十九章 水井 常书笑着道:“本来想显摆一会再告诉你们的,没想到被你识破了。不过我这也算勇于开拓,善于发现吧。” 老吕:“废话少说,赶紧把头收回去,我们要进去。” 常书将头缩回去之后,老吕用常书的方法慢慢钻进了石门,接着是金豆,我最后。这里的黏土跟进入孽镜地狱通道里的一样,看似坚硬的石头,却异常的柔软,钻进来一点都不费力。 进去后,老吕道:“怪不得会出现之前如此强劲的水流,这里的黏土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巨大的压力,不需要石门打开也一样可以喷涌而出。” “这些黏土确实非常怪异,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地方出产这种东西,不知道是后来形成的,还是建造这座古墓的时候就设计好的。”我摸着粘土道。 “如果想要规模庞大,只要精力财力允许,早晚都可以完成。改变山体结构,就算放在现在也是不可能的。依我看,这些黏土是后期形成。” 我用匕首将黏土削下一小块,放进塑料袋封好,准备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他们三个则四下查看这里的情况。 这里果然是一个水井,只不过比普通的水井大上许多,保守估计直径得有两三百米。而且中间有一根三人才能搂的过来的柱子,柱子上长满了苔藓,所以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我们脚下是一个突出来的石台,两边各有楼梯,一面是旋转着往上的,另一面通向下面。石台以下的部分是深不见底的井水,所以我们无法确定现在所在的位置。 想要下去是不可能了,我们只能顺着楼梯往上走。这里到处都是苔藓,走上去很滑,我们得小心翼翼的慢慢前行,所以走的很慢。踩上去的脚印很快就恢复原样,就算五哥他们留下了足迹,也会慢慢消失。 水井很深,往上看根本看不到尽头。井口越往上越小,柱子也是越往上越细。这让我想起了刚进入孽镜地狱碰到的水池,如果按照这个比例上去,早晚都会出现与水池大小相等的情况。 我将我的想法告诉说出来,他们也表示赞同,老吕道:“你说的假设是有可能的,不过要真是这样就麻烦了,从这里上去不就又回到了孽镜地狱嘛。就算上面那位好说话,放咱们再进次棺材,还不是一样回到裂缝里。这样下去就是无限的循环,咱们根本无法出去。” 我道:“如果上面真的是孽镜地狱,那就返回试试其他水洞。这里的水洞少说也有十几个,总有一个是出口吧。” 这时常书停了下来,看着墙上的苔藓说道:“这里有线索。” 我们聚拢过去,只见墙上的苔藓有一处地方刻有图案,只是图案上又长出了细小的苔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常书用手指将细小的苔藓轻轻扣掉,墙上慢慢显现出一个眼睛的形状。他不禁说道:“白眼标记。” “又是白眼标记。”我有些吃惊。 常书:“这个记号比之前看到的时间更久些,少说也得上百年了,不可能是这个科考队留下的。” “既然有上百年,其中肯定不乏各种高人。就拿阎王沟来说,第二个白眼标记出现在逃生的出口,能走到那个位置,却没有发现一具他们的尸体,可见他们绝非泛泛之辈。”老吕猜测道。 常书:“他们不还是一样没有得到八宝琉璃盒。” “如果说他们的目标不是八宝琉璃盒呢?”我反问道。 老吕:“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有更大的阴谋?” 我:“我不敢确定,也许跟着八宝琉璃盒这条线,能慢慢接触到他们的人,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的。” 老吕:“我也仔细分析过最近发生的事,只是中间太多的东西都连接不起来,总觉得缺少关键的东西。很多事情都无法理解,就拿这个白眼标记来说,单从一个小小的标记根本看不出来它要表达的意思。” 常书:“标记无缘无故出现在不上不下的墙上,一定有它的用意。记得之前每次碰到这种标记,必定会有转折。” 说着,常书拔出匕首开始清理白眼标记附近的苔藓。大片的苔藓被刮下来,但是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刻痕或者机关。我们猜测这个标记可能只是用来警示后来者,他们曾经从这里经过。 没有得出结论,我们时间紧迫,最后也只能放弃,继续往上走。走了差不多十层楼的高度,苔藓越来越稀少,再往上就完全没有了。从这里往上看,依然是漆黑一片,看不到顶部,不知道上面还有多高。 这时常书说道:“上面有扇门。” 这一发现让我们的精神为之一振,走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有盼头了。 到了石门旁边,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很失望。石门没有任何的修饰,只有门边缘的缝隙能勉强看出这是一道门。让我们失望的是,如果石门是往外面开的,这里这么大的水压都没能把门挤开,凭我们几个,根本是痴人说梦。但是如果是往里面开的,这么沉重的石门,上面连个拉手都没有,我们就算有力气也使不上。 常书用匕首插进门缝里,匕首直接没入到刀柄处,石门的厚度可想而知,想从这扇门进去是不可能了。 常书耸了耸肩道:“没戏了,还是接着往上走吧。” 本以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没想到走了不到五层楼的高度,楼梯就到尽头。我用手电往上看了看,仍然看不到顶层。记得我们并没有下来这么深,现在我们少说也已经走了将近二十层楼的高度,却依然看不顶部。 楼梯的尽头是一个方形石台,没有护栏的阶梯旋转着通往黑暗的下面,站在石台上往下看,还真有些触目惊心。 石台旁的井壁上也有一扇石门,同样没有把手。这让我们不知所措,总不能顺着水井中间的柱子爬上去吧。 “实在不行弄些炸药炸开。”常书道。 老吕:“要是把楼梯炸断就更麻烦了。” 常书:“那怎么办?侯爷和花和尚如果真的进了这里,好歹也应该留下些记号,可是一路走来也没有发现他俩留下的线索。要不然回去从其他水洞进去试试,也许他俩走其他的路了。” 老吕:“瀑布冲刷出来的崖壁你也看到了,除非会飞,不然根本去不了其他的水洞里。” 常书:“要照你这么说,侯爷他俩是爬绳子上来的?” 老吕道:“那还能怎么上来?不对,如果他俩要是爬绳子上来的,那绳子是谁准备的?” 常书:“你可算是想到了。” 老吕道:“瀑布的崖壁咱们都看到了,除非长上翅膀,不然根本不可能上来。” 常书:“所以说这一点就比较奇怪,从一进入这个水井我就一直在想,侯爷怎么一点线索都不给咱们留下。就算是当时情况危急,他也会多少给咱们些暗示。我觉得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找到侯爷和花和尚,这恰恰误导了我们的思路。现在咱们可以换个思维方式,把找到出去的路或者是找到这里的核心放在第一位。那样咱们才有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特别是后者,侯爷和花和尚八成就在这里的核心区域。” 老吕道:“这样说来还真是个理儿,不过这里的设计很多地方都不符合常理,没有风水格局,没有逻辑,甚至都不知道这座墓有什么意义。所以怎么去找你所说的核心?” 老吕的话让我们陷入的沉思,没有了方向还不如盲目的寻找他们两个呢,最起码还有些动力。现在倒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们说这里会不会不是人类建造的。”我脑子里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却不知不觉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都说常爷我能扯,今天听你一席话,才略感小巫见大巫。我们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是具有坚定革命意志的四有青年,这位小同志的思想纯属封建迷信,要不得,要不得。” 我正要跟他理论两句,老吕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声说道:“注意听,这扇门后面有动静。” 我们立马屏住呼吸,果然门后面有声音,我赶紧将耳朵贴在石门上,只听见什么东西在拍打石门,发出“啪啪”的声音。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敲门,听起来不像是人敲的。” 老吕也附耳过来:“听起来像是水声。” 声音越来越大,果然是水在拍打石门。随着声音的不断增大,石门出现轻微的震动,接着越来越强烈。老吕急切的喊道:“不好,门要被冲开了,赶快躲开。” 我们赶紧往楼梯下面跑去,刚离开方形石台,石门“嘭”的一声被大水冲开,强劲的水流喷涌而出,轰鸣的水声震耳欲聋。 老吕大声喊道:“这他娘的是一个进水口,赶快出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们来不及多想,拼命的往下跑。但是上面一段还好说,下面的台阶上铺满了苔藓,越想快就越滑,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如此强劲的水流会瞬间将人冲入深水,就算再好的水性也得淹死在里面。我们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是脚下的苔藓实在是太难走,就算心急如焚也得一步一步的慢慢下。 第四十章 水鬼? 待走到刻有白眼标记下面一点的时候,看到水位早已湮没了入口。我心说:“完了,这次算是水漫金山,无路可走了。” 常书道:“这里有苔藓,上面没有,或许水位涨到没有苔藓的地方就会停止。” 老吕:“也只好堵一把了,赶紧上去。” 也就在我们一愣神的功夫,水位又上升了好几米,速度之快,甚至都能赶上我们爬楼梯了。于是我们转回身继续往上爬,这一来一回,加上台阶上的苔藓比较厚,我不小心一脚踩滑趴在了阶梯上。胳膊肘撞到了井壁,本以为会受伤,却发现井壁是软的。 我抬头观看,这里正是刻有白眼标记的地方。他们看我滑倒,正要过来拉我,我伸手示意他们等等。然后用力按压井壁,果然和入口处一样,都是柔软的黏土。 我将手臂用力插进黏土里,当整个胳膊快要插进去的时候,我感觉到里面是空的。果然,有白眼标记的地方一定有特殊之处。我来不及多想,双手插进去,用力掰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然后回头对他们说道:“这里可能就是出口,不过如果计算失误,就连退路都没有了。” 老吕道:“管不了这么多了,进去再说。” 眼看水位越来越接近,我一咬牙第一个钻了进去。这个洞是我硬生生掰开的,所以很紧,不过由于不是太厚,钻进来并不是很吃力。我进来后没时间查看这边的情况,回转身接应他们三个。接着是金豆,常书进来的时候下半身已经湿透,估计水位已经到了这里。最后是老吕,但是当老吕的胳膊刚刚伸进来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老吕往那边拽。我们赶紧用力抓住老吕的胳膊,但是黏土太过柔软,我们无法找到着力点。眼看老吕慢慢的被拖拽进去,我的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 就当老吕胳膊快要完全被拖出去的时候,一阵很强的冲击力将老吕推了进来。接着一股水柱把我们冲出去七八米远,手电也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腹部被水柱撞的生疼,没想到看似柔弱的水也能产生如此巨大的力量。我们赶紧闪到一边,尽量躲开水柱。好在水柱持续的时间很短,不多时渐渐减弱,最后停止,我们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三把手电只剩下一把,在离我挺远的地方亮着。我捡起手电打量这里,这是一个天然的山洞,比下面的水洞要大上不少。此时我身处距离石门七八米远的地方,老吕他们三个被冲的远一些。我担心老吕的情况,不知道刚才他在水井里面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喊道:“老吕,你怎样?常书、金豆,你们还好吧。” 他们三个相继站了起来,看样子没什么事,老吕道:“我没问题,只是身上湿透了。” 他们两个也示意自己没有受伤。 我找到其他两把手电,其中一把只是开关关掉了,而另一把电池进水,彻底用不了了。 老吕道:“外面没有动静,好像水已经停了。” 确实,从水柱停止,外面的水声渐渐减小,这个石门的门槛也不再往里进水,门槛的洞口恢复到了鸡蛋大小,现在基本听不到什么声音了。可能是水井里的水都从下面的水洞流走,而上面的蓄水口也不再有水流下来。 我看向四周,然后说道:“这里没有可燃物,没办法生火。” 金豆道:“我记得师傅之前准备了几件衣服,用塑料袋包好放进了小爷的背包里。” 被金豆提醒我才想起来,出发之前花和尚将分配剩下的衣服装到塑料袋里,最后塞进了我的背包。于是我赶紧寻找我的包,最后在石门附近找到了。 正当我准备弯腰捡背包时,听到石门外面传来“哗啦”一声水声。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游动,声音不大,但却听的真切。我下意识将手电照向门槛的洞口,只见一只眼睛正透过洞口看过来。这只眼睛看到被我发现后,转眼不见了。 “快来,里面有东西。”我赶紧喊道。 边喊边扒开洞口的黏土要钻进去,却被赶过来的老吕拦住,老吕道:“还没确定里面虚实,别轻举妄动。先说说你看到什么了?” “刚才我捡包的时候听到水井里有动静,于是看了一眼洞口,我看到一只眼睛,是人的眼睛。他被我发现之后马上逃跑了,我怀疑是之前科考队唯一生还的人。” 老吕:“你是说一直未被发现尸体的那个孩子?刚才的水流的冲击力你们也看到了,别说是孩子,就算我们也很难招架,我觉得这个不可能。” “所以说进去看看就知道,万一是他,很多谜团就可以解开了。” 说着我蹲下来钻进洞口,他们在后面拽住我的腿,生怕我出现什么意外。我将手先伸出去,然后头伸出来的时候,看到紧贴着我的脸部有一张人脸,我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吓的我一哆嗦。不过紧接着我就发现那只是水里的倒影,水面如镜子一样平静,水里空空如也。 我打开强光,勉强可以照到水下七八米的地方,除了深邃的漆黑,就只剩下旋转而下的阶梯,这里静的可怕,偶尔滴下来的水滴都能使心脏骤然加剧。 刚才如果不是老吕的阻拦,也许可以看到那只眼睛究竟是什么东西,现在他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又照了照上面,同样空无一物。看来他是故意躲着我们,没办法,我只好回到了石洞内。 进入石洞,老吕问我:“外面啥情况?” 我将外面的情况如实的跟他们说了一遍,常书道:“会不会是看错了?” “不会看错,他的眼珠子还动了一下,我记得很清楚。” “不管怎样,先把衣服换了吧,我他娘的快冻死了。” 于是,我们把衣服拿出来,每人换上,虽然都不是很厚,但起码是干的,顿时暖和了不少。常书从他兜里掏出已经湿透的香烟,满脸惋惜的扔到一边。 “刚才听你说水井里面的水仍然在洞口处,没有下降?”老吕问我。 “没错。” “果然有问题,下面的洞口是黏土,如果没有堵上的话水是不会停止不动的。这就奇怪了,十几米的高度,压力之大不是随便就可以堵上的,依我看有可能是触动了机关。” “你觉得会是谁呢?我看到的那个人吗?” “侯爷不是说过,这里除了老妖婆子,还有更厉害的,会不会是侯爷说的那个东西?”一直没有说话的金豆突然说道。 老吕道:“很难说,老妖婆子这么凶悍,如果比它还霸道,怎么会只是偷偷看咱们一眼?” “或许这玩意有偷窥的爱好,再或者,这东西有智商。在这里这么些年,好容易来几个人可以消遣,它不得好好玩玩。”常书又从包里找到一包香烟,拆开之后抽出一根点着,然后递给老吕一根。 这时老吕突然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紧接着迅速的将手伸进洞口里,只听见水井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里面确实有东西。 老吕急切的道:“这东西太滑,我快抓不住了。” 刚说完,就听到“噗通”一声,老吕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吕道:“他娘的,让他给跑了。” 常书道:“老吕,你手上是什么玩意?” 我赶紧将手电照向老吕的手,只见老吕的手上沾满了白色的粘液,粘液里有些黑色的鳞片,都有小手指盖大小。老吕恶心的甩了甩,没有甩下来,粘液实在是太粘了。他找个存水的小坑将手洗干净,并说道:“这是从那东西身上扯下来的,太他娘的恶心了。” 常书道:“什么玩意儿?有人的眼睛还长着鳞片。” 老吕道:“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有一种水鬼,专门拖人或动物下水,然后吸食鲜血,他们说那种水鬼就是这幅德行。” 常书:“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我看八成是水猴子把。” “水猴子身上有毛,没听说过还有鳞片和粘液的。而且听说水猴子力气很大,刚才与它的拉扯中,我并没觉得这东西有多大的力气。” “不管它是个什么东西,这趟折腾,估计它一时半会不会再来了。” 我道:“你怎么知道它在水井里?” 老吕:“刚才我看到洞口有闪光,所以我故意在换衣服的时候手电四下摆动,果然看到洞里有一只眼睛。当时怕它发觉,便没有动手,待它放松警惕的时候才抓它,没成想,还是被它跑掉了。” 我:“这里既然有水里的生物,看来水井跟外面的湖不是相通的,我认为没有任何的水下生物能跟成千上万的电鳗相处。” 老吕:“但不管怎样,水井是不能走了,万一这东西也是群居,在水里咱们跑都跑不掉。” 常书道:“下次再下斗,说啥我也得带把大家伙,这他娘的太憋屈了。” 第四十一章 天梯 “我被冲到里面的时候,觉得好像有风,这里有可能跟外面是相通的,咱们往前走走看,最好能找些东西将衣服烘干。”老吕道。 正好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水井里面的东西也没再出现。我们整理好东西继续往里走。山洞不是很深,洞口有一个直径四五十米的圆形水池。整体呈漏斗状,水池里的水已经干涸,此时里面只有刚才流过来的一些井水。 四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对面有一个洞口。水池边缘无路可走,而水池的坡又太陡,要想过去必须下到水池,然后再上去。 由于刚才被水冲刷过,下坡很滑,老吕找了块石头,将绳子固定上。这已经是我们最后一根绳子了,所以他打了个活结,待我们都下去之后,他左右的摆动了几下,绳子就自动解开了。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手法,等有空我要学会这招。 水池的底部布满灰尘,看来这里已经干涸很久了。在中央位置有一块石碑,离远看好像刻有文字,我们赶紧走过去,在这里,文字信息很重要。 石碑是金属铸成的,高有一米二左右,跟普通的墓碑大小差不多。通体黑色,看起来像是铁的,但却没有一点生锈的地方。而且经过千年之久,却没有出现腐蚀的现象。偌大的石碑上只刻有四个钟鼎文:“不卢半呼”。 我道:“这是十八泥犁的第八层,冰山地狱,只不过这里很久没有水了,冰山早已不存在。” 常书:“那可不一定。” 说着,他哈了口气,竟然是白色的雾气,常书接着道:“我发现,从山洞里出来,气温就一直在下降。” 老吕:“这可坏了,咱们的衣服大都是湿的,能穿在身上的又太薄。得赶紧找什么东西生火,哪怕是棺材也行。” 我道:“西周时期的棺椁很少有木质的,大都是玉石,况且,这个时候,我还真不希望碰到棺材。” 常书:“倒斗最希望见到的就是棺材,有了棺材才能发财。这次倒好,就碰到两个棺材,一个是血粽子,另一个还是老妖婆子。看来这次的买卖是要赔本喽。” 我想,生火不一定非得用木柴,如果有像阎王沟里的黑鳞鲛人油也行。我四下查找,看能不能找到点。这时,一个闪光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走过去,发现地上有一个黑色的东西。于是捡起来一看,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黑龙的鳞片。 老吕他们看我有所发现,于是围拢过来。我将黑龙鳞递给他们查看,老吕与常书看过之后同样面露惊恐之色,金豆虽然不知道这片鳞片的来历。但是单从大小,也能判断出鳞片的所属非同一般。 我道:“既然老妖婆子出现在这里,能看到黑龙鳞也不足为怪。” 老吕道:“龙珠已经被侯爷取出,况且当时动静之大,就算是黑龙也无法与之抗衡。现在它是死是活还不清楚,就算是活的也不用怕,这里大部分石洞比较狭窄,它会处处受限,对咱们有利。” 说着,老吕看了看水池这边的洞口,回头说道:“这个洞口不足以容纳黑龙,而且这里只有这么一片鳞片,可能是当时被风吹过来的。” 我道:“这里没有半点黑龙的腥味,看来是多虑了。” 说完,老吕将鳞片扔掉,我们慢慢爬出水池。水池这边的上坡干燥,所以不需要绳索,只是比较陡,行走起来有些困难而已。爬上来之后,从这个位置回头看,水池和前后两个洞口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也许只有中间注满了水并结冰之后才能看出其中的蹊跷。然而现在早已废弃多时,只不过是一个造型怪异的水池而已。 进入石洞,一股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老吕道:“果然有风,前面一定有出口。” 我裹了裹上衣,寒风吹到潮湿的头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说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应该是白天,外面的温度不应该低到这个程度。 通道很短,出了通道,眼前的情况让我们不知所措。我本以为会是一个冰窖或者堆起来的冰山,哪怕是里面冻满了尸体,我也可以接受。但是此时的情景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在我们面前,是一个如同阎王沟塌陷之后的天坑。而我们此时就在天坑之中,下面是无尽的黑暗,手电的强光在巨大的天坑里面显得如此的无力。上面同样照射不到顶部,在这个位置,我们非常的渺小,好像不管我们如何的挣扎呐喊,都不会引起这里神明的注意。 周围的石壁上挂满了冰块,下面有轻微的雾气飘上来,在这里遇冷成冰,越积越厚,直到冰块承受不了自身的重量,才会碎裂掉下去。对面实在太远,灯光照射不过去,所以无法判断天坑的大小。 在我们脚下,是一个天梯。每一个阶梯都是长十几米,四五十公分宽厚的石条。由两根手臂粗细的青铜锁链吊着,如此的高度,先不说石条的重量,单是锁链就不是普通青铜材质能承受的。况且此时铁链和石条上都结满了厚厚的冰层,更加剧了重量。 阶梯盘旋着往上,只能看到阶梯钻进黑暗,却看不到尽头。我们踌躇不前,是因为阶梯上的冰呈拱形,人在上面很难立足。而每个阶梯中间都有四五十公分的间隙,况且有不少阶梯已经损坏丢失,这样两个阶梯之间就有一米的距离,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无尽的天坑之中。 我道:“这些锁链有很多已经无法承受阶梯和冰层的重量,咱们再上去,可谓雪上加霜,这条路不好走啊。” 老吕道:“既然修建了阶梯,就是用来上去的,现在都已经结冰,应该不是建造者的初衷。” 我道:“可能是地壳运动破坏了这里的结构,就像有三尸虫的密室一样,被生生撕开一个裂缝。如果不是自然界的力量,这里将会是多麽的壮观神秘,咱们也不一定这么容易的就能进来。” 老吕:“说的也是,这里的机关很多都已经失效或者被破坏。看的出来,起初水井的蓄水和排水是有规律或者可以被人控制的。如此巨大的水量能够启动的机关肯定非同小可,仔细算来,咱们进入这里之后碰到机关寥寥无几。倘若这里真的完好无损,估计凭咱们几个,还真够呛。” 常书道:“这样说来,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能走到这里很多都地方都是因为这里被破坏了,但现在因为这里的腐朽,阶梯几乎已经不能使用。” 这时金豆说道:“我好像听到上面有水声。” 我们屏住呼吸,四处顿时异常安静。隐约能听到上面传来沙沙的雨声,声音在天坑中来回回档,似有似无,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常书道:“上面在下雨,可是却没有雨水滴下来。” 我道:“按照雾气的浓度,确实应该有不间断的雨水才对。不过雾气只有上升到顶部,遇到冰冷的石壁才会凝结成水,然后滴下来。听水声不算太高,看来顶部不是很远。但是奇怪的是,雨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以至于看不到有水滴下来。” 老吕:“听声音雨水不小,这些水都流到哪里去了?” 金豆:“会不会是流到蓄水池里面了?” 常书道:“跟我想的一样,小金豆可以啊,能跟常爷我一样才思敏捷,孺子可教啊。” 金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显然是把常书的夸奖当回事了。不过金豆的猜想确实很有道理,不但解释了雨水的去处,同时也可以说明水井的蓄水问题。 我道:“下面的雾气很可能来自温泉,雾气上来凝结成水,保证了推动机关的动力。而浓重的雾气使得这里烟雾缭绕,增添了这里的神秘感。不得不佩服这里的建造者,如果这里公布于世,将会成为不亚于金字塔般的古遗址。” 常书:“可惜啊,这里已经被破坏了。就算完好无损,谁会吃饱了撑的来这里旅游。不过要是上报政府,不知道会不会给颁发个先进个人奖章什么的。 老吕:“人家要是问你怎么发现这里的,你该如何回答?” 常书:“把自己的职业给忘了,差点自投罗网。” 我心说,要是倒斗也算门职业,我们几个也算是业界的精英了吧。 老吕:“如果按照声音来判断,雨声传来的地方跟水井里进水口处的高度还真离的不远,有可能两个地方是相通的。不如我们从那里上去,就算到不了顶部,好歹也近上不少。我看这天梯还是不走为妙。” 常书:“既来之则安之,我在这天梯上走上两步,也算来过了。” 说完,常书小心翼翼的迈步上了天梯的第一个台阶。当常书刚站上去,阶梯产生了轻微的摆动,发出“咯吱”的声音。他抱住锁链才勉强稳住身形,但是却无法继续跳到第二块阶梯。无奈,只好等阶梯静止之后纵身跳回石洞。可能是跳过来时用力过猛,阶梯摆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一下撞上石壁,沉重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天坑。一根锁链应声断裂,沉重的石条一头落下去,惯性挣断了另一根锁链。石条滚动着掉入了天坑下面,下落时撞到石壁,发出的声音震的石壁上的冰块纷纷掉落。早已岌岌可危的天梯激起了连锁反应,已经无法承受重量的锁链一根根断裂,石条纷纷掉落下去。 第四十二章 与水猴子对持 我们身在其中感觉整个天坑跟着晃动,回想起刚才如果不是金豆发现有雨声,我们就会走这天梯,待我们四个全部上去之后再发生现在的情况,想想都他娘的后怕。 整个过程持续足足五分多钟,天坑之内才渐渐停止往下掉落冰块和天梯。下面温度较高,冰块掉下去后迅速融化,浓重的雾气填满整个天坑,温度瞬间上升不少,但是上面的雨水声越来越大了。 老吕:“雨水这么大,水井进水口打开的间隔会越来越短,水位也会升高,咱们得抓紧时间上去,不然下面万一不排水,这个石洞一定会被填满,到时候想不走这天梯都不行了。” 一想到这个,我们便没有心思继续观看惊心动魄的景象,于是转回身往水井方向赶去。走到水池边,下的时候并不费力,但是水池里的水明显多了不少,我们尽量靠边缘稍浅一点的地方行走,不过就算如此,水也已经没过脚踝。此时刻有钟鼎文的石碑已经没淹没了一半,看来照此速度,再过一会,我们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到了上坡的时候,还是出现了让我们头疼的情况。光滑的上坡本身就很难上去,此时还不是有水流下来。我们没有想到还会回来,所以没有预留绳子。当时我还赞叹老吕的手法和先见之明,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眼见水池里的水越来越多,从洞口喷出水柱的频率越来越快,我们个个心急如焚。如果这身衣服再湿透了,我们不困死在这里,也得先冻死。 常书喊道道:“搭人梯。” 说完,他站立着爬在上坡上,老吕麻利的爬到常书的肩膀上,接着是我。 常书在下面道:“小金豆,赶紧上去,常爷今儿没吃饱,撑不大会。” 金豆迅速爬上来,踩在我肩膀,差不多可以够的着上面。他道:“我得跳一下,你们坚持住。” 说完,金豆纵身一跃,双手拔住水池边上的石头,顶着水流爬了上去。他上去之后,我们解散人梯,老吕将绳子扔给金豆,让他固定在之前固定过的地方。然后我们顺着绳子进入水洞,上来后,老吕将绳子收好。 快要走到石门旁边时,一股水柱喷射而出,我们早有准备,所以躲了过去。这次的喷射时间比之前长了很多,待水柱喷完之后,老吕道:“我先过去,如果里面的东西还在,别心疼子弹,都招呼上。” 说着老吕弯腰钻进石门下面的洞口,我跟常书将子弹上膛,打开保险随时准备着。老吕进去之后将手伸过来,摆手示意我们进去。常书将手电交给我,然后钻了过去。接着是金豆,我最后。 进去之后,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自己的脸。水井的水位刚好到洞口处,如果不小心就会把身上弄湿。其实现在衣服已经湿了不少,只是还没透。 全部进来后,我们开始往上走。老吕道:“等会上面的石门打开,咱们就在门口下方等着。等进水结束,赶紧拉住石门,千万别让石门关闭,不然还得等下次进水。如果上面的积水太多,中间不再出现停顿,我们就无路可走了,所以,机会很少,一定要把握住。”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顶部的石门,里面能听到水流拍打石门的声音,看来离打开不会太久。这时,我隐约看到水中有黑影晃动,于是我赶紧将手电强光打开,并说道:“水里有东西。” 老吕赶紧将手电照向水里,果然,在水下有四五条影子游动。由于离得太远,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看体型大概有两米左右。 常书:“听说水猴子也就半米来长,水里的玩意不是水猴子这么简单,不过不管是啥,一看就不是善茬,还他娘的好几个,这次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老吕:“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离开水,要是鱼类,上不了岸,就没什么可怕的。” 常书:“我看够呛,你见过谁家的鱼长着人眼珠子?从黑影上看,这东西好像有四肢,保不齐人家走起路来比咱还稳当呢。” 随着水中的影子越来越往上,看的也就越来越清楚。这东西个头并没有影子那么大,只有一米五六左右,但是数量却远不止五六个。除了靠上面的四五个以外,下面密密麻麻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常书道:“他娘的,这次算是捅了猴子窝了。” 最上面的五只已经接近水面,只见其中的一只慢慢往上游,其余的四只在原地游动。最上面的那只靠近水面的时候,先将头露出来。那是一种灵长类动物的头,比猴子的大些,却没有毛发,只是光秃秃的白色,就好像鲶鱼的表皮一样。接着,它慢慢的抬起头,露出一张人脸。脸上只有一双人类的眼睛和满是獠牙的嘴。没有鼻子和眉毛,脑袋上也没有耳朵。以前不管是从老人的故事中,还是家里那几箱的古老书籍中,都没听说过世上还有这种生物。 水猴子就这样抬头盯着我们,虽然距离远,但是我还是能认出这个眼神,正是趴在洞口偷看我们的那只。很快,下面的四只也慢慢游了上来,露出同样的脑袋和脸。但是不一样的是,除了最先上来的那只,其他的眼睛都是圆形的鱼眼。不过一双鱼眼长在人的脸上,看起来比第一只更诡异。 在第一只水猴子的带领下,其他四只跟着它慢慢靠近阶梯。而此时水下密密麻麻的黑影也越来越近,我心说哪怕一颗子弹打死一个,以我们剩下的子弹数量还是远远不够,况且还不知道子弹对这东西起不起作用。 金豆双手合十,喃喃自语道:“师傅,我没办法跟您老人尽孝了,菩萨,您老人家来接我吧,我不认识道…….” 常书拍了他一巴掌,道:“说什么呢?太不吉利了,常爷我福大命大,等会进到洞里就安全了。” 金豆激动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常书:“我也不确定。” 老吕道:“不确定你说他干什么?都打起精神,石门要打开了,成败在此一举。” 而此时,水猴子已经游到了阶梯出,半个身子露出了水面。常书:“我得让它们知道常爷的手段。” 说着,常书朝上连开了三枪。枪声在水井内显得非常响亮,这一突发情况吓得水猴子扭头钻进水里,看来这东西还挺机警。枪声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同时也为我们争取了时间。石门后面的拍打声越来越大,随着“嘭”的一声,石门打开了,强劲的水流喷涌而出。我们紧挨着石门,可以感受到强大的冲击力。受到的惊吓的水猴子刚刚缓过神来,想再次爬上阶梯,正好被大水再次冲进水里。 虽然我没有感受过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不过之前拉扯老吕时所产生的力量确实惊人。此时水猴子在水里就像煮开锅的水饺,来回的翻腾。渐渐的,它们意识到顶着大水上来是不可能的,于是纷纷下到水底。期间,我们用塑料袋将裤腿和鞋统统包去来,以免被侵湿。 进水持续的时间比之前长的多,待水流减弱时,石门慢慢关闭,常书赶紧上前拉住。可是石门太重,我们搭把手。只是石台狭窄,况且还得躲着流淌的水,所以只能站开三个人,不能施展全力,不过石门还是勉强停住了。 本来想等到水流完全停止在进去,但是等了一会,发现水流减小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不再发生变化,甚至在逐渐的增大。看来上面没有蓄水池和水闸,不然水不会一直不停的流动。 老吕道:“别等了,越等水流的越快,况且下面的朋友可不允许咱们再等下去。” 我看了看下面,水猴子发现水流变小,再次的浮上水面。我们等不及了,于是迅速的进入洞里。进洞时我才发现,石门有些倾斜,导致门边比较重,所以才会自动关闭。 进来后,石门紧闭,下次再想打开,就得等这里的水囤积到一定程度才可以。希望水猴子还没聪明到学会我们进来的方法,不然万一里面再有什么东西,我们就得两面受敌。 这个洞里的地面比较平坦,中间有个四十公分宽的水槽,不过现在的水流量已经漫出水槽,几乎铺满整个地面。我们尽量靠边走,踩在水里实在是太凉了。 一路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里好像只是单纯的下水道,除了蓄水之外,看不出还有其他什么用处。石洞一路往上,坡度越来越陡,就在我们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石洞到头了,尽头果然通往天坑。跟下面不同的是,出了洞口,有一个如同燕窝的水池,方圆十几米,突出着挂在天坑的石壁上。天坑的顶部就在我们上方两米多的地方,整个顶部是一个斜面,对面高,水池的上方最低,所以凝聚起来的水珠最后全部滑落到水池里面。 水池的对面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条巨型铁链纵横交织在一起,但是雨水太大,有些看不大清楚。我们要想过去必须从水池边缘转过去。而水池的边缘只有二十多公分宽,此时上面如同瓢泼一样的大雨倾泻而下,周围又没有可以扶住的物体,所以困难之大可想而知。我将塑料袋披在身上,向前走了两步,脚下就是万丈深渊,雨水打在身上使得整个身体左右摇摆,无奈我只能退了回来。 第四十三章 跪在石碑前 常书:“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就从水池里面游过去。” 我摸了摸池子里面的水,冰凉刺骨,我道:“水太凉,这样过去太危险。” 常书:“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先试试,要是看到我抽筋了,赶紧把我拉上来。” 常书脱光衣服,将衣服放进塑料袋里,捆好口绑在胳膊上。然后,他在水池边做了一套广播体操,算是热身。一切准备就绪,直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大会儿,常书的脑袋露了出来,他对我们喊道:“真奇了怪了,这里的水只有表面一层是凉的,下面的水是温的,而且越往下越热,你们看。” 说着,常书从下面泼起一捧水,果然冒着热气。 老吕道:“莫非这里跟天坑下面的温泉是相通的?” 我:“温泉里的水怎么会顶到这么高的水池里?” 老吕:“管他是怎么回事,先过去再说吧。” 我们四个光着身子从水池游到对岸,如果不是担心水猴子追上来,我真想在这里多泡一会。从进入这里到现在已经有一天一夜了,我们只是简单的休息了两次,连眼都没合一会。 到了对岸我才看清楚,面前是一个用铁链织成的大网,每根铁链都是由大腿粗细的铁环串成的。铁网布满了整个天坑的顶部,铁网的下面吊着成千上万的青铜锁链。这些锁链正是吊着天梯的那些,从这个方位看下去更加震撼。 我们趴在雨水淋不到的水池边上,看着这一壮观的景象不禁感叹,这些铁链上的每个铁环少说得有六七百斤,单是人力将其抗上来已属不易,况且还要串在一起,最后织成一个望不到边的巨型铁网。这种浩瀚的工程得需要付出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完成。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水池里面好像有动静。整个水池的水呈顺时针方向转动,而且越来越快,快到我们无法爬到岸上,只能拼命的抱住水池的边缘,勉强坚持不被水卷走。 老吕道:“不好,是漩涡。” 常书:“不对,北半球自然形成的漩涡应该是逆时针,而这个是顺时针,这不符合自然规律,可能是水里有什么东西。” 常书说话的时候稍微有些松懈,被水带着往这边滑过来,正好撞到了老吕的身上,接着他俩一起撞到了我跟金豆。我们咬紧牙关,死死的抱住边缘的石头,终于稳住身形。 老吕咬着牙说道:“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观察自然规律。” 这时,水位发生了变化,纵然现在的降雨量比刚才还大些,水位还是迅速的下降。很快,水池里的水就像抽干了的马桶一样,只在中间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而我们四个赤身*的挂在巨型马桶的边缘,看起来异常的“诡异”。常书看了看我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说道:“不错,就差一搓澡的了。” 没有水池里的温水,石头和身上迅速的降温,加上雨水激起的雾气,冻得我瑟瑟发抖。特别是金豆,嘴唇都冻紫了。我们赶紧爬上水池,将身上的水搽干净,换上了衣服,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稍作休息之后,我们爬上了铁链。一搂粗的铁链走着很轻松,我们四个站在同一条铁链上,没有一丝的晃动。走了将近有五六百米,差不多到了天坑的中心位置。这里倒挂的青铜锁链最稠密,常书道:“老吕,往下照,下面好像有东西。” 灯光照过去,透过雾气隐约看到一团黑影,看轮廓好像一座小型的宫殿。 常书:“要是带照明弹就好了。” 老吕:“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子母坟,应该用不到那玩意,真是失算了。” 常书:“我看下面好像是座房子,既然挂在天坑的中间,想必会有重要的线索,不如下去看看。” 常书跟我的想法一致,能在这天坑之中吊起一座宫殿,应该不只是摆设。只是不确定到宫殿的距离,而且不清楚途中青铜锁链会不会有结冰的现象,于是只能先顺着锁链下去,待发现有结冰的时候再使用绳索。 一路下来,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当,没有结冰,甚至比普通的梯子都轻松。只是将近五十米的高度,一口气下来还是有些疲惫。 在半途中我们无暇观看宫殿的全貌,整个宫殿被上百根青铜锁链吊在半空中,从上面只能看到高脊建瓴,翘檐飞角,金色的琉璃瓦依然光彩夺目。 我们正好落在宫殿的大门口,大门为半园拱形,横墙挑角,朱漆的大门,布钉吊环,洞之上是雕砖花砌的横镶池匾,上面写着“森罗殿”三个遒劲大字。 金豆双手合十,口打佛号:“阿弥陀佛,师傅会在里面吗?” 常书:“我看有可能,你们跟这里虽然一佛一鬼,不属于同一个部门,但好歹也算是兄弟单位,花和尚进去找同事谈谈心了,聊聊天也是理所当然。” 门口两旁各塑一匹栩栩如生的青铜马,鞍韂齐备,旁边有武士,显得威风凛凛。再往两侧是两株参天大树,离的远,看不清楚是什么材质做的。 这是金豆说道:“你们看树下是不是侯爷和师傅?” 我们赶紧聚光观瞧,果然是五哥和师傅。金豆刚要喊,却被老吕拦住了,老吕道:“等会,有蹊跷。” 只见五哥和花和尚双双跪倒,趴在地上,在他们面前,是一块黑色的石碑。由于距离太远,石碑上的文字看不清楚。此时,他俩一动不动的保持一个动作,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金豆小声对老吕道:“师傅他俩该不会是死了吧。“ 老吕想了想到:“我也不确定,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仔细想想侯爷之前跟咱们说过的话:“时间不多了,这里有鬼,千万别开灯,老妖婆子只是小角色,它能看见人心,一定要活着出去,别跟我说话。”这几句会有什么特殊的寓意?” 按理说,在这漆黑的天坑内,我们开着手电下来,他们不可能看不到。现在他俩如此怪异的跪在一个石碑前面,而且对我们不理不睬,确实让我摸不出头绪。 金豆:“他俩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常书道:“这俩人本身就邪乎,中个哪门子邪?” 金豆:“那咋办?侯爷只是说不让跟他说话,没说不让靠近,咱先过去看看他俩是死是活总可以吧。” 常书:“金豆说的有道理,侯爷确实没说过不让靠近。” 老吕:“这确实是个办法,我刚才钻了牛角尖,看来还是年轻人脑子活啊。不过靠近的时候,大家都别说话,侯爷的话咱们没彻底摸透,还是小心点好。” 打定注意,我们慢慢向五哥和花和尚那边走去。自我们下来,少说也有五六分钟,他俩始终没有任何的动作。这不得不让我有些担心,如果是中邪道还好,就怕他俩出什么意外。其实想想,担心他俩也是多余的,如果他们两个都能出意外的话,那我们几个更是白给。 当离五哥他们还有七八米的时候,五哥的脚动了一下。本来我以为是我太紧张,产生的错觉。但是,其他人同时停了下来,我才确定是真的。 我们不敢轻举妄动,这座森罗殿,应该说是整个十八泥犁,处处危机四伏。五哥跟花和尚的怪异行为,从别的角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就在这时,五哥的脚又动了一下,这次看的真切。脚尖左右划动,在地上留下一个箭头标志,而箭头所指的方向,竟然是森罗殿里面。 如果说箭头指向其他任何一个方向,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是指向森罗殿,确实很难意会五哥的意思。此时我们人员已经到齐,案例说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应该想办法出去。可是他两人只是给这个一个简单的提示,也没有明确指示进入森罗殿之后应该如何。莫非里面有东西需要我们拿出来?我看了看老吕和常书,他俩也面面相觑。 老吕压低了声音道:“要不就按侯爷说的做。” 常书也点点头,算是同意。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老吕轻轻摆手,我们小心翼翼的退回到森罗殿门口。 就当我们准备进入森罗殿的时候,整个天坑突然轻微的震动了一下,与此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冬天的寒风声,又好像很多人的惨叫声。由于声音有些飘忽,所以听的不是很清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意,不是温度太低,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说不太清楚。仔细想想,有点像当年靠近血棺材时,那种离死不远的感觉。 我道:“你们有没有察觉到这里发生了变化?” 金豆略带恐慌的说道:“该不会是侯爷说的那东西要出来了吧?” 说真的,我担心的也是这个。虽然不知道五哥说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好像这东西不是我们几个可以对付的。 这时,老吕急匆匆的说道:“侯爷起来了。” 我们赶紧看向石碑那边,只见五哥和花和尚朝我们这边跑过来,他们的速度很快,过来后也不说话,拉着我们就往森罗殿里跑。 这一举动来的太突然,他俩也不说话,看来事态比想象的还要严重。我们只能紧随其后,只不过他俩跑的太快,我们只顾得脚下的路,没办法观察周边的情况。 第四十四章 掉入天坑 往里跑了几百米的距离,根据在上面看到的森罗殿全貌推算,此时我们已经到了森罗殿后殿的位置,再走就是天坑的崖壁。也就在这时,五哥停住了。 我们终于有时间喘口气,并且观察周边的情况。在我们的前面果然是天坑崖壁,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在崖壁上,有一个直径七八米的巨大洞口。而就在洞口的地上,有一大堆枯骨。 老吕走进了观看,然后回头说道:“好像是蛇骨,不过也太大了点。” 我:“这是那条黑龙。” 老吕:“不太可能,就算当时黑龙已经死了,也不会腐烂的这么快。”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只剩下一堆白骨,不过我可以肯定,这就是那条黑龙。” 老吕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感觉是,可能跟我吃了龙珠有关系吧。” 常书道:“能将这么大个东西吃的只剩下骨头,看来只有三尸虫了。” 我道:“三尸虫连鳞片都吃吗?” 常书道:“不好说,那玩意的胃口大着呢。” 我:“既然坚硬的鳞片都吃,也就不会剩下完整的骨头了。而且我也看了,骨头上没有三尸虫留下的牙印,仿佛骨头很轻松的就从肉里抽出来一样,三尸虫做不了这么细发的活。” 常书想了想,没有想出头绪,他道:“这里除了三尸虫,就剩下那几只水猴子了,看这手工,也不像水猴子干的。” 老吕往前走了两步,举起右手说道:“在阎王沟,被吸进来的不止黑龙和老妖婆子,还有一样更不好对付的。” 看到老吕的右手上的烫伤我才想起来阎王沟的蚂蝗。九狐锁魂棺被打飞之后,本来冰冻在墙面上的蚂蝗全部吸进了黑洞里。再看看黑龙的骨架,确实有些像是蚂蝗造成的。 常书道:“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蚂蝗的踪影,可能全部都在这个洞里面。” 对于常书的猜测,我们都不敢断定。金豆不知道我们所说的蚂蝗是什么东西,不过从我们的神情他也可以猜出这东西不简单。此时五哥和花和尚表情凝重的四下查看着什么,并没有要跟我们说话的意思。 而我们也不约而同的没跟他俩讲话,在五哥没有主动告诉我们可以跟他说话之前,我们都不敢轻举妄动。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有很多疑问,却又很清楚的知道现在不能问。 突然,天坑内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比上次要强烈一些,五哥和花和尚拉着我们就往森罗殿外面跑。 五哥带我们来到森罗殿的边缘,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天坑,五哥没有犹豫,将老吕和常书推了下去。这一反常态的举动吓了我一跳,五哥和花和尚竟然要害我们。于是我赶紧退后,但是为时已晚,我和金豆被花和尚推下天坑。与此同时,五哥和花和尚也跳了下来。 降落时,我的脑子异常清醒,人越是遇到绝境,就越可以激发潜能。这样的高度,就算下面是水,也会受伤,甚至死亡。而且下面是温泉,从水蒸气的量来看,少说也得有个七八十度。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能活一会是一会。想到这,我调整好姿势,呈大字型,尽量使自己下降的速度减慢,确保可以活下来。 渐渐的,哀嚎声越来越清晰,天坑的崖壁上若隐若现出现无数的山洞,里面星光点点,密密麻麻的数不过来。而此时雾气越来越重,根本看不太清楚。我迅速将手电光亮调至最高,经过反射,星光清晰不少。 仔细观看,星光晃动,竟然是一双双眼睛。虽然看不到容貌和身体,但是根据眼睛只见的距离可以判断出,眼睛的所属个头不会很小。而且如此巨大的数量,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是很恐怖的存在。 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其中带有一些向上的冲击力,将我下坠产生的惯性减缓不少。我想可能离水面不远了,于是我使自己竖立起来,头朝上,脚朝下。这样很容易使脚和腿骨折,但是这也是唯一保命的方法。 接着,我掉进了地下温泉里。水温没有想象中的高,可能是刚才大量的冰块掉入水中,使水温短暂降低的缘故。不过纵然如此,还是烫的皮肤生疼。我不敢睁开眼睛,这个时候很容易将眼睛灼伤。况且还不确定水中会不会有有毒物质,所以我凭着感觉拼命向水面游,等到了水面再将眼睛睁开。 这时,我的手腕被抓住,我胡乱挣扎,却挣脱不开。我赶紧将眼睛睁开,现在危机四伏,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但是,刚把眼睁开,水温刺激眼睛本能的又闭上了。我咬牙坚持再次睁开,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是水太浑浊,还是刚才被烫的。而此时,抓住我的人递给了我一条绳子。我心里明白,能使用绳子的,必定是自己人。 于是我牢牢的抓紧绳子,绳子后面被拉的很紧,看来后面还有其他人。接着,递给我绳子的人拉着我们向一个方向游动。我尽量顺着前进的方向游,以减少前面的压力。 渐渐的,水温越来越低。虽然我渐渐的已经适应高温,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此时的水温也就在三四十度左右。我慢慢的可以看清楚最前面的是五哥和老吕,五哥手里拿着手电,四面片漆黑,只有这一点亮光指引着我们前进。我回头观看,在我的后面是常书、金豆和花和尚。看到全部人员都在,而且都很安全,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自从入水到现在,已经有一分钟左右了,也不见五哥有带我们换气的打算。在坚持一小会虽然没问题,但是时间长了可不行。于是我抬头看看上面,想知道水面离我们有多远,但是当我抬起头看到上面时,顿时感觉我们的处境并不乐观。 在我们的头顶全部都是岩石,想要换气根本是不可能的。此时我们身在封闭的地下河里,前面不晓得还有多远,无形当中心里产生了恐惧。心里越是慌乱,心跳就会加快,氧气消耗的就越多。 我很清楚,现在我必须冷静,于是我回头看看他们几个,分散一下注意力。常书和金豆都还可以,花和尚太靠后,有些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的身影和身后深邃漆黑的一片。五哥的灯光来回摆动,不经意间,我看到花和尚后面有十几个闪光。 这让我瞬间想起了从天坑上面掉下来时,在天坑崖壁的山洞里看到的一双双的眼睛。我赶紧摸出我的手电,电量已经不足,灯光有些微弱,但是足以看清楚后面的情况。 那确实是眼睛反射出的亮光,而且速度很快,离我们越来越近。从个头上来看,比天坑石洞里面的要小上不少。但是固然如此,也比我们的个头大上一些。我的举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由于水里没办法说话,我只能摆手示意他们往后看。五哥也察觉到后面发生了情况,于是停下来回头观看。 两把手电同时照向后面,终于可以看到后面的东西。原来是水井里面出现过的水猴子,足有七八只。我赶紧拔出手枪,却被老吕拦住了。他对我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示意我不要开枪。后来他告诉我之后我才知道,这种枪在水里的射程只有十几米,子弹轨迹会偏移的厉害,而且火药热气在高温高压下,水快速蒸发,容易造成枪管炸裂,甚至爆炸。 没办法,我只能将枪收起来。水猴子看到它们的跟踪被我们发现了,于是暂时停止前进,远远的观察我们。可能是因为在水井里面被我们的枪吓到了,现在还心有余悸。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很快,领头的那只就带领其他水猴子试探性的慢慢靠近。我心说,这下算是完了。水里是人家的地盘,固然再好的功夫,也不是水猴子的对手。 五哥扯了扯绳子,摆手让我们快点逃,他在前面带头,我们拼命的在后面倒腾,真恨爹娘少生了两只手脚。水猴子看到我们逃跑,知道我们是怕了它们,于是在后面穷追不舍。 动物就是这样,越是不怕它,它就不敢靠近。当自己害怕想要逃跑,也就离死不远了。但是在这里我们跟水猴子耗不起,到现在为止,已经进入水里两分钟左右了。普通人根本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我们几个身体素质好,才能坚持到现在,不过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但是不管我们再怎么拼命的游,也是无济于事,水猴子的速度太快了。眼看水猴子越来越靠近,而我们也渐渐出现缺氧的迹象,看来这次是真的走到了绝境。 正当水猴子离我们不到十米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亮光,看来天无绝人之路,这里可以通向外面。但是即便希望就在眼前,我们依然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 第四十五章 中邪的姚叔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花和尚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塑料袋,撑开了抛在身后。水猴子没见过这类东西,一大团白色的东西飘在水中,竟然使得它们暂时不敢前进。我心说,这他娘的都可以。 就在他们一愣神的功夫,我们已经游出了十几米。而水猴子竟然掉头回去了。我不相信一个塑料袋就能把这些东西吓走,但是它们确实离开了,这反而让我有些担心。它们的离开,意味着就算放弃我们,也不敢到这片区域来。 不过不管怎样,好歹我们马上就可以从十八泥犁逃出去。离亮光越来越近,一束束阳光照射进水里,看着都觉得温暖。突然,五哥停住了,回头对我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心说怕什么来什么,果然麻烦事还是来了。 只见光速中有无数的影子来回穿梭,影子很散,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是从数量上来看,足有好几千。 我们慢慢靠近,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偷看。只见水面上密密麻麻的一层电鳗,它们相互拥簇攒动。记得之前电鳗游到水面,是因为峡谷中出现雷电云。如果这次也是同样的情况,别说雷电,就是电鳗放电,我们也必死无疑。 本以为马上就能逃出这里,没想到却碰到了最难对付的。更可怕的是此时我已经开始胸口发闷,反应迟缓。金豆比我更严重,脸色已经有些发青。 这时,老吕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指着上面。我抬头望去,电鳗群集体游向远处,不知道有何意图。不过这倒是给我们提供了机会。于是我们赶紧向上游,很快,我们浮出水面,痛快的大口喘着粗气。两世为人,大家还能一起逃出来,可谓万幸。 我回头看看他们,老吕和常书还好些,金豆就显得很狼狈。突然我发现五哥和花和尚没有上来,我赶紧问道:“老吕,五哥和花和尚呢?” 老吕擦了把脸上的水道:“我没看到,刚才只顾得上来了,没太注意。” 我暗道一声:不好。于是一头扎进了水里,只见五哥和花和尚飘在水中,不知是死是活。同时,老吕他们一起下来,我们迅速的将五哥他俩救起。 到了岸上,老吕确定他俩还有心跳之后,和常书手法熟练的将五哥和花和尚平躺在地上,解开衣服之后,发现并没有伤痕。 常书:“肚子里有积水,先把水放出来再说。” 他俩把五哥和花和尚的腹部抱起来,使其头朝下,然后用力按压,两人咳嗽两声,吐出几大口水。随着吐出的河水,还吐出了一样东西。我蹲下查看,竟然是两条十几公分的蚂蝗。 蚂蝗落地之后,就发出蝉鸣一样的叫声。这一突发情况吓了我们一跳,没想到五哥和花和尚嘴里会有这东西,更没想到蚂蝗会叫。我拔出匕首,迅速的将两条蚂蝗砍成数段,叫声总算是停止了。 五哥和花和尚肚子里的水吐的差不多了,我们把他俩平方在地上。老吕道:“他俩的脉搏平稳,看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到现在依然昏迷不醒,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道:“我想,可能跟这两条蚂蝗有关系。这两条虽然比阎王沟里的大上不少,但是长相却是一样。你们看,这种蚂蝗嘴里有獠牙。之前我就着过这东西的道,它们能让人昏睡,只是不知道会睡多长时间。” 老吕:“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用太过担心了,这种蚂蝗最多可以使人昏睡,好像没有其他副作用。而且他两人的脉搏平稳,不会有事的。咱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找东西把衣服烘干,之后尽快的离开这里。” 我道:“可是这里天天下雨,很少能找到干燥的柴火。” 常书:“枯树的树干里会有干燥的木柴,虽然不太禁烧,但是毕竟能点着。你们看着侯爷和花和尚,金豆你跟我去找干柴。” 说完正要走,金豆指着峡谷上面说到:“你们看,上面有东西。” 我们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现在五哥和花和尚昏睡过去,我们也已经筋疲力尽,真的怕再有什么变故。 金豆接着说道:“是我的牦牛,它没走,它在等我们。这一定是腾格里的旨意,他在指引我们。” 说着,金豆倒地便拜。 常书道:“你到底是站哪边的?一会佛祖一会腾格里,小心他们判你个两面派的罪名。” 金豆拜完之后起身说道:“天上也有这种罪名吗?” 看着金豆憨厚的样子,常书想继续调戏调戏他,却被老吕拦住:“既然牦牛还在,有可能板车和干草也在,赶紧把侯爷和花和尚送上去,这里随时都会雷电云,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出了那棱格勒峡谷,果然板车和干草都在。金豆上前抚摸着他的牦牛,仿佛自己的亲人一样。我们一起将五哥和花和尚抬上板车,然后生火烤干衣服,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便起身回去。几经周折我们终于到了格尔木,但是五哥和花和尚一直没有醒。 到了格尔木之后,我们直接来到金豆家里。老吕去公社给王立春打电话,询问那边的生意如何,通知他我们这几天就回去,让他安排一下。回来后说我娘找我,好像是家里有急事,让我赶紧回去。他说我们来格尔木之后,五哥安排王立春去我过家,并留下联系方式, 我问老吕我娘打电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他说大概一个星期以前。我娘极少出门,所以平时很少有事,现在着急让我回去,很可能是跟我爹有关系,所以我必须赶紧回去。 一路无话,八天之后,我从格尔木赶回山东老家。仔细算来,离家已经半年有余。期间一直没有跟家里联系,眼看就要到家门口,反而更加重了思家的情绪。 到家后,母亲告诉我姚叔回来了。 “那我爹呢?”我激动的说道。 母亲叹了口气。 “我去问姚叔” 母亲拦住我:“半个月前,你姚叔从仿山回来就神志不清,我问过他很多次了,栓子也一直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你去看看再说吧。” 听了母亲的陈述,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于是直接奔姚叔家去。 到他家门口时,只听到院内声音嘈杂,推门进去,村里大部分乡亲都在,大家都是希望能帮上点忙,但是对于这种情况,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堂屋门口不知是谁请来一名道士,此时正在做法驱邪。虽然很多人越来越质疑封建迷信,但是姚叔的情况,确实无法用医学的角度来解释。 我进来院子,栓子跟我打招呼。我问他姚叔怎么样了,他说情况不太乐观。刚开始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只是身体虚弱。但是从精神状态来看,一切正常。所以,最后医生也只是建议回家多休息。直到最近,姚叔的精神开始恍惚,加上疯疯癫癫,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无奈,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请来一位道士,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我道:“姚叔跟谁一起去回来的?” “自己一个人,我问过了,没有华生叔的消息。”栓子知道我想问什么。 “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回来的吗”我问。 “村里有人见到他从仿山回来,当时他就像中邪了一样,一直自言自语。” “姚叔都说什么了?“ “他一直说:“他的话应验了,报应来了,他死了”就这三句话。” “我想进去看看姚叔。” 栓子看了一眼做法的道士:“法事马上就做完了,去看看吧,不知道还能见上几回。” 说着,栓子略显疲惫的脸上写满了悲伤,我拍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 很快,道士做完法,留下些符咒便起身离去。相亲们也相继离开,栓子带我进了堂屋,堂屋的窗户都被定死,里面一片漆黑,猛然间进屋,短时间内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 我问栓子为什么把窗户封死,他说姚叔越来越怕光,只好如此。说话间,我慢慢适应房间里的黑暗。只见姚叔坐在床上,蜷缩在墙角边,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睡着了。他此时的模样跟刀疤很像。 我们慢慢靠近,栓子说道:“爹,二狗来看你了。“ 姚叔身体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栓子说:“看样子我爹还记得你。” 突然,姚叔发疯了一样的往墙角挤,仿佛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我们本能的往前紧走两步,想查看他怎么样了。 只听到姚叔略带发抖的说道:“别过来,你已经死了,对,你已经死了,你不是人,你是鬼。” 这一突发情况把栓子吓了一跳,他有些惊恐的看着我,说道:“二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所措,小声的问姚叔:“姚叔,是我,我是二狗。” 姚叔没有理我,他将头埋进墙角,嘴里嘟囔着:“他的话应验了,报应来了,他死了,报应来了……” 我看再这么继续下去,只会让姚叔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于是我对栓子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姚叔见到我会如此激动,咱们先出去,免得再刺激到姚叔。” 栓子看了看姚叔,然后跟我一起走出堂屋。出了屋门,栓子道:“我爹怎么见到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第四十六章 鬼压身 我:“对于姚叔的反应,我也很奇怪。我想,有可能他所说的那个人跟我长大很像。” 栓子道:“跟你的长相相似的也就只有华生叔。” 他这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我一直把父亲离开这里先入为主,所以就没往这方面想,被栓子提醒,仔细想想,姚叔嘴里说的那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我爹。所以我得去趟仿山,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得查个清楚。 栓子看我愣神,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他,姚叔的情况肯定跟仿山有关,我要去调查一下。说完后便离开姚家,直奔镇上,我要给五哥打电话,告诉他这边的情况。 按照临来时老吕给的电话,我打到了格尔木公社。接电话的是留在当地的知青,没有语言上的障碍,所以很快便找到了老吕。 跟老吕通话后我才知道,我走的当天,五哥和花和尚就醒了。两人急匆匆离开金豆家,而且不让其他人跟着,一直到现在都没再联系过老吕他们。这两天他们商量让金豆留下接应五哥和花和尚,其他人回北京。正巧这个时候我电话打过去,听完我这边的情况后,老吕让我在家等他和常书过来,叫我别轻举妄动。 挂了电话,我开始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们从格尔木过来,少说也得七八天。看姚叔的样子,怕是撑不了几天了,我得在他活着的时候查清楚。而且查找线索,必须越快越好。如果姚叔所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爹,万一现在他还没死,只是困在某个地方,那么我能否及时的找到他,就变得尤为重要。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家门口。看到厨房上炊烟袅袅,我才发现,已经到了傍晚。母亲看到我回来,便招呼我准备吃饭。 饭后,母亲问我今天去姚叔家情况如何。我只是告诉他栓子找了道士前来做法,但是却不见效果。至于姚叔见到我之后的表现,和我跟栓子的对话我却只字不提。 现在最让我困惑的是白眼标记到底代表着什么,我在地上画出来,然后问母亲,她表示从来没见过这种图案。母亲的回答让我比较安心,不管爹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最起码,母亲一无所知。这样的话,也省去了她对我们的担心。 第二天,我准备了干粮手电,简单的绳索和防身的刀具,没有帐篷,我只好找来一条吊床.最后还找到了一把土质猎枪。这是父亲打兔子用的,这里没有大型野兽,所以制作的猎枪杀伤力很有限,纵然如此,有把枪,带着壮胆也好。 临行前我嘱咐母亲,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去了仿山。一切准备就绪,我只身前往。 父亲曾经说过,仿山下的墓葬群已被四五伙人盗过,这还只是保守估计。后来他又偷偷的告诉我,其实仿山下面只不过是衣冠冢,用来混淆视听,真正的陵寝不在这里。 当时年幼,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与古墓有牵连,早知今日,当时就应该问清楚真正的陵寝具体藏在哪里。 仿山曾有阿谷停云的故事,不过那个故事年代久远,还有个近代的传说。 说是定陶刘屯村有一人,叫刘清明,大清末年生人,自幼务农。三十岁那年,军阀到村里抓壮丁,他不愿当兵而逃跑。刘清明来到仿山,看到一座气势磅礴的寺院,大门上方刻着五个大字:仿山灵圣寺。他记得,之前这里只有几间破庙,几年间,不知是哪家善人捐建了这座庙宇。刘清明轻轻的叩了三声院门,一个小和尚开门将他让进寺内。 寺院内一派绚丽的景象。松柏葱翠欲滴,风铃响叮当,香烟缭绕飞。楼台殿阁,五色缤纷,错落有致。善男信女,古代装束,往来喜乐,悠然自得。刘清明一路走来,目不暇接,多次留连却步。 方丈早已知道了刘清明的到来,在客房热情的接待了他,虽是素菜,可味道极其鲜美。饭后方丈说:“我们虽近在咫尺,却未往来,这次惠顾也是缘分,我送你一本古书,能为人预测前途命运、吉凶祸福,这样你就可以养家糊口,但不可随便泄露天机,干扰人间秩序。”刘清明接过宝书,喜出望外,忘了避难的事了,即刻辞别方丈,要返回刘屯去了。 刘清明出了寺院大门,想回头和小和尚道别,不禁大吃一惊,寺院已无影无踪,眼前一片荒野,远处尚有几间破庙。好像做了一场梦,摸摸书又在衣兜里,他糊里糊涂的往家赶路,却找不到去刘屯的老路。沿途问了许多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但已物是人非,大街两旁多是红砖瓦房、青砖小楼,刘清明觉得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打听之下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十年,小时的玩伴此时已变成鹤发老叟,早日的亲人大都不在人世。既然再无留恋,于是离开了家乡,云游四方去了。山东及周边省市传说有一位刘先生,算卦、看风水很准,指的就是他。他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完全不像一个百岁老人,倒像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据说前几年他已经入大道得正法了,在一个乡下定居实修。 对于这个传说,很多人只是当做饭后消遣。只有我的父亲一直坚信,世上真有此人。我曾不只一次问过父亲,世上真有鬼怪吗?父亲只是轻轻的说上一句:“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我相信,传说中的那本奇书,一定存在。” 经历这些事以后,我也渐渐觉得这些个传说不会空穴来风。 到了后山脚下,前面就是原始森林。对于这片林子,我并不陌生,身为山脚下生活的本土居民,对这片林子多少有些敬畏,打小听老辈们讲它的传说,多半是些鬼怪,所以从没有深入过。有道是远的怕水,近的怕鬼,早已留下了心理阴影,纵然多次历经生死,依然不敢小窥。 此时正是上午,林子里虫鸣鸟叫,阳光斜射到地上,一切都显得如此安详。但是,越往深处越安静,以至于走到后来,四面死一样的安静。葱郁的树叶遮住阳光,整片树林昏暗潮湿,我甚至无法辨别方向。于是我开始在树上刻记号,以便找到回去的路。 渐渐的,我发现很多树上都有不少刻痕。记号形状五花八门,年限相隔甚远,有很多已经看不出形状,看来都是之前进入这片林子的人留下的。 大概到达树林中心的时候,天色将近傍晚。树林里早已漆黑一片,只有从树叶之间的空隙看到些许余晖,犹如漫天的星光,却不能给树下的世界带来丁点光亮。我点起火把,继续前行。 突然,一个黑影在身后一闪而过,我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仔细观察,却没有任何发现。心说可能是行走了一天,眼有些花。我屏住呼吸,四周静的可怕,没有风,连树叶飘落的声音都能听到。我用手电扫射一圈,没有可疑或者反光的东西,只有一棵棵大树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狰狞恐怖。 此时,我已完全无法辨别方向。于是我拿出母亲纳鞋底用的针,在磁铁上来回摩擦,之后从一个软木塞子上穿过。将壶盖里倒满水,最后把插有磁性针的软木塞子放进水里。只见针头以不规则的方向来回摆动,好像受到某种磁场的干扰,根本无法指出方向。 无奈,我只好在此地露宿,待到明天天亮之后再做决定。我将吊床栓在两棵相近的大树上,尽量栓的高些,以免晚上会有野兽出现。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里阴气很重,好像附近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我。睡的高些,心理上也会觉得踏实些。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错误的,这一晚,我总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耳边吹冷风,好几次睡着后莫名的醒来,附近只是死一般的安静。 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多钟。我必须强迫自己睡着,但是越是如此,精神头越好。于是我开始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试着猜测其中的谜团。但是无论怎样假设,都无法将其中的多个重点连接起来。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我沉沉的睡去了。 恍惚间,有个黑影飘至我的身边,我看不清他的容貌和身高,就连性别都无法分辨,很模糊,却又真实。此时我意识清醒,但是无法动弹,张嘴说话都无法做到。我立马意识到,这是碰到了鬼压身。 这种情况多发生在小孩身上,他们阳气少,身上的三盏阳火尚未点燃,无法抵御阴气,所以经常被污秽之物侵扰。小时候村里的孩子都经历过鬼压身,只有我没有碰到过。他们说的神乎其神,以至于我一直向往也能有次这种体验。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让我碰到一次。 但是我没想到会如此的真实,本以为会像做梦一样,没想到连知觉都能感受到。 黑影伸出双手,虽然周围漆黑一片,我却能感觉到他只有三根手指,而且以一种奇怪的形状分叉开。有些像鸡的爪子,甚至可以看到上面指甲泛起的寒光。我心说不对,他们所说的鬼压身不是这个样子的。 于是我努力的挣扎,突然,黑影的双手迅速的掐住我的脖子。我立马赶到无法呼吸,此时我完全可以确定,这并不是鬼压身那么简单。 第四十七章 古刹 我竭尽全力想起身,怎奈恍惚的黑影好像重有千斤,我被压的动弹不得。此时我脑子一片空白,搜索所有的回忆,却找不到应对的方法。渐渐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神志开始模糊,隐约间,我看到了黑影狰狞的脸。那是一张不属于人类的面孔,上面没有五官,严格的说并不能算是脸。 老人们曾经说过,遇到污秽之物并不可怕,只要看不到对方的脸,尚有一线生机。我不清楚今天碰到的情况是不是跟老人们所说的一样,但是现在看来我此时的处境更糟糕。 突然,一丝光亮透过树叶照在黑影身上,黑影瞬间消失。千斤的重量散去,我大口喘着粗气,从未有过的轻松。我坐起来,冷汗已经湿透衣服。四面仍然一片漆黑,从树叶的缝隙可以看到深邃的夜空,但是却没有发现救我一命的光亮来自何处。 我小心翼翼的下到地上,刚才的激烈挣扎耗费了大量的体力。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我从新点燃,有了火光,心中踏实不少。我回想着刚才的情形,如此巨大的力量却未能将吊床损坏,由此可以推断出,那并不是真正的重力。至于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暂时无法确定。 不多时,天空渐渐出现一些亮光,接着,千丝万缕的阳光透过缝隙射入整片森林,黎明前的黑暗已经结束。 看来我得在天黑之前从这里出去,我不敢肯定今天晚上我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我简单的吃了点干粮,随后从附近开始搜索。从姚叔出事到现在将近一个月时间,时间间隔太久,而且这里的树木杂乱不堪,大部分已经开始发芽长叶,除非很明显的线索,不然很难发现。 较大些的树上有些许刻痕,不过早已面目全非,无法辨别。一路走来,除了我留下的记号以外,并无其他进入这里的痕迹。姚叔进仿山也只是别人看到他从仿山出来,具体进入了仿山的某处,却没人亲眼目睹。 我坐下来仔细思考,现在我所掌握的信息只有父亲的几句话和那个不知道真假的传说。父亲的话应该是真的,这里只是个疑冢。但是我却在这个用来瞒天过海的疑冢上面差点丧命,如果不是这里隐藏着秘密,那这里纯粹就是一个的陷阱。 根据传说,刘清明在仿山见到了一座庙宇,才得到的天书。而仿山只有一座破庙,那就是山后面的土堆上,那座经历了千年风雨的古庙。本来那里也是一座跟这里差不多高度土山,只是那里奇怪,长不出任何植物,天长日久,土质风化,土山越来越小。特别是三十多年前,两座山中间,一夜之间出现了一条河。由于当时闹饥荒,而且仿山很少有人来,对此也就很少有人关注。直至二十年前,父亲带领大家搜查那件事的时候,才修了一条独木桥。 如果要去仿山,那么我得在天黑之前过河。一是这森林比较邪门,二是这座桥只高出水面十几公分,被湿气侵蚀,表面湿滑,晚上通过太危险。 打定主意,我起身穿过树林。到达河边时天色已晚,这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糕。水位上涨了很多,独木桥几乎与水面齐平,这种情况,就算是白天通过也是很危险的。我回头看了看漆黑的森林,最后还是决定在河边过夜。 这条河名曰红卫河,是后来特殊时期时期起的名字。它出现时没人知道,待大家发现它时,它就好像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一样,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听老辈们说,这条河刚出现时,河水是红色的。很多人对此心存恐惧,不敢接近这里。本来后山古庙就比较荒凉,再加上这条河的阻挡,后山就成了与世隔绝的神祗。 我站在红卫河边上,借着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仿山上的古庙。那里只剩下残垣断壁,在河水湍急的轰鸣声中显得岌岌可危。看着古庙的阴影,我想起了老吕跟我讲过,风水宝地,靠山不靠水。高大的后山则是仿山的龙脊背,也是靠山。现如今被红卫河隔绝,破坏了风水,阴气被大水阻拦,宝地变成了凶煞之所,所以周围的百姓才不得安宁。 如此推算,当年父亲带领大家搜查的那件事很可能跟红卫河有关系!那件事之后,跟随父亲进入仿山的人都没提过事情的经过。仔细算来,现如今参与的人只有父亲和姚叔还活着,其他人都已不在人世,只是死法正常,也就没人在意。 姚叔疯了,父亲生死未卜,当年的事情眼看就要变成一个无从查证的迷。红卫河水位上涨的厉害,仿山的土被冲走很多,古庙的大门下面的土地已经塌陷,这里很快就会被完全毁坏。想到这里,我越发的觉得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突然,古庙里火光一闪。我第一反应就是想这会不会是之前救我的那道光。但是很快就被我否决了,这只是微弱的星光一闪而过。也不像是鬼火,何况季节不对,鬼火只有夏天时才会出现。 接着,火光又闪了一下,这次看的真切,是在古庙当中。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就算危险我也得过去。 独木桥本身就滑,现在又有些松动,我趴在上面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好几次险些掉进河里,到河对岸时,身上基本已经湿透。 我蹑足前胸,悄悄的靠近古庙。地上的土地湿润松软,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是一脚踩下去,烂泥直没到脚踝,走起来有些费劲。我低头查看,竟然有其他人的脚印,只是没有开灯,无法确定脚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但是足以证明,短时间内,这里确实有人来过。 渐渐的,我靠近古庙的大门。近距离观察,发现这里并不只是一座古庙那么简单。从这里望进去,里面大殿罗列,虽然已经惨不忍睹,却能看出当年的宏伟壮观。 我无暇观看这些,通过大门,便是大雄宝殿,是这里最大的一个大殿。房顶已经塌陷,六扇木门只剩下一扇。刚才出现光亮的地方正是大殿的后面,我从侧面绕过去,刚走到房角这,便听到大殿后面有声音。于是我赶紧贴着墙边,尽量隐藏自己。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前面有个人影,果然有蹊跷。我藏在角落,偷眼观瞧,人影站在一块石碑面前,石碑的下面是赑屃,也叫霸下,寺庙里常见的驼石碑的神兽。石碑一个角已经残缺,剩余部分也风化的很厉害。人影站了有两分钟,之后弯腰钻进了赑屃的下面。我赶紧站起身观看,原来在他钻进去的地方有个洞口。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等那么长时间才下去,我怀疑他有可能发现了我,所以我没敢轻举妄动,依然蜷缩在角落里观察着洞口的变化。 这时我想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他钻进洞里,竟然没带任何照明工具。即便是猫,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看得见东西,这更让我觉得已经暴露了。 等了十几分钟,那边还是没有动静。我想我不能再等了,该面对的早晚都得面对,于是猫着腰慢慢靠近石碑。 到了洞口,可以清楚的看到,在霸下肚子的下方,有一个斜角的洞口,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里会有个洞。 我侧耳靠近些,里面悄无声息。接着我探头看看里面的情况,突然,一个声音从洞里面传来:“你来了。” 这个声音就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看来我早就被发现了。 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躲藏。不管是敌是友,既然里面的是人,就没什么好怕的。我定了定心神,刚要说话,里面又传出来一句话:“已经死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被他的话说蒙了,这是在跟我说话吗? 正当我愣神的功夫,洞里的人影又说道:“二十五年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个人好像在跟谁对话,又好像是自言自语。我慢慢退后,在石碑旁边的乱石堆里藏起来。 洞里继续说道:“你死了,你的话应验了,报应要来了。” 我打了个激灵,这不是姚叔一直念叨的话吗?紧接着,洞里传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我迅速藏好,屏住呼吸,盯着洞口。声音越来越靠近,很快,一个人从洞口里面探出来,离得很近,我清楚的看到,竟然是姚叔。 他不是疯了吗?不过他刚才的举动,从某方面来看确实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我努力想从姚叔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但是此时毕竟是晚上,我看不太清。只见姚叔麻利的从洞口爬出来,笑着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大门外跑去了。 就这一眼,看的我浑身冷汗。很显然,他知道我藏在乱石堆后面。反正不会是巧合的随意看看,那种笑显然是有意的。 我紧盯着姚叔离开的身影,他动作敏捷,迅速的跑到独木桥那,没有停留,过桥如履平地,眨眼间就消失在森林里。 我在石堆后面分析,这个人虽然外貌很像姚叔,但是举止动作跟我孰知的姚叔相差甚远。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我不得不相信。 他在洞里的自言自语很奇怪,不知道里面是人是鬼,不过有可能会是我爹。我想了想,于是起身走到洞口,打开手电看向里面。洞很深,根本看不到底,从洞内脱落斑驳的土壁可以看出,这个洞已经有些年头了。 第四十八章 笑面鬼 我想起了刚才姚叔并没有带绳索,如此幽深的洞单靠手脚很难自由上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没有多做猜测,从腰间拿出绳子,拴在石碑上,另一头顺到洞里面,然后将背包捆在脚上,慢慢的下到洞里。 下到四五米时,洞内开始出现青砖,想必是墓顶。挨着青砖的便是流沙层,这种机关跟黑火油一样,虽然简单,却很棘手。古人没有手电,照明全靠火把油灯,一旦点燃墓顶的黑火油,瞬间就会葬身火海。而流沙层则是更加难以防范的陷阱,不论身手如何,一旦触发,必死无疑,就连墓里的所有东西都会无一幸免。 过了流沙层就真正进入陵寝,落地后,我四下打量。这里是标准的甲子型墓葬坑,椁室四周用柏木枋堆成的框型结构。木枋是黄心的柏木,端头皆指向内,四壁所垒筑的枋木与同侧椁室壁板面呈垂直方向,若从内侧看,四壁都只见枋木的端头。这种墓葬方式是典型的秦汗风格,此种墓葬方式被称为黄肠题凑。黄肠则是指的黄心的柏木,题凑就是框架的结构。 根据汉代礼制,黄肠题凑与玉衣、梓宫、便房、外藏椁同属帝王陵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经朝廷特赐,个别勋臣贵戚也可使用。汉代有厚葬之风,这里既然是王权贵族的陵寝,其中必定有不少的陪葬品。但是这个墓室只有单独的一间,并无偏室。而且墓室中只有靠墙处有一口青铜椁,如果有明器,应该就在棺材里。 整个墓室很简单,除了棺椁,四面空空如也。之前姚叔在里面好像跟某人对话,而此地根本没有藏身之所。如果硬要说有地方可以容的下一个人的话,那就是棺椁里面。 不过既然这里已经有了盗洞,说明棺椁已经被打开过,真的有人藏进去,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慢慢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棺椁有一半是露在外面的,剩余的一半镶在墙壁里面。棺椁上面的七寸阴阳钉完好无损,前头有封印棺椁的八卦镜,这种镜子是青铜所铸,是盖好棺材盖之后铸在上面的。所以如果想打开棺椁,必须将镜子破坏,然后起出七寸阴阳钉。况且这具棺椁比较独特,要想打开,还得降其拉出墙壁,想必其他棺椁,难度要大上很多。 纵然如此,倒斗无非就是寻找明器,而上眼的明器大多藏在棺椁里。之前进入这里的前辈费劲苦心,寻龙探穴才找到的棺椁,却没有打开过。 我不敢大意,慢慢退到入口处,在墓室墙角发现一根燃烧了一半的蜡烛。想必这根蜡烛是用来测试墓中空气质量的,蜡烛既然可以燃烧到一半,说明里面空气质量没问题,看来迫使前辈放弃明器是另有其他原因的。我掏出侵湿了大半的火柴。费了半天劲终于划着了一根,正当我刚刚将蜡烛点燃时,蜡烛的火光一闪,灭了。 我心说还真邪了门,于是再次点燃蜡烛,同时注意着四面的情况,周围空无一物,而且没有风。但是,烛火闪了两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又灭了。 看来这次真的遇见鬼了,我身上没有带辟邪之物,不知道能不能过的了这关。不过好在这玩意只能吹灭蜡烛,对于手电这种现代科技不起作用。刚想到这,我手里的手电闪了一下,也灭了。 与此同时,从棺材里面传来了一阵女人的笑声。笑声空灵,但是很刺耳。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次算是完了,不打声招呼就闯进她的地盘。而且传言鬼笑不如听鬼哭。先不说传言是真是假,昨天晚上碰到的那位就不是善茬,现在棺材里的只能更凶残。 我赶紧换了块手电的电池,但是仍然不亮,看来确实是棺材里的那位造成的。没办法,我将电池塞进包里,端起那把破旧的**,虽然知道这东西未必对厉鬼起的了作用,但是现在无计可施,也只能这样给自己壮胆。 墓室里漆黑一片,我正对着棺材的方向,看不到前面有什么变化,但我不敢有丝毫松懈。自从刚才传来笑声以后,到现在都没再有动静。这应该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我不自觉的慢慢后退到绳子旁边。 四面依然静的可怕,我抓住绳子想要逃出去,又是一阵咯咯的笑声从棺材里面传了出来。而且没有停止的意思,看来,里面那位不同意我离开。 躲是躲不了了,不过我又自知不是对手,不知道服软行不行。想了想,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我将枪放在地上,然后起身说道:“前辈,我不是成心要来打扰您的,刚才跟您聊天的那位跟我是邻居,这样算来咱们也算朋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马上就走。” 说到这,笑声停止了。莫非她同意了?我心里暗自猜测着。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动静,我接着道:“既然前辈同意了,那我就走了,您老人家不用送了。” 说完,我转身抓住绳子就要往上爬,但是绳子突然断了。我事先没有准备,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刚爬起来,一阵似哭似笑的声音,这次不是从棺材里面发出来的,而是来自于离我很近的旁边。很明显,人家不吃这套。我赶紧捡起猎枪,还没站起身,一阵冷风迎面袭来,我被扑倒在地上。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她的力道很大,我根本无法动弹。我心说,鬼怎么都他娘的喜欢掐人的脖子,而且力气都出奇的大。 很快,我就没精力想这些事了,我渐渐的开始缺氧,眼前蒙了一阵白雾。那感觉很难受,整个胸口都快要炸开了,这种情况没持续太久,我便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努力的睁开眼,有火光。我闭上眼,缓了缓,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离我不远的地方有堆篝火,除此以外,就只剩下黑暗。 我坐起来,身上一半的衣服已经烤干,还有一些地方比较潮湿。我靠近篝火,点燃的竟然是构建黄肠题凑的柏木枋。我环顾四周,不是之前的那个墓室。看来那个墓室和这里都只是这座古墓的耳室,我拍拍脑袋,努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可是自打被掐住之后,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所带的东西都在地上,现在除了饿的厉害以外,并没有其他不适。我坐在篝火旁,将潮湿的衣服烘干,吃着干粮,分析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谁把我放在这古墓之中的,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把我直接救出去,而是放在了一个我不了解的古墓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救了我一命,而且没有害我的意思。综合这几点,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有姚叔。他既然已经发现了我,再回过头来跟踪我,凭他的身手是轻而易举的事。我真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喊住他,当面问个清楚。现在他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是暂时的离开了,还是扔下我不再回来。不过不管怎样,既然进入了这里,不正是我此行的目的吗? 吃完东西,我用柏木枋做了几个火把,然后查看了我所在的这个墓室。这里要比柏木枋墓室大上一些,四周散落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有一半已经破碎。这些都是用陶瓷仿制生前所使用的玉器或者金器,和唐三彩一样,是典型的陪葬品,不过这些要粗糙很多。单凭这些,无法看出这间墓室的用途。 墙壁用横条石砌成,这里少有山石,如此大块的石头必定是从远方运来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必定是王公贵族。曹州附近便有一座百寿坊,乾隆三十年建造。所用石块便是冬天往地上泼水,待水成冰之后,一点点的移动运送过来的,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墓室的正北有一个暗门,也是这个墓室里唯一的一个门。现如今门已经被打开,不然很难发现。现在想想,柏木枋墓室很可能也有暗门,只是当时我的注意力都放在棺椁上,没有发现而已。古人都讲究对称,柏木枋墓室可能会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出了暗门,左边是堵墙,右转是一条通道,通道很狭窄,只有不到一米的宽度。一股尸臭扑面而来,我四处查找臭味的来源,在暗门的旁边,趴着一具尸体。尸体有些蜷缩,好像死前非常痛苦。单从背部看,他的衣服有些眼熟,想到这,我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难道说这具尸体是他?我双手颤抖着将尸体翻过来,看到衣服的全貌时,我的心彻底的凉了。我无力的蹲坐在地上,好像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这具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但是这身衣服我却记得,正是父亲五年前离开家时穿的那件。没想到我们五年苦等,他却早已葬身在这里。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我面前,儿时父亲的陪伴与呵护,在这一刻全部都不会再有了。这些年的想念和之前的经历的一切,伴随着止不住的眼泪,肆无忌惮的流淌出来。 第四十九章 相同的尸体 曾经幻想过很多种跟父亲见面的情景,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我大吼一声:“爹。” 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幽静深邃的古墓此刻充满着凄凉。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我跪倒在地,为父亲磕了四个头,起身将父亲的遗体扶起来,我要把他背出去,埋进我家的祖坟,让他落叶归根。 尸体臭味刺鼻,但是对我来说却显得那么亲切。尸体只剩下骨架,我将尸体背在背上,这时,从尸体的衣兜里掉出一个笔记本。我将尸体轻轻放在墙角,捡起笔记本。打开之后,确实是父亲的笔记,第一页有父亲的签名,在父亲的签名下面,有字体偏小的三个字:王悠然。 我忍不住又是一阵难过,但是翻开第二页时,代替难过的,便是深深的震惊。 第二页上有一个手绘的图案,正是那神秘的白眼标记。在白眼标记下面写着四个古篆字:千门鬼眼。 对于这个标记,我一直弄不明白它代表着什么,父亲既然知道它的真实名字,很可能知道他的来历。我迫不及待的翻开第三页,上面标注着时间,确实是父亲离家的那年,下面写道:二十年前的那个东西没死,知道那件事的人只剩下我们四个。如果不做个了断,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凭我们的力量太微不足道,好在我在那里找到了克制的方法。 接下来的几页写的是进入仿山后,大雪封山,路途艰辛。但是即使路不好走,也不应该走了七八天才到后山,中间发生了什么,父亲没有提。翻到中间时,有一页只写了几个字:“它终于来了。” 再往后的所有纸张都被撕掉了,被撕掉的应该就是最关键的,进入古墓的情况一点都没留下。日记上所写的二十年前的那个东西很可能就是杀害守山犬的凶手,当时参与的人都有谁,村里的老人可能还有人记得,这些我回去调查一下,也许能找到点线索,但是日记提到的在哪里得到了克制的方法,就无从查证了。我想,姚叔应该就是四个人其中的一个,回去找到他,一切就能解开。 我合上笔记本,发现反面被血侵透了大半,看来父亲临死前受过伤,同时也受了不少苦。伤心之余,我再次看向父亲的遗体。 “嘶?” 我发现遗体有些不对,在胸口位置的衣服上有个利器划开的洞口,我将衣服解开,发现心口处的肋骨上有刀具刺穿的刻痕,这明显是被宽刃匕首刺穿心脏的伤口。于是我赶紧检查身上其他部位,只有这一处致命伤,而且很有可能是人为的。难道说父亲是被人所杀? 现在我只知道姚叔是四人其中之一,而且他看到我时惊恐的表情很可疑,所以他极有可能就是凶手,但是他在霸下旁边的表现又不像是疯了,这就说明他惊恐的表情有可能也是装出来的。如果父亲真是他杀的,他见到我之后肯定会杀人灭口。而现在他不但不杀我,还救了我,并且带我来到这里,让我发现父亲的尸体,所以说他是凶手,又有些说不过去。 这样算来,从我在格尔木时,他就已经规划好了。首先装疯,让母亲打电话叫我回来,之后又演了一出戏,让我误以为父亲的离开跟仿山有关系。最后更是直接的将我扔在这里,并且让我一出暗门就看到父亲的尸体。那样说来,父亲的笔记他应该看过,后面缺少的部分可能就在他那里。 他费尽心思部这个局,不会只是让我找到父亲的尸体那么简单。其余的两个人还不知道是谁,既然其中有阴谋,剩余的两个人不会无动于衷。 我将笔记本放在自己兜里,然后拉起父亲的衣服,想要帮他穿好。这时我摸到他胸口位置的兜里有东西,刚才只注意伤口,所以没感觉到,现在一摸,好像是把钥匙。 衣兜用线缝死,我将其撕开,是一把刻有狐狸头的青铜钥匙。这把钥匙后面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姚叔竟然没有拿走,这让我越来越摸不清姚叔的意图。 我将钥匙收好,背起遗体往前走。大概十几米之后便开始出现下坡的台阶,而且看趋势越来越陡。不过却越来越宽敞,现在的通道能有两米多,足以五六个人并排前行。 下了有四五层楼的高度,终于不再有阶梯。我心说,本来就已经在地下了,现在又往下走了这么深,如果不是只有一条道,我还真以为走错了路。 手中的火把快燃尽了,我将遗体放下,换了一个火把,然后用手电照向前面,看看前面的情况。前方十几米的地方有个丁字岔口,在岔口的中间有一团东西。我将手电调制最亮,原来又是一具尸体,以同样的姿势趴在那里,而且,连衣服都完全一样。 我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看父亲的遗体,安然无恙的停放在那里。我将遗体背过去,跟岔口的这具放在一起。几乎完全一样,衣服,身高,就连伤口都差不多。 我摸摸了这具尸体的衣兜,什么都没有发现,看来是一个跟父亲身高差不多的人,穿了同样的衣服而已。 想到衣服,我不禁瞟了一眼他们衣服上的尺码,发现这跟父亲的尺码不匹配。父亲四十多岁,有些发福,这两件衣服尺码偏瘦,父亲根本穿不下去。 于是我重新检查了两具尸体,从脚上可以断定,这两人都不是父亲,因为我跟父亲的脚一样,脚面宽,小脚指向外扩散。这一发现让我有些激动,如果这两具尸体都不是父亲,那么就说明父亲还有健在的可能。与此同时,我也不禁觉得好笑,哭了半天爹,现在才发现哭错了。 当年参与那件事的一共四个人,这里有两具尸体,那么剩余的只有父亲和姚叔。凶手就是他们两个其中的一个。 现在有几点我不太明白,父亲的笔记怎么会在这具尸体的身上,而且他们为什么要穿着同样的衣服,衣服很普通,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将其中一具尸体衣服脱下来,这是一种“八爷灰”制式的粗土布棉袄,而在当时一身军装或海军装,上穿军绿下身兰裤,都是比较常见的。再差一些的就穿自家织出的棉麻布,像这种“八爷灰”,除非一些比较念旧的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老同志才会穿戴。所以我对这身衣服记忆比较深刻,总觉得这种复古的风格跟思想前卫的父亲很不协调。 父亲虽然经历过八年抗战,却没有参加过。而爷爷也只是个知识分子,并没有那种红色情怀,按理他不应该对这种衣服情有独钟。而且现在碰到了同样穿着的两具尸体,这已经不能算是巧合,更像是统一制式,代表某个组织的制服。 这让我想起了十八泥犁发现的那些尸体,花和尚说过他们就隶属于某个组织,表面上是科考队,其实一直追查着某种东西。他们的衣着统一,而且等级分明,最明显的特点就是跟千门鬼眼有密切的关系。 于是,我将装有父亲笔记的那件棉衣破开,里面的棉花长期在潮湿的环境下已经发霉。从棉花中间,夹杂着一件编织成的血罗衫,血罗衫呈暗红色,表面好像被血侵泡过,摸起来有些板结,单凭外观和手感,无法确认出它的材质。 我按照同样的方法,将另一件棉衣破开,这件棉衣很普通,并没有同样的血罗衫出现。我想,这件血罗衫有可能是代表着某种身份,或是某种特殊的用途,但不管怎样,既然它被藏在棉衣里面,必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第五十章 女鬼下跪 我将血罗衫放好,然后把两具尸体平躺,用棉衣将他们盖好。 安排妥当之后,我查看丁字路口两边的甬道,同样的望不到尽头。记得后来发现这具尸体时,他的头部朝着左边的方向。于是,我便决定,先去左边。 甬道很深,这种格局在秦汉时期的古墓中并不常见,途中,我敲了敲墙壁上的石块,从声音大致可以判断出,它至少有一米多厚。这种厚度就算坦克也炸不开,但是,这座固如堡垒的古墓,依然无法逃脱被盗墓贼光顾的宿命,历代君王处心积虑为自己建造的皇陵,到最后却成全了他人。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墓室,墓室的四周用柏木方堆成的框架结构,我心说,这不是黄肠题凑吗?怎么又他娘的回到了这里。之前被姚叔救了一次,这次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 但是我转念一想,之前进入的墓室,并没有其它入口.于是我抬头看墓顶,没有盗洞,果然这是另一间一模一样的墓室。这里的每一根柏木方,都是由黄心的柏木做成的,柏木能长出黄心少说也得千年以上,能建造一个墓室就已经是最高的帝王级别,而这座古墓中同时出现两个,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最让我担心的还是棺材里的那位,我赶紧打开手电,这里有一具同样的棺椁。有一半镶在墙里面,不过不同的是这一具已经打开过,于是我慢慢的靠近。正当我快要接触到棺椁的时候,我的手电和火把都灭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紧接着一阵女人的哭声从我身后传来,这次跟上次不同,遇到鬼哭可能会有一线生机,但是这毕竟是传言,一上来就把我所有的照明工具都灭了,表明了来者不善。 我慢慢回过头去,后面空空如也。接着,又是两声女人的哭声,而且,仍然是从我的背后传来。我迅速转过身,在棺材的上面,站着一个穿赤红色衣服的女人。这里明明没有光源,我竟然能够看到她,就连衣服上的褶皱都能够看到,我能感受到她对我起了杀心。但是我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她的五观,我不清楚为什么我能感受到她此时正在盯着我,就仿佛我如蝼蚁一般,她随时都能置我于死地。 我慢慢后退,尽量的与她拉开距离,与此同时,赤衣女鬼发出了更凄厉的哭声,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笑意,她慢慢的腾空而起。我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希望能找出一样东西防身,但是身上只有那把**和匕首。慌乱中我将血罗衫掉在了地上,赤衣女鬼看到血罗衫之后,慢慢地从半空中落下,然后蜷缩在角落,好像非常惧怕血罗衫。 见此情景,我将血罗衫捡起来,套在了自己的身上,慢慢的靠近赤衣女鬼。接下来,令我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赤衣女鬼竟然跪在了我的面前,我万万没有想到,如此不起眼的一件罗衫,竟然能让千年女鬼下跪,这着实令人费解。 我想,上面可能用黑狗血或者公鸡血侵泡过,但是据我了解,这两样东西都不会有如此神奇的能力,就算是高僧加持过的法器,也到不了如此地步。 红衣女鬼低头跪在地上,散乱的头发盖着脸。此时靠近了我才发现,他娘的,竟然一个大老爷们儿,这样的哭法,算怎么回事? 我知道,我不能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因为我不能确定身上这玩意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于是我回转身,将棺椁打开,里面是一口乌木制成的棺材,这种乌木也被称为阴沉木,有道是家有黄金万两,不如乌木一方,可见这东西的价值。 棺材盖和棺材之间留有一条缝隙,我将盖子打开,棺材里有一具铠甲武士。尸体已经腐烂,武士身上的铠甲和周围的丝织品氧化得相当严重,从残骸上可以看出,是从近几年才开始腐烂的。看来在棺材打开之前,这些东西都保存的相当完好。 这时,我发现,尸骨脖子有严重的错位,手脚等没有被铠甲覆盖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有骨折的现象。我回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那位,没想到他死得如此悲惨,不禁对他产生悲悯之情。 尸体旁边有一个浅淡的印记,好像一把钥匙。于是我将青铜钥匙拿出来,放在印记上,刚好吻合,看来这把钥匙就是从这里得到的。 然后,我又查看了棺材里的其他地方,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我将棺材盖好,慢慢的退出墓室。并且三步一回头的看向红衣鬼,生怕他改变主意追上来。 走到丁字路口时,我发现手电终于可以打开。于是我点上火把,朝右边的甬道走去。 根据左边的格局来看,想必右边就是有盗洞的墓室,两边各有一间黄肠题凑,正好对称。这样算来左边是男主,而右边的笑面鬼则应该是女主人。现在我有血罗衫,完全可以赌上一把,会一会这位凶煞的笑面鬼。 果不其然,在跟左边差不多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墓室。进去后才发现,我把这里想的太简单了,这里并不是带有盗洞的黄肠题凑,而是一个巨大的万人陪葬坑。 陪葬坑的规模很大,虽然比不上阎王沟,但也算得上壮观。而且这里的构造相当奇特,分上下两层,打破了原始的观念,将一部分尸骨放在坑内,而另一部分则是吊在空中。时隔千年,吊在空中的大部分尸骨都已坠落,只有残存的某些部位,依然坚强的挂在那里。 我踏进陪葬坑,松软碳化的骨头一踩就碎。不过,骨头下面的地面倒还算是结实,要不然我还真会担心里面会钻出某种蛆虫。 走进大概七八米,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里的尸骨跟棺材里的那位一样,身上的关节部位都发生了错位,骨骼被人为的破坏。而且,上面吊着的全部都是上半身,陪葬坑内全部都是肋骨以下的下半身。 我见过很多种残酷的陪葬方式,但是像这种将人的关节错位,骨骼破坏,然后截肢,将上下两个半身分开摆放,而且一半是吊在空中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努力地在大脑中回忆,自古以来,并没有哪朝哪代的皇帝,会使用如此残酷的陪葬方式,这简直可以算得上天绝人寰。 越往里走尸骨越集中,而我就更加的感到震撼,心中不免谴责墓主的残忍。渐渐的我发现这里并没有孩子的尸骨,这多少能换回一些对墓主的好感。我不免留意了一下那些勉强可以辨别性别和年龄的尸骨,这里竟然全部都是青壮年的男性。 难道说墓主喜欢把陪葬的人按类别分开?于是我继续往前走,依然都是成年男性的尸骨,出于好奇,我蹲下试着将一具尸骨拼凑完整。 这时,我从土里发现了一些锈迹斑驳的兵器和甲片,于是我继续往下挖,大量的兵器和甲胄破土而出。皮质部分已经腐烂,只剩下一片一片的甲片。从兵器和甲胄的外形上可以看出,大致是秦汉时期的产物,陪葬坑内除了这些,并没有其他生活用品,如此看来,这里所有的尸骨应该全部都是士兵。 据我了解,秦汉时期不盛行活人陪葬,帝王更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士兵来陪葬,那样会乱了军心。传言秦始皇用三千士兵陪葬,至今仍被后人谈论争议。 而这座墓的陪葬坑里,少说有上万人的尸骨,如此惊天动地的事件,绝对可以引来灭国之灾。而且,此等重要的大事,历史上不可能不做任何的记载。 第五十一章 十字坟 我再次查看地上的尸骨,希望能解开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秘密。仔细看就会发现,尸骨的关节处没有明显的磨损,并不像生前就错位了,更像是死后多年,又被人重新摆放过。而且,上面吊着的上半部分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拴住尸骨的铁链贴着骨头,锁得很紧,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出,铁链是在血肉腐烂之后,直接拴在尸骨上的。如果是拴在尸体上,血肉腐烂之后,中间物必会留下空隙。如此看来,这些尸骨,是在死后多年,又被人挖出来分解开的。如果不出所料,之前遇到的棺材里面的尸体,就是碰到了同样的遭遇。 怪不得这里会有如此巨大的怨气,原来是因为这里上万具尸首,死后仍然得不到安宁。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跟他们有如此的血海深仇,以至于将他们的尸体挖出来再分尸。 我边想边往前走,突然一具吊在半空中的尸骨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具尸骨没有被分尸,两根铁链从他的两根锁骨上穿过,完好无损的吊在空中。我快步走到尸骨下方,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锁骨已经轻微弯曲,铁链深深的陷进锁骨里面。 单凭尸骨的重量是无法使铁链陷进去的,而且铁链周围的锁骨上,有严重的磨损过的痕迹,这说明他被吊上去的时候,仍然有血有肉,甚至极有可能是活着的。 只有经过极力的挣扎,才会出现锁上的磨痕。一个人活活的被铁链拴住锁骨,然后吊起来,那种痛苦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在尸骨正下方的地上,有一堆腐烂到几乎成为泥土的衣物,想必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我将这堆泥土扒开,希望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果然,我从里面找到了几枚塑料纽扣和一个女士使用的老式香囊,香囊的依然香味四溢,看到这些纽扣的时候,我的心凉了半截。我不甘心,于是立马查看尸骨胸口的位置,这一次,本来还存有一丝的希望,瞬间土崩瓦解。 在他胸口处上下两根肋骨上,有着跟之前两具男尸身上一样的伤口,而那几个纽扣也正是八爷灰上特有的。上面吊着的,正是那第三具尸体。 伤心之余,我不禁多看了尸骨几眼,突然我发现他不可能是父亲。因为她的脚很小,而且从盆骨上可以明显的看出,是一个女人。 我重新看了一遍父亲的日记,并没有提到女人。而且现在有三具尸体,再加上父亲和姚叔,这样算来一共是五个人,跟日记上提到的只有四个人根本不吻合。这让本来理清的一丝头绪,又彻底的乱了。父亲的日记已经不能再作为依据,我得从头再去理解和整理当年发生的事情。 日记上明明写着,算上父亲一共四个人。如果说,这四个人当中包括死去的三个人和父亲,那么姚叔就不在四人之列。而且日记里,并没有提到姚叔,所以我得做一个大胆的假设。假如姚叔并不是其中之一,当年进入古墓的只有由父亲带领的四个人。如今发现三具尸体,那么凶手只能是父亲。我不敢想象,父亲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特别是吊起来的这具女尸,如此残忍的手法,绝对不是父亲的性格。 所以,我再做第二种假设。假设在他们四人进入古墓之后,另一个人或是一批人紧随其后也进入了古墓,这批人将他们依次杀害,如果是这样,那么父亲很可能已经遇害。所以说不管哪一种假设是真的,我都会很难接受。 不过从姚叔的举动来看,第二种的可能性会稍微大一些。听他的话音好像父亲已经死了,但是我却弄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等再见到他时,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我想将女尸放下,可是尸骨已经很脆弱,我稍微碰了一下,尸骨便散落一地。我有些惭愧,本来想将它安置好,却把人家弄成了粉身碎骨。于是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的尸骨拼凑整齐。然后将自己的外套和血罗衫脱掉,用外套将其盖好,香囊放在她的旁边,上面又撒了一层土,算是入土为安。 收拾妥当之后,我将血罗衫重新穿在身上。自从知道血罗衫如此神奇之后,我便觉得这玩意儿不太结实,生怕挂的什么地方给弄坏了。于是我将它贴身穿好,外面穿上五哥送我的金丝软甲,最后再将自己的衣服穿上。 我打开强光手电,环视一下四周的情况。此时我正身处在陪葬坑的正中间,整个陪葬坑上下全是尸骨。而我此时,仿佛被上万具尸骨包围在其中,这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特别是上面挂着的上半身和一些头骨,所以我决定赶快离开这里。 我发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洞口,四面的格局完全一样。我是从正西面过来的,而其他三面我都没有去过。本来我以为之前的丁字路口是古墓正中心,所以我才认为,这个陪葬坑应该和最西面的墓室相互对称。但是现在看来,这个陪葬坑才是古墓的正中心。我决定,先向东走,如果最东面有跟最西面一样的墓室,那么我就可以断定,这座古墓是史上比较罕见的十字形古墓。 十字形古墓鲜有记载,是因为这种古墓,大多数为绝户冢,里面机关重重,阴森诡异。而且基本都没有冥器,我们家那些古书里倒是记载过几个,都是寥寥几句,一笔带过。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这种古墓没有墓主,无法理解它们存在的目的。老吕曾经跟我念叨过,阴阳墓,绝户冢,宁入鬼门关,不进十字坟。 穿过陪葬坑,进入东面的通道,没走多远便看到一个丁字路口,往南是上去的台阶,往东则是一个耳室。现在可以断定,陪葬坑正是古墓的中心,东西两面格局完全一样。往南上了台阶,应该会有一个存放陪葬品的墓室,而继续往东的话,就是另一间由黄心柏木坊构造而成的墓室。我迫不及待的想会一会笑面鬼,试一试血罗衫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进入这个墓室,就能闻到一股很重的发霉的味道,四周的柏木坊都已发霉腐烂,墓室走水严重,应该是红卫河的支流渗进来的水。这种程度的渗水,想必棺材里的东西,多半已被破坏。 这具棺椁跟西边的一样,已经被人打开过。棺材盖上有白色粉末,酷似人形,这是尸液渗透所留下的痕迹,说明这具尸体的防腐措施做的不是很到位。我将棺材盖起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里面是满满一棺材黑色浓稠的液体。这种级别的棺椁,如果不是被打开过,凭借阴沉木的防水性,里面的东西完全可以保住。但是现在,就算里面有金银财宝,我也不愿意下手去捞。 我将棺材盖重新合上,人形的白色粉末不见了,可能是我刚才的震动,将粉末震掉了。我没有太在意,盖好之后便起身离开了这个墓室。 来到丁字路口,我向南爬上台阶,来到了跟西边一样的,用来存放陪葬品的耳室。 耳室里存放着大量的兵器,不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里存放的全部都是箭矢。这些箭矢摆放的很有规律,从青铜到铁器,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石头磨成的箭头。有些上面刻着文字或图案,但是年代太过久远,早已无法辨认。整个耳室仿佛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记录着箭矢的发展史。 第五十二章 召唤千门鬼眼 墓室的角落,有一个五十公分见方的木盒,在散落的箭矢中间非常显眼。我将木盒移至宽阔的地方,打开之后,里面有五支石质的箭矢,这五支箭矢保存得相当完好。箭杆是桦木所制,箭头是用坚硬的青石磨成的,这种箭矢叫做楛矢石砮,是古代肃慎族特有的产物,在商周时期,这种箭矢是相当实用。 而这座古墓属于秦汉时期,当时的制铁工艺已经相当成熟,楛矢石砮早已被淘汰。其古墓里依然盛放楛矢石砮,看来这东西对墓主有着特殊的意义。 家中古书对肃慎族的记载,也只是寥寥几笔。很久以前,我就对肃慎族颇有兴趣。听说,青甘地区仍有少数的肃慎族后裔。当地有一种丧葬方式很是奇怪,人死后,正常下葬。待至三到五年甚至更久之后,将尸体挖出,尸骨错位,或是多人混合摆放。最后,二次埋葬,这种丧葬方式叫做二次扰乱葬。 肃慎族认为,人与神的区别在于人有血肉之躯。而人之血肉属于人间,必须待其腐朽之后再作正式埋葬,死者灵魂才能脱离尸身进入阴间。如若想更接近神,必须打破人的束缚,也就是将血肉之躯灵魂分离。 这种想法活人是无法做到的,所以只能等到死后,再将尸骨分开摆放。希望能以此种方式,让死者进入天堂。听起来虽然很荒诞,但是却说明了,古老的肃慎族人对人体与灵魂的理解之深。 我突然觉得,这里的尸骨很像二次扰乱葬,尸骨错位,多人混合摆放,都与二次扰乱葬非常吻合。况且,陪葬品里有楛矢石砮,这些都与肃慎族有着密切的关联。 十八泥犁的钟鼎文,曹王墓里的二次扰乱葬和楛矢石砮,这些藏有青铜钥匙的古墓,都与肃慎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不得不对肃慎族有一个全新的认知,我有种感觉,这个古老的种族背后,一定有一个惊天动地的故事。 我将楛矢石砮放回木盒内,起身离开这间墓室。再次来到陪葬坑时,面对成千上万的尸骨,想想这不过是他们的一种丧葬方式,也就觉得这些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我快速走出陪葬坑,穿过通道,来到最北边的墓室。 这里和存放箭矢的墓室一样,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储藏室。里面摆放着大量的盔甲,款式各异,甚至有从欧洲传入西域的锁子甲,这些盔甲已经锈成一整块,一点柔软性都没有了。锁子甲何时传入中原,到现在一直没有定论,不过现在至少可以确定,秦汉时期就已传入中原。 这座古墓里,到现在为止,虽然还没有发现价值连城的冥器,但是里面所埋藏的考古价值,却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 从风水上来讲,墓主人的棺椁应该坐北朝南。在十字坟里,棺椁应该摆放在最北边的墓室或者是中间。而这座古墓却不按常理出牌,正中间是陪葬坑,本应成为陵寝的墓室,反而成了储藏室。 我仔细搜查储藏室,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于是起身来到了最南面的墓室,墓室的正中间是一个六角形祭台。宽有两米,高四十公分,每个棱角上,立有一根石柱,石柱上各有一盏长明灯。 长明灯的造型很简单,跟普通的碟形油灯一样,只不过是一个碟子中间加上灯捻而已。祭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六角青铜鼎,青铜鼎占据了整个祭台,六个角与祭台对称,每个角上有一个茶碗大小的青铜镜。 六角青铜鼎多用于装饰,或是里面放上熏香在室内使用。这尊鼎体型巨大,而且形状怪异,实属罕见。 我走上祭台,发现青铜鼎上的六面青铜镜照向鼎内,而鼎内空无一物,并没有香灰,或者烧过纸钱的痕迹。鼎的四周没有任何的文字和图案,只有斑驳的锈迹。 墓室里,东西两边各有一张简易的石桌,桌子上什么也没有,不知道是已经被别人拿走了,还是本来就什么都没摆放过。 最后,我只能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祭坛和青铜鼎上。我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一般用于祭祀的青铜鼎和石柱上,多少会有一些图案花纹。而这里,只不过是造型怪异些。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长明灯里还剩下满满的灯油。 墓室里的空气足够将灯油燃尽,像这种情况,多半是人为熄灭的。出于好奇,我将六盏长明灯依次点亮。点燃之后,火光竟然是绿色的,我用手试探了一下,只有轻微的灼热感,根本伤不到皮肤。 六盏长命灯全部点亮,整个墓室变得更加幽暗深邃。突然,青铜鼎内竟然慢慢的飘起一缕青烟,而且烟雾越来越大。绿色的火苗,暴涨到一扎来高,瞬间将整个墓室照得通明。 六个青铜镜,反射出的绿光在青铜鼎的上方交合。浓烟升腾,绿光在烟雾上照射出一只人的眼睛,足有脸盆大小,看到这支眼睛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禁说道:“千门鬼眼。” 千门鬼眼仿佛活的一样,眼珠随着烟雾的上升来回转动。它一直在盯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脊背发凉。平时,哪怕是被什么人一直盯着,也会很不舒服,何况是这么个鬼东西。 我慢慢地转向另一边,但是千门鬼眼是立体的,不管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是正面面对。此时,我真想马上上去将长命灯吹灭,但是双腿不听使唤,千门鬼眼仿佛有着无穷的魔力,能够直入内心,控制我的思想。我能感觉到它很清楚我此时的想法,它以一种无形的方式来警告我,如果将长命灯吹灭,我就会死。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眼看着千门鬼眼慢慢的由烟雾实体化,那种过程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就好像卤水点豆腐一样,从开始流动的液体慢慢变成固体。 本来千门鬼眼只是绿光照出的一个图像,但是现在眼珠部分开始向外突起,黑色的眼眶与烟雾重叠在一起,显得很虚幻。而最恐怖的则是突起的白色眼珠,我甚至能看到眼珠上鲜红的血丝。 我无法解释这一现象是属于鬼怪还是机关,但我很清楚,不能让其继续发展了。横竖都是一死,就算死,也得死的壮烈些。于是我迅速的将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血罗衫,片刻之后,我发现血罗衫对这东西不起作用。 我脑子一热,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把脱下来的外套抛向千门鬼眼,正好将千门鬼眼盖上。接着,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外套盖在千门鬼眼上,下面只有升腾的烟雾,效果就好像浓烟将外套托在半空中,看起来特别的诡异。此时,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这东西太他娘的邪性,鬼知道再等下去会有什么变故。 我三步并作两步,跳上祭台,猛的一口气吹向离我最近的一盏长明灯,但是火苗太旺,竟然只让火苗摆了两下,倒是将里面的灯油吹出来不少。 我回头看了一眼千门鬼眼,发现它在慢慢变大,情急之下我也管不了太多了,直接用手将油灯盖住,灯内缺少氧气,火苗立马熄灭。 绿火虽然伤不到手,但是灼热感还是有的,我被实实在在的烫到了。我简单的甩了两下,赶紧捂灭下一盏油灯,就这样,六盏油灯全部熄灭之后,再回过头来看,千门鬼眼竟然还在。而且现在鼎内没有了烟雾,只有一个比人头大上不少的人眼,顶着一件外套飘在空中,比之前看起来更加恐怖。 我被吓的后退两步,一时间手足无措。僵持了有十几秒,我心一横,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端起土质猎枪,上来就是一枪,如此近的距离,散沙式的子弹将外套打出了无数的窟窿,我没看结果如何,熟练的装上子弹,又补了一枪。这一枪将外套打飞掉,接着,我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一只脸盆大小血淋淋的人眼珠子漂浮在半空中,眼珠子周围带有无数的毛细血管和神经。本应该是眼白的部分却是黑色的,此时被鲜血染透,变成了黑紫色。 而本应该是黑色眼眸的部分,竟然是白色的。鲜血从无数的血洞中渗出,一滴一滴的流向青铜鼎内。看的我差点吐出来,我强压住翻腾的胃,努力使自己镇定些。 第五十三章 啃食尸虫 在白色的眼眸中,我看到了我自己。确切的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我,年龄看起来已经是中年,我甚至差点错认为是父亲。但是仔细观察,眼眸中的确实是我没错。我看到中年的我趴在一具无盖的棺材上,脸慢慢的变成刀疤死前的模样。而我正从棺材里拉出一具腐烂的尸体,上面爬满了尸虫。接着,我张嘴咬在了尸体的脸上,撕下一块腐肉,慢慢的咀嚼着,尸虫就在我的嘴角蠕动。那种表情仿佛非常享受,同时,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见此场景,我再也压制不住翻江倒海的胃,大口大口的呕吐,甚至连肠子里的都吐了出来。吐完之后,我抬起头,看到千门鬼眼已经摇摇欲坠,接着“咚”的一声掉进青铜鼎内。我跑过去查看,只见鼎内已经没有了眼珠子,只有一堆无法辨认的烂肉泡在一滩血水里,强烈的恶臭熏的眼睛疼,我又是一顿吐。我想,这次比他娘的洗胃加灌肠都干净。 我赶紧跑出墓室,在角落里大口的呼吸,然后慢慢的坐在墙角边上。身上已经被冷汗侵透,手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不自觉的发抖。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刚才见到的一幕强烈冲击着我的心理防线。那种画面感太过真实,就好像看到了我的未来,而我的未来却变成了那副德行,竟然还在啃食腐尸。这让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不管是换作任何人,都不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 我努力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哪有这么扯淡的事情。但是墓室内飘出的恶臭却无时不在的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此时,我真有些后悔没有听老吕的话,等他们来了之后一起进古墓。现在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给我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的缓和了一些,想想之前经历的那些,心中不免有些释然。毕竟现在我还活的好好的,总不能自己把自己吓死。 于是我起身想想接下来该何去何从,这时我突然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我出不去了。 古墓的每个角落我都去过,并没有发现盗洞或者其他入口。我看了看仅剩的一个火把和两块电池,还有为数不多的干粮,如果短时间内找不到出口,我将被困死在这里。 我往陪葬坑方向走了七八米,待到臭味不太明显的时候停住,喝了口凉水,使自己清醒一些。我所知道的这里唯一与外界比较接近的就是东边的墓室,那里渗水严重,说明与红卫河相隔不远,但也不会太近,不然以红卫河水的压力,这里早就被大水淹没了。如果实在找不到出口的话,也只能选择从那里挖出一条道,因为只有那里的土地比较松软。但是也是最危险的,一旦挖错方向,挖到河里,就等于自掘坟墓。 接着,我又做了几个假设.最后我认为,最有可能有出口机关的地方,应该就是我醒来时所在的墓室。 再次回到这个墓室,火堆几乎快要熄灭,我添了些木柴,再次将火堆点燃。添木柴的时候我在想,只有东西两边的黄肠题凑墓室,才有这种柏木坊。而两个墓室的柏木坊并没有缺少,这些柏木坊出现在这座墓室里,总不可能是当年未使用完的。黄心的柏木非常稀有,即使有剩余的,也会收入国库,不可能随便地扔在这里。所以我认为,这些柏木坊,很可能是从笑面鬼所在的墓室里带过来的。 救我的那个人将我放在这里,无非是希望我能找到线索,现在我已经找到了,他应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困死,要不然,他又何必救我。既然他不会看着我死,那么他就必须随时掌握我的一起移动,这样说来,他很有可能一直在监视我。 于是我走到最里面的墙边,背对着门口,仰天大笑三声。并且装模作样的说道:“你出来吧!知道你在这。” 我没有直接说出姚叔,因为我不敢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我怕万一说错了,真的有人在跟踪我的话,他会从我的话里听出破绽。 我等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其实我并不确定真的会有人,我也只不过是试探一下。长时间没有人回应,我觉得一个人在古墓里自言自语,还真有些可笑,正当我要放弃的时候,背后有一个声音传来:“还是被你发现了。” 听声音正是姚叔,我心中大喜,还真有意外收获,我差点抑制不住将所有的问题一股脑的问出来,压抑了那么长时间,总算有一个可以为我解答谜团的人出现。我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但是我努力的压制着心中的那份冲动。毕竟到现在,他们所经历的这些事情,已经颠覆了我对他们的印象。我不能再用对他们的表面认知来断定,他是敌是友,我必须故作深沉,慢慢的来套他的话。 于是,我站在原地,没有转身,语气缓慢地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在跟踪我,只是,我不愿意……” 刚说到这儿,我被人在头上打了一巴掌,来人说道:“少跟我扯洋片,你小子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我也是刚才才过来,正巧碰到你在这里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你被吓傻了。要是这样,我该怎么跟你爹交代。” 我心说不对,这口气不像是老谋深算的两个人在斗智斗勇,倒更像是长辈在教训小辈。我回过头一看,果然是姚叔,但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变成半人半鬼的样子,而是很正常的站在我的面前。我心中正纳闷,他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比大戏都热闹。 于是我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心中所有的问题。 “别急别急,我慢慢跟你讲。”于是我俩坐在火堆边上,时隔多年,再次和姚叔促膝长谈。 火光照在姚叔的脸上,显得他苍老了很多,五年时间,让他看起来好像经历的十几年的风霜。 “这事还得先从老爷子那里说起: 老王家也算家世显赫,你们祖上曾跟着康熙爷平三番定准格尔,最高时做过陆路提督,为一省绿营最高主管官,称得上是封疆大吏了。 但是秋春更迭,树无常青清,老王家一代不如一代,到老爷子这一辈时,只在县衙谋了个内班衙役的差事,这还是看在祖上的功绩才勉强给予的。 老爷子可看不上这个“官职”,他励志要从军兴国。刚满十六岁便加入清军,新鲜劲还没过就接到上战场的军令。左宗棠抬棺西征要誓死收复新疆,这支还没有编制番号的生力军,只能草率的跟着湘军充数,不过,对于满腔热血的新兵蛋子来说,却比逛窑子都兴奋。 但是他们怎么能了解战争的残酷,长途跋涉使得他们体力透支,一路上又遭到老兵的欺负,可以说吃了不少苦头。 入疆时,上面命令他们弃官道走小道,作为右翼穿插行进。新兵蛋子受够了老兵的白眼和嘲讽,与他们分道扬镳之后,每个人都像脱缰的野马,欢实着呢。 但是老话说的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们脚下的路越走越窄,眼前竟然出现了一道峡谷,犹如山体裂缝般只能看到一线天。但是军令如山,如果不在入夜前与大部队集合,他们都将性命难保。 一线天只能容纳三人并立而行,进入之后,只有一千多人的小分队纵向延伸足足五六里远,而且速度缓慢。 自从进入一线天,老爷子就感觉阴风阵阵。狂风穿过一线天变成了呜呜的鬼怪声,纵然是点起的火把连成了长龙,却依然显得幽暗深邃。 但是这支部队年轻气盛没有几人放在心上,特别是老爷子身处后段,与前方的大人相隔甚远,没有上级的管制,这些人便炸开了锅。从刚开始的窃窃私语,一直到后来三两人一组嬉戏打闹,简直乱作一团。 老爷子却深锁眉头,他深知那些老兵虽然看不起他们,但是嘲笑的话语中却蕴含着很多生存之道。曾经就有一个老兵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们这种新兵蛋子,说好听点儿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其实就是愚蠢。两边山体耸立杂草丛生最容易藏有伏兵,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我看你们离死也不远了。”而眼前的一线天要比老兵所说的险要百倍。 老爷子提心吊胆地往前走,与他要好的兄弟都在自己身边,他时刻注意周边的情况,万一有变,首先确保兄弟们都能全身而退。值得庆幸的是,一直快要走出一线天也没有出现危险。 此时已接近傍晚,虽然没有按照预计的时间走出来,但总算安全了。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来,一直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 突然前方发生骚乱,老爷子心急如焚,但是身处一线天之中根本挤不出去。好不容易熬到出了一线天,才发现外面浓雾弥漫,只能看到眼前有几十人窃窃私语,询问之下才知道前面的人跟着跟着就跟不上了。 第五十四章 孤魂,回家吧 老爷子意识到事态严重于是建议大家不要盲目前进,先待在原地别动。在他的号召下,包括后来的人全部集中在一起,粗略的算了一下差不多三四百人。 人员到齐之后,老爷子蹲下查看脚印,他们走的从容有序,应该只是跟丢了而已。于是四五百人在能见度不到两米的大雾中缓慢前行。一路平坦,老爷子不停的猜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后来脚印却凭空消失了,而且紧接着隐约听到马蹄声传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众人只当是前头的部队回来寻他们。但是,突然一阵喊杀声使得他们如梦方醒。根本不是自己人来寻他们,而是有伏兵。 新兵蛋子哪见过这种场面,偷看个寡妇洗澡被发现了还吓的仓狂而逃呢,何况是来夺人性命的敌军。众人掉头逃跑,但是慌乱中走偏了方向,根本找不到来时的一线天。天越来越黑,加上浓雾遮挡视线,已经无法看清伸手可以触及的地方,众人只能靠声音来表明自己的存在。 轰鸣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老爷子隐隐觉得有问题。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别说是铁骑冲锋,就是正常行走都困难。他们行军如此迅速,人类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老爷子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为时已晚,他正想开口提醒众人,却只感觉眼前一黑,和混有浓重烟雾的黑不一样,那种黑的彻底,而且正渐渐地失去知觉。 再次醒来时,身边仍然一片漆黑,老爷子睁开双眼,还是一丝光亮都没有。 老爷子以为自己瞎了,他再次闭眼又睁开,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仍然没有效果,于是打定主意摸索着出去再说。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飘浮在空中。那并不是错觉,老爷子手舞足蹈却摸不到任何的着力点。他头皮一阵发麻,努力使自己冷静。 这人啊,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是最要命的,何况老爷子不但身处黑暗之中,而且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又是那么的匪夷所思,只是一个半大小伙子,能不怕吗? 老爷子颤抖的呼救,明明喊了出来,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老爷子被吓得魂不附体,四周静的可怕,连心跳声都听不到。 心跳,他的心跳也没有了。 老爷子下意识的摸向心脏,没有体温,没有心跳,甚至连感觉都没有。他的手直接从胸口穿了过去,他摸不到自己的身体。 这可要了亲命了,老爷子彻底沦陷,他回忆着昏倒前的每一个细节,好像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但是又好像处处都匪夷所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老爷子就要崩溃了,这时,他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真倒霉,一千多个活人,就咱俩最不济,这幅皮囊又肥又没力气。” 是千总大人的声音,老爷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于是拼命的呼救。但是别说外面的千总听不到,就连他自己也听不到。 “谁说不是呢,早知道不冲在最前面了。哎,冤死鬼来了,没想到他的运气是最好的。冤死鬼,过来。”是把总的声音。 片刻之后。 “要上工了,叫我有何贵干?”竟然是老爷子自己的声音,他再也忍受不了了,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 “那就边走边说。你小子运气不错啊……”声音渐行渐远。 老爷子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不知道挣扎了多久,但是没什么效果。他发现此事不能按照普通的逻辑来思考问题,于是静下来想对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老爷子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有自己的,千总大人的,把总大人的,还有其他战友的。他从一开始的惊秫到习惯,从倔强到屈服,最后变成了麻木。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有时候老爷子自嘲道:就当做是一场噩梦吧。 可是噩梦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不敢再想下去,不然无尽的煎熬会让他彻底垮掉。时间一天、一个月、一年…… 起初老爷子还能依靠记时间来寻找存在感,可是后来却发现没有白天黑夜,根本不无法确定究竟过了多久,在失去最后一丝信念之后,老爷子彻底傻了。 终于有一天,外面的谈话不再是闲聊,但老爷子却没有察觉。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存在感,但并不影响接下来事情的发生。 有尖锐的声音大喊:“里面的孤魂,回家吧!” 紧接着是一声雄亮的公鸡啼鸣,老爷子被一阵巨大的吸力吸向某个方向,速度快的根本来不及反应。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拉扯得很长,那种拖拽感让他本来麻木的身体渐渐出现了疼痛感。老爷子已经不知道反抗,只是木讷的任其拉扯。 随着疼痛感加强,老爷子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心跳“砰”的一声强烈的跳动,然后便是规律的“砰、砰、砰”。 老爷子早已忘记了再熟悉不过的心跳声,正思绪间,脚下传来久违的厚重感,那种踏踏实实的感觉让人心安。眼前渐渐出现光亮,从开始雾蒙蒙的奶油白色变成刺眼的白光,老爷子下意识地捂住双眼,他太久没有见过光亮,眼睛似乎已经退化。但这些不是重点,当老爷子再次抚摸到自己的身体时,他闭着眼贪婪的抚摸身体每一匹寸肌肤。 重生的激动无以言表,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老爷子脑海中支离破碎的记忆渐渐帮他恢复本性,但是很快他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处关节都透着酸痛,口干舌燥腹中饥饿难耐,所有身体的负面影响同是爆发出来。老爷子蜷缩在地上适应这种痛苦,很久之后,最起码老爷子感觉很久之后,他才开始恢复意识。 求生的本能迫使他缓缓地睁开双眼,强光刺激得他眼泪直流。但是老爷子哪是肯服输的人,他就这样生生的将眼睛睁开,眼前起初白茫茫一片,后来隐约出现一些黑影,再继续便是山峦、平地,还有附近不远处或躺,或趴着的几个赤身*的人。 老爷子茫然的看着他们,紧接着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双手上。只见自己的手掌满是厚厚的老茧,有些关节部位已经弯曲变形,这是长期从事繁重劳动的结果。右手臂上有一个眼睛形状的胎记,老爷子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胎记。” 这时,我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手臂,原来不只是我和二叔有,连爷爷也有。不过我的现在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谁收走了。 姚叔没有在意我的举动,而是继续讲:“此时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些年,自己的身体被鬼拿去使用了,而且还不给保养。想法很荒谬,不过除此之外又怎么解释之前发生的一切呢? 他试着活动手脚,虽然僵硬却还算得心应手。于是支撑着身体勉强站起来,他来到其他人面前,这些人大多数目光呆滞,有几个已经死罢多时。老爷子看着每一个都面熟,却又想不起来他们是谁。他在这些人面前走过,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无奈,他只能独自一人凭着本能向前摸索。要想活下去,必须得在短时间之内找到食物,而其他人,老爷子没有能力救他们。 老爷子穿过一线天,一路上啃树皮吃草根,却总算是活了下来。好不容易熬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却发现人们着装建筑都与从前大不一样,特别是清朝特有的辫子现在变成了短发。一问之下才知道现在已经是一九二八年,距离出事足足过了五十二年,换句话说自己已经六十八岁了。 第五十五章 绝户冢 自己效忠的大清已经覆灭,之前的过往也都成为过去,而且花甲之年的他也活不了几年了,老爷子突然失去信念,蹲坐在地上呆滞的看着眼前的行人。但是很快他就释然了,灵魂出窍肉身被鬼借用这种荒诞的事都被他遇见了,还有什么是他接受不了的。 于是老爷子白天乞讨,晚上住在城南的破庙里,整日虚度时光。 这一晚,老爷子快要睡着却没有睡着,正意识模糊的时候听到官道上传来轰鸣的马蹄声和军队行军时的铠甲声。民国的军队早就废弃了盔甲,这种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使他一个激灵坐起来。 他支起耳朵,没错,确实有部队在行军。实在忍不住好奇,独自一人跑到官道旁边的杂草丛里偷瞧,竟然是上万人的军队正有条不紊的夜行军,他们大多是铁骑,为数不多的步兵也同样装备精良。 奇怪的是这支军队的盔甲根本不是清朝的黄缎铜钉铜叶甲,而是汉朝末年的虎贲甲。 惊叹之余,老爷子只能在草丛里不敢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大军一点一点的从眼前走过。眼看就要全部通过时,最后一排的一个士兵竟然回头朝他所隐藏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看到这个士兵的脸时,老爷子脑袋嗡的一下。盔甲里面的人没有脸,只有烟雾一样的黑暗。 虽然没有脸和五官,但老爷子分明感觉到他正在盯着自己看。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就像刽子手已经将刀架在了脖子上宣布自己已经死了。老爷子已经死过一次,按理说对于死亡不会再有恐惧,但是那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感觉,瞬间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军队越走越远,老爷子瘫软在草丛里,足足两个多小时才爬起来。回破庙的路上,他找了一片水潭洗把脸让自己清醒,待洗完之后,借着月光看到水中的自己仍保持不到二十岁的容貌。 这一幕完全出乎了老爷子的预料,近期一直浑浑噩噩,只当是马上要死的人了,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还很年轻,这可是天大的喜讯。老爷子立马打起精神,他做在水潭边规划着接下来的人生,一直到天色大亮也浑然不觉。 直到腹中饥饿难耐才醒悟过来,老爷子甩了甩头,发现头上带着一顶鸟窝似得帽子,他一阵苦笑,没想到自己会颓废成这个鸟样。但还是决定先借用这副“行头”讨到今天的口粮,之后再找地方洗澡整理仪容。 进城的路上,老爷子左顾右盼,从来没觉得世间的风景可以美的让人如痴如醉。突然他发现路边的一颗歪脖子柳树下似乎不太寻常,于是驻足查看。 他靠近一些,此时烈日炎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扑面而来,而且能看到地面不断的冒出团团黑色的雾气。嘶,莫不是大白天见鬼了不成,老爷子壮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黑气,除了感觉丝丝凉意以外,并没什么不妥。 地下隐隐有些金光闪现,虽然不能实打实的看到,却能真切的感觉到。莫不是地下有什么宝贝,老爷子心中猜测。只是现在路上不时会有行人通过,明目张胆的挖不合适,于是随手折下一根树枝插在闪现金光的地方,等到晚上再来寻宝。 白天吃饱喝足,又找地方洗了个澡,看起来总算精神一些。 入夜之后,小县城家家闭户,这个时间段有媳妇的搂着媳妇睡,没媳妇的做梦搂着媳妇睡,只有老爷子怀揣着发财梦偷偷摸摸的溜出城,手里提着一把不知从哪里顺来的破旧铁锨。 今夜月色朦胧,他轻车熟路来到歪脖子柳树下,自己插的树枝还在,于是迫不及待的拔出树枝,正要随手扔掉,却发现树枝上带出一个什么东西。老爷子定睛一看,是一枚铜钱,树枝正好从铜钱中间的方孔内穿过。 他大吃一惊,莫不成是镇压什么东西的法器,但怎么看都很普通。 这时,从柳树后面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这个男人可不简单,他叫姚峰回,师从盗门,专做挖坟掘墓的买卖,在道上颇有威望,少年则是他儿子姚连枝。” “那不就是……”我打断他的话问道。 “没错,就是我的父亲。姚峰回吃惊,然后告诉老爷子他与儿子为了眼前的这座古墓已经准备了三个多月,正准备今天动手,却看到自己定位铜钱上被人插了一根树枝,本以为是哪位高人与自己冲了胡,没想到竟然是个少年。 姚峰回看老爷子浑身破烂,但眉宇之间却颇有英气,又有这等异能,是天生的盗门奇才,于是心生喜爱,欲收为门下。可是老爷子却心有顾忌,于是姚峰回打盗洞取名器手法干净利落,看得老爷子目瞪口呆,心说世上还有这等好事,随便挖个坑便有金银珠宝,当时就有磕头拜师的念头,但是仔细一算自己比姚峰回年龄还大些,又有些抹不开面子。 姚峰回见老爷子犹豫不决,于是给了他一个银元宝,然后转身离开。老爷子是个聪明人,手中的银元宝虽能丰衣足食一段时间,但是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他攥紧元宝快步追上姚峰回,倒地便跪。姚峰回喜笑颜开,这师徒的名分算是定下了。 之后,老爷子与姚连枝一起学艺,他悟性极高很快便超过姚连枝,后来又结实了南派的一位盗墓名门之后,三人效仿刘关张桃园三结义,老爷子为大,姚连枝最小,而那人则行二,就此奠定了三首弥勒的称号。 五年后姚峰回去世,将家族大权交于老爷子,老爷子也不负所望,带领三兄弟日益壮大。 本来我以为老爷子只是讲的故事,后来我查阅了大量的野史,终于找到了这样一条记载:一八七六年,左宗棠抬棺西征,右翼遭伏,全军无一生还,那时我才相信老爷子讲的都是真的。” 自从爷爷去世二叔失踪,我再也没听过这么精彩的故事了。 “然后呢?爷爷算是怎么回事?那里是阴间吗?这为什么会和这些事有关系?”我明显被故事吸引住了,而且,也相信了。 “老爷子也没告诉我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他只是说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想,真相可能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了。然而就在他们如日中天的时候,一次行动中,姚连枝遇难,老爷子与老二分道扬镳,叱咤风云的三首弥勒就此退出江湖。” 讲到这,姚叔面容憔悴,似乎很不愿再讲下去。但是明显能听出,问题就出在那次行动中。我必须知道,但是看到姚叔为难的神情,却一时又不知该怎么问下去。 “唉!!!”姚叔首先打破平静。 我立马打起精神,心说可能有门。 果然,姚叔接着说道:“这本是上一代的恩怨,现在却要牵连下一代,甚至三代。也罢,你有权利知道这些。” 姚叔深吸了口气,递给我一张发黄的信封:“看看这个吧!” 我打开,是爷爷的笔记,是他写给姚叔的一封信,里面声情并茂的讲述着一个故事: 一九三五年,老头子执意要倒一座绝户冢…… 神农架腹地,九龙池的下游立有狮、象两座山峰,山峰之间一个不起眼的山头。 三人穿过丛林,来到一片空旷的草地,这片区域好像山头的一片秃顶,与周围的群山叠翠极不相符。 当老头子发现并提出要倒绝户冢时,却遭到老二的极力反对,老二出道多年,倒过的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从来不碰十字坟和绝户冢。 特别是绝户冢,大都是同行先辈们的坟墓,他们穷其一生所建的墓穴里有宝贝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不过墓主对盗墓的手法了如指掌,这种坟墓一般都背道而驰,里面的机关设计处处出人意料,所以进入的人十有*都出不来,所谓绝门灭户也就是这么来的。 第五十六章 血月夜 更有一种绝户冢纯粹是为了杀人而建的,而且目标明确,只为了某个人而设。墓中藏有要杀之人势在必得的宝物,里面的所有机关只为杀人,所以这种墓更是十死无生。 不过绝户冢中的名器却是其他墓无法比拟的,有些甚至是万中无一的神器。 在危险与诱惑的抉择中,老头子选择了险中求财,姚连枝对他是言听计从,老二只是劝说了几句之后便就此作罢,其实他也年轻气盛,想见识见识令多少高人望而却步的绝户冢。 老头子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插在地上,并指着树枝对姚连枝说道:“在这儿挖出个探洞来。” 姚连枝支应了一声,抽出洛阳铲开始打洞。老头子将烟袋锅子里的烟灰磕在石头上,紧接着又捏出一小撮烟丝,边抽边注视着眼前正使用洛阳铲定穴的姚连枝。 旁边坐着老二,表情严肃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片刻之后,叹了口气,对老头子说道:“王头儿,今儿个满月中带有血色,可不是啥子好兆头。” 然后转头看向姚连枝:“连枝手头抓点紧,我怕再出什么鬼鬼。” 说话间,他不断的抚摸着怀中的一只黑猫,但是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分明是一只与家猫大小差不离的黑毛老鼠。 一身如同缎子一样的黑毛,两只杏黄色眼睛异常灵动,尾巴上镶嵌着一个墨绿色的青铜铃铛,仿佛天生就长在了尾巴上。 姚连枝没有回话,只是闷声忙于手中的活计,速度却比之前快上不少。 深山老林里的夜总是那么安静,老头子终于将最后一点烟丝抽完,恋恋不舍的吐出最后一口浓烟之后起身说道:“咋样了?” 姚连枝抓把铲子带上来的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基本和你预测的一样。” 然后将土扔掉,拍拍手之后将洛阳铲拆开收好。 老头子走到树下的黑色包袱旁,蹲下小心翼翼的将包袱打开。 里面是一个四十多公分长的黑白花瓷雕兽,有些像猫,却又有虎的威风。 他将雕兽放在一块突起的青石上,然后从黑色包袱内取出一把青香。 选出三支,点燃后用手将火苗扇灭。火灭时,一股淡红色的烟雾冉冉升起,与妖异的月色相互辉映。 老头子双手合十,将青香夹在双掌之间,三叩九拜之后插在地上。 拜完之后,姚连枝使用同样的方法祭拜,但却只点了两支青香。 老二起身走到姚连枝探穴时留下的狭小洞口旁,弯腰将老鼠放在地上。 只见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黑鼠竟然抖如筛糠,尾巴尖儿上的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仿佛非常惧怕小小的洞口。 “嘶!怎么会这样?” 老二转身看向老头子和正在祭拜的姚连枝,眉头凝成了一团,心一横,在黑鼠的腿上捆上一根银丝,然后硬是将它塞进了洞里。 黑鼠伴随着渐行渐远的铃铛声下了斗,老二手中的银丝线圈快速的旋转着,不断的被扯进墓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能将空气压缩成液体,老二的鬓角已经见汗,却没精力擦拭。 突然乌云遮月,四周漆黑一片。 老头子暗道一声:“不好。” 赶忙回头查看燃烧的青香,只见自己点燃的三支青香只燃去不到一半,而姚连枝后来点上的两支竟然已经烧尽。 老头子心头如同遭受猛烈的撞击,他知道祭香三长两短意味着什么。 姚连枝赶紧打着火折子,那种用很粗糙的土制纸紧密卷制而成火折子可以燃烧很长时间。但是微弱的火光无论如何也驱赶不走三人脸上的阴霾,因为他们的祭香,墓里的那位不收。 老二好像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他赶忙看向手里的银丝线圈,依然有条不紊的旋转着。 他略微松了口气,毕竟到现在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 突然,银丝线圈飞一般的转动。老二下意识的抓紧银丝,快速扯动的丝线瞬间将他的食指切断,并深陷中指的肉里,紧贴在骨头上,仍然不断的切割。 老二咬紧牙关,强忍住剧痛死命的抓住银丝,与墓中的某种东西拉扯着。此时他最担心的,是那只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黑鼠。 老头子和姚连枝见状,一个箭步冲到老二身边,同时抓住银丝。 老头子对老二喊道:“你快放手,他娘的不要命啦?” 老二痛的大汗淋漓,钻心的疼痛让他牙齿都开始打颤。 “我要把黑鼠救出来。” “这么大的力道根本不是黑鼠能做到的,它八成已经死了。你,你赶紧放手,再不放,这支手就废了。” 老头子和姚连枝显然已经吃不消了,眼看三个人危在旦夕,老二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数仨数就放手,一,二,三。” 三人同时将手中的银丝放开,老二失去重心,一个后仰坐在地上,银丝线圈眨眼间被拖进洞里。 这时,云开雾散,月中的血色更艳了。 老头子和姚莲枝的两个手掌心被勒出一道狭长的伤口,皮肉向外翻翻着,红白色的手骨若隐若现。 老头子不顾自己的伤势,赶紧扶起老二。 “快看手上沾到熟土没有?”王头儿语气焦急,显然担心到了极点。 老二伸出双手,手掌已经看不到一点皮肉,完全被血覆盖,指尖仍不停的往下滴着鲜血。 老头子对如注的血流并不在意,只是仔细察看它手上有没有沾上土。 中年男人“嘶”地吸了一口冷气,企图以此来缓解疼痛,他咬牙说道:“只是粘上点生土,不碍事的。” 老头子这才松了口气:“幸好没碰到圈墓的熟土,不然尸毒直入血脉,到时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着取出纱布和止血药为老二包扎,之后才与姚连枝自行处理伤口。 老二在洞口找到断指,用布包好之后随身收藏,仿佛并不在意少了一根手指。反而是死死的盯着洞口,满脸的悲伤和惋惜。那只陪同了自己十几年的老伙计,恐怕是凶多吉少。 老头子过来安慰,却找不到任何的言语来表达,只好拍拍他的肩膀。 老二双手颤抖,背对着王头说道:“我早就说过,绝户冢动不得。”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悲伤的心情硬是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王头儿如鲠在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当初是他执意要倒绝户冢的,但他并没有错,今夜是最后一个满月,也就在今夜绝户冢中的煞气最弱。 从理论上来讲,老头子的决定完全正确,但不曾料到墓中的东西竟然如此强悍。 老头子看着老二疲惫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空气过于压抑,他知道,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可能即将发生。 片刻之后,老二缓缓说道:“是继续,还是收手。如果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果然,还是发生了。他最怕遇到这样的抉择。 如果继续,一旦有谁出了意外,自己将内疚一生。兄弟把性命交到自己手上,那份担子又岂止千金重? 如果放弃,将要面对的是一辈子的后悔,几年来的努力付之东流。 姚连枝走到王头儿面前,目光坚定的说道:“无论如何,我听你的。” 老二转过身,看着犹豫不决的老头子,他再次咬紧牙关,两腮的肌肉随着咬牙而变得紧绷,仿佛做着艰难的决定。 老头子正要说话,中年男人抢先说道:“继续吧,人这辈子总是要搏上一回的。” 第五十七章 灵媒 老头子沉重的心立马放下一半,他知道眼前的男人这句话的分量,他是要替老头子担起这份责任。 老头子感激的看了一眼老二,心一横说道:“连枝抄家伙,时间不多了。” 姚连枝抄起地上早就摆放在那里的两把虎头锹,扔给老头子一把。 老二则坐回青石上暂歇,他看了一眼烧成三长两短的青香。仿佛定格的三根长香虽然还在燃烧,却不见减少。 他抬头望着血色渐浓的满月,满脸愁容,不断的扪心自问,刚才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老头子与姚连枝左右齐开,不曾喊着号子,却配合默契。手中的虎头锹专为挖盗洞而设计,圆形的锹头宽大而锋利,一米长的手柄在狭长的空间里也能挥动自如,尾端有老头子特制的把手,有利于牢牢握紧。 一炷香的功夫盗洞便已挖通,老头子心里清楚,如此的迅速是因为自己急于将退路堵死。他知道,只要中年男人一句“放弃吧!” 他就再也没有理由选择继续,虽然他也明白中年男人是条汉子,不会那样说。但是老头子需要理由来说服自己,没了退路便是最好的理由。 两人将虎头锹放下,老头子再次来到黑白花瓷雕兽前,重新抽出三根青香道:“今日弟子势在必得,望祖师爷保佑。” 说完点燃上香一气呵成,不再看青香燃烧的结果,径直来到盗洞口。 “如果点子太硬,你们有多快跑多快,不准回来不准回头。” 说完背起斜挎包钻进了洞中。 老二与姚连枝在洞口焦急的等待,两人支起耳朵不放过洞内传出的任何声音。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人额头都已见汗。老二本已凝固的伤口,由于紧张的用力握拳而再次崩裂开,鲜血流了一地,自己却浑然不觉。 “好像有声音。” 老二摆手示意姚连枝噤声,他将耳朵贴在洞口,努力验证姚连枝的发现。 果然,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快,快,准备绳子。” 姚连枝把事先已经准备好的绳索甩进洞里,此时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其中还夹杂着一种类似于磨牙一样的“咯咯”声。 于此同时,洞内传来老头子的声音:“是绿皮游尸,赶紧跑。” 姚连枝与老二仍然寸步不离,只是死死的抓住绳子,等待王头上来。 老头子见他二人不肯离开,用力一跺脚双手狠狠在大腿上一拍:“嗨!造孽啊!” 紧接着抓住绳子,并捆在自己腰上。姚连枝与老二见老头子已经就位,于是拼命的往上拉。 突然绳子那头的重量猛然加重,老二暗道一声:坏了。 洞内传来一声惨叫:“啊……!它咬住我的脚了,快放手,赶紧跑。” 二人哪肯放手,他们咬紧牙关拼命拉扯,早已将手上的剧痛抛之脑后。 老头子见二人根本不理会自己的极力劝阻,于是用尽全力想将腰间的绳子解开。但是绳子上承载着自己和绿皮游尸的重量,绷得太紧,即便是活结也很难解开,何况情急之下系成了死结。 老头子一点一点接近洞口,他的脑子飞速的转动,出了洞口应该如何应对绿皮游尸。很快,老头子的半个身子已经露出地面,姚连枝拉住王头儿往外拖,老二则手握虎头锹,待绿皮游尸露出脑袋,给其致命一击。 姚连枝将老头子拉出盗洞,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绿皮游尸正死死的咬住王头儿的脚踝。绿皮游尸光秃秃的头颅上满是结痂的烂肉,暗黄色的头骨大部分裸漏在外。 老二卯足了劲,照准绿皮游尸的头部砍下去。犹如砍向钢铁,震得虎口发麻,虎头锹也被震飞出去,落在远处的地上。 这一锹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道,而且在危急时刻,猛劲又添三分,却只是将绿皮游尸的头骨砍出一丝裂缝。老二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绿皮游尸竟然这么抗造。于是赶紧抄起另一把虎头锹,照同样的方法又来一次。 这次事先有所准备,掌握了力度之后,一锹下去绿皮游尸的头骨开裂。虎头锹卡在骨缝中,中年男人大喝一声,将虎头锹拔出,大量的绿黄色液体从裂缝中溢出,疼的绿皮游尸发出母猪临死前一样的惨叫。 姚连枝扶着老头子,被眼前的一幕惊傻了眼。老二呵斥道:“还他娘的看,赶紧走。” 姚连枝这才恍然大悟,忙搀起老头子直奔来时的方向。老头子的脚踝险些被咬断,此时血流不止,如不及时救治,恐怕性命难保。 姚连枝边跑边说:“东西到手了吧!” “没来得及拿那畜牲就出现了。” 姚连枝回头看向洞口,却发现老二和绿皮游尸都不见了。姚连枝赶忙停下脚步,立刻显得四周异常安静,只有一种悉悉嗦嗦的声音,往反方向渐行渐远。 这时,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老二的喊声:“带着王头儿赶紧离开,千万别回来。” 接着便再无声响。姚连枝把老头子放在一棵树下。 “绿毛子不在,我去取名器,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老头子来不及阻拦,姚连枝一口气冲到洞口,想都没想,一头钻了进去。 老头子焦急万分,他咬住自己的手掌努力使自己清醒。一根烟的功夫,洞内仍然没有动静。老头子心说不能再等了,他正要爬向洞口,只听见洞内姚连枝的声音传来:“大哥快跑,里面还有一只。” 紧接着,血红色的光一闪而逝,随之而来的便是姚连枝那极其凄惨的叫声,那声音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夹杂着如同母猪临死前的惨叫和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听得老头子几乎快要疯掉。 他悔恨不该不听老二的劝阻,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自己听不到姚连枝的惨叫。于是老头子双拳拼命的拍打着头部,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最后抱着头猛烈的撞击树干,却无法减轻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啊……!” 老头子仰天咆哮,精神变得恍惚,他本能地朝着来时的路爬去,那是一种潜在的求生*,支配着身体做着最后的挣扎。不知爬了多久,浑身已毫无知觉,渐渐的视线开始模糊,直至失去意识。 老头子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猎户家中。他的身体极其虚弱,脑子里仿佛有把钢刀来回搅动,痛得快要裂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丧失了思考能力,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又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两个月后,在猎户的悉心照料下,老头子的身体已经痊愈,只是左脚算是废了。那晚发生的事不管猎户如何询问,老头子却只字不提,它就像老头子中的一根钢针,时时刻刻刺痛着。 他不止一次的咒骂自己,如果不是带他们两个来到这里,如果不是执意要去倒绝户冢,如果自己能拦住姚连枝,如果后来下墓的是自己…… 接下来便是向姚叔的道歉。 我将信还给姚叔,姚叔颤抖着接过去。 “老头子对我更胜过你父亲,他已经赎清了自己罪孽。但是……” 突然,一声奇怪的“咕咕”声传来,那声音就好像鸽子的叫声,听起来就在通道里。 姚叔看我一脸诧异的表情,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召唤了千门鬼眼?” 我点点头,姚叔接着说道:“就知道你肯定会闯祸,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 “千门鬼眼不是已经被我毁了吗?” “你所看到的,只不过是用来召唤的一种灵媒。” 我刚准备问什么是灵媒,姚叔急切地说:“来不及了,拿着这个,所有的答案都在这里。我现在送你走,沿着水泥路一直往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回头。” “可是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爹还活着,其余的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告诉你。” 第五十八阴间在哪 说话间,又是一阵“咕咕”声。这次,就在墓室的外面。姚叔面露惊慌之色,用力猛踩脚下的石块儿,同时口中大喝一声:“走。”正当我诧异姚叔的举动时,脚下一空,我就从墓室里掉了下来。 我本以为这里会有暗门之类的机关,最多也就是墙上突然翻出了一扇门。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机关是向下的。变化来得太突然,我毫无防备,心说这老头事先也不打个招呼。不过事已至此,我还是得先自保,于是我尽量使身体保持平衡,保护好身体的重要部位。 我脑中快速地想象着下面会有什么机关暗器,竹剑、木桩、沼泽、毒液,我甚至想到了会有一大坨屎在下面等着我。 胡思乱想的时候,我落了地,原来并不是很高。但即便如此,我仍然摔的不轻。我忍着疼痛,想要站起来,却觉得身形晃动。这时我才发现,我现在身处在一条木筏子上,可能是刚才掉下来时,将木筏子砸的动了起来,此时正随着水流缓缓向前。 掉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方向感,所以我无法辨认水流的方向,只能任其向前行驶。我一只手拿着手电筒,这东西现在是我的命根子,无论如何,都不能丢掉。另一只手,则攥着姚叔给我的东西,由于心中担心姚叔的安危,也来不及细看,于是看向上面,漆黑一片,以我手电的光亮无法照到顶部。 突然,一个黑影掉下来,我来不及躲闪,正好砸在我的后背上。我被压趴在木筏子上,耳朵嗡的一声,一口鲜血从胸口顶上来,直接吐在了水里。我眼前一阵白雾,几乎要昏厥过去,我蘸了点水泼在脸上,使自己清醒些。这时,我发现背上的东西是个活的,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上面的东西追来了。那样说来,姚叔岂不是已经遇害。 记得姚叔说过,不管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能回头,但是现在这厮都它娘的骑到我的身上,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于是我转头往后看,同时用手电照向后面。后面的主一巴掌拍过来,将手电拍飞进水中,也就在手电入水的一霎那,我看到一个血淋淋被剥了皮的人头,贴在我的肩膀上。我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近似于千门鬼眼的恶臭混合在一起。 我想起身反抗,后面的东西一掌拍在我的后脑上,我被拍得眼前一黑,再次趴在木筏子上。意识渐渐模糊,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手电慢慢沉入水底。水底下面,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人眼珠子,犹如鹅卵石搬的铺了厚厚一层,而我已经没有力气震惊,接着,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自家的床上,床边坐着常书。他看到我醒了,喊道:“老吕,他醒了,怎么样?我说他两天之内能醒过来,认输吧,一百块拿来。” 刚醒过来,浑身散了架一样,稍微一动弹,每根骨头都生疼,常说的几句话震得耳膜刺痛,就好像没睡醒的人,被嘈杂的装修声吵醒一样难受。我想让他声音小一点,但是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根本发不出声音。我想,应该是胸口呛出来的血没有吐干净,残留在喉咙里。这时,常书和老吕围拢过来,我费力的将手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常书挠头道:“他会不会是傻了,眼睛瞪的挺大,却不会说话。哎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想吃香肠了?” 老吕:“先喂点水再说。” 几口水下肚,从嘴到胃都那么的舒坦,紧接着就是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传来。在曹王墓里,我已经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而且,听常书的话音,我已经昏迷了两天,饿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轻声的说了声“饿”。 常书说:“还好,没傻。” 我心里直骂娘,心说常书还是这么没谱?不过见到他们,我倒是踏实多了。 第二天我基本已经可以与他们两个交流,听他俩说,我是在红卫河边上被发现的,当时我昏迷不醒,出气多进气少。他们把我扛回家时,我已经奄奄一息。 他们怕母亲太过担心,当时没让母亲与我见面,只是告诉他,我被水呛晕了,并无大碍。我很感激他们粗中有细,能想到这一点。 常书说如果不是他们坐飞机过来,我的小命就没了。 我把在曹王墓里的情况跟他们详细的说了一遍,并让常书去姚叔家走一趟。常书回来后告诉我,姚叔在我进曹王墓的当天就死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感到非常的震惊,并不是因为他的死,而是因为他死的时间有问题。 在曹王墓里我见到的确实是姚叔,除非他是诈死,然后再到曹王墓。那么在他家我见到的姚叔是一个半人半鬼的模样,但是在古墓中,却是那么的正常。如此大的反差除非是两个人,那么那个半人半鬼,又会是谁? 所以我很好奇,姚叔的尸体长什么样?于是我问常书有没有见到他的尸体,常书说在昨天就已经下葬。我们这里的习俗,是死后三天下葬,这样算来从我进古墓到我醒过来,正好是三天。 我与老吕商量,是否有什么办法能查清楚姚叔下葬时,棺材里面是不是他本人的尸体。老吕说,方法倒是有,但是最起码得等我能下床了再说,反正棺材又跑不了。 第四天,我已基本无碍,我们准备了香火宝烛,深夜来到姚叔的坟前。一是为了祭拜,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为了查清真假。 我摆好供品,点上蜡烛,抽出三支香,正要点上,老吕拦住我说:“要动坟就得点五支。” “有什么讲究?” “葬三,祭五,不死魂,七上八下鬼迁坟。侯爷说过,要动头七之前的坟,必须点五支。” 看他说得有理有据,我便抽出五只香点上,三拜四叩之后将香插在香炉里。接着,我们三个齐动手,新坟的土比较松软,很快,便能看到棺材盖儿。此时,一股浓重的尸臭从棺材里传来。 老吕:“有些不对劲,现在不是三伏天,尸体腐烂得速度有问题,提高点儿警惕。” 常书又下了几铲,刚挖出棺材盖儿时却停了下来,他抓起一把土让我们看。粘土好像被鲜血染透了一样,稍微一挤,鲜血变从指缝中流出来。 “不好。”说着老吕放下铁锹,快速从坑里爬上去,看情形事态比较严重。我和常书紧随其后,来到香案前,老吕紧盯的香炉,紧张的说道:“三短两长,怎么会这样?” 果然,五支香,两边的只烧了一少半,而中间的三支已经完全烧尽。常书在我旁边,看到此情形,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三长两短我见过,三短两长却是头一次,莫不是这个牌子的香不对他的胃口,这老爷子不收?” “这你得问棺材里的那位,侯爷说过,三长两短,预示着要尸变,但是这种情况,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我问道:“接下来怎么办?开还是不开?” “当然得开,最多就是尸变,一个粽子还难不倒我们。再说了,这里如此空旷,打不过,完全可以跑嘛。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早知道就带几个黑驴蹄子来了。” 香烧成这样,虽然有点邪乎,但是到现在为止,棺材里面暂时还没有动静。 “要不我把香补上再开?” 常书和老吕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也没有更好的意见。于是我重新点燃五支香,说来也怪,今天无风,点燃之后,旁边的两根一切正常,中间的三根却好像有人对着吹气。火光明亮,燃烧的很快,但是升起的烟却缓缓飘动,和其余两根并无差别。我比较好奇,于是上前两步,想吹口气试试,刚张开嘴,老吕一把把我的嘴堵上了。 “你不要命了,万一吸进阴气,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常书把我拉到一边:“我的小爷哎,你就不能消停点,那口气没有吹出来吧?” 看他俩惊慌的神情我也着实被吓了一跳,老吕见我愣神,说道:“你信不信这世上有鬼?” 我心说何止是相信,我他娘的都亲眼见过好几次了。 我点点头,老吕接着说道:“那你相不相信这世上有阴间?” “按理说,有鬼就应该有阴间。”我都找了好几年了好吧! “你又是否知道阴间在哪里?” “应该在地下吧。” 常书点了一根烟烟:“不了解的人会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实话告诉你吧,阴间就在我们身边。” 常书的一番话说的我更糊涂了,我疑惑的看向老吕:“他说的是真的?” 第五十九章 阴阳无界 老吕点点头:“神鬼一直离我们很近,有时甚至会与我们擦肩而过。坦白地说,三界其实同处一个空间。这样你可能很难理解,我给你打个比方,你就会明白了。比如风水,有的地方仙雾缭绕,洞天福地,虽然很适合人居住,但是却不能葬人。这种地方被人称作神邸,会压制阴气,死后葬在这里将永世不能轮回。 而有些所谓的风水宝地,却只能立坟建墓,这些是阴脉,说好听点,就叫龙脉。葬在宝穴之上,后人便可以永享安康。但是这种地方人是无法居住的,阴气太重,阳气长时间被压制,轻则多病多灾,重则毙命。 不过有一种方法可以避免,那就是从小吃死人肉。这种人不生阳气,半人半鬼。不管是人或是动物,都可以不受阴气侵害。我之前听说,湘西有一种赶尸人,就是从小吃死人肉,经过修炼,利用特殊秘术,便能控制阴魂和尸体。不过这些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从未亲眼见过。 还有一种比较不靠谱的,我不认为是真的。说是喝了鬼血,可以通阴阳辟邪灵,要多邪乎就有多邪乎。这些都是无法证实的,但有一样,相信每个人都经历过。在路上行走时,特别是晚上,会毫无征兆地打个冷战,这种情况,便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有可能是擦肩而过,也有可能,是从身体里穿过去的。虽然看不见,但是身体会感受到冰冷的阴气,所以才会不自觉的打冷战。 然后,多半会生病,至少,也会不舒服一两天。特别是心生胆怯的时候,会感觉身后有脚步声。其实那并不是错觉,是真有东西在跟着自己。人和鬼同样都是一种磁场,磁场之间必定会有感应。所以,能感受到身后有东西,也属正常。不过不用放在心上,如果它要害人,根本不需要一直跟踪。 阴阳两气,在家居风水中体现的最多,不过这些我不精通,我只知道,人不能逆天道,而咱们这行,便是逆天行事。闯阴地,伤天理,虽然不像通晓天数的道人般夺天机,但是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老吕的话让我很震惊,我终于可以理解,让那些从小认为天圆地方的人接受地球是圆的,该有多难。试想一下,一直认为安全的地方,不知道身边何时会出现什么东西。就现在,也许身后就有只鬼一直跟着自己,想想都觉得可怕。 我将自己的担忧告诉给他俩,常书笑得前俯后仰:“你这个想象力还真不适合干这行,早晚都得被自己吓死。你啊,还是改行当个作家。哪天我要是有什么不测,还能有个人给我们收尸,顺便写本传记什么。” “你他娘的嘴就不能吉利点。”然后回头对我说:“我刚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啊,也有过跟你一样的想法。不过你放心,人怕阴气,鬼同样怕阳气。人的身上有三盏明灯,也就是俗称的阳火。 为人正直一身正气,阳火自然就旺,鬼就会绕道而行。所以,人类密集的地方,就很少有鬼。反之,乱葬岗、阴气过剩的聚尸地都处在人迹罕见的地方。人鬼互不干扰,这是一种墨守成规的潜规则,几千年来,一直无人打破,也没有谁能打破。只有我们这行例外,所以说,盗墓贼,都会不得善终, “那粽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粽子是一个异数,它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受三界的限制。它没有灵魂和思想却极其难对付,对倒斗摸金来讲,是最让人头痛的障碍。宁绕十座坟,不碰尸无魂,这没有魂的东西,是最难伺候的。” “但是这些,跟我不能吹气有什么关系?” “你还是没完全明白我的意思,刚才我说过,人和鬼是可以重叠的,但不是鬼上身。刚才中间三支香燃烧的快,正是阴魂在吸食香火。而你正好与它站在同一位置,也就是说,你与他重叠在一起。他吸食香火,问题倒不大,但是一旦你吹出的阳气被它吸走,后果将不堪设想。况且,你吹完气之后,便会吸气,吸进它的阴气,对你也会有很大的损害。” 没想到,不经意间我差点闯了祸。这时,五支香已经烧完,老吕挽袖子:“开馆剥粽子。” 常书扛起铁锹:“屁股里面插钥匙,开始。” 老吕白了他一眼:“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差事,被你这么一说,更恶心了。” 常书用铁锹将棺材盖上的铁钉起开,我和老吕随时保持警惕,生怕会有什么变故。农村用的棺材很普通,所以常书没费多大劲,就把盖掀开。盖子刚打开,常书突然一松手,将棺材盖扔到一边。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只见常书捂着鼻子跑上来:“我操,什么东西。” 老吕忙问:“怎么回事?” “棺材里面臭的厉害,比吃了屎,剔牙时都冲。” 话音刚落,老吕一皱眉头,捂着鼻子,看来他也闻到了。很快,我便确定这正是千门鬼眼独有的味道,由于经历过一次,容易接受些。但是,里面夹杂着尸臭,我不由得捂住口鼻。 只见棺材里有一半是血水,一具血尸漂浮在水中,棺材密封的不好,正从四个角往外渗水。血尸整个被剥了皮,浑身鲜血淋淋,加上有些腐烂更显得惨不忍睹。 “咦,他,他是我背出来的那个东西。不对,他是姚叔!” 老吕:“你的意思是,将你打晕的,是你姚叔?” “我想应该是,他只是将我打昏,并没有伤害我,如果换成千门鬼眼召唤出来的东西,我不可能活着出来。” “可是从你掉下来,到他砸到你背上,不过几十秒钟,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这副鬼样,再厉害的粽子也做不到。当时,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东西?” “没有,只是听到了奇怪的叫声。” “你说,他之前的样子很像刀疤。在曹王墓里,你所见到的,会不会是他带了人皮面具,或者用了易容的手法?如果是带了人皮面具,只要将其脱掉,就会变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应该记得,刀疤临死前的模样,就好像是被人拨了皮。” “不会有这种可能,这点我可以确定。姚叔掉下来后,我分明看到了他裸露在外的头盖骨,加上血腥的场面,分明就是刚刚被撕掉了头皮。” 老吕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样说来,他是忍着剧烈的痛苦,先将你打昏,又把你救上岸。最后,走了十几里山路,回到了棺材里。他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多此一举。被活生生的拨了皮,想想都他娘的疼,如果不是有着强烈的信念,单凭自己的意志力,谁也做不到这一点。” 常书打了个冷战:“娘的,这要换做是我,当时就得自杀。” 我:“可他为什么非得赶回来?” 常书:“可能是怕被别人看见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况且他是五天前死的,死后的第二天尸体竟然从棺材里面跑到了红卫河边,你要是他的家人你会怎么想?” “我想没那么简单,比如说他为什么要诈死?如果只是要瞒着家人偷偷去曹王墓,有很多方法可以使用,没必要用如此极端的办法。而且,在曹王墓见到姚叔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在怀疑,他在家里所做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我记得,当时屋里阴暗,我只看到个大概,由于对刀疤的印象太深刻,而且先入为主,所以才误以为他们两个相像。” 老吕:“这样看来,他确实可疑。曹王墓下面的水洞,现在让你找,还能不能找到?我怀疑那里有文章,单是河底的眼珠子就非同小可。” “当时我还没来得及观察就晕了,不过洞里的水流进了红卫河,如果沿着河走,应该能找到线索。而且以姚叔当时的情况,势必会留下血迹。退一步讲,就算找不到,还可以从古庙中的墓室入手。” 老吕:“我同意你的想法,赶紧把棺材埋上,如果抓紧时间,天亮时差不多能赶到红卫河。”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仿山方向传来,声音之大,连脚下的大地都为之一振。 老吕:“不好,仿山那边出事了,快,快,把棺材埋上。响声会惊动村民,被他们看到我们开棺验尸就麻烦了。” 我们加快速度,收拾妥当之后即刻赶往红卫河。到达河边时天已大亮,隔河相望,发现古庙的大雄宝殿已经坍塌,独木桥也被拆掉了。 “桥被拆了,看来有人不想我们过去。”我蹲在地上说到。 老吕一拍大腿:“妈的,我太大意了,你姚叔竭尽全力想要避人耳目,说明背后肯定有人监视,现在被人抄了后路,真他娘的窝火。” 常书调侃道:“老吕的马后炮向来天下无敌。” “滚蛋,你不也没想到吗!” “我虽然没想到,但是常爷我有办法,救二狗时,不是还有一个木筏子嘛,我藏在了林子里了,这叫先见之明。” 第六十章 坟前大骂 找到木筏,过河之后,我们直奔大殿。到了地方,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彻底的傻眼了,以石碑为中心,方圆二十多米已经被炸成平地,别说盗洞,连块完整的石头都没有。大雄宝殿和周围其他几座庙宇全部倒塌,场面一片狼藉。 老吕叹口气道:“这里已经没有线索了,咱们到上游看看。” 我心说,既然有人不希望我们查下去,想必上游,也已经被动过手脚,不过我不想影响大家的情绪,也就没有说出来。 果然上游十几里之内没有任何发现,之后我们又往下游走了一段距离。天黑时,只能失望而归。回到家里,栓子在家等我,我一阵忐忑,莫非挖他们家祖坟的事被他知道了? 栓子见到我回来,上前两步对我说道:“你可回来了,我等了你一天,红卫河出事了,昨天仿山的响声你听到了吧?” 我点点头,告诉他别着急有事慢慢说。 “昨天晚上的巨响把我惊醒,我以为是地震,起来后发现没事,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今天去县城,听哑子村的人说,红卫河冲下来很多眼珠子一样的玉石,其中还有一百多个人头。这事惊动了市里,现场已经戒严,进出的路都被封锁了。于是,我赶忙回来,可你却不在家。” 我看看老吕,他向我使了个眼色,我转头对栓子道:“今天我们去过红河,河水一切正常,哑子村发现的东西应该只是从他们村附近的古墓里冲出来的,跟我们这边,关系不大。” 栓子听罢,松了口气,之后简单的聊了几句,看天已太晚,便回家休息。 他走后,我对老吕说到:“栓子是自己人,可以信任的。” “我知道,但是他爹对他隐瞒这些事,就是希望他能彻底的脱离关系。你爹和侯爷也希望你别掺和进来,谁知道你小子一根筋,拦都拦不住。既然栓子现在还不知情,我们又何必让他徒增烦恼。” 我不禁一阵唏嘘,确实,这趟水太深,由我一个人来扛就足够了。早晚有一天,我会给栓子一个答案。 常书:“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今天上午就被戒严了,会不会太迅速了点?” 老吕:“听栓子说的时候,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按照正常程序,层层上报,等到批准,安排下来少说也得三四天,这个速度,除非事先就已经知晓。” “你们怀疑背后的人提前就做好了安排?” 老吕:“我想是的,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个人不简单,以后得小心行事了。明天一早,去现场看看,多少都会有点收获的。” 常书:“都戒严了怎么去?就我们伪造的那些证件,唬不了他们。况且,背后的人有防备,我们很难得逞。” “我有办法,有条密道可以直达哑子村的河边,只是洞口有点窄,得吃点苦了。” 商定之后,正准备各自休息,老吕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我道:“对了,你醒来时手里一直攥着一封信。而且攥的很紧,在昏迷的情况下只是沾湿一丁点,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力气。” “赶紧给我看。”我突然想起了这个。 老吕将信给我,沾湿的部分已经晾干。 信是姚叔写给我的: 五年前你父亲找到我,说当年倒绝户冢时,其实老爷子已经拿到了东西,但是却一时糊涂隐瞒了事实。 孩子,我已经不记恨他了,也许从来就没记恨过。毕竟老爷子到临死前都满怀愧疚,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就让恩怨终止吧,老王家和姚家本来就是一家人。 不过你父亲希望找到老爷子倒出来的东西,他说可以通阴阳,关系到你的性命。但是只有老爷子最疼爱的人才知道东西藏在了哪里。而我和你父亲挖地三尺却没有找到,所以我们猜想,可能只有你知道。如果可以,找到东西之后到我坟前告诉我一声。 我合上信纸,心中五味杂陈。怪不得老爷子说自己连条狗都不如,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认为。最后姚叔已经预示道自己必死无疑,他是当做临终遗言给我写的信。 我现在只想知道爷爷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于是我坐下来静静的想着对爷爷模糊的回忆,老吕和常书坐在一边安静的等待。 爷爷除了给我讲故事时才会找我,平日里很少见到他,要说在我和二叔的家里之外,唯一见到他,就是在守山犬的坟前,他跪在一条狗的墓碑前念念有词,当时我还很不解爷爷的举动,现在想想虽然可以理解,但还是觉得可疑。 我一个激灵站起来,老吕和常书也跟着站起来。 “想到了?”老吕问道。 “我想应该是,我要去趟坟地。” “需要我们同往吗?”老吕问道。 “我自己去吧,有些事我得自己面对。” 说完我扛上一把铁锹冲出家门,一口气跑到我家的祖坟,这里有爷爷,还有那只我至今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守山犬。 我站在爷爷的坟前:“爷爷,您是想让我继承您的愧疚吗?” 其实我心里想问爷爷你还好吗?但不知为什么就莫名其妙的说出了口。我沉默了半天,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些什么?我竟然被自己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最后我只能一阵苦笑,然后依次祭拜。 最后站在守山犬的坟前,我心中五味杂陈,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它既陌生又熟悉,想想我所经历的这些。不免感慨良多。我对守山犬鞠躬道歉,这么多年以后还要来打扰它。 “老伙计,爷爷可能在你那里藏了一些东西,我现在要取走,你不会怪我吧!” 坟里没有回应,呵,我真是自欺欺人。 接着我将守山犬的坟挖开,在他的尸骨下面挖出一个紫檀盒子。我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儿,我没想到最后解开谜团的竟然是我。 我手里捧着的是爷爷在危急时刻抛开道义和良知,不顾兄弟性命想占为己有的东西,里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惊天秘密,我相信肯定会比地窖里那些零碎儿加起来都值钱百倍,千倍。 我将盒子放在一边,忍住强大的好奇心先将守山犬的尸骨重新埋进土里,封好坟头之后我才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地将木盒打开。我的动作很慢,可能有人会问你不是好奇心很大吗?不是很想马上知道结果吗?我只能说我自己也无法控制颤抖的双手,它们已经不受我的控制。 我幻想着里面可能是起死回生的丹药,毕竟姚叔说过关乎到我的性命。直到木盒打开的瞬间,我彻底傻了眼。 愧疚、愤怒、失望、伤心,还有一些我说不出来的感觉混合在一起,瞬间在我的心中爆发。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下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我刚才也说了,可能是因为内疚、伤心、失望、愤怒,这些原因都有,但也许都没有。 我抓起盒子里的东西猛地抛向远处,紧接着站在爷爷的坟前,指着爷爷的坟头破口大骂。 “你这个骗子,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爷爷。”我带着哭腔。 然后指着守山犬的墓碑:“你连和它葬在一起都不配,你骗了姚连枝,骗了姚叔,骗了父亲,也骗了我。你说你后悔愧疚一辈子,你活该。为了那么个东西,姚连枝死了,姚叔死了,父亲的那几个朋友死了。一个破东西牵连三代不得安宁,你在下面睡得踏实吗?你在九泉之下见到姚连枝你好意思跟他解释吗?” 我歇斯底里地喊着,哭着,最后几乎已经没了声音。我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觉得我脑子已经缺氧,我需要氧气来使我的大脑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渐渐地开始冷静,才发现我刚才说的话严重了,但我不想跟他道歉。我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记得谁对谁错。 突然我想起来被我扔掉的盒子里的东西,于是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寻找。附近杂草丛,身上被露水打湿,但我不在乎,双手被锯齿草拉出几十道伤口,我也不在乎,我只要找到那个东西,那个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那枚不起眼的古币。 终于,我在一根树下找到了不起眼的古币,我拿着它再次回到爷爷的坟前,此时我的心情非常的平静,我不再憎恨任何人,我知道接下来我要走的路还很长。不管怎么样,我要担负起这一切。 也许我死后,也会有人在我的坟前这样破口大骂。 但是……哎!随他去吧……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老吕和常书一直在等我,看到我狼狈的神情,于是问我:“要不要喝点。” 于是那一夜我喝的人事不省。 次日天一亮,我们来到哑子村西头。进村的入口被设置了路障,四个警察真枪实弹,守卫深严。 “玩这么大!”常书感叹道。 第六十一章 鸡爪男 我们退回村后,哑子村的后面有一个一千多米方圆的土丘,上面和周围长满了灌木和齐腰深的杂草。这里平时没人来,只是偶尔有些孩子,前来玩一些探险的游戏。我折了三根树枝,每人一根,先用树枝,将杂草拨开,才能下脚。就这样,我们勉强扒开一条路,艰难的往前走。 来到土丘旁边的歪脖子树下,我在草丛里找出一块青石。我们三人合力将青石推开,露出了一个水缸粗细的洞口。 “就是这儿了,我小时候胆小,我爹就把我扔进去练胆。后来有一次,他等了我一天,也不见我出来。于是进去找我,等他从河边的另一头出来,回到家,才发现我已回家多时。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把我关进这里面了。反倒是我自己没事的时候,就带着小伙伴进去玩耍。” 说完我准备往里钻,老吕拦住我:“等会儿,常书你来看,这是不是盗洞?” 常书靠前,仔细查看了一会儿:“没错,活干得漂亮,绝对是行家的手艺,不过,哪怕是个新手也不至于将盗洞打成隧道。两边打通,这种低级的错误,闭着眼也不应该犯。” “这个先放一边,悠然我问你,之前这里就被堵上了吗?” “那倒没有。” “看来石头是后来才挪到这里的。” “可能是怕孩子危险,村民们才将其堵上,你怀疑是背后的人做的?” “那倒不是,旁边的杂草长势一致,短时间内这里没人来过。我是怕对面,同样也被堵上就麻烦了。” “这点你大可放心,另一面根本堵不上。” “莫非有机关不成?” “先卖个关子,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我在前面轻车熟路,小时候觉得里面很宽敞,现在故地重游才发现,盗洞其实很窄。整条盗洞有五六百米,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常书在后面说道:“老吕,你有没有发现盗洞的手法变了。” 老吕停下来,仔细看了一圈,然后说道:“你要不说我还真没发现,前段整齐讲究,而咱们所处的这个位置,手法杂乱,更像是慌乱中为了逃生所用。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种变化的?” “我也是刚发现,年代太久了,若再过个几十年,怕是再也无法分辨。” “问题应该出在中间,下面很可能是座古墓。现在调头是不可能了,这件事先放一放,咱们出去再说。” 渐渐地,能听到水流声,我知道离出口不远了。越靠近出口越潮湿,洞内被水侵蚀的很严重,我的膝盖和手上沾满了污泥。记得小时候,洞里很干燥,我想,可能是五年前,红卫河水暴涨导致的。 不多时,我爬出洞口,接着是老吕。我让他小心一些,因为这里只能站下两个人。常书趴在洞口,露出脑袋,老吕让他暂时别动,他还挺不乐意。 老吕看看四周:“原来洞口在瀑布的后面,怪不得你有信心说这里不可能堵上。” “这条瀑布只有五米来高,红卫河就在下面两米处。从这个地方,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是我们要看到外面的话,得需要一种特殊的工具。” 说完,我从裤管里抽出一根五十公分长的竹筒,这是我自制的望远镜,小时候与小伙伴玩耍时,用来探查“敌情”,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常书:“你该不会用这东西偷看人家大姑娘洗澡吧!” 老吕照他头上就是一巴掌:“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常书在洞里无法躲闪,实实在在的挨了一巴掌,也只能干窝火。 我正准备将望远镜伸出瀑布,老吕让我等等:“现在是上午,咱们正好面对太阳,,望远镜的镜片会反射阳光,很容易被他们发现,让我先调整一下。” 我将望远镜递给老吕,他前面的镜片塞进去一些,然后调好焦距,找准角度,尽量避免阳光的反射,伸出瀑布观察外面的情况:“外面至少有上百人,十几名警察,有三个好像是医生,其余的是工作人员,其中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旁边做记录。” 然后把望远镜给我,让我查看。下面是被瀑布冲击而成的水潭,水流平缓,所以被冲出来的玉石和人头骨,才会搁浅在岸边。上百号人在岸上忙活,眼珠子一样的玉石全部装进了四个木箱,人头骨则堆在临时的木棚里面。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在做一些收尾的工作。没想到他们的速度这么快,一天时间,竟然将这里清理干净。我发现,警察和工作人员全部戴着白色手套,而做记录的中年男人,带的手套则是黑色的,所以无意间我便多看了几眼。他左手的手套,食指和无名指竟然是空的,也就是说此人可能只有三根手指。 我将望远镜递给老吕:“你仔细看做记录的那个人,他的左手是不是有问题!” 老吕看罢,紧锁眉头:“你是不是在想,他就是你在林子里遇到的“鬼”?这事虽然有些离奇,但又太巧了点。” 常书听我们讨论,急着要看。老吕把望远镜给他,常书边看边说:“你们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身穿灰色中山装?” 我回答是,他继续道:“那人开着一辆绿色吉普车走了。” “其他人呢?”老吕急忙问道。 “其他人都在,东西也在。” “只要东西还在,那个人也许还会回来。我猜测,他极有可能就是背后的人。” “是又能怎么样?你还能将他打晕,然后扛回家慢慢拷问?别忘了,这人可不简单,而且还有警察保护,我看啊,这事悬。” “总得试一试,你看这里,警察、工作人员,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一百多人。这样的阵势,恐怕市里是无法做到的,等他们撤退时,咱们跟在后面,找到那个人的落脚点,再想办法查清楚。” 我们继续观察两个多小时,身上已经湿透,没再发现异状,便决定回去商议,如何进行下一步。 回去时常书在前,他放慢速度,在中间的位置找到两种手法的变更处。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加上我们小时候的破坏,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线索。老吕做了记号,现在当务之急是追查背后的人,所以我们出了盗洞,将洞口重新堵上。 回到家已是下午,我们换好衣服,草草的吃了午饭,商议下一步的计划。老吕提议先确定背后那人的位置,找机会,直接打晕摘掉手套。方法虽然野蛮,但也最直接。 常书则认为先伺机观察,暂时不能打草惊蛇,他总会有摘掉手套的时候,等确定有问题之后再打晕不迟。正争论时,邻居家八岁多的孩子送来一张纸条。我打开,上面没有署名:别靠近他,你们不是对手。 老吕看罢:“是侯爷的手笔,孩子,让你送纸条的人呢?” “已经走了,那个叔叔说你们会给我糖。” 常书给他一块钱,打发他走了之后,说道:“侯爷这是唱的哪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老吕说道:“不过有侯爷在,我们大可放心。” 我:“不知道花和尚来了没有?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事情就好办了。你说五哥还送个什么信?咱们聚在一起直捣黄龙,岂不痛快?” 常书将纸条烧掉:“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战略。玩过斗地主没有?比方说,侯爷是我们这边的大王,而对面有四个二和一个小王。我们的大王不出,他们的四个二就不敢拆开。假如侯爷动手了,他们的是四个二顶上,剩下的小王,足以将咱们盯死。你姚叔便是如此,他五年来销声匿迹,就是希望拖住对面的某个人。 他在等,等一个能让对方放松警惕的机会,然后将希望寄托给后来人。但是没想到你启动了千门鬼眼,使得他没来得及说清楚。所以说,谁能在战场上隐藏自己,就已经有了一半的胜算。不管侯爷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花和尚一起,他隐藏得越深,我们就越安全。” “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知道,咱们盯上了这条线?” “你说呢?不然那个鸡爪男在树林里为什么要置你于死地。而当时救你的人不是侯爷,就是你姚叔。所以对方知道咱们这儿有硬茬,于是两边便很默契的停止了动作,这叫敌不动我不动。 不过我认为,是你姚叔的几率大一些。你不是说,遇到他时,他也是刚到吗?那么之前,他应该是去摆脱鸡爪男,为了见你而争取时间。要不然,他也不会任由你捅这么大的娄子。” 若不是我启动了千门鬼眼,姚叔就不会死,是我害了他。一种无力感袭上心来,这份债,我该怎么偿还? 常书:“你啊!有什么事都带在脸上,你姚叔竟然诈死,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二十年的担心受怕,五年的苟且偷生,死,是一种解脱。反倒是我们现在,应该打起精神。既然已经扛下了这些事,就得扛得像个样子。” 老吕:“别整得跟个娘们儿似的,今晚我带你们把地洞里的斗顺了,鼓舞一下士气。” 常书:“没趁手的家伙,怎么倒?” 老吕没好气的道:“没电线杆子,你还不撒尿了吗?刚跟侯爷的时候,咱有啥?一把铁锹,一根绳,一把手电,一条命。等会我列个清单,悠然去买。很多东西接近违禁品,我和常书是生面孔,外地口音,不太方便。 仿山的龙脉被红卫河拦腰截断,阴阳两气不通,阳气受阻,聚阴成池,这种凶险的斗,还是做足准备为好。常书去找两碗黑狗血,一只花公鸡和一些童子尿。” 第六十二章 神秘马尸 我:“不用这么麻烦,我有血罗衫,千年的女鬼都白给。” 老吕:“把这个给忘了,上次事态紧急没有来得及看。拿出来,让我们两个开开眼。” 我将血罗衫脱掉,老吕拿在手里:“外表很普通,你确定鬼怕的是这个?” 我:“那还能是哪个,总不能是被我的气质所折服吧!” 常书:“二狗同志,颇有常爷我的风范。” 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常书:“哎!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吕:“血罗衫不简单,你要好好收藏,不要轻易拿给别人看。” 既然不知道血罗衫的来历,也就不再深究了。 老吕将清单写好,上面写的东西五花八门。手指粗的麻绳,二十米一捆,共三捆。必须要用麻绳,没有安全锁扣的情况下,麻绳不容易滑,特别是沾过水之后,比尼龙绳都结实。三把军用工兵铲,最好是6411部队生产,如果买不到,就找矿上用的金刚圆头铲。不过得特别加工,铲把用钢管组装,半米一根,共六根。 防水矿灯,之前家里唯一一把被我丢在了曹王墓。还有竹篮、五百米的尼龙绳、军用水壶、压缩饼干、砍柴刀和酒精灯等。以前两次,由常书和花和尚准备,我没太在意。现在自己购买才发现,五花八门牵扯的面很广。其他的都还好说,其中还有四卷裹脚布,算是怎么回事? 常书依然要寻找老吕之前说的那几样东西,老吕说,遗憾的是,没有跟花和尚学会制作黑驴蹄子。现在我们只有一把火铳子,如果碰到粽子,没有趁手的硬家伙可是非常危险的。 常书:“要不学学花和尚,买个录音机,放放往生咒试试。” 老吕:“你还真相信一首曲子就能管用?你没看到如果不是花和尚的钢丝红绳阵法和黑驴蹄子,加上他和侯爷都那么彪悍。否则,根本制服不了血粽子。况且,那也不算制服,充其量是牵制。即便如此,他二人还不是都受了伤。如果换做是咱们三个,后果不堪设想啊!” 商定之后,我们各自分头行事。折腾了一下午,除了防水矿灯都没买到,其余的基本买齐了。再次来到哑子村后的盗洞,很快就找到了老吕做的记号。他在竹篮上拴两根绳子,一头给我,另一头让常书扯到瀑布下面的洞口。老吕在手上缠了一圈裹脚布,之后,又把工兵铲牢牢的捆在手上。这样,可以防止手被磨伤,而且在狭小的到洞内,更加省力些。 他把挖出的土装进竹篮,然后要常书拉出盗洞,倒进红卫河,之后再由我拉回来。如此反复,四个多小时以后,老吕在下面喊了一声:“有了。” 我拉了拉常书的绳子,示意他进来。在常书赶到时,老吕从下面爬上来,喝了点水,边解裹脚布边说:“不算太深,往下有十三四米,墓顶是完整的,看起来还是个雏。等会儿你俩下去的时候,别碰墓顶的青砖。我就不明白了,挖这条盗洞的人连墓都没进,逃跑个锤子。” 说完,把用来做铁锹把的钢管,钉进土里三十公分,呈三角形,全部向外倾斜,使其上宽下窄。然后,把麻绳拴在上面,打上死结。之后,第一个下去,我紧随其后。盗洞里每隔一米便有一个凹进去的阶梯,加上麻绳,很轻松就下到了墓顶处。 墓顶附近呈锥形,两边凹进去的脚印,说明了老吕是双腿支撑着两边,破除了流沙层。他用拆下来的青砖,巧妙地堵住了里面的沙子,手法比笑面鬼墓室的盗洞更细致。 待我下去之后,发现这里竟然是曹王墓最南面的墓室。六角祭台、怪异的六角青铜鼎,还有反射着寒光的六面青铜镜。老吕和常书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同时对我投来询问的眼神。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里是我一辈子都不愿再回来的地方。 但是很快我发现有问题,我快步走上祭台。长明灯里的灯油全部燃尽,青铜鼎内空无一物。这里,只不过是和曹王墓格局一样的另一座墓。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长明灯油燃尽,意味着千门鬼眼召唤仪式已经完成。如果这里没有人进来过的话,那么,那东西还在墓里。 我将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他俩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老吕:“时隔一千多年,这东西能不能活到现在还两说。见机行事,不行就赶紧撤,别恋战。” 现在,我们只看到了祭台,如果要确定这里和曹王墓是否一致,只要到中间的陪葬坑,便可分晓。于是我们出了墓室,一路向北。果然进入了巨大的陪葬坑。不过摆在我们面前的不是人的尸骨,而是成千上万的战马枯骨。场面虽然没有万人坑震撼,但却有一种不一样的壮观。 确定了我们的猜测之后,于是决定,先查看东西两边的黄肠题凑墓室。首先我们来到了最西面,墓室的正西方只有一具棺椁,但是这具棺椁都大出号了,比普通的要大上三倍左右,占据了整个墓室的西墙。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会以为,只不过是墙面突出来而已。 常书看到棺椁之后,不禁感叹:“大成这样,别说我们三个,就算再来三个,也打不开。” 说真的,到现在我也已经放弃了打开棺椁的念头。保守估计,棺椁盖至少得有好几吨重。墓主放弃了奇淫技巧,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不需要任何的机关,只坚持一个原则,让你打不开,就行了。 在棺椁与北墙的夹缝中,我发现镶嵌着一个圆形铁环。我尝试的将其拉出来,很重,但是可以拉动。于是我卯足了劲,随着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棺椁的侧面犹如吊桥一样缓缓落下。渐渐地,露出了一具比棺椁稍小一点的棺材。 常书:“棺材也忒大了,莫非里面葬着巨人不成?” 老吕:“按说尸体入殓之后,不会有人希望自己的棺材再次被打开。而这具棺椁,偏偏反其道而行。设计的机关,明显是为了方便再次打开。我总觉得,它并不是为了盛殓尸体,而是要封住某个东西。” 常书上前敲敲棺材,趴在上面侧耳倾听,然后转身对我们说:“里面没有动静,但是听声音,里面有东西。” 老吕让我端枪,瞄准棺材,随时准备。 常书:“你觉得以棺材的个头,单凭这杆土质火铳子,能对付得了里面的东西?” 老吕:“苍蝇再小也是肉。”然后转头对我说:“如果情况不妙,赶紧逃。” 说完他二人爬上棺材,寻找打开棺材的方法。鼓捣半天才发现,原来棺材和棺椁一样,都是从侧面打开。他们一人一边,同时使用工兵铲,撬开棺材盖。随着咯咯吱吱的声音,棺材盖缓缓的落下。但是,越落越快,老吕大喊一声:“赶紧躲开。”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巨响,棺材盖应声倒下。只见一团与棺材大小相仿的不明物体伴随着大量的绿色液体,铺天盖地的倾泻而出。我迅速向旁边翻滚,连续滚到墙边才停止。刚爬起来站稳脚跟,液体已经蔓延到脚边。我再次躲闪,直至棺椁旁边,液体慢慢才停止。我们不敢大意,三把手电同时照向不明物体。 此时墓室内臭气熏天,门口躺着一匹战马的尸体。不过这匹马,要比普通的大上一倍有余。身上没有毛,表皮光滑碧绿,伴有严重的浮肿,应该是长期侵泡在绿色液体之中造成的。 常书:“娘的,这么大的棺材,还以为能有几件上眼的冥器,原来只是匹马。” 老吕:“先别大意,你见过这么大的马吗? 他二人从棺材上下来。慢慢的靠近尸体。 第六十三章 一夫当关 常书:“你说这马千年不腐,嘴里会不会有定魂珠之类的宝贝?” 老吕:“定魂珠有防腐的功效,价值连城。有谁会舍得给一匹马使用。这匹马保存完好,我想可能归功于这些类似于福尔马林的绿色液体。” 话虽如此,但是常书还是不经意的看向了马尸的嘴:“我靠,你们来看这东西的牙!” 竟然是一嘴的獠牙。 常书:“两军阵前,要是骑这么个东西,都不用动手,吓也能把对手吓尿了。” 老吕:“先不说这是个什么东西,你们想想,有没有可能千门鬼眼召唤出来的,就是它。” 我:“我觉得不像,这一嘴的獠牙,要是咬住姚叔的脑袋,还不得直接给拧下来。而且以它的体型,动静必定小不了,可是当时我却没听到脚步的声音。” 突然,常书做了个让我们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声的说到:“尸体的肚子在动,可能是活的。” 一句话,让气氛立马变的紧张起来,老吕皱着眉头道:“不对,是它肚子里有东西。” 说话间,马尸的肚子已经胀大了几倍,薄如蝉翼的表皮来回翻滚,眼看就要爆开。 “快跑出去。”老吕的一句话立刻使我清醒,尸体堵在门口,如果里面的东西好对付也就罢了。万一是个索命的主,我们则变成了笼中之鸟。我们绕过尸体,钻近通道,尽量离得远些。 看马尸肚子里来回流动的黑色阴影,谁知道会不会爆出恶心的液体。如果溅到身上,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很快,马尸的肚子破了个碗口大的洞,想象中的爆开并没有发生。只见肚皮慢慢地瘪下去,同时一股青烟缓缓升起。 常书:“这他娘的雷声大,雨点小。跟上茅厕一样,本来以为可以畅汗淋漓的来一场,谁知道最后只是放了个屁。” 老吕:“先别高兴的太早,你仔细看看青烟。” 青烟升起两米左右,就不再上升了,而是在半空中不停的变换形状。渐渐地,烟雾越来越浓,颜色由青变成墨绿。突然,烟雾急速下降,裹住马尸,尸体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变小。我还没来得及看明白,马尸只剩下一堆白骨。之后,烟雾在再次升飘在空中,好像幽灵一样左右晃动。 “准备好狗血、童子尿,随时招呼着。” 常书取出两个塑料瓶,一手拿一个,随时准备开干。看到常书好像拿着两个手雷一样的滑稽动作。我不禁问道:“你这童子尿,该不会是你自己的吧?” 常书白了我一眼:“常爷我日理万机的时候,你小子还尿尿和泥玩呢。” “有情况,招子放亮点。”老吕提醒我们。 烟雾停止了晃动,慢慢的向我们这边飘来,看起来好像是有目的性的。与此同时,我隐约听到了类似于蚊子一样的嗡嗡声,声音极其细小。不过很快我便确定,声音正是烟雾发出来的。 我暗道一声:“不好。”于是赶紧提醒他俩:“那不是烟,是虫子。” “那还不赶紧跑。”常书边跑边说:“最怕遇到这种东西,打也没法打,真他娘的窝囊。” 老吕在后面跑着道:“把你的童子尿收起来,这东西虫子不收,万一你不小心摔个狗啃屎,那点东西还不得让你给造了。到时候你更窝囊!” 常书将两个瓶子收好:“他们不收,我还不给呢!只要是活物,就有弱点,我还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油盐不进水火不侵?” 说着便回头观看虫群的动态:“快跑,他们也加快了速度。” 听他说完,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原本墨绿色的虫群,由于加快速度的原因,彼此之间拉开了距离,面积也已经变大,并且恢复了之前的青色。他们的速度很快,照这样下去,不等我们赶到入口处,就会被它们追上,更别提爬上盗洞了。 此时,我们身处丁字路口,我灵机一动:“跟我来,南面的墓室有道暗门,可以暂时阻挡一阵。” 于是我们向南上了台阶,虫群也转过弯紧跟在后面,常熟边跑边骂道:“已经吃了一匹马,还嫌不够?都不怕撑死。” 虫群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恨不能多生出两条腿,现在已经抽不出精力说话了。常熟分神,一不留神差点摔倒。好在他眼疾手快,迅速稳住身形,两条腿拼了命地倒腾。眼前便是一堵墙,我祈祷着一定要和曹王墓一样的格局,不然我们三个就等于作茧自缚了。 “暗门是翻板的,一起推东边。” 我们没有犹豫,直接撞上去。凭我们三人的力量,勉强推开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门缝。但是,虫群已经近在咫尺,倾刻间就要追上。情急之下,老吕掏出酒精灯,用力砸在自己头上,酒精从头到脚流了一身。 老吕吼道:“快点进去。” 同时他将酒精点燃,瞬间变成了一个火人。火焰迫使虫群停止,但仍有少部分撞在火上,被燃烧殆尽。我和常书钻进墓室,老吕紧随其后,常书转身关门。老吕在地上打滚,试图将火扑灭。我直接撕掉上衣,盖住老吕身上的火焰。 常书将门关上之后,掏出童子尿,一点也没糟践全部倒在了老吕的身上,火终于被浇灭了。从老吕点燃酒精,再到熄灭,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老吕的身上还是被烧得通红,虽然没有伤及眼睛和皮肤,但是却将头发烧得所剩无几。 烧焦味混杂着尿骚味,使老吕非常狼狈,他强烈的咳嗽几声:“真他娘的险,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回去得换个发型了。” 常书将塑料瓶扔在地上对老吕道:“有你这样的吗?不打声招呼就敢乱来,你要是死在这儿,我可不替你收尸。” 看到老吕现在的模样,我也是既担心又心疼,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常书拿着水壶,帮老驴清洗污渍。我搜索墓室,希望能找到可以制作火把的东西。然而,只找到一些破旧的陶瓷瓦罐。 老吕看我空手而归,说道:“还有三根钢管,把衣服捆上点着,应该可以撑一会儿。等下冲出去,死活就这一把,冲出去之后别回头,一直跑到盗洞。” 常书把水壶放进背包:“也许可以不用冒这个险。”然后转头对我道:“我记得你说过,当初你是从一个储藏室掉进了红卫河。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机关应该就在咱们现在所处的墓室。” 常书的话如同醍醐灌顶,我在地上画了幅曹王墓的草图,果然如常书所说,这间储存室在西南方向,向下的机关就在这里。 我凭着记忆,站在姚叔踩动机关的地方。但是,用力踩了半天,依然没有动静。 常书:“可能长时间没人用过,有些害羞,让常爷来调教调教。” 于是,他上去猛踩一通,直到震的脚发麻,无奈,蹲在一边抽着闷烟。 老吕:“你确定是这里吗?” 我点点头,他继续道:“当时你站在什么位置?” 我指了指墙角边,老吕走过去,用工兵铲敲了敲地面的石块。 老吕道:“听起来像是实心的,你掉下去时有没有注意石板的厚度?” “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看。” 接下来,老吕将整个墓室的地板敲了一遍,也没能找到机关。 “看来只能硬拼了。”老吕道。 常书推开一条门缝,见没有虫子飞进来,于是我和老吕先将火把伸出去,然后探头观望。虫群占据了整条过道,围得个水泄不通。 “不能再等了,赶紧走。”说完,常书冲在前面,三条火把连在一起,犹如一条火龙,将烟雾般的虫群撕裂开一道出口。虫子怕火,我们所经之处,虫子如潮水般退至一旁,但是很快,从身后聚拢在一起,凭着本能,又开始了对我们的穷追不舍。 我们逃至陪葬坑时,正准备拐向南面的通道。突然,储藏室里隐约泛起了幽幽的绿光,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拦住他们两个。刚停下来,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咕咕”声。 “快跑,千门鬼眼被谁启动了,祭台不能去。” 第六十四章 回天门 于是我带着他俩往东面逃,到丁字路口时常书提醒说前面好像有东西。我定睛观瞧,在丁字路口中间,有更多的虫群漂浮在半空。 手中的火把眼看就要熄灭,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突然,身后的虫群停止了前进,全部集中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球形。而前方的虫群也是如此,就在这时,我们的火把依次熄灭了。 常书:“妈的,真是祸不单行。” 老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找东西把自己裹上,尽可能的别让皮肤露在外面。等下见机行事,只要有机会,赶紧冲过去。” 两边的虫群慢慢向我们靠拢,在距离两米左右时,老吕喊了一声:“就现在。” 说完一个驴打滚,从虫群下面滚过去了。我见状,照葫芦画瓢,冲过去后虫群并没有要追赶我们的意思,而是聚在一起,上下翻飞,紧接着数量越来越多。 咕咕声再次传来,虫群仿佛收到了指引,向我们冲过来。这次,我们事先与虫群拉开一段距离,所以顺利的逃进储藏室,并将暗门关闭。 我们并排靠墙坐下,常书递给我俩每人一根烟,点着之后说:“千门鬼眼怎么会无故启动呢?” 我:“我也纳闷儿,刚进来时我检查过,灯油确实已经燃尽。” “刚才你看到那东西了吗?” “没有,看到绿光后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听到那种特殊的声音时,我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 老吕:“现在冲出去是不可能了,只能再打一个出口。” 常书:“墓顶有流沙层,从下面动手很容易触动机关,到时候死的更利索。” 老吕:“谁说要从墓顶动手了?刚才在西面的储藏室,我检查了各个位置的石块。我发现,只有地面的最薄弱。而且,石块下面便是三合土,挖掘起来,不会太困难。所以,我怀疑,曹王墓里的机关,是后来制造的。本来我只是假设,直到进入这个墓室,我便可以断定了。” 常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古墓里一般都会潮湿,这里也不例外。但是,唯独东西两边的储藏室最明显,特别是地面的石块,上面湿滑圆润,显然是长期被水汽腐蚀所至。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下面应该有一条地下河,而且不会太深。退一步说,如果我猜错了,我们还可以绕过墓顶,往上挖条出路。不过会比较困难,毕竟我们所处的位置离地面有三十多米深,万一中间有岩石层,就会前功尽弃了。” 休息片刻,老吕用工兵铲,在石块之间的缝隙寻找松动的地方。找到后,我们三把工兵铲同时将其撬起来,搬开之后,果然露出土质。这是由石灰、黏土和细沙组成的三合土。土地虽然被夯实,但是由于潮湿,所以并不坚硬。 五个多小时,我们轮番上阵,终于挖通。下面是一条山洞,地下河就在山洞内部,河面离洞口有七八米,我们得用绳子垂下去,然后荡到河床上。落地之后,我首先看向河里,眼球一样的卵石铺满了整个河底。 这些卵石让我记忆犹新,由此也可以推断,这条河与曹王墓是相通的。那么,只要沿着河走,就有可能找到出口。 常书:“老吕你来看,山洞不像是天然的。” 老吕抚摸着洞壁,然后将洞内扫射一遍:“果真如此,山洞呈圆形,河水只能冲刷出峡长的直道。虽然人工开凿的痕迹已经荡然无存,不过可以断定,确实是人力所为。看来,两座十字坟下面另有蹊跷。” 于是,我们顺水而下,越走河面越低,行进至七八公里时,所在的位置已经高出河面十几米了,脚下的路就好像一条天梯挂在洞壁上。有些地方已经坍塌,如若遇到这种情况,老吕便将钢管插进洞壁,踩着过去之后再回收。 我们如履薄冰,好几次险些摔下去,前面的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薄,走到路的尽头时,已经看不到河面,脚下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正当以为无路可走时,常书发现在我们前上方,有一道石门镶嵌在洞壁上。 常书让我和老吕稍等,他在麻绳上挽出个活套,挂在腰上。接着背起工兵铲,将钢管插入上前方。然后踩在钢管上,跳起来插上第二根,接着是第三根。过程惊险无比,稍有不慎就会掉下深渊。 三根钢管形成阶梯状,每根之间大概两米左右,第三根正好在石门的正上方。常书单手抓住钢管,等稳住身形之后,一手将绳子的活套挂在钢管上。然后顺着绳子下到石门前。 他查看一阵之后,对我们说道:“运气不错,机关没有完全开启,断龙石只降下一半,现在外面就一层往生门,要省不少事。老吕,扔根钢管过来。” 说着,他把绳子捆在腰上,双腿岔开支撑着两边的门框。抽出工兵铲将往生门撬出一条缝。老吕拔出第一根钢管扔给他,常书接住,用钢管撬到能通过人为止,最后纵身钻进去了。 片刻,他探出头,把绳子甩过来。老吕抓住绳子,调好角度荡到往生门前,进去后,把绳子甩给我。我也照此方法,进去时,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守在通道口接应的老吕按趴下。原来断龙石停在离地半米处,如果不是老吕我肯定会撞上去。 进入甬道,里面豁然开朗,由青石砖铺成的地面平坦整齐,拱形的通道笔直深邃。单从甬道上来讲,这座墓,要比上边的两座十字坟更为精致。走了五百米左右,又是一扇石门。门楣上刻着双虎戏羊图,门柱上则是龙凤呈祥。 老吕:“这就是回天门了,也是古墓的第二道防线。断龙石没有完全落下,那是咱们的运气好。而这回天门,要比断龙石更加棘手,曾经使得多少同行望而却步。不过,大多倒斗都是从墓顶打盗洞,直捣黄龙。从正门进去的,还真不多见。” 常书打开矿灯,仔细端详。然后回头对老吕说道:“这座墓是商朝的,时间要早于曹王墓。曹王是周武王的弟弟,以他的地位,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风水宝地,怎么会建在他人的墓上。更何况还是人工制造的伪龙脉,怎么样也比不上天然的真龙宝穴。” 老吕:“仿山的风水破坏严重,已经看不出当年的格局,谁又能知道当初这里是否是真龙脉。而且,鲁西南方圆千里都没有高山峻岭,也许此处是上上之选,也说不定。” 常书:“那就先打开了再说,西周以前的古墓,大多藏有稀世珍宝。运气好的话,要是碰到一两件神器,以后在道上,谁见了不得称呼一声常爷。” 老吕:“先别高兴的太早,收获越大,伴随着危险也就越大,福祸相依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我总觉得,曹王墓是为这座墓打掩护,两座十字坟里,都没有发现正主的尸体。也没有像样的陪葬品,这不符合常理。” 常书:“两墓相隔十几里,如果同时是为这座墓掩人耳目,那这里岂不大了去了。我看不太可能。” 常书嘴上说着,但手脚可没有闲着。他用匕首在门缝里来回寻找,最终在顶部发现了蹊跷:“回天门的机关和断龙石应该是一体的,门后的鬼头石闩只锁上一点,我用工兵铲别着,你俩试试能不能将门推开。” 说完,他抽出工兵铲,仔细的插进门缝,找准位置后用力往下压。我与老吕奋力推门,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回天门却纹丝不动。 常书见状,索性整个人挂在工兵铲把上,用自己的体重撬动鬼头石闩。我不禁感叹工兵铲的质量,确实不是盖的。与此同时,我与老吕卯足了劲,才总算将回天门推出一丝裂缝。 鬼头石闩与锁槽已经错开,于是常书拔出工兵铲,跳下来一起推门。合三人之力,终于将回天门推开半扇。 第六十五章 吃人腿 老吕:“如果不是机关未全部启动,这回天门,真的会让我们无力回天。” 接下来,又是一条狭长的甬道。甬道尽头便是一个偌大的墓室,墓室内雕梁画柱,气派非凡。最显眼的当属正中间并排停放着十二口大小一致的棺材,统一的头朝里脚朝外。十几口棺材集中在一个墓室内,给人带来很强的视觉冲击。 常书问老吕:“十二口棺材有什么讲究吗?” 老吕想了想:“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二十八舍十二星宿。不过那是观测天象、日月和五星的运行,选取了十二星宿作为标志。集合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每四象又分为七星宿。其中的学问涉及比较广泛,没时间讲太清楚。而十二口棺材并排摆放,如果和十二星宿连接在一起,实在有些牵强。” 常书:“依我看那,二十口棺材正好对应十二个月,老粽子一个月住一口,可以随时更换口味。也有可能,里面是墓主送给咱们的见面礼,希望等会儿找到他的尸体后,能对他温柔些。不过,这得取决于他送的礼有多厚了,常爷我一向深明大义,礼尚往来。” 老吕:“你可别忘了,断龙石没有完全放下,当事人不可能不知道。这里又不是工匠们挖掘的逃生通道,如此仓促的离开,想必是出了变故。即便是里面有冥器,那也比不上正主的棺材,咱们还是别节外生枝,省得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我们绕过棺材,穿过墓室,常书虽然有些手痒,却只能忍住。不过一想到里面可能会有神器,便又精神百倍地冲在前面。 眼前是一条护城河,河宽七八米,两岸各有三米宽的人行道,随河左右延伸,一眼看不到尽头。一座玉石拱桥横跨河面,对面是玉石牌坊,再往后,则是漆黑的甬道。 常书:“总算遇到一个像样点的斗,看样子,里面肯定有不少上眼的冥器。” 说着,他向前紧走两步,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嘎吱”声,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老吕用手电照向他的脚下,是一只手掌大小青色的甲虫。老吕倒吸了一口冷气,紧锁眉头道:“是水夹子,龙虱的一种,也叫水蜈蚣。纯肉食性,生性凶猛,和蜘蛛一样属于体外消化的昆虫。就是在猎物体内注入毒液,使其自行消化,然后再进食。” 我:“水夹子我见过,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老吕:“你见过的是生长在池塘里,吃些小鱼小虾。而这只吃的是死人肉,所以我们有时候也称他尸鳖。这玩意毒性很强,而且异常凶猛。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可以迅速生长繁殖。在食物匮乏的时候,便寄生在尸体内,百年不死。” 我:“他与三尸虫哪个更凶悍些?” 老吕:“两者有本质的区别,三尸虫会主动攻击见到的一切物体。至于尸鳖,至今仍未听说有攻击活人的情况。不过,有尸鳖出现的地方,必定有陪葬坑或者积尸地,咱们还得小心行事。” 上了拱桥,我随手照向河内,只见七八米深的河底,满是青黑色的尸鳖。本来静止不动的它们,见到了光源后,如同潮水般蠕动。处在光源的尸鳖,被扑过来的同类撕得粉碎。但这只是个开始,后来的尸鳖前赴后继,还在不断的向这边靠拢。 不止如此,嘈杂的悉索声传遍护城河的每个角落,我可以清楚的听到,从遥远的河道尽头,将有更多的尸鳖向这边聚集。照此下去,这片区域很快就会被填满,上层的尸鳖会爬出护城河。虽然老吕说这东西不攻击活人,但如此巨大的个头,成千上万的数量,谁又能保证呢? 老吕急切地喊道:“快把灯关掉。” 我们将手电关闭,四周一片漆黑,声音立马减小。接着,逐渐恢复平静,看着如此戏剧化的一幕,我有些不知所措。 几分钟后,黑暗中常书小声说道:“还不赶紧走,留下来陪虫子睡觉吗?” 我这才恍然醒悟,于是凭着记忆,朝牌坊方向走去。刚走一步,脚步声又引起尸鳖的一阵骚动。我们赶紧停止,待再次恢复平静之后,蹑足前胸,小心翼翼的下了拱桥。走出牌坊之后,这才敢打开手电。 手电一开,周围立马亮了起来。突然,常书表情凝重地拿枪对着我,我心中一惊,对常书道:“不带你这样开玩笑的。” 老吕本来在观察附近的情况,听到事情不对,回头看了我一眼。立马变了脸色,压低了声音说:“悠然,千万别动。” 我心里清楚,肯定是不知不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从他俩紧张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我身后的东西非同一般。我慢慢的回头,刚转过去一点,常书急忙说道:“别回头,慢慢地走过来,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千万别看他。” 我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身后传来“咕咕”的声音,我心中咯噔一下,是千门鬼眼召唤出来的东西。我感觉脖子后面直冒冷气,姚叔临死前那被剥了头皮的惨状,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自觉的双腿发软。现在我们只有一把火铳子,杀伤力甚至不如一把好的柴刀。我不知道它此时离我有多远,如果它现在发难,恐怕我很难躲过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我度日如年地缓缓移动。快要靠近常书时,常书开枪了。紧接着,他二人上前两步,将我护在身后。 常书把手电扔给我:“把眼睛闭上,听声音给我们点个亮,让你看的时候你再看,没有我的话千万别睁眼。” 说着,上膛又是一枪,对面发出了“咯咯”的声音,如同一个老妪的尖笑,比之前的声音更难听。不过,越是如此,我就越忍不住想看上一眼。 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打斗声,常书气喘吁吁地说:“今儿要是栽了,我来拖住它,你出去给常爷我扬个名,立个万。就说常爷我独自一人大战十几个粽子不败,最后体力不支才英勇就义。” 老吕:“你少他娘的放屁。” 听话音,战况已经进入到白热化,我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于是,我睁开眼,就这一眼,我彻底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以至于在以后的余生中,再也无法摆脱阴影。 常书和老吕身上都受了伤,而且看起来已经相当疲惫。在他俩面前竟然站着一个和我长相一样的人,那是我在千门鬼眼里看到的中年的自己。它赤身*,面目狰狞的盯着我看。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它手中提着一条高度腐烂的人腿,还不时的啃上几口。 他的脸上、身上满是弹孔,但都不深。倒是肩膀上的两条刀痕不停的流出绿色的液体。我的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抽搐,我情愿碰到粽子,或是更厉害的东西,但是偏偏遇到了最不愿看到的。我不敢确定眼前的它是个什么东西,粽子?它细皮嫩肉,而且和我长相一样。或者是鬼?但是它有血有肉,还有影子。 我来不及多想,它发现我在看它,于是无视老吕和常书,死死地盯着我,然后慢慢的向我逼近。 他俩发现事情不对,于是转头看向我,老吕见我一脸惊恐的表情,急切地问道:“悠然,你没事吧!” 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离我越来越近的它身上,所以没有回老吕的话,常书对着它的头猛然开枪,然后回头对我喊道:“你给老子打起精神,我操,这是什么东西?” 说着常书触电般的将手在衣服上来回摩擦,手上粘到绿色液体的地方,仿佛泼上了硫酸,被腐蚀的起了青烟。好在沾上的不多,要不然他的这只手算是废了。 第六十六章 一坛子碎肉 而那东西也不好受,它的半边脸被打得稀烂,火铳子远距离杀伤力有限,但是如果距离比较近,杀伤力还是相当可观的。它被这一枪激怒了,抡起人腿朝常书砸去。速度非常快,长书来不及躲闪,情急之下举枪格挡,但最终还是被打飞出去。 人腿断成两截,腐肉碎了一地,那东西将人腿塞进嘴里,连肉带骨头整个的撕下来一块。咀嚼时,我分明听到了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老吕见状,举起柴刀便砍,谁知那东西反应极快,回手抡向老吕,幸好人腿只剩半截,没有伤到老吕,反被老吕砍下半边脑袋。现在它的脖子上只有一团看不出形状的碎肉和半张血盆大口一张一合,这种情景,比刚才更恐怖。 但看不出长相,好歹不那么膈应人,不然的话,我再继续像照镜子一样看着自己啃食人腿,我非得崩溃不可。 常书勉强支撑着站起来,看样子已经到了极限。我从包里拿出绳子,一个箭步冲过去。 老吕喊道:“小心它的血有毒。” 此时,我已管不了太多,冲到它面前,将绳子在它身上缠绕两圈,然后拖向护城河。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口气将其拉到护城河边。那东西没了眼睛,四处乱抓,我从玉石拱桥上绕到河对岸,心一横,咬紧牙关,心说:“冒牌货,老子送你归西。”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拉入护城河内。它落进虫海里,水夹子如潮水般地扑过去,眨眼间便将其淹没。 沸腾的虫群再也无法平静,越聚越多,有一部分已经上了岸。我暗道一声:“不好。”于是赶紧过桥,与老吕一起扶起常书,朝里面逃去。 我们一口气跑过两个墓室,进入一间大殿。殿内共有三十六根鎏金大理石柱,柱子有一搂粗,十米左右高。鎏金画用的是真金,每根柱子上的金子少说也得有几十斤,被灯光一照,金光闪闪富丽堂皇。 常书有些看傻了,看他的样子恨不能将所有的金子全部挖下来,他道:“这要是全部倒出去,下辈子也花不完啊!” 我:“在阎王沟见到成堆的金银财宝,也没见你这么吃惊。” 常书:“外行了不是,那些大部分都是假的,是仿制的陪葬品。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黄金,有道是乱世黄金盛世玉,这黄金容易出手,不会惹祸上身,是好东西啊!” 老吕四处转了一圈,查看周围的情况。我从下到上再到墓顶,细细的打量着。我发现,石柱与墓顶之间有空隙,两者没有连接在一起,并没有起到支撑的作用。我将三十六根柱子检查了一遍,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如此。这样说来,这三十六根石柱,岂不是形同虚设。 我告诉他们,我想上去看看,墓顶上可能有蹊跷。老吕叮嘱我小心些,我点点头。然后用老吕的裹脚布,两头分别捆在两只脚上,中间留有四十多公分长。再用麻绳绕过石柱,两手分别各抓一头,双脚向外呈弧形卡在石柱上。手脚用力,像毛毛虫一样往上攀爬,不多时,便爬到了顶端。 石柱与墓顶之间有半米高的空间,每根石柱上都有一个和柱子差不多粗细的青铜坛子。上面刻有莲花鎏金图案,所以从下面看,好像与石柱是一体的。坛子上的盖子用四爪连环锁锁死,连衔接的缝也灌入了火漆。这种锁没有锁孔,属于一次性的,上锁之后要想打开,只能将罐坛子破坏。 老吕在下面为我照着灯,他见我到了顶端,问我有什么发现,我告诉他上面有东西,但还不能确定,所以让他稍等一会儿。 然后,我把绳子捆在腰上,扭动两下,感觉还算牢靠。我试着推青铜坛子,很重,不单是它本身的重量,里面好像还装的什么东西。现在我挂在石柱上,根本使不出全力,所以,拿它没有办法。 我让常书扔给我一把手电,接住后,我扫射一圈。发现东面第四根和第六根柱子上的盖子已经被打开了。我匆忙下去,并将上面的发现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来到了第六根柱子下面,轻而易举地爬了上去。 坛子的切口平整光滑,周围有粉末状的铜屑,看起来像是被线锯割开的。我探头看向坛子内部,里面竟然是一具腐烂的尸体,肢体四分五裂,头颅已经严重变形。一只眼被挤爆,另一只也被挤了出来,几根细小的血管将其吊在眼眶上,好像死不瞑目的盯着我,吓得我差点掉下去。我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下来,再次查看碎尸。我发现其中少了一条腿,想必正是那东西吃掉的那一条。 在碎肉之间,斜插着一个铁质的烟盒。烟盒大部分没在血肉中,如果想拿出来,必须要半个身子钻进坛子里才能够到。我强忍住翻滚的胃,钻进去伸手将烟盒抽出来,上面沾满了腐烂的肉泥和油渍。同时,一股尸臭迎面扑来,我干呕了一阵,招呼他俩让开,然后把烟盒扔下去。烟盒的质量很好,从将近十米的地方摔下去,竟然没有摔坏,在地上蹦了两下之后滚到了一边。 常书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快步跑过去,刚要捡起来,发现是一个沾满了污渍的烟盒,抬头失望的对我说道:“哎,我说悠然同志,我们是来倒斗的,可不是来捡破烂的,你还能不能有点价值观了?” 我从柱子上滑下来,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对常书说道:“尸体碎成那样,只有这个烟盒也许还能找出点线索,你要是嫌寒碜,就自己上去翻开碎尸,看能不能找到更有价值的东西。” 常书撇嘴道:“我可是伤员,有你这样对待受伤的革命战友的吗?知不知道什么是阶级友情?” 他说话的同时,弯腰把烟盒捡起来,用布擦拭干净,这才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整体呈古铜色,有些破旧,上面印有一只展翅的雄鹰和一个英文字母。 老吕接过烟盒:“这是二战美军军用usarmy烟盒,军队内部特供,普通的士兵是没有权利享用的。怎么会出现老美的东西?悠然,尸体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我没太注意,当时也没往这方面想。” 老吕把烟盒递给我,说:“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说完,他爬上石柱,常书给他照着亮。我打开烟盒,里面放着几张对折在一起的白纸,一半已经被渗进去的血水侵湿。我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有文字。当看到第一个字时,我就认出了,这正是丢失的那几页父亲的笔记。我深知这几页纸中记载的也许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我激动不已,于是迫不及待地看下去。 日记比前几页详细很多,第一页: 腊月初三天气晴 姚启发与我们走散,不知是死是活。我们三人被困在曹王疑冢,石青山中了毒,情况危急。我万万没有想到,麒麟蜡不止一个。现在,麒麟蜡就在外面,我甚至能感受到它的呼吸。同时,它也知道我在里面。我们已经亮出了最后的底牌,成败在此一举。不过我很担心石青…… 下面半页的字被血覆盖,看不清楚,于是我翻开第二页: 腊月初四天气未知 已经是第二天了,麒麟蜡还没走,石青山的伤已经不能再等了。我知道它想要什么,我决定,如果明天那个人还没能来救我们,我也只有出此下策。如果,将我的…… 第三页: 腊月初五天气未知 我们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门外又多一只麒麟蜡,我们不可能逃出去。我想,那个人可能已经失败了,不会再有人来救我们。只是我不甘心,十几年的计划功亏一篑。石青山选择了自行了断,尸毒已经进入了他的心脉,他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痛苦。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潘柏顺劝我不要放弃,其实她心里明白…… 第四页不是父亲的笔迹,像是一个女人的手笔。我估计,是那个叫潘柏顺写的。父亲写她时用的“女”边,所以我认为她是个女人。这也正好跟陪葬坑上吊着的女尸吻合。不过,字体潦草,写的很急: 第六十七章 神秘藏文符号 我们全都上当了,不应该将阴鬼血注入它的体内,它能看到人心,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对付它的方法只有一个,可惜我已经做不到了。这一切,都是大人物的阴谋,是他害了我们。 第五页是一张手绘草图的复印件,老物件,使用的是泛黄的宣纸。上面画着八宝琉璃盒,正是我们从阎王沟得到到盒子。 八宝琉璃盒下有一排钥匙,但是只有两把半可以看到,其余地方全是血。钥匙旁边写有数字排号,我拿出身上的青铜钥匙,与画上的对比,好像都长都一样,看来只能回去在仔细研究。 看完之后,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虽然日记看不完全,断断续续,不过其中包含的信息却至关重要。我把这些信息和我之前的经历串联在一起,可以确定,姚叔正是四人中的其中一员。 他在最后告诉我说父亲还活着,那么曹王疑冢里则多出一具尸体,而多出来的这具尸体,最有可能是日记中提到的那个会来救他们的人。而且我认为,那个人应该就是父亲的底牌。 不过让我不明白的是,父亲明知那只是个疑冢,为什么还要不顾危险地进去,里面除了一把青铜钥匙以外,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 况且,我在里面也没有见到日记里提到的麒麟蜡。此物应该极其强悍,不然也不会把他们三人活活困死。 我想麒麟蜡可能是千门鬼眼召唤出来的!很快,这个想法便被我否决了。天门鬼眼是我后来启动的,那么奇怪的是,麒麟蜡跑哪去了?总不会是被姚叔一个人全搞定了吧! 再有,就是父亲提到的阴鬼血,既然是鬼血,会不会就是我从小喝的黄泉饮。两者不管是不是同一物体,它都将是对付麒麟蜡的关键。 日记里提到的石青山和潘柏顺,我以前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我们村里也没有这两个人。出去后我得查查他们的底细,我总觉得他们来头不小。 这时,老吕从柱子上下来,看他的样子似乎有所发现,他落地后说:“我从烂肉里找到几根头发,擦干净之后,发现是金色的。而且眼睛虽然已经扩散,但仍然有些蓝色。加上头骨和眼窝的特征,可以断定是个老外。” 常书:“中国都已经与国际接轨了,古墓里有几个老外,也没啥稀奇的。倒是老吕你,能从一堆肉泥里找到几根头发,就这胃口,常爷我实在是佩服,佩服!” 老吕:“不用佩服我,第四根柱子上还有一个空坛子,给你个机会,上去看看。如果同样有碎尸,你也找几根头发,顺便佩服一下你自己。” “这种事,那还不手到擒来。”说完,常书爬上石柱,看他各种动作有些缓慢,不像他的正常发挥。可能是受伤有所影响,不过精神头不错,我也就没太过担心。 他爬到顶端,探头查看坛子里面,然后回头说:“里面是空的。” 老吕:“切口是什么样的?” “哪有什么切口,盖子上有个洞,好像是从里面撞开的。娘的,盖子有十几公分厚那,该会是炸开的吧!老吕,你先等等,里面好像有字,在上面看不清楚。” 老吕:“你试试能不能推下来。” “得嘞,您就瞧好儿吧!” 常书在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双脚顶住石柱,腰间的绳子绑紧。稳住身形后,双手猛地用力,青铜坛子晃了两晃:“能推动,你们躲远点,我推下去。” 我和老吕躲得远远的,我捂上耳朵,如此巨大且沉重的青铜坛子从十米的高度摔下来,想必动静一定很大。 刚想到这儿,常书喊了一声:“我要推了。” 话音刚落,青铜坛子落了下来。落地时,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了大片的灰尘。我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坛子是空心的,不应该这么沉闷。而且,落地之后便结束了,按理说,应该在地上滚上几圈才对。 我和老吕迅速围拢过去,常书也从上面下来。走近了才发现,坛子将地面砸出一个两米见方的黑洞。常书用手电照进洞内,回头说道:“嘿嘿,巧了!下面还有一层。” 然后点着一个火折子,扔进去。这是我们临来之前用草纸自制的火折子,燃烧得很快。 等烧完后,常书起身说道:“下面还挺宽敞,依我看,八成是墓主的老巢。我发现,人不管长到多少岁,什么身份,其本质还是不会改变。好东西都想方设法的藏着掖着,藏的越严实,说明东西越贵重。今儿个误打误撞,让咱们哥们儿捡了便宜,找到了老粽子藏宝贝的地方。要是不倒,岂不坏了人家的美意!” 老吕:“也不知道你整天哪来的那么多歪理,挖人家的坟,还如此的理直气壮。” 常书:“主席不是说过吗?浪费是极大的犯罪,送上门来的好东西,要是不让它重见天日,那罪过可就大了。对吧?悠然同志。” 我:“我看那,要是再说下去,非得让老粽子跳出来,将冥器双手奉上,才能对得起你的高风亮节。我们两个能跟你一起倒斗,那都是上辈子积的德。” 老吕:“悠然这话说得对,以后,我们就在外面等,你一个人下来就行了。” 说着话,老吕已经将绳子拴在了石柱上,然后顺着绳子下去了。我第二个,常书在后面嘟嚷着也跟了下来。 落地的那一刻,我们三个都看傻了。这是一间和上面完全一样的大厅,如果说上面的鎏金石柱是富丽堂皇的话,那下面的这三十六根柱子则是只需天上有,不在凡尘中。每根柱子整个的镀了一层黄金,如此大手笔,简直叹为观止。它们与上面的柱子是一体的,看来这些石柱并非形同虚设,而是为了支撑这个地下金库。 常书摸着柱子上的黄金,反倒是比在外面冷静的多,估计是已经麻木了。青铜坛子滚到了墙角边,侧翻在地上,老吕正在查看里面的文字。他蹲下往里看,可能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索性半个身子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招呼我过去。 我来到坛子旁边,他道:“你看看里面的字认不认识。” 我把父亲的笔记和图纸交给他:“这是烟盒里发现的,上面记录的东西很重要,只可惜被血玷污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修复。” 说完我蹲下看向坛子里面,坛子的内壁上刻有文字。但字体较小,而且坛子上粗下细,从外面无法辨认。于是,我学老吕的样子钻进去。 坛口不大,好在我身形偏瘦,钻进去并不费劲,只是裂口处参差不齐,有些较尖锐的地方咯的胸口疼。不过当我看到内部雕刻的文字时,就顾不得那点疼痛了。 从坛口开始,全是密密麻麻突起的文字,显而易见,这不是后来雕刻上的,而是制造件时直接融在一起的。 看字体,有些像藏族文字,其中夹杂着复杂的符号。混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我钻出来,老吕正仔细看着笔记,我对他道:“里面的字我不认识,也没见过,我先临摹下来,回去再研究。” 我把手电前盖拆下来,露出里面的灯泡,这样一来就可以照亮整个坛子。然后带着纸和笔,再次钻进去。这些字符围绕一圈,没有起始,我只能不分先后全部抄了一遍。里面的空间不大,有些地方需要摆出很费劲的姿势才能看到。我足足抄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抄完。 出来后,刚准备起身,却又不自觉地坐在了地上,我这才发现,双腿已经麻木的站不起来了。常书和老吕赶紧把我搀扶到一边,让我坐下休息。我把抄好的字符递给老吕,常书把烟盒给我,然后和老吕起研究字符来了。 第六十八章 鱼鳞冷锻甲 烟盒是盖好的,笔记已经装进里面,想必常书已经看过了。我把烟盒仔细的收好,喝了点水,在一边等腿恢复。 他俩看完之后,表示也没有见过类似的文字,老吕交还给我,让我收好。 此时我的腿也恢复了知觉,虽然还有些不适,但并不影响走路。常书说大厅的左右各有一件偏室,北面则是一条甬道。我们决定先去查看左边的偏室。 偏室是一个十七八米见方的石室,门口两边各摆放一具立式全身盔甲,就是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那种。盔甲的甲片是鱼鳞冷锻铁,这种炼铁技术是一种秘技。使用熟铁块做材料,锻造时不能加热,用锤子生生砸出形态。 途中,如果将铁块砸热,需要及时冷却,不然就达不到理想的效果。它有生铁的硬度,同时具备熟铁的韧性,在当时,价格远超过黄金。一般帝王能拥有一件已属不易,在这里竟然同时出现两件,而且是全身盔甲。这让我对墓主人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偏室的正中间是一个两米长,一米半宽的玉石台,石台上躺着一具泥塑金身。我们走过去,金身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披武士金甲,看起来像个将军。身体则是泥塑凡胎,外面鎏了一层薄金。 老吕弯着腰,围玉石台看了一圈,看得很仔细,包括石台侧面都没放过。 我:“你在找什么?” 老吕:“我在找金身的生平,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身份。门口摆放的盔甲就已经价值连城,他身上的金甲更是无价之宝。但是,却没有他本人的尸体,只是塑的金身。我想他的身份肯定非同小可。” 常书在门口围着冷锻盔甲研究,看他的意思,如果条件允许,他恨不能两件都带出去。听到老吕的话时,他正往下扣甲片,头也不回的说道:“金柱、金身、金甲,你不觉得这老粽子像个暴发户吗?太没品味了,不过常爷我喜欢。管他什么身份呢,要是再有几百块金砖,我收了之后,肯定转头就出去,保证不再打扰他老人家。” 老吕没搭理他,只是盯着金身。他伸手摸了摸金身的左手,然后按下去:“嘶,奇怪了。” 说着他又按了按金身的脸部,按下去之后,我分明看到竟然按出一个坑,待老吕松开后,坑又恢复到原样。老吕赶紧去翻金身的眼睛,竟然真的翻开了。那是人的眼睛,不过早已失去了光泽。 接着,老吕用左手大拇指顶住金身的喉咙,右手掐住脸颊,左手稍微用力按下。金身的嘴张开了,在他的舌头下面,塞着一枚鹌鹑蛋大小的夜明珠。 老吕:“果然如此。” 他把金身的嘴合上,回头对我道:“是一具湿尸,简直是太完美了,从里到外保存得极其完整。宝珠养尸,金身锁水,都恰到好处。特别是千年来没有棺椁的保护,依然完好无损,真的是非常罕见。” 我:“你不是说尸体嘴里的东西最上眼吗?怎么不取出来?” 老吕:“保存如此完整的湿尸,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件艺术品。只有被国家得到,才能展示出它的价值。如果我把宝珠取出来,尸体就毁了。咱们是为了求财,不是破坏。只是有些遗憾,没能找到他的生平,无法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我:“你说这个会是墓主人吗?” 老吕:“应该不是,这里只不过是偏室,古墓修成这样,大把的钱都花了,怎么会草率的将自己的遗体随便摆放呢?” 我:“你有没有发现,长得像我的那个东西,连腐肉都吃,怎么会放过这具尸体?” 老吕:“可能跟尸体外表的鎏金有关,说起那个东西,我觉得可能是你父亲日记里提到的麒麟蜡。你看……” 正说着,常书在门口喊了一声:“我操!” 只见常书猛地后退两步,与盔甲保持一定的距离,他手持柴刀,对着其中一具盔甲喊道:“出来,再不出来,常爷我要发飙了。” 盔甲仍然没有动静,常书气急败坏的拿出水壶,照准头盔便砸了过去。他用了不小的力气,而且水壶中有水,这一下砸的不轻。只见盔甲开始抖动,而且越来越剧烈,发出非常渗人的叮铛声。 我和老吕快步跑过去,老吕问:“怎么了?” 常书:“里面有个人,活的。” 老吕:“你确定吗?这里怎么会有活人。” 常书:“错不了,细皮嫩肉的,眼睛还他娘的会动。悠然,把枪给我。” 我把枪递给他,他接过去,对着盔甲喊道:“再不出来,老子要开枪了。” 盔甲依然抖如筛糠,常书咔咔上膛:“妈的,给脸不要。” 这时,盔甲突然静止,从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no,no。”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常书:“我,我没听错吧?好像是个老外。” 我:“我没听清,让他再说两句。” 常书对着盔甲喊道:“里面的,再叫唤两声。” 盔甲没有动静,常书对着墓顶开了一枪。枪响时,盔甲明显哆嗦了一下,接着,里面有说道:“no,no,不,不。” 老吕:“还真是外国人。常书,跟他说,让他自己出来。” 常书扭头对着盔甲:“哎,这个,那什么……不是老吕,我哪会说这鸟语啊!” 我:“他会不会是自己出不来呢?” 老吕:“看起来像,要不咱帮帮他。” 常书:“我说那谁,现在我们把你放出来,你给老子老实点,不然一枪崩了你,能不能听懂,?” 盔甲内没有反应,常书:“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悠然,你拿着枪,要是在小子耍花活,你就直接毙了他。” 说完,他对老吕使了个眼色,两人慢慢靠近盔甲。他俩抓住头盔,同时用力往上一提,直接将头盔摘了下来,露出一个人头。这人金发碧眼,深眼窝,高鼻梁,皮肤很白。外国人也看不出年龄,不过还算俊朗。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大口的喘着粗气,看样子憋得不轻。 常书:“老吕,能看出来是哪国人吗?” 老吕:“我看外国人都长一个鸟样,甭管是哪国人,放出来再说,看他在里面挺不好受的。” 常书拦住老吕:“先别急,这厮刚才吓了我一跳,常爷我先给他来个下马威,挫挫他的锐气,省得等会儿他出来不老实。” 说完,常书用手电照在他的脸上,照的金发老外眯缝着眼。好一会他才缓过来,眼神无辜的来回看向我们三个,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我们是一句也听不懂。常书让他闭嘴,他不明白常书的意思,直到常书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金毛老外这才消停。 常书:“敢情这手势全世界通用啊!” 然后回头对金毛老外说:“你滴,什么滴干活?” 老外一头雾水,常书挠头道:“这样也不行。” 然后用手指指老外:“你滴,明白?” 金毛老外点点头,常书兴奋地说道:“这回懂了,懂了就好。” 接着,对着老外胡乱一通比划:“这个,什么滴,我滴……妈的,真他娘的费劲。悠然,你有耐心,你来。” 看到常书灰头土脸的样子,我忍不住想笑。但又不能笑出来,让金毛老外看去,再败了常书的威风。 我往前走两步,金毛老外立马紧张起来,嘴里又开始喊叫。老吕指了指我手里的枪,此时枪口正对着金毛老外。看来,他是认为我要杀他,于是我把枪背在后面,他这才安静下来。 当我靠近他时,灯光渐渐地照在我的脸上。他看清楚我的容貌后,突然眼睛越瞪越大,嘴唇开始发抖。他拼命地将头向后撤,想尽可能的离我远些,嘴里语无伦次的说着乱七八糟的外国话。 看他惊恐的表情,我疑惑地问常书:“我比枪还吓人吗?” 常书:“不是你吓人,而是你和吓人的东西长的太像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他既然能躲在这里,想必见识过那东西了。我怕吓坏了他,于是后退几步,一直退到阴暗处。我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动作:“看来,没有金刚钻,我是拦不下这个瓷器活儿了。老吕,还是你来吧!” 常书:“什么味儿?” 然后围着盔甲到处闻,闻到腰部时,常书如触电般向后一退,捂着鼻子道:“奶奶的,洋鬼子拉裤裆了。” 第六十九章 是人no僵尸 老吕:“赶紧把他放出来,也不知道他憋了多久,被我们这一吓,这回算是彻底解放了。常书,别干看着,过来搭把手。” 常书一脸难受的表情:“这不是倒霉催的嘛,早知道刚才就把他放出来了。” 老吕:“别马后炮了,赶紧过来扶着他。” 常书撅着嘴,极不情愿地扶着盔甲。这种盔甲很复杂,着装时需要将甲片一片一片的贴在身上,这样才能紧贴肌肤,达到最好的灵活性。拆的时候也得一片一片慢慢的往下拆,所以这种盔甲一个人是穿不上的,必须有个人帮忙才可以。 拆的过程相当繁琐,常书不耐烦地说:“老吕,你能不能快点!这洋鬼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味儿太冲了。” 老吕:“要不你来,我扶着。” 一句话说的常书哑口无言。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把盔甲全部拆下来。金毛老外连惊带吓,已经非常虚弱,常书和老吕扶着他靠墙坐下。喝了些水,总算是缓和一些。 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生怕我再次过去,我也很知趣的尽量离他远些。刚才已经把他吓得大小便失禁,若再来一次,恐怕他的小命都得交代了。 老吕给他吃些干粮,他也顾不得身上的大小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饱喝足之后精神也好多了。 老吕:“他身上脏成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还能怎么样?要不你的裤子给他穿。”常书悻悻然的说道。 老吕:“先给他脱掉吧,我看裤子上并不湿,可能还能穿。” 老吕刚要去脱他的裤子,金毛老外赶紧护住自己的腰带,防贼一样的看着老吕。 常书:“好心当做驴肝肺,人家不领你的情。” 老吕:“那就让他自己来。” 说完,转身走到我身边,坐在地上休息。常书看老吕走开了,也赶紧的跑过来,我看他是一会儿都不想再闻那味儿了。 金毛老外看我们都走开了,他慢慢的脱掉裤子,里面竟然还有潜水衣。潜水衣不透水气,大小便都包裹在里面,想想都膈应人。不过,因为不透水,所以裤子上没有沾到,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他背过去,用潜水衣将身上擦拭干净,然后穿上衣服。收拾妥当之后,又靠墙坐下,与我们面对面。他一言不发,看起来余惊未消。 老吕:“喂。” 金毛老外看过来,老吕指着我:“他,人,no,僵尸。” 老外好像听懂了,点点头。 常书:“老吕,真有你的。” 说完,常书捂着鼻子走到金毛老外身边,边比划边说:“你,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金毛老外指了指大厅然后手指一拐,常说回头对我们道:“他说他是从甬道那边过来的。” 老吕:“让他带路。” 常书指了指了只金毛老外,又指了指甬道的方向。老外直摇头摆手,不敢起来。 常书:“悠然你过来。” 我刚站起身,金毛老外一骨碌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门口。看来,他对我的恐惧仍然没有减少。不过这样也好,在查清他的身份之前,能让他有所顾及,也省得他动歪脑筋。 他走出偏室之后,便开始左顾右盼,好像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出来,又好像在寻找什么。 我想,金毛老外是在寻找青铜坛子里的那位。不过我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而且我也不会说英语,于是就打消了告诉他的念头。等他情绪稳定了,让他自己上去看,可能更稳妥些。 他带领我们径直来到甬道口,常书让他继续往前,他比之前走的更加小心。大概走了三十多米,金毛老外停下脚步,在墙上摸索出一根尼龙绳。绳子是从上面垂下来的,我顺着绳子照上去,在甬道的顶上,有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洞口。 金毛老外指了指上面,然后就要往上爬,常书拦住他,回头对我俩说:“我先上去,如果有问题,就先废了这洋鬼子。” 金毛老外被常书拦住之后,一头雾水,等到常书要往上爬的时候,他可能明白了,我们是不相信他。于是,坐在离我稍远一些的地方休息。 常书上去之后,过了一会儿探头出来:“上面是一间墓室,墓门被堵上了。我刚才把门打开,外面是……嘶,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是澡堂子。” 老吕:“在古墓里搓澡?墓主人爱好挺广泛啊!” 常书:“谁说不是呢,这是我见过最讲究卫生的老粽子了。” 老吕:“你先让开,我们上去,仰着头说话怪累人的。” 正在这时,我看到常书的肩膀后面,慢慢地伸出一张惨白的人脸。它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眼神里充满怨恨。我定睛一看,这不正是跟我长得一样的那东西嘛!他的头不是已经被我们打烂了,可是眼前这只却只是额头上有两个弹孔,分明是另外一只。 情况很危急,我虽然手里有火铳子,但是这种枪的子弹太散,况且它与常书的距离太近,很容易就伤到常书。 情急之下,老吕在我旁边对常书说道:“想活命,鹞子翻身。” 常书与老吕多年的默契,话音刚落,常书毫无征兆的原地转体。转动时,手肘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它的脸上,它歪向一边,具体怎么样了我看不到。 常书砸到它之后,便知身后有东西,旋转落地时,顺势从洞口钻了下来。落地后打了两个滚,紧接着站起来。 我和老吕死死盯住洞口,老吕:“悠然,看准时机,直接开枪。” 常书:“千万别让那厮下来,这只会使用武器。” 老吕:“头一次听说粽子还会功夫的。” 常书:“刚才我翻身时,感觉它好像拿着一根铁棍,棍子硌到了我的屁股,现在还疼呢!” 常书的话音刚落,它突然从洞口冲出来,但是却被一根铁棍卡在了洞口。我吓了一跳,一枪打在了它的脸上,打出了一脸的血洞。安静下来后我才看清楚,原来它的胸口被一根鸡蛋粗细的铁棍穿透。现在,他被卡在洞口骑虎难下,对着我们张牙舞爪,却也没有办法。 常书在我身后喊道:“不好,那洋鬼子不见了。” 老吕:“我看这东西一时半会动不了,赶快去追洋鬼子,别让他把断龙石放下来。” 于是,我们折身跑进大厅,大厅内空空荡荡。 常书:“没了踪影,要不分头找。” 老吕:“不行,洋鬼子太狡猾,现在他在暗,咱们在明,分开太危险。他能去的地方无非就是左右两边的偏室和进来时的入口,所以很容易排除。我们先去偏室,常书在门口盯着大厅,我和悠然进去找。” 很快两个偏室都查看了一遍,右面的偏室内停放着一具青铜棺。老吕只说了一句,青铜棺大都不是葬人用的,以后见到,尽量躲着走。 于是,我们顺着绳子到上一层,直奔入口处。来到护城河,我们小心翼翼,生怕惊动水夹子。但是,走上玉石桥才发现,河道里的水夹子竟然全部消失不见了。 常书:“太奇怪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吕:“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我倒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时一声惨叫从停放十二具棺材的墓室传来。 常书:“是洋鬼子的声音。” 我们快速穿过玉石桥,来到墓室门口时,老吕边跑边说:“小心洋鬼子使诈,见机行事。” 常书:“他在那。” 随着常书的手电光,我看到金毛老外站在一口棺材旁边。棺盖已经被打开了,他的手伸进棺材里,一只脚蹬在棺材上,身体下倾向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拼命外拽。 但是不管他怎么用力,却拽不出来分毫,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的抓住了。他看到我们的灯光,用标准的外国式中国话喊道:“救救我,求你了。” 声音撕心裂肺,听起来好像很惊恐。 第七十章 抗尸毒血清 常书:“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老吕:“等等看。” 金毛老外看我们无动于衷,声音更加凄惨:“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只要把这鬼东西弄走,让我干什么都行,求你们了。” 老吕:“是只粽子,快救人。” 说话时一个箭步冲出去,边跑边说:“毛粽子,好对付。快,童子尿、黑狗血,别管什么东西都招呼上。” 我和常书紧跟在后面,距离不是很远,片刻间我们便赶到老外的身边。只见他的胳膊被一只青色的枯手抓住,他挣扎得厉害,手腕处被硬生生搓掉了一层皮,鲜血直流。 老吕拉出老外的胳膊,常书将黑狗血倒在枯手上。枯手碰到黑狗血,瞬间冒起了一股青烟,紧接着松开金毛老外的手,缩了进去。 金毛老外一屁股坐在地上,受伤的那只胳膊不停的颤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疼的。我准备去扶他,棺材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 常书:“不好,要起尸。悠然,准备好家伙。” 我赶紧端起火铳子,随时准备开干。 老吕:“黑狗血还剩多少?” 常书:“还有半壶。” 老吕抽出绳子:“倒在绳子上。” 常书用黑狗血将绳子全部染红,老吕让常书拉住一头,然后扯住另一头,在棺材上缠了好几圈,棺材竟然安静了不少。最后,老吕打了一个十字天花结,棺材算是彻底的不动弹了。 老吕松了口气:“暂时没问题了,看看洋鬼子怎么样了。” 常书:“不提他还好,提他我就来气。” 于是,对着坐在地上的金毛老外就是一阵拳脚,边打边说:“你他娘的,原来,会说中国话,啊?怎么?刚跟,老粽子学的?” 金毛老外一直求饶:“别打,别打,我是好润。” 常书:“你不在你们国家做你的好人,跑这里干什么来了?你要是好人,那爷我就是观音菩萨。” 常书虽然嘴上嚷嚷的厉害,但是看得出来,其实他一直都手下留情,根本伤不到老外。不过,我发现金毛老外的伤口开始发黑,而且血流不止,我拦住常书:“他好像中毒了。” 常书停手,抓住金毛老外的胳膊,青黑色已经蔓延到手肘。 常书:“是尸毒,毒气直接进入血液,不太好办。悠然,把剩余的裹脚布拿来,我记得在你包里。” 我拿出裹脚布递给他,他截一小段,在金毛老外的腋下扎紧,然后对老吕说:“看来得赶紧出去了,要不然,这条胳膊就得废了。” 老吕:“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通过断龙石外面的天路。如果绳子充足的话,还可以从往生门垂到地下河。但是咱们绳子已经所剩无几,哎!依我看那,还是寻找其他出路吧。实在不行,就把他的胳膊砍掉算了,最起码还能保住小命。” 常书看了看金毛老外的胳膊,抽出砍柴刀就要去砍,老外吓得将胳膊藏在身后,声音颤抖的说:“常爷,常爷。no,no。” 常书站在他面前,把柴刀抗在肩膀上,得意的说:“行啊,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竟然知道常爷我这点爱好。不过,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条胳膊嘛……” 老外赶紧说道:“我有抗毒血清,我,我还知道另一条出路。” 他的话一说出口,常书和老吕相视一笑,我这才明白,他俩唱了一出双簧,逼着金毛老外说出了实话。 常书:“说吧,现在该往哪边走?” “我要先去拿血清。” 常书:“不会再耍什么花招了吧?” “不敢不敢,刚才我心窍里面有个鬼……” 常书:“那叫鬼迷心窍。” “对,鬼迷心窍。你们不责怪我,还救了我,我很感激。” 常书:“还算你有良心,你的血清呢?” “在另一个盔甲里,我想我必须马上注射,现在我的胳膊已经没有知觉了。” 常书搀扶起老外,边走边说:“你叫什么名字?” “罗伯特。” 常书:“萝卜,特?别扭。” 我:“你就把他当成姓“罗”,叫伯特,不就行了。” 常书:“算了,怎么样都行,也就一代号而已。你不还叫二狗呢嘛。哎,我说萝卜,当时你没有光源,是怎么摸黑逃到这里的?你是不是对这里很了解?而且你没事吃饱了撑的,开棺材干啥?” 罗伯特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二十公分长,比手指稍微粗一些的手电。他按下上面唯一的一个按钮,手电打开,亮光竟然比我在镇上买的强上不少。 罗伯特:“这种手电防水、抗摔、耐高温,最主要的是能持续使用七十二小时,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说完,把手电交给常书,常书接过去,随身放好。看来罗伯特是彻底妥协了,他用这种方法向我们表明,他不会再逃跑了。 常书:“接着说。” 罗伯特:“我在盔甲里面看到你们从柱子上面下来,我知道,你们能安全的走到这里,出口一定是安全的。我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感受。后来被你们发现,看常爷的意思,是想让我当烟灰……” 常书:“你说的是炮灰吧?我什么时候让你当炮灰了?” 罗伯特:“都一样,反正最后都是灰。你让我走前面,就是让我当炮灰。” 常书:“我那是让你带路。” 罗伯特:“都是一个意思,你们中国有一个叫王二小的,就是给日军带路,才进了雷区死了。反正在前面带路的,都不得好死。” 常书:“得,得,得,打住吧!人家那是民族英雄,是英勇就义。他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你是为了憋着害人,你这才叫不得好死。” 罗伯特:“反正我是想把你们丢掉,然后从你们进来的入口出去,真的没有要害你们的意思,那只麒麟蜡……” 我:“等等,刚才你说麒麟蜡?” 他听见我突然说话,赶紧缩在了常书的后面。 我:“刚才是这小子揍你的吧,我可是一直与你和平相处,你不怕他反而怕我。赶紧说说,麒麟蜡是怎么回事!” 罗伯特稍微放松了点:“就是和你长的一样的东西,它们就叫麒麟蜡。” “它们?”听到罗伯特说出这个词,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东西难道不止两个? 罗伯特:“对,是它们。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和你长的一样吗?” 我:“少岔开话题,我还没你知道的多,你问我,我他娘的问谁去。” 罗伯特看我发飙了,缩在常书后面不敢说话。 常书:“我说悠然同志,你看你这小暴脾气,对国际友人要温柔些,才能体现出咱们的国民素质。” 我心说刚才你揍人家的时候,这国民素质都哪去了? 此时,我们走到墓室口,前面就是护城河。突然,身后传来“嘚嘚”的声音。我们立即回头,被捆住的棺材又开始抖动。 常书:“老吕,你不是说一时半会儿没问题吗?” 老吕:“我也是跟花和尚学的,头一次用,能有这效果就不错了。” 棺材抖动的越来越厉害。 老吕:“花和尚的东西真不靠谱,别看了,跑吧。” 我们四个撒开了脚丫子往大厅跑,罗伯特体力不支,有些拖后腿。我和常书拉着他,很快便到了青铜坛子砸出的洞口。常书先下去,接着是罗伯特。他下去的一霎那,我看到他往第六根柱子上看了一眼。刚开始我以为是错觉,他可能只是无意间看了那个方向。 等他下去之后,老吕拉住我,压低了声音对我道:“刚才洋鬼子看了一眼装碎尸的坛子,看来他没有交代的事还很多。” 我:“我也觉得他隐瞒了不少,等会儿我吓唬吓唬他,看能不能在唬出点东西来。” 老吕嘴一咧,笑着说:“等会儿就看你的了。” 下来后,老吕把绳子回收,装进包里。常书和罗伯特已经去了偏室,我俩赶到时,罗伯特正自己注射抗毒血清。他旁边放着一个斜挎包,里边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什么。血清注射完之后,他胳膊上的青黑色迅速变淡,很快就只剩一丁点儿灰色的痕迹。我不禁感叹血清的功效实在是太神奇了。 突然,常书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罗伯特吓了一跳,看了看锋利的刀刃,又看看我们三个,半举着双手,唯唯诺诺的说:“常爷,我做错什么了吗?” 常书冷笑道:“抗毒血清必须在*上提取,起初,先对实验体注射小量相对应的毒素,以后逐渐加大。一定时间之后,实验体会慢慢对该毒素产生抗体。经过检测,如果达到药效,就可以抽出血液,实施血液分离血清,最后再提纯,请问我说的对不对?” 听完常书的话,罗伯特脸色变得惨白,他努力的挤出一丝不自然的微笑,点点头,然后低着头不说话。 常书接着道:“看来我说对了,那么我再问你,你注射完血清不足两分钟,尸毒几乎全部去除。想必,这一定是专门培养的抗尸毒血清吧!从前期寻找病毒,再到给*注射毒液,一直到最后提纯,所需要的时间少说也得十年八年,看来你们十年前早有预谋。” 说着常书抓住罗伯特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看着常书的脸,常书面露杀气的接着道:“据我所知,除了人类,没有哪种动物可以对尸毒产生抗体。那么,你的实验对象,肯定就是活生生的人。” 常书的话说完,罗伯特直接瘫软在地上。常书依然不依不饶:“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你都干的出来,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七十一章 实验 罗伯特呆坐在地上,两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我靠近老吕的耳边小声的问:“老吕,常书说的都是真的吗?” 老吕:“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不过看洋鬼子的表现,怕是被常书唬对了。” 没想到,看着面善的罗伯特竟然能干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洋鬼子和日本鬼子一样,只要是鬼子,就干不出什么好事。 过了好一会儿,罗伯特才渐渐缓过来,期间我们三人一直静静的等,等他自己做决定,是如实坦白还是抗争到底。如果我们操之过急,很容易使他破罐子破摔。看他现在的样子,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分析接下来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罗伯特深深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看我们三个,然后退到墙边,靠在墙上,对常书说:“能让我喝点水吗?” 常书把水壶给他,他接过水壶打开壶盖。动作很慢,不再有恐惧,等他喝完水,抬头对我们说道:“你们见过僵尸吗?” 常书将刀收起来:“你手上的伤不就是被僵尸抓的吗?” 罗伯特:“我说的是僵尸是活的。” 常书不耐烦的道:“废话,死的能起来抓你吗?” 罗伯特:“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常书:“你们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常书接过照片,吃惊的道:“这是?怎么会这样?” 片刻之后,常书把照片递给老吕,我凑过去,竟然是刀疤的照片。 我:“他怎么会有刀疤的照片?” 老吕:“这不是刀疤,相片上的人穿的是二十世纪初的美军军装。而且,照片非常老旧,少说也有四五十年的历史。那个时候刀疤还没出生,更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你别忘了,三眼佛像下的那具尸体,也长这个样。” 说完老吕把照片递还给罗伯特,罗伯特贴身收好,然后喃喃的说道:“这张照片没有几个人见过,照片里的人是我的祖父,他在四十五岁那年得了一种怪病,不到一个月就变成了照片上的样子。 刚开始,他还四处治疗,但是,去过很多国家,都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病。到后来,他也就放弃了,整天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不到两年,他就离我们而去。我们全家都很遗憾,也很伤心,但是,我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我的父亲,在四十岁的时候,也遭遇了这种病。他在床上躺了十年,完全靠药物活命,医生说这种怪病可能是家族遗传,所以我不敢娶妻生子,我不知道还有几年厄运就会降临到我身上。 罗伯特显得很悲伤,我们没有打扰他,他继续说:“六年前,父亲病故。他临死前告诉我,有一个中国人一直在帮他寻找治病的方法,也正是这个中国人,帮他延续了十年的寿命。 作为报酬,父亲一直为他提供大量的金钱来支持他做这些实验,提炼抗尸毒血清只是其中一种。他说那个人是被上帝抛弃的人,是魔鬼。父亲临死前的一年,突然与他失去了联系,所以,父亲才会得不到续命的药而死去! 常书:“用来做实验的*是从哪儿来的?” 罗伯特:“我不知道。” 常书再次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你会不知道?” 这次,罗伯特没有恐惧,他淡然地接着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既然把这些事情都说了,就没必要再隐瞒什么。父亲只告诉我,这个实验不能用中国人。” 常书:“为什么?” 罗伯特:“那人说,中国人注射了这种病毒之后,就算是可以产生抗体,最后仍然会变成中国僵尸。” 老吕小声对我说:“他没有说谎,中国人被僵尸咬死之后,确实会起尸。” 罗伯特低着头:“父亲死后,留给我这些血清和一个名字,就是麒麟蜡,他说麒麟蜡是唯一能治疗我们家族遗传病的方法。后来,我把希望全部放在中国这个神奇的国家。 经过多方打听,五年前我从一个中国人手里买到一张壁画的拓片,画的本身很普通,只不过是几个坛子。但是,上面印有麒麟蜡三个字,这让我重新找到了希望。卖给我拓片的中国人说,他是从别人手里收到的,壁画出自哪里,他也不知道。 这五年来,我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和心血,才找到这座古墓。没想到,中国太深不可测了,我五年来的心血全部被这座墓给毁了。” 常书:“你是怎么找到这座墓的?” 罗伯特:“我在北京认识一个古董商,我让他看了拓片,他说他有办法。后来他帮我找来几个人,说是盗墓的高手。” 说着,罗伯特打开它的斜挎包。把包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洛阳铲、墨斗、司南、铁骨伞、挂山梯、罗盘等,竟然还有一个木匠使用的刨子。 他边往外拿边说:“那些高手告诉我,只要买了他们的宝贝,保证再危险的古墓都可以随便出入。可是刚进来不到一天,那些高手全部都死了。如果不是我的管家把我藏在盔甲里,我也活不到现在。” 常书:“你的管家呢?” 罗伯特:“我想他可能已经死了。” 常书:“你被他们骗了,这些破烂玩意儿,哪是什么宝贝,一百块钱可以买一堆。” 罗伯特:“我现在知道也已经晚了。” 我拿出烟盒,问罗伯特:“这个烟盒你认识吗?” 罗伯特一下子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说:“这是我送给皮特的,你们见到他了吗?他是不是逃出去了?” 我没想到他会承认的这么快,原以为其中会有什么隐情,现在看来可能没有,所以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看我们不说话,慢慢地又坐在了地上,表情悲伤的说道:“看来他已经遇难了,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分开时,他躲在柱子上面的坛子里。我们说好了,不管谁逃出去,都马上回美国,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 他缓了缓接着道:“你们是不是见到他的尸体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之前看向坛子,只是担心他的朋友,我们误会他了。 常书:“你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吗?” 罗伯特:“是一个盗墓者的日记和一张复印件。” 我立马来了精神,忙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罗伯特:“从皮特藏身的坛子里。因为日记上提到了麒麟蜡,所以我想它一定很重要,于是就让皮特收好。不过复印件却是父亲留给我的,他说见到这个盒子或钥匙,一定要留着。所以这次来中国,我就带了一份复印件,希望能找到上面所画的东西。” 我:“当时坛子里面有尸体吗?” 罗伯特:“里面是空的。” 我松了口气,看来父亲来过这,既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我也就放心了。 我:“你知不知道,画上的这个盒子有什么用处?” 罗伯特:“我不知道,我也问过父亲同样的问题。他说是那个神秘的中国人让他寻找的,如果找到了,就可以治疗我们的病。刚开始我以为盒子里装的东西,应该就是麒麟蜡。但是我没有想到,麒麟蜡竟然是一个和人长的一样的怪物。” 我:“实不相瞒,这些笔记是我父亲写的,所以我要收回。” 罗伯特摆摆手,无力的说道:“拿去吧,我已经不想寻找治疗的方法了。你们知道吗?我在盔甲里困了三天,四周如地狱般安静,我什么都看不到,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饥饿、恐惧,无时不刻都在吞噬我的意志。麒麟蜡在古墓里四处游荡,我经常能听到它啃食骨头的声音。有时他就站在离我不到一米,那种腐肉、血腥和他身上恶心的味道,强烈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一次,我睡着了,睁开眼时,它就在我的面前。虽然我看不到它,但我却能感觉到它那死亡的气息。我觉得,我已经疯了。后来,终于等到灯光,我以为是皮特和管家回来找我,没想到却是你们,特别是他。” 罗伯特指了指我,接着道:“我情愿躲进棺材,和尸体躺在一起,也不想看到这张脸。但是棺材里竟然还有一个更吓人的僵尸,你们中国的坟墓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可怕的东西。求求你们,带我出去吧!我的钱都给你们,真的都给你们。” 老吕走过去,坐在罗伯特旁边,递给他一根烟,然后帮他点上。罗伯特抽了一口,显得镇定了一些。 老吕拍拍他的肩膀道:“萝卜,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把你带出去。实话告诉你,你祖父和你父亲的病,不是家族遗传。我的一位朋友也遇到同样的情况,我们也在寻找治疗的办法。 听完老吕的话,罗伯特眼里闪着亮光,这是我从见到他到现在,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到希望。 老吕:“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出去后我再告诉你详情。既然你的胳膊已无大碍,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墓主人的棺椁。” 罗伯特:“我知道在哪儿。但是最好别去,去了也打不开。” 老吕:“你找到了?” 罗伯特:“在上面的水池子里。” 常书:“你说的是澡堂子里面吗?” 罗伯特点点头,老吕和常书面色凝重。 老吕:“这次麻烦了,遇到一具水棺。” 第七十二章 水棺 我:“什么是水棺?” 老吕:“水棺就是把棺材泡在水里。水可以聚阴,比如河水,就是输送阴气的线路。所以河岸边大多会种柳树,柳树邪性,可以锁住阴气,仿制外泄伤人。在葬学中,棺材遇水是大忌。 水棺内的尸体,阴气无法扩散,便会聚集在棺材里。长此下去,尸体必然会尸变,而且时间越长就越凶。这种丧葬方式虽然可以使尸体处于真空状态,令其千万年不腐,但是,却对后世子孙伤害很大。 有些人偏偏喜欢反其道而行,制作水棺。这样,可以让盗墓者知难而退。你想想,一个人连自己的尸体都能下的去毒手,而且情愿放弃子孙后代的命运,也要保护棺材里的冥器,如果没有通天的本事,谁敢贸然开棺。不过,却也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越是这样,说明冥器越不简单。” 罗伯特有些后怕道:“原来水棺这么凶险,幸亏我们没有打开过。” 老吕:“难道你说不让我们去,并不是指的这个吗?” 罗伯特:“不是的,我不懂什么是水棺。我说最好别去,是因为棺材在水下十七八米深的地方,必须的有潜水设备才行。而且上面还有一只麒麟蜡,太危险里。” 我:“你不是穿着潜水服吗?你进来之前,就早有准备,看来你们早就知道能派上用场。而且我发现甬道里面的洞口下面很干净,如果是从下面打洞,势必会掉下砖石,既然下面没有,说明你们是从上面挖的洞,对不对?” 罗伯特:“没有错,我们一早就知道这里需要潜水服,但我不知道水棺是干什么用的。我们的人从水路直接进入水池,见到棺材后就想打开,可是打不开,就算用炸药也没有用的。” 老吕:“你对这座墓了解有多少?” 罗伯特拿出纸笔,颇为自豪地边画边说:“这五年来,我所花费的心血可不是白来的。这座古墓,建造于夏朝,怎么样没想到吧?那是中国第一个奴隶制社会,上百万的奴隶,你们知道他们都干了什么吗?就是建造这座墓。你们绝对想象不到,这里有多大!” 说着,罗伯特在纸上连续画了几十个十字型:“能进到这里一定会通过上面的十字型古墓,同样的十字形古墓一共有三十六座,每一座都有一个祭台。而每一个祭台,都可以召唤一只麒麟蜡。 本来我以为三十六只麒麟蜡正好装进这里的三十六个坛子里,但是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这样的大厅有四个,就像有十二口棺材的墓室一样,东南西北各有一个。我们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我却只去过古墓三分之一的地方,这里大的离谱。我猜不透,这样的设计有什么意义,还有那些空出来的坛子有什么用处。” 老吕:“这里不是曹王墓吗?怎么又变成夏朝建造的了?” 罗伯特:“我发现承放祭台的墓室和甬道之间有明显的风格变化,这意味着祭台和十字坟不是一个朝代建造的。直到我来到这里才最终明白,祭台本身属于下面这座墓,是有人在祭台上动了手脚。也许是把祭台挪到了十字型古墓里,也许本身祭台就在那里,只是在祭台边上修了座墓。” 老吕:“你又怎么能确定是夏朝修建的呢?” 罗伯特:“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跟我一起来的高手说的。他们说,既然不是周朝的,那么一定是商朝或者夏朝的。我更喜欢夏朝这个名字,所以我觉得这里应该就是夏朝的。” 听他说完,我心里不禁一阵唏嘘,又是一个不靠谱的家伙。常书有些哭笑不得的说:“这你也敢胡乱猜测?” 罗伯特:“科研就是要大胆猜测,小心实践。” 常书被他说到哑口无言,看来他是遇到对手了。 老吕:“你们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了,一直都在古墓里吗?” 罗伯特:“刚开始一直在外面的树林里,那里很少有人出没。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水下寻找古墓的入口。” 老吕:“十字坟的入口还是这里的路口?” 罗伯特:“刚才我不是说过吗,只有通过十字形古墓,才能进入上面的地下河,当然是十字形古墓的入口了。我们在红卫河寻找了十几天,光清理工作就花费了四五天。 入口有很多眼球一样的卵石,刚见到时还吓了我一跳。这些卵石太逼真了,我本来想全部带回去,但是人手不够,所以就清理到入口的旁边。后来爆破的时候,我们没想到墓顶里会有火油,火药将它们引燃,在密封的状态下发生了大爆炸。引起了河水暴涨,把那个些个鹅卵石全部冲到了下游,还差点把我们全部炸死。我们怕爆炸引来麻烦,于是全部进到古墓里。” 常书:“感情是你们干的好事。” 罗伯特:“我也没想到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老吕:“看来石碑下面的墓室顶内也有火油,与红卫河下的十字坟是想通的,才引起的连锁爆炸。如果不是他们把卵石冲到下游,咱们也找不到到这里,也真是巧了。” 我:“你们怎么知道,下面还有一层的?” 罗伯特:“我们有金属探测仪,我探测到下面有大量的金属,而且我发现十字形古墓的一些墓室下面,只有一层很薄的三合土,再往下则是地下河冲刷出来的天然水洞。 于是我们挖出一条通道,最后进入地下河。一路上,我发现了十三座十字形古墓,其中有两座被挖开过洞口。我把它们的分布画在纸上,按照逻辑思维排列,如果相互对称的话,这里应该有三十六座同样的墓。” 老吕:“原来你也只是猜测。” 罗伯特:“在十字形古墓里,我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更没有找到麒麟蜡。所以,我对它们失去了兴趣。况且从地下河往上挖洞,难度太大。于是,我没有依次查看。” 我:“你怎么知道祭台可以召唤麒麟蜡的。” 罗伯特:“是父亲的遗嘱上说的,麒麟是从地狱里召唤出来的邪灵,在没有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时,不能随便召唤。所以我想先把装有麒麟蜡的坛子带回去慢慢研究。” 老吕:“所以,你就把坛子打开了?” 罗伯特“我也没有办法,坛子实在是太重了,我们带不走。 老吕:“你开过几个?” 罗伯特:“我连开了两个,都是空的。由于每开一个都要耗费太久的时间,所以我决定,在确定里面有东西之前不再打开任何一个。后来,来到这个大厅我们发现,有一个坛子已经被打开过。我们在里面发现了笔记,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旁边的一个坛子突然爆开,从里面钻出一只麒麟蜡。” 我:“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罗伯特:“大概是五天前。” 老吕看向我:“错不了,是你召唤出来的那只。” 我:“可是我召唤出来之后,他出现在十字坟里,现在又怎么会回到这里?” 他们三个面面相觑,不明其中的原因。 我接着说:“在水池的那只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罗伯特:“在我们发现这只之后。我们被麒麟蜡打得伤亡惨重,本来想撤退,先出去再另想办法,可是走到水池旁边时,另一只突然从水中出现。最后,我们只能回到大厅。管家把我藏在盔甲里,他把麒麟蜡引开,让我找机会逃出去。这不,一直等到现在,也没能出去。” 我:“罗伯特在这里困了三天,水池里的麒麟蜡不可能是咱们刚刚召唤出来的,看来这里少说有三只。” 这句话说完,我们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老吕:“一只已经被我们解决掉,水池里的那一只也身受重伤,卡在洞口。我们逐个击破,还是有很大的胜算。” 他的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我们心里明白,这东西不会因为有伤而受到影响。不过好在,有一直现在卡在洞口,无法动弹,对我们来说是天赐良机。 老吕起身说:“走,咱们先把卡住的那只给收了。” 说完,罗伯特蹲下收拾他的东西。 常书:“这些破烂就别拿了,死沉死沉的。有那力气,刮点黄金多好。” 罗伯特放下他的那一堆零碎,带着空无一物的斜挎包说:“我不喜欢黄金,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带走一套盔甲。” 常书对着罗伯特竖起大拇指道:“有品位,老吕、悠然,你们看看,人家外国友人都有这种觉悟。等收了那些冒牌货,我和萝卜一人一套,你们俩可不许抢。” 罗伯特欣喜若狂,靠近常书说道:“常爷说的可是真的?” 常书拍拍胸脯:“爷我一向一言九鼎,你在江湖上打听打听,有哪个不知道我常爷是个人物的……” 他和罗伯特在后面神侃,我和老吕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来到甬道内的洞口下面,我发现卡在洞口的麒麟蜡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根接近两米长的铁棍。 老吕一跺脚:“妈的,早知道,就趁它不能动弹的时候把它给收了。” 罗伯特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铁棍,面露惊慌之色:“你们说,它卡在洞口的情况下,能自己把铁棍拔出来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说:“你怀疑是另一只救了它?” 罗伯特点点头。 我接着说:“玩笑可开大了,这可意味着它们懂得互相救援,也就是说,它们有思想。” 我们几个脸色都不好看,现在两只麒麟蜡很可能已经聚在一起,我们的胜算很低。 常书照了照上面:“老吕,你觉得现在它们会在什么地方?” 老吕在四处查看,头也没回的说:“你喊两嗓子,看能不能出来。” 老吕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常书真的对着洞口喊道:“里面的朋友,都是杆子上的花哨,水干了,土里刨的两家吃,还请报个腕儿,大水冲龙王,尥蹶子撒欢。”(都是道上混饭吃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难免有需要互相照应的时候,还请报个姓名,省得自家人伤了和气,望给个面子) 老吕照着常书的屁股蛋子就是一脚:“你跟它们说道上的黑话,它们能听得懂吗?” 常书差点被老吕踹趴下,他回过身,刚要与老吕拌嘴,却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凝重的说道:“谁说它们听不懂。” 第七十三章 啃食同伴 常书努了努嘴:“慢慢的走过来,千万别有过大的动作。” 此时罗伯特脸色有些惨白,我知道,肯定是说曹操曹操到,麒麟蜡出现了。我和老吕向他俩靠近,并且慢慢的转身。就在这时,我发现从常书身后的方向,渐渐地浮现出两个黑影。我用手电照过去,竟然是两只麒麟蜡。 其中有卡在洞口的那只,而另一只,则是被砍了大半个头,掉进护城河的冤家。我背后直冒冷汗,没想到不但没有逐个击破,现在反而三只全部聚在了一起。而且,最要命的是,我们被包围了。 我们四个背靠着背,两面受敌,罗伯特已经抖如筛糠,老吕和常书也不停的咽着唾沫。 老吕小声的说:“常书,把火折子拿出来,我这还有一瓶酒精。一般的邪物都怕火,希望对这东西也同样有用。” 常书:“你又想逞英雄主义玩*?” 老吕:“上次是权宜之计,这次不需要那样蛮干。萝卜、悠然,等我动手时,你俩赶紧爬上去。” 罗伯特上牙打下牙,颤抖的说道:“那你们俩怎么办?” 我回头说道:“少他妈的废话,让你上你就上。” 说完这句话,我也有些吃惊,没想到不知不觉中,我说话,也他娘的这么帅气了。 此时老吕已经掏出酒精炉,长书把火折子吹着,而麒麟蜡距离我们已经不足十米。老吕慢慢的把酒精倒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接过火折子,说了一声“走” 话音刚落,老吕把火折子扔在酒瓶上。酒精比不了汽油,火焰很弱,但即便如此,仍然使得三只麒麟蜡不敢靠前。我看有门儿,赶紧提醒罗伯特快走。 谁知我一回头,发现罗伯特已经快要爬到洞口,我心说,这厮嘴上说的好听,真到关键时刻,跑到还真快。 既然罗伯特已经上去了,我也不能耽搁时间,于是我迅速爬上绳子。小拇指粗细的尼龙绳,完全可以承载我们两个。只是绳子太细,而且没有增加阻力的绳结,有些勒手。 爬到一半多的时候,我已经有些吃力,不得不佩服罗伯特逃命时的爆发力。他在上面伸手拉了我一把,上去后,我回头望向下面。 常书已经开始往上爬,火圈灭了一面,单独一只的麒麟蜡已经与老吕正面接触。另一面的火也岌岌可危,老李吕现在的处境可谓是险象环生。 老吕等麒麟蜡靠近到最佳的距离,猛然开枪,将它的脑袋打掉半个。麒麟蜡晃动了一下,只是短暂的停滞,接着又继续向前。老吕来不及上弹药,眼看就要被麒麟蜡近身。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怎么办?怎么办?” 我摸遍全身,也没能找到能用的东西,这里连整块的板砖都找不到。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只听见身后有人狂奔过来,我回头看,是罗伯特。他浑身是水,怀里抱着一挺七八十公分的盘式冲锋枪。 他跑到我面前,将枪递给我:“来,用这个。” 是美国造的一种冲锋枪,枪在水里泡过,但是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上膛开保险一气呵成,此时常书已经爬到洞口,罗伯特拉他上来。 紧接着,我拖枪瞄准麒麟蜡并喊道:“老吕,快跳起来抓住绳子。” 老吕没有迟疑,一个纵身,跳起来一米多高。麒麟蜡上前一个饿虎扑食,差点抓住老吕的腿。我看时机正好,扣动扳机,一连串的枪声,子弹全部打在麒麟蜡的身上,把他直接打成了筛子。 这种枪射速很高,但是后座力和杀伤力较小,很适合在狭小的古墓里使用。看来,罗伯特这五年对古墓的研究和准备,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麒麟蜡的血溅的到处都是,常书提醒老吕:“这东西的血有毒,你躲着点。” 老吕拼命的往上倒腾:“我在天上吊着,怎么躲?你倒是快拉我一把。” 常书往上拉绳子,很快就把老吕拉上来。此时,另外两只麒麟蜡相继赶到。我们处于安全的地方,所以有恃无恐,我也没再开枪,只是看着他们。 我有些奇怪,之前麒麟蜡的速度很快,怎么今天突然变得如此缓慢。而且,小小的酒精火焰就能把它们唬住,这有些不符合常理。要知道,麒麟蜡可是直接无视水夹子群的存在,它们的能耐绝对不止如此。 只见三只麒麟蜡走到一起,突然,其中两只开始啃食掉进护城河的那只,而它被啃食竟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它们吃的速度很快,不用咀嚼直接咽下去,接着继续啃。 这一幕太出乎我的意料,我赶快叫他们来看。罗伯特看到这凄惨的一幕,直接吐了,吐了麒麟蜡一身。它们并没有因为这些而停止,连同罗伯特吐出的污秽之物,一起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它们身上的颜色慢慢变成褐黄色。我仔细一看,并不是他们的肤色变了,而是长出了穿山甲一样的鳞片。我暗道一声“不好”,于是赶紧开枪。子弹打在它身上,竟然被弹到了墙上,无法伤及分毫。 我大吃一惊,罗伯特惊恐的说到:“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法解释这一现象,如果说麒麟蜡只是不好对付,我们都还可以接受,只是没想到它们还可以进化,现在竟然连枪械都奈何不了它们。不过幸亏现在数量还不是太多,不然将会成为非常大的威胁。 两只麒麟蜡被枪击中之后,慢慢的抬头看向我们,我分明看到它们在对我们笑。那种嘴角略带笑意的表情,出现在它们脸上,显得异常的诡异。 我心里一阵发毛,莫非它们在对我们表达什么信息?我小声的问他们三个:“你们有没有看到它们在笑?” 常书:“你可拉倒吧,照你这么说,接下来它们是不是会请咱们下去,好酒好菜招待着。”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它们吃的是腐肉和同伴,用来招待你,你吃的下去嘛。” 这时,老吕摆摆手,示意我们不要说话,他道:“悠然说的没错,这两只确实在笑。” 两只麒麟蜡起初只是无声的微笑,再往后竟然真的“咯咯”地笑起来。那声音如同妙龄少女的莺声燕语,非常好听。但是却偏偏从两只怪物口中发出,特别是刚刚看到如此恶心的一幕,别提有多别扭了。 我问老吕:“现在怎么办?” 老吕摇摇头,紧锁眉头说:“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如果是只粽子刀枪不入,我倒不觉得稀奇。只是这么个东西,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招呼。” 常书:“那就按招待粽子的标准伺候他们。” 老吕:“可是现在连对付粽子的东西都没有。” 常书想了想,看向我们三个:“你们谁是童子?” 老吕白了他一眼:“你他娘的看我干啥?” 常书邪恶的笑了笑:“得,知道你比较害羞。” 转头看向我和罗伯特:“悠然,你肯定是。” 我没好气的回道:“别想打我的主意。” 最后常书看着罗伯特,那感觉就好像一匹狼,盯着到嘴边的绵羊,看的罗伯特直发毛。罗伯特弱弱的问:“常爷,你想干什么?该不会是想把我喂它们吧!” 常书摆摆手道:“我怎么舍得呢?只要你对着它们撒泡尿就行。” 罗伯特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好办。” 说着,竟然当着我们几个的面,直接脱掉裤子。 常说无耻地笑着道:“看看人家,什么叫大公无私,什么叫舍己为人,你们俩得多学习。” 正说着,罗伯特一泡尿撒在了麒麟蜡身上,接触的地方激起了阵阵白烟。麒麟蜡痛得张牙舞爪,四处躲藏。看到这一幕,我们精神为之一振。既然有了弱点,就好对付。 常书吃惊的说道:“卧操,萝卜,你尿的是硫酸吧。” 罗伯特激动地说道:“原来我这么厉害,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困在盔甲里面三天了。eon,来呀!” 他越尿越开心,一口气尿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甩了甩。提上裤子后,他向常书要水喝,说是储存一些弹药。 麒麟蜡逃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痛苦的来回摇摆,不敢再靠近洞口。我也庆幸它们变了模样,不然看到别人尿了自己一身,心里怕是不会好受。 它们已经胆怯,而且也无法彻底消灭,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赶紧查看水棺。我们刚准备要离开,麒麟蜡在下面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常书:“怎么又变成了原来的声音,该不会是被尿回原形了吧!” 说着他趴在洞口向下看,刚看了一眼,他猛地站起来:“娘的,快跑,它们把烟雾一样的虫子招来了。” 一想到那种虫子我就头疼,罗伯特没有见识过它的厉害,所以并不是特别担心,只是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们三个。 常书:“还傻站着,快跑吧!” 我们跑出墓室,关上暗门。暗门封闭的很好,可以挡住虫群,我们可以安心计划下一步。 这里是一间二十多米见方的密室,室内的布置很简单。正中间有一个十七八米左右的正方形水池,看起来确实像个澡堂子。水有些浑浊,是那种温泉水一样的淡黄色,舀上来却又很清澈,这说明下面很深。我摸了摸水温,冰凉刺骨。 第七十四章 巨大的水棺 我:“水太凉,没有潜水服根本受不了。” 常书:“就算有也没用,没有水肺,下去看一眼水棺道还可以,想从这里出去,难啊!” 老吕看看四周,然后回到我们旁边:“这里密不透风,如果不尽快出去,恐怕连氧气都不够。” 我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对策,我看罗伯特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我忍不住问他:“萝卜,你有话要说?” 罗伯特:“终于轮到我说话了。在之前的混乱中,装有潜水服的背包沉入了水底,一共五套,一人一套还有富余。而且,里面还有我事先准备好的简易水肺。一次充气,完全足够逃出去,但是想要在水下进行其他动作恐怕不行。” 常书:“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们说了半天废话。” 罗伯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怕太早说出来,你们怀疑我想逃跑。等现在再说,不显得我重要吗?” 常书:“你还学会卖关子了,我们几个像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罗伯特:“你们要是小气的人,就算现在我也不会说的。” 常书:“那还不赶紧去。” 罗伯特起身,把外衣脱掉,只穿了潜水服。他来回跑了两圈,做了一套热身运动。老吕叮嘱他小心行事,千万不能勉强。罗伯特点头答应,等到觉得差不多时,憋足了一口气,纵身跳入水中。 两分钟之后,水中陆续冒出水泡,将近四分钟的时候,水面上出现了几个大泡,但是仍然看不到罗伯特的身影。我没想到会用这么长时间,心中不免担心他的安危。老吕和常书也一直盯着水里,脸上写满了担心。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水上不再出现水泡。 我问道:“他不会出事吧?” 老吕摇摇头,没有说话。 大概七分钟的时候,水中出现了一个黑影,常书喊道:“有了。” 黑影渐渐浮上水面,是罗伯特。他露出水面便开始大口呼吸,脸被憋成了酱紫色。我和常书赶紧把他拉上岸,老吕接过他背上的背包。他浑身冰凉,不过有潜水服护体,不会有太大问题。 罗伯特上岸后,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来已经到了极限。常书帮他把衣服穿上,并递给他水。 常书:“你也太乱来了,不是告诉你别勉强嘛。不过你也真给爷长脸,娘的,七八分钟,你是怎么做到的?” 罗伯特:“先扶我起来。” 常书满脸堆笑的说道:“行,没问题,您坐哪儿?” 罗伯特:“随便哪都行。” 我和常书把他扶到靠墙坐下。 罗伯特:“我平时经常潜水,不过最多两三分钟,这次是超常发挥。” 我没想到罗伯特会这么玩命,如果换成是我,根本做不到,我不禁开始佩服这个洋鬼子。老吕把五套潜水服拿出来,摆放在地上,让我们找合身的穿上。 罗伯特说,这五件潜水服是那些高手换下来的,他们觉得碍事,才将其脱掉。不过,也幸亏如此,才让我们捡了便宜。 穿好后,我们把衣服装进一个大塑料袋里。罗伯特从包里拿出六个黑色的橡胶袋子,形状有些像气球,材质很薄,而且柔软。 他扯住进气口用力一甩,将空气灌进去,橡胶袋子涨大到半人高,一搂来粗。如果使用得当,确实足够一段时间用的。 最后,他把呼吸嘴上的软管插进进气口,扎实,这样就算是完成了。 本来我以为他所说的简易水肺,可能只是个塑料袋和一根管子,没想到会这么细致,总的来说已经很难得了。我们学他的样子又做了个,之后稍作整顿、热身,接着便进入水池。 水温比我想象的要低,用手触摸的时候只是觉得凉,入水之后才发现,完全可以用刺骨来形容。如果没有潜水衣,在水中待不了十分钟就会被冻死。 我们每人带两个简易水肺,浮力很大。我手中有枪,所以基本上下自由。罗伯特负重少些,需要使用技巧和力气才能下沉,好在他对潜水有研究,在水中反而比我们更灵活。 他带着我们一直向下,越往下水池越大。潜到十米左右时,已经看不到边际。我觉得,这里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墓主人只不过是在水面修了一个墓室而已。可惜我们没时间去两边的尽头查看究竟,只能抓紧下潜。 正如罗伯特所说,十七八米时,水中漂浮着一具巨大的棺椁,看来这就是老吕所说的水棺。我们聚拢过去,水棺是金丝楠木的,在水中泡了几千年,却依然保持原状,实在是难得。记得在九狐妖冢入口处,就见过一具金丝楠木棺。 老吕说单是棺材,倒出去就能荣华富贵一辈子。那具棺材的大小不足眼前这具的四分之一,可见水棺的价值不可估量。我用手丈量了一下,足有二十米见方。这么大的棺椁里面,装上一头大象都绰绰有余。 我在心中不停的猜测着,老吕游到水棺下面,我也随着过去。水棺的四个角分别被四根一搂粗的青铜链固定,青铜链的另一头伸向水底,看不到尽头。 我粗略的算了一下,除非水棺里面是空的,才可以漂浮起来。如果里面有棺材或是别的东西,它能承载自己的重量就已经很勉强了。 但是还要拉起四根沉重的青铜链,怎么看都不符合逻辑。我抓住青铜链使出全力,却未能撼动分毫。 老吕阻止我,他指指上方。我抬起头,常书紧贴水棺下面,好像有所发现。他摆手让我们过去,于是我和老吕游到常书旁边。 原来,在下方的正中间,有两个手指粗细的黑洞。出现在如此巨大的水棺上,非常不起眼。如果不是专门去找,谁也不会发现。 常书对着我们一通比划,我也看不明白什么意思,罗伯特更是一头雾水。比划完之后,他又带着我们去水棺上面。在上方的同样位置,也有两个一样的黑洞。接着,他又对老吕比划了一阵,之后便独自一人游到水棺的下方。 老吕安排我和罗伯特在水棺的侧面,罗伯特在下我在上,而老吕则在上面的黑洞旁边。从我的位置可以看到老吕和罗伯特,罗伯特则可以看到我和常书。 这时我才明白,老吕是想让我和罗伯特传递手势,帮他和常书交流。 只见老吕伸出两根手指插黑洞,然后向我摆了一个ok的手势。我通知罗伯特,罗伯特又通知常书。想必常书收到后,做了和老吕一样的举动。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水棺的棺盖开启了一条将近一米的开口,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们三个吸过去。我离开口最近,眼看就要撞到水棺。突然,一个巨大的水泡将棺盖顶开,强大的冲击力把我弹出去很远。 水流使我不停的翻滚,待我稳住身形,却发现水棺不见了,连他们三个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迅速游过去,在不远处找到了罗伯特。他急切地向我挥舞着手势,手势杂乱无章,我看不懂。于是他拉着我,拼命的往下游。 看他的神情,一定是出现了不得了的情况,我不禁有些担心常书和老吕。我们往下潜了七八米,隐约可以看到下面有灯光,而且灯光在动。我稍微松了口气,这说明他们还活着,于是我加快速度朝灯光游去。 越往下周围的水越浑浊,靠近灯光时,我才勉强看到老吕和已经没有了上盖的水棺。 老吕围着水棺,好像在寻找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常书,老吕八成是在找他。我游到老吕旁边,发现棺盖落在了*米远的地方,水棺下面堆满了青铜链。 水变得浑浊,多半是沉重的青铜链和水棺落下时,激起了大量的泥沙所致。 老吕看我们下来了,于是伸出四根手指,指了指我俩和他自己,然后弯曲其中三根,代表我们三个。剩下的一根手指,毫无疑问,代表的是常书。他指了指堆积如山的青铜链,示意常书就在下面。 于是我们三人分头找,重点便是水棺下面。因为水棺太过沉重,下沉时势必速度会很快,常书根本来不及躲闪。 除非有强劲的暗流,配合水棺下沉时的水压,有可能将他冲出来。但是现在常书都没出现,我觉得情况不太乐观。 我潜到水棺下面,水棺架在青铜链上。青铜链中有无数的狭小夹缝,稍大一些的,可以容纳人进出。我找了一个最大的往里照去,里面空荡深邃,没有反光物,看来常书不在里面。 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常书的水肺有没有被破坏,如果只是被困住,最起码还可以等我们去救援。但是如果没有氧气……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拼命的找。但是这片区域就这么大,很快我们就找了个遍。我心急如焚,心想:虽然在水中不能喊叫,但是你好歹给个亮,好让我们知道你在哪? 但是想归想,最后还是无功而返。我们三个聚在一起,由于刚才体能的消耗加上心急,所以氧气使用的很快。 老吕让我们冷静,但是此刻我们谁也冷静不下来。每过一秒,常书就多一份危险,每争取一秒钟,他就多一份生还的希望。我准备扩大范围,再寻找一次。这时,老吕示意我们安静,然后,他指了指我身后的方向。 第七十五章 丧葬五服 我赶紧转过身,用手电照过去。只见浑浊的水里出现一个人影,他慢慢向我们这边游过来。我喜出望外,原来常书不在水棺下面,看来是被水流冲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没有开手电,可能是丢了,不过这并不重要,只要人没事就好。我想游过去接应他,但是却被老吕拉住。 我回头看向老吕,只见他面色凝重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再看罗伯特,一脸的惊恐。我赶紧转过头,只见影子比刚才近了很多,在他的身后,竟然还有一个黑影。 我暗道一声不好,常书有危险。后面那个影子的速度明显快于常书,我想提醒他,但是说不出话。于是,我拼命的晃动手电,希望他看到之后能够提高警惕。 但是,却再次被老吕制止,他指了指自己的水肺,又指了指对面的黑影。我仔细观察,这才发现,原来两给黑影都没有储存氧气设备。也就是说,他们在水下不需要呼吸。 眼看黑影越来越接近,我不免有些紧张。真是祸不单行,常书没有找到,现在又出现这种状况,而且在水里,无法使用枪械,我们只好抽出柴刀。我觉得两个黑影很可能是麒麟蜡,如果被我猜中了,我们就完了。 接下来发生的情况让我知道,我想的太简单了。在我身后的罗伯特,挤到我和老吕中间,紧紧的抓住我的胳膊,浑身发抖。他的恐惧可以理解,但是已经有过几次正面交锋,好歹也应该有点长进吧。 我将他甩开,他紧接着又抓住。现在大敌当前,我又不能分心,于是我不耐烦地回头看向他。只见罗伯特惊恐的看向四周,这时我才发现,我们周围四面八方黑压压一片全是影子,就连正面的那两个身后,也渐渐的显现无数个黑影。 看到这一幕,我的血都凉了,这次插翅也难飞了。我心想,还不如常书呢。被砸死或淹死都行,总比被吓死好,那死相太难看了。 老吕还算冷静,他静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突然,在黑影里出现了一道亮光,亮光一闪既逝,接着又亮又灭。如此反复,有规律的闪了几十下之后,老吕突然夺过我和罗伯特的手电,然后全部关掉。 四周一片漆黑,但是很快,眼睛适应黑暗之后,我看到刚才还是黑色的影子,此时泛着微弱的白光。体型像人类,但是看不到五官。他们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全部一个模样。 在出现闪光的方向,有一个体型怪异,他身上没有白光,只是一个黑影。不过看到这个黑影,我却异常兴奋,因为那正是常书背着水肺的身影。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去的,但是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正想着,我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拉着我往下。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我一跳,我本能地双腿乱蹬。但是定睛一看,原来是老吕,他拉着我和罗伯特的向下游。 老吕做事一向谨慎,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我便配合他的动作。老吕见我了解他的意图,于是放开我,拉出罗伯特往水棺下面钻,我也跟了进去。 此时大量的发光人体聚拢过来,将附近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没想到微弱的白光聚集多了,竟有如此明显的效果。 我们躲在水棺下面的夹缝中不敢动弹。现在我也不用担心常书,他既然能混进去,就有本事混出来。正想着,一张人脸从水棺上面伸下来,整个脑袋范着白光,最明显的就是它那两个没有眼珠的黑洞,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们。 它脸色惨白,表皮异常光滑细腻,好像镀了一层蜡,透过白光,如陶瓷一样洁净。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我手里攥着柴刀,想先下手为强。老吕拦住我,摇摇头,意思是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大概持续了一分多钟,人脸才缓缓地退去。我这时才发现,冷汗已经侵透了全身,裹在潜水服里特别难受。我刚松了一口气,又一个人头伸了下来,由于他背对着光亮,所以看不到五官,只能看到一个黑影。他向里面看了一眼,之后直接钻进来。当看到他的全身时,我才认清原来是常书。 常书进来后,对着我们挤眉弄眼,拍的胸脯,翘着大拇哥,仿佛在说他自己有多牛逼。不过也确实如此,如果换成是我,肯定不敢混迹那群东西之中。要是换成罗伯特,估计早就吓尿了。 我们在水棺下面躲了三四分钟,外面的白光仍然没有要散开的意思。常书探出头看了看上面,然后摆手示意我们出去。我和老吕游到出口,罗伯特说什么也不敢出去,我们也只好随他去了。 到了洞口常书让我们看上面,我抬起头,只见在我上方十五六米的地方,铺天盖地全是死尸。它们全部脸朝下,空空的眼窝仿佛盯着我们这边,被成千上万的尸体盯着,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这些尸体,看起来非常僵硬,四肢呈大字型,只保持一个动作。如果离远看,就犹如一个人在游泳,正是因为如此,才使我刚才误以为是常书游了过来。 尸体的毛发已经被泡的退化,就连能代表性别的器官也消失了,所以怎么看都好像是人体模型,不像尸体。它们看似都是静止的,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它们都在动,只是幅度太小,不很明显而已。 常书向我使了个眼色,看他的意思,是想趁着有亮光一起去查看水棺里面。我心说你小子胆子也太肥了吧,就不能等这些祖宗们走了之后再看。还没等我发表意见,常书和老吕已经钻进了水棺。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了上去。 从水棺上面往里看,里面是一具很正常的青铜棺。说他正常,是因为它的大小和正常棺材差不多,只是放进巨大的棺椁里面,就好像一个烟盒放在鞋盒子里,非常的不协调。不论我怎么看都看不出这种设计有什么特殊之处。 此时他二人正围着青铜观察看,我谨慎地看了看头顶上的尸体,它们好像看不到我们,并没有要发难的意思。 我钻进水棺,青铜棺盖上刻有古篆字和壁画。篆字我认识,记载的是墓主人的生平,大概意思是:墓主人姓姬,叫振泽。他是周武王姬发的六弟,也是曹姓的始祖。 他追随武王灭商之后,武王实行分封制,将他封在这里。之后建立曹国政权,所以也被称为曹叔振泽。他在位期间,爱护百姓体察民情,可谓是一位明君,按理说不应该劳民伤财,修建这偌大的陵寝。 而且青铜棺是整个塑在一起的,根本不像是棺材,倒像是一个青铜疙瘩。 老吕和常书围着青铜棺寻找机关,我查看棺椁内壁。我发现内壁上有些奇怪的符号和壁画,只是壁画被水侵泡,已经残缺不全,基本上无法从中得到任何信息。 道是这些字符,依稀可以辨认出,和青铜坛子里的符号差不多。于是我围着内壁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处角落找到几幅雕刻画。 第一副所刻画的是出殡图,许多人身穿丧葬五服,前呼后拥着一具棺材。看他们的着装,不像是商朝后期的,更像是夏朝的。一个棺椁里面怎么会出现两个朝代的文化,我在心中反复思考着。 接着是第二副,众人拥簇着棺材来到一个巨大的棺椁面前,看棺椁的形状和大小比例,正是眼前的水棺。棺椁里面发出黑色的光芒,说来也怪,古人的雕刻风格简单粗糙,而且没有颜色。可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就认为光是黑色的。 第三幅就更离奇了,只见有两个人穿着华丽,从棺材中走出来,正走进水棺。他们既然是走进去的,说明人还活着,活人进入棺椁,除非是陪葬,不然谁会傻到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自寻死路。 我把三幅画连在一起,很容易就能理解其中要叙述的意思。但是就是因为太简单了,而且其中又有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所以,才我找不到一丝头绪。我挠着头,斜视上方,努力思考着。这时,我发现其中一具尸体的嘴张开了,从它嘴里钻出一只拳头大小的是水夹子。 接着是两只,三只。不仅如此,其他尸体口中,也不断涌出水夹子。它们钻出来之后,就原地不动,仿佛在集合部队。老吕说的对,有水夹子的地方必定会有大量尸体,怪不得,它们突然从河道中消失,原来都跑到了这里。不过它们大量集中出现,不会是什么好事。 老吕和常书还在研究青铜馆,没有注意到上面的变故。于是,我游过去提醒他们上面有状况。他俩看了看上面,首先是吃惊。很快,老吕便摆手让我们撤退。 就在这时,水夹子行动了,它们直接朝我们这边游过来。常书快速摆手,示意我们赶紧跑。我心说,这个时候谁不跑谁就是傻子。 第七十六章 重生之门 我们钻到水棺下面,强行将罗伯特拉出来。水夹子已经接进水棺,罗伯特看到铺天盖地的水夹子,吓得都快不会游泳了。我不禁在想,他这么胆小,还花五年时间准备进古墓,这不是耗子给猫当三陪,没事找刺激吗? 我脑子里虽然这样想,但是手脚却没闲着,我们用青铜链为掩护,小心翼翼地远离水夹子。 我发现它们的目标好像不是我们,而是青铜管。只见大量的水夹子围着水棺来回旋转,突然,一窝蜂的扑了过去。同时分泌出大量的毒液,将附近染成了绿色。 毒液在水中,不断的向外蔓延。我暗道,幸亏我们跑得及时。水夹子是体外消化的昆虫,它们的毒液腐蚀性很强,如果我们还在那片区域,那么此时我们已经化成了一滩血水,想想都觉得后怕。 本来还想试着打开青铜棺,但是眼看水肺里剩余的氧气已经不多,我们等不到水夹子散开了。正当我们要转身离开时,水棺的金丝楠木一片一片的剥落,沉入青铜链中。我不禁感叹水夹子的毒液太霸道了,竟然连坚硬如钢铁的楠木都能融化掉。 正想着,我突然觉得事情不对,水夹子的目标既然不是我们,那么就一定是青铜棺。它们把棺椁和棺材融掉,不可能是为了吃掉。那么,水夹子这样做的目的,很可能就是要放出里面的东西。 这种想法吓了我自己一跳,它们有组织有纪律的统一行动,万一得逞,后果不堪设想。不能再犹豫了,再不跑,恐怕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我向他们摆出一个危险的手势,示意赶紧跑。罗伯特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里,现在,他犹如得到了大赦,一股脑儿地冲出去,游在最前面。 他带着我们一路前行,途中遇到三个岔路口。也真难为他能记得路,不过想想,他既然能准确的找到水棺,说明对这里的路线已经熟悉,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我们一共游了将近两公里,累的手脚无力。特别是最后一段,我几次都想停下来休息,老吕和常书也都相当疲惫。但是罗伯特,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我们也只好紧跟在后面。 在氧气快要耗尽时,我们进入一个人工挖掘的水洞。洞很窄,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过,如果不是水肺瘪下来,根本进不去。水洞不长,大概一百来米,随着水洞一个转弯向上,我们进入一条河。河水比下面浑浊,但水温要高上一些,至少没那么冰冷了。 我们浮出水面,上岸后,我们三个躺在河床上,喘着粗气休息。罗伯特自从爬上岸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趴着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微弱地喊道:“常爷,常爷,来帮个忙。” 常书站起来,走过去:“怎么了?半身不遂了?” 罗伯特身体动了动,吃力地说道:“刚才游得太猛,累抽筋了。帮忙翻个身,趴着太难受。” 常书笑着道:“我说你小子体力怎么那么好呢?原来也是硬撑啊!” 说完常书扶着罗伯特坐起来,罗伯特咧着嘴:“常爷,你轻点儿,疼。” 我本来还以为外国人的体力和耐力比较好,没想到那只是他逃命时的爆发力。我:“萝卜,你逃命的时候还真不要命。” 罗伯特苦笑了一下:“我是一会儿都不想呆在下面了,游的时候只觉得两条胳膊发酸,休息一会儿才知道真疼。” 老吕:“你们也别笑人家萝卜,刚才的情景,谁看到能不发怵?” 说着,老吕拿出干粮分给我们。这里没有生火之物,我们只能凑合着吃几口,不过能活着吃东西,不管吃的是什么,那都是香的。 我将棺椁内壁上的发现说了一遍,当说到那三幅雕刻画时,三人都非常吃惊。特别是罗伯特,他显得很激动,听完之后马上起身,向我这边走来。他每走一步,嘴角都要裂一下,看来疼痛还是没有消失。 他坐在我旁边问我:“走进棺材的两个人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我:“这个我倒是没怎么注意,听你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点。” 罗伯特欣喜若狂地自语道:“错不了,绝对错不了,是重生之门。五年了,我终于找到了。” 然后对我说:“第四幅画你有没有看到?” 我:“没有,再往后就看不清楚了。” 罗伯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激动地说道:“我告诉你,第四幅画的是进入棺材的两个人,其中一人出来了,而另一个,永远的留在棺材里。留在棺材里的,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而出来的,已经不再是人类。”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说清楚点。” 罗伯特顿了顿,好像在整理思路,他想了想说:“这么跟你们说吧,水棺里的青铜棺材,其实不是棺材,它是重生之门,是一件神器。它可以使人得到重生,但是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常书靠过来,坐下说:“怎么个重生法?” 罗伯特:“你听我慢慢说,本来我只是听说有重生之门,知道它可以使人脱胎换骨,重返青春。但具体怎么做,我却不知道,不过肯定会跟麒麟蜡有关。” “和麒麟蜡有关?”老吕脱口而出。 罗伯特:“要想重生,必须得有麒麟蜡,因为麒麟蜡就是重生之后的身体。你看,他和麒麟蜡长相一样,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罗伯特指着我说。 我:“跟我有关系?” 罗伯特点点头:“没错,你是不是启动过十字形古墓里的祭台?” 我:“是的,但我只开启一个,古墓里却有三个。而且,也只是有点像而已,麒麟蜡看起来要比我老些。我想也可能只是巧合吧!” 罗伯特:“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出现了故障。说白了,十字形古墓里的祭台仪式,就像一个人体复制机器。我估计,可能是复制的有些偏差,而且数量上也有一些失误。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我:“怎么不是重点,那分明就不是我。” 罗伯特:“怎么能不是你,要不是你,我能被吓得拉裤子吗?” 老吕:“悠然,我记得你姚叔曾把你误认成你爹,而且有只麒麟蜡在你进入十字坟之前就已经出现了,我在想会不会是你爹启动的。” 我:“也有这种可能,之前我也这么想过,只是刚开始我先入为主,以为千门鬼眼只是预示未来,所以就以为鬼眼里显示的是我。它看到的是我,召唤出来的应该也我。现在想想,当时灯油只剩下一半,说明召唤仪式已经启动过,很有可能是我爹之前启动的。” 说完,我在心里盘算,二十五年前的事会不会跟千门鬼眼有关联,其中一只麒麟蜡是那个时候召唤的还是五年前父亲失踪之后召唤的? 而且他为什么要启动祭台?如果只是无心之举,那么启动一个之后,就应该知道麒麟蜡的危害,为什么还要启动另外两个?我越想越猜不透他的意图,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 我问罗伯特:“麒麟蜡在重生中起什么作用?” 罗伯特:“刚才我不是说过,麒麟蜡作为重生之后的*,也就是说,重生之后的那个人,会成为有思想麒麟蜡。” 此话一出,我们都震惊了。 常书:“用那么恶心的东西当身体,会不会连口味都改了。重生之后改吃人肉的话,那他娘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罗伯特:“常爷说得对,我情愿发病死掉,也不会选择脱胎换骨。” 常书问罗伯特:“以你的意思,雕刻画上所画的两个人,一个是本体,一个是麒麟蜡。他们会在重生之门里面相换身体……” 罗伯特打断常书的话:“不是相互交换,而是将人的灵魂抽出,然后注入麒麟蜡。” 常书:“原来是这么个脱胎换骨法。照这样说来,重生之后,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改变。据我所知,记忆应该是储存在脑细胞里面,如果连记忆和身体都不再是自己,那么所谓的重生,只不过是自己死了,又制造了另一个自己而已,这还有意义吗?” 老吕:“历代帝王,不惜劳民伤财,建坟立墓,就是希望死后,能继续统治江山。你想,他们对那种虚无缥缈的事都如此热衷,现在,亲眼见到可以重生,谁又能不动心?” 我:“我倒觉得,所谓的重生,很有可能是当权者为了巩固政权,用来蛊惑人心的手段。” 常书:“麒麟蜡又怎么回事?那可不是障眼法,而是真实存在的。”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说道:“说的也对,重生之后的效果还真是无法猜测。” 我问罗伯特:“你知道麒麟蜡是怎么形成的吗?” 罗伯特摇摇头:“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打开青铜坛子,希望能找到制作的方法。如果在家里面就可以制造,也就不用涉险进这古墓了。” 常书:“你还真能想,要是能自己制造,老粽子就不会煞费苦心的把三十六个麒麟蜡藏的这么严实。我认为重生仪式应该失败了,不然,三十六麒麟蜡足够他活到现在,他又怎么会死呢?” 第七十七章 生路?死路 老吕:“凡人是不可能逆天改命的,秦始皇在位期间,从没间断寻医问药,最后还不是没能找到长生之法。所以我觉得悠然说的有道理,重生之门只不过是个幌子,为了让他的子民知道他可以永生,以此来巩固他的政权。” 罗伯特:“不管是真是假,反正我是不想再脱胎换骨。我想清楚了,还是自己的身体好。” 常书:“你这觉悟确实值得表扬,不过就算你想重生也晚了,重生之门怕是已经被水夹子融掉了。” 罗伯特:“对了,你不说我还给忘了。你们说水夹子为什么要融掉重生之门?” 常书:“这谁能知道,要不你再下去看看。” 一句话说的罗伯特直摇头。 老吕:“你是怎么混进那些尸体当中的?” 老吕的话也正是我想问的,我说:“对啊,你怎么突然和水夹子混在一起的,我还以为你挂了。” 常书:“呸呸呸,常爷命硬的很。要说我怎么混进尸体之中的,这说来可就话长了。在开启机关之前,我就早有防备。只是没想到,水棺突然排出空气,反作用力把棺椁向下顶。 速度太快,我没能躲出去,不过好在我已经到了边缘,后来经过我的足智多谋,才捡回一条小命。要不是我未雨绸缪,这次可能真的要挂了。” 老吕:“说重点。” 于是常书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原来,在被水棺压着下降的时候,他用力把水肺会向外推,推出水棺底部。 水棺下降时的压力将水肺向外挤,常书就是紧紧抓住水肺,借助水肺的力量,才能在水棺落地之前逃了出去。所以,常书没少夸罗伯特准备的水肺质量好。 他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是却被水流冲出去很远。在来回翻滚的时候,常书失去了方向,而且手电也不知道甩到了什么地方。 他隐约看到前面有微弱的白光,起初,常书以为是我们。但是越靠近,发现越不对劲。白光越来越亮,而且范围很广。他心中窃喜,以为是财宝,于是加快速度游了过去。 待游到跟前才发现,原来是成千上万的尸体。常书近距离的观察过,他说这些尸体里面是空的,连骨头都没有,只剩下外面一层表皮。表皮坚硬,且油腻,至于为什么会发光,估计和表皮的油腻有关。这让我想起了,在十八泥犁里面,那批人用活人来捕捉三尸虫,不知道其中是否有关联? 常书研究的正开心,从上面铺天盖地的水夹子朝他游了过来。附近空旷,他无处躲藏,只好潜在尸体下面。水夹子游过来之后,有组织有纪律地钻进尸体,大概一具尸体里面装有十几只,整个过程如同各自回家一样和谐。它们互不争抢,井然有序。 常书就在离尸体五六米远的地方,却没有一只发现他。据成书叙述,当时他还有些失落,本来想和水夹子畅汗淋漓的大战一场,却被对手无视,这是对他最大的耻辱。老吕一句:你现在去和它们大战也不晚。说的常书再也不提这茬。 水夹子全部进入尸体之后,就开始有目的的慢慢的移动。于是,常书尾随在后面,看它们要干什么。途中他找到了自己的手电,本想试试有没有摔坏。当打开手电之后,所有的尸体停止了移动,接着朝他这边飘来。 常书赶紧关掉手电,尸体短暂的停顿之后,又沿着原先的方向飘走。他这才明白,水夹子在水里只能看到光。所以后来,他才以灯光为信号,示意老吕把我们的手电都关掉。 常书认为,水夹子就是因为尸体可以发光,所以才将尸体当成窝。而老吕则持反对意见,他认为这些尸体很可能是水夹子制造出来的。水夹子首先将毒液注入尸体,甚至活人体内,等里面完全腐烂之后再掏空,至于尸体表面为何不会腐烂,估计也跟谁它们毒液有关。在自然界当中,昆虫寄生于其他动物体内,是很常见的。他们各抒己见,到最后也没有得出准确的结论。 在之后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我:“怪不得你有持无恐的查看水棺,原来是有把握。” 常书:“常爷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老吕:“萝卜,这里是什么方位?” 罗伯特:“这里大概就是仿山古庙群的正下方。顺着地下河往下游走一公里,有我们从十字形古墓挖下来的入口,穿过十字形古墓,就可以出去。 上游四公里左右是地下河的源头,那里是一眼泉,泉水从深层流出的水,形成这条河。不过泉水不止流入这里,这只是很小的一条支流,更多的水被压力顶上地面,流入红卫河。” 老吕:“从泉眼能不能出去?” 罗伯特摇摇头:“这条地下河的泉眼太小,水流占据了整个出水口,水压力太大,根本进不去。” 老吕:“河里的水洞是你们挖的吗?” 罗伯特:“不是,我们没有工具和技术。这条河时涨时落,我们是在水位下降时发现河里有漩涡,这才找到了洞口。” 常书:“你怀疑那是条盗洞?” 老吕:“水洞规则且笔直,确实很像盗洞。但是被地下水严重侵蚀,已经无法分辨。” 我:“整个古墓,除了断龙石没有完全落下以外,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不像是被人捷足先登过。如果水洞是人工挖掘的,我想,应该是曹王改造古墓时留下的。 我很困惑,这里并不是风水宝地,曹王要想找到宝穴并非难事,他为什么要费尽心血,改造这里。真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老吕:“萝卜,你之前知不知道古墓里会出现这些状况?” 罗伯特:“我要是知道中国的古墓是这样凶险,打死我都不来。” 我们分析的一阵,也没有什么进展,只好作罢。 接着,罗伯特带领我们往下游寻找出口。河床很滑,我们必须小心翼翼前行。我想到了上次昏倒之前,看到河底满是眼球一样的卵石,便下意识地看向河里。一直到罗伯特说了声“到了”,也没有发现卵石。看来,卵石应该还在下游。那么,我和姚叔所进的十字坟也在下游。 罗伯特指着上面说:“我们就是从这里下来的。” 说完,他环顾四周,不大会儿,他皱着眉头:“不对呀,绳子不见了。” 成熟:“是不是在古墓里困了几天给忘了。” 罗伯特指着崖壁:“错不了,这里有我留下的记号。” 果然,在他所指的位置,刻着一个英文字母“x”。 他接着道:“我明明留了绳子,就是怕万一碰到危险,有后路逃跑。” 罗伯特的这句话说的确实可信,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逃跑的机会,而且跑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老吕:“你们一起来的人全部都进古墓了吗?” 罗伯特点点头,老吕接着问:“谁是最后离开的?” 罗伯特:“是我。我最后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纰漏之后才离开的。“ 老吕:“你们在十字坟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罗伯特:“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们没有动过祭台,也没有启动仪式。不过要说起奇怪,不知道棺材里装着两匹马算不算?” 老吕紧张道:“是不是在东西两间墓室里的巨型棺材里面?” 罗伯特:“你怎么知道?也对,你们进过十字形古墓。” 老吕:“你们打开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状况?” 罗伯特:“那道没有,只是非常臭,我看也没有什么价值,于是就离开了。” 说完这句话,他想了想,突然紧张起来:“难道马也会变成僵尸吗?” 老吕:“我说的不是这个。” 接着老吕把我们遇到马尸和烟雾一样的虫群,简单的跟罗伯特说了一遍。 罗伯特越听越后怕:“哦,老天。原来我与死神擦肩而过,自己却不知道。就算有绳子,我也不从这里过了。” 老吕:“不管怎么样,既然绳子没了,我们上不去,只能另寻出路。” 我:“其他出路肯定会有,而且不止一条,但是,我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虽然眼前只有上游跟下游,看起来很容易选择,但是其中却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 这条地下河坡度很大,你们记不记得,在往生门,地下河已经下降到非常深的地方。如果顺水而下,只会离地面越来越远。但是,姚叔以当时的身体状况,却把我和木筏子带到几十米以上的红卫河。 别说是他,就算是咱们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想坐着木筏子逆流而上,都相当困难。从地下河的源头一直到现在,少说也有六七公里,但是却未发现进入往生门的天路。 可以想象,这条地下河有多长,如果我们盲目的去找,我想,在我们找到之前就已经饿死了。” 老吕和常书紧缩眉头,他俩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罗伯特却不明所以。 老吕:“我听出你的意思了,往下游走,按照逻辑会越来越往下,本不应该是出路。但是之前你姚叔曾带着你和木筏子回到红卫河,以他当时的身体状况,只有顺流而下才能做到。 所以,往下游走,从常理上来讲是死路,但是从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来看,却最有可能是生路。” 第七十八章 再见龙眼 我道:“对,就是这个意思。上游可以通往红卫河,貌似是生路,但是姚叔在那种情况下没有选择走那条路,也许是身体状况不允许,也许那是条死路,或者有不能通过的原因。” 老吕想了想:“现在的问题是地下河两头相距太远,如果选择错误,要折返回来选择另一条路,所花费的时间太长,我们的食物只允许我们选择一次,说说你们的意见把!” 我:“当时木筏子顺水而下,一直到我晕倒都是如此,我觉得,应该走下游。” 常书:“既然泉眼可以通向地面,咱们又有潜水设备,不妨试试上游,况且泉眼离这里比较近,实在不行马上返回,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老吕:“萝卜,你呢?” 罗伯特:“我多少也听懂了一些,如果是以前,我一定选择上游。不过自从进入中国的古墓,我就改变了以前的观念。现在我总算是可以理解你们中国的一句古话:凡事物极必反,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常书:“那是两句话。” 罗伯特:“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看起来不可能的,往往是最有可能的。现在河水正是上涨期间,适合顺水往下。如果去上游,必须要水流稍微缓和了才行,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我选下游。” 最后,我们三个一起看向老吕,等他最后定夺。 老吕认真思考着,一根烟的功夫,他对我们说道:“常书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萝卜和悠然所说的都是事实。如果让我选择,我选择下游。” 常书耸了耸肩:“既然三比一,那就走下游。不过靠步行太慢了,得走水路。” 罗伯特:“可是我们没有船。” 常书:“咱们不是有水肺嘛,把水肺充满气,用绳子捆在一起,完全可以充当船用。老吕你记不记得,前年在兰州过黄河,当地人使用的羊皮筏子,咱们俩就比着羊皮筏子来做条船。” 老吕点头道:“嗯,确实是个好方法。” 于是我们把八个水肺充气,然后捆在一起,制成一个三米见方的筏子。我们全部站上去,很稳,而且坚固。只是漂流时必须要时刻注意暗礁和两岸的岩石,以免将水肺划破。 水流很快,我们顺流而下,速度要远胜于在岸上行走。常书和老吕在两边注意路况,如果筏子太靠近岸边,他俩其中一人使用枪托顶住河床,把筏子再次顶到河中央。地下河比较直,没有较大的转弯,所以我们一路走来很平稳。 半个多小时之后,我们进了大概十几里,河底渐渐出现了眼球一样的卵石。于是,我便尽量注意洞顶和周围的情况,希望能找到我们之前去过的十字坟,但是却一直没有发现。 于是我问罗伯特:“你是怎么发现其他十字坟的?我怎么一个都没找到,就连我们之前去过的,也没有看到。” 罗伯特:“我是用金属探测仪找到的,只可惜仪器丢在了曹王墓里,没能带出来。” 既然找不到我也就不找了,于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崖壁上的天路。现在行进的速度快,天路渐渐地与地下河拉开距离。我突然发现,其实并不是地下河下降的坡度太大,而是天路渐渐向上,只是当时天路难走,我们走的太慢没有察觉。 在往后,距离大到已经看不到天路时,河水变的缓慢,而且不时出现较大的圆形水潭。水潭有蓝球场大小,进入水潭后气温立刻变得温暖。我摸了摸水塘里的水,少说得有十几度,而且水质浑浊。 我:“这里是温泉。” 老吕:“你们往上看,上面好像是一口井,周围的崖壁上有温泉水腐蚀的痕迹,而且是最近留下的。来一起搭把手,滑到边上去。” 于是我们一起以手当浆,划至水潭的边缘。老吕照向上面,一直到我们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有不少水渍和温泉水侵蚀留下的白色石膏层。 常书:“这里的温泉下面,可能是口活火山,在火山运动时,温泉的水会上涨,引起喷泉。现在泉水与地下河水参在一起,温度还不算高。但是,如果地下温泉喷上来,就不知道会有多高的温度了。而且一旦喷发,咱们将无路可逃。” 罗伯特紧张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老吕:“继续向前,现在退回去怕是不赶趟了,咱们只能自求多福。”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前划行,并随时查看水下的情况。越往里走水潭越稀少,从刚开始的几十米一个,到现在走了四五百米,才有一个。我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洞顶越来越低,以至于现在我们几乎不能直立于筏子上,只有到了水潭,才能放松一些。 常书:“老吕。照这个趋势下去,再往后的水洞恐怕会被填满,我们将无路可走。” 老吕满脸担心,估计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当我们进入一个方圆二十几米的水潭时,常书的话应验了。再往前没路了,也许有,只不过是在水下。 常书吐了口唾沫:“娘的,怕什么来什么。” 老吕:“只能回去了。” 于是我们掉头,但是当我们来到路口时,发现回去的路也不见了。 罗伯特一屁股坐在筏子上:“一定是遇到你们中国的鬼打墙,这回死定了。” 常书:“看你那点出息,我们不都还活得好好的嘛。怪不得你们老美,飞机大炮照样干不过我们的小米步枪,就是因为缺少视死如归的精神。” 老吕不耐烦的说道:“别吵了,有动静。” 常书和罗伯特闭嘴,四周瞬间静下来,只听见四面八方传来气泡破裂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急促。我们赶紧把手电照向水潭中央,只见无数碗口大小的水泡冒出水面,出水后便自行破裂。每一个水泡破裂,都会升起一阵白色烟雾。 老吕使劲闻了闻:“不好,是硫磺的味道。” 我:“怎么回事?” 老吕:“硫磺温泉下面,有没完全冷却的岩浆,如果随着泉水上来,水温会达到沸点,我估计水肺肯定受不了。到时,我们可能会被活活煮熟喽。” 此时,硫磺的味道已经相当浓厚,犹如臭鸡蛋一样,令人作呕。 常书开始脱衣服,老吕问道:“你要干什么?” 常书:“趁现在水还不是很热,我下去找出口。咱们原路返回,总比在这里给一锅烩了要好吧!” 老吕正要说话,罗伯特抢先说道:“恐怕走不了了。” 我们看向他,罗伯特指了指洞壁:“你们看。” 随着他所指的方向,只见周围的情景已经不是我们刚才所看到的,水位在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上涨。怪不得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原来早已被水淹没。而现在,我们不知道已经上升了多少,这样贸然下去,在含有高度硫磺的温泉水里,而且是顶着上升的水流寻找出口,无异于找死。 硫磺烟雾越来越浓,我们纷纷找布捂住口鼻,但是眼睛无法防护,被熏得直冒眼泪。周围的温度也上升了六七十度,保温效果极好的潜水服,此时却成了累赘,裹在身上,汗水无法排出,非常难受。 我试探性的摸了摸泉水,只有四五十多度。看来,气温升高的原因,只不过是从地下深层升上来的气泡,带有高温的水蒸气,从而使温度上升。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水肺会被烫坏。 我将这一发现告诉他们,老吕:“既然如此,我们大可放心。咱们进来时,并没有闻到硫磺的味道,说明上面有通风口。只要水温不太高,我们只需要等水退去,就可以离开了。” 话是宽心丸,老吕的一番话让大家安心多了。我憋的实在难受,想把潜水服脱掉,却被常书拦住:“忍着吧,以防万一。” 于是我也就放弃了脱掉的念头。正当我们以为现在能做的事只有等的时候,水中突然出现旋转的激流,强劲的水流使水面剧烈的翻滚。紧接着,泉水开始逆时针旋转,整个水潭变成一个巨型漩涡。筏子开始围绕水潭转动,我紧紧的抓住绳子,水流越来越快,转到我头晕眼花老。 老吕:“我忽略了水被抽走时会形成旋涡,大家坚持住,很快就会结束了。” 常书吃力的说道:“可是水位没有下降,反而越生越快。” 此时我们渐渐被吸进旋涡的中心,老吕努力的伸头看向水里,浓烈的硫磺熏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在胳膊上擦擦眼泪,然后眯着眼看向水里。突然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对我们说道:“娘的,最近是不是犯太岁?” 常说问他怎么回事,老吕咽了口口水说道:“水里有个东西,个头很大,你要想看的话,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老吕说话的时候,漩涡逐渐变小,我们的筏子在水潭的中间,随着水流原地打转,比在外围更让人头晕。我们把手脚伸进水里,降筏子慢慢停下。等完全停止后,我看向水里。 只见水下一米多的地方,一只脸盆大小的血红色眼睛,正盯着我。这只眼睛似曾相识,很快,我便想起了,竟然与阎王沟里的那条黑龙的眼睛一般无二。 第七十九章 银龙 我赶紧将头缩回来,我不敢与它对视,那种妖异的血红色眼睛直透人心。就这一眼,吓得我心脏剧烈的跳动。 虽然之前和黑龙正面交锋过,但是,水下这条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一米多的地方,确实非常吓人。只要它愿意,随便张开嘴向上一冲,就能把我们全部吞下。 这里空间狭小,而且没有退路,我只能祈祷它现在不饿,对我们不感兴趣。但是,刚才对视时候,它明显已经发现了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到它的目标是我,我甚至能读懂它的眼神。 常书也看到它了,他趴在筏子上道:“我的妈呀,这,这,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罗伯特蜷缩在筏子中间,抱着头抖如筛糠。 我:“各位,我说的话你们可能不相信,我感觉水下的东西好像认识我。而且,它的目标是我。” 说话的时候,我的声音都在颤抖,其实我本来是想站起来说的,好显摆一下。但是我的双腿发软全不听使唤。 老吕吼道:“少他娘的胡思乱想,你想干什么?” 我一手扶着筏子,一手扶着膝盖勉强站起来:“我想试试看我的想法是不是真的,如果失败了,最起码能将它暂时引开。” 老吕伸手要拉我坐下,正在这时,水下的庞然大物慢慢的露出水面。是一条巨蟒,它的头比卡车头还要大上一些,浑身布满银白色的鳞片,被手电一照,银光闪闪煞是好看。 它近在咫尺,两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伸手便能碰到它的额头。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忘记了呼吸。巨蟒犹如银龙一样,将我们锁定。那种来自血液的压制感,让我们不得不惧怕。 只见银龙的眼睛来回闪烁,我咽了口唾沫道:“别照它的眼睛。” 老吕和常书赶紧把手电照向别处,银龙的眼睛这才稳定。它吐出鲜红的芯子,差点碰到我的脸上。那种冷血动物特有的腥味扑面而来,我双腿抖得厉害,于是急忙用手按住双腿,可是胳膊也在发抖,根本无法制止。 我在脑中不停的思考着,应该怎么应对。但是,现在脑中一片空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计策都变得苍白无力。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我们好像待宰的羔羊,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突然银龙动了,出乎意料的是,它并不是张开血盆大口,而是慢慢的向我靠近。动作很慢,当快要贴上我的脸时,我本能地向后缩。待到再也无法后退的时候,银龙贴在了我的脸上,那种坚硬和冰冷瞬间使我丧失了思考能力。 “这,这是什么情况?”我在心中不停的问自己。 接着,银龙在我身上来回的磨蹭,更像是一只宠物在向主人摇尾邀宠。这一幕彻底把我整蒙了,我回头看看常书和老吕,他俩瞪大双眼不知所措。罗伯特更要命,已经吓昏过去。 我咬着牙努力使自己镇定,这时,我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种想法刚出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是现在我别无选择。 我举起了颤抖的双手,慢慢的放在银龙的头上,轻轻的抚摸。银龙竟然毫无反应,他的无动于衷增添了我的信心。我索性直接抱住它,将整个身体和脸贴在它的头上,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跳出来。 银龙发出呜呜的声音,突然它向后撤,害得我差点摔进水里。银龙仰天长啸,声音犹如狮子发出的低吼。它好像非常兴奋,在水中上下翻滚,激起层层巨浪。 水浪打在筏子上,颠簸的厉害。老吕和常书赶紧趴在罗伯特身上,死死抓住绳子,防止掉入水中。我一时没有站稳,趴在了筏子上,脚踝被绳子缠住,勉强没有被甩下去。但这只是暂时的,照此下去,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于是我狠下心,憋足了一口气,大声吼道:“给我停下。” 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他俩一跳,就连我自己都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这不是找死吗!但是接下来的事却出乎我的意料, 只见银龙真的停了下来,它在离我六七米远的地方安静地盯着我,发出声声低吼。它与我对峙,使我好不容易积攒的自信瞬间崩溃。我在心中暗骂自己,逞什么能呢,现在傻了吧。这位祖宗好不容易把注意转移走,现在倒好,又开始注意我了。 我虽然这样想,但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于是,我重新站起来,伸出双臂,对银龙说道:“过来。” 老吕在旁边不停的向我摆手,他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想活了,赶紧趴下。” 同时,他和常书一人一把枪瞄准银龙,看架势,如果银龙稍有动作,他们两个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我摆摆手,示意他俩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接下来发生的事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银龙再次慢慢的游过来,直接扑进我的怀里,我抚摸着它,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安静。我回头看向他俩,他们两个都看傻了,眼前的情形太不可思议。 正在此时水位上升到了洞顶,但是依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我稳住银龙,示意老吕和常书寻找出口。如果在水满之前找不到出口,那么我们就得被水活活淹死。眼看洞顶就要压到头部,他俩心急如焚地四处查找。 突然常书手指银龙后面:“快看那里有个洞口。” 原来,在顶部与侧面的夹角处,有一个两米左右的洞口。 老吕:“可是,银龙挡在前面,怎么过去?” 常书:“就算没有银龙挡路,水下暗流涌动,我们也很难在水满之前划过去。” 此时洞顶已经可以碰到我的头,我看了看他俩和昏倒的罗伯特。管不了这么多了,我紧咬牙关,对银龙说道:“向后退。” 万万没想到,奇迹发生了,银龙好像听懂了我的话,缓缓地向洞口移动。我用力抱住它,带着筏子慢慢靠近洞口。等到移动到洞口时,我们必须要弯着腰才能不碰到洞顶。老吕和常书先把罗伯特抬进山洞,然后在洞口摆手让我过去。 水面已经没过洞口半米左右,我看时机已到,对着银龙说:“潜下去。” 银龙在我身上蹭了蹭,然后潜入水底。趁此机会,老吕将我拉近洞里,然后用筏子堵住洞口,防止水流进山洞。 做完这一切,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走,刚才紧绷的神经放松,这才发现我已经几乎虚脱。 老吕扶着罗伯特,常书过来扶我起来,他伸出大拇指:“常爷我没怎么服过谁,今儿我服了。要说许仙牛逼,但是他睡的是变成美人的白蛇,你直接把这么个祖宗给驯服了。就冲这点,你就比许仙牛逼。” 我没有力气跟他贫嘴,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条银龙不伤害我,应该跟我吃过龙珠有关。” 老吕背着罗伯特往洞内边走边说:“我觉得也是这个原因,好歹算是躲过去了。不过现在并没有脱离危险,我们得赶快出去。” 常书要扶着我,我没让,我只是突然放松有些不适应,这一会儿已经恢复了不少。往里走了二十几米,山洞竟然变得笔直向上。 老吕将罗伯特放下,摸着洞壁:“山洞常年被雨水侵蚀,表面太光滑,我们根本爬不上去,必须得借助外力。” 常书:“你想借用水潭里的水?那太危险了,银龙还在外面。” 我:“没关系,我去。” 常书:“不,我去。” 我:“你能驯服银龙?” 常书无言以对,只是说了声:“那你小心。” 老吕:“等等。先把罗伯特弄醒,要不然他很容易溺水。” 常书喝了口水,喷在罗伯特脸上。罗伯特一个激灵醒过来,一醒来就大声喊道:“nono,#¥¥%#!” 看他挺有精神,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罗伯特看我们都在,然后发现自己身处山洞内,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也就放下心来。 我:“我去去就回,你们小心。” 说完我来到洞口,推了推皮筏子,很重,看来外面的水已经快要填满洞口。我用匕首将水肺挑开,泉水瞬间冲了进来。如果不是我事先有所准备,肯定会被冲走。我勉强稳住身形,水肺被冲开之后,我看到银龙就在洞口,还是那种眼神直直的看着我。 此时水已经到我的脖子,我看着它,感觉它好像很伤心,它不舍得我离开。水越升越高,渐渐的没过我的嘴、鼻子,我屏住呼吸看着银龙,突然觉得它很可怜。 这时老吕游了过来,将我拉进山洞。我回头看它最后一眼,只见它仰天长啸,虽然在水中,我却清晰地听到它那凄凉的悲鸣。 老吕一口气把我拉到向上的山洞,露出水面之后,他说:“你太乱来了。” 我有些失落:“对不起。” 常书:“这有啥,以后有机会再来看它呗,反正它又跑不了。话说回来,我也觉得这小长虫挺有意思的。” 第八十章 苦海明灯 常书的一句话犹如拨云见日,瞬间让我的心情开朗起来。 我:“对呀,我以后还可以来看它。” 老吕:“当务之急,就是趁有水赶紧出去。如果错过了,等下次水涨上来,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这时,我才有心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在我们头顶两米的地方,山洞出现了急转弯,由现在的笔直向上变成了倾斜向下。 老吕问:“还有没有水肺?” 常书不情愿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嘴里嘟囔着:“这是我私人收藏的最后一个了。” 罗伯特:“常爷你要喜欢,我可以送你一卡车。” 常书立刻喜上眉梢:“就这样说定了。” 看来罗伯特被常书摆了一道,但是看罗伯特毫不介意的表情,敢情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我们依次钻进去,老吕将洞口堵上,我们顺着斜坡滑下去。斜洞很短,十几米之后我们一头钻进水里。 常书擦干净脸上的水说道:“妈的,竟然是条死路。斜坡这么滑,想回去也上不去了。” 老吕:“不一定,把灯关掉。” 于是我们把手电全部关掉,四周一片漆黑。 常书:“老吕,这时候了你还玩神秘感。” 老吕:“你往水里看。” 只见水中泛着非常微弱的白光,片刻之后,眼睛适应黑暗,白光越来越明显,那分明是太阳的光泽。 我们的心情立刻兴奋起来,罗伯特:“哦,老天,我们终于得救了。” 老吕:“从这里可以看到阳光,说明水不会很深,胜利就在眼前,还等什么。” 我们四个鱼贯而入,一路潜行,七八米之后,我们钻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从水里可以看到天上的太阳,我们迫不及待地游出水面,久违的阳光照在身上,说不出的温暖。 上岸后,我们躺在地上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太阳,恨不能把在墓里的疲劳、恐惧和压抑全部晒出来。彻底放松之后才知道,自己真的很累了。 罗伯特倒是来了精神,他坐起来道:“刚才我们不是在筏子上吗?怎么突然就被挪到山洞里了?” 常书:“你还有脸说,我们和银龙大战时,你他娘的在梦里跟哪个娘们幽会呢?要不是我们的悠然同志有通天彻地之能,一招擒龙手,将银龙收拾的卑服的。咱们现在啊,估计已经变成蛇粪了。” 我和老吕相视一笑,常书爱吹牛的毛病又犯了。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安全,就让他过把瘾,所以我和老吕没有拆他的台。罗伯特在昏倒之前,见过我与银龙正面对持,所以他对常说的话深信不疑。 于是,他来到我面前,手捂胸口单膝跪地,满脸崇拜的说道:“屠龙勇士,请接受我罗伯特家族最崇高的礼仪,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他的举动让我一时不知所措,我无奈的看向老吕和常书:“这……他这是……” 我起身搀扶罗伯特,并对他说道:“我们中国不讲究这一套,况且,当时情况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罗伯特没有起身,他跪着说:“你们不是有一句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然后提高嗓门,问常书:“常爷,我说的没错吧?” 常书:“嗯,孺子可教。” 我急忙说道:“好,我接受,你起来吧。” 罗伯特这才起身,我环视四周,从我所在的位置往上游方向看,勉强可以看到仿山的山尖。看来,我们此时所处红卫河下游,而且是很远的地方。 这里我从来没有来过,听父亲说,红卫河流向大山深处的无人区,到这里时就已经荒无人烟了。而且红卫河水源并不充足,流到现在,河水宽度减少了一小半,估计在不远的后面,就彻底消失了。 现在我总算是知道红卫河形成的原因了,不过地下泉水的持有量逐年减少,也不知道红卫河还能在这片土地坚持多久。它一直在地下履行着守护曹王墓的职责,直到几十年前地壳运动,才使得它重见天日。 但是,区区三十几年,在岁月的长河里,犹如昙花一现,是如此的短暂。红卫河,从地下带出来太多的谜团,直至今日,仍然没有完全解开,而它,却想带着这些谜团重新回到地下世界。 我不禁感叹,人生不过数十载,能留下什么?能带走的,又是什么?从古至今,一直不乏追求长生的人,很明显,他们都失败了。但是后来人却乐此不彼的踏着他们的后尘,不但得不到永生,却连宝贵的今生也虚度而过。 我不免替他们惋惜,同时也在思考我自己的人生。我追寻的是什么?父亲?二叔?不,绝不止这些。我问过自己很多次,假如找到了父亲,我还会不会继续追寻下去。答案是肯定的,会。 我心里很清楚,父亲的失踪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借口。既然到现在都找不到他,所有的事情又仿佛都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 那么,他在失踪之前,必定有了万全的计划和发生突变的对策。我了解他,他对所有自己不理解的事都充满着好奇,但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所以,我坚信他现在一定藏在某个角落,做着他认为正确的事情。或许,他就在不远的草丛里看着我们。 至于五哥他们,也是我一直追查下去的借口。假如他们就此放弃,我仍然会孤身一人进入古墓,一直到把谜团全部解开。我想,这就是我娘说过的,我身上流着老王家的血,和爷爷、父亲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但我深知,我的路还长。 常书看我在发呆,搭着我的肩膀说:“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些伤神。” 常书:“我开始入这行时也迷茫过,特别是有的时候,下斗并不是为了冥器,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我就是坚信一点,跟着侯爷,去哪儿都行。你啊,就是缺少信仰。” 说完,他又躺下闭目养神了。他的话没错,五哥就是他们的苦海明灯,而我,前方一片黑暗,我看不清方向,所以才不知道该往哪走。 我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于是我转身说道:“老吕,你有没有迷茫过?” 老吕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服役时,我只知道服从命令,在战场上也是服从命令,不过往高尚了说,那叫为国效忠。跟了好侯爷之后,还是服从命令,听侯爷的话准没错。” 我在心里琢磨,要不,我也试试把五哥当做明灯,但是一想起他刚开始去我家找我时,那不着调的样子,当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罗伯特凑过来:“屠龙勇士……” 我:“我叫王悠然。” 罗伯特:“哦,王,你需要信仰吗?你可以加入我们天主教,万能的天主会敞开怀抱……” 我急忙打断他的话:“等会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不是现在。” 常书半睁的眼,慵懒的说道:“萝卜,你来我们中国是发展教徒的吧!” 罗伯特:“宗教信仰不分你我,王,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们休息片刻之后,便沿着红卫河回家。行至哑子村时,河水明显比以前减少很多,瀑布也没有了之前的汹涌澎湃,现在只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慢慢地滴入下面的水潭。 瀑布后面的盗洞若隐若现,我们挖掘的通往十字坟的洞还在,如果被孩子们发现,误入其中就麻烦了。我提议先把洞堵上再回去,于是我们绕到歪脖子树下的入口,进去把到洞填实,确认安全之后才离开。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我们狼狈不堪,怕被母亲看到,就翻墙进入后院,换完衣服之后再翻墙出来。罗伯特人高马大,穿常书的衣服露着半截胳膊,特别是裤子,只到小腿处。穿的皮鞋,没有袜子,看起来特别滑稽。 第八十一章 死后还魂 回到家,母亲见我们回来,赶紧预备晚饭。我能看出她满脸的担心,我知道,她有满肚子的疑问,只是她在等我主动告诉他。我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一切都水落石出,我一定会与她好好的聊聊,把这些事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的告诉她。 吃饭时,母亲多看了罗伯特几眼,我们这里从来没有来过外国人,再加上他的打扮确实有些奇怪,所以,母亲才对他颇为注意。 我赶紧介绍,说他是我生意上的合伙人,话一说出口,我立马就后悔了。我哪里做的什么生意了,这种低级的谎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何况是聪颖的母亲。 她没有拆穿我,只是对罗伯特说了一句:“请随便吃不用客气。” 然后递给我一张字条,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说昨天镇上有人捎信过来,让我回个电话。 我看号码是北京的,于是把字条交给老吕,老吕接过来说道:“是铺子里的电话,现在王立春在北京,他打电话过来,可能有急事,我得去趟镇上。” 说着就要动身,罗伯特听到老吕要去镇上打电话,赶紧说道:“我也一起去,我得通知我的人来接我。“ 于是,他二人趁着夜色赶往镇上,我们吃完饭便各自回屋休息。夜里九点多钟,村民们都已入睡,我和常书总结此次曹王墓里的发现,这时,村头一阵狗吠,不大会老吕和罗伯特回来了。 老吕坐在床边,倒了一碗水,一口气喝完之后说:“我们赶到时,镇上的供销社已经关门,只能明天再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一亮我们分头行事。老吕和罗伯特去镇上,我和常书准备沿红卫河,往上游方向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今天是姚叔的头七,我带上香火宝烛,预备路过姚叔的坟前为他上柱香。 赶到时,栓子也在,他看到我们前来祭拜,于是擦了擦眼泪起身说:“你来了,有心了。” 我:“节哀,姚叔下葬时我不在,这会过来陪他老人家再聊会天。” 说完,我上香行礼。这次,香燃烧的正常,如果再次出现之前的情况,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栓子解释。 拜完之后我与栓子简单的寒暄了几句,说话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神色有些怪异,好几次欲言又止,好像在做着艰难的决定。我趁栓子不注意时,对常书使了个眼色。常书明显已经发现了栓子的反常行为,他摇摇头,示意我暂时不要拆穿。于是,我若无其事地安慰了他几句,便告辞离开。 在路上我对常书道:“栓子可能有什么发现。” 常书:“嗯,这孩子老实本分,他这样纠结,不知如何是好,看来他发现的事非同小可。咱们得想办法把他了解的事扛过来,等老吕回来后,你去他家一趟,一切见机行事。” 我:“好,不过如果他对这些事已经有所了解,我觉得,不如索性告诉他,他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常书:“也行,但是切记,我们开棺验尸的事千万别说,我怕他接受不了。” 我点头称是。于是,直接来到红卫河。河水已经恢复原样,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常书:“真他娘的奇了怪了,这样一看什么事也没有,谁也不会看出来,前两天就在这里的地下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接着我们往上游走了十几里,一切正常,于是转身回家。到家后已是下午,我俩饥肠辘辘。母亲留了午饭,我们狼吞虎咽的吃了个沟满壕平。 傍晚时分,老吕和罗伯特才回来。原来,镇上的电话打不了国际长途,他们又去了县城,所以回来晚了。 老吕道:“电话是王立春打的,西北的沙老海派人来找侯爷,说有事相商,让侯爷抓紧时间回去。但是现在我们找不到他,所以,我想明天去趟北京。” 罗伯特说他也要一起去,正好可以介绍北京的朋友给我们认识。说他的朋友人脉广、路子宽,反正就是手眼通天牛逼的不行了。 老吕认为我们的铺子刚开张,若想在北京扎根,还真需要这样一号人帮忙,也就应允了此事。 接着我把今天发现栓子不对劲的事跟老吕说了一遍,老吕想了想道:“趁热打铁,去他家看看,省得出什么变故。” 常书:“全都去?” 老吕:“不能全都去,就我和悠然。人太多,我怕会吓到栓子。” 于是,常书和罗伯特在家,我和老吕来到栓子家。 他家是普通的农家小院,门楼伸手就能够到顶的那种,一扇满是窟窿的木门紧闭着,院墙是土坯堆砌而成的,只有一米半高。这种院子毫无防盗功能,只不过是随波逐流,本地的一种风格罢了。 我推了推门,木门反锁,农村一向太平,一般家中从不上锁,今天栓子把门锁得死死的,肯定有问题。 我心说,老吕说的对,如果今天不来,很可能会出什么变故。 我压低的声音问老吕:“怎么办?” 老吕轻声道:“他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你,直接敲门就行。等会儿直截了当地问他,我相信他会告诉你的。” 于是,我轻叩门楣,三声之后,房内传来栓子的声音:“谁呀?” 听声音有些颤抖,我道:“我,二狗。” 栓子:“哦,你等等。” 大约摸一分钟之后,我听到堂屋开锁的声音,他连堂屋都上了锁,看来事情确实不一般。 栓子走到门边:“是二狗吗?” 我:“是我。” 栓子这才把门打开,他看到确实是我,刚要让我进去,却看到我身后的老吕,他变得有些紧张:“这位是?” 老吕上前一步:“我是老吕,咱们见过面的。” 老吕面善,一副忠厚相,栓子这才放松一些。 栓子:“进来吧。” 我暗自庆幸,幸亏没有带他们两人来。现在,栓子犹如惊弓之鸟,要是罗伯特也来了,他身高马大,而且还是个老外,非吓到栓子不可。 栓子迎我们进屋,一进入堂屋,就闻到一股烧纸的味道。我特别留意了栓子在我们进屋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化。只见他眼睛闪烁不定,往门后看了好几眼。 于是,我给老吕使了个眼色,向门后努了努嘴。老吕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一个粮仓突然摔倒,手刚好扶着门边,顺手一带,把门给关上了,门后的情景一览无余。 这一突发状况使得栓子措手不及,他慌里慌张地站在门后的墙角边,明显是想挡住身后的东西。但是我们早就看到了他身后的火盆,里面还有尚未燃烧完的灰烬。 我:“栓子哥,现在又不是冬天,你点起火盆干啥?” 栓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他本来就实在,根本不会撒谎,连藏个东西都是像个孩子一样藏在门后。 于是,我赶忙把话茬接过来:“一定是太想念姚叔了,在家里给他烧纸了吧!” 栓子一打愣,紧接着连连点头道:“对对,是给我爹烧纸。” 于是,我和老吕若无其事的转身入座,栓子瞥了一眼门后,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门开开。他提起暖壶,为我俩倒水,期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倒水时也心不在焉,两次都是差点溢出来才发现,于是惊慌失措地将水壶抬起。我看着有些心疼,跟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还要隐瞒自己非常想说出来的事情,确实不好受。 于是我问他:“栓子哥,你怎么不问我这么晚来找你有什么事吗?” 栓子放下水壶低着头:“哦,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心里一阵苦笑,道:“你有心事。” 栓子愣了一下,然后拉了把板凳坐下来,叹了口气:“哎,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我:“有话你就直说。” 栓子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好吧,我本来不想说的,我怕会吓到你。” 我和老吕对视一眼,老吕眼中略带兴奋,果然有问题。本来以为随着姚叔的死,这条线算是断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我和老吕都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静静的听他讲。 栓子接着道:“昨天我爹回来过。” 我噌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第八十二章 秘藏邪尸 我的举动吓得栓子慌了手脚,他赶紧站了起来,双手半举道:“你别害怕。” 我:“我不是害怕,你是说姚叔没死?” 栓子:“他死了。” 我:“哦?那你的意思是?” 栓子:“我是说,他的鬼魂回来过。” 我吃惊道:“鬼魂?” 栓子慢慢的坐下,有些憔悴,好像放下了千斤的重担。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顾不得烫,两大口喝完之后,勉强使自己安静下来。 他整理整理语言,缓缓的张开嘴说道:“没错,是鬼魂。昨天晚上,我去镇上买我爹头七所使用的物品,回来的有些晚。我想想,哦,大概也是这个时间。你也知道咱们农村哪锁过门啊!我推门进屋,突然发现一个黑影,站在那个位置。” 栓子指了指衣柜后面的墙角处,低下头,自言自语道:“不,不对。” 然后抬起头对我说:“我看到他从地下慢慢地钻出来的。” 我问:“你有没有看到他的长相?” 栓子:“当时房间很黑,我进屋后还没来得及点灯,所以只看到个影子。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我爹回来的,因为今天就是我爹的头七,他回来看看这个家。你想,从地下钻上来的,不是我爹的鬼魂还能是什么? 所以我被吓得当时就跪下了,我连磕了几个头,等我抬起头时,我爹就不见了。真的,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肯定是鬼。” 我:“别急,慢慢说。” 栓子:“我爹可能惦记他没带走的东西,想回来拿走。于是我就把他所有的遗物全都烧了,有件八爷灰的棉衣,烧了之后,里面有一样东西烧不坏。表面上都是血,我觉得不吉利,就埋在了后院。 但是今天我从坟地回来,发现后院的土被谁动过,我挖开之后,里面埋的东西不见了。所以我赶紧把门锁上,给我爹烧纸,希望他老人家能够安息,才刚点上你们就来了。” 我:“原来是这样,这也没必要隐瞒,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栓子有些吃惊:“难道这事还不够大吗?从小到大,咱们村谁见过鬼?我可是第一个。” 我:“姚叔已经走了,而且也过了头七,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你就放心吧!” 栓子:“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烧纸的时候我还很矛盾,希望他回来,却也不希望他回来。不过不管怎样,人死不能复生,算了。 对了,昨天我在镇上买的桃,回到家因为害怕,所以忘了给我爹摆供。他和我们,谁吃都一样,我这就去拿。” 说完栓子去偏房拿水果,老吕靠近我,小声说道:“我怀疑墙角有问题,等会儿你把栓子引开,我查看一下。” 我:“我看栓子不像在说谎。” 老吕:“栓子说的都是实话,墙角的猫腻他应该还不知道,要不然,他也就不会这样说了。你等会儿把他支开,时间拖得越长越好,回来时,你就……” 这时,栓子的脚步声传来,他边走边说:“这个季节啊,能吃到桃子可不容易。” 说着就进了屋:“来,都洗干净了,老吕大哥,给。” 老吕接过来之后咬了一口,笑着说道:“嗯,甜!” 栓子笑了笑,递给我一个。我接过来,桃子颜色很鲜艳,咬上一口,又甜又多汁,确实不错。 吃到一半时,我道:“栓子哥,带我去后院看看你藏东西的地方。” 栓子说:“行。” 说完,带上手电,我俩一起来到后院。他也没注意老吕并没有跟上来。 来到后院的大槐树下,栓子指着地上翻出的新土说道:“就埋在这里,你看才一天不到就被人挖走了。” 我:“你埋好之后,上面盖东西了吗?” 栓子:“盖了,我盖了些干草。” 我又气又想笑,栓子还真是天真。现在是春末夏初,周围全部是新长出来的绿草,只有这里是干草,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下面有问题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很大。 而且,埋在树下这么明显的地方,这就跟把钱藏在枕头底下一样。自己认为很安全,但别人也有这种想法,这已经是不用公开的秘密了。如果家里招了贼,保证一偷一个准。 现在我要做的事就是拖延时间,而且我必须要让栓子更加相信,这一切都是姚叔的鬼魂所为。因为只有这样,栓子才不会继续追问,他就可以过他的平凡生活。 我看了看四周:“嗯,确实是姚叔来过。” 栓子一听这话立马变得谨慎起来,他环顾一圈,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看到我爹了吗?他来了吗?” 我笑了笑:“他没来,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栓子这才变得自然些,他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指了指周围的地面:“这里除了咱俩的脚印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的脚印。” 其实附近有些杂草有轻微的折痕,只是一天的时间内,草又恢复了原样,不仔细查找根本看不到。栓子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他朝坟地方向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爹,您该带的东西都带走了,想栓子的时候就来看看。” 拜完之后,栓子道:“早知道你不害怕,今天在坟地我就应该把实情告诉你。” 我:“现在也不晚。如果姚叔再回来,你还是得倒地磕头,千万别看他,要不他就不舍得走了。” 我这样说是有我的意图的,我很清楚那个黑影肯定是个人,不过他并没有伤害栓子。可能因为栓子没有看到他的长相,也或者是其他原因。所以,如果他再来,被栓子碰到之后,只要栓子倒地便拜,应该可以保证他的性命不会受到威胁。至于其他的,都无关紧要了。 栓子:“还有这说道?” 我:“是我爹以前教我的。” 爹的威望很高,我说是他告诉我的,栓子立马就信了。我俩又闲聊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了,在栓子的要求下,我们回到堂屋。 进屋后,老吕坐在凳子上喝水,我注意到他鬓角处有些许汗珠,而且呼吸不匀,看来,事情成了。 我们简单的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回去的路上,我问老吕有什么发现?老吕怕隔墙有耳,让回到家再说。 到家之后,常书和罗伯特在等我们,老吕将门窗紧闭,坐下道:“你和栓子出去之后,我敲了敲墙角的地面,下面果然有问题。我在柜子的夹角处找到了机关,原来下面有一个密室。 密室洞口很小,勉强可容一个人通过,通道是直立向下的,有铁铸的扶梯。怪不得栓子看到黑影从地下钻出来,在黑暗的房间内,地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洞口,有人从密室上来,确实好像从地下钻出来一样。密室在地下十几米的地方,本来我还在想,里面究竟有什么,要挖这么深? 待下至五六米的时候,闻到一股恶臭,很熟悉,当时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到密室,我才总算明白,为什么要挖这么深了,原来密室里正中间修了一个水泥台子,台子上捆着一只麒麟蜡!” 我们都很吃惊,姚叔家竟然有麒麟蜡。 老吕接着道:“麒麟蜡被十几道手腕粗的铁链捆着,不过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看铁链的磨损程度,当时麒麟蜡应该是活的。密室有些年头,少说也得二十几年。我猜测,麒麟蜡是二十多年前那件事之后,才运到密室的。 密室里除了盛放麒麟蜡的水泥台子以外,就只剩一个铁质的货架,货架是空的,上面的东西不知道是被你姚叔处理掉了,还是被那个黑影拿走了,反正是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刚才忘了问栓子,有没有看到黑影手里拿什么东西,” 我:“我估计问了也没用,他当时受到惊吓,哪会注意这些细节。” 常书:“麒麟蜡长什么样?” 我:“对,是不是长得像我?” 老吕:“和我们见到的长相一样,不过近距离观看,又不太像你。我没有见过你父亲,所以也只能猜测,应该像你父亲。” 我:“麒麟腊是刚死的吗?” 老吕:“不像是刚死的,虽然没有腐烂,但是铁链生锈的厉害,所以可以推断,死了至少有几年了。我确认死得不能再死了,于是解开铁链,发现这只麒麟蜡也真够惨的,浑身伤痕累累,但是都有愈合的痕迹,只有一处伤比较严重,而且没有愈合。” 常书:“那不就是对付麒麟蜡的关键吗?该不会是被童子尿尿上的痕迹吧!” 老吕:“是血罗衫的印记。” 我:“可是我试过了,麒麟蜡不怕血罗衫。” 老吕:“你用血罗衫接触到麒麟了吗?” 我:“那倒没有,我本以为它可能会像女鬼那样,本能地对血罗衫产生恐惧。” 老吕:“看来,麒麟蜡怕的不是血罗衫,而是怕表面的那层血。不过伤口不深,看来杀伤力还是不够。” 我:“姚叔捉来一只麒麟啦干什么?我总觉得,不会是研究它的弱点那么简单。” 老吕:“说说你的想法。” 我:“麒麟蜡虽然难对付,但是想进入曹王墓,尽量躲着点儿就是了。他们既然有本事活捉麒麟蜡,那么想要将其打败或者躲避,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吗?何必大费周章的捉来研究。” 老吕:“有道理,看来背后还有不小的秘密,只可惜所有的信息都被拿走了。” 常书:“没关系,总会有拨开云雾见日月的那天,明天就要回北京了,这里有侯爷盯着,那些人翻不了天。” 我:“五哥只有一个人,要不要留个帮手?” 老吕:“不用,他一向喜欢独来独往,如果需要,他会通知我们的。” 次日,我们四人坐车回北京。王立春在车站迎接,大老远看到我们之后,用力地挥着仅剩的左臂。我一阵心疼,但我知道,他不希望看到我有这种想法,于是我尽量使自己笑的没心没肺。 第八十三章 一眼价 半年了,再次见到他我很高兴,他虽然是三十多岁的汉子,但却像一张白纸,让人觉得很亲切。我走在最前面,上去一个熊抱。 王立春一阵大笑,笑声还是那么爽朗:“你小子可以啊,昨天听老吕说你独自一人去了十字坟。说真的,十字坟邪乎的很,我都不敢单枪匹马的进去,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我尴尬的笑了笑:“当时我也不知道是十字坟,而且也不知道十字坟的凶险,能捡回一条命也全是靠一位长辈舍命相救。” 此时,老吕他们赶到。 常书:“哟,学会谦虚了。” 我白了常书一眼,没理他。王立春与他们打招呼,当看到罗伯特时,问道:“这位是?” 老吕做了介绍,之后,王立春说:“车在外面,走,回去再说。今天啥也不谈,就喝酒。娘的,铺子里的几个后生没一个能喝的,很久没放开好好过把瘾了。” 我们有说有笑来到潘家园,这里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又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王立春看我左顾右盼,搭着我的肩膀说道:“有什么发现?” 我:“有,但是说不出来,好像有变化又好像没有。” 王立春:“没有改变的是这里的建筑,而变了的呢,是这里的买家。” 我这才恍然大悟:“对对,我说呢,总感觉这里出入的人不太一样了。以前都是一些穿着朴素的文人,现在多是衣着考究的有钱人,而且很多看起来像是暴发户。” 王立春认可的点点头:“老弟好眼力,改革开放以来,很多人下海,挣到钱了,就想淘换点古董显摆显摆,让人觉得自己有文化。这些人的钱最好挣,他们对古董一窍不通,你随便编一段故事背景,就能卖个好价钱。 隔壁的买卖家弄来一条龙内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货。那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找一暴发户,说龙内裤从运势上讲,属于龙在渊。渊是洄流的水潭,穿在人的下体,如龙徘徊在渊,也就是飞龙在天的寓意。 更何况,那是康熙爷穿过的,闻一闻精神百倍,抖一抖活跃筋骨,要多邪乎有多邪乎。最后要价十万块,十万那兄弟,我当时吓了一跳,还真能狮子大开口。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我摇摇头,王立春撇嘴接着道:“那冤大头,当时十沓百元大钞往桌子上一放,眼都没眨一下。娘的,咱们兄弟出生入死,倒腾点冥器还不如那小子一顿白话。 常书:“大春,你还别不服,这就叫术业有专攻,小鸡尿尿各有各道。反正你以后得吃这碗饭,有空多跟人家学习。” 常书的话刚说完,王立春立马变了脸色:“放你娘的狗屁,老子这身本领,吃的就是斗里的饭,怎么?瞧不起我?不服,咱俩比划比划。” 常书看王立春动真格的,嬉皮笑脸的道:“你看你,最近脾气咋还变冲了呢。” 王立春瞪眼说道:“怎么?说我长脾气了。” 常书连忙挥手道:“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嘴把不住门,你还不知道吗?再者说了,这不是侯爷让你打理生意,话赶话说到这儿了。” 王立春:“少拿侯爷压我。” 常书刚要说话,老吕赶紧说道:“常书少说两句。” 然后对王立春道:“大春,我知道你心里憋屈,铺子里暂时离不开人,而且你的伤刚好,先委屈一段时间。今天好好喝一顿,我给你讲讲这两次下斗的经过,让你解解馋。” 一听要讲墓里的事情,王立春立马来了精神:“走,去喝酒。” 完全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害得我为他们两个捏了把汗。 到了铺子门口,最显眼的就是门头匾上的三个古朴鎏金大字:一眼价。 我指着门匾问大春:“什么名堂?” 大春笑着道:“嘿,怎么样?有点儿意思吧!来,进去说。” 于是,引我们进铺子。王立春进屋就喊:“贵喜,倒茶倒茶,捡最好的泡上。” 我们分别落座,我打量着铺子里的摆设,古色古香,颇为讲究。货架上除了一件是我们从阎王沟倒出来的以外,其他的没有一件是榜眼货。 王立春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我一手设计的,和其他地方的铺子风格都不一样。光是咱们坐着这套黄花梨桌椅,就花去了这个数。” 王立春伸出一个手指头,指的是一万块钱,确实价格不菲。 我:“店名也是你起的吗?” 王立春:“嗨,我哪有那文化,是天养起的。” 我:“谁是天养?” 老吕道:“天养是铺子里的伙计,这孩子聪明能干,由于年龄还小,侯爷让他先读书,等学业有成再回来帮忙。大春,这孩子也来北京了?” 王立春:“在北京读大专,这孩子有出息,咱们比不了。你看人家起这名字,要依着我,就叫“都来买”或者“真便宜”。” 这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从里间走出来,端着几杯茶水,想必这就是王立春所说的贵喜。他虽然长相并不出众,但是周身打扮的干净利落,给我的印象不错。 贵喜依次将茶水分发给大家,常书喝了口水道:“你起这名字适合菜市场买菜。” 王立春:“谁说不是呢,人家这名字一说出来,我都觉得自己起的忒寒颤。天养说古董这玩意,卖的就是顾客喜欢,他们号这口,得意哪个物件,那都是缘分。能一眼就相中的,再贵也愿意,相不中的,分文不值。 所以,我们卖的都是他们看上眼的,至于看不上眼的,给钱也不卖,说是白瞎了好物件。这样一来,顾客就会认为咱们这全都是榜眼货,无形当中就提高铺子的档次。你们看,区区三个字,就能讲出这么多道道来,这墨水还真是没白喝。” 听完王立春的讲解,我还真想见见叫天养的孩子。 我们边喝茶边聊,越聊越开心。王立春接了个电话,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我看了下时间,下午四点钟,坐了一路的车早就饿了,于是随王立春来到一处四合院。 院落收拾得干净利落,一条甬道贯穿院子,甬道上盘满了鸡血藤。现在正值花季,一朵朵争相怒放,加上古典韵味的装饰,别有一番情调。 王立春迎我们进屋,正当中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酒菜。王立春爽朗地笑着让我们入座,全部坐下之后他喊道:“金豆你看谁来了!” 常书惊讶的道:“小金豆在你这?” 我也很吃惊,问道:“金豆不是在格尔木等他师傅吗?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北京,而且又怎么会认识你?” 王立春拍着我的肩膀:“别急,等他出来让他慢慢跟你们讲。” 话音刚落,从门口进来一个人,手里端着一盘菜。可不正是金豆吗,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他。 金豆见到我们几个,首先一愣神,接着眉开眼笑激动的手都不知道放哪好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子前,把菜放在桌上,然后挨个打招呼:“吕爷,常爷,小哥,可把你们盼来了。” 常书站起来,摆手道:“来来,坐我这边,常爷给你讲点这次下斗的事迹。” 金豆走过去,坐在常书和老吕中间的空位上。老吕为罗伯特和金豆做了介绍,然后问金豆:“你怎么跑北京来了?你师傅呢?” 金豆说:“我师傅还没回来,半个月前他让人捎信给我,让我来北京找一个叫一眼价的铺子,说在这里可以找到你们。” 老吕:“找我们?” 金豆:“嗯,那个人说这个月底云南潘家举盘子(招募帮手,一起盗墓),好像在昆仑山找到了一个大墓。他们找了沙老海和洪九,所以师父让我们去找沙老海,具体情况到了就知道了。” 老吕:“沙老海和洪九同意了吗?” 金豆:“好像是同意了,给我捎信的人就是沙老海的人,听他的意思是想让咱们一起去。” 老吕表情凝重,他想了下说道:“潘家和其他派别从来都不对付,他们行事极端,不把其他同行放在眼里,更别说找人帮忙了,看来这盘子底沉的很。我没想到沙老海竟然同意了,如果洪九也愿意接盘子,那这个墓真的不得了。” 我:“潘家就是你之前提过的,操控尸体倒斗的一派吗?” 第八十四章 望古 老吕点点头:“没错,他们牵头,两大巨头响应,这么大的排场之前从来没有过。” 我:“需要通知五哥吗?” 老吕:“来不及了,咱们先去找沙老海,之后再见机行事。” 常书:“铺子刚开张还没出满月,沙老海就摸了个底透,这老小子手眼可是够广的。” 老吕:“我觉得他可能和侯爷一直有联系,再说了他和花和尚刚接触过,能知道铺子的地址并不奇怪。我只是担心这次的动静小不了,怕出什么漏子。如果成了,势必会引起轰动,到时候会出现什么变故,谁也无法预料。大春,你随时注意市场行情,最近只进不出,把扎眼的物件儿都收起来,省得树大招风引来祸端。” 王立春点头答应,然后吩咐贵喜把铺子里的摆件都换成次等货。 安排妥当之后,常书就开始添油加醋的给王立春和金豆讲两次下墓的经过,听到王立春大呼过瘾。 讲十八泥梨时,罗伯特也是听得时而吃惊,时而紧张。关于罗伯特拉裤子的事,常书只字未提,好歹保全了罗伯特的面子。 在王立春的要求下,我把独自去十字坟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了,没有常书说的精彩。即便我说的平淡,当提到启动千门鬼眼时,王立春和金豆还是非常震惊。 我们边吃边聊,一直到深夜才意犹未尽的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罗伯特去找他的朋友,说要引荐我们认识。常书和金豆去买车票和必需品。王立春带着我和老吕去见见那个能说会道的买卖家,本来常书嚷嚷着也要跟着去,但是王立春不待见他,没让他跟着。 我们三个来到潘家园,在与铺子隔着一条街的错对面,有一间稍小一些的店。起名“望古”,一般古玩店叫什么轩、斋、行等,而这个店名有些奇怪,单从字义上看不出门道。 我们刚进屋,就有一四十来岁的男人前来相迎。他中等身高,白净的皮肤有些发福,特别是啤酒肚挺大。但是腿又很细,整体来看,犹如筷子上插了一个肉丸子。他戴着一副墨镜,偏分的头发有些秃顶。身穿衬衫西裤,和那些个长衫大褂的古玩商相比显得有些独特。 他见我们进得屋来,满脸堆笑道:“春爷,哪阵香风把您吹来了!” 说着给我们让座,我们坐下之后他提壶倒茶。 王立春:“也没什么事,就是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 买卖家笑着说:“那感情好啊,咱们这行全靠各路朋友赏碗饭吃。” 然后看了我和老吕一眼道:“您说的应该就是这二位吧!” 说着就开始打量我和老吕,当看向我时,买卖家微微一笑:“这位小兄弟,咱们之前应该见过!” 他的话说的我摸不着头脑,我总共来北京两次,加起来不到一星期。 我疑惑的说道:“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买卖家:“您是贵人多忘事啊!” 说着,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鎏金大字写着“大成子”,下面是电话和铺子的地址。我这才想起来,之前和常书看老百姓追大框时,确实和他聊过几句。不过名片却有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是一片烟盒上写的几个字那么寒酸。 我:“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在安定门收片瓷儿(散货,零碎的古玩)的吗?” 大成子:“嗨,那都是过去了,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还挣不了几个钱,现在有了铺子,谁还受那个罪!再说了,外头已经很少出现榜眼货了。咱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正是巅峰时期,短短半年多,老百姓都知道古玩是好东西了,都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骗了去。 前段时间,我闲来无事,随朋友去陕西收货。要说前几年,谁家还没几样前朝的小玩意。可是现在,拆个房子恨不能每块砖都想卖个古董价。后来我看实在不行,就回北京干回老本行。不过在像以前那样捡落是不行了,只能开店。咱们这行啊,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虽然清苦,但也落个自在,您说是这个理不?” 王立春:“我听说你一条假龙内裤就卖了二十万,这还叫清苦?” 大成子:“您说的是这事儿啊!不瞒您说,那是我找人演的一场戏。这不是小店刚开张嘛,我把之前收的那些个压箱底儿的都抖落出来,却没有一样能镇得住台面的。于是我就想了个办法,找人唱了出双簧,提高一下知名度,让别人知道我这里也有好货。现在竞争力太大,我这……” 刚说到这儿,他的电话响了。 大成子:“不好意思各位,你们先喝口茶,我接个电话就来。” 说完去书案旁接电话,由于相隔很近,而且他也不避讳,所以听得很清楚。 “这样啊,我暂时没空,有机会我会去的……” 接下来我没注意听,反正就是拒绝一个人的邀请之类的。一根烟的功夫之后,大成子回来了,边走边说:“让各位久等了,咱们聊到哪儿了?” 我说:“竞争力太大。” 大成子:“谁说不是呢,我这身打扮还有之前演的那出,都是希望大家能注意到我这小店,起码混个脸熟。” 我:“上次见到你,你不是说有路子吗?” 大成子又给我们加满水:“有是有,不过也不过是小打小闹。上次见到您两位,对了,那位老弟怎么没来?” 我:“他临时有事。” 大成子做出一个遗憾的表情:“那真是不巧。” 接着话锋一转:“上次见到您二位,我就觉得你们不是普通人,所以说话时多少带点水分。现在都是邻居了,也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我只是小商小贩,收来东西之后,有人在我们手里收购,出的价格要高一些,当然,要求也更严格一些。有的时候我要是打了眼,说不定还会赔钱,所以说这碗饭不好吃。” 接着,我们又闲聊了一阵。大成子非要留我们吃饭,说进一步沟通感情,由于我们时间确实紧张,也就婉言拒绝了。 回到铺子,常书和金豆已经回来,一切安排妥当,晚上十点的车票,而且也和沙老海联系好了,他会派人接待。 常书问老吕:“罗伯特怎么办?” 老吕说,毕竟对他的底子不熟,所以不会告诉他我们下一步的计划。不过要跟他保持联系,他身上的线索不少,以后还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下午两点钟时,罗伯特回来,一脸的沮丧,看来事情没有办成。 我们告诉他,只是离开一段时间。罗伯特说,他能把日记上的血迹清除,不过得回国找专业人士才行。我有些犹豫,日记上的东西至关重要,交与刚认识的老外,我不放心。虽然一起历经生死,多少有些了解,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天真,凡事都会留个心眼。 说真的,我有些讨厌自己的这种变化,这种想法让我感觉很累,但是又不能不这样做,任何的一个纰漏,都有可能酿成大错。 但是,如果直接拒绝他,又找不到很好的说辞。 正当我左右为难的时候,常书搭着罗伯特的肩膀说道:“你这是在炫耀你们的科技吗?告诉你,我们中国同样能做到,要不咱比试比试。你拿一张我拿一张,谁的活漂亮谁清理剩余的。“ 说完,不由分说的要过我手上的笔记,包括那张复印件。张常书把复印件抽出来,将剩余的笔记还给我,然后把复印件撕成两半,一半给罗伯特一半自己留下。 常书:“咱们先拿这张复印件做实验。” 罗伯特把半张复印件收好,说了句我肯定能赢。 这一刻,我很佩服常书的反应能力,简单的几句话,不但没有把日记交给罗伯特,还避免了尴尬。常书故意将复印件撕成两半,既是罗伯特想造假,也无法仿制出参差不齐的切口。如果他真的能将血迹去除,到时候摸清他的底细,再让他处理也不迟。 第八十五章 双瞳 罗伯特说这次他算领教了中国古墓的厉害,再也不敢下斗了。他准备回国,把家里的生意安排好之后,再回来,要在中国做古玩生意。 常书义正言辞的告诉他:“你在中国倒着玩可以,但是要想把我们的好玩意儿倒腾到你们国家的话,常爷我可不答应。” 罗伯特赶忙解释:“你误会了,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文化,我和其他不懂中国文化的老外不一样,我不会卖给他们的。” 看着罗伯特紧张滑稽的样子,大家又笑作一团。 晚饭时,我们在一起好好喝了一顿,王立春竟然喝醉了。我知道,他是不想看我们离开时心里难受。说真的,我能体会他的感受,也真难为他了,两斤不倒的海量,硬是把自己灌得烂醉。他是条汉子,就连逃避的方法,都如此极端。 贵喜留在家中照顾他,我、老吕、常书和金豆动身去西安。罗伯特等着他的人送护照过来,送来后便回国。 一路无话,四天之后的下午,我们到达西安车站,再次故地重游,我感慨良多。上次来这里时我还什么都不懂,对什么都充满着好奇。但是现在,我随他们越陷越深,真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只能随着一条条线索继续往前。 现在不是旺季,客流量很少。我们夹杂在屈指可数的旅客中出了车站,外面人更少。 我环顾四周,熟悉却又陌生。就这么一扫而过,我发现在一个胡同口,有人正探头窥视着我们,我赶紧回过头,那人却又消失了。从我无意间的一瞥到回头确认,整个过程不足两秒,那人的速度着实太快了。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以为是幻觉,但是现在我能很真实的感觉到确实有人。 这是,老吕轻声说道:“悠然,放轻松点,我们被人盯上了,找个人少的地方,把他引出来。”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的和常书有说有笑,仿佛根本没放在心上。于是我也加入他们的闲聊,但是眼光却不自觉的四处游荡,希望能在看到偷窥我的人。 我压低声音问常书:“接我们的人怎么还没有出现?” 常书与老吕大声说笑两声之后,小声的说到:“沙老海做事谨慎,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来了。我估摸着,他那边可能出事了。” 老吕:“沙老海虽然为人厚道,头脑却聪明的很,谁能在他的地盘算计他。我看那,这事有猫腻,咱们见机行事就行了。” 说着,我们穿街过巷,来到一个宽不足两米的狭长胡同。两边是四五米高的老房子,前后的路一览无余。 老吕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对着身后说道:“檐上的新绊子,烦请见亮报个万儿。(黑话,房顶上的朋友,请出来报个姓名)” 话音刚落,从左边的房顶上露出一个脑袋,正是我在车站见到的,窥视我们的人。 这人纵身从房顶上跳至我们面前,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不到一米七的身高,身材偏瘦,一头的短发上满是尘土。他身穿灰布大褂,破旧而且宽大,看起来不像是他的衣服,非常的不合身,袖口用剪刀剪断,剪的歪歪扭扭的,显得有些窝囊。 下身穿土黄色麻布裤子,脚蹬一双破布鞋,加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长相,怎么看都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不管扔到什么地方,都不会有人看第二眼。 这人站定之后,抱拳道:“候占山,代表沙老大恭候各位多时了。” 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黄牙,接着道:“额奏喜欢你们这样的高人。哎,你给额说说,是怎么发现额的?” 老吕笑了笑,抱拳还礼道:“吕文良,献丑了。” 候占山摆手道:“哎,不丑不丑,快说说。” 他的话一说完,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是从哪个土坑里爬出来的,不但外表土,说话也大大咧咧的。不过想到他跟踪我们的时候,我除了无意中看到一眼,之后即便有所防范,却没有发觉,足以说明这人不是一般人,也就不敢小窥。 老吕:“真的要说?” 候占山道:“咋怎墨迹,再墨迹额奏不喜欢你咧。” 老吕:“刚才你跟踪我们时,我故意四处拐弯,就是在寻找有利的地势。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下风口,而你所藏的房顶正好是上风口。冒昧的问一句,你中午吃的是羊肉泡馍吧!” 侯占山:“有点儿意思。各位一路辛苦,沙老大早已安排好酒好肉,就等着各位开席。” 说完,他带着我们返回车站停车场,在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旁停下。他打开车门,请我们上去,我看了一眼牌照竟然是军用牌照。我不禁猜测沙老海会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能使用军队的牌照,在青甘陕只手遮天,不管怎么猜都是一个威风八面的枭雄。 但是再看他派来的这个侯占山,不免让我觉得他会不会是一个一身匪气,反穿着羊皮马甲,腰里别着两把二八盒子,说话之前先瞪眼,张口闭口都带脏字的一个粗人。如果是那样的话,很难想象怎么会和五哥关系密切。 我本想问老吕或者常书有没有见过沙老海,碍于侯占山在,也没有问出来。 侯占山开车带我们一路向西,出了城没走多远路况便开始变得很差,两边渐渐出现连绵起伏的山,天色也慢慢黑下来。山路越来越难走,虽然军用212吉普车的性能很好,但仍然颠簸的厉害。侯占山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身体有节奏地随着汽车起伏,看起来倒有几分享受。 他很热情,特别是跟老吕无所不谈。起初,老吕试探性的问了几个问题,侯占山都回答的很详细,没有半点纰漏,老吕也就放心了。 晚上十点半,车子停在了一所老宅子门口。大门敞开,院内灯火通明。 我们刚下车,院子里一阵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来人走到门口说道:“各位辛苦了。”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看个头有一米八左右,身材有些发福,一身合体的中山装,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我特意留意了他的眼睛,一只眼很自然地闭着,另一只眼睛有两个瞳孔。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双瞳的人,虽然异于常人,但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第一眼时略感新颖,再看也就习以为常了。 老吕抱拳道:“沙老大,多日不见,越发的精神了。” 沙老海上前紧走两步,搭着老吕的肩头,笑着道:“不行喽,以后的世界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来来来,给我介绍介绍这几位后生,我看他们个顶个的生龙活虎,哪个都比我老头子强。” 说着又是一阵笑声。 老吕挨个介绍,沙老海一一握手,他言谈举止中透露着大家风范,而且又是那么的平易近人,加上五哥和老吕对他的评价很高,所以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介绍到我时,与他近距离接触,我能看清他长有双瞳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就连瞳孔都有些许红色,想必是操劳过度所致。 出于关心,我想说句多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话还没说出口,沙老海微微一笑,抢先说道:“多谢小兄弟关心。” 我大吃一惊,他竟然能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沙老海仿佛看穿了我的顾虑,他道:“小兄弟放心,我可没有读懂人心的本事,只不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变化太过微妙,只要多留意观察就能感知对方的情绪变化。” 我:“这个好像很难做到。” 沙老海:“并不是很难,自己的内心是一片大海,那么再多的河流都可以容纳。所以说,敞开心扉对人,不留一丝猜疑,就很容易做到换位思考。看到的,也就都是对方的优点。最不济,也就是被人捅上一刀,但是别忘了,一把刀扔进海里,连个浪头都激不起来。” 他的话说的我久久不能平静,这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有如此的胸怀。 正当我思考时,沙老海招呼侯占山过来,然后对我们说道:“猴子跟谁都自来熟,有些地方做的不周,让你们见笑了。酒席已经摆好,咱们进屋边吃边聊。” 进院之后,院内还有三个人。 站前最前面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胖子,操着一口标准的北京口音。这人很开朗,不等沙老海开口,他就抢先说道:“我叫王解放,外号王胖子。你们一定认为我这身材太过丰满性感,不适合下斗。没关系,我亮亮招牌。” 说着,不问别人的意见,自顾自地原地来了两个后空翻,样子虽然滑稽,但不得不说,这身将近两百斤的肥膘竟然像猴子一样灵巧,也着实不易。特别是我离他最近,甚至能看到他翻滚时,肚子上颤抖的肥肉。 翻完之后,王胖子稳住身形,有些喘粗气。他拍拍手上的土,眉毛挑了两下,自我感觉很好。 他这一出有些唐突,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夸他。老吕见多识广,但是听完王胖子报完名讳,却没什么反应,看来并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此刻他欲言又止,也被王胖子的两个跟头翻得不知所措。 沙老海过来解围,他笑着道:“解放虽然年轻,但不失为一把好手,这一次我安排他和你们一起去接潘家的盘子。” 然后对王胖子说:“这位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老吕,以后要多跟前辈学习。” 说完,介绍剩下的两人,黝黑粗狂的汉子,名叫梁太。稍瘦些,皮肤略白的中年,叫田青。这两人与老吕认识,彼此熟络的交谈。 介绍完毕,我们进屋,分宾主落座。 第八十六章 千门鬼符 酒过三巡之后,沙老海放下酒杯说道:“老吕啊,我跟你讲讲这次的具体情况。潘家指名找的我和洪九。洪九精通找墓,而我擅长定穴,看来潘家是有备而来啊。不过也可以看的出来,他们应该还没有找到墓的具体位置,所以才会指明找我们两家。这座墓非同小可,侯爷没来,有些事得需要你做主。” 老吕:“还请沙老大吩咐。” 沙老海:“之前从来没和潘家来往过,他们突然找上门来,我不认为只是为了倒斗那么简单。而且奇怪的是,如此大费周章,潘大佛爷不亲自来,反而派了一个小姑娘,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老吕:“来的只是一个小姑娘,未免有些太儿戏了吧!” 梁太:“可不是嘛,要依着我根本不用鸟他。” 沙老海:“在没有见到这个小姑娘之前,还不能下定论。我本来希望侯爷能为我出些主意,可是他抽不开身。” 老吕:“需要我怎么做?” 沙老海:“我想让你带队,以我的名义前去,顺便摸摸潘家的底细。洪九明天就到,他也不会轻易对潘家言听计从,等他过来之后再做最后的定夺。” 老吕:“洪九不直接找潘家的人吗?” 沙老海:“他与潘家从来没有接触过,跟我倒是打过几次交道。所以,他接到潘家的帖子后,立马和我联系。我们商议谁都不出面,逼着潘大佛爷现身。” 老吕:“你就冲这个,答应接他的盘子?” 沙老海:“也不全是,现如今政策放开,冥器一天一个价,整个圈子都跃跃欲试。但是大部分还在观望,都在等我们几家先动手。这次行动势必会成为牵动全国的动向,就好比是个导火索,后果谁也无法预料,但也是早晚要走出去的一步。既然潘家牵头,不管是好是坏,与其躲着,不如见机行事。” 老吕:“来之前我也考虑过这些问题,你跟侯爷联系过吗?” 沙老海:“他之前和我通过一次电话,说会安排花和尚来见我。” 老吕:“花和尚人呢?” 沙老海:“他在我这里做好安排就匆匆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北京的地址,让我通知金豆去北京,说只要他去,就能把你们找来。” 老吕:“你认识花和尚?” 沙老海:“之前听说过,这次也只是匆匆聊了几句。不过,这个人不简单,本事在我之上。” 老吕:“沙老大过谦了。” 沙老海:“我是说真的,如果说这世上只有两个让我佩服的人,一个是侯爷,另一个就是花和尚。我一向以淡泊名利自居,但是在花和尚面前,我却自愧不如。” 金豆在旁边听沙老海夸他的师傅,脸上满是自豪的表情。 常书在桌子下面用腿碰了一下金豆,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和你师傅谁更牛逼?” 金豆:“你牛。” 常书神色飘然,对我挤眉弄眼,向我炫耀着。 金豆接着说:“我师傅更牛。” 一句话憋的常书脸通红,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老吕回头瞪了一眼常书,常书无趣地低头喝酒。 我们一路劳顿,吃完饭沙老海安排我们休息。 田青带领我们来到后院,东西北三面各有一排瓦房。这些具有关中特色的建筑,全部是单坡屋面,就好像普通屋脊被劈成了两半。 田青看我对房子比较感兴趣,于是说道:“这叫偏偏盖,额们这里有八大怪,其中就有房子说道。不过现在这样建房子的越来越少了,建这所院子时,沙老大特意安排要保持本土风格,所以在后院盖了这么几间。” 说完,他把我们安置在坐北朝南的四间客房。并告诉我们,他和梁太住在偏房,有事招呼一声,之后便回前院帮忙收拾卫生。 待他走后,金豆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低声对老吕说道:“吕爷,我有话说。” 金豆的表情认真严肃,之前从来没有过。 老吕:“走进屋说。” 于是我们进入最东边的上房,进屋后,金豆转身要将门反锁。 老吕拦住他说:“别锁门,太明显了反而不好。常书去放风,金豆你到这边来。” 老吕所指的地方是床头靠墙的位置,房子虽小,但是这个位置正好是死角,不管从逢门还是窗户,都无法看到这里。 常书搬了个马扎坐在门口,懒散的倚在门框上,大声说道:“老吕,你说咱们弟兄多长时间没这么安静的坐着了!” 说着抽出一根烟点上,老吕大声回道:“有三四年的吧。” 我在旁边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动作表情都恰到好处,就连我身在其中,都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然后老吕小声对金豆说:“说吧。” 金豆没有说话,他把上衣翻开,从怀里撕下一个布兜,然后把布兜里的东西倒出来递给老吕。 竟然是一枚白眼古币,于是问道:“你怎么会有白眼古币?” 金豆以为弄错了,看了一眼白眼古币,确认不错之后说:“白眼古币?师父说,这是千门鬼符。” 老吕接过来:“这东西三番五次的出现,到底有什么用?” 金豆:“我也不知道,师父让我转交给你。” 老吕:“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金豆:“在格尔木的时候,他和侯爷刚醒过来,就把这东西交给我了,让我在必要的时候转交给你。师父说,到时候会想办法通知我。刚才进到后院的时候,我看到前院的后墙上有师父留下的记号,我觉得是时候了。” 老吕:“什么记号?” 金豆:“师父教我的,只有我们两个能看懂,不过我怕万一被别人发现,所以趁大家都不注意把记号擦掉了。” 老吕端详着千门鬼符,皱着眉头,恨不能马上就解开其中的奥秘,他道:“他就说这些吗?” 金豆:“他还说,相信该相信的人,小心不该相信的人。千门鬼符能通阴阳,千万不要让外人见到。” 听到能通阴阳,老吕立马来了精神,:“通阴阳什么意思?” 金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我把我的那枚千门鬼符拿出来,递给老吕,并说道:“这是爷爷留在守山犬坟里的。” 老吕拿着两枚千门鬼符,对比之下完全一样,外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扔在地上都没有一毛钱显眼。 老吕把我的千门鬼符还给我,把金豆给他的贴身收好,他收的很仔细,然后说道:“花和尚这时候让我带着千门鬼符,可能和接下来要去的墓有关。和其他人相比,我们对将要进行的下一步了解最少,所以处处都要留个心眼。 花和尚和侯爷一直都不露面,却事事都提前做好了准备,至少说明,咱们还不至于完全被动。这次行动,牵扯的势力太多,沙老海和侯爷多年的交情,他的为人完全没有问题。洪九的口碑一直不错,不过还得多留意。至于潘家嘛,等见了再说。” 之后,老吕让我们各自休息。 这里离城市很远,附近没有居民,所以后半夜非常安静。我拿出千门鬼符,它还是那么普通,根本看不出特别的地方。 姚叔和花和尚都说它可以通阴阳,却又都不说明白了。姚叔当时情况特殊,没说也就算了。但是花和尚多说一句使用方法说会死啊,奶奶的,害得我们几个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来,回头见到他,我一定好好数落数落。 如果只是从字面意思上来分析,应该是能在阴阳两界穿梭往来,要真是那样,就牛了。不过老吕说过阴阳无界,人鬼共存于同一个空间,那么来也好去也好,又有什么区别?除非能看到鬼和阴间。 我猛地坐起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仔细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在三眼绿度母下面发现的一枚千门鬼符,一直在五哥身上带着,也许金豆带来的正是那一枚。那么之后进入十八泥梨,五哥和花和尚所经历的,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 五哥说的有什么东西能看到人心,还有他们为什么会跪在一块石碑面前都还是个谜,这些会不会都和他们携带了千门鬼符有关。 我在心里盘算着,却理不出头绪。 自从我得到千门鬼符,身边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反道是得到之前见过两次鬼,可见携带千门鬼符能看见鬼也不成立。 我想了半夜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知道几点睡着了。第二天田青叫我们起床吃饭,我本来以为天还很早,起床后才发现是是上午九点。其他人都已梳洗完毕,我是最晚的一个。 吃过早饭,已接近中午,但却迟迟不见沙老海。 田青说他半夜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的走了,好像那边出了变故。怕打扰我们,所以也没有打招呼。 老吕问田青:“潘家的人现在什么地方?” 田青:“好像在新疆做事先准备,这样的墓有时候需要提前一两年准备。” 老吕:“你知道出什么变故了吗?” 田青:“沙老大没说,只是叫上胖子他们急匆匆的走了。” 老吕:“也没留个地址什么的?” 田青:“没有,只是吩咐我等你们醒过来,先去西宁的宅子等他消息。他们走了不到十个小时,咱们要是速度快点的话,不比他们慢太多。” 老吕:“事不宜迟,赶紧上路。” 第八十七章 洪九遇刺 田青开车带着我们,没有回市区,而是一路向西走的小路。路途颠波,差点没把早上吃的饭吐出来。两个小时之后,终于走上了一条不太宽的柏油马路。 开了有半个小时的路程,田青在路边的一家店面门口停下。 下车之后,他大声喊道:“田松,田松,你个怂娃,快出来,把油给额加满。” 话音刚落,从房里跑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看长相和田青有几分相似。 田青见田松出来了,眼一瞪说道:“你咋空手出来了,没听到额说的话吗?把油拉出来加满。” 田松又慌里慌张的回屋,进门时不小心踢到了门边的一个铁皮水桶,一脚将水桶踢进了屋里,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田青见状,大声呵斥道:“你娃脑瓜机灵点。” 很快田松推着一个特别加大的四轮推车,车上放着一个铁皮油桶,这桶要是装满少说得有七八百斤。田松推得很吃力,他身子尽量前倾,左腿弓着,右腿绷紧,咬着牙暗自使劲。他的脸憋得通红,看得出来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连油带车少说一千斤,在松软的地面上行走,就算是五六百斤,也是相当吃力的。板车移动的很缓慢,然而田青却在一旁冷眼观瞧,根本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这时,田松脚下一滑差点趴在地上,板车也算是彻底的不动了。 田青铁青着脸说道:“这就认怂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不是这块料。” 田松没有出声,他站起来,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来回搓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再次倔强地推起来。但是沉重的车子将地面压出一道一尺来深的车辙,一旦停下,单靠他一人的力量根本推不动。田松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放弃,他眼睛盯的吉普车和板车之间的距离,眼神坚定。看他的意思,不将车推过来誓不罢休。 我拍了拍常书,说:“走,下去帮忙。” 我们全部下去帮他推车,田松没有拒绝,推到吉普车旁边之后,腼腆的说了声“谢谢”,便熟练的打开后备箱。 油箱竟然在后备箱里,而且比普通邮箱大上三倍,一看就是专门改装的。西北地区人烟稀少,能买到油的地方更是罕见,这种改装的确很实用。 正想着,田松已经将油管插入油箱,正摇着抽油机开始加油。我回头看了一眼田青,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无奈。 油箱加满之后,油桶里已经所剩无几,金豆帮他把推车推回屋里。出来时,田松把他踢跑的铁桶又再次地放在门边,然后走到田青面前,却不敢抬头正视田松。 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哥,带上我吧。” 原来,他们是兄弟,怪不得长得相像。 田青没理他,转身上车打火,没有片刻迟疑。招呼我们上车之后,就头也不回的开车走了。 我回头看着田松,一直到看不到他时,他也没有挪动地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他们的家事,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询问。一根烟的功夫,老吕首先打破僵局,他说道:“田青,你和你兄弟越闹越僵,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田青又是叹了一口气:“都跟额闹了一年了,额这个弟弟,犟得很,额就想让他念书,额们家就缺个读书人,可他一心要跟我下斗。额们老田家就这两根苗,万一哪天额出了意外,他还能延续香火。” 听到这里,我也算了解个大概。老吕简单的劝了他两句也就不再提这事了。 田青一路往西北走,晚上的时候我们抵达西宁。 田青一口气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多少有些疲惫。他载着我们开进了一家院子里,这是普通的居民院落,只是稍稍大了一点。三层的洋楼没有粉刷,放在城市中并不是很显眼。 里面的人听到车子的声音,于是出来查看。 沙老海站在中间,胖子和侯占山分别站在他的左右,没有看见梁太,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们来到沙老海面前,沙老海换了一身长衫,他往前走了一步说道:“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快,我预计着你们明天才能到。” 老吕:“田青说这边出了变故,所以才急着过来,事情严重吗?” 沙老海:“比我想象的严重,来,里面说话。” 说着迎我们进屋。落座之后,沙老海吩咐猴占山出去买些吃的,然后让胖子沏壶茶。 他对我们说道:“昨天晚上洪九说他们遇到了麻烦,让我赶紧过来,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遇刺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很惊讶。 老吕问道:“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沙老海:“我问了洪九,他说不知道。这些年道上的巨头都不敢有大动作,最多在自己的地盘上小打小闹,所以不会和别的势力产生纠纷而结仇。 而且洪九没有仇家,就算有,也是他爷爷辈儿做响马时留下的。所以我们猜测,可能是有人不希望我们接潘家的盘子。树大招风,难免会有些人看不惯我们三家联手。” 老吕:“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这时,胖子沏好了茶端过来给我们倒上。 沙老海端起茶杯,压了压茶花,轻轻地抿了一口,停顿两三秒才放下茶杯,说道:“这个问题我想了一天,我认为黑白两道都有可能。这次行动虽然谨慎,但是防护措施做得再好,也阻止不了风声传出去。 在这些势力当中,有些只是观望,等咱们出来之后随着大方向捡些便宜。但是有些却持反对意见,可能是大局面的变动会影响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不过我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会影响到谁的利益,所以到现在都猜不出谁下的黑手。” 老吕:“这个倒不用担心,只要我们按计划行事,他们会再次动手,到时候再抓住他们的尾巴。” 沙老海:“我和洪九也是这个意思,本来我们都不准备出面,但是现在看来,得适当的改变一下方案。洪九咽不下这口气,他要亲自找出是谁主使的。” 老吕:“那你的意思呢?” 沙老海:“本来你带队我很放心,但是现在事情越来越复杂,我不能让你们涉险,所以我决定一起去。” 怪不得沙老海连夜赶来,洪九的遇刺直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袭击洪九的人应该不是五哥监视的那批人,如果是的话,五哥和花和尚会设法通知我们。看来真如沙老海所说,还有其他势力介入,而且黑白两道都有可能。 这样就麻烦了,顾虑太多,在墓里容易出现纰漏。我暗自考虑着,其他人也都各有所想,本身商定好的,现在要全部改变。 老吕:“洪九他们的伤势如何?” 沙老海:“这正是我猜不透的地方,一个手筋断了,洪九和其余两个只是皮外伤。那些人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正好在他们刚下火车,身上没有带武器时下手。而且,不攻击要害部位,只是让他们受伤,短时间内住进医院。这样一来,他们的目的好像就很明显了。” 老吕:“让他们下不了斗?” 沙老海喝了口茶道:“对,而且也是为了给潘家和我提个醒,不然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我们两家。” 老吕:“可以想一个迂回的办法,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 沙老海叹了口气:“哎,现在很多人都在关注着这次行动,以我们现在的地位,别人都找上门了,我们就这么不了了之的退缩,以后很难在江湖上立足。没办法,都好面子。” 老吕:“既然这样,还需要我们一起去吗?” 沙老海对王胖子说:“解放,把花和尚发来的东西拿来。” 听到沙老海提到花和尚的消息,我们精神为之一振。王胖子从兜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沙老海,沙老海取开之后递给老吕,说道:“你们有你们要做的事情。今天上午花和尚发了一份传真,他让你们进墓找这个东西。” 第八十八章 洪九 老吕拿在手上看了一眼,然后传给常书,常书拿给我俩一起看。纸上画着一把八宝琉璃盒的钥匙,下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势必找到,带回来。 老吕:“没有其他的安排了吗?” 沙老海:“我们没有通话,他只传过来这边传真。一共两张,第一张更简单,只是让我把下面这份交给你。两份的字迹都很潦草,估计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 老吕拿过传真,又看了一眼说道:“沙老大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 沙老海:“这是一把钥匙,但是我却没见过。” 这时,侯占山买东西回来了。 我们吃饱之后,沙老海让侯占山通知梁太,说我们来了,明天一早动身。 二天一早,梁太开车带着三个人前来,想必就是洪九他们。 沙老海与其中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寒暄了两句,这人短发平头,长的浓眉大眼很是正派,他左边耳朵戴着一枚硬币大小的耳环。经沙老海介绍,这人正是洪九。 当沙老海介绍到我们是侯爷的人时,洪九的表情明显有些震惊,他坦然一笑,眼角满是皱纹,握着老吕的手道:“幸会幸会,侯爷来了吗?” 老吕笑着道:“他有情暂时脱不开身,这次我代表他过来,侯爷关照我向你问好。” 洪九笑得更开心了:“承蒙侯爷抬爱。” 客套完之后,洪九指着他身后的两个人说:“杜军、吴六命,都是自家兄弟。” 叫杜军的中年中等身材,看着与常书年龄相仿,国字脸,外表很是普通。但是吴六命却很特别,他年龄不过二十岁,身体及其消瘦,脸色煞白,而且只有一层薄薄的脸皮包裹住头骨,浓重的黑眼圈仿佛大限将至。 这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刀疤时的情景,如果说见到刀疤时我的印象是吃惊,那么现在则是震撼。刀疤变成那副模样尚且有原因,但是吴六命却好像天生如此。 吴六命好像对别人异样的眼神早就习以为常,并不在意我们惊讶的表情。我也碍于初次见面,尽量收敛对他的注视。 我们与他二人分别打过招呼之后,沙老海请众人进屋。洪九从我身边经过时,我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这味道很特别,我之前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常书看我在发呆,于是问我:“中邪了?” 我回过神来说道:“突然有些事想不起来了,算了,回头再想。” 于是随众人进屋,落座之后,沙老海首先说道:“潘家的人说给我们准备了装备,让我们抓紧时间过去。但是这次不仅要应对斗里遇到的突发情况,还得提防有人图谋不轨,所以防身的家伙还是要自己带着。” 洪九略显激动的说道:“谁说不是呢,我们吃亏就吃在了没有武器上,还没下斗就见了红,真他娘的晦气。” 我小声的问常书:“倒斗前不准见红,有这讲究吗?” 常书同样轻声的说道:“就他们麻烦事多,盗墓贼就是盗墓贼,非得整出这么多道道来。照他这样说,娘们家来了个月经还不能上坟了。” 我心说算了,就当我没事找事问错了人。 他们聊了几句,田青进屋说一切都已经收拾好了,于是我们起身走出院子。门口停了一辆前四后八的军用货车,带帆布篷的那种,这种车在部队经常用来运送货物,偶尔也运人。 沙老海说我们得从嘉峪关出关,车上有武器和装备,如果遇到岗哨就麻烦了,有军用车牌会方便很多。他让我们全部换上迷彩军装,军装上连部队的编号都有,可以说想的非常周到。 洪九带着耳环穿军装,还是能看出一身的匪气。沙老海让他摘掉,他有些不情愿的摘下来,小心翼翼的收好,看样子这只耳环对他来说很重要。 候占山留下看家,田青和梁太负责开车,沙老海吩咐他俩,如果能顺利出关那就最好,如果不行,就走以前的老路。安排好之后,除了田青和梁太以外,剩余的人全部挤在车厢里。 这辆车的油箱估计也改装过,在车厢里面可以闻到浓重的柴油味,加上武器上的枪油发出的煤油味儿,混合在一起,就好像汽修厂角落里的污泥发出的味道。 不过幸好走的是国道,路上尘土还不算太多,不然,尘土再混合进这难闻的味道里,将会是一次很不愉快的旅程。 起初路途还算平稳,四五个小时之后两边逐渐出现戈壁滩,柏油路上也开始有不少的坑坑洼洼。其他人本来还有兴致聊天,但是现在,货车颠簸的厉害,我们不得不抓住支撑车棚的钢管来稳住身形。 我坐在角落,身后是装有帐篷的包裹,所以可以靠在上面小酣一会儿,比其他人要舒服不少。半圆的车棚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我只能从车尾看到外面的情况。 无边无际的戈壁滩和天连成一线,远处偶尔能看到不太高的山峰,但是山峰顶却是皑皑白雪,这说明不是山不高,而是太远。 不知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之后被颠醒,再睡着,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 我只记得中途停下来吃过两次饭,有一次是夜里,我没看时间,只是觉得很饿,很疲惫,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周围传来狼嚎一样的风声,漆黑的夜,像一块广阔无垠的幕,上面挂满了星辰,仿佛轻轻一晃就能将这些小精灵摇下来。 不过,即便是面对这样的美景,我却没什么兴致,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好好睡一觉。 其他人也都睡眼惺忪一脸的疲惫,上车后,我很快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是被常书叫醒的,他告诉我地方到了,其他人都已下车。 车内很热,加上难闻的气味,使我迫不及待地赶紧下车。下来后才发现,我们身处一片沙漠之中。我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吸进肺里,从里到外都觉得烫。 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本来以为,到了地方之后会有柔软的床,上好的酒肉,最差也得有口热饭吃吧!如此巨大的落差,我暂时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看着恶劣的环境发呆。 常书道:“傻了吧,这才是个开始。关口设了卡哨,所以才临时改道。咱们啊,这次走的是古丝绸之路,要从这里一直走到敦煌,才能转到218国道。” 我:“不是说潘家的人在这里吗?” 常书指了指已经往沙漠里走去的一行人说道:“那不是吗?他就是潘家派来接我们的人。” 这时我才发现,人群中确实多了一个人。在我们的货车前面,也多了一辆越野车。 常书拍了我一下:“走吧,就差咱们俩了。” 于是,我和常书快步跟过去,翻过一座沙丘,我们追上了他们。眼前是一片平坦的沙湖,在沙丘下面,坐落着二十几个帐篷,其中有几个人来回忙碌着。在这些帐篷之间,竟然还有发电机。 这一幕让我们大跌眼睛,所有人都面露疑惑。 我问老吕:“潘家不是向来独来独往神秘莫测的吗?怎么会动用这么多人,而且还带来了“高科技设备”。” 老吕摇摇头没有说话,估计他也想找人问同样的问题。 这时,帐篷外面的人看到了我们,于是进入里面通报。很快,从最大的帐篷里走出来五六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看年龄不过二十出头,穿着宽大的素色长衫,被风一吹,紧紧的包裹在身上,曼妙的身材一览无余。她顶着一条花色丝巾,只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更显得娇柔细腻,白的透明。 朱唇轻启,嘴角微微上扬,说不尽的灵秀,却又透着一丝倔强一丝淘气。一想之美,也不过如此。 第八十九章 潘家 她快速的扫了一眼我们几个人,当与我对视时,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时间很短,却使我觉得她的眼神可以直透人心,一眼就能看穿人的本质,让我不寒而栗。怪不得潘家会派她过来,这个小姑娘果然不简单。 来接我们的人快走两步,到她面前说了声:人到了。 她点点头,然后转头对我们说道:“一路辛苦,快请里面休息。” 说完带头进入帐篷,动作语气干净利落,气势不弱于沙老海。 我们随着进去,里面空间很大,正中间放了一把椅子,两边一字排开各有十几把。她站在中间的椅子前面,摆手请我们入座,沙老海和洪九分别坐在左右的第一把椅子上。 她坐下后道:“在座的都是前辈,我就长话短说吧!我叫潘大花,潘大佛爷是我爷爷。他老人家确实有特殊情况不能亲自来,他让我在这里向沙老大和九爷赔个不是。” 说潘大花站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接着又坐在椅子上。我心说,连道歉时的气势都高高在上,能培养出这样的孙女,这个潘大佛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潘大花对迎接我们的青年说道:“哨子,你去把努尔巴依找来。” 名叫哨子的青年起身走出帐篷,潘大花接着说道:“我们得到消息,罗布湖以南的沙漠腹地有一座死城,名曰依循城,是米兰古城遗址。附近有一座汉代古墓,传说是米兰国王的皇陵。丝绸之路来往的客商和周边实力弱小的国家,所进贡的财宝都被埋进这座墓里。单是黄金就有十吨左右,其他珠宝玉器更是数不胜数。” 她的话说到这里时,下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讨论得最多便是那十吨的黄金,以黄金的密度堆在一起并不是太多,但是它的数量和价值,却是非常大的诱惑。而且,这只是无数珍宝的其中之一。 沙老海和洪九表情严肃,仿佛不为珠宝所打动。但是洪九的眼神却闪现出无法掩盖的兴奋,反倒是老吕和常书更为淡定。 番大花接着道:“如果只是将里面的名器倒出来,以我们潘家的实力,完全可以破了这个盘子。只是数量庞大的名器一旦涌入市场,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是我们一家无法抵抗的。换句话说,这古墓我们能拿下,却独吞不了,不知沙老大和洪爷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潘大花的意思很明显,她找沙老海和洪九,主要是怕树大招风会成为众箭之矢,有了他们两家的加入,就会分散其他势力和有关部门的注意,这样一来,就没有谁敢打这批财宝的主意。潘家能找上沙洪两家,于情于理也都说得过去了。潘家也算聪明,盗取清皇陵的孙大嘛子就是前车之鉴。 沙老海道:“潘大佛爷的高瞻远瞩,沙某人佩服。如果换成了旁人,面对如此巨大的财宝,怕是早就失去了理智。不过江湖上能人众多,潘大佛爷为什么偏偏找上我们两家。如果只是找人一起承担风险,大可随便找些身价低的。要知道,搭手举盘子可不是靠人的多少来分胡的(分赃),我们的价,怕你出不起。” 番大花嫣然一笑:“既然让两位来,我就有把握把你们留下。倒出来的所有名器,我四你们六。” 潘家只要四成,表面上自己吃了亏。但是剩下的六成却是沙洪两家来分,那么他们首先会在这六成的名器上产生分歧,无形当中就削弱了两家对潘家的针对性。这招看似平淡无奇,却一石二鸟,看来潘家在此之前,已经做足了文章,步步都似安排好了一样。 不过这些把戏连我都能看出来,又怎么会瞒得了老谋深算的沙老海和洪九。 洪九笑了笑说:“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与沙老大虽然有些交情,但不属一家,所以还是分开算比较好。” 沙老海虽然没有说话,却一直注意潘大花的表情变化。他与洪九默契的配合完全是出于多年的江湖经验。在座的人也都看着番大花如何应对。 只见她泰然自若,对沙老海和洪九的联手并不在意, 她道:“本来我们潘家想做一次老好人,吃些哑巴亏。既然洪爷对分胡不满意,那我只好挑明。我潘家虽然分的四成,但是此次要找的古墓远在沙漠腹地,所有辎重装备必须由熟悉当地环境的人运送。 所以我找了当地颇有威望的努尔巴依做向导,当然,代价就是一成的名器。如果顺利找到古墓,前期的清理工作也得需要一些时日,我们只有在后续补给源源不断的提供下,才能保证安心干活。万一找不到,所有花费都算打了水漂。这样算来,谁拿的多,谁拿的少,就一目了然。” 沙老海和洪九都没有说话,显然他们在心里已经盘算过。这时哨子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四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这人刚进入帐篷,番大花说道:“这位就是向导努尔巴依。 刚听潘大花提到向导时,我以为他会是一个身穿蒙古袍的长发中年,会捆着蒙古特色的辫子。没想到却是一个带着高度眼镜,身穿导演式马甲的老头,花白的短发却没有留胡须,周身干净利落。这么大的年纪,真担心能不能经得起沙漠的风暴。 尔巴依左右打量了在座的所有人,然后上前两步对番大花说道:“人到齐了吧,再不出发,怕是要等沙尘暴过后才能动身了。” 番大花摆手道:“现在就走,按原计划在若羌集合。” 努尔巴依转身出了帐篷,沙老海问:“要分两路走吗?” 番大花:“努尔巴依的驼队带着辎重走古丝绸之路,他们要横穿沙漠,车辆无法通过。所以咱们走国道,在若羌县等他们。” 这时外面开始传来嘈杂的声音,仔细听便能分辨出是众人帮抬东西和骆驼的嘶叫声。刚才下来时并没有发现骆驼,想必是赶到了帐篷里,避免阳光直射。 番大花站起身说道:“咱们也出发吧,这里白天可达四五十度,在车里将会更明显,所以得赶快上路,赶在明天中午之前到达目的地。这段路不太好走,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等上了国道会稍微好些。” 于是我们各自上车,哨子载着潘大花在前面带路,剩下的我们全部挤在货车的车厢里。 车子启动后,我从车棚的缝隙看到努尔巴依的人正在拆帐篷,其中两人抬着一个五十公分见方的黑色箱子,将它牢牢的捆在驼背上。由于距离较远,车子又颠簸的厉害,所以看不太清,很快场景便被沙丘遮挡。于是我放下车棚,加入他们的谈话。 话题最多的便是番大花,沙老海看我转过头来笑着对我道:“老弟,这个番大花好像对你感兴趣。” 他的话毫无征兆,说的我不知所措,奇怪的是,我竟然有些兴奋。 常书:“你脸红个什么劲,该不会是看上那个娘们儿了吧,等到了地方我去帮你说说。名不名器的暂时不说,至少捡个媳妇回家。” 一车人哄堂大笑,我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想必如常书所说,我的脸已经红了。 沙老海:“从头到尾,潘大花除了与我和洪九谈话外,每人只看了一眼,唯独看了你两眼,老弟,常书的提议,我看哪,有门。” 接着又是一阵大笑,笑声停了之后,我为了转移话题,于是问金豆:“这个努尔巴依你之前听说过吗?” 金豆:“嗯,他是沙漠里的响尾蛇,令很多人敬畏。” 众人把目光转向金豆,将对我的调侃抛向脑后。 第九十章 蛇蝎一样的女人 我:“你对他了解有多少?” 金豆说:“不太多,大多是听的传言。努尔巴依之前是马帮的小头目,听说犯了帮规被逐出了帮派。马帮解散后,有不少之前的属下投奔于他,于是他带领这些人来到沙漠,按照之前马帮的制度在丝绸之路上混口饭吃,所以他们到现在仍然使用马帮的行话和帮规。不过……” 金豆停顿了一下,常书迫不及待的说道:“不过怎样?” 金豆:“他的行事风格有问题,凡是他带领要去的地方都是沙漠深处,环境极其恶劣。据说找他做向导的队伍没有活着回来的,唯独他的人可以安然无恙。所以很多人推测,说是努尔巴依坏了规矩,杀人越货。 但是想要到沙漠腹地又只能找他,他有特殊的手段能避开沙尘暴。不管在外面如何的叱诧风云,到了沙漠,都得听他的。” 金豆的话说完,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本来事情就够麻烦的,现在又多了一个努尔巴依。不过很快又都释然,这些人经历过大风大浪,对于黑吃黑早已见怪不怪。事先有了防备,也就放下心来。 听完金豆的话,我盘算着行刺洪九的人会不会是努尔巴依派去的,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否定了。因为如果这次行动取消了,努尔巴依将会有直接的损失,他现在和我们持有同一个想法,就是希望行动能够顺利的进行,最起码现在是。 接着话题又转到了番大花,不过已经不再拿我开玩笑,这让我自然了很多。潘家只来了两个人,竟然敢雇用声名狼藉的努尔巴依,如果不是她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压制他,那么他们就有可能是一伙的,这也是我们最不愿看到的。 接近中午时,车内的温度上升到五六十度,因为没有女人,所以我们把衣服脱得只剩条内裤,连沙老海都光了膀子。但是效果并不明显,我们恨不能扒层皮,只要能稍微凉快些。 两三个小时内,我们每人喝了至少三四公斤水,却没有小便,都变成了汗水湿透了全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站了起来,这样多少会感觉凉一些。一向话多的常书张大嘴喘着粗气,不时的擦着脸上的汗,没有了力气谈笑。 汗水粘在身上,呼出的热浪很快再次被吸进肺里,我想,地狱也不过如此吧。我们咬着牙坚持着,这些人的体质都很好,不然肯定会有人休克。这种煎熬持续到了晚上十点,温度骤然下降,我们几乎没有准备好,就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 车里能盖的东西都被我们扯出来盖在身上,帐篷、包裹在这一刻都成了宝贝。王胖子甚至钻进了装有食物和水的木箱里,以他的体型,蜷缩在狭小的箱子里,就好像牛肉罐头一样,颇为滑稽,引来了一阵笑声。 这早穿棉,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的气候还真够折腾人的。 从傍晚时我们上了218国道,速度加快了不少。之前从来没注意到的车棚上的窟窿,此刻都成了寒风进入的通道,吹进车厢割到脸上生疼,刮的他们几个直骂娘。 夜里两点多钟,温度已接近零度,潘大花的车停在路边,哨子招呼我们下车开火做饭。 路两边有不少的胡杨枯木,哨子将大家伙儿收集起来的胡杨木柴堆在一起,泼上柴油一点就着。他架起支架,将真空包装的牛肉烤上,我们围在火堆旁取暖。哨子挤在我们中间与我们攀谈,潘大花孤零零的坐在一边,没有人和她靠近。 一是男女有别,二是这个女人太过邪性,这些人都深知一个道理,越是鲜艳的毒蛇毒性越强,所以谁也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王胖子在木箱里动不了,时间久了双腿麻木,这会儿才勉强从车上下来,颤颤巍巍的走到火堆旁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根烟的功夫,身上暖和之后我偷眼观瞧潘大花,不看还好,当我看过去时正好与她四目相对。我心咯噔一下,赶紧收回目光看向火堆,眼睛却不自觉的斜视她的方向,但又不敢太明显,火光闪动根本看不到她此时是否还在注视着我,心中不免有些焦虑。 这是我的肩膀被谁拍了一下,我转过头去,是常书。他坐在我旁边嬉皮笑脸的说道:“发什么呆呢?想姑娘的吧!” 可能是心虚,我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哪里!我在想应该怎样应对努尔巴依。” 常书把脸凑过来盯着我,狡猾的笑着:“解释就是掩饰。” 然后站起身,拍着屁股上的沙子说:“等着吧,常爷我去帮你促成这段姻缘。” 说着径直走向潘大花,等我反应过来想要阻拦时,他已经走到潘大花面前。众人看到常书不怕死的招惹毒蛇,于是全都等着看他的笑话。有些嘴角露出笑意,仿佛已经看到常书出丑时的样子。 哨子也在一旁随众人观瞧,表情淡然好像默不关心,但是眼神似乎带有一丝同情,而那同情的眼神分明在注视着常书。 常书一拍潘大花的肩膀,然后更是直接坐在她的旁边。常书的举动太突然,这厮竟然跟谁都他娘的自来熟。哨子猛得张大了嘴巴显得很吃惊,潘大花倒是毫不介意常书的举动,依然自顾自的看着火堆。 常书嬉皮笑脸的说道:“潘大小姐,冒昧的问一句,你心中有没有如意郎君啊?如果没有,我就替我兄弟保个媒。” 潘大花没有回头,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哦?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位?” 常书一听有门儿,喜上眉梢,指着我说:“就是那位俊俏的少年看上你了。” 潘大花仍然盯着燃烧的火苗,她随手一甩,扔给常书一样东西:“把这个拿去。” 常书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个火柴盒大小的瓷瓶。 “这么快就送定情信物了,爽快。” “别误会,这是给你的解药。” 常书疑惑的说道:“解药?我又没中毒。” “看看你碰我的那只手就明白了。” 常书赶紧伸出左手,只见整个手掌都已成黑色,而且还在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不断向上蔓延,此时已经黑到手腕处。 潘大花仍然面无表情:“从你坐在这里到现在已经一分钟了,三分钟之内如果不服用解药,到时神仙也难救你。现在你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常书说了一句:“我的妈呀!” 一屁股爬起来往这边边跑边打开瓷瓶,倒出仅有的一粒药丸就塞进嘴里,跑到这边拿起水壶一饮而尽。紧接着伸出左手查看效果如何,只见刚才还不停扩散的黑色已经停止,此时正在渐渐淡化。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那些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也不再嬉皮笑脸。谁也没想到潘大花竟有如此手段,同时也都明白了这个女人不好惹。 牛肉已经烤好,我们默不作声的吃着,却没人说一句话。常书是因为讨了个没趣,还险些丢了性命,独自窝火,却撒不出来。其他人也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这时,潘大花站起身说道:“吃完赶紧上路。” 说完便钻进了越野车关上了车门。随着潘大花的离开,气氛立刻缓和了很多,刚才憋着没笑出来的人,此刻放开的大声笑着。 常书用力的撕咬着牛肉,对我说道:“二狗,把她娶回家之后要好好的管教管教,有这样对待媒人的吗?” 第九十一章 海子 然后把装解药的瓷瓶扔给我说:“这是我用命换来的定情信物,好好收着。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我得多吃点肉补补。” 一句话又引来一阵大笑,在大家对常书的调侃下,我们深夜在沙漠里的这顿饭,算是吃得有滋有味儿。哨子和我们已经混熟,相比潘大花,他算是“正常”多了。 再次上路时,气氛比之前要好很多,潘大花虽然展示了她的手段,又提高了她在我们之间的地位,但是能手下留情而且为了我们能轻松吃饭,知趣的躲进车里,无形当中也向我们诠释了潘家并不像传言的那样不食人间烟火。 像这样的一个女人,虽然神秘而且泼辣,但是却怎么也想象不出她会将人的尸体炼成傀儡来操纵倒斗。在我心里,那应该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妖艳巫婆,怎么也不应该是一个美貌的妙龄少女。 气温很低,我们刚刚吃饱喝足,却比中午的高温好很多。我困意袭来,很快便睡着了。醒来时天已见亮,我看了一下时间,早上六点五十。田青和梁太在车角熟睡,常书和老吕不见了踪影,想必是替换他俩在开车。 王胖子也不再蜷缩在箱子里了,此时正趴在车后头阳光能照到的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车行驶在一片沙湖中心,柏油路如同一把利剑将沙湖一分为二。 朝阳渐渐上升,阳光打在我们脸上,车内的人陆续醒来。没有人说话,好像在回忆刚才的梦境,又好像没有完全醒来,大脑仍然处于休眠状态,这是明显得过于疲惫。 到达若羌时,气温刚刚升上来,我们在预计的时间赶到目的地,免于承受那地狱般的高温。 我问了金豆,那陵格勒峡谷在若羌的哪个方向。金豆说在东面,中间隔着方圆千里的沙漠和沼泽。金豆推断,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很可能就在那片沙漠中。他说米兰遗址在若羌县东面八十里的地方,米兰的皇陵应该不会太远,我们至少不用吃太多苦就能找到古墓。 在若羌等了四天,努尔巴依的驼队才徐徐赶来。他们一共二十一人,虽然全都包裹着头巾,但是头发里却满是沙子,身上更是惨不忍睹。我注意到驼背上到物资还是原来的样子,看来他们真的没敢对这批装备动手脚。 驼队在县城休息补给,又是一天的时间。傍晚时分,我们舍弃汽车,跟着十二只骆驼的驼队一路向西直接进入沙漠。 记得金豆说过米兰遗址应该在若羌的东面,没想到潘大花却带着我们一路向西,本来我还想问一问原因,但是想到常书的左手,却还是没能鼓起勇气。 沙漠的夕阳很是壮观,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到那种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到意境。 努尔巴依手托着罗盘,不时的看上几眼,来确定此时的方位。他嘱咐我们穿上防沙鞋,尽量踩着骆驼的脚印走,那样会省力些。我们昼伏夜出,不出意外的话,将会在天亮时赶到一处绿洲休息。不然的话就要在烈日炎炎下的沙漠里休息了。 我们的装备大都在驼背上,但是之前有金豆的提醒,所以身上都带有武器。老吕和沙老海时刻盯着努尔巴依和他手下的举动,不敢有丝毫松懈。我道落的清闲,刚开始还颇有兴致的讨论沙漠的美景,特别是夜幕降临之后的星空,更是让人心旷神怡。但是后半夜,疲惫加上突然的降温,使得我只能把心思都放在脚下的路上。 一望无际的沙海,每个浪头都是大小相似的沙丘或沙山,我们绕过陡坡,避开背风面松软的沙地,尽量在迎风面和沙脊上行走。迎风面受风蚀作用被压得很实,比较硬,在上面行走会容易很多。而背风面主要是风积形成的,比较松散,在上面行走陷入较深,会很快的消耗体力。我们每小时休息十分钟,一夜下来,直线距离也就三十多里。 天亮时仍然没能看到努尔巴依所说的绿洲,他站在较高的沙丘上手托罗盘,好一会才说到:“不远了,再走个两三个小时就能到。” 好在第一天进沙漠,身体机能都还算稳定。况且目标就在眼前,所以劲头依然高涨。果然两个半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一处盆地的边缘。 站在高处俯视盆地,中间是一片湛蓝的湖泊,与天同色,上下相互辉映,像是沙漠的眼睛,晶莹剔透。琥珀的周围长满了草和胡杨树,其中夹杂着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树种。 就在这充满生命的绿洲中,却看不到其他的动物,与充满死亡气息的沙漠一样,处处透着诡异。 努尔巴依收起罗盘说道:“还好赶上了,再过半个月,这片海子就会消失喽,待到入冬之后再逐渐形成。真是一年不如一年,我第一次来这里时,至少比现在大一倍。不知道还能坚持到啥时候。” 说完带着我们绕到南面坡度较缓的地方进入盆地,下来后,温度立马凉爽了很多。 努尔巴依一面走,一面跟我们讲沙漠里要注意的地方,特别是在这绿洲里,他特意提高嗓门说道:“在这里,越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就越容易隐藏危险。海子四周虽然平静,但是在这些个树木花草下面,却有很多致命的毒虫。所以等会安营扎寨的时候,要尽量避免靠近红柳和胡杨树。” 然后对身边他的手下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人将驼背上的装备卸下来,带领十个人骑的六匹骆驼按原路返回了。 我问金豆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金豆说这六匹骆驼回去运送补给。驼队携带的物资里大部分是食物和水,特别是水,在沙漠里消耗的很快,如果想深入沙漠,后续的供应必须要跟上。 这六匹骆驼,等再次回来将补给交到我们手上时,只剩下四匹,途中,他们会消耗掉一部分。如果再继续深入,来回周转的路途越长,他们自身消耗的就越多,到时交给我们的就越少,所以越往后越困难。 努尔巴依使用这种循序渐进的方法源源不断的运送食物和水,说明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他的手下将驼队赶到湖边饮水,他自己则围着盆地,在有坡度且绕开树木的地方不断的铲沙子。下了两铲之后摸了摸,在放在鼻子下面闻闻,不知道搞什么名堂。换了七八个地方之后,终于选定一处背光的顺风斜坡。 他的人各持一把沙铲,左右开挖,起初沙子很干燥,到后来略有些潮湿,不到半小时就挖出一个两间瓦房大小的窑洞。 挖好地窖之后,他们在海滩附近的每棵树上砍下少量的树枝,确保不会伤及树的生命。然后将这些树枝捆成几十个三角形状的支架,带着树叶巧妙的安置在窑洞的各个角落,将窑洞支撑起来。最后在洞里支上帐篷,防止落沙和被风吹进来的沙子。 顺风的斜坡比较结实,况且不会出现塌方的情况,这么一个窑洞看似简单,却蕴含不少技巧。 努尔巴依带人将装备物资搬进帐篷,然后邀我们进入。 此时太阳已经升高,外面温度已经达到四十度左右。进入窑洞立刻感觉到一阵清凉,伴随着微弱的潮湿,在酷热的沙漠中真是莫大的享受。只是我们人数众多,在里面略显拥挤。 常书挤眉弄眼地瞟向外面的番大花,他趴在我的耳边说道:“等会儿番大花要是进来,你就跟她靠近一些,这里地方窄,有利于你们近距离接触。这个天赐的良机,千万别错过了。” 说真的,对于常书的提议我打心里不赞同,并不是我的觉悟有多高尚,而是这种情况下,一群大老爷们挤在一起,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趣。再说了,哪跟哪儿啊就自以为是地跟人家套近乎。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女人的手段,反正我是不想自讨没趣。 潘大花仿佛看穿了常书的意图,她朝窑洞里看了一眼,然后带着一个防潮垫走向海子,挑了一个通风良好的树荫下铺上。 常书耸了耸肩,好像是说煮熟了鸭子飞了。 当番大花刚刚坐下时,本来安静的草丛和树洞里突然钻出大量的毒虫蛇蚁。以潘大花为中心逃也似的四下散开,好像在躲避可怕的东西,其中不乏一些响尾蛇等剧毒物种,有些钻进水里,游到饮水的骆驼旁边,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这一幕再次使我们震惊,就连一向泰然自若的沙老海也为之动容。哨子却表现的很随意,想必是见怪不怪了。 常书咽了口口水,鬓角已经见汗,他感叹道:“我的乖乖,这是成了精了,要是三尸虫、水夹子也都这么怕她,那她不得在斗里横着走。” 我暗自庆幸,幸亏没按照常书所说的发展,不然我得死的有多惨。 我们在窑洞里一直休息到傍晚才重新踏上行程,努尔巴依使用罗盘确定好方位之后,一路向西。 走了大概三四公里,在沙丘的顶端露出一个半米多高的胡杨枯树,有大腿粗细,上端有被勒过的痕迹,可能是之前绑着某种东西。现在上面的东西没有了,只留下一个一指深的凹槽。 努尔巴依招呼两个壮年,两人合力把枯木拔出一米有余。其中一个汉子用力晃了晃,见其非常稳固,便看向努尔巴依,寻求他的意见。 努尔巴依点点头,驼队继续出发。 第九十二章 漂子 三四公里之后,再次遇到一根胡杨枯木,两个汉子按照相同的方法将其拔出至很远都能看到的位置。之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枯木,而我们就要暂停一会。事后我才知道,这些胡杨枯木不知道是哪一年,什么人留下的,为了给进入沙漠的人标志方向。或许是曾经开辟丝绸之路的那些先人,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后来人开辟了一条死亡生命线。 努尔巴依告诉我们,前面不再有绿洲,等到天亮休息时就不会再有惬意的窑洞住了。不过要是运气好些的话,是可以遇到移动的海子,但那只会是踩了狗屎运才能碰到的。 沙漠的日出日落,再美的风景也会被淹没在这恶劣的环境下。天亮时我们面前仍然是一望无际的沙海,果然,狗屎运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 我们已经深入沙漠腹地,如果后续补给与我们失去联系,无法按时送达,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努尔巴依四处观察了一番,努力找一个不错的休息场地。但是很遗憾,平坦无垠的沙漠,除了零星的胡杨枯木勉强可以遮阳以外,其他地方全部都被暴晒在太阳下。 放眼望去,蒸腾的热浪从地表滚动着升起,使空气扭曲。我们仿佛置身于热锅之上,拼命的喘着粗气。 努尔巴依命人在通风风凉好的地方支起帐篷。 常书问金豆:“听说胡杨下的沙子是潮湿的,这老头怎么不在胡杨下面挖个窑洞。” 金豆擦了擦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这里所有的生命包括我们,都是腾格里的子民。 胡杨树下的水汽对我们来说,只能暂时的凉快一会儿,但对于深埋在沙子里的小精灵来说,却是用来维持生命的重要水源。在这里,我们都是平等的,真神不允许我们那么做。而且,除了潘大花,剩余的这些人都惧怕它们的毒液。” 说到这,努尔巴依的人已经搭好了两个帐篷。他请我们进去之后,将骆驼赶进了另一个帐篷里,然后才开始搭建第三个。 我们简单的吃饭休息,不大会,努尔巴依说潘大花的帐篷已经搭好,于是潘大花起身离开。 她走后,我们才随意地聊起天来,有几个索性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 在这种环境下睡觉很糟糕,就像高温的车厢里,碰到哪里都是烫的。不过我还是睡了四五个小时,这对晚上的长途跋涉至关重要。 夜幕降临时,运送补给的驼队回来了,果然如金豆说的那样,有四匹骆驼的背上是空的,而且回去时还要带走一些,所以只能留下很少的一部分。 我与他们攀谈了几句,他们说是沿着漂子过来的,也就是作为标记的胡杨枯木。能赶上我们,说明是夜以继日的不停赶路,一路上的辛苦可想而知。 他们没有停留,紧接着连夜赶回去。 我们与他们背道而驰,分别之后,前行七八里就不再有漂子了。 努尔巴依从头骆驼处走到潘大花面前说道:“前面已经没有标识,再继续深入会很危险。” 潘大花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 哨子道:“继续走。” 努尔巴依没有反驳,只是惺惺的跑到前头带路了。中途努尔巴依几次回头想请示潘大花是否改变主意,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这一走又是一夜,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努尔巴依朝后喊道:“前面有情况。” 我们停住脚步,聚拢在头骆驼旁边向前方眺望。只见前方三四公里的地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山坡,说是巨大,并不是有多高,而是非常大,好像眼前的地平线被整个地抬高了起来。 暗淡的光照射不到地面,从山坡的上方掠过,刚刚好将其遗漏,更衬托着它的庞大神秘。山坡上满是突兀嶙峋的怪石,张牙舞爪的林立着。 我们将火把熄灭,希望能看得更清楚些,但是没用,离的太远,根本看不到全貌。 常书踮着脚尖,看了片刻说道:“该不会是海市蜃楼吧。” 王胖子搭话道:“谁知道去,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反正不是幻觉。” 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常书,看了一眼潘大花,小声的说道:“看样子是到地方了。” 接着我就没注意他俩的谈话,而是看向潘大花。 她还是那副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仿佛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但是我总觉得,她那波澜不惊的表情下有些动容。 这时,黎明前的黑暗来临,四周很快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有种错觉,就好像从东方照出来的光,正慢慢的被收回,犹如时间倒流了一般。 更像是从前方山坡上,那些狰狞的石像中散发出的黑暗,正一点一点蚕食着微弱的光亮。这种景象,想必只有沙漠里才能看到。 我们再次点起火把,但是除了能看清脚下的路以外,周围什么都看不到。 随着努尔巴依的一声号子,我们继续向山坡方向前进。 黎明前的黑暗时间特别长,也正是如此,我们脚下的路一点一点发生了变化,自己却浑然不知。 突然,田青“啊”的一声惨叫,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们赶紧朝他的方向望去,只见田青半个身子没进了一个一米多宽的沙洞里,幸亏梁太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才使他没能掉下去。 我们赶紧朝他那边跑去,田青急切地喊道:“别过来,都别动。” 我们立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梁太把田青拉上来,只见田青站在地上如履薄冰似的慢慢蹲下,打开手电,探头看向洞内。 一根烟的功夫,才谨慎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离开洞口说道:“不能再往前走了,赶紧退回去,速度一定要慢。” 田青的表情很严肃,而且能看得出,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恐惧。看来,一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我们都提高了警惕,按田青所说的一步一步慢慢原路退回。 渐渐的,太阳升起来,眼前的状况一点一点的浮现出来。当我们看到山坡的全貌,不由得一阵后怕。 刚才看到的山坡,此时近在咫尺。确切地说,我们已经站在上面。 这是一片凸起的巨大的沙丘,怪异狰狞的石块也并非石块,而是一棵棵巨大的胡杨树。不是整棵,只有上半截,下半截埋在沙子里。即便如此,地上的部分也都超过了十米,每一棵都有两搂粗细,密密麻麻占据了我们所有的视线。 无法想象沙子下面的世界将会是什多么壮观。 我们已经按田青的要求退了回来,此时都在等他给出答案。 田青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刚才发现咱们脚下全部都是空的,你们看这些胡杨枯木,是它们支撑着这片区域。 但是前面有一大片已经塌陷,我从洞里看到那边有大量的光照进去,只是下面枯树太多,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所以看不到底部的情况。保守估计,下面的空洞至少有三四十米深,不晓得下面会藏着什么东西。” 沙老海问他:“上面这层有多厚?” 田青说:“一米左右,前面更薄。” 田青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说,刚才真险呢!” 听完他的话我才知道,我们刚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下面全是坚硬的枯木,从几十米的高度掉下去,足以将身体刺穿。 努尔巴依捧着罗盘高高举起,又左右摇摆,眉头渐渐拧成一团。 他对潘大花说道:“罗盘失灵了,可能下面的坑洞里有什么东西干扰。是不是绕过去再说?” 潘大花嘴角略带一丝微笑,一闪即逝。 她说:“不必了,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古墓。” 其他人立马喜上眉梢,几乎忘却了刚才的危险。 潘大花让努尔巴依的人搭建帐篷,安排四个人带着驼队在上面做接应,另一方面等后续的补给,然后让努尔巴依着手在脚下打洞。 努尔巴依道:“在这里打洞太危险,沙子里没有树根,完全靠整体挤压才能暂时的保持现在的形状。如果打开一个缺口,很有可能会出现连锁塌陷。 我觉得再往前走走,顺着胡杨下去更稳妥些。” 潘大花:“可是不知道中间这段路能不能支撑人通过。” 努尔巴依:“可以找人探探路,只要身上捆着绳子,就算塌陷也没关系。” 潘大花看了一眼努尔巴依,道:“找谁去?” 努尔巴依一时语塞,他低下头,片刻之后喊了一声:“驼子,过来。” 一个三十岁左右正在搭建帐篷的黝黑男人跑步过来,到努尔巴依面前说:“叔。” 努尔巴依指着最近的一棵胡杨枯木道:“看到那棵枯木了吗?你去探探路。” 驼子点头:“哎。” 说着从驼背上解下绳子,一头捆在自己身上,那一头捆在骆驼上。 然后再次来到努尔巴依面前:“叔,我去了。” 努尔巴依点头道:“去吧,小心些。” 驼子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迟疑,径直朝胡杨走去,可见这人是条汉子。 常书在老吕耳边小声说:“老吕,我咋觉得努尔巴依这么怕这个小姑娘呢?不是说他出了名的黑吃黑吗?” 老吕道:“可能是一物降一物吧,她的手段你还不清楚吗?” 常书撇着嘴:“我那时没有防备才着了她的道。” 但是话音明显已经没了底气。 驼子起初还很随意,走了一段之后便开始小心翼翼的,每走一步都要用脚尖试探性地踩上几下,才走出下一步。 第九十三章 神树 此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气温也随之上升,驼子脸上的反光说明他已经大汗淋漓。 我不禁看向努尔巴依,只见他双拳紧握,也在暗暗地为驼子捏了一把汗。 将近十分钟,驼子才走完这三百多米的距离。他一只脚站在一根树枝上,另一只脚用力踹沙地。尝试了几下之后,见还算结实,便使用沙铲围着胡杨挖掘。 很快,胡杨的旁边被挖开一个直径一米多的洞口。 驼子收拾好工具然后往回走,这次他大步流星,不再那么谨慎,而且中途还故意蹦了几下。 驼子回来之后,努尔巴依才将攥紧的双拳松开。 “叔,可以了,您老坎子亮堂(放心)。” 努尔巴依点点头,转头对潘大花说:“你也看到了,可以安全通过。” 潘大花只是轻“嗯”了一声,然后让哨子先下去。 哨子连绳子都没系,只带上手电和一个背包便走向胡杨。他往洞里扔了一支冷烟火,一根烟的功夫之后便直接下去。 漫长的二十分钟之后,哨子再次钻出来,对我们摆手道:“下面安全。” 于是我们各自带上装备武器,依次走向枯木。 老吕过去之后,常书让我跟上老吕,他和金豆紧随其后。 当我走近枯木旁边,发现老吕在下面三米多的第一个树杈上等我,待金豆和常书过来之后才一起下去。 从上往下看一片漆黑,只有几个手电来回摆动。我打开了强光四下扫射一圈,坑洞大到手电都照不到边。另一面是错综复杂的胡杨树林,我们此时位于枯树的中间,树干已经有三人和搂粗细,而比这棵更粗的比比皆是。 我们趴在树上,在巨大的坑洞和成千上万的胡杨衬托下,如同蚂蚁一样渺小。 老吕小声说道:“你们看出谁比较可疑了吗?” 他的发问让我突然想到我们的任务,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人都想了一遍,好像每个人都可疑,但又好像都没问题。正因为这样,才无法下定论。 由于想着事情,我们的速度慢了很多,下面用灯光询问,常书以灯光回应。 老吕说:“到时候见机行事吧,我们几个尽量不要分开就是了。” 根部的胡杨树干直径差不多有将近两米,远处的更为粗壮。枯木犹如钢筋铁骨苍劲有力,这里赫然就是一座胡杨的远古坟场。 地上是干燥的沙子,即使是常年不被太阳照射的,四五十米的地下,依然能够被恶劣的环境侵蚀。 我们刚刚站稳,上面几个手电亮光渐渐下来. 金豆仰头看着一棵棵胡杨:“太壮观了,这片林子少说已经有几千年,却好像受到了某种诅咒,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 老吕也感叹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粗壮的胡杨树,而且数量庞大,这里早在几千年前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这时,从树林深处走来一盏灯,近观原来是努尔巴依。 “里面的胡杨树更大,我发现一棵直径五六米的巨大胡杨,而且刚死不久。在它的两边,竟然还有存活的胡杨树。我查看了几棵,发现这些活着的胡杨呈一条直线排列,所以觉得很奇怪。” 潘大花:“走,去看看。” 努尔巴依带着我们穿过一棵棵胡杨,一些树干上有他做的记号,很明显,所以很容易能看到。 一路上潘大花脚下没有出现毒虫蛇蚁,不知道是这里真的被诅咒的连条生命都没有,还是她没有使用神通。 努尔巴依在一棵巨大的胡杨树旁边停下,他手扶着树干:“这棵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刚死不久的胡杨。” 然后指了指左右:“两边各有不少活着的胡杨树,它们并成一排,非常整齐。但是旁边的那些却死了很久,我猜测下面可能是一条直行的地下河,河水能顾及的地方自然有湿气。” 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潘大花看了一眼沙老海。 沙老海还是平静的笑着,他说:“看来,该是我出力的时候了。” 只见他摘掉眼镜,冷眉倒立,脸上的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刚毅的严肃。 生有双瞳的右眼盯着努尔巴依所说的地下河。 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沙老海的双瞳竟然转动了起来,两个瞳孔一前一后,顺时针的在眼球上打转,眼白上的血丝更为显眼。 老吕没有说过沙老海使用阴阳眼时的情景,在没有思想准备下,突然见到这异于常人的举动,一时惊讶不已。 不只是我,在场的所有人都显得非常震惊,包括潘大花。 大约过了一分钟,双瞳才渐渐停止。 沙老海拿出手绢擦干额头的汗,重新戴上眼镜说:“下面阴气极重,虽然地下河水属阴,但还到不了这种程度。这些阴气明显来自古墓,若想证实这一点,一试便知。” 潘大花:“怎么试?” 沙老海:“把活着的胡杨连起来,画成图像,到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于是安排田青、梁太往左,杜军、吴六命往右。努尔巴依怕他们不熟悉沙漠的环境,再出了意外,特意各安排两人跟随。 沙老海嘱咐他们最后在中间回合,如果有异常情况,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安排妥当,我们从树林中间穿过。在这里不需要专门做标记和定位,椭圆形的顶部高高的挂在胡杨树尖上,正中间塌陷的部分有强烈的阳光照进来,身处黑暗的我们想看不到都难,我们只要朝着中心的光亮前进即可。 话虽如此,但真的行走起来并不是那么简单。上千年堆积起来的枯叶上面覆盖了薄厚不一的沙层,中间大都是空的,有时一个不小心陷进去,整个人都没了踪影。 我们每人用胡杨做了个手杖,并成一排,每走一步都需要试探几次。就连前脚刚走过的地方,后面的人通过时都不能麻痹大意,所以速度很慢。我估摸着田青他们都有可能比我们先到达约定地点。 距离正中心七八百米时,可以看到中心生长着一棵巨大的胡杨树,从缺口伸出地面直入云霄。它枝繁叶茂、朝气蓬勃,与整个胡杨坟场形成鲜明的对比。 地上的树叶渐渐多过沙子,往下是均匀的一层沙一层树叶,这种规距的分布空隙很少,相比之前的路要踏实很多,所以步伐不知不觉中也就加快了些。 算起来我们走了大概四个小时,全长五六公里。由此可以推断这个沙坑少说也得方圆十几公里,在这环境极其恶劣的情况下,建造如此庞大规模的古墓,我认为可能性不大,所以我觉得沙老海认为活着的胡杨是古墓边缘的判断可能会失误。 接近中心的胡杨越来越稠密,我们几乎是从杂乱的胡杨枯木上爬过去的。眼看前面再也无法通过时,那株巨大的胡杨出现了。 此时我们身处树下,由下往上观看,比远看更为震撼,那已经不能算作是树,简直是神迹。最粗的地方直径可达七八米,如果把里面掏空的话,可容纳四桌麻将。之前别说是见过,根本都没听说过。 越靠近大树,地上的树叶堆积的越高,犹如巨树直直地插在树叶堆积的山头上。我保守估计了一下,淹没在树叶下的树干少说得有四五米。我们每走一步,树叶直没到大腿根,有些人已经开始手脚并用的爬行,虽然不太雅观,却很实用。 金豆选了一处略微坚实的地方,整理衣袖之后倒身便拜,他的举动我们已经司空见惯了,也不知道他到底信的哪一派,见个佛像要拜,见到一座大山也拜,甚至碰到一只三条腿的蛤蟆也要作揖。 现在面对如此巨大的一株胡杨树,别说是金豆了,就连我自己也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大家纷纷停下来,一是看个热闹,二是暂时休息一会儿。金豆拜完之后正要起身,突然向后一撤险些坐在地上,好像受到了惊吓。 我离他最近,于是赶紧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金豆颤抖的举起手指向眼前的树叶堆说道:“下面有个人。” 我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树叶中夹杂着黄沙,和别处一般无二,别说人了,连个毛都没有。 “哪有人?” 金豆咽了口口水,稍微调整下情绪:“在树叶之间的缝隙里,他看着我,我分明与他对视了一眼,绝对没错。” 其他人听到之后立刻端起武器,一时间枪械的“咔嚓”声响成一片,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王胖子身先士卒,提枪走到金豆所指的地方大声呵斥道:“谁,出来!我数仨数,要是不出来,别怪胖爷我手黑。”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王胖子回头看看我们,意思是寻求帮助。常书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的来到胖子身边,耳语了一番之后,胖子开始数数:“一……” 声音拉得老长,与此同时,常书小心翼翼的将步枪保险关掉,手持枪托,看样子是想当棍子使。 “二……” 常书慢慢弓起身子,双手拿枪微微上扬,做好随时发动的准备。 “三……” 第九十四章 巨大的树洞 “三……” 常书动了,他快如闪电迅速将树叶挑开,但是树叶下面还是树叶,根本没有金豆所说的人。常书回头看看金豆,刚要说话,就在他脚下不远的地方,树叶堆里突然“哗啦”一声,上层的树叶犹如被翻起的浪花,但马上又归于平静。 常书想都没想直接扑过去,王胖子紧走两步枪口对准那片区域,不曾有半点马虎。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常书一口气钻进树叶堆里,眨眼便没了踪影。我们万万没有想到,树叶会有这么深,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呢? 常书孤身涉险,其他人迅速聚拢过来,不过王胖子的速度更快,他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扑进了常书被淹没的地方。 用“扑”这个字来形容最合适不过,王胖子那肥硕的身躯能跃起一米来高实属不易,特别是落入树叶堆时更为壮观,附近的树叶被激起两米多高,飘得到处都是。 我心说能造出这等惊涛骇浪的气势,也就王胖子可以。可是两个人都他娘的就这么莽撞,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着实让人头疼。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王胖子在树叶堆上活活砸出一个大坑。我们围在坑边,脚下的树叶非常松软,双脚必须协调用力才能站稳,如果哪边受力不均匀,便会下陷。 沙老海站在边缘呼喊他们两个,下面没有动静,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此时此刻,哪怕他俩受点伤能回应一声,也比沉默来的要好些。 沙老海又喊了一句,还是没有回应,在场的全都变了脸色,就连潘大花也紧锁眉头。出师不利倒还好说,关键是谁也没想到,在这人迹罕至的沙漠腹地竟然会有人,而且不知是敌是友。 现在常书和王胖子生死未卜,对于下面的情况又一无所知,全队人陷入了进退两难。老吕不甘心又喊了几声,依然不见回应,树叶堆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静,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努尔巴依命叫来一直牵着头驼带队的中年人,他满脸络腮胡子,皮肤黝黑,看起来比较豪爽。 大胡子手持粗壮的麻绳,在前端打一个活套,然后用力甩动,待力道足够时,照准最近的一根较粗的树枝便甩了出去,紧接着,只听树上“哎呀”一声。 我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下面的树叶堆中,事出突然,我赶紧循声望去。几把手电同时照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常书的头从树干上长出来,正嬉皮笑脸地看着我们,而麻绳正套在他的脖子上。 这惊悚的画面吓了我一跳,但细看之下才猛然发现,树干上有一个和人头大小差不多的洞口,常书勉强钻了出来。光线有些昏暗,加上神经紧张,这才看错。 大胡子估计也吓到了,手一哆嗦,下意识地拽紧了麻绳,活套顺势收紧,勒的常书直骂娘:“赶紧松手,是我,他娘的想勒死我啊!” 洪九眼疾手快一个旱地拔葱,抓住一根树枝接着三两下便爬到常书身边。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洪九的身手,他能盘踞东北一带,确实有些本事。 洪九把常书脖子上的麻绳解开。常书干咳了两声道:“老九还是你够义气。” 洪九:“没事就好,你跑这嘎达干啥?” 常书:“胖子卡住了,害的我也出不去。” 洪九:“里面啥情况?” 常书:“树干里是空的,宽敞着呢,就是入口小了一点。赶快把树叶清理干净,胖子要撑不住了。” 除了潘大花以外,剩余的我们齐上手。树叶堆很深,我们需要将枯叶搬至稍远一些的地方,而且清理的区域不能太小,不然会再次滑入坑中。 没有趁手的家伙,清理起来比较缓慢,约莫有半个多钟头,才渐渐显露出王胖子圆润的屁股。他的上半身陷入树洞内,卡在胯部无法自拔。 常书在里面说话:“我刚见到你时,几个跟头翻得那叫一个漂亮,怎么现在认怂了。” 王胖子喘着粗气,看样子刚才没少使劲:“少他娘的说风凉话,要是碰到粽子试试,老子敢和他肉搏,钻墙倒缝不是胖爷我的强项。” 常书:“搁我看呢,你也就嘴上的功夫厉害。” 王胖子:“你还别挤兑我,胖爷我今儿认栽。哎,有人来了,快,快把我拉出去。” 接近树根的地方有一个宽五十多公分,长一米左右的裂口,王胖子正卡在上面,屁股将裂口堵的死死的,所以看不出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开凿的。 大胡子和他的两个同伴往外拉扯胖子,在试了两次之后,差点把他的裤子扯掉却没能拉出来。只能用工兵铲在裂缝两边打洞,最后和裂缝打通,才最终将胖子救了出来。 胖子出来后,待气喘匀了说道:“看来还真得注意体型了。” 没人与他闲聊,注意力都被裂缝中的树洞吸引。洞口扩大之后可以随意进出,里面阴凉潮湿,非常宽敞,足有一间房屋大小。 往下是一条倾斜的通道,常书扔了一支冷烟火,七八米之后只能看到微弱的闪光,冷烟火不知掉在了何处。 很快光亮就消失了,可以看得出树洞至少十几米深。洞内表面非常光滑,好在参差不齐,常书才能攀爬到上面的洞口求救。 沙老海紧盯着下方的拐角处,他对常书和胖子说:“你们两个下去过没有?” 两人纷纷表示不曾下去过,沙老海接着道:“看来金豆说的没错,这里果然有人。”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沙老海,沙老海推了推眼镜道:“下面两米多有一处地方表面干燥平整,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擦拭。而且再往下有些像人工修建的阶梯,只是看不太清楚,只要下去确认之后,就能知道金豆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树干:“而且这棵大树在林子的正中间,已经活了几千年仍然枝繁叶茂,特别是树洞里的阴气最为旺盛。依我看啊,树洞应该深入地下,要进墓,非得利用树洞不可。”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如果想进入深埋在沙子下面的古墓,打盗洞是不行的。沙子有流动性,必须将上面的沙子和枯叶清理干净。以我们的人力物力,一个月内根本无法完成。 最好的方法就是插上一根管道直达底部,而树洞便是最好的通道。虽然不知道树洞能否通到墓顶,最起码可以省去不少时间和体力。 大胡子将麻绳固定在树干上,然后把绳子甩进树洞里,对努尔巴依打声招呼之后便下去探路了。 洪九带着最亮的一把矿灯爬上了大树,一是查看田青他们走到了哪里,二是为他们指路。 其他人便守在洞口注视着洞内大胡子的进度,虽然看不到人,但是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渐行渐远。 十几分钟之后,大胡子从树洞里回来,看他一脸兴奋与震惊,我突然莫名的高兴起来。他站稳之后,我们都满脸期待的等着他的好消息,大胡子首先与努尔巴依打招呼,看得出来,他对努尔巴依及其的敬重。 然后才对我们说:“这位小兄弟没有看错,下面确实有人居住。”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大胡子说出来之后还是大吃一惊。 大胡子接着道:“树洞越往下越窄,本来我以为已经到头的时候,树洞内竟然出现一间密室,大概有四五十个平方,地上铺着青砖。有几样简单的家具,而且短时间内有人用过。密室只有一个入口,我估计那人可能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沙老海:“看来,咱们的到来打扰到人家了,如果他能出来帮忙就好了。” 常书:“就算出来,能不能正常交流都是个问题。我觉得能生活在古墓上,恐怕是个同行,应该是后来才被困在这里的。我可不认为是住在这里的本地居民。” 常书的话很有道理,如果真是被困在这里的同行,他要是想出来,那么早就现身了。至今仍然藏在某个地方,说明他另有所图。虽然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不是他自愿出来,我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 既然他没有发难,我们也只好井水不犯河水,只要提高点防范也就是了。 这时,洪九从树上下来,见到大胡子已经从树洞中返回,于是询问了下面的情况,大胡子又如实的说了一遍。洪九说田青他们马上就到,我们可以现在下去。 大胡子:“下面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潘大花:“大部分的人要留在上面,一是留下来接应补给的人,二是防止偷袭。” 然后看了一圈之后道:“努尔巴依,你的人全部留下。” 努尔巴依面带为难:“这……” 潘大花杏眼一瞟:“怎么?对我不放心?” 努尔巴依赶忙低头:“不敢不敢。” 潘大花脸色舒缓一些:“努尔巴依掌驼,墓里下去的人越少越好,我们很需要你们的后援,所以守好洞口便是头功一件。” 努尔巴依点头称是,看样子已经释然。 第九十五章 墙里有人 “沙老大准备带谁下去?”潘大花问。 沙老海指着老吕、常书、我和王胖子道:“他们四个就行。” 我本来以为沙老海会带上田青和梁太,没想到会是最不靠谱的王胖子。看到王胖子红光满面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洪九这边只来了三个人,只能全部跟着。 我轻声问老吕:“金豆一个人留在外面行吗?” 老吕:“有田青和梁太在,没问题的。”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沙老海让王胖子跟着,是因为她亲自下斗,所以下面并不用太过担心。反而是守在洞口的这些人至今敌我不明,有田青和梁太在,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金豆,他能在沙老海家中发现花和尚留下的记号,并能不动声色的抹去,也并不是那么简单。虽然有些胆小,但是能被花和尚看中,说明他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的。 金豆对此安排也没有意义,看来是有把握。 之后我们整理装备分配物资,把最精良的武器和照明工具都带入墓中,还有充足的水和食物。每人的负重都不少,好在不用长途跋涉,倒也可以接受。 王胖子的优势终于体现出来了,他一个人可负重两个人的重量,最起码能多带一天的口粮。 这时,田青他们回来了。他说地图画到一半时就断掉了,放眼望去全是枯死的胡杨树,多亏了洪九的灯光,才能尽快的赶到这里。 大胡子已经下去过一次,所以由他引路。哨子第二个下去,潘大花紧随在后面,接着才是我们。 树洞要比大胡子介绍的难走,它是不规则的圆形,有的地方看起来挺宽敞,但是突出的一个树疙瘩,就有可能堵上一大半,需要费些功夫才能过去。 王胖子再次成为焦点,只见他总能以各种怪异的姿势穿过狭窄的地方。他的身体柔韧性很好,只要不是绝对的狭窄,他都能改变身体结构通过。不得不说,在拥挤的树洞里给我们带来了不少乐趣。 常书从头到尾一直在调侃王胖子,可是王胖子要专心对付障碍,无暇与他斗嘴,一路上被常书占尽了便宜。 果然如大胡子所说,眼看树洞到了尽头,便豁然开朗起来。里面是一个密室,主要是根据树根和地形的限制来挖掘的,墙壁上蜿蜒着粗壮的树根,有些已经延伸到密室的中间。 地面呈拱形,是由八十多公分的方形青砖铺成。密室内摆放着一个板凳,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其实根本算不得家具,只不过是在木材的原型上稍微的加以改动。 整个密室内充斥着潮湿和发霉的味道,我巡视一圈也没有发现照明工具。很难想象,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一个人是如何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 洪九下来后,看着地面说:“这不就是墓顶的青砖嘛!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但是紧接着又皱起眉头:“不过有些难办了。” 王胖子问他为什么,洪九道:“拱形的墓顶没有支柱,全靠上面的重力将墓顶向下挤压,使青砖向两边受力,才能保证墓顶的坚固。 而且上面的重量越重就越坚固,现在墓顶承载十几米深的沙层,我估计砖缝之间可能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王胖子:“直接砸开不就行了。” 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却总觉得不妥,却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洪九咧嘴笑道:“你懂个啥?你看一下墓顶的纹路,每一排青砖都连接成一条独立的拱桥,整个墓顶就是由无数个这样的拱桥形成。每一块青砖都承载着巨大的重量,一旦砸开一块,这一条拱桥上的青砖都没了依靠,只能塌陷。 到时,干燥的沙子就会流进墓里,先不说会埋葬多少东西,万一造成连锁塌陷,那我们就只能给老粽子陪葬了。” 听完沙老海的话我总算是明白了,我所顾虑的正是这点。 王胖子坐在板凳上:“既然一整块儿不行,那一条砸半块不就行了。” 我心说还真是歪才有歪点。 洪九:“办法倒是可行,只是我怕青砖不够结实,只剩下半块的话,另一边万一被挤碎,到时我们死的更快,。不过现在只有这么一条路,也只好试试了。” 说着,洪九手提一把古朴的匕首,在室内不停地敲击青砖,最终选定了一处之后说道:“这块受力最小,应该可以一试。” 说完双手握刀用力刺下去,却只在青砖上留下一个白点。 洪九大惊失色:“我这刀虽然算不上宝家伙,但也比普通的兵刃锋利不少。真他娘的邪了门了。” 潘大花蹲下来摸了摸青砖说:“再试试。” 洪九再次举起匕首刺下去,这一次竟然插进去四五公分。在场的人无不大跌眼镜,特别是洪九,他最有体会。 只见洪九诧异的看着潘大花,片刻之后说道:“你做了什么?我比刚才使的力气小,效果反而更明显。” 潘大花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是小把戏,持续不了太长时间,快动手吧!” 潘大花话虽轻描淡写,但我们心里清楚,实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洪九招手让杜军和吴六命过来帮忙,他们轮流切除青砖,虽然被潘大花施了法,但一个小时之内是挖不开的。 我们闲来无事,起初还饶有兴致的四下观看,后来索性坐在一边休息。 我坐在角落一条粗大的树根旁看着洪九他们忙碌着,突然隐约听到墙内有人说话。 “你是谁?” 声音很轻,我看向两侧其他人与我有些距离,而且没人注意我这边,不会是他们和我说话,看来八成是幻觉。 此时,又是一声:“你是谁?” 声音依然空灵,但却听得真切,是从我身后的墙里发出来的。我立刻提高了警惕,莫非墙里还有夹层?怪不得金豆看到的人不见了踪影,原来另有玄机。 没想到他竟能说出标准的普通话,看来确实是后来才困在这里的。那么他为什么会找上我呢?他是不是能看到我的举动?我想应该可以,不然他不会正好出现在我身后。 那么墙上一定有孔洞,但我不能查找,如果被他看到,就一定会逃跑,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所以,万万不能惊动其他人。 里面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到底是谁?” 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不能再拖延了。我必须马上回话,但是回什么呢?告诉他我是王悠然? 他不可能会认识我,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一个陌生人聊聊人生。 时间已经不允许我继续犹豫,于是我脱口而出:“你又是谁?” 话一说出口,我立马后悔莫及,恨自己还是处事欠妥当。 墙内没了声响,我赶紧把耳朵紧贴墙壁,还是没有动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的心越来越凉,好不容易有点希望还让我搞砸了。 大概过了两分多钟,我已经认为没有希望了,突然那个故意压低了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是一号?” 我没听清他说的是一号还是七号,听起来像个人名,更像是个代号。我不能因为没听清而让他再重复一遍,如果我是他口中的一号或者七号,就算声音模糊也一定能听得懂。 人对熟知的东西即便是含糊不清,也同样能听明白。就如同方言,哪怕是说得再快也一样能听个大概。 此时我若询问,太容易让他起疑心,所以我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我得认真考虑清楚,对于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我不能再像刚才那样盲目。 如果我回答“不是”,他会不会因为认错了人而不再和我攀谈。可我要是回答“是”,他要再问我其他问题或者暗号怎么办? 思量再三,我决定选后者,毕竟后者看起来后者的机会要大些。 我压低的声音说了句:“是。” 我不敢多说话,说的多,错的也就越多。 这让我想起了在十字坟里与姚叔装模作样的打哑谜,最后还是被姚叔拍了一巴掌。当时的我是多么的幼稚,同时也是一种幸福,然而现在只能缅怀了。 里面的人又说话了:“你竟然还会回到这里。” 声音明显有些颤抖,听的出来他很激动。我心中窃喜,他激动就好,心情浮动过大,头脑就不那么清醒了,防范意识和反应能力也会差些。 但是他这句话不是向我问话,我又该怎么继续接茬?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被他称为一号的人曾经和他一起来过,但是后来却离开了。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将墙里的人抛弃在这种沙漠腹地。 如此说来,墙里的人应该对一号充满恨意才是,怎么完全感觉不到。他除了有些激动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情绪变化了。 正当我对此充满疑惑的时候,他又说话了:“你怎么会和潘家的人在一起。” 又是一句语出惊人的话,他竟然知道潘家。其实想想并不奇怪,他既然是同行,知道潘家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这里的任何一样摆设都已经超过了十几年,潘大花和哨子都不过二十出头,里面的人又怎么会认出他俩是潘家的人,莫非潘家有什么标志性的特点。 我仔细打量了潘大花和哨子的打扮、穿着、言行举止都和我们没什么不同。要说不一样,就是潘大花三次展露手段,前两次都是在沙坑以外进行的,里面的人只见过她手抚青砖。由此可以断定,这项绝技只有潘家的人会。 可是潘家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听他的话音,好像对潘家并不友好。我想,要不要说些潘家的坏话来和他套近乎,但马上就被我否决了。这种小聪明骗骗孩童还行,一旦说错了将会前功尽弃。 第九十六章 双层墓顶 我现在完全处于被动,我应该从他嘴里套出什么信息呢!我了解的太少,只能说些模凌两可的话。 我整理整理语句,才发现现在哪有什么话可说,最后打定主意,说道:“我也是身不由己。” 说完之后,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等他的反应,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虽然大笑,但是却刻意压低的声音,笑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笑罢,他冷哼了一声:“曾经叱诧风云的一号,竟然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声音充斥着藐视,我不由自主地回了一句:“你不也是吗?” 说完之后,我才意识到又说错了话,本以为他会恼羞成怒。但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再次大笑道:“你果然还是不肯吃半点亏。” 我心中的一块石头立马落了地,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竟然再次赢得了他的信任。 那么我的手里算是有了一些筹码,我应该可以问一个问题或是更多。 但是我觉得还不够,于是我道:“你受委屈了。” 我思量再三,觉得这句话再合适不过了。不管任何人只需要这么一句话,立马就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而且这里环境恶劣,一个人在此生活了十几年,可想而知心中的委屈无从发泄,突然这么一句暖人心的话,瞬间就能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果然,墙里面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传来阵阵抽涕声,听得出来他在极力的控制情绪,怎奈真情流露时,谁又能真的做到收发自如。 此时此刻,我对他充满了同情,我深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是哭到痛处时,我真的能感受到那份凄凉。我甚至能想象到他的鼻涕眼泪,混合着污泥弄花了那张悲伤且疲惫的脸,痛哭导致的褶皱使他苍老了十几岁。削瘦的肩膀会随着抽泣而抖动,整个画面就那么立体的,活生生的浮现在我面前。 我轻声叹息,人生百态活着不易呀! 这时洪九他们已经挖开了一半,可是我仍然没有得到非常有用的信息,我从对他的同情变得开始焦急。 谈论的话题离主题越来越远,我必须控制自己的心情,继续我的询问。 我:“下面的东西还在吗?” 这句话一语双关,一是确定他们有没有进过墓,再者就是希望他能说出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墙里的人不可能为了一个未知的古墓在此生活十几年,所以我猜测他们是有备而来。 话一出口,里面的哭泣声立马停止,我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不禁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拆开来检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他:“你怀疑我?” 声音中带有愤恨,看来他的心里已经发生了扭曲,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就能使他暴躁不安。眼看就可以套出点东西,现在又没希望了。 我想,也许一句“我知道你很委屈”,有可能再次换回他的信任,但是时间已经不够了,洪九他们马上就要将洞口打开,我来不及再重头开始。 于是我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能和我一起下去吗?” 里面没了声响,直到洪九招呼我们过去,墙里的人再也没有和我说话。 我站起身才发现左腿已经麻木,老吕见我腿脚有些不自然,于是过来询问,我只是说了句腿麻了,不碍事的。 我本来想把刚才的事告诉老吕,可是现在不太方便,只能找机会再说了。 洞口还算宽敞,最起码王胖子完全可以通过。洞口打开了,但是其他人却一脸愁容。 我不解地问沙老海:“出了什么事?” 沙老海:“下面有水声,墓里八成积了水,名器可能保不住了。” 我:“古墓有积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沙老海:“你有所不知,一般的墓都会有积水,所以棺材才会停放在高处,而且设有单层或多层的棺椁。特别是帝王将相的棺椁,每一层的缝隙还会镶有藻泥,防潮防水可谓是重中之重。 这座墓身处沙漠之中,从墓顶的潮湿程度就可以看出防水做得并不理想。其实刚下到沙坑时我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如此茂密的胡杨树林立于古墓之上,说明地下水已经把古墓渗透。 哎!如果里面干燥,那么还有一线希望,可是现在竟然能听到里面的水流声,而且声音急促,看来水量不少,不太乐观啊!” 我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历时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如果就这么的功亏一篑,着实让人难以接受。但是转念一想,墙里的人在此十几年,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可能听不到下面的水声,如果古墓被毁,他应该会告诉我的。 莫非,他们上次无功而返,就是因为发现了古墓被毁?他们是盗墓贼,始终占有一个“贼”字,贼不走空可是铁打的行规。再说了,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不进去看看就离开,能甘心吗? 这时,洪九已经顺着绳子下去了。 片刻之后,他喊道:“快,快下来看看。” 我们立刻来了精神,有情况就好,说明还有希望。 于是我们赶紧下去,我快要落地时,老吕在下面提醒我:“下面有水渠,小心点,别踩进去。” 几把手电同时照在我的脚下,正下方是一条宽约半米的水渠,流动的水反光,看不清有多深。我小心翼翼的站到水渠边上的青砖上,然后扫射了一圈。 这里和墓顶一样,同为拱形,站在这里就好像站在了一个大型的地球仪上。地面有无数条这样的水渠组成,我脚下是四十多公分宽的青砖,正夹在两条水渠之间。 四周空空如也,没有墙壁,没有柱子,什么都没有。只能用巨大,不,巨大无法形容这里的场景。强光手电照向四面八方任何方向,都是一片漆黑,根本没有尽头。我好像停留在一片虚空之中,如果不是脚下有水渠,头上有墓顶,我们就好像身处地狱。 脚下的拱形地面犹如一个球,而墓顶就是套在外面的一个更大的球,我们在两个球之间,怎么看都觉得非常虚幻。因为一根支柱都没有,所以我找不到任何的逻辑性来解释这一点,这一点都不科学。 王胖子大声喊道:“这座墓怎么是半圆的,墓顶也是半圆的,这倒省去了不少柱子钱。老粽子挺会过日子啊!” 常书:“怕是省下的钱都修水渠了吧,连棺材都他娘的没有,哪像个墓室啊!” 他俩说话直来直去,倒是把刚才的压抑说的无影无踪了。看来倒斗还得粗线条一些,像我这种想象力比较丰富的,很容易自找麻烦。 常书说的没错,没有棺材还叫什么墓室,我还没看到棺材就被墓室的构造震慑住,真是丢脸。幸亏没人看到,不然多没面子。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水渠里的水流,是活水,而且清澈冰凉。没想到流淌了上千年,依然有条不紊地沿着水渠涌动。 一直蹲着的洪九站起来说道:“我们都太天真了,这里并不是地宫,而是第二层墓顶。” 我们立即重新打量这里,这次把脚下当成墓顶来看,所以比之前更容易接受这种设计,只是不明白有何意义。 洪九接着道:“我在喇叭山碰到过双重墓顶的墓,但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拿不出手。本来我也没敢往这方面想,沙老海说这里的气象不够,所以我才刻意查看了地上的青砖。 和墓顶的青砖一样,都有阴刻字或朱书和墨书,这些文字大都是姓氏,用来表明来自于哪个窑厂。地宫里的青砖在建设古墓时会被踩踏抹去,所以由此可以看出,这里还是墓顶。” 这时,沙老海从黑暗处走出来。刚才没有留意他去了哪里,只见他皱着眉头,走过来说道:“就算确定是墓顶也没用,要想打通,必须把水截断。水渠之间只有四十公分,根本不足以使人通过。要是不小心把水渠挖断了,水就会灌进墓里。 所以刚才我找到了水流的源头,每一条水渠都是一口泉眼,冲击力太大,根本堵不上。如果在冲击力略小的中间切断,漫出来的水会流向这半边墓顶。” 沙老海手指水源的方向,接着说道:“水就会慢慢囤积,直到涨至我们所在的位置,到时候一股脑的流进地宫,还是会出现一样的后果,所以此法只能暂时缓解。” 我突然想到墙里的人在这里十几年,该不会是等水干枯吧。但转念一想,得有多傻的人才会选择这么迂腐的办法。看着水渠里的水奔流不息,而且已经流了上千年,短时间内是不会干的。 治水无非就是堵和疏,我假设将一条水渠的水引入另一条,那么在岔口上方堵住任何一条,这条水渠里的水依然可以通过另一条排除,只要一条断流就足够我们打洞。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他们,沙老海一阵苦笑,笑罢摇摇头说道:“哎,人啊!不服老不行,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这么简单的方法我都没有想到。” 我:“人生阅历越丰富就越容易忽略一些最原始的捷径,说明沙老大见多识广,一时的绕了远路而已。” 话一说出口,我不禁佩服自己恭维人的本事有见长。沙老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本身就平易近人,现在又是一副害羞状,还真是可爱可亲。 第九十七章 两手空空 王胖子和洪九在一条水渠的两边各起开一块青砖,使三条水渠相通,然后在三岔口将中间的一条堵上,这条水渠的水立刻流向其他两条水渠之中。 整个过程不足半小时,就解决了难题。接下来便是打通墓顶,这一层的青砖常年被潮湿侵蚀,所以不再需要潘大花显神通。 打洞时,哨子盛了些水渠里的水带给努尔巴依,让努尔巴依想办法试试这些水能不能喝。如果可以饮用,那么驼队只需要带干粮来,就可以大大提高运送效率。 哨子回来时,洞也挖的差不多了。 挖通之后,常书扔了一只冷烟火进去,然后将头伸进洞里看了一会儿,起身道:“是个雏儿,封闭的很好,里面的壁画色彩鲜艳,看来没进去空气。不过得等空气充足了才能进去。” 在场的人都面露喜色,只有沙老海面色深沉。 我问他:“有什么心事?” 沙老海:“下面的壁画全部都是瑰宝,只怕是要毁在我们手上了。” 看得出来,沙老海更看重的是历史文化。我对他肃然起敬,如果自古以来的盗墓者都有这种觉悟,遗留下的老物件可能会多上不少。 十分钟之后,我们开始行动。 从墓顶到地面有十三四米左右,墓顶是拱形的,所以地宫内高度可能不相同。 我们身处在一间较大的石室,宽有十四五米,长有二十米。地面是平整的石条砖,看来这次错不了了。 最显眼的当属四周的壁画了,我只看了一眼就被深深的吸引。 我数了一下,共画了十二尊佛像。或坐,或卧,或谈笑风生,或冷眉怒目。身上披霞挂雾,妖异却不失庄重。看的出来,是标准的西域风格,色彩鲜艳亮丽,人物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甚至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重要的是这些佛像的额头都纹有一只千门鬼眼。而且其中有一尊佛像,赫然便是三眼绿度母。 我想是不是让金豆下来,看能不能说出这些佛像的来历。正在这时,壁画的色彩渐渐凋零,并出现斑驳的裂痕。特别是脸部更能给人视觉上的冲击,五官一点一点的扭曲变形,直至脱落。 如果只是普通的佛像倒还好说,我本身就对千门鬼眼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所以凡是与千门鬼眼有关系的事物,都充满着神秘。 短短几分钟壁画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看样子用不了太久就会毁于一旦。世人再也无法看到这举世之作,而我们也没办法一一查找佛像背后的故事了。 除了壁画以外,整个是室内就只有正中间立着一块黑色石碑。石碑与普通的墓碑差不多,只是上面没有墓志铭也没有名字,只是不过是一个半成品。 常书围着石碑转了一圈道:“奇了怪了,看墓顶封的严严实实,也不像是匆忙离开的样子,怎么墓碑都没来得及刻字。” 没等有谁回话,吴六命突然毫无征兆的坐在了地上,瞪大了双眼,颤抖的指着石碑说道:“石,石碑下面有,有鬼。” 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好奇的看着吴六命,我心想莫非他也有阴阳眼?那这阴阳眼也太不值钱了。 可是洪九和杜军却惊恐的盯着石碑,片刻之后,洪九走到吴六命面前,蹲下说:“你可不要乱说,下来前你不是说墓里是干净的吗?” 吴六命眼睛越瞪越大,仿佛已经看到了可怕的东西,他一把抓住洪九的裤腿,恐惧的说道:“刚才确实没有,可是,可是突然就出现了。我以前从来没见到过这种情况,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洪九:“你看到了什么?有多凶?” 吴六命:“我不能说,九爷,咱走吧,这座墓动不得。” 洪九:“动了会怎样?” 吴六命:“我会死。” 洪九咽了口唾沫,看着吴六命,片刻之后从脖子上摘下一个挂有吊坠的项链给吴六命戴上。看吊坠好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通体乌黑,一看就不是凡品。 洪九:“现在怎样?” 吴六命已经满头是汗,浓重的眼圈加上此时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如同死人一般。 吴六命:“九爷,咱走吧,我怕。” 洪九站起来大声呵斥道:“怕个鸟蛋,给我站起来,拿出大老爷们的骨气来。” 吴六命仿佛更怕洪九,于是用手撑地勉强起身,却摇摇欲坠几乎跌倒,杜军赶紧过去搀扶,才帮他站稳。 洪九转头看向我们,收敛一下恼羞成怒的表情。 “见笑了,你们不知道,小六子天生体寒,后来才知道是极阴之身,对脏东西非常敏感。所以他能从外面感觉到墓里的邪物,一般他说不能碰的斗,我们绝对不碰。 也正是这样,他最容易受不干净的东西侵扰,以至于晚上,不是困到万不得已就不睡觉。看来,这次可能不会太顺当。” 哨子也过去扶着吴六命并说道:“我让努尔巴依派人接你上去休息吧!” 吴六命推开杜军和哨子,倔强的看着洪九:“我跟着九爷。” 话很少,却极具分量。 洪九眉开眼笑的搭着吴六命的肩膀说:“这才是个爷们儿该说的话。” 哨子见状也不再劝阻。常书和王胖子走到石碑后面的甬道口,借助灯光看向甬道里面。 常书回转身说道:“甬道很长,中间位置好像有一具棺材,被灯光一照,反射银光,我看那八成是银子做的。奶奶的,入口棺就是银锭子,里面那还了得。” 我们立马来了精神,刚才的插曲留下的阴影也就淡化了很多。常书和王胖子更是直接进了甬道。老吕欲言又止,没来得及提醒他俩注意安全,他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以前只是常书一人,现在又多了个更不靠谱的王胖子,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们赶紧跟上,绕过石碑就能看到甬道的全貌,笔直的甬道差不多五米多宽。果然在正中间有一具银白色的棺材,常书和王胖子正在棺材旁边研究着。 我们几把手电把甬道照得通明,入口棺反射出刺眼的银光,光是看看就心旷神怡,这也算是人类天生对真金白银的喜爱吧。 老吕对沙老海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银棺。” 沙老海:“我也不曾听说过。” 入口棺离入口也就三十多米,我很快就来到跟前。常书和王胖子一脸的失望,王胖子撇嘴:“还以为老粽子有多大方呢,原来是水银的,害得我们兄弟俩白高兴一场。” 常书附和道:“胖子兄弟说的对,本来常爷我还想手下留情,现在看来,我也甭跟他太客气了。” 我心说常书之前不是占尽了王胖子的便宜嘛,什么时候他俩变成了统一战线。只是一起受过一次挫折,就变成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他们的革命节操也太不值钱了。 好吧,可能我不太了解他们的世界。 其他人已经开始观察入口棺,离近了才清楚的看到原来是玻璃内注入了水银,所以才显得银光闪闪,让常书和王胖子误以为是白银。 老吕:“恐怕你俩是误会墓主人了,在他们那个年代,玻璃的价值远远超过白银。这么大一口玻璃棺材,已经是大手笔了。” 沙老海:“看这里。” 我循声望去,沙老海蹲在入口棺左侧,不知在研究什么。 棺材几乎占据了整个通道,两侧能通过的地方也就一米多点,两个人并排都不富裕。所以虽然都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无法一齐挤过去。 沙老海等了一会儿,看我们没有过去,回头发现地方狭窄,特别是自己蹲在地上占据了更宽的空间,于是起身抬腿好像要越过某样东西。 我踮脚伸头往里看,常书和王胖子大有要跳上入口棺观看的意思,要不是怕玻璃棺材不结实,恐怕可能早就跳上去了。 沙老海越过去之后我才看清楚,他极力躲开的东西竟然是从棺材里伸出的一只胳膊。这只胳膊已经干枯,外表呈酱紫色,咋一看犹如一根较细的枯树枝随意的插在棺材底部。 在入口棺反射出的强光下,很难发现不起眼的枯手,幸亏沙老海眼尖,不然只能等通过时碰到了才会发现。 既然这边有一只,另一边可能也会有。我赶紧转到另一侧,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也有一只胳膊伸出棺外。只不过已经彻底腐朽,大部分已经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只有根部还留有七八公分。 我站起来道:“这里也有一只,可惜已经断掉了。” 常书过来蹲下查看,看得很仔细,片刻之后道:“人家棺材都是封闭得越严实越好,这位倒是痛快,直接把手伸出来了。我估摸着这位是怕热,有伸胳膊蹬被子的习惯。” 老吕:“能看到棺材里面吗?” 常书:“看得很清楚呢,不过也没有什么可看的,都化成灰了。” 我把注意力再次放到沙老海那边的枯手,手掌朝上自然地摊开。 王胖子:“有什么讲究?” 沙老海想了想说道:“看伸出个棺外的两手,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凯撒大帝。他死前顿悟,认为生前不管权势再大,死后也会和别人一样两手空空而去。所以,他死后命人将他的双手放在棺材外,以此来警示世人。 不过这具棺材的尸体应该早于凯撒,不可能效仿他。但是除此之外,我还真的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这一现象。” 第九十八章 三尸锦 王胖子:“我懂了,他这是开导我们不能太贪心,死后也会和他一样啥也带不走。既然能来到这里的人,有谁会听他的狗屁道理。只可惜现在玻璃不值钱了,要不也能搬出去小发一笔。” 说着,上半身趴在棺材上,食指和中指弯曲着,很随意的敲击着玻璃。突然,“咔嚓”一声,好像玻璃破碎了。王胖子条件反射地赶紧起身,并查看棺材的情况。 常书:“我就说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要是把棺材压烂了,水银蒸发出来的毒,足以把咱们全都留在这里。” 王胖子:“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边说边拿袖子擦拭刚才压过的地方,以此来表明他的清白。我也是笑了,刚才还统一战线兄弟战友情,转眼又杠上了。 常书正要和他理论,王胖子从棺材上擦下一块玻璃,他立刻停止动作,大惊失色地看了一圈,然后小心翼翼的捡起玻璃。 但是很快又咧开嘴笑了起来:“真是巧了,这哪是玻璃,分明就是一块玉佩。” 然后递给我们看,常书接过去,王胖子继续在棺材上擦拭。 常书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拿在手里仿佛非常沉重。片刻之后将玉佩递给老吕并说道:“你看看吧。” 老吕伸手接过去。 王胖子:“还有一块。” 只见王胖子从镶有玉佩的空洞旁边又抠出一块,并把这块玉佩递给沙拉海。 我看着老吕,他拿着玉佩满脸吃惊,然后给我看。我拿到手上时才明白他俩为何有如此的反应。只见玉佩有银元大小,但是上面所刻的图案却和千门鬼符完全一样。 玉只不过是普通的黄白玉,上面的水银沁(一种古玩玉器上的黑斑,一般有年头的玉石都会有)占据一半以上,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不了解上面图画的人一定会这样认为,可是我、常书和老吕却深知其中的奥秘。 我看罢之后问沙老海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沙老海表示没有,其他人也不曾见过。 王胖子拿回玉佩,掂量着说手感不错,算是榜眼货。然后扔给常书一块:“咱俩一人一块,别说我不顾及战友情。” 常书理所当然的收下,在他收起玉佩的时候我想到了此行的目的,于是特意留意了棺材里外。 常书趁别人不注意,小声的对我说道:“不用找了,已经到手了。” 我大跌眼睛的看着常书,瞬间对他刮目相看。从进来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大动作,就刚才查看枯手时接近过棺材,我想应该就是那时动的手脚。 这厮动作也太快了,还把我都骗了去,不过也对,如果连我都骗不了,怎么能瞒得住这些个火眼金睛。 我回头看向吴六命,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现在碰到了入口棺,我很想知道他对棺材的意见。 于是我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来到吴六命面前,我怕别人的注视会给他带来过大的压力。吴六命太内向,可能是他的能力造成的。 我轻声问了句:“你还好吧?” 他抬起头感激的看着我,我没想到一句话能带来这么大的效果。我尽量使自己再平易近人些,有些刻意的学沙老海待人的方式,我觉得那很有用。但是我知道我一定学得很糟糕,因为我除了知道要微笑以外,就再也想不到其他应该注意的地方了。 对了,还有手搭在肩膀上。我搂住吴六命的膀子,他身子抖动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我会有此举动。我近距离的看到他的眼神,像水,很单纯。 我有些同情他,真的,那一刻我真希望能把他拉出古墓,省得在这里受这份煎熬。但是想起来他在石碑前倔强的眼神,又觉得我的同情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我小声问他:“入口棺没问题吧?” 吴六命摇了摇头:“没有。” 我:“你刚才看到的东西呢?” 吴六命又低下了头,看来他是不愿想起那可怕的东西,我正想说句“算了”之类的话,他低着头说道:“从解放扣出玉佩后,那东西收敛了很多,而且……” 他欲言又止,我赶紧问:“而且什么?” 吴六命:“而且你靠近我时,我就感觉不到那东西了,也不是,应该是不再害怕了。” 奇怪了,我身上能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再害怕,想来想去,我认为八成是和血罗衫有关。不过我突然变得很欣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欣慰。 我:“真的?那好办,要真碰到那东西,你就跟在我身边。” 吴六命重重地点点头,我想老吕和常书在保护我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吧!这两个自私的家伙,都不知道让一次这种机会给我,让我也能早些体会到这种满足感。 我不自觉的看向他俩,眼角却有些湿润。我怕吴六命看到,赶紧敷衍了一句:“差不多该走了。” 说完又回到棺材旁边,他们正要穿过甬道。我绕过枯手,往甬道深处走。 出了甬道,又是一块黑色石碑,石碑上仍然一片空白,好像装饰一样没什么意义。 我照向石碑后面,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宽二十几米,深不见尽头的大厅正中间是一条两米宽的悠长走廊,不知道延伸到何处。两边则满是黑色的怪花,形状有些像大王花。没有绿叶,每一朵花都足有两米左右,巨大的半圆形花瓣均匀地围绕在脸盆大小的圆洞周围。 大王花是鲜红色,有臭味,而这些花没有味道,通体乌黑。有的花心处的洞口内长出人头大小的腐烂果实,看起来特别恶心。但却没有味道,说来也怪。 我充满好奇的看着,王胖子跳上走廊,弯腰去摘一片花瓣。 潘大花大声呵斥道:“你想死吗?” 王胖子立即收回快要碰到花瓣的手,潘大花面色凝重,看来是认识这些怪花,而且她的话外之音是这些花很危险。 常书:“这花有毒吗?” 想必在场的人都会这么问,毕竟潘大花给我们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毒。 潘大花的眼神一直都没有离开怪花:“比有毒更要命。” 王胖子一个箭步冲回来,好像被咬到了尾巴一样差点摔倒,站稳之后对潘大花道:“姑奶奶哎,怎么不早说?” 潘大花:“我也是刚刚想起来,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种奇花。” 王胖子:“你见过这种花?” 潘大花:“我也是从家中一本古书上见过,此花名叫三尸锦,只适合生长在积尸地和陪葬坑。以尸液为肥,尸体越多活得越旺,能活上百年。 但是繁殖能力却很差,一生只产一枚果实,而且成活率不高,所以这种花会越来越少。书中记载,秦汉时期有人在一座古战场的尸坑内见过几株,事隔两千年,想必早已灭绝了。” 王胖子:“说了半天,除了稀罕以外,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无毒无味也不咬人。” 潘大花:“三尸锦本身并不危险,但是靠它生存的一种虫子却是极为恐怖,这虫子想必你们多少都听说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三尸虫。”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但是没有办法,一想到那种近乎无敌的虫子,我就无法克制自己的恐惧。 三尸虫没有弱点,不过潘大花也许有办法,她不是一般人。我说完之后便等着她的回话,希望她能说出“我有办法对付它们”这样的话,但是她没有说。她如临大敌,微微的叹了口气,细微到如果不仔细查看就根本看不出来。 “没错,是三尸虫,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也许是从人类建造大型墓葬开始,也许是从有了三尸锦,也许更早。 它们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便自动进入休眠,只要不被惊醒就能永远不死,前提要在三尸锦的花朵里才行。” 老吕:“我之前倒是遇见过两次,可是没有发现三尸锦。” 潘大花:“这也是最让人头痛的地方,如果人类的尸体充足,三尸虫可活百年甚至千年,但一定得是人类的尸体,你们所去的地方在之前一定是地狱一般的存在。 三尸虫就像是惨死人类的恶灵,会对这个世界充满仇恨,会攻击看到所有事物,不死不休。但是三尸虫也是受害者,它们本来只是普通的尸甲虫,和大部分昆虫一样听命于虫王。就像蚂蚁的蚁后,蜜蜂的蜂王一样。 我亲眼见过养蜂人迁徙时只带了蜂王上火车,而蜂群则穷追不舍,直到全部累死,它们的忠心远胜于人类。 而能成为虫王的三尸虫,都是中了一种名叫鬼引子的毒。” 老吕:“你还知道鬼引子?” 潘大花:“怎么,你也知道?” 老吕:“道听途说,只知道能驱邪。” 潘大花:“沙老大和九爷可曾见过?” 他二人纷纷表示没有。 潘大花:“传说每一个鬼魂身上有一滴精血,一旦精血被抽离魂体,鬼魂就会烟消云散,也就是世人所说的永不超生。阎罗殿前面的两个黄泉血池注满了鬼血,是引鬼入轮回的路,所以取名鬼引子。 第九十九章 六道轮回 它并没有驱妖魔避阴邪的功效,但是却能起到震慑的作用。就像家畜闻到屠夫身上同类的血腥味,便几天不进食是一个道理。 人类是万物之灵,鬼则是人的魂魄,他们的感知更加敏锐。所以鬼只是怕,却不能被驱除。但是,如果碰到道行高深的厉鬼,却只会激怒它们,反而得不偿失。 三尸虫如果误食鬼引子就会发生变异,性情暴躁且拥有思想,虽然不及人类的灵性,但是却远超其他昆虫。” 王胖子:“三尸虫有毒吗?” 潘大花:“没毒,却比有毒更棘手,凡是见过的应该知道其中的厉害。” 谁说不是呢,我分明看到常书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想必是怕到骨子里了。说实在的,两次遇见三尸虫都没有与其正面交锋。第一次多亏了那倒霉的青龙我们才能逃出来,第二次更是一直在逃命,幸亏有地下河挡住虫群,我们才能幸免于难。 王胖子:“我听说三尸虫怕水火。” 常书:“这里哪来的水,放火就更不行了,墓中空气本来就稀薄,大火一起,我们就得跟着陪葬。” 老吕:“这里异常安静,而且没有三尸虫特有的味道。古墓已经两千多年来没人进来过,谁能保证三尸虫还活着。到现在为止只发现三尸锦,却连半只虫子都没看到。依我看,只要小心一些,尽量不发出声音,就算有三尸虫也不会有问题的。” 说完不等他人发表意见,便脚步轻盈的上了走廊,边走边小心翼翼的看向两边。我在心里为他捏把汗,生怕哪朵三尸锦突然有什么异动。漫长的五分多钟之后,老吕的灯光停下,它没敢喊话,向我们顺势针转了三圈。 常书面露喜色,看那样子不但是因为老吕安全通过,更重要的是他首当其冲趟了路子,总算是在潘大花面前露了脸,扳回了面子。 接下来我们一起通过,脚步尽量放轻,特别是我和常书。一直到老吕面前,三尸锦也没有什么动静,也许是我们多虑了。 下了走廊,眼前出现一条高四米,只有两米长三米宽的短道,我们这些人勉强挤得下。接下来便是一堵石门,石门上的壁画早就斑驳不堪,可能是三尸锦散发出的湿度造成的。 从残存的轮廓来看,有些像六道轮回图。中间是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轮盘,轮盘外乃失业的主宰者阎罗王,那狰狞的面孔依然清晰可见。 阎罗头顶三处模糊不清的污点应该就是三世佛,阎罗王双臂环抱巨轮,轮中的图案已经混乱不堪,彩色文绘大都脱落。六道轮回图占据了整扇石门,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我想,如果金豆在这里的话,他会不会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把别人挤到一边,自顾自地跪下祭拜。老吕在墙上摸了个遍,沾了一手的颜色,他用力的推了两下,然后回转身轻轻拍打手上的污渍。 “没有机关,从右边可以直接推开,常书、解放你俩试试推开它。” 他们两人摩拳擦掌一起推右边,随着一声沉重的石头摩擦声,石门慢慢开启。完全打开之后,他俩直接穿门而过,但紧接着又回来了。 老吕忙问怎么回事,常书呼了口气说道:“娘的,见了鬼了。” 然后指着石门上的六道轮回图说道:“看到这幅图画没有,里面就是这幅画,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里面太大了。” 说完他俩再次进入石门,我们也随之进去。 我站在石门边上,看着常书所说的“太大了”的六道轮回图,总算是明白了他俩突然折回去的原因了。在我眼前,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圆形深坑,我们身处深坑最上方的边缘处。如果深坑是一个圆形的池塘的话,那么我们就是站在池塘上的蚂蚁,确切的说比蚂蚁再小上数倍。 脚下一条足有十米多宽的阶梯,一直伸向深不见底的坑内。头顶十米高的地方,竟然是巨大的石块堆积而成的拱形圆顶,每一块石块都有五六米宽,与墓顶造型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我心里很清楚,别说在古代,即便是现在,能建出墓顶那样的工程已属旷世之作,而眼前的云顶足以算得上神迹。 除非是在地面先将巨石铺成拱形,经过精密的计算之后,确定在没有柱子支撑的情况下,使方圆十几里甚至更大的云顶屹立在天地之间。而且还要承载顶上数以千万吨的地面,才能将云顶下方挖空,并建造出恢宏的六道轮回。 只是猜测就已经能感受到那种无法完成的难度和压力,有谁会知道经过精密的计算,会精密到何等地步。别说数千万吨的地面,只是用来做成云顶的每一块石块至少也有两吨左右,又有谁能数的清头顶之上究竟有多少个两吨。 我深吸一口气,自己停止思考。想得越细,那种震撼就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必须使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不然我会没有勇气面对眼前的一切。 常书取出了一枚照明弹,这是他下斗最常带的装备之一,还别说每次都有奇效。我们大都沉浸在云顶带给的视觉冲击中,他没有提醒,只听“嗖”的一声,照明弹直入云顶,在正中心闪耀出强烈的光芒,整个云顶以下的景象暴露无遗。 只见巨大的深坑下是一片汪洋,但却不是水,而是云海。灰白色的密云,在下面三十多米处暗流涌动、雾浪翻腾。云海浓密而厚实,仿佛孙猴子的筋斗云可承载我们嬉戏踩踏。云海的正中心立有一尊半身佛像,只能看到胸部以上,以及那庄重威严的佛首。仿佛巨佛超出天际,正窥视宇宙天机,其势不可挡。 照明弹燃烧殆尽,落入无尽的云海。刚经历了强光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黑暗,我关上手电,然后闭上眼。一根烟的功夫,我再次睁开眼睛,沙老海和老吕的手电还亮着,他二人看着深邃的云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潘大花一手捂住双眼,看来她毕竟年轻,有些事还是不及经验丰富的沙老海等人。 回想刚才的一幕,宛如做梦一般。云顶就在上头,那虚幻的云海和佛像刻在脑子里却迟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其实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我:“老吕,刚才你看清楚了吗?” 老吕:“你指的是佛像?” 我点头:“还有云海。” 老李深深的呼了出一口气,重重的说道:“看见了,啧,不可思议。” 沙老海:“大半辈子了,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此生足矣呀!” 众人纷纷睁开了眼睛,却都没有说话,我想应该是和我一样,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此刻的心情。我向台阶走了一步,这一步很沉重。 在上面见到胡杨林时,我就已经假设过古墓的规模,也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照明弹划破黑暗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这里已经不是人类所能涉及的地方。 入口棺已经诠释得再清楚不过了,两手空空无欲无相,在冥冥三界六道轮回之中,我的一生犹如蝼蚁草芥,如一尘,如那沧海一粟。我们所追逐的,在这存在了几千年的云海中,怕是不能激起半点涟漪,又何必如此执着。 但我不能停止,我要继续向前,就这第一步,一定要走出去。我一脚踏在阶梯上,一脚踩在原地,走出去的感觉真好,最起码,能让我觉得我还活着。即使再渺小,我始终是我。 我大喊一声:“走。” 后面的人如梦方醒,众人慌忙跟上来,但却依然没说话,可能在为自己的失态惊慌失措。不过这样也好,我们闷声前进速度更快。渐渐的,脚步越来越稳,当走过来再回头观看来时的路,才会发现,前面才是最重要的。 也正是众人的安静,我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水声。云海虽然近在咫尺,却依然无法看穿,而水声就在云下。 我们放慢速度,来到云海边,身临其境看着滚动的烟雾,更觉得神奇。 沙老海:“要下去吗?” 无人回话,毕竟人很难战胜对未知的恐惧,也不知道云海在水面上,还是水在云海中。 常书把手中的火把递给老吕,坏笑道:“来老吕,再杵一下子呗!” 老吕瞪了常书一眼:“滚蛋,哪壶不开提哪壶?” 常书赶紧把火把收回去,扭头偷笑去了,我竟然也差点笑出声来。 众人不解的看着常书和老吕的举动,也只有我们知道其中的原因。 (老吕在阎王沟被蚂蟥钻进了肉里) 常书憋住笑意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老吕夺过火把:“我有经验,我来。” 然后不容分说地插进了云雾中,来回搅动几下,云雾散开一个豁口,就像吹开了肥皂泡沫般简单。下面仍然是台阶,深处的云雾必须要走近了才能使火把碰触到。 老吕往下走了两步,常书要过王胖子的火把,紧走两步与老吕并肩齐驱。在心里感谢常书的一句玩笑就能把我拉回现实,于是我借用杜军的火把来到他俩中间, 老吕和常书先是一愣,接着相视一笑,没有说话,只是专心驱除云雾,而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云海有四五米厚,在下方七八米的地方,竟然是一片真正的汪洋。这里的湖水呈乌黑色,水面死一般的平静,如果不是脚下的水清晰可见,任谁都会把它当成一面镜子。 第一百章 真正的恐惧 湖水远处与黑暗相连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脚下的湖岸河岸边的十二艘小船。其实说是船有些牵强,说白了只是十二支只独木舟。 在两搂粗的树干上挖个洞,前后各能容下一人。 王胖子正要拉船,我赶忙拦住他:“刚才分明有水声,但是你听。” 我屏住呼吸,其他人也都不发出声音,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没有水声,而且水面纹丝不动,我觉得有蹊跷。” 平静的等待了两分钟,我将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耳朵上,我甚至听到了云雾的摩擦声,却再也没有刚才的水流声音。 洪九:“等也不是办法,走走看吧,小心一些就是了。” 然后摆手让杜军拉来一只独木舟,拖动时独木舟在水面上激起层层波纹,同时也发出了潺潺水声。独木舟通体漆黑,棺材一样的黑色多少有些让人不舒服,表面光滑透亮,应该是刷了重油之后又裱了一层黑漆,才能如此光亮千年不腐。 杜军上去之后左右晃晃动试了一试,然后从舱里拿出两把木桨,说:“妥妥的,而且设施齐全。” 我们确认四周暂无危险之后,便开始分队上船。每只独木舟只能容下两人,所以潘大花自然和哨子一起。别人倒是想跟她共乘一船,但又有谁敢。 常书和王胖子早早的跑到一起去了,杜军喊让吴六命过去与他一起,但吴六命却扭头看向我。 我本以为我会和老吕,但是看到吴六命的眼神,却鬼使神差的说:“我和小六子一条船。” 话一出口,吴六命嘴角微挑似是笑了,于是洪九上了杜军的船,就剩下老吕和沙老海。 沙老海:“只剩下咱们老哥俩了。” 我与吴六命都是北方人,不精通水性,更少于坐船,特别是这种狭小的独木舟,稍微有些不平衡,就像快要翻了一样。此时我才意识到刚才的分配有些草率,应该每条船上都有一个会划船的才是。 吴六命双手紧紧抓住船帮,身体僵直,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不过我记得他的脸本身就很白。 我:“别紧张,慢慢就适应了。” 吴六命点点头,身子却不敢有太大动作。我努力回忆以前坐船的感觉,尽量使船身保持平衡,好在吴六命不敢动弹,湖面又没有风浪,我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摸索。 大约一分多钟,我才敢拿起木桨轻轻的划水,他们见我俩速度缓慢,于是放慢速度并排而行。从一开始的畏首畏尾到后来熟练的有节奏的左右摆桨,我发现木舟并没有想象的不济,它的重心在最下面,所以比一些现代的小船还要稳。 吴六命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手,脸色却好了很多,我上船之前本想着可以好好与他攀谈,但是现在只能全身心地掌握平衡,哪有精力与他闲聊。 吴六命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他道:“要不,把另一只桨给我吧。” 我看他表情坚定,便把脚下的另一只桨踢到他的脚边,吴六命试着将颤抖的双手离开船帮,努力了几次才终于做到。然后看了一眼水面之后闭上了眼睛,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睁眼时慢慢的把桨抬起伸进水里,整个过程虽然缓慢,却颇有意思,这孩子可爱着呢。 样子虽然搞笑却很坚强,我尽量配合他,他左我右,船行的速度快了不少,竟然渐渐的超过了其他人。 常书见状,踹了王胖子一脚:“快点划,我们被超过了。” 王胖子:“哎哟,出其不意呀!” 然后快速倒腾很快便超过了我们,老吕提醒他们慢些。 沙老海:“老吕啊,年轻人就该有些活力,随他们去把。” 我收回视线,吴六命正看着常书他们傻笑,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我在盯着他,于是赶紧收起笑容,又回到了一脸的拘谨。 常书突然停下,手指大佛方向对我们喊道:“前面有火光,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我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巨大的佛像已经若隐若现,怕是再有不远就能到了,至于常书所说的火光,却没有发现。 王胖子:“看花了眼了吧,来调个头,让胖爷看路。” 常书再一次指着佛像说道:“快看,又出现了。” 果然,在佛像旁边,一团蓝色的火焰飘忽不定,看起来犹如萤火虫般渺小,但我清楚这只是因为距离稍远才会有此错觉。接着又是一团两团…… 很快成千上万的火焰如百花盛开一般浮现,好像有生命一样无规则的到处飘动。虽然是火焰,周围的景象却不曾被照亮,反而越来越模糊。越是看不见我却越使劲的去看,到后来就连火焰也消失了。 这时我才发现,并不是它们不见了,而是水面上起了雾,等我反应过来想询问其他人时,我的周围只剩下浓重的烟雾和潺潺的水声。就连近在咫尺的吴六命都只能看见个轮廓,我意识到事情不对,赶紧喊道:“小六子。” 吴六命:“我在这儿,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兆头。浓雾来的突然,就像云海直接掉下来一样。 吴六命问我其他人呢,我赶忙呼喊常书和老吕他们,却没人回应。吴六命也跟着我喊:“九爷、军子。” 仍然是石沉大海,连回音都没有。 我们遇到麻烦了,但我不能慌,如果我要是慌了,吴六命就更怕了,我听出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他现在一定害怕极了。 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些:“你看哈,大自然中凡事都有定律,湖里的水会在一定的期限内遇冷变成雾气,我觉得头顶的云海可能就是这些烟雾堆积而成的,我想应该是这样的。所以现在发生的事情属于正常的自然变化。” 其实这些话更多的是在说服我自己,我闭口不提那些蓝色的火焰,是因为我无法解释。我希望吴六命也不要问我关于蓝色火焰的事,那东西明显是活的,我肯定回答不上来,到时我们俩都得崩溃。 值得庆幸的是吴六命没问我,他只是说:“我没事,可能等等就会好了。” 我:“等会儿就会好的,他们可能正在寻找我们。等雾气散了,这湖面上又没有障碍物,我们一眼就能看到他们的灯光。” 我好像有了莫大的自信,而周围的景象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浓雾在向一个方向移动,很奇怪没有风,却在移动,尽管速度不快,却越来越淡,这就是好的开始。 潺潺的水流声依然继续,嗯?水流声?我们没有划动木桨,怎么会有水流声,莫非他们之中的谁在我们附近。 我连忙喊道:“谁,谁在这里?老吕,常书,不管是谁请回个话。” 回应我的依然是安静,没有人在附近,水流声又来源于哪里。我看向水面,就像地狱一样深邃,我越想越不对,于是盯着移动的雾气,突然我明白了,不是雾在动,而是我们的船在自行移动。 我不敢把这一发现告诉吴六命,他正疑惑的看着我,我脑子里很乱,暂时还找不到好的理由跟他解释,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此时我不知道船要漂向哪里,不过从出现浓雾到现在总共也才不到半小时,这种速度又能漂多远呢?可是为什么我们的呼喊他们都听不到,我自信在岸边喊,大佛脚下的人也一定能听得到。但是现在湖就这么大,他们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回应,我觉得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独木舟既然自行移动,说明湖里有暗流,这也就验证了为什么我在台阶上会听到水声,而下来之后却没有了。特殊的地形可以造就出奇怪的现象,这里的声音通过云海能直接传输到台阶处也说不定,如此看来,这些仍然属于自然现象,不足为奇。 我不断的自我安慰,渐渐的烟雾终于完全消失了,但是我们却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面全是水,没有大佛,没有陆地,没有任何参照物。 这让我完全慌了手脚,说明我之前所有的假设都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看到他们的灯光,不可能原路返回,也不可能一口气喊到大佛那么远的地方。我不停的左顾右盼,希望某一个回头就能看到大佛或湖岸。 突然,我意识到吴六命好一会没有跟我说话了,他安静的有些异常。于是我看向他,只见吴六命瞪大了双眼,双手再次紧紧的抓住船帮。 他上下嘴唇不断的颤抖着,已经开始发紫,惊恐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身后,看的我毛骨悚然。 我正要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吴六命略带哭腔的说道:“别,别回头看,求你了。” 我试图从他的眼眸中看到倒影,但是火把在我俩中间,他的眼里只有火把的光亮。 我有些心虚,吴六命虽然胆小,但是自从进入古墓,还没见到他这么惊恐过,比在石碑前更甚。 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没有回头,但我很想知道身后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没有对我动手,是还没到时候,还是纯粹只是吓唬我们。我觉得我有权利知道这些,我必须问清楚,不然我会被吴六命吓出毛病来。 吴六命:“我不敢说,真的不敢说,求你别回头,你一定有办法能对付它,但是千万别看它。” 吴六命越是这样说,我心里就越发毛。背后没有声音,恐怕并不是活物,如果是阴间的东西,我自然有办法对付。我心一横,慢慢解开外套,猛的脱掉,露出里面的血罗衫。 只听见一声犀利的尖叫,就在耳边,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发出的惨叫一样。吓的我猛一哆嗦,吴六命也一个激灵,双腿一下伸的笔直。 我喘着粗气,连续咽了三口口水,才渐渐平静一些。 “它,它走了吗?” 第一百零一章 六阴六命 吴六命瘫软在那里,有气无力的道:“走了。” 就这两个字,好比四九年听到“解放”感觉差不多,浑身上下飘飘然,力气瞬间都被抽走了。 “现在能告诉我你看到的是什么了吧!” 吴六命擦了擦脸上的汗:“还是不说的好,那不是你能接受的东西。” 我心说我最起码也比你胆子大些吧,你都能接受我又怎么会接受不了。但是我突然发现现在不是跟他理论的时候,因为我们的船仍然在动。 “你不是说它走了吗?船怎么还没停?” “确实已经走了,我感觉不到了。” “看来这次真的是暗流了,算了,随它去吧,反正我们已经没有了方向。” 我尽量选择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样才能更快的恢复状态。吴六命也好些了,可能是一时之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他也有些麻木了。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金豆扶着船帮坐起来一点,问我道。 我把血罗衫露出来让他看,并说道:“就是我身上穿的这东西,但是却不知道它的来历,比我见过的法器都管用。” “怪不得离你近的时候就不会怕了” “我也觉得是这个原因,九爷说你是极阴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前面水路漫漫,于是问出了一直想问出的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吴六命吗?” 我摇摇头,他接着道:“这得从我名字说起。” 他也挪动位置,使自己坐的舒服点,看来是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奶奶说,普通人都是一只鬼投胎而成的,而我是六只鬼同时进入一个娘胎。我身上的阴气是别人的六倍,所以打小就多灾多难,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刚开始我说出来没人信,到后来我也就懒得跟别人说了!” “你奶奶不是相信吗?你可以跟她分享。” “她在我十岁时就去世了。” 我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道:“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不碍事。不过我也算因祸得福,奶奶说我体内有六个鬼,也就有六条命。” “你是说死了还能复活?还六次?” “我也不知道,奶奶也没有说清楚。以前我想过死一次试试看,但我没有那个勇气,万一要是假的,那我不真的死了吗!” “以你的情况,现在还能见到你奶奶吗?” 他摇摇头,仰望云海,看起来有些悲伤。 片刻之后,他轻轻地说道:“她走了,已经入了轮回,再也不会回来。” 我大跌眼镜:“入了轮回?难道真的有转世之说,阴间不是和阳间在一个空间吗?” 吴六命吃惊的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先告诉我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阴间无处不在,但它们有它们的世界,我们有我们的,几千年来互不侵犯。只是一旦入了轮回,奶奶就再也不是奶奶了,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轮回之苦吧!而且你只知其一,却不知道其中还有更多的秘密。” “什么秘密?” “你做好准备了吗?我怕你接受不了。” “你说吧,没关系的。” “你听说过借阴兵吗?” “听说过,传说秦始皇和曹操都借过阴兵,可是无从考证,所以我认为虚假的成分多些。” “其实那都是真的,而且不但没有夸大其词,反而隐瞒了很多。” 我立马坐直了身型,等着他继续讲。 “人有人力,鬼有鬼力,人鬼虽然殊途但却相辅相成。鬼将阴兵借给人之后,人需要付出同等甚至更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我被完全带入到他的话中,恨不能他一口气讲完。 “代价有很多,就比如这座墓,你觉得它是单靠人类的力量就能建造出来吗?” “这……” 说真的,我又何尝不知道建造这里的难度,我也猜测过可能不是人类建造的。但那只是猜想,现在听吴六命亲口说出来,而且看样子还是真的,一时又很难接受。 “我刚才说过,人有人力,鬼有鬼力。世间的实体物质只有人可以触及,想要兴土木建工程,只能依靠人力来完成。所以,鬼就会向人借人力,用完之后鬼会欠人一个人情。但只是欠给帝王将相,那些作为人力的劳动者是不可能活着出去的,他们会与自己亲手建造的神迹深埋于地下,最后化为阴兵,再为人鬼所用。 真的很难想象人鬼是如何在一起搭配做工的。他们互相会怎么称呼?那已经不是年龄上的差距了,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他们会一起聊家常吗?还是聊些以前的人生。遇到繁重的石块,他们会不会一起喊着号子?我想不出来。” 吴六命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他的话让我膛目结舌,那画面太抽象了。但他说的又很清楚,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可以想象的出他一定为此困惑了很久,那些画面不知道在他脑子里出现过多少次了。 吴六命见我迟迟没有答话,于是略带歉意的道:“吓到你了吧!对不起,本不想告诉你的。” 我赶紧说道:“没有的事,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既然说了这么多,你索性把刚才看到的也告诉我吧。” “我不敢说,以上告诉你的虽然荒谬,但与我们阴阳两隔,互不关联。可是刚才出现在你身后的却不一样,我怕你承受不了。” “你不告诉我,我会更难受,说吧!” 吴六命低下头一声不吭,我知道他在做着决定,我没有打扰他,静静的等他给我个答复。 等了五六分钟,他终于抬起头来:“刚才你身后站着的是阴间引渡者。”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是人也不是鬼,就是阴间引渡者。或许是他们的名字,也有可能它们这个物种就这个叫法。” “有点意思,阴间引渡者是干什么的?” “人借阴兵是要还的,可鬼借了人力就再也还不回去了。人力为鬼修建六道轮回,活人和鬼一起时间久了,长时间受阴气的侵蚀,就算回到人间也活不了几天。所以大部分的人力都会在建造途中死去,能活到最后的没几个。而他们死后,会有人引他们到阴兵处报到,而指引人便是阴间引渡者。” “怪不得独木舟长的跟棺材似的。照你这么说,阴间引渡者是要送我们去当阴兵喽。” “所以我才不敢告诉你,猛然间接受这些实在是太难了。” “既然这样,现在往回划应该还来得及。” 吴六命摇头道:“没用的,引渡者并不是船夫,他在与不在都不影响船的前行。这片黑水的流向有它自己的规律,没人能够做到逆水而行。其实刚看到这片黑水和奇怪的独木舟时,我就已经感觉不对劲了,只不过对于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所以也不敢确定。看见蓝色火焰时,我才意识到不该上船。当时我生怕你会问我那是什么,因为我也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事已至此,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我一阵苦笑,本来还以为他一无所知,怕我会吓到他,没想到井底之蛙的那个人是我。 吴六命接着道:“那些就是鬼。” “什么?鬼就长那个样?” “也不全是,确切的说那是鬼火。” 我正要说我见过鬼火,吴六命没给我机会,他接着道:“不是你见过的那种磷火,而是真正的“鬼火”。他们是有道行的鬼,所以外形略有不同。人有得道高人,鬼也可以,他们围绕大佛不是没有原因的,那是他们在修行。 蓝色火焰名曰业火,我想和高僧的舍利差不多一个意思吧!当我们快要接近大佛时,他们也懂得人鬼殊途,所以才会制造大雾让我们离开。直到看见你身后的阴间引渡者,我才断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敢保证引渡者是不是要引我们去阴兵处,但是现在我们把它惹恼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来报复。” 吴六命满脸的担心,我:“既然它惧怕血罗衫,想必不会再回来了。” 吴六命看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靠近你时,就不再害怕了吗?” “因为血罗衫吧。” “不,是因为你身上的阳气比普通人高很多。进入古墓的这些人当中,九爷的阳气最高,沙老海和老吕次之。接着是常书、哨子、解放、和杜军。而你,足足是九爷的两倍。” 我很吃惊,从来不知道我有这种特异功能。 我问他:“怎么没提到潘大花?” “潘大花比正常人的低,所以我尽量不离她太近,阴气强的人在一起会犯冲。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才会有这么高的阳气,但我知道阳气高的人一定心无杂念,是好人。” “这是你死心塌地跟着九爷的原因吗?” 吴六命点点头。 我接着问他:“你在石碑前看到的东西是不是阴间引渡者?” “不是,我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只是感觉里面很凶险。现在你也看到了,确实如我所说的一样。” “这么说来咱俩现在是身不由己,他们的处境也会很危险。” 吴六命有些沮丧:“早知道我就拼死阻拦了。” 我撇嘴笑了起来,笑吴六命的单纯。 第一百二章 吞噬一切的黑水 “没用的,即使你用极端的方法也拦不住他们。怕死就不会来这里,来了不达到目的谁也不会甘心。要是你,你会甘心吗?” 吴六命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想了想,道:“我?没想过,反正九爷去哪我就去哪。” 我无话可说,无奈的看了看左右,依然无边无际,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船速很慢,慢到如果不是头顶的云海渐渐飘向后方,我都以为我们一直在原地没动。我现在反倒是希望引渡者能再回来,起码可以稍微快一些。 我看着湖里深邃的黑水,心想这些水到底有何不同,连鬼都得需要借助独木舟才可通过。我伸手准备捧上一些看个究竟,却被吴六命拦下。 “黑水碰不得。”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碰不得。如果是在刚才的谈话之前,他若劝我我肯定不听,但是现在我却唯命是从。他的话不管再荒诞,我都会认为是有可能。 于是我放弃了查看黑水的念头,可惜地看了一眼湖面。我突然发现漆黑的水底竟然有一个更黑的影子,与我们的独木舟大小一般。我赶紧招呼吴六命,说水里有情况。 现在我不再把他当做孩子,他虽年轻但经历却远胜于我。吴六命趴在船帮上惊恐的看着水底,只是盯着黑影,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通往轮回的黑水可以吞噬一切,不管人还是鬼,没有独木舟谁都无法通过,更别提水里会有东西了。所以水底的黑影可能只是某种折射的倒影。” 吴六命话虽如此,但黑影一直和我们保持一样的前进速度,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 “咦?我可能说错了,黑影要上来了。” 只见黑影逐渐清晰,势有要浮出水面的趋势。终于,我看清了,哪是什么怪物,而是常书和王胖子乘坐的独木舟?我们在他们的正上方,只能看到他俩的头顶,却看不到表情。 吴六命紧张的说道:“是常书和解放。” 我说了句我看见了,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水底。 正在这时,他们后面突然出现一个大出独木舟两三倍的黑影,看轮廓像是一条大鱼,但是头部就占据了大半个身体,正慢慢的靠近他们。 常书和王胖子没有发觉危险正在靠近,情急之下我忘记了这只是水中的画面,于是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了下去。等落入水中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坏了,事已至此,我屏住呼吸一头扎进黑水。 但我没想到的是吴六命竟然在我落水时伸手救我,却被我也带进了水中。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但是很快我便没有心思考虑这些,水下突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生生的往水底拖拽。 我赶紧喊道:“吴六命快抓住独…..唔……” 本来我胸口以上露出水面,突然被吸力拽进水中,我正张嘴说话毫无防备,实实在在的喝了一大口水。黑水无色无味,就像空气一样,连水的感觉都没有。我来不及思考,拼了命的往上游,但是黑水根本没有浮力,而且那股子吸力也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水面很快没过我的头顶,透过黑水我看到船上的火把不知是快要燃尽了还是水中折射的缘故,正摇摇欲坠左右摆动。我心中一阵苦笑,今天算是死定了,好在可以落个全尸,也不知水底等着我的会是什么。 突然一只手伸进水里,抓住我的衣襟将我拉出水面,拉出半米有余。而且速度很快,看得出来有把子力气。 我正暗自庆幸死里逃生,吴六命的声音传来:“快抓住船帮,我支持不住了。” 我这才看清,哪里是什么大力士,分明是瘦弱的吴六命。他一手抱住船帮一手提着我的衣襟,我赶忙趴在船帮上,吴六命这才松开抓住我的左手。 他的左胳膊抖的厉害,抬了两下才勉强抬上船帮,然后无力的挂在上面。看得出刚才情急之下,吴六命是拼尽全身的力气才将我拉了上来。那骨瘦嶙峋的胳膊能使出这等力气,着实令人惊叹。 我正要跳上船,突然微弱的火光闪了两下熄灭了,四周立刻变得漆黑一片,我心中一惊,最担心的便是疲惫不堪的吴六命。 我急忙喊道:“小六子,坚持住,千万别放手,我这就上去拉你。” 吴六命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小声说道:“我还能坚持,你放心吧。” 声音很轻,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我迅速的爬上独木舟,摸黑爬到吴六命旁边,还好他还在。我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将他拉上来,期间独木舟倾斜的厉害,我却顾不得许多。 吴六命上来后,我俩躺在上面感受劫后余生的踏实。才发现,我对船上的颠簸已经达到无视的地步,现在的我应该是一个驾船能手了吧。 我俩谁也没有开灯,就这么静静的半躺着。 我问吴六命:“你说你有六条命,那么刚才算是死过一次了吗?” “算是吧!” “如此说来,我也不只一条命喽!哈哈哈……” 我开怀大笑起来,吴六命也跟着我笑,越笑越敞亮,越笑越舒坦。 笑声中,我听到吴六命跟我说话,我没听清,于是坐起来道:“你说什么?” 对面的黑暗中说道:“我说你很特别。” “说来听听。” “你能看到我的无助,跟别人不一样,连潘大花都特别注意你好几次了。” “呵,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夸我,很受用呢。” “这得感谢刚才的遭遇,若不然,怎么可以在黑暗中说出这句话。你知道吗?光可以给人带来光明,但是黑暗能帮人彼此信任。” 他的话颇有意思,我来了兴趣:“哦?怎么讲?” “每个夜晚,我都能听到他们五个在我体内,从起初的争吵到后来的针锋相对,再到同心协力想将我的身体夺走。我见证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别人都认为我不敢睡,其实我是舍不得睡。 入夜后,我关掉所有的灯,微笑的看着他们。他们以为我是在挑衅,闹的就更起劲了。渐渐的他们精疲力尽,和我对视而立。我知道,我们早晚有一天会和睦相处。就像此时的你我,如老友般互诉心声。” 他停顿了片刻接着道:“我们算是朋友吗?” 他问得很突然,如果是平日里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但是此刻我身处在黑暗中,感觉自己已经置身事外。我仿佛看着两个陌生人在一条独木舟上坦诚相待、倾诉衷肠。 我也在等,等被提问的那个人的回答,我多么希望他能立刻回答“是”。但是他没有,他在沉默,而提问者似乎并不着急,两个人都陷入了自己的个人世界里,享受着那份弥足珍贵的宁静。 (时隔多年之后,我终于说出了那句“是”,但却后悔现在没有说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我以为他们都睡着了的时候,被提问的那个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他道:“你困了吗?” 话一出口,我又回到了自己的体内,我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回答,但我确实是这样回答的。 吴六命淡然一笑:“有点儿。” 随意的话音听起来好像这本身就是他要的答案。 “要睡会儿吗?” “在这种环境下你也敢睡觉?” “有何不敢!” “看吧,这就是你的不同之处。” 我正要回话,船下传来震动和摩擦声,我以为又出了变故,于是打开手电,才发现我们靠岸了。 我赶紧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岸边铺满了鹅卵石,如果不是这些鹅卵石的大小惊人的一致,我还以为这里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湖岸。湖岸延伸至两边一眼望不到尽头,由此可以看出黑水湖的规模无法估量。 离黑水五六米之上便是大堤,大堤上只有一条宽七八米的阶梯可以上去,其他地方坡度太陡,无法攀爬。 我伸手将吴六命拉起来,然后收拾装备下船。站在岸边,第一次感觉脚下的大地可以这么踏实。吴六命也静静的看着这片黑水湖感慨良多。 我截了一段绳子,把独木舟固定在岸边。万一漂走了,到时候无法过湖。收拾妥当之后我们各点起一根火把,其实一根就足够用了。但是这里情况特殊,我们必须每人一把防止有紧急情况。 从台阶脚下仰望,只能看到云海,再上面的地方只能穿过云海之后才能看到。这让仿佛又回到了下来时的情景。 走上台阶,钻出云海之后立马能听到轰鸣的水流声,在云海下面竟然一点声音也没听到。我试着把头探出,声音震耳欲聋,收回,又是一片寂静。云海仿佛有着绝对的隔音效果。吴六命比较好奇,来回穿梭好几次,我心说孩子毕竟是孩子。 站在云海上面的台阶上,我打开手电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漆黑一片。我心说如果常书在就好了,他那里还有照明弹,我很希望能看到这里的全貌。但同时又心有余悸,生怕看到更让人震惊的画面。 第一百零三章 百米水涧下的盗洞 吴六命与我并排而行,越往上走阶梯越湿滑,看来水声的源头已经不远了。浓重的湿气将我的头发眉毛打湿,顺着脸颊往下滴水,我从来没想过空气中的水分可以浓重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在瀑布下面,水雾最多的地方,也不能与此处相提并论。 我必须随时擦拭脸上的水,才能保证看清前面的路。即便如此,如雾一样的湿气还是模糊了视线。火把忽明忽暗,我手攥着的地方已经湿透,用不了多久,这个火把肯定会熄灭,而且很容易就废掉。要知道这里的资源稀缺,能节省就得节省。 于是我俩将火把熄灭,并包起来放好,打开手电继续前进。阶梯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到了尽头,前脚觉得上面的路还很长,突然脚下就成了平地。可能是湿气扰乱了心智,使我没有太过注意,也可能是此地的设计造成的视觉问题。 好在我们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也正是这份小心才救了我们两个的命。在我们面前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竟然是一个深有百米的水涧,如果我们速度再快上一些,多跨出去一步,此时我们两个已经粉身碎骨。我惊出一身冷汗,本来就潮湿的衣服此时里外都没有了一点干燥的地方。 台阶的正中间立有一根锁龙柱,这是用来固定浮桥的铁柱。两搂多粗,高八米多,底部和中间各有一根铁链。上面的铁链细些,如成年人的大腿,而下面的这条则粗上很多,足有水桶粗细。 沉重的铁链上面锈迹斑驳,弯曲着延伸至水涧的对面。中间下沉的厉害,眼看就要断掉了似的。两根铁链上下相距四米,如果站在下面的铁链上,根本就无法够到上面的那根,除非有高五六米的人类,否则这种设计简直就是形同虚设嘛。 我在咒骂设计者脑子有问题的同时,估算了一下两岸之间的距离,保守估计至少有一百五十米以上。我将目光收回,再次看向水涧的下方。由于太深,只能看到奔流的水偶尔反射回来的灯光,从声音可以听出下面水流湍急,气势恢宏,足以吞噬一切。 我捡起附近一块篮球大小的卵石投进水涧,几秒钟之后,只听见“砰”的一声,竟然是水流将石头打飞,在石壁上发出的撞击声。 我与吴六命对视一眼不免唏嘘,娘的,卵石少说也得三十多斤,下降时又产生不小的力度,却被水流生生打飞。如果我们两个掉下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我不敢想象。 左右无路可走,想要去对岸只能通过铁链。我擦拭铁链,一把下去大片的铁锈随之脱落,粘的满手黄色的锈水,一时半会儿怕是擦不掉了。 我看着铁链问吴六命:“怕不怕?” 吴六命直视对岸,头都没回的说道:“怕。” 我:“敢过去吗?” 吴六命:“敢” 我:“既然怕,怎么还敢?” 吴六命:“怕是一回事,有没有勇气过去又是另一回事。” 我们把手电固定在矿灯头架上,每人取出一根绳子搭在上面的铁链,然后牢牢的捆在腰间,长短足够踩着下面的铁链即可,这样一个简易的安全腰带便完成了。 我试着拉了一下绳子,很灵活,前后拖动也不受牵绊。这样的话,只要不是铁链断掉,还是比较容易通过的。我踩在铁链上,双手抓住两边的绳子,犹如荡秋千一样向前滑动。 前半段是由上渐渐倾斜向下,而且铁链比较光滑,不需要特别用力就可以快速顺利的前行。我很快便到了水涧的中心,再往前则是向上倾斜,铁链的湿滑从开始能够助力,再往后将变成阻力。而且哪怕是还有一步就可以上岸,一旦踩滑,很容易再次滑到中间。所以我深知,接下来的每一步不求快,但求稳。 我转头看向吴六命,他已经滑了过来,眼看就要与我撞到一起,我往前挪了两步,给他腾出些地方。 我想叮嘱他接下来要步步小心,但是话说出口之后,连我自己都听不到,水流声太大,即便是我喊破喉咙恐怕也无济于事。我心说算了,有话到对岸再说吧。 我开始踏出第一步,并不很难,毕竟刚开始的坡度还不算太大,只不过我们处于水涧的正上方,湿度达到了最大值。我的头发不断向下滴水,流的满脸都是。双手抓住绳子,却无暇擦拭,我只能眯缝着眼勉强看到前方的情形。 最关键的是湿气冰凉,我们此次来沙漠没想到多带些衣服,更没有水靠护身,身上早已湿透,衣服紧贴皮肤又湿又凉,无意间分散了心神。有时脚下踩滑或重心不稳,我会吊在空中左右摇摆,然后双脚用力夹住铁链,待自己身形稳住之后才敢再次前进。 越到后来坡度越大,也就越难走。我每走出去一步,都要等上半天,确定从绳子到我的身心都不再摇摆,才会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迈出下一步。 眼看快要接近终点,脸上的水使我几乎睁不开眼,我用双脚夹住铁链,把两根绳子聚拢成一股,然后一只手紧紧的抓住。空出另一只手慢慢将水擦掉。擦完之后精神随之放松,突然脚下一滑,整个身子腾空旋转。我心说坏了,可能要前功尽弃,而且还会连累吴六命。 谁知我旋转的速度太快,眨眼间便把两股绳子拧成一股麻花,牢牢的捆在铁链上。虽然不再下滑,但是我若想往上走,必须反方向转回来,把绳子松开才可以。 然而旋转时没有滑下来完全出于侥幸,如果我转回去,可能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吴六命拍拍我,比划着让我不要动。然后拿出一捆手指粗细的尼龙绳,一头捆有爪形的铁钩,一看便是特殊制造的。他稳住身形,抓住尼龙绳甩动铁钩,抛向对岸的锁龙柱。别说还挺准,尼龙绳在锁龙柱上转了两圈,铁钩挂住尼龙绳,牢牢的拴在上面。 吴六命扯了扯,确定坚固之后抓紧尼龙绳,身体尽量向后倾,使绳子绷紧。然后摆手示意我可以旋转了,我扶住尼龙绳,慢慢旋转,四圈之后上面便已松开,虽然没有完全解开麻花,但足以前进。 我抓住尼龙绳慢慢的往前走,由于绳子拧在一起,比之前要短了一些。本来我的脚刚好踩在铁链上,但是现在必须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我认为马上就要到达终点,而且有吴六命的尼龙绳可以借力,索性将就着慢慢往前走。 这次不敢再粗心大意,所以一直盯着脚下,以免再次踩滑。突然,我发现脚下的崖壁上有光亮一闪即逝。我赶忙回头看吴六命,对他施以表情,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吴六命一脸的疑惑,他张了张嘴,应该是在和我说话,但是我却听不到。我想还是上了岸再与他说明,于是转回身继续走。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我们终于上了台阶,解下绳子之后才得以喘息。 脚下可以立足的地方只有三米多宽,正前方一个洞口,洞内一条阶梯延伸向下。不过不管怎样,只要不走水路,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附到吴六命的耳边,大声的说道:“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下面有亮光?” 吴六命同样俯首过来跟我说没有,我告诉他我要下去看一看,吴六命劝我说太危险,让我三思而后行。我摆出一个让他放心的手势,然后将绳子固定在锁龙柱上,便顺着绳子下到水涧内。 崖壁犹如被利剑切开的一样平整,表面好像融化了的冰山,奇滑无比。我双脚支撑在上面,不动则好,一动就左右摇摆。每下去一点,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下至一半时,水流声震得耳朵嗡嗡直响,湍急的水流引起强劲的冷风,吹的我几乎飘起了来。我将整个身子弓起,尽量减少风阻。稍微稳定一些之后,我便看向刚才出现亮光的地方,竟然是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洞口。 我大吃一惊,竟然有人能把洞口打在这种地方来的。这时,吴六命在上面晃动灯光,他正转两圈反转一圈,是询问我为什么停下,以为有什么状况。 我顺时针转三圈,告诉他没事,让他放心,然后我便看着洞口犹豫不决。刚才的光亮只不过是一闪而逝,是幻觉还是水汽的反光我都不敢确定。而且洞口在我左下,我必须要通过强烈的摆动,才能把我荡到左边四米左右的洞口。 上面的崖壁虽然被水侵蚀的没了棱角,但是稍微大幅度的摆动,还是有可能会把绳子割断。最主要的是洞口离水面只有七八米高,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能感受到水流强烈的冲击力。不时会有豆大的水滴打在我的脸上,如同小石子一样,虽然不会受伤,但却疼得厉害。再往下,还不一定会是什么状况。 我抬头看了一眼吴六命的灯光,他一直探头注视着我和绳子,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我想,如果我就这么上去了,他若问我,我应该怎么回答。虚荣心在心理作祟,不行,我一定要下去看个究竟。 于是我继续往下,每行进一米,就会多出很多水滴向我袭来,冷风也更强劲一些。我咬牙下到与洞口平齐的地方,深吸一口气,首先顺风飘往一边,之后在借力摆动,来回摆动之后才终于伸手抓到洞口。 第一百零四章 生死薄,凡人看不得 吴六命看我在下面飘忽不定,于是再次晃动灯光询问。我再次告诉他安然无事,令他放心。 这时我才把精力放在洞口上,洞口的楞角分明,这分明是最近才挖成的。哪怕是十年以上,在这恶劣的环境下也会被侵蚀打磨的失去棱角。这肯定是墙里面的人,利用十几年时间挖出的盗洞。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刚才我所看到的灯光应该不是幻觉。 想来也是,如果不是这十几年来,他一直潜心挖掘盗洞的话,那么失去信念的他早就已经被孤独逼疯了。他是比较聪明的,找到了一个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但是他没有从树洞下面开始挖,而是选择了在其他地方,很明显他是在防备与他有约定的那些人,我想树洞里应该就是他们约定好的地方。 墙里的人在与我通话的时候,身处在密室一墙之隔的地方,那里应该就是盗洞的入口。但也不一定,所谓狡兔三窟,像他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不止一个藏身之所。 我左手左脚紧紧的夹住洞口,不敢贸然进去,我在想如果在我进洞的时候疏于防范,他偷袭我该怎么办,我应该如何应对。但是,他又有什么理由要向我发起攻击呢。呵呵,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蠢笑了,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做什么事情还需要理由吗? 我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里面空空如也。我估计,他已经知道我发现了盗洞,但他为什么要逃呢,这里明明是他的地盘。算了不管怎样,最起码我知道这个洞口可以通向外面就足够了。 不管那人出于什么目的,能发现这个盗洞我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如果让我选择的话,一是走盗洞,二是从黑水湖返回,我肯定选择盗洞。 既然已经确定这里可能通向外面,我也就不进去了。这里太滑,如果进去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和体力,再一个我怕那人仍然在里面,就算他不会偷袭我,我也还没有准备好与他见面。 于是我顺着绳子又爬回上面,吴六命见我上来,赶紧伸手搀扶。说真的,这一趟折腾下来,我是既冷又饿还累。 我建议找个地方把衣服烤干,吃些干粮补充体力再说。于是我将绳子收好装进包里,然后进入山洞沿阶梯往下。 也就一百多阶,走完后便进入一个四五十米方圆的山洞。洞内的岩壁嶙峋尖锐,开凿得相当粗糙。但是我们正对面却是一座雕梁画柱、精雕细琢的两层楼宇,一半镶嵌在山体内,另一半突出在外。 风格有些像古时的酒楼,上面一层乃是凉亭式的阳台,下面则是大门两边各有一个小门的标准门楼,青砖黄瓦颇为气派。柱子虽然已经褪色,但不难想象当年的朱红色是何等的艳丽。 中间的大门上各刻有一个梵文字体,我不认识,于是我询问吴六命。他说这是“修罗”二字。 我苦笑道:“看来我们已经入了轮回。” 我迈步上前,准备推门而入,但是却怎么也推不开。我回头说道:“看来阎王不收咱们两个不该死的鬼。” 吴六命让我走偏门试试,果然,小门随手一推便开了。我抬腿跨过门槛,进入一间偌大的佛堂,但是供奉的泥胎全部都是面目狰狞的獠牙厉鬼。 正中间是业主阎罗,我所熟知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却不在其中,想必真正的阴间和传言并不符合。我问吴六命认不认识这些,他也摇头。 这些泥胎最小的也有两米来高,中间的阎罗王已经超过了六米以上。我们从下往上打着灯光,更显得阴森恐怖,我想还是算了,看到他们的面孔真是自找刺激。 我关上手电点燃火把,至少可以暖和一些。之后便转至阎罗王的身后,是一个双扇石门,门框上雕满了细小的梵文。于是我询问吴六命,但是回头却发现他没有跟上来,我赶紧转回大厅,只见吴六命正站在右侧的泥胎脚下发呆。 我轻轻喊了两声他的名字,他没有回答,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方本身就处处充满诡异,现在吴六命又出现如此怪异的举动,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试探性地又喊了一声,他还是无动于衷。于是我慢慢地走了过去,当站在他背后时,我才看到他并不是在盯着泥胎发呆,而是看着手里捧着的一本书。他没有打开,只是看着封面,双手却剧烈的颤抖。 他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手中的这本书上,就像梦游的人已经进入某种境界,此时我如果把他惊醒,怕会吓坏他。于是我退到远处等,等他自己反应过来。 足足十分钟之后,吴六命才抬起头,然后回头寻找我。我向他摆手,吴六命走过来将手中的书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才发现这好像是一本古老的账簿。账簿的材质和样式我还没来得及细看,所有的目光全被上面的三个字所吸引: 《生死簿》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假的吧?” 吴六命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惊恐的说道:“是,是真的。” 我皱起眉头,没想到传说中掌管生死的神器竟然如此的简单的落入我们手中。我单手拖着,另一只手正要翻开,却被吴六命一手按住。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此时已是满脸大汗:“生死簿凡人不能看。” 他的手抖的更厉害了,一把夺过去之后转头又放回了原处。 然后回头对我说:“生死簿的事一定要保密,特别是不要告诉他们几个,我怕他们会忍不住好奇回来打开它。到时候,不但我们都得死,可能还会出现更大的灾难。” 我:“会出现什么灾难?” 吴六命只是摇头,仿佛失去灵魂一般。 我:“全世界有那么多人,就算只有中国有十几亿人,薄薄的一个本子,能记录那么多人吗?我还是觉得这东西不靠谱。”吴六命擦拭掉脸上的汗水,无力的摇摇头对我说道:“那你认为常书他们会出现在黑水河湖底,靠谱吗?” 我无话可说,但我必须得说些什么。接下来还得继续往前,如果不设法分散注意力,我们两个都得陷入这个话题无法自拔。 于是我没话找话:“既然如此,就把生死簿藏起来,省得被他们发现无意中在打开。” 吴六命:“不行,必须放回原位,不然掌管生死簿的那东西回来之后发现不见了,我们几个可能真的要入了轮回。” 他没有说那东西是什么,但我猜想肯定要比阴间引渡者更加恐怖。 我:“赶快走吧!” 吴六命没有异议,我引他至阎罗王身后,来到双扇石门前,我问吴六命能不能认出门框上的梵文。 吴六命:“这些只是一些经文,没有特殊的意义。” 于是我们进入甬道,进入之后才发现,甬道的两侧各有一条楼梯通向上面,想必可以通往凉亭式的阳台。突然,楼上传来“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我立马提高了警惕,与吴六命向甬道深处退了好几步,并死死地盯着楼梯。接着,“噔噔“声越来越急促,而且越来越近。我们又退后几步,拔出匕首随时准备应战。声音从楼梯上下来,到拐角处时我们才看清楚,竟然是一大团肉球从上面滚了下来。 “我靠,什么东西。”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吴六命看着这坨肉球,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肉球滚到地上竟然神奇地伸展开,最后变成一个人形站了起来。 这东西背对着我们竟然说起话来:“奶奶的,差点摔死胖爷了。” 竟然是王胖子,我紧绷的神经立马松弛下来,既然王胖子在这,那么常书肯定也不远了。 我兴奋地喊道:“喂。” 王胖子一个激灵,看样是吓了一跳。他迅速转回身,枪口对着我们,待看清的是我们之后咧嘴一笑。正要将枪放下时,突然从楼梯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古墓中,这种声音最让头皮发麻。 还没反应过来,楼梯口密密麻麻全是三尸虫。这次何止是头皮发麻,简直就是吓掉了魂。王胖子拔腿就跑,但是速度还是慢了些,刚抬起脚就被如潮水般的三尸虫仆倒在地上。 王胖子像被蚂蚁围攻的青虫,翻腾的那叫一个欢实。 “快救胖子。” 我顾不得欣赏他搞笑的“表演”,挥舞着火把便冲了过去。吴六命跟在我身后一口气冲到虫群里面,三尸虫遇到火把便迅速向两边散开,仿佛见到可怕的东西。 吴六命与我背靠背,他驱赶身后的三尸虫,防止被包围。我把王胖子身上的虫子全部赶下来,王胖子一骨碌爬起来拉着我们便跑。我没想到胖子被扑倒在地之后,竟然还有这种体力。 我与吴六命一左一右,用火把杀出一条血路。三尸虫遇火之后短暂的停顿,随后便再次向我们袭来。 我们拼命的往前跑,边跑我边问王胖子:“你怎么去招惹这些小祖宗啊!” 王胖子如哮喘一样喘着粗气:“我他娘的也不想啊,但是碰上了我能怎么办。算了别埋怨我了,赶紧跑吧。” 第一百零五章 神水 我心说还用你提醒,碰到这些索命的主能不跑吗!但是王胖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很快便落后两米左右。我回头看他,问他怎么了? 王胖子:“刚才挂了彩,又从楼上连滚带爬的摔下来,有些快撑不住了。” 于是换我跟吴六命拉着他跑,我问他常书跑哪去了。 王胖子:“别提他了,看到有三尸虫,连招呼都不打,一溜烟就没有了踪影。没想到那小子逃起跑来这么有天赋,胖爷我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愣是没追上,但却被三尸虫追上。” 我问王胖子哪里受了伤。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道:“算了,一些小伤。” 我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他的裤子上满是鲜血,我顺着血迹往上寻找,终于看清了原来是屁股上开了花。 我担心的问他:“流了那么多血,能坚持的住吗?” 王胖子擦了把汗,拼命倒腾:“不碍事,就当排毒养颜了。” 我心说这次倒是排得干净。 由于速度慢下来,我怕三尸虫追上了,于是回头查看它们的动向。这时我发现三尸虫左右分开,尽量绕过我们的脚印贴着墙角向我们冲来。我比较纳闷,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前方亮起了一盏灯。透过灯光,可以看出那里有一个十字路口,而灯光则在右边的甬道内。灯光一直在我脚下为我们指路,看来是自己人。 离十字路口越来越近,前面有人喊道:“快点到我这边来。” 原来是常书,这是遇到亲人了,我们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加快速度。跑到十字路口,常书让我们躲在他的身后,只见他脖子上挂了一根麻绳,两头各捆着一个水壶,造型颇为滑稽。 常书把手电交给我,然后拧开水壶盖,在地上泼出一道横线将甬道堵上,然后后退五六米等着。我们不明觉厉,后面便有三尸虫追赶,他不说带着我们逃命,反而在这里等。 常书嬉皮笑脸的说道:“等着吧,要有好戏看了。” 真不知道常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看着三尸虫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随之越来越快, 王胖子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地嘟囔着常书:“你他奶奶的搞什么鬼呀,赶紧跑吧。敢情你是没被它们咬过。” 常书回过头:“我被他们咬的时候,你还是三好学生呢。” 这时常书才看到王胖子受了伤,然后探头看着王胖子屁股上的伤口说道:“耶,屁股开了花,这可巧了。我之前也是被咬的屁股,你被咬的是哪边” 王胖子下意识的摸了下右边的屁股,估计是摸到了伤口,“嘶哦”的一声闪电般的缩了回来。 常书坏笑道:“我之前被咬的是左边,而你是右边,这就是缘分。” 三尸虫离我们不到十米远,转眼即到而且来势凶猛,常书仅凭区区两壶水,如何能挡得住它们。我的手心里全是汗,我在心中不停的咒骂自己神经病,竟然会无聊到和常书一起做这些荒唐的事情。 看到常书胸有成竹且满脸期待的模样,我竟然迫切的希望三尸虫能快点冲倒横线,看看藏书所说的好戏究竟是怎么回事。很快三尸虫便冲到了横线旁边,我本来以为三尸虫可能会像绕过脚印一样从墙上或者是某个地方绕过来,再甚至会驻足不前。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冲在最前面的三尸虫碰到横线之后,突然变成了一团烟雾飘散在空气中。后面源源不断的三尸虫扑上来,变成更多的烟雾占满整个甬道。我们几个张着大嘴,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 常书则标着膀子,满脸得意的看着我们,这小子今天是露足了脸。自然界中一物降一物,但我没想到竟然可以降得这么彻底。两瓶水就能让我们闻风丧胆的三尸虫瞬间化为乌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王胖子膛目结舌的说道:“卧靠,胖爷我这辈子很少服人,你算一个。告诉我,壶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水。” 常书更加得意了,他抖着膀子一幅欠揍的样:“这个嘛,其实我也不知道,前方有一处墓顶出现了裂缝,这些水是从裂缝上渗出来的。刚才我被三尸虫追赶,刚巧从那里经过,于是就发生了和现在一样的情况。我当时都傻了你们知道吗?” 我心说我知道,让我我也傻。 “本来我以为这些水可能是腐蚀性很高的特殊的液体,后来我尝试着用手摸了一下,发现对人体无害,跟普通的水一模一样。所以呀,我就在那里冲了一个凉水澡,现在这些三尸虫对我来说甚至都不如一只蚊子。” 常书还要继续显摆,王胖子突然紧张的说道:“不好,它们冲过来了。” 常书边回头边说道:“不可能,待我看……妈呀!” 只见三尸虫化成的粉末将横线覆盖,后面更多的虫子铺天盖地的冲过来。 常书喊道:“别急我身上沾满了那种水,它们伤不到我。” 王胖子拔腿就跑:“你身上有,我们可没有,拜拜了您勒。” 说完跑向了甬道深处,我急切地问常书墓顶的裂缝在哪里。常书指指前面说一直走就到了。然后我摆手示意吴六命跟我一起向常书所指的方向跑去。 常书虽然有神水护体,但是对三尸虫的恐惧还在,当看到大量的三尸虫扑面而来,常书战战兢兢地说:“这个…我…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 于是快速地追了上来。跑了有四五十米之后,脚下开始出现积水,而常书又变的有持无恐起来,站在水里看着追来的三尸虫。 这次,三尸虫不再鲁莽,它们有条不紊地停在积水边,我正纳闷儿它们怎么会突然有了秩序。这时,“吱吱”声响起,声音太熟悉不过了,我赶紧将手电照向半空,果然是一只三尸虫王。 常书虽然心有余悸,但还是双手叉着腰,指着三尸虫王如同泼妇骂街的一样的说道:“有本事你给我下来,要不然赶紧给爷滚。” 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三尸虫王“吱吱”的叫了几声之后,所有的虫子竟然调头退了回去。这一次我们真的无话可说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把所有空着的水壶全部灌满了这种水。盛装的时候我才看清楚,这些水是淡黑色,与黑水湖里的黑水差不多,只是颜色稍浅了一些。 刚才三尸虫躲着我们的脚印,想必黑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能多带一些出去,以后可能用得着。 我问常书遇到大雾之后去了哪里,常书擦了把脸上的水道:“我刚反应过来,你们就全都不见了踪影。当时我还吓一跳呢,刚开始我们也比较惊慌,毫无方向的乱划一气,后来发现水中有暗流,于是就随它去吧。再后来就抽抽烟,和胖子吹吹牛,不知不觉也就上了岸。” “中间就没发生点奇怪的事情?” “我俩都快无聊死了,期间还小憨了一会儿。” 我心想同样是人,同样是在这座古墓当中,我与吴六命一路走来跌宕起伏险象环生,他们两个倒好,一路睡过来的。我真想把在船上看到的景象告诉他,让他知道他们当时有多危险,吓唬吓唬他,好歹也能挫挫他的锐气。 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说出来之后他不但不会后怕,反而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问常书怎么遇到了三尸虫,常书看了一眼王胖子:“还不是那位冤家干的好事。我们上岸后碰到一大片的三尸锦,有多大呢?这么跟你说吧,一眼望不到边。王胖子说三尸锦既然可以活那么多年,想必有益寿延年的功效。 我告诉他千万别乱动,要是给我捅了娄子,我保证把他的屁股打开花。没想到这小子趁我不注意,偷偷的拔了一棵。等我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三尸虫一只接着一只的从三尸锦里爬出来。我见势不妙,让他赶紧跑,这小子没有吃过三尸虫的亏,竟然还想再多拔两颗。” 说到这儿,常书看了一眼王胖子。王胖子正在我们稍远一些的地方,脱了裤子上药消毒。本来我说要帮他的,但是他比较害羞,于是走开一些自力更生。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样子,想必一定很疼,不过好在有消炎药和抗生素,虽然疼一些但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看,报应来了吧!不用我动手,屁股自己就开花了。” 说完,便担心的看着墓顶,我问他有什么问题,常书叹了口气:“问题大了,以墓顶裂缝的大小来看,地上的这些积水最多是一个月之内积攒的,这说明什么你知道吗?” 我想了想:“裂缝是最近才出现的。” “只答对了一半,在一个月内裂缝就已经裂到这种程度,估计上面的水压应该很大,以后破裂的速度会成倍增长,恐怕不出三个月,这里会被大水淹没。” 我不禁唏嘘,像这种神迹一旦被毁坏将再也不复存在,对于这个世界,对于人类都是一大损失。 “有办法可以弥补吗?” 第一百零六章 帽儿棺 常书摇头:“难办。” 此时王胖子已经上好药,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于是我问常书:“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我也是人生地不熟啊!不过上面有一大片三尸锦很是壮观,要不我带你们看看。”常书盯着裂缝随意的说道。 “还是算了,三尸虫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等着咱们呢,还是先找到其他人再说吧。” 于是,我们朝着甬道深处走去。 “你是从什么地方下来的?”我边走边问常书。 “前面有楼梯,不远了。” 不大会儿,常书越来越慢,他挠着头不停在左边的甬道墙壁上寻找,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问他怎么了,他:“我记得下来时的楼梯就在附近,怎么不见了?” 然后猛的一拍额头:“对了,那是道暗门,也不对,我逃出来时门是开着的,不然三尸虫也不能追上来。但是现在暗门却被关上了。” “是不是三尸虫关上的?” “虫子会关门?”常书反问道。 “你可别忘了虫子还会叠罗汉,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反正也不准备上去,能不能找到也就不那么重要。” “快来看,地上有湿脚印。嘶,很奇怪,是从墙里走出来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吴六命正蹲在靠右边的墙脚下,我第一反应便是墙里的那个人,他肯定不放心我们这么多人进来,想必在某个角落监视着。不过我又很担心,如果真是他的脚印,我是该想办法遮掩还是告诉他们实情。 我们围拢过去,地上有两个人的脚印,我自言自语:“还好是两个人的。” 常书问我为什么由此一说。我赶忙敷衍:“哦,咱们都是两人一组,如果出现一个人的脚印,那不就说明另一个人可能遇到了麻烦了嘛,两人同时在一起反而是好事,说明他们安然无恙。” 我没说出实情,我怕万一那人就在附近,听到我将他供出来之后会对其他人下黑手。 脚印正如吴六命所说,很奇怪,竟然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墙角边。一片杂乱的脚印之后,朝着甬道深处方向走去,怎么看都像是从墙里走出来的。 常书上前摸索着墙壁:“有了。” 然后向里推,一道暗门贸然间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暗门里面是直通上面的楼梯。 常书想了一下,又在对面同一位置作出了同样的动作,竟然也有一道暗门。紧接着把两道门全部关闭,说是防止三尸虫下来。 有了脚印,要找到他们并不难。脚印有条不紊,说明他们走的并不匆忙,应该是安然无恙。 接近甬道的尽头时,隐约可以看到前方墓室里若隐若现的灯光。里面的人也察觉到我们,于是我们在墓室门口走了个对脸,是老吕和沙老海。见到他们两个,我这心里更有了底。这两人是队里的主心骨,也是最沉着冷静威望最高的两个人。 彼此询问之后,知道了老吕和沙老海也是一路平淡无奇的上了岸。感情就我和吴六命碰到了那些匪夷所思的怪事,我想不管是谁,只要跟吴六命一起,准会发生同样的遭遇。 “沙老大,您见到九爷和杜军了吗?”吴六命满脸担心的问沙老海。 “我和老吕也是被单独分开的,不过水流只有一个方向,相信他们一定在附近。” 看来潘大花和哨子的情况他肯定也不知道,我也就没必要问了。 “给你们说个好消息吧,我们找到了十吨黄金。”老吕看着我们说道。 常书和王胖子立马兴奋起来,千辛万苦的长途跋涉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我道没觉得怎样,总感觉还有很多东西在等着我,十吨黄金的诱惑并不大。吴六命更是没有什么反应,看他的样子,担心会更多一些。 “现在就差找到其他人了,人员凑齐之后就带着黄金离开。”王胖子左顾右盼,边说边找黄金的位置。 但是老吕的脸色好像并不是很高兴,我问他怎么了,老吕道:“黄金虽然找到了,但是我们带不走。” 王胖子略显激动:“为啥带不走?” “你看看就明白了。” 于是引我们进入墓室,墓室有十五六米见方,其实并不算小,但是如果跟整个格局相比,确实不值一提。墓室内没有多余的摆设,我一眼便看到对面的门口前停放着一个咸菜缸,说是缸一点都不为过,就是南方那种专门腌菜的大缸,顶上盖了一个斗笠形的盖子。 只是这个咸菜缸大的出了号,王胖子用脚步丈量了一下,直径足有五米。 量罢,王胖子看着坛子感慨道:“这样一缸咸菜,足够一个连吃上三个月的。”然后转头对老吕道:“你说的10吨黄金呢,该不会在这坛子里面吧。” “不在里面,就是这个坛子。” “那还等什么,切开带走呗。”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黄金啊!”王胖子想都没想就回道。 常书走过来:“你知道个六啊,这东西叫帽儿棺。如果说入口棺是先礼后兵的话,那么这东西就是那个“兵”。” “什么礼啊兵啊的,你就直说,怎么才能把它带走。” 常书摇了摇头:“这个,你得问里面的那几位。” “几位什么意思?” 王胖子问的问题也正是我想问的,既然是棺材,不管是帽儿棺还是入口棺,那么里面承殓尸体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听常书的意思,好像里面不止一具尸体。 常书拍着帽儿棺的帽檐说:“看到这东西像什么了吗?草帽,帽子是干什么用的?戴在头上的。所以帽儿棺最早之前是用来盛放陪葬者的头颅的,是奴隶制社会特有的产物。在很多古墓当中,帽儿棺的材质非金即银,毕竟陪葬的人等级也完全不同,等级越高,用来盛装的帽儿棺也就奢侈。他们会为自己陪葬时能装进黄金帽儿棺而自豪,你们说可笑不。都陪葬了还自豪个卵。” “人头有什么好怕。”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胆怯的问常书:莫非人头能飞起来咬人?” 常书闭上眼长长的出了口气,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咬牙道:“根,本,不,是,人,头,的,事。你打听打听,常爷我怕过谁,区区一些人头又能怎样,只不过有的时候里面装的并不是人头,而是已经成型的僵尸。” 王胖子探头看向沙老海:“沙老大,他说的是真的?” 沙老海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做梦都想碰到几只粽子玩儿玩儿,今天正好试试我的身手。”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已经底气不足,看起来很是滑稽。 常书一脸的不屑:“就凭你手里的二八盒子?别说是几只,哪怕是一只,你也坚持不了一分钟。” “那就是说,眼睁睁的看着十几吨黄金摆在面前,却拿不走了呗。”王胖子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沙老海:“常书说的对,帽儿棺等级越高重量就越重,特别是黄金的帽儿棺,下面的棺体最多也就三吨。帽檐却有七八吨重,其实就是为了困住棺材里的东西。其中的原因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明白。” 我倒吸一口冷气,王胖子却不以为然,他围着帽儿棺转了一圈,回头对沙老海道:“我要是砍掉一块带走呢?少个几十斤又不影响它的效果。” “你看看帽檐下面就明白了。” 于是王胖子蹲下来费劲地挤到帽檐下,只露出一个鲜血淋淋肥胖的屁股。这是沙老海和老吕才发现王胖子受了伤,于是老吕问常书:“解放怎么受了伤?” 常书把之前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老吕斥责常书:“你们两个一起,怎么丢下他一个人就跑了。” “能怪我吗?早就跟他说别动三尸锦,可他偏不听。你是知道的,我吃过三尸虫的亏,看到那玩意儿我就发怵。”常书委屈的说道。 “解放这孩子生性鲁莽,我这次只带他下来也是为了历练历练,他呀吃点亏也是好事,最起码能长点记性。”沙老海赶紧打圆场。 这时王胖子钻出来走到我们面前,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想必没少费了劲:“上面有很多符号。” 听到符号,我立马来了兴趣,于是也钻进去看个究竟。只见帽檐下面全部是密密麻麻的雕刻符号,看起来有些像道士画的符咒,却又像某些文字。 当我钻出来时,沙老海正对王胖子说话:“单靠帽檐的重量无法压制住里面的东西,所以这些符号才是至关重要的,如果你切掉一块,破坏了这些符咒,很有可能会将里面的东西放出来。” 我大吃一惊七八吨的重量竟然压制不了,还得需要符咒的力量。好家伙,这要是放出来,可真够我们喝一壶的。 沙老海绕过帽儿棺即将走出墓室,见王胖子依然恋恋不舍的看着帽儿棺,于是劝解道:“你想想一个帽儿棺就能用上十几吨黄金,那么正主的棺材里面岂不会有更大的手笔。” 王胖子重重地点着头,立刻充满了干劲,他首当其冲,绕过帽儿棺后打开石门。 门一打开,竟然有刺眼的亮光照进来,我第一反应就是洪九他们。但是沙老海眼疾手快,一脚将门踹关上,差点夹住王胖子的手。所有人都不理解沙老海的举动,于是纷纷疑惑地看着他。 第一百零七章 吞噬影子的月光 “外面的光有怪异,根本不像是手电光,更像是月光。如果解放开了门,月光照在帽儿棺上,既便是有符咒也一样困不住里面的东西。” 他的话说的我们不明觉厉,我们现在身处地下几十米,怎么可能会有月光。 “解放,你打开点门缝看一下。” 王胖子将石门打开到只能伸出头去,在外面看了将近两分钟,常书早就不耐烦了,如果不是碍于沙老海的面子,我估计此时王胖子的屁股上少说已经挨了好几脚。但即便如此,常书仍然不停的催促。 “怎么样了?到底看到了什么?” 王胖子缓缓的退回来,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就好像门上挂了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王胖子的谨慎程度让我们更是摸不着头脑,常书就更焦急了。 沙老海赶紧说道:“不用急,慢慢说。” 王胖子喝了口水整理思绪之后,才慢慢向我们道来:“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就是不知道才问的。” 王胖子已经没有精力和常书斗嘴,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沙老大说对了,外面真的是月光。” 沙老海面色凝重:“接着说。” “不但有月光,我还看到了满地的帽儿棺,足有好几百具。如果都是黄金的话,那我们就真的发了。”王胖子满眼的金光。 感情王胖子这副脸色,原来是因为想到了要发财。我不明白,他哪怕脑子里面有一根弦,也应该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老吕啊!给我根烟。” 老吕愣了一下:“你可是将近二十年没碰过烟了。” 老吕的一句话,沙老海伸出去的手立刻收了回来。但老吕还是递过去一根:“都已经那么多年了,来,抽一根吧。” 沙老海颤抖的手接过香烟,常书赶忙引着火折子去给沙老海点烟。沙老海轻轻的用手遮挡,待烟点着之后他猛烈的抽了一大口。 “嘶……” 可能是多年不抽烟,吸进肺里一半时引起了剧烈的咳嗽。 “还是算了吧。”老吕收起烟盒劝阻道。 沙老海一手扶着帽儿棺,一手捂住胸口努力使咳嗽停下来,我从来没想到沙老海竟然有如此狼狈的一面。咳嗽停止以后,他站起身用手指拭去眼角咳出的泪花,条件反射地咽了一口唾液。 沙老海长出一口气,之后对我们说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而已。刚才常书也说过了,帽儿棺本身是用来盛装人头的。如果说有大量的帽儿棺出现,那么里面肯定全部都是头骨,所以你们大可放心。只不过月光有些诡异,让我想起之前在一座古墓当中的遭遇。记得那里比较狭小,月光也暗淡很多,保守估计这里月光的亮度是我之前见过的十倍不止。所以通过的时候可以不避讳帽儿棺,但一定要小心月光。” “你的意思这些月光是人造的?”常书说道。 “地下几十米深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被月光照进来。这种光应该是某种被封藏在水银里的玉石所发出的。” 王胖子满脸期待:“要是带出去,那还不得轰动全世界。” “这种东西不能见空气,不然会立刻化为乌有。而且放射出来的光有危害,千万要注意。”沙老海再次声明注意月光。 “月光这东西哪还用专门注意,找东西遮挡住不就行了。”王胖子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沙老海摇摇头:“没那么简单,你们不觉得这里和其他墓不一样吗?” 我差点没忍住将之前的遭遇说出来,如果不是吴六命乞求的眼神看着我,我真想和盘托出让自己痛快一些。 没人说话,沙老海如同王胖子一样将石门打开一条缝,这次他足足看了有五六分钟。回过身之后,我发现他好像苍老了很多。 沙老海郑重其事的对我们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每一个字,你们都要记清楚。”我从来没见过沙老海如此认真对待一件事,他那种自信温和的笑容荡然无存,我知道,事情比想想中的更严重。 “出去之后,会有一道楼梯直通下面的帽儿棺阵,穿过去之后直奔对面的石门,你们并成一排一口气冲过去。但是切记,千万千万不要回头,别看帽儿棺,最重要的是不能看自己的影子。要不然…要不然后果自负。” 王胖子和常书刚想问些什么,却被沙老海制止:“别问我原因,在通过之前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如果你们能活着过去,我再把一切的原委跟你们讲清楚。但是在此之前,你们给我记住,你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拼命的往前跑,跑得越快,活下去的几率就越高。” 我还在消化他的话,老吕道:“不要有侥幸心理,我跟沙老大看过了,要想出去,只能经过帽儿棺阵,所以眼前这条路我们必须得走。” 说完之后沙老海再次将石门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之后回头对我们说道:“我数三个数,你们一口气跑过去。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千万不要回头,有多快跑多快,更不要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最后让我们将身上的武器、累赘全部扔掉,常书和王胖子不舍得手中的武器,沙老海冷眉倒立要求必须得扔。于是他二人将枪放在地上,一步三回头的来到石门前等沙老海的口令。 “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说话,从进入这座古墓开始,我们时刻都准备着。但是变化来的突然,谁又能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其实我一直想问吴六命知不知道月光的来历,看他阴郁的样子,想必是心知肚明。 但是沙老海一再强调等过去之后才告诉我们,想必一定有他的理由。虽然我现在就很想知道,但是看到沙老海紧张的表情和吴六命如临大敌的样子,我想,等活着过去之后再问也不迟。 于是我们整装待发,就等着沙老海一声令下。沙老海又一次将头伸出门外,回头:“预备,一,二,三,” 话音刚落,沙老海双手扳住门边,一把将石门整个打开,皎洁的月光瞬间洒满墓室:“跑。” 于是我们一个个鱼贯而出,在踏出石门的霎那,我隐约听到身后有金属撞击的声音,我正要回头观看,沙老海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能回头,跑。” 王胖子在最前面,他看过路况,所以我们只要跟在他身后即可。我只能死死盯着王胖子和吴六命的背影,沙老海在我们身后不停的催促:“跑,赶紧跑,有多快跑多快。” 在他不停的鞭策下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其他的,只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空间很大,而前面则是一座楼宇,但是在这种环境下透过月光,怎么看都像是一座凶宅鬼屋。 不知跑了多久,我的肺几乎要炸开,王胖子弓着腰一手捂着肚子仍在拼命的往前跑。身后沙老海的呵斥声一声声传来:“马上就要到终点了,再坚持,千万不要停下来,不要分心。” 在这种督促下,我们只能犹如上了发条一样任其两双腿机械般的奔跑,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眼看快要到达对面的石门,紧绷的神经稍微有些松懈,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不自然的看向两边的帽儿棺阵,发现足有上千具同样的帽儿棺。 如果这些全部都是黄金打造,那么王胖子能有那种激动的表情,也实属正常。在煞白的月光下,所有的景象都变成了银白色,但是这种银白色却是渗人的惨白。我不自觉的看向帽儿棺的下面,总觉得有些奇怪。突然我想到了,帽檐下竟然没有影子。月光穿透帽儿棺的帽檐直接照射到地上,场面异常诡异。 那此时的我们的脚下又会是什么情况?联想到沙老海三令五申我们不要看自己的影子,我头皮立刻一阵发麻。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吸引着我去看地上自己的影子,心脏剧烈的跳动。我猛烈地甩甩头,试图甩掉这个念头。 这时,王胖子已经推开石门一头钻了进去,我怕自己忍不住会看下脚下,所幸一个跳跃直接穿进了石门里面。 紧接着是常书和老吕,我趴在地上拼命的呼吸,这辈子从来没为了呼吸这么努力过。突然我觉得事情不对,半分多钟了,却迟迟不见沙老海进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于是赶忙喊道:“快,沙老海没有跟上来。” 其他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特别是王胖子。刚才可能没有刹住车,他一口气冲进去七八米,还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听我说到之后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往外冲。我见事情不妙,赶忙上前阻止,但是王胖子的块头加上他不计后果的冲劲,以我的力量根本阻止不了。 我被他撞到了一边摔在地上,屁股和腰部传来钻心的疼痛,我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赶忙爬起来去追王胖子。 “老吕、常书,赶紧拦住他。” 第一百零八瞬间衰老 他们两个眼疾手快直接冲上去将王胖子按在地上,王胖子挣扎了两下,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常书和老吕。力竭之下带着哭腔地喊道:“放我过去,沙老大没有过来,你们没看到吗?” 常书死死的按住他的双腿:“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别忘了,沙老大是怎么叮嘱我们的。你觉得你的本事比沙老大高吗?” 他喘了口气顿了顿继续道:“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冲过来。” 王胖子不在挣扎,他慢慢的跪在地上盯着石门外面。这时人影一晃,一个人从石门外冲了进来并随手将门关上,室内立马暗了下来,只有吴六命一把手电亮着,但足以让我们看清来人是谁。 正是王胖子最担心的沙老海.但是很快我便发现了问题,眼前的这个人好像不再是沙老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想,反正就是这人认为。常书和老吕赶紧打开手电,只见沙老海竟然一头银发,红润的面色变成了满脸的皱纹。可能奔跑时丢了眼镜加上狼狈的神情,使他看起来好像七八十岁一样。 我们看傻了眼,特别是本来跪着的王胖子,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步一步向后退缩惊恐地看着沙老海。沙老海的呼吸渐渐缓过来,稍微平缓一些的时候咧嘴一笑,看起来却是那么的诡异。 “放心,我没事,只不过是丢了二十年的寿命。” “只不过是丢了二十年的寿命。”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仿佛丢的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看到你们几个没事,我就放心了。死里逃生,没有人要庆祝一下吗?” 他说的是那么随意,随意的就好像跟我们聊着羊肉泡馍应该怎样才会更好吃。但是他所说的每一字都剧烈地撞击着我的心脏。 突然,王胖子一阵嗷嚎大哭。我很清楚他在哭什么,我相信不管再傻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沙老海这二十年寿命是替谁丢的。 常书和老吕同时将手电关掉,沙老海的面孔立马变得看不太清楚。我的眼角有些湿,可能是王胖子的哭声太真诚,才会渲染了此时的气氛。 如此难以置信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吴六命渐渐地走过来,眼神很复杂,感恩、惊奇、恐惧、不可思议地混合在一起。虽然他的眸子清的像水,但是却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想必连他自己都不明了。 正当我慢慢的接受这些现实的时候,却发现沙老海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正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继续干瘪枯萎。就像一个柿子被人狠狠地嘬了一口,从饱满转眼变成干瘪,一根根银丝渐渐飘落,犹如漫天的飞雪让我的整颗心都冻结。 我觉得我不能呼吸,我找不到任何的语句来形容眼前的一切。最终沙老海的头发掉个精光,落在地上铺了很大一片。从始至终,沙老海一直保持着微笑,他似乎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就好像一棵大树,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身上的树叶一片一片陨落。 我浑身颤抖,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王胖子已经哭都没了声音,也正是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更能给人最深的震撼。王胖子累了,瘫坐在地上,空洞的看着沙老海。 沙老海外表虽然颓废,但眼神却烁烁有神,而他此刻的长相让我想到了刀疤,想起刀疤最后的那句话,我能感受到他与蚂蝗同归于尽的不甘。我不希望悲剧再次发生,看到沙老海变成这副模样,我真的很怕,怕他会和刀疤一样,永远走不出这座古墓。 “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吗?只要有,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却还是说了出来。 沙老海仍然只是微笑:“我只是外表看起来老了二十岁而已,并不代表真的是少活二十年。” 他的话让我更摸不着头脑。 “月光能改变人的外貌,到了我这个年纪啊!外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你们都是年轻人,以后还要找媳妇儿呢。” 话音虽然像是在开玩笑,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月光能将人的外貌变老,却不是真正的吸走阳寿。 但是这却丝毫不能使心情好些,沙老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呵呵,总算能休息一会儿了。” 我们围拢过去,却不敢看沙老海的面孔,不是因为他此时的长相有多可怕,恰恰相反,我觉得现在的沙老海英俊潇洒,我怕的是内心的愧疚会更深。 沙老海不说话,我们只好沉默。这份情算是欠下了,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还。 我开始胡思乱想,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分散注意力。我在心里不断的搜索自己的过往经历,希望能找到一个悲惨的遭遇来与他分享,越悲惨越好,最好能惨过沙老海的现状,我希望以此让沙老海的心里好受些。我觉得我的想法很神经病,但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再次想到了刀疤,他会不会遇到了同样的遭遇。但是他和沙老海是有些区别的,刀疤变化的速度很慢,而沙老海却只是在短短的几分钟。而且刀疤没过多长时间就开始恶化,记得在阎王沟的时候,刀疤的身上已经变成了酱紫色,那时候的他看起来已然是油尽灯枯。 沙老大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结果?我很是担心,如果如沙老大所说只是外表显老的话,我还能接受的了,但是如果连他的寿命一起减少,那么我这辈子该怎么还这个天大的人情。 沙老大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很轻,从右到左每一寸都摸了个遍。当手缓缓放下来时,沙老大无力地说道:“三年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我们不明白沙老海的意思,老吕却轻轻地叹了口气:“哎,你还是放不下。” “什么是放下,不去想吗?我觉着不是。”沙老海看着老吕认真的说道。然后转头对吴六命说:“小兄弟,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实的回答我。” 吴六命用力的点点头,沙老海停顿了一下:“在医院里,我见到你们时,洪九身上的香味儿你熟悉吗?” 吴六命想了想:“香味?哦对了,那是行刺的人洒在我们身上的。” 沙老海立马来了精神,他激动地说道:“撒在你们身上的?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故意留在你们身上的?” “我也不清楚,本来我以为是石灰,所以当时还全力躲闪,当闻到香味扑鼻时我觉得可能是毒粉,但是洒在身上之后却没什么反应,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太注意这些。”吴六命皱着眉头边想边说。 沙老海更加激动了,他低着头自言自语:“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她在向我复仇,三年了,她仍然没有原谅我,一定是她。” 老吕赶紧道:“莫非你以为会是她?不可能的,都三年了,而且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沙老大摆摆手:“唉,你不了解她的个性,她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爱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全心全意,但是如果要恨一个人也是那么刻骨铭心。我相信这是她的安排。老吕啊!那种香味儿,我相信你也很清楚,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谁也调制不出来。” “你是说沁血胭脂?” 沙老海无力的点点头。 老吕也不再说话,看来他已经默认。虽然我很想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但是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询问。沉默了一分多钟之后,老吕问道:“你的意思是她行刺洪九,故意在他身上留下香味,然后引你下墓。” “难道不是吗?她知道,如果我闻到了沁血胭脂的香味,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本来我只是猜测,直到见了这种月光我才敢肯定,一定是她。他在向我复仇,她恨我当年的懦弱,她恨我害的她丢掉了大好的青春。”沙老海越说越悲伤。 老吕赶忙劝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况且当时并不是你的错。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你都不离不弃。敢问世人能做到这些的能有几个。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们两个之间又怎么可以用仁义来衡量。” 又是一阵沉默。 老吕问沙老海:“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问,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事到如今我不得不问。” “你说吧!” “你确定她已经死了吗?” 沙老海猛然抬头,我看不出他此时是什么表情,他的脸上已经不会再有任何表情了,但是从他的眼神我略微能体会到他在回忆。回忆很远很远之前的故事,有甜蜜、有喜悦、有心酸、有痛苦,也有悔恨。短短的一分钟,我从他的眼神里好像看到了整个人生。 最后,他的眼神黯淡下来:“能再给我一根烟吗?” 这次老吕没有劝阻,而是将多半包香烟直接递到沙老海的手上。 “拿去吧。” 沙老海从烟盒中抽出一根,颤抖着慢慢的放到嘴角边,他微微张嘴叼住,常书次眼疾手快地为他点上。 这一次,沙老海抽的很随意,不再那么猛烈。他吸了一小口,缓缓吸进肺里,很长一段时间才长长的吐出来。吐出来的烟雾很淡,大部分的烟已经留存在它的肺叶上。我想,香烟的辛辣与他心中的痛相比,不足万分之一。 第一百零九章 佛宫 一根烟抽完之后,沙老海接着又抽了一根,我们一直静静的等,我相信哪怕是他要将一整包烟抽完,我们也会等,等他记起回忆的每一个细节。 第二根烟快要抽完,燃烧的香烟就要烫到他的手指时,沙老海吸进最后一口烟雾,然后将烟头扔掉,吐出长长的烟柱。 “你们一定非常想知道这个故事吧。” 仍然没有人说话,但是从他们的眼神里,沙老海能看出他们的渴望。 “我所说的这个女人是我的爱人,最起码曾经是。她叫潘柏順,说起来,也算是潘家的人。”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下,没错,就是她,从我第一次闻到洪九身上的香味时,我就觉得很熟悉,却一直想不起来。当听到沙老海讲出这个名字时,我才突然想起。我见过她,也闻过那种香味。但是我很奇怪,听老吕的话音,他分明知道这个潘柏順,而且父亲的日记他也见过,可为什么一直没有说出来。 沙老海就坐在我对面,我的异状立刻引起他的注意。沙老海停止讲述他的故事,问我:“怎么?你听说过这个人?” 我点点头,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实情。不过想想,事到如今就算有再大的打击,他也一定能够承受。 “我不但听说过,而且见过。但是我见到的却是她的尸骨,还有装有沁血胭脂的香囊。” “快告诉我在哪儿?”沙老海语气平稳,但明显能看出他在竭尽全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在曹王疑冢的十字坟里。” 老吕猛的站起来,比沙老海更激动,他的举动吓了我一跳。 “你,你是说你父亲日记里提到的潘柏順和沙老大所说的是同一个人?” “是的,怎么?有什么问题?” 老吕慢慢的坐下来:“尸骨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时间不对。” 然后转头看向沙老海:“你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有三年了吧。”沙老海疑惑的说道。 “不对,我父亲的日记是五年前写的。” 沙老海瞪圆了双眼:“你是说她五年前就已经死了?而我在她死后的第二年再次见到了她?”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过事实貌似确实如此。老吕正想说些什么,沙老海抢先说道:“这件事等出去再说,现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古墓上。” 我很赞同沙老海的观点,毕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们都需要时间来消化。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收拾心情,特别是王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涕着,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耍泼的孩子躺在地上尽情的宣泄着自己的委屈,看起来相当滑稽,但是此时此刻又有谁能笑得出来呢。 沙老海站起来走到王胖子面前,弯下腰伸手将王胖子轻轻的扶起来。王胖子心疼地看着沙老海的脸,时不时的抽梯两声。我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沙老海轻轻地拍着王胖子的肩膀:“孩子,这是我给你上的人生第一课,好好记住,以后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人一旦犯了错,可能要用整个后半生来弥补。” 说完之后径直往走向墓室对面,这时我才发现室内比较空旷,周围只有一些瓶瓶罐罐的零碎。我没有心情去查看,只是看着沙老海佝偻的背影,他走到墓室的门口停住脚步。 “走吧,其他人就在里面。” “你是说九爷他们就在里面?”吴六命紧张地说道。 “在帽儿棺的时候,我看到这边有手电光,想必就是他们。” 这个消息总算是让我们心里的疙瘩稍微解开了那么一点,我觉得这应该是沙老海故意安排好的。他在冲过来之前不告诉我们,是因为他知道冲过来之后会出现这种情况,等这一切都发生了,然后再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来缓解心情,我想一定是这样的。 沙老海的用心良苦,应该不止我一个人能看得出来。所以我们应该尽快的打起精神,这样才能不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这时我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我们立马打起精神聚拢在门口。狭长的甬到尽头,几把手电正慢慢靠近,同时我们边走边与他们会灯。对面加快了脚步,同样迫不及待地向我们这边过来。 吴六命走在最前面,而一向喜欢冲锋陷阵的胖子却没精打采的跟在后面,沙老海也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我回头看他,不知他从什么地方找来一块布顶在头上,将头和大部分的脸包裹起来,看起来有些像个村姑,不伦不类。 他的样子越是滑稽,我的心里就越难受。一向心胸宽广不拘小节的沙老海,竟然作出如此荒唐的事情,说明他的突变给他带来的太大的打击。他不希望别人看到他此时的模样,他在拼命维护他的尊严。虽然难过,我很庆幸他在我的面前没有遮掩,说明在他的眼里,我不是外人。 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对面的灯光已经走得很近了,可以看出有四个人影。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大家都相安无事,如果沙老海也算的话。 洪九询问吴六命有没有受伤,吴六命说一切都还安好。潘大花与老吕互相讲述了彼此的经过。三尸虫那一段由常书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惊得他们四个目瞪口呆。沙老海一直躲在人后,细心的潘大花应该早就看到了,等到常书说完之后,她才轻声的说道:“沙老大,你没事吧?” 沙老海出来,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把头上的那块布摘了下来。看到他们四人的表情,我想当我第一次见到刀疤的时候应该也是这副模样吧。不过,他们此时心里的震惊可能更胜于当时的我,毕竟只是分开了短短几个小时,沙老海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洪九问道。 我们都沉默不语,谁也不想再提起刚才的经过。最后还是沙老海轻描淡写的说了一遍。 之后,沙老海问潘大花:“你对这座古墓了解有多少?” “除了古墓的坐标和十吨黄金以外,其他的我就一无所知了。” 沙老海盯着潘大花足足半分钟,很显然他不信任潘大花。沙老海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如果同样的遭遇发生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发疯了一样让潘大花给我个解释。 半分钟之后,沙老海才缓缓地退后两步,重新将头包上。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沙老海说道。 “我和九爷看过,正主的棺椁极有可能在佛头上。” 潘大花的表情泰然自若,别说她心里有鬼,就算没有,被沙老海盯着看上半分钟,一般人早就乱了阵脚。 我觉得她在说谎,我与吴六命的经历让我明白这里根本就不是古墓。除非棺材里睡着阎罗王或神仙,不然谁还有那个本事让人鬼联合为其建造墓穴,让阴兵守墓。 沙老海没有回话,不知道是不是不满意潘大花的理由。 “怎么才能找到大佛?”老吕问她。 “我说了大家可能不信,去大佛唯一的方法就是从云海上走过去.” “开什么玩笑,我们又不是孙猴子,怎么能从云上走过去?”常书心直口快,脱口而出。 “本来我也不相信,但就在刚才,我看到诡异的月光出现时云海不再翻腾,好像突然被冰冻了一样。九爷试着扔了一块石头下去,竟然没有下沉。上面有窗台可以看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那块石头依然在云海上飘着。”潘大花赶忙解释道。 于是我们一行来到潘大花所说的窗口,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远处的大佛的背影,“月亮”在我们的正上方,在月光的照射下,大佛的面前倒映出长长的黑影。 “大佛怎么会有影子?。”常书说道。 看到大佛的影子时,我有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单单看上去就能让人心里发怵。 “我觉得可能是云海的原因,同样的月光照射下,下面的没有影子,而上面的都有,你看我扔的石头也有。”洪九指着下面说道。 我低头看去,云海距离窗台有二十几米,波澜起伏的云海之间夹着一块青砖大小的石块,确实有漆黑的影子。 “只要月光在,云海就会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潘大花说道。 “如果月光突然消失了呢?云海下面就是黑水湖,之前我掉进去过,那里可以吞噬一切,包括鬼魂。况且……” 说到这儿我偷偷看了沙老海一眼:“况且从云海上走过去的话,势必要暴露在月光之下,这种月光…额…对人的伤害很大。” 一直沉默的沙老海轻轻的咳嗽一声:“悠然说的对,我们无法掌握月光出现的时间,这是很致命的。从这里到大佛至少有一公里多点,我们下到云海再快速冲到大佛,最快也要半个小时。如果只是一两分钟的话倒还可以搏上一搏,只是时间太长,危险性也太高。而且我想问一句潘大花,你真的那么确定正主的棺椁就在大佛里面?到了大佛,我们又应该从什么地方进去?” 第一百一十章 眼熟的棺材盖 沙老海一连串的问题,假如是我,除非有十足的把握才能有条不紊的一条一条回答出来。 “我也只是猜测,但据我观察,在我们登上独木舟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了无限轮回。除了进入大佛以外,我们只能在轮回中无休止的穿梭。当我们从其中一道轮回进入下一道时,必须经过云海下的月光,每轮回一次,生命就会减少一次,直到真正的死在这里。” 潘大花说完,其他人看向沙老海,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而我却下意识地看向吴六命。 吴六命欲言又止,他一定有至关重要的话又说。 “这位小兄弟可能有好的办法。”沙老海指着吴六命说道。 众人把目光转向吴六命,他愣了一下,之后才缓缓说道:“我们就算等到死,这些月光也不会消失,他们本来就是来索命的,不耗尽我们的阳寿,它不会消失。” 杜军急切地说道:“六子啊,不懂可不要瞎说。” 但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对吴六命的话深信不疑,其实不光是杜军,还有我。 “其实我说的也不完全对,这些光吸收的并不是阳寿,确切的来说应该是阳气,人如果没有了阳气,就会像孤魂野鬼行尸走肉。阳气越强被吸收得就越多,也就越快。” 吴六命说到这,停顿了半分钟。 “我来说说为什么在云海下面看不到影子吧!这种现象确实和云海有关,但并不是月光通过云海后才能吸收阳气,而是云海可以将影子反射到其他地方。军子,你看下那尊大佛的影子就会明白了。” “大佛的影子?”杜军转头看去:“怎么会黑成那样。” “因为云海把所有的影子全部集中到一起,才会像地狱一样黑暗。所以,不管是在云海上面还是下面,这些光都可以要我们的命,不过有一个人除外。” “谁?”杜军紧接着问到。 “就是我。”吴六命说话的时候态度坚决。 其他人不明白吴六命话中的含义,但是我知道它是极阴之体.身上的阳气少得几乎可以和鬼相比,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杜军急忙说道:“越说越离谱了,没有把握的事可千万不能乱来。” 洪九也上前劝阻,可吴六命依然坚持。洪九最后问他:“你确定吗?” 吴六命点点头。 “好,是个爷们样。军子,准备绳子,送小六子下去。” 杜军将绳子固定在窗台上,洪九对吴六命千叮咛万嘱咐,吴六命只是点头答应,之后便顺子绳子缓缓的下去了。当他暴露在月光下时,我首先去看他的影子,竟然没有。不是说云海上面可以看到影子吗。难道是因为他的体质特殊,还是说现在月光突然改变了性质。 于是我赶忙将胳膊伸出窗外,却被老吕一把抓住:“你想干什么?” “我看到吴六命没有影子,所以想试一下。” 此时其他人才注意到吴六命身上的怪异之处。 “我劝你还是不要试的好,吴六命的体制和我们不一样,我一时很难跟你说清楚,所以只要等着就行。”洪九对我说道。 我把目光再次放在吴六命身上,他已经站在云海上,但是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当。本来还在翻滚的云海突然间凝固的像石头一样,那种跌宕起伏的浪花此时成了吴六命前进的最大障碍。有的浪花甚至超过两米高,而且也不知道表面是否光滑。如果很滑的话,要走到大佛至少也要一个小时。 吴六命好像很有办法,他瘦弱的身体被发挥的淋漓尽致,不管是浪花高还是矮,他都能找到之间的缝隙,然后钻过去,所以速度要比我想象的快上很多。外面的月光足以让他看清道路,半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只能看到一个黑点在云海中来回穿梭,有时会被浪花淹没,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出现。待到几乎快要看不见他的时候,他到了大佛旁边,我的神经立马紧张起来。两三分钟之后,吴六命晃动手电,示意他一切安好,让我们也就放心了。 又是半个小时,我们每个人都心急如焚,恨不能插上翅膀马上飞到对面的大佛。终于灯光一闪,我看到一个黑影缓慢地向这边走来,可是黑影的轮廓又不太像吴六命。我紧张的看着黑影一点一点靠近,终于我看清楚了,原来吴六命背着一个棺材盖。 那是一张平民老百姓所使用的款式,在这种巨大的古墓当中,能出现如此普通的棺材盖反而有些稀奇。虽然说棺材盖儿不是很大,但是吴六命的身材单薄,每走一段时间就要将棺材盖放在云海上休息一会儿。如此反复,在我们几个焦急的目光下终于来到窗台下。 他让我们将棺材盖儿拉上来。 “嘶?这棺材盖儿……”我疑惑道。 老吕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我觉得这棺材盖非常眼熟。 吴六命让我们顶着棺材盖下去,说下面有一片阴影部分可以隐蔽。棺材盖能够遮挡月光,至于为什么,他等我们到了大佛再告诉我们。 于是我们依次下去,然后分批前往大佛。棺材盖可以容纳六七个,我和老吕、常书、沙老海、吴六命、王胖子先过去。当摸到云海时,感觉就像坚硬的海绵一样,很粗糙,所以走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费劲。当时就想扣下来一块带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物质,但是我们一行六人要共进退,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多人挤在棺材盖下面,灵活性就差了很多,不能像吴六命那样见缝就钻,如此一来要比吴六命单独通过时花的时间更长。一路上我都提心吊胆,可以想象吴六命独自一人通过的时候应该有多担心,因为我们两个知道云海下面的黑水,有多恐怖。 将近一个小时,我们来到佛身后,此时我全身已经被汗湿透,我看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但不管如何,我们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期望能有后福吧。 这时才发现云海围绕大佛形成一个圆形楼梯,只是云雾清淡,远观根本就看不到。吴六命带我们转到大佛面前,佛像的眉心位置有一道暗门。吴六命说他来的时候门就已经打开了,其他人大惊失色,只有我心知肚明,我知道谁来过。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们要抓紧时间进去,为潘大花他们争取时间。 进去后,一股近似于寒冷的清凉扑面而来,浑身湿透的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吴六命扛着棺材板儿回去接他们。 “我跟你一起回去,两个人扛着要轻松多了。”常书要去帮他。 “我自己来吧,正好可以把他们全部接过来,要是两人一起回去的话,棺材盖只能容纳六个人,还得多跑一趟。”吴六命笑了笑,婉言拒绝了。 “我去吧。”我试探着看能不能帮上忙。 “谁去都比你去强,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我还可以及时应对。你们谁都不行。” 之后,便不由分说的扛起棺材盖儿出了石门。看到他疲惫的身影,我很是心疼。 吴六命走后,其他人开始打量四处的环境,而我却一直注视着吴六命,一直等他转到背面看不见背影才转身随他们一起查看。 巨大的佛头是由一整块石头在里面被掏空而成的,从鼻尖处分为两层,我们此时站在上面一层。周围全是模糊不清的壁画,已经残破不全。 从外面看大佛巍峨耸立、庄严肃穆,但是进入里面,斑驳的墙壁使这里看起来像一个年久失修的破庙,与外面的景色有天壤之别。 常书他们已经下到第二层,我隐约听常书说发现了一具棺材。我盯着墙上的壁画,希望能从某些细节看到一些线索,所以对他们的对话不太注意。这里本身就是古墓,发现一具棺材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当时我就是这么想。 紧接着听见老吕说棺材里满是鲜血,这倒是有些新意,但也不足为奇,我仍然没有理会,继续专心的看壁画。 “快看棺材里有具尸体。”王胖子的声音。 “切。”我不禁嗤之以鼻,心说这几个人怎么了?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一口棺材一具尸体有什么好奇怪的。 “棺材盖呢?吴六命带走的棺材盖肯定就是这具棺材上的。”老吕的声音。这倒是让我提起了点兴趣,究竟是什么样的棺材盖能够挡得住月光。不过我还是决定先将壁画看完再说,毕竟潘大花他们还没有过来,我有的是时间去看棺材,况且关于棺材盖的秘密,吴六命说过来之后会给我们解释。 我将所有的壁画看了一个遍,在这些断断续续的信息中,我好像找到了一些相对熟悉的符号,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于是我用纸笔将能认出来的符号画成图案,说不定哪天就能想起来。 “这具尸体很奇怪。”是沙老海的声音。 我支起耳朵听着,看起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血棺材 “这具尸体很奇怪。”是沙老海的声音。 “像是现代的人。” 我突然来了兴趣,沙老海说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匪夷所思,但是我知道这里如果出现现代人完全是有可能的,我也完全可以接受。 于是我来到门前看看吴六命他们过来没有,我尽自己最大的限度向外看,还是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于是转身下去二层,转入楼梯的时候那股寒冷更明显了,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强烈的焦躁不安不自觉地油然而生。 下去之后,棺材就停放在楼梯口,几个人正围着棺材。 正如他们所说,棺材里盛满了鲜血,里面躺了一具尸体。但这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当我看到棺材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嗡”的一下。这,这是血棺材。竟然和五年前父亲带回来的那具一模一样,那具血棺材现在仍然在我家地窖里放着,怪不得当我看到棺材盖的时候觉得眼熟。 我大步流星的下了楼梯,才发现地面上满是流出来的鲜红色的液体,我顾不得这些,来到棺材旁边。 “干什么去了?”常书看我过来,于是问我。 “在上面看壁画。” “都已经模糊成一团浆糊了,有什么好看的,这边有新鲜玩意儿,来看一下。”然后指着血棺材里的尸体说:“你看这具尸体,就跟睡着了似的,连块尸斑都没有。看他的发型像是现代人,虽然穿着金缕玉衣,但是明显一点都不合身,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就穿上了。” “所以我猜测,这里可能被人捷足先登了。”老吕补充道。 我并不在意他所说的话,里面的尸体我又不认识,但是血棺材却深深地触动着我的心。 五年了,这五年来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特别是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奇遇。阎王沟、九狐锁魂棺、十八泥犁、曹王疑冢、千门鬼眼、麒麟蜡等等等等。我遇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连僵尸、女鬼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找到父亲离开的蛛丝马迹。 如今,我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眼前的血棺材虽然普通,但是我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不是因为那刺眼的血红色,也不是因为棺材里注满了鲜血。而是那种寒冷,那种比冬天更刺骨的寒冷。 我突然觉得很委屈,想起了五年前父亲刚刚离开,我第一次见到血棺材,那时我只有心存好奇,还有一些恐惧,但除此之外,我却一身轻松。我没有想到父亲一走就是五年,更没有想到我会因为那晚好奇,而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从此,我就好像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所谓的线索越来越多,但是谜团却更多。 我委屈,就好像当年在爷爷坟前,所有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猛然爆发,那时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出来,但现在却不行,在他们面前我只能竭尽全力使自己镇定。 血棺材承载的秘密太多太多,然而现在棺材里竟然躺着一具现代的尸体,不管尸体是谁,他都将是我找到父亲的关键。如果能查明他的身份,我相信有很多问题可以迎刃而解。 委屈过后接踵而来的是无以言表的兴奋,那种即将揭晓秘密的兴奋感觉只有在打开爷爷留下的盒子时有过那么一次,但那次让我很失望,我相信这次肯定不会,尸体就躺在棺材里,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线索和秘密。 常书在我眼前摆摆手:“干什么呢?里面躺的可是个男的。” “捣什么乱,这具棺材不简单。”我将常书的手打到一边。 沙老海过来:“小兄弟,你见过这种棺材?” 这时我才发现我说漏了嘴。我想尽快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是放眼看去在场的全部都是自己人,便有了全盘托出的想法。我迫切的希望能与人分享,希望坚持这一切的不再只是我自己。于是我整理思绪,准备从五年前开始说起。可是话到嘴边,只听到楼上有声音,是他们到了,于是我生生将话憋了回去。 “小六子,他们人呢?”洪九的声音。 “我估计下去了吧,下面有一口棺材很奇怪,里面满是寒冷的鲜血。” “嗯,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走,下去看看小六子说的那具棺材。” 紧接着,便听到下楼梯的脚步声,很快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吴六命,身后跟着洪九、杜军、哨子和潘大花。只见他们下来时不自觉地打个冷战,并不奇怪,这种寒冷我是深有体会。 他们陆续靠近棺材,我们退后一些让出点空给他们。潘大花看到棺材以后表现的很吃惊,就连见到沙老海突然变老的模样也没有惊讶到这种程度。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她肯定见过血棺材,这时我才意识到我见到血棺材的表现可能也是如此吧。 潘大花走到一半就停住了脚步,:“哨子,你去看看。” 哨子走到棺材旁边,足足盯着棺材里的尸体半分多钟,他的怪异行为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终于哨子转身对潘大花道:“没错,是老太爷。” 哨子的话无异于一个重磅炸弹,他口中的老太爷十有*正是潘家的大梁。也就是说,潘家的人曾经来过,而且死在了这里。不,看起来更像是有人专门把他的尸体运送到这口棺材里面,也有可能是他临死前自己钻进去的。但不管哪一样,都说明了潘家的这个老太爷占了人家的窝,白白捡了一个神迹般地葬身之地。 那么墙里面的那个人又是谁呢。他会不会是将尸体送过来的人。我突然好像抓住了某个关键,但又不清晰。我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将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的屡一遍。然而现在,我更需要潘家大梁的一切信息,而这些只有潘大花知道。 所以我们全部看着潘大花,现在,她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们一个答复。特别是王胖子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我知道他因为沙老海的事情已经恨透了潘大花。现在又发现了潘家的老太爷躺在棺材里,那么很明显,潘大花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具尸体。我们有了一种被当做炮灰的感觉,依行里的规矩,举盘子必须将自己所掌握的所有信息与大家共享,不然则视为背信弃义,以后就不会再有同行会与其共事。 潘大花快走两步抓住棺材的边缘,她盯着棺材里的尸体,也顾不得手上沾满了红色的血液。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哨子走道潘大花身后:“你没事吧?” 潘大花没有说话,只是看尸体。这时,王胖子突然端起枪对准潘大花:“少他娘的给老子装蒜,赶快说,这都是怎么回事。” 话音还没落,哨子拔枪对准王胖子,两个人针锋相对,战事一触即发。 “你想干什么?”哨子冷冷的说道。 “我想干什么?我要问问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不是对这里一点都不了解吗?你们的老太爷又是怎么回事?” “这……” “怎么不说了?嗯?如果不是你们坏了规矩,沙老大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说,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居心?” “这个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有些事……”哨子明显没了底气。 “哨子让开,看看是他的子弹快,还是我的手段快。”潘大花打断哨子的话,盯着王胖子说道。 我心说:坏了。如果再不调解的话,以王胖子的直筒子性格,肯定会打起来。 “来呀,那就试试,大不了同归于尽。”果然,王胖子的彪劲上来了。 我正要开口相劝,沙老海呵斥道:“解放,退下。” 王胖子看着沙老海,满脸为难:“沙老大,他们……” “退下。” 王胖子这才将枪收起来,但是依然满眼杀气的看着潘大花,看样子,只要一时言语不合,王胖子还会再次端起枪。 沙老海没有说话,他在等,等潘大花主动说出事情的原委。 “没错,我事先就知道爷爷的尸体在这里。”潘大花终于说话了。 话音刚落,王胖子正要再次举枪,被沙老海一把拦住,哨子怒目而视,做好了随时拼命的准备。 潘大花接着说道:“但我真的不知道古墓里的具体情况。我只知道古墓的具体位置和爷爷的尸体放在大佛里面,其他的真的是一无所知。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哨子,让他们看看你的胳膊。“ 哨子拉开袖子,他的手腕到手肘处萎缩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你们看到了吧,我们也不知道月光会有这种伤害,如果不是哨子提出来要试探一下,想必现在我们的处境不会比沙老大好到哪去。对于沙老大的遭遇,我也觉得很遗憾。”说完之后,潘大花看了众人一眼,没有人接她的话茬,也没有人替她解围。很明显,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她是想敷衍了事,现在除非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要不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答应。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它想让我们死 潘大花看出了我们的意图,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这本是我们的家事,看来想瞒是瞒不了。棺材里躺的是我爷爷,正是潘家的前任大梁。想必他的很多事迹各位都有所耳闻,我也就不多说了。二十几年前爷爷突然消失,阿爸穷尽一生终于知道爷爷的尸体在这里。我和哥哥一直坚持将爷爷的尸体找回去入祖坟,但是阿爸不同意,一直对我们两个强加阻拦。没办法,哥哥在家拖延住阿爸,我则偷偷跑出来,以潘家的名义找你们来帮忙。 阿爸曾经说过,就算联合沙家、洪家也未必能进的来,更别提全身而退了,可是我就不信这个邪。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是我没有说谎。我潘大花站得直行得正,江湖上对我们潘家的误解,我不想去解释什么,我只想告诉各位,我们潘家并非邪门歪道。特别是传言中的人尸傀儡,更是无中生有。” 潘大花说的义正言辞,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片刻之后,沙老海说:“我相信你,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尸体?” “刚才我说过了,我要将爷爷的尸体带回祖坟。” “我有一句话,只是个人意见。你爷爷既然选择长眠在这里,那么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你也看到了,事隔多年他的尸体仍然保存完好,可以说这里更胜过你家祖坟。我觉得他千辛万苦找到这种宝穴,对于他来说血棺材也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潘大花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爷爷的尸体。片刻之后她掏出手绢将手上的鲜血擦掉:“多谢沙老大的好言相劝,不过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对爷爷进行祭拜。” 我们退至墙边,潘大花吩咐哨子去将棺材盖儿扛回来,小心翼翼地盖好之后问吴六命:“棺材一开始就是这样盖的吗?” 吴六命点头。 潘大花和哨子行大礼。拜完之后,潘大花:“走吧,名器可能在下面。” “这里既然成了你爷爷的陵寝,名器自然也归你们潘家。”沙老海说道。 “能找到爷爷的尸体我就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名器,我替爷爷做回主,大家可以随便拿。” 虽然至今为止只发现了那十吨黄金,而且无法带走,但是既然人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一群大老爷们还能对她怎样。况且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可不简单,如果真的闹僵了,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要说我对她有好感,确实,我不否认。但是要说我对她一点都不忌讳,那也不可能。我总感觉这个女人步步处心积虑,和她相处太累,不符合我的性格。其实有些问题我也想过,我想找一个简简单单的,平常只讨论一些家长里短,平平淡淡一生足矣。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这种想法更甚,可能是我累了吧。 正当别人收拾东西准备去下一层的时候,我才猛然发现我又开小差了。 我问吴六命为什么棺材盖可以无视月光。 “棺材盖的阴气很重。”吴六命说道。 “有多重?” “就像真正的鬼一样,特别是里面的鲜血。我想,潘家大梁的尸体可以保存完好,多半就是因为这些鲜血。我形容不出来看到这些血的感觉,我觉得这东西不属于阳间。潘家小姐进来之前你说有一样东西叫黄泉引,我想棺材里的血可能就是,如果不是来自于阴间,阴气不可能那么重。” 听完他的话,常书激动地拿出水壶朝棺材走去,正要开棺时,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到潘大花凤眼怒视的看着他,于是赶紧装无辜:“哦,我是想再瞻仰一下老爷子的遗容,没有别的意思。”然后将水壶挂在腰间,狼狈的走到下一层的入口。 在进入下一层的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棺材下面。我很清楚我在找什么,同时也知道花式样分阴阳只有两张,这具棺材下什么都不会有。但我还是下意识的寻找,我觉得潘家大梁的尸体和黄泉引都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这具棺材。 如果说至关重要的是黄泉引,父亲就不会大费周章的将血棺材带回家,并藏在第二层地窖内。那么重点应该还是棺材,可能只有这种棺材才能承装黄泉引,或者有其他特殊的用途,不然也不会使用如此普通的棺材来承装可遇不可求的鬼血。除非棺材里有一具尸体比血棺材和黄泉引更有分量,对,我怎么没想到棺材里可能会有尸体呢。 我记得当时隐约听到棺材里有心跳声,现在想想当时的错觉有可能是真的。带有心跳的尸体,听着都让人毛骨悚然。如此说来,就算是普通人的尸体就已经足以轰动世界了,尸体的身份再特殊一些……我不敢想象,我突然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不管母亲再怎么阻拦,我都要打开看个究竟。 “千万别碰那个盒子。”吴六命的一句话将我的思绪拉回来,原来所有人都已经下到了三层,只有我还留在楼梯口。多年以后的今天,再次面对诡异的血棺材仍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于是我赶忙转身追上他们。 下面是一间密室,四周完全封闭的密室。看到这里我的心整个凉了,潘大花说我们只有在大佛才能找到出路,但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口。 正中间立了一块石碑,除了楼梯这一面以外,其他三面各有一个长方型石台。正对面的石台上躺着一具干尸,尸体已经呈紫色,身上有金缕玉衣留下的痕迹。想必这才是古墓的正主,被潘家大梁扒了衣服占了老窝。不过潘家大梁还不算太过分,没有将尸体销毁,而是放在的下面的石台,起码还能留个全尸,有个葬身之所。 他们并没有在意干尸,也可能在我发呆的时候已经看过了,确认尸体没危险之后正在盯着左边是台上的四个锦盒,三个方形一个长方形。第二个方形锦盒是打开的,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取走。好在两边锦盒仍的虎头锁完好无损,看样子没有打开过。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碰到了像样的东西,常书和王胖子一人抱这一个锦盒正要打开,刚才的声音就是吴六命在阻拦他们两个。经过云海上的事情之后,我们任何人都不会再小看吴六命,他的话还是要听的。 “小兄弟,怎么?你觉得盒子里面有问题?”常书问道,锦盒却不曾离手。 吴六命不看他俩,也不看锦盒,而是一直盯着中间的石碑。 “盒子没问题,但是我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个东西,他来了,就在这里。”吴六命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变得满脸的惊恐。 王胖子战战兢兢地问他:“你可别吓我,是不是动了它的盒子它就跟我们玩命?” “不是,它刚才不在,突然间就出现了。跟锦盒无关,他只是想要我们死,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吴六命面无血色,就像在独木舟上见到阴间引渡者一样。 “怕个卵,这里任何一个人拉倒江湖上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王胖子话随如此,但还是不自觉的端起了枪左顾右盼。 常书和王胖子依然抱着锦盒不肯撒手,吴六命说问题出在石碑上,于是我们小心翼翼的靠近,看究竟有什么猫腻。 石碑正面朝南,四个角被齐刷刷切掉,所以变成了六个角。 潘大花站在石碑正前方,眼睛直直的盯着碑文,于是赶紧看看石碑上写的什么。 看到之后我也大吃了一惊,石碑上所刻的碑文与曹王墓青铜鼎内的符号相似,虽然看不懂,但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我偷眼看向潘大花,她的注意力仍然在石碑上,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见过类似的东西,甚至有可能解读出这些符号。我想问她,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说来也怪,本来是一些简单的问题,对她却说不出来。 于是我看向老吕和常书,希望他俩能看出我的意图,帮我问一问。只见他俩同样在为碑文而震惊,也难怪,凡是见过盛装麒麟蜡的青铜坛子,有谁会不记忆深刻。 常书对老吕道:“你觉不觉得这块石碑有些眼熟。” 还没等老吕回话,潘大花看着常书问道:“你见过这种石碑?” 潘大花一直都是事不关己的表情,这次如此认真的询问,还真让常书手足无措。 “我也不敢确定,之前确实见过一块类似的,不过只是同为六角石碑,因为比较罕见,这才有些印象。记得当时情况特殊,所以没有看到上面的碑文。” 然后转向老吕:“你当时看到碑文了吗?” 老吕:“我还没你看得仔细,我连几个棱角都没看清楚。” 常书回头对潘大花道:“你见过?” 我心中暗喜,常书终于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 “石碑我没见过,不过上面的符号我却再熟悉不过了。” 我精神为之一振,太好了,她果然认识。那么我就可以将临摹的青铜坛子内壁上的符号拿给她解读,肯定会有不小的收获。我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老吕好像也想到了这点,潘大花的话音刚落,他就着手将碑文做成拓片。看到老吕手中的拓片,我真后悔带的太少了,不然也可以将壁画一起拓下来。 老吕把拓片收好之后,我正要伺机问潘大花这些符号的意义,突然,我们的手电和火把同时熄灭了。灭得毫无先兆,而且彻底,火把的火焰甚至都没有晃动,仿佛突然没了空气,火焰才骤然收缩,直到一点火星都没有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它在吃我的腿和肠子 四周立刻暗了下来,不过在场的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虽然比较震惊,但却没发生慌乱。我努力的适应着黑暗,一声男人凄惨的哭声传来,而且还夹杂着冷笑,非常瘆人。突然灭掉的灯光还不足以让我们乱了阵脚,但是突如其来的怪声却震慑人心。 正当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杜军声音颤抖地说道:“九,九爷,六子又,又中邪了。” 于是我们赶紧寻找吴六命,只见他正蹲在西南角,背对着我们,在他的面前闪现着若有若无的烛光。我们刚才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石碑上,任谁也没有想到吴六命竟然悄悄的蹲在角落玩起了蜡烛。 王胖子对着吴六命喊道:“六子,整什么幺蛾子呢?”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哭声,比之前更凄凉。这次听得真切,确实是吴六命发出的。他那骨瘦如柴的身影和犹如鬼火般的烛光,让人毛骨悚然。 杜军牙齿开始打颤,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不过说话时仍然带有“嘚嘚”的声音:“九,九爷,怎么办?他中邪了可是要吃人的。” 这个杜军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本来就他娘的够慎人了,他还跟着火上浇油。王胖子端起步枪,打开保险之后对着吴六命。 洪九一把抓住枪管,站在枪口前瞪着王胖子:“你想咋地?” 杜军颤抖的双手举起枪对准王胖子:“别乱来,我,我有可能会走火。” 沙老海呵斥道:“都把枪放下。” 声音虽然不大,但很威严,王胖子和杜军同时将枪收起来。 王胖子愤然的说道:“这都要吃人了,我能不防范吗?” 洪九道:“你听我说,事情没那么严重。他身上带有我家祖传的摸金符,就算有不干净的东西,也翻不了天。” 王胖子:“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洪九想了想,咬牙说道:“我试着和它沟通一下,看能不能讲和。” 洪九的话再次令我惊叹不已,与邪物交涉好像只出现在神话故事当中,今日竟然有幸亲眼目睹。 吴六命第三次发生怪声,而且身体也随之抖动,好像听懂了洪九的话,在向他挑衅。 洪九迅速的从包中取出一个三十公分长的硬纸筒,只有拇指粗细。它将纸筒的上盖打开,里面是十几根纤细的青香。 接着抽出三根,准备用火折子点燃,可是无论如何吹气,都不能吹出明火。没办法,只能使用火星将青香引着。 青香点燃后,竟然徐徐升起血红色的烟雾,在点点火光之上,甚是妖异。我想起爷爷说的他与姚连枝三人倒绝户冢时,所使用的便是这种青香。看洪九将青香包的这么严实,而且只有寥寥十几根,想必青香比较稀有。 洪九十指相扣,两根拇指紧紧夹住青香,顶至额头之后嘴里念念有词。我侧耳细听,虽然听不明白,但却能听出他使用的是东北方言。 小时候在村里见过神婆探桌,大概与洪九此时相差无几,但是洪九一身匪气,却有着与神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青香燃烧的很快,洪九额头鬓角开始流汗,他越念越快,青香也随之越烧越快。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衣襟,洪九却顾不得擦拭。渐渐的,洪九双腿有些发抖,看得出他在拼命坚持。 突然,吴六命面前的蜡烛灭了,同时,洪九手中的青香也燃烧殆尽,密室之中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突变虽然没有引起混乱,但每个人都开始焦躁不安起来,我能从大家粗重的喘息声中听出,此刻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沙老海毕竟有大家风范,他沉着的说道:“把枪的保险都关上,在密室内千万不能开枪。” 接着便是一阵关掉保险的声音。我记得身后便是石碑,于是向后退了一步,想靠在石碑上。人在恐惧的时候,总是想找东西依靠,我也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 但是退一步之后并没有碰到石碑,于是我又退了一步,却碰到了一个人的后背。 “谁?” 听得出来是王胖子,我赶紧回道:“是我。”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石碑不见了。我赶紧伸手摸索,慌乱中却摸到了一只柔软无骨的手,很明显这是女人的手,而这里只有一个女人。 我触电一般的赶紧把手缩回来,小声说道:“对不起,石碑不见了,我在找石碑。” 说真的,当时我甚至忘记了正处于危险之中,但是紧接着又想起常书之前对她的无礼,想到常书的后果,于是脱口而出说了句“对不起”。 黑暗中潘大花没有出声,我讨了个没趣,我真为自己的冒失感到尴尬。 突然,一声极其恐怖的惨叫从墙边传来,紧接着是牙齿摩擦的“咯吱”声和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变故来的太突然,刚才我还心存侥幸,以为只不过是什么东西故弄玄虚,不会真的有人受伤。况且我有血罗衫护体,所以没放在心上。但是现在已经有人遭难,我不能再简单对待了。 惨叫声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根本听不出是谁。 这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来,刺激着内心最原始的恐惧。 沙老海喊道:“谁?赶紧说句话,看谁不在。” 于是我们每人说了句话,经过清点很快就能查出只有杜军和吴六命没有说话。 洪九喊道:“军子,你怎么样了,回句话。” 嘎吱声和碎骨头的声音仍在继续,惨叫已经消失,恐怕是已经不行了。 洪九撕心裂肺的喊道:“军子、六子,你们两个给老子回个话。” 血腥味儿越来越浓重,一个非常微弱的声音传来:“九爷,它在吃我的大腿和肠子,我,我怕是不行了,你快逃吧。” 声音虽小,却字字猛击我紧绷的心脏。我脑子里不断浮现出躺在地上的杜军,正在被吴六命一点一点的啃食。我使劲摇头,希望把这画面甩出去,但是一停止,画面会再次袭来。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恐惧,我害怕到了极点,虽然我最信任的老吕和常书都在,虽然有那么多的高手,但是他们都不知所措,谁也没有碰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所以我怕,比我只身在十字坟里见到千门鬼眼时还怕。 楼梯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随时都可以冲出去离开。但是我不能,连女人都没有逃,如果我逃了出去之后应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也正是我最怕的地方。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逃,能逃出去一个是一个,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沙老海喊道:“洪九、解放、老吕,和我一起掩护,其他人赶紧离开。” 我如临大赦,觉得沙老海在这一刻最可亲。 洪九:“你们走,我跟它拼了。” 这句话是从洪九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这个时候的洪九已经没有了恐惧。 我突然觉得此时的我是那么的懦弱虚伪,我开始看不起自己,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没人争先恐后的出去。因为一旦这样,势必会发生慌乱,到时人心会彻底沦丧,场面将无法控制。 在场的人全部经受住了考验,包括我有些看不起的王胖子。就从这一刻起,我觉得我不如他。 潘大花在我身后说道:“楼梯没了,看来它不打算放走我们任何一个。” 这句话犹如一个重磅炸弹,我意识到此时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一点也没感到绝望,甚至连刚才的恐惧也荡然无存。那种感觉很奇怪,可能是我觉悟有所提高了吧,没想到此时此刻我竟然还会自嘲。 洪九站到密室中间,冲东南角喊道:“有种冲我来,爷要是皱一下眉头,爷就是个娘们儿。” 话音刚落,“咯吱”声和咀嚼声停止了。 老吕道:“不好,洪九,快回来。” 洪九没有回话,我们如临大敌,沙老海急切地叮嘱我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开枪。 墙角处传来一声低吼,那声音如野兽,却又像人类。它开始动了,随着“咴咴”的咆哮声,快速的绕过洪九朝这边冲过来,它的目标竟然是我。 等我意识到这一点却为时已晚,它将我扑倒在地,我本能地尽量将头抬起,但还是重重地磕在石砖上。脑子“嗡”的一下,我几乎休克。 紧接着,粘稠的液体滴在我的脸上、嘴里。说不出的恶臭和血腥,我不自觉地剧烈咳嗽,但是面朝上根本咳不出来,无奈我只能闭上嘴,防止再次落入口中。 我努力挣扎,它就像一座山头几乎把我的骨头压碎,吴六命不会这么重,这是另一个东西。它按住我的胸口,我感觉它的手,也许是爪子,如同钢铁一般,按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眼前开始出现金星,意识渐渐模糊。 我隐约听到老吕和常书在呼喊我的名字,还听到他们杂乱的脚步在向我跑来,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英雄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嘴里有丝丝清凉。眼前灯光涌动,远处有人说话,却又觉得很近。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从十字坟出来后,我被老吕和常书救回家中,醒来时也是这种感觉。 我心里很清楚,我还活着,只是需要体力醒过来。我努力地使自己集中精力,试图听清谈话的内容。本来声音含混不清,就像快没电的录音机一样,语速很慢。当时我在心中苦笑,这样听起来还真挺有意思。 慢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可以感觉到我的四肢和身体。我用力的睁开眼睛,没错,在没有肌肉的眼皮上用力,听起来很荒谬,但我做到了。睁开眼,我看到了一张大脸离我的脸仅有不到二十公分,我下意识地向后撤,却引来浑身肌肉的疼痛,却没能挪动分毫。 我咧着嘴尽量使四肢的肌肉放松,总算是好了一些。这时我才看清,那张大脸正是王胖子,他嬉皮笑脸地说道:“来,英雄,让奴家伺候你喝水。” 我拦住他:“别,别,我自己来就行。” 我猛然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于是查看我的四肢,还好,全都在,而且仍然有知觉。我环顾四周,原来我现在身处巨大的胡杨树上。不知谁想了个主意,在树杈上做了一个简易的草棚,还挺结实。 其他人都在树下,但是却没发现洪九和吴六命。 “洪九他们人呢。” 王胖子坐在木板上,无精打采的说道:“唉,别提了,他这次算是倒霉倒到家了。” 然后掰着手指头说道:“你看啊!刚下火车被人行刺,住院了一个。现在吴六命跟傻了一样,就知道发呆,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最惨的是杜军,啧啧,浑身上下连整块的肉都没有了,你幸亏没看到当时的情景,不然你得把隔夜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我:“是吴六命吃的吗?” 王胖子:“他哪有那胃口,吴六命从头到尾都没挪动过地方,不过他离得最近,哎哟,也真是够折磨人的。” 我:“洪九呢?” 王胖子:“洪九在杜军坟前难过呢,都快一天了,动都不动。” 我叹了口气,问他:“我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谁救的我?” 王胖子立马坐直了说:“谁救的你?是你救的我们好吧,没听见我刚才叫你英雄吗?” 我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我记得那东西朝我扑过来,反正不是吴六命,是干尸变成粽子了吗?”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王胖子疑惑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王胖子一屁股坐在木板上:“好吧,我跟你讲讲当时的情况。那东西不是冲你扑过去了嘛,我们本来以为你会步杜军的后尘。可是老吕和常书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了,谁知道你大喊一声:“都别过来。”我当时都以为你要英勇就义呢,但是没想到你的胸部……” “你等会,我的胸部?” 王胖子指着我的胸口:“就这儿。” “这叫胸口。” “都一样,都一样。当时你的胸口突然发出微弱的绿光,就借着绿光我看到你身上趴着一个,啧嘶。怎么跟你形容呢,就是一团黑影,但是黑影里面又好像有东西。反正那东西特别怕你身上的绿光,碰到绿光后惨叫了一声就不见了。”王胖子看了一眼树下的吴六命:“他中邪时,杜军的惨叫声你还记得吧。” 我点点头。 “比那慎人的多,我当时好悬没吓尿喽。不过那东西消失之后,我们的灯立马就亮了。本来以为可以缓一缓了,但是我回头却看到了杜军的尸体……”说到这,王胖子咧着嘴,倒吸了一口冷气。嘶,你知道的,胖爷我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当时我几乎连肠子都吐出来了。不过不得不佩服人家洪九,就那么一堆烂肉,他愣是装进包里给背了出来。哎,人那,跟了这么一个重情义的主子,也算不枉此生了。” 不用仔细想也能感受到当时到悲惨,我叹了口气接着问王胖子:“然后呢?” “然后石碑就不见了,你告诉我们说吊桥下有个盗洞,那里可以出去,之后你便昏过去了。我们怎么知道吊桥在哪里,唯一跟你一起的吴六命也神志不清了。但是也没办法,于是洪九背着杜军的尸体,老吕扛着你,我搀扶着吴六命就这么出了大佛。但是出来之后你猜怎么着?” 我都快被他气笑了:“我猜不着,你快说。” “月光没了。” “什么?那不就是……” “对啊,云海又恢复成了烟雾。后来实在没办法,潘大花让我们使用她爷爷的棺材盖当船分批离开。”他左顾右盼,发现潘大花在远处和努尔巴依说这话,于是小声的说道:“其实我早就这么想了,但是没敢说,后来她看实在没办法了,自己说出来了。” 然后又坐直了道:“走水路只能随着暗流任其漂泊,后来停在了一片湖岸上。等所有人都到齐之后,我们才继续前进。潘大花在湖边对着棺材盖有祭拜了一阵,哎,堂堂潘家大梁到死都没能盖上棺材,这就是命啊。不说他了,当时我们发现湖岸上有楼梯,走出云海之后就听到轰鸣的水流声,这是你突然醒了,告诉我们吊桥就在前面,还说千万别动生死簿。说的很莫名奇妙,我们过了吊桥之后,我和常书还专门往前走走寻找你所说的生死簿,但是没找到。你现在说说呗,生死簿是怎么回事。”王胖子满脸期待的看着我。 这两个货,幸亏没有找到,不然得闯多大祸啊。我现在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庆幸。突然我有个疑问:“你和常书去哪里找了?” 王胖子想了想:“嗯,应该算是一座庙吧,里面供奉着阎王爷和一堆小鬼。” “那你们都在哪里找了?” “神台上和泥胎脚下都找了。” “你确定吗?右边中间位置的泥胎下面找了吗?” “你那么激动干嘛,我们不是没找到嘛。” “没找到才有问题,我们经过的时候明明在那里的,看来真如吴六命所说,掌管生死簿的东西会回去拿的。”我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似乎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哦,没什么,没找到就好。后来呢?后来从哪里出来的?” “后来我们在吊桥下面的岩壁上找到你说的盗洞,我们在那里可没少费了劲,好家伙,我在绳子上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不过还好,我们全身而退。沙老大说那是一条盗洞,洞口在树叶里,不过沙老大让我们把洞口重新堵上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略微吃惊,莫非沙老大也察觉到那个人了?算了,不管他知不知道,既然洞口已经堵上,也算是保护那个人。我转移话题,说要去看看吴六命,王胖子起初非要我先休息,但是我态度坚决,于是扶着我起来。 我忍着疼痛让王胖子将我搀扶下来,老吕和常书见我起来,纷纷询问我身体怎么样。特别是老吕问得最详细,什么身体还疼不疼,要不要喝些水,饿不饿之类的。我告诉他我一切都好,让他放心。然后径直走向吴六命,他们很知趣地没有跟过来。 我站在吴六命面前,他没有看我,两眼无神地盯着地上的树叶。从我醒过来到现在将近半个小时,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我真怕他以后会一直这样,于是轻轻地喊他的名字,他没有理我,甚至连反应都没有。 我蹲下来伸手去扶他的肩膀,当我的手碰到他时,他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我心说有门儿,于是又轻声地喊了一声:“小六子。” 说完之后我等了约有半分钟的光景,他却一直不在有反应。我以为刚才是错觉,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但是眼神依然呆滞。我突然笑了出来,抑制不住的兴奋,这说明吴六命的神智是清醒的,他只是受到了惊吓,他一定会没事的。 于是我再次蹲下来,靠他近些任他死死地抓住我的衣袖。 “小六子,是我,我知道你能认出来是我。你放心吧,我不会走的。” 吴六命抓紧的手才稍微有些松,他能听到我说话。 “你放心吧,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然后只是蹲着看着他。蹲了一会儿感觉浑身疼痛,于是索性坐下来。看着努尔巴依他们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我想到了墙里面的那个人,他此时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如果我们就这样走了,他会不会难过? 我突然想将他一起带走,但是却不知道他的意见,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我若生生的将他找出来,恐怕他会选择极端。如果能将他带走,相信有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他知道的秘密肯定很多。但是在此之前,我一定要询问他的意见。可是应该怎么问呢,众目睽睽之下,我总不能对着树洞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得想个办法与他联系,思来想去我唯一想到的便是他所居住的密室,也许只有在那里他才会与我说话。我看向四周,每个人都在忙碌着。我应该想一个万全之策。对,就这样。 我猛然起身,却忘记了吴六命正抓着我的衣袖。我的力道之大差点将他拉倒,他松开手之后,紧接着抓住我的裤腿。 我再次蹲下来对他说道:“小六子,我现在要下去一会儿,很快就回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死人怎么知道活人的事 吴六命听到我要下墓,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裤腿。他浑身发抖,除了眼神呆滞面无表情以外,完全可以看出他此时非常恐惧,我知道他在为我担心。 “你放心吧,我只是在树洞下面的密室,绝对不下去。我要把墓顶的水渠挖开,将洞口堵上,仅此而已,放心我很快就出来,出来之后就离开。” 说到这,吴六命才渐渐地放松下来,他抓着我裤腿的手慢慢的松开,却突然抓紧,然后再松开。此时,他就像一个不愿父母离开的孩子,我想应该是这样吧。 我将他的手拿开,叫金豆过来陪着他。然后找到老吕,我看他旁边没有别人,于是轻声对他说道:“我要再下去一次。” 老吕满脸惊愕的看着我:“怎么?有东西忘拿了?” “算是吧。” “有什么东西,我去帮你拿。” “只能我自己去,我丢了几句话,应该说是一个人,但现在我来不及跟你解释,等一会儿帮我个忙,帮我演出戏。” 我与老吕找到沙老海和潘大花,他们两个见到我起来了,询问我的伤势之后,我道:“我们把洞口堵上吧,特别墓顶的水渠要挖开,如果水量过大,三条水渠合成两条很容易使水溢出,时间长了万一流进古墓里,我们便成了千古罪人。” 说完之后,没等我向老吕使眼色,他便接着说道:“我和常书下去,你们派两个人帮忙搭把手就行了。” 沙老海让王胖子和田青跟我们一起去,潘大花找来努尔巴依,努尔巴依安排大胡子。于是他们几人再次下到树洞,我要坚持下去,他们不让,说是让我安心养伤。 “让他下去吧,但是最多只能在密室。”老吕道。 其他人也就不再说什么。再次来到密室感觉宛如隔世,死过一遭之后故地重游,那种感觉很奇怪,估计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受到。他们轻车熟路,直接下到第二层墓顶,而我是有目的的,我不动声色的坐在树根底下,我希望他能在墙里面等着我。 他们都忙活的时候,我轻声对着墙里说:“还在吗?” 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有多加考虑,我只是想让他跟我一起走,对于其他的,我并没抱太大希望。他在古墓里与我们相安无事,说明我与他虽算上朋友,但也不算敌人或陌生人。所以,要比第一次与他聊天时轻松自在多了。 里面没有动静,虽然在我的意料当中,但心里却是空荡荡的。我等了有一分钟,本来还想等下去,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很快就会上来,能留给我的时间很短,于是我再次说:“你还在吗。” 说真的,这次我几乎快要决定离开了,但是里面却有了回应:“你怎么还不走。” 此时我的心情异常平静,他回答或是不回答,都在我的预料当中,无非就是这两种情况。我坐在地上,就好像有一位陈年老友叙旧般轻松自在。我们可以各自说着各自的话题,却能感受对方的心境。 “我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走。” 按理说,我在等他的答案时应该很激动才对,但是没有,他走也好不走也罢,都不是那么重要了。果然,他很快给了我答复。 “我已经时是属于这里的人了,不,应该是这里的孤魂野鬼。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会记住你,就像你在这里留下的脚印,永远都不会消失。”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出那么多的话,如果是在下墓之前,我肯定激动的无与伦比,但是现在,我们是朋友,多说几句话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他如果说我不会走或者是你们走吧我不想让太多人看到我。那么,我还有可以劝动他的一线希望,但是现在他给我的回答让我知道,他的心已经死在了这儿,一个死人又怎么能活着离开呢。 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按理说我应该起身离开,可是他们的活还没有干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他再聊两句,也算是朋友之间最后的道别吧。 “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是,我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可是应该从哪里开始呢?思来想去,最后我问他:“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想记住你。” 我听到墙里的人在抽泣,是我感动他了吗?我在心里问自己,但是很快我便理解了,感动他的不是我,而是他的记忆。一个已经死了心的人,还会哭,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石青山。”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本来还半躺着的我猛然间坐了起来:“你是石青山?” 里面的人没有想到我会如此激动:“你认识我?” “算是吧,可是你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 “你,你知道这些事?”片刻之后:“呵,你觉得我现在和死有什么区别!” 我激动地趴在墙上:“我只想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王华生的男人?” “哦?有点儿意思,竟然知道王华生。” 我越来越激动,这一次真是不虚此行。我赶忙问他:“那你知道王华生还活着吗?” “你问一个死人关于活人的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我正要说话,他抢先说道:“好了,就到这里吧,我也该回我应该去的地方了。” “等等,我还有话说,等等。” 里面一片安静,不管我怎么喊,依然没有回应。渐渐的,我也死了心,看来他真的不愿意再与我说话。他说的对,一个死人怎么会知道活人的事情,活人?对,我怎么没想到呢?原来他已经把答案告诉了我,我却没有明白。我真是笨啊,笨就笨吧,父亲还活着的消息胜过一切。 于是,我轻轻的对着墙说:“谢谢。” 这时我听到里面有悉嗦的声音,渐行渐远,原来他一直没有走。他等我明白了他的话之后,才终于离开了。 这时,老吕和常书说他们完工了。上去之前,老吕靠近我身边偷偷的问我:“怎么样,事情办成了吗?” 我说成了,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拍拍我的肩膀。出了树洞,我到杜军坟前祭奠,并打算安慰洪九。他原比我想象的心思更细腻,可以看得出,在条件不允许的这里,封土、胡杨木墓碑、碑文上的生平样样都费劲了心思。 墓碑前的坑内有燃烧后的树叶灰烬,而最上面则是几张烧过的人民币,此时依然冒着青烟。我摸遍全身,只找出几十块的零钱,索性一把扔进的坑内,接着退后两步作揖表示哀悼。 “身上带烟了吗?”洪九回头看到是我,问道。 “老吕可能有,我去帮你要。”此时能帮他的忙,哪怕再小,我觉得也比说些宽慰人的话更有用。 “不用了,多谢你救了六子的命。”他没有抬头,话也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我从不怀疑把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人,每一句话的分量。 “嗯,他是我的朋友。”这也是最好的理由。 “走吧,去看看他,他现在需要我们。” 我与洪九一起来到吴六命面前。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是他最信任的人,当我们靠近的时候,吴六命的眼睛明显动了一下。 洪九将他搀扶起来:“小六子啊,走,跟九爷回家。” 洪九提枪要去救杜军的那股子猛劲历历在目,那可真是一个十足的响马,而此时我却看到了洪九侠骨柔肠的一面,。 努尔巴依他们已经收拾妥当,我们并没有将黄金带出来,之前我还一直担心出来后应该怎么跟他交代,也不知道潘大花会给他们什么样的报酬,才使得这些的亡命之徒心甘情愿的空手而回。 王胖子自从不照顾我之后,一直跟着沙老海身边,连田青和梁太都靠不了边。他们不解的看着王胖子的举动,王胖子也懒得解释。他们两个没在现场,根本无法体会当时的惊心动魄。 巴依说我们的粮食与水足够走出这片沙漠,所以不用等下次的补给。于是入夜前我们决定原路返回,顺着胡杨树爬上沙顶时,洪九频频回头,如果不是天气酷热,他一定会将杜军的尸体带回去落叶归根。 一路上我们心情都很沉重,不过恶劣的气候总会磨灭人的心智,将之前遇到的挫折变成这无情的沙漠里的一粒浮尘。 体虽然饱受煎熬,但是心却轻松多了。 常书一路上都按耐不住的兴奋,我问他有什么高兴的,他左顾右盼确定没人注意他,才对我说道:“最近一直做赔本的买卖,这次总算是到手一件宝贝。” 我猛然间想起来在我昏迷之前,他和王胖子一人抱着一个锦盒。 “什么宝贝能入的了常爷的法眼?” “挤兑我不是,不过我不跟你计较,爷我今天高兴。你知道我拿到的是个什么东西吗?”满脸得意的神情看着我。 “玉佩手镯扳指之类的吧,估计能卖个十万块吧。”我故意拿话激他。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这一招对付常书什么时候都管用,眼看他就跟我急了,我赶忙道:“常爷,别吊我胃口了,赶紧说吧。” 第一百一十六级大夏龙雀 “这种态度才对嘛。我告诉你,我拿到的是一把刀,看起来很普通,但是他们都不识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把神器,名曰大厦龙雀。”他提到刀名时神采奕奕,看样子真是得到宝贝了。 “这把刀传言晋文公曾经贴身佩戴,后来就下落不明了。” “那你是怎么认识的?” “侯爷平时就得意这口,他跟我说过各种神兵利器的大体特征,所以我才敢断定这就是大夏龙雀。” “剩余两个盒子呢?里面都装了什么?” “一个在胖子那,里面好像是一块类似于和氏璧的软玉原石。那家伙护的紧,我没看太清楚。还有一个是哨子带出来的,后来给了洪九。哨子说是一件金丝禅衣,我估摸着也就是防个刀枪剑戟之类的。就算普通的锁子甲都能刀砍不进,所以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你想,一块破石头,一件破衣服怎么跟我的宝刀相比。”常书越说越来劲,我也就随他去吧。 一路上常书不停的给我普及神兵的知识,他说谁能得到一把神器,那得看造化讲缘分。起初我也只是图个热闹,后来听出些门道来还真觉得不可思议呢。看来老爷们骨子里对武器还是有着不小的渴望,也许有一天我也能找到一把自己的武器。 三天之后的傍晚我们顺利走出沙漠,当踏上公路的时候,无一例外全部回头看着夕阳下的沙海,那种感觉很特别,身在腹地的时候想赶紧离开,等真正的走出来了,却又非常舍不得。之前有来过沙漠的朋友告诉我说,沙漠让人又爱又怕。当时我不明白,现在想想还真是如此。 期间我一直注视着沙老海,没有人上去安慰,他也不需要。像这样一个铮铮铁骨的汉子,别人的同情,就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他虽然变得骨瘦嶙峋,背影也有些佝偻,但是步履稳健体力充沛,一路下来并没有见到他有疲惫的样子。这时我才肯相信,他所说的只不过是外表老了二十岁的说法。 到达若羌县时天已经黑透,一些后续事务都有努尔巴依的人处理,而我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不只是身体的疲惫。 睡醒之后已是第二天中午,洪九正收拾东西准备回东北,吴六命自从出了沙漠之后精神恢复不少,现在已经可以与人交流,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多少有些欣慰,希望他回去之后不要留下太深的阴影。 老吕也已经将我们的东西全部收拾妥当,说先要回北京,五哥好像留了东西给我们,并问我是回趟家还是跟他们一起。我说我有事要回家一趟,他问我事情重要吗,我说重要,老吕让我有什么事情及时与他们联系。 沙老海已经带着王胖子和梁太回西安,留下田青和一辆车。常书身上带着一把刀而且还是古董,所以无法乘坐火车,需要田青驾车护送。我挺羡慕他们的,回去的路上有人可以说说话。 潘大花与我们一一道别,与他们对话时无非就是说些“谢谢”之类的感谢话,然而到我这儿,却说了句“再见”。如果在之前,以我的性格肯定会细细的品读这两个字的含义,但是现在我只想快点回家,快点打开地窖里的那具棺材,对于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想过问。 整整一个星期的火车,对我来说是无尽的折磨,我无时不刻不想插上翅膀立马回到家。一路上我想尽办法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是我做不到,哪怕是我将以往的经过一样一样全部整理出来也没用。往往想着一件事的时候,思绪却不经意间回到了家里的地窖。 实在没有办法,我在车上买了一瓶白酒,白酒的名字我忘记了,只记得第一口下去一点味道都没有,就像喝白开水一样。我一口气灌下去半瓶,发现自己仍然清醒。还没等酒劲上来又猛灌三四口,一斤白酒差多喝光了酒劲才上来,这时我发现喝过了量,但为时已晚。 不过这也正是我想要的结果,这一次,也是我第一次喝的不省人事。 待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过道上,我想扶着床边站起来,但是发现自己四肢无力。这时过来一位乘务员将我扶上床铺,突然的起身使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燎般疼。我赶紧起身快步跑到清洗处拼命的呕吐,但是却只吐出来一些酸水。呕吐感稍微小一些之后我漱了漱口。再次回到床铺时,扶我起来的乘务员还在那里。 “好些了吗?你睡了一天一夜了,这段时间里,你从铺上掉下来好几次,有时是好心的乘客扶你起来,有时是我。” 我头疼欲裂,只是下意识的说了声谢谢。他没在意,而是递给我一杯热水。这时我才仔细地打量他。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具体长什么模样我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他周身上下干净利落,不讨人厌。 在这沉闷的车厢里,又是在我最无聊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肯坐下来与我聊天,还真是求之不得。我端起茶缸,轻轻的嘬着。开水很烫,我必须转着圈喝着表面的一层,虽然少,但喝的胃里却是那么的通透。 我小幅度的伸展一下筋骨,尽量使自己坐得舒服一些。年轻小伙估计是看我做好了准备,首先打开了话匣子。 “这位,兄弟,我看你也不是嗜酒如命的人,这样的喝法身体哪受得了!” “想睡个安稳觉而已。”我虽然对他并不反感,而且也很希望有人能陪我聊一会儿,但是真的开始说起话来,却又什么都不想说。 “好吧!这是最后一份盒饭了,趁热吃了吧!”他指着桌子上的一份盒饭说道,如果不是他的提醒,我根本不会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份盒饭。 “多少钱?”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换你一个故事。” 我看了看盒饭,又看看他满脸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他。于是我先上了个厕所,然后刷牙洗脸。回来时,他已经将饭盒打开,我没有客气,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胃里虽然难受,但是却饿得厉害。我一口气吃完,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一口热水下肚,我好像活了过来。 我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从哪里说起呢?这个故事的开头好像就是从火车上。记得那时我就像现在一样望着窗外的景色,我不停的问着自己是对还是错。一直到今天,我再次想起这个问题,仍然没有答案。 就这样,我把故事一点一点的讲给他听。从上午一直讲到下午,期间,他帮我接了好几次开水,我没想到这段时间以来我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当把它全部说给一个陌生人,我仿佛放下了沉重的担子。 小伙子将饭盒收起来,他看着空空的饭盒说道:“没想到我区区一份盒饭,竟然能换来这么精彩的故事,今天真是赚到。不过,这么精彩的故事,只有变成了回忆才是最珍贵的。对于我来说,它只不过是个故事而已。” 说完之后便将空的饭盒扔进垃圾桶里。 “好了,你还有一站就该下车了,旅途愉快。”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一站下车?”我立刻起了疑心,仿佛职业病一样,如果那也能算得上是一种职业。 “在你睡着的时候,车票掉在了地上,有乘客给放回了桌子上。” “哦,多谢。” “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乘客。” 我抬起头看着他:“你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乘务员。” 下车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列车,心中感激那位年轻的小伙子,是他让我将心中的包袱留在列车上。也是他让我可以一身轻松的面对地窖里的血棺材。现在,不管我打开棺材之后会看到什么,我想我都可以坦然面对。 眼看就要麦收,一路上浓郁的麦香将我心中最后一丝阴郁赶走,我越走越轻松,越走脚步越快。来到村口的大榆树下,与栓子共同等待的身影已经不复存在,但是现在离答案越来越近,我相信用不了太久,我就可以站在栓子面前将一切的答案告诉他,但前提是他需要的话。 我大步流星的回到家里。母亲正在收拾农具,虽然家里只有一亩田,但是需要的农具却一应俱全,她是个闲不住的人。 看到我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儿子回来了。” 有这么一句话,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母亲让我回屋休息,然后兴高采烈的进了厨房,我知道,用不了太久,一桌丰盛的晚饭就会摆在我的面前,而我也已经做好了大吃一顿的准备。 饭后和母亲一起收拾碗筷,而我却心不在焉,我本想将一切坦白,让母亲同意我去打开地窖。但是现在我却又开始犹豫,我知道将这一切向母亲坦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以后每次出门都会让她为我牵肠挂肚。 可是若不这样做,我又无法解开答案给自己一个交代,就这么极其矛盾的情况下,昏昏噩噩的将碗筷收拾好,一直到躺在床上时才发现夜已经很深了。我辗转反侧,希望能找到一个万全之策。想着想着,疲惫袭来,于是我便沉沉地睡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古玉救命 第二天母亲说要走趟亲戚,可能七八天才会回来。我们家亲戚很少,而且按理说这个时节大家都在忙着收麦,根本不是串门的时候,母亲这时候走亲戚有些奇怪。不过这样也好,我就有充足的时间,去查看棺材。 于是我草草地吃过早饭,母亲走后,我便提着铁锹来到后院。刚刚入夏,是杂草长得最旺盛的时候,但是地窖周围却寸草不生。母亲为了掩人耳目,曾将这片区域圈起来养上十几只鸡,但是不到十天,所有的鸡仔全部死去。最后母亲只好将整个后院的草全部拔除,然后堆满了木柴。 我从木柴之间开辟一条小路,四面被柴堆包围,我在中间倒还算隐蔽,进去之后找准位置,便开始挖掘。一上午的时间,我终于将地窖挖开,那股熟悉的寒冷扑面而来。我回屋找出棉袄、棉裤等御寒衣物,虽然有些霉味,但是肯定要比我穿着单衣下去来的好。 我轻车熟路直接找到棺材,虽然隔了那么多年,附近所有的物件儿全部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但是棺材上却依然鲜亮如新,特别是棺材下面的地面,犹如被血侵透了一般。 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具棺材在不停地向外渗着鲜血,五年来棺内的鲜血不但没有蒸发,反而越来越多,加上地上的算起来何止是一棺材,十棺材都不止了。这么说来,这些血竟然,竟然是棺材制造出来的。 一路上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此时又变得跌撞起伏,我迫不及待地将七寸阴阳钉起开,里面竟是满满的一棺材血,而且鲜艳犹如刚从人体流淌出来的一样。 可是我一直期待的心跳声却没有出现,我赶紧用事先准备好的撬棍搅动,里面只有血别无他物,看来之前我所听到的心跳确实属于自己的。我也算松了一口气,如果说里面真有一具尸体还带有心跳,那也太匪夷所思。 不过棺材在不断地制造鲜血同样的不可思议,为了验证这一点,我上去找来家里的洗脸盆,回来后,我把棺材里的鲜血泼出来一些,然后仔细观察鲜血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只见棺材内壁不断地向外渗着血,就如同人的表皮被蹭破,极细的血珠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慢慢凝结成滴一样。如此看来这些鲜血确实是又棺材分泌出来的,虽然我无法理解,最起码我可以断定两点。一,重点不是棺材里的血,而是棺材本身。第二,它分泌出来的这些红色液体并不是潘大花所说的鬼血。 我在棺材旁边观察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实在无法承受这里的寒冷,才带着脸盆出去。 出地窖时,我先将脸盆伸出地面,待我爬上去之后发现脸盆里的血迹不见了,连一点血渍都没剩下。我感到很奇怪,于是再次从棺材里带出一些。这次我特别注意,在鲜血接触到阳光时竟然迅速蒸发,短短几秒内便化为乌有。 虽然吃惊,但是棺材和里面的鲜血有太多的神奇之处,眼前的这一幕也就显得不那么怪异了。 一连几天我都在观察血棺材,它除了不断地向外分泌红色液体,并没有出现其他奇怪的事情。第四天的时候棺材里的鲜血再次溢满,我估摸着母亲差不多也该回来,于是将地窖的入口重新堵上,并用木柴覆盖。现在是雨季,如果短时间内不挪动木柴的话,只要一场雨下来,就不会看出有动过的痕迹。 两日后母亲回来,我觉得她是故意躲出去几天,给我时间让我查看血棺材的。也许她知道一些事情,但我相信不会知道的太多,因为我与父亲的性格相似,如果我是他,我绝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母亲。但是聪慧的母亲总会嗅到一丝味道,她能深明大义地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相当不易了。 母亲回来后继续收拾农具,她神情自然,让我有一种刚回到家第一天的感觉,仿佛这几日她根本就没有出去过,而我也很默契地没有问她去谁家串门走亲戚。这样也好,至少不需要费脑子去编瞎话。再说了,那也并不是我的专长。 收完麦子后,闲下来觉得浑身都难受,之前在家守护棺材五年,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最近东奔西走,一旦停下来满脑子都是之前的事。我试过包揽家里所有的家务,但是没用,内容简单的体力劳动根本无法转移我的注意力。 于是我去镇上给老吕打个电话,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做。王立春让我找他喝酒,说带我出去散散心。于是我再次与母亲告别,说是去北京见几个朋友,这次,我没有说谎。 一路无话,到了北京之后,老吕、王立春和常书一起来接我,当见到他们时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本来的生活,而之前的二十几年仿佛生活的很不真实。我不禁觉得可笑,自己陷入这种深渊,不停的追寻找答案,不断地看到有人死,有人受伤,一个个悲欢离合让我厌倦透了的这种日子,竟然成为我最向往的生活。 我不知道是遗传了父亲不甘于平淡的基因,还是因为年轻人都喜欢刺激冒险。总之此时,我虽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哪一个是虚幻的。但我清楚的知道我想要的是哪一种,而现在,我也能深深的体会到王立春失去胳膊后焦躁的心情。 他们为我接风洗尘,当然了肯定少不了喝酒。而喝酒时谈论最多的话题当属这一次在墓中的情况。大春让我将我遇到的情况跟他说一遍,当听到我和吴六命在黑水湖上遇到的情况时,当然还有那本生死簿。包括老吕和常书都听得目瞪口呆,一直到我讲完,才意识到端起来的酒还没有喝。 王立春频频咂舌,一杯酒下肚后笑着道:“没想到你遇到的情况比常书添油加醋还精彩。” “哎,大春,你这样说我就不乐意了,悠然遇到的情况只是没被我赶上,这也能愿我啊!” 于是引起了一阵笑声。 “当时那个东西压在你身上,你是怎么将它制服的?”常书问我。 “当时我已经昏过去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不过肯定和千门鬼符有关。” 老吕拿出他的那枚千门鬼符问我:“你说的是这个吗?” “嗯,王胖子说当时他看到我胸口处出现了亮光,正好是我装有千门鬼符的地方,而且事后鬼符便不见了。” “会不会是丢了?”老吕问我。 “我是缝在衣兜里的,而且衣兜没破,不可能丢出来。”我闷了一口酒接着道:“其实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姚叔和花和尚都说过千门鬼符可以通阴阳,是不是就是像这样用来贿赂小鬼的。” “虽然有道理,可是我身上的这一枚为什么还在?”老吕看着手中的千门鬼符促揣摩着。 “这就说明了人家职业道德高尚呗,有原则、讲信誉,说了只要一枚,多了人家还不收呢。” 常书虽然有点扯,但是也不无道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可惜是一次性的。”老吕自言自语道。 “那你还想咋地,一次能救人一命你还嫌不够啊!我的玉佩和千门鬼符长相差不多,要是有这功能我就烧高香了。”于是拿出他的玉佩在手里面摆弄。 “咦?怎么会这样?玉佩有三道裂纹。”常书疑惑道。 “古玉出现裂纹说明它救过你的命。”王立春道。 “你也信这种说法?”常书把玩着玉佩,头也不抬的问道。 王立春:“不管信不信,这块玉佩现在已经失去了灵性,不值钱了。要不放在店里,我帮你卖个好价钱,咱八二开,你看咋样?” 一番话说得常书越发的心疼,在手中不断地擦拭,最后才不舍得的递给王立春:“你可得卖个好价钱。” 王立春接过玉佩,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你轻点。”常书心疼的说道。 “这块玉佩真的救过你的命。”我说道。 他们看向我。 “在黑水湖上,我看到你和王胖子被巨大的黑影跟踪,当时我想救你,但是却掉进了湖里。你说一路上你们是睡着过来的,所以刚才我才想到可能是玉佩救了你们。” 常书一阵后怕,他将玉佩拿了回来亲两口。然后小心翼翼的装进兜里。 王立春问他:“不卖了吗?” “不卖了,回家供起来。”然后问我:“你怎么知道吊桥下面有盗洞的?”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但是我见过打盗洞的人,也不算见过,只是和他说过话。”接着我又将石青山的事说了一遍。 “没想到你竟然遇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王立春与我碰杯。 “我也不知道怎么都让我碰上了,奶奶的,人家睡个觉就能把名器带出来,我倒好,九死一生啊。”我端着酒杯说道,说完一口气喝下去。 “小同志的眼神很幽怨嘛,这种消极的革命态度要不得。所谓人各有命,常爷我天生就是吃这饭的,所以任何的名器都是手到擒来。” 我们都知道他的毛病也就没搭理他。 “你觉得这个人是你父亲日记里的石青山吗?”老吕问我。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重生 “我想应该是。”我道。 “但是日记里可是写着他已经死了,而且你不是在十字坟里见到五具尸体吗?” 我端起一杯酒,一口闷下去。辛辣从舌尖一直到胃里。 “本来以为马上就可以解开所有的事情,但是却偏偏却越来越乱。” “你要是早说,我们那么多人把他抓出来不就行了。”常书说道。 “没用的,他心已经死了,就算抓到他也没用。万一他急了眼,来个玉石俱焚,到时候更麻烦。”我顿了顿接着道:“而且就连潘大佛爷也牵扯了进来。” “潘大佛爷也在找八宝琉璃盒?”老吕问道。 “不是这件事,而是和我父亲有关,被他占据的血棺材你们都还记得吧。” 老吕和常书点头,我接着道:“我家也有一具,就藏在家里的地窖里。” 看到他们大跌眼睛的样子,我倒觉得很正常,如果是我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也会很吃惊。 “接下来还有更匪夷所思的呢,里面的鲜血可不是像潘大花所说的那样是从黄泉里取出的鬼血,而是由棺材分泌出来的不知名的液体。” 老吕点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这么说来,棺材才是关键。” “我想应该是吧!” 接着,我将父亲五年前带回血棺材的事全部讲了一遍。 “怪不得侯爷那么看好你,原来你这么有料。”常书调侃我。 老吕:“你怀疑潘家的大梁与你父亲曾经相识?” “要不然怎么解释我父亲会带回来血棺材,那种东西可不是随便哪个棺材铺都有卖的。”我道。 老吕:“越来越复杂了,不过,所有事情的关键好像都围绕着血棺材。如果是这样就好办了。” 我来了精神:“哦?” “你看啊,如果能找到你家那具血棺材的来历,也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父亲的物品我都找了好几遍了,根本就没有线索。后来,我将希望寄托在姚叔身上,你们也知道,他也已经不在人世。当我第一次与石青山谈话时,我觉得所有的事情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但是,他已经把自己当做了死人,根本不过问活人的事情。现在,我确实没有办法了。” “也不一定,我让你看样东西。” 老吕走向里间,出来时手中拿着两张纸。先递给我带有血迹的半张八宝琉璃盒图案,然后递给我一张复印件,复印的是罗伯特带走的另外半张,上面的血迹已经全部清除,看不出一丝的痕迹。 “我对比过,切口完全吻合,看来这个罗伯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老吕说道。 我将半张纸和复印件还给老吕。 “要将我爹的日记交给他处理吗。”我问。 “王立春找过很多地方,也试过很多方法来处理血迹,都达不到这种效果,现在看来也只有罗伯特能够做到。我们一直等你来做决定。”老吕将纸收起来说道。 “我觉得罗伯特现在应该是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的,而且可以分两次给他,一次处理好之后,等我们收到再将另一部分给他,虽然会耽搁一些时间,却也算是比较保守的做法,你们说呢?” “既然这样,明天我先寄一部分过去,算上邮寄和处理所需要的时间去,差不多半个月之后就能见成效。”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立春见我们说完了正事,于是说到:“那就是说有半个月时间可以好好放松了,悠然,你上次走得匆忙,也没有带你好好转转,这次就放开了玩几天。” 接着王立春便向我介绍北京的景点,然后安排行程,乍一算来每天都有去处。我问他五哥有消息吗?王立春说没有,自从格尔木回来之后,他俩就一直没有和北京联系,两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飞机。 我问金豆花和尚之前也这样吗?金豆说和尚之前不管去哪里,都会给他通知。看来他们在追查的事情肯定非同小可,既然这样,也只能安心的等他们的消息了。 我们一直聊到很晚才睡觉,第二天一早到铺子里喝茶。王立春安排贵喜将给罗伯特的东西寄出去,然后为我们煮茶。我打量铺子,增加了不少物件,但是都是次等货,好东西全部收了起来。更没看到常书的大夏龙雀。 我问常书:“你的宝贝呢?” “嗨,那东西怎么能随便摆出来,再说了,现在道上和局子里的人都在盯着我们,我现在放个屁都怕他们找上门来。我啊,还是把我的宝贝藏严实一点好。”常书把玩着手中紫砂壶说道。 接着我们喝茶聊天,只聊一些放松愉快的事情。第二天王立春带我到处闲逛,半个月便将整个北京城转了一个遍。没啥收获,倒是累的不轻。 将近二十天的时候我们收到罗伯特的传真,我迫不及待的打开: 腊月初三天气晴 姚启发与我们走散,不知是死是活。我们三人被困在曹王疑冢,石青山中了毒,情况危急。我万万没有想到,麒麟蜡不止一个。现在,麒麟蜡就在外面,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同时,它也知道我在里面。我们已经亮出了最后的底牌,成败在此一举。不过我很担心石青山,他恐怕坚持不到底牌的出现,实在不行,我只能使用那个方法了。我询问了石青山的意见,他不同意,他说他情愿死。我该怎么办? 于是我翻开第二页: 腊月初四天气未知 已经是第二天了,麒麟蜡还没走,石青山的伤已经不能再等了。我知道它想要什么,我决定,如果明天那个人还没能来救我们,我也只有出此下策。如果,将我的身体当灵媒召唤出来的麒麟蜡,不知道会不会听我的指挥,我应该试一下吗?如果成功了,我们就可以活着出去,包括石青山。如果失败,那就失败吧。 “照日记上写的,我爹有方法可以救石青山,但是第三页又说他还是自行了断。你们说,他情愿死都不愿尝试的方法会是什么?” “重生吧,把自己变成恶心的麒麟蜡,要是我也宁死不屈。”常书说道。 老吕道:“处理出来的信息虽然不多,但是仔细想想还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不是你与石青山说过话,我们肯定以为他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在意这点。不过石青山既然活着,就说明重生的方法是存在的。这可是逆天的发现。” 正当我们为日记里叙述的事情惊呆时,又一份传真传了过来。老吕撕下来,我们围过去查看。大概意思是,罗伯特查到他爷爷曾经委托三个人去一座古墓里帮他找一样东西,其实说是委托,无非就是他出钱并提供信息,被委托的人出力盗墓。 一般雇主只要他们指明要取的东西,其他名器全部归出力的人所有。这种花钱雇人的情况很常见,但是他请的这三人却不是一般人,而是当时赫赫有名的三首弥勒。 其中一个就是潘大佛爷,不过当时他还没有这个称号,大多数人还只是叫他潘大耗子。而其余的两人,一个是姚连枝,另一个被人称作王头儿。 “我爷爷!”看到这时我不自觉的说道。 他们诧异的看着我。 “王头儿是你爷爷?当年的三首弥勒之首?”老吕吃惊的问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三首弥勒,但是我知道是我爷爷没错,因为姚连枝就是姚叔的父亲。” “难道说你爷爷给你讲的故事,就是传真上所说的这次?” 接着往下看看再说。下面写的是,绝户冢,最后显示失败了。 “你们看,这次错不了了,爷爷当年去的地方就是一座绝户冢。” “我觉得这个地方有必要去一趟,当年他们三人同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很多人都猜测他们倒出了不得了的东西,看来是碰到了不得了的东西。虽然时隔多年,我相信现场一定还会留下线索。”老吕道。 老吕的话也说出了我的心声,于是我们马上打点行装准备出发,仓促的让我觉得有些儿戏。 这次,我们又是头天晚上一起喝酒,等王立春喝醉之后我们偷偷的离开,这仿佛成为我们墨守成规的定律。而且都觉得这样挺好。不过这一次王立春提出要求,他要让金豆留下来陪他。说是倒斗可以过瘾,金豆的手艺同样可以过瘾,总得留给他一样吧。老吕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金豆比较好说话,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能答应,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草草地拍板了。 此次去神农架决定虽然草率,但是常书却说他已经做足了准备,他会带上一把勃朗宁,一把歪把子机枪。老吕笑话他,一个绿皮粽子是有什么好怕的。常书反驳说曾经的三首弥勒都对付不了,我们如果再不依靠现代化的武器,去了那还不是送死。 常书说的挺有道理,虽然我从来没有见到死鬼爷爷显露手段,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最起码姚叔和父亲总不可能自学成才,他们的本领十有*都是爷爷教的。 但是一直到要上火车,我却迟迟没有看到常书的武器,于是我问他枪呢,常书牛逼兮兮的说山人自有妙计。 上了车之后才发现最近这段时间我可没少坐火车,不过这种东奔西走的感觉很充实。原来每个人都是闲不住的人,有的忙着干活,有的忙着挣钱,有的忙着东奔西走,有的忙着吃喝玩乐,而我呢,我是忙着倒人家祖坟。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八卦河 小地方的火车站人很少,出了车站,大老远便看到一个人在向我们挥手。这人上身黑色皮夹克,下身穿黑皮裤,戴着墨镜,大头皮鞋。这身行头,怎么说都应该是潇洒、帅气,但是穿在这个人身上却显得猥琐不伦不类。 我疑惑地看着老吕和常书:“谁把他招来的?” 常书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心说早就应该猜到是他了。王胖子腆着肚子挥舞着手里的小红旗向我们走来,来到我们面前嬉皮笑脸的说道:“咱们的铁四角又要重出江湖了。我就知道,一旦有重大的情况,组织上一定会来找我。” 我好像只听说过有铁三角,再说了我们什么时候跟他成了铁四角?怪不得常书会让他来,这两个活宝臭味相投,指不定会闯什么祸呢。不过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告诉自己多一个人也就多份力量。 彼此打过招呼,老吕询问沙老海的近况,王胖子说他最近挺悠闲的,整日里钓鱼种花,少有的清闲,然后话题一转说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车,让我们先找地方休息。 看来他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我们也知趣的没在接着问。一路的疲劳,我本想上车之后先睡一会儿,没想到随着王胖子左穿右拐,最后竟然是在一条巷子口,停了一辆毛驴板车。 常书指的板车:“这他娘的就是动力强劲的越野车?” 王胖子笑眯眯地说道:“对啊,动力那是相当的强劲,就这头驴,是我们牲口棚里力气最大的,可以说动力最强劲而且还不费油。至于越野车嘛,以后你就明白了,有些地方还非它不可。” “好吧,这些我忍了,但是我的枪呢?” 王胖子赶紧捂住常书的嘴:“哎哟喂我的大爷,你就不能小点声,虽然这里比不上首都,但也是人多眼杂,放心少不了你的。” “我的宝贝呢”常书小声说道。 “你都叮嘱那么多遍了,我能不带来嘛。不过刚见光就拿来入世,会不会太扎眼了一点。” “没关系,这玩意外表看起来普通,最主要的是我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试试了。” 我听这话茬不对,于是问常书:“难道你把大夏龙雀带来了?” “有眼光,一下就听出来了。”常书得意的说道。 “可是我没见你带啊!”我问。 “是胖子带来的。”常书下巴点指王胖子。 “怎么会在他那里?不是在北京吗?” 常书悄悄的对我说:“其实我根本就没带去北京,这东西一旦入了京,就很难出来了。当时人多眼杂,我丫留了个心眼,让王胖子带回西安,我带到北京的只是一个空盒子而已。等着瞧吧,这次让你见识见识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 “对付绿皮游尸好用吗?” “你放心,你爷爷不是说潘大耗子用虎头锹就可以将绿皮粽子的头骨砸裂吗。我这个宝贝哪是虎头锹可以比拟的,一刀下去,保证给它来个齐根儿断。”常书挥舞着手掌,仿佛已经将绿皮游尸的头砍了下来。 王胖子带我们进入巷子,没多远便引我们拐进一处院落。进门后,从屋内出来两个年轻小伙迎接。王胖子吩咐其中一人出去置办酒菜,让另一人赶紧倒水。 进屋后,里面有简单的家具,所有的橱柜里面都是空的,有些柜门半敞开,还可以看到里面为了防潮铺设了厚厚的破旧报纸,一看就是真正的房主搬家时留下的,王胖子他们连整理都没整理过。 趁两个年轻人还忙活完,王胖子带着我们看他准备的装备。确实犹如常书所说,手枪冲锋枪一应俱全,竟然还有七八颗手雷。我不知道是常书特意安排的,还是王胖子知道有绿皮游尸之后才准备了这些武器。 胖子对这些只是一扫而过,他的眼睛一直在四处搜索,我知道他在找什么,王胖子也知道。 于是,王胖子拍拍常书的肩膀说:“哎哎,别找了,你想的东西不在这。我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宝贝随随便便的放在这里。” 于是,带我们出了堂屋,走进东偏房。这间房子破落不堪,已经岌岌可危,中间的房梁下面有一根后来加固的柱子,足有水桶粗细。王胖子在柱子中间部位摸索一阵之后,抠住稍微用力,竟然拿出一个长条状的木盒。 拿出来之后,双手递给常书:“看看你的宝贝吧!” 常书爱不释手的接过去,先将木盒上的所有灰尘擦了一遍之后才缓缓打开。常书将大夏龙雀拿在手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夏龙雀庐山真面目。 刀身华丽,是典型的环首刀,背上刻有篆字,但是看不清楚。刀身上纹有龙蛇图案,通体乌黑,看似普通,但是与常书相隔三四米,却能感受到刀锋那冷冽的寒意。 常书有些书生气,拿着霸气的大夏龙雀不太适合,如果让魁梧的老吕拿着,我估计气势要上升很多。不过看到常书如此得意的表情,我又怎么忍心打击他。好在这把刀比普通的环形刀稍小一些,常书使用虽然不算得心应手,但也不会太笨重。 “你给我的坐标我去踩过点了,但是这个地方有点邪。怎么说呢?反正你们到地方就知道了。” “神器在手,明器我有,再邪的地方常爷我也去得。”常书牛逼兮兮的说道。 好不容易等他过足了瘾,才将大夏龙雀装进盒子,如果不是王胖子极力阻止,他是要一路背着的。 酒足饭饱之后,王胖子问我们是休息一天还是马上出发,这个问题其实不必问,我恨不能马上飞到绝户冢。于是我们坐着毛驴车缓慢地前行。 而所有的装备全部藏在厚厚的稻草里,我心说从古至今,运送些违禁的东西,大都是藏在稻草或者柴火里,就不能有点新意。如果我是负责搜查的人,看到板车上有稻草的话,直接一把火烧掉,反正又不值几个钱,万一烧出点东西来,那就赚了。 不过我们这一路全是山路,别说岗哨,就连个像样的城门楼子都没有。 常书起初还行,到后来越来越急。 “哎,我说胖子,照你这个速度我们猴年马月才能到。” “你要是跑得快,要不让你那哥们歇会儿,你过去拉车得了。” 常书正要发飙,胖子抢先说道:“你还别跟我急,这条道也只有它能走,而且现在你还能坐个毛驴车,再往后连车都坐不了。我们得步行上百公里,途中有索道、峡谷、栈桥,还他娘的走悬崖,你知道胖爷我为了给你探个路,瘦了多少斤吗?整整十斤,我得吃多少肉才能补回来。” 常书看着王胖子丰盈的身材,皮夹克只能扣上两颗扣子,如果不是名牌货结实,恐怕早就被撑开了。 “你这是瘦了?我怎么感觉又发福了。” “这不是回来后兄弟们要求改善伙食,不小心又给补回去了。你知道的,我这人喝水都长肉。” “喝水都能补回来的玩意你心疼个什么劲儿。” “好歹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能不心疼吗?” 他们两个越扯越没边,我和老吕干脆扭头看风景。这里风景秀丽,景色宜人,特别是坐在驴车上悠哉悠哉的慢慢行走,将每一处风景都能看个透彻,而且还不累,看得我是如痴如醉。 老吕点上一支烟悠闲的说道:“就这里,以后肯定会被开发成旅游景区,到时候我们再来就得花钱买门票了。” “咱不是有证件吗?花个哪门子钱呀。”常书说道。 “我可没那脸皮……” 起初两人还有精神斗嘴,到后来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山路崎岖,颠簸得非常严重,终于体现出“越野车”的动力强劲,也只有毛驴才有这份耐心,每一个坑洼都能有条不紊地陷进去再拉出来。 我们必须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车轮上,常书紧紧抓着绳子:“兄弟,刚才我误会你了。” “你先别误会,赶紧将驴拽住,我他娘的胳膊抽筋了。”王胖子咬紧牙关说道。 一路上,真如王胖子所说,我们要过索道,穿峡谷,而且还要爬上二十多米高的悬崖。胖子爬不上去,需要我们上去之后甩下绳子拉他,他说上次探路的时候,就是那两位小伙子把他拉上去。 如此看来王胖子确实吃了不少苦,瘦下来十斤可能已经是含蓄的说法了。 爬上悬崖,王胖子手指下面的河对我们说道:“你们自己看,我说的比较邪就是这个地方。” 站在高高的悬崖上,下面是一条宽十几米的河由东至西了缓缓流过。河流围绕着行成一个“s”型转弯,与周边的环境相互辉映,从我们这个角度看下去如同一个标准的八卦河图。水面上雾气升腾,而且只有八卦图上有,看起来还真有些仙风。 王胖子指着一个方向道:“你们看,那里是干……” “得得得,那个字年“乾”,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常书鄙视道。 “不管念什么吧,反正你们看那里,在八卦的对面也就是我们要去的那个山头。我回去查阅过,那里是八卦的死门。“死门”,一听这个名字就他娘的晦气。”王胖子指着对面说道。 第一百二十章 八卦河2 “难道说和绝户冢有关系,眼前的八卦图该不会是人为造出来的吧。”常书说道。 老吕眺望了一番:“很难说,有的时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你根本就分辨出来真假,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能下去。”王胖子赶紧拦住。 我们看向他。 “你们先看河面上的雾气有没有什么古怪。” 王胖子也会玩悬念了,我心里想着,却不自觉的观察着雾气,出了看起来略显神奇以外,并没看出有什么玄机。 片刻之后,王胖子见我们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于是得意的说道:“现在是夏季,按理说山里应该满是蚊虫才对。” 这时我已经嗅到了问题所在。 “而且低洼处的河面潮湿,更适合它们生长,但是你们看八卦图周边几十米内静得有些过分,我怀疑那些烟雾有毒。” “行啊胖子,观察力挺强啊。”常书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王胖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其实是小刘(我想应该是那两个小伙子其中的一个)发现的,当时我也是想先下去,辛亏小刘发现的早,不然胖爷我都有可能归位。” “我们怎么才能到对面去?”还是老吕问出了关键。 “这个问题问的好。”王胖子得意的指着对面说道:“看到对面像狮子一样的山头了吗?在狮子的嘴里有一个山洞,这个可是我发现的,从山洞下去,就可以从对面酷似大象的山脚下出来。那里可以到我们的目的地。” 王胖子所说的狮型山峰其实只是从侧面看起来有些相似而已,就在山峰的中间位置有一块突起的石头,就是狮子的嘴。我们需要徒手攀爬上去,看来又的消耗不少体力。 本来我以为王胖子所说的山洞应该很宽敞,毕竟以他的体型想要顺利的通过,至少也得有一米五宽左右,但是当我们来到洞口我才发现,山洞只不过一米见宽。 我问王胖子是怎么过去的,王胖子自豪的说道:“你们忘了在沙漠的树洞里,胖爷我风骚的走位了吗?” 听完他的话我也就释然了,王胖子脚先进去,退后着往里钻,他说里面会有一段下坡路,头朝下会很麻烦,第一次进去时差点没摔死,要不是他身手敏捷,胆识过人,身经百……后面的我就没听进去。 听说要退着走,常书执意要在胖子前面。 王胖子趴在洞口嬉皮笑脸的说道:“想看着胖爷我肥美的臀部流口水吗?” “滚蛋,我才没有那种特殊的癖好,我只想看看你这堆肥肉是怎么钻过去的。” 说完将王胖子拉出来,自己首当其冲的进去了。 王胖子果然不负众望,他再一次诠释了人体完美的柔韧性,就那么一点一点的挤进去,然后不断的变换姿势向前蠕动。 常书转入向下的弯道时,在前面大声喊道:“胖子,你知道我这样看着你有什么感觉吗?” 王胖子显然已经有些吃力,喘着粗气说道:“不知道,也他娘的不想知道。” “就像便秘时费劲的一点一点的挤出来,真膈应人。”常书根本不理胖子的意见。 这时,王胖子也进入下坡的通道,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四肢用以保持平衡,根本不顾的和常书斗嘴。 “老吕,你看这里是人工开凿的还是天然形成?”常书在下面问道。 “年数太久,我不敢确定,不过这么深的狭长通道,依我看人工开凿的可能性稍大一些。” 正说着,常书在下面喊了一嗓子:“到底了。” 接着听到“扑通”一声,老吕问常书怎么回事,王胖子说道:“下面的洞有将近两米高,所以得跳下去,你们小心一点,下面比较滑,而且有很多碎石,要是滑倒了可够呛。” 有了王胖子的提醒,我们小心翼翼地安全着陆。果然如他所说,地上有一层拳头大小的碎石而且棱角分明坚韧,一不小心踩滑躺在上面,确实够受的。洞内非常潮湿,石头的表面湿滑,可能是受上面的河流影响。 我不免担心的问胖子:“这里的湿气是从河里面渗透下来的,该不会有毒吧。” “我之前就从这里走过去的,也没发现什么不妥。”说着,摸了摸岩壁的表面,看来应该是没毒。 我站稳打量洞里的全貌,这里就好像一条隧道,而我们从隧道的某一处的顶部下来,不知道两边各有多长。 王胖子指着一个方向说走这边,老吕问他有没有去过另一边。王胖子说他们去过,但是那边塌方已经被堵死了。听王胖子的意思山洞的另一边可能另有玄机,回来时如果有机会必须前去探查一番,如果能将塌方搬开,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山洞,当走到开始有上坡路时,常书突然停住脚步对我们说道:“哎?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很像一个地下人行通道。” 通道正好可以越过八卦河,而且有上有下有目的性,被常书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些道理。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此处的格局将不再只是绝户冢那么简单,不过我们都能看得出来话,以爷爷他们的本事肯定一眼就能发现,为什么会直奔绝户冢呢? 我想,要么是我们猜错了,要不然就是绝户冢乃其中的关键所在。 虽然不敢确定,但是能有意外收获我们还是增加了不少动力。在胖子的带领下出了山洞,站在所谓的象形山峰上。胖子点指下面一个山包:“你给我的坐标就是那里,看起来跟个秃头一样,那么荒凉的地方能有什么宝贝。” “正所谓,龙穴养灵,煞穴养尸。绝户冢本身就是极其凶险之地,散发的煞气可是很强的,所以啊,顶部的荒凉足以说明这座墓不简单,里面越凶险,名器就越值钱,要不怎么说财富险中求呢。” 常书看着王胖子接着说道:“唉?胖子,你是不是偷懒没下去过。” “我不是偷懒,而是正大光明的没下去,我能走到这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王胖子说的没错,别说是他了,就俩我倒现在也已经相当疲惫了。 “趁着这里还有引火的木柴,先生火造饭吧。”老吕说道。 于是我们开锅做饭,边吃边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老吕指着下面的山包说道:“悠然,你不是说过你爷爷他们打了盗洞,下面整个山头连遮挡物都没有,按理说应该很明显才对,我怎么没看到?” “我刚才就已经观察过,两边一百米外就是树林,按照信中叙述的,爷爷和潘家大佛爷各在一边,这应该错不了,所以盗洞肯定在正中间。至于为什么看不到,也许他们手法高明,得下去之后才能看到。” 祭完五脏庙之后,老吕铲了两铲土将火熄灭。我们提高注意力,谁也不能保证当年的绿皮游尸还在不在。常书冲在最前面,背背大夏龙雀,手里拿着冲锋枪,绝对的装备精良,现在别说是一个绿皮游尸,就算是七八个麒麟蜡估计也不放在眼里。 王胖子紧随其后生怕落了下风,我们上到山包之后,在秃顶与树林的交界处,老吕让我们稍等片刻,他抓把土在手上闻了闻,对我们说没问题。然后我们在方圆二百多米的地方寻找盗洞,区域不算小,但是没有遮挡物,可以说一览无余,但是根本就没有洞口。 常书问了王胖子好几次是不是找错了地方。王胖子委屈的说道:“我跋山涉水的走过来,你竟然还怀疑我的能力,要不然你自己爬到高处看一下,附近除了这里像秃子一样,那还有那么奇怪的地方。” 王胖子这次是真的发了飙,常书理亏,只能不再说话闷着头去找洞口。老吕和我一起坐在树荫下,回忆着姚叔给我的那封信。 老吕抽了一支烟,顺便递给我一支,我疑惑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不抽烟的。” “我觉得有的时候你也应该抽一点。”老吕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接过来,学他的样子点着吸了一口,呛的我剧烈地咳嗽,然后只是夹在两指之间,任它自己燃烧。烟雾渺渺升起,我仿佛看到了爷爷给我讲故事时的情形,只不过他的烟雾更浓重些,使我看不清他的容貌表情。 “按照爷爷他们当时的情况,不可能来得及将洞口堵上,除非是潘大耗子在解决掉绿皮游尸之后再次返回,但是他不去找失散的爷爷和姚连枝,费力气堵住洞口干嘛?”我撵着烟把说道。 “你想,潘大耗子回去后见不到人,他会不会进入绝户冢内查个究竟?” “肯定会,你的意思是他已经知道姚连枝的死因,甚至也知道了让我爷爷已经得到了里面的东西?”我有些吃惊,烟把几乎被我捏碎。 “我想是的,要不然时隔那么多年,他也没去找过你爷爷,而你爷爷也没去找他。” “对呀,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些年我却一直都没有想到。”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需要再找了,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挖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沁血胭脂 于是老吕把王胖子和常书叫过来,对他们说了一遍我们的决定。 王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你们也不早说,这不白找了吗?” “废什么话,赶紧挖。”常书说着扛着工兵铲便往中间位置走去。 “你知道在哪里挖吗?”王胖子问道。 “格局虽然看不懂,但是有明确的坐标,目标范围又不大,随便几铲下去,就能将地宫的位置确定下来。” 常书和王胖子浑身是劲,两个人包揽了所有活计,探穴、打洞根本不用我和老吕操心,他们两个有说有笑,我们两个倒落得自在。 四个多小时以后,常书招呼我们过去,说洞已经打通,我打远便能看到王胖子气喘吁吁的浑身是汗,于是准备过去犒劳两句,在靠近洞口时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儿。 我看向老吕,老吕紧锁眉头,看来他对这种香味儿也是记忆犹新。我们俩走到洞口,香味儿更明显了。 常书坐在地上抽烟,见我们过来了,说道:“沁血胭脂,看来潘家的人来过,连香味都没散去,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潘家的娘们都他娘的邪性,倒个斗还搽脂抹粉的。人都走了还留下这么大的香味,估计身上已经被胭脂熏透了。”王胖子说道。 “胖子,回去之后先不要告诉沙老大香味儿的事。”老吕道。 “为什么?哦!我明白了。” “本以为三首弥勒没带走多少名器,我们这次啊,能捡点便宜回去,没想到却又被潘家抢了先。看来呀,这次没什么想头喽,就连我的宝贝也开不了荤了。”常书抚摸着大夏龙雀惋惜的说道。 “敢情你是专门为粽子来的。”王胖子已经不再大喘气了。 “那当然,不说了,我先下去看看,要是有粽子我就一锅端了。” 老吕叮嘱他小心些,常书哪还顾得老吕的嘱托。王胖子紧随其后,我与老吕也一并进入。 进来之前还没什么感觉,等进入地宫之后,突然想起了这里是姚连枝的葬身之地,不知道他的尸骨有没有被绿皮游尸吃干净,如果还剩下一些,我要把他带回姚家祖坟,也算为栓子做了一点事情。 落地之后,我便着手寻找附近有没有尸骨,巡视了一圈,除了类似于土坯一样的墙,就只剩下一具寒酸的入口棺了。记得爷爷他们直接进入了正主的寝室,单是这点,手段就比我们高上不少。 老吕和常书都不擅长点穴,看来有机会的话我们得向沙老大和五哥多多学习。 入口棺的棺材盖已经不见了,棺材里面空空如也。这是一口普通的棺材,常书正盯着入口棺感慨:“也不知道是谁,连入口棺都不放过,看来里面更不会留下什么东西了。这买卖做的一次不如一次。” 这里的墙壁地面全部都是夯实的石灰土,有些重要部位可能是三合土,相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古墓要寒酸很多。但我们却不敢小窥,毕竟这里让曾经的三首弥勒都栽了跟头。 我们没做停留直接出了墓室,出来后便是一个稍微大些的相同格局的墓室,看来这座墓规模确实不大,连甬道都没有。 墓室里别说棺材,连个瓦片都没有,虽然显得更加寒酸,但是却令我们大吃一惊。满地都是暗红色的血块,整个墓室被铺了厚厚的一层,虽然没有血腥味,但是给人的视觉冲击相当的大。 “我靠,简直就是一个屠宰场啊!”王胖子的话也是我对这里的第一印象,这里就好像发生过大屠杀一样。 但是很快,我便发现这些血块没有腥味,和血棺材分泌出来的液体一般无二。在大佛和我家地窖里,同样可以看到地面有血迹,但是和眼前的量相比,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按照血棺材分泌的速度计算,至少得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积累如此壮观的计量。 “这里之前停放过一具血棺材。”我指着大厅的正中间,那里有很明显的一片空旷区,正好是一副棺材的轮廓。 “最上面的一层还没有干透,略微有一些流动性。棺材一定是最近才被转移走的。”我站起来接着说道。 “能看出是你家的那具还是大佛里的那具吗?” “看不太出来,棺材的大小一模一样,而且我又不知道潘达佛爷是什么时候找到的血棺材的,所以也无法从液体的凝固程度来判断。”我耸耸肩,失望的说道。 “潘大花不是说将近二十几年了吗,你父亲可是五年前得到的,时间相差十五年以上,应该很容易看的出来。” “可是潘大花只是说潘大耗子失踪了二十几年,具体什么时候死的,谁也说不清楚。” 正说着,常书和王胖子踮起脚尖从红色的液体上踩过去,留下深深的脚印,有不少红色的液体粘在鞋子上,把他俩恶心得直咧嘴。他们站在对面的门口向我们摆手,说里面还有一个墓室,让我们赶紧过去。 我看着他们两个的脚印突然觉得不对劲,于是赶紧对老吕道:“你看他们两个的脚印。” 老吕看了一遍:“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你再看看其他地方。” 老吕将墓室的地面看了一个遍。 “看出问题了吗?” 老吕摇头。 “其他地方没有脚印,能将棺材抬走,但是却没有留下脚印,那不是活见鬼了嘛。” 老吕紧走两步,走到停放血棺材的位置抬头往上看:“怪不得,盗洞原来在上面。” 这时我才注意到,高达五米的墓顶上竟然有一个直径两米多的洞口,只怪我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地上的红色液体,却忽略了漆黑的墓顶,如果不是专门寻找,即便是洞口很大,也根本注意不到。 被老吕这么一说,常书和王胖子也转身回来一睹盗洞的容貌。 “人家也是倒斗,咱们也是吃这碗饭的,你看人家都不用下到墓里来,直接连棺材带明器一起收走,这才叫专业,我们那还差得远那。”常书盯着盗洞说道。 老吕再次看着满地的红色液体:“看来这些液体不只是溢出来的,估计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们在拖拽棺材的时候,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倒了出来。” 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肯定就不是我父亲带走的,他们带回来的当天晚上我就查看过棺材,里面正不断的向外溢出的液体。” “看来那件事情之后盘大佛爷确实来过,而且可能不止一次。”老吕说道。 “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潘大耗子多次回来,而且还有后来潘家的人。”我问他。 老吕笑了笑:“那你想想,我们又为什么来到这里?” “寻找真相。你是说,潘家后来的人也是为了查找真相?”我想了想,接着道:“我觉得我父亲和姚叔可能也来过。” “你怎么会知道?”老吕问。 “自从爷爷死后,他们两个就一直很神秘,而且他们和麒麟蜡、千门鬼眼都有着密切的关系,特别是这具血棺材,所得到的信息全部都是从爷爷的遗物中得到的。如果我是他们,肯定会从爷爷之前去过的地方查起。” 我看着头顶的盗洞:“还有二叔,他留下的花式样虽然和血棺材好像没有什么联系,但是我们在阎王沟找到了八宝琉璃盒,而十八泥犁、十字坟、六道轮回里都找到了钥匙,它们之中又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知道吗老吕,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经常失眠,满脑子都是这些支离破碎的线索,真恨不得马上能够将它们串联起来。找到最后的答案,才能好好的睡一个安生觉。” 老吕正要回话,王胖子招呼我们:“想什么呢?赶紧进去看看还有没有点值钱的东西。” 老吕拍着我的肩膀:“等出去陪你好好喝点。” 于是我们继续往里走,里面总算是像点样子了,有那么一条七八米长的甬道,但是甬道两边的墙壁上满是洞孔和刻痕,地上堆了厚厚的一层弩箭,看的我们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我滴个乖乖,就这些个暗器,别说铁骨伞,就算带个盾牌也够呛。”常书感叹道。 弩箭大部分已经锈迹斑驳,只有尖头部分因为碰在了墙壁上而露出了原先的锋利,更有一些闪耀着绿色的寒光,明显是淬了剧毒的。本来我还觉得甬道太短,现在看来,如果不是前辈们触动了机关,我们不知道得死上几次。 王胖子和常书在前面开路,他们用枪杆挑出一道狭长的通道,即便如此,我们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注意,防止被突兀出来的箭尖刺到。一直走到尽头也没有发现有尸骨,看样子不管是谁触发的机关,都是一位高手。 我不免有些后怕,之前去过的所有古墓中,我们从来没把甬道放在眼里,也没碰到过这种原始的机关,能够活到现在也真是走了狗屎运。 出了甬道,便是一座更大些的墓室。四根一搂粗的鎏金石柱,周围满是壁画,虽然已经模糊的看不出原貌,但是综合起来可以断定,这是西汉时的墓。比起之前的两个墓室,这里可以算得上总统套房的标准了。 正北方向停靠的一具棺椁,棺椁上刻着墓主的生平。断断续续中能看出棺椁里是一位姓乔的郎中,曾做过御医,大概在一次事件中被误杀,砍去了头颅和双手,后来真相查明,皇帝为其平反,所以准许厚葬,并允许塑造金头银胳膊,这在当时可是帝王般的待遇。具体是什么事件,并没有详细表明。 “终于碰到一座正常点的墓了。”常书发起了牢骚。 但是后来人连入口棺都没放过,眼前的棺椁竟然没被打开过,。可见其中有蹊跷。之前来过的全部都是高人,机关也已经触发,粽子也决掉了,就差打开棺材盖,谁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正想着,王胖子围着棺椁转了一圈,常书问他有什么发现,王胖子说道:“麻烦喽,这个棺材动不得。”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二叔的阎王眼 我不禁暗暗称赞王胖子的观察能力。 “但我还是想打开看看。”王胖子接着说道。 说的也是,已经来到这里,谁不想打开看一看。 衡利弊之后,我对老吕说道:“我觉得可以打开,就算现在有两只绿皮粽子,以我们的装备完全可以对付。” 老吕想了想:“好吧。” 棺椁盖的严丝合缝,我们必须找到着力点才能用得上力气将它打开。王胖子说附近有几个孔,不过只能伸进手指。 “我把匕首插进去当把手用试试。”王胖子不容分说动起了手,抓着刀柄往上抬时发现棺椁盖太重,一丙匕首根本承受不了。于是王胖子拔出来,却发现到尖上插着一个人眼珠子。 “妈呀!”王胖子一个哆嗦将匕首扔了出去。 “棺椁里面竟然没有棺材,这倒有些奇怪了。”老吕捡起匕首,拿在手里说道。 我们赶紧围了过去,匕首上插着的确实是人类的眼珠子,已经萎缩。 “还有弹性,我看眼珠子不是原主人的。”老吕接着说道。 “据我所知,只有姚连枝死在了古墓里。可能被潘家大佛爷发现,安置在棺椁里,也算是有了葬身之所。”我道。 “那,要打开吗?”老吕争取我的意见。 我也有些纠结,我们已经挖过姚启发的坟,现在又要打开姚连枝的棺椁,姚家两代死后都被我们折腾的不轻。 我又希望能把他的尸骨带回姚家祖坟,毕竟在这里还会有被后来者打扰的可能。 王胖子从老吕手里接过匕首,将眼珠子拔下来塞会棺椁,然后对着棺椁拜了拜:“前辈啊前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看您死了那么久,还被我捅了一刀,但我毕竟是个晚辈不是,你先不要见怪,我这就给你安回去,要是觉得不合适,回头我找一颗上等的珠子安上,保证曾明瓦亮的。” 常书竟然眼睁睁的看王胖子白话了那么久,也不插话也不阻止。我回头看向常书,只见他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念完之后,常书看我惊异的看着他,解释道:“我最敬佩忠义之人,像他这样为兄弟两肋插刀的长辈,我肯定要拜上一拜的。” 他的话说的我脸红耳赤,我仿佛替爷爷着着实实的挨了一巴掌。不过爷爷为我做了那么多,就算是世人都可以说他,唯独我不行。当我得知千门鬼符可以贿赂阴间的小鬼时,我隐隐觉得爷爷带走千门鬼符很可能与我有关。 正想着,常书叫我:“小同志,别想了,赶紧的,屁股里面插钥匙开始吧。”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常书说这句低俗的谚语,却不再感觉那么恶心。 我撸胳膊挽袖子上千帮忙,集我们四个人的力量才勉强将棺椁盖打开。当手电光照进去的一霎那,我彻底的惊呆了。 棺椁里躺的根本就不是姚连枝,竟然是失踪多年的二叔。尸体风干的很严重,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我的二叔。因为他的右手臂就放在他的胸前,那血红色的眼睛胎记竟然已经长成了真正的人眼,而王胖子抽出来的眼珠子,也正是他胳膊上的。 “我靠,这是个什么东西,胳膊上竟然能长出了眼睛。”常书吃惊道。 “先看看有没有好东西。”可能是王胖子的声音。 接下来的对话,我已经没有心情去听,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全部都是六岁以前我能记起来的回忆。而记得最深刻最多的便是在爷爷坟前,那个野鬼和我说的话,还有那晚二叔麻木的站在被雷劈成瓦砾的院落前。那只诡异的右手,现在就近在尺咫。 正当常书和王胖子想要将尸体搬开的时候,我轻轻地说了一句:“这个人是我二叔。”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一个重磅炸弹,使他们所有人都僵在了那里,特别是常书和老吕,曾经知道我二叔的事情。 他们呆滞的看着我,我轻轻的抬起手臂掀开衣袖,露出那若隐若现的青色眼形胎记。常书和王胖子赶紧从棺材上跳下来,老吕抓着我的胳膊:“这……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六岁之前一直有,直到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才突然不见了,但是最近却渐渐的浮现出来。”我头也不抬的小声说道。 “难道你以后也会向.....”老吕指着棺材里的二叔说道。 “我想应该是的!!!”我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叫阎王眼,而且很可能遗传,我爷爷有,二叔也有。我们身上的阳气很重,只有与鬼相伴才能掩盖得住。看到二叔的尸体我才意识到,当年在爷爷坟前,碰到的那个怪老头对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一年之内必须找到阴间,然后混进去才能保命。” 他们沉默着看着我。 “帮我把二叔的尸体抬出来行吗?想把他带回我们家祖坟。”我好像突然被抽空了力气,连说话有些虚。 常书和王胖子再次爬上棺椁,但是到他们抬二叔的尸体时却发现根本抬不动,以他们两个人的力气抬起两三百斤绝对没问题。于是我和老吕赶紧查看,我试着将二叔的胳膊抬了起来,当触碰到他的胳膊时却发现坚硬无比,一只手根本拿不起来,我两只手同时抓住,足有七八十斤,甚至比黄金的密度都大。 我很吃惊,没想到二叔的尸体会变异到这种程度。 老吕劝我:“放弃吧,我们带不走的,之前也没有谁打扰他,以后可能也不会有。而且离开的时候我们可以将所有的洞口全部堵上,实在不行直接把这里炸塌掉,你也算尽了一份小心。” 我想也只好如此了,于是我们将棺椁重新盖上,我在棺椁前行了大礼,总算为二叔尽力一些绵薄之力。 之后和他们分析之前的所有细节,我感觉我好像抓到了某个重点,必须趁热打铁理清楚。于是我把从爷爷去世开始一直到现在所发生的所有事全部说了一遍,说完后,就连一直喜欢恶作剧的常书也不再说话。 “现在想想,爷爷去世当天我遇到的怪老头和二叔的遭遇,这些肯定不是巧合,二叔失踪将近二十年,姚叔给我的信里却只字未提二叔的事情,当时我就在想,姚叔和我父亲可能知道二叔已经去世,而且很可能是从这里知道的。那么,这座墓无形当中就成了所有事情的关键。三首弥勒来过,父亲、姚叔来过,我二叔也来过,后来潘柏顺又来过。这些人乐此不彼的纷纷跑到这座空墓里来,究竟要寻找些什么东西。 我想可能有些人得到了,然后将这些线索带走,可能后来有些人跟我们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现。太多的事情我解释不清楚,爷爷当年到底遇到了什么,他将我的阳寿带进了阴间却不告诉我解决之法,只让一个怪老头传话,二叔那天的遭遇又是为了什么,父亲和姚叔这些年又在追查什么东西。 父亲的那些朋友几乎全部死在曹王墓里,而石青山却突然出现远在几千里之外的沙漠,我想找到它们之间的联系,或是一条线索,哪怕是一件物品,只要能跟他们有共同点,我就可以试着找到其中的关键。但是我天天晚上几乎睡不着,就是他娘的找不到,我他妈的到底该问说。”我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立马出了血,我好像越来越暴躁,但却不愿意去克制。 片刻之后,我渐渐恢复平静:“老吕,你说得对,有的时候抽支烟还是不错的。” “是啊,香烟是好东西。”说着抽出一根递给我。 点燃之后我猛的抽上一大口,直接吸进去,从喉咙到肺部都透着辛辣,但紧接着有一种无以言表的快感。我没有咳嗽,感觉好像喜欢上了这种东西。 老吕又给他们每人一根,四根香烟同时点燃,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微蓝的青烟缓缓升起,让我想起了爷爷的那杆老烟枪,想起了父亲临走时的背影,还有救起五哥时他狼狈的表情。 我突然发现一直忽略了五哥的存在,于是我赶紧问老吕和常书:“你们跟五哥多少年了” 老吕道:“4年吧,常书时间短一点,不到三年。” “那么五年前五哥的情况你们知道吗?”我问道。 “不清楚,侯爷也没有提起过。” “还有跟他时间更长的人吗?”我有些急了。 “最长的应该就是刀疤了,他跟着侯爷七年,只可惜……。” “我突然觉得有很多问题要问五哥。” “什么问题?”常书问我。 “我救过五哥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吧!” 他二人点头。 老吕道:“但是不知道具体情况。” “那天是父亲走后的第五天,正值腊月初一。我一直惦记地窖里的棺材,忘记了上山扫墓。临近中午的时候,我娘提醒我才恍然想起来,于是准备香火宝烛等只身前往后山。扫墓的村民早已散去了,我来到祖坟前,逐一祭拜。 之后,我看到山后的红卫河水呈暗红色,河水暴涨,奔流而下。我赶紧起身,找到一个视野开阔的高地。发现了已经昏迷的五哥,他爬在岸边,我以为他已经死了,后来看到他动了一下,才知道还活着。 当我救去他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是你。” 当时我没觉得奇怪,只以为他脑子里进了水,现在想想其中有些蹊跷。我和我爹长的很想,他一定是认错了。” “你是怀疑侯爷与你父亲认识?”老吕问我。 第一百二十三章 蛇狀的舌头 “我不敢确定,只是现在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巧合,这么久以来,我发现所有的巧合其中必有蹊跷。所以下次遇到五哥,不管发生多么重要的事情,我都要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老吕拿出他身上的那枚千门鬼符递给我。 “这是?”我问。 “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它。”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在沙漠里,你和我身上同样都带有一枚,但是那个东西却径直冲向你,我想从那个时候开始,你的体质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你爷爷冒死从绝户冢拿出千门鬼符,而且说是与你的性命有关,那么这枚鬼符还是你带着比较好。”老吕再次往前送一些。 我没有和老吕客气,接过来之后,马上就能感觉到一股清凉。 “咦?这感觉?我能感觉到这东西里蕴含着一股力量,一种冰冷,就好像是酷热的夏天在瀑布旁吃着冰镇的西瓜,很爽。” “来我试试。”常书将千门鬼符拿在手上:“也没有什么感觉。” 接着是王胖子、老吕,他们全部试了一遍,都没有什么异样,我在次接过来时又是那种清凉感。 看来这东西对我确实有用,爷爷将千门鬼符带出来确实是为了我,那么二叔的事情呢?那天的突然雷电,二叔的怪异举动,还有他那只断了的手臂,这些我又该去问谁?我想,那个与我有约定的怪老头应该可以回答我。 而父亲和姚叔这些年来所做的事情,等见到父亲自有定论。 等出去之后,我首先应该去爷爷的坟前找那个怪老头,然后寻找五哥,这样的话,就算不能将事情问个水落石出,至少也能理清一半。 只有问清楚了,我才有心思去寻找阴间,去找回我以后的阳寿,要不然还不如死了之后到阴间去向爷爷问个清楚。 老吕劝我乐观一些。 “原来你比沙老大还惨,他只不过是看着老了二十年,你这倒好,不知道丢了多少年的寿命,我说你爷爷也真是的,就不能想点别的办法,这倒好,不打个招呼就带走了寿命,万一找不回来怎么办?”王胖子想安慰我的心是好的,只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变了味道。 “滚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说这事怎么就没摊到你头上,悠然,别听他胡咧咧,什么又是阴间又是阳寿的,我看呀,根本就没有的事儿。”常书将王胖子挤到一边之后说道。 然后回头:“王胖子,你他娘的说句话呀,这么荒诞的事你也信?” 王胖子点头如捣蒜:“嗯,我信,自从亲眼看到沙老大变了模样,我什么都信,就算你说你是阎王爷,背不住我都能当真。” 常书正要发飙,我赶忙抢先说道:“算了,他说的对,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你告诉我这世上有阴间的。” “这到不假,但是我却不知道在哪,那玩意也就是道听途说罢了。我说你就放宽心,你长得一副长命相,我还指望你给我儿子当干爹呢。” “花和尚第一眼就看出了我一副将死之人的面相。”我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一起去。”老吕突然插话道。 常书看着老吕坚定的神情,于是回头对我说:“这倒是可以有。” 我很欣慰,要知道这可不比盗墓斗粽子,阴间这玩意儿那去过的都是死人,他们有这份心,我也就知足了。 “我靠,有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带上我哎……” 声音不对,当我看向王胖子的时候,他已经被什么东西拖拽出去三四米远,常书想都没想直接扑过去,却扑了个空,我和老吕赶紧站起来追赶。 他的速度要比我们快上很多,我看到王胖子的腰部被一根红色的绳状物捆着。 “胖子,捆住你的那玩意儿还没你的老二粗,你他娘的使点劲啊。”常书边跑边喊道。 “我连吃屎……哎,我操。” 估计他要说吃奶的劲,谁知道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语气跟不上来。 “这个时候了还忘不了你那点癖好。”常书也没忘记他那点癖好。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常书一个狗啃食扑倒在地上,我和老吕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脚下一滑,接着惯性就地滚好几圈。我们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刚准备爬起来却又再次滑倒,这时才注意到地上满是湿滑的液体,粘不拉叽的像鼻涕一样,其中还带有一种腥臭味。 “哎呀,奶奶的,我的老腰。”是王胖子的声音,就在不远处。 我赶紧捡起手电照过去,只见王胖子贴在了墙上,正骂骂咧咧的喊疼呢。我赶紧再次爬起来,调整好力度,以现有的最快的速度来到王胖子旁边。 王胖子弓着腰像个虾米一样,半个臀部已经陷进了墙里面,我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原来这里有一个直径半米多左右的洞口,也多亏了是王胖子,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此时已经被拖进去了。 “还看,我的肠子都快被勒断了。” 王胖子的肚子被勒的瘦了一大圈,红色的“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怕是已经深深的卡在肚子上的褶皱里吧。 老吕拔出匕首:“常书,帮我把他的肉掰开。” 常书蹲下来:“吃出这么多肉有什么好处。” “要不是我这身膘,现在我还能不能喘气都说不定。”王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常书手上一直没有怠慢,看他的样子费了不少劲才将王胖子的肥肉掰开。 我给老吕打着亮光:“这是什么玩意儿?看着好像一条大蚯蚓。” “别管是什么东西了,给它来一刀再说。”王胖子龇牙咧嘴的。 老吕小心翼翼的在“蚯蚓”上来回划动,却不见反应。 “怎么跟橡胶一样,扎不进也划不破。”老吕有些着急。 “你让开,让我来。” 常书“噌”的一下拔出他的大夏龙雀,寒光一闪吓得王胖子一哆嗦。 “兄弟,常爷,我平时就是跟您斗斗嘴,您可不能乱来,这一刀下去还不得给我分尸喽。” “我有分寸,老吕、悠然,你们搭把手,帮我拽住胖子。胖子你也别闲着,他们俩拽你的时候你配合着往外顶,爷我这就救你出来。” 情急之下,我们来不及细商量,我与老吕拽着王胖子的大腿,脚蹬着墙壁用力往外拉扯,胖子也配合反向用力,随着我和老吕的一声轻喝,王胖子硬是让我们拉出来十几公分,虽然很少,但对于常书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早已高高举起那把神器,就等着这一瞬间的空隙,说是迟那时快,常书卯足了劲一刀劈下去,只听到洞内“嘶”的一声哀鸣,我还来不及震惊,失去了拉扯的劲道,直接将王胖子甩出去老远。我和老吕也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可见我们使用的力气之大。 常书站在洞口,再次举起大夏龙雀,随时准备再砍补一刀。 当我站起来时,老吕已经走过去扶王胖子,王胖子没太注意脚下的粘液,刚站起来又再次摔倒。以他的体重,这一顿折腾肯定不好受。 他索性不起来了,坐在地上解腰间的红色“蚯蚓”。 当我走过去时,王胖子终于解开扔在地上,那东西竟然还在蠕动。王胖子甩了甩手上的粘液,见实在甩不掉,于是准备在衣服上擦拭,找了一圈才发现身上已经没有一点干净的地方了,衣服上的黏液比手上的更多,把王胖子恶心得直抖搂手。 我和老吕、常书也好不到哪儿去,王胖子吐了口口水,找到了他的那把蝎式冲锋枪,骂骂咧咧的走到洞口。 “常爷,你的救命之恩我记住了,但是这仇还得我自己来报。” 说完对着洞口就是一梭子,打的枪管都冒了青烟。打完之后,又上了一梭子。正要再来一次,却被常书拦住。 “子弹再多,也不能这样浪费。” 王胖子这才消停下来,支起耳朵耳朵听着,然后回头对我们说道:“里面没了动静,怕是已经挂了吧。” 此时“蚯蚓”一样的东西已经不再动弹,王胖子走回来看着说道:“这好像是什么东西的触角,真是恶心到姥姥家了。” 老吕:“我倒觉得像是舌头。” “蚯蚓”前端有些扁平,看起来确实好像某种动物的舌头,但奇怪的是被砍断的切口处真的像橡胶一样,不但切口整齐而且也没有液体流出来,血管都没有,根本不像生物。 “常书,刚才你注意到这个洞口了吗?”老吕问道。 常书看着洞内道:“没注意看,谁知道怎么突然就蹦出来个洞口,里面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看洞口的话估计个头不是很大,但是这舌头真他娘的长。” 然后回过头来:“现在里面的东西吃了亏,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记仇。” “他还敢记仇?我这仇还记下了呢。”王胖子愤愤的说道。 “要不你进去跟他单练。” “以我这身横练的肥肉,进去之后发挥不出我的特长,要说在外面,我要是皱个眉头,我就不是个胖子。” 王胖子的话音刚落,常书突然怒喝了一声:“让开。” 王胖子虽然不知道哪来的风,却还是下意识的一个侧翻,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革命战士,这就是觉悟。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地龙 这一次王胖子身上的粘液恐怕是又得厚一层了,但是与他的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就在王胖子刚刚行动的瞬间,一条更粗的舌头伸了过来,与王胖子擦身而过。 常书随时待命的大夏龙雀直接迎了过去,舌头缠在刀上好几圈。 常书咧嘴笑道:“来的好。” 刀面一横,站稳脚跟腰马齐用力来了一个横扫千军,直接将舌头砍成数段。一声嘶鸣就在我身后响起,我头皮一阵发麻,只感觉脑后生风,老吕拉着我一个侧翻滚落到墙角,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急促的枪声响起,后面阵阵嘶鸣,枪声不停地向这边逼近,那个东西不停地向后退。 当我站起来时,那东西已经跑得无影无踪,而王胖子正抓紧时间换弹夹。 常书走到王胖子旁边:“这玩意儿果然跟你杠上了。” “那又如何,胖爷神器在手,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王胖子举起冲锋枪不屑的说道。 我与老吕走过去,看着地上被切断的舌头,看出这只更大。 老吕问胖子:“刚才是什么东西?” “我只看到两只眼,跟他娘的灯笼一样。感觉好像是一种蜥蜴,不过个头确实不小,大概有一人多高,至于有多长却看不出来。” “快看看这东西从哪里进来的。”老吕急切道。 于是我们将所有的手电全部打开,调到最大的亮度,发现整个墓室好像蜂窝一样,满是大小不一的洞口。王胖子卡在那里的只不过是最小的一个,而最大的竟然将近有三米左右。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时王胖子端起枪对着我的身后,常书也把大夏龙雀收起来,端枪开保险。 我不禁回头,在我的身后有四只酷似壁虎一样的生物,身体硕大满嘴獠牙,全部死死的盯着王胖子,视其他人如无物,也不知道是他们真的记仇,还是王胖子看起来更好吃一些,反正不管怎么样,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了。 “科莫多巨蜥?这玩意不是外国的吗?”常书惊讶道。 “你没听说过天龙吐雾,地龙翻身,蛟龙嬉,黄龙蜕嘛,这玩意是地龙,中国土生土长的。”老吕道。 不过我并不惧怕,再牛逼也是肉长的。这一次不比从前,我们弹药充足火力强横,而且常书和王胖子斗志昂扬,所以论装备论士气我们都占上风。只要不是十几只同时扑上来,就完全可以应付。 于是我们缓缓地聚拢在一起,两挺冲锋枪两把手枪同时开火的话,一分钟之内足以将它们打成筛子。我们与它们对峙,动物就是这样,你越是不怕它,它越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估计是没有见过灯光,所以一直保持距离,要不然也不会有之前先用舌头试探的事。 最后还是王胖子没有忍住扣动了扳机,这样也好,总归会有一方打破僵局,以我们的火力,四条地龙根本无法靠近。绿色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老吕边打边说:“这四只基本上已经残了,常书你注意身后,千万别被它们包了后路。” “得令。” 常书招呼着并换了弹夹,然后盯着我们的后方。料理完这次之后,我们还来不及喘息,前方又出现五六只。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趋势,要是没完没了的下去,就算再多的弹药也撑不住啊。 “怎么办?”我问老吕。 “想办法冲出去。” 前面有四具地龙的尸体阻挡,如果只是单靠火力掩护穿插前进的话,想必是非常困难的。如果我们要射杀这五只地龙,尸体却又成了它们最好的屏障。正当我寻找最佳方案的时候,有两只将舌头伸过来,它们速度奇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缠在了腰部。 我一下被拖拽出去三米多远,由于事先没有准备,枪和手电也被甩到了一边。与此同时,我听到了胖子的惨叫,看来有作伴的了。 没有常书的大夏龙雀,以我们身上的兵刃根本就砍不断结实的舌头。想到这里我才开始慌了手脚,这是我想起来我们每人身上还有两个手雷,这玩意儿威力太大,就算是从地龙的肚子里炸开,肯定会连血带肉崩得到处都是,而且很容易被崩出来的碎片伤到。 但我还是将手雷拿在手里,实在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我终于能体会到了王胖子为什么会无力反抗,地上也太滑了,如同在玻璃上面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白费这份体力,于是随他拉着我走。 我听到身后有声音向我跑来,想必是常书和老吕,但他们的速度又怎么会快得地龙,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发现前面的尸体可以帮的上忙。 “胖子,想办法卡在尸体下面。” 胖子心领神会,我们抓住舌头弓着身子,就像滑水一样在地面上滑行,滑到尸体时我趁着惯性将腿插进尸体下面,然后整个身体趴在尸体上,使自己稍微停滞了一会儿。这为常书和老吕征争取了时间。 我体重较轻,眼看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常书跳起来一刀砍在了捆着我的舌头上,他用力过猛不仅将舌头砍断,还将整个刀身嵌在了尸体里。常书稳住身形之后将大夏龙雀拔出来,此时王胖子已经被拉过尸体拖进黑暗当中。 我赶紧将舌头解开,顾不得恶心和常书、老吕一起跳过尸体追了过去。但是没走几步却发现王胖子不见了。我们心急如焚的四处查找,一滴液体滴在了我的脸上,我心说坏了,头顶上有一只,我可能被盯上了。 于是我缓缓的抬起头,却发现原来是王胖子,此时正从嘴里流出口水,他脸色通红,干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想必是被勒的不轻。 可惜我的手电不见了,我赶紧招呼他们两个:“他在上面。” 他俩将手电照上去,怪不得王胖子说不出话来,原来他的脖子上被一根舌头缠住,脚踝处也有一根,分别从两个洞内伸出来,两根舌头相互拉扯,正好将王胖子固定在墓顶上。不过也幸亏如此,不然王胖子肯定会被拉进其中一个洞里。 但这只是暂时的,看他的神情估计坚持不了多久。我们正想办法营救胖子,只见王胖子吃力的举起手指着我们进来时的方向。 我赶紧转头,发现漆黑的甬道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足有面缸大小的红色眼睛,我头皮一阵发麻,就如同第一次见到黑龙时的感觉。真他娘的屋漏偏逢连阴雨,怕什么来什么。老吕的手电照过去,他见我们发现了它,于是向我们这边走来。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金属撞击的声音。庞然大物越来越靠近,王胖子还挂在上面危在旦夕,我们进入两难的地步。 “常书把大夏龙雀给我,我去挡一阵,你们赶紧把王胖子救下来。”我心急如焚的喊道。 常书正要说话,老吕抢先说道:“你去了只能是找死,我有办法救胖子,常书你跟我一人打一根舌头,但必须同时开枪。只有两根舌头同时松开,王胖子才有可能掉下来,不然他立马会被拉进洞里。能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就要看王胖子的造化了。” 说着老吕举枪与常书一人瞄准一根舌头,老吕倒数三个数两人同时开枪。高速旋转的子弹直接将两根舌头打断,竟然超出了我们的预计。但同时也忽略了谁在下面接住王胖子,他冷不防的从上面掉下来,好在他训练有素及时的护住了要害部位,但还是摔得不轻。 王胖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腰:“哎呦,出门忘烧高香了,怎么受伤的总是我。” 这不是常书的台词吗?真是风水轮流转,有王胖子给他垫底,常书少遭不少罪。 我们一起将王胖子搀扶起来,绕到尸体后面静观庞然大物的动向。脚步声和金属撞击声越来越大,我感觉一股强大的压力,那东西的身影几乎占据整个甬道,我们现在等于被困在了死路。 我将王胖子安顿好,回头时刻警惕着,庞然大物爬到地龙尸体旁边,张开血盆大口直接生吞了一具,爬到第二具旁边时,第一具已经咽了下去。它这次将第二具尸体撕成两半,前面的障碍物也算基本清除了。 这时终于能看到它的全貌,这只地龙足有三米多高,前面两条腿上各捆着一根水桶粗细的铁链,铁矿残破且锈迹斑驳,后面的两条腿看不到,但听声音应该也有。 身上穿有盔甲,不过很大一部分已经生锈剥落,眼睛鼻孔等重要部位的盔甲还在,它自身携带的鳞片范着清幽的寒光,想必一定非常坚固。地龙慢悠悠的清理通道,我们谁都不敢先动手,生怕激怒了这个冤家。 但是总该做些什么吧,总不能眼睁睁的看它越来越近。我手忙脚乱地四处寻找方法,这时听到王胖子喊道:“快快,到这里来。” 只见王胖子已经躲进了一个直径有一米半左右的洞里,正挥手让我们过去。 “里面万一有一只呢?”常书问道。 “总比这只好对付吧,废什么话,赶紧进来,快点。” 来不及多想,于是一股脑的钻了进去,里面的粘液更多了,但比起地龙嘴里的还是稍微少一点。我们抓紧时间往里走,虽然地龙钻不进来,但是它的舌头可不容小窥。 越往里走洞越宽阔,到后来我们可以直立行走,再往后伸手都够不到顶部,而里面的黏液却越来越多,山洞也不再是人工开凿的,这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百二十五章 地龙巢穴 果然走了大概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在我们前面出现了一个直径足有七八十米的空旷区域,而脚下则是好几百颗蛋,每颗蛋都有西瓜大小,密密麻麻堵住了我们前进的道路。 “坏了,这叫什么,这就叫自投罗网。怎么样老几位,你们是喜欢吃煎的,还是煮的?”常书耸耸肩,展示他西式的幽默。 不过很明显我们对他的风格不感冒。王胖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有动静。” 我们立马屏住呼吸,只听到王胖子肚子咕噜咕噜的叫。 “你让我听的就是这个?”常书道。 “不是,你再听。” 再次的屏气凝神,听到了类似于水流的悉索声,我正要寻找,这时“咣”的一声,原来是一个蛋落了地,在蛋的上方竟然是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正当我发愣的当口,又是一枚蛋从里面慢慢的挤出来,然后在粘液的拉扯下渐渐地落地。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得出那是一只地龙的生殖器,只是与山体颜色相近,而且上半个身体在岩壁里面,所以看起来才好像只是一个洞口。 “胖子,新鲜的要不要。”常书调侃道。 “就跟沾满了鼻涕一样,看着都恶心。”王胖子说道 “这里共有六个洞口,是接着往前走还是等那玩意离开之后再出去?”我看向老吕准备询问他的意见,没想到一回头老吕竟然不见了。 我赶紧寻找,只见他正趴在一堆蛋的中间,将蛋一个一个小心翼翼的搬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常书给他打着灯光,老吕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蛋上,仿佛身边是一颗颗地雷。 老吕清理出一片区域,竟然从里面拉出来一具尸体,这是我万万想不到的,以地龙的个头,被它们带进动力,别说是尸体了,就连尸骨能剩下就不错了,而这具尸体明显是完整的。 老吕将尸体拉出来之后,面色凝重的看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向我,我预感到不妙,老吕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片刻之后,老吕示意我过去,当我走近看到尸体的刹那,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竟然是一具没有面孔的尸体。 “麒麟蜡!”我不自觉的喊出来。 “嘘,小点声。”老吕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道:“这些蛋快要孵化出来了,千万小声点,这里地方狭小,随便来个两三只地龙我们就很难对付。” 我蹲下来近距离的看着麒麟蜡,表面有一层蜡质一样的粘液,就好像是没有完全变硬的琥珀。 常书看看我,又看看麒麟蜡:“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是麒麟蜡的。” “心灵感应行了吧!”我没好气的说道。 “这里不止一具。”老吕将左边的轻轻得挪开,麒麟蜡错综复杂的三两具积压在一起,然后又将右边的推开,也是同样的情况。也就是说在这些蛋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麒麟蜡。 “莫非有召唤千门鬼眼的祭坛不成?可是这些怎么没有脸,会不会是不是人召唤的?”我看着周围的格局说道。 “可能是半成品吧,这玩意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老吕边看边说。 除非是现场召唤出来的,不然不可能有如此多的数量。而且没想到如此强悍的麒麟蜡,在地龙面前竟然成了食物。堆积在这里,很可能就是为这些未破壳的地龙做养料。 我再次站起来巡视了一圈,如果蛋下面全部是麒麟蜡的话,至少得有几百具。正当我为此震惊不已的时候,却看到王胖子蹲在角落,背对着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这让我想起了沙漠里吴六命怪异的举动。 于是我赶紧招呼老吕和常书:“快看胖子中邪了。” 王胖子立马转过头:“谁说我中邪了,我发现了宝贝,你们看。” 说着举起了一个小箱子,我们赶紧过去。箱子是上锁的,外面裹了一层粘液,所以箱子并没有生锈。也不知道放在这里多久了,是被谁藏在这里的,不过现在既然被我们发现,那么就是它重见光明的时候了。 王胖子高兴得合不拢嘴,刚才所受的罪都被抛在了脑后。他本想将上面的粘液刮开,但是没用,太黏了根本刮不掉,索性也不管他,直接去撬锁。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木箱,王胖子没费多大力气就撬开了,打开之后,里面有一些珍珠玛瑙,但是我只注意到两样东西,一是古朴的青铜钥匙,还有就是神秘的千门鬼符。 “胖子,你还真找到了宝贝,来,让我帮你把把关。” 常书说着伸手就要去抢,王胖子眼疾手快将宝箱藏在身后。 胖子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发现的就得由我来分配。” “可以可以。” 两个人蹲在地上开始分赃,王胖子首先拿出那把青铜钥匙递给老吕:“这东西你肯定需要,我看你一直盯着它。” 老吕没有客气,接过来之后贴身放好。 王胖子虽然表面看起来不靠谱,其实粗中有细,还是挺可靠的一位战友呢。 “好了,剩下就是我和常书两个人的。” 我靠,刚夸过他。 于是他将所有的东西倒在地上,满地的珍奇珠宝随便一件都能卖个好价钱,他们两个就这样随便的在中间分开,左右一划,每人挑上一堆,随意的就好像菜市场买菜一样。 然后从中间挑了一个精致的珠钗。看得出来这是里面最精致最贵重的一件。 “看你也是到该找对象的年纪了,拿去泡妞用。”说着递给了我。 他奶奶的,老子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这死胖子还要拿我开涮,不过他的用心倒是好的,我也没好意思拒绝,于是正准备伸手去接,却被老吕强行拿过去。 “哎,我说老吕,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都一把年纪了,踏踏实实找个媳妇儿,这是给悠然泡妞用的,泡妞你懂吗?正所谓人生自古谁无死,今朝有妞今朝睡,对吧常爷?”王胖子无耻的说道。 常书得意的点点头,让我想起了刚认识他的时候。 “侯爷不让悠然碰名器,损阴丧德的事对他没什么好处。况且,悠然的寿命被带去阴间这种事万一是真的话,那么他在阳间越清白就越好。”老吕义正言辞的说道,边说边将珠钗收起来。 分完之后,我再次研究麒麟蜡,它们身上没有伤口却如同死了一样,也不知道是半成品本身就是死的,还是这些地龙使用了什么方法。 我和老吕放弃继续研究,常书和王胖子正在盯着地龙的生殖系统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和老吕走过去,只见他们二人每人手里拿了一个手雷在比划着。 老吕问他们有什么发现,常书嬉皮笑脸的说道:“要是把这个塞进去给它来个千年杀,你说会不会很爽。” “这种缺德事你都想的出来。”老吕道。 “是王胖子想到的,我只不过是传达。” “我说常书,你可不厚道啊,明明是我们两个一起想的。”王胖子不满的说道。 “都一样都一样。” “留着它们也好,毕竟现在绝户冢已经属于悠然二叔,留下地龙也好做个防范。”老吕说道。 “万一他要是把尸体吃了呢,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老吕道:“要吃早就吃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次见到像他二叔这么奇怪的尸体,可不是谁都有那么好的牙口。” 老吕的话说的对,我们没必要为他的尸体担心,我们现在应该更担心的是怎么出去。回去的路有一只庞然大物堵在门口,就现在我隐约还能听到它急躁的喘息声。往前有六个洞口,看起来都好像是地龙打通的地洞,谁也不知道会通向哪里,能不能出的去。 最可怕的是,如果被地龙堵在中间,就算我们将其射杀,地龙的尸体也会将洞口堵死,到时我们将会被困死在里面。 碰到这种两难的时候我就想爆粗口,可能是我不了解,难道说倒斗的都会经常遇到这种情况,要真是这样,这种玩命的行当,如果不能一夜暴富还真不能干。 不过事已至此,着急也没用。 “哎你们说,这只母的长什么样啊,六条路哪一条能够通向母地龙的前面。”王胖子盯着人家的私处问道。 “我说胖子,你要说对某个大姑娘感兴趣我还能理解,怎么是个母的你就感兴趣。”常书调侃道。 “地龙可不是最近才有的产物,有可能是建造这座墓的时候就已经存在。” “有点儿意思,接着说。” “你们想,地龙是用来守护古墓的,既然是守护,总不能靠个屁股来守护吧,所以它前面才是最重要的。”王胖子像模像样的说道。 “我喜欢这个想法。” 老吕想了想道:“外面的庞然大物身上有之前留下的盔甲,想必它在这些地龙里面是资格比较老的,也许这些都是它的后代也说不定,那么入口也只有它知道。” “那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拿着几个蛋过去威胁它说,你儿子在我手上,现在带我去你老婆那里,你觉得它会听吗?”王胖子一副欠揍的模样。 “肯定不会啊,你没看到它连它儿子的尸体都吃嘛。”常书和王胖子一唱一和道。 “我觉得也不会,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产出来三个蛋,这么些年来,估计几百万个蛋应该是有的,就算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孵化率,数量也是相当庞大的。但是这里却只有这么点。”我指着地上的蛋说道。 王胖子说道:“小同志看得透彻,不过我还在想,那只庞然大物是怎么和它的爱妃行那鱼水之欢的,总不能隔那么远就将它兄弟伸进来吧。” “关于这个问题,咱们就不要再思想单纯的悠然小同志面前讨论了,来来,咱们找个地方单聊。”常书拉着王胖子就要往嘎啦里挤。 第一百二十六也认 他们提出的问题虽然无法解释,但也太他娘的无聊了。还背着我,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行吗? 正想着常书向我们摆手:“赶快过来。” 好像有什么发现,我们赶过去之后,常书和王胖子正在从墙壁上往下刮东西。 “老吕,这些可不是墙壁,全都是粘液。而且夹杂着地龙的尸体,还有,还有麒麟呢,还有一些看不清楚零碎的东西。”常书激动的说道。 我靠近一些想看个清楚,只闻到一股腥臭,如果不是常书告诉我这些都是粘液的话,也许还能接受,但现在,我真希望离得越远越好。 里面确实有很多模糊不清的黑影,有些通过轮廓能看出是人形,估计是麒麟蜡,有些庞然大物应该就是地龙了,还有一些看不清形状的,就是常书所说的零碎。 在我观看的同时,常书将六个洞口全部看了一遍,回来后告诉我们这里其实没有洞口的,粘液将这里封闭的时候,可能有地龙来回跑动,才留下了那么六个洞口,但也不是全部都那么幸运,有一些就被永远地留在了里面。 要不然整片区域早就被粘液吞噬,这些黏液看来时间长了就会凝固,连这只母的都被困在了这里,这才叫真正的作茧自缚,也是不懂计划生育的痛苦啊。 老吕道:“看来这里是它们的必经之路,不如进去看看,不行再说。” 于是我们随便选了一条通道,钻进去之后,我感觉现在我们如同一条蛆虫,在满是鼻涕一样的液体里穿梭,就觉得恶心透顶。 不过通道并不长,我们出来之后,本以为会是另一个肮脏的地方,没想到不是。这里很干净,甚至可以说一尘不染,墙壁、地面,全部是用花岗岩铺成,从格局来看不像是墓室,倒像是一个密室。 我试图在地上寻找地龙的脚印,虽然不好惹,但我却迫切的希望能看到一两个。如果没有,那么只能说明这里连地龙都不敢越入雷池半步。 我们脚下犹如被人刚刚打扫过,如此干净的环境出现在古墓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我将强光打开,隐约看到中间位置立着一块石碑,在往里则是一个甬道。 看到石碑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看向其他人,也同样是满脸的惊恐。 杜军的尸骨未寒,那天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相信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愿意再看到相同的事情发生,而此时,又是那样的密室,还是一块让人看着不寒而栗的石碑。 我们相距甚远,看不清石碑上是否有符号,如果有,我相信我会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跑。不过当我感觉到手臂上那没枚千门鬼符传来的阵阵清凉时,却又踏实了许多。 “赶紧走,这里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地方。”老吕示意我们原路退回。 “没关系,我还有一枚千门鬼符,可以试试看。” 老吕看着我说道:“只有一枚了,浪费在这里不觉得可惜吗?” “有这种石碑的地方都非同小可,我一定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且,既然千门鬼符在这里起作用,说明用在这里才是物有所值。” 说完,我便第一个走向石碑,走出去走几步之后,我分明听到常书和王胖子在身后夸我呢,今天我终于也英雄一次。 不过我的注意力还是不自觉的放在了石碑和手电上,生怕手电突然熄灭,虽然上次因为千门鬼符的关系逃过一劫,但谁能保证那不是巧合。 我提心吊胆地走到石碑近前,眼前的六角石碑没有神秘的符号,这使我放心不少,看来是虚惊一场。 “嘿,上面啥也没有。”王胖子在身后一惊一乍的,吓了我一跳。 这是才发现他们一直跟在我身后,刚才太过紧张,也就没注意。 “我反而觉得更可疑了,你们说,大费周章的建造一个密室,只为了摆放一块石碑,奇怪不?”常书说道。 石碑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显得非常普通,王胖子想敲下来一块看看是什么材质的,但是他将能使用的方法全部用过,石碑却丝毫无损。 看王胖子咬牙切齿的样子,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啃下了一块来。 “奶奶的,就算是钢铁,我这一工兵铲下去,好歹也会留下点痕迹,这倒好,连个白点都没有。”无奈的他只能放弃。 “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要是跟着洪九的小伙子在就好办了。”常书摸着石碑说道。 “你说的吴六命吧?”我问他。 “对,就是他,他的体质好像跟你一样,也比较特殊。你看他在进入六道轮回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 “他虽然也很特殊,但和我恰恰相反,我是阳气过重,而他是阴气太重。他还说我们这些人的阳气都比别人重些,唯独潘大花身上的阳气少。” 老吕疑惑道:“这不对呀,按理说我们常年混迹于古墓之中,肯定是阴盛阳衰,像潘大花那样才算正常,怎么还会比平常人高?” 我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按照吴六命的说法,沙老大和你在这些人中阳气是最高的,其次是常书、洪九和王胖子,而我是你们的两倍以上,现在可能更高。” 说到这,我看了看手臂上的胎记,接着道:“我发现我的心性有些变化,容易急躁,如果哪一天你们发现我有什么不妥的举动,请把我控制住,实在不行就杀了我。” 常书拍着我的肩膀:“你言重了,到不了那一步。”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说真的,当话一说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虽然不是那种将生命看得很重的人,但也不会洒脱到将死看的如此淡然。 心中有个声音不停的提醒自己,这不是我本身的想法。肯定是我身体里的某一种力量或是什么东西,替我说出了这些不靠谱的话。正如常书所说,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是眼睛上的胎记稍微显露了一点,我不应该说这些丧气话。 老吕让我们继续往里走,他是想尽快分散我的注意力,我看的出来。 走到甬道门口,我还不时地回头观看,我不知道在留恋些什么,总感觉这块石碑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这并不奇怪,当发生的奇怪的事情太多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显得很正常了。我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甬道里同样是一尘不染,常书突然拦住我们问道:“你们说,他们有没有来过这里?” 常书所说的“他们”应该就是之前说来的那些人,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绝户冢有太多的机关,如果说之前的那些人没有来过这里,那么也就是说甬道中的机关没有被触发,我们如果贸然前行肯定会很危险。 “以他们那些人的能力,我们都能到达的地方,他们到不了吗?况且我们在地龙的产房发现了宝贝,这些足以说明他们来过。”我如实的说道。 “百密而一疏啊,早知道带个盾牌或铁骨伞了”王胖子略感惋惜的说道,他的马后炮并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 “还是小心为上。”常书将水壶用力地抛向里面,这叫投石问路。 十几秒之后,仍然没有动静,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进入甬道后,我们还是非常小心翼翼的,走到甬道尽头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棱角分明的转弯。接着是一个相同的墓室,相同的石碑。然后,又是甬道墓室石碑,接连走了四个相同的地点,王胖子一直念叨着是不是遇到了鬼打墙。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停下来留些记号,正在老吕在墙上刻标记的时候,常书突然喊道:“快快,前面有个东西。” 说着就往前面跑,老吕也顾不得刻了一半的标记,边跑边抽出武器:“你看到了什么?” “是一个人,一个野人。” 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说道:“常爷,你看花眼了吧,古墓里哪来的野人,该不会是你们所说的绿皮游尸吧。” 常书冲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见过谁家的粽子见到人就跑的,肯定是个活人,这东西能进来肯定知道出去的路。” “要是抓回去,肯定值老了钱了,说不定还能出名呢!”王胖子说道。 “野人也是人,你那叫贩卖人口知道吗?废话少说吧,赶紧追上再说。”常书道。 前面只有一条道,我们大概又跑了两个墓室,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地方。面前是一堵墙,墙的最右边留有一个一米多宽的豁口,进去之后又是一堵墙,这次豁口是在左面。 往里还有,如此相互交错的四堵墙之后,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这种设计让我感觉犹如走迷宫一样,不明白有什么意义。 常书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左顾右盼,老吕问他:“有没有看到野人跑去哪个方向了?” 常书摇头,他蹲下来希望能找到一些脚印,但是很遗憾,这里的地面连尘土都没有。 常书失望地站起来,耸了耸肩说:“看来是跟丢了。” “在那!”我脱口而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恶战 这次我看清楚了,确实是一个人,他浑身棕黑色的毛发,就连脸上也被这种毛发覆盖,根本看不到五官,但是四肢灵活,不像僵尸那么僵硬,所以说,他不可能是绿皮游尸。 和房志稿记载的野人很相似,但我一直认为野人只不过是某些媒体用来炒作的噱头,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我认为这一定是某个人故意装神弄鬼。 我正要冲过去,却被老吕览住。 “你没有发现吗?他在故意引我们去一个地方。” 被老吕这么一说,还真好像是这样。 “所以,我们都小心点,反正他是有目的的,我们不着急。”老吕接着道。 果然,我们的速度慢下来之后,野人总会在某个角落等着我们,不过看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好像是只猴,但又好像很焦急。本来只是露出头和一个肩膀看着我,到后来见我们实在走得太慢,索性大半个身子都露出来。 我看得真切,确实是一个人的形状,如果没有毛发的话,和我们没什么差别。当我们用手电去照他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躲起来。他每出现一次,我都越激动一分,因为现在我可以确定这确实是一个野人。 不过,我们却不会像王胖子说的那样,将他抓出去卖给别人,我只想知道他究竟想将我们带到什么地方。 我们一边走一边观察附近的情况,这里要远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但是一路走来,却没有见到其他人来过的痕迹,而且自从出了地龙的产房,便不再有异味。这里除了有些潮湿的发霉的味道以外,连古墓本应有的味道都没有,更别提尸臭了。 起初急着追野人,忘记了方向,现在仔细算算,我们离入口少说已经有一公里的距离。期间没有尸体,没有棺材,文字和壁画也都没有,就连我们事先想到的机关暗器也没出现。 这让我摸不着头脑,没有了惊心动魄和险象环生,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有风,前面可能有出口。”老吕在前面说道。 于是我们紧走两步,渐渐地出现亮光,而野人正站在洞口,我能看到它的轮廓。 他还是那一副抓耳挠腮的动作,在我们靠近一些时,一闪身不见了。 常书问老吕:“哎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救我们出去吗?” 老吕一直在观察洞口,这是一个地壳运动导致的山体裂缝,听到常书问他话,于是回头对常书说道:“野人毕竟也是人,也会有善念。不过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我们小心一些就是了。” 有趁手的家伙,常书和王胖子连地龙都不怕,又何惧一个小小的野人。于是我们没有多想,直接往洞口走去。 外面虽然有亮光,但却不是阳光,可能是阴天吧。不过我们能全身而退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我跟随他们下墓以来第一次全员毫发无损的出来。 走出洞口时,我小心翼翼的探头查看外面的情况,这时才发现并不是因为阴天,而是头顶有一层浓厚的雾气,同时也有潺潺的水流声。 “是八卦河。”王胖子下意识的说道。 “你不是说这里有毒吗?看来野人憋着坏心眼儿呢!娘的,再见到他非得枪崩了他不可。”常书的暴脾气上来了。 老吕道:““先别盲目的下结论,找到野人再说。” 这时,我听到了类似于狒狒吼叫的声音。 “快听,有动静。”我手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那边。” 于是,我们在确保周围环境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快速的往那边赶。离声音越来越近,但是我却闻到了一股地龙身上特有的腥臭味。 我们立马提高了警觉,没想到野人会把我们引入地龙的地盘。 王胖子举枪上膛:“野人该不会是专门给地龙拉客的吧。” 常书抽出一根烟,点着后说:“你说的那是老鸨子!”然后对老吕说道:“怎么样?我就知道那野猴子没安什么好心眼,等一会儿如果有什么异动,我就先给他来一梭子。” 这一次老吕没在持反对意见,看来他也意识到野人的别有用心。反正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还是打定主意要去看个究竟。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厮打声,其中有野人的吼叫,还有地龙的嘶鸣声。 “我靠,起内讧了吗?”王胖子略带兴奋地说道。 老吕:“仔细听着,赶紧过去看看。” 绕过一块大青石之后,我们终于看到了真相。刚才的野人正骑在一只不算很大的地龙背上,他一手死命的抓住地龙的鳞片,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块儿海碗大小的石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砸在地龙身上。 强壮的地龙不停地左右晃动,好几次野人险些跌落下来,但每次都会巧妙的再次坐稳。不过单靠石块无法击破坚硬的鳞片,对地龙造不成伤害。 野人看到我们赶来,慌忙地指向地龙的后方,我们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另有一只野人全身被粘液包裹,只留有头部露在外面。 他半蹲在那里,身体已经无法动弹。这时我才明白这个野人将我们引到这里,是希望我们能救出他的同伴。 骑在地龙身上的野人一时分神,被地龙钻了空子,只见地龙一个急转身,将野人甩出去七八米远。还没等野人站稳,地龙便向他冲了过去,一脚踩在了野人背上,野人再次趴在地上,手脚上扬,被踩的地方陷进乱世堆里,不知是死是活。 事态紧急我们来不及多想,老吕急切地喊道:“常书、胖子你们两个去对付地龙,悠然跟我去救人。” 常书和王胖子早就跃跃欲试,于是提枪冲到最佳射击地点,对准地龙的嘴里,开始射击。 我紧随老吕前去救助被困的野人,常书那边无需我担心,一只半大的地龙根本抵挡不住他们两人的火力。 满地的碎石上面沾有一层薄薄的粘液,我必须步步小心才能不被滑倒。而被困的野人后面有大量的尸骨和同样被困的麒麟蜡、野人,放眼望去足有上千具。 只有我们要救的这个还有微弱的呼吸,其余的早已死罢多时了。我不禁为眼前的一幕所震惊,这里赫然便是地龙食堂。 如果不是因为头顶上的烟雾,我们之前在是象山就能看到下面的情景。 我回头看了一眼,地龙已经趴在地上不再动弹,常书和王胖子正在查看野人的伤势。我不禁暗挑大拇哥,这两人还真效率,于是赶紧与老吕一起清除这个野人身上的粘液。 粘液已经半凝固,清理起来非常困难,虽然没有地龙的打扰,但我们必须尽快把他转移走,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其他的地龙出现。 常书和王胖子扶着野人过来,这时我总算看清楚了他的全貌。他浑身披有厚厚的卷曲而且打结的毛发,样貌、皮肤看起来都像猩猩,但是眼睛却和人类一模一样。 他的嘴角流出了鲜血,看来受伤不轻,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正对我们流露出感激之情。 王胖子和常书将他扶到一边,然后过来与我们一起清理粘液。 随着粘液的不断清理,便可以看出被困住的野人是一只母的,或者说是一个女的。 在我看来,他们和我们一样,只是外表不同而已,我打心里面已经把他们当成了人。他们不肯放弃同伴,而且知道寻求帮助,拼死也要将同伴救出来,单是这一点,就比很多人要强的多。 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将粘液全部清理干净。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两只野人,所以只能用男野人和女野人。 “你过来吧。” 我想让男野人来看看他同伴,但是身后没有反应,这时我才想起来他听不懂我说话。 刚才我甚至想问男野人叫什么名字,但我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可笑,我觉得我应该这样做,我应该尊重他。 我转头对他“嗨”了一声,然后摆手示意他过来。 这时,男野人突然双眼爆红,猛地朝我这边冲了过来。我心说我做错了什么吗?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我下意识地抬手格挡,但是他的目标不是我。他从我身边绕过去,我赶紧回头,只见他抓住了一根地龙的舌头,从舌头的粗细来看,这只个头不小。 而舌头的目标是我。 男野人被舌头卷住,瞬间被拖出去很远,我们来不及反应,回过神来时已经找不到他了。 “跟我走,悠然留在这里。”老吕朝野人被脱去的方向边跑边说。 我们知道地龙的恐怖,必须争分夺秒地赶过去,有可能晚去一秒,男野人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我巡视四周,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女野人藏起来,然后过去帮忙,但是凭我一人的力量却搬不动她,她少说也得有一百五十斤。 女野人睁开眼睛看着我,我试图从她眼睛里读出些什么,但是没有,她的眼睛就像吴六命那样清澈透明。无奈,我只好尽量给女野人找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让她躺下,而我就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地龙 这时一阵急促的枪声传来,看来那边已经开战。听得出来,他们在轮流开枪,中间没有停歇,应该已经到了白热化。按照他们开枪的速度,好像并不担心男野人的安全,想必他们已经将有男野人救下。 我看到躺在地上的女野人满脸担心的看着枪响的地方,我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心,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从她的表现来看,她好像镇定了很多。 我和女野人焦急的等他们的消息,那边的枪声从最开始的局促,渐渐地缓和下来,我想应该差不多快要结束了,这期间我喂了女野人一些水和食物,她的动作、表情都能让我觉得感分明就是一个人。 我想与女野人交流,可是却找不到方法,我不知道我的手语比划她能不能看懂,但我真的想知道他们的一切。 我指着自己重复了三遍我的名字,女野人看着我,轻轻地张开嘴,喉咙里骨碌碌地发出了声音,很模糊,但是确实三个音节,我想她在叫我的名字。 然后,女野人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不过我没敢仔细看,毕竟野人嘛,而且还是位女士。 我将注意力放在女野人的表情上,她张开嘴说出了一个字,听起来像“猴”又像“红”,姑且就当做是红吧。 女野人的恢复能力很强,吃完东西之后竟然可以自己坐起来,她时不时的回头看向老吕那边的方向,我知道她很担心,但是我们却不能过去。 她回头的频率越来越高,看到她按耐不住的心情,几次欲言又止,虽然她不会说话。 我看女野人如此焦急,于是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指指我自己,接着指了指老吕那边,意思是我去看一下,让她在这里等,没想到她竟然点点头,看样子是看明白了。 于是,我丢下她,快步朝走过去。 此时枪声已经停止,估计事情解决了。于是我放心大胆的往前走。果然,他们三个在一个稍微大些的裂缝口。 王胖子闷头擦拭枪管,常书蹲在一边抽烟,而老吕本来也蹲在地上,看到我过来之后,起身迎我。 “悠然你怎么过来了?她呢?”老吕道。 “她恢复的很好,只是担心,所以让我来看看。” 说着话,我四下寻找,却没有发现男野人。看到他们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呢?”这次是我问。 没有人回答,王胖子仍然低头擦他的枪管,常书又接着点着一根烟,闷头抽了起来。只有老吕叹了口气,片刻之后对我说:“很遗憾,没救回来。”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回去之后应该怎么跟女野人解释,当她听到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我不敢想,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坐在满是粘液的地上,反正身上已经脏成了这样,谁还在乎呢。 老吕递给我一根烟,我缓缓的点着。看着青烟渺渺缓缓升起,我脑子里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将实情告诉女野人。仔细想想,她根本听不懂我们说话,我的所有解释都是徒劳。 我真的很怕,那种生死别离时的痛苦,不管是别人的还是我自己的,如果可以,我情愿每天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只要能平平淡淡和自己的亲人朋友在一起。 我曾经和许多的热血青年一样,盼望的刺激惊险,当时我就想,如果再发生战争,我肯定会第一个报名冲到最前线。现在才明白,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是无法了解什么是真正的残酷。 所有参加过战争的先辈,回忆起当年的抗战,他们所提到最多的字眼便是恐惧。不是怕死,是不知道亲人会何时离开而恐惧。 就如同我踏上了这条路,可能很多人很向往,可以去不同的地方探险。但是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体会到其中的痛苦。 一根烟不知不觉便抽完了,时间过得真快。 老吕拍拍我的肩膀:“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事情出去再说。” 我抬起头看着老吕,说道:“她呢?” 相信老吕知道我说的是谁,他明显地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里等到你找来。她属于这里,只能随她去吧,我们帮不了她。” 我们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我真希望这条路能够长一些,再长一些。但越是有这种想法,就越感觉自己走得太快。 当走到女野人面前,她不断的向我们身后观望,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她在找什么,动物界中人类的感情是最愚钝的,相比之下,女野人要比我们强的多。 她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让我感到诧异的是,她低下头,只是表现的有些悲伤,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这让我安心不少,毕竟,我不用再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也不用想方设法的去安慰她。 但是,接下来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为难地看向老吕,老吕看出了我的不知所措,于是说道:“先将她带出去再说吧!” 我试图比划着问她能不能自己行走,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其中夹杂着铁链撞击的声音,不用想我们也知道谁来了。 常书和王胖子在第一时间进入了备战状态,老吕将我和女野人护在身后,他们三人成犄角之势随时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庞然大物。 而女野人却显得异常冷静,如果不是她指着一个类似于出路的方向,并摆手示意我们赶快离开,我还真以为她已经疯掉了。 于是我赶紧招呼他们:“赶快走,这边有出路。” 正当我们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发现女野人没有挪动地方,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她并不是沉着冷静,而是没有打算活着离开。 想到这一点时,我知道麻烦来了,如果她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以我们强大的火力作掩护,想全身而退应该没问题。但是如果她不配合,我们要想在地龙的追击下强行将她带走,那无异于难如登天。 于是,我赶忙站在女野人的面前,希望能劝说她回心转意,可是我怎么能比划出生命诚可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或者男野人也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之类的话。 我根本表达不出来我心中所想的意思。 女野人只是看着我,清澈透明的眼眸仍然没有半点杂质,我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她没有通过眼神向我透露半点信息。 我心急如焚,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走一步。地上的卵石都跟着震动,我看实在不行,于是伸手去拉女野人的胳膊,她竟然摇摇头轻轻的将我拉着她胳膊的手推开。 她的一个动作使我明白了,我不管再做多少努力都将是白费。 老吕他们一直在旁边看着,而这时常书换了弹夹,边上膛边说:“实在不行就跟这厮拼了,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 王胖子解下身上的手雷,拿在手上说道:“常爷这话我爱听,刚才我还在为火雷子没有送出去而觉得可惜,这回好了,全部送给这个大家伙,也算物有所值。” “悠然,你再劝劝她,我也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老吕边对我说变绿胳膊挽袖子。 他们一字排开,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地龙。 而女野人一直盯着他们,然后看着我,叹了口气。我比较惊讶,野人竟然也会叹气,不过她既然有了情绪变化,说明我还有可能劝说她离开,也算是有了希望。 而这时地龙已经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内,之前在古墓中灯光昏暗看不太清,这次在光线充足视野开阔的情况下,我终于见到了它的全貌。 本来我以为地龙可能会像巨大的蜥蜴,无非就是爪子和牙齿锋利,咬合力强一些,但是没想到它脖子上有一圈锋利的骨刺。 而且除了头部的盔甲缺少了一些以外,身上大部分的甲片仍然还在。像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本身身上的鳞片就不次于黑龙,加上类似于冷锻甲的一身装备,以我们手上武器的杀伤力,根本伤不到它。 当地龙看到我们时,他粗壮的尾巴将身后凸起来的石块拍的粉碎,力度和硬度有多大,一目了然。 “乖乖,这次选错对手了。”王胖子感叹道。 但此时我们彼此都进入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在自然界中,最忌讳的便是将后背留给对手,所以要想撤退为时已晚。 不过我们毕竟还是有一些优势的,如果动起手来,子弹的速度肯定要快过地龙,只要它张嘴,它的弱点定会暴露无遗。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搏上一搏, “现在距离还是稍微有些远,如果能将手雷扔进他的嘴里,那么这一仗我们就算赢了。”王胖子道。 “可是这玩意吐舌头的时候嘴张开的幅度太小,要想扔进去谈何容易。”常书回答王胖子。 然后接着说道:“老吕,这玩意儿有些棘手,是弄死它,还是牵制住,你给个痛快话。” “见机行事吧,我也没想到会碰到这么个主。”老吕咽了口口水说道。 “让我先试试他的道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寻找无头鬼 王胖子拉开一颗手雷扔到地龙的面前,正赶上地龙往前走了一步,刚刚好将手雷压在身下,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的顺利。 我似乎可以预见地龙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场景,不禁有些兴奋,期望着手雷赶紧爆炸。 片刻之后,只听到一声闷响,地龙的身形稍微震动了一下,却没有出现被炸的四分五裂的情况。只见地龙轻轻地抬起身体,低头查看手雷爆炸的地,这时才看清楚它身下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而地龙本身却完好无损。 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马克二型手雷的爆破能力连石头都能炸开,地龙再怎么样也是血肉之躯,却没有伤及分毫。 “我靠,这他娘的是坦克吧!”王胖子惊讶道。 “坦克也没这么厚实,这回真是麻烦了。老吕,想办法撤吧,没几辆装甲车根本对付不了这祖宗。”常书道。 老吕道:“想办法掩护,悠然,赶紧先带野人走。” 这时王胖子和常书同时开枪,他们的目的只是掩护,所以有条不紊的交换射击。 我回头想再次劝说女野人随我一起离开,却发现她已经站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愤怒与仇恨,正死死地盯着庞大的地龙。 我心说坏了,她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此时又找到了罪魁祸首,恐怕我是无论如何也劝阻不了,只能想办法强行将她带离。 趁她此时身体虚弱,我如果是尽全力应该能将它拖走。但是不管我如何用力,她都站在原地坚如磐石,是我太小看了她。 也难怪,男野人仅凭自己的体力与力量,竟然能骑在地龙的脖子上与之抗衡,我当时只在意他那份不愿丢下同伴的精神,却忽略了野人本身的实力。 我对女野人算是束手无策了,于是想寻求老吕他们的帮助,却发现他们也不好过。地龙已经越来越近,有两次伸出来的舌头差点将他们带走。看到他们如此吃力,根本无暇顾及我这边,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这时,老吕掏出他的两个手雷:“你们两个掩护,我想办法塞到它的嘴里。” 正当老吕要冲锋时,身后突然一股劲风袭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速度远超我的想象。 她一把抢过老吕的手雷,没有一丝犹豫便径直冲向了地龙,不用想也能知道这个黑影便是那女野人。 “快拦住她。”我喊道。 但是她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追不上。 刚才的爆炸已经将地龙激怒,再加上这段时间对它的射击,地龙已经失去了理智,如果不是出于对未知敬畏的本能,以它坚如坦克的盔甲,恐怕早就冲了过来。 而此时竟然又有渺小的野人敢与它正面交锋,强横跋扈的地龙已经忍无可忍。它那犹如大象一样粗壮的四条腿,将满是鹅卵石的地面刨出来两条深沟,这是动物在冲锋之前准备动作。 “快回来。” 我边喊边向前冲,老吕一把拉住了我:“你不要命了。” “是她不要命了。”我吼道。 “你有她速度快吗?你反而会成为她的累赘。” 老吕的当头棒喝使我立马清醒过来,我尽量使自己冷静,站在原地仔细观察女野人的动向。 只见女野人左右躲闪,每次都巧妙的躲过地龙伸出的舌头。在他们相距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地龙便不再伸出舌头,而是弓起身体,猛地一个冲锋,庞大的身体竟然灵活地向前窜出去好几米远,落地时整个身体都随之颤动。 它张开满是粘液的大口向女野人袭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不过从女野人的灵敏度来看,要想躲过去应该不会很难。 但是,她却不偏不倚正好被地龙一口吞下,确切地说应该是女野人钻进了地龙的口中。 我心里咯噔一下,按照女野人之前绝望的心态,我应该能想象到她会作出如此极端的选择,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正想冲过去救她,却听到两声闷响。 同时,地龙张开大嘴。内脏、碎肉、鲜血,通通从它的嘴里喷射而出。常书眼疾手快,一下将我按趴在地上。不然我就算不被崩伤,身上也会沾满那些恶心的碎肉。 而我心里很清楚,这些碎肉中,有一些是属于女野人的。 地龙表皮只是稍微的膨胀了一下,却没有任何损坏。可见地龙不光鳞片坚硬,就连皮肤也有超强的韧性。 也正是如此,才使得地龙体内强大的爆破力,只能从口中爆发出来,所以它的身体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炮筒,将它的内脏全部蹦了出来。 地龙在巨大的惯性下,仍然向前冲出了七八米远,在地上划出一道宽而长的深坑,最后轰然倒地。当停住身形时,深坑已经将它的腿全部埋住。 看地龙瘫软在地上,没有半点声息,想必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我的情绪已经跟不上事态的变化,只是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前后相差不到半个小时,两个野人竟然双双离世。我又能用什么言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呢,伤心、难过,或者是同情,不,这些都不贴切。 我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就好像顿悟了一般,身体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我想我可能是要入定了吧。 老吕拉住我:“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强挤出一个微笑,希望他能安心。 “现在可不是累的时候,后面还有几只,我们得赶紧走。” 于是我强打起精神,随着他们一起往女野人刚才所指的方向跑去。 果然越走越宽阔,头顶上的雾气也越来越淡,直到后来雾气全部消失,我们总算是走出了八卦河。 而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地龙并没有追上来。在雾气消失的时候,地龙的脚步声也随之停止,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禁锢着它们。 但不管怎样,我们这次算是彻底的安全了。 我坐在地上,躺在阳光下再次贪婪的享受活着的感觉,真的再也走不动了。 常书坐在我的旁边,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呀,就是心肠太软,世间万物自有天定,这也是他们的宿命。” 常书看穿了我的小心思,是啊,他的话我都懂。 于是我坐起来深呼一口气:“算了,都过去了,不想了。常书,拿根烟抽,都他娘的开始有烟瘾了。” 常书嬉皮笑脸地抽出一根烟递给我:“哎,这就对了嘛!” 我点着抽了一口,接着脑子又是一片空白。直到香烟烫到我的手指,我才恍然醒悟,嘴上说着不想,却不知不觉中断了片儿。 香烟已经几乎燃尽,地上散落着整段的烟灰,我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屁股猛的吸了一大口,香烟上的火星迅速蔓延,海绵过滤烟嘴瞬间瘪了下去。 烟丝燃尽,我仍然没有停止,火星引燃了过滤烟嘴,一股焦糊的味道传来,我才将惨不忍睹的烟蒂塞在脚下。 然后将嘴里的浓烟吸进肺里,海绵燃烧的烟雾带有一股强烈的辛辣充斥着我的整个呼吸系统,而这种感觉正是我所需要的。 整个过程都被他们看在眼里,我可不希望哗众取宠成为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于是,我随意地将烟雾吐出来,站起身正要说话,才发现这口烟抽的有点猛,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我稳住身形,揉揉眼说道:“这烟是什么牌子的?还真给劲。” 这句话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宽慰一下自己罢了,不过他们也没有深究,只是默默地收拾我们所剩无几的装备。 接下来,我们再次回到到洞口,我必须把盗洞堵上,以免雨水灌进去或是有什么东西打扰二叔。 我问王胖子还有多少手雷。 “你想干啥?” “我想绝户冢炸掉,我怕以后还会有人来。” “剩下的足够了,不过不能这么炸,下面都是土,一旦爆炸之后很容易发生坍塌,我必须做个引线,咱们躲远点。” 说完,王胖子便开始忙活起来。他将剩余的几个手雷串在一起,引线全部捆在一根绳上,做好之后小心翼翼的顺进绝户冢。 我们撤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王胖子将引线交到我的手上,我接过引线,心中默默说道:二叔,一路走好。 我用力一拉,一声沉闷的轰鸣声从我们脚下传来,紧接着是长达十几秒的震动。待归于平静之后,再看秃顶一样的山包竟然塌陷了将近有一半。 他们与我一起做了一块简易的墓碑,没有工具,所以只好用木头来做。 行完礼节之后,我们便原路返回。 老吕问我准备去哪,我说我要先回家,去爷爷坟前找那无头野鬼。 我要问清当年的是非曲直。 问清雷劈家宅那天,二叔究竟遇到了什么变故。 问清爷爷究竟是怎样将我的阳寿带去阴间。 更要问清,我怎么才能找回自己的阳寿,怎么才能去除胳膊上那恶心的阎王眼。 王胖子回了西安,如果不是我急着回去,他一定会拉着我们喝上个三天三夜,毕竟这一次收获最多的便是他。看着王胖子手舞足蹈的样子,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一百三十章 宿业 老吕和常书执意要与我一起,毕竟先去我家再回北京,勉强也算顺路。我也很希望路上有人说说话,也就欣然同意了。 于是我再一次迫不及待地往家赶。 我发现,最近每次出去,回来时都会带来太多的问题,然而这些问题的答案,却都围绕着爷爷生前所做的一切。 这足以说明,所有谜团的起因在我出生之前便已经注定,而我只不过是一丝丝将他们抽离出来罢了。 回家之后,老吕打电话回北京,王立春说罗伯特这两天会将处理好的日记传真过来,让我们做好准备。 而我最关心的还是那只无头野鬼,事隔将近二十年,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它。 依稀记得那次见到他时应该是半夜,于是入夜后,我便带着香烛只身来到爷爷坟前,将供品准备妥当之后,上香行礼,接着便与爷爷闲聊起来。 我告诉爷爷我见到了二叔,还有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经历。经历的越多,我就越能体会爷爷的不易,我再次向爷爷道歉,我知道,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待香快要燃尽时,我看着爷爷的墓碑。 “老爷子,您的老伙计在吗?”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我重复了一遍,仍然如此。 这让我有些怀疑是不是记错了,我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毕竟只有六岁,而且已经过了二十年。 越是去想就越觉得模糊,之前还坚信一眼便能认出来野鬼的长相,而现在却想不起来了。 我有些急躁,于是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找了,他是不会见你的。” 我心中一阵惊喜,于是慌忙转身。没错,这个熟悉的声音正是五哥。 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毕竟我准备了太多的问题都是问无头野鬼的,那么现在见到了五哥,我得再去考虑先问他那个问题。 五哥走到我的面前,抢先问我:“你还好吧?” “我这不好好的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消失。”我赌气道。 “放心,今天晚上陪你。” 我竟然在脑子里盘算一晚上的时间够不够问清楚所有的事情。 “来坐下说。”五哥示意我坐在旁边的青石上。 坐下来后,我才看到五哥的脖子后面有一道很长的伤痕刚刚结痂。于是我问他,伤是怎么来的。 五哥笑了笑:“出了点小意外。” 以他的性格能出意外才怪,肯定是碰到了强悍的对手,而且伤口离动脉仅有两公分,也就是说当时他几乎命悬一线。能将五哥逼到这个份上的,将会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花和尚呢?” 我首先想到的是花和尚,如果有他在,以他们两人的实力不可能吃亏。 “他有别的事要做。”五哥盯着天空随意的说道。 我很不满意他的态度,于是有些不耐烦:“你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应该从哪里跟你讲起呢,就拿着无头鬼来说吧,他不可能来见你了。” “为什么?你见过他?” “没有,不过我知道鬼毕竟是鬼,即便是道行再高,也一样会怕人身上的阳气,我说的你应该明白吧!”五哥收回目光看着我,总算是认真一些。 我捋开袖子看着阎王眼:“看来跟它有关。” 五哥从兜里掏出三枚千门鬼符递给我:“这是我这段时间找到的,你带在身上。” “千门鬼符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你知道吗?我爷爷就是为了这么一样东西竟然,竟然……” “我知道,我还知道他贿赂了几只老鬼,将你的阳寿带去了阴间。” “你还知道什么?全部告诉我。” “你先别急,喝了这个我会慢慢告诉你。” 说着话,五哥拿出一个铁质酒壶递到我的面前,我接过来,只感觉酒壶冰凉,我打开盖闻了一下,什么味道都没有。 “里面装的什么?”我问。 “你小时候喝过的。”五哥故作神秘的一笑,却已经没有了当年的轻松自在。 “黄泉引?”我下意识的说道。 “不,黄泉引是阎王沟里的槐树分泌出来的红色液体,这些是鬼血,以你现在的情况,只有鬼血能暂时压住你强大的阳气。我本来以为你吃了龙珠可以暂时缓解,没想到阳间的东西救不了你阴间的命。” 我一口气喝下去,犹如冰块滑过喉咙直达胃里,却不寒冷,只是清凉。确实是小时候喝黄泉引的感觉。 然后诧异地看着五哥:“你从哪里得到的鬼血?” “你爷爷能找到,为什么我就不能。”五哥眉角略带得意。 “你认识我爷爷?”而我在乎的却是他还有多少秘密没有说出来。 “算是认识吧。” “那我父亲呢?” “也有些交情。” “我二叔,我二叔呢?” 五哥点点头,算是默认。 “你们,你们……” 我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他们互相认识,所有人对事情都了如指掌,只有我自己被蒙在鼓里。 当然了,老吕和常书他们可能也不知情。我所说的他们,是那些神神秘秘,一天到晚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让我为他们担心,为他们着急,却不告诉我实情的至亲之人。 我越想越生气,猛地站起来:“你们都是骗子,让我死去活来的去猜去想,你们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五哥对我的态度丝毫不在意,他坐在地上波澜不惊的看着我:“假如我去你家找你的时候,就告诉你这个世上有阴间,有十八层地狱,有六道轮回,有麒麟蜡,有重生之门。这些所有所有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一股脑的告诉你,你会相信吗?” “我……”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而且,按照他们的初衷是不希望你参与这件事情的,可是,总会有些事不受我们控制。你的阳寿出了问题,有人正利用它迫使我们不得不让你走上这条路。同时,我们也希望你能慢慢的成长。” “如果我放弃寿命,能解决这一切吗?”我发自内心的问道。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些东西你还接触不到,我没办法跟你解释。就好像重生之门,如果不是亲眼见到麒麟蜡,又怎么能知道什么是重生之法。刚才我也听到了你对你爷爷说的话,你已经见过你二叔的尸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又怎么会相信一个胎记竟然能演变成真正的人眼。所以说这个世上有太多太多匪夷所思的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根本无法体会。” “那,我的阳寿现在在哪?” “在,宿,业。”五哥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是在阴间吗?”我追问道。 “那我问你,阴间在哪?”五哥看着我问。 我想都没想就说道:“常书告诉我阴阳无界,阴间就在我身边。” “那你知道具体位置吗?”五哥颇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 “其实你们之前去的地方都是阴间。” 话说的还是那么的随意,但我被吓了一跳。 “可是我没有见到鬼。” “你没看到不代表别人没见到。” “你说的是吴六命?” 五哥点点头:“他是极阴之体,而你是极阳。如果不是因为和你在一起,他在里面所见识到的,将会令他终身难忘。” “是我将鬼驱散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我用另一种方式给你解释吧,世间万物皆是磁场,而你的磁场太强,会影响到吴六命和鬼产生共鸣。所以很多东西,只要跟你在一起他也会看不到,这样说你懂吗?” 我略微有些明白,不过这个问题并不重要。 “那么,宿业又在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是你二叔告诉我的。” “他不是……”我打断他的话。 五哥摆手示意我听他说完,于是我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他现在正在那里,我们这些人当中最苦的就是他。所以说等有一天你见到他的时候,就一切都明白了。” 我立马兴奋了起来:“我还能见到二叔吗?” “能,他一定会来找你。” “那我父亲呢?”我越来越激动。 “你父亲还活着,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五哥没有丝毫遮拦,毫不在意我的期望。 “为什么?姚叔和石青山可都是这么回答我的,没想到你也这样说!” 我突然觉得这件事情蹊跷,他们所说的“活着”到底是什么意思,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对生死的了解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单纯,生和死仿佛有了更深的定义,他们口中的“活着”到底是怎么个活法。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我还是那句话,你只有见到他们本人才能明白真相。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没有人欠你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包括你爷爷。”五哥严肃的看着我,语气掷地有声。 我深吸一口气,很快便平伏了心情。我发现自从喝了鬼血以后,我便没那么容易急躁了,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平缓地对五哥说道:“能告诉我你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五哥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但不再随意。片刻之后,五哥说道:“好吧,你还记得六道轮回里的帽儿棺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宿业里的鬼 “当然记得。” “当月光照射到帽儿棺时,里面的东西便起了尸。” “你的伤是那东西留下的?” 五哥点点头。 “可当时我们那多人,完全可以一起应付的。你为什么不现身?”我不解的问。 “那东西不是靠人多就可以对付得了的。而且,我如果在明处的话,那么就无法防备暗处的人。” “谁?” “宿业里的鬼。” “那是什么东西?”我的脑子快不够用了,除了会接着他的话题往下问,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还记得在三眼绿度母下面的半具尸体吗?” “和刀疤长相一样的尸体?” “没错,他们就是宿业里的鬼。” “那刀疤岂不是……” “刀疤是个例外。” “你之前知道刀疤变成那副模样的原因吗?” “起先我还真不知道,刀疤临死前才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我。” “怎么可能,刀疤不是和蚂蟥王同归于尽了吗?当时你已经爬出了盗洞,离他最近的是我和老吕。” “谁说刀疤在阎王沟就已经死了?我是在另一个地方见到他的。” “哪个地方?” “难道你忘了吗?黑龙和老妖婆子后来在什么地方出现过。” 我脑子嗡的一下:“十八泥犁?刀疤当时没死?怎么可能,那么大的动静,以人类的血肉之躯就算不粉碎,也得四分五裂。” “谁说不是呢,当时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刀疤他竟然还能活着。” “可他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 “他被人注射了鬼血。” “是我喝的这玩意儿吗?”说着,我将空酒壶还给五哥。 五哥接过去并点点头。 “可是为什么我没事?” “你以为谁都会跟你的体质一样吗?普通人如果喝了鬼血就会被瞬间抽空阳气,变得像行尸走肉一般。如果是直接注射,直接会变成刀疤的模样,确切的来说那已经不能再算是人,只不过刀疤心智过于坚定,所以才没有失去理智。” 说到这里时,五哥抬头看着天空,停顿了好一会,才接着说:“当时,他求我不要再追查下去,说那些东西不是凡人能染指的,是要遭天谴的。变成他那种不人不鬼的模样才只是个开始,以后还要承受万劫不复的折磨,至于是什么样的痛苦,他没有告诉我。” 五哥眼神迷茫的看着桌案上的烛火,这段时间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才使得他变得如此疲惫。 五哥转过头对我说道:“你知道刀疤在十八泥犁看到了什么吗?” 我坐直了身体,表示非常感兴趣。 “那是一个惊天秘密,如果不是刀疤事先告诉我,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那里。” 五哥看着烛光,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然后慢慢地向我讲述了刀疤所看到一切: 阎王沟我们用来逃命的盗洞内,当手雷爆炸之后正赶上整个阎王沟塌陷。刀疤随着一股强大的吸力被吸进一个黑暗的空间。刀疤说那里只有黑暗,其他什么也没有。 刀疤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是被某种力量吸到阴间,他想,原来并不是人死如灯灭,他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到阎王那里报到吧! 不过还可以继续下去,或者说换了另一种方式“活着”,想想也就释然了。 但直到落地的那一刻,刀疤才意识到他并没有死。因为它能触及到地面和自己的身体。他能听到附近有嘈杂的声音。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被吸进了某一个地方而已,反正不需要吃饭,出去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他慢慢地睁开双眼,这里不再是那么黑暗,隐约能感觉到在不远处仿佛若有光。 刀疤慢慢的朝光源爬去,随着距离的拉近,嘈杂的声音渐渐清晰,可以听的出好像不少野兽在咀嚼和撕咬,其中有牙齿的摩擦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前方的墙壁上有一条高四五米,宽只不过二十多公分宽的裂缝,光亮和声音就从裂缝里面传来。 刀疤已经不再害怕,此时的他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但是当刀疤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他便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看到真相。 透过裂缝,可以看到一个方圆四五十米的洞穴,里面密密麻麻全部都是麒麟蜡。 当然了,刀疤并不知道那些是麒麟蜡。但是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觉得恐怖。 成百上千个这种东西,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张嘴,它们凭着本能互相啃食。当一只咬掉了另一只的胳膊,两个竟然会同时争抢,然后吃掉,倒下的麒麟蜡会遭到群起而攻之,最后被吃的连渣都不剩,场面非常血腥恐怖。 但是数量却没有减少,在没有出入口的空间里推推搡搡的拥挤在一起。它们泛着微弱的光亮,白花花的一片,来回蠕动看起来就好像腐肉上的蛆虫。 刀疤当时看傻了眼,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他心里清楚,如果这些怪物放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刀疤想将它们彻底消灭,可是身上没有大杀伤力的武器,自己连行动都困难,又怎么能做到呢。他在裂缝边上看着想着,眼见着几十上百的麒麟蜡慢慢被吞噬,却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将空缺填满。 于是,刀疤对麒麟蜡为何会源源不断的出现更感兴趣。终于,他在麒麟蜡哄抢尸体而趴在地上的时候,看到了洞穴中间立有一块六角石碑。 通过微弱的光亮,刀疤看到石碑上满是奇怪的碑文。一些鼻涕一样粘稠的液体,正从石碑上不断的分泌出来。遗憾的是,他没来得及看清楚。众多麒麟蜡却已将石碑遮挡住。 刀疤想站得高一些看得更清楚,于是四处寻找石块垫在脚下,当走的稍微远一些去寻找石块的时候,他惊人的发现这里并不只有一个洞穴。 于是,他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走,发现这种洞穴竟然有几十个之多,特别是有一个裂缝已经将近一米宽,足以让人自由出入。 但奇怪的是,麒麟蜡却没有任何一只有要离开密室的意思,它们全部拥挤在里面,偶尔有一只被挤了出来,也会马上再挤进去。 刀疤小心翼翼的靠近,起初只是在远处偷窥,后来一点一点的接近,确定麒麟蜡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时,刀疤壮着胆子站在一个麒麟蜡的身后。 麒麟蜡视他如无物,刀疤觉得有点儿意思,竟然伸手拍了拍这位不比他难看多少的麒麟蜡的肩膀。可笑的是麒麟蜡根本没鸟他,只是想方设法的往里挤,然后去啃食身边能啃食到的同伴。 五哥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刀疤讲到这里的时候竟然问我:侯爷,看来我这长相还真辟邪。” 我虽然没有在现场,但也能感受到刀疤的自嘲是多么的无奈。 刀疤感觉没有危险,于是继续往里深入,不过身受重伤的他又怎么能挤得过强壮的麒麟蜡,他连外围都挤不进去,最后只好放弃。 刀疤准备找一个麒麟蜡稍微少一点的洞穴。再次绕过几十个同样的洞穴之后,终于碰到一个最为宽阔的。这里要比其它洞穴大上几倍不止,密度比较稀疏。刀疤当时想,就是这个了。 他毫不费力的挤到石碑面前,终于看清了庐山真面目。 原来石碑分泌出粘稠的液体,液体落地时就已经显露雏形。当液体慢慢凝固时,身体从透明慢慢变成乳白色,期间还能隐约看到内脏和凌乱血管。 直至变成麒麟蜡,才终于看出是一个人形,有一些尚未成型就被其他麒麟蜡吞食。 刀疤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事情,只不过太过邪恶,怎么看都不觉得是好事。 他一直在旁边观看,直到看得烦了,厌了,才起身离开。可是离开洞穴后发现外面漆黑一片,没有光源的他根本走不出去。 刀疤发现即便是麒麟蜡被啃食的只剩下一根手指,仍然可以发出微弱的光亮,于是他趁其他麒麟蜡不注意,偷偷拿走一条胳膊。 就这样他走到天坑中吊着的宫殿,发现了宫殿门口的另一块六角石碑,也正是五哥和花和尚跪着的那块。奇怪的是这里没有麒麟蜡,仔细地观察之下,原来石碑上的符号与其他石碑上的稍微有些差异。刀疤不明白这些符号代表着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问题就出在这些符号上。 即便他是能看出符号的不同,却也不会懂。百无聊赖之下,刀疤将整个十八泥犁逛了个遍,而这时他对这里更加好奇了。据刀疤的描述,十八泥犁简直就是一个地下王国,一个对人类来说的地狱。 震惊之后逐渐归于平淡,刀疤竟然选择再次回到充满麒麟蜡的洞穴。他认为洞穴里虽然一直上演着杀戮,但最起码有活物,有光亮,自己不至于疯掉。 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却接受不了思想被黑暗吞噬。不过一直看着这种最原始的互相啃食,也会强烈的侵蚀他的意志,他有几次差点忍不住也上前啃上几口。 直到有一天,石碑竟然无形中产生一种吸力,将旁边的麒麟蜡全部吸引过去,然后犹如镜头倒放一样将碰触到石碑的麒麟蜡软化,吸收,洞穴里的麒麟蜡很快便消失殆尽。 第一百三十二章 王牌 刀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赶紧去查看其他的洞穴,全部如出一辙。 他首先想到了宫殿门口的石碑,于是迫不及待地赶过去,远远地便看到那边有光亮,他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会有人来,于是小心翼翼地靠近。 终于,他发现来人是侯爷和一个不认识的人。 刀疤喜出望外,他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五哥,心中的兴奋无以言表。但很快他便发现两人都受了伤,于是赶紧冲过去与五哥汇合,并问五哥为什么受伤。 五哥简单的讲述了与老妖婆子大战的经过,刀疤也把在这里的遭遇详细的说了一边,包括刚才的突变。 于是三人一起查看身边的石碑,原来是五哥的血滴在了石碑上,侧面的一些竟然沿着符号不断的流动,仿佛无形当中有一股力量控制着鲜血在石碑上不断的游走。 这时,刀疤便确定问题出在眼前的石碑上。 花和尚好奇的伸手触摸上面的符号,当碰触到时石碑竟然凭空消失了。 五哥说到这里时,我想起了沙漠大佛里的石碑,也是同样毫无征兆的不见了。 他们三人虽然见多识广,但还是吓了一跳。不过并不是被这一现象吓到了,而是顾忌那些被吸收的麒麟蜡。 刀疤赶紧冲回洞穴,果然,洞穴里的石碑又开始不断的分泌粘液,成型的麒麟蜡不再互相啃咬,它们竟然有目的性的朝宫殿这边走来。 刀疤意识了到事情的严重,这些东西看不到自己,并不代表看不到五哥和花和尚。情况紧急,他用更快的速度回到五哥宫殿,让五哥赶紧逃。 而这时石碑再次出现,五哥见状正要解开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刀疤却执意让五哥和花和尚先走,他在自己的手腕上拉开一道伤口,将自己的血滴在石碑上。 可是滴上几秒之后却不见刚才的效果,刀疤不死心,又挤出一些,还是一样无动于衷。 花和尚首先明白了原因,说刀疤的身体属阴,必须有阳气的血才行,不过身体又不能触及石碑,想将为数不多的血抹到石碑侧面可不容易。 情急之下,花和尚竟然从兜里掏出路上捉到的两只蚂蝗放进口中,让蚂蝗吸食舌头上的血液,这样既伤不到动脉又能快速地将血抽出。 五哥也照着花和尚的样子将蚂蝗放在口中,当蚂蝗吸满血之后再将蚂蟥放在石碑上挤压。麒麟蜡随之褪去,但是刀疤还是不放心,他回到洞穴随时观察情况。 眼看就要将符号全部涂满,五哥和花和尚满心好奇的想看看会出现什么效果,那老妖婆子却追了上来。五哥只好将它引开,由花和尚一个人顶着。 所以后来见到我们,他说出了:那东西能看到人心,不要和我说话等等的五句话。 当时不能理解,现在想想,与老妖婆子相比,成群的麒麟蜡要难对付得多。 五哥接着跟我讲:“我不让你们和我说话,是因为我马上要回去与花和尚一起往石碑上涂血。蚂蝗在口中时,我要一手抓着它,防止钻进肉里,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失手。” “原来是这样啊,当时我从天空上掉下来时,隐约看到四面崖壁的洞穴里有无数个人影晃动,原来不是幻觉。刀疤呢?怎没有一起出来?” “他沾到我身上的血,麒麟蜡看到了他……” 五哥没有把话说完,但我已经猜到了后果。 我们两个沉默了好一会,算是对刀疤的哀悼吧。 “那后来你和花和尚醒来后为什么话都不说就走了?”我问。 “我之所以昏迷,应该是中了蚂蝗的毒,昏迷这段时间我的意识却是清醒的。我在想,既然有阳气的鲜血对石碑有作用,那么会不会阳气越重效果越明显呢?我首先想到了你二叔,所以出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你知道的,你二叔身份特殊,想找他,必须争分夺秒。” “那花和尚呢?” “他去联络沙老海,然后追查那批人的下落。” “你是说的是进入十八泥犁的那批人吧!” 我点头道:“没错。” “他们和袭击你的鸡爪男同属于一个组织,所以我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故意让潘家的人去沙漠,并事先将一把青铜钥匙放进入口棺,最后让你们找到。我整出这么大的阵势,就是希望能够将某些人的注意力引开,而我,便可以寻找一些线索和这三枚千门鬼符。” 我有些吃惊,没想到五哥在背后竟然做了这么多,而且还和潘家有联系,这和外界言传的差别也太大了。 “你不是一直和潘家不对付吗?”我比较好奇。 五哥笑了笑:“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任的潘家大梁是潘大花。” 我非常吃惊,诧异的问五哥:“你是说那个黄毛丫头?” “怎么?对她印象挺深啊!”五哥调侃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你觉得她的手段不够格吗?”五哥反问我,但是嘴角那略带调戏的笑意怎么看起来那么欠揍。 “好吧,她确实有些手段。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和潘家联系上了。” “我只不过是告诉他们,潘大耗子的尸体在大佛内的血棺材里。潘家的尸体不允许葬在异地,所以他们势必会将尸体带回去的。”五哥总算是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可最后还是没能带出来。”我遗憾的说道,是真的替他们感到遗憾。 “那是你认为的。” “什么意思?” “潘大耗子的尸体此时应该已经安葬在潘家的祖坟里了。” “你是说他们又回去了?”我有些激动。 五哥点点头。 “那,石青山呢?石青山没被他们发现吧?” 五哥摇摇头道:“你们又不在他们的队伍中,我没必要冒那个险跟在后面,更没那个时间。” 我有些担心石青山,但是担心也没用,以后有机会我会去看看他。 五哥见我愣神,于是接着说:“我之所以下定决心要做这些,是因为见到你二叔的尸体之后,才想起来你的大限将至,我所要做的就是要保证你的命。” 说到这里,我还是比较感动的,毕竟五哥放下那么重要的事情,首先想到保我的命。 “我记得爷爷说过,将死之人阴盛阳衰,我身上的阳气应该越来越少才对,怎么会越来越多。” 五哥眉头紧锁,想了片刻说道:“可能和你二叔有关,你手上的阎王眼出现时,也正是你二叔死的那一刻,不过不是真的死,这个问题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 我只能换个话题,我问:“你让我们去沙漠,直接说一声不就行了,为什么还用寻找钥匙做幌子,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一定能拿到?” 五哥微微一笑:“这不更显得真实嘛,混淆视听还是越乱越好。至于为什么肯定你们一定能拿到,这就得出于我对常书的了解了,那小子,有好事一定第一个冲到前面。不过让我没想到是,你们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什么意外收获?” “石青山啊,他既然还活着,说明重生之法是可行的。哎我还听说,常书那小子得到了一把神器。”五哥起了起身子,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说道。 “叫大夏龙雀,常书高兴着呢,见谁跟谁显摆。”我来了兴趣,突然觉得话题开始轻松了呢。 “这小子还是那副德行。”说话的时候看到五哥满眼的自豪,可见这些兄弟在他的心里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 “当年你在红卫河遇难,是不是跟我父亲有关,而且我家地窖里那口血棺材,你也一定知道吧?”我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五哥看着我,扑哧一声乐了:“你小子啊,憋了很多年了吧。” 我点头如捣蒜。 “你猜的没错,五年前进入十字坟的事我也参与了。” 终于听到五哥亲口承认了,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我迫不及待的接着问:“我父亲日记里提到的王牌应该就是你吧?” “当年我受了一次重伤,很严重。你父亲他们对我的期望值太高,我这张王牌没有发挥出作用,还没进去就被人伏击,他们在墓里的一切我并不知情。一直到被你救下才知道他们遇难了。事后我查了很久,我所知道的比你多不了多少。” 五哥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啊,跟你父亲一样,想象力丰富,判断的还非常准确。如果你们是我的敌人,我肯定会天天做噩梦。” “可我总感觉自己被别人耍的团团转。” “那是因为你对未知的事情了解太少,当你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物质全部都看透了以后,那时你就会认为,其实这些事情非常简单。” “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境界?” “我也说不好,你只能自己去悟。” 于是我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之后,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问他:“五哥,你是在绝户冢见到我二叔的尸体吧?” “怎么了?” “我爷爷、潘家的人、我父亲可能还有其他人都去过绝户冢” “这些我都知道,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你们竟然能找到绝户冢,要知道,只有你爷爷那辈的寥寥几人知道。”五哥疑惑的看着我。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重走阴阳路 “我们在曹王墓里救了一个老外,他提供的信息,说是几十年前他爷爷请三首弥勒倒绝户冢,其中就有详细的坐标。” “有这种事?” 我点头道:“我们觉得这个老外的背景不简单,所以一直注意着。” “有进步,回头我也去探探他的底。” “还有,我们在绝户冢找到了一把青铜钥匙,不会也是你放进去的吧?” 五哥略显吃惊:“你们从哪里找到的,里面被我翻了个遍,已经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 “就在地龙的老巢里,王胖子从地龙蛋中间找到的。你不说我还忘了,你们没碰到地龙吗?那玩意儿这么难对付,我怎么没发现打斗的痕迹?” “这个简单,地龙和蛇是一样,属于热感应的动物,只要穿一身防紫外线的衣服就行了,实在没有,全身糊上泥巴也可以。”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早知道的话,我们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这是科学,我早就跟他们几个说过要多学习,与时俱进。可他们就是不听,等吃了亏就才知道晚了。” 没想到喜欢冷兵器的五哥,竟然还有与时俱进的一面。 “在绝户冢里,有血棺材的痕迹,我怀疑我家地窖里的棺材是从绝户冢里搬出来的。” “是你父亲和姚启发搬出去的,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眼光就是毒,一眼就看出棺材的特别之处。” “对,我发现血棺材不断地向外分泌红色液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血棺材的材料来自阎王沟的槐树,不过,可不是随便的一棵就可以,具体需要什么样的,我还不敢确定。当我第一次见到那些槐树分泌红色液体时,我就开始怀疑。直到在沙漠的大佛里,见到潘大耗子的尸体,我才确认这一点。” “我家也有,你怎么不去看?” “你小子那么细心,我怕再让你多疑。”五哥瞥了我一眼说道。 “那你知道进入姚叔家密室的人是谁吗?” “那个人你们惹不起,他暂时也不会为难你们,所以你不用管他。” “可是里面有麒麟蜡,而且其他的线索都被拿走了。” “这一点你放心,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首要的,是想办法找到你的爷爷。” 我感觉五哥怎么越扯越远了,但又好像都是真的,于是我问他:“怎么找?他都已经去世二十年了。” “总会有办法的,你想,石青山死了五年,竟然会出现在几千公里以外的沙漠,所以这个世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还有,你二叔的尸体现在仍然躺在绝户冢里,胳膊上的眼睛绝对如假包换。你想过没有,你爷爷、二叔还有你都拥有阎王眼,为何你二叔要从小与鬼为伴,而你二十六岁以后的阳寿必须带到阴间才能活命,只有你爷爷活到垂暮之年仍然身体硬朗。他与你和你二叔有什么不同?” 五哥的一句话,让我突然意识到爷爷、二叔和我,我们三人之间的不同之处才是关键。 要说爷爷有什么特别的经历,那就是他曾经作为还阴兵的代价去阴间走了一遭,无头野鬼说过,让我找到阴间并混进去,莫非这就是去阴间的方法? 这样说来。我只要按照爷爷当年走的路,再重新走一次,就可以找到我的阳寿,甚至摆脱这恶心的阎王眼。原来事情就这么简单,以前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我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对呀,我可以去找我爷爷,他一定有办法。” 然后,我将爷爷从参军一直到进入姚家的事说了一遍,但是说完之后,我又萎靡地坐在了地上。 “可是我不知道爷爷当年参军时,所走的一线天在什么地方。” “这还不好找嘛,左宗棠收复新疆所走的路线只有一条,你沿着这条路一直找,还怕找不到吗。我让老吕和常书跟着,但是你可不能乱来,实在不行就赶紧回来,咱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五哥看到了希望,兴奋的一直说个不停,好一会儿才发现我一直沉默,五哥问我怎么了? 我告诉他:“我想自己一个人去,毕竟我是像爷爷一样死一次,犯不着让大家陪我一起。” “刚说过不让你乱来的。那个地方非同小可,你爷爷的情况只不过是口口相传才让你知道的,中间的是非曲折和细节可能会遗漏。像那样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方,不会是这么简简单单就可以进去。所以我才尽量多准备一些千门鬼符,就是希望有备无患。” 我再次将千门鬼符拿在手上仔细观看,现在总算是摸出一点门道。这枚不起眼的古币,类似于另一个世界的金钱,可以贿赂小鬼从而寻得一些方便。真是,不管到哪里,这一套都很实用。 五哥见我沉默,于是继续说道:“你最好去找吴六命,跟他在一起对你有好处,对他也有好处。” “怎么能让他跟我一起涉险呢,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这次我是真的不能接受,如果让老吕和常书去,我还能勉强同意。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吴六命被吓的神志不清的模样。 “凡事都有两面性,你认为他就不想改变自己的体质吗?找到了那个地方,对他也有好处的。况且有他在你能省去很多麻烦,你还记得生死簿吗?” “记得,吴六命拿给我看过。”我说。 “幸亏有吴六命在,才阻止没让你打开。” “打开后会怎样?” “不知道,不过这些已经不属于阴阳两界的范围,它属于更高的范畴,如果打开了,有什么后果谁也预料不到。不过好在那孩子能预示后果的严重,要不然,指不定捅多大的娄子呢。” “那好吧,回头我去找他。”我有些松动了,其实我也希望吴六命能摆脱六阴体,但也许只是我说服自己的理由吧。 “以后多和沙老海亲近,他是自己人,而且有些绝活你得学过来。” “他的阴阳眼是天赋,我怎么学?” “你太小看他了,阴阳眼只不过是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是只要精通寻龙点穴,他的阴阳眼也就不稀罕了。他能盘踞青甘陕这么些年,可不只是凭着这点本事,你多跟他接触就明白了。” “他的丢了二十年寿命,这事你清楚吧。” 五哥叹了口气:“哎,其实有一部分原因也处于他的自愿,这牵扯到一段爱恨情仇,不提也罢。” 我抬头看向星空:“你说,那个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五哥也学我,看着天说道:“应该会很冷吧。” “为什么?” “没有太阳地方能不冷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不来,这些千门鬼符应该足够我在那边潇洒一段时间了吧。” “那谁能知道呢?不过它既然可以拿来行贿,想必非常贵重。至少比那些烧去的纸钱有用吧。” 我想也是,不过还是觉得大把的纸钱花这过瘾。 五哥看着东面的鱼肚白发呆。 于是我问道:“什么时候走?” “还有一小会儿,他们给我的时间不多,你知道的,我很忙。别再去看地窖里的棺材了,他们的人正盯着呢。” 我知道五哥所说的“他们”是谁,但却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仔细想想还是保住小命要紧,希望接下来的事情会一切顺利,至少让我在死之前见到父亲,最好能再见一次二叔。 五哥起身站起来,我知道他要走了。 “今晚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老吕和常书。” “为什么?” “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直到他从我的视线之内消失,我才发现大地已经迎来了第一缕阳光,我也该回去了。 回家之后,老吕和常书迫不及待的问我事情的经过,我撒了个谎,说野鬼让我去重走爷爷的路。然后把该说的说了一遍,不该说的只字不提。 对自己人撒谎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我在心里暗自发誓,仅此一次。 他们对我的话深信不疑,常书惊讶地说道:“我靠,这世界上还真有鬼,早知道跟过去看看了。回头你问问,看能不能让他帮我给姥姥带个信,就说我想她了。” 我疲惫地说道:“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帮你问。” 老吕道:“既然这样,我们明天一早回北京,准备好东西之后再去寻找你要去的地方。” 于是,我在家只呆了一天,便急匆匆地赶往北京。 到了北京之后,仍然是王立春在火车站迎接的我们,回到四合院,我首先与吴六命联系。 他接了电话,听到是我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问我需要帮忙吗。他这一问,竟然将我准备好的台词彻底打乱了。 我道:“我要去一个地方,希望你能帮我,而且有可能找到方法摆脱你的六阴体。” “真的吗?行!我去跟九爷打声招呼,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动身,后天到北京。”他的声音显然有些兴奋。 正事说完之后,我没再与他闲聊,挂了电话紧接着联系沙老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发 我请他帮我准备些装备,但是当他问我要准备什么装备时,我却愣住了。这次不是去倒斗,而是去一个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地方,要说需要准备什么装备,我还真的不知道。 而且,我是要去死上一次,是去上赶子中邪。辟邪的东西肯定不能带,我得让小鬼们看到我自投罗网的诚意。 仔细想想,爷爷当年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是出来的时候比较饥饿。于是我告诉沙老海多带些粮食就可以了。 挂完电话,我倚靠在墙边,闭上眼静一静。这段时间脑子里的事情太多太乱,仔细想想,假如我像爷爷一样,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十年以后,当我走出那个地方,会有人接我吗? 我的这些朋友、兄弟,他们还会在这个世上吗? 还有我娘,她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不行,我不能让他们把我的身体借走,还是得带一些辟邪的法器。可是戴上避邪的东西,又怎么能找到爷爷,哎!越来越矛盾,看来这次的决定太仓促了,太多的事情没有仔细考虑清楚。 算了,还是到吴六命来了之后,与他商量一下吧。 第二天罗伯特把日记发过来。 腊月初五天气未知 我们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门外又多一只麒麟蜡,我们不可能逃出去。我想,那个人可能已经失败了,不会再有人来救我们。只是我不甘心,十几年的计划功亏一篑。 石青山选择了自行了断,尸毒已经进入了他的心脉,他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痛苦。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潘柏顺劝我不要放弃,其实她心里明白我们都会和石青山有一样的下场,除非王牌马上出现或者去下一层打开重生之门。真希望大人物能来救我们。 看完之后,除了上次忘了问五哥大人物是谁以外,其他的信息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王立春说要带我出去散散心,这一次我是真的没有心情了,于是,他便留下来陪我一起聊天。 最近铺子里的生意很淡,偶尔进来一个人看上一眼便会转身离开,有一些会问有没有新见光的物件儿。王立春说这些人大都是道上的新手,听到了风声,知道三巨头一起下了斗,跑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淘到新出来的名器。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段时间哪个铺子都不会将好玩意儿拿出来,都憋着过了风头好好捞一笔呢。 我们一整天都待在铺子里喝茶,直到喝的嘴里满是发苦的茶叶沫子味儿。 王立春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说道:“走,你们几个回来了还没好好的喝一顿,你们等的人还有两天才能到,今晚上不醉不归。” 然后看着我,看来是在等我的意见。 我心说算了,也该放松放松了,于是说道:“好,不醉不归。” 气氛立马变得不一样了,王立春去买酒,金豆买菜,铺子也关了,整得跟过年一样。 这一夜喝得很过瘾,我们什么都聊,但是却一致的没有将下一步的计划告诉给王立春,怕他会担心。 我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感觉很长时间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下午的时候吴六命到了,我们一起去车站接他。 吴六命见到我之后腼腆的一笑,看到他面色红润,眼神灵活,应该是完全恢复了。 记得刚见他的时候,整个人就如同僵尸一样,皮包骨头面色苍白,而且还有很严重的黑眼圈,这次最起码“正常”很多。 我笑着说道:“小六子变化挺大呀!” 吴六命挠挠头,有些害羞:“现在晚上不害怕了,也就能睡得踏实些,睡踏实了吃饭也就香了。” “九爷还好吧。”我问。 “他消瘦了很多,还在为杜军的死伤心。” 事情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洪九竟然还没有从伤心中走出来,看来他与杜军的感情真的是不一般。 幸好现在不是乱世,不然以洪九重感情的性格,肯定会是一个响当当的响马。 我们带着吴六命回到铺子,让他开开眼,见识见识北京的古玩市场。看到吴六命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哪里都是新鲜的,我突然想带他好好逛逛首都,想把我认为好的东西全部都让他看看。 我想,当初王立春执意要带我游玩时也是这种心态吧,于是我对王立春充满了感激。 那么我会希望你吴六命感激我吗?不,绝对没有,所以我只是偷偷地看了王立春一眼,然后将这份感恩深深的埋藏在心里。 晚上谁也没有喝酒,毕竟昨天已经醉过一次了,更何况吴六命滴酒不沾。 我们吃完饭聊了一会儿之后,便让吴六命回去休息。 第二天常书去买车票,他临走时,我嘱托他买稍微晚两天的票,我想带吴六命四处逛逛。 常书说了一声:“得勒!”便转头去了。 王立春觉得吴六命这孩子不错,所以再次争做向导。我本来想与吴六命单独出去,可以有机会商议一些只有我们两个才能说的事情,怎奈王立春太过热情,我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只能找机会了。 王立春的向导做得很合格,到哪一个景点有什么历史背景,当地有什么说法,包括行程的安排,他都做得非常到位。不过几天下来,最大的感觉还是累。吴六命倒是挺高兴,一直嚷嚷着回来后还得再来一次。 临行前的晚上,王立春非要让我们喝酒,我们都知道他又想把自己灌醉。吴六命比较激灵,他能看得出王立春这种不要命的喝法是为了什么,所以破天荒的喝了一些。 他喝上一小口,王立春就喝一大杯。果然,菜还没上齐,王立春就已经酩酊大醉。老吕和贵喜将他抬到床上休息,回来后我们开始商量下一步得计划。 常书叮嘱金豆不要将我们所说的话告诉王立春,金豆心神领会的点点头。 我对吴六命说道:“小六子,这个地方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阴间,我爷爷曾经去过一次,在那里死了几十年。而我这次去,也是为死上一次。” 然后,我将爷爷之前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吴六命随意地笑了一声,让我想起了王立春断了胳膊之后那无所谓的爽朗笑声。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六条命,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把这茬给忘了。你之前有没有听说过这种地方?去这种地方还需要带什么特殊的装备吗?” 吴六命想了想,边摇头边说道:“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爷爷当年是被一些东西抓去的,而且后来也是被送出来的,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出口或入口在哪里,要想进出的话,除非那些东西同意,不然根本进不去。” 吴六命的推测我也考虑过,不过不到现场,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 “所以现在只能先找到爷爷出事的地点看看。”我说。 “你有几成把握找到这个地方?”吴六命问我。 “不到一成。说白了,这次前去我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就算是找到了,而且进去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我心里也没底,只能是见机行事。” 我低下头继续说道:“而且五哥已经说过,我的阳寿不在那里,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我的爷爷。对了,我到想问一下,你之前是怎么见到你奶奶的。” “是她主动来见我的,其实也不是见。怎么跟你解释呢,我没有亲眼见过她,只不过是类似于一种做梦的状态,我能从我自己内心听到她的声音,就好像是错觉,只不过更真实一些。反正是很抽象,我不知道我解释的你能不能听明白,不过你只需要明白一点,除非他们主动来找你,不然你是找不到他们的。”吴六命边比划边解释,看起来有些吃力,生怕我听不懂。 我点点头,给他一个我已经懂了的表情,然后说道:“看来也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其他人诧异的看着我们两个对话,好像一头雾水,又好像听明白了,不过没人插嘴打扰,只是静静的听着。 接下来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常书和金豆询问吴六命他奶奶的事情,而老吕则和我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晚饭快要结束时,吴六命一直欲言又止。 “小六子,有什么话就直说。” 吴六命轻声说道:“你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我将袖子拉开,然后把绑在手臂上的四枚千门鬼符拨到一边,露出了青眼胎记,而此时已经出现眼睛的轮廓。 吴六命看罢倒吸一口冷气:“这,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也是最近才出现的。” 然后将阎王眼的来历挑重点简单的说了一遍,吴六命这才最终了结我们此行的目的。 第二天,我们按照原计划启程,首先去西安见沙老海,带上他给我们准备的装备之后再直达目的地。 来到西安,仍然是侯占山迎接的我们,再次见到这个不靠谱的猴子,却多出来一份亲切。 他还是一如寄往的热情,一路上与我们聊个不停。 老吕问他:“沙老大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人区 侯占山摆摆手说道:“海,还不是跟以前一样,该吃吃该睡睡。只不过田青告诉额,沙老大晚上会一个人发呆,好像在想一个人,额们一致认为肯定是个女子。” 不用想我也知道沙老海想的是潘柏顺。 多情自古空余恨,岂是拈花难解脱,多情的人总是会徒增烦恼。 一路无话,到达沙老海的宅子时,他已经在院门口等待,随同一起的还有田青和梁太,王胖子在最前面翘首观望,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活力旺盛。 下车之后,沙老海首先迎上来,我本来以为他这段时间会稍微恢复一些,但是现在看来,他不单是外表苍老,内心多少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可能是因为感情上的纠葛或是过于思念,而导致他有些憔悴,仿佛真的是五六十岁的老头。 我们彼此打招呼说些客套话,但是每次看到他满脸的皱纹,我就有种冲动,想将潘柏顺仍然活着的消息告诉他,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沙老海太过痴情,我必须找到合适的时间才能告诉他,不过很显然不是现在。 进屋之后我们分宾主落座,常书迫不及待的让王胖子去取他的神器,王胖子笑着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然后进内宅,片刻的功夫便手捧大夏龙雀出来,常书赶紧迎上去,抱着他的宝贝亲个没完。 王胖子在旁边嬉皮笑脸道:“上次回来,你的宝贝上沾满了恶心的粘液,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给你清洗干净的……” 王胖子话还没说完,常书摆手道:“啥也别说了兄弟,你待我小媳妇儿这么好,这个情我记下了,我可是知恩图报的人,以后你就瞧好吧。” “看你这话说的,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嘛,您怎么还往心里去了呢,都知道常爷您是讲究人,这以后想怎么表示呢?” “这不都是小事嘛,来来,咱们单聊,单聊哈……首先我得感谢兄弟的情谊……” 接下来两个人勾肩搭背到一旁单聊去了。 两个活宝瞬间将情绪带动起来,同时也将我这次见到沙老海如此憔悴而压抑的心情化解了不少,于是我们再次谈论正事的时候,话题便不再那么沉重。 沙老海首先说道:“解放已经将你们在绝户冢中发生的一切告诉我了,包括你的阎王眼和你二叔的事情。当时我非常震惊,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般,但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三首弥勒之首的孙子。不一样的人生总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不过你放心,这么多人都在为此而努力,总会有奇迹发生的。” 沙老海的话听起来虽然像是表面上的安慰,但我总感觉他好像一语双关,我认为他肯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不过既然他不愿意点透,我也只好配合。 “好吧,我尽量顺其自然。” “需要我做些什么?”沙老海道。 “你能帮我们准备装备,就已经帮了很大的忙,这一次与以往倒斗不同,我希望去的人越少越好。” “那怎么能行,这么好的事情能少了我胖爷嘛。” 王胖子和常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常爷都答应我了,这次的名器我六他四。如果不让我去,我可不依。” “我是帮不了什么忙了,就让解放陪你们去吧。如果不够,这里的人随便你们挑。”沙老海帮忙打圆场。 老吕抱拳道:“多谢沙老大的好意,解放随我们一起去吧。” 人员商定完之后,沙老海对我说道:“与你通完电话之后,我马上着手调查此事。据一些老人回忆,当年确实有一小分队出了玉门关之后便离开了官道,从小路一路往西北。不过由于那边荒无人烟,仅有的几户人家也因为躲避战乱而搬走了,所以再往后的事情便无法查找。你们到了玉门关之后再试着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如果找到目的地,在进入之前通知我一声,我每隔一个月会派人接应一次。” 然后对老吕说道:“老吕啊,我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照明工具和大量的食物,还有进口的对讲机。你们要去的地方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所以我也不知道还要准备些什么,回头你检查一下,看还缺什么及时通知我,我好安排。侯爷前段时间跟我联系过,让我势必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千万记住不可莽撞,不可胡来,可不要让我难办。” 果然姜是老的辣,沙老大考虑事情处处周全,我们也就不用检查了,其实检查也没用,谁也不知道应该带什么装备好。 接下来又聊了一些细节,其实也细到什么地方去,毕竟都是推测,说白了也就是瞎猜。 吃饱喝足之后,沙老海说为我们准备了车子,装备已经放在了车上。一辆车要装下我们这么多人,还有装备,想必又是那种军货车。想起来上一次一路颠波,我这胃里都开始翻腾。 不过却没好意思问出口,反倒是常书大大咧咧的说道:“该不会又是卡车吧!” “你放心,上次主要是带了大量的枪械,所以才需要动用军车。解放已经去玉门关踩过点了,你们只要多注意点,不会出什么纰漏。这次我给你们准备了一辆商务越野车,这车可是我新买的,你们可不能给我刮花喽。” 常书嘴里答应着,却搓的手迫不及待的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车。果然,一辆全新的半商务越野车停在了门口。 常书直接坐在了驾驶室:“这个位置归我了。” 我们启程之后,沙老海送出去挺远,仿佛在为外出的孩子送行。 一路上,常书和王胖子互相替换着开车,他们两个在前面一直没有停嘴,我们在后面听他俩白话就像听相声一样,倒是没那么无聊。 吴六命一上车便睡着了,我一直盯着外面的景色,看着呼啸而过的山峦,可以让人心静。常书一口气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再往后的路程变得有些复杂,则换成王胖子。 由于车里都是最熟悉的人,所以一路上虽然舟车劳顿,却还算轻松。 从嘉峪关沿312国道直达玉门关,之后王胖子便带我们下了公路,说是之前的官道还要往北走,那里比较荒凉,不过汽车行驶应该没问题。 但是我爷爷他们走的小道就比较麻烦了,地面风化的严重,已经与戈壁滩连在一起,只能隐约看到还有一些路的痕迹。越野车完全可以行走,只是会比较颠簸。 王胖子回过头来嬉皮笑脸地对我们说:“唉,你们知道吗?我可没有将这恶劣的路况告诉给沙老大,不然他肯定不会让我们开这辆车出来,你们是不知道,沙老大拿这辆车当媳妇看,天天擦天天洗。” 正说着话,车子颠簸得更厉害了,王胖子双手把着方向盘:“坐稳了各位,我们要下官道了,胖爷带你们领略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越野。” 说话时竟不顾地回头,可见接下来的路况将会是多么的严峻。 常书紧紧的抓住上面的把手:“你稳着点开。” 接下来就没再与王胖子争执,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把手上。 如此煎熬了有上百里路,随着王胖子一脚猛踩刹车,车子噶然而止。 “怎么停了?”老吕问道。 “前面一点路都没有了,几百里官道只有这么一条小路,应该是没错,可是走了那么远,却仍然没有发现一线天。”王胖子伸头努力的往远了看。 “刚才我就觉得有问题,我爷爷在体力完全透支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走那么远的路回来。而且途中也没有看到爷爷遇到的小镇。所以说,唯一能解释通的便是我们走错了路,我觉得我们首先应该找到爷爷所说的小镇,还有那间破庙。”我说道。 王胖子转过脸来:“你仔细回忆一下还有没有什么细节,比如有没有提到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大山、河流或者是绿洲。” “让我想想。” 于是我仔细的回忆每一个细节:“好像小镇的城门口有一排大树。也就是说小镇是有城墙的,你看附近有没有带有城墙的城镇。” 王胖子想了想:“有人居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所说的城墙,不过有一些废弃的遗址倒是能找到类似于城墙的防护带,有些是残破的长城。可是我也没去过,不敢确定。“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常书在一旁插嘴道。 “你知道有多远吗?两百多公里。全部都是戈壁滩,我们受得了,车都不一定受得了。”王胖子拍着方向盘说。 “那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先加满油,反正车又不是我的。”王胖子无耻的说道。 于是王胖子找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镇将油加满。 路上王胖子扔过来一份地图:“刚才我在路上打听过了,我们的目的地便是地图上的无人区,方圆几百公里都是戈壁滩,你们确定这里之前有人居住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鬼城 “有没有人居住过可不好说,不过两百公里的距离确实有点扯,毕竟他们当年是步行军,就算是弃官道走小道,也不至于偏离这么远。” 老吕的话说完,我们心里都没了底。 这时,一没有说话的吴六命轻声的说道:“我感觉就是那个地方。”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我们却听得真切,对于这种事情,吴六命的一句话比我们再多的猜测都有分量。 “说说你的看法。”我问他。 “我没有看法,我能感觉在那个方向,仅此而已。” 既然吴六命发话了,我们便有了信心,也就不觉得路途太遥远。 一路往西北,没有路,只凭着吴六命的感觉走。走了有一百多公里的时候,吴六命说了一句:“差不多到了。” 王胖子停下车环顾四周,仍然一片荒凉,别说城池了,连座山头都没有。王胖子爬到了车顶,站在上面四处观望,看了一会儿之后,直接从车顶跳下来。 “前面还真有东西,小六子看的挺准嘛。” 正当我准备上车时,突然一丝凉风拂面而过,现在沙漠气温已经达到了三十多度,竟然会凉风。 起初我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王胖子边开车门边说:“刚才有凉风,说明附近不远肯定有绿洲,看来是这里没错了。” 我这才确定是真实的,经过王胖子一说,我才猛然想起来,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自然现象,如果走在路上,旁边有棵大树或者有条河的话,迎面而来的风会夹杂着一丝清凉,温度差异很大,但却只是一丝罢了。 我还是有些兴奋的,毕竟如果有绿洲的话,那么这里之前很可能会有人生活。 我们满怀希望的来到了王胖子所看到的地方,果然是一座城池,不过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本来就不是很坚固的城墙,在戈壁滩这种非常恶劣的环境下,已经变得残垣断壁。从风化腐蚀的墙头上,仍然可以看到有被刀砍箭击的迹象,这些战争的痕迹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慢慢淡化,消失,只是迟早的事。 城门楼下,那破旧的大门有一扇门半敞开着,而另一扇早已没有了踪影。王胖子直接开车进去,在进入之前我一直左右寻找爷爷所提到的破庙,但是却没有,估计在城的另一面。 进入城门楼下面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一样东西,于是我急忙喊停车。下车后,我迫不及待的来到本应该是城门后面的墙壁前面,只见墙上刻着一个白眼标记,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千门鬼眼标记,如果不是城门丢失,我们也就错过了。 虽然标记只比硬币大上一点,但是我对这种标记极为敏感,所以在车速不是很快的情况下,我一眼便发现了。 他们几个也都下了车,站在我的身后看着白眼标记。 “为什么这里也有白眼标记!”我自言自语,反复这样问了自己就能明白了一样。 我感到很奇怪,在心里反复的揣测,如果说这种标记是那一批人留下的,那么说明他们也来过这里。这就有问题了,爷爷当年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会惊动他们?他们来这里干什么?总不会像我一样来找死吧。 标记的刻痕至多有五六年,更不可能是爷爷留下的,那回事谁呢?父亲和姚叔? 我猛地甩甩头,希望能冷静一些。 “你想到了什么?”老吕问我。 “我想不明白这个标记会是什么人留下的,猜不透标记隐藏的秘密,更不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我如实的说道。 “不是说这里不是人类的坟墓吗?有人到这里来干什么?”常书在我旁边面露疑惑。 “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除非他们和我抱有同一个目的。”说到这,我突然灵光一闪,有变得自言自语起来:“同一个目的,我想到了,是二叔。和我有同样命运的只有他,对,就是他,看来他也想到了来这里死上一次。” 他们看着我独自表演,我激动的说道:“我想到是谁了,我二叔同样有阎王眼,他极有可能来过这里,所以标记就是他刻的,那么之前所有的痕迹都是他留下的。也就是说,他在死之前的这些年里,一直不停的寻找探索……” 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好的事实,于是情绪立马便的低落:“可是最后还是死了,看来仍然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 我瞬间失去了信心,老吕安慰我:“也许不是呢,他可能在寻找别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对淡泊名利的二叔来说,会有什么值得他不断的去寻找。”我试图找到安慰自己的借口,却没有。 王胖子挤到我的前面,仔细的看着白眼标记,然后回头对我说:“既然是标记,那么就应该是留给别人看的,虽然你们说的我听不太明白,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你二叔画出来这种标记是留给谁看的。” 王胖子的一句话说的我大吃一惊,对呀,我一直认为二叔一向独来独往,可是他又为什么会留下这种标记呢,总不会是留给自己看的吧。 仔细想想,之前的白眼标记都出现在出口,或者说是紧急逃生口更为贴切。那么他又是在为谁指明逃生的路,难道他能猜到我会重走他的路,故意留给我看的?我觉得有这种可能。 但这里为什么又会出现一个,附近会有危险吗?看这里已经荒废了一二十年,一个荒无人烟的死城,在五六年前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危险。 这些问题谁能给我解答,我看着面面相觑的他们,看来答案只能我自己去寻找。 “走吧,不管怎么样,我们算是来对了地方,既然找对了地方,总会有一些线索的。不过首先我们得找到爷爷所说的破庙,小六子,你能感觉到我爷爷所说的那个地方吗?” 吴六命摇摇头:“我只感觉到的是这里,不过没什么危险,只不过阴气比较重一些而已,估计是因为这里是一座死城吧。” 既然如此,只能见机行事了。 王胖子开车带着我们在这死城里来回转悠,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小城并不大,说白了只不过是一个小镇,城外一片荒凉,不可能种出来任何的农作物,而城里只有少许的胡杨枯木,真不明白这些人是靠什么生存的。 我顺口说:“这里的人平时都吃什么?” 王胖子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回答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像这种小城,在古丝绸之路上比比皆是,他们生活所需要的物品,主要来源于过往的客商。别看这里种不出来粮食,他们的生活水平要比那些土壤肥沃的内地好上不少。就比如一些富含石油的国家,虽然土地贫瘠,但是你看看人家的生活质量,那叫一个牛逼。所以呀,借用常爷的一句话,这叫小鸡尿尿各有所道,要不然谁也不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住。往高的说那是一种文化,往低的说是一种生活态度,但不管怎么样,毕竟丝绸之路曾经辉煌了几百年。” 王胖子说的倒是不假,这里大部分的建筑雕梁画柱,或气派,或精致,不难看出当年的辉煌,就连窗棂上的雕花都足以说明这家主人曾经富裕的生活。 我们将整个城镇逛了一遍,却没有找到其他的线索,也没有找到爷爷所说的破庙,我想,破庙可能在城外,我们决定下车,去几家比较大一些的宅院看一看。 最终,我们找到了小镇执政的地方,一个类似于县衙的建筑。 县衙大门敞开,不只是这里,期间我们路过不少庭院,大都是大门敞开着。 我们上了台阶,之后便是一个大厅,果然是问案的大堂,那块写有明镜高悬的额匾仍然挂在大堂正中央,只是上面的鎏金大字已经褪去了原有的色彩。 两边的杀威棒整齐划一的排成一排,公案上的惊堂木和记录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得井然有序,仿佛已经做好了开堂会审前的准备。上面布满的尘土诠释者当年的盛世已经不复存在,但本该杂乱无章的表象竟然如此整洁,让人觉得不免有些诡异。 我们小心翼翼绕过文案后面的屏风,通过拱门便来到内院。 内院由正房、东西厢房和倒座房组成,从四面将庭院合围在中间,这是标准北京四合院。这里的官员有可能是从京城调来的,由于思家心切,所以才将县衙按照京城的造型来建造。 四合院的正堂屋中间是一道走廊,直接通到后院。 我们挨个房间检查,每个房间的家具用品都保存的完好无损,根本就没有搬家的痕迹。有些被褥叠得整齐,而有些显得凌乱,好像刚刚起床还没顾得整理。 厨房里散落着各种风干的食材,锅里竟然还有半锅已经煮好的粥,不过已经发霉变黑坚硬的像石头,完全可以看出当时马上就要开饭了。 这就奇怪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故,上一刻还在正常地起床做饭,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而下一秒就要马上逃离,连行李都不顾的收拾。如果是紧急到必须马上离开,那么街道上肯定会有拥挤凌乱的痕迹,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多少能看出一些线索。但是,这里的所有人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有的甚至还在拿着筷子要去夹盘子里比较合自己口味的菜,却突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只留下满桌子还在散发着热气的饭菜。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百具被吓死的尸骨 我们将所有的房间逛了一遍,真的是越逛越触目惊心,我不敢往细了想,如果不是我们一路走来整个城里空空如也,确定是一座死城的话,这里分明就是有人在居住的样子。每一座建筑,每一个家具,每一个细节都让人细思极恐。 我不停的在想,既然没有人,会不会是某些东西在这里生活,我不敢想是什么东西,更不敢提那个字眼。 其间,我有好几次想询问吴六命的看法,不过看他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至少还没到恐惧的地步,相信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最起码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常书和王胖子更像是来观光旅游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还捞了不少好处。这里有不少东西都是清朝的老物件,有很多因为保养不当已经损坏,但毕竟还是有些好玩意儿的。 比如王胖子就从客厅里找到了一个明朝的鼻烟壶,常书从一间卧室里找到了一些金银首饰,其中有一个翡翠扳指成色就不错。车里的后备箱几乎装不下了,如果不是车太小,他们两个一定会把那件黄花梨的龙凤踏搬走,常书说虽然是一张床,但如果卖到香港,绝对能卖个好价钱。香港的大老板有钱,但迷信,认为睡到这种床上可以延年益寿,最起码可以保证生意兴隆。 这都是什么狗屁理论。 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县令的藏品,虽然没什么太上眼的玩意儿,但数量却相当可观,乱七八糟的挺全乎,一般的斗里还真没有这么多的名器。 出师大吉,这是好的征兆,多少也缓解了我对这里的恐惧。老吕找了两件瓷器,说是不怎么值钱,但是他喜欢。 吴六命一件也没拿,我问他为什么不挑两样,吴六命想了想说:“这里的人消失的蹊跷,万一哪天突然回来了呢。我若拿了,便是偷盗。” 常书一边寻找一边说:“我看这里的人根本不可能再回来了,所以没了主人的东西,我们只能是捡,怎么能是偷呢。” “万一像悠然的爷爷那样,几十年之后再出现呢。”吴六命反驳道。 “等等,小六子你说什么?”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还不确定。 “你发现什么了吗?”吴六命问我。 “我好像想到了一件事,你把你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说他们有可能会像你爷爷那样,几十年之后再回来。” “就是这样,没错。我怀疑,这里的人可能像我爷爷一样,也同样是被什么东西抓走了。不然,如此诡异的场景,又怎么能解释呢。” “你是说他们也被借去了*?”老吕问我。 我正要回答,常书抢先说道:“这哪是借啊,很明显是抢嘛。” “不管是借还是抢,反正整个城镇的人同时消失了。” “管那么多干啥,咱们不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嘛。走了,在这里说到天黑也解决不了问题。” 王胖子随意的说道,然后站在走廊上看着后院:“走,到后面看看。”完全的一幅土匪模样。 后院只有最后面有一排房子,两边全是空旷的围墙,但围墙很高,足有五六米。虽然是县衙,但有这么高的围墙还是有些奇怪。 一排房子也不是普通的房子,而是石头堆砌而成,用三合土混合简易的水泥弥缝。十几米宽的房屋却只有一个小门口,顶上也没有屋脊,而是用石块搭的评定,怎么看都好像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在一个县衙的后院,居然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山洞,要说没有问题谁都不会相信。 我们来到门口,回头却发现吴六命站在远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洞口。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成。 “等等,小六子有发现。”我叫住他们。 于是我们回到吴六命身边。 “怎么了?是不是里面有危险?”我问。 “只是总感觉里面很阴森,不是那种很可怕的阴森,怎么说的,反正是很大的怨气,但却没感觉到危险。” “没危险就好,走,进去瞧瞧。” 王胖子首当其冲地走了进去,我们紧随其后。 进去后,马上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首先是外面与里面的温度至少相差了二十度。外面光着膀子还嫌热,进来后首先打了个冷颤,估计里面最多也就五六度。 第二就是光线,现在是正午,但是进来之后却突然没有了任何的光亮。里面的黑暗仿佛将偌大的太阳光全部吸收,再加上我们适应了外面的强光,突然走进来只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 我们只能将手电打开,然后在门口稍微等上一会儿,渐渐适应黑暗之后才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这里的五间房子全部打通,中间共有将近二十根柱子支撑,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满墙的刑具。 有钉满钉子的木椅,用来分割人体的钢锯,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奇形怪状的刑具,其中竟然有传说中专门处罚不守妇道的木驴。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而且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些刑具,虽然金属类的已经锈迹斑驳,但是仍然能想象到这些刑具用到人身上的痛苦,每一件看起来都让人触目惊心,现在却堆了一整间屋子,不,应该说是五间。 我们都非常吃惊地看着这些曾经让人痛不欲生的工具,我心中不断的庆幸自己生在了新社会,在那个黑暗的时代即便是奉公执法,也保不齐哪天厄运就会从天而降。 “你所说的怨气就来自于这些刑具吗?”老吕问吴六命。 他摇摇头:“不是,是在下面。” 我们使用工兵铲柄地毯式的敲击地上的石板,终于在西北的角找到了进入下面的入口。只是做了简单的伪装,看来并不是太隐秘。 撬开之后,一个两米见方的入口便出现在眼前,但是紧接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这是明显的尸臭,非常浓烈。 王胖子捂着鼻子:“里面得死了多少人,才有这味儿。” 确实,如果单是一两具尸体,即便是在狭小的空间内也不会有如此强烈的臭味。 “该不是整个城里的人都死在这里面吧,要真是这样,小六子所看到的强大怨气,就不是于危言耸听。”常书说道。 本来兴致高涨的王胖子和常书此时站在洞口,没有一点要冲下去的意思,毕竟下面不像是有宝贝的样子,更像是一个积尸地,谁会上赶着去看一堆腐烂的尸体。 王胖子从包里拿出口罩,并撒上一些药粉,与我们每人分发一个。 “这是沙老大特制的防尸毒药粉,不过这里比较特殊,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咱们互相照应一下,实在不行就赶紧出来,反正又没什么好东西。”王胖子边带说边带上口罩。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沙老大竟然还能想到防尸毒的方法。说到尸毒,下次碰到罗伯特说什么也要向他要一些抗尸毒血清。”常书边戴口罩边说。 带上之后我们检查妥当,然后进入洞口。下去的阶梯比较陡,我们必须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的慢慢下去。里面更黑了,打开强光手电也才勉强照出七八米远。 下来后,能明显地感觉到上面极低的气温来源于地下,而这种清凉可不是简单的气温低,更近似于血棺材的阴冷。 下来的时候,我就一直猜测地下的密室会有什么用途,上面满是刑具,那么下面应该就是牢房吧。 果然,下完台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深邃的通道,以我们的灯光根本照不到尽头,而两边则是一间间的牢房,没间只有十几个平方,看起来属于单间。 走到这里时尸臭味更重了,幸好这里的温度比较低,不然里面的情况会更恶劣。 靠前的几个牢房里全是空的,地上只有一些稻草凌乱的铺在地上,我们继续往前走,到第十几间时,牢房里才开始逐渐出现尸体。 奇怪的是尸体只有一堆白骨蜷缩在角落,却没有衣服,我们一连走过了十几间牢房,全部如出一辙。 完好无损的骨架有的双手抱头,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瘫软,但不管是什么姿态,竟然都是蜷缩在角落。 “你觉得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王胖子问常书。 “看起来好像是被吓死的。” “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他们全部活活吓死。” “要是人的话估计不可能,但是你看这里阴森恐怖,保不齐会有什么东西出来。” 我们越往里走,就越觉得触目惊心,尸体临死前的动作出奇的一致,到现在已经走过上百个牢房,差不多有几十具尸体。比较奇怪的是,他们连衣服都没有,即便是穷凶极恶的囚犯,好歹也会给身衣服吧。 “所有的牢房都是锁住的,你们觉得什么东西可以不用进牢房就能把人吓死。” 不用打开门就能进去,那就比较邪乎了,单是凭空穿墙这一手就能把人吓个半死。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边聊边往里走,走到尽头的时候,我粗略的算了一下,两边加起来总共有将近四百个牢房,三百多具诡异的尸体。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拼装成的人行尸骨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密室,比较大,足有上百个平方。密室里最显眼的是呈犄角之势摆放的三个一米来高的石台,每个石台上都用铁链锁着一具尸骨,而死面的墙上和地上摆放着不少奇形怪状的工具。 比如带刺的弯刀,刀刃上带有比较深的血槽,还有类似于狼牙棒一样的东西,却是尖头,同样有四个血槽。这时我便发现,不少工具都是专门用来放血的。 靠南面的墙上挂着不少钢针,之所以看出是钢针,以为别的工具已经锈迹斑驳,只有这些针依然鲜亮如新。钢针的如鱼钩一样的弯曲,最粗的有小手指粗细,而最细的竟然比绣花针还要细。 虽然看不明白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但是总觉得怪怪的,感觉很邪恶。 他们将注意力放在了石台上的尸骨上,于是我也聚拢过去。当看到这些尸骨的时候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并不是因为尸骨有多恐怖,而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让人细思极恐。 尸骨上缠满了铁链,离远看我还以为只是铁链捆绑在石台上,但是离近了细看之下才看明白,原来每一根铁链上都有一根墙上挂着的钢针,而这些针竟然从每一根骨头上穿过。按照骨头的粗细选择钢针的大小,几乎每隔十公分就会穿上一根。 肋骨上的看起来手法最为巧妙,根本不会伤及内脏。钢针和铁链上带有凝固发黑的血迹,可以想象这些钢针很可能是在活着的时候,一根根穿进去的,那种痛苦我都不敢往下想。就比如光着脚,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桌子腿,一想就头皮发麻。 我们接着看了其他两具尸骨,都是同样的情况。 常书看着三具尸骨,拿出烟来自己抽了一根,然后问我们要不要。 “戴个口罩怎么抽?”老吕问道。 常书将口罩掀起来一点,把烟放在嘴里点着之后抽了一口,然后盖上口罩,只见烟雾从口罩的四周蔓延出来,看起来相当滑稽。 王胖子觉得挺有意思,接过来一根,照葫芦画瓢地抽上了。吴六命不抽烟,我和老吕看到他们两个样子,也就打消了抽烟的念头。不过心里却痒痒的,我知道那不是烟瘾,而是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想找个什么东西来压压惊。 本以为上面的刑具已经是惨绝人寰,没想到与这里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正想着的时候,老吕招呼我们过去:“我们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都已经穿骨入髓了,这还简单? 关二爷只不过刮骨疗伤,就成为千古美谈,可是和眼前的景象相比,那简直不值一提,很难想象到还有什么更匪夷所思的。 “你们来看这三具尸骨的骨头,都有些不协调。”老吕边看着尸骨便说道。 “什么意思啊老吕,非得要有黄金分割线才协调吗?”常书抽了一口烟说道。 “滚蛋,你仔细看这些骨头的关节部位,特别是两只手和两条腿,对比一下。” 听老吕的指点,我仔细地观看他的两条腿,居然发现两条腿两条胳膊都不一样粗细,甚至连长短都有差距。 “你指的是这个啊,这有什么稀奇的,受力不一样,粗细甚至长短肯定就有所不同,这是科学。一般左腿会比右腿粗一些,而右胳膊会比左胳膊强壮,左撇子除外,这很正常。” “你说的那些我都懂,你仔细看他的肋骨。” 常书正要仔细去看,王胖子说:“我看出来了,他的每一根骨头都不属于同一个人。” 王胖子的一句话犹如重磅炸弹。 “你说什么?说清楚一些。”常书在旁边问道。 “他的每一根骨头都不是他的,换句话说,眼前的这堆尸骨是有几个甚至几十个人的骨头拼凑在一起的,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具尸骨,只能说是一堆人的骨头。”王胖子几乎趴在尸骨上,头也不回的说。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常书问。 “我只不过是从外形上,觉得他们稍微有些不同,而且所有的关节处和骨头连接的地方,全部有动过的痕迹,这些都不是最重要,你们看这里。” 王胖子指着尸骨附近散落的线头:“刚才我看过了,这是用来缝合的手术线。就这密密麻麻的一堆,粗略的算一下就能知道在他的身上一共有多少缝合的伤口。” “奶奶的,莫不是这里的县太爷喜欢搞点人体艺术。”常书咂舌道。 “这里面的事肯定不简单,不过我比较纳闷的是,这一堆骨头里融合了那么其他人的骨头,那这些尸首究竟在哪里?”王胖子直起身子说道。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不就在这里嘛!” 他们几个看着我。 “你的意思是牢房里的那些?”老吕首先想到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王胖子边说边走向第一间牢房。 牢门上的锁已经生锈的相当严重,王胖子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门打开。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靠近尸体,真希望我们的猜测不是真的。但是走到尸体面前时,我们不得不接受现实,这具尸体缺少了一根肋骨。 为了更精确地验证我们的想法,我们迫不及待地打开对面的牢房,这里面的尸体少了一根琵琶骨。 我们一共开启了十几间牢房,每一具尸骨身上缺的骨头都不是一个部位。有的甚至整根脊柱骨被抽出,之前的外科手术技术并不成熟,脊柱里有最大的神经中枢,是人体的支柱,如果脊柱被抽出,人就算不死也得瘫痪。 但是这具尸体明显被抽出脊柱之后仍然活了一段时间,他临死前的动作是惊恐的,双手紧紧的抱着头,尽可能的像墙角蜷缩。 我被深深的震撼了,要说之前见到鬼也罢,或者巨兽或者僵尸,至少不会死那么多人。但是眼前我们能看到的尸体就有几百具,这些都是被人类杀害的,而且手段残忍。 到底什么才是最可怕的东西,是险象环生的古墓,还是朗朗乾坤的人世间? 这一刻我的世界观有了改变。 而且这种人吃人的现象随着人类的文明有所改变吗?不,没有,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继续上演。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你只能不断的登上食物链的顶端。 当时我就是这样想的,虽然扯得有些远,也许只是眼前的事实影响了我正常思考。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眼前的场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世界上竟然有人会活活的把别人的骨头抽离出来,然后再变态的拼凑成另一具尸骨。 接下来,我们又是一通胡乱的猜测,其实说是胡乱猜测一点都不过分,因为完全看不出来这么做的目的。拼凑出来还能是活的吗?或者是艺术品,那这件艺术品的代价也太高了。 总之,这里处处都透着诡异,牢房墙上挂着的奇怪道具,尸骨,还有这些没有衣服的尸体,仿佛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而现在,除了黑暗就只有一些尸臭,那么在以前呢,应该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嘶声裂肺的惨叫和呻吟。那时,应该还有献血、内脏和粪便的味道。 正当我对他们抱有同情,同时又暗自庆幸自己的运气时,吴六命说了一句:“有东西来了。”吸引了我们全部的注意。 听话音明显不是什么好事,我们紧张地看向四周,而更多的则是看向密室里的那三具奇怪尸骨。要说有什么东西比较怪异,首先就是他们了。 吴六命见我们看向密室方向,于是纠正道:“不是那边,是上面。”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看起来比较邪恶的地方应该是这里才对,怎么会是上面呢? “坏了,这里只有一个入口,如果有东西进来,那么我们就被堵在里面了。”老吕首先意识到危险。 常书和王胖子赶紧抄起家伙盯着入口方向,虽然以我们的灯光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但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前所未有的可怕,因为吴六命的脸色已经没了一丝血色。 “别怕,有我们在。”我试图安慰他。 “那东西走了。”吴六命绷直的身体总算是放松了下来,根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看来那东西甚至比沙漠大佛里的还恐怖。 “往哪个方向走了?”老吕总是关心比较现实的东西。 “往西北方向去了,好像只是路过。” “等得就是这东西,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快去看看。” 常书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也许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要在外面的东西身上找线索。 我们一口气冲到洞口,出来后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没想到不知不觉中我们在里面呆了那么久。 今天是月圆,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对于习惯了黑暗的我们,这样的夜晚犹如白昼。本是大好的天气,我却有一瞬间想到了六道轮回里的月光,还有沙老海那苍老的面孔。 “小六子赶紧带路。”常书喊道,同时也惊醒了我。 第一百三十九章 阴兵 吴六命冲在最前面,我们从后门出去,一路往北门方向跑去,而我们的车还在大门口。 王胖子问吴六命要不要开车去追,吴六命边跑边说:“来不及了,那东西没走太远,我们现在追还能追的上。” 我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使劲的倒腾着两条腿,不过每个人身上都有负重,特别是王胖子和常书手里的武器就有二十多公斤。这两个人到哪里都不忘带上趁手的家伙,特别是常书,那把大夏龙雀从来都不离身。 如此勉强,速度虽然上去了,但是体力消耗的特别快,短距离的奔跑还好说,而现在一口气跑上两三公里,还真的不轻巧。 出了城门,我们往西北方向,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一座破庙。这庙可不是一般的破,房顶早就没有,只剩下残破的两面墙。而左右的承重墙在强烈的西北风侵蚀下,只剩下一米来高的土岗。 我来不及细看,刚走没多远,突然听到前方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其中还有盔甲的撞击声和马蹄声,这分明是行军中的军队。 我脑子嗡的一下,这,这不正是爷爷所说的阴兵嘛! 我赶紧叫住他们:“等一下,前面很可能就是我爷爷见到的阴兵,这已经不是我们所能认知的东西了,我们不能贸然追上去。” 我说完之后,他们都愣住了。如果说是僵尸,以常书和王胖子对手中武器的自信,肯定二话不说就追上去了,毕竟那些东西我们还能接受,但一提到阴兵,就算是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很难接受,那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岂是凡人所能染指的。 片刻之后,吴六命胆怯的说道:“我们不就是来找阴兵的吗?” 胆怯在这里不再是一个贬义词,说真的,吴六命毕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而我却在不知所措的沉默。 “他娘的,最近发现越来越娘们了,悠然他爷爷之前不也是近距离看到过,咱们大不了远远的跟着。”常书将枪斜跨在肩膀上,然后抽出大夏龙雀说道。看来他是认为对付阴兵,神器要比枪好用。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就不再顾忌了,于是我们快步追上去。 越过破庙,地上便出现大量的碎石,这种戈壁滩非常难走,因为碎石形状怪异嶙峋,大多带有尖锐的棱角,如果不小心一脚踩不稳,很容易伤到脚踝,如果摔倒的话那就更惨了。 我们只能在保持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快速的前行,而王胖子的体型就显出了劣势。一是身体肥胖跑的比较慢,二是体重太重,每一脚踩下去都是一个坑。但他却咬着牙坚持,尽量不落下我们太远。 随着继续前行,盔甲和马蹄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借着月光,我看到前方三四百米的地方有一条黑雾形成的黑龙,想必正是行进的部队。不过纵向延伸的很长。看起来不过三四个人为一排,如此长距离的行军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阴间就流行这样吧。 他们有条不紊的循序渐进,我看不清他们的步伐,只能看到一团黑影而且头顶上不断地冒出翻滚的黑色烟雾,这与爷爷提到的非常吻合。 听他们的步伐走的是标准正步,但是我们必须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我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能够见到他们已经算得上匪夷所思了。 我们就这样一路跟着,幸亏今天的月光明亮,不需要开手电也能看见路况和周围的环境。阴兵行军时声音很大,我们的脚步声完全被淹没,所以不用担心会被他们发现。 王胖子觉得比较可惜:“早知道要长途跋涉,就应该把车开过来,车上还有一些装备和干粮,而且回来的时候至少可以省些体力。” 但现在为时已晚,我们只能一直跟着自求多福吧,希望路不要太远。 听着他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我竟然想的是爷爷当年离他们只有咫尺之远,当时会是多么震撼的画面。不过也奇怪了,如此巨大的动静,当年城内的人为什么没有发现,是他们已经发现了,见怪不怪了,还是另有原因? 此时我没有多余的体力与他们商议,只能在心里自己盘算。假如我是这里的居民,经常会有阴兵从附近经过,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带着家人离开。这哪是人类居住的地方,简直就是与鬼为伴的阴间嘛!可是镇上的人为何还会世代在这里居住,究竟有什么吸引他们不肯离开。 会不会和地牢里的实验有关,或者是别的。 当年姚家的人也来过这里,他们只是为倒斗而来,可是我们从城门路过时并没有看到爷爷所提到的大树,更不可能看到他们盗过的古墓。没有人会将古墓建在城门口,对于城里的人来说,这是大忌。谁会希望自己家一出门就是一座坟。 所以古墓出现在那里,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古墓要比城池早上很多年。但这里盛行一时,能人异士肯定是有的,他们为什么看不出来,或者说看出来了,而不去理会,但究竟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不迷信吗?也不可能,如果不迷信又为何在不远处建了一座庙。 我有种感觉,这所有的怪异现象,很可能都与地牢里的惨象,还有过路的阴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脑子里心猿意马的胡乱猜疑,身体却机械化地跟着他们奔跑,突然老吕拦着我们:“小心点儿,一线天到了。” 远远的看去,只见一道巍峨的耸立的山脉将前面所有的去路拦腰截断,延伸至两边看不到尽头,犹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大地隔绝开来。 而我们正前方是一道峡谷,犹如被雷电亦或者利刃生生劈开。距离比较远,看起来更像是一道丝线紧贴在漆黑的山脉上。而靠前方的阴兵已经进入峡谷,正缓缓的从中间穿过。所以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我们也只好跟随他们的速度与他们保持距离。 这时我们终于有机会得到喘息,每个人都累得够呛,特别是王胖子,浑身已经被汗湿透,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弯着腰,双手顶在膝盖上,藉此来恢复体力。 吴六命虽然体型单薄,但胜在身体灵巧,所以并不算太过疲惫。 我看着眼前的一线天,穿过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谁也无法预料,而他们几个能陪我走到这里,我已经很欣慰了,思绪良久之后,我郑重其事地对他们说的:“兄弟们,就送到这里吧。” 王胖子直起腰来,咧着嘴喘着粗气:“你什么意思啊!这就要脱离组织啊?我还没拿到名器就想把我甩开,你觉得胖爷我会答应吗?” 看其他人的脸色,应该是和王胖子持相同意见。我知道他们几个人的性格,所以便不再矫情下去,而且我也不是矫情的人。 “好吧!多余的话我不说了,如果事情有变,首先要做的就是逃命。” 说着话,我将手上的四枚千门鬼符摘下来,给他们每人一枚。 老吕看到我手里的千门鬼符:“这东西对你用处最大,我不能要。” “我还有呢,你们拿着以防万一。” “你之前只有一枚,怎么突然有这么多?” 老吕的突然发问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答应过吴哥要保密的。但是眼前是生死关头,他们不顾及个人安危陪我走这一趟鬼门关,我叫要隐瞒事实吗? 仔细想想,我还是应该坚持原则,如果时机成熟,相信五哥会告诉他们的,那么现在我必须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是野鬼给我的,他让我带着防身。”我对他们撒了谎。 “怎么没让野鬼和你爷爷传个话。”老吕继续问。 “他说我爷爷不在阴间,在宿业,所以我认为他口中的宿业可能就在这里。”好吧这也是谎话。 老吕接过千门鬼符,贴身收好:“这好办,去看看就知道了。” 此时,留在一线天外的大部队已经所剩无几,我们做好随时前进的准备。可也不能跟得太近,毕竟在一线天里光线昏暗,要打开手电才能赶路,太近了怕被他们发现。 此时已经接近夜里12点,戈壁滩上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我这才感觉到王胖子后悔没有将车开过来是正确的。我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只能将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端,将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希望能缓解一些。 但温度越来越低,刚才一阵跑所积攒的温度很快便消散掉。如果再不活动活动,等一会儿肯定吃不消。这样不是办法,如果一直跟下去,可能要到后半夜,到时候下降到零度以下,我们就算不被冻死也得冻坏。 “谁回去把车开过来?” 老吕说的时候看着王胖子。 王胖子摆手道:“别看我,我是累得不行了,让小六子去吧,我看这孩子冻得不行了。” 然后回头对吴六命说:“小六子,你去把车开过来,回来后如果见不到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千万别只身进去。” 吴六命点点头,回去开车了。 “你为什么要把小六子支走?”老吕问。 第一百四十章 古战场 “嗨,我是怕车子没人看管,在里面干活放不开手。” 其实我们都同意王胖子的做法,毕竟吴六命还小,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希望他再次变成从沙漠出来时的样子。 “他们都进去了,可以走了。”常书手提大夏龙雀踏出了第一步。 于是我们赶紧跟上去,当走到一线天的入口时,身临其境,总算是感觉到了大自然带给我们的震撼,怪不得当年带队的把总会在入口犹豫不决。 从我们这个角度往里看,峡谷深邃狭长,峡谷两边高耸入云的悬崖带来无尽的压迫感,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合拢,将我们永远深埋在这山体里。 越往里走就越感觉压抑,我甚至有些呼吸困难。进入深处之后便能听到野兽一般的风声,而且气温越来越低,里面常年照不到阳光,自然更加阴冷。 几种恶劣的因素集聚在一起,是一种非常痛苦的煎熬,不过越来越接近真相,那种激动人心的感觉使我有足够的动力不断地向前,我迫切的希望找到答案,所以我一直冲在最前面。 一线天可不是一般的长,怪不得爷爷的部队通过时前方出现了那么大的变故,后面却浑然不知。 地上满是碎石,我们的速度时快时慢,所以很难从时间上来判断距离。我大约算了一下,到现在大概有两公里。听起来好像不算太远,如果正常跑步的话,至多十几分钟,但是我们却足足跑了半个小时。 前后对比的话,我们应该在中间的位置。 这时身后一道强光照射进来,想必是吴六命开着车回来了,他打开的远光,有频率地向我们发送的信号,原来他要让我们等着他,说要赶过来。 常书用灯光回复他,让他在外面等着。可吴六命再次发送了一遍,表明他意志坚决,然后灯光便灭掉了,只看到一盏微弱的灯光向我们这边走来。 这孩子还真倔强,不过既然他已经赶过来,我们只好等他,如果我们出了意外,相信他也会执意涉嫌,和我们在一起毕竟有个照应。 半个小时之后吴六命才总算赶到我们面前,只见他浑身包裹得像个粽子,看起来居然超过了王胖子。他稍微喘匀了气之后便开始脱衣服,原来他一共套了五件棉衣,其他是给我们带的。 换上衣服之后,瞬间感觉暖和多了。寒冷和饥饿都可以消磨人的意志,现在浑身暖了,动力就更充足了。 于是我和王胖子在前面,吴六命在中间,常书和老吕殿后。原来首当其冲保护他人的感觉是这么爽。 一路上,老吕询问吴六命城内有没有发生什么情况。 “除了安静什么都没有,那不是一般的安静,静得可怕,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吴六命如实的说道。 “你一个人怕不怕?”常书问他。 “怕。”多实在的小伙子! 我回头看着常书,只见他张了两次嘴,可能还想再调侃两句。但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那些无厘头的搞笑方式便发挥不出来了。 最后只能说了一句:“怕你还跟过来。” “我更怕一个人回去。” 一句话说得我如鲠在喉,其他人也沉默了下来。是啊!我能深刻体会到他的想法,如果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回去,那真是生不如死。 有了防寒的衣物,至少路途上不再是煎熬。当快要走到峡谷尽头的时,我的心渐渐地提到了嗓子眼,最至关重要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 当我们踏出一线天的时候,也许会天人两隔。 我咽了口口水,回头看着他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王胖子打开枪的保险,上膛:“这还要准备吗?” 说着直接冲了出去,我来不及阻拦,看他冲出去之后我着实为他捏了一把汗,于是赶紧跟出去。 出来之后才发现四面视野开阔,没有爷爷所说的大雾,看来我们可能碰不到和同样的遭遇了。而此时已经完全听不到阴兵行军的声音,我想我可能错过了,早知道刚才就让他们等吴六命,而我一直紧紧的跟着了。现在倒好,没了头绪。 刚想到这儿,我便被周围的环境深深的吸引。王胖子双手抱枪,将枪口朝上惊讶地看着四周:“我靠,这里竟然像……像一个……” “象一个古战场,对吗?” 一片辽阔的平地,横亘眼前所有的视线,遥相观望,隐约能看到四周黑影灼灼的山峦,我们就像站在一个巨型脸盆的盆底。说是像一个古战场,其实更像是一个角斗场。狭小的入口,既便是大量的军队可以缓缓的进入,但如果失败的一方想要撤退或逃跑可谓难如登天,除了少量运气极好的以外,大部分的残军都将葬身于此。 不禁让我想起了一首吊古文战场: 浩浩乎!平沙无垠,敻不见人。 河水萦带,群山纠纷。 黯兮惨悴,风悲日曛。 蓬断草枯,凛若霜晨。 鸟飞不下,兽铤亡群。 亭长告余曰:“此古战场也。常覆三军;往往鬼哭,天阴则闻。” 伤心哉!秦欤?汉欤?将近代欤? 何等凄凉,每逢阴雨天气便能听到鬼哭。恰巧这里出没阴兵,整片区域又仿佛被人为修整过一般,种种迹象表明,这里之前应该是一处古战场。 那么爷爷所经历的离奇遭遇,能发生在这里,也便不足为奇。 自古以来,阴气最盛的并不是乱葬岗,而是古战场。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战争的残酷。小时候,村里的老人曾经讲过他们对战争时的回忆。前一秒还在与自己谈笑风生的朋友或战友。下一秒很可能就会天人两隔。 隔壁村的一个爷爷辈,就清楚的记得,他的兄弟就在自己的眼前生生的被炸烂了半个脑袋。我只是听他叙述已经觉得极其残酷了,更何况身临其境。 而在古代,大多数都是被迫从军。更有一些只是为了能有口饭吃,为了能活着而去与他人以命相搏。到底是为了拼命而活下去,还是为了活下去而拼命,又有谁能说得清。 据我所知,自古便有服役年限。但有些官宦子弟为了躲避参军,利用关系实施贿赂,让没有背景本该退役的军人继续服役,所以军中年过花甲的老兵不在少数。 他们见惯了征战死伤,在战场上也许是一把好手,但是他们已经成了机械化的杀人机器,除了战争,他们一无所有。 当杀戮的本性深入灵魂,那么他们死后将会成为阴兵继续征战。仔细想想,他们是可悲的,为了成就王侯将相所谓的丰功伟绩,所付出的代价,又何止用一生可以概括。 当看到眼前的情形,说出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猜测,才突然觉得经历的这些,只不过是为了我的一条命,而在这片黄土之下,可能有上万甚至几十万条人长眠于此,他们的生命,难道就贱如蝼蚁? 老吕他们也走了过来:“之前见过古战场,但从来没有见过规模如此宏大的。” 常书:“这里之前肯定发生过旷古至今的大战役。” “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历史上比较有名的几场战役都不在这里,从最早黄帝与蚩尤的逐鹿大战开始,就没听说在玉门关外开战过。”老吕说道。 “会不会没有记载。”王胖子问。 “看规模,当年的战况和牵扯的人数绝对不会低于赤壁,如此著名的战役就算是后来被当权者压制,也会有不少野史流传下来,至少会有一些传说,可是你们听说过吗?” “等出去之后找当地人问一下,也许能知道。”常书说道。 王胖子将枪斜跨在身后:“边防地区自古以来就战乱纷起,这里原有的居民早就迁移到了别处,要问最近百年的事也许还能打听到,再之前的,我看玄。” 我提议:“那只好自己去找了,既然来对了地方,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据爷爷的叙述,他醒过来时躺在了崖壁旁边的,那么我们沿着入口的崖壁往里找,应该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不过为了扩大搜索范围,我们每两人之间相隔十米并成一排,横着往前走,一趟过去就可以搜索近七八十米以内的范围。 走了将近一公里,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人类留下的痕迹。从上个世纪到现在,已经几十年的光景,尸体肯定已经化成了灰,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能看到洞口什么的,但是走到这里,却什么痕迹都没有。 如果围绕古战场转上一圈的话,以我们的脚力至少得十天半个月,可惜汽车开不进来,不然的话就省事多了。 就在这时,王胖子眼尖,说看到前面有情况。 怕的就是没情况,于是我们加快脚步,原来是一具干尸。 干尸的头顶上刚好是突出来的石块,尸体在石块下面免受日晒雨淋,在戈壁昼夜温差巨大而且空气干燥的环境下,竟然没有腐烂。 我们蹲下来查看,他死的很安详,没有惊恐的表情。看他赤身*,应该是从里面出来的人。估计出来之后,就已经神志恍惚,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多么恐怖的遭遇。 第一百四十一章 起雾了 我首先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手臂上,只见薄薄的外皮紧紧的包裹着骨头,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水分,就连血管也已经看不出来,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不知道我希望能看到什么,假如在他的手臂上见到了阎王眼,我又该何去何从。 干尸的出现只能说明我们来对了地方,却没有其他线索。记得爷爷出来之后,感觉身上有了很大的变化,仿佛从事了多年繁重的体力劳动。于是我想翻开干尸的手掌,但是干尸已经僵硬的如同枯木,稍微用力便碎了一地。 我赶紧停手,生怕过多的破坏了他的尸体,他已经如此不幸,我又怎能忍的了心。 其他人不理解我的行为,纷纷看着我。 “我爷爷说他出来后,手指关节有些错位,而且满手的老茧,所以我想确认下。”我连忙解释。 “不用看了,他不止手指错位,浑身的骨架都有变型迹象,生前没少遭罪。”老吕叹了口气,看来心里也不好受。 “这么说来,那些东西借用了他们的身体是为了干活,我认为应该是修建某样东西。”我将我的观点告诉给他们:“你们认为他们会修建什么呢?” “要照你这么说,这么多的孤魂野鬼,总该有个像样的场地吧。我觉得,可能是在建造阴间。”常书猜测道。 “阴间是人类建造的?”我下意识的反问。 吴六命轻声的说:“你还记不记得,在六道轮回里我曾经跟你说过,有些地方不是完全靠人力可以建造的,但不管是古墓或是神邸,必须得依靠人力。这就是为什么人有人力,鬼有阴兵,他们相互借用互惠互利。可以说是一种交易,只不过是当权者交易,而交易的筹码则是他们的臣民。” 他的话让人难以置信,可我却很清楚的知道,在我的内心已经接受了他的说法。 “你想,连阴间所使用的金钱都是从阳间焚烧过去的,阴阳本无界,两者有密切的关系,人与鬼也只不过是一件皮囊的差距,又何必分得太清楚。”吴六命补充道。 吴六命的话好像很有道理,我竟然无言反驳。 “几十年了,你们觉得里面还会有人吗?”我只好问道。 “你是不是怀疑城镇里的人被他们捉了去?”老吕问我。 “除了这个解释,还有什么突发情况能造就出那样的一座死城……” “先不考虑里面有没有人,如果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阴兵借人力是为了修建工程,不管他们的工程进度如何,总归是需要一些材料。那么要将这些材料运送进去的话,不得有很大的一个运送通道吗?就算通道被堵上了,也会留下些痕迹,不如换个思维方式,咱们不考虑人的入口,只考虑大量的材料从哪里更容易运进去。” 于是,我开始四处眺望,寻找哪里最适合运送大量的建筑材料。放眼望去,每个地方都合适,无奈,我们只好先把干尸埋了,然后继续往前走,这时才发现王胖子不见了。 “这老小子又他娘的跑哪去了?王胖子,王胖子......”常书喊了两声。 只见从突出来的石头上面露出了一个人头,那张大脸一眼就看出来王胖子。 “谁喊我。”王胖子又在装无辜。 “你猫在上面会哪个相好的去了?赶紧下来,准备走了。” “这里就是入口,你往哪儿走。” 王胖子嬉皮笑脸的没一点正形,但是谁也没把他看似不正经的话当成玩笑,他就算再不靠谱,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这种玩笑。 “有什么发现?”老吕问他。 “石头上面可以看到这里以前就是入口,只不过让这块巨石堵住了。长年累月下来,崖壁逐渐减少,而堵住洞口的巨石则显得突出来了。你们从下面看不太明显,到上面来一看便知道了。” 突出的巨石离地的高度加上它的厚度一共才两米来高,而且崖壁上粗糙不堪,所以很容易便能爬上去。上来之后看到由于常年的雨水冲刷,已经将巨石上方的崖壁冲掉很多,特别是与巨石接触的地方,由于积水已经形成一个凹进去的水槽,而此时仍然有少量积水。 “单凭这个你就能确认这里是入口吗。”常书怀疑道。 “嘿,巧了,正好我对石头比较有研究。我发现这里的崖壁中含有石灰岩,所以容易被雨水溶解剥落,如果是在以前肯定看不出来,但是现在崖壁被腐蚀成这样,堵住洞口的巨石偏偏又是花岗岩,所以才会突出来,这不一目了然嘛。” 没想到王胖子竟然还有这方面的特长。 我们将干尸埋的远远的,如果不是马上要进去了,肯定会将他带出古战场,至少能脱离这满是怨气的不祥之地。 埋好之后,我们再次聚集在入口,我看着堵住洞口的巨石,这块花岗岩有七八米见方,一线天的宽度根本运送不进来,想必前方有更宽的通道,但是即便是有更宽的通道,古代的人是怎么把它运送过来的,要知道这种花岗岩的密度相当大,不算隐藏在山体里面的部分,单是能看到的就有几十吨重,要将它运过来,然后推进洞里将洞口堵上,其难度可不是人多就能完成的。 现在也正是这个难度难倒了我们,别说是以我们几个人,就算把车开过也拉不动。 常书可能看到了我愁眉苦脸的,于是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怎么?犯难了是不是,忘了老吕可是专业玩炮仗的,他不管去哪里都忘不了带些炸药,像这种大小的石块,对老吕来说那不是蚂蚁那啥小意思嘛!” 常书所说的爆破,虽然看起来不容易,但我还算能理解,但对他所说的那个歇后语,我的却一点也没听明白,不过看他嬉皮笑脸的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吕眉头紧锁:“解放说的不错,崖壁内夹杂着石灰岩,这种岩石非常脆弱,一旦爆破很容坍塌。但是由于花岗岩离地面有一段距离,下面空旷,炸药没有依靠,很容易反向爆破。说白了就是作用力会将洞口炸塌而上不到花岗岩。如果花岗岩比较浅的话倒还好说,如果很深,就算把这里炸的一踏糊涂,也不可能将花岗岩炸碎。所以,我也只能说尽量试一试,具体会出现什么后果,只能炸了以后再看了。” 我们看着老吕,虽然对爆破不是很懂,却能听得出来活儿不好干。不过老吕一向稳重,说话时总会留些余地,他竟然没有斩钉截铁的说办不了,那么至少有六成以上的把握。 老吕见我们看着他:“还看什么看,赶紧回去拿炸药。” 原来这样炸药在车上,如果现在再回去,一阵折腾差不多也快要天亮了,所以我们决定一起回到车上休息一晚,天亮了再进来。 这是一个不错的决定,已经一路舟车劳顿,而且从中午到现在水米未进,又冷又累的。我们需要休息补充体力,要是能再来个热水澡那就更好了,我在心里不停的意淫着。 再次通过一线天时,那种压抑感仍然有,但已经走过一次,多少不再恐惧。 回到车上已经是夜里一点,吃完东西之后,我们五个人挤在一辆车里,由于特别疲惫,所以很快便都睡着了。 入睡前我听着窗外呼啸的狂风,在车里却丝毫感觉不到,觉得倍感安逸。就好像冬日里钻进暖和的被窝,外面的狂风暴雨越猛烈,就越感觉幸福,这便是对比出来的自我安慰。 天不亮时我们纷纷醒来,谁也无法深睡,几个小时四肢得不到伸展,多少有些麻木,但精神状态却恢复了不少。我们整点行装,老吕将所有的炸药全部带上,我们把能带的装备也全部装好,我们心里都清楚,这次的行程不会太顺当。 行至一线天的一半时,太阳从地平面升起,阳光正好从东面将整个一线天全部照亮,这个难得一见的奇观,我不禁抬头观看,只见两边的崖壁上有一些反光物,定睛观瞧是一些小型的植物,没想到这里竟然有生命存在。 但是不到几分钟,随着太阳缓缓升起,一线天内再次陷入黑暗。看来这里在特定的季节里,每天只有几分钟能照射到阳光。在这种奇特的环境里,那些植物肯定是非常珍贵的药材,只是我们不需要,也就略过了。 第三次通过一线天,竟然有些熟悉的感觉。真是一次生两次熟…… 当走进古战场,突然发现这里竟然有稀薄的雾气。我立马一阵紧张。 “小心点,起雾了。”我赶紧提醒大家。 当大家全部站定之后,雾气竟然渐渐散开,不到一分钟,太阳便照进来古战场。晴朗的天气是能见度大大提高,一眼便可以看到远方的山峦。 “这雾气来的蹊跷,肯定是后半夜起的。你爷爷当年是在什么时间进入的古战场?”老吕问我。 “好像是在傍晚时分,天刚擦黑。”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成千上万的干尸 “一个是凌晨一个是傍晚,莫不是在黑白交替的时候才有雾。”老吕若有所思,然后接着说道:“虽然不知道怎么形成的,但散去的速度却很快。咱们离开的时候一点起雾的征兆都没有,所以我估持续的时间可能不长。嘶!我突然想到你爷爷正好在起雾的时候走到这里,会不会是太巧合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被人算计好的。”我有些吃惊。 老吕点点头:“嗯,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太可能,从官道走到这里有不少的距离,他们毕竟不是一个人,稍微有些差池就会错过短暂的起雾时间。” “如果实施阴谋的人就在部队里面呢?”老吕认定了是被人算计好的。 “怎么可能,那他不也得中招嘛!”我突然意识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于是紧接着说道:“难道说那个不是人?” “也不置可否。”老吕明显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那会是谁呢?能够掌控整个军队的行军速度的,肯定是最有发言权的人,难道是把总?可我爷爷明明说当时把总也在里面。” “你记不记得,信中提到他们在一线天外犹豫了一会儿,会不会就那个时候控制了时间,要知道,普通的士兵就算犹豫,也只能随部队继续前进。”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可是他们也中了招,这怎么解释?”我仍然不肯相信。 “古代人盲目的愚忠,也许是把总是自愿的,也许有别的阴谋也说不定,总之这件事巧合的有些异常。”老吕说道。 常书搭着我的肩膀笑着说道:“看来这一次能帮你爷爷洗刷百年来的冤屈也说不定哦。” 说着话,便直奔花岗岩而去。 现在考虑这些也没用,于是我甩了甩发昏的脑袋跟了上去。 路过干尸的坟前,我暗自庆幸幸亏将他葬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不然肯定会被炸药波及,到时候还得再挖出来重新下葬。 中途,老吕精挑细选了几个较大的石块,让我们每人搬上一块,看起来应该是垫在花岗岩下面用来支撑炸药用的。 来到入口,老吕将石块垫在下面,把炸药紧紧的塞到花岗岩与踮起的石块中间,确认稳固之后便开始预埋引线。 我们全部退得远远的,看老吕总共使用了将近一公斤的炸药,记得在阎王沟他只是塞进去二踢脚的量,估计也就一两多,但动静可是不小呢。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上次的数倍,威力自然不必多说,我估计这些炸药能将几处院落夷为平地。 老吕见我疑惑不解,于是一边忙于手上的活计,一边与我解释道:“必须得一次性炸开,如果不能将洞内的花岗岩全部崩出来,巨大的力度会把整个通道震塌,到时候我们就再也进不去了。” 说完之后,老吕便专心准备爆破。常书和王胖子早就躲得远远的,并在远处一块大石头的后面示意我赶紧过去。 “快过去吧,等一会儿动静肯定小不了。”老吕提醒我。 于是,我躲过去。 此时老吕已经准备妥当,他抽出火折子,两口气便吹着了。虽然打火机已经盛行,但我们还是习惯用火折子,这东西实用且方便。 他将引线点燃之后,快速的冲到我们这边,然后与我们一起蹲下来捂着耳朵,等待激动人心的一刻。 片刻之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即便是我捂住了耳朵,仍然震的耳朵里轰鸣不止。我赶紧张大嘴巴,希望能缓解一些。 脚下的大地与巨大的震动产生共鸣,无数飞沙走石从天而降,我本来以为全是一些碎石,直到有一些鸡蛋大小的石块砸到头上,砸得生疼之后才下意识的赶紧将背包顶在头顶。 而四周早已变得混乱不开,沙子尘土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犹如沙尘暴肆虐而过一般,看这架势一时半会是消停不了了。 “我靠,老吕你这是要把老粽子直接炸出来……咳咳…呸.呸……” 常书刚想说话,却吃进了满嘴的沙子,我们便不敢再张嘴。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灰尘渐渐停止,这才恢复了之前的能见度。 我们来到洞口,爆破很成功,巨大的花岗岩被炸得粉碎,我们眼前赫然出现一个高近三米多的巨大洞口。由于震动太过剧烈,就连洞里面也是狼藉不堪,碎石犹如子弹一样在不是非常坚硬的洞壁上留下了千疮百孔,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碎石和灰尘的混合物,但仍然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出地上那两道既宽且深的车辙印。 眼前的景象足以说明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所建筑的材料确实是从外面运送进去的。 “你们说这些被借去肉身的人,还需要吃饭喝水吗?”王胖子突然问道。 “这还用说嘛,从科学的角度出发,人乃血肉之躯,当然得吃饭喝水了,汽车不加油能跑嘛!”常书四处打量着。 “那么说来,是什么人提供的粮食补给,附近可是只有一个小镇。”王胖子继续问道。 “八成是从那里索取的。”常书头也不回的说道。 “这就对了,你看哈,大量的粮食和水被运走,当地的官员不可能没察觉不到,所以我觉得肯定是他们默许的。”王胖子得意的猜测道。 不过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本来我就觉得两者之间肯定有某种关联,现在想想,确实如王胖子所说。 我们边走边聊,很快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劲,现在已经进入二十多米,以往不管是进入山洞或者是古墓的甬道,里面的黑暗都仿佛可以吞噬一切,是一种不属于阳间的颜色,而正前方竟然可以看到微弱的亮光,不免有些让人诧异。 “前方好像有光。”我提醒道。 他们提高了警惕,为了验证我是否看得准确,老吕让我们把灯关掉,这时便可以看到前方果然有柔和的白光,而且并不是某样东西发出的微弱光亮,而是仿佛整个空间都透着亮堂,仿佛是通往外面的世界一般。 这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条直接通向山的另一面的隧道吧!”王胖子感叹大。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如果只是炸出来一条相通的隧道,那可真是得不偿失。无形当中我们加快了脚步,希望尽快看到通道那头的情景。 脚下的路越来越平坦,碎石也少了很多。快要接近洞口的时候,前方的光亮已经很明显,那不是阳光,而是月光,我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老吕边走边嘟囔着:“不对劲。” “我也觉得不对。”常书在一边附和:“要是相通的通道,多少都会有些风,但是这里静的有些过分了。况且现在是白天,哪来的月光。” “忘了六道轮回里沙老大的遭遇吗?”老吕提醒道。 提及起来,沙老海变老的过程仍然历历在目,我们立马停住了脚步,谁也不再急着往前赶。 洞口离我们不到二十米远,经过老吕的提醒,我越发觉着这种白光正是那吞噬人寿命的诡异月光。 站在洞口,眼前犹如另一个世界,头顶上竟然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天空,我们此时身处在山体里,哪怕是山再高,也会有山顶,但是这里赫然便是另一个世界。 而发出皎洁的月光的便是一轮浩瀚明月,如果不是它表面洁净如玉找不到那灰暗的玉兔,我们无论如何也分辨不出真假。 但这才只是开始,星空下更是另一种震撼。 只见脚下一道宽十几米的阶梯,下了阶梯之后便是成千上万的雕塑。 “兵马俑?该不会是秦始皇陵吧!我们这是要发了!” 看着王胖子摩拳擦掌的样子,我也异常兴奋。老吕比较冷静,仔细的盯着下面。 “你们好好看看真的是泥胎吗!分明是成千上万的干尸。” 仔细观瞧,果然是一具具赤身*的干尸。他们排列整齐划一,仿佛正在接受检阅的军队,正齐刷刷抬头仰望我们所处的位置,站在这里视觉冲击非常强烈。 我粗略的扫视了一圈,竟然发现在靠后排有一具干尸是低着头的。本来低着头才算正常(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和其他的干尸形成鲜明的对比,这种不同的姿势却显得有些怪异。 而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们脚下那绿油油的杂草丛生,再往后则是河流、山川、树林,一幅枝繁叶茂生机盎然的景象。 若是在外面当然不值一提,但出现在这里确实使人惊叹。本身便是诡异的一幕,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得离奇,仿佛一处奇特的世外桃源。 我们驻足不前,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再一个便是忌讳头顶上那诡异的月光。 老吕首先醒悟过来,他对我们说道:“记得当初哨子的胳膊出现了萎缩现象对吗?” 常书回答是。 “看来月光不只是能改变人整体的样貌,甚至可以改变局部的,那么就有办法可以试一试了。” 说着老吕就要将手伸出洞外,我们赶紧阻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没有灵魂 说完便走下阶梯,当吴六命暴露在月光之下那淡灰色的身影斜射在阶梯上,看来这种光无害。老吕先讲手臂伸出去,见没有反应,于是第一个走出去,我们也随之跟上。 几分钟之后,我们身上仍然没有变化,如果真的有问题,不到两分钟便能看到效果,我们便大胆地往前走。 我不时回头的看向月光,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宝物,如果能带出去可不止是价值连城。常书和王胖子更是频频抬头,相信他们想把这名圆月带出去的心更加迫切。 虽然我们没有身上没有出现异状,但我总觉得两个地方的月光是一样的,毕竟除了没有那特殊的能力以外,其他几乎完全相同。 那么我假设是同样的月光,只是周围的环境不同,我四下观望,寻找它们之间的不同点。这里没有帽儿棺,没有怪异的云层,也正是因为没有,所以暂时无法考证,我将这件事记在心里,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想办法查出来,也许能找到式沙老海恢复的方法。 慢慢靠近干尸,离得越近就越觉得震撼。干尸的表情与外面那一具有着相同的面容祥,不喜不悲,更没有半点恐惧之色。他们除了长相有所不同之外,其他的几乎完全一致。 所有的尸体全部是男性,表面犹如晒干的紫薯,薄薄的皮包裹着骨架,看起来消瘦佝偻。 我在杂草里来回搜索,老吕问我找什么,我说找衣服。干尸全部赤身*,也许衣物已经腐烂滑落,我希望能从衣物上判断出他们所在的年代,也许还能看出他们的身份,但是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也许本来就是裸着身体走到这里,然后变成了干尸。他们死得相当蹊跷,仿佛站在了原地瞬间死去变成的干尸。好像洞口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他们驻足观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形成干尸的条件很苛刻,这里没有风,而且空气不够干燥。它们的形态自然也不像是从别的地方做成之后又搬到这里来的。种种迹象都让我们摸不着头脑,我甚至想敲开一具看看。 王胖子站在一堆干尸中间学他们的样子,他盯着入口方向:“你们说他们在看什么?” 我也抬头看向入口,没有什么怪异之处。这时我想起来其中还有一具干尸是低着头的,于是我说道:“有一具干尸比较奇怪,他没有看着入口。” 于是我便循着记忆走到最后面一排,却发现那一具低着头的干尸不见了。于是我赶紧招呼他们几个,老吕过来之后问我:“怎么回事?” 我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老吕问我是不是看错了。 我指着最后面一排的一个空出来的位置说:“肯定没错,这里本身是有一具干尸的,但现在没了。” 常书走到空缺的位置:“这里有脚印,只不过是在杂草上新踩出来的,就算有干尸,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然后顺着脚印四处查找,却发现附近的草地杂乱不堪,现场早已被我们破坏。 “娘的,大意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活物。” 常书说道,然后抓住一具干尸,没费多大力气便提了起来,看来但是已经干透,最多不过二十几斤,稍微有阵风就能把它们全部吹倒,怎么可能再活过来,就算活了也不可能踩出这么深的脚印。 “那个东西有问题,会不会是人?悠然你看清楚了没有?”老吕问我。 “当时只是惊鸿一瞥,到有一具低着头,所以觉得奇怪。” 当时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月光和这里的地形上,一具干尸确实不能引起很大的注意,再说距离比较远,我也不能太确定。 “进来就碰到了姘头,看来这一次也不会很顺了。”王胖子随意的说道,却把枪上了膛。 我们站在干尸群的后面,看着足有上万具的尸体却感觉不到没有丝毫生命的气息,可能这样说有些抽象,就比如见到一具尸体,不管是人的或是动物的,多少都能想象到他生前时的模样,但是在这里却完全感受不到,就好像他们从出生就是那么一具干尸矗立在这里,从来没有活着过,那种感觉仿佛他们从来就没有过灵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问吴六命怎么看待这些干尸,吴六命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们好像雕塑,不像是尸体。” “是不是觉得他们没有灵魂?”我问。 “可以这么说,反正就是很奇怪,那表情和外面的干事有点像,但总感觉他们的本质是有区别的。” 吴六命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我也总不能将他们一具一具地撬开,这种大不敬的行为我还真的做不出来。 此时四周静得可怕,如果说这里是一片漆黑,满是怪石嶙峋或者在漆黑狭长的甬道,我还可以接受,但偏偏这里有光亮,有树林,有山有水。仿佛整个世界定格了一般,如果屏住呼吸,那么就会有一种时间停止的错觉。 哪怕是植物在生长的时候也会产生动静,这里漫山遍野的植物,多少应该有些声响。况且树林离我们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树林中心位置还有一条不小的河流,这种静肯定有问题。 也许走进树林走到河边就能听到声音,我在自己劝慰自己。 我们继续前进,由于没有声音,所以认为这里不可能有任何的生物,也就大胆的往前走。 脚下的杂草种类单调,只有两三种,而且不算很奇特,但我却从来没有见过。 靠近树林的时候,我终于看清楚这些全部是槐树,我下意识的看向树顶,果然那一个个人头一样的人参果矗立在枝头。不过再次见到这些神奇的槐树,已经没有了多少惊讶,看来我已经多这种猎奇探险的生活习以为常了。 在阎王沟见到的全部都是已经凋零干枯的槐树,而这里枝繁叶茂,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同的发现。 我赶紧取出望远镜,老吕和常书也对这种树记忆犹新,站在旁边等着我看完之后使用望远镜。王胖子和吴六命对我们在树林外驻足不前感到诧异,但见我们神色紧张,也不敢贸然前进。 “咋回事?”王胖子问道。 “这不是普通的槐树,树顶上结的是人生果,而且没棵树里都有一个人。哎呀,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等会你自己看。”常书不耐烦的说道,显然是不希望见到这些树。 人参果程碧绿色,而之前见到的已经有些微黄,比较接近人的肤色,眼前的这些更容易让人接受,但是眼睛竟然是睁开的。不知道是眼前的这些还没有成熟,还是阎王沟里的已经凋零。 我巡视了一周,这里的人生果五花八门朝哪个方向的都有,这点与阎王沟里的截然不同。 我将望远镜递给他们依次查看,看完之后所有人无不动容。王胖子频频咂舌:“奶奶的……嘶,奶奶的……我滴妈呀……” 什么毛病。 在阎王沟里足有上万株槐树,而这里有几万甚至几十万。我深知这种槐树里面的秘密,可是王胖子和吴六命却不知道。常书将这种槐树的秘密说出来之后,吴六命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看他们两个惊讶的表情,看来真的不想从这树林里穿过。 说真的我心里也没底,毕竟和之前所见到的有差别,眼前的槐树枝繁叶茂,谁能保证它会不会攻击人类。为了谨慎起见,我们准备想办法试探一下。 “这还不好办嘛,我抛开一棵,等它们互相吞噬的时候,咱们再试试看会不会攻击我们。” 对于常所说的办法,吴六命和王胖子不太理解,只好静静的等着看好戏。 常书抽屉匕首,走到一棵槐树旁边,一刀下去便抛开一个十几公分深的狭长豁口,整根树干如同偌大的动脉血管,鲜红的血液迅间喷了出来。常书事先没有想到这里的槐树竟然会有如此“血量”,所以一是躲闪不及,被喷涌而出的血红色液体喷到了身上,不过好在他手疾眼快,只是上衣上沾染一些,不然肯定会被来个狗血淋头。 我们赶紧躲到一边,常书躲开之后上衣脱掉仍在地上,然后与我们站在一起静观其变。喷涌而出的鲜血一直喷了将近有一分多钟才渐渐减弱,顺着枝干往下流,而此时,附近的几株槐树行动了。 它们好像妖魔附体,摆动着章鱼触角一般的枝条,全部扑向被切开豁口的槐树,这一幕与阎王沟所发生的完全一样,我们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所以有恃无恐,王胖子和吴柳明却目瞪口呆的盯着,已经忘记了感叹。 这些槐树相比阎王沟里的更加灵活,树干内的尸体,被树枝活活的戳出来,浑身已经成了筛子,脸上也被戳出一个大洞,眼睛却是睁开的,仿佛死不瞑目一样的看着我们,加上周围满是鲜红的液体,场面血腥异常。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世外桃源? 不到五分钟,槐树便被同类吸收干净,短短五分钟里,我们轮流靠近槐树,果然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常书将装有红色液体的上衣扔过去,槐树同样置之不理。 看来它们只对流出液体的同类感兴趣,那么我们也就放心了。 现在我唯一害担心的是头顶会不会突然出现烟雾,雾里会不会藏有可怕的蚂蝗。 打定主意之后,我们决定穿过树林。每棵树之间相隔七八米远,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林照射在地上,看着地上槐树的影子,我始终无法将放在人生果影子上的注意力挪开,生怕这些人参果会突然从树上跳下来咬我们一口。 进入树林几十米之后,槐树和人参果一直没有动静,但是我却发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地上既没有落叶也没有杂草,而是赤红色的土地,这种土很常见,在南方遍地皆是。我抓几把装进塑料袋里,准备回去让罗伯特帮忙化验。在十八泥犁搜集的粘土还没出结果,等出去以后再问他,希望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我们一路小心翼翼生怕碰触到槐树,王胖子也没有之前的冲劲,看来刚才的一幕给他带来不小的打击。 “有什么发现吗?”我问吴六命。 吴六命摇头道:“进入这里之后,我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也许这里没有危险,但也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我明白他所说的意思,所以也没有深问,有的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受限制。 很快便来到河边,河宽只有四五米,河水清澈见底,目测有七八米深,河面如镜子般平静,仿佛整个凝固了一般。 我蹲在地上,尽量离河面近一些,却仍然听不到任何的声响,一路走来除了我们的脚步声,真的什么也听不到。其间老吕一直搜索除了我们的脚印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痕迹,看来他一直对那具消失的干尸耿耿于怀。 我们时刻不敢大意,刚进来就碰到了如此诡异的场景,谁也不敢保证在这里会碰到什么怪异的事情。王胖子一直枪不离手,常书也将他的大夏龙雀握在手上,整支队伍正处随时备战状态,气氛过于压抑。 虽然河水清澈见底,但是我们却不敢轻易涉水,而且又不敢砍树搭桥,只好先顺着河往前走走看。 这里景色秀丽而且空气清新宜人,要不是情况特殊,倒能算上世外桃源。如果这里真的是阴间,是鬼生活的场所,那么死倒也不是什么痛苦的事。 我一路胡思乱想,越发觉得此时还不如从水里跳出一个怪物,畅汗淋漓的大战一番,如此沉默很容易将人逼疯,特别是像我这种想象力比较丰富的。 这时,王胖子突然喊道:“快看前面有棵大树。” 我收回思绪,在我们前方不远处的河对岸,有一棵硕大的槐树。它虽然只比其他的槐树高上一点,但是却足有五六个人合拢才能抱得过来,所以我们在高处才没有看到这棵巨树。 我首先想到的便是树冠上的人参果,望远镜在老吕那儿,他此时已经在看了,看完之后递给我,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这种树太邪门了。” 见多识广的老吕既然有这种感慨,说明这人生果肯定不一般,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树顶上的东西时心里立马翻江倒海,有了和老吕一样的感慨:这树真他娘的邪了门了。 只见树顶上结了十几颗人生果,我数了一下,一共十六个之多。但是却不只是人头,而是已经长成了人形,颜色也接近鲜红色。 虽然这种人参果是闭着眼睛的,但是给人的视觉冲击还是非常强烈,就仿佛十几个几岁的孩童被穿成了糖葫芦,插在树顶上,加上那诡异的鲜红色,如同小孩子一般。 我们依次查看之后,已经没有了力气再去震惊,这一路上见到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了。不过有怪异的事物就意味着可能有线索,所以我们要赶过去查看究竟。 大树在河的对岸,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跨河而过了。其实境况并没有我们想象的糟糕,巨大的树枝已经延伸过河,我们完全可以从树干上爬过去,但同时也会伴随着危险,谁也不敢保证这棵已经成精了的槐树会不会有区别于其他槐树的举动。 但如果想继续深入,必须要过河,而这天然的独木桥便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好在我找到了更好的方法,我将绳索甩到更高的树枝上,做成一个秋千,这样既可以不碰触到树枝,又可以荡过去。 我出的注意,当然首当其冲。当我抓住绳子荡在空中的时候,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而且河面并不宽,所以我没费太大的力气便到了对岸。 其他人也很轻松的荡了过来,当然了,王胖子遇到了点意外,不过有惊无险,也就不提他出糗的经过了。 我开始围着槐树转了一圈,原以为这么巨大的树干会有树洞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至少我希望看到里面会不会仍然有一具尸体。但是没有,这棵树表皮完好无损,一点破绽都没有。 “这么粗的一棵树,里面的老粽子还不得成了精。”常书说道。 常书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看他手里提着大夏龙雀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想将槐树砍开看个究竟,至少可以看到别的槐树会不会攻击它。 “我觉得还是别冒这个险了,谁敢保证这棵槐树是不是暴脾气,到现在为止它能与我们相安无事就已经不错了。” 我的话打消了常书的念头,他敬畏的看着大树,收起神器。 记得五哥说过血棺材便是这种槐树制作而成,他说并不是每一棵槐树都能做成血棺材,那么眼前这株巨大的槐树应该可以做上等的材料,我认为一定是。 “你们吃过这种人参果吗?有什么特殊的功效?”王胖子看着头顶的人生果,咧着嘴,好像想到了谁咀嚼这种孩子一样的果实时的样子。 我也一直很好奇,长相恶心的人参果谁又会吃。仔细想西游记中记载人参果确实长得像孩童,就连见多识广的唐僧都不敢轻易尝试。所以那种果子肯定不像书中写的那么简单,我觉得眼前这些可能更接近一些。 但是书中所写要几千上万年才会结果,而且可以长生不老,我可不认为这些槐树已经活了几千年,更不可能会长生不老,不然又何须重生之门,更不需要麒麟蜡这种邪门歪道。 “我估计没什么效果,像书里写的吃几个果子就能长生不老,干嘛还要处心积虑地伤财害命。”我说道。 “悠然同志说的有道理,但这些槐树有什么作用呢?”王胖子继续问。 “可以做成血棺材,就是成殓潘大佛爷的那种。好像做成棺材之后仍然会不断的分泌红色液体,能够使尸体千年不腐。” 我看了一眼槐树接着说道:“而且树洞里的尸体仍然保持生前的状态,很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你没有见到里面的情景,记得刀疤说尸体与槐树是长在一起,更像是槐树的心脏,所以邪门的很。” “经历过这些地方,我只见过两具血棺材,可见这种棺材犹如凤毛麟角,如果说这几万甚至十几万株槐树只能出几具棺材的话,那么制作的难度确实可不是一般的,倒不如直接把尸体放进槐树里面来得轻巧。”常书说道。 刚说到这儿,附近突然有黑影一闪即逝,我立马提高了警惕,首先想到的便是那失踪的干尸。我不动声色地从他们几个身边经过,并轻声的说我们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奇怪的是一向警觉性很高的他们竟然没有察觉到,就连吴六命也一无所知,他问我是什么东西,我说我也不敢肯定,但从速度上来看不像是人类。 吴六命比较紧张,能看的出来他在刻意的压制恐惧,我搭着他的肩膀随意的说:“你跟在我身边,放心吧,只知道躲藏的鼠辈不会很棘手的。” 这并不是安慰他,如果有真本事就不会这样左躲右藏了。 话虽然这样说,我也深知话中的道理,但是却做不到之前的坦然自若,我将放在人生果上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附近的环境上,我时刻注意黑影什么时候还会再出去,小心驶得万年船。 前面还有很远的路,我们只能继续前进。常书和王胖子在前,吴六命在中间,我和老吕殿后,看似随意的队形,其实是特别安排的。我们商量好了分别注意一个方向,这样就可以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从入口到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大概有四公里左右,常书提醒我们前方的密林深处仿佛有房子,有住所就意味着有人居住。 莫非这里真的是与世隔绝的洞府?我们迫不及待的想一探究竟,但却不敢贸然前往,这里带来的震撼太多了,任谁也不敢大意。我们就这么循序渐进,终于看到了房屋。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本来以为只不过是一个简陋的茅草屋,但是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道繁华的街道,放眼望去竟然足有两三公里长。我们在街道的一头,几乎可以看到全貌。两边楼群林立,只不过空无一人,要不然绝对算得上繁华似锦。 从眼前的门楼牌坊可以看出是前朝的建筑风格,里面的房屋竟然和死城里的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是更古老一些。全部是青砖琉璃瓦,有些粉刷了朱红的墙漆,鲜红欲滴好像刚刚刷上的。 走进街道,街头茶馆的桌子上仍然摆放着果盘茶碗,路过饭店时我驻足观看,残羹剩饭甚至还没来得及发霉腐烂,纸糊的招牌纹丝不动,一片死亡的气息,我立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走进一家客栈,从那些尚未煮熟的猪头、肥肉便能看出这些全部是用来给死人的贡品。我仍然不肯接受眼前的一切,如果接受了,我想我一定会崩溃的。 这里不少的物件摆设都属于前朝的,我在柜台里面看到一本账册,上面的墨迹竟然未干,我蘸了一下,看着手上的黑色墨迹头皮一阵发麻,这说明就在刚才这里还有人,不,我觉得不可能是人,我明明知道那会是什么。 我双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我轻轻地退出柜台,拉着他们几个出去,他们见到我怪异的举动,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跟着。出来之后我谨慎的看着四周,仿佛有无数只眼睛正在盯着我们,我不断的劝慰自己,这些都只是错句。 我眼睛来回转动,轻声的说道:“我们好像打扰到他们了” 就算是再傻,看到这里的场景多少也能悟出来点什么,加上我的提醒,他们都明白我们此时成为了不速之客。而此时,我们的命运就在他们手里。 我下意识地看向吴六命,希望他能说些什么,能有解决之法,但是他只是脸色不太好看,虽然不是特别恐惧,却也束手无策。 “你能感觉到什么吗?”我不死心,于是问道。 “还是没有,也许这一次我真的能变成凡人。” 这样也好,如果还像以前一样一惊一乍的,反而会影响我们的士气。 不过现在首要的便是自保,我正要拿出武器,吴六命小声的说道:“咱们来这里已属冒犯,如果再与他们兵戎相见,怕吃亏的肯定是我们。” 吴六命的话很有道理,我们赶紧收起武器,尽量露出一幅人畜无害的表情,我想此时我们肯定很滑稽,但除此之外,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等了片刻四周依然安静。老吕道:“既然他们没有发难,也许已经默许,要不我们赶紧穿过这条街道,省得夜长梦多。” 接下来谁也没心思再去注意两边的建筑,我们犹如过街老鼠,快速的穿过。 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忘记我们来这里的初衷,如果真能遇到那些东西,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嘛,可是现在我为什么会不知所措。我在考虑着下一步该肿么办,与他们沟通?还是直接表明我们的目的?我觉得这些都不是明智之选。 不过说来也怪,自从进入这里之后,我手臂上的阎王眼竟然渐渐淡化,到现在已经几乎看不见痕迹。 走出街道边进入了槐树林,我们很默契的谁也没有回头看。 “你们身上的千门鬼符还在不在?”我问。 他们摸了摸确定都在,既然千门鬼符可以通阴阳,还在的话,至少说明我们还没有真正进入那个地方,也许还没有碰到敢收受贿赂的正主,也就是说我们还得继续往里深入。 现在我们不敢再贸然四处乱闯,希望能找到一个制高点,看清这里的全貌,望来望去,只有附近的山顶,于是我们决定到山顶上之后再做决定。 俗话说跑山累死马,看着通体黝黑的山峰,本以为会特别远,没想到那只是错觉。很快我们便来到山脚下,原来整座山仿佛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块组成,有些像磁铁。 山体表面怪石嶙峋,而且非常锋利,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王胖子试着摸了一下棱角,竟然被划破了一条伤口。 王胖子将手指放进嘴里边嘬边说:“这分明就是一座刀山,怎么爬。” “上面有路。”老吕指的上面说。 只见在半山腰的位置有一条攀岩而上的山路,但是在转角处拐入山的后方,所以看不到入口,我们只能沿着山脚寻找上山的途径。 而在路上我们不断的猜测,既然有山路上去,那么山上必定大有文章。 “你们觉得这里真的是阴间吗?” 当说到“阴间”两个字的时候,王胖子明显降低了声调,看来他也不愿意提起这个字眼。 “少他娘的乱说话,就不能是这里的老粽子故弄玄虚吗?到现在为止,你见到一只鬼吗?”常书吐了口唾沫,言辞灼灼的说道。 还别说,常书的话还挺在理,一句话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按照他的逻辑来考虑问题,确实没有什么好可怕的,这里的一切无非是利用人对未知的恐惧。就像外面的死城,我们不也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嘛。 “你小子平时就喜欢白话,不过今天这句话倒是挺合我的胃口。”老吕破天荒的夸起了常书。 不过话虽如此,但他的眼睛却不时的巡视四周,看来并没有完全看开。 从我们进入这里,到现在为止差不多有五六个小时,我们开始感到腹中饥饿,我看了下手表,发现指针已经停止。 “我的表停了,你们呢?”我问。 他们发现皆是如此。 看来和这里的地形有关系,我们只能凭感觉来估算时间。附近没有生火用的材料,虽然有偌大的树林,但是谁又敢去碰呢。我们边走边补充食物,吃着干硬的罐头,想起刚才见到的猪头供品,顿时感觉犹如嚼蜡一般,一点胃口都没有。 山脚下没有杂草,离槐树林也有一些距离,但是地上有些碎石。不知怎的,这些石块上都有锋利的棱角,而且锋利的有些过分,我们橡胶底的登山鞋就连一般的刀具都划不破,踩在石块上却很容易就被切下来一块,如果不躲着点走,我们的鞋很快就交代了。 大概走了四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具体走了多远,我们围着山体绕了半圈,终于找到了上山的路。那是一条人工修建的阶梯,不算整齐,宽的部分有三米多,窄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每一阶也参差不齐,想必修建这里的人肯定相当业余。 不过倒是不影响攀爬,我正要迈步上去,却发现老吕盯着阶梯旁边看着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山体里镶嵌着一块石碑,因为是相同的颜色,所以刚才没有发现。 就是这块石碑,其中隐藏这太多的秘密,于是我们慢慢地靠近,我感觉所有的秘密马上就可以揭晓了.......... 各位朋友,第一大篇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是第二大篇,阴阳永相隔。 在第二篇里,主角将遇到更加离奇的经历,那是一个完全超出人类认知的空间,是其他小说里都没有的。而且还会有女主角和一些感情经历,不过会很少,毕竟生死之间,谁还有精力谈情说爱。 第二篇将完全免费,这是我的初衷,本来写的就不怎么样,再收费,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第二篇可能需要些时日,小花得忙工作,写书毕竟不能糊口,希望大家能理解。但小花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太监,绝对免费,绝对比第一篇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