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妖妃琉璃玥》 第一章 主人,你醒了? 锦云国。 南方邺城郊外,古沐村。 一阵阵让人惶恐不安的惨叫声从古沐村传出。 清晨时分,一群面目狰狞,凶狠无比的妖魔突袭古沐村。它们肆意在村内大开杀戒,四处破坏,不少房子因此倒塌。 任何人只要从它们眼底下经过,必难逃一死。 唯独一女子,她身穿的白衣未染一滴鲜血。她看着脸色苍白,嘴唇却红润有余。 她无助地站在村子中心,看着一直很照顾自己的村民们,一个个被妖魔杀害,一滴滴鲜血将土地染成红色。 那些妖魔无视她的存在,只管追逐别的村民。尽管她如何痛哭流涕,高声呐喊,这场杀戮依旧持续着。 “不要,不要过来!” 此时,远处传来小女孩的呼喊声。 小女孩独自瑟缩在角落中嚎啕大哭,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只凶猛的狼妖。 女子闻声后,不敢多想,直接向狼妖扑去,阻止它继续靠近。 她抱住狼妖的后腿,不许它再往前一步,可那狼妖身形庞大,岂是她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能拦截得住。 可当下除了她,根本没有人可以救得了那个小女孩,所以她只能拼了命,牵制狼妖的行动。 “快!快逃!”她对着小女孩高声喊道。 只是,小女孩早被狼妖的凶残模样吓得六神无主。她双手掩着耳朵,泪眼滂沱,根本听不进女子的话。 狼妖趁女子不注意,一脚将她踹飞。她被狠狠地甩进旁边一间木屋里,倒地后,还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毫无阻挠之下,狼妖一口叼起小女孩,不管她怎么哭闹,拍打狼妖的脸,狼妖始终没有松开口,直接将她扔到火坑里。 看着才几岁的小女孩被活生生烧死,女子绝望地躺在地上,耳边一直传来村民的哭声、呐喊声,直到她渐渐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微风轻轻迎面扑来,暖阳沐浴大地,一切被染成金黄色。 女子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人用粗麻绳捆绑住,架在一只木筏上。她低头一看,只见脚底下放满柴枝,她似乎知道自己要被处置。 岸边围着一群村民,他们个个遍体鳞伤,有的少了胳膊,有的断了腿,鲜血淋漓,他们便是那场杀戮中的生还者。 他们用鄙视、仇恨的目光盯着女子,如同看见杀父仇人一般。 “烧死她!烧死这个妖女!” 女子一头乌亮浓厚的秀发随风飘逸,湖水般清澈的双眸怔怔地看着这群想置她于死地的村民们。 “时辰已到,请村长点火!” 其中一名村民站出来,面向村长,举起手上的火把,声音明亮高昂。 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中年男子,他便是白沐村的村长。 他蹒跚步履,走起路来还有些吃力的样子,女子不禁热泪盈眶,更不敢相信他会忍心烧死自己。 村长无可奈何地接过那村民手上的火把,缓缓走向木筏。他才瞧了一眼女子的容颜,却被身后的村民提醒。 “村长,妖女的脸,看不得!当心被她迷惑了!” 村长一听,手不自然地擅抖。他怎么会不清楚女子是何人!可面对其他村民的施压之下,他又能怎么办? 倘若今日不以火刑处置女子,这些暴民不会放过他一家! 于是,他索性紧闭双目,火把用力一扔,木筏上的柴枝随之而燃。 “我秦蕊到底做错什么,要你们置我于死地!” 秦蕊对天高呼,似乎神志不清,却又比谁都清醒。 “所有村民非伤则死,唯独你毫发无伤,这些我们都看在眼底!” “妖魔就是你引来的!你就是妖女!” 村民一个个你喊我嚷,一字一句都在辱骂秦蕊。 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回想过去大家和平相处的日子,乐也融融,与现在的情况大相径庭,让秦蕊非常失望。 也让她再次看清楚,世上没有完全的信任,只有无尽的猜忌。 “真相如今还未查清,你们便对我行私刑!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秦蕊用尽力气,歇斯底里地控诉。 “哼!等你落入黄泉后,等着你的,可是我村二十多名孤魂的报复!”村民们无所畏惧,一心认定秦蕊就是这场恶耗的罪魁祸首。 熊熊烈焰淹没整只木筏,眼看火势足矣,村民们合力推走木筏,好让它顺着冥河的流水,直奔黄泉。 木筏越飘越远,村民们逐渐散去后,唯独一个黑影始终追随着木筏。 那黑影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秦蕊,他一直躲于暗处,看着她被烈火焚烧,不由自主地想?? “五百年的限期已到,现在该是你醒过来的时候了。” 日落西山,斜阳辉映,冥河上飘着一只被烧成火红色的木筏,安静地随波逐流。 被架在木筏上的秦蕊,早被烧得面目全非,如同一块黑炭。 良久,黑影从暗处走出来。他一身灰墨色衣服,英姿飒飒,冰蓝色的眼眸透着三分冷漠、七分无情,还有那银白色的发丝,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亮丽。 男子轻轻一跃,蜻蜓点水般地站在木筏上。他看见秦蕊全身上下均被烧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差不多了。” 话音一落,安静的尸体竟发出“嘎吱”一声。它蠢蠢欲动,接着尸体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 不消一会,尸体自行裂开,脱去那烧焦的躯壳,一个玉体横陈,冰肌玉骨的女子从壳里升至半空。 女子浑身散发着五彩光芒,如宝石般耀眼。她的容貌和秦蕊相仿,瓜子形的脸颊,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十分动人。 她轻轻睁开那双水灵清澈的眸子,眺望四周,只见两旁碧波荡漾,绿草如茵,正前方的夕阳,光芒甚是璀璨耀眼。 她从半空中缓缓落至木筏,在她脚尖触碰木筏的一刻,周围的烈火随之而逝。 “主人,你醒了?” 话音一落,男子挥挥衣袖,一道白光环绕女子的身体,瞬间幻化成一套白色素衣,安好地遮蔽女子动人的身躯。 “没想到我琉璃玥才睡了五百年,恐牙的术法已有这般长进!” 琉璃玥抬起双手,原地转圈,裙摆轻盈地飘逸,一层层薄纱像花一样柔软。 只见她嘴角上扬,甚是欢喜。 “这素衣是用你冰狼特有的银毛编织而成,比一般盔甲坚硬无比,乃上品之物,不错!”她执起衣服的一角,仔细观察。 “主人喜欢便好。”恐牙心中暗自窃喜。 木筏上遍地烧焦的柴枝,还有一些是旧躯壳已烧成灰烬的碎片。琉璃玥冷眼看着这一切,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想到我在人族的最后一世,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琉璃玥弯身拾起灰烬,微风轻拂,灰烬也随之飘逝,她不禁轻笑,自我讽刺,道:“也罢,如今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皆非我容身之处。” 虽然她恢复了原来的记忆,可那五百年的记忆正无声无息地从她脑海中消逝,如灰烬随风而去…… 夜幕低垂,星光稀疏,冥河的河面浮现出缕缕青光。 传说这青光乃亡者气息,每当入夜,河面便泛起青光,奇妙无比。于是百姓们给这条河取名冥河,然而青光是如何形成,则已无从稽考。 面对这样的光景,琉璃玥从恐牙身旁经过,走到木筏的最前端,细细欣赏着冥河的神迹。 “恐牙,我不在的五百年间,你过得可好?” “虽然五百年里,主人的妖力被完全封印,失去了原来的记忆,一直以人的姿态在人族境地生活,但恐牙却从未有离开过主人,时刻守在主人身边。” 琉璃玥一听,心生怜悯,转过身来,慢慢地走到恐牙面前。她一边伸手抚摸着他的银色发丝,一边道:“要你等这么久,辛苦了。” 此时,林中传来妖魔的吼叫声,阵阵怪风随之而起,甚是诡异。 “看来今日袭击古沐村的妖魔,还有一些余党在此地。”恐牙闭上眼睛,专注地嗅着附近的可疑气息。 再次睁开眼时,他望向左边的树林,下意识地提高警觉。 “妖族和人族,数千年以来河水不犯井水,如今妖族竟可无视人族的结界,随意进出,横行无道,确实奇怪。” 本来妖族和人族之间纠葛,琉璃玥并不感兴趣,但妖族的反常举动,却令她十分在意。 琉璃玥一时想得入神,脸上神色怪异。恐牙见状,便摇身一变,幻化真身。 恐牙属于冰狼一族,真身乃一只巨大的冰狼,一身银白色的毛发,摸起来十分柔顺,冰蓝色的双瞳,配上长而尖锐的犬牙,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主人对此事耿耿于怀,不如随恐牙一同前往,查出个究竟吧。” 琉璃玥看着恐牙的真身,不自觉地想起五百年前,他的头才刚及腰间,而如今却比她高出一个头。 她二话不说,轻轻一跃,坐在恐牙的背上。 恐牙的后腿用力一蹬,瞬间从木筏上跃至岸边,接着消失在丛林中。 第二章 在下名唤杜笙 恐牙一路循着妖魔发出的吼声奔去,没过多久,突然停下脚步。 他俯身让琉璃玥落到地上后,摇身变回人形。 二人默默地躲于草丛中,暗中观察。 只见不远处,有一群下级小妖拦截下一队商旅的车队。它们以残忍的手段,对待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商旅的人马尸横荒野,满地鲜血。那些马车不是毁了,便是倒了,里面的贵重物品全都散落一地。 “呜呜,别杀我们,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一名丫鬟以自己身体挡在自家小姐面前,阻止小妖们靠近。 可是普通的百姓,又怎能对抗得了妖魔呢? “放了你们?那可不行!你们可是今晚夜宵的主食呢!嘿嘿!”一只树妖高举大刀,指向丫鬟。 “听说吃妙龄少女的肉,可以长百年妖力呢!”站在树妖身后的猪妖,它顶着大肚子缓缓走出来,看着眼前的两名女子垂涎三丈,恨不得立马吃掉她们。 小妖们聚在一起,商量着该怎么烹调她们,偶尔抚摸她们的皮肤,掐掐她们的脸蛋,表情极为恶心猥琐。 那猪妖最终忍不住嘴馋,手起刀落,往丫鬟的身上砍下一刀,死前更发出一声尖叫,溅得周围一地鲜血。 倚在丫鬟身后的富家小姐,顿时被吓得欲哭无泪。 她怔怔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丫鬟双目凸出,死不瞑目的样子,让她的腿不自觉地发抖,整个身子无力地坐在地上,更害怕得不停往后挪动。 躲在暗处的恐牙,看见小妖们如此放肆,越看越生气,不时咬牙切齿。 “主人,我可以吃了它们吗?” 琉璃玥看着人族任由妖魔残杀,一脸淡定从容,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去吧,记得留活口。” 得到琉璃玥的批准后,恐牙再次以冰狼的真身从草丛中跃出,他随意地挑了几只小妖吞进肚子里,把其他小妖们吓得惊慌失措,手上的兵器全掉在地上。 他再来一声吼叫,所有小妖被他震慑,双腿一软,统统跪在地上求饶。那个尚未平伏心情的富家小姐,也被恐牙的真身所唬杀。 那富家小姐才刚倒下,琉璃玥便从暗处不慌不忙地走出来。 她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各路小妖。 然而那些小妖们并没有被她的气场压迫住,反而暗地里鄙视、嘲笑她。 “噗!还以为这冰狼族伺奉一生的主人是个多厉害人物!原来不过是一只连下级小妖也及不上的野妖!” “身为野妖还敢到处跑!真是胆子肥了!” 这些难听的话语,琉璃玥早已听习惯了,她并不生气,只示意让恐牙把乱说话的小妖一口吞掉。 看着恐牙“咕噜咕噜”地吞下几只小妖后,其他小妖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立即俯身,请求琉璃玥原谅。 “说,你们为何入侵人族境地?”琉璃玥一边整理衣袖,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 小妖们相互对视,开始议论纷纷,你一句我一句,弄得琉璃玥有些心烦。 琉璃玥最受不了吵杂,便只好再对恐牙打个眼色,示意让他来摆平这群麻烦的小妖。 恐牙轻轻点头,踏前一步,对着小妖们怒喊:“吵够没有!再吵,我就把你们全吞进肚子里!” 小妖们想起方才恐牙一口一只小妖,吃相十分可怕,身体不禁隐隐颤抖,更不敢作声。 不久,一只猫妖抬起头,说道:“传闻人族出现数千年难得一见的法宝,大伙只是来人族寻宝而已,求前辈放过我们吧!” “这传闻是谁传出来?那法宝又是什么东西?”琉璃玥缓缓走到猫妖面前。 “前辈,我们也不知道这是谁先传开,但那个法宝的名字好像叫什么……玄空灵珠来着。” 猫妖将一切告诉了琉璃玥,然而一听见“玄空灵珠”的名字,琉璃玥的神色突然变了。 她忆起,在小时候,曾经有一位长辈告诉过她关于玄空灵珠的故事。 那个故事提到,玄空灵珠的力量深不可测,任何人一旦获得此法宝,将是神一般的存在。 “玄空灵珠此等法宝,当真已经出现了?”琉璃玥回过神来,再次质问。 连同猫妖,在场所有小妖们都重重地点头。 只是,琉璃玥已来不及深思。 一股莫名的力量正悄悄地吸走她体内的妖力。恐牙和其他小妖也隐隐感受到妖力的流失,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主人,你感觉到吗?”恐牙化回人形,跑到琉璃玥身旁,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琉璃玥用手抚着胸口,轻轻皱着柳眉,微微点头。 一向听觉和嗅觉甚为敏锐的恐牙,很快便察觉到附近正有一批人马赶往此地。 小妖们因抵受不了妖力被吸走的痛苦,开始不断地抓狂,有的胡乱挥舞武器,有的躺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突然,一名长发飘飘,头戴金冠,身穿墨色袍服,玄纹云袖,雄姿英发,气宇轩昂的男子,他手执长剑,从高处落下。 男子双脚才刚着地,冷漠的双眸透着凛冽的目光,狠狠地注视在他面前发狂的一群小妖。 他左手一挥剑,只见剑刃发出一道红光,剑气横冲,小妖们无一抵挡得住,统统四脚朝天般躺在地上,最后更化烟而去。 琉璃玥看出男子手中的长剑具备神力,凡是触碰到剑刃的小妖,均灰飞烟灭,元神尽毁,不可小觑。 她和恐牙趁着男子不注意时,悄悄地将自身妖气完全隐蔽,恐牙的银发也随之变成黑发。他们假装成受害的百姓,躲于一旁瑟瑟发抖。 不久,男子的部队也赶至现场。 一名身穿青墨色衣服的男子,带领一帮身穿色红盔甲的士兵,纷纷加入战线,与那手执长剑的男子一同歼灭所有小妖。 琉璃玥和恐牙一直躲在角落,看着小妖们如何被男子的长剑斩杀。 才一会儿的功夫,所有小妖已被清理干净。 长剑“嗦”的一声,被男子收回剑鞘中。一阵微风轻拂他的长发,威风凛凛的背影让琉璃玥莫名印象深刻。 “随风,你来善后。” 那叫随风的人,便是身穿青墨色衣服的男子,他那乌黑的发丝扎成一条长辫,一束浏海刚好遮挡了他半边脸,只见他剑眉星目,沉着冷静,目光不曾离开过站在他眼前的男子。 “是,属下领命。”随风双手抱拳,微微弯身,恭敬地接受男子的命令。 话音刚落,随风便带着其他人去处理躺在地上的一具具尸体。 男子转过身来,发现躲于角落的琉璃玥和恐牙。 他缓缓走到他们面前,弯下身子,伸出了手。 “姑娘,已经没事了。” 琉璃玥微微抬头,只见男子的脸轮廓分明,眉目疏朗,忧郁深邃的黑眸子看得越久,越容易让人深陷。 她稍稍迟疑了一下,接着把手搭在男子的手心上。 二人触碰的一刻,各自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各自同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踊上心头。 男子很快便回过神来,他握着琉璃玥的手,用力一拉,只见她一个不留神,身体失重地落入他怀中。 二人双目对视了一会,男子立即与她拉开距离。 “方才在下有所冒犯,望姑娘见谅。”男子转过身去,不敢直视琉璃玥。 “不过是个意外,公子不必介怀。”琉璃玥对着男子微笑,然后低头说道,“小女子还未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 恐牙察觉出男子便是吸走妖力的元凶,他提高警惕,起身后便站在琉璃玥身旁。 “不知姑娘的芳名是?而且又为何会在晚上出现在这里?”男子干咳几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小女子名唤玥凛,这几天正跟随商旅回城,只是途中……”琉璃玥柳眉皱起,假装伤心欲绝,不愿提起小妖们大开杀戒的事。 站在琉璃玥身旁的恐牙,可从不知道自己的主人这么会演。 “玥凛姑娘,节哀顺便吧。”男子自知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只好打断琉璃玥的话。 “如今小女子得公子相救,不胜感激,敢问公子大名?”琉璃玥抹去眼泪,假装很坚强的样子。 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他的姓名不方便透露,这让琉璃玥更好奇。 “在下??名唤杜笙。”男子思量许久,腼腆地答道。 此时,一阵怪风吹来,鸟群于夜空中飞过,杜笙环顾丛林四周,漆黑一片,悄无声色,诡异非常。 杜笙发现附近没有一台安好的马车,正想着如何安顿琉璃玥等人。 “如今天色昏暗,二位不宜独自行动,不知是否愿意随在下的人马,到附近的村庄休息?” 要和这个姓杜的一起上路?恐牙可是有十万个不愿意呢! 他为了不让琉璃玥和自己受杜笙的影响,本想代琉璃玥回绝,却被她抢先一步。 “好,那便麻烦公子了。”琉璃玥嫣然一笑。 那一笑,让杜笙的脸不自觉地发热。从小到大,他未曾对任何女子动容,如今不过是她的一个微笑,便连情绪都无法好好控制。 然而恐牙却没了好脸色,只好一直怒瞪杜笙,不时在他背后做鬼脸。 第三章 重返白沐村 整顿完毕后,杜笙安排琉璃玥等人与自己同坐车厢中。只是恐牙受不了妖力流失的痛苦,不愿靠近他,索性以主仆有别的理由,与随风坐于车厢外。 车队继续赶路,朝着古沐村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安坐在车厢里的二人,一直保持距离,相互也未有过任何交流,更不敢对视,气氛甚为尴尬。 不知走了多久,琉璃玥觉得有些闷了,便揭开帘子,从窗户欣赏外面的夜景。 看着看着,她不由自主地想起玄空灵珠的事,想起那位长辈曾提醒过她?? “只要拥有这颗玄空灵珠,玥儿便不必像蝼蚁一般苟延残喘地活着了。” 不管她怎么想,始终想不起那长辈是谁,连声线也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她决定不再深究那位长辈的身份,一心只想调查玄空灵珠的事。 “今晚的夜色似乎不比以往的美。”琉璃玥不经意地自言自语。 杜笙隐隐听见琉璃玥的话,以为她仍处于同伴遭杀害的悲痛之中,便低声说道:“夜景是否美,皆由心而定,人的生死命数却是天注定。” 琉璃玥转过头来,看着杜笙被窗外灯火映照的侧颜,冷若冰霜,俊朗出众,丰神飘洒。 “杜公子的一席话,如饮醍醐。”琉璃玥再对杜笙一展笑颜。 坐在车厢外的恐牙,路上一直不少留意随风和其他士兵。他一时闷得发慌,索性引诱随风与自己聊天。 “看你们个个身穿红色盔甲,想必你家公子非普通人家。” 随风闻声,看向恐牙,眼神中充满了杀气,似乎恐牙说了一些他不喜欢听的话。 可恐牙并不怕他,脸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随风想了想,不打算与恐牙这种无知百姓计较,便答道:“赤甲军是当今圣上亲弟翎王的部下,助我家公子查案。” “查案?查的什么案呀?”恐牙有些雀跃,像听到什么新奇事一样,连忙追问。 随风一脸严肃,不愿多说的态度,道:“这位小兄弟,好奇心过重,很容易引火自焚。” 恐牙觉得太无趣,便不再勾搭随风,自个挨着车厢而坐,不知不觉睡着了。 大概数个时辰后?? 琉璃玥从窗户隐约看到前方的村庄被施下一道结界,这道结界威力不强,只能阻挡下级妖魔的入侵,像她和恐牙这种拥有千年道行的妖魔,想要通过这结界,简直易如反掌。 车队在村庄外停下,只见村口的一块石碑上,端正地刻着“白沐村”三个红字。 前来迎接他们的,正是白沐村的村长和一众村民。 随风掀开布帘,让杜笙和琉璃玥等人从马车上钻出来。 村长一见杜笙,立即上前恭迎。 “想必阁下就是翎王的亲信——杜大人是吧?草民有失远迎,望大人见谅。”村长微微弯身,低着头,十分恭敬。 听见“杜大人”这个称呼,琉璃玥不禁睁大双眼,重新审视杜笙一番。 “如今事态严重,村长不必拘礼小节,本官此刻只想与村长好好谈一谈。” 杜笙一改方才斩妖除魔时的风姿,如今一脸严肃,公正不阿的样子,确实有几分当官的气势。 “好,请大人随草民来。” 才走了几步,杜笙突然想起一个事。他转身看着站在原地的琉璃玥。 “对了,本官希望村长安排两间客房给这位小姐与她的随从,不知会否麻烦?” 话音一落,村长朝琉璃玥看去,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勉强地笑道:“不麻烦!不麻烦!” 此时,村民们也注意到琉璃玥的相貌,私底下议论纷纷。 她的脸让众人想起今日被他们处死了的秦蕊,她们实在长得过分相像,弄得那些村民个个胆颤心惊,以为秦蕊真的回来报仇雪恨。 琉璃玥端正地走着,暗地里细斟众人看见她的反应,表面上看似若无其是,内心却乐得很。 她被村民带往一间空房,一切安顿好了以后,只见村民话不多说,匆匆离开,完全不敢多看她一眼。 恐牙顺势把门关上,一直站在窗边观察,直到站在房外凑热闹的村民全部散去后,才放下警备心,回到琉璃玥身旁。 琉璃玥在房子里转悠,看着房子破旧肮脏,想起自己还是秦蕊的时候,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主人!为什么你非要跟着那个姓杜的不可?” 她看了看恐牙那生气的表情,便坐在板凳上,轻轻端起茶壶,往杯中倒茶。 “丛林中漆黑一片,若说你我二人一起徒步赶路,实在说不过去,那个姓杜的,一定会对我们起疑,并且派人跟踪,那不如顺着他的意,让他降低戒备。” “恐牙知道主人刚恢复妖力,一时之间身体无法平行,不宜使用妖力。但那姓杜的,他体内蕴藏的力量实在诡异,我们一直跟着他,恐怕有害无利。” 恐牙一脸担忧,生怕琉璃玥的身体会受杜笙影响。 琉璃玥看着恐牙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忍不住笑了。 “虽然他有吸走妖力的力量,但那力量还欠火候,不足以吸光我所有的妖力。”她一边说着,一边抚着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妖力的流动。 “可能你不相信,每当他吸走我的妖力的同时,我感觉体内的妖力越发变得平和。我想??不出三日,我的妖力便能完全稳定,恢复如初。” “当真如此?”恐牙对琉璃玥所说的话,感到难以置信,“可我的妖力被他吸走时,只觉得很不舒服,心情还会莫名地浮躁。” 琉璃玥看着恐牙扭曲的表情,忍俊不禁。 但她心里明白,恐牙与自己虽同为妖魔,血统上却有所不同。 或许是自己体内有一半是人族血脉的关系,乃至于她不像恐牙和其他妖魔那样,面对杜笙吸走妖力时那般痛苦。 * 村长把杜笙带到自己家中议事,而随风和其他赤甲军则守在门外,一律禁止任何人的打扰。 村民们不敢靠近,只能站在远处看着,相互聊着屋内的情况。 村长为杜笙倒了一杯热茶,尽管外面多么吵杂,似乎一点都不影响杜笙盘问的心情。 “今日,翎王为我村派出乾坤轮的弟子来平定此次灾祸,实在不胜感激,请大人回城后,代草民谢过翎王。”村长突然跪在地上谢恩。 然而杜笙却不为所动,冷眼相待,道:“斩妖除魔,本就是乾坤轮的天职。” 面对杜笙冷漠的态度,村长打从心里畏惧他而不敢多说话,只好一直地跪着。 杜笙端起茶杯,轻轻往杯中的热茶吹了几口气。 “村长,对于此次妖魔的突袭,你可有想法?”杜笙的双眸并未看过村长一眼,只注视杯子里的茶。 听见杜笙的发问,村长连忙抬起头来。 “回大人,今日午时,草民已把涉嫌者秦氏,以火刑处置了,大人不必再为本村操心。” 村长笑语盈盈地说着,仿佛察觉不到杜笙的脸上青筋涌现,怒火中烧。 他眉头一紧,用力掐着手上的杯子,忍无可忍时,直接把杯子“砰”的一声,摔到地上,溅得一地茶水和碎片。 “好大的胆子!” 杜笙生气地站起来,怒斥村长的所做所为。 他向来厌恶蛮荒村地的习俗,特别是那些残忍不当的酷刑,简直藐视皇法。多少年来,多少地方的冤案皆因那些习俗酷刑,导致真相永远浮不出水面。 “求大人息怒!” 村长从未想过此事会惹得杜笙如此气愤,一旦杜笙怪罪下来,整条村子都会遭殃。 他不敢多想,只能不停叩头求饶,希望杜笙能从轻发落。 只是杜笙一直怒瞪他,什么话也不说,像是等着他自我辨解。 “这火刑,草民本来也不愿意,但当时村民们非要那女子死了才肯罢休??”村长试图把责任推给其他的村民。 杜笙听了村长的说辞,更是火冒三丈,他强压着怒气,坐回板凳上。 “言下之意,是指村长年时已高,已没有能力去控制村里这些暴民的意思?” 村长一听,顿时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只见他惊慌失措,无言以对,怕说多错多。 杜笙看着村长瑟瑟发抖的身躯,不忍轻声笑道:“你们这些愚民,这么轻易地牺牲一条人命,与杀人凶手别无两样。” 杜笙故意放下狠话,眼中闪过锋利的目光,仔细地观察村长的脸色变化。 “并不完全是这样的!大人!”村长想为自己的村子平反,“那女子,在妖魔入村期间,从未被妖魔袭击过,那些妖魔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对其他村民穷追猛打,这??难免不让人怀疑啊!” 话音一落,杜笙方才的怒气已消退一半,然而村长口中所说女子,总让他觉得可疑。 “那女子是何来历?” “回大人,那女子的姓名,是草民给取的,名唤秦蕊。”村长欲言又止。 “十六年前的盛夏,那时秦蕊不过是个婴儿,她被人放在藤篮之中,不知在冥河飘流了多少天才来到古沐村这里,当时我膝下无儿无女,草民与亡妻便打算把她抚养成人,一直到今日。” 第四章 这肉包子,味道不错 白沐村虽然是荒野村庄,但还是归南方邺城管辖范围之内。以杜笙的认知中,邺城一向繁荣昌盛,物资从无短缺,百姓安居乐业。而且邺城喜女,生出女婴乃皆大欢喜的事情,几百年来,“弃婴”这等事,在邺城境地几乎不曾有过。 “所以,你连自己的养女也下得了手?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这些蛮荒村落的怪异习俗,火刑在你们古沐村,是要由村长进行点火。”杜笙弯下身,以凛冽的眼神直视村长。 “大人饶命啊!草民当真不想杀她,那十六年的时光,人非草木,熟能无情!”村长热泪盈眶,低下头继续道:“若草民不平伏村民们的怒气,不光她一人,连草民上上下下一家十口也会遭殃!” 杜笙起身,莫视村长,在屋里随便走着,不时把周围的摆设拿在手上瞧瞧,试图发掘一些蛛丝马迹。 “那这十六年来,你可见她有过异样?” 杜笙拿起一个青花瓷花瓶打量着,鉴定那是个赝品后,才放回原处。 村长并未留意杜笙在做什么,只是拼命地想着,这十六年来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突然灵机一触,他似乎记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回大人!草民记起一个事!”村长浑身冒汗,十分慌张,“她从十二岁开始,每逢草民和亡妻的生辰,她都会赠我们各自一块石头,直到今日,石头已凑有七块了。” 杜笙正好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瓶,还没看几眼,便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村长,道:“石头?” 村长重重点头,并举起手,指着杜笙握在手上的白玉瓶。 “大人,就是您手上拿的这个瓶子,里面的石头都是她所赠。”村长继续说道,“这些石头也不知她从哪弄来,亡妻生前可是一直舍不得丢。” 出于好奇心下,杜笙擅自打开瓶子,伸手往里面掏出一块血红色的石头。 只见那石头像会呼吸一样,自然流动,晶莹通透,他一见便看出石头乃皇族才能拥有的珍宝--琉璃石。 然而在这荒野之地,怎么会有琉璃石?更何况是上等的琉璃石! 像村长这种普通百姓,不认识琉璃石也情由可原,而那个秦蕊则不简单。 只是,人已被处死,早已无迹可寻,即便他想查也查不了。 “大人,草民已将一切所知告诉大人了,望大人给白沐村一条生路吧!”村长跪在地上,用膝盖一点一点地挪到杜笙面前。 “可,但你不会再是村长,待本官回皇城,路经邺城时,自会和当地的知府商议!” 杜笙正想离开村长的家,当他走到大门处时,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本官需要拿走这瓶石头作调查,村长可有异议?” 目前这种情况,只要能保住性命,要村长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何况区区一瓶石头? “草民没有异议,大人有需要便拿去吧!”村长爽快地答应。 只见杜笙拿着这个白玉瓶,头也不回,挥挥衣袖,甩门而去。 翌日清晨。 阳光格外明媚,村里的人早早便起来做事,有的洗衣做饭,有的外出打猎、伐木,个个干劲冲天,精耕细作。 琉璃玥也不例外,她一早起来,便到村长家向村长借厨房一用。 起初村长还不太愿意,毕竟家中的厨房是他的亡妻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可他看着琉璃玥的脸,忽然忆起亡妻的相貌,恰巧发现二人竟有几分相似。 基于这个理由,他便破例让琉璃玥使用家中的厨房。 恐牙陪同琉璃玥步入厨房,她看着厨房里的一灶一锅,忆起昔日秦蕊与养母生活的点点滴滴。 村民们纷纷围在村长的厨房外偷看,只见恐牙给琉璃玥当下手,她则埋头搓着面团做起包子。村民们看她做肉包子的手法,十分纯熟,做法更像村长的亡妻生前的包子做法相仿,不禁让人心生怀疑。 面团包好了肉饀后,她把生的肉包子放满各层蒸笼,接着,她把水烧开,开始蒸煮。 良久,蒸笼飘出阵阵香味,厨房外偷看的村民们从未闻过这么香的肉包子。 琉璃玥小心翼翼地把蒸好的肉包子,一个个地从蒸笼中夹到盘子上。恐牙看着香喷喷的肉包子,差点露出原形,幸好琉璃玥及时反应,从蒸笼中夹起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直接塞进恐牙的嘴里。 “呜呜!烫!烫!” 恐牙被肉包子烫得鸡飞狗跳,村民们看得不亦乐乎。 琉璃玥看着恐牙如此狼狈,微微一笑。 待她摆盘完毕后,便和恐牙一起端着一盘盘肉包子来到杜笙的屋前。 守门的赤甲军,一见琉璃玥走来,便用长矛挡住她的去路。 “不知姑娘有何要事?” “那个,小女子做了一些肉包子,??你们、还有杜大人,应该还未用过早点吧?”琉璃玥机灵地让恐牙把他端来的肉包子递给守门的赤甲军。 “谢过姑娘,请姑娘在此稍等,在下进去通传一声。” 不消一会,守门的赤甲军把琉璃玥请入屋里。恐牙不愿意见杜笙,琉璃玥便独自缓缓踏进屋里。 一进屋里,她便感觉到体内的妖力再次被吸走,然而威力与往日一样,并无加强。 她战战竞竞地走向杜笙,只见他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书,而他的贴身侍卫随风,则安静地站于一旁。 此时,她的心脏突然被一阵怪力吸引,不断拉扯她的心,像在召唤她一样。她强忍着心脏被拉扯所引起的不适,小心地察视屋内的任一角落。 直到她的目光停留在随风身旁的檀木柜,那股奇怪的力量才稍稍减弱。 那檀木柜上正安好地摆放了一个白玉瓶,瓶子旁边还放着一块血红色的琉璃石。 一看之下,琉璃玥才想起那些血红色的琉璃石,是她在人族活足五百年的原因。 杜笙见她傻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样子,便轻声唤她:“玥凛姑娘?” 他的叫唤很奏效,琉璃玥一下子回过神来,为了不让杜笙识破,她只能把戏演下去。 琉璃玥缓了口气,把手上的盘子举高,道:“大人,这是小女子亲手做的肉包子,大人应该还未用过早点吧?所以??” 话音一落,杜笙给随风使了眼色,随风立即上前接过琉璃玥的盘子,理所当然地拿起其中一个肉包子试吃。 只见他咀嚼几口后,冷冷地瞪了琉璃玥一眼,随后把剩余的肉包子放到杜笙的面前。 “大人,请慢用。”二人相互确认过眼神后,随风恭敬地退回原来的位置,不再打扰。 随风的过分谨慎让琉璃玥很不自在,但她并没有表露于脸,只默不作声地低着头。 从前只有皇族在用膳时需要奴仆试吃,然而这个杜笙不过是个朝廷命官,竟也如此谨慎,确实有些反常。 杜笙拿起一个包子,香味扑鼻,接着咬上一口,稍微细嚼一下,双眼顿时发光,没想到这肉包子其味无穷,比他平时吃的山珍海味更有意思。 “不知玥凛姑娘今后有何打算?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想去哪里?” 为了快速让自己体内的妖力平稳下来,还有那些志在必得的琉璃石,琉璃玥必须跟着杜笙,否则机会错过,后悔莫及。 琉璃玥想起距离白沐村最近的城镇便是邺城,脚程至少三天才能到。她孤注一掷,且看杜笙会否愿意把她送去。 “小女子的家就在邺城,大概这些天就会回去。” 话音一落,杜笙愣了一下,没想到琉璃玥的去向恰巧与自己相同。 “巧了,你我刚好顺路,那不如明日清晨,玥凛姑娘就随本官的车队一同前去,这样路上好有个照应。” “小女子先谢过大人。”琉璃玥满意地笑了笑,没想到事情比想像中更容易。 杜笙虽喜欢吃琉璃玥所做的肉包子,然而他的表情却依旧冷淡,琉璃玥无法看透他的表情,只能一直猜测他的心思。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态度让琉璃玥感到困惑,只好放下手上的包子,干咳了几声,淡淡地道:“这肉包子,味道不错。” “大人喜欢就好,那小女子先告退。” 说完,琉璃玥付之一笑便退下。 随风把琉璃玥送走后,他以“杜大人正在休息”为由,吩咐守门的赤甲军不许任何人打扰。 交代完毕后,他从门里向外探头,左顾右盼,直到附近没有出现可疑的人时,才轻轻关上门,行事非常小心谨慎。 屋内的杜笙,他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皇帖,那是当今圣上派人快马加鞭给他密召。他把黄帖放在桌上,正思索着皇城会出了何事,能让圣上如此焦急,要他即刻动身赶回皇城。 随风也注视着桌上的皇帖,道:“公子,请恕属下愚钝!今早圣上送来密旨,急召公子回皇城,公子怎么还有闲暇顾及那位玥凛姑娘?” 杜笙的思绪被打乱了,他抬眼看看随风疑惑的神情,再看看盘子上最后一个肉包子,想了想,便拿着这个肉包子起身,亲手塞进随风手里。 “这个包子,你也吃了吧。” 第五章 那些琉璃石??近在咫尺 “所以……公子是看在肉包子的份上,才送她回家?”随风看着手上的肉包子,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热了,但香味依然。 “此处荒凉落后,连马车也是个奢侈品,要他们二人徒步回邺城,没个三天两夜是到不了。”杜笙边说边走近旁边的檀木柜,拿起放在上面的琉璃石细细端详。 “而且各方郊外结界薄弱,危机四伏,身为臣子,如果连保护一个百姓都做不到,还配当臣子吗?”杜笙放下手上的琉璃石,道:“而且,在回皇城时,还有一事要在邺城先处理掉。” 随风仔细听杜笙的一字一句,道:“属下懂了,公子送玥凛姑娘回家,纯粹是顺便,公务才是最要紧,公子为了百姓尽心尽力,属下佩服。” 杜笙听了随风的回答,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索性从桌上拿起书本来看。 “随风啊随风,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你的性格还像小时候那样耿直?” 然而随风懵然不知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他安静地站到一旁,吃着杜笙赠予他的肉包子。 琉璃玥回到住处,恐牙一见她回来,立即上前。 “主人,你还好吗?”恐牙仔细打量琉璃玥,生怕她被杜笙伤着。 “瞧你这般紧张兮兮的模样,我都说了,他的力量还危及不到我,不会对我造成重大伤害的。”琉璃玥“哒”一声弹了恐牙的额头一下,疼得他俊朗的五官都扭到一起。 “也不懂主人你为何对那个姓杜的那么好!”恐牙摸着额头,撇撇嘴,对杜笙极度不满,“还亲手给他做肉包子。” 琉璃玥想起方才在杜笙屋里看到的琉璃石,不小心走神了。 恐牙看见她眼神呆滞,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便慢慢走近,小声地喊道:“主人!主人!” 这一喊,琉璃玥才终于回过神来。 “对了,恐牙,你可还记得那五百年约定的事?”琉璃玥斩钉截铁地问。 “当然记得,一千五年前,夫人临终时,曾嘱咐过恐牙,一旦主人达千年道行,便可随时在人族历炼五百年,只要取得由历炼而生的七块血色琉璃石,主人便可获得夫人私藏的珍宝。”恐牙一边说,一边回忆当时的情境。 “只是,如今五百年的约定已过,可恐牙却一直没找到琉璃石的下落??” 琉璃玥一边听着,一边不自觉地嘴角上扬,脸上万分喜悦,让恐牙无法理解。 “主人,找不到琉璃石,为何还笑得出来?” 琉璃玥收起笑容,道:“因为那些琉璃石??近在咫尺。” 恐牙有些震惊,想着五百年来,他一直跟随琉璃玥,她所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见的每一个人,他都了如指掌,却迟迟发现不了琉璃石的踪迹。 琉璃玥端起茶杯,里面的茶还是热的,甚得她的欢心,便缓缓说道:“那些琉璃石,现在就摆放在姓杜的房间里。” 恐牙一听,先是眉头轻轻皱动,不可置信的样子,可转眼间眉开眼笑,也替琉璃玥欢喜。 他深信,只要能帮助琉璃玥夺回琉璃石,那她便能获得传说中的秘宝法器,将来的日子便好过了。 “所以,主人打算让恐牙何时下手,把琉璃石从姓杜的那里夺回来?” 恐牙忠诚地半跪在地,眼神锐利,视死如归,未有过丝毫犹豫。他左手搭在右肩上,低头道:“恐牙定必全力以赴,夺取琉璃石。” 琉璃玥为自己蝼蚁般的生命中,身边还能有一个像恐牙一样不离不弃的忠仆,不禁欣慰,同时也坚定了自己的意志。 从今日起,她只为自己和恐牙而活。 “不急,方才的肉包子,我可是做了手脚,本以为今晚能上演一场人族自相残杀的好戏??” 琉璃玥喝下一口茶,心满意足,嘴角上扬,道:“可惜,如今计划有变,等到入夜后,我们再动手。” 日落西山,外出的村民们一个个满载而归,陆续回村与家人团聚。 入夜后,白沐村内灯火通明,各家各户都围在一起吃饭。 村长家中设宴,本想邀请杜笙前去,却遭婉拒。 杜笙的不领情,村长也无可奈何,只好从各家各户中分出部分食物,送给所有赤甲军。 杜笙和随风待在屋里整整一天未出门,直到晚上,随风才离开屋子。 只见那些赤甲军个个围坐在屋外的空地上吃饭,他们边吃边聊,十分愉快。 其中一名赤甲军看见随风从屋里出来,神色严肃,立马放下碗筷,站起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放下碗筷,连忙起身,统统站直了腰。 随风哪是这般没有人性?对他而言,除了杜笙,最重要的兄弟便是这群赤甲军。 “不用起来了,都坐下吃饭!这几天连夜赶路,大家都累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起程回去。” 随风豪气地拍着一名赤甲军的肩膀,所有人的严肃表情立即褪去,欢快地笑了。 “随风大哥好样的!” 此时,琉璃玥和恐牙捧着一盘盘菜式来到杜笙的住处,他们看着随风和其他赤甲军在屋外聊得正开心,不敢上前打扰。 随风突然看见琉璃玥等人的身影,立即上前。 “玥凛姑娘,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随风公子,今夜,小女子不小心菜做多了,想着分一些给你们??”琉璃玥边说着,边往赤甲军那边看去,发现他们的菜也不少,突然有些尴尬。 为了不浪费这些饭菜,随风想了想,道:“其实杜大人还未进食,不如玥凛姑娘随在下进去,看看杜大人要不要吃?” 琉璃玥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说道:“小女子这些平民小菜,何得何能让杜大人吃??” 随风没有理会琉璃玥的话,一手夺去她手中的托盘,径直走进屋里。 琉璃玥和恐牙还来不及反应,连忙跟上,紧随其后,一同进去。 屋里,杜笙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看书,手还不时摸着腹部,看起来饿了很久的样子。 “随风,你找到吃的吗?我有些饿了。”杜笙听见脚步,以为是随风回来了,没有特别在意,视线依旧停留在书本上,理所当然地说道。 “刚才真不应该拒绝村长好意,可他那副丑陋的嘴脸,让我越看越气。” 琉璃玥一见杜笙未察觉自己的存在,连忙恭敬地说道:“小女子玥凛,见过大人。” 杜笙闻声一看,被突然来访的琉璃玥吓到,手上的书也不小心掉在地上,他连忙捡起地上的书,干咳几声,怒眼瞪住随风。 只见随风调皮地眨眨眼睛,杜笙坐直了身子,不再与他计较。 “玥凛姑娘,你怎么来了?”杜笙恢复原来冷漠的态度。 “小女子今夜刚好饭菜做多了,和随从两人吃不完,刚好从随风公子口中得知大人还未进食,便斗胆前来,看大人赏不赏面尝一下小女子的劣菜。” 话音一落,杜笙往随风手上的托盘上看去,每道菜都做得有模有样。 “没想到玥凛姑娘除了会做肉包子,也会做菜,真是贤惠,那本官恭敬不如从命,好好尝尝你的手艺。”杜笙站起身,高兴地往厅堂走去,“来,我们所有人一起坐下来吃吧。” 随风对杜笙的反常态度感到陌生,毕竟主仆有别,从小到大,他们从不坐在一起进食,何况现在还有外人在。 “大人,这样不合规矩,属下站着就好。”随风有些抗拒。 本来恐牙也很饿,也想坐下来吃饭,可是一听见随风说的话,立马坐不住了,又连忙站起来。 “这里不是皇城,更不是府上,不必拘礼,尽管坐下来吃便好,要是因为吃不完,而把菜浪费了,那便真的是你的过错。”杜笙故意放重语气,以命令的口吻让随风一同坐下。 杜笙一旦饿肚子,性情也跟往常不一样,活像个孩子,身上的担子、身份全抛诸脑后。 所有人在杜笙的命令下,只好围坐在一起。随风从屋外端来两壶桂花酒,酒一放到桌上,杜笙裂嘴而笑。 随风先把所有菜式试吃一遍,验证当中无异后,才让杜笙起筷进食,生怕有人要毒害杜笙似的。 众人进食时,琉璃玥常常盯着摆在檀木柜上,那装满琉璃石的白玉瓶,恐牙恰巧也被那瓶子的琉璃石气息所吸引,不由自主地注视着。 随风察觉琉璃玥和恐牙的眼神有些怪异,便问道:“玥凛姑娘,这里有何东西如此吸引你呢?” 琉璃玥一听,立刻转过头来,尴尬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小女子看那瓶子挺精致,不小心多看几眼。” 杜笙放下筷子,用怀疑地目光看着琉璃玥。 “噢?那玥凛姑娘,你觉得那瓶子装的会是何物?” “恕小女子愚昧,小女子并不知道那瓶子装的是何物。” 琉璃玥知道杜笙在试探她,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道:“或许那瓶子里是空的?” 此时,坐在琉璃玥身旁的恐牙越发觉得难受,他受不了杜笙吸走他妖力时所造成的痛苦。 第六章 飞焰?这难道是长剑的名? 杜笙才刚扭头看向琉璃玥,就在二人双目交投的一瞬间,杜笙像丢了魂魄一样,突然变得目无表情,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琉璃玥伸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试探他是否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不管她对杜笙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毫无反应,便笑道:“今早的肉包子,我不过在里面加了一滴自己的血,虽然控制心智有时辰限制,不过现在的你,好好地坐着便可,取走重要的东西后,我定放了你。” 说完,杜笙微微点头,乖巧得像傀儡一样。 趁杜笙失去意识,琉璃玥离开饭桌,走近檀木柜。她伸手拿过白玉瓶子,把里面的琉璃石全倒在手里。 正当琉璃玥集齐七块血色琉璃石时,突然一阵杀气从她背后闪过。她扭头一看,一把挂在床边的佩剑“锵锵”作响。 琉璃玥认得这把佩剑,那便是杜笙用来斩妖除魔的长剑。她来不及思索,只想赶快离开这间屋子,可她才走到门前,长剑早已出鞘,并挡住她的去路。 剑刃停在琉璃玥的眼前,她清楚地看见剑脊末处深深地刻下“烈焰”二字。 “烈焰?这难道是长剑的名?” 幸亏琉璃玥即时停住脚步,否则不小心碰上烈焰的剑刄,可要元神尽毁,回天乏术。 可琉璃玥没想到,烈焰竟是把拥有灵性的剑,即便剑主杜笙失去意识,它也能随意行动。 烈焰悬在半空,微微向下倾斜,剑尖刚好对准了琉璃玥。 烈焰突然“嗖”的一声,快速飞向琉璃玥,幸好她警觉性高,及时避开,可烈焰仍不肯罢休,一直不停地追击她。 琉璃玥为了不想与烈焰正面冲突,除了躲避并无其他更好方法。然而血迷术的时效即将过去,再这样纠缠下去,杜笙醒来时,她同样要死。 一妖一剑在屋内你追我赶,不消一会,周围的木器、陶器统统被破坏了。 守在门外的两名赤甲军连番听见屋里有打破东西的声响,连忙敲门问道:“大人!大人!你怎么了?大人!” 等不到杜笙的回应,那两名赤甲军正想进去,可门却被锁上,怎么也开不了,他们想使劲撞门也撞不开。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只好赶往琉璃玥的住处,把随风找回来。 而屋里,烈焰继续对琉璃玥穷追不舍,妖力尚未完全稳定的她,要是胡乱使用妖力,很容易走火入魔,随时丢失性命。 可是也因为这烈焰的力量,把她困于此处,无法离开。在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情况下,那七块血色琉璃石便成她唯一的出路。 不过一时分了神,琉璃玥身穿的银毛素衣不小心被烈焰割破了。 她紧握手中的七块血色琉璃石,决定不再逃避,站稳脚步,眼神兇狠。烈焰对她的举动产生疑惑,不敢贸然进攻。 趁着烈焰停止攻击时,她迅速将七块血色琉璃石捧于胸前,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那七块血色琉璃石悬至空中,发出强烈的红色光芒。 烈焰对琉璃玥手中的血色琉璃石感到不对劲,便再度出击,向着她的心脏刺去。 当剑尖即将刺中琉璃玥心脏之际,七块血色琉璃玥恰好融合在一起,变成一块完整的血色琉璃石,更发着七彩的光芒。 琉璃石融合成功的同时,它突然使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把琉璃玥身边的一切阻碍向外反弹,烈焰被狠狠地摔到地上。 琉璃玥微微睁开眼,抬头看着那如珠一般的血色琉璃石浮在半空,才一眨眼的功夫,它居然幻化成一支毛笔。 那毛笔原来的光芒突然消失不见,“啪”的一声落在琉璃玥的手中。 琉璃玥拿着灵笔仔细端详,除了笔身刻有“灵墨”二字,从外观而看,与一般毛笔无异,若说它是件法器,也不禁让人有些怀疑。 “这灵墨到底是??” 琉璃玥趁着烈焰躺在地方动弹不得时,努力地研究出灵墨的使用方式。 然而,烈焰很快便恢复过来,它再次悬至空中,朝琉璃玥飞去。 琉璃玥不打算坐以待毙,只好紧握灵墨,表面上一次又一次地避过烈焰的追击,暗地里却一直在想钳制烈焰的方法。 不知这场追逐赛进行了多长时间,琉璃玥察觉烈焰突然停止追击。等她回过神,转头一看,只见屋里布满一条又一条的墨痕。 原来她每每跃至一点时,不自觉地让灵墨画出真实的墨线,当墨线交错到一定程度下,恰巧将烈焰捆绑了起来,制止了它的行动。 没想到灵墨居然可以把拥有灵性的烈焰牵制住,让琉璃玥对这支毛笔另眼相看。 可当下不是深究灵墨的时候,屋外已引来不少赤甲军和白沐村的村民,要是被人发现她是妖,那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琉璃玥静下心来,开始重新布置屋内,她把屋里另一边的窗户打开,伪造妖物离去的痕迹,再来便是撕破自己的银毛素衣,还不忘给自己身上留下爪痕,制造成一个受害者的模样。 一切似乎准备妥当后,她利用灵墨,画出一条绳索,把烈焰和杜笙的手捆绑在一起。 此时,琉璃玥不经意地发现,烈焰一旦被杜笙握在手中,它那凶猛、过重的杀伐之气居然渐渐消退,开始变得平和温顺。可见杜笙他非比寻常,天生便拥有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 最后,琉璃玥为杜笙制造了一个梦,一个他手执烈焰,斩妖除魔的梦。 接着琉璃玥找了一个位置躺下,静待烈焰的结界随着力量减弱而自行破除。 随风赶到时,他能感应到是烈焰的结界让众人无法进入屋内,而结界的力量也正悄悄地减弱。他从背上拔出剑,往门的方向一刺,结界瞬间被破解。 他对身旁的赤甲军点头,示意可以进内。 赤甲军把门推开的同时,灵墨的术法被琉璃玥的意念解除,那些墨迹瞬间消失,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在这房间里曾经历过什么样的斗争。 屋内四处凌乱不堪,遍地破碎的陶瓷片,像大战后的废墟一样。 随风看见杜笙手执烈焰躺卧在地,从他身上并未发现表面伤痕,随风抚手把脉,只见他脉象十分平和,并无内伤。 他起身走向躺在另一边的琉璃玥,她身穿白衣像被利爪般的尖物撕破,连脖子上也留下三道爪痕,幸好伤口不算深,只是皮外伤,经过把脉后,也确认她身体无大碍。 “立即把大人和玥凛姑娘送去安全的地方照料好,其余人等在此善后。” 随风边说,边观察屋内的一砖一瓦,想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可等他把整个屋内都视察完毕后,才发现装在白玉瓶子中的琉璃石不翼而飞。 琉璃玥被赤甲军送回原来的住处,恐牙一眼就看出琉璃玥不过是装睡而已,但他配合琉璃玥,立即装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小姐!小姐怎么会??” 恐牙让赤甲军把琉璃玥小心安放在床上,还来不及向他们追究发生了什么事,恐牙连忙跪在床边,假装试着唤醒琉璃玥。 “小兄弟,放心吧!随风大哥查过脉了,你家小姐没什么大碍,很快就会醒的了。” 其中一名赤甲军见恐牙慌张得模样,忍不住安慰他。 “嗯,谢谢两位把我家小姐送回来,谢谢。” 恐牙眼眶湿润,还不忘起身,向身后的两名赤甲军言谢。 那两名赤甲军离开屋子后,恐牙谨慎地观察屋外的动静,只见所有人都去杜笙的大屋看热闹去,压根没有人在意琉璃玥怎么样。 他小心地锁上门,走到床边,小声说道:“主人,你可以醒了。” 琉璃玥一听,双眼缓缓睁开,她抬起手,让恐牙扶她坐起来。 “刚才的我太大意,没想到杜笙的长剑是一把有灵性的剑,要不是有那宝贝的帮助,我恐怕要死在那里。” 琉璃玥惊魂未定,脑海中回想着刚在与烈焰对峙的情境。 然而恐牙却听不明白,不知道琉璃玥所说的“宝贝”是何物。 看着恐牙懵懂的样子,琉璃玥嘴角扬起,伸出右手,“嗖”地一声,灵墨凭空出现。 恐牙跟随琉璃玥多年,从未见过这支毛笔,心中更是疑惑。 “主人,这是???”恐牙边说,边仔细观察这支毛笔,与琉璃玥初时一样,觉得它与普通的毛笔无异。 看到恐牙那傻傻的表情,琉璃玥忍俊不禁,她握着灵墨,趁恐牙不注意时,悄悄地在恐牙身上画了几笔,只见灵墨的笔端渗出墨水,像绳子一样把恐牙绑了起来。 恐牙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吓到坐在地上,一脸惊慌失措的神情,让琉璃玥哄堂大笑。 “主人!这??怎么回事!”恐牙看着自己被墨水捆绑住,怎么做也解不开。 “这个,叫灵墨,它就是我用七块琉璃石换来的法器。”琉璃玥得意洋洋地举起灵墨,高兴地炫耀道。 话音一落,恐牙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琉璃玥手中的灵墨,不曾想到这支平凡的毛笔,竟是夫人临终所说的秘宝法器! 第七章 娘亲!玥儿很想你! “恭喜主人喜得法器!”恐牙连忙恭贺琉璃玥,同时委屈巴巴地说道:“那主人现在可以把恐牙放了吗?” 琉璃玥看着恐牙身上的墨水,心中默默想着“松开恐牙”,只见那墨水随即消失不见。 恐牙站起身来,仔细检查自己的衣服,居然没有沾上一点墨汁,让他不得不佩服这法器的强大。 琉璃玥如獲珍宝一样,高兴地拿着灵墨,细细打量。突然,她发现笔冠处有一条细缝,她灵机一触,把笔冠拆除,笔管中飘出一阵白烟。 白烟越来越浓,最后成了一团祥云浮在半空。琉璃玥專注地看着祥云,一把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边。 “玥儿??” “这声音??”琉璃玥认得这说话的声音,即便她已很久没听过,“是你吗?娘亲。” 恐牙也认出那女声的主人,便是琉璃玥已故的娘亲--宛妍夫人。 谁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再听见她那轻柔悦耳的声音。 “玥儿,你果真完成了五百年的人族历炼。” 话音还未落,祥云幻化成宛妍夫人生前的模样,端正优雅地站着和他们说话。 看着眼前这个身穿淡紫色罗衣,仙姿玉色,年轻貌美的女子,琉璃玥不敢相信她是自己的娘亲,但那女子的确是。 “娘亲!玥儿很想你!” 琉璃玥一见宛妍夫人,眼眶不自觉地泛红。她飞奔过去,想要拥抱自己的娘亲,可宛妍夫人却如泡影一样,只可观望,不可触。 “玥儿,你长大不少,变得亭亭玉立了。” 宛妍夫人伸手,想触碰琉璃玥的头发,可是她做不到,现在的她只不过是生前留下的一丝残念,肉身早在一千五百年前,便已消香玉殒。 “娘亲??” 琉璃玥泪如泉滴,她心里清楚,眼前的娘亲并不是“活”的,只是她还奢望可以再抱娘亲一次。 “我的好玥儿,乖,别哭。”宛妍夫人强忍泪水,努力地笑着,“虽然娘亲不在你身边,但娘亲的思念并不会断。” 宛妍夫人看见被琉璃玥不小心落在地上的灵墨,她指尖微微一提,灵墨“嗖”的一声,飘至她手里。 “灵墨,是娘亲唯一想留给你的礼物。”宛妍夫人拿着灵墨端详,琉璃玥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制作它,几乎花费了我大半部分的灵力,可它不负我望,会是你最称心的法器。” “那娘亲为何要把它做给我?如果你不做,你还可以多活好几年!为何!” 宛妍夫人看着琉璃玥激动的模样,欲言又止。她转过身来,背对着琉璃玥,想着该如何开口,又该从何说起。 “以恐牙的猜测,宛妍夫人制作的灵墨,应该是为了保护琉璃玥,是吧?” 一直站在旁边不作声的恐牙,突然走上前,坚定地说着。 琉璃玥转过头来,看着恐牙怪异的神情,感觉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不错,灵墨是为了保玥儿的周全。”宛妍夫人顿觉纸包不住火,只好直言相告。 “玥儿是我和妖族所生,生来便是受人唾弃的野妖,一生注定无法在妖族中立足,于是我才想到五百年人族历炼的约定。” 宛妍夫人边说,边注视着琉璃玥那张像极自己的脸,嘴角轻轻上扬,不禁微笑。 “五百年的历炼,是我给你人生的第二个选择,只是人族不比妖族好多少,人心险恶,情义凉薄,以你小时候那天真的性格,我曾赌定你是熬不过那五百年。可没想到,你终究还是熬过去,取得由七情所凝结而成的血色琉璃石,成功地把灵墨召唤出来。” “玥儿不懂,既然娘亲是要保护我,为何要我和恐牙二人在妖族中相依为命,修炼千年,然后再让我去人族历炼五百年?玥儿还是不懂娘亲这一切安排的目的!” 琉璃玥一直地追问,宛妍夫人则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想着她这千年以来过得不容易而心生愧疚,但若是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依然会那么做。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娘亲生前已经失去了一次选择的机会,若不是因为自己当初不够强大,一切绝不会沦落成现在的模样。” 宛妍夫人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让琉璃玥有一丝害怕。 “娘亲希望你能变得刚强,不受人族、妖族的欺辱。不过,如今你已获得了灵墨,只要你画得出来、想得出来的东西,它都能帮你实现,而且它永远只属于你,任何人也不能在你不情愿的情况下抢走。” 说着,宛妍夫人把灵墨双手捧上,琉璃玥看看灵墨,再看看娘亲的脸,终于明白何谓天下父母心。 “放心吧,娘亲,有恐牙还有灵墨在身边,玥儿会过得很好,不会有任何遗憾。” 琉璃玥接过灵墨,原来的泪人已收干了眼泪,眼神坚定不移。 “好孩子。” 宛妍夫人恢复原来的温文儒雅,和蔼可亲的模样,她不经意地看了看恐牙,向他缓缓走去。 “恐牙,虽然你不为我所出,但我早已把你当亲儿子看待。这些年来,你辛苦了,往后的日子,我希望你和玥儿都能获得幸福,不要被冰狼族的枷锁捆绑。” 身为冰狼族后裔的恐牙,当年和琉璃玥同年同月同日生,琉璃玥注定是他伺奉一生的主人。 如今宛妍夫人的一席话,暗示他不必在意冰狼族的古老规矩,随心而活就好。 “宛妍夫人,恐牙答应你,一定会让自己和琉璃玥活得幸福!”恐牙裂嘴而笑,像个乖巧的孩子。 宛妍夫人把要交待的都交待完后,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她知道这是离别的警号。 琉璃玥伸手想要抓住宛妍夫人的手,只见她一扑过去,手像烟一般散去。她傻站在原地,一边喊声喊着“娘亲”,一边眼怔怔看着宛妍夫人化烟而去。 白烟散去,如梦一场。 琉璃玥默默地站在原地,眼神恍惚,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主人,你还好吗?” 恐牙看着心不在焉的琉璃玥,心中有些担忧。他本想伸手搭在她的肩上,给她安慰,可是她浑身散发着冷冰冰的气场,让他把手缩了回去。 “我有些乏,想休息。” 琉璃玥说话时,除了嘴唇微微动了之外,整个身躯像被冰封一样,纹丝不动。 只见恐牙不作任何回应,悄然无声地离开房间,走到屋外透透气。 没过多久,随风领着一队赤甲军从远处走来,他们神色严肃,不怀好意的样子,与之前平易近人的模样截然不同,让恐牙心生不好的预感。 随风走到恐牙面前便停下了脚步,他扭头看向琉璃玥的屋子,再看看恐牙,冷冷地说道:“搜!” 话音一落,站在随风身后的赤甲军按指令进内搜索,恐牙见状,张开双手,拦住他们的去路。 “随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恐牙怒瞪随风,心中猜测琉璃玥在取走琉璃石时,是不是落下什么蛛丝马迹,才被他们盯上。 “大人的屋内,一些很重要的证物不见了,所以必须各家各户地搜索一遍。” 随风说着,一手把他拉了过来,继续说道:“整个古沐村,就剩你和你家小姐的屋子还没搜过,希望你能合作。” 没想到随风的力气那么大,恐牙不甘示弱,猛力甩开他的手,稍稍整理一下衣服,假装若无其是的样子。 “要搜,也让我先跟小姐说一声,你们这样贸然闯进去,有损我小姐的名声。” 随风想了想,觉得恐牙所说的话不无道理,便让他在门外通传一声。 两名赤甲军随恐牙走到门前,恐牙敲敲门,道:“小姐,随风公子要进屋搜索。” “知道了。” 屋内传出琉璃玥的声音,听她的语气,貌似恢复了精神。 不一会儿,琉璃玥把破烂不堪的银毛素衣换成普通人族的衣服,她一脸平静,缓缓从屋内出来。 “玥凛姑娘,精神还好吗?”随风上前,双手抱拳问道。 “随风公子有心,小女子没事。”琉璃玥嫣然一笑,礼貌地说道。 “这次在下有所冒犯,望玥凛姑娘见谅。” “小女子方才已听到公子与我家随从的对话,既然丢失的是杜大人重要的证物,小女子身为百姓,理应全力协助。” 见琉璃玥如此善解人意,随风对她会心微笑,然后向其他赤甲军打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进屋搜查。 期间,琉璃玥被恐牙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着,假装身体疲倦,头痛欲裂的样子。 “小姐,你怎么了?”恐牙配合琉璃玥,心急如焚地关心她。 “头??有些疼。” 这一切看在随风眼里,虽然他打从心底,并不觉得琉璃玥是偷走琉璃石的人。既然琉璃石是在村里不见了,把所有房屋都搜一遍也是应该。 所有赤甲军从屋里出来,整齐地站成一列并向随风轻轻摇头,说明屋内毫无收获。 随风从附近找来一名大娘,想让她帮琉璃玥搜身。 只是,这大娘一见琉璃玥,腿不自觉地软了,她心生恐惧,根本不敢靠近琉璃玥。 第八章 完美的淑女形象 没想到随风的力气那么大,恐牙不甘示弱,猛力甩开他的手,稍稍整理一下衣服,一脸若无其事。 此番举动让随风出乎意外,看着眼前的恐牙,他的气场竟与之前有所不同,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 “要搜,也让我先跟小姐说一声,你们这样贸然闯进去,有损我小姐的名声。” 随风想了想,觉得恐牙所说的话不无道理,便让他在门外通传一声。 两名赤甲军随恐牙走到门前,恐牙敲了敲门,道:“小姐,随风公子要进屋搜索。” “知道了。” 屋内传出琉璃玥的声音,听她的语气,貌似恢复了精神。 不一会儿,琉璃玥把破烂不堪的银毛素衣换成人界的普通衣裳,一脸平静,缓缓从屋内出来。 “玥凛姑娘,精神还好吗?”随风上前,双手抱拳问道。 “随风公子有心,小女子没事。”琉璃玥嫣然一笑,礼貌地说道。 “这次在下有所冒犯,望玥凛姑娘见谅。” “玥凛方才已听到公子与我家随从的对话,既然丢失的是杜大人重要的证物,玥凛身为百姓,理应全力协助。” 知道琉璃玥如此善解人意,随风对她会心微笑,然后向其他赤甲军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进屋搜查。 期间,琉璃玥被恐牙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着,假装身体疲倦,头痛欲裂的样子。 “小姐,你怎么了?”恐牙配合琉璃玥,心急如焚地关心她。 “头??有些疼。” 这一切看在随风眼里,虽然他打从心底,并不觉得琉璃玥是偷走琉璃石的人。既然琉璃石是在村里不见了,把所有房屋都搜一遍也是应该。 所有赤甲军从屋里出来,整齐地站成一列并向随风轻轻摇头,说明屋内毫无收获。 随风从附近找来一名大娘,想让她为琉璃玥搜身。 “随风,你别这般得寸进尺!” 恐牙知道随风要搜琉璃玥的身,顿时怒火中烧,他主人的身体可是普通人能碰的吗? “不得无礼。”琉璃玥低声斥责,恐牙低头默不作声,“随风公子,玥凛愿意接受搜身。” “谢玥凛姑娘的体谅。”随风双手抱拳地说道。 只是,这大娘一见琉璃玥,腿不自觉地软了,她心生恐惧,根本不敢靠近琉璃玥。 看着村姑被吓得不成人形,随风便好奇地问道:“大娘,你为何这般害怕玥凛姑娘?” “秦??蕊!妖女!” 大娘不由自主地说出那个名字,接着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瑟瑟发抖。 随风一听,记起白沐村遭妖魔入侵时,这个叫秦蕊的女子便是这案件的第一嫌疑人,只是后来被村民们火刑处理,案子最后不了了之。 恐牙目光锋锐,一直紧盯着蹲在地上的大娘,右手不经意地握紧拳头,青筋涌现,狠不得现在就把她给灭口。 反观琉璃玥,她虽然被大娘喊作秦蕊,但她没有丝毫的紧张失措,反而一脸冷静,不慌不忙的样子。 “这位大娘,小女子名唤玥凛,并不叫秦蕊,大娘是否认错人了?” 琉璃玥缓缓走近大娘,温良俭让的她,不忘保持微笑,低声细语。 大娘被眼前举止文雅,兰质薰心的琉璃玥扰乱了思绪,的确!像这般有教养的小姐架势,与生活在穷乡僻壤的黄毛丫头秦蕊大相径庭。 大娘重新理了一下思绪,尴尬地笑道:“这??近看,的确不是很像,刚才多有得罪,望姑娘不要见怪。” 方才对琉璃玥起了疑心的随风,面对大娘突然改变的言辞,紧皱的剑眉顿时舒展。 琉璃玥也解颜而笑,伸手把大娘扶起来,还帮她整理衣服。 只是,随风站在旁边,越看越觉得琉璃玥有些怪异,可是哪一点让他觉得有问题,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或许,琉璃玥的举止谈吐都过于完美,才让他觉得很不自然。 被大娘搜过身以后,琉璃玥和恐牙被证明身上并无藏匿异物。恐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想着还好没有被随风抓到把柄,而暗自得意。 “今晚真的打扰二位了,在下在此向二位道歉,还请二位早些歇息,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 为人正直的随风,经过一番搜查,确认琉璃玥和恐牙并非偷走琉璃石的人后,立马道歉。原本挂在他脸上的严肃表情,也随之消逝。 “希望随风公子能尽快替杜大人找回失物。”琉璃玥假装忧心忡忡的样子。 “承玥凛姑娘贵言,若无他事,随风便回去照料杜大人,先行告辞。” “各位慢走。” 琉璃玥礼貌地低下头,一副弱质纤纤,完美的淑女形象,无懈可击。 随风和其他赤甲军见状,亦微微弯身,然后各自散去。 翌日。 一夜之间发生了太多事,琉璃玥彻夜未眠,早早便起身,走到房外的石凳上坐着。 她愣着远眺前方深不见底的树林,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白沐村的村民们陆续出门,开始干起活来。不少路过的村民,都瞧见琉璃玥独自一人坐在外面,身边无人伺候,见她双目无神,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玥凛姑娘,和秦蕊长得确实太像,不说还真以为是同一个人。” “别乱想!秦蕊早就被烧死了,那天还是我亲自去收尸,木筏上的确残留了尸骇的灰烬呢!” “所以说,世间无奇不有,有生之年可以看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算长见识了。” 几个村姑围起一团,小声地议论琉璃玥。只是琉璃玥完全不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任由她们说着。 现在的琉璃玥真正在想的,便是自己日后的路该如何走?? 自昨夜,她再见沫霄夫人后,心中一直未能平静。她有很多话还来不及告诉娘亲,一想到娘亲早已去世千年,心不由得疼了。 对于沫霄夫人的一生,琉璃玥知得并不多,只知道她是一个纵然活了接近三百岁,却始终绮年玉貌的女子。 从琉璃玥出生的那日起,她便和沫霄夫人、恐牙一起生活,一直未见过自己的生父,就连沫霄夫人也不曾对她提起过生父的事。 即便她问了,沫霄夫人始终未回答过一次,久而久之,“生父”成了她们母女之间的禁语。 如今琉璃玥身边只剩恐牙,她想活出一片天地,一个容得下她和自己伙伴的天地。 忽然灵机一触,她想起之前曾盘问过一只猫妖,从它口中得知玄空灵珠的传闻,或许那颗珠子便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方法。 只要得到玄空灵珠,她便拥有统治人、妖两界至高无上的力量,到那天,再也没有人瞧不起她,也再没有人敢欺辱她。 不过玄空灵珠的线索始终太少,传闻的可信度也是未知之数,她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知道玄空灵珠到底是否真实存在。 不知不觉间,她想着玄空灵珠的事,想得入了神,完全没有发现有人在她身后悄悄走近。 “这丛林是有多好看?” 这声音把陷入沉思????????的琉璃玥唤醒了,她心虚地颤了颤睫毛,轻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情,继续完美地伪装成一名温婉贤淑的女子。 琉璃玥若无其事地向后看去,只见杜笙穿着一身墨色长袍,长袍上有不少金丝线的刺绣花纹,高贵华丽,头上的金冠也与之前所戴的有所不同,那自由散落的长发随风飘逸,一双目光射寒星。 如此英姿焕发的男子,不知迷倒过多少女子。 “杜大人,早。” “昨夜,本官的房子进妖,玥凛姑娘没受惊吧?”杜笙的言语间多了一份冷漠,似乎对琉璃玥起了猜疑之心。 “昨夜的事,除了记得和大人一起吃过饭外,其他事情,我都记不起??”琉璃玥右手轻扶着额头,柳眉紧锁,好像怎么也想不起昨晚的事。 杜笙锋利的目光让琉璃玥有些胆怯,她故意装作头疼的模样,想躲过他的视线。 此时,随风和恐牙从远处走来。 “大人,一切都整顿好,可以随时起程。”随风双手抱拳,微微弯身。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杜笙把视线从琉璃玥身上移开,站直身子,向村口走去,其他人随其身后,一同前往。 恐牙见琉璃玥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便小声问道:“主人,你还好吗?” 只见琉璃玥脸色一变,道:“不能再待在姓杜的身边,他好像开始怀疑我。” 琉璃玥看着杜笙凛凛的背影,完全猜不准他的心思。 回想昨晚的事,看似一切都布置得天衣无缝,然而终究房里只有杜笙和她,那所谓的妖,由始至终都没人见过,而房里唯一不见了琉璃石,怎么想都是她的嫌疑最大。 琉璃玥战战竞竞地登上马车,才拉开帘子,便看见杜笙早已坐在里头,他往窗外看去,无视琉璃玥的存在,这样故意地疏远,让琉璃玥十分不自在。 所有村民都挤满在村口,目送杜笙的人马离去。 从白沐村出发,需要三天两夜的脚程才到邺城,然而圣上先前落下密旨,急召杜笙回皇城,于是快马加鞭,希望赶在两天之内回到皇城。 第九章 下官见过翎王 一路上,杜笙沉默寡言,态度极为冷淡,平常不是默默看着风景发呆,便是闭目养神,或许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才过了一日,车队来到了邺城。 邺城繁华似锦,大街小巷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琉璃玥揭开窗帘,往窗外看去,没想到这邺城里有这么多好玩、好看的东西! 琉璃玥在人界历炼的五百年里,住遍整个锦云国。如今随着她恢复了妖力,那五百年人族的记忆已悄悄地消逝,导致于她对邺城的繁华景象如此模糊。 进城不久,马车停在一条热闹的街市前。 “玥凛姑娘,本官只能送你到这,接下来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杜笙居然就这么轻易让琉璃玥离开,这让她本人甚是困惑。 “小女子谢过大人。”琉璃玥即便心中再多疑虑,也不忘言谢。 话音刚落,琉璃玥缓缓从马车里钻出来,和恐牙站在外面,目送杜笙的马车离去。 “终于不用再见这个姓杜的。” “别这么快松懈了,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 琉璃玥怎么也不敢相信杜笙这么轻易便放了她。 直到杜笙的马车完全消失于人海,琉璃玥才回过神来。 “主人,现在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恐牙的话提醒了琉璃玥,她不该再纠缠杜笙这等危险人物,即便他身上藏着多少谜团。 “边走边想吧。”琉璃玥向恐牙一展笑颜,似乎把杜笙全然抛诸脑后。 * 马车到达墨侯爷的府?,杜笙从马车下来后,头也不回地迈入府?。 随风向守在大门前的奴仆展示了一面令牌,并低声对奴仆说了一句话。 只见奴仆一听,神色慌张,浑身不自觉地颤抖,他连忙低下头把杜笙和随风请入府内,而其他赤甲军则守在大门外。 与此同时,经府上的奴仆带路,杜笙和随风来到大厅,原本坐在椅上看书的墨侯爷,一见杜笙从远处走来,立即站起身子,上前迎接。 “下官见过翎王。”墨侯爷弯身拱手地道,“下官不知翎王前来,有失远迎,望翎王降罪。” 原来杜笙的本名是夜云笙,乃当今圣上夜云晟的亲弟,封号为翎王。 “不知者不罪,本王此次前来,是想交代白沐村的事,交代完以后,本王还赶着回皇城面圣。” 墨侯爷倾听夜云笙说话时,偷偷瞄了他几眼,才发现他从未看过自己一眼,此等举动让墨侯爷惶惶不安,头一直低着不敢抬起。 说完,夜云笙不经意地看了看墨侯爷,只见他一副窝囊的样子,真不知当初他是如何坐上侯爷之位。 从白沐村进妖一事来看,墨侯爷身为邺城掌权人却后知后觉,白沐村的村民胆大妄为,把嫌疑者私自处死,这种种现象,不就是墨侯爷的无能所导致? “翎王的委托,下官定必尽力而为,不敢怠慢。” 夜云笙挥挥衣袖,一脸冷漠地说道:“很简单,只要阮大人派出人马常驻白沐村,把白沐村重新纳入管治,本王可不希望再发生动用私刑,残杀无辜的那些事。” 墨侯爷一听,脸色顿变,他从以前开始便懒于管治城外的乡村野蛮人,这下有了夜云笙的命令,他可不能再闲下来。 “下官知道了。” 话音一落,夜云笙转身而去,墨侯爷都来不及送他,人已悄悄走远。 步出府?后,夜云笙思前想后,正准备要上马车时,突然停下脚步,向身后的随风问道:“事情可办妥了?” 夜云笙突如其来的一问,差点让随风反应不过来,只见他愣了一下,道:“王爷放心,事情已安排妥当。” 随风对夜云笙的举动有些不解,便大胆地问道:“属下斗胆问,为何王爷要派人跟踪玥凛姑娘?” 夜云笙缓缓转身,面向随风,眼光里不经意地飘过一丝杀气,让随风知道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那个玥凛,从树林中遇见她开始,本王便觉得她很不一般。” “的确,属下与玥凛姑娘相处过,发现她整个人都过于完美,无可挑剔,或许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怀疑。” 随风顺着夜云笙的话去想,也开始对琉璃玥起疑。 “如今夜氏宗室血脉所剩无几,皇兄的帝位早已不像先帝那时稳固,恐怕现在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想彻底铲除夜氏。” 夜云笙手握拳头,脑中想起某个老奸巨滑,诡计多端的人。 * 与此同时,琉璃玥和恐牙在繁华的街市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里面新奇的事物特别多,让他们看得目不转睛,每家铺子、摊子,他们都会进去凑个热闹。 虽然表面上琉璃玥和恐牙大摇大摆地逛街市,可暗底里,从与夜云笙分别后,便发现他暗中派人跟踪他们。 恐牙从人们的气息和脚步声,分辨出跟踪者至少五名。 “主人,不如让我把他们解决掉吧。” 一向敏感的恐牙最厌恶被人监视,他浑身毛发仿佛都竖起,觉得很不舒服,狠不得把那些暗地里偷偷看着他和琉璃玥的人一一除掉。 “不急,这里可是人界境地,贸然大开杀戒,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恐怕连逃都逃不掉。” 琉璃玥很冷静,把那些跟踪者当作不存在似的。 走着走着,她瞧见远处有一家布庄,脑子灵光一闪,拉着恐牙匆匆忙忙地往布庄走去。 那些跟踪者一见,也立马赶上去,所有人分别守在布庄外的任何角落,让琉璃玥等人插翅难飞。 琉璃玥一踏入布庄,便向布庄的掌柜问道:“掌柜,请问这里有现成的衣服吗?” “这位姑娘,你可真是来对地方,我这店,可是全邺城唯一一家有卖现成衣服的布庄!”掌柜一边笑说,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 “那真好,我正想要买几套新衣。” 恐牙看着琉璃玥兴高采烈的模样,完全不懂她的心思。 琉璃玥跟着掌柜才走了几步,发现恐牙傻站在原处,便道:“快跟上。” 掌柜把琉璃玥和恐牙带着店内深处,一揭开帘子,映入眼帘的是大量各式各样的衣裳,五颜六色,花纹刺绣上百种的选择,简直让人惊讶。 琉璃玥看着眼前这些衣裳,忽然嗅到一股妖气。 只是这妖气很微弱,一般人根本察觉不了。 恐牙顺着妖气的方向看去,发现右边的门微微开出一条细缝,一阵慎人的目光一闪即逝。 他正想上前查证那目光的来源,只是他身后的掌柜发现他的举动,立即上前伸手阻挠。 “这位小兄弟,再往前走便是本店的私人重地,烦请留步。”掌柜笑着说道。 “真是抱歉,刚才不小心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时好奇而已。” 恐牙被掌柜阻挠后,也不再上前一步,但他心中还是对门后面的东西很在意。 “掌柜,我就要这两套衣服。” 趁着掌柜和恐牙说话时,琉璃玥已选好了衣服。 她抬手指着挂在墙上两套衣服,一套淡黄色轻丝罗裙,另一套则是青色细纱长袍。 那两件衣裳可是掌柜的镇店之宝,价格不菲。一见琉璃玥选定后,掌柜此刻欢喜若狂,怎么也掩盖不住他的心情。 见掌柜如此得意忘形,琉璃玥淡定地从腰间掏出钱袋,付了掌柜两锭金元宝。 掌柜看着摆在眼前的金元宝,两眼发光,差点连父母亲姓甚名谁都忘了。 “不知掌柜可有地方让我们换衣裳?” 掌柜双眼一直离不开手上那两锭金光闪闪的金元宝,头也不回地答道:“就在后面的房子,客官请随便。” 琉璃玥和恐牙趁着掌柜不注意,双双走进房里,二人原地转了一圈,手上的衣服瞬间穿在身上,连头饰发型也变了。 换过衣裳后,琉璃玥和恐牙从房间里的窗户离开布庄,连处在房外的掌柜都没发现他们的离开。 二人若无其事地坐在街道上,轻易地避开了所有跟踪者。只是经过包装后,气质变得不凡的他们,却不知不觉地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 恐牙发髻簪冠,身穿青色细纱长袍,翩翩公子的模样引来不少女子的回眸。而琉璃玥则随云垂发,头上插着几支银器珠钗,唯美素雅,配上淡黄色轻丝罗裙,有如花仙下凡,不少公子哥儿被其迷倒,瞠目结舌。 不管走到哪里,那些注视的目光依旧缠绕着他们。 “主人,现在我们去哪?” 恐牙一路走来,被周围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他一直跟在琉璃玥身后,根本没注意琉璃玥正往哪去。 话音刚落,琉璃玥突然停下脚步,道:“这。” “桃香居?”恐牙抬头一看,一幢古色古香,人来人往的茶楼映入眼帘。 “人在江湖,总不能日日风餐露宿。” 说完,琉璃玥踏进桃香居,恐牙紧随其后。 老板娘一见二人进来,立马眉开眼笑地上前迎宾。 “哎唷,两位贵客,不知是要住宿还是吃饭呢?” 琉璃玥看着老板娘那可笑的脸,不愿多说,只盯了恐牙一眼,恐牙无可奈何,只好主动上前应对。 “老板娘,我们想要一间厢房。” 第十章 玥儿,总算等到你了 “一间厢房?”老板娘诧异地看了看恐牙,再看了看琉璃玥,突然裂嘴而笑,道:“啊哈!原来是对小夫妻啊!看你们这般生面孔,应该是来自外地吧?” 一听见“小夫妻”这词,琉璃玥的脸不禁泛红,怒瞪那个老板娘。 “不错,那麻烦老板娘安排一下。”恐牙无奈地笑着,也不作过多的解释,随便打发了老板娘便算。 老板娘回到柜台,拿出手帐,用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便从墙上取下一个天字一号的牌子。 琉璃玥直接从腰间掏出一袋银子,放在老板娘面前。老板娘一看见那白花花的银両,立马把牌子交给了恐牙,并吩咐小二带他们上三楼的厢房。 小二把人带到厢房后便离开,恐牙在门外两头张望,直头没感觉到怪异的气息,才悄然关上了门。 “主人,你哪来这么多银両?” 恐牙和琉璃玥在人界,可是一直都身无分文,对于刚才她那么大手笔,又是金元宝,又是银子,挥金如土的样子着实让他惊讶。 “这还用问?当然是用灵墨啦!”琉璃玥得意地拿出灵墨在手上挥动。 “主人,灵墨的法术要耗费不少妖力,别这么胡乱使用。” 灵墨的具现能力,拿靠琉璃玥自身的妖力支撑,她的妖力不过才刚稳定下来,就这般胡乱使用灵墨,恐牙的心中是万个不允许。 “没事,我自有分寸。”琉璃玥失去了方才那得意的模样,表情忽然变得疑重。 “恐牙,你助我护法,我要找妖界百晓生问个话。” “妖界百晓生?”恐牙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道:“你要找忘渊?” “不错,当年玄空灵珠的事,我依稀记得好像就是他告诉我的,那时的我才一百多岁,什么都不懂,他跟我说的话,我全当睡前故事来听,唯独只记得''玄空灵珠''。” “为什么恐牙一直不知道主人与忘渊有来往?要知道??主动向忘渊讨情报,是要付出代价的!主人打算拿什么来换啊!” 恐牙并不希望琉璃玥去找忘渊要情报,即便玄空灵珠是件多么神通广大的法宝。 “这,你不必操心,只要给我好好护法。” 语毕,琉璃玥拿着灵墨,于空中绘画出一面铜镜,果不其然,一面真的铜镜出现了。 她闭上双眸,口中念念有词,铜镜中突然渗出黑雾,把整个房间笼罩。 恐牙专心护法,他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一直警惕地留意琉璃玥周遭,保护她不受一切干扰。 琉璃玥突然睁开双眼,直盯着面前的铜镜,静待忘渊的出现。 此时,一阵说话声传入耳边?? “玥儿,总算等到你了。” 那声音,即便化了灰,琉璃玥也忘不了他的声音,那便是忘渊的声音。没想到过去五百年再听,声线依旧没变,还是那般神秘、渗人的声音。 “忘渊前辈,此次玥儿找你,是有要事相问。” 琉璃玥看着铜镜,镜中人的脸十分模糊,根本看不清长相,那似男似女的声音更是难辨?雄。 “哦?难道是为了玄空灵珠的事?” 不愧是妖界百晓生忘渊,世间大小事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不错。”琉璃玥干脆利落地答道。 “玄空灵珠的情报价格不菲,玥儿打算拿什么来换?” 这个忘渊真会盘算,原本一口一句玥儿,甚是亲近的模样。然而一说起情报的事,再怎么亲近也得先谈条件。 “这个。”琉璃玥高举手中的灵墨,她想用灵墨换取玄空灵珠的情报。 恐牙一听,顿时目定口呆,这么重要的法器,琉璃玥怎么可以拿去交换情报? “主人??” 恐牙话还没说完,琉璃玥率先封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 “怎么样?不知忘渊前辈是否接纳这个交易?”琉璃玥的视线回到铜镜处,胸有成竹地问道。 “难得玥儿这般爽快,我便把一切所知,告诉你。” 忘渊想都不想,直接答应了这笔交易,这多多少少让琉璃玥不敢置信。毕竟一般人看到这支与普通毛笔相仿的法器,一定会思量一下再作决定。 显然忘渊一定知道灵墨是件什么样的法宝,才如此果断。 话音一落,铜镜中射出一缕黑烟,直接把灵墨卷入铜镜中。 看着灵墨被送进铜镜,琉璃玥不为所动,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灵墨被人拿走。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恐牙,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主人。 “玄空灵珠其实早在二十年前某夜,便出现过一次征兆,当时由锦云国的皇宫中发出一道光芒,直接射向夜空,接着各地的空中陆续出现巨大的漩涡,风起云涌。不过那夜之后,玄空灵珠的力量异常薄弱,弱得像消声匿迹一样。” “所以,玄空灵珠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于世?”琉璃玥不想再听故事,只想忘渊赶快说重点。 “在,只是它正被某种力量抑制,不容易被察觉。玥儿不妨到锦云国的皇城一探究竟,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忘渊把说完后,铜镜出现裂痕,周围的黑烟渐渐散去,一切恢复原貌。 “他走了吗?”恐牙解除护法,走到铜镜前查看。 “嗯。”琉璃玥轻描淡写地答道。 想起沫霄夫人留给琉璃玥的灵墨,就这么白白送人,恐牙十分生气。 “主人,你为何要把灵墨给他!你这样做,不是愚蠢的行为吗?” 琉璃玥看了看恐牙着急的神情,缓缓答道:“谁说我真的给他?你别忘了,娘亲可是说过,除非是我愿意,否则谁也抢不到灵墨。” 琉璃玥所说的每一个字,恐牙都听明白,只是一旦连起来,却听不懂她想表达的意思。 恐牙似懂非懂地看着琉璃玥,可她不想多作解释。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伸一伸懒腰,觉得腹中空虚无比。 当她转过身来,才发现恐牙依旧傻站在原处,思索着她刚才的话。 她一把拉住恐牙的手,打断了恐牙的思绪,一同踏出厢房,到楼下吃饭去。 * 夜幕渐渐落下,繁星约隐约现。 经过一天的赶路,夜云笙终于回到锦云国中心--旭城。 旭城是五大城中最地方最广阔,资源最充足的城镇。 它是五大城中重要的经济枢纽,每天来往各城的物资多不胜数。 夜氏宗室的皇城就处于旭城正中心,分有南北两大城门,而皇城两侧则是从三品以上官员的居住地。 夜云笙的翎王府位处在皇城以东的地方,那里远离闹市,清静幽雅。 马车来到翎王府前停下,夜云笙从马车中钻出来,只见几名公公站在府?大门处静候多时。 “奴才参见翎王。” 带头行礼的公公,夜云笙一眼便认出他是圣上的身边的红人--魏柯。 “魏公公,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夜云笙缓缓走上前,冷冷地问道。 “翎王,奴才可算等到您回来了。”魏公公一脸委屈地说道,“圣上有难,现在请翎王随奴才走一趟吧。” 夜云笙万万没想到皇兄夜云晟这么焦急召他回宫,他想了想,便独自登上魏公公备好的马车,留下所有随行的人,立即赶往宫中。 本来收到夜云晟的密召时,夜云笙便有不好的预感,只是没想到夜云晟急得一刻也不能再等,即便多晚也要见到他才行。 入宫后,夜云笙被魏公公带到御书房。 门一开,只见夜云晟安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勤政爱民的他,是夜云笙最敬佩的兄长。 “臣弟参见圣上。” 原本夜云晟正专心致志地阅览奏章,突然被这熟悉的声音打断思路后,猛地抬头一看,他日盼夜盼的皇弟此时终于回来了。 夜云晟连忙放下手上的毛笔和奏章,起身时不忘整理一下那身金黄色的龙袍,然后快步走到夜云笙跟前,脸上眉飞眼笑,有如看见救星一般。 “太好了,朕等到你回来了!” 夜云晟一时兴起,忍不住抱紧夜云笙,这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奴才看呆了眼。 然而夜云笙一点也不惊奇,因为夜云晟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晓。 “皇兄,这??还有奴才在,请庄重些。” 夜云笙干咳几声,小声提醒夜云晟。 话音一落,夜云晟才发现自己行为越矩,立即放开了夜云笙,以清嗓子作为掩护,把刚才那毫无威严的表情完全收起来。 “魏柯,传令下去,朕与皇弟有要事商议,不许任何人打扰。”夜云晟一脸严肃地说道。 “奴才遵命。” 说完,魏公公把御书房内的奴才全带走,只剩下夜云笙和夜云晟两人。 “皇兄,这般焦急召臣弟回宫,到底是何等要事?”房里没有外人,夜云笙也只好单刀直入。 “唉??”夜云晟突然脸色一变,低声叹气,他正想着该从何说起。 “皇弟,近日太后还有其他朝廷重臣,联起请奏,向朕施压,逼朕选妃!” 夜云笙还以为是何等紧急的事,原来不过是立妃而已,差点气得他晕过去。 “选妃?不是挺好的事吗?” 夜云晟看到夜云笙这等反应,眼睛瞪得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