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末日》 第一章 末日和贩卖机 阮清夏在一片黑暗中醒来,身下冰冷的触感表示她并不在自己温暖的床上。她头疼欲裂的坐起来,黑暗像一层幕布蒙住了眼睛。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她努力回忆着,却没有任何记忆浮上脑海。 所幸许是眼睛习惯了黑暗,阮清夏开始渐渐看清面前的一切,她似乎在一个小卖部里,眼前的不锈钢货架空空荡荡,残留一滩黑糊糊的污渍,她用手指一抹,指腹的污渍有点黏,闻起来腥臭。 “啪沙——” 她刚想远离货架就踩到了地面的垃圾——地面满是零零碎碎的饼干,空矿泉水瓶,泡面袋和裹满污渍的牙膏。 这个地方不对劲。 她快步远离谁知被一个破烂的售货机堵住去路。 阮清夏皱眉,自动售货机这时突兀的亮起彩灯,灯光刺的她眯了眯眼。 “铛铛铛,北京时间12点整,贩卖机开始工作啦,请投入雾晶,领取您的道具。” 贩卖机发出的声音像稚嫩的孩童,与此同时彩色灯开始闪烁,灯光十分微弱,在黑暗中诡异又炫丽。 阮清夏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观察起了面前的贩卖机。 贩卖机就是普通的贩卖机,外表刷着红色油漆,有投币口和取物口,里面的货物却不是零食饮料,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扭蛋。 “雾晶?”她回忆起贩卖机刚刚发出的声音,可是那个雾晶是什么东西? 她随意在身上摸了摸,倒真在外套口袋里摸出几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她试探的从投币口扔了一个进去,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她干脆不管不顾的把身上所有的晶体全部扔了进去,这次贩卖机有了反应。 “投入五个雾晶,五级道具随机中。” 贩卖机象征性震动了一下,亮起的灯光暗了下去,一个扭蛋滚了出来。 阮清夏伸手摸出来,转过去仔细看了看扭蛋,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来玩这个诡异的贩卖机?就好像潜意识中认为自己应该来玩。 想了想还是摇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扔在了脑后,她动手打开了扭蛋。扭蛋里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东西——一颗大白兔奶糖。 阮清夏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想什么,一个孩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个可以加快伤口恢复,还算实用的道具啦。” 突如其来的男声在这个本应该只有她一人的密闭空间里响起,阮清夏一惊,她在一瞬间回头,同时身体快速的往后退了几步。 说不清自己的动作为何如此迅速,她的身体已经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阮姐姐,你怎么了?我是唐跃啊。”阮清夏面前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长得颇为水灵,只是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此时正用一双大眼不解的看着阮清夏。 “唐跃?”阮清夏对此人毫无印象,但看对方是个小孩,她稍稍放松了一点。 “对呀,你的专属贩卖机。”小男孩出现的同时,贩卖机已经消失了。 贩卖机?这个男孩是一个贩卖机? 看着阮清夏依旧一脸懵的表情,唐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会吧,难道你昨天说的后遗症就是失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阮清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还记得,记得自己是17岁,是实验高中的学生,有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远在国外发展,但是在她醒来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唐跃挠了挠头,“这样的话就难搞了啊,嗯…简单来说,三个月以前,太阳消失,世界变成一片黑暗,浓雾席卷地球,然后在雾中出现了无数的怪物,所有地球高科技都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所以,末日到了。” 唐跃说完看了看阮清夏的反应,正常人突然听到自己的言论估计都会嗤之以鼻,然而阮清夏没有对他有些扯淡的话发出疑问,反倒是认真听着他讲下去。 “然后呢,最开始死了很多人,每天都是血流成河,渐渐的,幸存的人开始出现异能,有了一定的反抗能力。” “我呢,就是前两天你从怪物手中救下了我,所以我答应做你一年的专属贩卖机,至于你是为什么失忆,你没告诉我,只是说了是什么的后遗症…” “什么是贩卖机?” “这个嘛……”唐跃正打算往下说,阮清夏的耳朵却突然捕捉到了微小的声音。 “嗒…嗒”有什么东西,正向她们这边走来。 “嘘。”她示意唐跃别说话,拉着对方的手在货架后蹲下,唐跃年纪小却也十分聪明,虽然他没听到任何声音,却依旧乖巧的在一旁蹲下没再说话。 阮清夏此时不知道来者是谁,甚至不知道唐跃的话是真是假,但俗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警惕的屏住呼吸,小卖部的门肯定是锁住的,但如果真的是什么怪物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那扇门能挡住它吗? 回答她的,是一只从门上穿透出来的二趾脚,紧接着的是修长的细腿,和蓬松的羽毛——一只鸵鸟的下半身穿过门走了进来。 而鸵鸟的上身却是人类的模样,有着修长的手臂与身体,脸蛋甚至十分精致。人类的上半身接着鸵鸟的下半身,显得荒诞又恶心。 这个“鸵鸟人”完全的穿过门走了进来,它有两米多高,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迈着修长的步伐向阮清夏靠近,体态优雅。 虽说已经听唐跃说了,但亲眼见到这“怪物”还是让阮清夏心跳加速,它的出现应证了唐跃的话,世界末日好像是…真的——但这怪物长得未免太任性了吧? 她不知道这怪物到底是否凶残,是何实力,但她知道这个小小的小卖部里,唯一可以躲的地方便是货架后面,如果怪物有一点智商,可以很轻松的看到她们。 想到此处阮清夏更加紧张了,拉着唐跃的手都有些颤抖,呼吸也控制不住的急促起来,想必唐跃的状态也不会比她好。 鸵鸟人一点点向她们靠近,它走得很慢,不急不缓,属于人类的头左偏偏又偏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它一点点走过货架,“嗒…嗒…” 脚趾踩在地上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号角,她们退无可退,那双难看的脚此时已经超过了货架,踩在了他们身边,二人蹲着连呼吸也不敢,更别说抬头去看鸵鸟人是否看到了她们。 鸵鸟人顿了顿,就在他们旁边停了下来,从阮清夏的角度只能看见它时不时的抖动着羽毛,为什么它会停在这里? 阮清夏的心此刻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忘记了呼吸,一张脸憋得通红。 所幸此时鸵鸟人又动了起来,还是不急不缓的迈动步伐,一步一步的离开了二人身边,在二人紧张的注视中从货架的另一边穿门离去。 “呼。”唐跃大口的松了口气,直到此时他才敢顺畅的呼吸起来,而阮清夏刚刚绷紧的手臂也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二人都没有说话,又等了一段时间,外面没有了任何动静,阮清夏也慢慢平静下来。“那些东西可以穿墙?” “不,还好那是鸵鸟人,只有它可以穿墙,但它眼睛看不见,靠声音辨识猎物,遇见它的时候只要不发出声音就可以了。”唐跃瘫坐在地上,“鸵鸟人特别恶心,吃掉了谁就会变成谁的模样,就好像在耀武扬威。” “这些怪物从没见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阮清夏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什么会失去了记忆,在她的记忆里,昨天她还坐在教室里上课,今天就面对了这么多只有小说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状况。 “这个谁知道。不过要是以前的你遇见了鸵鸟人,还是有六成把握能赢的…如果你没失忆的话。” “不说这些,你继续跟我讲讲关于现在世界的事情。”阮清夏也在一旁坐下,她需要尽快了解现在的处境,“这个地方暂时是安全的吧?” “当然是,那我接着说了,从哪里说起…哦,人们开始出现异能,异能大致分为三个职业,实力者,神识者,和贩卖机,我就是贩卖机啦,每天有一次机会变成贩卖机贩卖道具,具体的以后再说,你呢就是实力者,实力者的异能多种多样,但全部适用于战斗。” 唐跃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神识者是精神方面的能力,也多种多样了,哎,反正就贩卖机最没用。” “那那些怪物呢?有哪些?我的异能又是什么?” “怪物目前我知道的只有两种,一种是鸵鸟人,人类勉强能跟它一战,另一种你看见就赶快跑吧,那是一种灯草,反正别靠近就对了。至于你的异能你不告诉我,我也就见过一次,你可以凭空长出植物来。” “长出植物?”阮清夏脸有点黑,莫非她是负责末日环卫工作?“听上去好鸡肋。” “不不不,你很强,我见过的实力者中你是最强的。”唐跃连忙摇头,“你可以尝试一下,用用你的异能。” “怎么用?”阮清夏理直气壮。 “…”你的异能我怎么知道啊! “总之,你得尽快探索你得异能,最迟明天我们要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地方,这里已经没多少食物了。” “好。”阮清夏点点头,父母远在国外,她也失去了记忆,现在的她在这个末日世界里就像是初生的婴儿。 还好她身边还有个唐跃,不然估计刚刚那鸵鸟人已经让她死了个千八百次,现在也只能跟着唐跃听他的。 唐跃倒是觉得很神奇,就在昨天他还是阮清夏的小跟班,今天阮清夏就对他言听计从。 想到这他有些飘飘然了,终究还是小孩,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 而另一边,阮清夏在黑暗中死死盯住自己的手,努力回忆所谓的异能。 一夜无眠。 第二章 雾晶游戏 第二天。 阮清夏顶着黑眼圈看着面前的男孩,唐跃背着一个有他一半高的背包,正把小卖部仅剩的几包零食往里面塞,前者却是两手空空。 “你好像有个装东西的道具,不过不是从我这得到的,你也不告诉我是啥,所以我也不知道——你的异能试出来了吗?” “没有。”昨天唐跃倒是睡得香甜,阮清夏却是尝试了一宿,然而结果很明显,“我们去哪里?” “去一个大型超市,要走20分钟吧。”唐跃装好东西背起来,小小的人力气倒是不小,背着并不费力的样子,此刻他回头做了个小声的动作,慢慢的走到了门边。 “出去之后黑暗的浓雾里有很多怪物,我们很难看清东西,怪物却看得很清楚,所以要保持安静,看见发光的东西都要远离,路也很难辨认,这边我比较熟,你一定要跟紧我。” “好。”阮清夏点头,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看着乖乖的阮清夏,唐跃不习惯的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 “吱——”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如唐跃所说,即使在黑暗中也有肉眼可见的浓雾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冰冷的空气,浓雾很快弥漫了整个小卖部,可见度更低了。 唐跃把头从缝隙里伸出去,小心翼翼的四处观察,阮清夏也向外看去,外面只有如墨般的黑暗和涌动的雾气,在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楼房的轮廓,和远处微弱的路灯光。 等等,路灯光?现在还没有停电? “那种光就是灯草的光,你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是绿色的,千万不要靠近那里。”唐跃小声的说,“好了,基本确定安全,保持安静,走吧。” 阮清夏点了点头,跟着唐跃走出了小卖部。 黑暗的浓雾中可见度太低了,唐跃的视力似乎比她好,阮清夏只能死死的盯着唐跃的背影,跟着他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她们走在街道上,能隐约看到一旁的商铺,此时早已废弃,旁边的马路上有各种各样的车,无一例外全部报废,而更让人不适的的,是她虽然看不清,但偶尔会踩到的…人类尸体。 什么也只能看个大概的感觉真遭,她只能保持高度的警惕,耳朵时刻听着四周的声音。 走了十几分钟路上并没出现怪物,那种发着绿光的灯草也只在出门时远远望见了一个,至于活着的人类,更是没遇见了,重庆这个网红城市早已失去了以前的模样。 幸好目前看来这一路应该是安全的,阮清夏稍微放宽了一点心。 然而老天爷似乎是想打她的脸,这时候一直在前面的唐跃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了看阮清夏,脸色是在浓雾中也可见的难看。 下一秒,在一片安静的浓雾中,一个活泼的童声响了起来…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 慢羊羊软绵绵红太狼灰太狼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 家喻户晓的童谣突然在耳边响起,此时却不显童真只觉可怖。 与童声一起出现的,是二人面前的商铺旁,一个供小孩子娱乐的儿童摇摇车欢快的发着彩色光摇起了身子。 被光芒照亮的一块地可见度高了起来,因此阮清夏能清晰的看见,摇摇车上一个小孩塑料模特直直的坐在上面,嘴脸挂着僵硬不变的微笑。 这画面看得唐跃汗毛直立,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跑,不管这诡异的摇摇车是怎么回事,单是这么大的童谣声就很可能引来怪物。 可他使劲迈了迈步子,才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黏在地上了一般,完全不能动弹。 阮清夏也同时发现了这个问题,脸色沉了下来,眼前的画面过分诡异,而他们居然不能走动了! “没用了,我们被拉进雾晶游戏了。”唐跃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 唐跃抿嘴,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语速快了一倍:“雾晶你知道吧,现在的通用货币,有雾晶才能使用贩卖机,同时雾晶也可以直接使用来加强体质,而获得雾晶的方法有两种。”唐跃顿了顿,“其一是杀死怪物有几率掉落雾晶,其二嘛…就是九死一生的雾晶游戏。” 唐跃说完几乎要哭了,而摇摇车的童谣也放到了最后,“…拥有叫人大笑的力量,虽然我只是羊。” 与此同时,阮清夏失去了意识。 —— 阮清夏迷迷糊糊的转醒,刺眼的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用手臂遮住眼睛不悦的转了转身子,身后却不是温暖的棉絮,而且坚硬的物体——公交靠背。 脑子在一瞬间清醒,阮清夏立刻坐直了身子,记忆铺天盖地的涌回脑海当中,她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处于极度危险的雾晶游戏中。 与设想不同,她现在正身处一个公交车里,身子摇摇晃晃路面颠簸不平,晌午的太阳从窗边撒进来把车内照的一片明亮,车内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人,都背对着她。 居然是太阳,唐跃说过他已经三个月没有见过太阳了,末日以后太阳消失供电停止,所有人都在黑暗中生存。 来不及感叹这么多,阮清夏此时不知道自己到底处于危险还是安全的环境中,她警惕的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正好在右上方的头顶上,有一张路线图贴在上面——“分叉路——玩偶镇——夜村” “你终于醒了。”坐在她正前方的男孩这时候像是注意到了阮清夏的苏醒,回过头来僵着一张脸,连嘴唇都在发抖,正是一同进入雾晶游戏的唐跃。 “刚刚怎么推你都推不醒,我着急死了,你接到任务了吗,我们应该要在玩偶镇下车,如果我们在玩偶镇之前没找到下车的方法,这车会开向夜村。” “夜村是什么地方?”阮清夏的脑海里果然自动浮现了汉字。 任务:逃离玩偶镇 当前场景禁忌:不允许强行离开车厢。 阮清夏明白了很多,看来简单来说,所谓的雾晶游戏就是载入一个特定的空间,完成其中的任务,获得雾晶。 唐跃接话:“我怎么知道,我们这次的任务是逃出玩偶镇,目的地肯定是玩偶镇。” “不,还有另一种可能…到达夜村等于逃出玩偶镇,说不定是让我们千万不能下车。”阮清夏提出另一个猜想。 既然任务是逃离玩偶镇,为什么游戏没有直接把她们传送到玩偶镇,而是让她们出现在有选择的公交车上,一定有什么原因。 那么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第三章 玩偶小镇 “总之,我们先去问问前面的人吧。”阮清夏定了定神,实际上她也很紧张,毕竟是第一次进入这雾晶游戏。 看来雾晶游戏会自成一个空间,唐跃说过此游戏九死一生,幸好周围的并不是什么怪物,看起来这些人都是npc,且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图。 只是未等唐跃回答,她也还没站起来,斜前方一直背对着她们的女生却突然转过了头,用一张精致的小脸盯着她们。 阮清夏一下子起了一身冷汗,转过头来的女生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五官生得精致至极,皮肤雪白,一双墨黑的瞳孔毫无光泽仿佛装进了黑洞。 阮清夏不知为何觉得这精致至极的女生说不出的诡异,那双瞳孔里一片死气,一直死盯着她们——仿佛一个玩偶! “你好啊。”女生盯了她们一会,却突然笑了,露出八颗整洁的牙齿,“你们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我叫莲莲,你们也是要去玩偶镇的吗?” 出乎意料的是,莲莲说话的声音动听,一笑之间脸上也有了活人气,显得十分有亲和力。 “对啊对啊。”唐跃似乎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之前的不对劲,小小的男孩被莲莲完美的笑脸勾得红了一片脸,“还有多久到玩偶镇啊?” “这个车不去玩偶镇哦。”莲莲却摇了摇头,“最近改了路线,直达夜村,你可以到达夜村之后换乘,我就是这样回家的。” 阮清夏听了却不对劲,好像游戏正在引她们前往夜村。 “你家就在玩偶镇啊?那这个车还经过那里吗?”阮清夏插话。 “当然经过啊,不过不会停留也不会开门,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就会路过了吧。”莲莲微笑着,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吹弹可破。 也就是说她们只有一个小时找到离开公交车的办法,禁忌已经说了不能强行离开车厢,这个不能强行离开车厢如果也包括跳车的话,还有什么办法能离开呢? “既然要经过玩偶镇为什么不让下车?”唐跃好歹也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这个……”莲莲说到这居然犹豫了起来,“玩偶镇最近出了怪事。” “什么怪事?”二人不约而同发问。 “保密!”莲莲笑了笑,伸出细白的手做出噤声的动作放在唇边,“反正,现在要去玩偶镇只能先去夜村啦,我困了,先睡一会哦。” 莲莲说完居然真的回过头去,头微微下垂,坐在她身后的二人自然是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睡着了,但既然她说了要睡觉,二人也不好再叨扰。 “总之,你先去问问其他人关于玩偶镇和夜村的事,我去跟司机打探打探情况。”阮清夏站起身来,看了看随身的手表——12点半,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好。”关系到生命安全,唐跃也不含糊,美丽的莲莲似乎让他放松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很多。 阮清夏点点头,直接向车头的司机走去。司机穿着一身司机制服正挺直了腰开着车,倒是十分认真的模样。 走到了车的前头,宽大的玻璃让阮清夏看清了前方蜿蜒的土路,四周都是茂密的丛林,土路上铺满细碎的小石子,只是普通的乡村风景。 “司机大哥,能问你个问题吗?”阮清夏精打细算着言辞。 “当然。”司机半转过头来微笑,依旧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五官精致至极,按着黄金比例完美的放在它该有位置上。 这样毫无瑕疵的脸让阮清夏又感到了不适,虽说对方一脸礼貌的微笑,阮清夏还是不明显的把头侧了侧,道:“为什么不在玩偶镇停靠了?” “啊?”司机把头转回土路的方向,用余光看了看阮清夏,一脸不解,“要停靠啊,一会就到了。” 什么?阮清夏一怔,司机的说法跟莲莲截然不同,一人说只能前往夜村,一人说可以前往玩偶镇,必定有一个人在说谎,那么那个人是谁呢? “司机还能骗你吗?回去坐着吧,一会就到了。” 阮清夏没接话,大脑飞速运转着,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司机在说谎,让她们不再试图逃离车厢,这样到了玩偶镇就算他们发现并未停靠,也拿不出任何办法。 但更有可能性的是第二种,这次考验并不是让他们想办法逃离车厢,而是让他们思考在哪里下车。 也就是说,那个名叫玩偶镇的地方有可能不是真正的玩偶镇,她们需要判断哪个才是他们任务的地方。 阮清夏倒是认为第二种更有可能性,她本认为离开这里并不容易,但现在看来,司机态度和善,很明显可以随时选择下车。 念及此处阮清夏道了谢往回走,路过莲莲座位的时候见对方垂着头似乎真的睡着了。她并未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在已经回来了的唐跃一旁坐下。 “怎么样,问到什么了吗?”唐跃十分猴急,“我刚刚跟这里的乘客都打了个招呼,除了莲莲一共7个,2两个在睡觉,3个不愿意搭理我,只有两个人,一个人说她是去夜村的,不太了解玩偶镇的事,还有一个却说公交车会在玩偶镇停靠,还邀请我们去她家住。” “司机也说车会在玩偶镇停,看来是莲莲在说谎。”阮清夏看了看莲莲的背影,“那个人的邀请先别理,我认为我们现在要决定的是要在玩偶镇下车,还是在夜村下车。” “那当然是玩偶镇了!任务就是那里啊!”唐跃不假思索。 阮清夏于是告诉了对方自己的猜想,“玩偶镇这个名字可能是迷惑我们的,不然我们不会出现在这个公交车上,还让我们选择在哪里下车。” “我懂了。”唐跃先是一愣,继而立马反应过来,“夜村和玩偶镇只是两个地名,而我们要逃离的可能是一个真正的…装满玩偶的镇子。” “这是我的一个猜想。”阮清夏点点头,又想到光是这公交车上好看的人也太多了,她刚刚走回来时大概看了几眼,除了一两个人之外几乎所有人都长着类似的精致脸,莫非这些人实际上都是玩偶? 这种类似的电影并不少见,但这些乘客都有各自的性格,说话动作都很流畅,不太像是毫无生气的玩偶。 总之她们现在毫无头绪,唯一的猜想也不知道是否正确,如果她的想法是对的,那么她们到底该在哪里下车呢? 见阮清夏半天没有反应,唐跃晃了晃她,“怎么样,到底在哪里下车?” 沉吟半晌,阮清夏开口,掷地有声,“玩偶镇。” 第四章 诡异的玩偶镇 为什么选择在玩偶镇下车?阮清夏其实也不敢确定。 首先莲莲这个人十分可疑,且明显引导她们前往夜村,她不相信莲莲,自然也不相信夜村。 还有一定可能性是他们想复杂了,任务需要他们做的只是在玩偶镇下车而已,两点结合起来,阮清夏选择了玩偶镇。 这个时候,车子的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土路渐渐消失,一栋栋复式别墅露出了头。 玩偶镇一点点出现在眼前,跟她想象中不同,这里并不是什么乡下的落后小镇,而是一个别墅区。 公交车缓缓停下,有人陆陆续续的下车,唐跃也拉着阮清夏往下走,阮清夏留意回头看了看莲莲,对方依旧低着头睡着了的样子。 下车后映入眼帘的是往前延展开的柏油马路,马路前有开放的大门可以一窥小镇真容。 大门内马路旁的人行道上种着高大的树木,别墅的房顶被刷成了五颜六色,乍一看非但不吓人反而有种童话世界的味道,只是除了那大门,镇子四周都被高大的围墙拦住。 那围墙高大得有些怪异,平常人压根不可能爬上去。 “你们要进玩偶镇吗?”一同下车的人都走了进去,大门前只剩下一个小摊,小摊上摆满了各式玩偶,走近了看都做工精良,纽扣缝成的眼睛漆黑。 小摊的主人是一个穿着玩偶熊套装的人,听声音似乎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她手里攥着几个气球,声音和蔼,“要想进去必须买一个玩偶哦。” “为什么?”唐跃看了看这些玩偶,从各式美人里抽出的他似乎回忆起了自己的处境,又警惕起来仔细看着这些有些渗人的玩偶。 “这是玩偶镇的习俗,外乡人不买不能进,一个玩偶一个雾晶。”老妇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唐跃听着却十分不舒服,他从兜里拿出两个雾晶道:“行了,我们买两个。” 说罢他随手从摊子里拿出两个娃娃,拉上阮清夏便往镇子里走。 刚迈进镇子,阮清夏脑海里便浮现出了字体【任务开启:三天内逃离玩偶镇当前场景禁忌:禁止使用道具】 唐跃明显也得到了提醒,小小的脸沉了下去道:“让一个贩卖机不用道具?” “麻烦了。”阮清夏从唐跃手里拿过一个玩偶,那是一个布缝的小女孩,黑色的头发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摸上去跟真发一模一样,穿着日式的校服,衣服也做的精致,很明显是由真人一针一线缝合而成。 阮清夏想把把娃娃放进唐跃随身的包里,却见唐跃随手把自己的娃娃扔进了路旁的垃圾桶。 “等等,”阮清夏皱眉,“这是玩偶镇,玩偶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我们进来了已经处于了危险之中,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你怎么能扔了呢。” “我就是……觉得这娃娃看着渗人,我老觉得她在盯着我。”唐跃挠挠头,也觉得阮清夏说的在理,把垃圾桶里的娃娃又捡了起来。 “轰……”身后这时传来巨大的声响,二人回过头去看见巨大的大门已经关上了,穿着玩偶装的人拖着小摊正准备拐进路旁的一栋别墅里。 “那个!等等!”阮清夏也不顾唐跃,急忙追了上去,“请问为什么这么早就关门了?” 玩偶熊回头过来,声音变得稚嫩如孩童,回复得让人莫名其妙,“玩偶镇关门了啊。” “我是问为什么这么早关门,现在才一点半啊,还有什么时候再开门呢。”玩偶熊里那人声音的转变让二人心里都一凉,但阮清夏还是努力不去在意,她知道从现在开始,一切的不正常都是正常的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总之玩偶镇关闭了哦,再也不会开了。” “什么?”唐跃在一旁一愣,再也不会开了是什么意思?“那你们自己怎么办呢?” “我们可以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稚嫩的童音里甚至还有笑意。 “可是,你们就不觉得不合理吗?说关就关?你们的食物呢?”唐跃急了。 “有什么不合理呢?你们要不要住下来?在玩偶镇生活一辈子?” “不用!”这次阮清夏率先发了话,她拉住唐跃道了谢,“谢谢,你回去吧。” 玩具熊听了发出孩童的笑声,拉住小摊进入了他的别墅。 “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我们先去多问问几个人,在这个小镇里走一遍,再去看看围墙的情况,任务给了我们三天,第一天应该不会太危险,走吧。” 两人顺着马路往前走,街上的人很多,每一个都长相精致,在路边摆着各式小摊,被问及小镇永远关闭的事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他们大多对人友好,满脸笑容,且都愿意邀请二人在自己家住。 小镇只有一条路,两人顺着路一直走到尽头也不过一个多小时,这确实是一个很小的小镇,四周被异常高大的围墙环绕,墙上还装着电网和碎玻璃,四处都有摄像头,想要逃出难上加难。 可以说,这更像一场密室逃脱。 “怎么办,毫无线索。”天渐渐黑了,这小镇说诡异也诡异,说正常也正常,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这反倒让两人无从下手。 “唐跃,你一路过来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阮清夏却是一副沉思状,“一路过来,这么多小摊,卖衣服的,卖玩偶的,却没有卖食物的,也没有看见农田,他们吃什么呢?” 阮清夏看了看这个镇子,“这一个镇子的人都是人偶。”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们的目的是逃出去。”小男孩的思维非常简单。 过去的唐跃虽然听说过雾晶游戏,但据说雾晶游戏太过危险,且地点是随机刷新的,所以他没主动进入过雾晶游戏,这次是第一次碰见,他并不比阮清夏有经验。 “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逃出去?”阮清夏翻被小孩简单的思路打败,“看来我们还必须了解更多,今天去找一栋别墅借住吧。” “啊……我们会不会被默认永远住在这里?” “不至于,只是借住一晚上。”阮清夏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同样长得精致的年轻女生。 玩偶镇的居民确实热情好客,女生自称西圆,很快便答应了二人的请求,把两人带回了家。 “进来吧进来吧。”女生把门推开,笑得恰到好处,“一楼左手边的客房就给你们住,当自己家就行。” 阮清夏跟着女生走进屋子,屋子里只是很普通的装修,除了各个地方都摆满了玩偶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处。 “对了,玩偶镇为什么叫玩偶镇啊?”阮清夏走到客房打开门,依旧是很普通的房间,只是床是双层床。 “因为这个镇子以生产玩偶为生啊。”西圆倚在门边。 “这样啊,谢谢你了,开饭时间是多久呢?”唐跃接过话,试探着他们到底吃不吃食物。 本以为会很快得到回答,却见西圆愣了一瞬,表情不自然的笑了起来,“一会吧,晚点好了我叫你们。”语毕便不顾二人回复,带上门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唐跃急不可耐的开口,却被阮清夏捂住了嘴,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走到门前趴下去,只见门缝中一边白光中有一块黑色——西圆还没走。 唐跃见对方的行为也明白了什么,开口道:“西圆真是个好人,玩偶镇也很棒,我都想生活在这里了。” “对啊。”阮清夏接话。 门缝的黑暗动了动,终于离开了门前,只是未听到一丝脚步声。 阮清夏走回床边坐下,轻声说:“这玩偶镇看似友好,背地里却暗藏杀机啊。” 二人不再言语,专心思考起今天的一切,首先他们醒过来处于开往玩偶镇的公交车上,公交车上有两种人,一种想带他们去夜村,一种想让他们来玩偶镇,目前暂时看来他们是选对了。 之后是来到这里,那个不知到底是小孩还是老人的玩偶熊,友好却诡异的镇民,偷听他们说话的西圆。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逃出这里的路又在哪里? 阮清夏只觉得头昏脑涨,再加上一天的舟车劳顿,想着想着竟在床上睡了过去。 —— “醒醒,醒醒……” 身体被摇动,阮清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唐跃那张皱成苦瓜的脸迫不及待的挤入眼帘,“阮清夏,醒醒。” “怎么了?”阮清夏支起身子,惊讶于自己的不警,居然能在这地方睡着。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少许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撒进来,看来已经天黑了,只是唐跃既然早醒了为什么不开灯?西圆好像也并没有来找过他们,自己睡了多久了? 她举起手借着月光看了看手表,居然已经10点了,她们到达这里的时候也不过五点钟左右。 “阮清夏……”唐跃颤抖的声音再次把阮清夏的目光吸了过去,两人都是半个身子躺在床上,腿垂在地上不注意才睡着的,自然也在同一个床上,身旁的唐跃浑身都在颤抖,阮清夏感受得一清二楚。 “你说啊,怎么了?” 唐跃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打颤的牙齿这才磕磕巴巴的挤出几个字——“有东西……在拉我的腿。” 第五章 夜色下的恐惧 阮清夏一愣往唐跃的腿边看去,如墨的黑暗包裹着唐跃腿所在的位置,微弱的月光并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她转过头去准备把窗帘再拉开一点,却回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 “啊!”即使是阮清夏也被吓得一个激灵,尖叫出声的同时差点跌下床去。 此时的窗外,一张惨白且五官完美的脸正死死贴在紧闭的窗户上,一双黑瞳眨也不眨,嘴角却咧开来想努力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唐跃却依旧没有转过头来,他的声音颤抖:“怎么了……快开灯啊,那个东西还拉着我的腿。” 阮清夏没有接话,又把窗帘往旁边拉了拉,随着窗帘的褪去,一张张脸露了出来,每一张都是精心雕刻的五官,每一张都死死的贴在窗户上,每一张嘴都在笑,一张张脸密集得几乎贴满了整个窗户,阮清夏无法想象那之后他们的身体到底是如何摆放的。 “啪啪。”缓慢的敲门声在这时响起,在寂静的空间中响亮得犹如炸雷,两人的身体都是一抖,目光缓慢的移向门口,空气安静了几秒,下一刻——门把手被拧动了。 “啊!”唐跃终于受不了了,一下子跳了起来冲到墙边打开了灯,他脚下所谓抓住他的手被踢了有半米远,阮清夏也反应过来,同时冲出去使劲的抵上了门,并迅速的锁住。 动作只发生在几秒之间,做好这一切的二人大口的喘着粗气,室内大亮。 唐跃这时也看清了窗外的人脸,脸都青了起来,他看向刚刚被他踢飞的“手”,那是他在玩偶镇门前买的玩偶——本应该在他书包里的玩偶。 两人对视,脸色都不好看,门外的人却没有放弃尝试,开始急促的拍起了门,使劲拧着门把手。 “开门啊,我是西圆,该吃饭啦!”见门打不开,门外的东西突然停了停,发出的声音动听又自然,还是那么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家常感,“是不是还在睡啊,一会我们可吃完了哦。” 可这样的声音,却让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唐跃咽了咽口水,几乎是爬到床边把窗帘合上,一张张脸被隐藏在厚重的布料下。 阮清夏叹了口气道:“还好我们睡着时他们没有侵入。” “这些人怎么回事……夜晚变异吗?”唐跃关好窗帘,两人背对背分别面对着门和窗户,门外的西圆还在拍着门,二人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开门了。 “现在怎么办,前有狼后有虎,会不会白天他们就会恢复正常?我们就这样等到白天?”唐跃毕竟还小,此时几乎快吓哭了。 “现在才10点,傻等到白天风险太大了。” “那怎么办,现在也不可能冲出去了。” “……”阮清夏也一时想不到办法,道具不可以用,唐跃的异能就变成了鸡肋,而自己完全不能使用异能,又失去了大部分记忆。 她沉吟半晌才道:“先在房间里找找有没有趁手的武器吧。” 想了想也只有这个办法,房间很小,只有一个双人床一个书桌和衣柜,书桌上摆的书都是关于玩偶制作,衣柜里也是很普通的女生服装,床铺上自然只有棉絮,二人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见任何武器。 “现在怎么办?”前前后后找了半个小时,西圆已经没了动静,窗外也是一片宁静,唐跃还是不敢放松下来,只能局促的在床上坐下,“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到天亮试试了。” 阮清夏没接话,事实上她也很丧气,面对现在的诡异情境她没有丝毫办法,念及此处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咔嚓。” 伴随着地板碎裂的声音,阮清夏的脚突然往下一陷,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她差点没站稳,所幸脚只陷进去一点点,她低头惊讶的看向木地板,这是豆腐渣工程吗?这么脆弱? 但很快她意识到不对劲,被踩开的木地板露出的并不是地基,而是泥土。 她把脚抽出来使劲把那块地板搬开,黑洞洞的洞口露出了一角,唐跃看见也是面色一喜,跑过来一起扳起了剩下的木地板,“咔嚓咔嚓……”木地板应声而断,一个黑黝黝的大洞缓慢的露出了全貌。 黑色大洞斜着向下延伸下去,看不清有多深,看上去是人工挖出来的,还留有铲子的痕迹,隐隐约约还有微凉的风从下面吹上来。 二人都是面色一喜,阮清夏不由分说就准备往下爬。 “等等!”唐跃连忙拦住阮清夏,“都不知道这下面是什么,你就直接下去?” “不然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唐跃语塞,此情此景,这个黑乎乎的洞确实是唯一的出路了。 阮清夏也不等唐跃回答,低下身把身子探进了洞,洞只有一人大小,且一直斜着往下,这意味着二人一旦下去了就很难有回头路了。 想到这阮清夏也有些犹豫起来,但最终是摇了摇头把所有想法抛在了脑后爬了进去。 唐跃的大包塞不进去,他最后只能肉痛的从里面拿出几个重要的道具塞在衣服口袋里,跟着阮清夏爬了进去。 洞内空气很稀薄,唐跃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的手电筒递给阮清夏照明,前路虽是明亮的,但这处于与世隔绝的地方毫无退路的情况却仍旧让人压抑。 在后面的唐跃更是害怕,不停的催着阮清夏快点,他总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自己。 “我已经尽量了。”许是因为所谓的异能,阮清夏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比起以前好了不少,这样匍匐前进也不觉得累,只是终究是趴着的,速度快不到哪里去。 刚刚找到出口的她太过冲动,早知道应该让这个小孩子先走。 没有办法,二人安静的爬了一会,洞却比想象中的长,她们已是前望不到头,后望不到尾了,此时若是前后出现了什么,两人都没有任何办法。 空间压抑,她们活动不开来,唯一能做的只有向前爬,看着黑暗中手电筒惨白的灯光,阮清夏似乎产生了幻觉,她总害怕面前会突然出现一张惨白的脸。 “我们爬了有多久了啊?快一个小时了吧。”唐跃受不了这安静,还是先开了口,声音颤抖。 阮清夏看了眼手表,也有些无奈:“十分钟不到。” “我天,感觉时间都变………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代替了唐跃接下来准备说出的话,变故在一瞬间发生,快得连阮清夏都没反应过来。一秒后她才意识到,那是唐跃的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阮清夏不能转头,她本以为唐跃只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或者是自己吓自己,可唐跃的尖叫居然没有停下来,他仿佛承受了什么痛苦至极的伤害,以至于完全说不出话来。 阮清夏一时之下急得要死,却卡在洞里无法回头。 然后下一秒,唐跃突然死死的抓住了阮清夏的脚踝,力气之大痛得阮清夏嘶出声来,就连阮清夏也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拉力,有什么东西在拉唐跃! “快!快爬!”唐跃的尖叫渐渐小了下来,声音却虚弱而抓狂,“后面有东西!后面有东西!” 阮清夏也顾不上是什么东西了,使上了全身力气疯狂往前爬,然而那股拉住唐跃的力气明显更大,二人合力也往前动不了半分,再加上在这狭窄的洞里使不上力气,她们甚至有些被后拖的迹象。 “用力啊!!用力!”唐跃的声音越来越痛苦,到最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还不想死啊…” “清醒一点!唐跃!”阮清夏使出全身力气一身是汗,唐跃后面的东西绝不只是在拉他这么简单,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若是他们还不能挣脱出去,唐跃迟早会死,而下一个就是自己。 现在能有什么办法?能有什么办法?阮清夏使劲逼着自己,然而什么办法也没有了,他们没有任何武器,在这个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地方,他们还能如何呢? 她用力得手指深深挖进了土里,眼泪不知不觉开始在眼睛中氤氲。 突然,一直在她脚踝上的力气一松,唐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他松手的同时,有什么东西被拉动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再渐行渐远。 阮清夏一愣,继而意识到唐跃是失去意识了,她一瞬间想立刻回头抓住他,却一下子撞到了土墙,理智被这一撞撞回了头里,她立即加速向前爬去,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失去了很多记忆,或许在之前她已经在末日里摸爬滚打了几个月,变得坚强了不少,可失忆的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她本来应该穿着合身的衣服坐在教室里和同学打闹,此刻却蓬头垢面的在这钻洞,她甚至不知道唐跃是不是死了,然而她不能回头,不能等待,她只能往前爬,不顾一切的往前爬! 若是刚刚自己再爬快一点的,再爬快一点的,唐跃会不会就不会死了?之后的路……都要自己一个人走了吗。 阮清夏的脑海有些麻木,身体却依旧快速的往前爬着,手电筒早在刚才的混乱中丢在了身后,黑漆漆的洞穴显得更加可怕,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这个洞一直延伸着向下,仿佛无穷无尽,通进了地狱里,这个洞…真的有出口吗? 念及此处阮清夏的身体一抖,停了下来,当她的身体停止活动,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可灵敏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身后缓慢的不易察觉的摩擦声——那东西还在跟着自己! 缓慢的摩擦声仿佛地狱的葬歌,声音很小,且极其缓慢,但距离自己却不远。 她不知道身后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未知的恐惧在阮清夏心里翻滚,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爬! 神啊……救救自己吧。 阮清夏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脸上张扬,她的手肘和膝盖都很痛,麻木的身体却还在自己往前移动着,眼前是千篇一律的黑暗。 这时一束光扎破黑暗的幕布透了进来,那光暖暖的,是温柔的黄色,但现在的自己,看到的到底是幻觉还是……光呢? 摇了摇脑袋,阮清夏清醒了许多,她正正的看着眼前的光,身体快速的向前爬去,那是光!真正的光!在不远处真的有一个小小的洞口! 欣喜犹如腺上激素,阮清夏感觉自己从未那么快过,那么快速的奔向那抹光,洞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她终于把头探出洞口的一瞬间,脑袋上突然传来巨大无比的疼痛,然后是——一片黑暗。 第六章 歌舞剧演员 “公主陛下,真是狼狈啊。” 蒙住双眼的是迷雾的黑,阮清夏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好像是谁在说着话,却听不真切,脑袋也是一阵一阵的疼,这已经是她两天来第三次昏迷。 “该起床啦。”刚刚说话的声音又轻微的响了起来,伴随着额头被戳动的触感,她好像勉强能听清对方的声音了。 意识一点点的回归脑海,晕倒前的所有画面犹如海水倒灌冲进了她的脑海里,她一下子睁开眼同时坐了起来,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蹲着的少年,看上去和自己一般大小。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似乎就是刚刚戳自己额头的罪魁祸首。 少年长得很是清秀,鼻梁高挺,是中国人最喜欢的面庞,唯独那眼睛却是蓝色的,那抹蓝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望着望着就好像坐进了飘飘忽忽的小船,要驶往星河忘记归路。 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阮清夏也被少年的的颜值晃得愣了愣神。 而见到自己坐起来,少年连忙扔了树枝,然后做出了阮清夏用十个脑子也预测不到的动作——他单膝跪了下来。 他伸出手拉住呆愣的阮清夏的一只手,像漫画主角一样嘴角痞气的上扬,声音有力得让人莫名安心,说出的台词却莫名其妙:“公主陛下,在下救驾来迟。” 阮清夏愣住了,不明白对方是在闹什么,演宫廷剧?她把手从少年手里抽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肿起了一大块包。 很明显自己晕倒是因为爬出来的同时被这小子给来了一棒。 似乎是读懂了阮清夏的眼神,少年故作慌张的连连摆手,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欠扁的笑容,“别看我,突然从洞里爬出来个东西,谁知道是什么。” 阮清夏却顾不了这些,她的目光锁定少年,声音焦急起来:“除了我洞里还有什么吗?有没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少年点点头,“是有东西,不过不是男孩。” 他说完从身后拽出什么东西扔出来,刚好落在阮清夏旁边,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阮清夏反射性的抽回手,转头才看到被丢过来的东西居然是个人,不对,应该说是一个木偶,一个脸和西圆一模一样的木偶。 这个木偶和人一样大,浑身上下却是由木头组成,但那张木刻的脸上,阮清夏却能明显看出西圆的痕迹,那时候跟着自己的…就是她吗? “除了她没有其他了吗?”阮清夏看向少年。 少年歪了歪头还是笑嘻嘻的样子,看不出是在说笑还是在说实话,“没有了,公主,你怎么这么关心那个什么男孩啊,再次见到我不开心吗?” “我说真的!真的没有见到?” “没有。”这次少年收敛了笑,一副伤心的模样,长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我从不骗你的。” 阮清夏愣了愣,“我认识你吗?” “你在说笑?”少年表情夸张的惊讶。 “我失忆了。” “…”似乎是认真的观察了一番,少年半晌才点点头,无奈的耸了耸肩,又恢复成单膝下跪的模样,一双眼睛带着笑意看着阮清夏,“那么公主,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谷时,你最忠诚的骑士。” 阮清夏不知为何觉得谷时这一副模样有些不自在,像是把歌舞剧中夸张的主角搬进了现实,她不顾对方的表演,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怎么证明你认识我?” “太多方法了,我们三个月形影不离,我了解你的一切。”谷时嘻嘻笑道。 “那么,据说我有个储藏东西的道具,那是什么?” “手表。”谷时丝毫不犹豫指了指阮清夏手里的手表,“打开表盖,把时间指向6点整。” 阮清夏倒是确实怀疑过自己身上这块表,却找不到开启的方法,她照谷时说的做,当时间指向6点,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有些虚幻的立柜。 立柜分为三个抽屉,分别贴了三个便签纸,第一个写着道具,第二个写着食物,第三个写着雾晶。 她尝试着拉开了第一个立柜,里面只有三个东西,一个对讲机,一根棒球棒,和一根红色的绳索,但许是因为当前场景禁用道具,阮清夏无法从柜子里拿出任何东西。 “这个柜子只有你能看见,你的道具之中有对讲机吧?那是一对,公主殿下你和我各一个,能随时知道对方的位置,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就会腾云驾雾飞过去救你拉。” 谷时在一旁不知从哪里摸出了香烟,熟练的点上开始吞云吐雾,骨节修长的手裹着氤氲的烟,脸庞曲线像古希腊神话中的纳喀索斯一样完美,表情却还是一副讨打的笑脸。 “公主陛下居然忘记了,两个周之前我们在完成一个雾晶游戏后被随机弹出,你受了npc的诅咒,估计就是你所谓的失忆吧,总之,我可是跟着对讲机辛辛苦苦的找了你两个星期呢。” 抽完烟,谷时又换了一副可怜的模样,“对讲机最后获得的位置是在这里,为了追随我的公主,我毫不犹豫的进了这个游戏,公主殿下,现在你总算不用怀疑我了吧?” 阮清夏把手表的指针拨向其他位置,手表自动恢复成了正确的时间,立柜也被收了回去。 她自然是相信了谷时,可她有些不能接受这个模样耀眼的歌舞剧演员,居然是失忆前的自己选择的队友? 谷时又读懂了阮清夏的表情,不开心的往下弯了弯嘴脸,他正准备说什么,却突然表情一凝,两只蓝色的瞳孔突然网中间聚拢,成了斗鸡眼。 “?” 什么鬼? 阮清夏不知道对方突然这是怎么了,试探的推了推谷时,他却没有丝毫反应。这个人莫非有什么隐疾? 不等阮清夏想清楚,谷时很快回过了神,两只眼睛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他站起来拉住前者的手,又恢复了笑容。 “公主,我们得走了,五分钟之后天亮,如果我们不出现在镇上,所有玩偶会解除和平状态。” “从哪里走?”阮清夏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同样由人工开掘的山洞,大概有两人高,四周被也不知道怎么搬进来的横梁固定住,中间还有个简易的帐篷,帐篷前亮着一个巨大的手电筒。 这些东西都很旧了,应该并不是谷时制造了这个地方,而手电筒光亮的背后,似乎有另一个洞口。 “我们从这边爬出去。”谷时不等阮清夏回答,拉住她走向另一个洞口,这个洞口和阮清夏来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有一人宽,黑黑的延伸着向上。 “女士优先。”即使是现在,谷时还不忘他的歌舞剧表演,他在一旁半弯着腰,一只手做出请进的姿势,一只手挡在洞口上方防止阮清夏撞到头。 有了他的陪衬,阮清夏甚至产生了错觉——好像她不是要爬进一个脏兮兮的洞,而是要坐进一辆高级的跑车。 阮清夏也不废话,率先爬了进去,又爬进这样的洞,她控制不住的想起了唐跃,那个只有十二三岁的男孩,他真的死了吗?明明…还是一个小孩子啊。 谷时在后面爬着似乎毫不费力,还有心情唠嗑,“我就是从这个洞口进来的,居然能在这遇到公主殿下,运气实在太好啦。” “别叫我公主,”阮清夏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你比我后进来,应该也没掌握什么线索吧,有什么思路通关这个游戏吗?” “没有哦,我可不聪明,用你的异能暴力过关怎么样?”谷时笑嘻嘻。 “我不记得该怎么用异能了。”阮清夏有些尴尬,失忆失到连异能也不记得,“你刚刚的斗鸡眼是你的异能?” “呸呸呸,什么斗鸡眼,这是我的异能,可以预见未来——等等,你不记得怎么用异能了?”谷时顿了顿,又笑起来,“没事,我保护你。” “预见未来?这什么bug异能啊?也太无敌了吧。”被谷时的轻松带动,阮清夏不知为何也放松下来,甚至还开始吐槽。 “哪里bug了,限制贼多,能看见五分钟后关于自己发生的事,但就像灵感一样,随机出现,完全就是个被动技能。” “那也很厉害了,我的异能是什么?” “关于植物的,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谷时撇嘴,“实力者的异能攻击方法五花八门,我实在看不懂你那异能具体是个啥。” “你是神识者?” “对啊,精神方面的异能嘛。” 说起来有些好笑,两人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却像唠家常一样轻松的谈着话,但阮清夏明白,谷时不仅是在让自己放松,也在补充自己缺失的记忆。 她其实很幸运,两次从昏迷中醒来都有认识的人照顾着她,如果没有谷时,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个雾晶游戏,也不知会沉浸在唐跃的死里多少时间。 顾不得矫情,二人也同时交换了一下进来以后的情报,发现他们的经历大致相同,都在公交车上遇到了莲莲,都在门口买了玩偶,只是谷时进入的是另一个房子。 二人嘴上聊着,爬行的动作却并没有慢,有了唐跃的教训,阮清夏一直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外爬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阮清夏的着急,谷时也没再说话,两人再爬了几分钟,一道光亮出现在前面。 阮清夏脸上一喜,快速的朝出口爬去,这时洞口的光亮突然一黑,一张完美的脸挡住了所有光亮,堵住了洞口。 看着那张脸上诡异的笑容,阮清夏听见了自己疑惑的出声。 “莲莲?” 第七章 莲莲和异能 “是我啊。”莲莲的脸上还是挂着完美的笑容,一双墨黑眼睛认真的注视着阮清夏,“我就知道你们在这,早就劝过你们不要来啦,偏不听,来吧,我拉你出来。” 莲莲说着把头收了回去,伸了一只手进来。 阮清夏看着面前白皙的手,心中警铃大作,她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反倒是倒退了一点,“莲莲,我自己可以爬出来,不用拉。” “怎么了?你以为我要害你吗?”莲莲的声音有点受伤,“在公交车上我就提醒过你不要来,你不相信我,这次还是不相信吗?” 阮清夏想了想,确实,在公交车上只有莲莲劝自己不要来玩偶镇,事实证明玩偶镇也确实有问题,她…值得信任吗? 阮清夏以前玩过不少游戏,每个游戏都会有最后需要打败的boss,同时也会有属于自己的队友或者给予自己帮助的npc。 或许莲莲就是这样的存在?这么想着,阮清夏犹豫的把手往前伸去… “嘻嘻,莲莲小妹妹,我劝你不要打公主殿下的主意哦。”这时候谷时终于上线,随着他有点欠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阮清夏及时停住了往前伸的手。 “咦?”莲莲的声音有些疑惑,她把手伸了回去,重新把头探了进来,“是谁在说话?清夏,是你的朋友吗?” 还是那么好听的声音,却让阮清夏头皮突然有些发麻,她一下子把手缩了回去,想到刚刚自己的行为就有些后怕——她从未告诉过莲莲自己的名字! 看着阮清夏一下子变得警惕的表情,莲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脸上的笑容疆了疆,下一秒,整张脸垮了下来,所有的笑意褪去,她的眼神冰冷无比。 “你们两个钻狗洞的恶心人类,立马给我滚出来。” 说着她居然也趴下身子,试图钻进来。 “在玩偶镇外面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现在一个也别想逃,都得成为我的玩偶!”她的声音阴狠又沙哑。 “退!往后退!她进来了!”阮清夏瞬间反应过来,大吼的同时身子使劲在后退,她本以为自己会踢到谷时的头,事实上她身后却空空荡荡——谷时早开始往后退了。 “公主殿下,你反应也太慢了了吧。”谷时的声音里带着嘲笑,阮清夏从没觉得对方这么欠扁。 往后退终究比向前爬不方便太多,阮清夏还没退几步,莲莲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探了进来。前者正着急,却突然感觉自己脚脖子被一只手抓住,迅速的被往后拽了过去。 阮清夏反应不过来,脸差点跟地面来个亲密摩擦,但幸好有谷时这一拽,她与莲莲立马拉开了距离。 莲莲此时早已没了动人的模样,一张脸显得无比狰狞,速度惊人的向二人爬来。 但阮清夏和谷时的速度也不慢,这一退一追,在几分钟之间,二人已退出了洞口,进入了刚刚的山洞。 “快走。”阮清夏从小洞里爬出来,正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的洞口爬出去,却见先一步出来的谷时居然一屁股在一旁坐下,一改之前不靠谱的模样,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双医用白手套来,淡定的往自己手上套。 “公主殿下,不用着急,我们的通关密匙都送到嘴边了,必须得吃掉再走啊。”他笑得迷人。 “通关密匙?” “真是笨蛋。”谷时戴好手套,回头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具体的等会再解释,公主殿下坐在一边,等我解决就好。” 阮清夏不知为何,就这么相信了谷时。 而谷时说话的同时,莲莲已经从小洞里钻了出来,她穿着一条好看的连衣裙,此时也因爬行磨破了,但她的脸色丝毫不显狼狈,只有狰狞。 破空之声响起,莲莲在看到谷时的一瞬间抬起手冲了过来,没有任何废话,一双手也没有任何繁杂的招式,似乎仅仅是想用手触碰到后者。 谷时不紧不慢却恰到好处的弯腰躲过莲莲的冲击,再在直起身子的一瞬间迈步绕到莲莲身后,一刹那速度快得阮清夏都有些看不清,莲莲反应过来迅速回头头去,却被谷时一下子控制住了颈脖。 青筋爬上他的手臂,谷时双手发力。 “咔嚓…”随着谷时的手爆发出的惊人力量,莲莲的脖子发出木头断裂的声音。 破碎的木纹爬上她的颈脖,她的身子已经转了过去,头却依旧面朝着阮清夏——她的脖子被来了个360°旋转。 阮清夏不适的眯了眯眼,实在不能适应这画面。莲莲就这样死了? 仿佛是回应她的猜想,那个面朝她的头此时却又有了反应,她咧开嘴,嘴角疯狂的上扬道:“你以为这就杀死我了吗?我可是木偶人!” 莲莲的声音疯狂,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她的头从身体上掉下来,以极快的速度——向阮清夏滚了过来! “别碰她!”谷时大喊。 阮清夏反应也不慢,她敏捷的退后身体就地一滚躲开了莲莲的冲击,那颗头却依旧像装了导航一般冲她滚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阮清夏知道自己不能碰到那颗头,那自己要如何挡住这颗疯狂的头颅? 异能。 一个词在一瞬间浮上了她的脑海,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把握,似乎是本能反应,突然主动伸出手朝向头颅,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来。 两根绿色的藤蔓以极快的速度从她的手心里生长出来,缠绕着飞向头颅,瞬间裹了上去。 藤蔓柔软且坚韧,藤蔓上的树叶却似钢铁般坚硬,树叶随着藤蔓的缠绕死死的插进了莲莲的头颅。 那颗头颅在被包裹住的一瞬间溢出了红色,“啊!放开我!你这个恶心的人类!放开!放…开…” 莲莲的声音渐渐虚弱,头颅最后再颤抖了一下,没有了反应。 阮清夏回过神来,藤蔓从她手心脱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里干干净净好似什么都没长出来过,“这就是…我的异能。” 第八章 结束 谷时没注意到阮清夏的反应,松了松筋骨走了过来。 他踢了两脚莲莲的头颅和身体确定对方已经死透后,才笑嘻嘻的摸了摸阮清夏的头,“哇,公主殿下还是这么强。” 阮清夏拍下对方的手,看了看莲莲的尸体,回过神,“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啊,之前还骗我说不知道怎么通关?” “嘻嘻,逗逗你嘛。”谷时在一旁盘腿坐下,“其实这个游戏还挺简单的啊,可惜公主你太笨了,从一开始的夜村玩偶镇的选择上就做错了,不过我早就猜到公主会选错啦,所以我也故意选错了。” “…”我信你个鬼。 “夜村才是以制作人偶为职业的人类聚居地,如果公主你当初选择去夜村,就可以用最快最简单的方式通关这个游戏。” “可惜你这个笨蛋选择了玩偶镇,所以游戏就变复杂了。”谷时才不顾阮清夏的反应,此时竟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个红色的蝴蝶结戴在领口,骚包的做出了名侦探柯南里‘真相只有一个’的动作,看来是要cos一把柯南破案。 “线索可多了,公主你们在门口买的娃娃,在夜晚来临的关键时刻趴在你那个小伙伴腿上叫醒了你们,所以这个娃娃很明显是一个有帮助的道具。” “我也发现了这点,所以仔细研究了我买的娃娃,最后从它的身体中找到了镇子的历史。” 说着谷时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纸递给阮清夏,后者接过,纸上的字体十分娟秀,确实是描述了镇子的历史。 夜村是一个世代以制作贩卖人偶盈利的村庄,夜村的所有村民都靠此生存,村庄本来祥和安逸,大家也都吃穿不愁,可是村长的妻子却诞下了不详的少女。 少女制作的人偶全都拥有生命,最开始大家都赞美少女的能力,认为少女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可好景不长,村子里开始死人,最开始只是偶尔的一两个老人,后来越来越多,伤口都好像被野兽所伤,村子里人心惶惶。 而这时有人调查出了真相——少女制作的玩偶人在白天跟常人无异,在夜晚却变成了嗜血的怪物,少女一夜之间从天才变成了不详的征兆,大家最终决定把少女和她的人偶一起赶出了村子。 少女十分愤怒,她认为自己的人偶才是真正的艺术品,于是她潜心研究,把自己也改造成了不死不活的人偶,还她在离夜村不远的地方,建起了玩偶镇。 玩偶镇的所有镇民都是玩偶,每当有旅游者来到这里,被少女触碰过的人,会成为玩偶镇新的居民… 故事到这里结束,谷时继续说道:“所以一切就很显而易见了,我们要离开玩偶镇一定要找出故事中的少女,那么少女是谁呢?嘻嘻,也很简单哟。” “首先玩偶镇的所有居民都希望我留在这里,莲莲却相反,这一点让她的存在凸显了出来,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在我进入玩偶镇后,镇门关闭了,莲莲却依旧出现在了镇子里,这当然意味着…” “她知道一条别的路。”阮清夏接过话头。 “bingo。”谷时打了个响指,“所以我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知道通关方法了。” “呼…”阮清夏叹了一口气,这一路上的线索几乎都被她忽视了个遍,若是没有谷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实际上还挺靠谱,“你还挺聪明的嘛。” “当然,好歹我也是神识者。”谷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站起来走到莲莲的尸体旁边,毫不避讳的在她身上四处摸索着,最后从裙子口袋里找出一把钥匙,上面标示着门牌号——35。 “这个boss的攻击手法就是通过触摸让人类玩偶化,太弱了。”谷时收起钥匙,颇为嫌弃的把莲莲的尸体踢开,取下了手套转头向阮清夏摊开手,“走吧,公主殿下。” 两人第四次爬进了洞里,这次没再遇到任何阻拦,她们顺利的从洞口钻出去,来到另一个房子,房子的装修跟西圆家一模一样,阮清夏怀疑这个小镇的所有房子都是复制粘贴的。 “快来看。”阮清夏爬出来后走到窗边,窗外已经是白天了,阳光温和的洒在大街上,大街上有形形色色的木偶人,只是这些人偶全部一动不动,姿势还凝固着前一秒她们正在做的事。 “看来莲莲死了,所有的玩偶都失去生命了。”阮清夏说到。 谷时并不在意那些玩偶人,一只手拎着阮清夏的衣领往外走,“走啦,通关了。” 阮清夏只能无奈的跟上去,两人顺着街道走了走,很快就找到了35号,用从莲莲身上找到的钥匙开了门。 莲莲的房子跟其他人的不同,其他玩偶人的房子都只有一个出入口,莲莲的房子却有个后门,打开那个后门,或许就通关了。 “再见啦,阳光。”阮清夏试着打开了那扇门,一瞬间,所有阳光褪去,如墨般的黑色迅速的包裹住她,她的脑海里又浮现了文字。 任务——逃离玩偶镇完成。 获得奖励:雾晶30三级道具:替身玩偶。 文字在显示一段时间后自动散去,黑暗的空间中,黑色的晶体凭空出现,哗啦啦的堆积在她的脚下,雾晶的旁边,一个手掌大小缝合精致的玩偶同时出现。 “奖励发放完毕,一分钟后弹出雾晶游戏,60,59,58…” 阮清夏还来不及仔细研究她的奖励,冰冷的女声响起,她急忙拨弄手表,立柜在她面前出现,她把所有雾晶放进第三格,第三格竟原本就有不少雾晶,再加上她刚放进去的,浅浅的铺了一层。 “25,24,23…” 倒计时还在继续,她把替身玩偶放进属于道具的那一格,等待着倒计时的结束。“不知道这个弹出,是如何弹出?” “2,1,0。” 倒计时结束,深不见底的黑色褪去,充满浓雾的黑色重新包裹住了她,她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重新出现在了黑暗的大街上,旁边是已经没有动静的摇摇车和塑料模特,只是唐跃却不见了,取代他的是另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嘘,公主殿下,快跑,有怪物过来了。” 第九章 水手服少女阮清夏 “有怪物过来了。” 谷时话音刚落,阮清夏的耳朵就立马捕捉到了细小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小,这是因为离他们还有一定距离,但声音的节奏代表着它的主人此时正快速的迈动步伐,向他们冲来! “那还愣着干什么,跑啊!”阮清夏可不想弄清向她们冲来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她一把拉住谷时就跑。 刚刚才失去了唐跃的她不想再失去第二个同伴,所幸之前她跟唐跃走到这里时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黑暗中阮清夏也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建筑物轮廓,想必就是那个大型超市。 她拉着谷时飞快的向那边冲去,速度远远超过了曾经的奥运会冠军,随着两人的奔跑,面前的高大建筑也渐渐清晰起来。 阮清夏一眼便看到了面前商场的玻璃大门,她加快速度冲了进去,随意找了一个店铺在有遮挡物的角落蹲了下来。 两人蹲下来谁都没有说话,而是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声音,世界一片安静,浓雾在眼前翻腾,阮清夏蹲在原地等了半晌,才确定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并没有跟上来。 她这才得空回头看了看谷时,之前跑的太过着急,空下来才发现谷时依旧是那副笑眯眯无所谓的样子,好似完全不担心怪物会追过来,真是心大得过分。 “公主殿下,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想买新衣服了?”谷时笑眯眯的开口。 阮清夏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服装商场,大多都是卖衣服的店铺,也怪不得谷时有此一问,而唐跃口中的大型超市应该也在商场的某个位置。 “我本来打算去超市休整。”阮清夏说出了她的目的。 谷时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睛夸张的笑成了一条线,“公主殿下,你不会是想去找食物吧?或许你应该看看你的手表?上次你可是差不多把一个超市的东西都搬进去了。” 阮清夏愣了愣,拨弄手表拿出立柜,她拉开第二个抽屉,映入眼帘的是满满当当的食物,而抽屉好像没有尽头,她往外拉了5米还没有结束。 “…”她好像真的装进去了一整个超市的食物。 谷时耸了耸肩,从一旁的货架里拿出了什么东西递给阮清夏,后者这才发现她们慌忙之中躲进的正是一家服装店,而谷时递给她的也正是一套衣服。 阮清夏之前在副本游戏里把衣服磨破了不少,念及此处她伸手接了过来。 见阮清夏接过衣服开始寻找换衣间,谷时的嘴脸微微的勾了勾,也开始在店里寻找起了有没有男装。 店里不大,阮清夏很快找到了换衣间走了进去,她把旧衣服脱下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刚准备套上新衣服,拿着衣服的手却突然顿了顿。她狐疑的看着手里的衣服… 在一片黑暗中所有衣服都是黑糊糊的看上去没什么区别,所以她也没有认真观察谷时递给她的衣服,此时拿近了仔细一看,上衣上有海军领,下身居然还是一条百褶裙——这是一套水手服。 “……”谁会在末日里穿水手服啊!! 阮清夏无奈的扶额,她已经能想象到谷时那张欠扁的脸了。 她也只能重新穿上旧衣服想出去找一件合适的衣服穿,然而在那群黑糊糊的衣服里摸了半天的她,才发现这里面除了水手服就是lolita,这好像是一家制服店啊………… 半个小时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商场的服装店里摸出来,打头的是一个穿着日式校服的少年,少年五官清秀,身材高挑,此时穿着仿佛量身剪裁的校服,倒真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少年的身后,是一个跟他看上去差不多大的少女,也穿着黑色的日式水手服,一张标致的脸上却全是不满,她用手不停的扯着校服的裙角,等她找到了安全的休息的地方,一定要马上换一套衣服! 这两个仿佛从日本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正是我们的主人公,在末日世界里这种打扮显得极为突兀,所幸在一片漆黑的浓雾里谁也看不见谁。 阮清夏在半个小时前无奈的换好衣服后,和谷时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去找找商场的母婴室。 现在的大型商场都配备给母亲喂奶的母婴室,母婴室有比较厚重的可以上锁的门,一般里面也有柔软的座位,她们需要在那里休整两天,阮清夏要研究研究自己的道具和异能,再和谷时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去哪里。 商场里以前似乎来过许多人逃难,两人每走几步都能隐约看到一具尸体,谷时都尽量拉着阮清夏绕过那些死法千奇百怪的尸体,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尸臭味还是让阮清夏皱紧了眉头。 “那。”此时谷时压低声音说话了,他往右前方指了指,“母婴室。” 阮清夏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在一片浓雾中似乎确实有个母婴室的标志立在不远处。 她们也没再说话,加快速度向母婴室走过去,看到母婴室厚重的大门时阮清夏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谷时伸手推了推门,门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有人从里面锁上了门。 “有人在里面?”阮清夏皱眉。 “嗯,就是不知道现在是死人还是活人咯。”谷时点头,居然微微加大了音量。 “砰。”回应他的,是门内立马传出的声音,声音很小,似乎是门内的人被谷时吓到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奸计得逞的笑了笑,谷时扬了扬下巴看向阮清夏,似乎是在问她要怎么办。 去找二楼的母婴室吧。阮清夏正准备这么说,母婴室的门却传来了响动,有人打开了锁,把门推开了一个缝隙。 即使是谷时,也惊讶的挑了挑眉。 末日来临,道德和法律已经束缚不了人类,比起怪物,死于人类自相残杀的人也不少,因此幸存的人都保持着巨大的警惕性,可里面的人居然问也不问打开了门? 门开了一个缝隙,一个中年男人的头伸了出来,无精打采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两个…这有人了,你们去其他地方吧。” 说完男人就想把头伸回去关上门,谷时却眼疾手快的抵住了门,故作可怜的祈求道:“叔叔,我和我妹妹找不到地方去,让我们进去吧。” 阮清夏:“…” 谁特么是你妹妹啊! 中年大叔眼睛眨也不眨,“关我啥事?” “嗯…或者我换个说法吧。”谷时歪了歪头,“让你身后那个活人出来,我们要鸠占鹊巢。” 你能不能用点褒义词形容自己啊!阮清夏无奈的扶额,等等…活人? 中年男子的脸也一下子沉了下来,一双眼睛死气沉沉的盯着谷时,面无表情的说:“你在说什么?” “我说让你走开啦,尸体大叔。”谷时捏住鼻子,一只手嫌弃的在鼻子前扇了扇,“你身上的尸臭熏到我了。” 第十章 分离 三人之间的空气寂静下来,谁都没有再继续说话,阮清夏有点蒙,她并没有闻到谷时口中的尸臭,中年大叔也没有再说话,只有谷时依旧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戏谑的看着中年人。 “呵。”半晌,中年大叔继续说话了,发出的声音却变成了女声,“你挺厉害啊。” 话音落下,中年大叔再也没有了任何表情,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了一块块尸斑,眼神也一下子混浊起来。他被谁暴力的一把扯进了门里去,代替他的是一个看上去比他们大一点的的年轻女人。 模样普通的年轻女人把门开了一个缝,露出了半个身体,表情不好的看着他们,“你们到底要怎样?这是我占的地方。” “什么啊,不是你主动给我开的门吗?”谷时表情夸张的捂住了嘴,“小姐姐,我以为你要邀请我进去呢。” “你!”年轻女人正要发作,却被谷时一下子撑住墙的手吓了一跳,谷时一手抵住门,一手撑墙,竟然形成了一个壁咚的姿势。 他用身高优势低头俯瞰着年轻女人,依旧是笑嘻嘻的表情,“主动为我们开门,我不想说你的目的,现在要不带着你的尸体给我滚,要不我杀了你?” 年轻女人没有接话,她看着少年的脸,心里开始斟酌。 她依旧心有不甘,这个窝点她已经待了很久,总是会有幸存的人路过,她会控制尸体观察路过的人。 遇见落单的弱小的,她就会主动开门杀了对方,抢走对方的道具和雾晶。遇见强大的,她就会用尸体打发对方离开,即使是对方起了了杀心,她只要把尸体往门外一扔,再关上门就好了。 这个方法她百试不爽,此时她已经收集了不少道具和雾晶,她不想轻易的离开这里。 可是…她抬头看了看一脸戏谑的少年,她的异能本就不是战斗型,若是非要与这少年少女争斗起来,她很难胜利。 “好,我走。”年轻女人一咬牙,一把把门推开的同时也把谷时逼得向后退了两步。她没再废话背上一个大包就走,那个中年大叔似乎是又被她控制站了起来跟在了女人身后。 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谷时有点可惜的叹了口气,“应该杀了她的。” “人家都走了。”阮清夏倒还不明白末日的残酷,她打量了一下母婴室的内部,还算干净,只有角落有女人留下的生活垃圾。 “散散味再进去吧,尸臭太浓了。”谷时嫌弃。 阮清夏疑惑的使劲动了动鼻子,空气中一直都有淡淡的尸臭味,但是并不浓烈,闻习惯了可以直接无视,哪里浓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阮清夏的疑惑,谷时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你猜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学生。” “错了。”谷时用手比了个大大的叉,“我早就没读书啦,以前负责在停尸房守尸,所以——我真的太讨厌这尸臭味了。”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做这个工作?”阮清夏惊讶。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谷时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走吧进去,味道散了很多了。” 见谷时似乎不想说下去,阮清夏也没有追问,二人走进去把门锁好,母婴室有两个长长的软椅,刚好够一人一个。 阮清夏不管不顾的躺上去,解放着长时间奔跑有些酸痛的双腿。她看了看手表,才发现自己在雾晶游戏里待了一天多,这一天多她都没有吃饭也没有好好休息。 谷时似乎也困得慌,他一躺上软椅就不说话了,一会他那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谷时你居然打呼噜吗!还这么大声!这不符合你的美少年人设啊! 还好母婴室的门有一定的隔音效果,刚刚他们大致走了一遍商场也确认了商场里没有怪物,不然这呼噜声不把怪物引来才怪。他们两以前是怎么幸存到现在的啊? 东想西想着,阮清夏的意识也开始渐渐涣散,她终于进入了梦乡。 阮清夏醒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谷时正襟危坐在一旁,一双好看的眼睛变成了斗鸡眼,这次他保持斗鸡眼的时间并不短,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两只眼睛因为长期斗鸡眼有点回不去原来的位置。 “啧。”谷时揉了揉眼睛,“真麻烦。” “怎么了?”阮清夏雯。 谷时似乎才发现她醒了,“没什么,公主殿下终于醒了?你昨天晚上可打了一晚上呼噜,吵死我了。” “…”谁打呼噜自己心里清楚好吗。 “嘻嘻,接下来准备去哪里?”谷时也不在乎阮清夏的反应,起身伸了个懒腰。 “去老家找外公外婆。”这个问题阮清夏早就想好了,手机早不能用了,她联系不上父母,没有飞机她也没办法去美国找他们。虽然在末世老人的存活率很低,她也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为何没去找外公外婆,但这是她唯一能尝试去找的亲人了。 “老家在哪里?” “西明。”西明是重庆的一个郊区。 谷时挠了挠头,有点苦恼,“公主殿下,虽然很遗憾,但是我们要暂时分开了。” “为什么?”阮清夏一愣,还以为对方在说笑。 “我有自己的事要处理。”谷时无奈的耸了耸肩,又像是初见时那样单膝跪地,拉住了阮清夏的一只手,“对讲机上有我的位置,我处理好事情后会尽快来找你的。” 他这模样,似乎是立马就要走。 “你现在就要走?这么匆忙?”阮清夏有些无措,着急的抬起头看着谷时。 “抱歉了,公主陛下。”谷时却还是欠扁的笑着,“现在就走。” “可是…” 阮清夏还想说什么,谷时却站了起来,他本就没有带任何东西,此时要走也是两手空空两袖清风,倒是潇洒得很。他伸了个懒腰,又摸了摸阮清夏的头,“臣告退了。” 这次他没再等阮清夏反应,直接拉开了母婴室的门,门外一片安静,谷时确认安全后连头也没回,背对着阮清夏拜了拜手算是说了再见。 就这样走了?这么突然?他刚刚是不是预示到了什么? 阮清夏记起她醒来时谷时正保持着斗鸡眼状态,也就是说一定是五分钟后有什么事会发生,让谷时不得不走,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着急? “谷…” 谷时听不见阮清夏的内心戏,毫不犹豫的迈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浓雾里。 “…”注意安全。 第十二章 西明的外公 阮清夏一头黑线,她从立柜里拿出纸从隔板下递给对方,在末世的厕所里等着别人递纸?也亏他运气好遇到了阮清夏。 不知道是不是末日来临的原因,阮清夏真觉得她遇到的怪人越来越多了。这么想着她走出了隔间,正好一旁的男生似乎也解决完毕,走了出来。 阮清夏看到他愣了愣。 男生大概二十几岁的模样,长得还算清秀,他留着及腰的长发,长发被发带竖着高高的扎在脑后,身上穿着不知哪个时代的汉服,手里也拿着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古剑。 男生对阮清夏惊讶的眼光毫不在意,他很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后者一脸冷漠。“谢谢,我会报答你的。” 那郑重的模样好似阮清夏救了他的性命。 “不用。”餐巾纸而已。 男生没有理会阮清夏的回答,他冲她点点头似乎是告别的意思,然后面无表情的转头就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黑暗中男生的身影渐渐隐去,他走得很快似乎完全不担心遇到怪物,阮清夏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末日里的汉服爱好者,真是厉害。不过自己还也穿着水手服,在对方眼里也是个怪人吧。 她不再去想那个男生,看了看时间还是上午,她决定还是今天就出发,她不敢拖得太久,她担心外公外婆如何真的还活着,一定会十分需要她。 她的所有家当都在手表里,她不需要做太多准备,在一个服装店找了一套方便运动的衣服换上,再在商场里找到了几个电筒和电池,便轻装出发了。 目前所知的两个怪物都会散发微光,所以阮清夏一路避着光走,保持着安静,倒是一路平安,一片黑暗的城市犹如鬼城,偶尔的也会有亮着灯的小车快速的开过,车灯在黑暗中犹如鬼火一般。 如果可以的话阮清夏也想开车,怪物的速度跟不上全速前进的小车,一路上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但她只是一个不会开车的高中生。 她以前回过西明很多次,倒是知道路线,只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她要走上将近一天,这期间她要保持高度的警惕,这十分劳神。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这一路上她时不时会遇见同她一样神色警惕行色匆匆的幸存者,看来这场灾难的幸存者还是不少,这样在更大型的城市里可能会组织性的抵御了怪物的入侵,还能维持正常的人类社会。 这么想着,面前黑暗的浓雾中正好走出了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女孩,女孩手里抱着一直骨瘦如柴的猫,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品种。 女孩见到阮清夏面色一喜,她不由分说冲过来试图拉住阮清夏的手,被后者下意识的躲过。 “?”阮清夏面色疑惑。 女孩似乎也意识到了刚刚行为的不妥,她尴尬的笑了笑,把猫咪放到了地上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块木板,木板看上去普通,但实际上应该是个道具。 女孩把木板举到阮清夏面前,上面自动浮现了字。 “你好,我叫宋薇薇,是从西明来的,看你来的方向跟我相反,我听说北京似乎建立了幸存者聚集地,是真的吗?” 干瘦的女孩看着阮清夏,眼里全是希望。 在大街上阮清夏不敢随意的出声,她试着看着木板在心里想了想,木板上居然真的自动浮现了她的回答。 “我不知道,我是从重庆市区过来的,西明怎么样?” 宋薇薇眼里的希望暗了暗,但还是回答了阮清夏的问题。“跟这里一样,死了很多人。” 意料之中的答案,阮清夏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而这时宋薇薇已经开始把木板往背包里装,前者赶紧一把拉住她,这女生的道具非常便利,在不能确认周围环境的情况下,这木板很有用。 “我想买这块木板。” 宋薇薇的表情顿了顿,继而摇了摇头。 “用食物药品或者雾晶换都可以。” 宋薇薇想了想,木板上又浮现出字来。“50雾晶。” 阮清夏皱了皱眉,虽然她还不够了解这世界,但她完成一个雾晶游戏才得到了30雾晶,一个只供交流的道具居然要50,这怕不是狮子大张口? 她摇摇头,交易失败,宋薇薇又想把木板收回去,再次被前者拉住。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雾晶怎么用来强化身体素质?” 宋薇薇这次明显不耐烦了,她把猫重新抱起来,也不用木板了,而是直接开口道:“吃下去。” 说完她绕开阮清夏就走,显然不想跟她再有任何接触。 阮清夏闻言也立马继续往西明方向走,她可不想刚刚那声会引来怪物。她边走边从口袋里拿出她顺手放的几个雾晶,这个拇指大小的东西真的可以吃? 她试着拿着一个放进嘴里,入口竟真的甜甜的,像糖一样的味道,她一口气把手里的几个雾晶全部放进了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居然真的感觉身体更轻快了一些。 虽然宋薇薇最后对她非常不耐烦,但她还是挺感谢那个女孩,她继续加快速度往西明方向走去。 原本定于一天的路程只走了半天,阮清夏感谢她这段时间来身体的强化,她到达西明的时候刚傍晚6点。 西明是一个很小的小镇,坐车半个小时不到就能把镇子逛完,此时整个小镇裹在浓雾中分外安静,阮清夏的外公外婆就住在镇公所的旁边,非常好找。 再次回到这个镇子,儿时在外公外婆玩耍的记忆都涌了上来,她迫不及待的快走向外公婆家所在的两层小楼,不到十分钟她便站在了小楼的楼下。 房门没锁,里面是更深一层的黑暗,阮清夏在门外站了一会,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门因为上锈发出声响,阮清夏停了手只把门推开一个半人宽的缝,侧身走了进去。里面还是摆放着熟悉的家具,进门处外公外婆常穿的鞋也放在那里,只是都蒙了一层灰。 阮清夏轻手轻脚的绕开所有家具,在一楼逛了一圈。在确认没有人之后她往二楼走去,刚踏上二楼的楼梯就闻到了空气中隐约的肉汤香味,她心中一喜,两步并作三步爬上楼去。 二楼依旧是黑漆漆的,灰层也一样的多,空气中的肉香味来源于厨房,她走进厨房,只看到厨房正中央有木头烧过的痕迹,痕迹上支着一口大锅紧紧盖着。 阮清夏没有去管那个大锅,她试着小声的开口:“外公,外婆。” 空气依旧寂静,阮清夏走出厨房继续在二楼找了一圈,没有任何人,她唯一的收获是外婆常用的拐杖。 可是空气中隐约的肉汤香明显意味着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烹饪过,难道他们离开了?两个腿脚不好的老人能去哪里? 阮清夏的心沉了沉,不死心的又在二楼找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她无奈的准备下楼去,走到楼梯口时,眯了眯眼。 黑暗中她本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再仔细看了看,没有错,那个本来没有人的楼梯上——坐了一个背对着她的黑影。 那个人影黑乎乎的与黑暗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阮清夏刚刚明明走过了这个楼梯,那时这里什么都没有,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阮清夏警惕的后退了两步,试探的开口:“外公外婆?” 背影听到了声音动了动,接着颤颤巍巍的准备站起来。 “外公?”在人影还没转过身来,阮清夏面色已经一喜,那微微驼着的背,隐约的白色短发,不是她的外公还是谁? 人影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缓慢艰难的站了起来,杵着一根拐杖转过了身子,阮清夏前进两步用手使劲挥了挥空气中的雾,这次她确定了,真的是她的外公。 她一喜,快速的冲下楼去。“外公!” 外公揉了揉眼睛,在黑暗的浓雾中观察着阮清夏的脸,半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才有了一丝笑意,他似乎很久没说话了,声音苍老而嘶哑。“小夏…小夏,你还活着。” 阮清夏眼睛一酸,扑过去抱住外公,她本来抱着很渺小的希望来到这里,还好外公真的活着。 外公也抱住阮清夏,一只手拍着她的背,红了双眼,“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两人平静了一会情绪,阮清夏抹了抹眼泪直起身子,“外公,外婆呢?” 外公说到这愣了愣,颤抖着手不自然的扣着拐杖,一滴泪先从眼里掉出来,很快剩下的眼泪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打湿了他苍老的脸庞。 “娟她,死了。” 虽然已经是预料中的答案,阮清夏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她伤心,外公一定比她更伤心。 二人结婚几十年,感情一直很好,即使是手脚不方便外公也每天都会牵着外婆出去散步,外婆死了,也怪不得外公看上去老了更多,也瘦了更多。 阮清夏没再继续追问外婆的死,她不想把外公的伤口又挑开。她搀扶着外公在一楼的沙发坐下,想必外公已经饿了很久,她从立柜里拿出了八宝粥递给后者,问到:“那这段时间你是如何生活的?有进化出什么能力吗?” 外公看到八宝粥一喜,他手忙脚乱的打开八宝粥,“怪物来袭之后,我和娟就一直蹲在家里,所幸家里还有些存粮,我们勉强靠这些食物维持着,后来食物越来越少,娟就说她要出去找找食物,这一找…就再没回来。” 阮清夏愣了愣半晌没接话,她看着依旧在狼吞虎咽的外公,沉默了很久。 熟悉的模样,熟悉的身材,熟悉的说话方式,确实是外公没有错。她闭上眼睛,握紧了手,声音颤抖的问道:“那能力呢,有进化吗?” 外公迷茫的抬起头,“什么能力?我一直都待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啊。” 阮清夏没接话,手指抠弄着刚刚取出的八宝粥盖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外公,为什么要骗我?” 她抬起头来盯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老人,眼里含满了泪,“你们平时都不喜欢买东西,怎么可能储藏的食物能坚持三个月?” “我进屋的时候看到了外婆出门常穿的几双鞋子,她必备的拐杖也在家里,而且末日里她怎么可能一个人出门?” “更重要的是,我从我的道具里拿出了八宝粥,你毫不惊讶,却骗我不知道异能的事,这怎么可能?” 阮清夏越说越悲伤,眼泪如珠串流淌,“外公,楼上炖的肉汤…到底是什么?” 第十三章 找出那个精神病! 外公拿着八宝粥的手顿了顿,他还是那副慈祥的样子看着阮清夏,半晌,他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把八宝粥放在桌上,站起身来的同时背已经不驼了,他直起身子的时候很精神,看上去比末日前更年轻。 外公举起拐杖放在阮清夏的脖子边,声音冷漠却依旧有些颤抖。 “小夏,我本来想让你死得幸福一点的。”他笑了笑,脸色病态的苍白,“没错,我们储藏的食物压根不够吃,所以我强迫她出去找了几次食物,她居然都安全的回来了,还拿回来了一些吃的,但是依旧不够。” “两天前,已经彻底没有食物了,我叫她出去,她却不愿意,我宠了她那么多年,危难的时候她一点也不为我着想!是你的话你不生气吗?”外公说着说着声音越发愤怒,“所以我杀了她,炖了肉汤,太好了,我又能多活一段时间了。” 阮清夏呆住了,她一脸不敢相信,声音颤抖的开口:“外公?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 “你和外婆相爱了一辈子!危难时刻你就这么对她?” “相爱?那不过是基本生活得到保障后的调剂品,现在我连活下去都困难了!”外公表情逐渐狰狞起来,完全没有了以往慈祥的模样,“你也得死,小夏,我小时候对你好吧?现在外公肚子饿了,可以吃掉你吗?” 阮清夏张了张嘴说不出任何话来,她想告诉对方自己有很多食物,想告诉他他只需要待在家里就好,自己会照顾他。可她说不出口,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是她慈祥的外公,不敢说出要照顾这个杀人凶手。 “你不是好奇我的能力吗?外公什么都会告诉小夏的。”外公的声音压抑着疯狂,“我的能力就是转变年龄,你看,外公现在年轻了好多…在看你?” 阮清夏低头,惊讶的发现自己迅速的变矮,很快就只有小学一年级左右的身高,她看了看自己稚嫩的手,抬头仰望着此时显得格外高大的外公。 “小夏,做外公的食物吧。” 外公声音嘶哑仿佛从喉间挤出,他笑眯眯的举起拐杖,用尽全力向阮清夏敲来。 他已经疯了。 一个想法闪过脑海,阮清夏不适应自己的身体,狼狈的往侧面退了退,拐杖擦着她的脑袋过去,打落了她不少头发。 阮清夏红着双眼使出异能,许是因为身体变小。藤蔓也细了许多,她还是手下留情的让藤蔓向外公的脚缠去,坚硬的树叶一瞬间割断了对方的脚筋。 “啊!”老人的反应力终究是慢了许多,外公被缠得结结实实,苍老的声音中满是痛苦,他一下子跪在地上,表情愤怒,“小夏!你怎么能打外公!” 阮清夏看着跪倒在面前的外公,小时候所有的记忆一点点涌上脑海,外公一直是很宠她的,带着她逛超市,送她去幼儿园,为她准备生日惊喜,总是说着最喜欢小夏了…可面前这个人,真的是外公吗? 树叶依旧深深的扎在外公的脚踝里,他动弹不得,不甘的晃动着手里的拐杖,“我的食物!食物!我要杀了你!!” 阮清夏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外公,你真的要吃掉我?我是小夏,你看清楚,你的外孙女。” 外公眼神怨恨的看着他,“狗屁外孙女,你的外公我肚子这么饿,为什么不让我吃你?” “…” 这次阮清夏没有接话,也没有再犹豫,她没有取回藤蔓转头就走,小小的身体却脚步坚定。 她虽然不了解外公的异能,但外公刚刚也是从年迈变年轻的,他没有一直维持年轻的状态,也就是说这个异能一定有时间界限,所以她恢复也是迟早的事。 阮清夏抹干眼泪开门走了出去,一双眼红红的望着眼前的黑暗,也不再顾身后老人愤怒的叫喊。街景萧条,她踩过沥青路面走到了另一个街区才随意找了一个街边店铺走了进去。 似乎是一个旧餐厅,里面很多陈旧桌椅东倒西歪,她选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即将崩溃的眼泪生生的憋了进去。 她不会杀掉自己的外公,也绝不会再管那个杀人凶手。 她坐在那里呆呆的望着外面的黑暗,偶尔会有散发着微光的鸵鸟人走过,上半身的脸各式各样。她失忆醒来还没有多久,还不够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她也不知道原来食物现在已是如此缺稀,也不知道这个末日会把一个正常的人逼成这样。 过去的十七年她都是温室里的花朵,有无数人包裹着她照顾着她,现在一夕之间这些人全部离开了,她这才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起来,必须强大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呆坐了有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两个小时,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面前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汉服,满脸冷漠的男人。 “?”阮清夏抬头看他。 男人没说话,在她一旁的椅子上掸了掸灰坐下,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包薯片,安静的吃了起来,咖嚓咖嚓的咀嚼声在店里回荡。 “…”这就是你说的报答?在我伤口上撒盐? 阮清夏有些愤怒,她不想看到这个奇怪的男人,撑着板凳准备跳下来,却发现自己的屁股牢牢的粘在了板凳上。 她又尝试了一下,确定自己起不来后,看向了一旁的男人,用稚嫩的声音问:“怎么回事?” 男人斜着眼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继续吃着手里的薯片。 阮清夏突然意识到自己变小了,男人可能不认识自己了,想到此处她态度好了一点,咳嗽了一声尽量把声音压平稳。“请问一下,我为什么起不来了。” 男人这次看都没看她一眼。 阮清夏气不打一处来,她正准备发作,餐厅外的黑暗中又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摸了过来,在看到里面已经有两个人的时候都面色一喜,快速的走了进来坐下。 随着二人坐下,餐厅突然亮起了灯,这突如其来的灯光让习惯了黑暗的阮清夏眼睛生疼,她捂住了眼睛,那灯光照得整个餐厅如同白昼。 “哇,我的游戏终于有4名玩家了!欢迎大家来到我的游戏——找出那个精神病!” 第十四章 找出那个精神病(二) 声音里都带着笑意的公鸭嗓在阮清夏的耳边响起,她在眼睛勉强能适应灯光之后松开了遮住眼睛的手,一个鸵鸟人出现在面前。 阮清夏的身体在头脑转动之前已经做出了反应,她一下子跳下了板凳,警惕的看着面前的鸵鸟人。跳下来后的她就跟椅子差不多高,一副警惕的模样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鸵鸟人的脸属于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男生,那张脸此刻笑眯眯的,属于人类的上半身正手舞足蹈着,声音里满是兴奋:“小朋友不要害怕,我是你们的好朋友鸟鸟,为你们主持这次雾晶游戏。” 阮清夏一愣,她这次明白自己的屁股为什么粘在板凳上了,跟上次雾晶游戏一样,只要进入游戏区域就不能再动了,可是这三个人又为什么会主动走进来?还一副知道所有事情的模样。 她只好重新爬上凳子,打量着除了汉服男人之外的两个人。那是一男一女,两人都长相普通看上去二十多岁,唯一特别的是他们长得很像。 “好了好了,小朋友看我这里。”鸟鸟挥动着它的手臂,眯了眯狭长的眼睛,“下面就由我,人类最好的朋友鸟鸟!来宣布一下游戏规则!” “鸟鸟医生惊讶的发现你们中间藏了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人,你们有四天机会找出她,最后一天是投票日,多数战胜少数,投票如果对了则正常人胜利,错误则精神病胜利。” “四天分为白天和晚上,白天共一个小时,你们必须轮流不停的说出关于自己的一件事,撒谎的小孩会被鸟鸟吃掉哦~晚上每天只有一人可以醒来,可以单独问我一个问题,我会如实相告。” “如果醒来的是精神病的话,她将可以直接淘汰一个人。” “那么被淘汰的人会怎样?”年轻女人看上去还算精明,扶着下巴发问。 “表面看上去不会怎样,但她的投票实际上无效化了,她依旧可以投票,只是不会算入最后票数。” “那如果最后的票数平了呢?”她继续问。 “那么精神病会获得胜利。” “胜利和失败会怎样?”阮清夏插话。 “胜利的话,当然有奖励啊,失败的话,鸟鸟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呢。”鸟鸟笑得更开心了,黑色的眼瞳骨溜溜的转,“那么话不多说!游戏现在就开始吧!” “现在是第一个白天,由你们进入游戏的顺序开始发言,反着这个顺序开始醒来。” 鸟鸟说完看向了阮清夏,一张嘴笑得咧到了耳朵处。游戏就这么开始了,阮清夏这才意识到第一个就是自己。 “我叫阮清夏。”她淡淡开口,目光看向了汉服男人。 汉服男人此时早已吃完了薯片,依旧是一副冷漠的表情,“我叫周焕奕。” 年轻女人:“我叫林凤。” 年轻男人:“我叫林龙。” 看来这两人很明显是一对姐弟或者兄妹,阮清夏想着,会不会这两人人其中一人就是另外一人分裂出来的? “该你了,小朋友。”鸟鸟适时的插话,打断了阮清夏的思路。 “我今年17岁。”阮清夏说到这个,其他人都面带诧异的看着她,但鸟鸟并没有判定她为说谎。 “我23。” “我29。” “我30。” 游戏刚开始,大家说的都是无关痛痒的信息,百无聊赖的一轮又一轮,阮清夏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这三个人,首先这个周焕奕就很可疑,毕竟在末日里穿汉服不方便战斗,遇到怪物了怕是跑都跑不过来。 林凤和林龙看上去是一对正常的兄妹,但二人一直没有特别的眼神交流,表现得更像两个不认识的人一般,显得刻意又可疑。 这么想着,顺序又轮到了阮清夏,她随意的开口。“我的衣服是黑色的” 或许是因为前几次他们一直跟着阮清夏说,这次也一样,汉服男人看了他一眼。“我的衣服是蓝色的。” 林凤顿了顿,“我的是红色的。” 林龙抬头:“我的是紫色的。” 又到了阮清夏,她并没有注意听刚刚几人说的话,她意识到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她决定试着钻一个空子,我认为,我希望,我想知道,这不也是关于自己的事吗?“我希望大家不要再跟着我说了,说自己的特点。” 阮清夏说完,周焕奕久久没有开口,一直到鸟鸟等得不耐烦了,开始用它的公鸭嗓催促:“快点快点!鸟鸟饿了要吃人了!” 周焕奕终于开口:“我不太会说话。” 不太会说话?这是什么意思?是表达能力有问题?还是不会看场合说话? 终于有了有意义的开始,林凤想了想也说到:“我不喜欢我的哥哥。” 林龙闻言撇了撇嘴,“我杀了15只鸵鸟人。” 阮清夏抬了抬眉毛,十五只?看来这个林龙很强啊,她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只见鸟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铃铛,一边拿在手里叮叮当当的摇着,一边用它标志的公鸭嗓说到:“夜晚啦夜晚啦,睡觉啦。” 那铃铛应该是什么道具,叮叮当当之间阮清夏很快就感到了困倦,控制不住的睡了过去。 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阮清夏居然做了一个梦。 不对,比起梦,这更像是一段记忆。 梦里的世界依旧是一片黑暗,自己似乎是躲在一个垃圾桶里瑟瑟发抖,空气中满是腐烂的臭味,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听见垃圾桶外有打斗的声音。 打斗声响了很久,久到阮清夏已经习惯了空气中的腐臭味,垃圾桶的盖子终于被打开了,浓雾滚了进来让她看不清面前的人,但四周浓郁的血腥味让阮清夏知道,这个人受了重伤。 阮清夏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发出来的声音却变成了铛铛铛的铃铛响。 光亮刺破黑暗涌了进来,阮清夏睁开眼睛看见丑陋的鸟鸟拿着铃铛迈动着两只腿在原地疯狂的摇摆。 “起床啦!一群懒惰的人类!” 第十五章 找出那个精神病(三) 难听的公鸭嗓简直是最有用的闹钟,阮清夏皱着眉醒过来的时候,其他三人也正艰难的睁开眼。 三人睁开眼看到阮清夏都愣了一瞬,阮清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才发现她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哇,小朋友变成恶心的大人了。”鸟鸟故作惊讶的看着阮清夏,很明显比起大人它更喜欢小孩,此时看着阮清夏的眼里满是嫌弃。 阮清夏来不及思考梦里的人到底是谁,还有那到底是不是自己丢失的记忆,她现在必须全心投入在游戏里。 “我想知道昨天醒来的人问的问题和答案。”她看向林龙。 周焕奕:“我也是。” 林凤也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林龙。 林龙颇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说:“我问它精神病是不是周焕奕,它回答不能回答答案相关问题,浪费了这次机会。” “…” 三人无语凝噎,稍微用点头脑就可以考虑到不能问此类问题的吧?也不知道林龙是不是故意在演戏,总之他们现在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了。 阮清夏有些无奈,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了,她想了想说:“我不是精神病人。” “嘘。”不等周焕奕说什么鸟鸟从一旁举起了一根手指摇了摇,嘟起嘴不高兴的开口,“不能说这类话哦。” 规则说过不能说谎,所以阮清夏才试着说了这句话,如果允许的话,不敢说出这句话的那个人便是他们要找的精神病人。如果四个人都说出了这句话,这代表规则上的不能说谎只是一个摆设,那么游戏会变得更加复杂。 然而她的实验失败了,鸟鸟直接断绝了此类话题。 周焕奕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阮清夏,“我认为她不是精神病人。” 加上了我认为三个字,鸟鸟并没有再阻止他们。 “我很好奇为什么阮清夏会从小孩变成大人。”林凤问了一个明显针对阮清夏的问题。 林龙想了想,“我的妹妹一直看上去很正常。” 轮到阮清夏,她自然要回答林凤的问题。“这是其他人的异能,调整了我的年龄,时间到后自动恢复了。” 话题就这样继续下去,这一轮大家的话明显都有了信息量,但阮清夏察觉到所有人的对话看似有了分量,实际上却对找出精神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鸟鸟已经说了精神病人患的是精神分裂症,可是其他三人的对话都十分有逻辑,完全没有存在两个人格的迹象。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通关这个游戏?游戏总有一条通关的路线,只是看她能不能找到,阮清夏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必须要找到一个行为有矛盾的人,谁的行为有矛盾呢? 就这样的你来我往中,很快第二个夜晚也到了。 第三天的白天,林凤主动交代到:“我问了它阮清夏由小孩变大人是不是跟本次游戏有关,它回答不是。” 看来林凤很怀疑她,从小孩变成了大人确实让阮清夏显得格外可疑。还好有了林凤这一问,她基本上摆脱了因为这个原因带来的怀疑。 游戏没有任何进展,这一轮他们也尽量试图把话题往精神病上引,依旧没有收获。 第四个白天,面无表情的周焕奕理直气壮的说:“我问了精神病的特征,它回答有头发。” 阮清夏崩溃的抓了抓头皮,这个鸟鸟还真是聪明,这种无关痛痒的回答有什么意义? 林凤也撇嘴:“问问题的时候应该说精神病的特有特征。” 但是说什么都晚了,她们浪费了第三次机会。阮清夏有些急了,这样下去精神病岂不是赢定了?这可关系到她们的命啊。 她努力回忆着他们从开始到现在的所有对话,又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人,到底有谁的行为不对劲?穿着汉服有些奇怪的周焕奕,一身绿色的林凤,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应该挺强的林龙…等等,阮清夏的脑袋一动,她又回忆了一遍她们之间的谈话,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她在思考的同时,几人也在轮流不断的交流,等她又准备开口的时候,讨厌的公鸭嗓又插了进来。“该睡觉啦!” 真是每次都是关键时刻鸟鸟就插进来,阮清夏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了。 还是那个铃声,叮叮当当的在耳边喧闹,这次阮清夏却没有感受到睡意,她看着其他三人在旁边睡过去,一转头对上了鸟鸟笑眯眯的眼。 “来吧,小朋…哦不对大朋友,你想问我什么?”鸟鸟的眼里满是期待,它已经迫不及待要看阮清夏输掉这个游戏了。 阮清夏的问题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但她依旧有些紧张,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错了她的小命也交代在这里了。 “我想问…林凤本人是不是红绿色盲?” 鸟鸟听了,望着阮清夏的眼睛眯了眯,半晌才开了口。“不是。” 阮清夏粲然一笑。 第四天白天,鸟鸟兴致缺缺的摇着那个大铃铛。:“起床起床,今天是投票日,所有人不能交流,直接投票,用手指就行了。” 话音落下,阮清夏第一时间将手指指向了林凤,然而其他三人都一副还在思考的模样。她很想说点什么,规则却让它连口都开不了。 林凤在思考了一会后,也把手指向了阮清夏,这样二人就变成了互投的局面。 阮清夏有些着急,虽说她已经确认了林凤就是那个精神病,可如果其他人没发现投了她的话,一样会输。 他把目光投向了周焕奕,发现对方正平淡的看着自己,然后在自己着急的眼光中微微抬起了手——指向了林凤。 林龙似乎也经历了心中的挣扎,他叹了一口气,不再去看林凤,也把手指向了她。 “哇,场面变得很明显啊。”鸟鸟惊讶的捂住了嘴,“大家都确定不换了吗?” 三人点点头,只有林凤的表情很难看,她比手画脚的想说些什么,但三人都没有改变自己的选择。 鸟鸟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笑眯眯的捂住了嘴,“那么公布答案,本游戏的精神病患者是——阮清夏!” 阮清夏一愣,抬头惊讶的看着鸟鸟。 “我?!” 第十六章 做我的司机吧 鸟鸟这次直接笑得人仰鸟翻,它用人类的手臂捂住肚子,“才怪啦,本游戏的精神患者是林凤,因林龙投票无效,林凤获得两票,恭喜正常人玩家胜利!” 阮清夏松了一口气,这一个玩笑让她的心吊起来又放了下去,她同时也发现自己已经能说话了。 林凤愤怒的站起来揪住林龙的衣服,“我的好哥哥!这就是你说的保护我吗?” “你让我的票无效化了,从一开始你不也不相信我吗?”林龙面无表情的推开林凤的手,“我已经保护得你够久了。” 鸟鸟看着互相争斗的兄妹二人,在他们身后悄咪咪的张大了嘴。 阮清夏一惊,下意识的想说什么,只是鸟鸟的速度更快,还没等她开口,后者已经把嘴张到了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弧度,露出了满嘴尖利的黄牙,用极快的速度一口——咬下了林凤的头。 眼睁睁的目睹这一切,阮清夏愣了愣,鲜血喷了一地,她的脸被波及,铁锈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而餐厅的光亮也开始散去,黑暗的空间中只剩下了阮清夏一人,脑海中浮现出了熟悉的文字。 通关雾晶游戏:找出那个神经病。 获得奖励:雾晶20三级道具:谎言识别器。 雾晶再一次哗啦啦的堆在了阮清夏的脚下,旁边的谎言识别器是一个圆形的灯。 阮清夏来不及仔细观察这些奖励,急匆匆的把所有东西收进立柜,很快倒计时就开始了。 倒计时结束,阮清夏重新出现在黑暗的餐厅里,林凤和她的血迹都已经消失了,林龙面色不好的在原地站了良久,也走了出去。 餐厅里只剩下了周焕奕和阮清夏,在光亮世界待久了回到黑暗中的感觉很不好。 “你怎么知道该选什么?”阮清夏打破了沉默。 “我不知道答案,跟着你选的。”周焕奕还是淡淡的样子,完全不在意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 “所以你果然是个智障吗?”阮清夏无奈。 “为什么选她?” 阮清夏一想到对方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哪里愿意多说,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想从餐厅走出去。 周焕奕没有拦她,她却在即将走出餐厅前自己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着对方。“因为第一天游戏从我开始,基本上说的都是没有什么用的信息,所以每个人都跟着我说,我这时候无意识的说出了我衣服的颜色。” “大家一直都跟着我说,突然有谁不跟了会显得特别奇怪,所以林凤也无奈跟着我说了。” “但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各自思考,没有注意这些无用的信息,我也是潜意识捕捉到了,回忆了好久才想起,林凤说她的衣服是红色,但她的衣服明明是绿色的。游戏规则是不能说谎,从林凤的角度来看,她没有说谎。” “精神分裂,我们要找的人肯定是行为有矛盾的,说错了衣服的颜色能证明林凤是个红绿色盲,但并不能证明她就是精神病人,所以最后一天我问了鸟鸟林凤本人是不是红绿色盲,鸟鸟说不是。” “那么结果很明显了,首先我们四个人肯定都是正常人,这个所谓的精神病人是为了游戏强行制造的,精神病人的其中一个设定一定就是红绿色盲。” “林龙了解林凤,他知道她不是色盲,林凤最害怕林龙发现,所以她无效化了林龙的投票。” 阮清夏在说这些的时候,周焕奕一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既不惊讶,也不感叹。听完前者的话,他居然点点头就要走。 “等等。”阮清夏一把拉住他,“你说好的报恩呢?” 周焕奕回头,“说吧,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情。” 这句话要是放在言情小说里,乍一听还挺让人感动的,阮清夏笑了笑,“你会开车吗?” 周焕奕点头。 “做我的司机吧。” ———— 一辆丰田开着车灯在黑暗的浓雾中穿梭,车前灯在黑暗中射出一小片光芒,时不时有一旁的怪物在大叫一声后试图追上他们,都被周焕奕一个全力加速躲过了。 “这辆车不牢固,迟早会被怪物偷袭的。”阮清夏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浓雾,她们正在离开西明的路上,她在离开之前最终还是回了外公家一次,那里只有一片血迹,外公早没了踪影。 阮清夏在屋子里留下了她一部分的食物,这是她最后的仁慈。 她跟周焕奕在路上找了一辆插着钥匙的丰田,里面还有很多油,二人便开车上了路,望着这个熟悉的小镇,阮清夏沉默了很久收拾了一下心情,打开立柜拿出了自己得到的奖励。 三级道具:谎言识别器 拥有者:阮清夏 作用:辨别面前的人所言是真是假话,真话亮绿灯,假话亮红灯。 限制:一天内只能使用一次 阮清夏一喜,这确实是个十分实用的道具。 把谎言识别器放回立柜里,阮清夏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穿汉服的新同伴,周焕奕正专心致志的开着车,留给阮清夏一个冷漠的侧脸。 “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你知道那里有雾晶游戏,又为什么会主动参加?” “…”周焕奕沉默了一会,依旧看也没看她一眼,“重庆市区有个情报贩子,她告诉我那里有游戏,我主动参加是因为我想变强。” “情报贩子?”阮清夏对第二个问题并不在意,她实在是佩服周焕奕啥都不想就进入游戏,还在游戏里跟风选择。 “她的异能跟情报有关。”周焕奕言简意赅。 “那我们去北京之前去见见这个情报贩子吧。”阮清夏还记得宋薇薇说过的话,北京有可能还是个正常的人类社会,一定会安全许多,并且在她的对讲机上显示,谷时也在不停向北京靠近。 现在的她在重庆已经无牵无挂,所以她决定去北京,也正因如此,她才需要一个司机。 “好。”周焕奕点头。 车子在黑暗中快速的向重庆城区驶去。 第十七章 迷人的情报贩子 周焕奕和谷时不同,他好像只关心自己,不爱说话,一路上只要阮清夏不开口,他就不说话,还真是敬职敬责的扮演着司机的角色。如果不是在厕所里阮清夏借过他一次纸,估计这人连搭理都不带搭理她的。 车子快速的行驶在黑暗的路上,压过一具具尸体,偶尔会遇到挡路的报废车辆,周焕奕就一声不响的下车徒手把报废车推开。 虽然不知道周焕奕的异能,但他的身体素质似乎十分强大,远远超过了阮清夏。 西明离重庆的车程并不远,两个小时后,车子已经行驶到了重庆市区。 周焕奕径直把车向解放碑开去,那个重庆最繁华的地区,曾经灯红酒绿人山人海,此时大路上空空荡荡的只有浓雾肆意翻滚。 灾难来临那天这里应该也有许多人,可路上却没有太多的尸体。 “灯草吃尸体,这个地方聚集了很多,跟着我走。” 周焕奕罕见的主动开了口,他把车停在曾经的新华书店的楼下,拿着他的古剑下了车。新华书店的高大楼体在黑暗中矗立,阮清夏跟在他身后,往黑暗中看了看,果然四周有数量不少的绿色光点。 周焕奕没有去看那些光点,走向了新华书店敞开的大门,里面的雾少了一些,但黑暗却更深了一层,四周安安静静,曾经摆放整齐的书现在杂乱的堆在地上,在二人前进的路上充当着阻碍。 她们顺着已经停运的电梯上了五楼,走到第六楼的时候,阮清夏看见了微微的灯光,她谨慎的拿出了棒球棍。 周焕奕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紧张,二人踏上六楼的地板,一眼就看到了中央的发着光的巨大水晶球,水晶球的一旁,有几个人坐在地上。 阮清夏看着那巨大的水晶球愣了愣,一旁的周焕奕已经走了过去,看向几个人中一个强壮的大汉,一点也不客气的问:“她还在睡?” “是啊,这异能副作用可真恶心。”大汉意外的好说话,也不在意周焕奕的不礼貌,一脸和善。 “屁咧,我才不信这啥异能副作用,我看她就是不想理我们。”一旁尖嘴猴腮的男人一脸不爽的插话,“我在这等一天了,也没见她醒啊。” “?” 阮清夏搞不清楚情况的看向周焕奕,这里也没看到在睡觉的人啊?那个情报贩子在哪里? 周焕奕指了指水晶球,“她的防御道具,在里面睡觉呢。” 看来这几个人在这里等着都是为了听她的情报,可这情报贩子的异能似乎有什么副作用,所以这…还要排队? 阮清夏皱了皱眉,前面排了4个人,自己到底要不要再这里等一等呢? 她正思考着,水晶球里突然传来了声音,好像有人在里面打着哈欠。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哈欠声吸引了过去,尖嘴猴腮的男人兴奋的准备站起来,好像这次轮到他了。 “啊——外面那个女生,你进来吧。”慵懒的御姐音响起,带着无限的困倦却又显得悠闲。 阮清夏还来不及反应,尖嘴男人第一个跳了起来,满脸不忿。“什么!!我可是在这里等一天了?凭什么她先来? “因为我喜欢。”那个御姐音懒懒的回应,尖嘴男人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大汉拉住了。 周焕奕指了指水晶球,阮清夏试着走过去,竟然轻易的穿过了水晶球。 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空间,但比外面看上去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床有桌,此时一个穿着性感的年轻女人就坐在桌子旁,她穿着一条红色的吊带裙,光着脚丫,一张瓜子脸妩媚又动人。 “小妹妹,想知道什么?”她轻笑的看着阮清夏,目光里的水让阮清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什么让我先进来?”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吗,我可只回答一个问题哦,收费10雾晶。”女人故作惊讶的抬了抬眉,下一秒又笑了,“不过我喜欢你,就免费回答你这个问题吧,答案就是——女士优先啊。” 这个女人慵懒又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活在末日里的人,这或许得益于她的能力,又或许得益于她这个水晶球道具。 阮清夏想了想问:“这个末日是为何产生的?” “哎呀呀,小妹妹,这种问题姐姐可回答不了,”女人无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问点现实的吧。” 其实阮清夏大概也猜到对方无法回答这种问题,但她还是碰了碰运气,她深呼一口气:“我的爸爸妈妈还活着吗?”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她远在国外的爸爸妈妈是这个世界上跟她有血缘牵挂的最亲的人,她不是不能问帮助自己活下去或者变强的问题,但她的感性还是战胜了理性。 “爸爸妈妈的名字,照片有吗?” “有。”阮清夏点头,她在西明的老家里拿走了一些家人的照片,此时她从立柜里取出交给女人,“名字是阮立和冯雪一。” 女人接过照片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她闭着眼,却能看到瞳孔在眼皮里快速的转动,就好像在阅读着什么。阮清夏同时也拿出了她的谎言识别器。 “有了。”女人睁开眼,笑得好看,“活着哦,都还活着。” 谎言识别器亮起绿灯,阮清夏松了一口气,心里一喜。 当然,阮清夏还有很多问题,比如怪物的具体资料,附近游戏的信息,雾晶是否有更多作用,北京是否安全,还有她失去的记忆和她的异能,但女人此时已是昏昏欲睡,她挥了挥手示意阮清夏离开。 阮清夏只好原路走出去,门外剩下的几个男人都一脸不满,只有那个壮汉凑上问:“又睡了?” “嗯。”阮清夏点头,壮汉叹了一口气,又坐回了原地。 “走?”一旁插着手的周焕奕看了看阮清夏,后者点点头,两人又从原路开始往下走。 离开了那里,四周又变得一片漆黑,阮清夏有些羡慕那个情报贩子的生活,就好像不是在末日里,周围有不敢伤害她的人围着她,还有保护她的道具。 二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很快他们就从六楼走到了一楼,到了一楼大门处,远远的就看见那里萦绕着隐约的绿光,在黑暗中突兀炫丽,二人的心都冷了下来。 果不其然,丰田车旁一个两人高的蕨类植物立在那里,肆意的挥动着柔软的藤蔓。 “灯草…” 第十八章 灯草 阮清夏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灯草,她对此唯一的了解就是唐跃的一句话:“看见灯草就快跑。” 不等她跑,一旁的周焕奕却突然拉住了他,表情微微有了变化:“现在还来得及,一会拜托你扛着我跑了。” “???”阮清夏就差头顶冒出三个黑人问号了,她看了看还在原地没有反应的灯草,现在两人一起跑不正是时候? 下一秒,她一旁的周焕奕变成了一台贩卖机。 “…” 所以才要我扛着你跑吗?你脑袋里有屎吧! 阮清夏再善良也不会扛着这样危急关头变成贩卖机的人跑,她看也不看他就回头向楼上跑去,才刚刚回头,她的脸就贴上了另一张惨白的脸。 那是莲莲的脸。 莲莲还是那么漂亮,她穿着一身芭蕾舞裙,踮着脚尖在原地跳起舞来,像是要配合她,头顶洒下一道聚光灯,把莲莲映衬得像是专业的芭蕾舞演员,四周似乎有歌声隐隐约约,莲莲跟着那歌声旋转跳跃,好不美丽。 这时候另一道聚光灯亮起,谷时在黑暗中露出了脸,他还是那么好看,却穿着一身贴身的拉丁舞服装,他跳着拉丁舞靠近莲莲,然后在她面前单膝下跪:“我的公主。” 莲莲把手放在了谷时伸出的手上,忽然抬头看向了阮清夏,眼里满是挑衅。 阮清夏看着面前的一切,使劲摇了摇头,她意识到了什么,那个想法明明很明显的在潜意识里回荡,但就是走不进她的脑海,她想离开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在发软,头也越来越不清醒。 眼前谷时的脸渐渐变成了好几个,那双深不见底的蓝色瞳孔也变成了好几个,她看着看着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无人的深海。 那里很安静,很黑,四周只有沉浮的浮游物,没有任何活物,她孤独的在深海里飘啊飘,眼里所见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就好像与世隔绝,她渐渐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也对,深海中怎么能呼吸呢?那么就死在这里好不好?阮清夏这样问自己。 “好。”她听见自己说。 窒息感一瞬间加强,所有的空气被强行夺走,阮清夏的脑袋空了一瞬间,她使劲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黑暗,而是一棵巨大的蕨类植物,正伸出柔软的藤蔓扼住了她的脖子。 只是清醒了一瞬间,阮清夏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从手掌心长出的藤蔓跟灯草的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藤蔓有小刀般的树叶,两根藤蔓在相触的一瞬间,阮清夏的树叶就把灯草的切成了几段。 呼吸到空气,阮清夏重新活了过来,她大口喘着气,才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新华书店门口。 周焕奕还是保持着贩卖机形态在一旁,莲莲和谷时自然是不存在的,那灯草此刻就站在她面前一米处,周身都长出了藤蔓,它身上散发的绿色荧光好像并不是单纯的光。 除了刚刚的幻觉,阮清夏此时也依旧感觉到手脚发软,那灯草在藤蔓被砍断后又在受伤处长出了新的藤蔓,此时那些藤蔓摇动着身体,跃跃欲试着想再次袭击。 “卧槽!灯草!” 阮清夏正不知如何是好,粗矿的声音从透顶传来,她回头看过去,正是楼上那个壮汉。 而在阮清夏回头的一瞬间,灯草的藤蔓已经抓住时机,全部在一瞬间袭了上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快速的裹住了她的身体。 她动弹不得,绕住她颈脖的藤蔓格外用力,氧气又开始被慢慢抽走,阮清夏用全力扑腾着,手掌心的藤蔓终究势单力薄,灯草的藤蔓砍断了又长,阮清夏拼命的挣扎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草。”粗矿的声音带着一些犹豫,但不过两秒,阮清夏就感觉到一个身影跳到了自己面前,一股暖气扑了上来,紧跟着的是灿烂的火光。 红红的烈火从男人的嘴里喷出来,把缠绕的灯草烧了个干净,却没有误伤到阮清夏。 男人喷完火的下一秒没有一丝犹豫转头就跑,阮清夏也来不及思考跟着他跑了上去,一直上到了第六层,他才看到了大汉坐在电梯口喘着气。 阮清夏的手脚依旧有些发软,她在大汉的旁边坐下艰难的主动开口:“那灯草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你是第一次遇到灯草吧,还傻愣着看着它。”大汉无奈的看了阮清夏一眼,“那东西周围三米内都有毒气,会使人手脚发软产生幻觉,更重要的是,多个人同时闻到还会自相残杀。” “而且灯草再生能力很强,很难杀死,一般都见到就跑,它速度不快,按理说立马开始跑还能躲过毒气。”大汉颇有些无语,“那个汉服帅哥呢?” “…汉服帅哥。”阮清夏这才意识到周焕奕为什么会在一瞬间变成贩卖机,他害怕她们会自相残杀,这样想来自己把他丢在原地就很不厚道了,不知道他的贩卖机状态多久会解除? 想到此处,阮清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发软的手脚,从立柜里拿出一条毛巾围住了脸:“我下去把他扛上来。” “扛?”大汉懵逼脸。 阮清夏也不过多解释,回头对大汉说了声谢谢,加快步伐再次跑了下去。 这次她在即将下到一楼的电梯上停了下来,探头向下望了望,灯草已经消失了,黑暗中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贩卖机静静的待在杂乱的书堆里。阮清夏松了一口气,又在电梯上等了一会,才走下去扛贩卖机。 令阮清夏也感到惊讶的是,她居然真的把那贩卖机扛了起来,虽然稍微有一点吃力,但总体还好,这要是放在末日前,她都可以去拿奥运会冠军了。 她一口气把贩卖机扛到了六楼,大汉依旧坐在那,看到阮清夏才明白过来:“这兄弟原来是贩卖机。” 阮清夏点点问:“他什么时候才会解除贩卖机模式?” “在有人使用了之后啊。”大汉惊讶于阮清夏的无知,“每个贩卖机每天只能用一次,变成贩卖机之后要被使用了才能恢复人形。” “好吧。”阮清夏闻言从立柜里拿出雾晶,“要多少个雾晶才有一级道具啊?” 大汉古怪的看了阮清夏一眼:“五级道具5个雾晶,四级20个,三级40个,二级60个,一级100个。” 阮清夏有些惊讶,她本想换一个好一点的道具,但一级道具几乎是她身上所有的雾晶了,想了想,她从立柜里拿出60个雾晶。 没等阮清夏投进去,大汉突然站起来用身体挡住阮清夏,声音有些愤怒:“你在想什么啊,这这么多人你在这用,是雾晶不想要了还是小命不想要了?” 阮清夏闻言愣了一瞬,又赶快把雾晶放回了立柜,虽说这大汉非常了解末日的残酷,但他依旧是个好人。“谢谢你,我叫阮清夏,你呢?” “李一天。”大汉点点头,“我看你一副单纯的模样,在末日里最好小心一点,我要走了,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汉服帅哥变回来吧。” 李一天说完站起身来,也不顾阮清夏的反应就开始往下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这么帅的汉服仔咋就落到她手上了…” “…”阮清夏满脸黑线,所以你的关注点只是帅哥而已嘛! 第十九章 废弃楼惊魂 李一天走的不久后,阮清夏来到4楼用60个雾晶使用了贩卖机。 “投入60个雾晶,2级道具随机中。” 贩卖机发出微弱的光芒又很快消失,阮清夏从取物口里拿出一个扭蛋,她暗暗希望这次的道具能对战斗有帮助,毕竟她现在唯一的攻击道具就是眩晕球棍,只有百分之六十可能性击晕对手,一击不成这东西就没什么用了。 她打开扭蛋,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十个黑色的美甲贴。 二级道具:淬毒美甲贴 拥有者:阮清夏 作用:将其贴在指甲上,能划破钢铁,战斗时挖破对方皮肉,其自带毒素能让敌方行动缓慢。 限制:解药是拥有者的血液。 阮清夏面色一喜,许的愿居然灵验了,她迫不及待的把美甲贴贴在指甲上,黑色的美甲贴让此时的她显得有些重金属。 她并不在意这点外表的变化,用指甲挖了一下旁边的书柜,如同切豆腐一般挖下了一大块木头。心中高兴的同时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抽取道路的目的,一回头,对上了周焕奕那张冷淡的脸。 “…” 所以这个人早就恢复了,一直在她身后站着不说话? 冷不丁看到阮清夏转过来,周焕奕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阮清夏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人大眼对小眼了半天,还是前者败下阵来:“走吧,出发去北京。” 周焕奕点点头,二人这次没发出声响,小心翼翼的往下走,新华书店门口只有一片安静的浓雾,灯草应该走远了。 上到那辆熟悉的丰田车,阮清夏觉得放松了一些,车子没有多少油了,两人又在附近的加油站加满了油,再装了几桶放在后备箱里,才正式开始了他们的旅程。 小车慢慢驶出重庆城区,遇到的怪物越来越少,似乎怪物也都聪明的聚集在人类较多的城市。 出城的高速公路上堆积了不少报废的车子,所幸四周没有怪物,周焕奕用最快的速度推开那些车,彻底出城之后,路上的车子就少了。 从重庆到北京,日夜不停的开车也要一天多,这几天一直舟车劳顿,二人都没有休息好,在夜晚差不多来临的时候,他们决定在高速路旁找个废弃居民楼休息一下。 高速公路旁的小区原本就冷清,此时更是犹如死域,两人随意找了一栋楼走进去,在稍高一点的楼层找了个房间。 走廊上黑漆漆空荡荡的,周焕奕也不害怕,一脚把大门踢开,里面是很普通的三室一厅。二人一人选了一个房间,就地休息。 阮清夏选的房间里有一个很大很软的床,她锁了门,躺上去感受着久违的舒软,觉得一身紧绷的肌肉都开始放松,疲惫得到了缓解。 意识一点点涣散,阮清夏睡了过去…… 阮清夏是被冷醒的。 这很奇怪,自她身体素质提高以来,她已经很少感觉到热或者冷了,可她却被冻醒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冷让她打了个哆嗦,睁开了眼睛,面前是一片漆黑。 这种漆黑不对劲,不是虚空中的黑,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面前——这是一个黑影。 阮清夏一惊,她瞬间坐起来,压下心里毛毛的感觉,身体极快的反应过来,一脚踢向了那个黑影。 黑影应声而倒,碰撞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阮清夏这才看清了那东西——一把椅子。 虽说平时看见一把椅子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阮清夏也清楚的记得这间房间确实有把椅子,但它是在门边的书桌旁,而不是她的床前。 在末日,没有人会无聊到趁她睡着放把椅子在她面前。 她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绕过那把躺着的椅子走到门边,碰了碰门把手确定了一件事,门还是锁着的。 也就是说周焕奕没有进来过,那这把椅子是怎么跑到她面前的?还直直的对着床?就好像……有人坐在上面盯着自己。 想到这里一排鸡皮疙瘩爬上了阮清夏的手臂,她决定不想那么多,硬着头皮打开门往周焕奕的房间走去。 周焕奕的房间就在旁边,门大开着,阮清夏走到门口一眼就能看完整个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阮清夏的心沉了沉,她回头在整个房子转了一遍,大门是关着的,但房子里除了她自己什么也没有了。 周焕奕去哪里了? 家具在黑暗中形成一块又一块更黑的区域,空气阴冷,阮清夏哈气甚至可以能哈出白雾,无论触摸到什么都是冰冷触觉,这个房间无声的束缚着她。 此时此刻,阮清夏觉得阴森无比,恐惧从她的脚心直窜上来,这个房子就好像猛兽的巨口要将她生吞活剥。同时,她感受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阮清夏暗自摸了摸淬毒的美甲贴,然后瞬间转过了身去。 速度很快,身后却没有任何人,一把椅子安静的立在她身后——那是本应该在房间里的椅子。 阮清夏咽了口口水,没有胆子再踢倒一次椅子,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周焕奕,冲到大门使劲的按动门把手,门把手入手冰冷,她用尽全门把手丝毫未动,门打不开了。 阮清夏干脆一脚踢向大门,按理说她的力气是可以踹开这扇门的,这门却变得坚如磐石,受了她的一脚没有任何反应。她回头想跑向窗户,身子却顿住了——原本窗户的位置变成了一堵厚实的墙,房间黑得深不见底。 阮清夏不敢再回头,冷汗滴落,她颤抖的拨弄手表,从立柜里拿出前几天在商场里找到的手电筒打开,惨白的灯光照亮了眼前,阮清夏的心微微放了放,有了灯光自然就有了影子,她无意识的看了看地面,全身都颤抖起来。 地面的影子除了她的,在她的上半身位置还多了一个头。 她深呼了几口气,控制住差点瘫软下去的身体,颤颤巍巍的回过头,对上了一张惨白的笑脸。 第二十章 一个人的捉迷藏 “啊!” 再也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阮清夏用淬毒指甲使劲向那张惨白的脸划过去,那脸被她巨大的力量打得瘪了下去,从背上掉下来落到了地上。 那是一个玩偶,跟电影《死寂》中一模一样的腹语玩偶。 阮清夏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玩偶扯不开关系了,地上的玩偶瘪着脸安静的看着她,没有一丝生机,这样的东西趴在她背上,她居然一直没有感觉到? 她很害怕这东西会突然张嘴说话。身体微微颤抖,阮清夏逼自己冷静下来,恐惧都是来源于未知,她必须分析目前的情况。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种闹鬼的现象?有两种可能性。 其一,这是一个雾晶游戏。 但以她的经验来说,雾晶游戏都是会变换场景的,就算不像玩偶镇那样自成一个空间,也会像‘找出那个神经病’一样环境有所变化,并且出现任务提示。而她至今没有收到任务提示。 其二,这是一个未知的怪物的能力。 首先肯定不是鸵鸟人和灯草,鸵鸟人的能力是穿墙,灯草在幻觉产生前会首先让人自相残杀,但周焕奕现在是不见了,她们没有自相残杀。 不管是哪种可能,只要不是真正的闹鬼,阮清夏都不会那么恐惧。 阮清夏一边思考一边重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冷静下来仔细看了看屋子她才发现自己刚刚看漏了许多东西。 房间中间的茶几上,摆放着她进来时没有的事物。 一个两只手掌大小的小熊玩偶,一把米,一把剪刀,一根白线,和一把刀。 阮清夏看着这些东西,过去的记忆浮上脑海,她想起了一个游戏——一个人的捉迷藏。 一个人的捉迷藏顾名思义是一个人玩的捉迷藏,这个游戏需要的所有道具此时都安静的放在桌子上。 游戏过程阮清夏烂熟于心,首先,要给玩偶取一个名字,然后剖开它的肚子,把里面的棉花拿出来,放进米和自己的头发指甲。 之后要用自己的血把白线染红,缝好小熊的伤口,把它浸泡在厕所的水缸里,再去藏起来。十分钟后再拿着刀回到厕所,如果小熊还在,自己就赢了,可以把刀插进小熊的身体,并烧掉小熊。 如果小熊不见了… 阮清夏不敢继续想下去,她看着桌子上安静的小熊,所以现在这个闹鬼的房子把她困在这里,想让她玩一次一个人的捉迷藏? 她深呼一口气走到茶几边,目前看来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她拿起小熊,想了想给它取名泰迪,然后她用剪刀把小熊的肚子剪开,拿出棉花放进米和自己的头发指甲,最后在在手指上切了个小口,挤出血染红了白线。 做这一切的时候,阮清夏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更加阴冷,她总有一种身后有东西在盯着她的错觉,她一次又一次的回过头去,看到的只有如墨的黑暗和安静的房间。 颤颤巍巍的用红线把小熊缝好,她拿起小熊走向洗手间,洗手间的洗手池里已经放满了水,阮清夏缓慢的把小熊整个按到水里去,小熊仅水咕噜咕噜冒出气泡,她艰难开口。 “现在是泰迪当鬼,现在是泰迪当鬼,现在是泰迪当鬼。” 阮清夏说完迅速的把手从洗手池里抽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原本周焕奕所在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的床是有缝隙可以躲进去的。 她迅速的爬进去,手臂摩擦着充满灰尘的地板,手表显示的时间12点18,希望接下来的十分钟能安然的过去。 空气寂静下来,室内一片黑暗,阮清夏大气不敢喘,极度的安静中她能听到厕所水龙头传出来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 阮清夏攥紧了手,只感觉度日如年。 “啪嗒。”明显比之前更大的水声在安静的空间突兀的响起,她身体一疆,小熊真的来找她了? “啪嗒,啪嗒。”回答她的,是带着水声的脚步声。 脚步声先缓慢的是在客厅转了一圈,接着是阮清夏之前待的房间,然后一步一步的,向着她所在的地方走来。 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吖的声音,阮清夏屏住呼吸,死死从床缝里盯着门口,随着啪嗒啪嗒的声响,一双苍白的人类脚出现在了那里。 那双脚很小很白,看上去是一个小孩的,还有不少水停留在脚面上,与脚一起出现是被一只手拖行在地上的小熊玩偶,小熊的胸膛上逢着红线,睁着一双无神的纽扣眼直视阮清夏。 阮清夏不敢想象这人的手有多长,才能让小熊拖行在地上,也不想去思考这个东西是人是鬼还是怪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缩紧了身体,不发出任何声音。 那双脚此刻已经走进了房间,一点点的靠近了床,小熊脸上的塑料鼻子在地上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那人身上似乎在不停地淌水,流下来汇成一片向床底淌来。 阮清夏没有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水一点点靠近她,碰到她,刺骨的冷意从水流过身体,阮清夏差点控制不住的一抖,这水太冷了,甚至可以说是——阴冷。 她控制住身体,死死的盯着那双苍白的脚,那双脚走到床前也不动了,就这么站在那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分钟早就在不察觉之间悄然流逝,但阮清夏哪里有胆子走出去? 那双脚就这么立在那里动也不动,这分明是发现她了,为什么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四周似乎越来越冷了,不光是水,空气的温度也在下降,那种阴冷的感觉让阮清夏心里毛毛的,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里已经起了一排鸡皮疙瘩。 而就在她低头再抬头的瞬间,那双脚已经不见了。 阮清夏呆愣的看着面前的黑暗,刚刚一直立在那里的苍白小孩脚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声响。但这突然的消失让阮清夏反倒更为恐惧,去哪里了? 那个东西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去哪里了? 她缓慢的动了动头环顾四周,围绕着她的只有一片黑暗,对方的突然消失让阮清夏紧张极了,那种背后有东西的感觉又爬上了心尖,她伸手摸了摸背,上面并没有爬着任何东西。 “嘎吱——” 随着阮清夏的动作,一丝很小的声音从头顶传了出来,阮清夏毛骨悚然的抬头看向头上的床板,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下一秒,一张青黑的脸倒吊着从床上伸了下来。 “嘻嘻,找到你了。” 第二十一章 小萝莉胡桃子 阮清夏这次没再犹豫,藤蔓在瞬间从手心钻出裹向那张脸,趁此机会她同时快速的从床底爬了出来,看也不看一旁的场景,径直冲向客厅拿到茶几上的刀。 她握着刀回头冲进厕所,速度到达了极限。那个东西并没有跟出来,洗手池里小熊玩偶居然还安静的躺在水里,阮清夏没有犹豫把手伸进去按住小熊的身体,一刀插了进去。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随着她一刀一刀的插进去,小熊身体里的米漏了出来浮在水面上,那些米居然都变成了鲜红色,把洗手池的水都染上了色。 一直到小熊已经千疮百孔,阮清夏才停了手,她把小熊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喘着气。 再次走回刚刚的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小孩,房子恢复了正常,窗户也重新出现了,她从未觉得窗户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如此珍贵。 阮清夏知道,自己成功了,接下来只需要烧掉这个小熊。 她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刚刚的一切都是她极度紧张状态下的反应,彼时她绷紧了身体精神高度集中,此时一下子放松下来反倒觉得手脚无力。 她休息了一会,走到大门前尝试开门,门很轻松的被打开了,门外是滚动的浓雾,阮清夏提着小熊踏出门才彻底放松下来,她依旧不知道这间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现在只想尽快远离这里,可是周焕奕呢?他到底去哪里了? 仿佛是回答她的问题,楼道里突然传出了巨大的声音。 一个稚嫩的萝莉音传了出来:“你等着!我们组织的人会杀了你的!” 回答萝莉音的是巨大的碰撞声。 “你这个死变态!恶心的穿越人!你怎么不回你的古代打仗去!穿古装以为自己很帅吗!”这次萝莉音虚弱了一些,但声音里依旧是满满的恨意。 古装?周焕奕? 阮清夏闻言立马走到楼道往下跑去,声音是从楼下传出来的,大概跑了两三楼,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周焕奕依旧穿着他的汉服,听到声响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向了阮清夏,而他的手上,正提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双马尾小萝莉。 小萝莉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穿着与末日极度不符的公主裙,一张脸气得通红。 她的反应比周焕奕还快,此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阮清夏:“你怎么出来了!妈的!” 萝莉出口成脏,阮清夏的嘴脸抽了抽,她好像大致知道发生什么了。 周焕奕在看到阮清夏后就把手里的萝莉放开了,对着阮清夏点了点头,“是她做的。” 萝莉被放开自然转头就想跑,阮清夏连忙一跳直接从楼梯上轻巧的跳到了萝莉面前,轻松的用手控制住了对方,前者使劲挣扎着,力量却完全不能跟后者比。 “你还要怎么样!你不是已经出来了吗!”萝莉愤怒的瞪着阮清夏。 “那个屋子是你的能力?” “哼!”听到阮清夏这话萝莉骄傲的抬起了头,不屑的看着阮清夏,“被吓坏了吧,蠢货。” 阮清夏一脸黑线,控制住对方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气,后者白嫩的皮肤上立马起了一大块青紫。 “卧槽!轻点轻点!我错了还不行吗!”萝莉努力的挣脱了半天还是老实了,“那是我的能力!我能将一间屋子变成封闭的鬼屋,里面人受到的惊吓值会自动转换成水和食物!” 萝莉虽然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但是依旧一脸不满,“谁叫你胆子这么小,捉迷藏什么的快速完成早就出来了!还害我被揍…” 萝莉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阮清夏的脸色越来越黑,她后来干脆不说了,嘟着一张嘴任由阮清夏提着。 “你刚刚说的组织是什么?”被人整了阮清夏自然心情不好,一张脸冷漠的看着面前的人。 “是废弃楼组织,你也知道建筑高层几乎没怪物来,这种郊区本来怪物就少,我们就聚集在这里互相扶持,我负责给路过的人布置陷阱获得食物…” 萝莉噼里啪啦的讲了一堆,阮清夏倒是大概明白了,那个所谓的组织一群人不会都靠这萝莉养? “所有的食物都由你提供?” “对啊,我厉害吧!”萝莉满脸骄傲。 这孩子这么单纯? “那他们在哪?怎么没来救你?” “这…”萝莉说到这也愣了愣,半晌又恢复了骄傲的模样,“一定是去找援兵了!她们很快就会来救我的。” 阮清夏无语,看来这个小萝莉的心智非常符合她的年龄,阮清夏看着对方在黑暗中白嫩的小脸,心里暗自计算着对方的异能。 这是一个很实用的异能,带着她就等于带着一个移动超市,如果说要建立什么组织,她也会是组织的根基。 “我要带上她。”只是这次阮清夏还没把心里的小九九说出来,一旁的周焕奕居然先开了口,说出的理由让人无语却又无法反驳,“我饿了。” 萝莉第一时间反对,“想都不要想!你刚刚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饿了?你饿了那你可以吃屎啊!” 周焕奕皱了皱眉思考了什么,试探的开口:“没事,虽然你很蠢,但是我不介意带上你。” “…”阮清夏无语的看着周焕奕,这货不会是在试图安慰这个小萝莉吧? “…”小萝莉也一脸无语的看着周焕奕,半晌转过头来看着阮清夏,“他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难得在一个问题上有了共同意见,阮清夏忍不住笑了笑,看着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周焕奕,学着他说话,“虽然他很蠢,但是我也不介意带上他。” 周焕奕不顾二人的调侃,从他的汉服袖子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小镜子递给小萝莉。“跟着我们,这个给你。” 小萝莉狐疑的接过来,脑海里自动产生了文字。 4级道具:公主殿下的衣橱 拥有者:周焕奕 作用:数千条小裙子被储藏在其中,通过镜子选取直接出现的身体上,男女皆可用。 限制:每日限两套。 小萝莉看完眼睛都亮了,兴奋的看着周焕奕。“有洛丽塔吗?有jk吗!有水手服吗!有软妹服吗!” 周焕奕虽然听不懂对方噼里啪啦讲了一堆什么,还是点了点头。 小萝莉赶紧把镜子放在随身的小挎包里,伸出手去握周焕奕的手,“成交!我叫胡桃子!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 第二十二章 飞行怪物 胡桃子得到镜子立马换了一套粉红色的小裙子,跟她的双马尾配起来倒是十分好看。臭美起来这人完全把她的组织忘在了身后,跟着阮清夏和周焕奕屁股后面小短腿迈得飞快。 而那个所谓的组织,一直到三人走回了高速公路,坐上了车,也没有一人露面。 阮清夏心里隐隐有点唾弃这个所谓的组织,周焕奕面无表情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小车很快启动,快速的行驶在黑暗的高速公路上,离北京已经不远了,路上越来越能看到偶尔的行人或汽车,但大多人都面色警惕,远远的看到车就跑开了。 多了胡桃子,一路上的气氛倒是轻松了很多,她无忧无虑的躺在后座吃着零食哼着歌,经常吃着吃着就睡着了,醒了又继续接着吃,阮清夏开始怀疑当初的自己为什么想带上她,就好像多了一个女儿。 “停下!停下!我想去上个厕所!”在后面玩无聊了的胡桃子这次把头伸到了前座,脸色颇有些着急。 沥青路面留下了黑色的刹车痕迹,无奈的停了车,胡桃子连忙跳下去翻过护栏消失在了绿植中。而留下的两人这时才发现,自己车前不远处也停了一辆报废车辆,车子与护栏形成的夹角里铺着被子,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正颤抖的看着他们。 “…” 三人相顾无言,都有些尴尬,阮清夏有些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睡在这种地方? 虽说高速公路上怪物较少,但这个露天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好住处吧?难道这个人末日前就是乞丐了? 那人还是微微有些颤抖的看着他们,阮清夏正打算无视他,却突然看到对方抬起头张大了嘴,如果不是黑暗的浓雾翻滚,她或许还能看见对方瞪大的不敢置信的眼睛。 一片破风声在头顶响起,阮清夏来不及反应,她只看到一个黑影用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乞丐扑去,那速度太快了,乞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被对方带着飞向了天空,消失在了浓雾中。 尖叫的尾音逐渐无力变小,阮清夏最后看到的,是两片巨大的蜻蜓翅膀。 会飞的怪物?? 她长大了嘴,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废弃的车子,四周已经安静了,那怪物出现得太快也消失得太快,让她都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阮清夏转过头去看向周焕奕,看到了后者紧皱的眉头。 这是第三种怪物,会飞,速度极快,有跟蜻蜓类似的翅膀。 刚刚那怪物没有抓他们而是选择了乞丐,看来它还不能猜到车子里会有人,这同时意味着步行将会非常危险。 “我肥来啦!”打破沉静的是胡桃子欢快的声音。 阮清夏连忙回过头去看向窗外的胡桃子,示意她安静。胡桃子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乖闭了嘴坐到了后座。 “我们看到了一种会飞的怪物。”阮清夏压低了声音。 “会飞的?”胡桃子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办?我们不会被发现吧?” “它好像不知道车里有人,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没有更好的办法,三人只能再次上路,只是这次车里的气氛又沉了不少,连胡桃子也没有再发出声音了。 所幸一路平静,越靠近北京遇到的人越多,相反的是路上的怪物越来越少,高速路上本来还能偶尔看到几个怪物,靠近北京后更多的却是怪物的尸体。 看来幸存者都在往北京方向走。 “看!前面有亮光!”胡桃子兴奋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确实,在很远的视线尽头,阮清夏能隐约看到黄色的灯光,那灯光长长的一条,在黑暗中微弱却明亮,甚至把尽头的天空都染成了黑黄色。 那一定就是北京城了!居然还有电! 三人的心情都明朗了一些,车子加速往前开去,而在这开的途中,阮清夏在路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十七八岁的少女抱着一只死猫呆坐在路边,眼睛还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阮清夏示意周焕奕停车,把头伸出了窗外。“宋薇薇?” 少女抬起头,没错,正是阮清夏去西明路上遇到的少女宋薇薇。 看到阮清夏,宋薇薇的表情依旧不好,甚至有点赌气的说:“我劝你别去北京了,那进不去的。” “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 “北京四面都被围起来了,想进去必须实力很强或者能力有用。”宋薇薇撇嘴,“而且那里面比起城市,更像一个学校,分了等级,还有什么月考,连分到的资源也要看月考成绩,反正不是什么好去处!进也进不去!” “学校?月考?”再次听到这些熟悉的词语,阮清夏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非但没有被宋薇薇这番话劝退,反倒是更加期待了。 只是她的实力,足够进入北京城吗? 告别了宋薇薇,三人一致决定先不去北京,正好遇见一个服务区,他们在这里停下想办法提升实力。 阮清夏数了数自己剩余的雾晶,四十几个,她本来一直在犹豫这些雾晶要用来增强体质还是抽道具的,现在看来比起道具,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口气把所有的雾晶吞了下去,这一下效果明显,几天舟车劳顿的疲劳全部一扫而光,她试着立定跳远,居然跳了足足5米。 胡桃子在一旁看呆了,她也尝试着跳远,但只跳了两米。 周焕奕淡淡的看着二人,穿着汉服也跳了个远,距离比阮清夏还要远一些,这还是汉服阻碍了他活动的结果。 “你一个贩卖机怎么这么厉害?”胡桃子不解。 “不说我大概也猜得到。”接话的却是阮清夏,“在遇见我们之前他好像在积极参加雾晶游戏,单挑怪物,收集雾晶吧?” 周焕奕点头,“我全部用来增强体质了。” “看来我要努力变强了,到时候你们都进去了我进不去。”胡桃子不开心的扁了扁嘴。 “放心,你的能力他们应该求之不得。”太阳的消失让庄稼都难以生长,现在地球上的食物是吃一点少一点,而胡桃子的能力可以说是末日里的无限水食供应,那些管理者一定非常需要。 “体质是增强了,接下来是异能。”阮清夏看向自己的手心,她的异能,还有没有更多可能性? 第二十三章 异能提升和北京 阮清夏的异能其实还算有用,战斗时不仅能束缚对方,树叶的攻击力也很强,但这战斗方法终究太过单一。 谷时和唐跃都说过她的能力是非常多变的,也就是说在失忆前她已经拥有了超过现在的战斗能力,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回这些能力。 她一直是从手心里长出藤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藤蔓从虚空中出现? 她试着伸出手,认真的看着面前的黑暗,回忆着涌上手心的奇异感觉。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她凝神了半天,得到的结果是从手心里长出的藤蔓,只是这次要长了一些,大概有两米左右。 “你要在心里具象化的想。”周焕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他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阮清夏身后,“你想用的招式是怎么样的。” “可是我已经不记得我以前的能力了。” “那就想个新的。” 阮清夏愣了愣,她再次看向面前的虚空,回忆起了自己和唐跃的对话。 “你可以长出植物。” 植物…能不能是一颗大树? 她换了一个目标,这次她看向了服务区停着的报废车辆,伸出了手。 她能感受到手心有隐约的热量,但是还不够,她在脑海里一遍遍的回忆大树生长的模样,手心越来越热… 空气安静了一瞬,下一秒,两棵粗壮的大树拔地而起,互相缠绕着把车辆举起挤压,几秒之间就把完整的车辆挤成了一大块废铁。 而大树的锋利叶子经过风的吹拂纷纷掉落,在空气中旋转着把废铁切成了无数的小块。 树叶不受阮清夏的控制,被风带着有一些吹向了胡桃子和周焕奕,都被二者躲过了。 “牛皮。”胡桃子躲过从她险擦着她耳朵飞过的树叶,忍不住感叹。 阮清夏也有些愣了,如果她能有一个控制风的道具,这个树叶雨威力将会非常惊人。但她用完这个能力后稍微有些手脚发软,她试着再在一旁使用,只长出了一颗大树。 这次阮清夏完全手脚无力了,看来她目前的极限就是三棵大树,三棵大树都只有一人高一点,但威力不容小觑,如果能同时让三棵树长出来,不仅可以绞杀敌人,这锋利的树叶雨就能让敌人避无可避,只是前提是要保护好队友和自己。 接下来的一天,三人在服务区休息了一下。 第二天,黑暗的浓雾依旧席卷着,三人整理好一同从服务区走出来,迎面对上了两个不速之客——两只鸵鸟人。 平时令人畏惧的鸵鸟人,此刻的阮清夏看到却十分兴奋。 “你们不要上,我试试我的新能力。”阮清夏拦住准备拔刀的周焕奕,自己迎了上去。 鸵鸟人也不含糊,用带着破风声的二脚趾向她抓来,阮清夏轻轻往后一跳跳开两三米,然后她转过来看着鸵鸟人伸出手,两棵粗壮的大树一瞬间拔地而起,直接把其中一只躲闪不及的鸵鸟人绞杀而死。 另一只因为靠得太近也被树叶雨波及,被刮得浑身是伤,阮清夏乘胜追击,用藤蔓缠绕住对方的双脚,戴着淬毒美甲贴的指甲向对方抓去,鸵鸟人躲避不开被直接划破了脸,发出刺耳的鸭叫。 毒素快速的侵入鸵鸟人的身体,它的反应速度变得极慢,阮清夏趁此机会直接用藤蔓缠住对方的头颅,秒杀对方。 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两分钟——阮清夏已经可以非常轻巧的杀死两只鸵鸟人了。 她看着面前鸵鸟人的尸体,回忆着前些天看到的飞行怪物,如果她对上那怪物,会有胜算吗? 好像不会,那怪物的速度太快了,阮清夏甚至连眼睛都难以跟上那东西。 “走吧。”一旁看戏的周焕奕走到鸵鸟人旁边,从其中一只的头里挖出两块雾晶,另一只挖了挖没有,他把雾晶丢给阮清夏,径直走向了车。 阮清夏看着手上还带着血迹的雾晶,想起自己还要吃掉这东西,胃里忍不住有些翻滚。 车子再次出发,这里离北京已经非常近了,几分钟车程遇上了不少被饿得瘦骨嶙峋的人,车子行驶着还有人试图拦下,全被阮清夏的藤蔓拍飞。 很快在黑暗中一大片光亮出现在眼前,一堵厚厚的墙把那团光亮层层围住,只剩下天空反射着淡淡黄光。 周焕奕把车停在围墙不远处,墙下还围了一圈穿着中世纪铠甲模样的人,人群中间开了一道很小的门,门旁边居然还停了两辆坦克,一辆崭新,另一辆伤痕累累。 “全部看这个牌子,符合的就在这来排队!别乱!”门旁边一个高大的铠甲人指了指旁边的白板。 阮清夏认真看了看白板内容: 城内资源有限,实力符合者排队。 实力者:能单独击杀两只鸵鸟人以上 神识者:能单独击杀一只鸵鸟人,或能力特别。 贩卖机:已爆满,不允许进入 日常系:急需 “日常系是什么鬼?”阮清夏喃喃自语,北京的异能者居然多了一个分类。 “对生活有帮助的,比如可以发电,可以制造食物和武器。”一旁准备排队的陌生男人居然主动接上了话,不过目光里带着一些嘲讽,“你一个小姑娘没啥能力就别在这排队了,进不去的。” “…”阮清夏没接话,默默的排在了男人身后。 队伍不短,虽然白板上写了要求,但还是有各种各样的人排进了队,有的被拒绝后还撒起泼来,被为首的铠甲人抓住衣领丢了出去。 阮清夏皱眉看向身后的周焕奕。“你不是贩卖机吗?怎么办。” “没事。”周焕奕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波动,倒是他身后的胡桃子因为身高原因看不见前面的热闹,不停的跳起来一脸好奇。 队伍一点点缩短,阮清夏注意到排队的人几乎都被拒绝了,成功进城的人少之又少,这个审核如此严格? 轮到了阮清夏面前的男人,他自信的从手心里凭空生出一团火,得意洋洋的说,“我这火焰可以直接烧穿鸵鸟人。” “火焰系异能,城内太多了,你试着烧穿这个。”铠甲人居然从身后拿出了一张皮,看起来是从鸵鸟人身上剐下来的。 男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犹豫的把燃着火的手伸过去,火焰在皮肤上燃烧居然发出一阵阵香味,只是那火焰燃了半天也只把皮肤烧得黑了一块。 “不通过,你可以走了。”铠甲人无视了男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等等!我可以…” “出去,不然我们就要强制你出去了。”对方直接打断了他。 男人自然是看过前面没通过的人的下场,只能阴着脸从队伍走了出去。 终于到了阮清夏,男人走出队伍后她直接面对了铠甲人,后者浑身都被包在铠甲里,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姓名,分类,异能” “阮清夏,实力者,植物生长。” “植物生长?绿化?”铠甲人的眼里有些不屑,“没用的异能,不通过。” “等等!”阮清夏急忙伸出手在侧面的空地上召唤了一棵树,这次没有起风,树叶依旧稳稳的挂在树上,铠甲人走过去摸了摸锋利的树叶,那树叶把铠甲直接划破了一条线。 铠甲人愣了一瞬,武器大师制造的铠甲居然被一个难民划伤了,不过这树叶坚硬是坚硬,却不能主动攻击,这树看着也没什么用,倒是可惜了树叶的锋利程度。 铠甲人自然是不知道阮清夏的绞杀的攻击手段,他回头看后者,拿出一个写着c的圆形贴纸贴在了阮清夏的衣服上,“行吧,通过了,暂定等级评价c。” 虽然是最低的等级,阮清夏却并没有什么不满,她点点头站在一边,等待着剩余两人的鉴定结果。 “姓名,分类,异能。”周焕奕的奇装异服一直吸引着周围人不少的眼光,铠甲人也不例外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周焕奕,实力者,异能是剑。”周焕奕居然撒了谎,他难得的拔出了一直握在手里的古剑,一刀劈向了铠甲人的面门。 “艹,老子的铠甲不是给你做实验的!”铠甲人反应极快的躲开,这一身铠甲并没有给他的行动造成阻碍,他指了指一旁的坦克,“这个,你砍这个。” 周焕奕点头,一刀砍向坦克,居然直接把那坦克头劈了下来。 那坦克显然经过许多人的实验此刻已是千疮百孔,不过被人直接劈下来还是第一次,铠甲人的眼里多了一丝重视:“这确定不是道具,是异能?” 周焕奕点头。 “ok,通过,等级b。”周焕奕也获得了贴纸。 阮清夏诧异的挑了挑眉,这还只是等级b? “你以为a这么好拿,拿a的都是真正的大佬。”似乎是读懂了她的眼神,一个铠甲人居然向她解释了一番,才继续看向了胡桃子。 我看很快就有a咯。阮清夏轻笑着看向胡桃子。 “小朋友,你的异能是什么?” 第二十四章 五人雾晶游戏 “我?”胡桃子嘿嘿一笑,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了几袋大米和一箱矿泉水,“我可以让一间屋子灵异化,收集到的惊吓值可以随时变出食物和水。” 在大米和水出现的时候铠甲人的眼里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喜悦,他此刻更是兴奋的看着胡桃子,控制不住激动的握住后者的手,“生活系人员!还是提供水食的,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带她进去!” 铠甲人说着招呼了一下身后其他的铠甲人,立马就有一辆皮卡开了过来。 “这车会拉你们去分配的住处,上去吧。” “等等。”胡桃子指了指自己,“我的等级呢?” “自然是a级啦!”铠甲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拿出一张写着a的贴纸递给胡桃子。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胡桃子带着剩下的几个通过测试的人上了车,车上已经坐了一个铠甲人,只是这人没戴头盔,露出一张无精打采的脸来。 他不似门口的铠甲人那般对胡桃子殷勤,见所有人都坐好了拿出一个大喇叭来。 “进去之前说一些规矩,ab级我们都会分配住处,c级自己想办法,a级的区域比较特殊,其他人不能进去。”他耷拉着眼皮,“目前发现的雾晶游戏区域都会标注好,每周也会有历练小队去城外猎杀怪物,自己努力提升实力,每月月底到等级处参加月考。” “我有问题!月考是怎样的?”胡桃子举手。 “每月内容都不同,月考的成绩决定你们的等级,等级决定你们获得的资源,没有进步的人会被踢出北京城。”铠甲人说着示意司机开车,“怪物潮袭击时,所有人都要听命令到城墙处集合。” “第一次到达北京的可能不知道,北京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固若金汤,不知受何影响,时不时会有大批怪物集结进攻,这就是我们说的怪物潮,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那那些守在城外不知情的难民岂不是怪物潮的第一个牺牲者?没有人告诉他们吗? 阮清夏正思考着,皮卡这时慢慢开动起来,一车人终于是进入了北京城。 北京城已不复往日繁华,大街上并没有多少人,所有的商铺都紧闭着,进城前看到的光亮其实很小,只有少数高楼亮着微弱的黄光,连街上用来照明的‘路灯'',也是一个个高大的火把。 “现在先带b级人员去住宅,c级人员想在哪下说一声就好了,温馨提示在北京城里也不要放松警惕,雾晶游戏偶尔会刷新,刷新地点未知,抢道具的惯犯也不是没有。” 阮清夏碰了碰一旁的周焕奕,“a级区我进不去,就跟你住?” 周焕奕点头。 阮清夏于是也坐下了,看着黑暗中偶尔路过的两三人,这些人的眼神不似城外的人那般绝望,身体也稍微健壮一些,但眼里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少。 她从立柜里拿出对讲机,面前出现的地图显示谷时也正在北京城内,离市中心很近,跟自己有些距离,或许对方就在所谓不能进入的a区。 她不能去找谷时,也只能等待谷时来找他了。 车子颠簸了不久,在一栋没有亮光的高楼前停下。“b级人员可以进去了,自己去一楼找管理员拿钥匙。” 其实现在的门对于怪物和异能者都只是一个摆设,大部分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把门踢开。 阮清夏跟着周焕奕下了车,胡桃子一瞬间有一些不安,她着急的拉住阮清夏的手,“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住?” 终究还是小孩,此时脸上早没了被选为a级人员的神气。 “不能。”回答她的是一旁的铠甲人,“a区安保完备,十分安全。” 阮清夏向胡桃子使了使眼色,她们不能进a区,但胡桃子可以出来啊,等那铠甲人一走,天高任鸟飞,谁管的了她? 胡桃子似乎也意识到了,嘟着嘴坐了下来。 皮卡轰隆隆的开车,周阮二人这时才走进楼里,一楼的管理室居然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里面同样坐着一个铠甲人,做好登记后递给周焕奕一个钥匙。 “三人一间房,21-3,目前只有你住。”他盯了盯阮清夏,“带女朋友的事等其他室友来了,要经过他们同意。” 周焕奕接过钥匙也没回话就往楼道走,完全不在意铠甲人的误会,电梯自然是不能用,楼道里每过一层居然都有一盏煤油灯,这倒是有些复古了。 21楼两人没费太多力气就爬了上去,到达的时候旁边的一户居然开着门,一个肥胖的女人正在门口摆弄着一盆假花。 “哟,新邻居?你好你好我叫姜媛。”她见到二人很快迎上来满脸热情,“你们刚来北京吧?要不要买最近的雾晶游戏攻略?我可是整个北京城卖得最便宜的。” “雾晶游戏还有攻略?”阮清夏抬眉。 “那是自然,现在发现的雾晶游戏区域都被铠甲队管理起来了,不少人都通过参加游戏提升实力,被通关了的游戏自然有攻略,有了攻略雾晶游戏就简单了,简直就是刷雾晶的好机会。”姜媛说得眉飞色舞,“怎么样,要不要买?一个攻略十五个雾晶。” “要。”周焕奕完全不加思考,财大气粗的点点头。 “等等。”阮清夏一把拉住他,向姜媛陪笑,“我们刚到这,太累了先休息一下,攻略的事情明天我们再考虑。” “呀呀呀,这攻略可抢手了,别犹豫太久。”姜媛的脸色稍微变了变,不过很快隐藏了起来,“小妹妹,早点来找我啊。” “好的好的。”阮清夏一边点头一边打开了房门,她们刚到这人生地不熟,谁知道这攻略是真是假,价钱又合不合理? 房间是普通的住家装修,三室一厅,每个房间都只有一个床。二人选了最大的主卧,周焕奕主动开口说:“我睡沙发,房间给你。” “不用不用。”阮清夏连忙摆手,“我睡沙发就行。” 周焕奕皱了皱眉也没多纠缠,只是点了点头。 阮清夏于是在沙发上坐下,她倒是认为自己的能力绝不是c这么低,但是这个北京城管理有致,确实是提升能力的好机会,今天时间还早,是不是应该去雾晶游戏看看? 说干就干,阮清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周焕奕,对方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有事。 也罢,今天只是去看看,参加游戏的事可以以后再考虑。 念及此处她休息了一会出门下楼,向一楼的铠甲人打听最近的雾晶游戏和所谓的游戏攻略。 “最近的?出门左转就有一个,攻略是没有的,以前管理者做过实验,知道了攻略的人就算通关游戏也没有奖励。” 果然那个姜媛是骗人的,阮清夏在心里想着,道了谢出门左转,很快在两栋大楼间的小巷子里看到了被警戒线拦起来的地方。 警戒线旁还立着一个牌子:“五人雾晶游戏。” 第二十五章 兔子的狂欢之夜 “终于有人来了!齐了齐了!”警戒线后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阮清夏皱着眉走过去,那人正是忽悠过她的姜媛。 姜媛看到来者是阮清夏后脸色有一点尴尬,她的旁边还站了3个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一个打扮得十分韩系的年轻女孩,和一个老人。 阮清夏的眼睛在老人身上停留了一会,老人在末日里是很罕见的,这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精神气却很足,连身上的衣服都是西装。 年轻女孩挑了挑眉看着阮清夏,“c级,这种人做队友不太好吧?” 四人身上都贴着b的标志。 “好不容易来了个人还挑什么挑。”中年男人一脸不耐烦,“那个c,快点进来开始游戏了。” 老人咳了一声,瞥向年轻女孩,“别废话,小妹妹,进来吧。” 后面的话自然是对阮清夏说的,古怪的是同样是b等级,那女孩似乎十分害怕老人,偏了偏头没再说话。 阮清夏觉得这几个人有点奇怪,按理说这些都是在北京城里待了一段时间的人,一定知道这是一个五人游戏,为什么不和认识的人组队,而是在这里等待着路人。 “不了,我第一天来,只是来看看。”阮清夏摆手。 “第一天来正好,听说这个游戏很简单,拿来练手不错。”姜媛一脸热情,“大家都是邻居,我不会害你的。” “…”我信你个鬼。 “不了。”阮清夏还是摇了摇头,没再多解释转身就走。 这几个人不值得信任。 “啪。”空气中传来的破风声非常突兀,阮清夏背对他们身体却依旧做出了反应,她一下子踢在一旁的墙上,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躲过了从身后飞来的东西。 双脚重新落回地面,阮清夏回过头去眼神冰冷。 出手的是健壮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鞭子,此时鞭子就落在阮清夏脚边。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你看看自己的手?” 阮清夏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一根肉眼难以看见的透明丝线居然缠在了她的手上,顺着丝线看过去它的主人正是那个年轻女孩。 原来那个鞭子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这丝线才是关键。 “挣脱不了的,放弃吧,被这丝线缠住会被强行拉入我所在的游戏。”女生笑眯眯的。 果然,阮清夏已经感觉到自己动不了了,下一秒,意识开始一点点从她的脑海里抽离。 “md。” ———— 阮清夏在一个装潢华丽的房间醒来。 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废弃的壁炉上是摇曳着火光的烛台,餐桌是复古的木质,上面还摆放着银制的餐具,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摇晃着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了阮清夏前方的雕花木门。 这是一个餐厅。 随着意识的清醒,阮清夏的脑海里浮现了熟悉的文字。 欢迎来到五人雾晶游戏,兔子的狂欢之夜! 通关方法一:在游戏区域存活10小时。 通关方法二:请自行发觉。 注:城堡里有少量时间暂停卡,遇见怪物时可暂停怪物十秒,获得方法一:在角落找到;获得方法二:请自行探索。 当前场景限制: 1.游戏区域为城堡(包括城堡外花园),不得离开。 2.面具不可摘除。 看来这次是一个生存游戏,在城堡里存活10个小时,那么威胁到她生命的怪物是什么?与她一起进入游戏的人又在哪里? 阮清夏揉了揉脑袋,有些头痛,她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被拉进了游戏,此时心里居然罕见的浮现出了邪恶的想法——那两个强制把她拉进游戏的混蛋,最好死在游戏里。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毛茸茸的还有两个耳朵,好像是一个兔子面具,那面具的一边还有个耳机塞进她耳朵里,嘴边也有一个收声口,收声口旁还有个小按钮,这难道还是一个交流器? 阮清夏试探的按住按钮,“喂,有人在吗?” 耳机里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然后姜媛的声音穿了出来,“邻居?这个面具还能交流啊!” 接着是年轻女人的声音,“你们都在哪?” 然后是中年男人,他居然首先道了歉,“那个小妹妹,刚刚对不起,我们实在等了太久了,这个游戏一定需要齐心协力,我们先摆脱前嫌,出去你找我算账。” 呵,阮清夏在心里冷笑,这个男人还真懂变通,也好,出去了我再跟你计较。 “大家都小声一点,我们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方便交流。”这次响起的是老人的声音,“我叫马瑞。” 中年男子附和,“我叫杨明。” 接着是年轻女人,“叶菲菲。” 最后是姜媛,“叫我姜媛就好!我的邻居好像是叫…阮清夏?” “嗯。”阮清夏简短的出声,也不想去了解姜媛是从哪里知道的自己的名字,她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同时快速翻找了一遍各个角落,没有时间暂卡,她只能冷静下来分析目前的局面。 第二种通关方式先不考虑,第一种方式是存活十小时,也就是说这个怪物他们极有可能完全没有力量与之对抗,现在躲在这里也可能被怪物发现,当务之急最好是和其他人集合,起码能让战斗力提升,还能同时寻找时间暂停卡。 “你们都是在城堡内部?”杨明说,“我是在一个花园里,而且周围有什么东西在吼叫的声音。” “怪物可能在你那边,你找个角落藏好。”老人马瑞主动指挥起来,“其他人先互报位置,我们尽量汇合。” “我好像在一个卧室里,从窗户看大概是二楼。”叶菲菲说。 阮清夏的房间并没有窗户,“我在餐厅,不清楚是几楼。” 姜媛说,“我就在一楼大厅。” “一楼大厅?那你应该离我很近,我就在一楼的卧室里,你过来找我吧,大厅太危险了。”马瑞说。 “好!”姜媛倒是听话,很快大家都听到了耳机里隐约的脚步声,那是姜媛在移动。 “我能听到你的脚步声了,很近了,你小心一点。” “嗯,我看到房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哪个是卧室,我随便挑一个先推门看看。” 吱吖的开门声响起,下一秒姜媛的声音带上了欣喜,“这是个卧室,我看到戴着兔头面具的人,但这身形有点小啊……是你吗马瑞?” “嗯?我的门没有开啊?你是不是开错门了?” “那这是……不对,这是什么东西…”姜媛的声音有一丝疑惑,下一秒,她的声音变得极为恐惧。 “…这不是人…救命!” 耳机里只剩下刺耳的尖叫。 第二十六章 兔子的狂欢之夜(二) 刺耳的尖叫让所有的身体一颤,那东西在一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媛完了的时候,只听到她大喊一声,“时间暂停卡!”,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浓重的呼吸声。 看来姜媛正好在她所在的房间找到了一张卡,救了她的性命。 急促的脚步声在几道开门声响起后结束了,世界一片安静,大家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马瑞才试探的开了口。 “姜媛,没事吧?”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听到她虚弱的声音,“我肚子被她划破了,已经用了道具,暂时死不了。” “那是个什么怪物?”叶菲菲倒是完全不关心姜媛的死活。 “是个跟我们一样戴着兔头面具的人,它拿着一把斧头,我的攻击对它完全没有作用。” 杨明的声音也有一些紧张,“其他的呢,没有其他情报了吗?” “没有。” 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到处走动了,杨明更是直接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阮清夏却觉得不对,姜媛跟怪物正面接触,绝不可能只有这点情报。 “姜媛你在哪,我来找你,你现在有伤我可以照应你一下。”阮清夏也不算说谎,虽然她更想要情报,但顺便照应一下她也不是不行。 “我在二楼,应该是个书房。” “好。” 阮清夏深呼一口气,从立柜里拿出了眩晕球棍,这个怪物的实力应该是压倒性的,在没有拿到时间暂停卡之前,若是遇到怪物只有这道具有可能取巧让她逃走。 她走到雕花木门旁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条缝,把头伸了出去,面前出现的是一条走廊,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墙面上挂着烛台和名画,至少不是一楼。 脚轻轻的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并没有发出声音,阮清夏深呼一口气推开了旁边的门。 所幸里面并没有什么怪物,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这是一个卧室。阮清夏走进去把门关上,先是走到了窗户边确定这是几楼。 窗外是巨大的花园,中间是一条供车行驶的马路,旁边就是石子小路和花园,各种各样的绿植十分高大,被剪成兔子形状的大树在黑暗中挺拔,冷风呼啸而过带动绿植沙沙作响。 值得庆贺的是,阮清夏所在的房间从高度来看应该是二楼。 她没有着急去寻找姜媛,而是在这个房间翻了翻,依旧没有时间暂停卡。 “邻居,你来了吗?”这时姜媛催促的声音响了起来。 “路上,你记不记得你上了楼梯后是往左还是往右走了?大概过了几个房间?” “好像是左边…第一个?” “好。”阮清夏点头退出了房间,走廊依旧是空空荡荡的,她走到走廊中心看见了通往楼下和楼上的楼梯,也不知道这别墅到底有几层。她走到楼梯的左边试着推开了第一个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狞笑着的兔头面具。 —— 杨明躲在一个灌木丛内,健壮的身体微微发抖,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该死的雾晶游戏了。 按理说他的实力不算差,能应对大部分游戏里的怪物,但这居然是一个生存游戏,怪物有压倒性实力,本来一直靠蛮力通关的他这次算是碰到了硬石头。 黑暗中的花园又大又空旷,阴冷的风时不时的刮过,让气氛显得十分诡异,自从那个阮清夏去找姜媛后耳机里就没传出任何声音了,或许大家都忙着在找时间暂停卡,他是不是也应该出去找找,可万一遇到怪物怎么办? 心里纠结着又躲了半天,他终于是忍不住从灌木里钻了出来。 他刚从灌木里钻出来,耳边突然想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这声音让他身体一颤睁大了眼睛——一只小小的白兔子从灌木里跳了出来。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兔子,此刻用红红的眼睛盯着杨明,乍一看还有点可爱。 杨明正松了一口气,兔子突然张了嘴,发出了人类的声音。“有人类在这里…人类,人类,人类……” “卧槽。”杨明这才意识到,这东西就是那怪物的报点器,念及此处他转身就跑,速度飞快。而兔子居然一跳一跳的跟在了他的身后,速度完全不弱于他。 跑了半天,兔子还一边发出机械的声音一边跟在他身后,杨明咬了咬牙一回头甩出了鞭子,鞭子准确无误的打在兔子头上,兔子头破血流。 下一秒,一个无比愤怒的声音从别墅里传了出来。 “谁杀了我的兔子!!!!” 这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堡,大家都是心里一抖,然后在城堡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快速的跑向了花园。 杨明的反应也不慢,他在声音落下后立马快速的往别墅的反方向跑去,只是兔头怪物更快,在杨明跑出没多远,它已经出现在了城堡门口,一双血红的兔眼锁定了前者。 它没有跑,而是在原地半蹲,双脚蓄力跳了出去。 比起跳,它的动作更像是弹射,高度直接到达了城堡二楼,距离更是长达10米,兔头怪物只是跳了两下,跟杨明的距离已经急剧缩短到两三米。 杨明感受到了身后极速的破风声,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这才看清了这诡异的兔头面具,面具表面毛茸茸的非常真实,但那兔子却长得十分恶心,眼睛通红,嘴巴咧得极开,露出里面尖利的牙齿。 而他看这一眼,那兔头怪物已经瞬间达到了他的面前,手里拿着的斧头向他劈来,那速度太快了,杨明避无可避,只能下意识的用手一挡。 “啊!!” 鲜血扑溅,杨明这才知道这把斧头有多锋利,他的手臂连同骨头被活生生砍了下来,巨大的疼痛让他直接尖叫了出来。 “救命!救我!” 一股暖流从他的裆部传来,他再也没了抵抗之心转头就跑,然而一切都晚了,他转过头去把毫无保护的后脑勺留给了兔头怪物,怪物高高的举起它的斧头。 “唰——” 世界安静了。 第二十七章 兔子的狂欢之夜(三)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另一边阮清夏拉开门也被突如其来的兔头面具吓了一跳,她微微后退,控制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 “是我。”姜媛的声音这次没有通过面具传来,“邻居?” “嗯。”阮清夏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走进姜媛所在的房间把门关上,这确实是一个书房,四周全是高大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你怎么样?”阮清夏收回目光看向姜媛,姜媛蓝色的衣服上有一大片暗红的血迹,后者闻言也撩开了她的衣服,一道横穿肚皮的伤疤狰狞的爬在她肥胖的肚子上。 伤疤已经微微结了痂,想必是道具的作用,但如果再有剧烈运动这疤会很轻易的撕裂。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很难行动,所以我们结伴去找时间暂停卡,找到了就给我。”姜媛说这话的时候很明显早就知道了阮清夏的来意,“你把卡给我,我告诉你我刚刚得到的情报。” 果然姜媛是个表面老实热心,内心算得很精的人,阮清夏又想起自己初来乍到这人就想骗她的雾晶,着实可恶。 念及此处她挑了挑眉,“如果我找到了时间暂停卡,遇到了怪物,你得到的情报我都能得到,还能用卡顺利逃脱,我要你这情报干嘛?” 看着姜媛凝固的动作,阮清夏收回最后一丝好心,笑了笑举起眩晕球棍,“现在给你个机会,要不告诉我,要不就让你死在这。” 她其实只是在威胁对方,阮清夏还下不了杀手,本来她确实是想得到情报的同时照应姜媛的,谁知道对方一来就给她当头一棒,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再给这人面子了。 “好,我退一步,我们一起去找,找到了两张就平分,你保护我,我告诉你情报。” “好。”这次阮清夏倒是答应得干脆,至于保护姜媛的事,如果能做到不用她说阮清夏也会做,但如果威胁到了自身生命,她会果断放弃后者。 姜媛看阮清夏答应得这么果断,面具下的表情微微变了变,还是继续说到:“那东西好像五感全失,只有非常微弱的视力,但它速度极快,力量巨大,特别是它手上的斧头,我的道具都被它一刀劈破。” 语毕姜媛从她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根被切成两半的狗骨头,“这东西号称坚不可摧,可以随意变化大小,对上那斧头就像豆腐一样。” 阮清夏皱紧了眉,正打算说什么,就听到了那声巨大的怒吼。 “谁杀了我的兔子!” 之后是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的开始就在他们隔壁房间,二人心里都是一惊,如果不是有人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估计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她们。 脚步声渐行渐远,姜媛居然一口气跑到了窗边,“发生了什么?” 阮清夏一边感叹姜媛的不怕死,一边也走到了窗边蹲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看去。 她们都目睹了兔头人恐怖的跳跃力和它杀死杨明的场面。 “呕——”一旁不知道第几个窗户里传来了女生的呕吐声,想必就是叶菲菲了。 “等等,你看。”阮清夏忍住不去看那死样恶心的尸体,它观察着那兔头人,兔头人在杀死杨明后可能是因为视力不好回头看了很久,半晌才从地上捡起了一只白白的东西。 阮清夏眯起眼认真的看着那白白的东西,半天才确认了——那是一只死去的兔子。 兔头怪物就是因为这个愤怒?按理说兔头怪物几乎五感全失,可它却能准确的找到杨明的位置,是因为那只死去的兔子? 阮清夏皱眉,她有了一个猜想。 杀死兔子可能会产生类似仇恨印记的东西,能让兔头怪物感应到位置。 阮清夏还不敢确实她的猜想,而叶菲菲所在的房间里突然传来机械的人类声音。 “有人类在这里,人类,人类…” 在那声音传来的同时,阮清夏看到兔头怪物突然转过了身子,往城堡走了过来。 “走!”阮清夏拉住姜媛的手,“我们去三楼!” 她说完也不顾对方的反应,拉着姜媛就跑,她刚跑上楼梯就听到叶菲菲从房间里飞奔了出来,她颤抖的声音从耳机传了出来,“怎么回事,我这里,我这里有一只兔子跟着我!” 马瑞的声音立即接上,“什么兔子?” “就是那种看起来很普通的兔子,可是它会说人话,它一边说一边跟着我!”叶菲菲的声音里满是慌张,她似乎在奔跑,不过没有跟上阮清夏她们。 “想办法甩掉它!不要杀死!”阮清夏最终还是出口帮了忙。 叶菲菲没回答,阮清夏也没心思管她,她和姜媛两人一起跑到三楼随意找了一个房间跑了进去。 这是一个卧室,阮清夏一进去就开始翻找时间暂停卡,同时按住面具说,“各位,我有了基本的猜想。” 她之所以把情报共享,只是为了活着出去。“兔头怪物很强,但它几乎五感全失,这个城堡区里还有一种普通的兔子,兔头怪物只能听到兔子的声音,而普通兔子见到人后将会给怪物报点。” “这个时候只能甩掉兔子,杀死它会使怪物愤怒并且知晓你的位置。” “所以,”阮清夏找完房间的最后一个角落,“这个游戏,比起怪物,我们更要小心兔子。” 这个房间没有时间暂停卡,阮清夏在床边坐下,怪物和兔子的行动规律现在算是弄清楚了,但是通关方法上的第二种到底是什么?还有时间暂停卡也太少了,卡的第二种获取方法又是什么? 另一边姜媛听完阮清夏的分析有些佩服的看着后者,这个区区c级的小女生居然能这么快的分析出局面,跟着她或许还真能完成这个游戏。 “走,去下一个房间。”没有找到暂停卡,阮清夏只能继续去其他房间看看。 耳机里叶菲菲一直没出声,应该是逃离了兔子的追击,三楼很安静,想必她已经把怪物引但到其他楼层去了,阮清夏一边想着一边去拉门,眼睛却被门旁边的桌子吸引了注意力。 准确的说,是桌子上的相框。 她停住了去拉门的手,把相框拿起来,里面的照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正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笑得开心,背景看上去…是城堡的花园。 阮清夏内心一喜,一路走来城堡的装修虽然华丽,但完全没有人居住过的信息,这个相框绝对是通关的线索! 第二十八章 兔子的狂欢之夜(四) 阮清夏惊喜的把相框递给姜媛,“线索!” 姜媛看了看,藏在面具下的脸色却有些复杂,先是开心,随之而来的是尴尬,她挠了挠头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拿出一页纸递给阮清夏,“你还真是…哎,我其实也找到过一个线索。” 阮清夏接过泛黄的纸,她并不埋怨姜媛的隐瞒,她已经大致了解了姜媛这个人,不算聪明但什么是都要存一点小心思,这大概也是末日里的环境使然。 这是一张日记纸,纸是被撕下来的,边缘有许多不平整的撕痕,而内容更是简单。 4月3日雨 我最爱的小兔子被人杀死了。 “只有这一页纸?日记本呢?”阮清夏狐疑的看向对方。 “我发誓。”姜媛举起了她的手,“我找到的只有这一页纸。” “…” 阮清夏安静的看了看手里的纸,看来要寻找的线索还有更多,可是他们坚持得到那个时候吗? 没有办法,只能去更多房间看看了,念及此处她把房门拉开了一道缝伸出头去,低头对上了一双血红的双眼。 一个兔子蹲在门边,也抬头盯住了阮清夏。 “有人类在这里,人类…” “啪。”阮清夏一瞬间把门关了过去,可那兔子的声音隔着门依旧传了过来。 那兔头怪物很快就会过来!阮清夏回头看了看窗户,转身对姜媛说,“跳。” 语毕她一个箭步冲向窗户,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3楼,即使是身体经过强化的阮清夏跳下去后依旧双腿生生作疼,她咬着牙站起来冲向花园,怪物此刻一定被兔子吸引到了城堡3楼,目前的花园是最安全的。 等她跑到花园里找了个灌木丛蹲下,才发现姜媛并没有跟上来。 她一拍头,暗骂自己愚蠢,她完全忘记了姜媛身上还有伤,这一跳岂不是要她的命? 念及此处她按住了面具,“姜媛,你没事吧?” 面具里久久没有回音,久到阮清夏都要放弃了,里面终于传来了声音,“我没事,我用了道具,兔子和怪物都走了,现在去二楼了。” 阮清夏松了一口气,怪物去了二楼,花园非常安全——前提是不遇到兔子。 所以现在,她必须寻找时间暂停卡和线索。 花园能藏东西的地方很少,只有灌木和土地里有可能,若是在土地里那范围就太大了,阮清夏不可能把花园挨着翻一遍,她只能在灌木里寻找。 正找着,耳机里传来了姜媛的声音。 “阮清夏,你现在是不是还在花园?” “对啊,怎么了?” “我找到一页日记纸,上面写着我在花园的第四个兔子下埋下了那本书,第四个兔子是指什么?” “第四个兔子?”阮清夏正思考着,无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城堡,在城堡第二层的一个窗口边,她居然看到姜媛正站在那里。 “姜媛…”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嗯?” “快跑!怪物在你身后!” 下一秒,姜媛身后的兔头怪物根本不给前者反应的时间,举起了它手里的斧头,狠狠劈向了前者。 阮清夏下意识的一眯眼,斧头把姜媛生生劈成了两半,却没有任何血液溅出。 “没事,那是我的道具,你现在快点去第四个兔子那里找书。”姜媛的声音适时的从耳机里传来。 虚惊一场,阮清夏松了一口气。 “好。”她回复了姜媛后还是盯着窗户,直到怪物消失在了窗边,才从灌木里钻出来。 第四个兔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些被修剪成兔子形状的大树,她从城堡门开始数到第四棵大树,可惜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它只能空手挖。 所幸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只挖了没多深,一本略显古朴的书就在泥土里露出了一个角。 她快速拨开旁边的泥土,把书拿出来后躲进了一旁的灌木。 在黑暗中看书是件极为痛苦的事,阮清夏全神贯注的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发现这书是关于古代黑魔法的,颇为玄幻,可这本书跟目前的游戏有什么关系? 慢慢看已经来不及了,她快速的把书翻了一遍,书的中间居然有一页被折起来了,她把折起来的角打开,映入眼帘的一张熟悉的兔头面具。 那是书上自带的图片,看来找到突破点了。 “这个面具…给予人强大的能力,控制人的思想,不死不活…” 她认真的阅读着,同时大脑飞速旋转,等她读完这几页,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整个游戏的框架。 相册中的女孩应该是别墅的主人,养了一群兔子,但有人恶意伤害了它的兔子,同时它还获得了这个能使她变强但会失去理智的面具,女孩被迫或是自愿戴上了这个面具,从此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城堡里进行着无差别屠杀… 那么取得游戏胜利的第二个方法就很明显了——摘下女孩的面具。 阮清夏兴奋的按住面具,“各位,我找到取得胜利的办法了,我们要摘下怪物的面具!” “你说得倒是好听。”叶菲菲的声音接上,“我请问你怎么摘下它的面具?你也看到了它压倒性的实力。” “时间暂停卡。”马瑞沉稳的声音响起。 阮清夏:“对,这就是胜利的关键,你们谁找到了?” “没有。” “没有。” “没有。” 三个没有几乎是一起响起来的,阮清夏皱起了眉,时间暂停卡真的少到如此地步吗?除了姜媛最开始找到的一个就再也没人找到了,整个城堡不会只有这一张卡吧?那她们岂不是已经错失了胜利的机会。 如果是存活十个小时,现在才过了两个小时,太困难了。 “总之,我们先集合吧,人多力量大。”马瑞说。 “可是分开我们更容易找到暂停卡。”姜媛觉得不合理。 “我这有个跟时间暂停卡类似的道具,我们集合在一起试试能不能取下它的面具。”叶菲菲说。 “真的吗?”姜媛惊喜的声音。 “嗯,我现在就和马瑞在一起,一楼的餐厅。” “好,那我们过来。”阮清夏也同意了,她观察了四周没有兔子的踪迹,才从灌木里走了出来。 她一边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朝城堡移动,一边眉头却皱了起来,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又回忆了一遍游戏规则,时间暂停卡还有第二种获得方式,杀死兔子是不可能了,那么还有什么?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明明可以和认识的人组队,这几人却选择了跟路人组队;叶菲菲有些怕马瑞;叶菲菲和马瑞现在待在一起;时间暂停卡几乎找不到;跟时间暂停卡类似的道具;集合… 她的身体一颤,按住面具,“姜媛,你到哪了?” “我?”姜媛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刚进餐厅,我看到马瑞和叶菲菲了!” 阮清夏没再接话,向一楼餐厅飞奔而去。 第二十九章 自相残杀 阮清夏用她最快的速度全力向餐厅冲刺。 为什么时间暂停卡这么少?因为游戏压根没打算让他们通过寻找获得时间暂停卡,获得卡的第二个方式才是主要来源——杀死队友。 如果说这只是阮清夏的猜测,那么叶菲菲和马瑞的行为已经应证了她的想法。 叶菲菲害怕马瑞,他们现在还待在一起,二人肯定是认识,并且知道了这个雾晶游戏的通关方式,所以他们一直想找落单的新人一同进入游戏,然后趁新人不注意偷袭杀死她们。 马瑞在游戏一开始就试图叫姜媛过去找他,却被怪物的出现坏了事,至于这二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阮清夏就暂时不清楚了。 不论如何,姜媛现在都有生命危险。阮清夏去救她也不是因为什么正义,姜媛死后她以一敌二只有劣势,不要说通过这个游戏,下一个被杀的就是她。 阮清夏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同时身体也已经到达了一楼大厅,她根据二楼餐厅的位置大概猜到了一楼餐厅的位置,此时的马瑞还不知道她发现了真相一定没有防备,但也有一定可能性他们设下了什么陷阱,姜媛在没发出声音的情况下死了。 念及此处她按住了面具,“姜媛,一楼的餐厅是哪个房间?” 耳机里久久安静,半晌里面传来了叶菲菲的声音,“姜媛的面具好像坏了,在进门左手边第三个房间。” 阮清夏的心一沉,她看着餐厅的房间,她进去,姜媛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但她不进去,这两人迟早也会找上她。 看来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阮清夏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从立柜里拿出了替身玩偶,这个道具可以化作她的模样模仿她的行为十分钟。 她按动玩偶身后的按钮,玩偶快速变大,模样也不断变化,最后化做了一个跟阮清夏一模一样的人,不仅有着阮清夏的眉眼,连神态和行为举止都一模一样。 “去那个房间。”阮清夏指了指餐厅的位置,同时拿出了眩晕球棍在大厅中足有一人高的花瓶后躲了起来。 玩偶人点了点头,动作自然的走到了餐厅门前,一把拉开了门。 “唰——”有什么东西在门打开的瞬间以极快的速度直冲玩偶人面门而来,玩偶人并没有阮清夏的能力,被刺了个正着。 她的脸被刺得凹了一块,巨大的力量让它瞬间倒了下去。 同时门内两个身影快速的冲了出来,一人拿刀一人成拳,向正在倒下的玩偶人扑去。 在他们爆起的同时,两棵大树一瞬间在他们脚下拔地而起,向空中的二人缠绕而去,马瑞表情一变,居然一脚踢在玩偶人身上借力向后退躲过了大树的袭击,叶菲菲就没那么幸运了,她的腿被生长的大树迅速的裹住,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声传来,这腿怕是直接废了。 “啊!”她控制不住的脸色一白,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阮清夏可顾不得这么多,室内没有风,她迅速的扑过去一脚踹中了大树,钢铁般的树叶哗啦啦的落了下来,她灵活的躲过,同时树叶已经把叶菲菲割得皮开肉绽。 血流了一地,这次叶菲菲连叫也叫不出来了,一片树叶割破了她的咽喉,生机快速的从她眼里流逝,本想偷袭的她却遭受了阮清夏的偷袭,她甚至连异能都没来得及使出来。 一张时间暂停卡随着她的死亡从空中出现掉在了地上。 阮清夏没再看叶菲菲,也没时间去抢时间暂停卡。她在扑到大树旁的同时马瑞已经稳稳落到了地上,此刻二人互相对视着,眼里都是掩不住的杀意。 阮清夏能看到,在马瑞的身后,姜媛头朝下倒在那里,血流了一地,不知是死是活。 “你很聪明啊,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目的?”马瑞率先开了口,那张长满皱纹的脸此时却显得格外恶心,看起来他完全不在意叶菲菲的死活。 “这不用你管。”阮清夏简短的回应,她不敢轻易的出手,马瑞已经知晓了她的异能,可是她却不知道对方的异能。 “你看起来很想知道我的异能?”马瑞眯了眯眼,“不敢出击?你不怕怪物来这里?” 当然怕,阮清夏在跟她对峙的同时,也一直在注意着身后的动静,所幸怪物听不见声音,否则这场打斗早把它引来了。 “那好,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异能吧。”马瑞见阮清夏半天没有反应,盯着后者微微笑了起来,“疼痛。” 语音落下,如同被千万跟针穿透般的痛感同时传遍了阮清夏的全身,她控制住差一点叫出声的嘴,冷汗随之冒了出来。 马瑞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刀,闲庭散步般向阮清夏走了过来,“我的异能就是这痛感,这可比生孩子痛吧?承受着这种痛苦,你还有反击之力吗?” 他说得没错,阮清夏现在痛得动弹不得,她的腿也微微发抖,在极力控制之下她才没有跪下去。 “现在,你要怎么办呢?”马瑞已经靠近了阮清夏,他举起手里的刀,也不在意后者的回应,快速的直插她心脏而去。 怎么办? 阮清夏艰难的笑了出来,用尽全力抬手用指甲直接切断小刀向对方面门划去。 马瑞一惊,他没想到阮清夏还有还手之力。 看着马瑞一瞬间有些慌张的表情,阮清夏愤怒的大吼,“当然tmd是杀掉你啊!” 阮清夏这一击虽然快速,但实际上她的身体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反观她的敌人虽然受了惊但身体依旧反应过来,躲过了前者的攻击。 一击落空,她不敢休息,强忍着痛再次迎了上去,只是这痛苦让她的动作迟缓了许多,马瑞好几次都轻松躲开她的攻击,脸上的表情也由最开始的惊慌变成了嘲讽。 他甚至留有余力说话,“这就是你的实力?” 阮清夏艰难的喘着气,手心的藤蔓在快速向对方缠去的同时再次扑了上去,马瑞嘲讽的看着她,身体灵活的躲过藤蔓和她的指甲,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前者却在身体已经靠近后者的情况下举起了一直没有使用过的眩晕球棍。 距离太近,马瑞已经无法躲过,他脸色一疆举起了手中只有半截的刀,却见到对方得逞的笑了出来。 阮清夏在球棍靠近对方的时候突然松手扔掉了球棍,指甲再次划破小刀,准确无误的抓在了马瑞脸上。 锋利的指甲划在人脸上皮开肉绽,同时指甲的毒素快速的侵入对方的身体,阮清夏一瞬间感受到身体的痛苦减轻了不少,她乘胜追击,一棵粗壮的大树在原地拔地而起,裹住了动弹缓慢的马瑞。 “去死吧。” 第三十章 怪物潮 大树拔地而起完全的裹住了马瑞,树叶同时也将他割得皮开肉绽,这一击快狠准,直接让马瑞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喘着最后一口气被夹在树中间。 阮清夏的连续两个假动作太快了,让一直处于优势的马瑞毫无防备,前者这时才松了一口气,身体的痛感如海潮退去,但仍不敢彻底放松。 她摸了摸淬毒指甲准备补刀,却见对方的身体突然快速的瘪了下去。 就像放了气的气球,马瑞身体瘪下去后只剩一层薄薄的皮,那皮居然从树的缝隙里飘了出来,在阮清夏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极速的从她身边飞过,向城堡花园冲了出去。 阮清夏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人皮气球飞远,半天才意识到这是马瑞的保命方式,应该是使用了什么道具。 她暗骂自己愚蠢,居然放虎归山,不过还好,就算他还活着也是受了重伤,终究是要一起弹出雾晶游戏的,到时候… 她决定不去多想,捡起了叶菲菲掉落的时间暂停卡,首先冲进房间里查看姜媛的状态,刚踏进房间却看到了姜媛掉落在身边的时间暂停卡,马瑞没有带走它,阮清夏捡起那张浸满血迹的卡,叹了一口气退出房间。 姜媛已经死了。 两张时间暂停卡,当务之急是找到怪物完成游戏。 已经有了通关的方法,阮清夏不再小心翼翼的四处躲藏,而是大摇大摆的在城堡四处走动,你害怕怪物的时候它一直在你附近晃,真的要找它了却半天见不到人影。 她四处走动着,一直走到了城堡的最高层,才遇到了一只兔子。 兔子自然是立马开始报点,阮清夏一只手握紧了眩晕球棍,另一只手死死捏着时间暂停卡,背靠墙等待着怪物的到来。 她粗喘着气,这一波不成功便成仁。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阮清夏终于看见熟悉的兔头面具从楼梯中一点点露出了全貌,兔头怪物拿着斧头,此刻她仔细看才发现对方的身形其实很削瘦,明显就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兔头怪跟随着兔子的声音一点点靠近阮清夏,狰狞的兔脸越发清晰,前者离阮清夏已经非常近了,它举起了斧头。 阮清夏再也不敢迟疑,一瞬间亮出了一张时间暂停卡。 时间暂停卡与怪物面对着面,怪物果然停在原地没有再动,斧头的刀锋就停在了阮清夏面前。 时间只有十秒,心脏快速跳动,肾上腺素分泌,她抓紧时间用最快的速度绕到怪物的身后,也不思考该怎么解开面具的系绳了,直接用蛮力把它扯断。 “啪。”面具应声而落,露出了一张少女的脸。 之后的一切变得十分顺利,少女长得十分清秀,面具掉落后她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来看向阮清夏,眼眶微微泛红的笑了,“谢谢你。” 阮清夏还没说什么,对方的脸却在一瞬间快速的变老,胶原蛋白消失,生命力从她的身体里一点点抽离,她最后化作一摊枯骨掉在了地上。 阮清夏怔怔的看着地上的枯骨,看来这少女不论是为何戴上这面具,都已经被折磨了很久,她的内心早就需要一个解放了。 同时,城堡华丽的装潢一点点褪去,关于这个城堡的所有故事都消失在了虚无中,黑暗重新涌了上来,阮清夏的脑海里浮现了文字。 完成游戏——兔子的狂欢之夜。 获得奖励:雾晶40二级道具:兔头人的感谢信。 通关游戏方式:解救少女 获得时间暂停卡:2 破解世界观:完成 总结,以a级水平完成游戏,获得额外奖励,吃空气的兔子。 这次的文字跟过去的不同,多了一个等级评价,这是北京雾晶游戏的特别之处还是为什么?阮清夏弄不清楚,倒计时很快开始又结束,虚无黑暗褪去,带着浓雾的黑暗又裹了上来,她重新出现在了小巷中。 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身受重伤瘫软在地上的马瑞。 他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阮清夏,吐了一口血颤抖的说,“对不起,我已经没有能力反抗了,放过我吧。” 阮清夏冷着一张脸,为了防止对方逃脱她用藤蔓缠住了他的脖子,但并没有缠紧,“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游戏的通关方式?” “咳咳…”马瑞痛苦的咳了两声,那张苍老的脸看上去倒是有些可怜,“不算完全知道,我在集市上买了关键词,这个游戏的关键词是自相残杀。” “集市?关键词?” “北京城内有一个交易集市,基本上什么都可以买,至于雾晶游戏虽然不能得到通关方式,但是可以买游戏的关键词,这不影响奖励发放。” “所以你一开始就盘算好了,和叶菲菲一起埋伏落单的人?”阮清夏倒是觉得这种人死不足惜。 “是的,我已经告诉了你这么多情报,这次的奖励我也可以给你,求你放过我吧,杀了我你也得不到我的道具的。” “…” 阮清夏考虑了一下,留着这个人终究是个隐患,但如果能获得对方的奖励也不错,对方好歹是b级人员,万一逼急了真来个自爆就得不偿失了。 权衡了一下利弊,她最终选择了放对方一马。 “好,把奖励拿出来,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马瑞倒是果断,很快变出一封信和30个雾晶,“一言为定。” 他艰难的站起来,面对着阮清夏往后退,表情还是一脸警惕。 阮清夏笑了笑,既然决定放过他她就不会临时变卦,保险起见她没有向对方索要更多,也没有取了他的小命,总归阮清夏不是一个穷凶恶极之人。 马瑞就这样后退着,消失在了阮清夏的视线内。 阮清夏叹了一口气,本想出来后教训把他拖入游戏的两人,可二人已经纷纷殒命在游戏中。 没有了复仇对象,她只能回过头上了楼,走到房间前还能看到姜媛放在门口的假花,只是末日里的生命太过脆弱,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她深深看了一眼假花,敲响了自家的门。 开门的是周焕奕,见到一身血迹的阮清夏他稍微皱了皱眉,“雾晶游戏?” “嗯。”阮清夏疲惫的点点头,走到厕所换了衣服,再从立柜里拿出食物吃下,她在雾晶游戏里只待了4个小时,却仍觉得精疲力尽。 “今天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听说北京有什么集市,明天去逛逛吧。”阮清夏说。 周焕奕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我先去城内逛逛。” “好。”阮清夏疲惫的接话,困意已经让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她没有跟困意对抗,睡了过去。 阮清夏这一觉睡得很好,没有做梦,也没有任何事情半路吵醒她,她坐起来看手表才发现已经第二天中午了,便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才发现周焕奕没在家。 一晚上没回来?去哪里了? 她正思考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那是曾经火警紧急撤离才会拉响的警报声,声音很大,居然是在全城拉响。 “怪物潮来袭!所有非日常系非贩卖机人员到城墙处集合!重复!怪物潮来袭…” 第三十一章 残酷的怪物潮 “怪物潮来袭…” 刺耳的警报声在阮清夏耳边不断循环,同时门外也响起了混乱的跑步声,是很多人在下楼。 就这样集合?不会太过混乱吗?还有周焕奕到底跑哪里去了? 阮清夏虽然有点蒙,但初来乍到的她该集合还是得集合的,她跑出去,楼道上全是正往下跑的人,他们还算有次序,没有想象中的混乱。 等阮清夏跑到楼下,才发现楼里所有人都在一层门口集合,值得注意的是每个人都在眼睛处戴了一个类似vr眼镜的东西,见阮清夏没有,一旁的铠甲人赶快递给了她。 “戴好,防御灯草毒素的,不然去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阮清夏闻言赶紧把眼罩戴上,并不影响视力。 依旧没看到周焕奕,所有人都戴好面具后就由领头的几个铠甲人带着出了楼,楼外同样是热火朝天,每一栋楼前都有大批人在集合,然后由铠甲人带着往不同的方向跑去,并不像阮清夏所想的那般混乱。 她们都跑在人行道上,同时也有许多人被皮卡拉着飞速去往城墙。 大家速度都很快,跑到城墙处也不过十分钟,这次的城墙上火光连成了一片,有不少远程技能的人站在上面,城墙则开了无数小门,每个小门间隔不过30米,门上都有编号。 “听好了。”此时为首的铠甲人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大喇叭来,“我们负责西13门,远程技能的去城墙上,近身技能的去门外,治愈系的待在门内,你们的眼罩不仅可以防御灯草的毒素,同时会记录你们杀害怪物的数量,排名会影响你们的月考成绩。” “现在,去吧!” 所有人闻言都冲向了门口,该去门外的去门外,该上城墙的顺着一旁的楼梯上了城墙。 阮清夏自然是近身技能,但直接出城墙会不会太危险了?毕竟是第一次面对怪物潮,毫无经验的她选择去了城墙上,她的大树是可以远程攻击的。 她跟着一帮人踏上城墙,一眼就看到了城外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怪物,正朝北京城快速的压过来,距离还很远阮清夏看不清怪物的种类,但那铺天盖地的气势着实吓人,它们的脚步踏在地上连大地都在颤抖。 阮清夏想起了一句诗——黑云压城城欲摧。人类真的可以从这种规模的怪物潮里保护这座城市吗? 城墙上站满了人,城墙外也站满了人,整个北京城的人都来应对这怪物潮了,那些铠甲人也并不只是空有指挥,他们一部分站在更高一点的哨塔上,另一部分围成一圈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外面,成了第一道防线。 不得不说,这个铠甲人组织把北京城管理得很好。 阮清夏思考着,怪物潮已经逼近了,迎面冲来的首先就是数不清的鸵鸟人,它们飞快的迈动着腿,嚎叫着向城墙冲来。 很快就有人出手了,一大排冰柱在鸵鸟人脚下升起,刺穿为首的鸵鸟人,这个冰柱就像一个开关,很快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技能全部迎头向鸵鸟人砸了过去。 呼啸的狂风,燃烧的火焰,倾盆的大水,无数的飞剑,自动锁敌的子弹,冲天而起的石块… 处在最前面的鸵鸟人甚至都还没靠近城墙就死了一大片,而这还只是远程异能者的攻击,近战的人甚至都没出手。 阮清夏的内心一喜,虽说北京集合了现在大多数强大的幸存者,但他们的能力让她看到了人类的希望。 只是怪物潮虽然不停牺牲着,可它们也还在前进着,依旧看不到末尾。 现在当头的除了鸵鸟人,还多了灯草,灯草的毒素已经被克服,它从某些方面来看还不如鸵鸟人强,但那不断再生的触手实在让人心烦。 阮清夏也控制一棵大树在怪物群里拔地而起,效果立竿见影,大树同时裹住了好几头怪物,满天纷飞的树叶也让不少怪物受了伤,但阮清夏终究还是近战较强,如果全部用大树攻击,她最多只能唤出三棵大树,并且她还会非常虚弱。 此时怪物也冲到了离城墙很近的地方,铠甲人和近战异能者们也迎了上去。 铠甲人的铠甲明显是道具,鸵鸟人的手居然挖不破,前者同时展现出了他们各式各样的技能,打了后者一个措手不及。 阮清夏干脆也从城墙上跳了下去,落进了大批异能者中间。 从居高临下变成直面怪物,两米高的怪物就这么黑压压的聚在眼前其实给了人不小的心理压力。她退后一步,手心里的藤蔓快速裹上两只鸵鸟人的腿,同时她飞扑上去,淬毒的指甲在空气中划出锋利的弧度,划破了一只鸵鸟人的头。 与此同时身后有人接应上她,一个飞镖从她耳边擦过,正中另一只被阮清夏缠住的鸵鸟人的头。 阮清夏再接再厉,用同样的方法一次又一次的杀死面前的鸵鸟人灯草,鸵鸟人和灯草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又被后面的怪物一一踩在脚下。但是,怪物的反击也正在开始。 有灯草的藤蔓穿过层层封锁把城墙上的人裹了下来,人直接被拉进了怪物堆里,他连惨叫都不能发出就被一拥而上的无数怪物直接分成了几块。 也有近战的人反应不及时,被鸵鸟人一脚踢在要害,吐血的同时前者用人类的手狠狠挖破了她的肚子。 随着人类异能的竭力,怪物潮依旧无休无止,死去的人类越来越多,只要有人被拉进怪物潮就只能死无全尸,运气好的只是受伤,可以回到城墙后接受简单的治疗,随后继续回到战场,伤得更严重的,只能由生活系人员用担架抬走。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当中,阮清夏也开始渐渐竭力,那些站在最前面的铠甲人即使有铠甲的保护,依旧死伤惨重,同时阮清夏听到了“轰隆”的声音,那是有城墙被推倒了。 城墙倒塌的声音重重的压在了每个人心上,她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开始动摇了,她们真的能抵抗这庞大的怪物潮吗?下一个死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最开始的喜悦一点点褪去,阮清夏这才知道人类终究无法赢过怪物,否则世界怎么会迎来末日? 她咬着牙坚持,体力越来越不支,身上也多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她没有时间去看这些伤口的严重与否,此时这些地方都开始作痛,影响着她的活动。 没有办法了,必须要回去休息一下。 阮清夏喘着粗气,用淬毒指甲划破了面前鸵鸟人的头颅,艰难的后退了一步,又有另一只鸵鸟人嚎叫着继续向她冲来,前者只能拿眩晕球棍勉强一挡,心里正暗叫不好,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回过头,看见了一件黑色的汉服。 周焕奕低下头来,“去休息。” 说完,他拔出剑,冲进了怪物群。 第三十二章 臭名昭着的男人 周焕奕穿着汉服在怪物群里旋转,他的古剑极其锋利,每一下都准确的划在后者的颈脖处,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泛着寒光的剑再次割向下一头怪物。 汉服在纷飞,此时的周焕奕像一朵盛开在怪物群里的花。 阮清夏退到了城墙边,她没有去治疗,而是靠着城墙长出一条又一条藤蔓,锋利的树叶随着藤蔓的生长快速伸展,如潜蛇裹住那些周焕奕没有注意到的怪物的头脚。 她意识到,周焕奕真的很强。 她一边辅助着一边观察着战局,西13的异能者居然已经死伤了一大半,此时还留在战线上的只有最开始的一半人,其他的城墙上情况也不好,甚至还有很少的城墙已经倒塌了。 周围是尸山血海,浓雾紧紧的裹住每一个人,怪物潮那黑压压的影子更是让所有人都快呼吸不过来。 这才是人间炼狱。 阮清夏休息了一会再次迎了上去,淬毒指甲就像周焕奕的剑一般割破一个又一个脑袋,终于,从那黑压压的怪物潮中有新鲜的的浓雾涌了进来,怪物潮快到尽头了。 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喜,那些退出去的伤员也重新迎了上来,大家都血气上涌,抽干最后的力气,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阮清夏一口气长出了两棵大树,无数的树叶雨让怪物皮开肉绽。 “轰隆。” 最后一只鸵鸟人倒下,怪物潮结束了。 阮清夏脱力的在原地坐下,周焕奕也半跪在了原地,用剑支撑着身体,剑身的血蜿蜒而下。 “守住了!又守住了!”不知道是谁带着哭腔又有些欢喜的声音响起,然后人群沸腾了。 有庆幸自己活下来开始感谢上帝的,有挚友死了痛哭流涕的,阮清夏这才明白,自己一直没当回事的怪物潮,这些人却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迎击的。 休息了很久,喇叭又重新响了起来。 “怪物潮结束,我们又胜利了,感谢所有人的坚持!受伤的可以来市中心的医院,这里有大量日常治疗系人员为大家疗伤,同时,这次怪物潮的排名我们将会公布在医院旁的榜单上,为各位加分和分配雾晶。” 大家都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陆陆续续的回了城墙内,有人开始关门,也有人开始修复城墙。 周焕奕站了起来,他的汉服被刮破了很多,手臂似乎受了重伤,血液浸湿了他的衣服。 “走吧。”阮清夏也站了起来。 二人受的伤都很重,还好城墙里此时已经停了大量皮卡,全都是拉去医院的人的。 她们还算幸运,很多人都只能躺着被担架抬上皮卡。 阮清夏和周焕奕一起坐上一辆皮卡车,皮卡挤开浓雾在黑暗中前行,前者想着门外那数量巨多的人类和怪物尸体,她们进来时城外是干干净净的,所以这些尸体都会被清理掉吧。 如果死去,没有人会记得他们。 “你之前去哪里了?”阮清夏收拾心情看向周焕奕。 周焕奕依旧僵着脸,但看向汉服时微微有些心疼,“我去买了几套衣服。” “…” 现在除了周焕奕这样的发烧友,没人会在末日里买衣服了吧?可惜他刚买的衣服,就牺牲在了这场怪物潮里,也难怪他有些心疼了。 东想西想着,车子已经到达了医院前。医院就是以前北京最大的医院改建的,此时门前来来往往全是皮卡,不断的有人被抬进去。 “还能自己走的去门诊部排队,躺着的抬去住院部。”有铠甲人拿着喇叭大声吼着。 二人往门诊部走,那里排了几条很长的队伍,这样排要排到何时去?阮清夏皱眉,怕是排到她伤都好了。 但没有其他办法,阮清夏此刻没有任何帮助身体恢复的道具,她只能乖乖站在了队伍最后面,周焕奕也不同她聊天解闷,东看西看之下,她注意到了医院旁边巨大的黑板。 黑板应该是一个道具,上面写着怪物潮击杀怪物的前100名。 阮清夏眯着眼睛从后往前看,倒真在第87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击杀怪物五十六,等级c,奖励分数5,雾晶20。 “还真是吝啬的奖励啊。”她喃喃自语的接着往上看,没有看到周焕奕的名字。 也对,他毕竟是打到半截才来的,不过这么看来,她居然是唯一一个上榜的c级。 那第一名是谁?她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最上方,只见第一名写着两个大字。 谷时。 阮清夏一愣,谷时?真的是谷时? 也就是说怪物潮的时候谷时也在,他这么强吗?击杀了121头怪物? 阮清夏正蒙着,一个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阮清夏!周焕奕!” 她转过头去,毫发无损还穿着一条彩色洛丽塔的胡桃子正兴奋的朝他们跑过来。 她跑过来居然一下扑在了阮清夏身上,把后者的伤口碰得生生作疼。 “呜呜呜,你们没事真是太好啦,我看到好多人都死了…” 阮清夏艰难的推开黏在身上的这坨狗皮膏药,却见胡桃子真的红了眼眶。 心一下子软了,阮清夏摸了摸胡桃子的头,“没事没事,我们不还好好的吗?” 胡桃子委屈的嘟着嘴,擦了擦马上就要掉出来的眼泪,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哼,我才没有哭呢,你们两个最好给我好好活着!听见没?” “遵命。”阮清夏笑着答应。 三人于是一起站在了队伍里,胡桃子叽里呱啦的说起了a区的事。 “a区在城市的北方,那里有好高好大的钢铁门,而且里面灯火通明,水电都没停,发的食物偶尔还会有肉!” 胡桃子这两天想必在a区过得不错,整张脸都油光满面的,“但是那里很多穿铠甲人的傻x,不准你这样不准你那样,还必须提升实力,她们让我建了个鬼屋,天天安排不知情的人进去,我就每天负责给他们变食物。” 阮清夏皱眉,“这个铠甲人组织到底是什么?” “我也是听说的,北京最开始也沦陷了,铠甲人最开始是一个组织,核心成员有两个,其中一个特别强,靠武力镇压了纷乱的北京,另一个人叫什么武器大师,这些铠甲都是他制造的,整个北京就由他们建立了秩序。” 胡桃子倒还算比较可靠,进去两天把这些搞得清清楚楚,此时她从手心里变出一袋牛肉脯,吃得满嘴是渣,“等我在a区有了点地位,就把你两接进去。” 胡桃子还真是,总是无条件的对同伴好,说她善良呢她又老把脏话挂嘴上,说她凶呢内心其实也挺软的,阮清夏东想西想着,脑袋又转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字上。 “谷时…你听说过谷时吗?” “谷时?”胡桃子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你打听他干嘛?那个臭名昭着的男人。” 第三十三章 黑雾集市 “臭名昭着?” 阮清夏愣了一下,谷时虽然行为动作有些戏剧化,总的来说还是个好人,怎么到北京就臭名昭着了? “对呀,听说他是一个周前来北京的,仗着自己厉害整天一副高傲的模样,看谁不爽就是杀。”胡桃子厌恶的撇了撇嘴,“铠甲人对他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知道背后有什么py交易。” “反正现在,大家都不敢惹他啦。” 阮清夏有些懵逼,高傲,杀人?py交易?这些词有哪一个跟谷时搭得上边?这不会是一个跟谷时同名的人吧? “你说的那个谷时是不是蓝眼睛,长得特好看?”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他,你老打听他干嘛?” “他是我的同伴。”阮清夏说着从立柜里拿出了对讲机,里面显示着谷时就在北京城内的a区,可他为什么没来找自己?是没有注意看对讲机吗? “对讲机上有我的位置,我处理好事情后会尽快来找你的。” 她又想起谷时临走之前拉着她手说的话,他难道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阮清夏越想头越痛,再等两天吧,如果谷时还没有来找她她就去找对方。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说了这么多,队伍也终于排到她了。队伍的尽头是一张桌椅,上面坐了一个中年女人,她倒是一副和蔼的样子,示意阮清夏在她面前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阮清夏坐下去,中年女人拉住前者的手,手心里微微亮起了蓝色的光芒,一种温暖的感觉从女人的手处窜上来,很快蔓延了阮清夏的全身,痛感一点点减弱,她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一分钟后,女人收回了她的手,擦了擦脸上了的汗。“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我已经给你大概治疗了,以异能者的恢复力过两天就可以完全恢复,你可以走了。” “谢谢。”阮清夏道了谢站起来,等待着周焕奕坐下去。 女人用同样的方法拉住了周焕奕的手,半晌她轻轻皱了眉,“你在末日前得过病?” “癌症。”周焕奕不咸不淡的接话。 “果然,我感受到你身体里有残留的病毒,不过随着身体的进化病毒已经影响不到什么了。” 阮清夏听到癌症的时候一惊,女人接下来的话让她又放宽了心,看来周焕奕居然是这场末日进化的受益者。 女人按步骤治疗了周焕奕后三人一起走出了医院。 “你们现在回去休息吗?”胡桃子看着二人。 “我还好,据说北京城内有什么集市?我想去看看。”阮清夏说。 周焕奕不咸不淡的点头。“奉陪。” “集市?我也听说了!好像叫什么黑雾集市,就在a区不远!一起去吧。”女人的兴奋点永远跟逛街有关,胡桃子说完又看了看阮清夏,“不过你们两现在这衣服…” 她说着拿出了她的道具公主殿下的衣橱,递给可阮清夏,“周焕奕就不说了,你先换件衣服吧。” 阮清夏点头接过道具,小镜子里果然出现了一条粉色的公主裙,她脸一沉,按了按镜子旁的小按钮扣,公主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条更浮夸的洛丽塔。 这些裙子虽然好看,但着实不适合阮清夏,她又按了几次,最后无奈的从里面选了一件jk,这已经是最不引人注意的衣服了,看来她也得去弄点衣服穿了。 这下他们三人的组合在街上回头率爆表,一个洛丽塔,一个jk,一个汉服,再末日里这种穿着实在罕见,走过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向他们投来各式各样的眼光。 胡桃子骄傲的停气了胸脯,“这就是长得好看的烦恼。” “…”你确定他们看我是因为长得好看吗。 周焕奕倒是早就习惯了,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自顾自的走着他的路。 顶着各种各样目光的洗礼,三人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是看到了黑雾集市。 在黑暗中远远的就能看见闪着光的‘黑雾集市’四个大字在高楼上挂着,那里光怪陆离,各式各样的地摊旁都有不同的光源,在黑暗的环境中犹如一条光海,即使是怪物潮才褪去不久,这里依旧非常热闹。 三人走近了,看到了第一个摊位。 这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此时坐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黑布,上面是各式各样奇怪的东西。 阮清夏蹲下去拿起其中一个耳环,脑海里自动显现了道具的介绍。 五级道具:魅力耳环。 拥有者:高碌 作用:戴上它颜值瞬间增加十分,让拥有者魅力四射。 限制:无。 名叫高碌的肥胖男人看了看阮清夏,“这个三个雾晶。” 阮清夏摇摇头,还真是什么道具都有啊。 她来这个集市的目的很明确,她想找的一个是治疗系道具,另一个就是控制风的道具。 又在高碌的摊位上挑了挑,没有她想要的,但是胡桃子买下了那个魅力耳环,戴上的一瞬间她看上去确实好看了不少。 走过了高碌的摊位,各种各样的摊位映入眼帘,有人拿着大喇叭叫卖着,也有人用大大的牌子写上了各种道具的名字。 吸引阮清夏目光的是一个卖衣服的摊位。 末日里的衣服简直是随地捡,但到了有管理的北京城想要找到那些废弃的衣服倒是成了一个麻烦,阮清夏的立柜里也是,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衣服。 念及此处她走了过去,摊位上的五颜六色的衣服高高堆成了一座小山,摊主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此时热情的看向了阮清夏,“一个雾晶五件!随便挑。” 阮清夏也不讲价,这价格确实是十分实惠了,她随意找了10件方便活动的衣服,从立柜里拿出两个雾晶递给对方。 “谢啦!还缺衣服随时来哦。”女人依旧热情。 胡桃子走不动路了,即使已经有了‘公主的衣橱’,她还是一头扎进了那些衣服里,摆摆手对阮清夏说,“我要好好选选,你们自己去逛吧,一会回来找我。” 阮清夏无奈的点了点头,和周焕奕继续向前走去,几乎每一个摊位她都认真看了,可不要说控风的道具,连治疗的道具都没有。 她想要的都是十分实用的道具,估计没人愿意卖出去,于此同时,这里充斥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小摊。 “哎,来看一看,出售美味的鸵鸟人肉了!吃下去可以短时间恢复体力。” “缘分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婚介所!没有对象的过来看看啊!我们速配哦,一个人的末日难道不会太过寂寞吗?” “随身厕所!还在为想上厕所找不到而尴尬吗?还在随地大小便或者尿裤子吗?随身厕所!解决你的烦恼!” “卖幸运…” 各种各样的奇怪商品弄得阮清夏哭笑不得,连周焕奕的嘴角都挂上了隐隐的微笑。 这么逛着,集市已经慢慢到了尽头,终于,她在一群小摊中间看到了一个广告牌。 “吹呀吹呀我的骄傲放纵,控风道具!还你凉爽!” 第三十四章 吃空气的兔子 阮清夏一喜,拉着周焕奕快速跑过去,一眼就在众多道具中看到了一个粉红色的小风扇,她拿起来后文字自动浮现在了脑海中。 三级道具:疯狂风扇。 拥有者:付晓萱 作用:制造一道风,风力随机,可控制方向。 限制:无。 这就是阮清夏想要的道具!她并不在意风力的大小,她需要的只是一股风,可以让大树的树叶随风起舞,并且不会伤及队友。 她拿起风扇收敛了面上的喜悦,看着摊主——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生。 “这个怎么卖?” “45。”女生一脸冷淡。 阮清夏在兔子的狂欢之夜里得到了80个雾晶,还能承受住这个价格,她肉痛的看了看女生,试图讲价。 “便宜点?” “42,没得少了。” 阮清夏叹了一口气,谁叫她就需要这个,只能无奈拿出42个雾晶递给对方,把风扇放进了自己的立柜。 少女接过雾晶点点头,没了反应。 买到了心仪的风扇,直接挖掉了阮清夏一半存款,看来这集市也不是想逛就逛的,她在心里默默流泪,再陪周焕奕逛了逛确定都没有要买的后,一起回了服装摊子找胡桃子。 胡桃子此时抱着一大堆衣服,已经盖过了她的头。 阮清夏帮她接过一部分,感叹道:“你这么有钱的吗?” “最近有不少人拿着雾晶来找我买食物呢。”胡桃子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可不能让那些铠甲人知道。” 阮清夏忍不住羡慕起胡桃子来,她的异能在末日里可以说是相当便利了,三人在大楼下告别,此时大楼前正有铠甲人在发放食物。 “这是一个月的量,自己保管好了。”铠甲人见到阮周二人,从身后的木箱里拿出了一些食物递给他们。 周焕奕10个面包10瓶水,阮清夏五个面包五瓶水。 “这哪里够一个月…”阮清夏喃喃。 铠甲人却听力极好的捕捉到了阮清夏的话,撇了一眼后者身上的c,不屑道:“我们这只是低保,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看来c级真是在哪里都被瞧不起。 她没说什么,反正也不缺食物,抱着自己的水食上了楼,她身上的伤还需要时间恢复,实力的提升也非常重要,北京城并不安全,最好的情况是在这次的月考中,她能升到a级。 阮清夏正思考着,周焕奕突然说,“月考还有10天。” “嗯。”阮清夏点头,已经大概给这10天列了一个计划。首先从明天开始她要去报名出城猎杀怪物,熟悉自己刚获得的道具,还有战斗的提升,最后五天她要去参加雾晶游戏。 说到雾晶游戏,她上次在‘兔子的狂欢之夜’中获得的道具还没有查看,这几天被连续的各种事情弄得混乱,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获得过道具,还有这次雾晶游戏的等级评定,也是以前没有过的。 念及此处她把目光投向了周焕奕,“你以前遇到过有等级评定的雾晶游戏吗?” 周焕奕点头,“听说过,非常优秀的完成游戏会有额外奖励。” 也就是说自己算是很优秀的完成了兔子的狂欢之夜? “还有,我明天出城。” “我也去。” 二人达成了简单的共识,说着说着已经走到了房间,阮清夏迫不及待的跑进去拿出了她得到的奖励。 二级道具:兔头人的感谢信 拥有者:阮清夏 作用:大声朗读兔头人的感谢信,兔头人将会现身帮拥有者对抗敌人五分钟。 限制:一次性道具 阮清夏一喜,兔头人的强大她是非常清楚的可以说这个道具现在基本上是无敌的! 她接着拿出另一个奖励。 特殊道具:吃空气的兔子。 拥有者:阮清夏 作用:开启后化身真实兔子,会自动跟随拥有者。顾名思义靠吃空气存活,不需要喂食任何东西。其作用1.自动拾取拥有者杀死怪物后掉落的雾晶,储存在兔子肚子里,最多储存50个。作用2,吸取周围一平方米左右所有的空气,只留下拥有者与兔子周围的空气,保持时间2分钟。 限制:兔子肉体极其脆弱,需拥有者保护。 阮清夏的眼睛亮了,末日里的跟随宠物!战斗时吸取空气绝对有奇效,试想二人正打斗着,敌人突然不能呼吸了,这将是多大的助力? 她把手上僵硬的兔子摆弄了一下,果然在兔子身下找到了一个很小的按钮,按下去后兔子的身体一点点开始柔软,半晌,它睁开了黑黑的眼睛,从前者手上跳了下来,围着它转圈圈。 阮清夏蹲下来向兔子伸出手,对方很聪明的跳上阮清夏的手,任由前者抚摸这它柔软的皮毛。 太可爱了吧! 阮清夏久违的被激发了少女心,她决定给兔子取个名字,冥思苦想了半天,她看着兔子说,“就叫你小白吧?” 兔子不满的拉了一坨黑色的粑粑在她手上。 阮清夏黑脸,“你就叫小白了。” 小白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委屈的从阮清夏手里跳了下来。 这一天阮清夏很好的休息了一下,小白就卷成了一团窝在她的旁边,时不时的拿头蹭蹭前者。 阮清夏于是做了一个很柔软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末日以前,在教室里坐着,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讲着知识点,有乖巧的学生奋笔疾书记着笔记,顽皮的就稍稍把头藏在求后面聊天,阮清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天空,考虑今晚要吃什么。 多么平凡,又安逸的生活。 在一片幸福的氛围中,天空渐渐黑了下来,同学们的声音一点点消失,等她在反应过来之时,教室里已经空空荡荡的了,空气中有腥臭的气味飘荡,她无措的站起来,内心极度恐慌。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我们一起活下去。” “好。”这是自己的声音。 阮清夏瞬间从沙发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脑海里刚刚的声音还在不停回荡。 她摸了摸心口,心脏正快速跳动着。 那个声音是… “谷时?” 第三十五章 布满尸体的森林 阮清夏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她按照计划和周焕奕一起去了楼下,铠甲人告诉她们出城要去出城猎杀分队报名组队,于是二人一路问着向这个分队走去,小白则在他们身后一蹦一跳的跟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路上她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她的梦境,那绝对是她的记忆,自己和谷时的关系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同伴,她们结伴同行了3个月,谷时也在玩偶镇救过她,为什么他却不来找自己? 阮清夏非常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末日来临的三个月里,她到底度过了怎样的时光?等这次回来,她要好好打听一下北京有没有人拥有跟记忆相关的异能。 这么想着,二人已经走到了出城猎杀分队,这曾经是一个巨大的商场,在浓雾中露出发黑的玻璃门,此时许多铠甲人在里面进进出出,门口停着大量的皮卡,喧闹得不似末日。 “请问?要想出城去哪里报名?”阮清夏凑向门口的保安亭,那里坐了一个铠甲人。 铠甲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自己去找队友,至少五个人,齐了去里面报名,今天就可以走。” 阮清夏皱眉,还要自己找队友? “这个帅哥,跟我组队怎么样?”她正思考着,一旁已经有一个肥胖的男人向周焕奕搭了话,他身上贴着一个c,此时有些讨好的看着周焕奕,“我叫刘腾,别看我是个c,我有个机器人,我们两搭在一起顶个b!” 他说着,一个跟人类差不多高的人形机器人走了过来,它举起手,用机械的声音说到:“你好,我叫大明。” 阮清夏看这个机器人倒是新奇,正准备凑过去仔细看看,刘腾突然一脚踢在了大明身上,发出巨大的声音,让来来往往的人都投来了目光。 “看吧,它结实着呢,我怎么踹它都不会有伤痕。”刘腾说着又补了几脚。 “没错,我不会受伤。”大明脸上的表情是画出来的,永远保持着微笑。 阮清夏皱了皱眉,“这是个道具还是你发明的?” “当然是道具——等等,你谁啊,我跟这个帅哥搭话呢。”刘腾嫌弃的看了一眼阮清夏身上的c。 阮清夏无语,你自己不也是个c吗。 “我的队友。”这次周焕奕率先回答,冷漠的看着刘腾,“那么我们有4个人了。” “啊,你还带个c级啊。”刘腾有些不满,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他又跑到一边去找其他人搭话,很快又拉来一个满脸不耐烦的男人。 男人一副混混的模样,名叫向史,也是b级,他比刘腾更看不起c级,但许是半天没找到队友,他还是勉勉强强跟了过来。 五个人,准确的说是四个人一个机器人,就这样极不团结的一起走进了商场里,迎面看到的就是出城办事处,一个铠甲人正在里面做着登记。 见五人过来,他完全不在意里面惨杂了一个机器人,递给为首的周焕奕一张单子,“自己去填,出城只能在北10城墙出,想申请皮卡车要交雾晶,一天10个,押金100雾晶,回来退。” 周焕奕直接把单子递给了阮清夏,后者无奈的接过,单子并不复杂,只是记录下每个人的名字等级,是否借用皮卡车,几时回来。 她一一填好,卡在了是否借用皮卡那里,她抬头问,“要借皮卡吗?” “要要要,走着多累啊。”肥头大耳的刘腾第一个同意。 “借个屁,押金100雾晶,你们有吗?”向史吐了口唾沫,“没有意见的话我来当队长,不借,大家跟着我走就行了。” 阮清夏和周焕奕倒是没有意见,只有刘腾撇了撇嘴,没气撒的他最后踢了大明一脚,后者没有一点反应。 刘腾反而更气了,“废物,把老子背着走!” 大明的机器眼睛望向了刘腾,蹲下让刘腾爬到了他的背上。“接受指令。” 短暂的闹剧过后,五人终于上了路。 出城的北10门并不算拥挤,向史把在猎杀分队填的表递给了守门的铠甲人,几人就顺利出了城。 永不消散的浓雾粘腻的裹着手,所有的灯光被关在城墙里,城市外已经没有坐在门口的难民了,看来不久前的怪物潮让这些人死的死逃得逃。 出了城他们就与纷杂的人类世界隔开了,带着血迹的公路向前蔓延,眼前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浓雾共同舞蹈,周围寥寥几人,末日的萧瑟再一次展露了它的爪牙。 “北京城附近落单的怪物少,我们往那边的森林走。”向史下了指令。 “森林…那种廖无人烟的地方会有怪物吗?”阮清夏质疑。 “这轮得到你说话吗?”向史撇了她一眼,“你个c级打架的时候躲在你男朋友身后就行,别瞎参合男人之间的事。” “…”大男子主义吗。 周焕奕一直保持沉默,刘腾也唯这些b级马首是瞻,于是向史的话就成了命令,5人只能下了高速公路向旁边的森林走去,阮清夏害怕其他人踩到小白就把它抱在了怀里。 森林里的可见度更低了,树张牙舞爪着摆出了各种可怖的姿态,四周一片漆黑,鞋子踩过枯枝的咔嚓声充当着背景音乐,越往深处走四周就越安静。 “我说,这里面真的有怪物吗?”走了十几分钟,森林越来越黑,来路已辨不清,被大明背在背上的刘腾也忍不住说话了。 “老子说有就有。”向史依旧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只是任谁都能看出他在用愤怒遮挡脸上的慌张。 这里压根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要回去了,大不了分道扬镳。”阮清夏停下了脚步,继续往里走到时候还能不能走出去都是个问题。 周焕奕默不作声的站到了阮清夏旁边。 “你们…”向史的表情有些难看,却仍旧固执的往前走,“爱跟不跟…” 话说到一半被他咽进了肚子里,他的脚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不像是枯枝,低下头去仔细看,那是一截人类的小手臂。 “尸体…” 阮清夏皱眉,从立柜里拿出了电筒打开,明亮的灯光穿透浓雾照亮了前方的森林。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黑压压的大树下,无数的尸体互相堆叠着向森林深处蔓延进去,苍蝇围着尸体旋转飞舞,一股浓烈的尸臭飘了过来。 刘腾捂住了嘴,“这是什么…” 第三十六章 双头蜻蜓怪 大雾漫天,血侵染了土地,苍蝇盘旋,蛆虫在尸体上蠕动着,空气中满是腐臭味道,令人生呕。 向史愣了一会表情却得意起来,“看我说的什么,这里面一定有东西。” “安静。”周焕奕打断了他,微微皱眉拔出了剑。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 向史还想说什么,周焕奕的剑已经指向了他的颈脖。 四周安静下来,并没有什么声音,就在阮清夏都开始怀疑周焕奕听错了的时候,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不远处响起,快速的靠近了尸体堆。 “趴下!”这次向史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四人立马一起趴下装死,只有大明还站在原地。 “艹。”刘腾愤怒,“趴下!” “接受指令。”大明听到了刘腾的话这才慢吞吞的趴了下来,然而一切都晚了,他的动作被发出声音的怪物捕捉到了。 “刷——” 又是那个极快的速度,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大明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同时振翅的声音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在不远处的尸体堆停了下来。 怪物终于静止了下来,阮清夏看清了它。 那是一个蜻蜓模样的怪物,有人类的两倍大,身躯细长,六只腿上的勾刺就像锋利的刀片,有浅绿色薄纱似的翅膀,却长了两颗头,两颗头上突出的巨大绿眼恶心至极,头上铁钳般的两张嘴一张叼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一张叼着机器人大明。 双头蜻蜓怪? 很明显它是拥有视力的,此时只是把四人当成了死人。它慢条斯理的放下大明和另一个人类,然后用一只腿轻松的把大明切成了两半,大明的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它的电路已经被斩断了。 确定猎物都已经死亡后,蜻蜓怪开始进食,一块又一块人类躯体被它吃进了嘴里,阮清夏此时全身紧绷,斗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掉下来,这个怪物太快了,四人不可能是它的对手,现如今只能等待它进食完毕溜走。 这个向史,还真是带他们来了一个好地方。 虽说怪物没有发现他们,阮清夏的内心依旧焦虑,这么多尸体绝不是这一只蜻蜓怪捕获的,他们趴在这里的时间,可能会有其他的蜻蜓怪来这里。 跟她预想的一样,她们在这里趴了十分钟后,另一只蜻蜓怪带着它的食物飞了过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一凉,该如何逃跑? 阮清夏的大脑不断运转着,叫出兔头怪?可以蜻蜓怪的速度,恐怕等不到她念完那封感谢信,她就会没了小命。小白也没什么用,还有什么办法? 她正思考着,一旁的向史突然动了,他凭空从怀里拿出了一块怀表,按动了上面的按钮。 蜻蜓怪突然不动了。 阮清夏内心大喜,向史居然有类似时间暂停卡的道具!现在就是逃跑的机会! 所有人都一瞬间站起来向后跑,除了一个人——向史。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刀来,用极快的速度向静止的蜻蜓怪冲了过去,“他妈的,老子杀了你!” 蠢货! 阮清夏暗骂,脚步不敢停下来,这个向史做事不经过大脑吗?还是特地去找死的? 果不其然,在向史砍到蜻蜓怪的前一秒,后者动了,它几乎是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在前者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它一口咬住他的肩膀,一个飞冲把向史叼上了天空——扔在了正在跑的阮清夏面前。 “砰。”向史在她面前坠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是并未死亡,阮清夏一个急刹车,从原地一瞬间跳开的同时一棵大树在她刚刚站的位置拔地而起,果不其然蜻蜓怪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那里,只是它以极快的速度躲过了大树的绞杀,只是被几片树叶划破了皮。 令阮清夏惊讶的是,另一只蜻蜓怪居然没有追过来,它还是在原地慢条斯理的吃着它的食物。 蜻蜓怪一击不中,翅膀快速扇动飞上了天空,振翅的声音在四周响起,没有人知道它会从哪个地方扑出来。 “小白!吸空气!” 阮清夏把小白扔在了地上,小白张大了嘴,四周的空气开始抽离,蜻蜓怪如果要攻击她将会踏入没有空气的领域,算是一个暂时的保护罩,趁此机会,她拿出了兔头人的感谢信。 没想到这个一次性道具这么快就要用在这里,阮清夏有些肉痛,但是不用不行,她对上蜻蜓怪没有一丝胜算。 她大声朗读了起来,“亲爱的阮清夏小姐,感谢你取下了我的面具,我并不是自愿戴上…” 感谢信出乎意料的长,而在她朗读的期间,蜻蜓怪十分聪明的扑向了他们之中最弱的人——刘腾。 刘腾被吓得屁滚尿流,可他的异能居然是瞬移,只是距离不太远,大概只有一米不到,他不停的瞬移着躲开蜻蜓怪的攻击,他的异能算是克制了以速度取胜的蜻蜓怪,于是后者把目标换成了周焕奕。 周焕奕在原地拔出剑,砍掉了自己的衣袖与汉服的下摆,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下一秒,他举起剑劈向面前的虚空,同时身体蹬地从原地跳了起来。蜻蜓怪居然真的在下一秒扑向了前者的剑,它的速度太快也没想到周焕奕预测了它的行动,一头撞上了锋利的剑刃。 破开皮肤的声音响起,一大摊绿色的血从蜻蜓怪头里飞溅出来,它痛苦的“嘶”了一声,震动翅膀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于此同时,阮清夏念完了信。 “谢谢你,来自满怀感恩的兔头人。” 兔头人在黑雾中缓缓露出了它的身影,还是那个熟悉的兔头面具,还是那把锋利的斧头,它在出现的下一秒弹射出去,一斧头劈在了半空中。 “嘶!” 蜻蜓怪发出巨大的嘶吼声,它在半空中移动时被兔头人砍了个正着,斧头深深的没入了它的头颅,它在半空中疯狂的扑腾着,用锋利的腿劈向了后者。 兔头人连忙收起斧头往后跳,却仍反应不及被肚子被划了一个小口。 “快跑!”阮清夏趁此机会抱起小白就跑,刘腾跟上了她,周焕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背起了晕死过去的向史。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向来路跑去,眼前是充满浓雾的黑暗,在这样的森林中是辨别不了方向的,阮清夏也只能凭着直觉狂奔,无论如何远离蜻蜓怪才是当务之急。 全速跑了十几分钟,耳朵里全是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声,刘腾体力不支慢了下来,“不对吧,我们走着进来才走了多久,现在跑了这么久早该跑出去了啊。” “顺着一个方向跑总能出去。”阮清夏依旧没有慢下来,三人又跑了十几分钟,连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依旧是一成不变的黑暗森林,每棵树都面目狰狞的展示着它的枝丫。 以他们的速度早该跑出森林了,这个森林有这么大吗? 阮清夏停了下来,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浓雾。 她们到底是在原地绕圈,还是走错方向,而这个森林远比想象中大? 第三十七章 地精生活在迷雾森林 不管是哪个原因,现在都非常麻烦。 阮清夏一直是直着跑的,如果是在原地绕圈,那一定有什么原因,如果是这个森林太大,那么她们一定跑错了方向,最后会走到哪里去? “先走着试试吧。” 经过这么久的全速奔跑,三人也确实是累了,而向史更是已经奄奄一息,周焕奕把他放下来拿出了一瓶可乐往他嘴里灌。 “道具?” “嗯。”周焕奕点头。 刘腾似乎很诧异周焕奕的行为,用一种看怪人的眼光看着后者。 一瓶可乐下肚,向史的面色终于是红润了一些,三人继续上路,在这个迷雾深林里默默行进,起初刘腾还试图说些话,但周焕奕沉默,阮清夏也不理他,讨了个没趣的他也安静了。 又走了一个小时,阮清夏意识到这个森林里只有蜻蜓怪所在的地方有活物。末日来临,许多生命力顽强的生物还是存活着,无限繁殖的老鼠,被人类保护起来的猫狗,飞行的鸟类…可这个森林里没有一丝动静,连虫子都没有看到一只。 雾越来越浓,缠绕着鼻子阻碍呼吸,黑暗浓厚的化不开,可见度不足半米,阮清夏抱紧了手中的小白,又往前走了两个小时,她停了下来,继续这样下去不行。 她回过头去,“你们有没有什么定位的道具?” 身后的浓雾依旧安安静静。 四周安静下来,连仅存的风声也消失了,阮清夏拿出电筒,电筒的光亮让可见度稍微提高了一点,这也让她确定了,她的身后没有任何人。 她们走散了?什么时候? 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头,这样的浓雾中他们怎么可能一声不响的走散?那么是什么分开了他们? 阮清夏站在原地,退也不是,走也不是,现在麻烦了,这个森林,到底要如何才能走出去? 她举起电筒四处照射,周围除了浓郁的雾就是参天的大树…对了,她怎么没想到爬到树上去看看?在心里暗骂自己蠢后,阮清夏随意挑选了一颗粗壮的大树,放下怀里的小白,身手敏捷的向上爬去,她爬了一会,手指所触全是粗糙的树皮,却依旧没见到树的顶部。 不对劲,一棵树而已,再高她两三下也该爬上去了,可她不停的往上爬,树干甚至没有变细。她用指甲在树干上划了一横,继续向上爬了两分钟,没有见到痕迹。 这树…当真没有尽头? 阮清夏的心凉透了,她不再往上爬而是往下爬去,这次几分钟她就到达了地面,她看着面前这棵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树,心里却有种毛毛的感觉。她再次在树上做了一个痕迹,抱上小白拿着手电筒继续向前走去。 雾好像越来越浓了,阮清夏甚至开始有了呼吸不过来的感觉,她越发后悔自己为何要听向史的走进这片森林,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走,鞋子裹着发黑的泥土踩碎了一地的枯枝烂叶。 怀里的小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焦虑,用舌头小心的舔着阮清夏的手心,后者安抚的摸了摸小白重重吸了一口浓雾,看着电筒照出来的前方,那里出现了一个不同的影子。 一个矮矮的黑影。 矮矮的黑影亦真亦幻,极不真实,阮清夏谨慎的一点点靠过去,黑影在手电筒的光亮中一点点清晰,一个矮人用手挡住了眼睛,发出的声音尖利又刺耳。 “射到眼睛了!” 阮清夏连忙把手电筒往旁边移了一点,她已经看清了对方,这是一个穿着破布衣服,头顶戴着大大的红帽子,只有前者大腿高的小矮人, 小矮人有一张中年大叔的脸,脸上长满了白胡子,他打量了一下阮清夏,“想走出森林?五个雾晶我给你带路。” 这是什么物种?阮清夏狐疑的盯着面前的小矮人,她可不相信这突然冒出来的东西,“你是生活在这个森林里的人?” “不是。”小矮人不耐烦的伸出手,“我是地精!要不要走!不走我走了!” 地精?只有在童话书里她才听到过这样的词语,可对方此刻竟然站在了面前,相当可疑。但此刻没有更好的办法,阮清夏从立柜里拿出三个雾晶递给对方,“出去了给你剩下的。” “小气鬼。”地精嘟囔了一声,跳起来拉住阮清夏的手就开始往前走,他的目标好像是很明确,一会左拐一会直走,没有任何迟疑。 “那个,我和我的同伴分开了,你也能带我找到他们吗?” 地精依旧自顾自的往前走,“会有其他地精找到他们的。” 于是两人都安静的走了一会,地精再次开口了,“你要不要来我们地精国生活?” “地精国?” “对啊,地精国可没有什么末日怪物,我们的太阳还在。”地精说着有些骄傲,“地精国超级漂亮,到处都是山水风景,我们就住在树屋上,邻里和谐,每天早上去种种田摘摘花,晚上就一起吃饭跳舞…” “乌托邦?”阮清夏听着倒确实十分美好,只是太过虚幻,乌托邦不可能存在。 “算是吧,反正来了我们地精国就可以逃离这个末日了。” “可地精国都是小矮人?我在那里怎么生活?” “谁说的,我们最近拉进去不少人类啦,大家都和谐相处,愉快得很。”地精摇头晃脑的,“来吧来吧,地精国欢迎你。” 她有一丝心动,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世界,可以摆脱末日的痛苦,阮清夏倒真的想去,只是对方说的是真的吗,如果跟着他走会走到哪里去? 似乎是读懂了阮清夏的沉默,地精继续说,“哎呀,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先跟我去看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留下,你的同伴说不定早就同意了——你蹲下来。” 阮清夏狐疑的半蹲下去,地精连忙一跳,手同时在她的眼前一挥,一副画面闯入了前者的脑海。 深蓝的天空上一团团白云像融化的黏在上面,下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几个地精和人类一起在草地上坐着,周围有鲜花一朵朵生长出来,引来了蝴蝶绕着他们飞舞。 很美好的画面消失,眼前又恢复了黑暗,对比太过浓烈,如果刚刚的画面是虚假的天堂,这里就是真实的地狱。 “看到了吧,其实我们叫你来地精国也是为了你们的异能,可以让地精国发展得更好,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地精用大大的眼睛望着她。 阮清夏真的有一丝动摇了,她眼里的光逐渐散去,目光游离的看着地精,眼前全是美好的画面,“地精国…要怎么去?” “跟着我来就好了。”地精笑了,嘴咧成夸张的弧度。 阮清夏正准备点头,眼前的一棵树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树上有一道刻横,她一愣,继而慌忙的想把手从地精手里抽了出来。同时身后传来了刘腾颤抖的声音。 “那个c级……你手里牵着什么?” 第三十八 走不出去的森林 阮清夏感觉脑袋空了一瞬,刚刚的所有回忆如同走马灯在眼前闪过,她低下头顺着自己的手看去,她的手里牵着的不是什么地精,而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半截尸体。 阮清夏喉头一紧,连忙甩开了尸体,手里粘腻的感觉让她恶心得想吐,她居然牵着这具尸体走了大半个小时! 同时刚刚出声提醒她的刘腾也跑了过来,狐疑的看着阮清夏,“你为什么牵着一具尸体?” “我怎么知道。”阮清夏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的树,她刚刚注意到了树上的刻横,那是她遇见地精前留下的标记,再次看到只能证明她还是在原地绕圈,再加上刘腾这一声提醒,她才清醒过来,“刚刚他在我眼里是一个地精。” 她为什么会把尸体看成地精?那个尸体想带她去的地精国又到底是哪里? “地精?怎么可能?”肥头大耳的刘腾算是在刚刚的战斗中见识了阮清夏的实力,他稍微客气了一点,“我刚刚走着走着就发现你们都不见了,现在怎么办,我们真的出不去了吗?” 阮清夏把那个地精甩出脑海,周焕奕也跟刘腾走散了,现在要怎么办? “我们先冷静分析一下,我们被困在这里的原因,我想到了三个。”阮清夏思考了一下。 “第一,也是最有可能在的,以前遇到的怪物都有自己的技能,鸵鸟人穿墙,灯草毒素,这个蜻蜓怪的技能可能是制造走不出去的空间。” “第二,末日让这个森林产生了变异,是森林用某种方法困住了我们,这也可以解释我为什么会把尸体看成了地精。” “第三,我们遇到了鬼打墙。” “鬼打墙?”刘腾肥胖的身体一颤。 “这个先不说,如果是第一个原因…我们必须回去杀死蜻蜓怪;如果是第二个,我有个提议,我们可以放火——但总的来说这两个行为风险都太大了,我们要先排除最后一个可能性,鬼打墙。” 刘腾看她,“你会抓鬼?” 阮清夏简直要被对方的思维打败了,“鬼打墙是有科学解释的,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生物的本能就是圆周运动,如果蒙住眼睛让人类自己走,人会不自主走成一个圆圈,所以我们就会走不出森林。” “而现在的这黑暗的浓雾就像是遮住了我们的眼睛,我们可能会不由自主的原地绕圈,人之所以会走直线,是因为有眼睛在不断修正。” “所以。”阮清夏从立柜里翻出一条绳子,“把这个绳子绑在我身上,你往前走,我来观察你是直线还是画圆圈。” “什么?”刘腾立马反驳,“那万一我也遇到什么地精或者怪物怎么办?万一绳子断了怎么办?” 阮清夏皱眉,她开始想念自己靠谱的同伴了,“那好,你留在原地,我来走。” “这还差不多,先说好,有危险我会先跑啊。”刘腾不情不愿的把绳子系在自己身上。 阮清夏有些庆幸自己往立柜里塞了这么多东西,把几捆绳子连在一起,绳子的长度已经相当可观,她抱起小白就开始往前走,目光直直的盯着前面,在她的感觉中,自己是一直在走直路的。 又剩下了她一个人,浓雾阻挡着视线,地面是腐烂的枯枝,四周一片死寂,所有的树都姿态各异的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偶尔传来得风声都让人毛骨悚然。 就这么走了几分钟,温度越来越低,视野愈发不清晰,绳子已经快结束了,她基本上可以确实自己一直走的直路,是时候该返回去了。这么想着阮清夏正准备转身,眼前却模模糊糊出现了胖胖的黑影,阮清夏内心一寒,她快步往前走过去,挥开眼前的浓雾,黑影也渐渐清晰。 黑影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警惕的转过了头,与她大眼对着小眼——正是刘腾。 刘腾身前的绳子还直直的向前绷着,阮清夏身后的绳子也被绷着,可他们居然面对了面,这已经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 刘腾腿都软了,他半跪在地上,“怎么…回事。” 阮清夏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把自己的绳子解下来说,“看来要烧掉这个森…” 她没说完,拿着绳子的手僵在了原地,因为她看见自己解下绳子后,刘腾的绳子还是直直的绷着,她的绳子也传来了轻微的拉力。 她们的绳子绑着的——早就不是对方了。 阮清夏反应过来,一把提起跪在地上的刘腾。“快,快把绳子解下来!” “什么?”刘腾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还有些弄不清状况。下一秒,他的绳子上爆发出惊人的拉扯力,他一个狗吃屎摔在了地上,被向后快速的拉去。 提着刘腾的阮清夏受了波及。也被拉着往前拖行了几米,她艰难的吐掉嘴中腥臭的泥,试图拉住前者,但绳子那头的力气太大了,阮清夏完全抵抗不了,权衡下她还是放了手,任由刘腾被拉进黑暗之中。 “救我!救我啊!”刘腾扑腾着身体绝望的哭喊。 阮清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起小白朝刘腾被拉走的方向跑了过去,如果能救对方一命不是件坏事,她也需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他们困在了这森林里。 越往那边走雾就越浓,空气中有浓重的血腥开始弥漫,阮清夏心里有所预感的停了下来,从立柜里拿出了手电打开,光亮穿透雾气,面前是铺展开去的尸体。 她明白了,从头到尾,敌人都只有一个——蜻蜓怪。 难道真的要打败蜻蜓怪才能走出森林吗?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往里走,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蜻蜓怪尸体。 尸体仰面朝天,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致命的应该是头部,那里有一把黑色的斧头深深插了进去。小白从阮清夏身上跳下来,前后钻进蜻蜓怪的两个头颅里,半晌它钻了出来,身上居然没有一丝血,而它的肚子里足足装了10个雾晶,蜻蜓怪的奖励居然如此丰厚。 很明显,这只蜻蜓怪是被兔头人杀死的,阮清夏走过去捡起了兔头人的斧头。 废弃一级道具:兔头人的斧头 拥有者:兔头人 作用:锋利无比,无视所有防御性道具,增加拥有者的力量与速度 限制:无 注解:感谢信中兔头人的一次性道具,兔头人消失后道具沦为废品。 阮清夏试着用斧头再一次砍向蜻蜓怪,连蜻蜓怪的皮都没砍破,可惜了,她以为自己捡到了什么神级道具呢。 不过蜻蜓怪既然已经死了,那么把刘腾拉走的又是什么? 阮清夏正不解着,一只手从身后一瞬间捂住了她的嘴。 “嘘。” 第三十九章 通往死亡的列车 阮清夏本想反抗,余光却看到了熟悉的汉服衣角,她没再挣扎,不久另一只蜻蜓怪落到了死去的蜻蜓怪旁边,嘴里还叼着只剩半截的刘腾,它放下了刘腾,居然爬到了死去的同伴身边,开始啃食对方。 二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这样等待蜻蜓进食完毕,它咀嚼血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十几分钟后才终于展开翅膀飞走。 空气安静下来,直到确定安全了,身后的人才松开了手,阮清夏转过头去,看到了浑身绿色血污的周焕奕。 他又跟蜻蜓怪交手了? 周焕奕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依旧是一副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把它的血涂在身上,就可以走出去了。” 阮清夏面色一喜,她是相信周焕奕的,也没多说就爬到了蜻蜓人的尸体上,把它残留的绿血全部抹在身上,浑身立马散发出古怪的气味。 “走吧。” 阮清夏看了看周焕奕空荡荡的背,“向史呢。” 周焕奕垂眼,“死了。” “你和我分开之后遇到了什么?”周焕奕看上去有些自责,阮清夏岔开了话题,专心跟在了他身后。 周焕奕在前面带路,熟练得仿佛走过数次,“遇到了另一只蜻蜓怪,短暂交手后我身上沾了它的血,然后我逃跑跑出了森林。” “你特意回来找我的?” “嗯。”周焕奕不咸不淡的点头,阮清夏却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她只是在厕所递给了前者纸而已,他居然就真的这么一路帮着她。 二人都没再说话,安静的继续前进,雾确实淡了许多,这次他们只走了十几分钟,遮天蔽日的树终于到了尽头,熟悉的公路展现在眼前。 阮清夏迫不及待的踏上公路的沥青地面,回头看了看黑压压的森林,她从未觉得公路这么亲切过,只是这短短几个小时,她们的队伍就从五人变成了两人。 她叹了一口气,“就跟着公路走吧,总会遇到鸵鸟人的。” 两人找了个废弃车休息了一会并吃了食物,虽说队友都死了,但历练还是要继续的,她们整装待发上路。拜前几天的怪物潮所赐,北京附近的人类少了,虽然还是有不少人在往北京赶,但数量已经锐减,与此相对的,鸵鸟人和灯草却多了很多。 于是二人一路杀过去,虽说也受了大大小小的伤,但还算顺利,短短两天内阮清夏已经熟悉了她的道具和战斗方式,雾晶也收集了五十几个。 幸运的是她们没再遇到蜻蜓怪,在公路上的猎杀非常顺利,没有任何诡异事件发生,有惊无险的待了几天,也到了该回城的时候。 黑雾在公路上盘旋,沥青地面上新鲜的血液逐渐干涸,有鸵鸟人全身裹着绿色藤蔓躺在地上,另一边持剑的汉服男人正把剑插进另一只鸵鸟人的头。 “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月考了。”阮清夏从一辆废弃的货车上跳下来,轻巧的落到了开裂的地面上。 周焕奕点头,把插进鸵鸟人头里的剑拔出来插回剑鞘,从后者的头里扣出两个雾晶后正打算说什么,面前的虚空突然抖动了一下。 他皱眉,身体立马做出了防御姿态,下一秒一个人影从他面前的虚空中扑了出来,前者退了一步,看清了扑出来的人。 是个女人,她浑身血污狼狈不堪,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衣服也破破烂烂,此时她看到周焕奕后连瞳孔都放大了,“快走!这里有雾晶游戏。” “…” 什么?阮清夏皱眉,难道她们已经踩进雾晶游戏区域了?她试着抬了抬脚,才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而周焕奕还能自由活动,妈蛋!她又中招了! 刚刚她从车上往下这一跳,刚好跳进了游戏区域,这是什么鬼运气啊! 女人刚从雾晶游戏里弹出来,还没来得及享受劫后余生的喜悦就看到了阮清夏,她面带同情的盯着后者,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意识开始涣散,阮清夏抓紧最后的时间看向那人,“游戏的关键词是什么?” “关键词?”对方应该还没到过北京,此时有些懵逼,但她还是猜到了阮清夏的意思,反应过来大吼,“寂静岭!” 寂静岭?那不是一部电影吗? 阮清夏失去了意识。 “轰隆隆——” 巨大的机械摩擦声吵醒了阮清夏,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雪白的脸。 脸的主人看到阮清夏醒来也被吓了一跳,退后着拉开了距离。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穿着贴身的白色旗袍,旗袍把她的曲线勾勒得凹凸有致,她轻掩红唇有些惊讶的说,“抱歉,我以为你晕倒了,你睡了太久了。” 阮清夏皱眉,戒备的看了对方一眼,打量起了眼前的环境。她处于一个封闭的小房间内,墙壁贴着淡黄色的墙纸,只有两张长椅和一个白色桌板,身下有轻微的抖动,她从唯一的窗户往外望去,看到了飞速后退的树木。 “哐啷…哐啷” 机械运转的声音传来,证实了阮清夏的猜想,这是一列火车。 她站起身来打开了紧闭的推拉门,门外是很狭小的走廊,走廊上是一个连着一个巨大的窗户,能看出火车正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此时正是白天,平原只有姿态各异的树木和绿油油的庄稼,她往旁边看了看,都是紧闭房门的房间。 “你做什么?”阮清夏还没来得及思考,已经被女人拉了回来。 女人关好门回头,面色微怒,“你不知道白天我们不能出去吗?” “什么意思?为什么白天不能出去?” “你不知道?”女人怀疑的看了看阮清夏,坐回了原位,“因为这是……闹鬼的火车啊。大家购买价值不菲的车票上车,不都是为了一睹鬼的真容?” “闹鬼的火车?”阮清夏皱眉。 “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上来啊?”女人越发觉得阮清夏可疑。 阮清夏无奈,要怪只能怪这游戏,她只能坐回去讨好的拉住了女人的手,“抱歉,我是捡到了票上来的,不知道这些规则。” 女人得到了解释恢复了优雅的姿态,“我暂且相信你,是这样的,这是着名的闹鬼火车,必须遵守游戏规则。” “白天我们要在房间内休息,绝对不能出去,夜晚大家就要聚在走廊里抽签讲故事,一共10个人,分别在10个晚上讲10个鬼故事。” “这10天会有一个鬼混在我们中间,最后一天我们要把他票选出来,如果选对了,会见到他的真容和一大笔奖金,错误就一辈子都不能登上这列火车了。” 阮清夏皱眉,这个游戏倒是有些像‘找出那个精神病’,但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她正困惑着,脑海里终于浮现了熟悉的文字。 欢迎来到单人雾晶游戏,开往死亡的列车! 通关方法:10天内找到逃出列车的方法,并且存活下来。 特别奖励获得方法:杀死破坏规则的鬼。 当前场景限制:不能强行离开列车。 看起来这不算特别复杂的雾晶游戏,但是足足10天?这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些,破坏规则的鬼又是什么? 这个游戏的名字也很值得体味,开往死亡的列车?她如果真的遵守女人说的规则,乖乖听上10天的鬼故事,在列车终点等待她的真的会是奖金或者安全下车吗? 她还记得从游戏里弹出的女人浑身的伤口。 这列火车…明明通往死亡啊。 第四十章 第一个故事 阮清夏不语思考着,对面的女人已经睡下了,窗外的风景很好,阳光温暖的洒在桌板上,上面有各种零食和速食食物,这很像是一趟美好的旅程,如果没有危及生命的“鬼”。 阮清夏才不信,这个鬼真有女人说得这么老实。 “今天…是不是应该去外面看看?”女人已经睡着了,要想获得更多线索阮清夏肯定是要主动探索的,但这还是第一天,她决定先不冒这个险,听完今夜这个鬼故事,她再好好打算接下来的事。 房间内有一个挂钟,此时时针已经指向了6,外面的天空变成了淡淡的红色,时间去水流逝,太阳下降,月亮已经迫不及待的露了头,只是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 阮清夏就这么心无旁骛的欣赏了一次落日,她毫无睡意,抱着怀里的小白抚摸。 女人在8点醒来,她睁开朦胧双眼看了看阮清夏,“几点了?” “8点过一点。” “差不多就可以出去了。”女人伸了一个懒腰,看向窗外墨黑的天空,此时外面廖无人烟,一片片黑色农田向前延伸,没有一丝光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童纱。” “阮清夏。”阮清夏简短的回应,外面已经响起了各种声音,开门的声音,匆匆迈向厕所的脚步声,小孩闹着要吃零食的声音,就像是最普通的火车,如果此刻不是夜晚的话。 她站起身抱着小白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女孩,女孩只有7.8岁的模样,穿着粉红的公主裙,此时正被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抱在怀里,转过头来看着前者。 女孩看到阮清夏开心的笑了笑,“姐姐,是漂亮姐姐鬼!还有小兔子鬼!” 听到女孩的声音抱着他的男人也转过了头,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十分儒雅,此时眉眼温柔的看着阮清夏,“抱歉,我跟她讲了规则后她见什么都叫鬼——我是成冬,她叫成雪儿。” 阮清夏摆摆手表示没事,只是这二人也太可疑了吧,谁会带着小孩乘上这种列车? “我叫阮清夏。” 紧接着二人闯入阮清夏眼帘的,是一个胖子,他抱着一包薯片从厕所里走出来,挠了挠屁股向男人伸出手,“你们好,叫我胖子就行!” 然后是一个强壮的男人搂住浓妆艳抹的女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一点不客气的在走廊里就地坐下,“我是王大强。” 浓妆艳抹的女人笑嘻嘻的坐进了王大强怀里,“我是柳柳。” 其他人没接着出来,七人就一起坐在了地上等他们,听着列车哐当哐当的运行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黑色大树,途中胖子拿出了一盒签,说这就是抽签的道具,是上车时列车员给的。 “我们凭啥相信你?谁知道是不是列车员给的?”童纱一直很有警惕心。 “我作证。”此时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从房间里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她敷着面膜穿着睡衣,“我上车时看到的,列车员说因为胖子是第一个房间——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杨美丽。” 确实很美丽…阮清夏在心里吐槽,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这次一直过了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开始不耐烦了,剩下的两个人才走了出来,是一对没什么特点的学生情侣。 这样10人就凑齐了,在小小的走廊里10人勉勉强强挤在一起围成一个圈,窗外是如墨的黑暗,头上的白炽灯提供着仅有的光明。 “抽签吧。”儒雅男人成冬打开了话题。 “抽签抽签!”他的女儿成雪儿欢快的扑腾着手。 胖子于是把摇了摇签筒放在了中间,“公平的啊,自己随便拿。” 柳柳闻言第一个伸出手去,拿了两根,一根递给了她身后的男人王大强,她开了头后所有人都伸手去拿了一根签,阮清夏也不例外,她看了看手里的签,上面写着——听故事。 “不用抽了。”杨美丽亮出了手里的签,“今天晚上该我讲,嘻嘻,我可是准备了好久的,你们别被我吓到了,名字叫——电梯里的笔仙游戏。” 阮清夏倒不觉得害怕,她不认为有任何一个故事有真实的末日世界恐怖。 杨美丽开始了她的故事。 “我是不相信笔仙的,拿着一只笔能唤出什么鬼神?傻子才会信这种东西,所以在电梯里闺蜜小圆提出要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我想也不想的同意了…” “可是为什么要在电梯里玩?”今天电梯里的灯好像有些坏了,时不时一闪一闪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传说电梯里死过很多人,困死在里面的,修电梯被砸死在里面的…总之,这里是鬼的磁场非常强大的地方,在这里一定能成功。”小圆说着已经从书包里拿出了纸笔和一根白色蜡烛。 “来吧,现在是半夜估计没什么人坐电梯了,趁现在赶紧开始。”她说着点燃了蜡烛,靠蜡油把蜡烛固定在了地上。 我跟小圆一起握住笔,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冷,最近温度下降得厉害,或许是该添衣服了。 这么想着,我跟她一起念起了召唤笔仙的词。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笔仙笔仙…” 我跟她一起念完3遍,空气安静下来,电梯依旧稳稳的停在一楼,灯光依旧接触不良的忽闪忽灭,手上的笔也乖乖的停在手上,一点也没有动。 “看吧,我都说…” 我的话断在了嘴里,笔颤抖了一下,居然开始移动,它缓慢的在纸上画了一个圈,碳铅的痕迹又黑又粗,很明显不是我的力量,我抬起头来看着小圆,她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笔真的动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的开口,“笔仙笔仙,你来了吗?” 笔缓慢的移动到了是上,画了一个圈。 “笔仙笔仙。”小圆接上了话,“我能考上大学吗?” 她说完,接触一直很不好的白炽灯直接放弃了工作,电梯里突然黑了,小圆被吓得一抖,照明的只剩下了惨白微弱的蜡烛光,笔缓慢的在是上画了一个圈。 “那么我多少岁才会恋爱?” 笔又开始缓缓移动,但蜡烛光源太暗了,小圆把头凑近了纸,光在她脸上留下极深的阴影,于此同时白炽灯闪了一下,她看清了回答。 “21岁!” 她兴奋的念了出来,我却愣住了,在刚刚白炽灯闪的瞬间,我似乎看到小圆身后有一个人,那个人伸出一只灰白手来,握住了两人拿笔的手。 “小圆…你身后…” “别乱说话!”小圆瞪了我一眼,“看见什么都不要说。” 这么说,小圆也看到了什么东西吗?我打了个冷战,在我的身后,也有人正握着我的手吗? 念及此处我只想快点把这笔仙送走,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小圆玩这种游戏,这一不小心可能会玩丢我们的命。 “小圆,我们…” 我闭上了嘴,因为我看到,小圆身后的楼层按钮中,最高层的33,突然自己亮了,诡异的红光刺眼。 第四十一章 电梯里的笔仙游戏 按钮是从内部被按动的,电梯快速的向上驶去,轿厢微微颤动,唯一的光源蜡烛也倒了,周围一片漆黑,我感受到小圆也抖了一下,但是我们二人都没敢松手。 “笔仙笔仙。”小圆的声音急促起来,“是你吗?” 笔在‘是''画了一个圈。 “为什么?你带我们去33楼干嘛?”我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笔开始移动,这次它没有划向任何纸上原本写好的答案,而是一笔一划写起了字。 巨大的力量带动着我的手,我感受着笔的走向,大概能猜到她再写什么。 “去。” “死。” “啊!”小圆尖叫一声再也忍不住抽开了手。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做什么?不把笔仙送走会有麻烦的!”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握住笔,笔已经没有反应了,我的心一冷,同时电梯已经到达了33层,随着“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了,外面是熟悉的楼道,只是没有开灯,一股接着一股的冷风灌进来,我和小圆就这样手脚发软的坐在原地,谁也不敢出去。 半晌,她颤抖的开了口,“电梯门什么不关…我们之前做了什么触怒了笔仙?” 我回忆着游戏过程,没有,我们没有做任何事触怒笔仙,这个东西,从一开始就想杀了我们。 望着门外黑洞洞的楼道恐惧感越来越深,我鼓起勇气爬过去按动关门的按钮,出乎意料的是电梯门居然真的关上了,我按动12楼,那是我家的位置,电梯缓缓下行,我松了一口气,“我们或许惹上麻烦了。” 电梯在12楼打开,门外依旧是漆黑一片。小圆拉住我,“我害怕,今晚就在你这睡吧。” “好。”我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迈步从电梯里走了出去,楼道内的自动感应灯没有亮,我紧紧拉着小圆的手跑到了家门前,按动了门铃。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提醒自己,回了家就好了,爸爸妈妈都在家里,不用害怕。 门铃的声音在楼道里空旷的回响,过了很久门才打开,铁门发出‘吱吖’的声音,妈妈的脸在黑暗中露了出来,她在笑,嘴巴咧得很开,“宝贝女儿回来了。” 我愣了愣,没有进去而是一脸警惕的看着她,“妈妈,为什么不开灯?” “为什么要开灯?”她歪了歪头,“今天停电了啊。” “怎么了?”小圆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没有告诉她,这个时间点回去妈妈一定会扯住我的耳朵骂我,她从没叫过我宝贝,此刻的‘妈妈''站在黑暗里,温柔得虚假。 “妈妈,爸爸呢?”妈妈平日里跟爸爸关系就不好,吵架已是家常便饭。 “爸爸?”妈妈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声音柔得快滴出水,“老公他当然在家里等你啊,快进来吧。” 她说着向我伸出了手,那双熟悉的手臂逐渐靠近我,同时一股凉意从脚底升了上来,我看到她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我不再犹豫,抓住小圆的手转头就跑,我没敢进电梯里,而是顺着楼梯快速往下跑,楼梯间黑得吓人,一层层蔓延下去仿佛没有尽头。 小圆在身后边跑边问,“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家!” “那不是我爸妈!”我喘着气,一口气跑到了一楼,一楼居然也没开灯,四周一片漆黑。 我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悬着一颗心走出了楼栋,外面是黑漆漆的小区,路灯全部灭了,抬头看去每一栋楼都是黑糊糊的,没有一个窗口亮着灯,犹如鬼蜮。 “怎么回事…”我几乎快哭了,这个世界里的人呢?她们是消失了吗?又或是隐藏在黑暗中,用一双双无神的瞳孔观察着我? 四周太安静了,现在只剩下小圆陪着我了,起码她还是正常的,是我唯一的慰藉。 “小圆…”我叫她,同时伸手往后捞可了捞,却捞了一个空。我回过头去,风呼啸而过带起一地枯叶,身后只有小区,哪有什么小圆。 小圆呢?小圆去哪里了?刚刚明明还跟在我身后啊…等等,小圆是谁? 我愣了一瞬,对啊,小圆是谁!我压根不认识这个人!我为什么会跟她一起在电梯里玩笔仙游戏?后知后觉的冷汗爬上了我的背,我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小区,一颗心冷到了极致,我以为这个世界的变化是从玩了笔仙开始的,现在想来…从踏进电梯开始一切就不正常了。 我再也不敢停留在原地,迈开脚步冲出了小区,外面的街道却跟小区里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所有店铺门都紧闭着,大街上空无一人,我冲到马路上,马路上全是停着的车子,车里却没有一个人。 眼泪一滴滴在眼里汇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无助如窒息的潮水包裹住我。 “啪。”突然冰凉的感觉从我脚踝传来,我愣了一下,半晌才敢颤抖的低下头看去,眼瞳控制不住的放大——一只青白的手从地里钻出来,正抓着我的脚踝。 “救…救命!” 空旷的大街上回荡着我受到极度惊吓后的尖叫声,下一秒,世界归于平静。 路灯缓缓亮了起来,店铺前有行人出现,有人开始大声吆喝,马路上车的马达重新轰鸣,一辆接着一辆疾驰而过,楼房里一盏又一盏灯亮了起来,好不喧闹。 只是刚刚主角所在的地方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人发现她已经消失了。 “啊!”杨美丽讲完这个故事,火车上方的白炽灯也闪了闪,吓得成雪儿一下子扑进了成冬的怀里。 成冬摸着成雪儿的头安抚着她,对大家露出了抱歉的笑容,“她胆子比较小。” 杨美丽还是敷着她的面具,哈哈大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我的故事讲完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吓人。”旗袍女人童纱抱住自己打了个冷战。 “今天的故事就讲完了?”王大强颇为无聊的抠了抠耳屎,“太无趣了,这样吧,我们也来玩一次笔仙游戏。” “才不要。”柳柳扑在他怀里撒娇,“人家会害怕的。” 胖子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无所谓的说,“我倒没意见。” 夜晚的列车哐当哐当的向前行驶着,整个列车似乎只有这节车厢有人,前后车厢都是漆黑一片,惨白的白炽灯照着每个人的面孔,阮清夏皱了皱眉说,“我不同意。” 一旁的两个学生也弱弱的举了手说不同意。 “那么这样的夜晚应该做些什么呢。”成冬抬头看着窗外的夜空,月亮被云遮住朦朦胧胧的,“这叫毛月亮,传说这样的夜晚鬼魂就会出来游荡,这么说来,杨小姐不会就是鬼吧。” 杨美丽大方的笑了笑,“你猜啊。” 一旁学生情侣中的男生突然举起了手想说什么,阮清夏看过去,却发现对方的手指有些微微透明。 她皱眉,“你…” 男生也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同时他的身体开始飞快的变透明,最开始是脚,然后很快蔓延上来,几秒之间就到了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却已经快速的透明了。 透明的线一点点拔高,最后到达了他的头顶,阮清夏睁大眼睛,就这样目睹着一个人活生生消失在了眼前。 她一下子站起来,指着男生留出来的位置难以置信的说,“这个人消失了!” “什么?”学生情侣中女生疑惑的看了看旁边的空位,把目光投向了阮清夏。 “这…哪里有人?” 第四十二章 消失与探索 阮清夏愣了一下,垂下眼看着女学生,“你男朋友啊,他消失了。” “男朋友?”女学生的表情有些奇怪,“我从来没有过男朋友。” “什么?”阮清夏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童纱更是紧紧皱着眉。 胖子数了数,“1,2,3…9,没错啊,刚好9个人不多也不少。” 阮清夏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重新坐了下来,“抱歉,我白天没睡觉,头脑可能有些不清醒。” 她当然没有头脑不清醒,男学生绝对是存在过的,就在一分钟前他还在这里听着鬼故事,可现在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规则也被改变,就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被人从记忆里抹除了,但阮清夏还记得。 回想起雾晶游戏任务提示,里面提到了‘破坏规则的鬼’,她们本应该10个人讲完10个故事,现在突然少了一个,这会不会就是所谓的‘破坏规则’? 她不言不语的沉默着,一旁的几人聊了会天也开始无聊起来,“就这样吧,今天晚上先散了,明天晚上我们再继续。” “好。”童纱第一个同意,其他人也都点点头,大家都陆陆续续的回了房间,只有杨美丽掏出一根烟来走进了厕所。 阮清夏于是也跟着进了房间,童纱已经拿出了一本书翻开,看到前者进来她只抬了抬眼,在她眼中阮清夏已经成了一个抱着兔子的怪人。 阮清夏也并未解释,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了,还需要收集更多的资料,她仔细观察了下房间,房间空空荡荡只有童纱带了一个小皮箱,想要调查这个小皮箱只能等童纱睡着,今天已没了机会。 那么只能先看看列车环境,她再次走出去,走廊上已经空了,白炽灯孤独的闪烁着。厕所普普通通,散发着臭味和烟气混在一起的古怪味道,旁边就是开水间和洗漱区,同样没什么特别之处。 再过去就是另一节黑暗的车厢,受益于眼睛的进化,阮清夏能在黑暗里看清周围的环境,她顺着车厢往前走,空荡的列车厢回荡着脚步声,一直走过了10个黑暗的车厢,才看见了火车头。 火车头是封闭的,她看不见里面,一路走来每个车厢都跟她们所在的车厢差不多,打开房间里面都是黑糊糊的空无一人,她重新走回来,白炽灯照得她眯了眯眼,此时胖子似乎吃坏了肚子,急匆匆得往厕所跑去。 破坏规则的鬼?其实阮清夏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 其一是成冬父女,怎么说带着孩子来参加这个游戏,逻辑上也太说不过去了,并且游戏关键词是‘寂静岭’,而寂静岭的主角就是一个小孩;其二就是杨美丽,她脸上的面膜从故事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取下来,很像是要刻意隐瞒什么。 当然这不代表其他人就没有嫌疑了,现在每个人都很可疑,还须得观察几天。今天,就先打探一下成冬父女和杨美丽吧。 她抱着小白敲响了成冬父女的二号房间。 开门的是成雪儿,她似乎是垫着脚开门的,看到来者时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红晕爬上小小的脸颊,“是小兔子!” “你想摸一下她吗?”阮清夏蹲下来看着对方,正好找到了拉近距离的武器。 “嗯!”成雪儿大大的点了点头,抬手抚摸小白柔软的皮毛。 “阮小姐有什么事吗?”成雪儿的身后,成冬走了过来,笑得和善。 “我想问一下,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带小孩上这个火车呢?你也知道,我是想找出鬼才问的。”阮清夏倒是不客气。 “哦?”成冬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抱起了成雪儿,“阮小姐对这个游戏很积极嘛。” 成雪儿被抱起来抢答了阮清夏的问题,“是我在网上看到的!所以叫爸爸带我来!” “这…如果真的有鬼,这对孩子的身心不太好吧。” “说来惭愧。”成冬低头看着成雪儿,眼里满是宠爱,“我比较宠她,想满足她一切的好奇心。” 对方说得倒是合情合理,阮清夏也能看出成冬对成雪儿的溺爱,但是…阮清夏一笑,从身后拿出了早从立柜里取出来的道具——谎言识别器。 她拿出来对着成冬,“最后一个问题,我想问——你是鬼吗?” 成冬笑了,依旧眉眼温柔,“阮小姐不知道吗?这个游戏不能直接问这个问题哦,而且哪个鬼会告诉你自己是鬼?” 谎言识别器亮起绿灯,成冬虽然逃避了话题,但他说的却是真话,游戏不能问这个问题。她没说什么,只是再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的环境,大体装修跟她所在的房间相同,不同的是里面放了一个棕色的行李箱和一个粉红色的,桌板上也是零食和玩具。 “怎么样,阮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问答无果,对方的说辞天衣无缝,阮清夏跟成冬父女道了别,时针已经指向了六,想要再去找杨美丽时间已经不够了,看来只能等到第二天… 她不甘心的回了房间,童纱还在看书,阮清夏决定抓紧时间睡一觉。 她需要补充一下体力,白天童纱睡着后,她要破坏一把规则——出房间看看。 天色大亮,阳光温柔的撒在眼皮上唤醒了阮清夏,童纱仍卷成一团卧在椅子上睡着,小白蹦蹦跳跳的在地面玩耍。童纱的皮箱就靠在椅子的一边,居然没有关好,从里面露出了一件女士旗袍的角。 是一个好机会,阮清夏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把皮箱的拉链拉开,里面大部分是衣服和洗漱用品,还有各种各样的方便面零食,甚至还有自拍杆,怎么看也是一个普通女生的行李箱。 她叹了一口气把皮箱拉上,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紧闭的门。 阮清夏还清楚的记得进入雾晶游戏前有人说的关键词——寂静岭。 寂静岭是一部鬼片,大概讲述了一名普通的母亲发现自己的女儿患上了致命疾病,她完全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所以带着自己的女儿踏入了那片无人可以生还的领域——寂静岭,一种现实中恶魔的栖息地。 她现在还不清楚寂静岭跟这次雾晶游戏有什么关系,所以她更需要情报,而白天的车厢,更是必须要探索的。 她抱起小白,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门外依旧是很普通的走廊,列车哐啷哐啷带来新的阳光树影,她小心翼翼的把小白放出了门外,白天出去是否有危险,这一点还需要应证。 “抱歉啦小白。”阮清夏小声喃喃,小白则懵懂的在外玩起了树的影子,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她松了一口气,出门抱起小白抚摸着她的毛发,向前方无限蔓延的列车厢走了过去。 这个列车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第四十三章 寂静岭 她在整个列车里转了一圈,除了火车哐啷哐啷的运行声外,整个列车都很安静,没有一点异常,所以说白天出来这个行为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阮清夏皱眉,饶了一圈又回到了她所在的车厢,车厢内还是平静依旧,阳光透过树叶撒下斑斑驳驳的影子,火车穿过一大片绿油油的农田,宁静美好。 她就站在走廊中间,观察着四周,果然还是要等到晚上吗? 或者…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门,最后一个房间中微微透出了光,那是王大强和柳柳的房间,她们没有关好门,留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列车此时鸣笛,头顶冒出浓烟,吼叫着驶进了山洞,火车内部黑了下来,白炽灯闪了两下,阮清夏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最后一个房间的门。 淡黄色的墙纸变成碎片剥落,露出里面满是血污的墙壁,地上全是腥臭发黑的血迹,桌板锈迹斑斑低落血液,椅子上爬满了青苔,地上满是残肢断臂,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房间内变了。 里面的人也变了,王大强脸上的肉一块接着一块掉下来,蛆虫从他混浊的眼睛里钻了出来,一旁的柳柳也蜕下了好看的皮囊,二人都化作了腐尸模样。 阮清夏知道这个游戏的关键词为什么叫‘寂静岭’了。 寂静岭中有一个很出名的世界观设定——表里世界。将世界同时分为了表世界和里世界,表世界是正常的人类世界,里世界却是充满血污怪物的恐怖世界,人类如果进入了里世界,即使站在同一个位置,表世界的人也无法发现她。 现在看来列车也分了表里世界,这列车房间内的夜晚是表世界,白天自然就是里世界。 变成腐尸的王大强见到阮清夏后大笑起来,毫不遮掩眼里的兴奋,“欢迎来到我的房间,那么,开始我们的游戏吧。” “游戏?”阮清夏想后退,一股巨大的吸力却突然把她吸入了房间,同时门“砰”的一声关了,小白也被关在了门外。 “不用努力了,出不去的,除非你完成我们的游戏。”王大强淡定的坐在原地,变成腐尸的柳柳依旧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这画面分外恶心。 “你赢了,我们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我输了呢?”阮清夏不信邪的把手背在后面使劲去抠门,门却变得重如千斤坚若磐石。 “输了?”王大强指了指脚下横七竖八的尸体,“这就是你的下场。” 阮清夏忍住作呕的欲望,“什么游戏。” “第一个游戏,就来个简单的吧。”王大强说着拿出一个硬币,将它抛上天空后用手接住按在了发锈的桌上,“来吧,正面还是反面?” 猜硬币?阮清夏皱眉,这个游戏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真的是一个完全考运气的游戏?没有任何逻辑思维? 她伸出手,“不行,为什么由你来抛?” 以现在阮清夏的反应速度,她可以掷出她想要的那面。 “因为这是我的游戏。”王大强摆摆手拒绝了她,手臂上吊着的腐肉随着手的晃动摇摆,“给你10秒,正面还是反面?” 他笑了笑,故意放慢了速度“10—9—8…” 阮清夏愣了一下,这么快?她死死盯着王大强的手,对方把硬币遮得密不透风,这时候如果有个透视道具就好了。 “4,3,2…” 斗大的汗珠从阮清夏脸上滑了下来,她的大脑运转着,闭上眼睛认命的张了口。 “1。”“正面。”两个声音一同响起。 王大强看着阮清夏一脸坚定的脸,摩挲着手里的硬币,他很享受猫戏老鼠的感觉,“不改了?” “不改了。”这种迷惑人心的问句,阮清夏是不会受此影响的。 “ok,揭晓答案。”柳柳急不可耐的去扳王大强的手,后者移开手掌,露出了桌面上的硬币。 正面。 阮清夏笑了,她运气不错。 当然,她选正面也是有一定原因的,这还要感谢自己曾经非常爱看书。由于硬币正反两面是有不同花纹的,所以两面的重量并不相同,有人做过实验,实际上正面向上的可能性比反面向上更大些。不过概率是概率,不论理论如何,她都运气很好的选对了。 “那么,按照约定告诉你一个秘密。”柳柳坐在王大强身上,“鬼——可不止一个。” 阮清夏的嘴角抽了抽,看到你们两我就知道了,你这不是废话吗? “她的意思是除了我们还有其他鬼。”王大强适时的接话,看起来阮清夏赢了他确实不能做什么,只能兴致缺缺的玩着手里的硬币。 也就是说这个火车游戏的规则最开始就有问题,讲完10天故事票选出鬼?这么多鬼要选哪一个?阮清夏更加坚定了不能跟着这个游戏玩下去的决心。 “继续游戏?我还想知道更多的事。”她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面前的腐尸,虽然有生命危险但现在只能险中求胜。 “不不不,我们的游戏已经结束了,想玩明天去别的房间看看吧。”王大强摆摆手,同时阮清夏身后的门自动开了,清新的空气扑了进来。 “可惜了,没能吃掉你。”柳柳舔了舔嘴唇。 阮清夏打了个冷战,赶快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外面依旧是正常的列车走廊,算算时间童纱可能快醒了,她快步走回房间,拉开门房间内没有产生任何异化,也就是说童纱是真的人类? 这样说来目前可以确定王大强柳柳是鬼,童纱是人类,里世界内一天只能进一个房间,如果是属于‘鬼’的房间完成游戏可以获得一个线索…… 阮清夏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游戏的雏形已经在头脑里形成,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乖乖听故事,再在白天出门玩游戏。 这么想着,时间已从指缝溜走,夜晚悄然来临,列车走廊又开始慢慢热闹起来,阮清夏和童纱一起走出去的时候,其余人已经在地上围成了一圈。 头顶的灯依旧滋滋作响,窗外是墨般的黑暗。 “快来快来。”杨美丽依旧敷着面膜,“就差你们了,抽签了。” 二人闻言过去坐下,胖子晃了晃签筒,大家都伸出手去抽,很快成冬亮出了手里的签,笑了笑声音温柔,“今天是我呢,那么我就讲一个不是这么吓人的吧。” “故事的名字叫,新邻居。” 第四十四章 新邻居 我的新邻居很好,至少在10天前,我还是这么认为的。 他叫孟崖,是一个中年离婚的男人。虽然已人至中年,但五官硬朗,身材挺拔,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帅大叔。” 孟崖搬到我家的第一天就给我送来了自己做的汉堡,他一副礼貌谦逊的样子,说是第一次尝试让我不要见怪,他走后我吃下一整个汉堡,虽然是跟自己约好要减肥的,但这个汉堡简直做得太美味了。 带着肉汁烤的恰到好处的牛肉,脆脆的生菜,拉丝的芝士,和松软的面包夹在一起,浇上香甜的沙拉酱,谁会不喜欢呢? 总之,我非常迅速的喜欢上了我的新邻居,他不仅热情也很安静,从不制造噪音,他比之前的每一任邻居都要好。 今天,他又给我带来了自己做的汤圆。 “别了别了。”我尝试拒绝,“你上次给我送汉堡我还没回礼呢,怎么能老吃你家东西?” “没关系,我正好做多了,邻居就是要常来往嘛。”他说着把装着汤圆的碗往我手里递,笑得和善。 我不好意思,但耐不住对方的热情,终究还是收下了,他走后我迫不及待的把一个汤圆送进嘴里,牙齿咬破汤圆酥软的外皮,进入嘴中的居然不是芝麻,而是富有嚼劲的肉。 我有些疑惑,难道是他们风俗跟我们不同?但汤圆包肉还是别有一番风味,我很高兴的吃下了那碗汤圆。 之后我也给他家送了一些东西,我们两家就这样常常往来着,非常和睦——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那天我工作应酬,回家的时间晚了些,还喝了酒,醉醺醺的连插钥匙都插了半天才打开了门,我按动熟悉的开关打开灯,把身上的包扔到沙发上去厕所洗澡。 温暖的水划过肌肤,我的酒意稍稍淡了些,沐浴乳还是熟悉的柠檬味,我享受着洗澡的时间,顺手去拿一旁的刮胡刀,却摸了个空。 我愣了一下,平时我的刮胡刀一定放在沐浴露旁边,我仔细在厕所的台子上找了找,真的没有。难道我昨天剃了放其他地方去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我只好放弃了刮胡子。 我穿好衣服从厕所里走出来,习惯性的去冰箱里拿可乐,冰箱里果然放着我早早冻好的可乐,不同的是可乐旁居然放了一大块猩红的肉,看上去是肋骨肉,已经不新鲜了。 我揉了揉眼睛,意识到了不对,我什么时候买过这块肉? 砰的一下关上冰箱门,我走到客厅,一切的装修都非常熟悉,黑色的窗帘,米黄色有些脱皮的沙发,就连常看的杂志都还在桌上摆着,这确实是我的家啊? 我打开门走出去,看了看一旁的房门,一下子愣住了。 我走错了,这是孟崖的家。 而我的家还在一旁,门紧紧闭着。我快速跑进他家拿起我的包关好灯冲了跑回了自己家,冰箱里只有可乐,剃须刀也在沐浴露旁边——这才是我的家。 我正为自己走错门感到难堪,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啊,孟崖的家装修为何跟我家一样?连沐浴露都是同一个牌子,杂志也是同一本,连翻的页数都和自己分毫不差——这不应该啊! 他是在模仿我,在窥伺我? 冷意从脚下升起,醉意早被我扔到了一边,我冲进房间检查所有角落,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没有摄像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忙完这一切,我汗流浃背的坐在沙发上,虽然没找到摄像头,但这一切都太怪了,我的钥匙为什么可以打开他家门?孟崖家的沙发甚至连脱皮程度都跟我家的差不多,这有可能是巧合吗?真的有这样的巧合吗?会不会是我没有找到摄像头,他此刻正躲在屏幕后嘲笑我? 念及此处我想了一个新办法,我拿了几块纸板和马克笔来,在纸板上写上——“我知道你在看着我”,然后把它放到了客厅,如果孟崖真的能看到我他一定会很慌张,下次见面我就能揭开他的面目! 那天我没有在家里睡,即使是半夜我依旧跑到朋友家去了,第二天下班我鼓足勇气回家,居然在电梯里遇到了孟崖。 他还是一副和善的模样,手里提着刚在超市里买的新鲜蔬菜,开心的同我打招呼,“邻居!今天下班这么早?我今天要炖排骨汤,到时候给你带点!” 我皱眉看他,他看上去十分自然,完全没有做贼心虚的意思,难道他还没看到我屋里贴的字?“好…谢谢了。” “不用不用,我们之间哪用说这些。” 我尴尬的跟他寒暄着,终于进了家门,家里的模样跟我昨天离开时没有区别,那几块纸板还是好好的贴在地面上,难道孟崖真的没有看到?或者一切都是巧合? 我无法说服自己,在家里坐立难安,三个小时后,他终于端着一锅汤敲响了我家的门。 “快快快,正热着呢!现在吃正好!”汤发出诱人的香味。 我咽了咽口水,把视线从汤上移开,直直的盯着孟崖的脸,“那个,我一个人吃也寂寞,不如我带点啤酒去你家一起吃?”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依旧很自然,“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家没做其他小菜,待客可能不够…要不明天?” 他也直直的看着我,表情为难。这也印证了我的想法——这个人有问题。 “不用,我下楼买点凉菜,到时候来你家,你先把汤端回去吧。” 孟崖没接话,收敛了表情认真的看着我,深棕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光,半晌他开口,“你……真的要来吗?” 我被他盯得打了个冷战,他的眼神太认真了,就好像在警示我什么,我终究是退了步,“那算了,我明天再来吧。” “好,明天一定做几个菜好好招待!”他又笑开了,就仿佛刚刚冷下脸的人压根不是他,我端着汤关上了门,汤香气四溢,我却已经吃不下去,也不敢吃下去,我把它放进冰箱,在沙发上极不安稳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我请了假,在家门口蹲着听孟崖的动静,中午11点我才听到了他出门的声音,随着电梯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响起,我拿起钥匙一把打开了门冲了出去。 我才不会按照他的计划做事,今天我就要再进去看看,这个孟崖到底想做什么! 第四十五章 新邻居(2) 我轻轻把钥匙插进锁孔,随着''咔嚓’一声,门开了。 果然不是醉酒后的幻觉,我的钥匙确实能打开他家的门,我推门走进去,没错,所有装修都跟我家一模一样,这次我不仅看了客厅,卧室也是如此,这个孟崖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的电脑在卧室书桌上,他的电脑也是,一般来说摄像头一定是连接着电脑的,我走过去打开,有密码,他的密码会是什么?会不会跟我的一样?我试着输入了我的生日,电脑…开了! 我游览着他的电脑,里面的程序壁纸居然也跟我的一模一样,只是我翻遍了也没看到链接摄像头的文件,那他到底是怎么窥伺我的生活的?他一切都模仿我又是想做什么? 我真的越来越搞不懂我的邻居了——这是我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 耳朵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我皱眉艰难的睁眼,刺眼的光刺痛虹膜。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我看到我的妹妹躺在我面前…我的妹妹?她怎么在这里? 意识彻底清醒,我这才意识到我还在孟崖的家中,我活动了一下身体,意识到自己被绳子绑住扔在了沙发边,旁边躺着的就是我妹妹,而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和炒菜的香气。 这个孟崖居然趁我在认真研究电脑时摸进来将我敲晕了,即使是此刻我的后脑勺依旧一阵一阵的痛。 现在得想想怎么逃出去,还好他尚在厨房,我观察四周并没有尖利的物体,看来只能寄托于身边的人了,我努力动了一下,脚够到了妹妹的身体。 “醒醒,醒醒。”我摇动她,不敢大声。 然而这却是无用之功,她没有一点反应,我正着急,厨房里传来了孟崖的声音。 “邻居?你醒了吗?今天想吃什么?我做了回锅肉哦——对了,你别想叫醒你妹妹了,她已经醒不来了。” 醒不来了?什么意思?我的心一冷,也不顾孟崖是怎么看到我的行为的,使劲扭动身体扭到了妹妹身边,我艰难的用手臂靠近她的鼻尖,反复确认才愿意相信——她没有呼吸了。 我的妹妹死掉了。我先是一愣,眼泪自然而然的从眼眶里掉了出来,然后愤怒的焰火爬上了我的胸口,我难以控制的大吼出来,“孟崖!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妹妹…我妹妹还这么小啊!” “抱歉抱歉。”厨房里传来了他带着笑意的回答,然后是一堆噼里啪啦的碰撞声,他端着一碗色泽红润的回锅肉走了出来,还围着围裙一副善良的模样,“我也不想对你妹妹下手的,她真可爱,我告诉她我是你的朋友,她就毫不犹豫的跟我走了呢…哎闹得我都犹豫了。” 他把回锅肉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弯着身子看着我,“你也吃了我不少菜了,说实话,好吃吗?” 我瞪着他,愤怒使我满脸涨红,却说不出半个字。 “要怪就怪你太不关心家人了,不然你早该感到异常了。”他用筷子夹起一块回锅肉试图放进我嘴里,我死死闭着嘴拒绝,他也不生气把肉放进自己嘴里,牙齿磨合瘦肉发出难听的声音,“第一块汉堡,那块多汁的‘牛肉’,来源是你的外公,真是一个慈祥的老人。” “什…”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汤圆嘛,来源是你离婚爸妈中的一个,是谁呢你猜猜?”他故意看我的表情,“没错!就是你的爸爸!他可真胖,要收集点瘦肉可不容易。” “皮蛋瘦肉粥你应该不用猜了!那当然是你的妈妈,她可真是操劳,都人老珠黄了还在赚钱。”他说着嘴巴忍不住的勾起来,又抑制的捂住了嘴,“啊,抱歉,我可没有享受杀死你家人的过程,这些都是程序中必要的环节。” 我的眼眶已经红了,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头脑充血,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愤怒过度的晕过去,“你,到底…到底要干嘛!!” 我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 “我只是想替代你。”他优雅的站起来,“要取代你很容易,但你的家人对你的感情太深了,必须抹杀掉才能进行下一步,顺带一提,把他们做成菜给你吃不是工序——只是我个人的小爱好。” 他说着开始在茶几里翻箱倒柜,“在哪来着,在哪…邻居,你家的剪刀在哪?” 我没说话,他翻了一会倒是自己翻出来了,他拿着剪刀蹲到我旁边,居然用它开始剪我身上的绳子。 绳子很粗,他剪了好一会才全部剪断,绳子落下的同时我一瞬间从地上弹起来,十指捏紧向他挥拳而去。 但我的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是打不到我的,工序已经全部完成了。” “什么…”我看着自己的拳头,再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跟我好像,越看越像,越看越像…分明就是我自己的脸! “铃铃铃…”手机熟悉的铃声在一旁响起,我的手机正在茶几上震动,我没来得及拿到它,因为孟崖比我快了一步,他轻车熟路的接起电话,叫出了我兄弟的名字,“今天出来喝酒?算了算了,下次吧。” 他连发出的声音都跟我一模一样。 挂了电话,他同情的看着我,“本来还想让你多吃几道菜,你偏不乖——你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家的一切都跟你一样?因为我要取代你,并且我已经成功了。” 他说着张开手在我面前转了一个圈,那分明是我本人。 我低头看自己,拳头居然有些透明,而我的全身都开始渐渐透明。 视线越来越模糊,我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他打开了门,关上了灯走了出去,室内一片黑暗,他或许…是回我家了。 而我…已经不存在了。 ——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一直到成冬讲完大家都久久没有回神,还是胖子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摇了摇签筒,“天呐,这个故事也太可怕了。” 柳柳抱住自己打了个冷战,“这大半夜可真叫人发冷。” 阮清夏也回过了神,她刚刚居然也沉浸在了成冬的故事中,即使现在她的面前也好像能看到关门离去的孟崖,但这个故事中的透明让她想起了昨天的男学生…那个人也是突然透明并且被抹除了记忆,所以这个故事难道是跟现实相关的?这是一个线索? 夜晚的空气格外的冷,整个列车只有他们所在的车厢亮着灯,大家都觉得此刻四周开始降温,童纱站起来说自己要回房间了。 阮清夏还思考着,成雪儿跑到她面前晃了晃手,“姐姐姐姐,你在想什么呢?他们说可以散了,我可以玩你的兔兔吗?” 阮清夏回过神,把小白抱给成雪儿摸了摸,才发现其他人陆陆续续的散了,走廊上只有她和成雪儿还坐在地上,白炽灯闪烁着使空荡的走廊有些阴森。她拿出了谎言识别器,跑到了正在厕所抽烟的杨美丽面前。 杨美丽还是敷着面膜,在厕所旁吞云吐雾,看到来者也只是扬了扬头。 阮清夏也看着对方开了口。 “你…有没有破坏规则?” 第四十六章 捉迷藏游戏 “破坏什么规则?”杨美丽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掸了掸烟灰满脸不可思议,“你是说这个游戏?说什么呢我可是最想见到鬼的,不可能破坏规则。” 谎言识别器亮起绿灯,阮清夏没接话,杨美丽已经洗脱了她的嫌疑,破坏规则这点她不满足,即使是她是鬼也不是规则里说的破坏规则的鬼。 她重新走回走廊,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黑色,现在只能先不考虑特殊奖励,要怎么在10天内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鬼并不会在夜晚产生威胁,目前的环境暂时还是安全的…如果不考虑那个消失的男学生的话。 看来还是得等到明天白天,进入车厢内的里世界完成游戏得到线索,只是明天的游戏还会像今日运气这般好吗? 她正思考着,成冬居然也走了出来站在了前者旁边,他还是一副儒雅的模样,穿着没有褶皱的白衬衣,“阮小姐,你的小兔子呢?” 阮清夏指了指脚下,“喏。” 成冬蹲下抱起了小白,抚摸着后者的皮毛,声音温和,“我看得出你很努力的想完成这个游戏,我也会尽力帮你的。” “如果鬼不止一个呢?”阮清夏回头看他,“你认为哪些人是鬼?” 成冬愣了一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我也只能猜测一下,依我看,有两个人最可疑,一个是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学生,我甚至不记得她的名字,另一个女…”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推眼镜的手上,控制不住的瞳孔放大。“这…” 阮清夏也楞了一瞬,眼睛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成动的手指尖微微透明,她立马抓住对方的手,“你变透明了!” 成冬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我想起来了…那个男学生,他也消失了,难道我也?” 即使阮清夏拉着他,成冬的身体依旧快速的透明了,透明的线从脚致头蔓延速度极快,阮清夏只觉得手里一空,后者的手也迅速透明接着往上延伸。 成冬最后一秒也没惊慌,他只是红了红眼看向阮清夏,“帮我照顾雪…” 嘴巴的消失打断了成冬,几秒之间,他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小白从空中跳了下来落到地上,阮清夏看着面前惨白的走廊,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成冬这个人的存在被彻底抹除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快速的回头敲响成雪儿所在房间的门,成雪儿垫着脚开了门,门内只剩一个粉色的皮箱了,对方懵懂的看着阮清夏,“姐姐,怎么了?” 阮清夏皱眉,“你还记得…你爸爸吗?” “什么爸爸?”成雪儿不解,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姐姐,我是单亲家庭啊。” 阮清夏垂下手,跟对方告别后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又来了!又消失了一个人,难道每个故事都会消失一个人?那么消失的顺序又是什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是他们而不是别人…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也这么突然的消失? 童纱看出了阮清夏的心绪不灵,皱眉靠近了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阮清夏半天才接话,“一个人什么情况下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童纱居然真的认真的想了想,“在她即将说出谁的秘密之前?” 阮清夏一愣,脑海里回放成冬消失前和她的对话,那是她正在问对方怀疑的人选,而他是在说到第二个人的时候手指突然透明化,也就是说他怀疑的第二个人真的就是那个破坏规则的鬼?那到底是谁呢?成冬没有说完! 阮清夏叹了一口气,成冬想说的人是谁…这只能成为一个无解之谜,除非她能找到那个破坏规则的鬼,明天的游戏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不然不等她想出如何逃出去,她可能就已经死于这个鬼的手下了。 一夜无眠,阮清夏没能睡着,她一直看着窗外,天空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一点点变化,有阳光突然扎破那抹暗色,接下来就是淡淡的黄染上天际。 白天到了,童纱还在睡,阮清夏迫不及待的出了房间,再三纠结之下进了昨日成冬提到的一个人的房间——那个默默无闻的女学生。 房门被她拉开,米黄色的墙纸一片片剥落,发霉又布满血迹的房间重新进入了阮清夏的瞳孔,在一片黑红色中,女学生的腐尸正拿着一块人类右臂啃食着——女学生也是鬼。 阮清夏退了退没进去,因为她看到这个房间有她一生之敌,她曾经最害怕的东西——蟑螂! 想当初正常社会的阮清夏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唯一被这蟑螂治得服服帖帖的,每次看到这东西都会被吓得尖叫,此时她眯了眯眼睛想后退,一股吸力却如昨日一般凭空出现,强把她行拉进了房间,同时她正好踩死了一只蟑螂。 “啪叽。” 蟑螂迸出白色的不明液体,阮清夏抬了抬脚感受着鞋底的粘腻,差点吐了出来——为什么偏偏是蟑螂? 似乎是看穿了阮清夏的反应,女学生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肉一块块往下掉,“你害怕蟑螂?那么我可得改改我的游戏了——吃下10只蟑螂怎么样?” 就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那恶心的画面已经充斥了阮清夏的脑海,她控制着翻腾的胃,脸色发青却坚持面无表情,“你在说什么?游戏就这么简单?” 女学生看了她一会,眼睛转了转又改变了主意,“怎么可能!既然进来了还是老规矩,玩一个游戏,输了你就是我的食物,赢了嘛我就告诉你一个通关秘诀。” 她一边说嘴里还一边咀嚼着带着肌肉纤维的肉,“我的游戏嘛就是捉迷藏,给你10分钟,在整个火车内部——等你来找我哦!” 她说着眨了眨眼,竟真的现实在了原地,游戏又这么唐突的开始了。 10分钟,阮清夏看了看手里的手表,立马走出了房间,这个车厢内已经没有房间可以打开了,走廊一眼就能看完,厕所也空空荡荡,她不再逗留继续往下一个车厢走去,打开每一个房门检查,也认真观察了每个角落,可就这样无比认真又迅速的从车尾走到了车头,她也没能看见女学生。 她到底去哪了?难道是在火车头里?规则是说游戏内部,火车头里确实有可能,但它是封闭的,要想打开得暴力破坏——阮清夏抬起手摸了摸坚硬的铁皮,只要她用力,花上一些时间淬毒指甲可以划破火车头,可女学生真的在里面吗?别到时候浪费了时间又扑了个空。 阮清夏正思考着,她突然一怔,有记忆划过脑海,她想起一个人的同时伸手往背后一摸,拉到了一只滑溜溜的的手臂。 与此同时,远在北京城内的胡桃子打了一个喷嚏,她摸了摸鼻子,又重新看向面前的人,用脆脆的萝莉音问,“谷时,谷时在这里吗?” 第四十七章 冰冷的尸体 阮清夏从身后拉住了一个滑溜溜的手臂。她稍一用力就把手臂连带着人从背上扯了下来,被拉下来的女学生散发着恶臭,手臂上全是不知名的液体,“你,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背上!” 要是换做以前的阮清夏还真可能不知道,可惜她经历过胡桃子的鬼屋,感受过鬼趴在背上不会被察觉,看来胡桃子在无形中还帮了她一个大忙。 她笑了笑,“你不用管,你要告诉我的事情是什么?” 女学生似乎很不甘心,舔了舔嘴唇看着阮清夏身上的肉,半天才开了口,“要想逃出去,必须要找到活人,活人是一切的关键。” 终于有了一个有用的信息,找到活人就可以逃出去?那么现存的八个人中间到底谁是活人呢?阮清夏思考的同时,女学生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想必是回到了她充满蟑螂的房间。 今天的机会再一次用掉了,阮清夏踱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童纱没有醒,现在时间尚早,阮清夏思考着思考着竟也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已是中午,桌上放着童纱吃空了的速食米饭。 阮清夏也从立柜里拿出了食物,一边味同嚼蜡的吃着一边看着窗外,再听几个故事,再听几个故事就足够了,等她收集到了足够的线索就该离开这个副本了,已经过了两天,她必须要3天内完成这个副本才可以回北京城参加月考。 时间流逝,第三天的夜晚就这样悄然来临,这次她与童纱走出房间时门外还没几个人,只有柳柳和王大强贴在一起坐在地上。 在夜晚他们看上去完全没了鬼的影子,正常得挑不出任何毛病,柳柳在王大强健硕身材的对比下显得十分娇小,小鸟依人的贴在后者怀里看上去好不亲热。 阮清夏故意离他们远了一点坐下,再等了一会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来了,今天成雪儿没有她爸爸的保护,只能一个人跌跌撞撞跑了出来,连头发都没扎好。 “雪儿也真能干,一个人也敢上火车。”童纱感叹。 “那当然!我可是相当自立的!”成雪儿骄傲的昂起了头。 阮清夏看着对方竟有些同情起了这个npc,所有人都再次围在了走廊里,白炽灯闪烁,签筒旋转,阮清夏看着手里的竹签愣住了,上面居然写着讲故事。阮清夏这几日只顾着思考如何完成这个雾晶游戏,完全忘记了她也会抽到讲故事的签。 该讲什么?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阮清夏尴尬的低了低头,脑海里迅速构思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末日突然来临主角却失忆陷入诡异的玩偶镇后脱困的故事。 她稍稍把自己的经历改了一下,尽量详细的讲述了整个玩偶镇的故事,所有人都听得无比认真,成雪儿在听到莲莲黑化后还吓得躲进了杨美丽怀里,在这样的夜晚讲鬼故事气氛确实很不错,即使阮清夏的表达能力并不是那么好,其他人也依旧听得入迷。 讲完这个故事,时针已经指向了12,穿堂风穿过走廊冷冷的抚摸众人的脸颊,午夜12点来临,头顶的白炽灯居然闪了两下彻底熄灭了,走廊一时之间变得一片昏暗。 突如其来的黑暗显然吓到了众人,短暂的慌乱后成雪儿颤抖的声音第一个响了起来,“怎么回事?灯坏掉了?” 胖子倒还算淡定,“这个灯这几天一直都有问题,要不我去列车头找找乘务员?” “你傻呀,这个列车没有乘务员,只有司机…哎现在怎么办?”杨美丽的声音。 阮清夏眨了眨眼,她觉得眼前的黑暗十分不对劲,按理说依她眼睛的进化程度再加上窗外隐隐的月光,即使是没有灯光照明她也是能看清四周的,可她的眼睛此刻却好像被蒙起来了,她的面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旁边人的手臂,手臂有些冰凉,“童纱?你还在吗?” “还在还在。”童纱的声音却从更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阮清夏皱眉,童纱不是在她旁边吗,混乱中走远了?那她拉住的是谁?“我现在拉住的是谁?” “是我吗?有人拉着我呢。”杨美丽回答。 “这是我!成雪儿!”成雪儿回复杨美丽。 四周叽叽喳喳,阮清夏愣了愣,提高了音量,“到底是谁?我拉住的是谁?” 她这一嗓子让四周安静了,大家都动了动,王大强第一个说,“不是我,我抱着柳柳呢。” “也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阮清夏在心里默默数着,1,2,3,4…8所有人都说不是,那么她拉住的是谁? 她看向自己手的方向,她不会松手,如果这就是那个破坏规则的鬼,它只要有一点异动阮清夏手心里长出的藤蔓会立刻把对方裹得皮开肉绽。 “你是谁?”她看着面前的黑暗。 黑暗依旧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阮清夏的动静,她到底抓住了什么? “有人有手电筒或者什么照明工具吗?”安静了半晌,还是成雪儿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对了!手机电筒啊!”胖子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电筒,电筒光亮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眯了眯眼,阮清夏也被刺得半晌才适应,而随着眼睛的适应,她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 这是一具尸体,一具已经僵硬长着尸斑的尸体。 “啊!”女生们在看清尸体的一瞬间全部尖叫出声,柳柳更是深深躲进了王大强的怀里,阮清夏也立即抽回了手,只有胖子拿着手机靠近了尸体。 “我认识这个人…”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声音有一丝颤抖,“这是乘务员,给我签筒的乘务员…她怎么会死了?” 手电筒直射着尸体,阮清夏也看清了对方的衣着,她确实穿着乘务员专属的紫色工作服,眼睛已经混浊了,表情看上去十分安详,看不出有什么外伤。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真的死人?我只是来参加游戏的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学生也开了口。 真是演员,阮清夏在心里嘲讽了她一下,同时也觉得奇怪,这个游戏一直在很顺利的进行下去,为何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这个尸体的出现难道也是什么线索吗?或者仅仅是想引起这些npc的紧张感? 这个尸体,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第四十八章 越发诡异的列车之旅 灯依旧黑着,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胖子手足无措的站在尸体前,柳柳扑在王大强怀里颤抖,杨美丽按住了差点掉下来的面膜,童纱抱着颤抖个不停的成雪儿,女学生一个人害怕的站在最后。 “我想下车,我不要继续这个游戏了,这孩子也经不起吓!”半晌童纱抱着成雪儿站了起来。 “对,我们去找列车司机,叫他在最近的站停下!”杨美丽赞成。 “事不宜迟,男生你们吧这个尸体搬到其他车厢去,我们几个去找列车司机。”童纱说着也拿出了手机照明。 柳柳这才不舍的从王大强怀里出来站直了,王大强倒是不害怕,和胖子一人抬手一人抬脚把尸体搬出了车厢。 “等他们放好我们就去列车头。”童纱说着。 阮清夏当然知道这个游戏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但这突然的变故也让她无从下手,是游戏的进程本该如此?这个游戏还有更复杂的设定?还是什么原因导致游戏难度增加了?难道是… 她愣了愣,难道是因为她讲的故事?玩偶镇是另一个雾晶游戏的内容,莫非不能在雾晶游戏里讲述另一个雾晶游戏?这才导致了这个游戏的突变。 是有这个可能性的,阮清夏思考后得出结论,她一人站在一边,其他几个女人都害怕得黏在了一起,童纱古怪的看着阮清夏,“你不害怕?” 阮清夏反应过来,也站到了他们旁边,“害怕,刚刚吓愣了。” 女人们挤在一起就这样等待着两个男生回来,只是这次等了又等他们也迟迟不回,几个人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柳柳站不住了,“我去看看,王大强怎么还不回来。” “等等。你一个人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去吧。”童纱拦住了柳柳。 “我也去。”阮清夏也接了话,目前看来童纱是人类,她可不放心童纱单独跟柳柳待在一起。 成雪儿害怕的拽住童纱,她的身体依旧控制不住的发抖,杨美丽于是把前者抱起来对三人说,“你们去吧,我来照顾她。” “好。”三人靠着手机的灯光出发,小白跟在他们身后,走过一个又一个只有黑色的走廊,四周除了火车的运行声就只剩他们的脚步声,一连走了几个车厢男人们还是没有踪影。 周围太黑了,手电筒是唯一的光源,两个女人走得很慢,阮清夏不能抛下她们,只能适应着她们的速度往前走,走过了所有车厢一直到了火车头,胖子才出现在了那里。 他拿着手电筒在墙上摸索着,似乎是能摸出个门来。 柳柳连忙走上去,“胖子,我家王大——你在这啊,我们找你好久了,你一个人丢尸体还跑这么远?” 她说的话半路改变,阮清夏皱眉,周围并没有王大强的身影,心中有了预感,她看向胖子,“你一个人丢尸体不重吗?” “重!”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你们也不分个人出来帮我。” 阮清夏不语,她已经明白了同时心里一冷,王大强也消失了,并且被抹除了存在,即使是鬼也会消失? 她走过去,“我来把列车头打开吧。” 她此时也不再隐瞒自己的能力,她不介意成为这些npc内心的怪人,无论他们怎么看她,这个游戏一结束,她与npc也不会再相见了。 “你怎么打开?”柳柳古怪的看了阮清夏一眼,后者也不回话走过去扬起手,淬毒指甲的锋利程度相当可观,直接轻松划破钢铁,随意‘嘶啦’的声响,被划破的口卷了起来,一大块铁皮直接被她割裂下来。 “哐啷。” 铁皮沉重的落在地上,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阮清夏,后者把铁皮扒下来露出了驾驶室,驾驶室不大,从窗户能看到往前不断延伸的列车轨道,然而属于司机的位置空空荡荡,列车居然是一直自己在行进。 阮清夏走进去看着复杂的操作台,操作台上是复杂的按键和圆形的凹槽,她回头问,“怎么把它停下来?” 阮清夏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强行离开车厢,这些复杂的键她也看不懂,其他三人在惊异之后也围了上来。 “居然没有驾驶员,整个列车真的只有我们7个人。”柳柳喃喃。 胖子无奈的看着复杂的按键,“这个谁看得懂啊,列车自己也能开吗?” “当然是不能。”阮清夏走过去试着按了按键,同时脑海里浮现了文字。 警告:请勿停下列车或强行离开列车。 阮清夏皱眉,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她站在一旁又看着几人研究了一下,有人还试图拿出手机搜索,却发现手机没了信号,闹了半晌剩下的二人也到了火车头来,天微微亮了,没有办法的众人还是选择了遵守规则回了房间。 在房间的软凳上坐下,阮清夏看着窗外慢慢升起的太阳,此时童纱眉头紧皱毫无睡意,阮清夏展现的怪力太可怕了,她已经肯定了阮清夏就是鬼,偏偏与鬼共处一室的她只能缩在座位的最里面满眼警惕。 阮清夏只能等待童纱入睡后才能出门。时间一点点过去,后者终究是抵挡不过睡意睡了过去,前者如往常一样出门,这次她走向了成雪儿的房间,她是最不可疑的人,阮清夏希望对方是人类。 这么想着她拉开了门,心也在一瞬间凉了下来,房间是尸山血海,在齐脚踝的血液中,腐尸成雪儿坐在发霉的椅子上晃动着双腿,手里拿着一个玩具飞机玩,她回头看了看前者,站起来露出一大排尖利的牙齿,“是姐姐!你终于来我的房间了!要一起玩玩具吗?” 还是那股熟悉的吸力,阮清夏抱着小白站在了粘腻的血液中,成雪儿说着从她桌子上众多的玩具中拿了几个递给前者,“给你姐姐!” 阮清夏皱眉看对方,“游戏是什么?” 成雪儿不开心的嘟了嘟嘴,“我好无聊,姐姐就不能陪我玩会再说游戏吗,我还不想这么快吃掉你。” 阮清夏可不想接过那些带血的玩具,还是直直的看着成雪儿,后者撇了撇嘴从板凳上跳下来,“好吧,既然姐姐这么无聊那我们就快点开始游戏吧。” “我的游戏可是很有难度的~规则是伸出十个手指。”成雪儿说着伸出了她的手指,“比如我说:年龄超过20的弯下手指,你就得弯下手指,一人说一句,被说中的弯手指,最后谁的手指先收完,谁就输了,不能说外貌上的特点。” 成雪儿说着笑了笑,“那么我先开始,没有吃过人的弯手指。” 阮清夏皱眉,对方先开始岂不是占尽了先机?但她还是伸出手后弯下了一个手指,“单亲家庭的孩子弯手指。”这是成冬消失后成雪儿自己透露出来的信息。 “我可不是单亲家庭哦~”成雪儿狡猾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里世界的我还记得爸爸,这轮没有人弯手指。” 什么…阮清夏语塞,这样自己更是落入了下风。 成雪儿此时兴奋的舔了舔嘴,“那么,人类弯手指。” 阮清夏不甘心的弯下手指,内心着急起来,现在该如何是好?她抬起头来…不对。 “成雪儿,这轮你也要弯手指。” 第四十九章 月老的红线 “什么?”成雪儿一愣。 “虽然你已经死了,但你同样是人类对吧?你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外星人吧?”阮清夏觉得自己说得十分在理,成雪儿毕竟是个小孩,张了张嘴半天找不到回辩的话,阴着脸弯下了手指。 现在阮清夏弯了两根手指,成雪儿弯了一个。 “那么…”阮清夏打量着成雪儿,突然笑了起来,“吃过人的弯手指。” 成雪儿黑着脸弯下了手指,眼神已不复小孩单纯,她现在一心想吃下阮清夏,“即将会被我吃掉的人弯下手指。” 看来成雪儿真是气昏了头,阮清夏笑出声,“我可还没输,这把我也不弯。” 阮清夏算是明白了,想赢对方就要抓住对方孩童思维的弱点,争取找到话里的漏洞从而不弯手指。 “那么,想吃掉阮清夏的弯手指。”她笑眯眯。 成雪儿弯下手指,赌气地说,“你老是耍赖!” “这叫什么耍赖?” 成雪儿想了想也无法反驳,“活人弯手指!”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几轮过后,居然都弯下了9根手指成了平局,最后胜负的定夺落在了…成雪儿手上。 成雪儿嘻嘻笑了,她已经赢定了,只要她说出一个只有阮清夏才具有的特点,这场游戏的胜利就属于她。 “那么…” “等等。”阮清夏打断了她,“你知道成冬是怎么消失的吗?”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写个问题?”成雪儿撇嘴,“连玩具都不陪我玩的家伙。” “那么这样好不好,如果我赢了这场游戏你额外就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阮清夏说着,不经意的拨弄着她的手表,在成雪儿看不到的角度,她已经打开了她的立柜。 “呸,我才不要!”成雪儿昂起头,“我可没这个义务…” 她的话断在了嘴边,因为阮清夏突然在原地爆起,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她的旁边,成雪儿一惊,正要防御却感觉手指已经被什么东西套住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线,抬头想发怒看着阮清夏心情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突然喜欢上了阮清夏,这个抱着小兔子的姐姐长得也挺漂亮的,还经常给她摸小兔子,怎么看怎么顺眼,这是一个多好的人类啊,跟其他的恶心的人类压根不一样! 阮清夏看着成雪儿温柔下来的眉眼,意识到道具起作用了。 3级道具:月老的红线 拥有者:阮清夏 作用:将红线套在某人的手上,对方将会永久对拥有者增加一定程度的好感。 限制:一次性道具。 她当初看到月老的红线时还觉得这是一个无用的恋爱道具,现在想来雾晶游戏npc大都有自己的意识喜好,如果能增加他们对自己的好感,结果会如何呢? 这个弯手指游戏打成平局,最后一个发言者又是成雪儿,游戏已经走入了死路,她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获胜的方法,所以最后她决定铤而走险,试试这个道具的作用。 成雪儿此刻怎么看阮清夏怎么顺眼,她哼了一声,“好吧好吧,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我爸爸是怎么消失的,那么我要说最后的条件了。” “等等!”阮清夏再次打断了她,厚着脸皮说出了骚话,“我忘记告诉你我一直觉得你很可爱。” 成雪儿的腐尸脸一红,她低下头开口,“小孩弯手指。” 说着她非常自觉的弯下了手指,阮清夏松了一口气接着内心一喜,她虽然抱有希望但着实没想过红线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成雪儿真的主动认输了,虽然可能这其中也有对方还是个小孩的缘由。 可惜这红线只是个一次性物品,如果这东西多点… 成雪儿可不知道阮清夏的内心活动,嘟着嘴说,“哼,这次勉强放过你,我要告诉你的事情是,这个游戏只有两个活人,另外一个是刚刚答应你的,爸爸的消失是破坏规则的鬼从中作祟。” “那破坏规则的鬼是谁?”阮清夏追问。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成雪儿摆了摆手,“出去吧姐姐,晚上见!” 她说完坐了下去,专心致志的玩起了自己的玩具,那模样是真的不会再理会阮清夏了。后者只能自己走了出去,她没回房间而是站在了走廊里,现在把所有的信息拼凑起来,这个列车游戏本来就有问题,不能遵守游戏原本的规则,而是要跟着雾晶游戏的提示走。 列车乘客几乎都是鬼,只有两个活人,找到一个才能找到逃离列车的方法。至于乘客的消失跟破坏规则的鬼有关,但这个鬼是谁还不清楚,那么两个活人是谁呢?一个应该是童纱没有错了,另一个是谁?阮清夏思考着,突然一愣,她太蠢了,另一个不就是自己吗! 她一拍头,急匆匆的走进房间,童纱还睡着,阮清夏摇醒她,后者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看着前者,“怎么了?” “我问你,你知道下车的方法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开火车。”童纱还不清醒,全然忘记了要警惕阮清夏的事,回答了她之后又翻身睡了过去。 阮清夏皱眉,难道活人不是童纱?但白天只有这个房间打开不会产生异变啊。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在位置上坐下,大脑思考着这几天所有的经历,这个雾晶游戏太复杂了。 首先雾晶游戏里的列车有其本身的列车游戏,但列车游戏的规则全是假的,其次列车分为白天和夜晚,夜晚是安全的讲鬼故事时间,白天的房间内则是里世界的游戏时间,完成游戏获得雾晶游戏真正的提示,找出逃出列车的方法。 其中还惨杂着一个特殊剧情,那就是消失的人,这就跟特别奖励有关系了,阮清夏不想获得这个特别奖励,所幸先抛在了一边,数着剩下来的人。 已经确定是鬼的人:女学生,柳柳,成雪儿。 剩下的只有三个人,胖子,杨美丽,童纱。 杨美丽从第一天开始就很可疑,她脸上的面膜从来没揭开过,今天晚上可以去打探一下。胖子则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阮清夏也没有过多关注他。至于童纱自然就是她所认为的活人,可她为什么不知道如何下车? 阮清夏想不出答案,而时间悄然流逝,夜晚再次来临,这次的走廊没有了灯,只有看不透的黑暗。 第五十章 通关游戏 夜晚来临,几个人还是战战兢兢的围在了走廊,胖子和童纱打着手机电筒,在黑暗中充当着唯一的光源。成雪儿一出来就扑进了阮清夏怀里,小脸通红,“姐姐姐姐!我好害怕!也好想你!” 其他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与阮清夏分外亲热的成雪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个…今天还要讲鬼故事吗?”女学生颤抖着发言。 “讲什么!依我看这个列车压根不对劲,我们都被骗了!”杨美丽即使在暗黑中也依旧敷着面膜。 阮清夏不动声色的拿出谎言识别器,“杨美丽,你为什么一直敷着面膜?” “我?”杨美丽愣了愣,“因为我美丽啊。” 让人啼笑皆非的答案,谎言识别器居然亮起了绿灯,阮清夏一脸黑线,她现在开始怀疑这个道具是不是坏了。 还有这种答案吗! “那我们今天晚上干嘛?也不能强行离开火车啊。”童纱转移了话题。 “你们有人尝试从窗户跳出去吗?”胖子开口,引来了众人看弱智的眼光。 这些npc都是普通乘客的设定,怎么可能跳火车,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小命,虽然阮清夏的身体有强化,奈何雾晶游戏禁止强行离开列车。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 “哎…我的零食也快吃完了,我好饿。”胖子这时开口,却让阮清夏一愣。 “零食…” 灵光闪过脑海,她走过去抢走胖子的手机,也不顾对方嚷嚷的‘你要干什么’,拿着手机直冲进厕所,厕所的洞是直接通向轨道的,她低下头去仔细看,除了快速掠过的轨道石子外什么也没有。 她不死心拿着手机往后面的车厢走,其他几个人莫名其妙的看着阮清夏突然的行为,也纷纷跟在了她身后。 “姐姐,到底怎么了?”’ 阮清夏眉头紧锁也不顾其他人的疑问,终于在走过几个车厢后,在其中一个厕所边缘看到了白色的颗粒——那是一颗米饭。 内心的疑问得到了应证,她大口呼了一口气,被骗了。从头到尾都想错了,她已经知道了谁才是活人,谁又是破坏规则的鬼。 那么知道了之后呢?找到活人后如何结束这个游戏?活人的特别之处有很多,哪个才是破解游戏的关键? 阮清夏专心致志的思考着,那模样让身后的众人十分心焦。 “你到底想到什么了?”胖子焦急的摆动手,手里的签筒发出碰撞的声音。 杨美丽的注意力被签筒带走,“你怎么还拿着签筒呢?今天不是不讲故事吗?” “额…乘务员说这个签筒归我保管,必须得保护好,而且我怕你们又决定讲故事了。”胖子挠头。 签筒? “签筒有啥好保护的?来我帮你拿。”童纱的声音。 阮清夏一愣,她拦住了童纱向胖子伸出去的手,也不等其他人反应再次起身向车头跑去,“哎哟喂,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几个人抱怨着还是跟上了她。 阮清夏冲到了驾驶室,那里有复杂的操作台,各种各样的按钮眼花缭乱,她扫过那些按钮,看见了一个特别的凹槽,圆形,有拳头大。 阮清夏久违的绽放了笑颜,一双眼睛弯成一条线,这群演员倒是演得一出好戏。她回头夺过胖子手里的签筒,同时拉住对方的手,在其余人惊讶继而慌张的表情中,速度极快的把签筒狠狠按进了凹槽里。 “不要!”童纱大叫着扑过来,同时脸快速的腐尸化,恶臭袭来,她身上的肉烂而发紫,伸出一只指甲尖利的手抓向阮清夏,后者的藤蔓在同时间生长出来,前者的指甲却被另一只手挡住了。 那是一只小小的手,被这恐怖的指甲一击只划破了皮,手属于成雪儿,她转过头来还是小脸粉白,眼睛弯弯,“姐姐,再见啦。” 阮清夏一愣,藤蔓掉到了地上,她开口想说什么,列车的景象却已经快速的褪去,黑暗重新袭了上来,到了奖励界面。 她通关这个游戏了,在十几分钟之间。突然的灵光结合之前所有的线索,真相浮出水面。她一直都被童纱的正常骗了,童纱所在的房间白天不会里世界化只是因为她破坏了规则,她才是让众人消失的鬼。 仔细想想,从上车开始,除了胖子以外阮清夏从未亲眼见过一个进食,即使是每天与她待在一起的童纱。阮清夏总是刚好错过她的进食时间,看到的都只有吃剩的残骸。 直到她今天听到胖子那句“好饿”才想明白,她从未见过其他人进食,但饭总会有去处,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她寻找了每一个厕所,终于在远离他们车厢的厕所找到了痕迹。正常人就算有吃不掉的饭也不会来这么远的地方倒掉吧?所以她确认了童纱的进食只是演戏。 那日灯突然熄灭,明明前一秒童纱还在旁边坐着,下一瞬她却到了其他位置,而自己的旁边躺了一具尸体,她本以为是混乱中童纱移了位置,但那天的嘈杂中明明只有说话声,没有人在黑暗中乱走。就连成冬消失前说的最后一个字也是“女。”,这也把鬼局限定在了女人中间。 总结出来,童纱才是那个破坏规则的鬼,她出现在阮清夏身边,表现得无比自然,把自己隐藏得很好,连阮清夏都被骗了又骗。 至于胖子是活人,一是他是这几天唯一阮清夏目睹去过厕所吃过东西的人,且昨天她去观察驾驶室时已经看到了那个凹槽,只是没想明白那是什么,而签筒经由乘务员交给胖子,并且叫他要保护好它,阮清夏这才想起那个凹槽分明跟签筒底部一模一样。综合起来,通关的方法显而易见。 这是一个复杂却不那么困难的游戏。 提前这么多天通关是一件好事,只是无所如何她也没想过…成雪儿会为她挡下攻击,想到成雪儿最后的模样阮清夏不知为何有点心闷,她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出脑后,她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再见到这个npc了。 同时,黑暗的空间中熟悉的汉字浮上脑海。 完成雾晶游戏:开往死亡的列车。 奖励雾晶:30获得二级道具:幸运的签筒 找到破坏规则的鬼,获得特殊奖励,巫蛊娃娃 阮清夏内心一喜,道具与雾晶凭空出现落在脚下,她收起的同时同时冰冷机械的女声响起,“奖励发放完毕,1分钟后弹出雾晶游戏…” 阮清夏收好了奖励,黑暗在一分钟后褪去,浓雾裹了上来,阮清夏看清面前的货车和鸵鸟人尸体,她在雾晶游戏里待了4天,鸵鸟人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出臭味,阮清夏捂住鼻子往四周看了看,没见到周焕奕。 她捂着鼻子四处看,下一秒却突然转头手心长出藤蔓向身后袭去,正准备拍她肩膀的女人被吓得连连后退,摆了摆手大喊,“别打我!” 阮清夏皱眉,对方正是前几天弹出副本的女人,“你还没走?” “本来打算走了。但是我看到了一些情况,想着你可能还会活着就留下来等了几天。”女人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身上的衣服也换了,“那天我准备走,却看到一个卡车开过来,我就躲到一边去了。卡车里出来一个又高帅的男生,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吧,眼睛蓝蓝的贼好看。” 谷时… “他跟你那个汉服同伴说了什么,远远的我也听不清楚,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第五十一章 与谷时的重逢 “打起来了?”阮清夏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对,最开始还能打个平手,后来卡车里又下来一个女人,跟着帅哥把你同伴打成了重伤,然后把他抬进卡车里拉走了。”女人说完挠挠头,“你不会是脚踏两只船吧,我不是八卦啊,虽然是末日你也不能这样,总之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走了啊。” 女人看着阮清夏的脸色越来越黑有些害怕,正准备走被后者拦住,“他们去北京方向了?” “嗯。” 阮清夏没再说话,重伤?重伤是什么概念?她黑着脸加快速度往北京方向走,那个蓝眼睛的人肯定就是谷时了,他为什么突然跟着找到了这里还打伤了周焕奕?是发生了什么矛盾还是误会? 如果不是阮清夏早就知道谷时和自己是同伴,她甚至要怀疑对方是来寻仇的了。 她一路黑着脸走着,此时离上次的怪物潮已有了些时间,马路上又多了许多往北京赶的人,她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人或车在黑暗中路过她,看她是女生露出不怀好意的眼光。 阮清夏没理会那些人,但也真有不长脑子的凑上来,实力却完全不够看,她三两下撂倒那些自以为健壮的男人,抢了其中一个人的车往北京赶。 速度快了许多,她没走太远,汽车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到达了北京门口,熟悉的城墙闯进眼里,铠甲人依旧在门口围城一圈,想要进城的人也依旧排着长队,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崭新的坦克上坐了一个人。 他坐在坦克的车前盖上抽烟,微微抬头露出倨傲的下颚骨线条,朦胧的烟气裹着蓝色的眼更显淡漠,水墨画般的眉眼与精心雕刻的五官让他与周围格格不入,就像个与世隔绝的仙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眼前这人就好像幅水墨画,他每次出现都能用他的脸吸引住阮清夏,但画面中有极不符合画风的存在,一没通过的男人不知为何跪在一边拉着他的腿求情,哭的得有鼻涕有泪,前者却看也没看对方,目光冰冷得装不下任何人。 这个人不像谷时,至少不像阮清夏认识的谷时。 没有了重逢的欣喜,阮清夏快步走过去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把抢过了烧了半截的烟,她愤怒的盯着谷时,“周焕奕呢!” 被抢走烟的人愣了愣,眼中的冰冷如同凝结的霜,他周围的铠甲人倒是先反应过来围住了阮清夏,把抱住谷时小腿的人吓得连连后腿。 谷时低头看向她,冰雪融化。 目光里的光彩一点点回来,谷时突然笑了,一笑之间气质完全变了,与刚刚的他判若两人,他从坦克上跳下来一把扑向了阮清夏,声音欣喜,“公主!你没事!”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把阮清夏勒得窒息,她只能微微后仰头只到对方的胸膛,淡淡的烟味吸进肺里,阮清夏使劲推开她,“我当然没事,周焕奕呢?” “周焕奕?那个穿汉服的?他真的是你的同伴?”谷时一愣,懊恼的拍了拍头,他熟练的单膝下跪拉住了阮清夏的手,“向公主道歉,我以为他杀了你,他现在…应该暂时还不能动弹。” 看到谷时这模样周围的铠甲人都识趣的散开,只是众人还是遮遮掩掩的往这边投来目光,谷时的脸实在太吸引人了。 阮清夏把谷时往旁边拉,黑着脸问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公主。”谷时挠头,“我最近才看到对讲机,才发现你到北京了,正准备去迎接你却看到你在地图上消失了,这只有两种可能——你进去了雾晶游戏或者…你死了。” “我就去你最后出现的地方找你,只看到了剑上带血的他,说什么你进雾晶游戏了,可那里的雾晶游戏已经消失了,我不相信他,他又臭着个脸不跟我解释,所以…” 阮清夏无奈的扶额,“所以你就动手了?” 谷时委屈巴巴,“对不起,我真的以为他杀了公主你。” “哎,关心则乱,算了带我去见他,我带他去医院检查吧。”阮清夏觉得自己真对不起周焕奕,周焕奕一路上这么帮着自己却被谷时打成这样… “好好好。”谷时拉住阮清夏的手,她们一起上了城内的卡车,卡车在北京城内行驶,路上稍微热闹了一点,光亮却还是没多少,照明的依旧是熟悉的火把做的灯,这次怪物潮后有不少新人加了进来,此时都在路上脚步匆匆。 阮清夏看着旁边嬉皮笑脸的谷时,火光微微洒在他脸上投下阴影,面前这张脸是笑着的,可她依旧能想起城门外眼神淡漠的他,同时她又想起了自己做过的两个梦。 “谷时,你跟我讲讲我失忆前的事吧。” “好啊。”谷时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末日来临,我遇到了一个人柔柔弱弱孤孤零零的公主,在怪物的手下救下了你,谁知道你非要以身相许天天跟在我身后,我就勉强…” “停停停。”阮清夏一听就知道对方在吹牛,“能不能有个正经!” “嘻嘻。”谷时不置可否,“有些记忆忘了就忘了,挺好的。” “可是我想记起来。”阮清夏认真的盯着对方。 “那就公主你自己去寻找吧。”谷时笑得没心没肺,倒是把好奇心移到了一直跟在阮清夏脚边的小白身上,弯下腰去逗弄着它。 看来要从这个演员的嘴里套情报是不现实得了,阮清夏又回忆起了在重庆遇到的情报贩子,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来北京,或者北京有没有相同的情报贩子?等空下来她必须得找回自己的记忆。 她低头沉默着,谷时逗完小白就在旁边坐着打起了瞌睡,他似乎很疲惫了,眼睛底下是浓重的黑眼圈,难道他一直在城墙处等自己?这么久的队友果然还是有些感情的,阮清夏正有点感动——谷时吸了一口气,打起了呼噜。 “…” 坐着睡觉还打呼噜真是没谁了,阮清夏本有些生气却还是控制不住笑了出来,看着对方那张雕刻般的脸,真是强烈的违和感。 就在这样的呼噜声中,卡车开到了a区。 第五十二章 a区与木夕 卡车在巨大的铁质围墙前停下,围墙高大严严实实,在北京城内围出一个固若金汤的小北京城来,进出的门很少,厚重铁门前只站了几个铠甲人守门。 阮清夏推了推谷时,对方半晌才醒来,搜了揉眼睛并不清醒的把前者拉着下了车,他眯着眼走到铠甲人面前从空气中拿出一张卡来,声音里都是困倦,“我带个人进去。” 铠甲人像是认识谷时,打量了一下阮清夏竟什么也没说的让开了身。 卡在门上的感应区滴了一声,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暖黄的光洒出来让阮清夏不适应得眯了眯眼睛。谷时拉着阮清夏走进去,门内的景象让阮清夏微微张嘴,这还是末日吗? 彩色霓虹灯闪耀,高楼大厦全亮着灯,路灯投下明黄光亮,街边的商铺全部开着,穿着得体的人在街上来来往往,还有铠甲人聚在一起坐在街边的桌子上聊天,在末日中这幅场景可以说得上是灯红酒绿了。 “怎么看呆了?可别失了公主的气派。”被光刺得清醒了不少的谷时调侃。 “a区居然是这幅模样…”阮清夏喃喃,该知道当初入城时就该表现好一点。 二人就这样看着走着,阮清夏竟有种回到了过去的感觉,除了偶尔列队走过的铠甲士兵,这里就像是过去的商圈,真正的不夜城。 “谷时!”两人走着突有陌生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她们同时转过头去,迎面跑来的是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女人长了一副厌世脸,小且无神的眼睛配上雪白的瓜子脸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她在二人面前站定,垂眼扫了一下阮清夏,话却是对着谷时说的,“你终于回来了。” “嗯。”谷时淡淡点头,他认识女人,“那个汉服人怎么样了?” “我带回我家了,找医生看过,中间醒过来一次差点拦不住,现在用睡眠异能让他睡过去了。” “那行。”谷时转头看阮清夏,“公主可别吃醋,这是木夕算是我的朋友。” “你好,谷时说过你。”木夕得体的笑起来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叫阮清夏。”阮清夏也伸出手去,对方的手却开始暗暗用力,她皱眉看向后者的笑脸,也微微用力按了回去。 最终还是木夕先伸回了手,“清夏真厉害。” 这句话话里带刺,阮清夏没回答她,她与谷时3个月的同伴,谷时自然跟她关系好些,这女生一来就来者不善,想必是打上了谷时的主意。 阮清夏说不上对谷时有什么感情,也没有说什么,倒是谷时皱了皱眉把阮清夏往身后拉了拉,三人气氛古怪的继续向a区深处走去。 走过两条街,不知道是阮清夏身上的c过分扎眼,还是谷时在北京的名声并不好,总之周围的人总是向他们投来目光,所幸终于到了目的地,这不是一栋高楼,而是二层小洋楼。 末世里的别墅倒是想住就住,不过整个通电的小洋楼就很少了,这过分气派的情景就好像狗血电视剧剧情,高贵的大小姐带贫穷却又想跟她争男人的女生回家炫耀。 阮清夏脑袋里想着有的没的,门也在她面前打开了,她走过不算大的花园推开白色雕花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黑白的欧式装修风格。 “那个人就在二楼的客房里,上楼第一个门。”木夕勾了勾唇。 没等谷时回应,阮清夏噔噔蹬的上了楼,推开目之所及的第一个门,门内是一间卧室,黑灯,床上空空荡荡。 有疾风袭过,阮清夏一下子反应过来往身后一跳,同时剑贴着她的脸擦了过去,披散着长发的周焕奕凭空出现,他光着上身持着剑,目光中满是杀意。 周焕奕也不在乎来者是谁,一击不中立马继续挥剑,阮清夏用藤蔓缠上对方的剑慌忙开口,“是我!阮清夏!” 对方停了动作愣了愣,拨开眼前的头发,眼神恢复平静,“…你出来了。” “嗯,抱歉,我知道发生的事了,那个人是我的同伴,他误会你了。”阮清夏打量了一下对方,他的胸膛上缠着厚厚的的绷带,想必伤得不轻。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周焕奕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 谷时这时也跟了上来,他将阮清夏拉回身后,凭空拿出几个棒棒糖,陪笑到,“抱歉了,这是恢复伤口的道具,我误会你了。” 周焕奕没说话,把手里的剑插回剑鞘,看向了阮清夏,“既然你的同伴回来了,我就不再做你的司机了。” 阮清夏一愣,拨开面前的谷时,“你是生气了?” “没有。”周焕奕永远都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的,他这一路上一直帮着阮清夏,这一下子真的要分开了,阮清夏很不习惯内心更是自责,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谷时低头看她,把手里的棒棒糖强塞进了周焕奕怀里,“无论如何,不好意思了。” 周焕奕垂眼,“无妨,告辞。” 周焕奕作为同伴是无可挑剔的,他话少可靠从不掉链子,阮清夏本以为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们已经算朋友了,奈何在他心中依旧是报厕所之恩。 阮清夏没再阻拦,看着周焕奕出了门,心里不知为何堵得慌。 “怎么了?”谷时捕捉到了阮清夏的情绪,笑眯眯的一副讨打样,“公主舍不得了?”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阮清夏说着在一旁的床上坐下。 木夕刚刚一直站在门外,此时才走了进来,“他不跟你一起了,你怕是暂时没有住处了吧?要不跟我一起住?” 阮清夏抬头看她,“我能待在a区吗?” “报我的名字就能。”谷时欠扁的笑笑,“公主还是跟我住吧。” “不用不用,”阮清夏摆手,“我要去找另一个人。” 这个木夕对她显然有敌意,不管是留在这还是留在谷时家都不是一个好主意,还不如去没什么心思的胡桃子家,跟小孩相处也乐得自在。 “你有认识的人?怎么找她?”谷时撇嘴。 “出去打听一下咯,叫胡桃子。” “我帮你打听吧。”木夕接话,居然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阮清夏正惊讶着a区居然有信号,木夕却好像看懂了她的眼神,一边解释着这是道具,一边拿着手机走了出去,室内只剩下了阮清夏和谷时。 “我走了之后公主都是跟他结伴?”谷时主动开口,用蓝色的眼盯着阮清夏满脸认真,“天天跟男人在一起可是很危险的!” “你就不是男的了?” “我不一样!”谷时抬头,“现在正好,以后依旧是我们作伴,他跟你不是朋友,我跟你是啊。” 阮清夏总是会被谷时逗笑,她弯了弯眼睛,“好,我们作伴。” “谷时。”这时门被一把推开,木夕皱眉,“胡桃子好像被抓走了。” 第五十三章 从粉门开始的月考 “什么?”阮清夏从床上弹起来,“被谁抓走了?” “好像是之前四处打听谷时,被训宠人抓走了。”木夕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那我们去…” “公主不用管,”谷时打断阮清夏的话,倒是完全不担心的模样,“明天就是月考了,你好好考试,我去解决。” “可是训宠人…”木夕还想说什么,被谷时一撇憋了回去。 谷时在阮清夏旁边蹲下,笑得轻松,“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考完我就把人带到你面前,公主你是相信我的吧?” 阮清夏皱眉看对方,对方倒是罕见的正经,她叹了一口气,“一言为定。” 谷时笑了,“一言为定。” 不久后谷时走了,这间周焕奕待过的房间成了阮清夏暂时的居所,明亮的白炽灯投下光芒,家具崭新,阮清夏在软和的床上躺下,就好像回到了末日前,只有地板上带血的绷带提醒着她现在依是末日。 “清夏。”木夕这时推门进来,“要不要洗个澡,你身上的味道…” 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嫌弃又被很好的盖住,阮清夏闻了闻自己,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很久没洗澡了。 “好。”她站起身来,无视了木夕脸上的表情变化,跟着对方走进了厕所。 厕所依旧是灯光明亮,中间是浴霸和洒水器,环境好得过分,阮清夏从立柜里拿出一套新衣服,忍不住喃喃,“你们这条件好得也太过分了吧。” 木夕倒是听见了,“你要是能达到这个等级你也可以。” 阮清夏不置可否,对方落了个没趣也就关门出去了,前者浑身放松好好的洗了一个澡,身上搓下来的泥多得触目惊心,洗完后皮肤直接白了一个色号,她穿好衣服走出来清爽了不少。 木夕竟是睡了,客厅一片黑暗,阮清夏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心里还是惦记着胡桃子,还有周焕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心里烦乱着,还是因太困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时还不到8点,外面已经喧闹起来,阮清夏探头出去,街上灯光明亮,全是两三结伴的人,这是罕见的热闹。谷时没有出现,阮清夏简单吃了早饭后被木夕引出了门。 “a级考场在a区,你们的考场应该是在北燕广场,你自己去问问吧。”木夕把阮清夏送到门口,她虽一直是敬职敬责,但看着后者的目光中总有敌意。 “好。”阮清夏点头走出a区,外面恢复了黑暗,突然从光亮回到黑暗让她有些心里落差感,街上依旧有不少人,她跟着人流一起走,不过十几分钟真走到了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广场被分成了两半,一边是b区,一边是c区。 c区也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全是黑压压的人头,另一半则是一扇接着一扇排列整齐的彩色木门,估摸着大概有两百多扇,入口处有大量的铠甲人维持着秩序,同时广场上废弃的高大照明灯上绑着的喇叭在不停重复。 “门上有标记,按分的城墙找门,找到后在门前排队!月考10点开始!” 喇叭不断重复着,阮清夏还记得自己保护的西13城墙,她挤进人群里,空气混浊,努力挤了半天后她才到达了门所在的地方,这里全是各式各样颜色不同的门,红橙黄绿青蓝紫都有,倒是有一种童话风味。 阮清夏找了一会找到西13门,这是一道浅粉色的门,中间用红字写着‘西13’,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她远远的就看到了众多人中拔尖的周焕奕,他很高又穿着汉服十分扎眼,此时他一人站在嘈杂的人群中央面无表情,看上去倒完全不像受伤了的模样。 阮清夏挤过去也不知道该不该跟对方搭话,她正犹豫着突然意识到——这不是c区吗! 她走过去拉了拉周焕奕宽大的袖子,“你走错了!这是c区!” 周焕奕低头看她,眼里看不出情绪,半晌他好像有些生气,“谢谢!” 说着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倒是阮清夏愣在原地,自己好心提醒他他还生气?莫非还是在气谷时的事情? 阮清夏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就不想了,西13毕竟是主要由b级人员负责的城墙,一直到快10点了,粉色的门前也只站了10个人,也不知道这些人一会到底会是队友还是对手了,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看上去倒都不是特别危险。 时间如水流逝,10点到了,一直重复着一句话的喇叭此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终于换了一句话。 “月考开始,请所有人在门前排好,依次进入门内,两个人中间间隔10分钟。” 这句话重复了三遍,喇叭归于平静,阮清夏一愣,就这样?具体规则呢? 但无论她是否疑惑,月考都已经正式开始了,排在她前面的人已经进入了粉门,她是第二个。 门打开里面是黑色的一片,那人关上门后里面没了一丝动静,阮清夏好奇得心痒痒,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游戏? 她等得焦急,此时她身后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阮清夏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这是一个很健壮的大汉,模样却和善。 “李一天?” 阮清夏叫出了他的名字,这便是当初在重庆时,阮清夏去找情报贩子时把她从灯草手下救下的男人。 李一天笑了笑,“还真是你,还多了个小兔子,那个汉服小帅哥呢?” “他去b了。”阮清夏解释,内心还是有些欣喜的,毕竟在这样未知的考试里能见到一个熟悉的人不容易,何况这人还是一个好人。 “那真可惜。”李一天看上去确实惋惜,“那待会的考试我们互相帮助,我是第二次考试了。” “第二次?这么快?”阮清夏记得李一天并没有比自己先走多久。 “对,我去参加了试考,有熟人才能参加的,所以大概知道这个门是怎么回事。” “真的?”阮清夏双眼放光,“那是什么?” “我不能透露,不过这是个合作性的游戏。”李一天笑笑,“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他伸出一只粗糙的手,阮清夏一掌击上去,“要!” 第五十四章 雨夜森林 两人正讨论着,十分钟已悄然过去,轮到阮清夏进入粉门了。 “那我走了?”阮清夏回头看李一天。 “嗯。”李一天点头将头凑到阮清夏耳边,“选南瓜。” 选南瓜是什么意思阮清夏还不明白,她只能点点头打开了粉门,门内一片漆黑,她踏进去关上门,所有嘈杂被关在门外,耳边的声音变成了沉重的雨声。 “唰唰唰——” 四周的环境逐渐变化,阮清夏转头打量了一下,她此刻正处于一间小木屋内,屋外是黑色的雨夜,小木屋内壁炉火烧得正旺,她正对着的木桌上有三个东西——一个南瓜头套,一个女巫法杖和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液体。 有喇叭声从头顶传来,“欢迎参加月考,请选择阵营,限时8分钟,注意拿起视为选择。” 是很温柔的女声,女声落下四周又只剩下了雨声,阮清夏一边惊讶着人类居然能做出像雾晶游戏一样的场景,一边蹲下仔细看了看这三件东西。 南瓜就是很普通的万圣节南瓜,被刀刻出来的嘴脸吓人,法杖是木质的,没什么特别的装饰,只有那黑色液体阮清夏闻了闻弄不清到底是什么。 阮清夏是相信李一天的,所以她没有迟疑太久拿起了南瓜。 女声再次响起,“选择南瓜阵营,队友请自行分辨,南瓜附加属性:透视一人的能力。下面解说游戏规则——” “游戏地区为雨夜森林,考试时间120分钟,南瓜追击法杖队,法杖追击黑水队,黑水追击南瓜队,考生需自己辨别他人的分队,击败正确的人员得一分,击败错误的减一分,攻击队友不加不减。” “被击败者考试结束,不允许杀人,木屋为安全区域,本场考试只能进入一次安全区域,限时十分钟,最终考试得分将由游戏分数综合游戏表现生成,请考生努力考试。” 话音落下,木屋的大门一瞬间弹开,看来是在提示走出大门,阮清夏本不打算着急出去,准备等等李一天,可女声却再次响起提醒及时走出木屋,她只能无奈的走出门去,瓢泼大雨直接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阮清夏踩在黑湿的泥土上,往上望去只能看到参天的大树和不停下落的雨水,雨大声沉,四周没有任何人,她再回头看木屋,木屋已大门紧闭,从窗户看进去只有一片虚无。 阮清夏索性蹲在一边等李一天,也不知道第一个进来的人去哪里了,这场考试倒是又考智力又考武力,首先需要分辨队友和对手,其次才能动用武力,且如果遇到的人是追击自己的人,除了逃别无他法,念及此处她从立柜里拿出了一个道具,这是她在列车游戏里获得的道具——幸运的签筒。 二级道具:幸运的签筒 拥有人:阮清夏 作用:每日可摇一次,摇出的buff随机为自己增加某方面能力,时间3小时。 限制:无。 阮清夏摇动签筒,暗暗祈祷着好buff,一根木签随着她的晃动掉在了泥土上,阮清夏从粘稠的泥土里捡起那根签,内心一喜。 “速度提升。” 这对于这场考试有百利而无一害,如果她遇到了黑水队正好逃跑,她暗自高兴着,同时小木屋的门被打开了,李一天一脚踏出来就被大雨浇了个透心凉。 “我去,这什么考试地图。” 他埋怨着撇到了蹲在旁边的阮清夏,“怎么样,选的啥。” “黑水。”阮清夏皮了一下笑起来,“走吧,南瓜。” 李一天倒是理解到了阮清夏的玩笑,后者拉着他站到了一边,“我有个计划,我们在这等下一个人出来,先控制住她叫她说出自己的阵营。” “他们怎么可能说实话?” “我有个道具,辨明真假话的。”阮清夏继续,“如果是黑水的,我们就跑,如果是法杖的,我们就带着他先不动手。” “我懂了!”李一天恍然大悟,“这样如果遇到了黑水,我们会形成制衡的局面。” “对,然后我们就可以安心捕猎了。”阮清夏笑了笑,李一天却觉得对方此时特别像狐狸。 二人说干就干,找了个靠近木屋的树后蹲下,阮清夏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南瓜的特别属性你知道吧,其他的是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据说都是随机的,我上次的属性是瞬间移动。”李一天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小木屋。 二人没再说话,都专心致志的盯着木屋的门,几分钟后门终于被推开,一个瘦弱的男人伸出头来畏畏缩缩的四处看了看,才整个人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二人默契的几乎同时爆起,阮清夏的速度buff让她此刻快得惊人,她先于李一天一瞬间冲到了对方面前,瘦弱男人只听到一阵破风声,他的颈脖已经被阮清夏控制在手中,淬毒指甲贴着他的大动脉。 李一天随后赶到,惊讶的看了看阮清夏后也拿出了一把漆黑的匕首。 “饶命!饶命!”瘦弱男人赶紧举起了双手,“我可以帮你们!” 对方倒是个有眼力见的,阮清夏从立柜里拿出了测谎仪,“你是哪个队伍的?说实话,不然我倒扣分也要把你踢出考试。” 男人的腿直打哆嗦,她看了看阮清夏,声音颤抖,“别别别,我是法杖队的。” 谎言识别器亮起绿灯,阮清夏松了一口气,笑起来,“原来是队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我们一起行动吧!” 男人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对方,阮清夏松了手,李一天也收起了武器,大力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不好意思了哈,兄弟。” “你们说的是真的?” “当然当然,我叫阮清夏,他是李一天,你呢?” “张辉。”男人松了一口气停止了颤抖,“你们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又要一出来就死呢。” 张辉说着笑了笑,“居然这么快就遇到队友,那我们都有3个人了,不如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但是下一个出来的人不能再判断队伍,阮清夏垂眉,还是得把所有人都放出去,局面混乱了才有鱼可捞。 她低头思考着,却没注意到走在二人身后的张辉从空气中拿出一把锤子来,抬起手狠狠地向前者砸去… 第五十五章 阮清夏打遍c级无敌手 张辉使出浑身力气狠狠向阮清夏砸去,而后者依旧低着头往前走着,前者露出狞笑,他的嘴角越扩越大,锤子已离头颅越来越近,下一秒一颗大树在原地拔地而起,树干生长,树叶发育,粗壮的枝干狠狠地裹住了张辉。 万万没有想到的张辉已来不及躲过,他保持着举锤的姿势被裹住,四肢被挤出咖嚓的响声,他喷出一口血骨头尽碎,阮清夏回头扶住大树,树叶并没有落下来,她抬起头撇着前者,“为什么动手?” 张辉死死的瞪着对方,“呸,不对我下手你肯定是黑水队的,还骗我什么队友,有本事你弄死我,你也得扣分!” 李一天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早点解决吧,下一个人出来就不好办了。” “投降吧。”阮清夏垂眉,“我不想下狠手。” “呵。”张辉不怒反笑,幸免于难的手指从空气中摸出一个按钮来,在二人都放松的空隙中狠狠按下。 阮李二人来不及阻止,对方狠狠按下的同时她们只能往后一退,同时大树爆炸,冲天的火花裹着弹飞的木片,锋利的树叶也被炸成碎叶四处飞舞,大树爆炸后张辉从地上爬了起来,四肢发出咖嚓的声音,他的骨头居然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 “抱歉,我的实力可不止c级。”他狞笑。 下一秒,阮清夏不等对方说话从原地爆起,手心的藤蔓向对方裹去的同时她果断一脚飞踢,充满力量的腿带着破风声袭去,张辉脸色一变向后滚去勉强躲过这一击,李一天的火焰却也裹了上来。 张辉站定,快速从空气里抓出一块黑布裹上自己,火焰触及黑布居然熄灭了,李一天一愣,阮清夏却没有给张辉喘息的机会,她再次迎了上去,淬毒指甲不留情面的划破黑布,同时藤蔓袭出,裹向对方的双脚。 张辉明显没料到指甲居然能划破他的黑布,他一愣,再退无可退,脚踝被藤蔓缠住,锋利的树叶瞬间划破了他的脚筋。 阮清夏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的脚筋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脚筋接拢,皮肤生长,这惊人的自愈能力应该是他的异能。 “抱歉,拜我的异能所赐,想打败我可不容…” “砰。”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打脸来得太快,阮清夏在意识到对方能力不好对付后便从立柜里拿出了眩晕球棒,她没有耐心听张辉废话,毫不犹豫的举起球棍狠狠地敲在了前者头上,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砰’后,前者意识瞬间消失,他倒下的同时有喇叭声响起。 “考生阮清夏击败考生张辉,得一分,李一天辅助得0.5分。” 运气不错,看来判定失败是失去意识,阮清夏收回眩晕球棍,看着倒在地上的张辉身影逐渐变淡,她忍不住笑了笑。 “抱歉了。”没让你装完逼。 “真是迷之自信。”李一天摸摸头。 “嗯,我们快走吧,估计下一个人马上也出来了。” 二人不再逗留,向更深的雨林跑去,脚步踏在湿土上溅起一地泥沙,她们没有走太远,选择了一棵树爬上去,在树上的粗大枝干上蹲着等着路过的人。 “接下来就要见机行事了。”阮清夏皱眉看着树下,雨还在下,她们等了数十分钟,估摸着所有人都进入雨林了,她们仍没看见一个人。 雨声倾盆,眼前除了湿黑的泥土就是深绿的树叶,土地艰难的吸收着源源不断的雨水,泥土湿得粘人,这滂泼大雨倒是掩盖了所有的足迹。 李一天看向阮清夏,“接下来怎么…” “嘘。”阮清夏把手伸到嘴边示意对方噤声,她动了动耳朵,有脚步声传来。 脚步踩破细小的枯枝发出声音,同时一个微弱的女声传了过来,“我们是南瓜队,要追击的就是法杖队,可怎么判断对方是不是法杖队呢?”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就我们这实力别碰到人才好。”回答她的是温柔的男声。 随着谈话声的靠近,他们的身影渐渐露出来,是一对年轻的少男少女,看来也是组了队,李一天皱眉看着他们,这两人难道是队友?他转头看阮清夏,发现对方居然朝她努了努嘴,瞬间从枝干上弹了出去。 李一天一愣,阮清夏已经扑向了树下的二人,速度极快,他慌忙开口,“这是队友啊!” 阮清夏没回答他,一颗大树已经从原地拔地而起,可二人的反应速度都很快,他们身手敏捷同时躲过,阮清夏拿出疯狂风扇,一道狂风平地卷起,对方都是被吹得向后一退,稳住身形的同时满天的锋利树叶疯狂飞舞,把二人割得皮开肉绽。 阮清夏趁此机会一手挖向其中的男生,他浑身伤口已成了一个血人,勉强向后一退,手臂却依旧被划破了一个小口,毒素快速侵入,男生反应变得极慢,只能慌忙开口,“我是南瓜队的!你别打错了!” 阮清夏只是一笑,身后有破风声响起,她就地一滚,袭来的匕首割断她一大把长发,少女眼神冷漠,不给前者一点反应时间,左右手各一把匕首有章法的不断攻击。 阮清夏被逼的连连后退,对方的匕首是道具,淬毒指甲不能划破,她边退边把手放在地上,藤蔓无声的生长,贴着地面像潜行的蛇爬行,同时李一天也从树上跳了下来,嘴巴一张大火从少女身后喷出。 少女慌忙回头,藤蔓一瞬间出击裹住了对方的脚踝,她动弹不得,脚筋被挑断又被火焰活生生扑在身上,大面积的烧伤和极高的温度让她尖叫出声。 “娜娜!”男生大喊出声,居然不顾一切扑过来挡住火焰,同时极不甘心的怒号道,“我们认输!” 火焰熄灭,藤蔓收回,喇叭再次响起,“考生阮清夏李一天合力击败考生杨娜,腾帅,各加一分。” 喇叭声灭,腾帅抱住杨娜狠狠瞪着二人在原地消失,李一天与阮清夏也有默契的离开原地换了一棵树爬上去,身体得到短暂的休息。 “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是法杖队的?”李一天看向坐在枝干上的阮清夏。 “因为他们太刻意了。”阮清夏惋惜的摸了摸自己被割断了一大截的长发,“谁会在这种场景大声讨论自己的队伍?还自己说自己弱,她们假装成南瓜队肯定是想引诱黑水队的,那么谁才需要击败黑水队?” “法杖。” “没错,所以她们就是猎物。”阮清夏点头,“但是我们同时击败三人,其他还没有谁被击败的喇叭传出来,我们这样太扎眼了,怕是…” 同时,在雨林的另一面,一个男子推了推眼镜,“各位,很明显阮清夏和李一天的实力强劲,我们也该团结起来了,如何?” 他面前站了四人,一打扮妖艳的女子舔了舔舌头,她的脖子上缠了一条青蛇,贴着她的脸吐着蛇信子。 “那就收拾他们。” 第五十六章 缠斗 四人一同走在雨林中,雨势不减反增,鞋子裹上一地泥水。眼镜男打头开路,跟在他身后的是脖子缠着蛇的妖娆女人,最后则是一个光头大汉和十七八岁的少女。 围住蛇女脖子的蛇此时吐出蛇信发出嘶嘶声,蛇女听了说,“她们没再移动了,就在正前方不远。” “她们定不知道我们偷袭,小声一点做好战斗准备。”眼镜男还是推了推眼镜,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 光头大汉是粗人,安心的跟在眼镜男身后,本来蹦蹦跳跳的少女此时从手心变出一把绿伞,满眼警惕。 “嘘。”眼镜男按破手心里的什么东西,下一秒四人都开始透明化,她们互相能看清对方,但其他人却不能了。 又走了不远,她们到达了青蛇所报的位置的十米以内,然而面前除了瓢泼的大雨就是高大的树,哪有什么人? 眼镜男皱眉,回头看蛇女,“怎么回事?定位不准?” “不可能。”蛇女骄傲的抬起颈脖,“我的蛇没有不对过。” “那就是…”眼镜男再看了看四周,突然一只雪白的兔子从树后跳了出来,这兔子皮毛白净只是湿了,四周一片漆黑连树叶都是最深的绿色,雪白兔子与雨林的画风完全不一致。 少女探头,“好可爱的兔子,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在埋伏我们?用这么明显的陷阱?”眼镜男一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箭弩,瞄准了不远处的兔子。 “等等。”少女按住眼镜男的手,“你确定要杀了这兔子?我总觉得不对,怕是被反蹲了吧,我们要不还是…” “呸。”蛇女冷笑,青蛇从她的颈脖上下来,贴着地飞速的靠近了兔子,四人都认真的盯着潜行的蛇,蛇离兔子越来越近,它张开了獠牙尖利的嘴… 下一秒,一块白网从天而降,几人一惊都是同时躲开,在她们跳开的同时一棵大树拔地而起,生生裹住了尚在空中的光头男人,男人的骨头发出碎裂的声音,狂风骤起,树叶漫天飞舞,少女拿出一把伞来弹开了树叶,蛇女的身子弯成诡异的弧度躲开,只有被锁住的光头男人和身手不怎么敏捷的眼镜男被割得浑身是血。 阮清夏居高临下的在枝干上站着,白网自然是李一天的,另一边后者已经抱起了小白,一匕首将青蛇钉在了树上。前者不敢再继续追击,她尚不明确这几人是何队伍。 蛇女眼神阴霾的看着阮清夏,剩余还能自由活动的三人一时居然也没了动作,且不说阮清夏是何队伍几人还不知道,就说实力,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实力明显是压倒性的,这棵大树的攻击力可不敢小觑,她为何会被分外在c级? 少女十分有眼力见,举起手说,“小姐姐小姐姐!你是什么队伍的?说不定我们还是队友呢!” 阮清夏没回答她,李一天抱着小白站在了三人面前,主动开口,“你是什么队伍?” 少女的眼睛转了一圈,“黑水的!” 这样的谈话毫无意义,李一天问了少女也答了,但这答案谁敢确认真假?局面僵持,雨水倾盆,几人中一时没有任何人说话。 蛇**着脸看着被钉在树上的青蛇,转过头看着李一天,“我有办法分辨队伍,你想听吗?” “当然。”李一天看着对方。 二人视线对视,蛇女的嘴角一弯,同时阮清夏的声音却急促的从树顶传来,“别看她的眼睛!” 她刚刚使用了南瓜队的特别能力,知晓了蛇女的异能! 话音落下,蛇女一愣,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李一天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从眼睛开始身体逐渐石化,不过几秒时间,人已经变成了一座雕像。 “趁此机会!”眼镜男大吼,手持箭弩飞快射出箭矢击向阮清夏,同时少女拿出的伞转了一圈,一股引力传来,猝不及防的阮清夏被这股巨大的引力吸得一下子掉下来枝干。 少女收伞蹬地,跳向空中的同时把锋利的伞尖对向阮清夏。 阮清夏没慌,手心长住藤蔓快速缠上一旁的大树,她借力一荡,方向改变的同时她一脚蹬在大树上落地,脚稳稳的踩上湿土,她飞快的冲向了眼镜男,此刻以一敌三体力不济必须速战速决。 眼镜男抛下箭弩,从随身的包里又掏出一个只有半截的啤酒瓶来,那啤酒瓶的破烂处隐隐闪着电光,阮清夏脸色一变,收回了即将挖向对方的指甲。 少女也落到了地面,她快速冲向阮清夏,同时大吼,“蛇女!你在干什么?” 一直愣在原地的蛇女这才反应过来,她跟着少女一起冲向阮清夏,腹背受敌,阮清夏看向已经回到她脚边的小白,“小白!吸!” 一瞬间已经冲至她面前的三人都是一顿,空气抽离,她们的皮肤迅速泛起红点,身体肿胀,三人一刻不敢耽误的往后退去,退出真空范围后三人才松了一口气,若不是拜身体强化所赐,短短1分钟的真空环境会瞬间要了他们的命。 阮清夏趁此机会一把扛起变成了石像的李一天,速度buff起效,她飞快的冲进了更深的雨林,眼镜男迈开脚步还想追击却被蛇女拦下。 “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她淡淡开口,走向被钉在树上的青蛇,随着她的手取下匕首触及青蛇,青蛇居然睁开了眼,又活蹦乱跳的回到了蛇女颈脖上。 她转头看了看生死未卜的光头和一身是伤的眼镜男,“联盟瓦解,我走了。” “等等。”眼镜男的声音传来,满是焦急,“我们如果分开遇到她还是死!”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少女收起伞,“这个计划太愚蠢了,我们可不是队友,现在分道扬镳,再遇见就是敌人了。” 她说着突然把伞尖插进旁边大汉的大腿上,鲜血侵染,“你是什么队伍?” 光头大汉痛苦的盯着少女,这一插倒是把他的理智全插回来了,他声音颤抖,“md,老子认输。” 话音落下喇叭响起,“考生蓝花击败考生张大福,获得一分。” 喇叭递停止,光头大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唯有一树的血留在了那里,蓝花收回伞头也不回的向雨林深处走去,蛇女不知何时早已消失在了原地,只剩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神色阴霾。 第五十七章 南瓜队集结 阮清夏扛着李一天回到了小木屋门口。 她没有着急进去,安全区域始终只有一次机会进入,并且若是被人堵在了外面也不是好事。她看着化作一尊石像的李一天,也不知道这个能力多久会解除,虽然她是料到了其他人会围剿她们来了个反蹲,然而李一天的突然落难却让情况急转直下。 不了解这几人的队伍,终究是不好动手的。 她抚摸着怀里小白的皮毛,眉头紧皱,到底要如何才能知道这4人的队伍?整个森林还有没有其他人?也怪自己进入考试前只大概看了一下人数,没有仔细观察。 “你很苦恼?”突兀的声音响起,阮清夏回过头去伸直了手,有雨水顺着淬毒指甲流淌,雨声太大她陷入思考居然没有听到脚步声。 来者是蛇女,青蛇依旧盘桓在她脖子上吐着蛇信子,阮清夏微微避开了目光,蛇女却笑了,勾了勾嘴唇分外妖娆,“抱歉了,队友,你是南瓜队的吧?” 阮清夏没有做声。 蛇女自然是明白局面,她站在远处没有继续前行,但阮清夏旁边的李一天手指却动了动,他的石化正在逐渐解除,“为表诚意我解开他的石化,我也是南瓜队的,当你吼出小心我的眼睛时我已经打算帮你了。” 阮清夏一愣,她明白了,每个队伍都有自己专属的能力,南瓜队的是透视一次他人异能,也就是说蛇女在发现自己可以看透她的异能时已经明白局面。 蛇女以为阮清夏不信,继续开口,“我后来冲向你是想帮你的,趁机偷袭那个叫蓝花的少女,只是你突然抽了空气,我不得不后退。” 她说着李一天的身体已经软化完毕,他眨了眨眼睛张嘴发出声音,“阮…” “不必说了。”阮清夏打断二人,看向蛇女,“我相信你。” 她说相信就是真的相信,阮清夏此刻眼睛直视蛇女,倒是让后者愣了愣笑了出来,“你很耿直,值得合作。” 蛇女逐渐靠近阮清夏,“我有一个情报,关于蓝花的分队和特别能力我都知道,现如今他们各自分散,我们合作击败他们如何?” “好,一言为定。”阮清夏毫不犹豫的点头,蛇女若是有计不会解除李一天的石化,李一天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的挠头笑笑道:“你倒是完全不是我当初认识那个连一个灯草都对付不了的人了,这次又是我掉链子了。” “没事没事。”阮清夏笑笑摆手,看向蛇女,“你能知道她的位置吗?” “嗯。”蛇女眯眼笑,“她是法杖队的,那么…行动?” ———— 脚步急促的踩过湿土溅起一地水花,蓝花把插进面前老人大腿上的伞抽出来,对方缓缓消失,喇叭发出的声音却显示她扣了一分,她皱眉看着伞尖上的血,现在剩下的敌人只剩阮清夏李一天蛇女和眼镜男了。 那么谁才是黑水队的呢? 她低头琢磨着,耳朵动了动蓝花瞬间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双墨黑的眼睛——蛇女出现在了头顶! 她慌忙闭眼,身体往后一退打开了伞,绿伞盛开,弹开一圈雨水,同时伞转了一圈推力传来,蛇女被迫后退。 蓝花毫无保护的身后,李一天落在地上张开嘴,带着高温的火焰席卷,前者脸色一变身体就地一滚躲开火焰,然而在她滚的方向一棵大树早已等待多时。 大树拔地而起,蓝花躲闪不及,一条腿被狠狠裹了进去,同时阮清夏从树上跳下,一脚踢在树干上,锋利树叶哗哗掉落,蓝花勉强撑伞旋转,只有一小部分树叶割在了她身上。 蓝花一条腿被缠进大树,她阴着脸看着三人,李一天拿出漆黑匕首靠近,“投降吧,你赢不了我们。” 蓝花一笑,“你们知道我的队伍吗?” “知道。”蛇女粲然一笑,“法杖,异能是没啥用的透明化吧?跟眼镜男的道具倒是有些像。” 蓝花没有做声,她看着三人眼神逐渐软化,下一秒变故突生,她狠狠扬起手中的伞,伞尖刺向李一天的瞬间她手心里也拿出了一把漆黑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的狠狠割向大腿。 匕首极其锋利,触骨即断,蓝花惨叫出声——她生生把自己的腿割断!与此同时她的身体瞬间透明,阮清夏扑上去,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别急!她还在这里!”蛇女大吼。 阮清夏没说话,她从空气里拿出一个粗制滥造的娃娃来,娃娃是布缝的,布料粗糙针脚混乱。 特殊道具:巫蛊娃娃 拥有者:阮清夏 作用:将人类毛发,皮脂或指甲中的一样放入巫蛊娃娃口中,可控制对方动作一分钟。 限制:3日使用一次,娃娃被抢走将反噬主人。 这是一个副作用很大的道具,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阮清夏在刚刚的战斗中已经拔下了蓝花的头发,她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一小撮头发放进娃娃嘴里,娃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发出了黑色的光。 阮清夏控制娃娃使劲跺了跺脚,不远处的土地上立马传出闷响,一地水花溅起,她的身体瞬间在原地消失,速度buff也发挥到了极致,同时蛇女与李一天也向那个方向爆射而去,空气中有女生不甘心的声音响起,“我认输!” 喇叭声传来,“考生阮清夏,李一天,唐曼娆击败考生蓝花,各获一分。” 声音结束,蓝花所在的位置依旧空空荡荡,她已经弹出考试了,作战尚算是顺利,李一天松了一口气,那么现在已知的人只剩下了眼镜男,只是他到底是何队伍? 三人站在原地都没有说话,雨声倾盆,有人踏雨而来。 眼镜男在雨幕中露出了身影,他推了推眼镜,“三个人都是一个队伍?嘻嘻嘻,这倒是便利了我。” 他看向唐曼娆,“不好意思,我早就用道具透视了你的队伍,现如今你们凑在一起,三个南瓜没有法杖,你们要拿我这个黑水怎么办?” “怎么办?”唐曼娆不怒反笑,青蛇在一旁凶狠的发出嘶嘶声,“你真以为这个规则是为你而立的?装什么智者人设呢?你的速度跟得上吗?” 话音落下,阮清夏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李一天也瞬间爆起速度飞快,唐曼娆笑了笑毫不犹豫提速向后跑去。 考试时间只剩10分钟,她们的目标是安全小屋! 眼镜男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血,他颤抖的随身包拿出了一个皮卡丘模样的玩具,声音愤怒。 “我要你们都给我死!” 第五十八章 晋级和酒店 阮清夏抱着小白奔跑速度到达了极限,李一天唐曼娆则是跟在她身后不远处,三人自然都听到了眼镜男那一声愤怒的吼叫,虽对方实力不济,但若是有什么杀手锏也让人不得心安。 三人的速度都不慢,有了唐曼娆的定位系统她们目标精确的奔向小木屋,小木屋不远,十分钟后,阮清夏撞破木屋的门冲了进去,紧接着的是剩下二人,同时喇叭声响起。 “c级考试结束,幸存玩家:阮清夏,李一天,唐曼娆。阮清夏击败4人共计4分,怪物潮中额外获得5分,表现分2分,共11分晋级b级升a级考试。” “李一天…” “唐曼娆…” 三人的分数宣发完毕,只有阮清夏分数超过10分,进入了b级升a级考试,只是眼镜男呢?他刚刚明显是要用什么大招,却突然销声匿迹甚至结算时也没有他?难道他是遇到了什么人跟对方同归于尽了? 阮清夏百思不得其解,而面前的李一天唐曼娆身体开始逐渐透明,唯有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 “b级考试加油。”李一天意识到了阮清夏还要继续考试,笑着对她摆了摆手。 他们的身影渐渐淡去,小木屋很快只剩下阮清夏一人,壁炉木柴烧得啪啪作响,喇叭声继续响起,“b级考试半小时后开始,请考生做好准备。” 喇叭声停,四周一片安静,阮清夏再去打开木屋的门,门外只有一片虚无,雨夜森林消失了。她只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壁炉前,她是万万没有料到考试还会晋级的,这次她已经用完了所有的道具,下一轮要如何是好? 她尽力恢复体力,拿出了食物胡乱下咽,脑中的疑问还是很多,眼镜男的消失让她分外在意,那个自作聪明的男人到底去哪了? 脑袋里一团浆糊,而时间悄然流逝,壁炉里的木柴已经化作了黑色坚硬的物体,随着分针指向30,熟悉的电流声响起,喇叭中女声依旧温柔,“b级考试开始,请考生走出安全区域。” 这就是喇叭所有的内容,阮清夏再等了两分钟依旧没有声音继续,规则呢?条件呢?她不解的拉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铺着褐色地毯,墙壁贴着浅蓝色的墙纸开着一扇又一扇被窗帘遮住的窗户,光线明亮,两边的墙上镶嵌着连接的厚重木门,门上有金属标示——101,102,103… 阮清夏抱着小白走出去,注意到每间门的打开方式都是刷卡,这明显是一家十分现代的酒店。脚步踏在软软的地毯上,阮清夏皱眉前行,她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这里是一楼,如果说这是一间饭店,那么大堂呢? 她回头看向原本的小木屋门,破烂的木门变成了一扇华丽的雕花大门,阮清夏正准备去打开试试,门咖嚓一声自己开了,随着嘈杂的人声响起,一个双马尾少女艰难的提着粉红的行李箱走了进来。 双马尾逆着光走进来,身穿一件黑色连帽卫衣,看见阮清夏非常自然的举起了手,“你好,你也是来旅游的?” 对方的普通话听上去带着东北口音,这是考生还是npc?尚且糊涂的阮清夏笑了笑点头,目前看来这少女应该是个突破点。“对啊,你也是?” “嗯呢。”双马尾点头,“我叫李双双,101室,应该要在这里住几天吧,你呢?” “我叫阮清夏,房间还没开呢,大堂在哪里啊?” 李双双歪头,“大堂在外面啊,不过他们好像下班了,这样吧,既然都是女生独自来旅游,我们节省点钱一起住吧,你给我一半房费就可以了!” 阮清夏没接话,酒店大堂还会下班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她默默走到女生旁边推了推门,厚重雕花大门纹丝不动,同时喇叭声响起,“请勿离开考试区域。” 李双双依旧看着阮清夏等待她的回复,也不知道是不能听到喇叭声还是装作听不到,她也对阮清夏怀里的小白没有反应,后者笑了笑,“我先四处看看环境和安全通道这些,要是决定住了再来找你。” “好!”李双双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提着她的粉红行李箱脚步轻快的跑进了房间。 哒哒哒的脚步声消失,房门关闭,走廊又恢复了安静,阮清夏慢慢的走到走廊尽头,除了向上的楼梯外整个楼层有10个房间,左边5个,右边5个。她轻手轻脚的走向二楼,二楼的装修布置与一楼一模一样,一共只有三楼。 没有什么异常,走过房间的时候里面也大部分都很安静,只有一些门内偶尔有音乐声或吵闹声。 她来来回回上下了很多次,从大门能看到外面不真实的街景,是很普通的市井街景,最终没有任何线索的她还是敲响了李双双的门。 “来啦~”李双双活泼的声音响起,接着房门打开,她露出了头,“怎么样,一起住吗?” “嗯。”阮清夏点点头,对方便把她迎了进去,里面是很标准的酒店配置,一间厕所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空调轰轰运转着,桌子上贴着wifi密码,阮清夏失笑,wifi这个东西离她太远了,曾经何时她也是低头族的一员,然而现在却连老年机都没有一个。 房间普通,唯一不普通的是整个酒店除了大门能看出去外没有一扇能看见外面的窗户,所有的窗子都是内窗,打开只能看见走廊,空气只能在酒店里循环,让人不免心闷。 李双双不客气的站在了阮清夏面前摊开手,“房费50。” 这让阮清夏有些难堪,对方要的不是雾晶,可她哪里有钱,没有办法的她只能从立柜里拿出了小山一般的零食,“这个抵了可以吗?” 李双双看到零食眼瞳发光,迫不及待的点点头后撕开了一包辣条,阮清夏暗暗肉痛,得找胡桃子补充一下存粮了。 李双双吃着辣条打开了手机,阮清夏好奇的凑过去,前者正在刷微博,里面的消息却已是很久以前的了,后者落了个无趣想了想开口,“对了,这家酒店叫什么名字?” “这你都不知道?”李欢欢看了她一眼,“源泉酒店。” “那你在网上搜搜这个酒店吧,”阮清夏转了转眼睛,“其实吧,我之前听过很多关于这家酒店不好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搜搜看看?” 她说的话自然都是编的,只是这番话完全引起了李双双的好奇,她也不在乎阮清夏为什么没有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 这只是阮清夏临时起意的提议,没想到却真搜到了东西,是一条新闻——源泉酒店一美籍男子在进入后神秘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李双双瞪大眼睛点开了新闻,新闻的正文大概讲述了独自来异国旅行的男子,在进入酒店后却再没出来,监控录像只有他进入酒店的影像,却没有出去的,然而警方把酒店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该男子,这个新闻下还贴了一张图,是一个模样普通长满雀斑的外国男人。 “天呐。”李双双咬住嘴唇,额头滑下一滴冷汗,“居然真的有这种事…” 这个走入源泉酒店的男子,再也没能走出去。 阮清夏没接话,她的眼睛被一旁贴着wifi密码的桌子吸引了过去,那张桌子跟普通的不同,不是直来直去的直线设计,而是有凸有凹,她总感觉这桌子像什么东西。 她眯着眼又仔细看了看,突然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桌子正中间的凹陷,那分明是一个人头埋进了桌子的形状! 第五十九章 不对劲的房间 阮清夏从原地站起来靠近了桌子,越看越明显,这个桌子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在它筑成时有人把人头模具埋了进去,形成了一个侧着的人头形状,这难道是什么工艺还是新式设计又或是…有人的头被按了上去? 李双双看完新闻后才注意到站在了桌边的阮清夏,她拿着手机走过来,把亮着的屏幕放到了后者面前,“你在干什么啊?你看看,失踪的人还不少呢,不止这一个新闻,我数了数有7,8个不同的人,这家店居然还没关门?” 阮清夏回过神看向手机,确实除了那个美籍男子外还零零散散有好几个人连接失踪,这些应该都是线索,她接过手机一条接着一条的看下去,失踪的人没有共同特点,有小孩有老人,也有男有女,工作不同,家乡不同,这些人来到这座城市旅行,却都在进入这家酒店后人间蒸发。 李双双拿回手机,眉头一皱,“怎么办啊,我们还要不要在这里住啊?我感觉这里太危险了。” 不管你要不要,我肯定是必须留在这里的。阮清夏打着哈哈,“说不定是其他的源泉酒店呢,要不我出去问问情况?” “好,我跟你一起去!”李双双点头,取下房卡跟阮清夏一起出了门,大堂自然是不能去的,她们只能敲了敲对门的门,敲门声在空荡荡走廊里回荡,久久没有人出来开门,大概这间房间没有住人。二人接着敲响下一间,这是103,一个满脸颓废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开了门。 一打开门一股子奇怪味道扑了出来,像是香烟混合着臭袜子的味道,李双双皱眉敲了敲鼻子,那男人耷拉着一双死鱼眼,穿着白色带有污渍的短袖,声音疲惫,“干嘛?” “我想来打听一下,你知道这个酒店的事故吗?”阮清夏挤出笑容。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阮清夏,“知道是知道,有啥事?” “就是打听一下,你在这住多久了,这里安全吗?”李双双在一旁探出头来。 “我长住的,没遇到过啥事。”男人揉了揉眼睛,黑眼圈重得吓人,“上次失踪的人就住我隔壁,天天晚上在那吵,也活该失踪。” “上次失踪的人在你隔壁?”阮清夏垫了垫脚试图看清男人身后的房间环境,这个人很奇怪,长住酒店就罢了,上次失踪的人他见过还就住隔壁,这人依旧没有换酒店? “那你为什么不换酒店啊?”李双双代替阮清夏问出了内心的疑问。 “懒得换,我又没事。”男人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阮清夏,“怎么样,要不今晚住我房间?我可以好好给你讲一下这些人的事。” “不行不行!”没等阮清夏回答,李双双突然站在了前者面前挽住她的手,“这个妹子已经决定跟我一起了!再说你那胡子拉碴的模样,谁知道你是不是好人!” 对于李双双突然的关心阮清夏有些惊讶,她看了看挽住自己手的人没有吱声,倒是男人极不耐烦的吐了一口唾沫,“行。” 男子一瞬间关上门,大力得风吹乱了阮清夏的刘海,那门就贴着她的鼻尖关上,要是她再站进去一点怕是就鼻子不保。 “呸,什么人。”李双双生气的吐了吐舌头,依旧亲昵的挽着阮清夏,“走,我们找别人打听去。” 阮清夏没作声,她本还想问问失踪的人失踪前到底每天再吵什么,然而两人都没有给她机会,她默默跟着李双双敲醒104的门,这次开门的是一对老年夫妻,其中一人耳朵不好,只有老爷子还能勉强跟她们交流,摆摆手说不看新闻,只是听她们说了有些害怕,两个老人很是需要保护。 告别104,走廊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11,考试里时间过得飞快,李双双提议进屋休息。阮清夏依旧没说什么点点头跟着前者进了屋,李双双进厕所洗漱她就在房间翻箱倒柜起来,无论这个游戏是如何的,在她心里都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李双双有问题。 但是具体是如何她还弄不清楚,所以只得翻箱倒柜试图找出些什么,事实上她也确实找到了,床下积满灰尘的空间中,她拨弄出了一张泛黄的纸页,打开里面大多被霉菌污染模糊不清,只能大概看出是病历本的一页。 阮清夏仔细辨别着上面仅剩的几个钢笔字…胃癌?患者年纪21岁,这么年轻的癌症患者吗?她把这张病历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确定了这是所有能看到的信息,那么这个信息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她坐在床边思考着,李双双已经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拿着毛巾一边擦干头发一边说,“阮清夏,去洗漱吧。” “嗯。”阮清夏点点头不留痕迹的把纸页放进了荷包里,走进厕所锁好了门,她再次把厕所翻了个底朝天,连下水道口也没放过,但厕所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了。 无果,阮清夏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她很久没照镜子了,此时一看自己才发现她变了很多,曾经的及腰长发现在只剩下了一半,因为没有太阳的关系皮肤倒是更白皙了,原本瘦弱的手臂此时却充满了力量感,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正在恢复中,有的则是退了痂留下一个不明显的疤。 她叹了一口气,在考试里洗个澡也不知道现实中能不能真正的干净,如果人类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那北京城为何还不能全城通电?她一边想着一边准备去开热水,只是在手即将碰到开关之前… “唰——” 热水倾洒而下,白色水蒸气弥漫,把还穿着衣服的阮清夏浇了个透彻,她退一步看着眼前的开关,什么意思?这还是什么高科技感应开关不成不等她按就自动打开了? 她纳闷着去关水,手按在开关上水应声结束,她没多想走到一边去准备脱衣服,正脱下一只沾满泥的鞋,还没脱下第二只,随着又一声突兀的“唰”,阮清夏愣了愣往旁边看去,热水倾泻,花洒又自动打开了,温热的热水溅在阮清夏脚踝上,却只觉阴冷。 她大声吼了出来,“李双双,这个花洒坏了吗?” “啊?”隔着门李双双的声音有一丝不真切,“没有啊,怎么了?” 没等阮清夏回应,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问题,洗手池的水龙头也突然打开流出水来,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水积满了被泄水口吞下肚去,又流在地面上如同蜿蜒的蛇爬行打湿了小白的皮毛,她望着眼前热气缭绕的洗手间,心里有一丝冷意。 这个洗手间,还有别的人? 第六十章 探索 阮清夏咽了一口唾沫,走到花洒前取下花洒,要验明这个房间还有没有人很简单,她拿着花洒对着房间整体冲了一遍,希望水柱能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那将会证明有个透明人在里面,或许是一同参加考试的人。 然而没有,热水不断溅在脚踝上,她对着洗手间没放过任何角落冲了个便也没有,这只能代表——如果不是厕所各个水龙头都坏掉了,那么就是超自然现象。 阮清夏打了个冷战,也没心情洗澡了匆匆走出了厕所,她对于灵异现象总是应付不来的,李双双已经躺上床开始玩手机了,前者走到床边坐下,“花洒好像坏了,一直自动开自动关的。” “是吗,我洗澡的时候没有啊。”李双双依旧看着手机,漫不经心,“要不给前台打电话吧,让她们过来修。” 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虽然不能去大堂,但是可以给前台打电话啊。像是找到了突破口,阮清夏走到一边的座机旁,桌子上贴着前台的电话,被岁月摩挲得有些看不清了,随着她拨通电话,机械的嘟嘟声响起。 “嘟——嘟——” 一遍又一遍,一直到自动挂断了也没人接电话,阮清夏皱眉看着面前的电话,鬼使神差的拨打了,这是查询天气的电话。嘟嘟声再次响起,这次依旧没有人接电话,她已经开始怀疑这个电话压根是个摆设了。 这么想着她放下听筒,刚叹了一口气急促的铃声就在耳边炸响,她看向声音的来源,电话正被人拨打。没有思考太多阮清夏一下子接起了电话,温柔的女声响起。 “抱歉刚刚不在,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厕所的水龙头好像坏掉了。” “嗯,是哪个厕所呢?”女声温柔又得体,让人如沐春风。 “101。” “好的,我们一会联系工人来帮你解决,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阮清夏想了想,试探的开口,“请问你们酒店之前失踪的人…” “不好意思。”女声打断了她,“不知道您是不是打错了呢,这里是护士台,不是酒店前台呢。” 护士台?阮清夏一愣,她再次看了看来电显示,没错正是酒店前台的电话,“你们不是源泉酒店吗?” “不好意思,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呢?您的电话确实是从住院部101房间打过来的,不过我们确实是护士台,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欢迎致电。” 温柔的女声顺着电话线爬进阮清夏耳朵里,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她一时没有回应,酒店前台变成了护士台?还有那张床底下的病例单,这是什么意思? 她久久没有说话,女声再次响起,“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阮清夏淡淡回应,挂了电话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房间,房间很新,壁纸跟走廊一样是淡淡的蓝色,地面同样是褐色地毯,有一台壁挂电视机,桌子衣柜,白色的大床,甚至桌子上还有两瓶免费的矿泉水,这不是酒店是什么? 她决定再出去看看。阮清夏望向沉迷在手机里的李双双,没有做声打开门走了出去,后者似乎也没有意识到她出门了。 阮清夏轻轻合上房间门,门上的101晃了晃,她看着眼前幽静的走廊,大踏步走向了二楼。二楼跟一楼的结构一模一样,她敲响了201的门。 门内久久没有动静,她又等了一会准备去敲下一扇门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缝,一丝光透了出来。阮清夏低头看下去,看见了一只黑色的眼睛,对方很矮声音稚嫩,是尚未发育的男生音色,“你,你是谁?” 看起来是个小男生,阮清夏挤出和善的笑容,“你好,我是楼下101的,想给前台打电话,但是我们房间的电话好像坏了,我能进来打个电话吗?” “不行。”对方斩钉截铁的拒绝,小小的人想法却很成熟,“你当我傻吗,一楼的房客不找一楼的人借电话,借到我这来了,而且大堂就在101外面,我才不相信你!” 没想到对方警惕心这么强又如此聪明,阮清夏自己都快觉得自己是想诱拐小孩的坏人了,她蹲下来平视男生的眼睛,“一楼的人都不好相处我才上来问的,大堂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小朋友,不如叫你妈妈爸爸来跟我谈?” 小男生眼里的警惕稍微少了一些,他再次打量了一下阮清夏,“我爸爸妈妈今天有事,就我一个人在这,我可以借你电话,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一个人害怕,你今天留下来保护我。” 阮清夏一愣,对方前一秒还害怕她,现在却要自己留下来陪他?现在抱有警惕心的人从小男生换成了阮清夏,她皱眉,“我也有可能是坏人,为什么要我保护你。” “因为…因为…”小男生说着说着竟有些抽泣起来,“我一个人害怕,你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阮清夏没接话,这小男生现在看着倒是楚楚可怜,但现在的她已经不像过去那般了,再考虑对方是否值得同情之前,她首先考虑的是他是否可疑。 结论是很可疑,刚出现时表现出了跟同龄人不符的成熟,警惕聪明,却突然绕了个弯装起可怜来,阮清夏觉得这个小孩就差把可疑写在脸上了,她尴尬的笑了笑,“我还是先去问问其他人吧。” 小男生委屈的瘪了瘪嘴,就差流出两滴泪来,“好,没人借给你也别来找我了!” 他说着使劲关上了门,关门声之楼房都好像都抖了一抖,同时对门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的中年女人插着腰走了出来,“谁啊!关门声这么大!” 她的嗓门也不小,中年女人看见蹲着的阮清夏后嘴脸变得更加可恶,蜡黄的脸黑了下来,“喂!这住的不是一个小孩吗?你蹲在这里干什么?是想偷东西还是偷窥?你们这些贼…” “不是的,我是想…” “别跟我说你想做什么,我跟你讲,现在的年轻人好手好脚的不去工作,一天就想着偷鸡摸狗的事…” 阮清夏百口莫辩,正尴尬得不知如何解释,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传了过来。 “阮清夏,你在这里干什么?” 阮清夏回头,对上了李双双寒冰似的眼。 第六十一章 无限循环的房间 李双双眼神冰冷得仿佛换了一个人,她一步一步走上来,脚步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你怎么还不回来睡觉?” 阮清夏皱眉,“我只是出来打听情况。” “那为什么不叫我?”李双双依旧冷着一张脸,半晌她又嘴角不自然的勾了勾,“走,回去吧?” 阮清夏站在原地没有动,李双双到底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离开? 似乎是看到了阮清夏脸上的怀疑,李双双勉强笑了笑,走过来试图挽住前者的手,“你也知道这个酒店不安全还到处跑,我会担心啊,而且我一个人也害怕。” 解释似乎合情合理,阮清夏却并不相信她,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抱歉,回去吧。” 李双双太可疑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险得冒,她跟着前者下楼,后面的中年女人还在碎碎念着什么,二人却都没搭理她,踏过走廊进入房间。 指针已经指向了12点,不知不觉已是第二天凌晨了,李双双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说,“我睡了啊,太困了。” 她说着一头栽倒在床上,身子陷入柔软的被子,倒是没忘记给阮清夏留一个位置。阮清夏是不敢去洗手间了,反正不干不净也这么几个月了,脱了鞋也上了床,她不敢睡觉也毫无睡意,关灯看着面前的天花板。 这场考试连具体的目的都没公布,是需要逃出这个酒店?又或是拯救失踪的人?现在的线索也是零零散散拼不出个所以然。一直有失踪案件的酒店,各种各样的住客,床底的病历单,厕所里的异动,到底想表达什么呢? 四周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见李欢欢的呼吸声。阮清夏就这么抬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天花板并不是完全光洁的,那里有一个通风口,通风口处绑着红色的飘带,风拂过通风口飘带旋转,频率一直没有太大的变化,她盯着它这东西倒有些催眠,眯了眯眼,睡意席卷。 “刷——” 突兀的声音响起,阮清夏睁大差点就要闭合上的双眼,睡意一瞬间散去。她本已是半梦半醒,打散她睡意的是眼睛仅剩的余光里瞟到画面——一个白影从通风口里迅速的略了过去。 那是什么?什么东西会待在通风口里?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深黑色的瞳孔认真的盯着通风口,这次里面再没有半点动静,通风口其实很大,阮清夏能钻进去,此时她也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进去看看,那东西会不会是线索? 她看向一旁李双双的位置,然后愣住了。李双双居然不在那里,她伸手摸过去,软和的床单上尚有余温,阮清夏很确定自己刚刚一直是醒着的,一个人从她身边离开不可能感觉不到,那么李双双到底…是如何离开的? 她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镇静了一下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抬手按动灯的开关,开关声啪啪作响,光亮却没有到来。这尚且是阮清夏意料之中的情节,厕所里面更是深一层的漆黑,她大着胆子勉强探索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李双双确实不在这个房间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突然的消失又是为了什么?阮清夏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型,走到内窗去拉开窗帘,外面也是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走廊的大概模样,她皱眉打开窗,然后再一次愣住了。 她打开了通往走廊的内窗,出现的却是一个房间,一个跟101一模一样的黑暗房间。零食还堆在桌上,桌子的凹陷是人头的形状,被子被掀开里面没有一个人,李双双粉红色的行李箱安静的躺在地上——这分明就是101。 阮清夏一时进退不得,不知道该不该踏进去,她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房间,又看了看面前的房间,两边都是一样的黑暗,一样的诡异。终于她决定从窗子里爬出去,似乎每一个带着恐怖元素的游戏异变都在夜晚开始,阮清夏必须冒险,她想通过这场考试。 素白的脚轻巧的落在地上,阮清夏一步一步走了进去,灯依旧打不开,厕所依旧没人,这次她没有再选择窗户,而是试着打开了门。门很轻巧的开了,看到门外的景象阮清夏的心却依旧一沉——还是101。 她没有再走进去,这大概是毫无意义的行为,阮清夏重新坐回了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其他人也是这么消失的吗?那些报纸上失踪的人都曾经经历过一样的剧情吗? 她东想西想着再次抬头,通风口前的红飘带依旧放肆起舞,好像是在对阮清夏叫嚣着这是唯一的路了。 她没有多想,手心的藤蔓缠绕而上,轻松的拉下了通风口的隔离板,黑洞洞的通风口彻底展示在了面前,用藤蔓把小白送上去后,阮清夏试着在床上起跳,手臂轻巧的够到了通风口内部。 她双手抓住,全身力气瞬间爆发,成功用手臂把自己的身体撑了上去,这种动作难度太高了,即使是阮清夏把一只腿放上去后仍是喘了喘气。 爬上通风口,被逼仄的环境限制她只能趴在地上,这让阮清夏感觉好像回到了玩偶镇里的那个洞内,她从立柜里拿出手电筒,手电筒洒出惨白的光,照亮了眼前铺满灰层的管道。 管道还算宽,只是太过矮小,她回头看了看确认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后,开始向前爬动。这样爬过去下一个房间应该是104,而且距离不远,阮清夏暗暗祈祷着这条路能出去,同时还要频频回头提防着刚刚见过的白影。 她实在没看清那白影,不确定到底是什么,只希望不要是什么阿飘,通道本应该很干净,她却在途中看到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有死掉的的老鼠,莫名其妙的药片,甚至被拔掉针头的针管。阮清夏皱眉向前爬着,她不敢太快,害怕这管道承受不住重量,一分钟后,她终于看到了下一个通风口。 她松了一口气,在看到通风口之前真的害怕真通道会无穷无尽的向前延伸,那种压抑的恐惧是在空旷的空间所感受不到的,阮清夏探头看向下方,一丝微微的光亮透了出来,她内心一喜,往下望去心却凉了一片。 这依旧是101,粉红色的行李箱,空无一人但被掀开的床单,唯一不同的是,桌子上那个人形凹陷处,此时似乎正有人在努力的从那凹陷里挣脱出来。 阮清夏明白了,那从来不是什么工艺。是一个人与桌子融为了一体。 第六十二章 循环往复 光源来自一盏不知为何单独发亮的台灯,正在挣脱桌子的人影亦真亦幻十分模糊,只能大概看清穿着一身蓝白的病服,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除了桌子椅子也有凹陷,分明是他趴在了桌子上与之融为一体。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此时这东西正用尽全力从桌子挣脱出来,阮清夏皱紧了眉头,不敢多待加快速度继续往前爬去,她一是不知道这东西爬出来后会不会发现她,二也是暗暗祈祷下一个通风口会有所不同。她爬过通风口只感觉露出来的皮肤都微微发凉,底下就好像打着空调般阴冷,自己倒是出了一身汗,但她哪里敢下去? 其实再次看到101,她的心已经又凉了一截,通风管道并不是出路,她确实被困在这个无限循环的房间了,但到底是为什么?游戏的目标又是什么?下面那个跟桌子融为一体的东西是人是鬼? 她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爬,一分钟后到达了下一个通风口。阮清夏停了下来,深呼一口气居然不敢继续向前,比起实力强大的怪物她更害怕这种未知的东西,害怕下一刻看到的还是101。 终究还是要面对,阮清夏再次吸了一口气向前爬了几下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通风口下这次是一片漆黑。 这种黑色阮清夏在列车上见过,不是没开灯那种黑,而是一片虚无的黑色,什么也没有,这次下面变成了什么?她不解,也不敢轻易下去,再等了半刻面前的黑色突然产生了变化,一秒之间通风口整个被肉色占领,下一刻又变回了虚无的黑。 变化的速度很快,阮清夏却愣住了,她慌忙退后冷汗从额头沿着下巴低落,她大概明白了这黑色是什么内心却不敢相信——那是有东西眨了眨眼睛。 什么东西的眼睛能占据通风口,又是什么东西没有眼白?阮清夏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瞬,这个酒店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而且…这个东西此刻是不是正看着自己? 难道每个通风口下的101都不是同一个,都有着不同的怪物? 一排鸡皮疙瘩爬上手臂,阮清夏咽了一口唾沫,打了退堂鼓,如果她的猜想成立,现在最好去第一个房间,那里看上去是最安全的。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也因为内心确实有些害怕,她可不想从这眼球上爬过去,她开始倒着爬行。这是很恐怖的,虽然可以时不时的回头看身后有没有东西,但到了上一个通风口她只能让身体优先通过——在眼睛还不能观察的情况下。 脚踝突然有了冰凉的感觉,阮清夏知道自己的脚已经到达了上一个通风口,她尽量让自己不去回忆刚刚看到的景象,用最快的速度向后爬行,最后终于是脸到达了通风口,这次她看到的居然依旧是一片虚无——她真的从眼球上方爬过去了。 怎么回事,这还是上一个通风口?还是说她真的被困在了无限循环的房间,没有了第二种可能性。 心凉了又凉,阮清夏十分想放弃这次月考,原来月考竟然这么难,完全不亚于雾晶游戏,但规则里完全没有提到要如何放弃月考,她只能咬咬牙继续往后退,抱着最后的希望。 她一边后退一边回头看,后面还是直直的管道什么也没有,李双双或许并没有跟上来,提防了这么久倒是给自己徒增烦恼了,所幸这些场面暂时诡异但还未危机生命,她加快速度后退,脚却被什么挡住了。 脚撞上什么东西发出了“哐啷”的声音,她一直以来都是爬的直路,没有拐弯,也没有经过第三个通风口,那她抵住了什么?她一瞬间回过头去,看到的是布满灰尘的通道墙。 阮清夏可以百分百确定之前过来时是没有这堵墙的,这面墙的突然出现充满了诡异气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墙并没有切断去路,从旁边多了一条向右转的通道,她看着面前黑糊糊的新通道,这条路出现得莫名其妙很明显不对劲,但在这无限循环的空间中尚算一个机会。 她咬紧牙关爬了进去,这条多出来的通道并不特别,同样是布满灰尘,偶尔会有蜘蛛网拦截,上面吊着已经干死的蟑螂,阮清夏生平最讨厌蟑螂,闭着眼用藤蔓把它击开后继续向前,越来越多的药盒和空针管出现,她已经可以确定这家酒店跟医院一定有关系。 难道是酒店建在了医院的选址上,而在医院死去的人还至今在这里游荡?脑海里产生了很俗套的故事,阮清夏停了下来,眼前再次出现了一个通风口。 鼓足勇气她爬了过去,只露出眼睛小心的往下看看,眼前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景象——床上有人!阮清夏内心一喜,仔细的观察起了面前的房间,有凹陷的桌椅,粉红色饿皮箱…她越看心越凉,是那种透心的绝望的凉意,最后她把目光移回了床上,看到了自己。 另一个‘阮清夏’此时正半眯着眼看着天花板出神,似乎快睡着了,环境还是熟悉的101,熟悉的桌椅熟悉的黑暗,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看见了很多异变。比如关着窗的窗帘不知为何在飘动,桌子上的凹陷已经有了动静,更可怕的是一边的李双双,她躺在床上斜着眼死盯着另一个自己。 这不就是阮清夏被白影惊吓到之前的场面?阮清夏的心漏了一拍,她死死的盯着李双双,好奇对方是如何消失的。心里同时想着如果自己此时下去会这样?会不会能阻止李双双的消失,面对突然出现的自己另一个‘阮清夏’又会如何? 然而正当她聚精会神看着101的动静时,异变突生,随着哐啷一声的巨大声响,阮清夏余光撇到了通道前方似乎闪过去了什么,她一瞬间抬头,只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运动鞋。 那双鞋蓝白相间,裹满了湿黑的污泥,污泥来自雨夜森林,蓝白相间的鞋是来自黑雾集市——那分明是她的鞋! 阮清夏愣了一瞬再低头看101,李双双果然已经不见了,不知这到底是障眼法还是什么,她不甘心的咬了咬牙,没再犹豫快速朝前方追了上去。 黑色的通道里唯一的白光照亮前路,阮清夏快速爬行,前面又出现了一个拐道,白影就是从拐角过去的,她已经大概明白了自己在房间看到的一闪而过的白影是什么,那就是她自己。 所以前面那个人也是自己吗? 她加快速度追上去,小白勉强跟上,拐角后又是一个很长的直道,没有了手电筒的照耀一层叠一层的变黑,入口处的蜘蛛网上还有活蜘蛛爬行。她把手电筒举起,面前的直道空空如也,这么短的时间趴着前进的‘她’速度是不可能这么快的,阮清夏简直要被弄疯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考试? 她抓了抓头,冷静了一会还是得无奈的继续向前爬去,这个直道很长,爬了足足十分钟才远远看到了下一个拐道。阮清夏叹了一口气把手电筒对准拐道,一双熟悉的鞋子从拐道口露了出来。 她咽了口唾沫,手心的藤蔓快速生长,向那脚踝缠绕而去。 第六十三章 二楼 藤蔓快速的缠住脚踝,锋利的树叶深入皮肉,却未见血液。阮清夏皱眉把那东西一扯,没想到东西很重她一扯之下竟未移动分毫。犹豫了半晌她皱眉爬过去,确实是一个完整的人背对着她,纹丝不动。 “你是谁。”阮清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回响,一层又一层逐渐模糊,最后都好似不是她的声音。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背对着她的人影动了动,这个人全身上下包裹着和阮清夏一模一样的衣服,此时缓缓回过头来,阮清夏内心紧张,心提了起来。最先与视线触碰的是惨白的皮肤熟悉的鼻,然后是黑色的瞳孔,最后是一张巨大咧开的嘴。 这是一个和阮清夏长得一模一样却笑容诡异的人。 阮清夏愣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一步,同时人影歪了歪头嘴咧得更开了,声音嘶哑,“我是谁…” 她一点一点回过身子,骨节碰撞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她步步逼近,阮清夏步步后退,这到底是什么?能化作他人脸的怪物? 仿佛是为了应证阮清夏内心的猜想,人影的脸突然开始模糊,五官扭曲,重新组合,下一秒她变成了李双双的脸,一脸冷漠的看着前者,“阮清夏,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分明是李双双对她说过的话!阮清夏内心惊雷般炸起,这个人就是李双双? 她不再犹豫,藤蔓快速席卷过去的同时指甲划向对方的脸,然而目睹这一切的李双双并不害怕,她甚至嘴角微扬笑了起来。阮清夏一愣,内心暗叫不好,下一秒闷声响起,她只感觉脑后传来剧痛,缓缓失去了意识。 最后一刻,她看到的是熟悉的脸正缓缓靠近。 —————— 眼睛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灯光,阮清夏眯了眯眼睛耳朵嗡嗡作响,半晌她艰难的直起身子坐起来,看到了熟悉的酒店走廊,她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还残留着血迹。 所有的回忆袭上脑海,阮清夏又想起了她昏迷前那诡异的一幕,但是她并没有死,又回到了走廊,时间已经是早上的八点。她站起来看向一旁的房间号,201,这是二楼。 阮清夏回头看向楼梯,通往一楼的楼梯居然被贴了黄色的封条,上面写着禁止入内。怎么回事? “吱吖——” 细小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回荡,一旁的门被开了条缝,稚嫩的男声传来,“姐姐,我说的什么,现在她死了吧。” 阮清夏回过头,看见了201门缝处露出的小小眼睛,她皱眉,“什么意思?谁死了?” “李双双啊,你那个室友,被发现死在房间里了,现在一楼封锁了,不过你为什么在二楼?有关的的人都被警察带走了啊。”小男孩看着阮清夏眸子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怎么样,今晚要不要保护我?”他还是投出了橄榄枝。 阮清夏没有回应,李双双死了?为什么?难道不是她攻击了自己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她久久不说话,男孩冷笑一声,“那么今晚就看看你要睡在哪吧。” 他说完一把关上了门,留下了一脸懵逼的阮清夏。 太多疑惑充满了阮清夏的大脑,昨天入夜以后的经历太过奇怪,如今她又完好无损的站在了二楼,一楼被封锁了,李双双死了,这到底是闹哪样? 阮清夏在原地站了一会门又开了,这次是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出来的是一个女胖子,厚厚的衣服盖不住肉,油光满脸的脸上满是笑容。她走到了前者身边好像才意识到了不能去一楼,叹了一口气准备返回去。 阮清夏一把抓住了她,“朋友,问一下事,一楼怎么了?” 女胖子转过来还是笑着,“死人啦,好像是101的,叫什么李…” “李双双。”阮清夏接过话,“她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女胖子挠头,“一大早就被警察拉走了,害得我们也一天出不了门,你怎么了不回房间。” “我是101的。”阮清夏考虑抱半晌还是说了实话,“我昨天失去意识了,不知道她怎么死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天呐。”女胖子捂嘴,“这么可怜的?那你还有地方去吗?要不要去我那休息,我帮你打110吧,让警察来接你,她们居然把你落下了。” 她说着用肥大的手拽住阮清夏,一边往她房间走一边念叨,“太可怜了…” 以阮清夏的经验来讲,白天是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的,她没有抗拒跟着女胖子进了房间。210的格局跟101几乎一样,只是桌子不再是有凹陷的,电视和空调都在运转,有各种各样的零食袋堆积在地上,味道并不好闻。 女胖子尴尬的挠头,用脚在房间踢出一条路来,把阮清夏安置在床上后拿起了电话。不久似乎有人接了,她还是笑眯眯的,“警察同志,这里是源泉酒店,对对对,就是今天的命案。” “是,你们落掉了一个重要的人,死者的室友…对…嗯,你们尽快来接吧。” 她说着挂了电话,回过头还是对着阮清夏笑,一张脸油得反光,“在这等一下,警察会来的。” 阮清夏其实对警察前来没抱太大的希望,这里如果真的能联系上外界就奇怪了,她来这里只是想进房间打探一番,“我可以用厕所吗?” “可以可以!”胖子女笑着点头。 厕所光线明亮,算是整个210最干净的地方,阮清夏没有用太多时间就在厕所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洗手台。洗手台的凹槽通同样有着不同弧度的扭曲,仔细看依旧是一个人头埋进了洗手台。 除此之外再无异常,花洒并没有自动打开,她后退看着洗手台,突然一脚飞踢了过去,洗手台应声碎裂,破成各种各样的陶瓷碎块在地上摩擦,看上去只是最普通的洗手台。 碎裂的声音很大,女胖子大吼,“怎么了?” 阮清夏做贼心虚,“不好意思,我好像把洗手台磕破了。” “什么?”女胖子的声音急切起来,她噔噔蹬的跑过来也没有多问一声打开了门,和阮清夏大眼对着小眼,半晌咽了咽口水,“这是你磕破的?” “…”阮清夏不语,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这一低头她的视线正好对上了女胖子的手腕,女胖子是穿得很厚的,此时却因为激动衣袖子被扯上去了一些,才露出了肥肥的手腕。 而此刻阮清夏回忆起了昨天在通风管道看到的一个又一个空针管,她死死的盯着对方的手腕——上面充满了针孔。 第六十四章 医院酒店 似乎是感应到了阮清夏的视线,女胖子也低下头去看了看手腕,她愣了一下快速把衣服拉了下去,再抬头看向前者,“怎么了?” “没事。”阮清夏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出去,“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去大堂问问怎么处理。” “不用!”女胖子一下子提高了音量,下一秒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笑了笑说,“就在这等警察吧,现在去不了大堂,不着急。” “不不不。”阮清夏一边摆手一边往门口走,“还是要出去看看,警察来了会在走廊上遇见我的,谢谢你了。” 她尴尬的假笑着后退,手放到了门把上拉开门,女胖子急匆匆的追过来还想说什么,都被前者打着哈哈搪塞了过去。 终于关上了210的门,阮清夏叹了一口气,一旦进去了想出来似乎不是一件易事,不过众多线索结合起来阮清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 针管,药盒,病例,通往护士台的电话,住客手上的针孔,这一切都在表示这里曾经是医院。或许是医院废弃后源泉酒店建在了它的旧址上,又或许这家酒店压根就是医院改建而来,但就算知道了这些,通关考试的方法是什么依旧是个迷。 唯一能确定的是最好不要踏进任何一个房间,这些住客似乎都很希望阮清夏入住他们的房间,但入住的意义又是什么?这些人全都是过去的病人吗? 阮清夏站在走廊思索了半晌最终敲响了一旁209的门,开门的是一个裸着上身的男子,浑身肌肉长得五官端正,他看见阮清夏后兴奋的吹了吹口哨,“哟小妞有什么事?” 阮清夏扯了扯嘴角,“我想打听一下关于源泉酒店和昨夜凶杀案的事。” 阮清夏说这话的同时留意看了看男子的手,然而男子虽然裸着上身,但两只手一只撑住一边的内门框,刚好处于前者的视线盲区中。 “你打听这些干嘛,有空关心这些还不如关心一下隔壁有没有帅哥。”男子痞气一笑。 说实话这男子只能算一般,比起谷时更是差远了,此时一副自恋的表情频频向阮清夏暗送秋波倒显得有些恶心,阮清夏按耐住内心的不适,“我就是好奇,就不能说说嘛?” “说是可以说,如果你今晚愿意留下来陪我的话…”男子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面前的人,下一秒尖利的指甲抵在了他的下巴处,“讲。” 男子一愣,表情急变,一滴汗顺着额头低落,他勉强笑了笑,“昨天的凶杀案死的是101的李双双,好像是他杀。源泉酒店的事网上都能搜索到啊,频频失踪的人什么的…” 他说的几乎全是阮清夏已经得到的信息,后者皱眉,是这人有所隐瞒还是…所有关于这场考试的线索都已经出现了? 阮清夏思考着收回了指甲,如果说所有线索都已经出现了,那么自己为何还是一点也想不通?她没多说退开站到了一边,那男子还想说什么,看着前者一副不理睬的模样,落了个无趣也关上了门。 百思不得其解,时间一点点过去,女胖子口中的警察并没有到来,阮清夏在走廊坐了很久,一直到时针指向了下午6点,她才缓缓站了起来,依旧毫无头绪。 她看向面前空荡荡的走廊,今天应该睡在走廊吗?那些房间她可再也不想进去了。或许…她看向通往一楼的楼梯,再去一楼看看? 阮清夏至今一回想起昨晚的经历就头皮发麻,她可不想再在暗无天日的通风管道爬一个小时了,也不想困在一个房间循环,她对一楼也留有恐惧。 阮清夏从未想过自己会变得如此被动,这场考试跟雾晶游戏不同,没有限制,没有时间,更没有规则和目的,它只是把自己甩进了一个空间,之后的每一步都要靠自己探索。 在犹豫之中,考试时间飞速过去,八点来临,久久没有响起的温柔女声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再一次响起,居然给她带来了无尽的心安。 “请考生在12点之前选择房间入住,否则将失去考试资格。” 这声警告就好像上帝的福音,阮清夏内心久违的泛起喜悦,终于有了突破点!必须在12点之前选择房间入住,所以说这是一个选择房间的考试?要根据线索选择正确房间入住,昨天遇到的种种景象难道就是选择错误的后果? 大脑飞速运转着,如果说1楼已经不能去了,那么2楼哪个才是正确的房间?女胖子不用想肯定有问题,肌肉男也很可疑,小男孩更不用说了,昨天的大妈倒是看起来正常…但是2楼还是许多房间她尚未探索,念及此处阮清夏振作了精神,敲响了下一扇门。 打开门的是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也穿了一件黑色长袖,手上满是颜料,“你就是酒店来修空调的?” 他说着伸手去拉阮清夏,“进来吧进来吧,没空调热死了。” 阮清夏微微侧身躲过对方的手,“我不是修空调的,我是楼下的房客,话说你这么热为什么还穿长袖?” 长发男人拉了个空,撇嘴道:“你管我,既然不是修空调的来找我干什么?” “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手?看我手干嘛?”出乎意料的是长发男虽然一脸疑惑,但依旧伸出了手,是一只沾满颜料骨节分明的手,没有针孔。 阮清夏内心一喜,这间房间很有可能是正确的,但还有房间剩下,她向对方告别后敲响了剩下的门。 剩下的五个人各不相同,男女老少皆有,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开着空调却穿着厚厚的衣服,对酒店的事闪烁其词,又试图拉拢阮清夏进去过夜,总之结合起来,整个二楼最不可疑的就是长发男。 今天应该在长发男房间住吗?阮清夏思考着时间已经到了11点,可是长发男也有可疑之处,比如见面时试图拉她进房间,空调坏了还穿着长袖,离12点越来越近阮清夏却陷入了纠结,她还是没能找到正确房间和错误房间最大的不同。 纠结着纠结着,距离12点只差10分钟了,阮清夏叹了一口气敲响了长发男的门。 开门的长发男手上依旧满是颜料,空调好像已经被修复了,虽然在走廊的阮清夏并没有看到工作人员。 “那个,我今晚可以…” 阮清夏说到这突然顿住了,因为她看到长发男身后的房间中,电视突然自动打开,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六十五章 病房 突如其来的声响似乎也吓了长发男一大跳,他回过头去嘴巴嘟囔着,“真是烂酒店,这个坏了那个坏——你有什么事?” 他说了一半又转过头看看着阮清夏,后者却犹豫了,电视的突然打开是在警示什么吗?她到底应不应该进这个房间?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改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那个,我可以借用一下厕所吗?” 还有10分钟,加上时间流动的速度加快,她还有2分钟左右决定要不要换房间,当务之急只能进去观察一下,有任何不对都立即冲出来进入其他房间。 “好。”长发男倒是非常干脆的点头侧身让阮清夏通过,阮清夏快速冲进房间,眼睛先是打量了一下房间,除了突然亮起的电视外并无什么异常,地上是四散的画具,床对着的是木质画架,上面是一副房间的素描。 厕所同样没有什么不对劲,那种人形凹槽的家具也没有,她松了一口气,电视的突然打开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啪嗒。”一滴冰凉的水这时掉在了她的脸上。 阮清夏摸了摸脸抬头,天花板白净,但仔细看能看到微微的弧度——天花板上有人形凹槽! 很明显是一张人脸陷在上面,嘴巴打开,仿佛怒吼。 内心一惊,阮清夏从原地炸起快速的奔向房间大门,长发男已经关了门坐在了床边,前者看也没看他按住门把手拉开了门,但终究晚了一步,映入眼帘的是一模一样的房间。 阮清夏的心凉了半截,她低头看向手表,12点零1分,她还是错过了出去的机会。 空气似乎一瞬间冷了下来,房间的氛围不经意发生了变化,灯光闪了闪,阮清夏僵硬的回头,听见木质摩擦的声音。 长发男还是坐在床边,只是不知何时面前的房间天翻地覆的改变,柔软的大床变成了病床,床头柜成了吸氧机,后者的衣服变成了蓝白条纹的病服,手上还联通着挂在床边的点滴瓶。 他此刻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一点一点刮下画架上表皮,掉落了一地的木屑。阮清夏咽了口唾沫,同时厕所内的滴答声越来越大,就好像下起了雨,这次她选择主动出击,大树在长发男所在的地方拔地而起。 大树拔地而起,粗大的树干快速生长,把地面挣破裹向长发男,然而树干却铺了个空,长发男好似没有实体,尖利的树叶和树干从他身体穿了过去,他站起来重心不稳的身体摇晃,再抬头面目灰白。 这是一张很正常却可怖的脸,五官都端正的摆放在它该在的位置,但他的瞳孔灰白,肤色发冷,一张嘴乌黑的淌出血来,他一步又一步的靠近阮清夏,手挣脱了点滴,只留下针头在他血管里翻了起来。 阮清夏没有犹豫踏进了下一个房间。 房间依旧是病房,只是这次没了长发男的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及脚踝的水淹没了整个房间,同时厕所里依旧有水的哗哗声。她顿在了原地不知该不该继续向前,前有狼后有虎,还是她摸不着伤不了的灵体,到底要如何啊? 似乎是为了回答她的问题,身后的门被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阮清夏回过头去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又一次撞击紧接着袭来,直接把木门撞破了一个洞,大块的木头零零散散的掉落在地,从洞中央露出了蓝白的病服。 她一愣,这东西既然自己的能力碰不到,又为何他能碰到其他物体?也就是说设定的就是不能伤害吗,长发男一下接一下撞击在门上,门已经被撞得七零八落,她只能咬咬牙向前冲了出去。 脚淌过冰冷的水,一圈又一圈巨大的涟漪泛开,阮清夏目不斜视的冲过了洗手间,她实在不敢侧过头去看里面到底是何景象,所幸她有惊无险的冲过了洗手间,打开了下一扇门。 还是熟悉的房间,只是这次里面一片漆黑,病床安静的躺在黑暗里,点滴线在空气中晃荡。 阮清夏关上门谨慎的向前走了几步,这次室内确实是安安静静毫无异响,但她可不敢安心,她一步一步靠近厕所,门是关着的,没有声音。 刚刚里面传出了响动阮清夏害怕,这次没有动静了她却想进去探索了。从立柜里拿出了手电筒,她吞了口唾沫一脚踢开了门。 门直接被她踢得飞了出去,哐啷一声掉在地上破裂,里面是毫无变化的厕所,除了掉落的门所有东西都正常的放置在该有的位置,阮清夏拿着手电筒缓缓上移,慢慢移到了天花板。 不见了,那里曾经的人脸凹陷消失了,天花板一片平坦,阮清夏脸一黑,那个东西已经出来了!那它在哪里? 她正疑惑着,后颈脖却突然有了风感,阮清夏一个激灵,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凑在她身后呼吸,她冷在了原地,如坠冰窖。 那东西…在她身后? 阮清夏不知道自己的攻击能否有用,但她确实能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大口呼了一口气,冷汗顺着背流淌,她闭上眼一颗大树在身后拔地而起的同时转过了身子。 “刷——” 大树生长,锋利的树叶几乎贴在阮清夏的脸生长出来,阮清夏往后一退,面前只有一棵一人高的大树,哪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似乎一切都是假象,但她知道刚刚的感觉不是错觉。就在她转过来之前一定有什么东西站在她身后,并且在她转头的一秒之间消失了。 如果这是怪物,速度将多么可怕。 阮清夏越想越头皮发麻,她不知道该不该去向下一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有危险,这间房间虽然看似安全也实则暗藏杀机。她抱起一直跟在她脚边的小白,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只能叫小白吸空气了,只是不知道那东西到底依不依赖空气生存。 这么想着阮清夏走到门口去,犹豫着转动了门把手,她把门一下子拉开,瞳孔随即放大——映入眼帘的是蓝白相见的病服。 长发男狞笑着举起了手中发锈的美工刀,嘴里一口一口的喷出血来,狠狠插向了阮清夏。 第六十六章 三楼 费力的睁开眼睛,阮清夏再次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她撑着头坐起来,面前是延伸的走廊。 脑海里又有昨日的画面浮现,长发男出现之时她试图反抗,然而攻击依旧碰不到前者,倒是对方的刀狠狠插进了阮清夏的肚子。念及此处她慌忙低头查看,小腹平整并无伤口,怎么回事? 昨日她被美工刀插进肚子里后就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依旧是在走廊,她回头看了看一旁的门牌,301,她到了3楼。而通向二楼的楼梯再次被封锁,她沉吟半晌,这次终于明白了规则。 源泉酒店建在了废弃医院的旧址上,过去的病人依旧在酒店徘徊,所以每间房间的房客其实都是病人,唯有一间是正常的房客,她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正确的房间入住。 她大概在过去的每一晚都死了一次,这场考试一共三次机会,第一天是在一楼选择房间入住。那天她选择了李双双所在的101,错误,所以她陷入了无限循环的房间致死,第二日是长发男的房间,同样死亡。 而每失去一次机会都将失去去那一层楼的机会,所以——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 一旦想通了,阮清夏就有了行动的动力。只是她尚且不明白如何判断房间正确与否,目前错误房间的共同点她大致找到了,其一是房间都有人形凹槽,其二是房客都在大热天穿着长袖,针孔不是共同特征,起码长发男手上并无针孔,所以要每间房间依次进入检查吗? 她站起身来敲响了三楼的第一个房间,昨天浪费了太多时间,今天必须抓紧。 门应声而开,是年迈的老人,穿着一身花夹袄,眯着眼睛看阮清夏,“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客房服务,为你检查房间。”说完她不等对方答应挤进了房间,等她冲了进去老人才后知后觉的跟了上来,阮清夏速度极快的把整个房间看了一遍,虽说有些对不起这老人,她把房间翻得一团乱,最终在床下的地板上找到了人形凹陷。 她一言不发的准备出去,却被老人拉住了,老人皱着眉,一张皮肤松垮的脸上全是愤怒,“你干嘛!我一个老人容易吗?我不管,你给我整理好。” 换做现实阮清夏一定会帮忙,然而现在时间紧迫,这也只是考试npc,甚至就是个伪装正常人的鬼,她直接用力强行把老人拉住她的手甩开,黑着一张脸出了房间。 许是表情太过吓人,老人竟没跟上来,阮清夏敲响下一扇门,用同样的方法进入检查。 中途只遇到了一个变数,307的房间是一个痞气的男生,正直少年年轻气盛,死活拦着不允许阮清夏进去。 他反戴着帽子,穿着无袖体恤,挑衅的看着阮清夏,“你这个骗子,别想骗我滚远点。” 阮清夏黑着一张脸,她懒得浪费时间跟对方废话,直接拿出了眩晕球棍砸在了对方头上,男生看到凭空出现的球棍时一愣,下一秒头碰撞球棍发出“砰”的声音,只是此次运气不好,眩晕效果没能触发,后者捂住流血的头,大声吼叫着要报警。 阮清夏没太敢用力,果然在她敲击男生后温柔的女生响起,“请勿在和平时期攻击npc。” 她叹了一口气,趁男生捂住头强行挤了进去,男生在她身后跟着一边叫嚣着要报警一边去拽前者,然而阮清夏的身体素质哪是常人能及,他拽了半天前者纹丝不动,直接无视了他在房间翻箱倒柜。 男生气得要吐出血来,阮清夏在房间翻了一遍竟没找到人型凹槽,她愣了愣去看对方的手,没有针孔。一喜之下主动开口,“我今晚可以住你这吗?” “不可以!”谁知他一口回绝,“打了我还想蹭房间?自己开去。” 这个回答让阮清夏更心安了,她终于找到了看似正确的房间。但出于谨慎她没有立马决定,依旧出去把所有房间看了个遍,确实只有这间房间没有人型凹槽。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她在309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309的人型凹槽在墙壁上,那张脸的轮廓阮清夏看了愣了一下,她感觉这张脸颇有些熟悉,但到底是谁她却想不起来,是谁呢? 肯定不是末日前认识的人,末世后她认识的人也不多,谷时,周焕奕,胡桃子,李一天…她一个又一个的排除,愣是想不起究竟是谁。 她陷入沉思站在了原地,房主是很好说话的女生,完全不介意阮清夏想干嘛在一边打着游戏,她一点一点回忆,从醒来开始……良久后脑袋里一闪,终于想到了什么。 这是新闻上失踪的美籍男子! 所有失踪新闻只有他的照登了报,他是第一个失踪的人。阮清夏一愣,她明白每个房间里的凹槽是什么了,这些都是曾经入住酒店的人!不知为何被嵌进了墙壁家具,至此失踪。而这些所谓的房客,都是曾经医院的病人。 阮清夏内心一冷,这只是场考试,如果这是雾晶游戏,她这次失败或许也会被嵌进这些墙壁。她出了房间再次到了走廊里,时间已经指向了11点,如果没有猜错307就是正确的房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必须谨慎又谨慎,再失败这场考试就结束了。 但是…真的这么简单吗? 仔细想一下,第一天和第二天的经历其实不太相同。夜晚房间变异会有两种威胁,一种是病人,另一种是曾经的住客会从墙里出来。 第二天她两个都见到了,但第一天不是。第一天的房间没有变成病院,李双双直接失踪,并且除了住客之外还有另一个眼睛有通风口这么大的怪物。 李双双后期出现时脸还发生了变化,阮清夏也不敢确定那是不是李双双,还有通风管道的变化,如果说第二天的一切合情合理,那么第一天夜晚的经历有太多疑点… 她看向307的门,今晚真的住进那里就安全了吗? 第六十七章 结束 “吱吖——” 307的门突然被粗暴的打开,打断了阮清夏的思索,男生的头已经包扎好了,他抱着手撇着后者,“我从门洞里看好久了,你一直在走廊里发呆,也怪可怜的,给我道个歉,我可以考虑你今晚在我这睡。” 对方突然的退让倒是让阮清夏起了疑心,但无论怎么看这也是最有可能的房间了,她极不走心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后钻进了房间,这次她依旧不顾身后男生的反应再次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块角落把房间检查了一遍,没错,确实没有人型凹槽。 她松了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男生我怒气冲冲的走到前者面前,“我让你进来是可怜你!不是让你四处乱翻的!” 阮清夏打着哈哈,时间已经指向了12点,出乎意料的是12点到来房间没有发生变异,白炽灯依旧亮着,厕所也没传来水声,但考试依旧没有结束,男生还在喋喋不休的念叨着。 “咚咚咚。” 打断男生的是一阵敲门声,在安静的环境中一遍又一遍回响。 12点之后有人敲门,这还是第一次,两人都愣了一下,男生倒是大条的准备去开门,阮清夏拦住了他,走过去看向了猫眼。 门外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生,是102的住户,此时她一边按门铃一边四处张望,眼神恐惧。 “请问有什么事?”阮清夏提高了音量。 “不好意思,能先让我进去吗?我的房间…”女生的声音颤抖,“好像闹鬼!” “今天怎么了,一个二个都要来我房间。”男生挠挠头,居然真的打算开门,阮清夏一把拉住他的手。 她冷着脸开口,“不好意思,你去其他人那里吧。” “我都去过了,他们都不让我进去,求你了。”女声说着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男生看不下去了,推开阮清夏说,“这是我的房间,让她进来怎么了!” 他说着要去开门,阮清夏冷下脸来,实在不行只有把他绑住了,她正在心里盘算着,突然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炸起,前者眯眼的同时扑向了男生,两人一起卧倒,下一秒门的碎块四处炸裂,速度飞快的扎进了墙壁。 烟尘四起,阮清夏咳嗽两声站了起来,挥了挥手四周的灰落了下去,门外的女生此时倒是像换了一张脸,一脸冷漠,哪还有刚刚楚楚可怜的模样。她似乎想走进来,踏步却撞上了隐形的门,她依旧被关在门外。 女生不甘心的使劲拍着面前的空气,但那里就好像有隐形屏障,她无论如何也进不来,她一边拍空气一边骂着什么,最后居然又流下了泪。阮清夏就这样看着面前这个一会生气一会难过的女生,半晌女生使劲瞪了一眼前者,蹲下身来手触摸地板。 冷气传来,从她手心开始地面结冰,蓝色的冰面没有被隐形墙拦截,迅速向阮清夏蔓延而来。 异能?npc有异能? 阮清夏一惊,提起还瘫倒在地面的男生往后一退,同时藤蔓快速的裹向女生,她双脚蹬墙亮出指甲向女生冲了过去。 “唰——” 破风声响起,她的速度到了极致,然而在她到达女生面前之前,一股无形重力突然到达,那重力没对阮清夏产生任何影响,却把女生压得一瞬间跪了下去,冰面消失,女生奋力的与重力抵抗,脸涨得通红。 她崩溃大吼,“我不要!求你放过我吧!我要退出考试!我不要继续了!” 她一边吼着一边身影却逐渐淡化,手脚并用的挣扎也没有任何作用,她最后看了一眼阮清夏,眼睛通红带着恨意。 阮清夏皱眉站在原地,她至今不懂发生了什么,这个女生是怎么回事?考试?她也是考生? 似乎为了回答她的问题,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考生阮清夏选择正确房间,通关本次考试,得分三分,未成功晋级,10分钟后弹出考场。” 阮清夏一愣,什么意思? 她大吼,“刚刚的女生是怎么回事?” 出乎意料的是,女声好像真的听到了她的疑问,她接着开口,“考生是否需要考试答案解析。” “需要。”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本场考试测试考生思维能力,提供三次机会,选择正确房间既通关,一楼通关获10分,晋级a级,二楼通关获五分,无法晋级,三楼通关获三分,无法晋级。” “若三次机会全部失败,则留在考场里作为住客欺骗其他考生入住,若接下来的考生选择了失败考生所在房间,则失败考生获一分,无法晋级。在失败考生成功欺骗其他考生之前,将无法退出考试。” 阮清夏越听心越冷,她大概明白第一天的奇怪是怎么回事了,李双双就是失败考生!她成功欺骗了阮清夏进入房间,在房间里使用异能杀死了后者,让后者失去了第一次机会。或许李双双的能力是幻觉之类的,所以阮清夏那一晚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恐惧。 二楼没有失败考生,阮清夏自己选择了错误npc的房间,被npc杀死,三楼她选择了正确房间,另一个失败考生还想来寻找最后的机会被镇压,也就是说那女生至今没能通过考试,在这间酒店徘徊。这是什么规则?考试应该可以放弃,凭什么强行留下考生? 阮清夏内心一阵一阵发冷,如果她这次也选错了,她也会成为住客欺骗接下来的考生,才能成功回到北京,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考生请注意,考试内容无法与他人分享,退出考试后请保密,距离弹出考试还有五分钟。” 女声说完再没有下文,阮清夏站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这场考试,不比雾晶游戏简单安全。至于那些至今还留在这里的失败考生,她心存同情却做不了什么。 最后一点时间她趁机吃了一点东西,从进入这场考试她就没有好好吃东西好好休息过,此时也算是身心俱疲,吃着吃着都快要睡着。 旁边的小白已经依靠在她脚边入睡了,阮清夏摸着它的皮毛,不知不觉五分钟已过,她面前一暗,带着浓雾的黑暗再次裹了上来。 看到熟悉的浓雾,阮清夏提了几天的心却微微放了下来,她的面前是那扇粉红门,四周是粘稠得粘手的浓雾,突然陷入黑暗让眼睛有些不适应,她眯了眯眼,风声响起,一个人扑进了她的怀抱。 响起的是胡桃子活泼的声音,“阮清夏!你终于回来啦!” 第六十八章 修整 阮清夏同样面色一喜,她看了看怀里完好无损的胡桃子,悬了几天的心才算彻底放下去,“还好你没事。” “我怎么会有事?”胡桃子从阮清夏怀里蹦出来旋转了一圈,彩色的裙子飞扬,“谁敢欺负我!” 胡桃子总是拥有让人开心的魔力,阮清夏久违的笑了出来,嘴角太久没咧开而嘴皮撕裂,她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木夕。木夕之前虽说对她有所不满但都隐藏着,此时却臭着一张脸仿佛谁欠了她钱,小小的眼睛眯在一起成了线。 她看向木夕,“谷时呢?” “自己问他去,人我交到你手里了。”木夕撇嘴,一张脸满是冷淡,她说完摆了摆手转头就走,不给阮清夏追问的机会。 对方速度极快,就好像想甩掉谁一般快速离去,摸不着情况的阮清夏看着木夕渐渐隐在黑暗中的背影,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倒是胡桃子继续缠了过来,“你猜我这几天在哪?” “在哪。” “我最开始去帮你打听一个叫谷时的人。”二人一边说着一边离开广场,“谁知道我刚问了一个人,她二话不说把我抓了起来!跟你讲哦,她居然能控制鸵鸟人,大家都叫她训宠人,她可凶可凶了,但是能有我胡桃子凶吗!我就跟她一顿唇枪舌战啊,说得我口干舌燥…” 阮清夏自然知道胡桃子一定说话夸张,但没想到对方滔滔不绝的讲了好久好久才说到了重点,“然后就是木夕来接我,黑着一张脸也不知道给谁看,真是的。” “你没见到谷时?”阮清夏侧目。 “没有哦,不过我听木夕说他好像被降到b级了。”胡桃子歪头,“好像是干预了他人考试什么的…” 阮清夏一愣,谷时降到b级?干预考试? 又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自她认识谷时起这人就不太靠谱,总是嘻嘻哈哈的,但他人对他的评价却完全不同,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同伴了,谷时总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也不现身解释。 她叹了一口气,拉着胡桃子走向了a区。迈过黑暗的街道,考试过后街道又恢复了安静,人烟稀少。十几分钟后,a区庄严的铁墙下,铠甲人却拦住了二人,他看向阮清夏,“非a级人员不得入内。” 上次来可不是这样的结果,胡桃子瞪眼,说得理直气壮。“我就带她进去一会!” “一会也不行。”铠甲人声音冷漠,脸庞被遮在铠甲下看不清表情。 这下二人倒没了办法,铠甲人人数众多总不能强行突围,阮清夏看了看依旧贴在身上的“c”,她已经晋级b级,只是不知如何更换这东西。 面前的铁质城市高而坚固,一个又一个铠甲人像雕像般立在门前,或许是谷时的地位确实不同,那次才能轻松的带她进去。 “不如这样吧。”胡桃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把阮清夏拉到了一旁的角落,踮起脚尖嘴对准后者的耳朵,“我把a级这个贴纸给你,你进去找谷时,出来再还我就行了。” 确实是个办法,阮清夏点头,只是这北京的分级系统真的如此简单?只需要一张贴纸就可以辨别级别的话造假的人应该很多吧? 这么想着胡桃子撕下了身上的纸,仿佛是回答她内心的疑问,贴纸刚贴上阮清夏的胸膛,纸张居然发出了报警声,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a级贴纸被转移,警告一次。” 那张贴纸压根不能贴上阮清夏的身体,只要碰到她就会失去粘性,二人这才而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看上去简简单单的贴纸应该是某种道具,果然区分等级的东西怎会如此简单? 阮清夏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后想去a区更不容易了。不过现在她也该能分配自己的住房了,二人回到铁门前问了一下铠甲人,后者这次倒是耐心解释了一番,换等级还需要去升级中心办理,办理后才会分配住房。她挠头,这繁琐的流程也快闭上末日前了。 只能暂时跟胡桃子告别,对方倒是依依不舍的又抱了抱阮清夏,分开后后者边走边问十几分钟后也看到了升级中心。所谓的升级中心由曾经的市政厅改建,他们查询了阮清夏的考试成绩,倒是非常利落的更换了她的等级贴纸,值得一提的是她分配到的住房就是周焕奕旁边的大楼。 阮清夏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想起周焕奕她内心依旧五味杂陈,也不知道对方还在生气没。她东想西想着走到了大楼下,这栋大楼跟周焕奕所在的一模一样。 “13楼,13-3,已经有一个人了。”楼下的铠甲扔给了阮清夏一把钥匙,后者做好登记后走到了黑暗的楼梯,一步步爬上了13楼。 钥匙与铁门碰撞叮当作响,阮清夏打开门,却正对上了住所原有的人,她对方互相干瞪着眼,倒有几分尴尬。 是蓝花,被她在考试中逼得自断一条腿的少女。她此刻一脸冷漠的看着阮清夏,把碎发拨到耳后低头继续叠起了她本来正在叠的衣服,后者走进去她也没有一丝反应。 想必是记仇了,跟这样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无疑是危险的,不过看到她让阮清夏想起了考试里的眼镜男,他的突然消失依旧是个谜,此时去想更是想不出什么了。 她决定不想那么多,疲惫的走回房间,把自己扔在了柔软的床上,所有的疑问都问题都抛到睡醒以后吧,她此时一躺下来才觉得周身酸痛,这几天的考试未免太磨人了。 阮清夏就这样放松警惕在床上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又久又香,睁开眼睛时房间依旧一片黑暗,在柔软的床上十分安逸,她半晌才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是半夜4点,打了个哈欠翻身,她对上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啊!” 下意识的尖叫出声,这突然出现的眼睛把她吓得不轻,与此相对的是下一秒谷时捧着肚子笑了起来,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公主大人,你被吓坏了?” 阮清夏气得一下子坐起来一拳敲在对方头上,她虽没用太大力气,但托身体进化所赐,这一下结结实实打在谷时头上发出闷响,后者立马抱头躺在了地上,毫无形象的大吼着,“杀人啦,杀人啦!” 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阮清夏也不接话看着对方表演,谷时演够了终于自己坐了起来,脸的线条在黑暗中依旧如工笔白描般流畅。 “哎,我问你,你怎么会掉到b级。”阮清夏坐在床上抱着腿。 谷时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眼含笑意看着阮清夏,“这是秘密。” “我跟你说,你最好快点跟我讲,我醒来之后基本上问啥你都不告诉我,我会生气的好吗!”故意皱起眉头,阮清夏倒真装了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哈哈哈。”谷时却笑了起来,他歪歪头看着阮清夏,“你这样很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一次?” “嗯,是很老套的剧情,不过你大概忘了。”谷时还是笑着看着阮清夏,后者被盯得不自在,倒是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坐着,“是为了保护公主。” “什么?” “我说。”谷时顿了顿,“我被降级,是为了保护公主。” 第六十九章 谷时的过去 “什么意思?”阮清夏不解。 “我因为去找胡桃子考试延后,就去公主的考场观战啦,那个眼镜仔最后拿出的道具可不简单,”谷时装作一脸严肃,“那是特殊道具,自爆型,那东西爆了你们和他都得死,所以为了保护公主我强行进入了考场…” 谷时抬头,蓝色的眼在黑夜中如海一般深沉,“杀了他。” 阮清夏一时无语凝噎,眼镜仔居然想同他们同归于尽,她自认为自己和他还没有如此深仇大恨,倒是谷时杀伐果断,救了自己一命。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翻涌的雾,张了张嘴。 “谢谢。” “谢谢?”谷时愣了一下笑起来,“我还以为公主你会生气呢。”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你以前老跟我说不要随意杀人什么的…” “…” 阮清夏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如此圣母,一般情况下是最好不要跟他人动手,但如果危及生命,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如此。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公主隔壁啦。”猝不及防的话题调转,谷时笑得像只狐狸。 阮清夏点点头,没有了a区的豪华别墅,同伴一起住在大楼里也是不错的选择,就像这样二人如同久违的老友在半夜醒了聊聊天,毫不生分。她看了看对方的表情,倒是不明白他为啥开心成这样。 “好了好了,我要一觉睡到天亮。”她下了逐客令,摆摆手作势要躺回床上。 “好。”谷时站起来拍拍灰,打开门的同时又回过头来,“公主,天不会亮了。” “我知道!” 阮清夏摔过去一只鞋,被谷时灵活的拉过门挡住,他合上门前者也闭了眼,只听见一声。“晚安啦。” 这次闭眼阮清夏确实一觉睡到了大中午,她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她住进了101成为了住客,一辈子也无法走出那家酒店,她就在那等着新住客进来,欺骗新住客,一遍又一遍无限轮回,永生永世。 这样的梦境压抑,她醒来后也久久感觉心情沉重,谷时和蓝花不知何时都出门了,从立柜里拿出一瓶水咕隆咕隆喝下,她站起身来在整个房间逛了一圈。 仔细看才发现这家的装修完全不同,基本上都是木质的中国风。阮清夏倒是挺喜欢这种风格的,她闲得没事一想到要在这里长住就顺便打扫了一遍房间,做完这一切她打算出门,她早就决定好,这次月考完要去寻找拥有跟记忆有关异能的人。 丢失的记忆一直是她心里一根刺,她无论如何也想回忆起来那三个月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要去何处打听倒成了个问题。苦恼着出了门,安静的楼梯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回响,她思索着也不觉得走了多久就到了底,迎面撞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木夕的脸此刻十分扭曲,她怒气冲冲的走上前来,眉头紧皱脸色通红。“谷时呢?”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木夕完全丢了她一开始干练的模样,双手死死抓着阮清夏的手臂,“我联系不上他了,他说以后不需要我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阮清夏对对方拽得生疼,使劲把手臂抽出来一脸不悦。 “我在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明明用了道具,用了这么多道具,明明提高了他对我的好感,他为什么会丢下我?” “道具?”阮清夏一愣,想到了过去她曾拥有的道具——月老的红线,现在木夕是在说什么?她使用了类似的道具才认识谷时的吗? 阮清夏愣住,木夕却笑了,“你很得意是吧,我用了这么多道具只是想留在他身边,他却天天往你这凑,你很得意吧?” “…” 阮清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木夕为何如此想留在谷时身边,就因为他的脸吗?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跟他说任何事。”她简短的说明,“可以让开了吗?” 木夕愣了愣,却还是不信,她再次一把抓住阮清夏,突然转变了态度,“你是不是想知道谷时的事,我的异能,我的异能是能看到人的记忆,末日以前的所有记忆都可以,我给你看他的过去,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她说到最后甚至尾巴带上了卑微的哭腔,阮清夏最开始听到确实是一喜,然而对方只能看到末日以前的记忆,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他也很好奇谷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依旧没有轻松点头,而是拿出了谎言识别器确认对方没有说谎后才答应。木夕见她答应面色一喜,拉住前者的手松了松,二人一起走到楼道里在楼梯上坐下,木夕闭眼,一股白光从她手心发出,温暖异常。 “早去早回。” 随着白光逐渐浓烈,甚至开始扎眼,阮清夏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像沉入了温暖的海洋,在醒过来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接着响起的是小声的交流声。“哎,你知道301吗,一对中国夫妻生下的蓝眼睛孩子。” “天呐,那怕不是…” “对呀,结果那夫妻正闹离婚,谁都不想要这孩子的,他们一起去民政局办离婚的时候出了事,被施工工地的掉下来的砖砸死了…” 环境是陈旧的居民楼,阮清夏站起来身来,楼只有几层高,刷着蓝白的涂料,墙皮脱落。而她此刻就站在楼下的水泥地面上,几个阿姨坐在树下边摇扇子边聊天。前者回过头去,看见了垃圾处的黑暗里有一双蓝色的眼眸,那蓝色不似大海倒像冰原,从深处被冰冻着。 小小的人一步一步从黑暗的角落走了出来,他大概7,8岁,穿着脏兮兮的体恤,身子骨削瘦。 他撇了一眼那几个聊天的阿姨,后者倒是不说话了,只有他继续走上了楼,阮清夏默默跟在了谷时身后,她知道回忆里的人应该看不见自己。 前者就这样一眼言不发的上了楼,他拿出发锈的钥匙插进锁孔,铁门发出吱吖的声音被打开,同时一股刺鼻的味道扑了出来,阮清夏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地方哪里能称为家,完全没有装修的土胚房,地面是散乱的泡面盒啤酒瓶,乌黑的污渍爬在墙上。 谷时在这堆垃圾中踢出一条路进了房间。他的房间没有床,有的只是一床铺在地上的被子,旁边杂物堆了半个房间,其中有婴儿床和玩具,或许他的父母也曾经期待过他的降生…… 从杂物里翻出一些东西他装进了已经很旧的帆布口袋里,基本上都是些生活必需品,他翻着翻着翻出一个相框来,里面好像是一家三口的照片,谷时就这样坐在地上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啪。” 半个小时后,他啪的一声把相框扔在地上,玻璃四处飞溅,他就这样踩过玻璃出了房间,阮清夏跟在他身后,夕阳西下,在红彤彤的阳光中,他走出了小区。 第七十章 孤儿院 阮清夏从未想过谷时的过去会是这样的,她一步一步跟在后者身后,后者脚步坚定,一直走到了天色尽黑,繁星高挂,他停在了一栋建筑前。 阮清夏抬头,看见了几个大字——儿童福利院。 似乎是早办好了手续,他很快被保安放了进去入了院长室,一番各种各样的分配后,他进入了宿舍。宿舍是三层小平房,每一层都是根据年龄分配,入口处被大大的铁门锁住。 院长带他来到了第三层,打开厚重的门锁,发锈的门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其他的小孩都睡了,宿舍安静得可怕,院长把发的被褥放到谷时手里,指了指角落的上下铺,“去吧孩子,先睡,明天再认识大家。”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墙皮脱落角落积了一地白墙灰。里面摆了十几张上下铺,被子都是灰白色带有补丁的,隐隐有异味飘荡,谷时倒没有在意糟糕的环境,走到角落安静的铺起了被子。院长不动声色的合上门,月光被门关在外面,不一会就有小孩坐了起来。 是一个小胖子,他就在谷时的临床,笑嘻嘻的用气音跟后者说话,在安静空旷的房间依旧响亮,“哈喽啊,我是唐庞,你叫什么。” 谷时坐上了床,用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盯着对方,半晌才开了口,声音稚嫩却毫无感情,“谷时。” “谷时,嘻嘻嘻,谷时。”从上铺探下一张脸来,是个瓜子脸的漂亮女孩,只是她此时痴痴笑着,有口水沿着嘴角流下来。 谷时低头望向其他地方,看到了一双又一双或黑或棕的瞳孔。大部分孩子都醒着,在黑暗中悄悄观察着谷时,只是都没上来搭话。 “你别看了。”唐庞继续开口,“他们大部分不是智商有问题就是不会说话,不然怎么会被父母丢弃,我是这里最大的孩子,看你还挺正常的,怎么会来了这里?” 谷时并没有接话,只是默默上了床躺下,把薄薄略有异味的被子盖好,他很快闭上了眼睛。阮清夏在他旁边坐下,对方虽小完美的五官也已经初见雏形,只是冷漠得不像阮清夏认识的人。 唐庞讨了个无趣也不说话了,室内安静了一会好像是有小孩尿床了哭闹起来,很快带动着大家都开始乱了,然而这样的骚乱并没有任何人来处理,谷时依旧闭着眼屏蔽了一切,阮清夏就这样看着他,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在别人记忆里睡着是一件很神奇的事,睡梦中他好像进入了谷时的梦,梦里只有一片黑暗,谷时就站在黑暗中央无动于衷,远处隐隐有微光,他看了一眼闭上眼睛…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温暖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空气中能看到微尘在浮动,阮清夏从梦中抽离出来,欣喜的把手放到阳光下感受着温暖,这种温暖的光是游戏里模仿不出来的,让她好像一瞬间回到了末日以前。此时的宿舍已经彻底安静了,孩子们全部熟睡着,除了谷时。 他不知道何时坐了起来,跟阮清夏一样呆呆望着眼前的阳光,眸子此刻塞进了阳光是浅蓝色的,那种蓝色像是北极冰原冻了万年的寒冰,美得夺目冷得刺骨。 时光就好像在此刻凝固,阮清夏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的阳光,只是光已经从红彤彤变成了亮白色,时间如水流过。 “起床了!”打破宁静的是中年阿姨粗狂的声音,她拿着钥匙开门,铁门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很快她一个一个把所有孩子拍醒,那些孩子有的自己坐起来穿起了衣服,有的怎么叫也不醒,更多的是在床上坐着大哭着,部分连声音都不能发出。 场面一下子吵闹起来,照顾他们的阿姨只有一个,她一个一个的给孩子穿好衣服,大多数女孩子压根不用扎头发,每个人到厕所简单的洗脸刷牙后下了楼,楼下早有几个打饭阿姨在等,地上的红色大盆里是白稀饭和咸菜。 阿姨带领着孩子排队打饭,很快二楼一楼的人也出来了,他们都更小,一楼的很多还是婴儿,大部分只能躺在床上出不来,这番景象虽说混乱但还算温馨,所有孩子都垫着脚尖期待着食物,谷时也拿着分配的碗站到了队伍中间,被周围的孩子挤得跌过来撞过去。 他也不生气,就像个瓷娃娃没有任何反应,打到饭后进了更混乱的房间,似乎是饭堂,不时有小孩打倒饭菜,混乱的锅碗瓢盆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孩子们大部分很安静,少数哭闹着,这间房间依旧只有一个阿姨。 这家福利院的环境实在不算好,水泥的操场很小,只有一棵大树随风摇曳,两栋三层小平楼,白色的墙漆脱落,露出红砖,歪歪扭扭的粉笔画是唯一的装饰,墙角有野草挣脱了束缚生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吃完饭之后他们就被带进了一个大房间,里面有少量的的掉漆玩具,一百多个孩子只有3个阿姨,场面混乱不堪。 从小养尊处优的阮清夏是从没到过这种环境的,这些孩子大概都很少洗澡,身上几乎都有异味,穿的衣服大概是别人捐的,破破烂烂带有各种污渍,大部分孩子智商不够甚至随地大小便,三个阿姨压根应付不来。 谷时就安静的坐在这群人中间,既不说话也不玩闹,半晌唐庞挤了过来,拿着一个掉了一只腿的奥特曼,“怎么样,要不要一起玩?” 谷时摇头。 “哎,我们这样正常的人不多,不结伴一起玩你难道还想跟那些智障一起玩?”唐庞皱眉,小小的肉脸满是不解。 谷时干脆不说话了,他就像屏蔽了一切安静的坐在边缘,半晌他一个蓝色海洋球滚轮在他脚边,谷时拿起来静静的盯着它,盯了好久好久眼神突然暴戾起来。 阮清夏愣了一下,那种眼神不该属于一个孩子,那张小小的脸上怎么会出现这种表情?暴戾只是一闪而过,然而他已经捏爆了那棵球,球软软的塌着,他把球扔到一边,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家。 阮清夏正认真看着,头却突然一阵阵发痛,她的意识一点点开始模糊,再反应过来时坐在孩子们中间的谷时已经渐渐淡化,整个场面如同老照片逐渐泛黄,所有的一切消失,她摇了摇头,有新的画面逐渐浮现…… “你知道吗,谷时特别喜欢蓝色。”色彩再次恢复鲜明,小小的院子里,长大了一些的唐庞拉着几个还算正常的孩子说话,其中一个面相普通的女孩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又低了低头不去看唐庞。 “月月,你要不要买一身蓝色的衣服,谷时绝对喜欢,或者染蓝色的头发…”唐庞故意看向那个女生。 被叫为月月的女生不好意思的抬头,声音微微,“我哪买得起这些…” “喵。”说话间一只瘦弱的白猫从二楼跳了下来,看到月月亲昵的靠在了后者脚边。 月月眼睛一亮,兴奋的看着唐庞,“我用彩色笔把猫猫画成蓝色的送给谷时好不好?” 第七十一章 蓝色 这一幕画面很快结束,谷时居然全程没有出现,阮清夏愣了一瞬,被刺耳的尖叫唤回意识。 场景还是福利院的的小院子,尖利的是捂住嘴的月月,她双手捂嘴眼瞳放大,眼里满是惊恐。在她面前躺着的是被画成了蓝色的小猫,小猫已经没有了呼吸,身子软软的瘫着,嘴角猩红全身骨头粉碎。 小猫旁边的是坐着的谷时,长高了一些初见少年的模样,身子骨依旧削瘦,他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的石阶上,白鞋上还裹着血迹,仿佛置身事外毫无反应。 陆陆续续有阿姨和小孩跑了出来,跑出来的小孩大部分智力健全,此刻看到谷时都满脸惊恐,月月已经小声抽泣了起来。 阿姨跑到月月身边把她护在了身后,“怎么回事,这猫怎么了?” “谷…谷时…”月月抽泣着,眼泪如断连的珠串掉落,“他,他踩了猫猫…” 众人把目光都投到了谷时那里,他站起来看向了猫,什么也没说的靠近了月月,声音里是真切的疑惑,“它为什么变成蓝色的了?” 月月害怕的往阿姨身后缩了缩,很快院长冲了过来,看到这场面后非常熟练的叫来了保安,保安脚步稳健的冲过来一人抬起谷时一只削弱的手臂,把他关进了角落的房间。 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房间,人在里面只能勉强躺下,阮清夏跟着谷时走进去,保安毫不留情得把谷时扔进去关上了门,大门碰撞门框掸起了一地灰尘,阮清夏皱了皱眉,倒是谷时无所谓的在地上坐下,头埋进手里似乎睡着了。 他真的很瘦,全身上下骨头明显,瘦得脸都有些凹了下去,此时的他虽然五官清秀,却一点也不好看,苍白削瘦的像个食尸鬼。福利院没有好好发饭吗?他怎么会瘦成这样? 阮清夏就这样坐在他旁边,在这种完全黑暗的房间里时间的流逝都好像变慢了,这一幕画面格外漫长,她不知不觉也在里面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等她彻底清醒看手表才发现已过了一天。这样的睡眠让她头隐隐作痛,谷时还要在这地方待多久?为什么没有人给他送饭? 她试着走出门去,果然阮清夏并不受建筑的限制,轻松穿门而出。外面此刻有阿姨带着小孩在玩,玩的都是些简单的小游戏,虽然大部分孩子智力有问题但气氛还算融洽,今天多了几个大人,好像有想领养孩子的夫妻和志愿的大学生。 阮清夏继续往平楼里走,穿过院长室时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隔着门声音并不真切。 “他啊,他确实身体健全,长得也不错,但是我还是劝你们最好不要领养她…” “为什么?”阮清夏走进去,与院长对坐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男的身着西装女的穿着得体的长裙,有气质且般配。 “这个孩子,说好听点是内向,不怎么说话,难听点就是阴沉心机重,还有攻击侵向。”院长皱着眉,他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戴着圆圆的眼镜,“总之最好别领养他。” “啊。”女人用素白的手捂住了嘴,表情犹豫,“健全的孩子本就不多,这个孩子模样也生得好,他会不会是在这里融入不了环境?” 阮清夏走过去,桌上有厚重的文件夹,此刻被翻到了最后一页,是谷时的资料,她看过去,照片是一张正面照,黑色的发下是一张削瘦的脸,蓝眼睛毫无温度,嘴紧紧抿着。 剩下的都是些基本资料,年龄,身高,体重…最下面有一排特殊标识,性格阴沉,具有很强攻击性。 阮清夏不悦的抿嘴,护犊子的心理不知何时产生,无论如何院长也不该组织别人领养谷时啊,换一个环境说不定他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人呢? 但是最终夫妻还是被院长说服了,他们选择了月月,很快办好了手续,月月提着一个崭新的小皮箱牵着夫妻的手走出孤儿院,大部分孩子都趴在窗户上羡慕的看着她的背影,院长把他们送到门口,月月坐上高档的汽车,也趴在窗户上看着福利院。 半晌她开口,“再见了。” 月月万众瞩目的离开了孤儿院,时间如水划过,这一天终于有人给谷时送了饭水,他被关了五天才出了那个房间。猫猫被小孩们埋葬在了福利院门外,所有人都不谋而合的不同他说话,他彻底被孤立了,所幸谷时也不在乎,永远一个人站在角落,一个人吃饭,玩耍的时候一个人站在旁边。 阮清夏看着他回忆起了自己这么大时候的生活,那时候大概是小学或者初中,父母还尚未去国外,只是忙于工作,她家位于重庆的cbd,下楼就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学校的朋友很多,一起跳皮筋抄作业吃零食… 她从未想过在另一个地方还有人过着这样的生活,那么孤独。 很快她的视线再次模糊,意识涣散,眼前的画面又一次重组,这次的谷时长大了很多,大概18岁的模样,身材高挑五官流畅。他穿着一件白体恤站在福利院外,还是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就像他第一次来福利院一样,他独自一人来,也独自一人离去,身载夕阳,脚踏暗影。 他生活了几年的福利院被丢在了脑后,还是脱皮的三层小平楼,像是锁住了时光。阮清夏还是跟在他身后走着,他进了一个很破烂的招待所,招待所只要30一晚上,房间逼仄只有内窗,被单发黄甚至没有空调,大夏天谷时就这样躺在床上入睡,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他这样的人总是游离在社会边缘的,第二天从未念过书的他找了人生第一份工作——停尸房看管员。 阮清夏一瞬间回忆起了谷时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他对尸臭味十分敏感,他曾经当过停尸房看管员…原来是因为他有这样的过去。 他有了分配的宿舍,依旧独来独往,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阮清夏就这样站在他旁边,看到了医院一幕又一幕画面。垂危的老人躺在床上插着管,一旁的儿女在争论遗产,未婚先孕的女生来医院打胎,陪着她的男人满脸不耐烦交了钱就走了,女生出来后迎接她的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谷时在这里待了很久,看着人来来往往,事境迁移,时光荏苒…回忆里的时间过得很快,像是按了快进键,等阮清夏反应过来时已经过了一两年,回忆大概也进入了尾声,她几乎陪着谷时度过了20年… 这种感觉很奇妙,现实中或许只过了一两天,她却好像看完了他的一生,只是从她见到谷时开始,他几乎没见他笑过哭过…谷时不幸的童年造就了他孤僻又偏激的性格,永远一个人不跟任何人交心,这样的生活有何乐趣? 清列的声音在这时打断了阮清夏的思绪。 “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第七十二章 孤独 阮清夏愣了一下,僵硬的低头对上了蓝色的眼睛。谷时此时坐在值班室的凳子上,抬头盯着前者,眼瞳中倒映出了惊慌失措的阮清夏。 她从未想过谷时居然能看到自己,那么她日复一日的跟在他身边难道他一直都知道?可是为什么今天才说话?阮清夏张了张嘴一时发不出声音。 她脑袋里一瞬间想起了一部电影——蝴蝶效应。如果谷时能看到她,那么她对谷时的人生有没有产生影响?有时候小小的一个行为对未来的改变将是天翻地覆。 手脚慌乱起来,阮清夏第一反应是咬住嘴回头撞开门就跑。门被使劲拍到墙上,她一路狂奔,用了现在的谷时不可能追上的速度,半晌才在医院门口停下,谷时自然没有跟上来,她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建筑,试着在别人面前挥了挥手。 没有任何人有反应。没错,其他人是看不见她的,那么谷时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能看到她的呢?阮清夏抬头望向天空,大声开口,“木夕,我想回去!” 她不能再待在谷时的记忆里了。 并没有任何回应,天空依旧蓝得澄澈,白云懒洋洋的飘着。阮清夏只能在医院门口坐下,看着面前的人来来往往,医院门口的人永远脚步匆匆,奔向不同的方向。过了很久很久,确定了无法跟木夕取得联系后她偷偷摸摸的摸回去,在值班室旁边露出一个头来看,谷时已经睡着了。 从那天开始,阮清夏只能偷偷摸摸的跟在谷时身边了,也不知是谷时故意无视或者压根不在意,他确实再没发现过跟在自己身边的阮清夏。 倒是一个熟悉的人缠上了他——月月。月月已经改名陈月,她正在念大学,生病来医院遇到了正在员工食堂吃饭的谷时,一眼就认出了他。她已经不是小时候害羞又内向的小女生了,加上谷时长大后模样愈发出脱,从那之后她再次缠上了后者。 陈月每天准时来医院,白天就在值班室旁边对着谷时碎碎念,晚上就乖乖回家,偶尔带来各种各样奢侈的礼物,她似乎觉得自己的乐观能打开谷时孤僻的心,可她的行为一天又一天重复,谷时却不为所动,他对陈月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不。” 看电影吗?不。请你吃饭去吗?不,我能进来休息一下吗?不。 在这期间谷时学会了抽烟,他迷恋上尼古丁的味道,值班室总是烟雾缠绕,一根又一根,烟灰缸里积满了烟头,他的身上缠绕着烟味。这好像是他唯一的爱好。 另一边陈月坚持了五个月后恋爱了,对象是大学的同学,似乎是个条件不错的富二代。她最后一次来看谷时时怀里抱着一捧娇艳的玫瑰花,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谷时,“你真是孤僻又无药可求。” 陈月离开了,踩着高跟鞋像斗胜的鸡公般骄傲。之后谷时又认识了新的女孩,女孩只有18岁,在花一般的年纪得了胃癌,那日她在医院迷路时遇到了谷时,一见钟情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女孩要内向一些,留着短短的头发长期戴着帽子,有一张圆圆的小脸和小鹿般灵动的眼睛,她看到谷时时总是低头脸红,更多时候只是到值班室来送送食物,试图跟谷时聊聊天。然而后者依旧不怎么搭理她,女孩于是收集了很多笑话,每天到值班室来讲。 这样的行为对谷时没有任何触动,那一个个笑话像扔进了深沉的死水没有激起一起波澜,日子一天天过,烟头越积越多,女孩也一天一天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脸颊深深凹陷,早没了第一次见到谷时时的动人模样,她很难吃下东西,到最后甚至不能下床了。 她最后一天来见谷时是坐着轮椅来的,两只眼睛深深凹陷,她挤出笑容面色苍白,嘴唇开裂。“谷时,我就要死了,以后不能来给你讲笑话了。” 她说着说着有眼泪落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病服上,“你能对我笑笑吗?” 谷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蓝色的眼里毫无波动。 女孩擦干眼泪咬住嘴唇,“你这样的人只能孤独一辈子。” 女孩再也没有来过,阮清夏偷偷跑到她的病房去看,病房已经空了,还没来得及换上新人,医护人员把被套拆下来,丢掉桌子上腐烂的水果,扔掉桌头干枯的花,女孩的痕迹被从医院抹除。 值班室恢复了安静,再没有人会来烦谷时了,阮清夏有时候也会想他每天望着天花板再想什么呢,他会不会也在后悔拒绝了女孩? 四季交替,谷时依旧形单影只,情人节满街的玫瑰中他一人走过,春节阖家团圆时他呆坐在值班室里,国庆节大家出门旅行时他正在搬运尸体,暴雨倾盆他在伞群中独行,生病时自己打车去医院。 阮清夏没见他过过生日,没见他去过游乐园,没见他吃过零食蛋糕… 这是什么样的人生啊… 阮清夏跟在他身边,好像自己都寂寞起来,仿佛与世界隔绝,谷时还是讨厌蓝色,身边没有任何蓝色的东西,甚至不照镜子。 时间终于靠近了末日来临的日子,那日阮清夏如同往常一样远远跟着谷时,天气阴沉,积雨云一点点压过来,城市被黑色的幕布笼罩,风咆哮着卷起地上的枯叶,缠绕飞舞呼啸着重低音号。 跟在谷时身后的阮清夏头开始发晕视线逐渐模糊,本以为是要转换场景了,四周的画面却没有淡化,她这才意识到是到了该从谷时记忆里离开的日子了。 她看向前方的谷时,今天的他很奇怪,没有去医院上班,而是自己一个人步行来到了大街上,阮清夏趁意识还没完全抽离快速跟上了他,谷时一人来到了重庆最高的大楼下,也不坐电梯,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了上去。 或许是从回忆里离开需要一些时间,阮清夏虽然头痛但依旧坚持着跟在了他身后,他一层一层的爬上去,走得满头是汗,黑暗的楼梯上只有空旷的脚步声回荡,最终他到了楼顶,一把拉开了通往天台的门。 微光洒进来,虽不亮眼也刺痛了久久处于黑暗中两人的眼,谷时闭了闭眼睛走出去,天台的风很大,灌满了他白色的体恤。从至高的角度看整个钢铁城市犹如匍匐的巨兽,透明的液体从天空坠下。 谷时穿着白体恤的样子很像学生,阮清夏看着他的背影幻想起了如果谷时生在正常的家庭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那么好看,脸自带光芒,应该会被很多同学围在中央,或许是个擅长打篮球的校园风云人物,穿着篮球服露出结实的手臂,控着球三两下过人投篮进球,换来一大片尖叫。会有女生红着脸给他送水,他微笑说谢谢,蓝色的眼里尽是光芒。 让他停止幻想的是谷时逐渐靠近了天台边缘,他拉住了边缘的扶手,身手利落的跳了过去,一半脚留在地面上。 “不要!” 阮清夏下意识的出声向前扑去,同时谷时转过头来看着她。前者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一愣看向自己的手,发现指甲开始透明起来。 二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沉寂,谷时的瞳孔在这种天气里是深蓝色的,他看着阮清夏居然主动开了口,“你是谁?” 阮清夏一愣,她怎么敢说出自己的名字,谷时现在不应该认识她,她磕磕巴巴的张了张嘴,平时谷时欠揍的嘴脸浮上脑海,她鬼使神差的说出了扯淡的回答。 “公,公主…” 谷时没有接话,他还是看着阮清夏,半晌——他微微勾了勾嘴脸。 谷时笑了,阮清夏愣在原地,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他确实笑了。 身体急剧的透明化,阮清夏最后看了一眼谷时在天台边缘的身体,大声吼了出来。 “不要死!” 她消失在了原地,而在这个钢铁城市里,暴雨倾泻,笔直的高楼依旧毫无感情的矗立着,各式的轿车如往常般行驶着,唯有独自一人的少年独立在高楼上看着霓虹闪耀的城市,沉默不语。 第七十三章 谷时 阮清夏睁开眼睛,木夕正表情复杂的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一下子坐起来抓住了木夕,“怎么回事?为什么谷时能看见我?” 木夕不自然的往下看,嗫嚅了半天才说,“其实我的梦里是可以让你看到他的过去,同时也会让你参与,我把你送回去是希望改变现在的一切。” “你知道吗,一个人的记忆我一辈子只能送一个人进去,我不能让自己进去,所以把你送进去了,希望现在会发生改变,自己去探索一下发生了什么变化吧。”木夕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除了你之外谁都不能察觉到世界的变化,我也一样。” “什…”阮清夏语塞,木夕果然一开始就不安好心,她把自己送回去只是为了搅乱过去影响现在,但她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变化?谷时会不会死? 只怪自己用谎言识别器时没有描述好语言,居然没有测出木夕藏在真话里真正的目的,阮清夏咬住了嘴唇。 焦急的火从脚心燃起,她急忙从立柜里拿出对讲机,这东西在立柜里蒙尘许久都快被忘记,此时对讲机显示谷时正在城外,阮清夏也懒得跟木夕废话了,起身飞速奔向城外。 她看不到末日以来三个月的记忆,不明白为什么谷时如今的变化为何会这么大,但不论如何这种变化总是好的,虽说行为夸张但他如今开朗爱笑,阮清夏再也不想看到那个记忆里的谷时了。 孤僻,偏激,一人独行。 黑暗的街道被快速抛在身后,阮清夏在城门处停下来,才意识到没有组队去申请压根不能轻易出城。在这里等吗?明明谷时跟她只有一墙之隔。 城门之间相距不远,大多有铠甲人守护,但偶尔的也有门并无铠甲人坚守,阮清夏绕着城墙走了一遍,终于找到了相连的两个没有铠甲人的门。 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了,她利用藤蔓很轻松的爬上城墙再跳下去,这面城墙外是一片荒草地,阮清夏落在地上脚踩了一地泥。她也顾不上这么多,加快速度向谷时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 距离不远,阮清夏踏碎一地荒草,终于在五分钟后看到了谷时。浓雾翻滚,半人高的草遮挡了视线,她只能看到对方立在荒草中央低着头,面无笑意眼神冷淡。 再往下看是沾了血的手,拿着一把漆黑的斧头。那把斧头很眼熟,分明是兔头人的一级道具,有猩红的血顺着斧头滴落。 阮清夏含在嘴里的“谷时”被生生咽了下去,因为她低下头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蓝花,她浑身是血,明显失去了行动能力。伞也掉落在一旁,伞面破裂伞骨折断。 蓝花捂住心口,恶狠狠的的看着谷时,“你到底要怎样?” 谷时依旧没有说话,他冷漠的看着对方缓缓举起了斧头,阮清夏有了不好的猜想,蝴蝶效应真的产生了,谷时并没有改变,他依旧偏激,只是他为何会来此处攻击蓝花?难道只是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个蓝字? 斧头高举,蓝花的瞳孔逐渐放大,阮清夏愣了一下扑出去,“别…” 蓝花只是她在考试里遇到的对手,相互争斗是无奈之举,并没有滔天的仇恨,只是她终究晚了一步,谷时手起斧落,蓝花勉强拿出了什么道具却被前者一斧劈断,斧头砍开她的道具砍在她的颈脖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鲜血飞溅,阮清夏闭眼不忍去看那场面,蓝花已身首异处。 她扑出来阻止的声音很大,而谷时明明是听到的却没有做出反应,此时他才缓缓转过头来,被溅上了血点的脸没有丝毫表情,他冷淡的看着阮清夏,张嘴声音平淡。 “你是谁?” 阮清夏一愣,心快速的凉了下来,犹如被丢进了冰窖,蝴蝶效应产生,而木夕说过去谷时记忆里的机会只有一次,再也改变不了了。一向冷静的她产生了慌乱感,她看着面前一脸冷漠的少年,不知该如何反应。 谷时不认识她了。 谷时依旧冷冷的看着她,观看着她无措的表情,半晌他的身子一抖,像是憋不住一般笑了出来,斧头在手里消失,他捂住肚子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了公主?被我吓着了,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他逐渐靠近阮清夏,表情跟平时一样自然,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后者的头,却看到自己一手的血又收了回去,“你怎么也出来了?走吧回去。” 阮清夏愣愣的看着他,难道蝴蝶效应并没有产生?那么谷时为何会杀了蓝花? 阮清夏没动,抬头看他,“你为什么杀了蓝花?” “因为我不喜欢她啊。”谷时挠头,“凭什么她也能跟公主一起住,我可是会嫉妒的。” 这理由让人啼笑皆非,谁会相信?阮清夏不怒反笑,“我没有开玩笑,你能不能说句实话?” 谷时还是嬉皮笑脸,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去拉阮清夏,“这些都不重要,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关心这么多干嘛?公主,我饿了,我们回去吃东西吧。” 阮清夏错身闪开谷时的手,表情严肃,“谷时,我不是怪你,你有你的理由我无权干涉,如果合理我什么也不会说。只是你能不能说句实话?” 谷时歪歪头,“公主生气啦?” 阮清夏这次转头就走,她看不懂他,也讨厌他一次次敷衍自己,谷时却一下子抓住了前者,手指发力握得她生疼。阮清夏回头对上了他蓝色的瞳孔,像大海般潮汐翻涌。 谷时认真的看着阮清夏,声音低沉。“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 阮清夏愣了一下,对方的表情太过认真不像玩笑,她张了张口,“可是也不能…” “永绝后患而已。”谷时抬起了头,阮清夏只能看到他下颚骨的线条。 阮清夏语塞,对方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末日到来人命已经不值钱了,没有人会因为你杀了人逮捕你,但是她心里依旧有着坚持,不影响到自己生命的人不能随意动手,末日以前的纪律良知都还存在脑海里,难道现在有了实力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他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少年,阮清夏说不出话去指责他,她刚刚看完谷时的过去,他是一个多么孤僻又偏激的人,却一心一意保护自己,这样的人又怎么… 见她不语,谷时摸了摸阮清夏的头,“你放心,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第七十四章 情报贩子 阮清夏闻着红烧肉的香味趴在桌子上。 她此时已和谷时一起回了家,当时谷时说出了那句让人无法回答的话后她嗫嚅半天不知如何作答,最后和他拉拉扯扯了半天,对方保证了以后不会随意动手后,二人才一起踏上归途。 现在这个套房只有他们两住了,谷时不知从哪拿出一堆木头来,说要下厨给阮清夏秀秀厨艺,火焰燃烧,一口铁锅被架在木柴上,随着切成块状的猪肉被扔进锅里,香味四溢。这种味道阮清夏已经好久没有闻到过了,虽然她攒了很多食物但大多是零食和速食食品,那种自己做的家常菜在末日里太难得了。 谷时也不知道去哪收集的猪肉和调料,此时拿着一本料理书认真的在柴火旁忙碌,锅碗瓢盆碰撞叮当作响。阮清夏捂住肚子,它已经叫唤了起来。 等了很久,谷时终于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菜,白气在黑暗中飘逸。阮清夏期待的凑上去,一股糊味却扑了上来,猝不及防的她大口吸了进去,忍不住咳嗽出来,只见白瓷碗里的肉变成了黑糊糊的颜色,黏在一起有些恶心。 阮清夏抬头,“这就是你给我秀的厨艺?” 谷时打着哈哈,“失误,失误。” 阮清夏皱眉盯着碗里的肉,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进了嘴里,虽有糊味但属于肉的香气还是扑了上来,她有太久没吃过热腾腾的猪肉了,再加上调料也还行,竟不觉得难吃。 和着米饭阮清夏吃了整整一碗,倒是谷时一口没动,在旁边盯着前者一口一口吃下去,前者被盯得直起鸡皮疙瘩,快速把食物吞下肚借口睡觉回了房间。 谷时这个人终究太过复杂,她如今依旧不知道该以何态度面对他,为何他会对自己态度如此特别?说他喜欢自己他却从未将情爱挂在嘴边,阮清夏终究看不懂他,他也总是嘴里没个着落,顾左右而言他。 阮清夏同样也说不上对他有多么复杂的感情,现在也只能当做同伴走一步是一步,总之丢失了三个月的记忆,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太大了。 叹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继续寻找情报贩子了,她在房间里练习了一下异能,计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几个小时才走出房间,时间是下午的五点整,若是换做末日以前现在应该快到晚霞了,红中带紫的颜色会染上天空,而现在却只有一成不变的黑色。 自然是要叫上谷时的,只是她走到后者房间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呼噜声,这声音与他的形象实在极度不符,阮清夏憋不出的笑了出来,独自出了门。 她的目标是黑雾集市,既然集市出售的东西五花八门,那么一定有情报出售,上次去逛时没有在意,这次细心一些应该能看到。她沿着黑暗的街道往黑雾集市方向走,越走人越多,逐渐热闹起来,不远处有光闪耀。 黑雾集市到了,这里依旧热闹,一盏一盏小小的灯汇成细小的河流往前延展,阮清夏走进去,各式各样的吆喝声冲进耳朵,末日以来她反倒更喜欢这种热闹了,顺着店铺一家家看过去,十几分钟后她走到了底——没有情报交换的摊位。 这次的黑雾集市多了很多新东西,甚至有出卖铠甲人身份的摊位,只是关于情报什么也没有,这是不正常的,阮清夏皱紧了眉,末日里的情报多么重要,按理说随便一个摊子就会非常受欢迎。她只能再次沿着集市返回,这次依旧没有看到情报交换的摊位,反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之后才是熟悉的汉服。周焕奕还是往常的模样,穿着黑色的汉服,长发被束在脑后,不同的是他居然用绳子绑了一块巨大的圆石背在身后,那石头足有他半人大,不知道该有多重,背在他身后十分显眼,吸引了路过的人异样的目光。 阮清夏走过去才发现对方正在衣服摊位上挑着汉服,一手拿着一件黑色的一手拿着一件藏蓝色的,紧锁眉头似乎正在思考要哪件。 “两件都买吧。”阮清夏走过去,对上了对方面无表情的脸,周焕奕依旧没变,看到她没有一点反应。 “你怎么背着一块大石头。”阮清夏强行找到了话题。 周焕奕最终拿起了藏蓝色的衣服,“因为我还是太弱了。” “你一天到晚都背着它啊?”挑了挑眉,难道周焕奕是不服那次输给了谷时,可是他们是一打二啊? 周焕奕点头,侧身看向阮清夏,“谢谢你。” 阮清夏一愣,自己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就谢谢了? 似乎是看懂了阮清夏的眼神,周焕奕居然主动开口解释,“上次我走错了考场。” 恍然大悟的阮清夏点了点头,她这才意识到上次在考场提醒了周焕奕后对方为何表现得有些生气,大概是他认为自己刚抱完恩又欠了新的账。 念及此处阮清夏笑了起来,周焕奕就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你上次是不是生谷时的气了?” 周焕奕缓缓摇了摇头,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他再次低头眼神认真的看着阮清夏,“我认为不要靠近他比较好。” 阮清夏的脚步一顿,“为什么?” “你不在的时候他看上去…”周焕奕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很危险。” 周焕奕难得主动说这么多,阮清夏点点头,其实他不说她也已经明白谷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她主动找周焕奕搭话还有另一个目的。 “谢谢,其实我想问你另一件事,你知道北京有什么获得情报的地方吗?或者像重庆那个情报贩子一样的人?我在黑雾集市转了一圈了也没看到。” “她来北京了,在哪我不知道。” “那个情报贩子?”阮清夏一喜。 “嗯。”周焕奕点头,二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黑雾集市的门口,他摆摆手告别,身影隐在黑雾之中渐渐淡去,巨大的圆石面朝着阮清夏。他只留下了一个名字。 “杨艾绿。” 第七十五章 四人行 “杨艾绿……” 阮清夏念叨着这个名字往回走,虽然是知晓了情报贩子的名字,但要去哪里找她又成了一个问题。 不过通过这些她大概明白了,拥有情报异能的人少之又少,压根不需要出来售卖,多得是人主动找上门,只是门路并不广,需要知情的人互相转告,周焕奕也只是知道她来了北京。 这个门路,或许去问问谷时或者胡桃子会有收获,还有李一天,考试时他就有后门… 这么思考着她已到了楼下,顺着楼梯爬上去看到了自己的家。套房的大门居然敞开着,从里面灌出一阵一阵冷风。阮清夏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了胡桃子懊恼的声音。 “啊啊啊!我出错了,我是想出对a,重来重来。” “那可不行,愿赌服输。”紧接着的是谷时幸灾乐祸的声音。 阮清夏踏进去,屋中间的茶几上亮着一盏灯,有三个人围在桌边斗地主,除了胡桃子谷时外周焕奕居然也在。 听到动静三人齐齐回头,阮清夏走过去刚好看到了周焕奕手中的牌,双王加两个炸弹,再看谷时全是着小牌,胡桃子稍微好一点,不过也都零零散散的。 这三个人居然凑在一起斗地主,画面过分诡异,再说末日不好好提升实力居然斗地主不会太过分吗!真是在北京这个安乐窝待太久快忘记了末日的残酷。 “嘿嘿,阮清夏你终于回来了。”胡桃子见到阮清夏兴奋的站了起来,“你快来帮我看看,我应该出什么牌。” 阮清夏扶额,不管她怎么出都是赢不了周焕奕的,她在胡桃子旁边坐下,一边看着后者的牌一边问,“你们三个怎么凑在一起打牌了?” “我刚刚来找你,正好在楼下遇到了周焕奕,就拉着他一起上来啦。”胡桃子说着有些得意。 周焕奕依旧背着他的大石头,一言不发的出完了牌,谷时懊恼的扶住额头,“又输了!” 看来他们的赌注是道具,谷时和胡桃子极不情愿的拿出了两个道具放到桌上,阮清夏伸手过去,谷时拿出的是一根冰糕棍,上面写着再来一根。 四级道具:雪糕棍 拥有者:谷时 作用:获得除道具以外的普通事物时,使用雪糕棍能将事物变为两份。 限制:一天只能使用两次 胡桃子拿出的是一根棒棒糖。 五级道具:吃不完的棒棒糖 拥有者:胡桃子 作用:食用后使心情愉悦 限制:几个人一起吃会很恶心。 阮清夏颇为嫌弃的看着那根棒棒糖,明显被食用过,上面可能还残留着胡桃子的口水,这两个人拿出来的道具都不是啥好东西。 周焕奕一直没太大表情的脸看到那根棒棒糖后也有些不自然,皱了皱眉只收下了雪糕棍。 牌打完了,胡桃子才终于想起了她此行的目的。“大家!我们一起去一个雾晶游戏吧!是一个趣味性的,大家都说没有什么危险,奖励还不错。” “能有这么好的事?”阮清夏表示质疑。 “当然,这个消息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我也是用了好多食物去换的!”胡桃子嘟起嘴,“据说越多人参加越好,雾晶游戏随时刷新随时会消失的,这种游戏可很少!要不要去嘛。” 胡桃子似乎十分感兴趣,最后两个字都带上了撒娇的尾音,谷时摊摊手表示听阮清夏的,周焕奕干脆的点了点头,倒是阮清夏迟疑了起来。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失去的记忆,其次如果有希望她很想去美国找父母,提升实力固然重要,现在在北京城内倒不是最要紧的。她看了看胡桃子的大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关于杨艾绿的情报可以在游戏里向谷时胡桃子打听一下,并且一个雾晶游戏也浪费不了多少天,更重要的是胡桃子的异能基本上就是一个情报交换器,不管是末日前还是末世后,关于生存的食物总是最重要的。 她点了头,胡桃子欢呼起来,后者拿出了一些食物补给了几人的库存,相约第二天的早上在北燕广场见。这还是阮清夏第一次和这么多认识的人一起参加雾晶游戏,居然被胡桃子带动着也有些兴奋起来,周焕奕答应后就离开了,倒是前者选择了留下来挨着阮清夏一起睡。 夜幕来临,只是窗外每天都一般黑,黑雾永远在空中翻涌着。胡桃子拿出了照明的道具放在房间一角,在天花板上映出了星空,这种灯在末日前是浪漫,在末世后更是奢侈。 谷时已经回了房间鼾声大起,胡桃子就在床上捂着肚子笑,“他打呼噜这么大声你怎么睡得着啊。” “我已经习惯了。”有了胡桃子饮用水就多了起来,阮清夏今天非常奢侈的用矿泉水擦了一遍身子,感觉神清气爽。 “哈哈。”胡桃子笑累了,两个人就一起上了床睡觉,皮肤挨着皮肤分外温暖。 “好久没有这种和闺蜜一起睡觉的感觉了。”阮清夏喃喃,她在末日以前人缘一直不错,关系最好的闺蜜是打小就认识的,两人的父母也互相认识,她们就总是一起睡,洗完澡后穿着睡衣在床上嘻嘻哈哈,一边打闹一边聊着身边的趣闻。 只是闺蜜也终究在高中即将毕业时远赴国外,此时生死未卜。她叹了一口气对上了胡桃子亮晶晶的眼睛。 “那以后我经常挨着你睡!”她凑上来抱住阮清夏,念念叨叨着最近身边发生的趣事,不得不说胡桃子这样的人身边总围绕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事,她念着念着夜也逐渐深了… 二人不知何时睡着,第二天还是被谷时叫起来的。彼时谷时正叼着一把牙刷,催促着她们起床,他倒是在末日里也没忘记刷牙。 胡桃子非要扎一个可爱的发型,为难了阮清夏半天才勉强给她扎了两个麻花辫,三人一起出发,到达北燕广场时不过8点,周焕奕已经等在了那里,背着他的巨石在原地扎着马步,再次吸引了各种各样的目光。 阮清夏扶住脸走过去,就看到了他旁边被围出来的区域——多人雾晶游戏。 第七十六章 童话世界 胡桃子也蹦蹦跳跳的走到了周焕奕面前,她倒是什么话都敢说,“周焕奕,你在干嘛呀,好多人都在看你。” 周焕奕依旧保持着扎马步的姿势,目不斜视,“我知道。” 谷时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热闹,周焕奕是完全不在意他人眼光的,穿着五颜六色裙子的胡桃子偏偏要大哥说二哥,噼里啪啦一番后还说得口干舌燥。 “好了好了。”阮清夏充当起了和事老,“进去吧,一会游戏该消失了。” 周焕奕站直了身子点头,胡桃子也插着手站到了阮清夏身边,只有谷时在一旁嘻嘻哈哈。 几人一起进入了雾晶游戏区域,很快就不能动了,这种流程大家都十分习惯了,熟悉的意识抽离感袭来,思绪渐渐沉入大海… 阮清夏是被嘈杂的人声吵醒的,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木质的天花板。她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房间是木质的,周围有各种各样的绿植和鲜花,连斜前方的书架上上的图书都是五颜六色的,壁炉里是烧尽的灰。 这是一个非常童话风的房间,阮清夏望向打开的窗户,有阳光洒进来留下光斑,她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冲进了耳朵。 这里是二楼,窗外是狭窄的石板街道,有马车载着穿着华丽裙装的贵妇人跑过,车轱辘压过石板的声音和马蹄的踏踏声交相辉映。另一边的是红瓦的中世纪建筑,窗台上吊着各种各样的花,五颜六色争相绽放。阮清夏把身子探出去向前看,还能在视线的尽头隐隐约约看到城堡。 这是童话世界吗? 街上的人都穿着被裙撑撑着的长裙,金发碧眼,隐隐有歌声飘荡,抱着向日葵的少女正在路边售卖。阮清夏正观察着,对面的窗户被推开,胡桃子的眼睛露了出来。她太矮了只能留个眼睛观察,此时完全没看到阮清夏,只是望着街上各种各样的裙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胡桃子!” 阮清夏大声叫她,胡桃子这才注意到了前者,伸出一只小手来打招呼。半晌她消失在了窗户里,没过多久就有噔噔蹬的脚步声传来,门被敲响。 胡桃子扑进来抱住阮清夏,“阮清夏阮清夏!我们去逛街吧!去买衣服!” 阮清夏无奈的扶额,“你确定这里面买的衣服能带出去?而且我们现在在游戏里哎。” “都说了这个游戏是趣味性的了。”胡桃子拉住阮清夏的手摇啊摇。 “等会吧,我们凑齐了人出去寻找情报的时候你可以顺便买一点。” 本以为二人都在房间中,谷时和周焕奕应该也在附近,出乎意料的是她们在附近找了个便也没找到谷周二人。想必是被传送到了更远的地方。 “不是说人越多越好吗,怎么还把我们分开了。”胡桃子嘴里嘟囔着,二人一起站在街道上,阳光灼热,这次的雾晶游戏居然也没有任何提示,至少到目前为止二人都没收到。 “还是跟往常一样,到处打听吧。”阮清夏拉起胡桃子,目光放到了一旁的花店。花店的主人是个模样秀丽的棕发女人,坐在阳光下修剪着手里的花枝,看上去仿佛一幅画。 “姐姐姐姐,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胡桃子非常熟练的跑过去卖萌。 “大事?”棕发女人口吐英语,然而她们互相都能听懂对方的语言,大概也是游戏自动的翻译,“鲜花国最近的大事可多啦,比如女巫节,国王陛下的生日,不过最大的事应该是鲜花公主的婚事。” “能具体说说是什么事吗?” “女巫节是国家三百年前最后一个女巫被活活烧死的庆祝节日,就在今天,你去广场的话有免费的食物,国王陛下的生日时城堡会有晚宴。不过不是我们能去的啦,至于鲜花公主,她明天会在城堡内在众多我国优秀的青年中寻找结婚对象,跟你说鲜花公主可美啦,金子一般的长发,碧空般的眼睛…” 棕发女人说着说着就开始赞美起了公主的美貌,二人足足听她夸赞了五分钟才道谢离开,她们沿着狭窄的街道往前走,到了女人口中提到过的广场。 广场十分热闹开阔,中间是小型的喷泉,有各种各样的花车环绕,中央是摆放在长桌上的各式食物。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穿着鲜艳的服装,一边随着音乐起舞,一边把各种各样的美食塞进嘴里。 她们围着广场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谷周二人的身影,所谓的女巫节也只是在广场中央吃喝跳舞的节日,看上去没有太大的意义。 “国王的生日,公主的婚姻…”突破点应该在二者之间,她们回到街道上走进了一家制衣店,胡桃子眼睛闪亮的看着各种各样的布料,阮清夏就去询问店主。 店主是一个留着胡子的精瘦男人,摸了摸胡子说,“大事?除了公主的婚事还有什么?谁都有迎娶公主住进城堡的机会,总之我一定会去参加,不过她们都说公主脾气不好,非常傲慢,哎,为了荣华富贵我也只能忍一下了。” 店长说得似乎已经胜券在握,阮清夏没有打击他,倒是胡桃子抱着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布料冲了过来,“这些这些,通通给我做成漂亮的裙子!” “哇顾客,你实在太大方了!我给您量量身形…对了,一共56金币。”店长眼睛都亮了,仿佛把金币装进了里面。 “这…” 胡桃子的笑容僵了起来,她抱着手里的布料愣住了,她只有雾晶,哪来的金币? 似乎是看懂了胡桃子的眼神,店长的表情也逐渐不悦起来,阮清夏也很尴尬,她更是没有金币的,她脚边的小白无辜的围着三人转了一圈,用大大的眼睛望着她们。 胡桃子在空气中摸了半天,拿出一朵玫瑰花来,“这个给你吧!这个可以招来财运!” 是一个道具,然而老板哪里懂这些,他拿起木板赶走胡桃子,二人被灰溜溜的赶到大街上,险些撞上了奔驰的马车,好不尴尬。 第七十七章 公主的婚事 “哼!”胡桃子叉着腰,“等我赚够金币买下他这个破店!” “那你可以去试试迎娶公主。”问了两个人阮清夏隐约明白了,这次的主题一定跟公主的婚事有关,以防万一她又拉着胡桃子沿街问下去,几乎每个人都在说着公主的婚事。 “公主啊,谁能迎娶公主会很可怜的,她傲慢又无礼。” “公主只有游行的时候才会出城堡,长得那叫一个美。” “我一定会迎娶公主的!我是最忠心的骑士,保护公主是我的责任!” 各种各样的回答都指明公主是一个傲慢的美人,明天鲜花国所有适婚青年都被邀请前往城堡,最后会选出一个人迎娶公主。那么就要等到明天才有所行动,二人今日就围着整个鲜花国转了一圈寻找谷周。 鲜花国并不大,最上头是恢宏的城堡,下面是平民住的中世纪建筑,最后是靠海的港口,鲜花国大部分人都靠渔业为生,港口热闹又繁荣,只是二人此行依旧没有见到谷时周焕奕。 夜晚降临,繁星高挂,鲜花国入睡得很早,街道渐渐安静,只有很少的马车踏着月光马蹄哒哒。阮清夏和胡桃子回到了最初醒来的房间,这里似乎被认定为她们的家,二人的到来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即使是在家中阮清夏也在收集着情报,书架上各种各样的图书被她纷纷拿出来翻阅了一遍,有鲜花国的历史,鲜花国的景点食物,各种各样。 胡桃子则是躺在床上绞尽脑汁想着赚钱的方法,她对这里的裙子抱有极大的野心。她们刚刚倒是靠售卖零食赚了一点金币,不过用来买了两套男装,毕竟明天公主邀请的都是男人。 胡桃子这样的身形装着男装显得分外滑稽,阮清夏也过分清秀,若是真要说谁都能看出她们不是男人,但现在这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阮清夏读了半宿的书,胡桃子倒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第二日天色未亮,街道上就热闹了起来。阮清夏从窗户探出去身去,街道上还亮着灯,各种各样的青年就到了街道上,有的捧着鲜花,有的穿得意气风发。 阮清夏把胡桃子从床上提起来,胡桃子还在赖床,前者像养女儿一样给她扎好头发,一起洗漱,才匆匆出了门。 太阳已经露出了头,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前行。走过狭窄的街道,恢宏的城堡出现在面前,各种各样的马车停在大门前。铁门上缠满了蔷薇,往里面看是巨大的花园,花园里的绿植被修剪成骑士与马,再往里面看就是金碧辉煌的城堡建筑。 圆形的塔楼,狭小的窗户、半圆形的拱门、低矮的圆屋顶,屋顶是深灰色的,窗户上紫色的玛瑙镶嵌在金黄的琉璃中,漂亮的红砖墙上爬着鲜红的玫瑰,颇为壮观。 这只是远远的一眼,阮清夏看了半天,人逐渐多了起来,太阳也爬到了头顶,所有人依旧被关在铁门外。 过了很久,铁门终于缓缓打开。穿着燕尾服的管家昂着头对所有人弯腰鞠躬,伸出手指向门内,“请大家跟我来。” 门内的花园里,沿街站满了身着铠甲的骑士。手举红旗,随风飘扬。红旗上有一朵玫瑰,大概就是鲜花国的旗帜了,道路的尽头,城堡二楼的露台处被众多骑士仆人环绕着的人身材臃肿,衣服华贵,头戴皇冠。 他站在最高处,手持权杖俯瞰所有人,“我的国民们,很高兴你们能来到这里,很抱歉我不能在城堡内迎接各位,我在城堡内设置了各种考验,通过考验的优秀青年将会在城堡内与公主相见。” 所有人在见到国王时都半跪行礼,此时都面带尊崇的看着国王。 “好了,想必大家的心都不在我这里,就在我身下的一楼共三扇门,大家可以随意选择进入,每20分钟才能进一个人,希望大家排好队进入,我期待着能在城堡内再见到各位。” 这种官方的话阮清夏是懒得听的,她垫着脚尖在人群里寻找谷时与周焕奕,这次在不远处倒真看到了二人,在一堆欧洲人中独有的亚洲面孔,当然第一瞬间引起阮清夏注意的还是周焕奕背着的大石头。 阮清夏正准备拉着胡桃子过去,国王的演讲结束,场面混乱起来,所有人都想排在最前面,阮清夏被左挤右挤,因为身高也看不清到底被挤到了哪里,甚至原本拉着胡桃子的手也被挤松了,人太多她只能勉强抱起脚边的小白随波逐流。 “胡桃子!”她大声呼喊,下一秒被人群一下子挤了出去,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阮清夏呆呆的回头看,才发现自己站在了最中间门的第一个,她居然被挤到这来了。 后面的人也迅速的排好了队,她再回头已经是三列整齐的队伍,胡桃子不见了。四人一起进入游戏,如今她却又落单了,叹了一口气,熟悉的声音却在耳边传来。“公主,公主。” 阮清夏侧过头去,看到了谷时,他站在左边门的第一个。 “我厉害吧。”谷时扬了扬头,阮清夏看向他身后,好几个人都鼻青脸肿眼含恨意,看来他使用了暴力。 不过好歹是有个熟悉的人了,她刚笑了笑,就被一旁的骑士催促,“请第一位进入门内。” 排队的人很多,大家都着急着,阮清夏只能推开门走了进去。入眼是狭长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壁灯名画,城堡里该有的东西一个不少。 她走到走廊尽头,面前有横陈了三道门,分别写着几个大字,武力,智力,厨艺。 居然还有厨艺,阮清夏对这是可不算擅长,智力她也不能算绝顶聪明,只能说勉强善于思考,武力嘛跟现在的人比起还是绰绰有余,只是与周焕奕谷时比就差了… 她思考着,最终推了一扇门进去。 门内依旧是普通的房间,只是放了一个餐桌,烛火摇曳,餐桌上是三道菜——熏肉,烤面包,炖菜。 桌后同样是三道门,门上写着对应的菜名,桌上写着题目:公主最喜欢吃的食物? 我怎么知道?!阮清夏一愣,她选厨艺是想进来做一道菜,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应该没吃过现在这么丰富的食物,随便做一道应该也不错,没想到居然是选择公主的喜好。 所幸阮清夏还有一些常识,熏肉如今是贵族才能吃的,想必公主也会吃这样的贵族食物?她想着靠近了写着熏肉的门… 第七十八章 番茄排骨汤 阮清夏站在下一个房间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她选对了。幸好她最后悬崖勒马放弃了熏肉,选择了炖菜。 认真思考一下,熏肉是贵族才能吃的,公主每天吃想必早就吃腻了,至于炖菜和烤面包就是靠运气了,阮清夏亲自尝了尝还是觉得炖菜比较好吃,那时候的面包太硬了,没想到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 松了一口气,阮清夏看着面前的房间,这次是一个厨房模样的地方,厨具都是银制的,另一边放着五花八门的食材,这关跟她想的一样是做菜。 阮清夏还算勉强会做菜,她走到食材旁挑选,很多日常可以看到的蔬菜都没有,她只能胡乱挑了几个菜,既然公主喜欢炖菜,那就给她炖个汤吧。 挑选了橘红的番茄和猪排骨肉,把猪排骨切段洗尽,熬一小时捞出浮沫,再放入番茄和调味料一起小火慢炖,做完这些阮清夏坐在一边静静等待,房间居然一直没有其他人进来,难道剩下的人都没有选择厨艺这条路? 番茄排骨汤炖了两个小时香味四溢,连阮清夏都馋得流口水,她打了一小碗喝下,幸福得快流出眼泪,曾经小任性的心态爬上心坎,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要给那个公主啊! 最后还是得端起这锅汤走出房间,下一个房间是一间极尽豪华的餐厅,连餐具到镶嵌着黄金,阮清夏把汤放到桌上,桌上同样有纸条,提示她走入下一个房间休息,两小时内会有考核结果。 阮清夏便无所事事的在空房间等了半天,一小时后终于有穿着燕尾服的管家进来,恭敬的弯腰鞠躬,“请跟我来。” 她被带出房间进入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巨大的雕花木门,还未打开就听见了人声鼎沸。门被里面的侍者缓缓拉开,巨大的光亮洒了进来,这是一个巨大的大堂,暗红色的地毯尽显华贵,巨大的立柱撑起弧形的穹顶,大堂的尽头是镶嵌着玛瑙的王座,国王手持权杖坐在其中,一旁是同样头戴皇冠的少女。 少女应该就是公主,金子般的长发耀眼,昂着头颅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高傲,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裙装,五官精致线条流畅,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在她的身前此时半跪在地的人很眼熟,谷时与周焕奕。阮清夏皱眉走向前去,一排一排的铠甲人沿路半跪,公主昂起头,“还不行礼?” 行礼就是半跪,阮清夏有些不情不愿的半跪下去,公主勾了勾嘴角,“你们分别是智力,武力,厨艺方面选出的最优秀的人,但不管你们再优秀,要记住我永远是公主。见到我不行礼就不用继续接下来的流程了。” “好了好了。”国王站起身来,“你们都是我选出的优秀国民,最后的考验便是赢得公主的欢心,你们每人有7天时间跟公主相处,最后获得公主欢心的就会迎娶公主。” “啧。”谷时在一旁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啧了一声。 公主抬起白皙的手指向阮清夏,“就你,第一个。” 阮清夏一愣,僵硬的站起来,赢得公主欢心?像个舔狗一样吗她可做不到。“我应该做什么?” “你做的汤还行。”公主依旧昂着头,不过阮清夏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还想喝。 十五分钟后,阮清夏跟着公主到了她的小厨房,这个厨房明显更高级一些,用具都高了一个档次,公主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插着手在一旁看着阮清夏,厨房成了她们的二人空间,后者一边切着排骨一边想着怎么讨公主欢心。 半晌她僵硬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的说,“公主,你好讨厌。” “…” “讨人喜欢和百看不厌。”阮清夏连忙补充。 “…” 公主的嘴角抽了抽,挥手转身,“做好给我端到卧室来。” 她离开了,阮清夏一脸懵逼,公主果然听不懂土味情话,但是这么快就进卧室了,进展这么快吗? 两个小时后,她端着番茄排骨汤走出厨房,外面居然没有一个人等她,偌大的城堡她要去哪里找公主啊? 城堡很大如同迷宫,走廊上人却很少,阮清夏端着排骨汤越转越晕,人没遇到几个倒是遇到了一只波斯猫。波斯猫浑身雪白,眼瞳是流光的绿色,它应该是被排骨汤的香味引过来的,围在阮清夏脚边喵喵叫。 阮清夏还是比较喜欢猫的,放下了排骨汤把对方抱了起来,猫还算亲人,被抱起来既没有挣扎也没有露爪子。 “放下放下!”还没撸两下,一个动作浮夸的女仆就提着裙子跑了过来。 “这可是公主的猫,从小跟公主一起长大的。”女仆跑过来接过猫,猫明显对女仆非常熟悉,毫不抵抗,后者上下打量了一下阮清夏,“你是谁啊,怎么在这里。” “我是今天选婚选进来的,正在找公主的房间。” 女仆似乎有些不相信,垂了垂眼说,“走吧,跟着我。” 饶过七弯八绕的路,上了几层楼,终于走到了白色雕花大门的门口,女仆轻轻叩门,里面是另一个女仆打开了门,公主坐在阳台上喝咖啡,逆着光金黄的头发闪闪发光。 “公主陛下,我带来了找您的人和您的猫。” 公主转过头来,看到猫脸上第一次绽放了笑容,她走过来接过猫,谁知对方居然咧出牙齿哈气后从女仆身上跳了下来。 公主愣了一下,表情难看起来,她重新回到阳台上的餐桌上撑着手,“那个人,把我的汤端过来吧。” 阮清夏把汤端过去,女仆给公主盛了一碗,公主懒洋洋的喝着,手撑着下巴说,“你做的菜很不错,可以留在这里当一个厨师,但是我不喜欢你,你愿意留下来就去厨房,不愿意你就可以走了,让下一个人进来吧。” 合着把她当厨子了,阮清夏一脸黑线。但她还是答应去了厨房,她算是落败了,希望第二个进来的周焕奕会有希望。从公主房间出来,阮清夏的心里却隐隐有些疑惑,与公主一起长大的猫,为何会对公主如此疏离? 第七十九章 假公主 周焕奕的第一个麻烦是她的大石头卡在了狭小的走廊上,石头不大不小刚好与走廊平齐,还没见到公主就卡在半路上,这真是戏剧化的剧情。无奈引路的女仆只能请他把大石头卸下来,奈何周焕奕在这件事上非常执拗,硬是一言不发不愿意取下石头。 几人在走廊上僵持了半天,女仆说得唾沫横飞周焕奕连理都不理她,最终女仆只能把消息传到公主那里去,公主一怒之下一拍桌子直接把他请出了城堡。 在厨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阮清夏是崩溃的,彼时落选的胡桃子从窗户爬了进来,她有一个类似电视的道具,可以选择一公里以内的人观看他的行为。 这个道具可以说是非常实用了,二人趁厨房没人就坐在地上看着现场直播,看着周焕奕背着他的大石头被扔出了城堡。 一来就折损两名大将,最后只剩下了谷时,两个人的七天被浓缩成了几个小时,谷时本来已经被安排了房间,正在床上鼾声四起。突然被叫起来看上去睡眼朦胧,十分不情愿。 他被侍者一路引着前往公主房间,一路上都是面无表情耷拉着眼皮。 “这可不行,得给他助攻,不然我们这次游戏就要失败了。”胡桃子在一旁咬住指甲,“还好有很多人用一些杂七杂八的道具换了一些食物,我看看…” 她说着在空气中翻找起来,半晌她拿出一个按钮模样的东西,伸手一按,走在走廊上的谷时怀里突然冒出一捧玫瑰花来,玫瑰花上还残留着露水,看上去娇艳欲滴。 “厉害吧,我的助攻!”胡桃子伸出一只大拇指。 谷时看了看怀里的玫瑰并不惊讶,他大概也猜到了是胡桃子在背后捣鬼,跟随着仆人打开房间,他熟练的挂上笑容单膝下跪,“美丽的公主,只有这样的玫瑰才能配上你的容貌。” 公主缓缓转过身子,看到玫瑰后还是一脸傲慢,她并没有接过玫瑰,而是坐到了一旁的躺椅上。 “刚刚就注意到你了,长得还算不错,现在想想你能有什么让我开心的?” 公主高傲的模样胡桃子十分看不惯,在电视这头什么脏话都冒出来了,倒是谷时依旧淡定,“任何事,公主想做什么?” “如果说我想要很多钱权势力,甚至想当国王呢?”公主撑住下巴,眼神调侃。 “那么我就为你赴汤蹈火,争来王位。”谷时是从武力最高出来的,阮清夏很难相信周焕奕居然通过了智力最高的考验,她扶额看着面前的电视,谷时弯腰埋头,声音恳切,实际上却面无表情。 无论如何演技不错,阮清夏松了一口气,公主似乎欢心大悦,叫起了谷时二人相谈甚欢,阮清夏百无聊赖的听着他们畅谈,畅谈乡野的趣事,如何获得更多权势…… 越听阮清夏越觉得不对劲,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旁的胡桃子拿出一包小熊饼干一边嚼一边说,“阮清夏,这公主咋对平民的事这么了解,不像是别人说的那般傲慢啊。” 没错,她是傲慢,但傲慢得太刻意了,故意的昂起头颅,故意必须要众人下跪,而且按理说公主自出生起就权势滔天,国王也非常宠爱她,她哪里来的这么重野心? 继续观察着谷时与公主的活动,这次二人到了城堡外的花园里,谷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颗足球要教公主踢足球,后者原本是不愿意的,耐不住谷时用眼睛盯着她恳求,最后也提起了裙子勉强跟他一起踢了起来,她的悟性很高,脱了鞋一会就能熟练的带球奔跑。 天空很蓝,草地很绿,微风不燥,阳光正好。金发碧眼的公主在草地上奔跑,一旁的少年有着水墨画一般的东方眉眼,线条却如雕塑般硬朗。这是一副很美的图卷,阮清夏却越看越不对,她逐渐意识到,这个雾晶游戏的最终目的可能不是俘获公主的芳心。 跟公主一起长大的猫还算亲人,却如此排斥公主,对乡野过分了解又过分期待权势的公主,刻意的傲慢在见到谷时后很快如冰融化,种种迹象结合起来,阮清夏定义。 “这不是真正的公主。”她转头看向了胡桃子。 “嗯?”胡桃子嘴里包着一堆吃的,含糊不清的说,“尼宅说什么末?” “你把视角往公主的手上调。” “好。”胡桃子乖乖把视角逐渐靠近公主的手,公主皮肤白皙,看得出擦了不少保养品,只是仔细看拿着足球的手心却有黄色的老茧,老茧长在公主手上未免过分突兀,怪不得她一直端着架子。 这老茧彻底证实了阮清夏的想法,她把胡桃子拉起来,“不用讨她欢心了,控制住她,看看真正的公主在哪里。” 二人这次摸清了公主房间的位置,不过城堡里的人终究太多,她们决定等到夜晚,偷偷从阳台摸进了公主的房间。 谷时在夜晚来临时就被公主放回去休息了,他靠着对讲机找到了二人,半夜背着大石头的周焕奕也从外面摸了进来,四人不谋而合的在公主窗台下的草地会合。 “公主有问题。” “她是假公主。” “公主不对劲。” 夜色浓重,月亮高挂,会合的三人不约合同的说出了差不多的话,这次连周焕奕都察觉到了,可见这公主破绽百出。 夜慢慢深了,公主的房间也熄了灯,花园里有骑士在巡逻,都被四人躲了过去,等骑士也开始逐渐散怠了,她们开始了行动。 首先是阮清夏抱起小白借助藤蔓窜了上去,谷时身手敏捷,手抓着突出的石砖飞速爬上阳台,周焕奕倒是体力惊人,虽然动作慢了点,却同时把大石头和胡桃子一起背了上去,只是进房间时遇到了一点阻拦,他再次卡在了进屋的窗户处。 阮清夏不明白他对这石头哪来的执念,公主房间很安静一片黑暗,只有公主均匀的呼吸声,所有人都摸了进来,只剩周焕奕卡在那里。 “…” 你才是喜剧演员吧? 第八十章 趁着夜色我们踏马前行 喜剧演员最后还是卡进来了,只是活活把窗户拉碎了,木框玻璃掉在地上互相碰撞发出巨大的声音,公主一瞬间坐了起来,“是谁!” 谷时在立马反应过来,他的身体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公主床边,手上漆黑的斧头横陈在后者颈脖上,蓝色的眼睛眯了眯,“嘘。” 斧头在黑暗中反射着锋利的光,公主愣了一下全身哆嗦起来,“你,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想做什么?我还想问你想做什么呢!”胡桃子怒气冲冲的走过去,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受了天大的委屈,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发笑,“凭什么淘汰我!我做的菜不好吃吗?不就是稍微糊了一点吗?md,我以前的外号可是天才厨师!” 阮清夏扶额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公主就睁大了眼睛,“对不起,你们做的菜都很好吃,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应该叫你去厨房…” “我不是想说这个。”叹了一口气阮清夏制止了胡桃子机关枪一样的嘴巴,“真正的公主去哪了?” “什么?”公主一愣,皱起眉满脸狐疑,“我就是公主。” “你最好说实话。”谷时把抵住她脖子的斧头又逼近了一些,锋利的斧头割出了浅浅的血痕。 “我真的就是公主啊。”公主瞪大眼睛满脸无辜,“你们在说什么啊?” “那么我请问你。”阮清夏拉住她的手,摩挲着手心的老茧,“公主陛下做什么了长了这么大的茧子?” “我…我当然就是画画弹乐器…” “你这老茧的位置可不是画画乐器可以造成的。”阮清夏厌烦了她的谎言,“不要撒谎了,公主到底在哪,不说就杀了你。” 恐吓这件事阮清夏现在是炉火纯青了,周焕奕背着石头也走了过来,巨大的石头挡住了所有的月光,黑暗下公主的脸色看不清,她沉默了很久,半晌才开了口,“死了。” “什么?” “公主她…死掉了。”假公主抬起头来,眼泪一串串掉下来,“为什么要这么逼我,我也很害怕啊,我一点也不想当公主!” 阮清夏皱眉道:“公主怎么死的?你又是谁?” “我只是外面穷人家的女儿,靠渔业为生,却偏偏生了一张跟公主一模一样的脸,她找到我叫我顶替她一阵子,她想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这情节让阮清夏想起了芭比之真假公主,只是故事的结局并没有这么美好,两个女生没有一人分配到一个王子,反倒真公主还死掉了。 假公主继续哭诉,“她给了我很多金币,还让我体验公主的生活,我答应了,在城堡里如履薄冰的生活,可是,可是,有一天她的贴身骑士告诉我公主因为意外死掉了,我必须一辈子留在城堡假扮公主。” “我就只能天天生活在在这里,装得高傲…” 阮清夏没有继续听她后面的诉苦,她算是明白了,故事的主线指向了真公主的死,那么她们的任务是什么呢?拯救真公主?但是她已经死了啊? “什么方法能让公主复活?”谷时干脆利落的开口,仿佛已经确定了公主可以复活。 假公主停止了抽噎,呆呆的看着谷时,她有些不情愿的埋下了头,咬着嘴唇不愿开口,谷时于是更用力了一些,前者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那个方法太危险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们,方法危不危险我们来判断!”胡桃子依旧记仇语气恶劣。 “密泉之井。”假公主盯着阮清夏,“只有女生才能进入的井,里面有复杂的井下迷宫,最后会通往深海里深不可测的海沟,但是迷宫里生长着一种水花,水花可以让人气死复生,那里面太危险了…” 只能女生进入,那么意味着只有阮清夏或者胡桃子才能进去,胡桃子自然不用想,那么重担就落在了阮清夏身上,她示意谷时挪开黑斧,“你具体讲讲里面的危险。” “危险就是里面太过复杂,只有一个入口一个出口,出口不用说,从那出去必死无疑,想回到入口几乎不可能,况且人在水里很难呼吸,水花又在很深的地方。” 听着确实十分危险,还好阮清夏没有深海恐惧症之类的,只是如何在水下呼吸成了一个问题。 “我倒是有一个道具。”仿佛是知晓了阮清夏的想法,胡桃子在空气中拿出一颗果冻模样的东西,“吃了这个可以在水里呼吸三小时,而且身体对水会有一定抵抗力,不会被泡烂。” 泡烂这个词用得真是精髓,阮清夏扶额,去她是敢去的,只是在复杂的水下迷宫未免太过危险,一不小心迷路了怎么回来?活活困死在水底? “公主不能去。”谷时斩钉截铁,“要不我下去,要不我们放弃这个游戏。” “你可不能下去,男人下去会污染井水,水花直接干涸,再说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假公主误以为谷时口中的公主是她自己,倒是自作多情了一次。 “还是试试吧。”阮清夏说,“我先不深入,实在出不来了…” “不会出不来的,你当我胡桃子这能力白来的?”她又在空气里摸了摸,拿出两颗蝴蝶结夹子,一颗夹到了阮清夏头发上,一颗夹到了自己头发上,“按住蝴蝶结中间的圆形,只要在一天之内并且一公里内,可以瞬间传送回我身边。” 阮清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胡桃子,“你是哆啦a梦吧。” “嘻嘻嘻。”胡桃子得意的笑了,摸了摸鼻子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谷时依旧皱眉不太满意的样子,周焕奕倒是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好了不用太担心,我死不了。”阮清夏安慰谷时,他现在倒是像老父亲一样操心了。 “那么现在你带我们去密泉之井。”叹了一口气,谷时重新把黑斧放到假公主脖子上,“趁着夜色,现在就走。” 第八十一章 密泉之井 晚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月光拉长树影。黑暗中几人偷偷摸摸从窗户跳下,脚落在地上踏起一地细草。 夜色已经很深了,假公主答应配合后几人顺着小路来到了荒废的草地,从那里轻易的翻出了城堡,城堡外有马车等在那里。 “我平时偷偷出去玩都是走这边,这个马车长期都在这里等我。”假公主解释,提着裙子上了马车。 马车很大,居然能容纳所有人,车夫一甩马鞭,马蹄哒哒向街道跑去,街道此时已经入睡了,四周一片寂静,连光也没有。黑暗中马车并没有行驶很久停了下来,车夫牵着假公主的手下了马车,剩下几人跟着下来,面前是一口普通的古井。 古井上甚至爬着绿植,阮清夏趴过去看到了黑色的井水,看不到底。她拿出手电筒往里面照去,水上漂浮着绿色的东西,看上去不是很干净。 她狐疑的看向公主,“这真的就是密泉之井?” “是的。”公主点头,“国民不会饮用这里的水,敢下去找水花的人太少,而且基本有去无回,所以井看上去荒废了很久。” 四人都紧皱眉头,谷时甚至直接脱起了衣服,“我先下去看看。” “那你们一辈子也别想复活公主了。”假公主连忙开口。 阮清夏拦住谷时,把胡桃子给的果冻一口脱下去,同时把小白放到了胡桃子的怀里,“行了,你们在上面等吧,胡桃子不是有类似电视的道具吗,你们可以看着我,实在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我就传送回来。” 她说着看向深不见底的井水,鼓足勇气爬上了井口,她们自己制作了一个护目镜,上面镶嵌着谷时贡献的能发光的道具,阮清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点鱼鳞爬上手臂。 “这是副作用,一天就会消失的。”胡桃子补充到,“阮清夏肯定能行的,都说了这是趣味性的游戏了。” 希望如此吧,她冲几人招了招手,周焕奕开口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前者没来得及听已经戴上护目镜跳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一瞬间脸沉到水里让身体很不适应,阮清夏几乎忘记了自己能在水里呼吸,努力憋着气。微弱的光亮照亮了眼前的水,水很混浊充满了漂浮物,她适应了半天才敢呼吸,平静了一下心情后往下游去。 月光也被抛在了身后,身体泡在水里快速下游,耳朵里全是井水翻涌和气泡破裂的声音,黑暗包裹着阮清夏,她越往下游心越是压抑,大概两分钟后,她到达了第一个岔路口。 果然是水下迷宫,到达井底之后井道向三个方向开叉,水涌动着流向三个不同的方向,三条都是活路,但是该走哪里呢?水花到底在哪也没个准,阮清夏停在原地陷入了选择困难症,她在每个井口都停留了一下,最后感觉还是中间的水流最大。 用指甲在井壁上作下几号,阮清夏进入了中间的井口,可是进去没多久阮清夏蒙了,太多岔路口了,没游几米都有不同的岔路口,有的是死路,有的又有水流动,各种各样的岔路交织在一起,她开始思考是谁建了这么个地方。 只能凭运气走了,她随意的选择有活水的井口游入,在每个井口上都作下记号,整个水下迷宫除了浮游物之外居然没有任何鱼虾,她麻木的挥动手往前游去,越往下去水都带上了咸味,看来确实是和大海相连,只希望自己不要这么倒霉走到那个入海口去。 又走过了几个岔路口,一成不变的黑暗让阮清夏有些疲倦,手也开始发酸,正准备停下来休息一下,面前却又出现了一个岔口,这是一个双岔口,在右边的井道中露出一只惨白的脚。 脚已经被泡得肿胀发紫,呈现巨人观,阮清夏捏着鼻子游过去,那人的身体肿得很大,肚皮鼓起,已经看不出生前是什么模样,想必这就是大胆下来尝试摘水花的人了,别说他还走得挺深入,只是终究死在了这里。 阮清夏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没有尸体的路,实际上在尸体旁她甚至觉得海水都有一点臭味,她加快速度远离尸体,进入了新的岔路,这次的岔路走到尽头只剩下了一个很小的井口,小到阮清夏要通过都很困难,难道要退回去?可是回去之后只能进入那个有尸体的路,她实在没有这个勇气去操作尸体。 叹了一口气,阮清夏还是决定挑战一下面前的路,水是流通的证明这是一条活路,她往里游去,手能贴着滑腻的井壁爬行,这滑腻的手感有些恶心,但这小小的区域确实不容许她游泳。 意外的是狭小的井道格外的长,在这种狭窄的区域利用手前行非常费力,况且面前永远是看不到尽头的海水也让人心头压抑,所幸还有一个照明工具,还能勉强看清面前的蜉蝣生物。 长达十分钟的爬行,阮清夏终于爬出了这个细小的井道,出现在面前的是巨大的区域,这就像是井下迷宫的中心,呈圆形,上下左右都是无数的井道口,但是这中心并没有生长什么水花,阮清夏绕着这个类似广场的地方饶了一圈,墙壁上密布的井道口能逼死密集恐惧症,但整个区域确实没有生长水花。 阮清夏懊恼,下来之前应该向公主打听水花的具体模样,面前这密密麻麻的洞口,她又要选择哪个进入?她突然觉得在这么复杂的水下迷宫里寻找一朵小小的水花完全是大海捞针,果冻的时间只有3个小时,到时候她真的能找到水花吗? 最终阮清夏选择了一个跟进来的方向相反的洞口游去,这是一个有活水并且很大的井道,空旷总比狭窄好,至少她可以轻松的舒展手臂,她再次往前游了一段路,手里突然多了异样的感觉。 把手伸到面前,阮清夏这才发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纸,想必是胡桃子给谷时塞玫瑰的道具了,她展开那张纸,映入眼帘的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你身后有东西跟着你! 第八十二章 水下的异常 阮清夏看清手上的纸条,纸上的字很快因为水的浸泡而看不清了,冷汗一瞬间爬上眉心,“东西”是指什么?为什么胡桃子不写清楚? 在这种连鱼都没有的水下迷宫里能有什么跟着她?阮清夏愣了半天才僵硬的回头,仿佛自己变成了木偶,脑袋一点点转过去,她只敢用余光观察,看到的是发涨的脚,脚带着青紫和尸斑。 一瞬间重新回过了头,阮清夏心都漏了一拍,是那具尸体!那个泡涨的尸体居然还在跟着她?明明是一具尸体,是怎么跟在她身后的?如果是随水漂流也不可能通过那个细小的井道口啊? 她愣了一瞬,想到了另一个解释,尸体跟着水流到了其他洞口,最后汇集在了这个中心,她现在在自己身后或许只是被水流带过来的。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我安慰,总之阮清夏安心了许多,她没有回头,利用异能直接在身后长出了一颗大树,大树准确无误的夹住了尸体,似乎挤爆了她发涨的肚子发出了爆炸声。 阮清夏只觉得一阵恶心,喉头一紧差点吐了出来,她捂住鼻子飞速的往前游远离了尸体,在进入下一个洞口钱回头遥遥一望,尸体确实还停在原地被大树夹在中间。 安心了许多,她继续前行,依旧是漫无目的,水下迷宫比想象中复杂,想记住路线压根不可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每个进入的井道口前都打上记号,避免有重复的路。 时间一点点的流过,阮清夏一直机械性的挥动着手臂,肌肉发酸,一个小时后,她手上出现了新的纸条。 “加油。” 简单利落的两个字,字体飘逸,这肯定不是出于胡桃子和谷时之手,大概是周焕奕写的吧。阮清夏笑了笑,抬头望向面前的岔路继续前行,她已经习惯了在水里的感觉,时间久了甚至感觉不到身边有水,只是水里的咸味似乎越来越重了,阮清夏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在修炼靠近出海口。 这么想着她再次停了下来,面前出现了五个岔路,她一般都会在岔路前停下来试探哪条不是死路,只是她在一一靠近每条路后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最后她停在了原地,咬紧了嘴唇。 这五条路,居然每一条都有他做下的记号。 这是不可能的,不要说有五个岔路的地方很少,她现在几乎没有走过重复的路,大部分岔路她都只留下了一个记号,这五个记号同时出现怎么可能?她仔细看了看所有记号,确实都是她指甲划出来的,还很新,不可能是之前的人留下的,那么这些记号…到底是哪里来的? 心沉了又沉,她想不到第二种可能,难道这些井道会动甚至重组?这也可以解释那具尸体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这只能问假公主,她用指甲在井壁上写到:井道会重组移位吗? 这些话自然是写给一直关注她行动的几人看的,不一会阮清夏手机就出现了新的纸条——假公主发誓不会。 看来为了防止假公主说谎他们威逼利诱了一番,确实,阮清夏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而且井道重组这种事就算是现代也做不到吧,这未免太不现实,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解释这种现象? 这五个岔路口仿佛巨兽的大嘴,等着阮清夏自投罗网,她站在原地实在想不出来是何原因,又要如何行动,时间一点点过去,手上的手表显示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时间已经不多了。 没有办法,阮清夏最终硬着头皮随便选了一个洞口钻进去,她这次十分小心,一直上下打望关注着洞里的一切,手上的淬毒指甲也随时准备着,以防万一她已经把头上的发夹放进了立柜里,毕竟那东西有时候夹不稳,万一遇到什么事脱落丢失就得不偿失了。 就这样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通过了这条井道,横陈在面前的又是两个岔路,索性这条井道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她松了一口气仔细看向两条岔路的入口,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两个岔路依旧全部都有记号。 如果不是那个记号很新,明显由指甲刮成,连她自己都要怀疑有什么东西在她前面把所有岔路口都作下了记号了。 终于察觉到了阮清夏这边的不对劲,一张纸条再次出现在她手上。 “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阮清夏一口老血憋在心里,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同时如此密集的留下记号,但是要去追究这些记号的原因太困难了,就算猜出来又能如何呢? 她索性决定不再观察记号,也不再留下记号,选了一条有活水的路一头扎了进去。如她所料,之后的每条路都有她留下的记号,这种种不正常的迹象让她十分怀疑胡桃子口中的“趣味雾晶游戏。” 黑暗包裹着她,在一个又一个井道里穿梭太久,阮清夏产生了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她看了看头顶,不知此时的她距离大地有多远呢? 海水越来越咸了,那种盐味只要阮清夏稍微张张嘴就会扑进喉咙,涩得挠心。虽然阮清夏努力不去在意这些记号,但观察水流时总会不小心看到它们,越来越多的记号让她的心越来越沉,她绝对没有做过这么多的记号。 似乎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一张纸条再次出现在了手里,“有可能确实是井道在重组,井道看上去都差不多又一片黑暗,你走着走着就换了个井道,不能这样盲目的走下去,你可能被困在原地。” 不知道是谁做出了这通分析,阮清夏在井道上回复,尖利的指甲刮破井壁卷起一片绿藻,“还有另一种可能,有什么东西在我前面留下记号。” “那会是什么东西?” 刚刚的尸体还在阮清夏脑海里缠绕,她不敢确定,尸体只是尸体,她怎么可能在她前面留下记号呢?而且墓道交错复杂,难道她可以预判阮清夏的路线? 怎么想都不可能,阮清夏停在了原地,到底要如何才能破解这个迷题? 第八十三章 水下探险 横陈在面前的井道犹如深黑的漩涡,阮清夏皱眉看向手表,还剩一个小时,可她始终想不通井道为何会发生如此改变,另一边的几人应该也在商讨,却没个结果。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井道在换位置,第二种是闹鬼,无论哪一种都不是阮清夏愿意看到的,其实想证明井道是不是在移动确实有一个方法,还是她曾经用过的绳子,只是这次绳子这头没人会帮她固定位置了。 还好井道内残留很多小石块,她选择了一块大的把绳子套在上面,另一边绑上了自己的腰,把绳子放到最长,阮清夏进入了下一个岔路。 这个岔路依旧是她随意挑选的,里面的水似乎更混浊一些,眼前全是漂浮的白色浮游生物和绿色的藻类,一些甚至糊在了阮清夏的护目镜漂亮,不悦的把护目镜上粘腻的东西抹掉,她进入了下一个岔路。 这跟绳子也穿过了两个岔路口,不用再继续前行了,如果井道真的在改变,那么阮清夏一定会感受到牵引的力量甚至绳子会因井道的改变活活被夹断,她试着拉了拉绳子,重量没有太大的改变,应该还绑在那颗石头上,得到了这个结果的阮清夏又是开心又是害怕。 开心的是井道没有移动,她没有在原地转圈,还有找到水花的可能性,害怕的是如果不是井道在移动,那么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她望向眼前幽深的井道——有什么东西模仿她在前面留下记号。 似乎是看懂了阮清夏的行为,又一张纸条出现在了手里,“它没有出现就是好事,你小心一点。” 没错,不论那东西的目的是什么,它只是在混淆阮清夏关于井道的选择,且那东西只要有实体,她有信心能战胜它。 从立柜里拿出了眩晕球棍,阮清夏定了定心继续前行,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小时,其实希望已经很小了,她穿梭在数不清的井道里,时间一点点过去,黑色的水和白色的光是她视野可触唯一的东西。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即使有胡桃子的道具她的手依旧被泡得起了皮,还不算严重,想必她此刻一定很白吧,不过是被泡白的,曾几何时末日前的她最大的目标就是美白,末世后这些还都一一实现了。 无聊之下她只能东想西想,别说这方法还真有用,想一想末日一来的各种变化,起码内心不再那么慌了,她继续游出井道,再次看到了一个三岔口,三岔口依旧都有她作下的痕迹,无视了这些记号,她按部就班的实验三个井道是不是活路。 前两条都是,在实验最后一条时她靠近井道口愣了一下,下一秒她瞬间后退的同时被惊吓得张大了嘴喝下一大口咸涩的水——那条井道口里冒出来一张鼓胀的脸冲着她狞笑! 只是一瞬间,但阮清夏依旧大概看清了那张脸,脸白中带紫,被泡得鼓胀发烂,脸脸上的肉都飘在水中,带不知为何她嘴唇猩红,裂得极开。 阮清夏发誓那张脸在她靠近井道口之前是绝对没有的,脸就好像在跟她玩游戏,在井道里蛰伏许久,在阮清夏靠近时突然出现。 她惊魂未定的贴着井壁,心脏快速跳动久久不能平息,半晌她握紧眩晕球棍,才敢逐渐靠近,她一点点靠近那条井道口,白色的灯照透黑色的水,逐渐洒到井壁上,没有,那个东西再一次消失了。 不知为何一丝愤怒的情绪爬上了心坎,这具尸体是之前看到的那具吗?她到底是随水漂走了还是在戏弄她?!一股气堵在心间,阮清夏也冲动了一把,一头扎进了尸体所在的井道。 手里立马出现了纸条,“换一条走啊!” 阮清夏没有听,区区一具尸体能把她怎样,她要是不追上去看看这究竟是何方神圣也无法继续安心的探索。身体快速前游,水贴着划过,果然在下一个岔路口她看到了尸体白涨的脚,追过去对方却又没了踪影。 所以这东西在给自己指路?只是不知道是黄泉之路还是水花之路了。 阮清夏停了下来,刚刚的怒气一点点消散,她冷静了一点。仔细想想如果这具尸体是来寻找水花后死在这里的,因为某些原因她产生了什么异变,她确实可能摸清了水花的位置来给自己带路,只是这个想法太过玄幻,连阮清夏自己都不相信。 另一个可能性是这东西在把自己往死路上引,也就是那个出海口,一进去就是不知道多深的海沟,那种海沟里大概会有霸王章鱼这种传说里的生物吧,阮清夏光是想着都是起鸡皮疙瘩。 二分之一的概率,比起四处瞎撞,似乎有一个能指路的东西更好,她咬了咬嘴唇,到底要不要跟着这东西? 犹豫不决了半天,阮清夏最后叹了一口气,也罢,反正她还有能转移的发夹,就算真的到了那个入海口传送就是,况且现在时间不多没有目标的乱走不是上策。 下了决心后阮清夏一路跟着尸体的引导前行,还别说那具尸体在每一个岔路口都会选择一个井道在那里露出身体的一部分,但阮清夏永远不能追上她,前者一靠近尸体就消失了。 看懂了阮清夏的想法,纸条再一次出现在手中,“小心。” “我知道。”在井壁上写下回复,阮清夏继续前行,说实话一路上并没有危险,尸体也并没有袭击她的意思,只是水的咸涩味道越发重了,这让她的心更加不安。 时间如水淌过,阮清夏再次穿过一个岔路,眼前居然出现了一只鱼,是长条形的她认不出是什么,只是这一路上地下迷宫里并没有出现任何活物,突然出现的鱼让阮清夏心里沉重,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这证明她确实在逐渐靠近出海口。 想到那看不到底部的深海,无数巨大的生物,眼睛看不透的黑暗,阮清夏内心有点恐惧。 她停了下来,决定不再跟着尸体前行。 第八十四章 濒临死亡 决定不再跟着尸体前行后阮清夏又没了前进的目标,她依旧胡乱选择洞口钻进去,然而她前面的每一个洞口依旧有记号,这么胡乱游了一会,她面前的鱼却越来越多,甚至有透明的水母。 她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鱼,鱼并不怕人,有的就围在阮清夏身旁游泳,似乎是久未见到新事物,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鱼围着她,让她前行都需要小心翼翼,海里许多生物都有毒,她可不想死在鱼的手上。 纸条再次出现在了手上,“你要不要往回游?” 阮清夏其实也有这个想法,见到鱼并不是好事,但是往回走会走大量重复的路,时间已经不多,她看了看手表,半个小时不到,她没有机会浪费时间了。 继续往里深入,所见的鱼长得越来越任性,可以说是奇形怪状了,阮清夏唯一能认出的就是深海龙鱼,它有一个大头,有大量又长又尖的獠牙,一个发光器钓饵长在下颌,身体两侧还有两排发光器,这些自带光芒的鱼在黑暗中组成了点点萤火,看上去倒有些梦幻。 阮清夏呆看了几秒,正准备离开时对方居然扑了过来张开大嘴,毫不留情的用藤蔓把它击开,她继续前行。后面的鱼大部分都有攻击性,看到阮清夏第一反应都是扑过来,都被后者用藤蔓抽飞。 水咸得夹口,阮清夏摸了摸鼻子,再次看了一眼手表,她愣了一下,剩下的时间居然还有将近半个小时,这不应该啊,在她的感觉中距离上次看手表怎么也过了有十分钟了,她仔细回忆着上次看的时间,那时候还有…阮清夏想不起来了,也怪自己当时不仔细看看。 应该只是在水里待了太久,无形中感觉时间变慢了吧,阮清夏安慰自己,但心里依旧有些不安,她最终停了下来,在井壁上写到:还有多少时间? 写完她就看着自己的手,等待着纸条的出现,然而这次等了很久依旧没有,她皱紧了眉,难道上面出什么事了? 没有办法,至少她还能呼吸,只能选择继续前行,走过一个又一个岔口,水流的速度越来越快,水花依旧没有踪影,在第五个岔路之后,阮清夏突然觉得手上传来了一股吸力。 那股吸力出现得很突然,却力量强大,连阮清夏都被它拽地移动了一米,吸力来自面前其中一个岔路口,阮清夏扶住井壁与吸力做着抵抗,这个吸力难道是入海口?还是水花出现的特点? 假公主有太多没有交代清楚的东西了,她犹豫着,水的吸力却越来越大,甚至阮清夏都有点不能抗衡了。 她的手指甲抠进井壁,时间还有剩余,想了想她决定先把发夹从立柜里拿出来,然后跟着吸力进去试试,如果是入海口那么就立马使用发夹传送,这样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念及此处她松了手,身体已被水流往那个岔路口带去,同时她伸手拨弄手表,等了一会立柜却没有出现。 心里一沉,阮清夏再次拨弄手表,还是没有!怎么回事?手表坏了?她松开手手表再次回到原本的时间,时间居然跟几分钟前她看的时候没有一点变化,手表真的坏了! 难道是被水泡得太久了?可是它可是一个道具啊,她紧张起来,心都被拽在了一起。 阮清夏不敢相信,她已经进入了那个洞口,巨大的吸力把她往里面扯去,往更深处看只有一片黑暗,她试着用手去扣住井壁,指甲深深的插进里面,才勉强稳住了身体,可是想往回游却不可能,吸力太大了,水完全是往下倾泻,她没有办法与水流抵抗。 手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坏的,现在果冻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也不知道,或许下一秒她就会不能呼吸,一丝绝望浮上心间,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多的意外,明明应该滴水不漏的计划,偏偏百密一疏,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这种想法刚刚划过脑海,阮清夏只觉得喉头一紧,能顺畅呼吸的感觉离去,迅速的有咸涩的水钻进了鼻孔里,她连忙鼓住气,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就算她如今身体进化了很多,也顶多在水里憋死三分钟左右,脸色越来越红,阮清夏看着面前流动的浮游生物,彻彻底底的开始绝望。 她可能真的要葬身在这无尽的海底了,力气渐渐从身体抽离,阮清夏开始抓不住井壁了,呼吸困难使她大脑缺氧,连手都开始颤抖,已经憋不住气了,她最终受不了的张开了口,一大串气泡从嘴里冒出来,水大口大口的灌进嘴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无力的松开了手。 没有与吸力抗争的力气,她迅速的被吸着下沉,她眯着眼睛,隐隐约约能看到洞的出口,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横陈在那里,无数的浮游生物和鱼被裹着吸进里面,那种黑色很纯粹,想必就通往那个黑暗得鱼都不需要视力的深海海沟,如果被吸进去尸体会沉到最深的海里,沦为深海海泥的一部分。 据说人之将死的时候脑海里会闪过自己的一生,像走马灯一样播放,眼前的黑暗渐渐模糊,她好像确实看到了什么,最开始是爸爸妈妈的笑脸,笑着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然后自己一点点长大,是闺蜜说要和她做一辈子的朋友,然后时间再次过去,末日来临,阮清夏看到自己一个人走在黑暗的街上,满脸泪水。 她仔细看着自己,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和血迹,泪水和血混在一起脸上模糊,她慢慢走着,走到一半时脚踩上了一地血。 阮清夏低头看着鲜红色的血,还是新鲜的。她缓缓抬头,冲入眼睛的是一具具尸体,有人的,也有怪物的。在那群尸体中,谷时手持一把日本刀,转过来看着自己,面无表情满脸血迹,蓝色的瞳孔在深黑里像潮汐翻涌的大海。 “我没有死。” 阮清夏一下子睁开瞳孔,手在水里乱抓着,眼睛逐渐充血,黑色的洞口就在她的身后,她张大了嘴世界都褪去了颜色,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后眼睛还是缓缓闭上,最后的最后,她好像看见了扎进来的一束光和… 一只向自己伸出的手。 第七十七章 死里逃生 “咳咳!” 黑暗抽离,阮清夏一下子坐起来,从口中吐出一大口水,大半天才缓过神来,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同时鼻子里钻进一股烟味,面前的世界都是雾蒙蒙一片,她缓了缓回忆起了昏过去之前的景象。 她没有死。 那种濒死的恐惧再一次浮上脑海,她攥紧胸前半干的衣服,用手挥了挥面前的带着烟味的白雾,同时手碰到了透明的壁,其实在闻到烟味的时候她已经大概知道是谁救了自己了。 果然,挥了挥手闭着眼睛的谷时出现在身边,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贴在身上,手指里夹着的烟还在燃烧,旁边是好几根烟头,他估计累坏了居然没有打鼾。 笑了一下,阮清夏发现自己和谷时还在井里,只是两人都处于一个透明的玻璃球里,把井水隔离在外,外面是一条井道,水流平缓,应该早远离了入海口。她看着谷时一阵心安,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的自己,在关键时刻救了她的性命。 推了推谷时,对方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在看到阮清夏的下一秒笑了起来,“公主醒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阮清夏也笑了起来。 “碰运气,乱走,花了一些时间。”谷时伸了个懒腰,手碰到了玻璃壁撞得哐啷一声。 “我去…”他捂住手臂,“这道具还真挺实用。” “噗。”阮清夏捂住肚子,“那上面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下来了?” “我在上面看公主嘛,越看越觉得那个假公主可疑,正好周焕奕是贩卖机,我就抽了很多道具。”谷时边揉手边说,“抽到了这个保护球,我就不会污染水源,正好看到你身后的尸体,就下来找你了。” “这么早就来了?”阮清夏惊讶。 “嗯。”谷时点头,“不过我们现在怎么回去成了一个问题。” 说到这阮清夏想起了自己的立柜,她会差点死掉就是因为立柜的损坏,她打开表盖再次用手拨弄指针,惊讶的是这次立柜居然在面前出现了,她打开抽屉,看到了胡桃子给她的发夹。 “怎么回事…”阮清夏喃喃。 她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手表这一路上确实是好的,却在关键时刻出了问题,现在却又恢复了,说不是人为的她都不相信,可阮清夏之前确实一个人待在水里啊,是谁有让别人的道具无效的能力或道具吗,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谷时见阮清夏皱紧了眉,伸出手来戳了戳后者的眉心,“别想这么多了,我们回去吧。” “可是…”阮清夏欲言又止,“就算不管手表的问题,我可以回去,你怎么回去?而且你现在来了我们也有更多时间寻找水花了。” “我估计假公主口中的水花就是骗人的。”谷时抬了抬眉,“她把我们弄来这里就是想让我们死。” “为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我想了一下她的话漏洞百出。”他往外张望着,“她明显是个野心很重的人,被我们拆穿后却说什么她也不想她也委屈,而且那个一直等在城堡外的马车也很不符合现实,这个井的危险太多,她从未提过,我估计真公主就是她杀的。” “对,她是一个前后矛盾的人。”阮清夏赞同。 “所以我们出去后杀了她就行了。”谷时耸肩。 “那还是不至于这么武断,到底你要怎么出去?”阮清夏说着从立柜里拿出了蝴蝶结。 “这个你不用管,安心回去就是,我自有办法。” “可是…” “公主又开始婆婆妈妈了。”谷时假装不耐烦的堵了堵耳朵,又笑起来抢过阮清夏的发夹不顾对方的挣扎夹在了她头上。 “干嘛呀…”阮清夏不满,还来不及说什么对方再次伸手,速度飞快,准确无误的按在了她头上的蝴蝶结发夹上。 谷时眯着眼,笑得像个狐狸冲着阮清夏摆手,“再见啦公主。” “你真的是!”阮清夏气急败坏,她还想说什么眼前的画面却已经变了,她最后只感受到玻璃球传来了极大的震荡感,面前的脸就从谷时的狐狸笑脸变成了周焕奕面无表情的脸。 “阮清夏回来了!”伴随着胡桃子的声音的是她一下子扑到了阮清夏身上,后者一个踉跄,突然回到了大街上让她有些头晕,此时天色已经有些微微亮了,街道上还没有人,但远远的能听见狗吠声。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到周焕奕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是被五花大绑一脸泪水的公主,看到阮清夏的眼神胡桃子连忙跳了起来,“不是周焕奕!是谷时临走绑的,这家伙对女生一点也不绅士!” 阮清夏一愣,才想起了自己离开时那强大的震荡感,她没接话冲到了摆在一旁的电视前,画面上的谷时独自站在玻璃球内,里面的烟雾散了,能清晰的看到外面的东西——还是那具尸体,狞笑着身体一次又一次撞向玻璃球。 这不可能是水流带的,力气太大了,谷时手里缓缓出现了一把黑斧,他像是料到了阮清夏会看他,冲着镜头笑着摆了摆手,用嘴型说到,“画面太血腥,公主就别看了。” 说着他似乎又拿出了什么道具,电视的画面瞬间变成了黑色。 “她居然还有这种道具,屏蔽器吗!”胡桃子叫唤。 “算了,既然他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把握。”阮清夏叹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了被五花大绑的公主,“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进去过,一切都是听说的。”公主满脸泪痕,委屈巴巴,“我真没做什么,能不能把我放了?等天亮了他们要是发现公主不见了…” 阮清夏黑着脸,拿出了自己的测谎仪,她居然会忘了这个东西,信了公主的鬼话,“我最后问你一次,下面到底有没有什么水花?” 公主嘟嘴,“有。” 测谎仪罕见的亮起了红色,阮清夏的脸色瞬间像吃了大便一样臭,她刚想说什么,一片水花的声音响起,一大片发绿的水从水井里弹了出来,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闪而过的人影,斧头反射出锋利的光,鲜血四溅。 第七十八章 公主的复仇计划 假公主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得这么突然。 自她发现公主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开始,她一直在精心筹谋,试着通过各种渠道去认识公主,谁知公主心高气傲无比傲慢,压根不正眼瞧她,所以她用尽一生的积蓄买通了公主身边的骑士杀了后者,自己成为了公主。 她说得没错,自她成为公主以来她确实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害怕别人会发现自己是假公主,然而国王对自己的女儿太过熟悉,他渐渐开始有所怀疑,于是假公主又有了新的计划,找寻全国武力最高的青年结婚,让对方钟情于自己,杀了国王自己坐上王位。 可惜她现在头身分离的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石制地板,初晨的太阳红彤彤的洒在鲜血上反光,假公主的眼睛依旧死死得瞪着,脸上泪痕未干,满脸都是不甘心。 阮清夏也没想过自己会轻易的通关雾晶游戏。 当一切褪去,她站在了收获奖励的黑色空间时她才意识到了,这个游戏确实很简单,从头到尾只是让他们发现假公主的阴谋,杀死她为真正的公主报仇而已,是自己太傻才被骗进那危险的井里九死一生,谷时武断的决定却再次帮助了众人。 通关雾晶游戏:公主的复仇计划 获得奖励:雾晶20三级道具:公主的皇冠 道具方法完毕,阮清夏也缓过了神,通关得太过突然让她愣了好半晌,她把所有奖励收回立柜,黑暗散去,四人再次站到了广场上。谷时身上还残留着血迹,他抹了一把脸笑着看向阮清夏,“公主,果断点多好?” 胡桃子似乎还在梦里,“我们就这么通关了?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焕奕自然还是在一旁一言不发,汉服上沾了些血,他低头看着有些心疼。 “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阮清夏嘴硬。 “像你这么谨慎死耗子都碰不上。”谷时把手放在脑后背着,一副惬意的模样,“走吧,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胡桃子周焕奕也去,我给你们露露我的厨艺。” “你的厨艺…”阮清夏面露嫌弃。 “我要吃阮清夏做的!”胡桃子蹦起来,“她都在厨艺选拔中得了第一名!” “那就是个番茄排骨汤,这些材料现在可找不到,你能变出来吗?”四人一边往回走一边交谈。 “这个…你也知道我变出来的食材都是随机的。”胡桃子弯了弯嘴,“不过没事,回去看看能弄出点什么,反正我要吃阮清夏做的饭!” “我做的不好吃吗?”谷时抗议,“恕我直言我以前有个外号叫…” “厨房杀手。”阮清夏适时的拦断了谷时的话,气得谷时撸起袖子就要打人,把胡桃子逗得咯咯咯的笑。 周焕奕也在旁边微微弯了弯嘴角,但他一直没有参与三人的谈话,几人说着闹着也走到了楼下,比起了谁上楼梯更快,周焕奕的石头勉强能通过楼道,却阻碍了他的步伐,最后第一名是谷时,阮清夏排在第二,之后是并列的周焕奕胡桃子,二人一起踏进家门,胡桃子差点被石头和门框活活挤瘪。 几个人气喘吁吁的躺在沙发上,就像没长大的小孩,阮清夏非常喜欢这种氛围,就好像什么末日都是假的,和朋友一起打打闹闹商量着明天要吃什么。 最后还是胡桃子变出了食材阮清夏去下了厨,少了很多调味料,味道只能说一般般,但几个人凑在一起吃热乎菜的感觉很好,谁都没有嫌弃,今晚连周焕奕都没有回去睡,几个人在客厅打了地铺凑在一起谁,只有谷时被勒令回房间,他的呼噜声实在吵得大家睡不着。 阮清夏也决定今天先不想这么多,大家开开心心的休息一下,明天再来思考记忆的事,在公主游戏里浪费的时间还不算多,她抱着胡桃子安稳的进入梦乡。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梦,大概是变成了一只水母在海里快可的游来游去,深海惬意,海水蔚蓝,突然头顶传来了轮渡的声音,接着撒下一张大网,把她结结实实的网在了里面,阮清夏用几只水母腿用力的挣扎… “公主!公主!” 唤醒她的是谷时的声音,阮清夏睁开眼睛面前一片漆黑,海底世界从脑海抽离,所谓的轮渡声其实是是全城警报的声音,警报声高昂的一遍又一遍重复。“怪物潮来袭!怪物潮来袭!请所有非日常系非贩卖机人员到城墙处集合…” 接着的是外面嘈杂的脚步声,无数人都在冲下楼,而自己面前的是是谷时,周焕奕正在一旁背他睡觉时放下的大石头,胡桃子迷迷糊糊的坐着头不断往下垂,她是不用去城墙处集合的,挣扎了一会又躺下睡着了。 “醒了。”谷时见阮清夏清醒了站起来去穿鞋,几人都打理好了,阮清夏也穿上外套用手抓了一下头发跟着二人冲了下去。 到达底层还是跟上次一样,大家还算有秩序的在门口集合,铠甲人在分发眼罩,谷时和周焕奕都掏出了自己的眼罩,倒是阮清夏早把这东西弄不见了,只能装作新人去领了一个。 周焕奕回到了旁边自己的大楼,谷时就和阮清夏一起跟着大部队往城墙处跑,前者跑得一点也不费劲,还开着玩笑,“我之前去都是坐车去的,好累哦公主背我嘛。” 阮清夏一翻白眼,“你背我。” “好啊。”没想到谷时一口答应。还蹲下来把手张开,“来上来。” 阮清夏失笑,一把把对方提起来,“别开玩笑了,快跑。” 阮清夏还记得上次怪物潮的残酷,人类如果不尽最大的努力是有可能抵抗不了怪物潮的,到时候北京沦陷…她想也不敢想。 城墙到了眼前,这次二人都没有犹豫到了城墙外,阮清夏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新道具,只是拿出幸运的签筒转了转,这次的buff是短时间内拥有飞行能力。 这个能力好像有些鸡肋,阮清夏皱了皱眉,同时仿佛要踏碎地面的脚步声传来,轰隆隆就像惊雷翻滚,黑压压的怪物潮从远处压来,谷时在一旁手拿斧头,毫无紧张之感。 “公主,比一比谁杀的怪物多。” 第七十六章 与蜻蜓怪的战斗 轰隆隆的声音让大地都有些颤动,怪物潮渐渐压了过来,鸵鸟人扇动着翅膀发出鸣叫,灯草的藤蔓疯狂舞动,还是远程攻击先手,第一只鸵鸟人死于速度飞快的冰梭。 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能力百花齐放,齐齐的砸在怪物潮身上,虽然已是第二次了,但阮清夏看着这场面依旧觉得壮观,怪物们顶着异能雨前进着,慢慢向城墙压了过来,她正打算让大树生长,谷时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 谷时手上的黑斧极尽锋利,切在鸵鸟人身上就切豆腐一般,他的脚踩在地上踏起一地黄沙,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阮清夏也不含糊,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她的异能又进步了很多,大树已可以长到将近两米,4棵大树也是轻轻松松,藤蔓更是长达五米,最大的进步也是她这才发现的。 阮清夏试着在在空中一抓,一大片锋利的树叶在她周围浮现,任由其控制,树叶飞过鸵鸟人的身体,剜下它头顶一片片肉后重新回到阮清夏身边飞舞,她可以完全保持安全距离控制这些树叶上阵杀敌,且还能起到保护作用,这种变化让她非常欣喜,这段时间的历练已经让她的异能无形中进化。 谷时已经深入了怪物群完全看不见踪迹,铠甲人处在前排伤亡惨重撤了回来,一棵棵大树拔地而起不仅绞死了怪物,也给后面的怪物设下了路障,她接着一边利用树叶攻击一边也冲进了怪物群,淬毒指甲划过一个又一个怪物的咽喉。 跟上次一样,一开始人类占尽了优势,到后面所有人都开始竭力,而怪物依旧源源不断看不到尽头的往城墙压来,这次的规模似乎比上次更大,伤亡的人越来越多,阮清夏还勉强能坚持,身边的许多人却已经退到了城墙之后。 似乎每一次怪物潮都是一次绝望的洗礼,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尖叫和哀嚎不绝于耳,阮清夏机械的挥动手臂,同时不断跳跃着闪避攻击,谷时已经完全看不到踪迹了,这面城墙有二人的抵挡还好,更过去一些由c级人员防护的城墙已经摇摇欲坠,死伤惨重。 所幸托所有人的殊死抵抗,怪物潮渐渐到了尽头,每个人都面色一喜,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可惜事不如人愿。 一声巨大的“嘶”突兀的在远方的天际响起,接着的是蜻蜓振翅的声响,阮清夏一愣抬头,巨大的怪物从天边压过来,翅膀震动的声音让就好像直升机机翼旋转,让耳朵都有些打鸣,那是——双头蜻蜓怪。 阮清夏的心瞬间凉了下来,她清楚蜻蜓怪的实力,所幸这怪物一直很少出现,似乎主要生活在森林里,只要不踏入森林就是安全的,可如今这大规模的蜻蜓怪压过来,起码有十几只…人类能抵抗得了吗? 双头蜻蜓怪俯冲下来,许多人压根没见过这种怪物,冲上去迎战被对方腿上锋利倒刺划破皮肤咽喉,蜻蜓怪的速度太快几乎没人能跟上,阮清夏黑着脸,同时谷时从怪物群里冲了出来,几乎人都被染成了红色,他跑过来拉住阮清夏,“公主,回城墙后去。” “不行,要是抵挡不住城墙后面也不会安全。”阮清夏反驳,现在的情况只能拼死一搏,还好她的幸运签筒加持了飞行能力。 “多的是a级的挡在前面,你不需要担心这么多。”谷时此时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格外有威慑力,“回去。” 阮清夏却也是个倔脾气,同时一头蜻蜓怪已经冲了过来,她后退大树拔地而起,围在身边的树叶也冲向了怪物,但对方速度太快了,轻易的躲过了她的攻击,直朝阮清夏面门而来。 谷时一把推开阮清夏,蓝色的眼睛变成了对眼,手里的斧头对准空气劈开,下一秒蜻蜓怪撞在了他的斧头上鲜血四溅,前者发出刺耳的嘶吼。 阮清夏立马飞起,几根藤蔓生长缠绕上怪物的身体,树叶向对方飞扑过去,同时她拿出了眩晕球棍,狠狠的砸在了怪物头上。 这次眩晕球棍没有起到作用,倒是藤蔓把蜻蜓怪缠得结结实实,树叶也在它身上留下了许多伤口,下一秒它消失在原地,谷时却再次爆射出去,在空气中狠狠一劈,蜻蜓怪再次被击中,嘶吼的同时锋利的腿往前一划,谷时的手臂顿时鲜血四溅。 谷时预见未来的能力恰好在这时开起了,二人围攻一头蜻蜓怪,倒勉强有一战之力,蜻蜓怪受了一波又一波攻击,伤痕累累却对它的行动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说白了一直没造成致命伤。 阮清夏只能在谷时拦住蜻蜓怪时动手,谷时的黑斧比她的树叶还要锋利许多,后者大吼,“我困住他,你砍它的头!” 话音落下,谷时再次在空气中截住了蜻蜓怪,阮清夏立马飞上去大树藤蔓树叶一同齐发,蜻蜓怪勉强躲过了树叶和藤蔓,终于被大树夹住了身体,谷时趁此机会好好的跳了起来,手里的斧头狠狠劈向怪物的头身连接处—— “嘶——” 这一下深入血肉,怪物的头身连接处被砍断了一半,它轰然落下地去,泥土被砸得飘在空中蒙了视野,巨大的声响响起,阮清夏落在地上咳了两声冲过去,地上躺着的双头蜻蜓怪并没有死,它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挣扎着,见阮清夏冲过来带着倒刺的刀腿又挥了过来。 阮清夏勉强躲过,谷时也跑了过来二话不说上前补刀,黑斧一下又一下的砍在蜻蜓怪身上,后者一边挣扎一边嘶吼,刀腿误伤了周围许多人,甚至把来不及反应的阮清夏肚子上也来了一下。 两分钟后,谷时终于停了下来,双头蜻蜓怪彻底断了气,两人都喘着气,看向天空。 黑压压的天空大雾翻滚,怪物潮已经结束了,无数的蜻蜓怪在洗劫过后叼着已经死去的人飞离,它们主动离开了,唯一留下的只有谷阮二人杀死的这一头,而人类这边,是尸山血海。 第八十八章 偷渡 双头蜻蜓怪的到来让人类死伤惨重,一具具尸体堆叠在城墙以外,空气中满是血腥味,不光是谷时,阮清夏也一身都是粘稠的血,身上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其中小腹处的最严重,那是蜻蜓怪死前的奋力一击。 她轻轻拉开衣服,疼痛让她皱紧了眉,还好没有伤到内脏,只是肚子上的肉都翻了起来,血流不止。 “张嘴。”谷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同时一颗大白兔奶糖被塞进了阮清夏嘴里,甜甜的奶味在嘴里散开,她是见过这个道具的,能帮助身体伤口快速恢复。 谷时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他是主战蜻蜓怪的,受的伤比阮清夏还重,二人休息片刻进了城墙,今天的伤者太多,卡车已经运不过来,更多的人只能躺在地上等待着救援。 周焕奕从旁边的城墙外走了进来,他的石头碎了只剩下一小块还在背上,汉服被撕成了碎布挂在身上,同样浑身浴血满是伤口。 三人凑在一起在城墙处等了很久才来了接他们的皮卡,同样是那个医院,她们排了半天的队得到了治疗,这次医院旁边依旧有怪物击杀排行。谷时仍是第一,阮清夏排到了第八名,周焕奕则是第七名。 步骤轻车熟路,三人得到了治疗各回各家的躺在床上,放松着全身的肌肉,每一次的怪物潮都危机生命劳心劳力,可以说比在重庆时还危险,事实上阮清夏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留在北京了。 她躺在床上就快睡着时,大喇叭又响起了声音,“非常感谢所有市民,我们再一次从怪物潮的冲击里坚持了下来,今天最新出现的双头蜻蜓怪极其危险,我们的实力还需要更大的进步,今天,有两人共同合作击败了这个怪物,谷时,阮清夏,诚挚的欢迎你们来铠甲总部,我们有要事商谈。” 喇叭内容重复了三遍,谷时的大名大家自然早有耳闻,只是阮清夏倒是第一次听说,听上去是个女生的名字,即使是末日到来,因为男女体质的差异,大部分仍旧是男生远强过女生,所以听到她的名字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诧异。 阮清夏现在可没心思商量什么要事,她在使用了大白兔奶糖后感到极度的困倦,身体需要睡眠休息来恢复,把所有的事情放在脑后,她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极不安稳,小腹处的伤口一直隐隐作痛还发痒,梦力还有蜻蜓怪狰狞的脸,她不安稳的睡了一夜,起来还头痛的厉害。 缓缓坐起来,阮清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恢复了很多,只是全身上下的血都干了成了血痂掉在了床上,她坐起来换好衣服,用湿毛巾把身体擦了一遍,至于这被单就只能换新的了。 打开门,谷时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桌子上,眼睛是对眼,看来他预知未来的能力再次发动了,阮清夏从立柜里拿出食物在他旁边坐下,吃了几口谷时才缓了过来,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哎,找我们去不是什么好事。” 阮清夏一愣,“你已经看到了他们叫我们去是做什么了?” “嗯。”谷时拿过阮清夏放在桌上的面包,“首先肯定是有奖励的,其次是要我们加入铠甲队。” “我可不想。”阮清夏摇头,穿着那笨重的铠甲天天去什么职位上值班,这不就像以前上班族的生活,她最讨厌这样被束缚。 “那我们不去。”谷时笑,“不过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不如我们去城外玩一段时间?” “去城外要申请的,到时候他们还不拦住我们?”阮清夏是万万没想到,拼死杀了一只蜻蜓怪还惹上了麻烦。 “偷渡呗。”谷时笑得像狐狸。 —— 夜深,四周自然如往常一样浓雾翻滚,安静的街道上,一个人影快速的窜过,躲在楼房后冲后面的人招手,“安全,快来。” 身后的阮清夏穿着一身黑衣无语的站在原地,她的头上套了个黑色的塑料口袋,眼睛处挖了两个洞让她不至于成了个睁眼瞎,“你确定我们这样不会更明显?” 谷时头上自然有个同款,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来,“不会的不会的,你别大声说话,快过来。” 阮清夏艰难的呼吸,这东西忘记在鼻子上挖洞差点把她活活闷死,她不情愿的跟上谷时,对方表现得就好像特工,速度飞快的在一栋栋楼中间穿梭,头上的塑料口袋被风吹得发出巨大的摩擦声音。 “说真的,我觉得我们正常一点走去城墙更好。” “嘘,公主,我们这是私奔,不要张扬。”谷时转过头来把手指放在塑料袋前,看位置应该是在嘴巴处做嘘。 “私奔个锤子。”阮清夏锤子打到对方头上,开始怀疑起了谷时的智商,他不会是个痴呆儿吧,想到这里她面带同情得看着前者,“没事,我不会嫌弃你的。” 谷时自然不知道阮清夏内心的想法,被后者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弄得蒙了一瞬,“总之快点走啦,跟上我。” 阮清夏极不情愿的跟上了谷时,如果现在有监控摄像头看着他们的话估计画面会很好笑,两个智障的自导自演,这一路上他们压根没碰到人,别说铠甲人了,连市民都没碰到,太阳再怎么消失,刚经历了大战的深夜大家还是要睡觉的。 总之,一路上飞快的前行,他们很快到了城墙处,深夜守城墙的铠甲人少了很多,每四扇门才有一个人守,在黑暗的浓雾中铠甲人压根看不了这么多门,二人很轻松的抓住了机会翻上了城墙,小白自然是一直跟在阮清夏脚下的,也被谷时抱着爬了上去。 “看吧,我说的什么。”谷时站在城墙上对阮清夏比了个大拇指,“我厉害吧。” 阮清夏翻了个白眼,她伤还没好完,刚刚这一爬扯得她伤口生疼,正准备说什么,一道刺眼的白光落在了二人身上,刺得阮清夏睁不开眼。 “你们两是谁,在干什么?” 第八十九章 无隐村 阮清夏用手遮着眼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光线已经穿透塑料膜了。 见二人没反应,那个拿着大喇叭的声音继续说,“那两个头上套塑料袋的,你们是什么人?” 正尴尬着,谷时一把抓住阮清夏,“跳啊!” 阮清夏还没反应过来,谷时已经拉住她迈开脚步一下子从城墙上跳了下去,后者被拉得一个踉跄,还是跟着一同跳了下去,那道光不放弃的追着他们,同时巨大的喇叭声在全城拉响。 “有人试图入侵北京!重复!有人试图入侵北京!” 这下遭了,稳稳的落在草地上,阮清夏开始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北京,谷时倒是没心没肺,一边拉着她一边抱着小白还脚步飞快,甚至笑了出来,“公主,好玩吧?” 阮清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听谷时的,但现在已没了办法,身后的北京城喧闹起来,二人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所幸他们集结要花很多时间,守门的铠甲人又追不上二人,渐渐远离灯光,二人没有上高速进森林,而是沿着乡野往里奔。 风扬起头发,阮清夏和谷时几乎尽全力跑了半个小时,体力也终于支撑不住的坐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环境,这似乎是乡间的田坎上,下面是早已枯萎的水稻,没有了太阳这些植物也无法生存。 谷时手撑着地看天空,实际上只能看到滚动的雾气,他一边喘气一边笑,“真刺激。” 阮清夏扶额,“这下我们要上黑名单了。” “那没事,世界这么大,我们正好到处走走。” “你说得轻巧,周焕奕不说,胡桃子肯定会急死的。”阮清夏叹了一口气,偏偏她又没有联络工具。 “不会的,我们玩一阵就回去,再说我们是套着塑料袋的,没人会知道是我们跑了。”谷时倒是乐观,站起来撑了个懒腰,“走吧,看看前面有没有村落。” 这一路走来他们是没有看见村落的,但有庄稼的地方一定有村落,就算现在可能已经废弃了,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两个人,沿着土路走着,厚厚的泥巴裹上了鞋,空气倒是甚是清新。 谷时一路上各种扯淡,倒是把阮清夏逗得咯咯笑,只是走了快半个小时也没见到村落,怪物就更没见到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怪物潮刚过。两人越走越饿,越走越饿,干脆坐下来休息吃了点东西,只是在哪里落脚成了问题。 在立柜里翻了翻,阮清夏倒是找出了两个睡袋,二人就这样将就了一晚,在谷时震天的呼噜声中阮清夏顽强的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已是8点,她们是被小孩的声音吵醒的。 “这两个人怎么谁在路中间啊…” “应该是乞丐吧,别跟他们说话,妈妈会生气的。” 阮清夏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蛋,看到前者睁眼她一下子弹开,躲到了一个小男孩身后。 直起身来,阮清夏这才看清两个小孩,都看上去比胡桃子大一些,穿着简朴的衣服,还背着背篓,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小一点的应该是妹妹,害怕的躲在了哥哥身后。 阮清夏一边摇谷时一边笑,这两个小孩如果是末日前出现很正常,可现在却显得可疑,“你们是哪里来的啊?” 哥哥很警惕的护着妹妹,“我们就是身后那个村庄的村民,你们两是谁?” 身后的村庄?阮清夏愣了一下回头,在身后的浓雾里果然隐隐约约有着房屋的影子,还有各种吵吵闹闹的人声,好不热闹。可是昨晚他们怎么一点也看不到?按理说白天夜晚现如今都是一样的,不存在因为太黑看不见啊。 谷时终于从一旁爬了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嘟囔,“好吵啊…” 阮清夏扯了扯他的衣角,“清醒点,我们走到村庄了。” “瞎说什么,我们还没走呢。”谷时半眯着眼,还搞不清状况,半天他睁开眼睛才看到了面前的两个小孩,“这谁?” “村庄的村民。” “村庄还没废弃?”谷时有些惊讶,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村庄为什么要废弃?我们生活得好好的,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外面那些怪人,要占我们的田地开发什么房地产!”哥哥显得十分愤怒。 谷时一笑,“你这小孩在说什么呢,来来来带哥哥去你们村庄,我倒是要看看还有几个人活着。”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哥哥,妹妹也从后面冒出了头,“坏蛋!大坏蛋!” 阮清夏拉住谷时,她看着这两个小孩不像撒谎,身后传来的人声确实很热闹,那个村庄可能会不对劲,“不好意思,你们走吧,我们不进去。” “怕什么。”像是读懂了阮清夏的想法,谷时拉住对方,“有危险才有收益,走着。” 语毕他干脆懒得管那两个小孩转头就往身后走,小孩气急败坏的想去拉他奈何力气太小没什么用,四个人用极度扭曲的姿势前进着,热闹的人声越来越大,渐渐地阮清夏开始听清她们在说什么。 “哟,出来洗衣服啊。” “对啊,你吃饭了吗?” “没呢,今天我家红烧鱼吃,你要不要来一起,我家那个昨天钓了好多,我们也吃不完。” “这怎么好意思…” 其中还伴随着水声脚步声,越来越近,阮清夏一手挥开浓雾,看到了一条石桥,石桥上有照明的路灯,下面是清澈的溪水,一个中年妇人就蹲在溪边端着木盆,里面全是衣服,旁边站着跟她年龄相仿的女人,二人有说有笑。 这一步踏进来雾散了很多,可以看见面前确实是一个小型村落,全是独栋的小瓦房,挨家挨户都亮着灯光,身后的小孩此时冲进来扑进站着的妇人怀里,“妈妈!有坏人进来了!” “什么坏人?”妇人一愣,抬头看向谷时阮清夏,皱眉道,“你们是?” “额…”阮清夏拦住想开口说话的谷时,“我们是来旅游的迷路了,请问这里是哪里啊?” 女人笑了笑,“那你们没走错,这里就是旅游景点,无隐村。” 第九十章 无隐村(二) “无隐村…”阮清夏喃喃,靠过去问,“你们这边游客多吗?” “多着呢!”中年妇女一边安慰两个小孩一边说,“就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没人来了,以前那可是人山人海,都怪突然太阳消失,现在全球都在黑暗中,估计很少有人出来旅行了吧。” 看来这个村庄并不是独立于末日之外,她们是知道末日的,“也对,谁会在末日出来旅行?” “末日?”中年妇女一愣,“你在说什么啊,只是太阳消失而已,人类社会又没发生什么事,怎么能算是末日呢?” “哎?”阮清夏皱眉,也对,那两个小孩还在说什么房地产,难道这个村庄里没有出现过怪物而且她们不与外界联系?只有这才能解释她们为何不知道末日,但要同时满足这两点也太难了,这个村子凭什么如此特别? 谷时这时主动插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上网上多了,天天看什么末日小说,姐姐,这里还有旅馆吗?” 他这句话看上去说得得理,恰到好处的接话为阮清夏解决了麻烦,可这句女朋友…阮清夏剐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当然有啊,好歹我们这也是旅游景区呢,你就顺着这条街走,最后一个白房子就是啦。”中年妇女接受了这番说辞,热心的指了路。 二人听了便顺着村庄应该是主干道的路往下走,别说这村庄并不落后,路面是打的水泥路,一路上还开着各种各样的店铺,或许是因为这里曾经是旅游胜地,甚至还有旅游纪念品的店。 时间尚早,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人,店铺倒是大部分都开了,有地中海的老人坐在门口的木椅上扇着蒲扇,路边的小摊上还有抱着孩子的女人挑选菜品,如果不是天色漆黑只靠路灯照明,这一切确实是个普通的乡村小镇。 阮清夏和谷时就这么观察着往下走,村庄里甚至还有散养的鸡狗,鸡到处跑着拉下粪便,狗看到他们狂吠着,倒是村里人都见惯了游客,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走到了尽头,一栋白色的房子闯入眼睛,这栋房子确实看起来要高级一些,不是瓦房而是水泥筑成的二层小楼,最上面有闪着霓虹的灯,写着旅馆二字。 谷时毫不犹豫的迈开长腿跨了进去,里面是那种招待所前台的模样,没开大灯,只有前台的桌上亮着一盏台灯,旁边趴着一个熟睡的人,头完完全全的埋进了手臂里,只流出如瀑布般的长发。 “你好?”阮清夏走过去摇了摇对方。 “啪嗒。”回答她的是重组掉落的声音,阮清夏碰到她就感觉到了手感不对,太轻了,而且手臂很坚硬,只是没想到她这一戳居然把对方直接活生生戳倒了,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谷时在那东西掉落的一瞬间把阮清夏拉到了身后,上前去把东西一把扯了起来,这是一个服装店里的模特,只是四肢可以活动,脸画得粗糙无比,还被磨掉了一些漆。 又是这种人型玩偶,阮清夏简直要对这东西产生生理性厌恶了,她刚想说什么楼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大概是被重物掉落的声音引过来的。 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女人渐渐露出了模样,她长得很普通,头发胡乱的用一把梳子插在脑后,看到阮谷二人一下子笑开了,“哎呀!这是要住店的游客吗!好久没人来这里了,你们要住多久。” 阮清夏还在为那个人偶感到不适,“你在前台放个这东西干嘛?” “抱歉,吓到你了?”中年女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不我在楼上睡觉嘛,又害怕来了客人看前台没人直接走了,所以才放了个人偶,也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 她说着走到前台拿出个本子,“你们要住什么房型,我这什么都有,单人间,双人间,儿童房,都便宜着呢。” “双人间。”阮清夏干脆利落的开口,“多少钱?” “不贵,400块。” 这还不贵,这种偏远山区已经没落的旅游景区,环境看着就像招待所,换做以前就是狮子大张口,明着宰客,所幸现在钱这东西也不值价了,阮清夏虽没有谷时却攒了一大堆,他潇洒的掏出来放到前台,“多给你100,不用谢。” 阮清夏无奈的笑笑,其实这个旅馆乃至这个村庄都不对劲,但二人既然出城了就要顺便锻炼一下,不可能永远在安乐窝里待着,不管是训练思维能力还是异能,危险总是能激发出潜力的。 给了钱,老板娘就带着二人上楼,楼上是一条窄窄的走廊,旁边是军绿色的木门,还用着老式的钥匙,老板娘拿出一长串钥匙叮当作响,半天才找到了正确的打开了第一扇门。 门内就是普通的一室一厕所,墙面只简单的刷着白漆,两张单人床和一个非常有年代感的立式电视,床单和墙面都有些隐隐发黄,唯一的加分点是有一个阳台,可以往外看到街景。 这种房间末日以前的阮清夏压根不会住,现在却也没得挑了,老板娘出去后她在床边坐下,看向了开始点烟的谷时,“你怎么看?” “不知道,这个地方很特别。”谷时修长的手夹着烟,按动打火机火苗窜出来光洒在脸上竟有些像电影的场景,“就好像雾晶游戏。” “但这不是雾晶游戏。”阮清夏把目光移回来,这个无隐村说有问题看上去确实有问题,但真有什么危险却又说不上来,除了前台那个人偶以外这里的村名看上去都十分正常,但就是这种正常,才是让人不适的地方。 末日以后,还有哪个村庄能维持这种感觉?就好像陶渊明下的桃花源记,与世隔绝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太阳的现实导致了末日和怪物的存在,她走到阳台去看向街道,街上的人渐渐多了,甚至还有小孩在跳皮筋,她仔细看了看,跳皮筋的小孩里有个短发女孩子,那张脸说不出来的熟悉。 第九十一章 无隐村(三) 那女孩留着短发,有一双圆圆的眼睛,身材削瘦,阮清夏久久的凝望着她,这个女孩的脸怎么看怎么熟悉,可偏偏想不起是谁,她皱紧了眉,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细数自己认识的人,但一个又一个的数过来,她确认自己不认识女孩,那么后者的脸为何会如此熟悉? 老板娘已经出去,谷时凑过来笑得欠揍,“公主,在看什么?” 阮清夏手指向小女孩,“你觉不觉得她有些熟悉?” “不觉得。”谷时摊手,“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阮清夏一脚踢过去,心里始终放心不下那个女孩,只是远处传来了叫吃饭的声音,几个小孩也就收了皮筋嘻嘻哈哈的往街道另一边跑,阮清夏当即想冲下楼去跟上,却被谷时一把抓住。 “不着急不着急,就当旅游,这个地方有什么问题自然会露出猫腻。”他说着把自己扔到了床上,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 阮清夏有些无语,“你轻松过头了吧,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了这一出横插脚,那小孩也跑远了,阮清夏再想去追已不太可能,她干脆走到厕所的淋浴头去查看有无热水,虽然不太可能,但既然到了这么个地方,能好好洗漱一下肯定是要洗漱的。 她打开喷头,冒着滚滚热气的热水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这是阮清夏没有想过的,这里居然真的有热水,这么个穷乡僻壤,难道是现烧的? 不论如何,阮清夏丢掉一切杂念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厕所里还自带了洗发露沐浴露,都是海飞丝的,看到这个大众的品牌时阮清夏恍若隔世,好似一下子看到了了末日前海飞丝各种各样的去屑广告。 从厕所里出来阮清夏换了身衣服,闻着香喷喷的自己心情大好,决定出去找老板娘问问情况,谷时已经又在床上睡着了,身体起伏均匀的呼吸。 阮清夏干脆没有叫上谷时,独自下了楼,此时老板娘已经在前台坐着了,手里拿着个黄色的铁碗往嘴里扒饭,闻上去似乎是炝炒土豆丝的味道,飘在空中让人食指大动,老板娘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刚好让后者看到了她的碗,里面确实是米饭和土豆丝,旁边还有红色的饮料,用一个铁杯子装着。 “你们这还有米饭土豆?”阮清夏很惊讶。 “为什么没有?”老板娘却显得很疑惑,“你们要吃饭吗,旁边就有家餐馆,什么菜都有。” 阮清夏走到大门处往外看,刚刚没有注意,此时一看对面的房子前是用木板写着无隐餐馆的字样,黑雾涌动看不清店里面的场景,但临街摆了许多木桌子,空气中满是饭菜的味道,她光是闻一闻都快流下口水。 咽了口唾沫,阮清夏回头看老板娘,“太阳消失,你们的食物哪里来的?” “一方土养一方人,我们这的土可不一样。”老板娘说着表情骄傲,停下了正在吃饭的筷子,“我们这的土不需要阳光,你只要把种子撒下去,浇点水,植物自然会长出来。” 阮清夏听着有些扯淡,脸上却还是装着崇拜的模样,“你能带我去看看这土吗?” “这是我们村子的秘土,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看的。”老板娘又扒起饭来,似乎是想逃避阮清夏的话题。 对话继续不下去,阮清夏便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直接走出了大门坐到了对面拜放在桌边的椅子上,她已经吃过没有钱的亏,所以这次问着谷时要了一些,非常有底气的叫到,“老板,点菜!” “哎,来了!”里面立马传来了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接着明黄色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屋内的环境,依旧是餐馆的模样,拜放着一排排的原木色桌子,往深处是一块白色布帘,写着厨房。 一个身穿厨师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用抹布抹着手满面笑容,圆润的脸上泛着油光,“好久没来客人了,要吃点啥?” “好久没来客人了,那你们店怎么坚持下来的?” 老板从里面的桌子上拿上菜单,还是笑呵呵的,“农村嘛,平时做不成生意就自己种菜,自给自足还是很简单的,自从游客不来了,村里的人都是这样的。” 阮清夏点了点头,接过菜单,菜单上满是油渍,翻开还有图片,就跟普通的饭馆一样,大部分菜都有,她其实是不太敢吃村里的东西的,点了个鱼香肉丝炒饭,就坐等着菜上。 老板拿着菜刀进去,很快就听到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和菜倒进油里的滋滋声,紧接着香味就飘了出来,是正宗鱼香肉丝带着醋糖的香味,阮清夏听着胃都快痉挛起来,闻着这种香味不让人吃,这是什么莫大的折磨啊! 十分钟后老板端着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鱼香肉丝走了出来,阮清夏咽着口说说打包,拿着一个纸盒把菜打包回了旅馆。谷时已经醒了,居然瘫在床上看电视,电视还真的有信号,播放着很久以前的综艺节目,一闻到香味谷时从床上弹起来,“这是什么?我要吃。” “楼下餐馆买的,你确定要吃吗?”阮清夏坐到床边打开了那个纸盒,夹起一块肉来仔细观察,菜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可她依旧不敢下口。 “怎么不吃?”谷时移回来抢过阮清夏的筷子,“给我。” 说着他一把夹起了一大坨菜塞进了嘴里,一脸满足,“天呐,太好吃了吧。” “你…”阮清夏没来得及阻止他,她总觉得谷时自从进了这个村子之后有些不一样,他虽然一直有些脱线,但不应该这般失去警惕心。 只是吃都吃下去了,阮清夏抢过谷时手里的菜,现在也只能看看他的身体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虽然村里的人都很友善,但他总是不相信这个过于正常导致过于不正常的村子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这么躺在床上等待着谷时的反应,阮清夏意识逐渐朦胧,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九十二章 无隐村(四) 阮清夏醒过来的时候房间一片漆黑,不知是不是谷时关了灯,桌上的饭盒已经空了,或许是晾了太久散发出腥臭的味道。她坐起来打开灯,房间一瞬间亮了,眯了眯眼睛她看向一旁的床,谷时很安静的睡在上面,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时间已是晚上8点。 “醒醒。”阮清夏一边推谷时一边起身,窗外变得很安静,顺着阳台看下去只有浓雾滚滚,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农村的人果然睡得很早,这也是个收集情报的机会,她倒是要看看那个秘土到底在哪。 谷时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下下了床,阮清夏回头看他,“你吃了那东西没什么吧?” “没事啊,活蹦乱跳。”谷时说着张开手,还跳了两下。 阮清夏失笑,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但是以防万一她还是吃了自己带的干粮,闻了饭菜的味道后干粮变得索然无味,和着水勉强吞下去,她首先出了门,谷时跟在了身后。 走廊一如往常的安静,这个旅馆只有他们两个住客,走到楼下更是一片漆黑,什么灯都没有开。前台已经空了,不光是老板娘不在,她特意放的玩偶也没在那里。 或许是有事出去或者上楼休息了,阮清夏没有在意,接着走出了旅馆。街道上浓雾翻滚,没有一点声音,太过安静。这种安静让阮清夏皱紧了眉,难道整个村子的人都睡着了? 谷时和小白跟在身后,空旷的脚步声回荡,街上的门店都还开着,只是已没有了人,“睡觉都不关门,这里的民风这么淳朴?” 其实她心里有了个很不好的想法,这个镇上的人不会都…消失了吧? 从村尾走到了村头,最后到达了他们进入村子的石桥,小溪哗啦啦的流淌着,这一路上居然真没看见一个人。再怎么试图安慰自己阮清夏也感到了不对劲,她没多说话,回头进了第一个大门敞开的屋子,这家屋子并不是店铺,一楼堆放了许多蔬菜谷物,阮清夏忍住把这些东西全部放进立柜里的想法,踏步上了二楼。 二楼明显是居住的,分了三个房间,进门就是客厅,摆放着脱皮的沙发和非常有年代感的电视,墙上还贴着万马奔腾观音送子之类以前老式农村才有的画。 推开客厅的门接着的是卧室,依旧是老式农村的床,最下面还铺着稻草,在整个房间转了一遍,阮清夏已经确认了这个房子里没有一个人,最里面的卧室床上还有半根没抽完的烟,燃烧着把被子烧穿了一个洞。 阮清夏把那根烟头拿起来,烟嘴还有些湿润,嫌弃的擦了擦手,她一言不发的下楼,进了第二个房子,这个房子跟刚刚那个大致相同,同样没有人,一楼的饭桌上还放着热腾腾的菜,饭被吃了一半,筷子掉在地上,这些人确实消失了,而且消失得十分匆忙,连饭也没来得及迟完。 可是为什么?阮清夏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村民会去哪里呢?谷时慢吞吞的跟上来,歪了歪头,“这些人都去哪里了?” “不知道,但是他们确实消失了。”阮清夏皱眉,“这个地方太不对劲了,我们还是走吧。” “好啊。”没想到谷时这次答应得非常干脆利落。 阮清夏没再接话,抱起脚边的小白就走,她们已经走到了石桥附近,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进入村子的石桥,二者一起踏上去,桥上的雾更浓了一些,一瞬间卷过来让阮清夏丢失了视线。 这雾太大了,能见度这东西都快没了,她抬起手摸索着往前走,身后有脚步声,谷时应该跟在后面,走了几步雾渐渐散了,石桥也到了尽头,阮清夏一喜踏出浓雾,下一秒却直接呆住了。 在她面前的,还是熟悉的村庄,空无一人。 阮清夏愣了半天回过头去,谷时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前者当即回头重新踏上石桥,跟她所想的一模一样,再次穿过石桥,出现在面前的还是无隐村——她们被困在这里了。 这座石桥就像一个屏障,也像一扇传送门,只是无论是门的这头还是那头,全都是同一个目的地,无隐村。 阮清夏没有放弃,这是她选择了淌着溪水过溪,这条溪上同样浓雾弥漫,当她踏上岸去看到同样的建筑时她的心彻底凉了下来,之后她又不甘放弃的尝试了各种方法,从村尾走,从房子里翻出去,不管是哪种方法,最后她都会回到无隐村。 这个村子把他们关在了里面。 叹了一口气,气喘吁吁的阮清夏在原地坐下,“虽然目前看来还没有危险,可是被困在这里…” “其实这里也挺好的。”出乎意料的是谷时说出了完全不符合他形象的话,“食物充足,又只有我们两个人,甚至没有怪物,我们没有性命之忧,就生活在这里也不错。” 阮清夏愣了一下看着谷时,对方蓝色的眼睛还是熟悉的模样。“听上去很安稳,但是你确定这个村子没有危险?这些人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还有最开始那个模样熟悉的小女孩也让我很在意。” 谷时耸肩,“起码目前看来没什么危险,而且那个小女孩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阮清夏没再接话,谷时或许是在刀尖上摸爬滚打太久,到了这里也开始向往死了平稳的农家生活,但是阮清夏不满于此,她还要去美国找妈妈爸爸,还有周焕奕胡桃子,她认识的很多朋友她都不愿意丢下。 她没有叫对方快步往前走,谷时连忙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小跑跟上了前者,“哎,阮清夏,你去哪里?” 阮清夏一瞬间顿住了脚步,缓慢的转过来望着谷时,眯了眯眼睛里面全是危险的信号,谷时愣了一下,下一秒前者突然爆起,藤蔓从手中缠绕而出的同时她的身体一下子压到了谷时的旁边,淬毒指甲抵着对方的咽喉。 “你不是谷时,你是谁?” 第九十三章 无隐村(五) 谷时是什么时候变得不对劲的?应该是从阮清夏在厕所洗完澡出来之后,那时的谷时躺在床上安然入睡居然没有打呼噜,前者只当对方是太劳累了没有过于在意,可仔细想想从那时候开始谷时再没有叫过阮清夏一声公主。 之后谷时的一系列行为更是匪夷所思,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阮清夏却一直没往不对的方向想,直到对方那一声“阮清夏”。 谷时是从未叫过她阮清夏的,此时后者把淬毒指甲贴在对方的咽喉上,神色冷冽,“你到底是谁?” 谷时还是一副懵逼的表情,“我不是谷时还能是谁?” 阮清夏没接话,无数树叶从她周围出现绕着她飞舞,树叶加快速度向“谷时”裹去,同时淬毒指甲用力,深深的插入了对方的皮肉。 谷时被藤蔓缠绕动弹不得,他也没反抗,放弃演戏突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面色狰狞的看着阮清夏,毒素快速的侵入他的体内,然而他却毫无反应,反倒是嘴角越咧越高。 阮清夏一眨眼的功夫,对方的脸一瞬间变得僵硬,下一秒她只觉得手上一空,“谷时”就这么消失在了她的手里。 对方是凭空消失的,完全来不及阻止,阮清夏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空气,半天才反应过来站直了身体,四周还是浓雾翻滚,面前的村庄真正的变为了空无一人。 到最后阮清夏也没弄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既然她不是谷时,那真正的谷时去哪里了呢?百思不得其解也找不到答案的她没再停留继续往前走,从村头走到村尾,找遍了每一间屋子,无一例外里面都空空如也,她已经成为了村子里唯一的人。 逛遍了村子,阮清夏望向村后的浓雾,那里会不会有所谓的秘土农田,或许所有人都在那里?她之前试着从那里离开过村子,当然还是回到了原地,可是如果不抱着离开村子的想法往前走呢? 这么想着她走向村子后的浓雾里,出乎意料的是她一点点走进去,再出现在面前的真的不再是村庄,而是连绵的农田,隐约能看到农田中间有许多人影,只是四周依旧寂静,毫无声音。 田坎很窄,杂草丛生,旁边的菜田里确实种了很多绿油油的蔬菜,如果这真的是正常可食用的阮清夏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但现在的她还不敢确认,所以只能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蔬菜,往目光所及的第一个人影走去。 穿过层层浓雾,人影的轮廓愈发清晰,阮清夏看得越清楚越觉得那东西不是人,那个人型东西的轮廓太诡异了,大而圆的脑袋,瘦瘦呈三角形的身体,如她所料,当她站到这东西的面前时她看清了,这是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自然由稻草扎成,还穿着蓑衣,木头做的手腿直直的立着,这样的稻草人还有很多,她眯着眼能看到滚动的浓雾里许多人型稻草人,不死心的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片田地,看到的稻草人都大同小异,看得越多阮清夏越发确定,这里依旧没有活人。 阮清夏走到田地的尽头,外往前走又是一片浓得什么也看不见的雾,继续向前便又回到了田地的开始,远远的能看到那个穿着蓑衣的稻草人,那么她转便了整个田地,确定没有活人后她把心思放到了秘土上。 她首先拿出一个空矿泉水瓶子挖了一点土放进去,接着挖了一些青菜,全部都存到了立柜里,虽然阮清夏收集这些东西也做不了什么,但待她回到北京后可以试着把这东西交给铠甲人,万一这真是什么神奇的土,或许能解决北京的饮食问题。 收集完所有的东西,阮清夏再次围着土地转了一圈,仍没有获得任何结果后她准备回到镇子里,她一路向前走,在即将走到田地尽头的时候一脚踢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她一愣,立马低下身去,地上的是一个什么东西被埋在土里,只露出了一个角,阮清夏把埋着它的土刨开,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陈旧的笔记本。 她翻开第一页,出现了娟秀的字体,分别写着天气日期和事件,很明显这是一个日记本,阮清夏一喜,拿出手电筒就地一坐,认真的阅读起来。 2001年3月7日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我听说村南的李姐姐死而复生了,据说人已经装到了棺材里,却又突然睁开了眼睛,李姐姐并没有死掉。 我也去看望了李姐姐,说不上有什么不对,但我总感觉醒过来的李姐姐就像换了一个人。 2001年4月5日 李姐姐坚持不愿意去医院,说自己已经康复了,妈妈爸爸都说这是天神庇佑,但我有些害怕她,大人们却都说我想多了。 2001年5月7日 爸爸最近下班都好晚,他告诉我村南又有一个老人去世了,老人是李姐姐的邻居,大家都说他是寿终正寝,走得安详,妈妈说明天要去他的葬礼,唐久也要去,好久没见到唐久啦有些开心~ 2001年5月8日 老人……活了,就在我的眼前,他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医生说又是假死,这是第二个了,假死是这么容易的事吗?唐久安慰我别多想,难道真的是我疑心病太重了?我决定明天去镇上的图书馆查查“假死”。 2001年5月9日 今天我去了镇上的图书馆,书上说假死是极为罕见的,多发生在婴幼儿身上,一般的假死也是有诱因的,可李姐姐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假死?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2001年7月3日 又有人死而复生了,村里的人好像也开始觉得不对劲,拉着他去镇上的大医院检查,检查结果很是正常,医生也说假死是偶有发生的事,日后注意身体便好。 2001年8月7日 第七个人了。 2001年8月8日 听妈妈说李姐姐最近变得更好很嗜睡,她家人很着急,但我居然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因为我每次见到她都会很害怕。 2001年8月12日 李姐姐不再嗜睡了,变回了我熟悉的李姐姐,她身上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了,我也愿意跟她见面了,之前假死的人都开始出现这种症状,先是嗜睡,继而好转,我很开心,我觉得这是他们康复的预兆。 ———— “啪。” 阮清夏看到这里一下子合上了笔记本,脑袋一瞬间抬起头来,在她刚刚沉浸于阅读之时耳朵敏捷的捕捉到了脚步声,此时她一个人坐在空旷的田地上,唯一的光亮是她手里的电筒,眯了眯眼睛,她看到很远处的稻草人动了一下。 第九十四章 无隐村(六) 稻草人的动作很细微,但阮清夏依旧捕捉到了,那东西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在前者看向它时一动不动完全停止了动作。 阮清夏同时也灭了手电筒,停止了所有动作,半晌她把笔记本放进立柜,开始极其缓慢的移动,移动过程中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那个稻草人,确定对方完全没有动作后她继续靠近,到达了一定距离后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她的异能已经可以触碰到对方。 手在面前一抓,鲜绿色的树叶凭空出现向前袭裹而去的同时,大树在稻草人脚下拔地而起,同时稻草人身后一个黑影瞬间跳了起来,速度极快连阮清夏都有些眼花,那身影在下一秒直扑向她,手里不知道持着什么武器带着破风声砍过来,直朝阮清夏面门。 极大的压迫感传来,阮清夏在退回的同时两只手里的藤蔓裹出去勉强减缓了对方攻击的速度,只是一个照面,她已经清楚了自己应该不是对方的对手,她当即果断决定逃跑,两棵大树在身后同时升起为她争取时间的同时她转头拔腿就跑。 没想到大树都被对方灵巧的躲了过去,他极快的追了上来,速度甚至差点可以跟蜻蜓怪比肩,巨大的压迫感产生,阮清夏回头树叶缠绕着身体出现,一直跟在脚边的小白也做好了抽空气的准备。 对方瞬间压了上来,锋利的武器劈下,阮清夏蓄势待发,那武器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树叶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身体压了过来,带着浓重的烟味把她裹得结结实实。 一张欠扁的脸出现在头顶,笑得讨打,“公主,吓到你了吧?” 阮清夏是又喜又怒,忍住了一锤子敲死对方的冲动问,“你去哪里了?” “就在村里啊。”谷时在一旁一屁股坐下,“一觉醒来我旁边多了个你,她一说话我就知道是假的,就把她杀了出来找你啦。” 他说着分外轻松,甚至还想点一根烟,“然后我就看到在这边鬼鬼祟祟的公主,就想逗一下你。” 这次阮清夏没忍住,一拳头锤在对方头上,不过还好,谷时回来了安全感就回来了,好歹他们是熟悉的两个人,以防万一她还是问了许多他们进入无隐村之前的问题,谷时用看智障的眼光嫌弃的看着阮清夏,不过他依旧对答如流。 阮清夏松了一口气,重新从立柜里拿出了日记本,“你看我找到了啥?” 谷时接过日记本,随意的翻了一下,说到,“公主怎么看?” “我不知道,还没有看完。”阮清夏重新接过日记本,翻到了之前看得一页,不看这次她往后翻才注意到日记本的后面全部都被撕掉了,只剩下边角不平整的碎纸,日记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虽然日记本被撕了,但从前面的内容还是能看出日记主人的村子出现了一大批假死后醒来的人,只是不知道这村子是不是无隐村。” “肯定是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村子里。”谷时把手背在脑后。 “不要先入为主,总之那批假死的人肯定有问题,假死是很罕见的现象,不可能大面积的出现在村庄里,不是什么异常现象就是怪病之类的…”阮清夏皱眉,回头望向空无一人的村子,这个无隐村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总之我们先回镇子里呗,更多的线索肯定在村子里。”谷时说着鞠躬伸出手,“我尊敬的公主?” 这熟悉的歌舞剧风格让阮清夏一阵心安,她故意无视了对方伸出的手转头就走,没想到后者居然着急道,“阮清夏,不等我吗?” 脚步一下子顿住,从脚心蹿出的冷意直到心脏,阮清夏愣了半晌才回头,已经消失的绿色树叶再次出现,她声音颤抖的看着身后的人,“你说什么?” 谷时还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半晌他噗的笑了出来,捂住肚子笑,“公主,你被吓到了?” 阮清夏提到心口的气一下子松了,她气得快吐血,谷时怎么老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开玩笑,她白了对方一眼,“你想吓死我吗?” 谷时还是捂着肚子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阮清夏干脆不去看她转头就走,谷时只能跟上,两个人都速度很快,分分钟就回到了村子里,穿过那片浓重的雾,让阮清夏惊讶的是,她又听到了人声。 她回头看了谷时一眼,两个人都加快速度穿过雾区,很快就有吵闹的人声传来。 “早上好啊,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昨天晚上过得怎么样?” “不错,是最近最好的夜晚了。” 谷阮二人穿过雾区,映入眼帘的就是说话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他们都认识,旅馆的老板娘和餐馆的老板,二人都端着小板凳坐在街上,一个悠哉的喝着茶,一个穿着白汗衫扇着蒲扇。 四人四目相对,老板老板娘都很自然的打了招呼,“早上好啊,你们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阮清夏低头看了看手表,她这才发现已经早上了,她在无人的村子里待了一夜,可这些人又为什么再次出现了,她皱眉看向老板娘,“你们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没去哪,就在房间睡觉啊。”老板娘的表情无比自然,对于阮清夏问出这种问题她甚至有些惊讶。 谷时笑了笑走过去,蹲下来跟老板娘的视线平齐,“我们房间热水坏了,昨天找了你一夜。” “什么?”老板娘一愣,“不应该啊,我们的热水都是温泉水,永远都是热的,怎么可能坏?” 谷时没想到在这种问题上碰了壁,他耸了耸肩倒是依旧淡定,“这就要问你自己了,要不你跟我去看看?” 老板娘站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谷时不怀好意好似狐狸的表情,前者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吧,我去看看。” 阮清夏心里大概已经知道了谷时的想法,憋住笑跟在了二人身后,三人一起上了楼打开房间,老板娘直奔厕所去开热水,“没坏啊…”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谷时已经把她逼在了角落,黑斧架在对方脖子上,“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第九十五章 无隐村(七) 老板娘被逼在角落,慌忙举手投降,“我真就在房间睡觉!” “是吗?”谷时笑着反问,对方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血痕。 老板娘一脸着急,眉头皱在一起甚至跺起了脚,“我真的没去哪,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不听呢…” 阮清夏还想说什么,谷时的眼睛却笑了笑,手上毫不犹豫的加大力度,黑斧一瞬间深入老板娘的血肉,就连阮清夏也愣了一下,血在斧口浮现流出,老板娘震惊的看着谷时,脸上的生机一点点褪去… “你真的把她杀了?”阮清夏上前一步,满脸不敢相信。 “不然她还把我们当傻子哄呢。”谷时收回了黑斧,老板娘无力的跪了下去,没有了黑斧的阻止她颈脖上的血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衣襟。 “你太冲动了。”老板娘躺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来,嘴巴一张一张的满脸无助,生机快速褪去,她的脸逐渐苍白。阮清夏没有任何办法,她紧皱眉毛看着面前的谷时,他体内的暴力因子是否太过分了?如果自己和他决裂他又会怎么对待自己? 她感觉身体一阵发凉,没再说话走出了厕所,老板娘已经没救了,她也不想再去看那个画面。 “公主生气了?”谷时屁颠屁颠的跟上,还是笑,“她肯定有问题,问不出来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阮清夏还是没接话,只是谷时这一番行为确实不太符合她的价值理念,她径直走向了窗台,往下看对上了对面老板的眼睛,他也正看阮清夏这边,此时看到后者热情的挥了挥手,“怎么样,热水好了吗?” 挤出笑容,阮清夏回答,“嗯,老板娘说她困了去睡了。” 没想到对方的脸却突然一僵,眼睛快速的转动了一圈似乎在思考什么,这一番动作很快,他接着立马关上了和善的笑容,“好好好,解决了就好,你们玩得开心啊。” 他说完继续摇着蒲扇四处张望,已经完全不看阮清夏了,后者没强行接话,只是一直皱着眉观察着对方,他一直神情自然,时不时跟过路的村民打着招呼,看似正常实则是在故意逃避,毕竟没有谁一直被人盯着还感觉不到视线的。 就这么观察着他,谷时也不知何时趴在了她旁边,把头吊在栏杆上盯着后者,还是笑得很欠扁,阮清夏不去理他,一直到老板端着板凳回了店铺她才往回走,“我们得去找找剩下的日记。” “遵命。”谷时抓住机会就凑上来,“那我们行动吧,公主?” 阮清夏还是有些不想理对方,点了点头率先踏出了门,至于里面的尸体…她停住了脚步,“你去把她身上的钥匙拿来吧?” “好。”谷时干脆利落的点头,迈开大长腿两三步踏进厕所,他是毫不在意这些血迹的,直接下手把老板娘拿在手上的钥匙串拿了过来,里面有所有房间的钥匙。 有了钥匙,二人挨着把每一个房间打开,其他的房间和他们的都大同小异,只是床的数量大小不同,她们搜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任何结果,最后他们打开末尾的房间,里面有明显的人类生活过得痕迹,大概就是老板娘的住处了。 二人皆是一喜,快速的进了房间,里面的构造还是跟其他房间差不多,只是衣柜里装满了衣服,桌上有烧好的饭还一口未动,旁边得饮料杯里装着红色的饮料,房间有些乱,她们一点点找过去,最后真的在地毯下找到了一张日记纸。 虽然只是一页,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的字体,二人同样凑在一起看了起来,日记刚好接上了他们上次看到的内容。 2001年8月16日 自从前几天跟爸爸妈妈吵架后他们已经几天没出房间了,夏季正盛,我总闻到屋子里有阵阵臭味,我没找到是从哪里飘出来的,大概是有鸡蛋坏了或者老鼠死在家里了,我不打算去管他们,反正他们再生几天气也会憋不住出来了吧。 2001年8月17日 爸爸妈妈真是小气,居然还不出房间,我决定今天去找唐久玩,唐久看到我也很开心,我们久违的到处玩,正好遇上了李姐姐,她坐在大树的阴凉地里还打着伞,似乎变得爱保养了很多,确实她最近变白了,看来精致一点也没有坏处。 跟李姐姐告别,我跟唐久开心的玩了一天,顺便蹭了顿饭,哼臭爸妈,以为你们不出来吃饭我就会饿死啊! 2001年8月18日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屋子里太臭了,难道前几天是我心太大了,爸爸妈妈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没有勇气进屋看,我不想面对也不想承受这个结果,好想哭。 2001年8月19日 今天一大早起来我很开心,因为我听到了客厅传来了爸妈的说话声,而且房子里的臭味也散了,我开心的冲出去,爸妈也和善的跟我打着招呼,我的心却再一次凉了下来。 爸爸和妈妈也有了李姐姐曾经的那种奇怪感觉,她们也假死过了?那么他们还是我的爸妈吗,我不敢面对,甚至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我好后悔为什么要跟她们吵架… 我注意到爸妈自从假死后就很少出门了,特别是白天一直待在家里,后来妈妈给我做了饭,闻着很香,我却不敢吃,我决定到唐久家住几天,再给城里读大学的姐姐打了个电话,可姐姐觉得我说的都不是真的,她不太相信我,我再三保证她才决定回家来看看。 2001年8月20日 唐久固执的认为我还是在跟爸爸妈妈生气,劝我回去,我不想再跟他解释,正好今天姐姐回来了,我也回了家,看到姐姐我开心了不少,她身上还是熟悉的感觉。 和妈妈爸爸待了一天,姐姐也从最开始的神色轻松到眉头紧皱,最后晚上她跟我一起睡,面色凝重,“爸爸妈妈确实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一点不一样也说不上来。” 这是她的原话,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姐姐最后决定把爸爸妈妈带去城里住一段时间,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照顾好自己。 2001年9月10日 10天过去了,距离姐姐带走爸爸妈妈也有9天了,那边还是没传来任何消息,唐久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没有看见人,夏季正盛,我一个人在这个村庄里,眼看着假死的人越来越多,村里活动的人也越来越少,我好害怕。 日记在这里停止,看完后阮清夏皱着眉久久没有说话,倒是谷时用手摩挲着下巴,“公主,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什么?” “8月20日到9月10日,中间有20天,日记主人却说只过了10天,所以…” 阮清夏一愣,她抬起头来,“她也假死过了?” 第九十六章 无隐村(八) 阮清夏的面色凝重起来,如果日记主人也假死过了,那么他们还有继续寻找日记的理由吗?毕竟如果她也加入了假死的行列后面的日记很可能是误导人的内容,当然也有可能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假死过了,应该不会有人心这么大吧… “公主别着急。”另一边的谷时倒是乐得轻松,“有可能只是她记错了,听这语气应该是个不大的孩子写的,犯错误也很正常。” 这也有可能,阮清夏这么安慰着自己,把这篇日记夹进了之前找到的日记本,老板娘的房间里这是唯一的收获,后面都没什么东西了,二人一起走出了旅馆,外面依旧热闹。阮清夏思考着或许每个房子都有一页日记纸?上次她在村子里找人没有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想到这她径直走向了对面的餐馆。 老板就在一楼坐着,看到二人立马热情的迎了上来,“二位,想吃点什么?” 阮清夏绞尽脑汁思考着什么菜最浪费时间,奈何她对料理的知识太少,最后干脆说,“菜单上所有的菜都给我上一份吧。” 老板愣了一下,“太多了吧,你们二位吃不完啊。” “没事,我们饿坏了,而且也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阮清夏拍着马屁。 老板看上去也很开心,连忙把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笑得油光满面,“好好好,你们坐啊,我可能要花点时间。” “没事,你慢慢做,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好吃,我们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吃。” “好勒。”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阮清夏赶紧拉着谷时出了门,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她脸上的笑容跟平时的谷时很像,就像成功偷到了鸡的狐狸。 她们走出餐馆在一旁看着老板进了厨房,里面传来了切菜的声音,趁此机会二人轻手轻脚的快速跑过一楼上了楼梯,全程谷时都没问一句阮清夏的计划,他对于后者太过了解,心里对她的想法了若指掌。 成功上了二楼,二楼是普通的家居环境,阮清夏之前也来过一次,她给了谷时一个眼神,对方用了很绅士的西方礼仪挽着手鞠躬表示收到,阮清夏没时间看他这一套,抓紧时间开始翻箱倒柜,还要尽量压低自己行动的声音。 房间只有三间,家具也不多,二人分头行动,很快的找完了三个房间,然而整层楼都找完了她们也没找到日记纸,虽说这也很正常,这并不是雾晶游戏,肯定不会有专门的提示供她们收集。 阮清夏猜测那个日记本很可能是日记主人藏在各个地方让后来的人保持警惕的,她应该也需要很小心的行动,不是每个地方都是她能进入的。 叹了一口气,阮清夏正准备下楼,谷时却从里屋拿出了一个矿泉水瓶子,瓶子里装着红色的液体,这东西刚刚在老板娘的房间也有,阮清夏接过瓶子打开,味道闻着很奇怪,“这是什么东西?” 谷时耸肩,“像是血。” 血?难道每个村民的家里都有这个?阮清夏仔细的回忆着之前查看房间的经历,才发现自己又错过了很多,好像确实很多人的房间里都有这种红色的液体,而且她亲眼看过老板娘饮用它,所以其实这个村里的人都是吸血鬼?这不是西方神话里才有的东西吗? 她对自己的猜测保持怀疑,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少,她们没机会继续逗留,两人双双下了楼,还是动作轻轻小心翼翼,一楼的桌子上已经放了不少菜,散发着诱人的味道,老板还在厨房忙碌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乒乒乓乓,阮清夏看着这些菜咽了咽口水,同时注意到很多菜里都有一个东西——大蒜。 传闻西方的吸血鬼害怕阳光和大蒜,现在阳光是无法求证了,但是大蒜她们似乎不害怕,这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他们并不是吸血鬼,喝血另有原因,其二就是西方传说是错的,吸血鬼并不害怕大蒜。 具体是哪一个阮清夏无法得知,如果他们是吸血鬼那二人就是移动的鲜血储存器,她们两在村子里待了这么久也没人攻击他们,阮清夏越想越乱,干脆不去想了,现在证据还不足。 倒是老板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两份热腾腾的菜,见到二人主动打招呼,“你们两回来了,来来来,可以开始吃了,后面的菜我慢慢做。” 阮清夏打着哈哈,“抱歉,我忘了我们想带回旅馆吃,能帮我们打包吗?” “当然。”老板点完头继续回厨房忙碌,阮清夏拉了拉谷时压低了声音,“我们回旅馆看看,确定老板娘喝的是不是血。” “公主不必劳累,待在这我去看就行。”谷时点头,也不等阮清夏回头,很快的往对面走去,三两步上了楼,他在老板娘房间的阳台出现,开心的对阮清夏招了招手。 半晌他消失在阳台,阮清夏就坐在餐馆的椅子上等对方,本以为他会很快出来,却活活等了半天,前者看着手表开始着急起来,谷时不会又消失了吧? 她注意着每个房间的阳台,没有人在那里,最后阮清夏等不及的站了起来,同时噔噔蹬的脚步声却传了过来,谷时应该是从楼梯上跳了下来,朝这边小跑。 “怎么样?”阮清夏松了一口气,注意到谷时虽然还是在笑,但脸色没有刚刚轻松。 “是血,不过…” “不过什么?” “老板娘的尸体不见了。” 第九十七章 无隐村(九) “不见了?” 阮清夏一直站了起来,“怎么不见的?” “谁知道?”谷时居然笑了笑还想逗阮清夏,“地上没有拖行的血痕,估计自己走的吧,或许她没死?” “怎么可能,那么深的一刀…”阮清夏皱紧了眉,也没心情跟这边的老板周旋了,抱上小白几步跑进了旅馆,旅馆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她两三步跑进房间的厕所,里面还残留了一片血迹,老板娘确确实实是消失了,没有拖行的痕迹,也没有脚印。 谷时在后面慢悠悠的跟上来,阮清夏回头看他,“你确定不是故意吓我?把尸体收起来了?” 谷时做了一个发誓的姿势,“我可没这种爱好。” 没再废话,阮清夏直接转身进了老板娘的房间,里面依旧空空如也,和他们离开时别无二致,翻遍了整个旅馆他们再没找到老板娘的尸体,她就这么人间蒸发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你怎么看?”阮清夏回头看谷时,虽说对方偶尔不靠谱,但关键时刻思维能力还是不错的。 “能怎么看,不就两个可能性咯,一是她没死,自己起来跑了,二是她死了,有人发现了她把她扛走了。”谷时故作认真,“不管是哪个原因,我们动手被发现后都没有人来追究我们的责任,这才是最重要的。” 阮清夏沉吟半晌,“要我说,现在这些人都出现了,或许无隐村已经能出去了,要不我们走?” “随公主意。”谷时点头。 两人没再逗留一起下了楼,餐馆的老板还在炒菜,她们在桌上放下一笔钱继续往前走,穿过了一整条街走到了石桥前,石桥处依旧有妇人正在洗衣服,还热情的主动跟二人打了招呼。 她们没理会径直走向石桥,石桥上依旧是大雾弥漫,穿过雾出现在面前的还是无隐村,阮清夏内心早有预感,所以没有特别失望倒是洗衣服的妇人看到二人回来毫不惊讶,反倒笑起来。 “我就知道你们会回来。”妇人一边说一边揉搓着衣服,“来过无隐村的人,没人不喜欢这里,最后大部分都定居了,就算出去也会折返回来,这么好的村庄,谁会舍得离开?” 阮清夏走过去,“你们都不是原住民?” “不是啊,我也是来旅游的,觉得无隐村好啊,节奏慢,邻里和谐,反正就是什么都好,我最后就直接留下来在这里长住了。”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进来之前是做什么的?” “这个…”妇人说到这皱了皱眉,停了手上的动作,半天才不确定的开口,“好像是太阳消失以后,至于我是做什么的…做什么的…我也想不起来了,时间太长了吧。” 怎么可能长,末日到现在半年都不到,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忘记了,她没接话,继续向前走问了下一个遇见的人。 这人正坐在街边洗菜,是个年纪不太的女生,估摸着不到20的模样,“我啊,我也是外来的,什么时候来记不太清了,至于来之前是干什么的…这个我怎么知道啊,不过我这个年纪应该是在学校上学吧,来到无隐村之后我就不用上学了,这里简直是天堂。” “无隐村是个好地方啊,我来了就没想过走,什么?什么时候来的?这个谁能记得啊…” 她们一个个问过去,几乎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来到无隐村,来之前又在做什么,她们只知道自己不是原住民,来到这个村子之后被村子所吸引,永远的定居在了这里。 只是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阮清夏一点都不理解,可能在末日里它勉强算是个乌托邦,没有怪物拥有食物,可是种种怪异充斥在其中,不论别人如何,她是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的。 不过这一路问过去倒是有了意外之喜,她们在询问一个人时在他的桌上发现了新的日记纸,据主人说这东西是他种田时挖出来的,二人高价买下了它,依旧很幸运,日记跟上次的接在了一起。 2001年9月11日 今天城里传来了消息,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听到这个消息,我不敢相信,是我害了姐姐,她死掉了,据说是不慎从楼顶跌落,可是我才不信,一定是那两个假爸妈把姐姐推了下去!是我害了姐姐,我不该联系她… 我在房间哭了一天,听说爸爸妈妈要回来了,还会带回姐姐的尸体安葬,我好害怕,既害怕见到姐姐的尸体,又害怕那两个和爸爸妈妈很像的人,他们到底是谁,我不相信她们是我的父母,我的父母不会杀害姐姐,唐久到底去哪里了,我好害怕… 2001年9月13日 今天爸爸妈妈回来了,意外的是他们好转了,她们身上不再有那种奇怪的感觉,我很开心。 唯一古怪的是他们选择了半夜到家,可是半夜是没有公交车的,我们家也没有小汽车,他们难道是走路回来的?姐姐的骨灰也被他们带回来了,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火化了姐姐,没有给我看到尸体的机会,我居然因为这个松了一口气,我真是一个坏妹妹。 半夜安葬了姐姐,没有做其他任何准备和法事,只是把姐姐埋进了早就挖好的坟里,我很惭愧,对不起姐姐,她一直都是村里的模范生,大家羡慕的孩子,考上了城里有名的学校,可是现在只能… 我又这么哭了一晚上。 2001年9月15日 今天唐久回来了,他约我出门,见到我之后表情非常不好,我问他他这段时间去哪里了他也不回答我,只是告诉我他相信了我之前的说辞,村里确实在频繁发生坏事,极其诡异且有危险。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想法一下子改变了,但是我很开心,他终于理解我了,这下我又多了一个同盟,希望我们能一起揭开这假死之谜,也让姐姐死得没有这么委屈… 第九十八章 无隐村(十) 2001年9月16日 村里越来越冷清了,白天很少有人出门,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最近假死的消息少了很多,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或许他们就像我的父母一样,在无人的地方假死过后,没人发现再自己醒来。 今天再次和唐久见面了,他劝我离开这个村子,去城里生活,可是我哪里有什么能力去城里生活,我也放不下父母,即使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我的父母… 2001年9月20 昨天睡觉前可能是水喝多了,起了几次夜,其中我在父母房间听见了很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是用锯子在锯什么东西,我试探的去敲门,里面的声音立马停止了。 于是我推开门,愣住了,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父母不在他们的床上,我走进去翻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有看到,她们大半夜去哪里了?我没敢出门,就坐在房间门口等他们,不知不觉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在我自己的床上,父母已经在客厅忙活上做饭了,她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完全不知道,是他们把我抱回床上的吗?我还是不敢吃妈妈做的食物,搪塞着没有胃口,这几天我不是去唐久家蹭饭就是用自己存的零花钱去外面买零食,时间久了大概会坚持不下来的。 2001年9月22日 昨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今天一大早唐久冲进了我家,他全身都是打湿了的泥土,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冲进来看到我的父母后满眼恐惧,拒绝了我父母的热情招待把我拉进了房间。 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钱,他拿出了一大叠红色钞票塞到了我手里,看着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听好了,你必须离开村子,今天就走,你姐姐城里的屋子应该还没到期,你去她家里住,拿着这笔钱,这个村子不能待了。” 我听着听着眼眶湿了,这可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啊,几乎每个村民我都认识,小时后他们都抱过我,给过我糖吃,“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呢。” 唐久低头逃避了我前面的问题,“我还有事要处理,处理完了会来找你的,总之你相信我吗?” 我重重的点头。 “那就行,你拿着这笔钱,趁你父母午睡时立马坐车走,他们已经不是你的父母了,继续跟他们待在一起会有危险,我知道你很坚强,可以做到吧?” 我还是犹豫了,虽然父母确实很奇怪,可是他们还是我父母啊… 唐久没等我回答,认真的盯着我说,“走不走是你的决定,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他说完从窗子翻了出去消失在田野里,我在床上呆坐了很久,最后流着泪收拾了行李,踏上了前往城市的公共汽车。 2001年9月23日 我暂时在姐姐的出租房里安顿了下来,这里满满都是姐姐生活过的痕迹。城市很大,这里的人都穿地很好看,五光十色,好吃的东西也很多,但是我依旧放不下生我养我的村子,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唐久又多久来找我,我决定在这里住到唐久来找我。 2001年10月5号 天气越来越冷了,唐久还是没有来,我开始怀疑他说来找我是骗我的,我很节约,他给的钱还剩很多,父母也没联系我,我在这个城市就像个外人,我决定最后再待五天,五天后唐久如果还不来,我就回去找他。 2001年10月10日 唐久果然没有来,我再次收拾了行李,踏上了回村的路,我必须回去看看。 日记到这里再次结束了,依旧没头没尾,唐久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从日记主人描写的父母在午夜时消失倒跟他们的经历很像,阮清夏把日记纸放进了日记本里,站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今天的夜晚也快到来了,那么他们会以何种方式消失呢? 二人继续沿着路走下去,所有人做着自己的事,阮清夏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消失,所以一直保持着高度注意力观察着每一个人,在半路上她再次看到了那张脸很熟悉的小孩,她这次在跟很多小孩一起翻花绳。 阮清夏停住了向前的脚步,往女孩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挤出笑容,“小妹妹,你认识我吗?” 女孩愣愣的抬起头,一脸懵的看着阮清夏,“你在问我?不认识啊。” 她倒是一点说谎的感觉都没有,可阮清夏怎么看她怎么眼熟,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前者都觉得名字已经含在嘴里呼之欲出了,可是她就是叫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熟悉? 阮清夏的眼神似乎有些吓到了小女孩,她把手上的花绳拆下来放进兜里,皮笑肉不笑的说,“姐姐,我要回家吃饭了。” 尴尬的抽了抽嘴角,阮清夏确实想不起面前的人是谁,她没有为难小女孩让出了路,对方就像躲贼一样快速的跑开了,谷时凑上来,“公主殿下居然当着我的面跟别人搭讪?” “搭讪个鬼,我就是觉得她眼熟。”阮清夏直起身子,小女孩已经跑得没了影,二人继续前行。 谷时侧着头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阮清夏,她的心思全被刚刚那小女孩勾走了,想到此处他笑了笑,故意拖长了声音,“公主,你就不好奇日记中的人物还在不在这个村子里吗?” “什么?”阮清夏抬头。 此时二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村子的末尾,餐馆和旅馆再次出现在二人面前,其中餐馆的桌子上摆满了菜,老板就坐在一旁看到二人激动的站了起来,“你们总算回来了,我做了一大桌子菜你们怎么就走了?我还以为你们不要了。” “老板,我想问你个问题。”谷时上前一步,看着老板的目光有些渗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老板一愣,还是第一次有游客对他的名字感兴趣,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我啊,叫唐久。” 第九十九章 无隐村(十一) 唐久这两个字一出,阮清夏彻底呆了,倒是谷时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不过很快他表情夸张的捂住嘴,“什么,你叫唐久?” 这浮夸的演技让老板颇为尴尬,“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这个村子的原住民吗?”阮清夏急不可耐的凑上去,这可是个重大线索。 “是啊怎么了?” “那么…”从日记本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老板,阮清夏同时拿出了谎言识别器,“这里面的唐久是你吗?” 老板接过日记纸,低头仔细的阅读后表情越来越难看,很快他把纸揉成了一团往身后一抛,脸上变得面无表情,“这不关你们的事。” 谎言识别器亮起红灯,意思说关他们的事?可这种回复没什么用啊。阮清夏收回了谎言识别器,就算是不用这个道具,老板的表现依旧很明显,就算他不是文中的唐久,也一定经历过日记里的内容。 阮清夏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臂,“你讲清楚。” 阮清夏用了大力气,对方的骨头都开始咔咔作响,可唐久只是皱了皱眉,“你们可以出去了。” 他此时的模样跟之前敦厚老实的老板判若两人,丝毫不害怕阮清夏的威胁,使劲甩开了后者的手,力量之大阮清夏居然抓不住他。 谷时身手敏捷的单手撑着桌子跳到了老板面前,黑斧横立,“公主殿下还没说完话呢,你着急去哪里?” 没想到的是,老板扯了扯嘴角,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没有任何征兆,也不是隐身,而是实实在在的在两人眼前消失了,阮清夏立马反应过来跑出店往街上一看,果然街上空空荡荡,所有人都消失了,她看了看手表,10点整。 谷时也跟了出来,歪了歪头,“这下怎么办公主?” “继续找日记。”所有人白天总会出现,不怕等不到他们,倒是这些人一消失倒没人碍手碍脚了,他们可以好好把整个村子翻一遍。 二人挨家挨户翻过去,也懒得收拾和归位了,就像强盗洗劫一般,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狼藉,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她们终于在一间屋子里的书中找到了日记,还不止一页。 她们整理了一下顺序,发现大概能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2001年10月11日 今天我坐着公交车回了村子里,一路颠簸导致我很不舒服,下午才回到了村子。这里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只是街上居然没有一个人,我顺着街道走到了村子的末尾,大白天的真的没有一个人出来散步,大树下也没有人乘凉,我很惊讶。 我回到了自己的家,父母都坐在客厅脸色苍白,看到我没有一点反应,就好像我不是他们的孩子,直到我主动跟他们打了招呼,她们才勉强笑着欢迎我回家,完全不问我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就连欢迎我也好像在被迫表演。 我尴尬的和他们寒暄了一下,放下行李直奔唐久家,唐久家却已经空了,不光是他,连他的父母也不见了,我在整个村子里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难道他真的去城里了?会不会我恰好和他错开了? 2001年10月12日 昨天半夜我出去丢垃圾的时候震惊了,村子里的夜晚…原来这么热闹。 街上灯火连绵,所有的人都出来了,就像个集会,有的人在散步,有的凑在一起聊天,还有的在吃饭,更多的人端着一杯红色液体在喝,她们看到我似乎都十分惊讶,但惊讶过后都露出了笑容,色情的邀请我去他们家玩,我哪里敢答应,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假死过的人,只是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了最初奇怪的感觉。 我走了一圈发现父母也在其中,看到我的表情有些奇怪,她们甚至没有跟我打招呼,我这才明白他们半夜去哪里了,所有人都出来活动了,现在的他们已经是昼伏夜出的生物了吗… 2001年10月13日 我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村子里的人已经不是原本的他们了,我今天趁父母出门去他们房间看了看,他们房间也有红色的液体,是血,他们到底变成了什么,我决定跟他们摊牌,如果他们还能交流我就带他们走,如果不能… 2001年10月14日 我昨天质问了父母他们为什么要喝血,又为什么要半夜出门,她们只是各种装傻充愣,到晚上我再出去,这次我很聪明,是悄悄溜出去的,一直藏在角落,我听到了父母得谈话。 “她不能再留了…” “哎,虽然不舍,但最迟后天必须…” 她们说着这话从我面前走过,我没有完全听清楚,但我大概能猜到“她”就是我,所以他们要我下手了吗,我决定明天再待最后一夜找一下唐久,找不到立刻就走。 2001年10月15日 今天白天街上依旧没人,我怀疑所有村民都变成了吸血鬼,所以带上了一些大蒜。到了晚上我带着大蒜出了门,没有人在意,他们依旧热情的邀请我去他们家,吸血鬼不怕大蒜吗… 惊喜的是,我真的在街上见到了唐久,远远的看到他我十分惊喜,向他冲了过去,可越靠近我却越害怕起来,他身上也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他也假死过了,而且时间不久,我停下来,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唐久回头看到了我,表情有一丝无措,半晌他把我拉到一边,“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叫你离开吗?” “你说会来找我…” 唐久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脖子上青筋暴起,“你别管这么多,明天就走。” “唐久…”我认真的盯着他,“你们到底,变成了什么?” 唐久愣住了,一直没有回答,他只是牵着我把我带回了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开灯他就坐在沙发上离我远远的,半晌他抬起头来看我,“现在只有你可以杀死我们。” “什么?” “阳光,阳光是唯一可以杀死我们的东西,具体要怎么做就看你了,我们白天都会待在家里睡觉…” 第一百章 无隐村(十二) 2001年10月16日 今天我没有回家,就待在了唐久家里,他昨晚跟我说完那番话后就出门了,一直没有回来,我就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思考着,他说过的话在我脑海里回响,阳光可以杀死他们,可我…我真的下得了手吗? 我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同时父母过去的景象在我脑海里划过,她们一直是很宠爱我的,一切都是从假死开始才变的,我知道我终究不忍心。 晚上唐久回来了,问我考虑得如何,我思考了一天告诉他我要离开,永远的离开这里,去城市里生活,既然整个村子已经变成这样了,我最后唯一能做到的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唐久没劝我,只是叫我明天早上再走,我在他家睡下,听着外面的喧闹,过了极不安稳的一夜。 2001年10月17日 今天早上我出发的时候被隔壁的人看到了,没想到她居然撑伞追了出来,劝我去他家坐坐再走,我害怕的远离了她。 可在我等公交车的时候,越来越多的的人撑着伞出来了,其中还包括我的爸妈,他们哭着叫我别走,甚至上来拉扯我,在挣扎中我推开了一个阿姨,她的伞掉了,我就这样看着她在我面前身体逐渐焦黑痛苦的死去,我做了什么?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她们懒得再演戏了,我的父母也变了一个模样,所有人都朝我冲了过来…之后… 我为了自保,混乱中抽掉一个又一个人的伞,她们自己也混乱起来,互相推搡着尖叫,等我反应过来时,所有人都变成了尸体躺在了地上,父母也一样,她们身体焦黑,无论我如何推搡都没有半点反应,我崩溃的在原地大哭起来,再抬头看见了远远打着伞望着我的唐久。 我有了一个新的决定。 —— 日记到这里结束了,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最后的结尾,至于这个新的决定是什么,日记主人并没有写,并且全程这里面没有提到她的名字。 脉络已经渐渐清晰了,两个唐久的出现已经证实了文中的村子就是无隐村,这个村子在以前的一段时间突然开始发生怪事,陆续有人假死,后来假死的人越来越多,很明显他们死亡后醒来都变成了其他的物种,一种跟吸血鬼类似,喝血害怕阳光的东西。 日记主人发现了这个现象,但最后整个村子还是被侵蚀了,甚至她最好的朋友唐久也变成了那种东西,到最后整个村庄的人除了唐久之外全部死于阳光,后面的故事就不清楚了。 阮清夏低头看了看手表,“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再找找。” 谷时点头不置可否,二人又开始了地毯式搜索,从村头找到村尾,甚至又回了一次农田,可惜他们再没有找到日记纸。 “难道她就写了这么多?” “有可能。”谷时故意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那之后她也变成那种东西了。” “说起来从头到尾,她没有提过变成那种东西的方式。”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二人就坐在餐馆老板的店里等待他的回归,一边讨论着各种可能性,其实这也不是一个雾晶游戏,就算知道了这么多真相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奖励,但是二人被困在这里没有后路,只能绞尽脑汁想办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沉迷思考和讨论的二人逐渐听到街上热闹了起来,她们这才反应过来出去一看,村民们已经出现了,可是餐馆老板却没出现,二人立马把餐馆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 遍寻无果,阮清夏重新出了店门,从他们进来到现在,消失的人已经有两个了,一个旅馆老板娘,一个餐馆老板,她走到门口去拉住过路的人,“请问一下,你知道唐久去哪里了吗?还有餐馆老板娘叫什么名字?” 被拉住的人一脸懵,“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可能去地里摘菜了吧,至于老板娘的名字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她?说起来是有一天没看到老板娘了…” 对方说着说着表情变得怀疑起来,阮清夏躲开她的目光道谢,拉上谷时去了农田处,白天的农田分外热闹,有小孩顺着田坎奔跑打闹捏泥巴,更多的大人则是在田里劳作,挥开一片一片的雾,这里的人居然比村子上还多。 阮清夏和谷时就这么前行,依旧没有看到老板,倒是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女孩,她躲在田坎上玩泥巴,脸上手上都是黄黄的泥巴,这么一看好像又更熟悉了一点,但暂时阮清夏依旧想不起来她是谁,专心找了一圈老板还是没有后她放弃了坐在田坎上。 “他跟老板娘一样,躲起来了。”阮清夏低着头,“老板娘也是那种东西,所以我们没能杀死她,如果说要杀掉他们才能走出这个村子,那么在没有阳光的现在,我们…” “别怕。”谷时歪头看阮清夏,“只要公主想出去,我就一定带你出去。” 阮清夏失笑,“怎么带?” “这个…”谷时也跟着笑了,“得用一辈子思考。” “滚蛋啦你。”阮清夏站起来,重新把目光投向农田,稻草人和人的影子在雾中影影错错,各种各样的喧闹声在耳朵里纷杂,如果这个村子真的不发生什么怪事,这里确实是如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说到世外桃源,阮清夏想起来了陶渊明的桃花源记,鬼使神差的她的发散性思维让她开始思考桃花源记应该怎么背,她记得好像是…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阮清夏思考着不知道怎么念了出来,她一愣,自己的声音和记忆深处一个稚嫩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她想起了那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坐在书桌上摇头晃脑的小孩。 “公主,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那个小孩子!” “那是我闺蜜的妹妹!”阮清夏惊喜的看着谷时,半晌她的表情又古怪起来,看了看小孩玩泥巴的方向半天才继续说,“可是她,早就死了啊。” 第一百零一章 无隐村(十三) “死了不是很正常吗,这里的人应该都假死过…” 谷时没说完,阮清夏打断了他,“不一样,日记里的人都是死去几天后醒来,可是她是被车撞死的,死的时候都没人型了,我们停尸七天,给她办了酒,亲眼看着她被装进棺材埋进土里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阮清夏说着想立马奔过去再确认一下,一下子上头了头却开始发晕,她扶住脑袋仔细想想已经很久没睡觉了,东西也只是随便吃了点,再怎么进化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蹲下来再休息了一会,一直到脑袋里的眩晕感消失,她再抬头小孩已经不在原地了,谷时走过来,“回去睡会吧,不急这一时。” “这里睡觉不安全…” “你睡,我守着。”谷时嘿嘿一笑,“放心,我体力好着呢。” 确实,无论如何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阮清夏点点头,“好,睡一会,我们轮流,但是旅馆我不想回去了。” 最后二人商量了一下,谷时才想起他一直带着帐篷,二人在远离人烟的田地最远处搭好了帐篷,约定一人睡三个小时,阮清夏是第一个,她实在是累坏了,一挨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很安稳,没有做什么多余的梦,她的整个身体都浸进了香甜的梦里,身体也得到了休息。 阮清夏是被谷时推醒的,她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谷时居然没有按时叫醒她,后者坐起来想说什么,却见前者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公主,你看那边。” 阮清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由于外面还是偶尔有光亮,所有帐篷上投下了许多树的影子,其中有一个影子很特别,那是一个人类模样的影子,她睡着前没有仔细观察,此时皱了皱眉道:“稻草人?” “不是,刚出现不久,也就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我一直盯着他,他一点也没动。” 阮清夏一愣,谷时居然和这人对视了半个小时,按照他的性格不是早就该提着斧头冲出去了吗? 谷时似乎是看懂了阮清夏的想法,笑了笑说,“我不想打扰公主。” 这回答让阮清夏无法接话,合着他之前说的一人睡三小时都是骗人的,他就是想让自己睡满六小时,心里有着小小的触动,她故意转移自己的想法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个人型阴影,那真的是个人吗?哪个人会站在帐篷外半个小时一动不动?就算阮清夏也没这定力。 就这么观察了他十几分钟,阮清夏坐不住了,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出去看看。” “正有此意。”谷时立马站到了阮清夏前面,两个人一边注意着影子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外走,他们的速度并不慢,随着拉开拉链的声音,谷时一下子把头探了出去,接着说,“公主,什么都没有。” “什么?”阮清夏不信,二人一起走出了帐篷,确实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影影错错的树和远处连绵的农田,现在已经接近晚上了,农田里的人少了很多,声音也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一两句谈话声。 难道真的是他们看错了?只是正好是哪棵树的影子长得很像人型?她转头看谷时,“你进去看看,那个影子还在不在。” “好嘞。”谷时点头钻回了帐篷,不一会他的声音重新传了出来,“公主,不见了。” “…”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看错,真的有什么东西刚刚在帐篷外站了四十分钟之久,且一动不动,在他们钻出帐篷这短短几秒,那个东西消失了,什么样的人才能有这种速度?都快快过了双头蜻蜓怪,心沉了沉,阮清夏刚想说什么,身后却突然有破风声传来,她反应极快的一弯腰,什么东西就擦着她的头皮划了过去。 她立即反身,同时树叶出现划破血肉的声音响起,锋利的淬毒指甲也随着她转身的弧度一下子挖了过去,这下结结实实的挖在了对方身上,一块带血的肉直接被指甲挖了下来,阮清夏身后的人速度一下子变得极为缓慢,退后几步眼神怨恨的看着她。 谷时在变故发生的一瞬间已经从帐篷里冲了出来,此时二人一同看着面前的人,这个人他们都认识,正是死而复生不知所踪的旅馆老板娘,她此时长发披散,眼睛里一片血红,完全没有了初见中年妇女的模样,倒是显得年轻了许多。 “老板娘…” 阮清夏喃喃,对方却不甘示弱的再次扑了上来,同时张大了嘴冲着阮清夏的咽喉而来,后者轻松的躲过,手臂一绕控制住对方的双臂,老板娘实力并不强大,阮清夏轻松的控制住她,都不用谷时出手。 “露出真面目了。”谷时笑了笑,他知道老板娘很难杀死,直接从空气中掏出一根绳子把对方五花大绑,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老板娘一开始还试图反抗,张着嘴努力想咬谷时一口,最后在发现自己和对方拥有巨大的实力差距后乖乖的不再动了,只是眼里满是怨恨。 把老板娘绑好,阮清夏拿出了立柜里的日记纸,蹲在了对方面前,“写日记的人是你吗?” 老板娘不说话,谷时就拿出黑斧狠狠的割在她的腿上,鲜血瞬间溢了出来,她看上去还是有痛觉的,随着一声嘶吼她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只是依旧不开口。 谷时站起身,“她已经不是人类了,没有理智。” 没有想到的是,老板娘听到这句话居然笑了开口,“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什么权利都没有的猪吗?我只是想让你们新生!我只是想重建无隐村!” 阮清夏示意谷时闭嘴,“怎么新生?” “像这里的所有人一样,忘记过去,忘记痛苦,活在世外桃源之中。”老板娘居然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一丝骄傲,“你现在放开我,我立马让你重获新生。” 第一百零二章 无隐村(十四) “不需要。”谷时的表情变得十分冷淡,“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出去。” “出不去的,这是永远的乐园,谁会想离开乐园呢?所以这里不会有出口,永远都没有!” 阮清夏皱紧了眉,她突然发现自己奈何不了老板娘,如果像真的其他人都没有了记忆,她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只要她不愿意开口,那什么办法也没有,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他们甚至不能杀掉她。 想了想阮清夏放缓了语气,“那你告诉我怎么新生,这个无隐村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只是勾了勾嘴角,什么都没有回答,谷时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的黑斧跃跃欲试,此时的阮清夏却眼尖的发现老板娘的裤子口袋里鼓鼓的,她组织了谷时去摸对方的口袋,结果令人大为欣喜,那居然又是几页日记纸。 “还给我!还给我!” 在老板娘的嘶吼中,阮清夏目不斜视的开始了她的阅读。 2001年10月18日 我也变成了和唐久一样的东西,没错,这就是我的决定。 那天我站在烈日之下,看着倒在地上的村民,看着生我养我的无隐村,看着和我青梅竹马就算变成了那个东西也在为我着想的唐久,我决定留下来,陪他一起重建无隐村。 变成那东西的方法很简单,他只需要咬我一口,让毒素深入血液,我会在三天内死去,当我再次醒来,我也变成了一样的东西,唐久告诉我他们自称夜鬼,只能在黑暗中度过一生,不生不死,不病不灭,依旧可以吃饭,但是吃饭已经补充不了能量,我们必须喝血。 于是我们火化了所有的尸体,在农田里扎好稻草人,把他们的骨灰放进稻草人的尸体,这是无隐村的传统。 之后我们在村子里建了旅馆餐馆,旅馆里修好了地下室,在网上公布了无隐村是特别的旅游景点,一个无人的村庄,这成了一个小众的旅游景点,村民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也吸引来了许多警察,我们在夜晚用针管抽取他们的血液喝下,其实我更想把他们同化变成村民,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2003年7月1日 又是盛夏,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写日记了,村里还是一个人没多,旅游者倒越来越多了,我们依旧只能晚上出门,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些人变成村民了,和我们一样永远留在这里,可唐久总说还是是时候。 每次到了夏天我就会想起那个盛夏的变异,充斥在房间里的尸臭,整个无隐村的覆灭… 20xx年x月x日 我已经很久没用手机了,日历也没有翻,不知道如今到了什么时候,反正我也不会老去,不需要过生日。 最近旅客少了很多,我已经开始了我的计划。 20xx年x月x日 我不敢相信,太阳消失了,永永远远的消失了,我唯一的弱点没有了,不管是什么时间,我都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外面奔跑,唐久也笑了,他之前一直自责把我变成了夜鬼,我很难再看到他笑。 20xx年x月x日 根本没有旅客了,出现在大街上的是更多的怪物。我没想到太阳消失后出现的会是他们,我们只能终日藏在地下室里,还好尸体越来越多,血液根本不用愁。 20xx年x月x日 最近村里出现了一些人,他们都拥有古怪的能力,怎么办… 20xx年x月x日 我没想到,我也觉醒了能力,我可以让尸体复活,就算是破烂的尸体也可以,他们会忘记生前的一切,不会再受记忆困扰,成为无隐村的村民,但限制是这些村民只能在无隐村活动,出去就会变回尸体,我带回了各种各样的尸体,无隐村渐渐热闹起来,除了偶尔来的怪物以外,一切都很好。 20xx年x月x日 唐久也觉醒异能了,或许是我们这么多年对无隐村的执念起了作用,他可以把无隐村独立出来形成一个结界,人可以进来但是不能出去,怪物更是连进都进不来,无隐村彻底成为了世外桃源,但他的能力副作用更大,我们会在白天消失进入沉睡,夜晚才能重新出现,终究…还是失去了白天。 20xx年x月x日 今天是令人振奋的一天,我得到了一个道具,能产生幻觉,我让整个村子更正常了,其他人进来甚至会以为这里还有充足的食物,渐渐我已经不再满足于尸体村民,只要有新的人进来,我要让他们也变成夜鬼,无隐村将会成为末日的乐土。 我知道,无隐村将会在我手里新生,一个和谐的,完美的无隐村。 —— 日记到这里彻底结束,阮清夏叹了一口气,老板娘最初的想法是好的,让尸体组成一个村子,他们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这里,各方面来说这里确实是一个乐土,可惜她不满足于此,想法越来越歪曲,才开始打起了活人的主意。 不过既然他们离不开无隐村是唐久的能力,那么一切都简单了,利用老板娘引诱出唐久,迫使他暂时取消能力,二人就可以离开这个村庄了。 这么想着,阮清夏也把淬毒指甲放到了老板娘脖子上,“唐久,再不出现我就一刀一刀把她的肉割下来,凌迟你听说过吗…” 阮清夏自然是吓唬他,这么残忍的手法她暂时还做不出来,不过谷时就不一定了,他在一旁坐着看着老板娘,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 阮清夏见四周久久没有反应,干脆控制着树叶在老板娘四周飞舞,就在树叶马上要碰到对方皮肉之时,破风声响起,突然袭来的人速度极快,然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一直在旁边的小白大口吸起了空气,四周瞬间变成真空状态,突袭而来的人已经到了她背后,却突然停了下来面部充血。 早在看到那个帐篷外的影子时阮清夏就明白了,对手里有个速度极快的家伙,那个人既然不是老板娘,那一定便是唐久,此时她一瞬间回头抓下对方一把头发放入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巫蛊娃娃,回头笑了笑。 “唐久,现在解开你的能力吧。” 第一百零三章 离开 阮清夏回过头,面前的人确实是唐久,他此时被巫蛊娃娃控制着不能动弹,真空环境让他的毛细血管都开始出血,一颗颗血点爬上脸颊,为了防止他直接死掉,阮清夏让小白停了手。 重新呼吸到空气,唐久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看向阮清夏的目光只剩下了畏惧,“我放你们出去,你们放了她。” “你先取消异能,我们出了村子自然会放她离开。”阮清夏没有退让,一旁的谷时已经把明晃晃的黑斧压在了老板娘颈脖上。 唐久的表情阴晴不定,半晌他只能重重点了点头,二人挟持着老板娘往出口走,唐久就跟在他们身后,这模样古怪的四人一起走过大街,其他人都是一愣就要上来帮忙。 唐久阻止了他们,村民却依旧跟在了身后,这些村民不足为虑阮清夏也懒得管,倒是她在其中看到了闺蜜的妹妹恶狠狠的瞪着自己,阮清夏不怒反笑,她能在这里生活下去确实也算是新生,如果闺蜜知道了想必也会很开心吧。 就这么僵持着走到了石桥边,二人踏上石桥发现桥上的雾确实没这么浓了,能远远看到外面干枯的农田,走过石桥踏上土地,阮清夏松了一口气回头,无隐村已被他们甩在了身后,只有唐久还跟着他们。 阮清夏不打算食言,把五花大绑的老板娘推到了唐久身后就打算离开,余光却瞟到了谷时的表情,她暗叫不好,果然下一刻谷时在原地爆起,速度快得惊人——他想杀死二人,永绝后患。 所幸阮清夏提前知晓了他的目的,快一步挡在了二人前面,“住手。” 谷时看到阮清夏一下子停了下来,不开心的撇嘴,“公主,她们…” “就算是为了闺蜜的妹妹。”阮清夏直视着谷时,“也有很多死去了的人在这里重新活了过来,他们也是家人的挂念和期望。” 谷时的黑斧在手里消失,“公主,那些都是虚幻的。” 虽然谷时嘴上这么说,但他确实放弃了杀他们的想法,趁这功夫,唐久和老板娘已经离开了,身后又升起了滚动的雾屏障,这个大部分由尸体组成的虚假村庄,依旧会在雾中等待着它下一个客人。 “走吧,我们在这待得太久了。”阮清夏安抚的拉住谷时,“接下来去哪里?” “公主还不想回北京?”谷时倒是分分钟换了一张脸,又变成了笑嘻嘻的模样。 “这点时间还不足以那个城市忘记我们。”阮清夏说着,“要不要去附近的城市看看?也不知道除了北京其他城市都怎么样了。” “那去天津怎么样?靠海,我们迎着海风唱着歌…” “行,就去天津。”阮清夏及时打断了谷时的戏,二人要出发就得在附近找车,只是现在既有钥匙又有油的车实在太少了,顺着马路走过去全是报废的车辆,马路上怪物不算多也不算少,人类的尸体横七竖八,所幸二人实力都大为提高,根本不需要阮清夏动手路上的怪物已经纷纷死于谷时的黑斧之下。 “如果人类的异能一直进化,怪物终究只有这三种,末日会渐渐消失吧,食物问题一解决,人类社会就能重建。”阮清夏想着。 “想多了,公主。”谷时一瓢冷水泼下来,“我们目前看到的只是末世世界的冰山一角,在通讯终端之前我在电视上看到各个城市出现的不同怪物,这些我们至今没有遇到,许多地方都发生了变异,就像无隐村,我怀疑那个夜鬼也是受末日影响生成的,她们说不定也是“怪物”之一。” “食物问题想解决也不是这么容易的,还有人性的贪婪,不过没事公主,不管末日还是不末日,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谷时说着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觉得你在末日前应该去当明星,肯定有很多小迷妹。” “我只当公主一个人的骑士。”谷时说着说着又开始了他的表演,单膝跪地伸出手,“你愿意吗?” 这阵仗不知为何像是要求婚,阮清夏既有点感动但更多的是尴尬,她打着哈哈把谷时扯起来,正好这时一束光扎破黑雾,紧接着是轮胎碾压沥青马路的声音,她赶快说,“拦住他!我们有车了!” 谷时站起来,二话不说往马路上一站,故意装作气沉丹田的模样,手往前一伸,同时车从浓雾里钻了出来,见到谷时已来不及刹车,倒是后者居然真的凭一股蛮力生生止住了车前行的趋势。 所幸车速不快,谷时在车盖上留下两个深深的手印,车里的人似乎是被吓蒙了,高速路上偶有怪物他不敢大声说话,只是伸出头拿出一张纸来,“你干嘛!” 谷时大大咧咧的撑手坐上车前盖,“我们想要你的车,你给我下来。” 阮清夏扶额,走上去,“我们拿食物换吧。” 坐在车上的是一个面前男人,副驾驶上应该是他的老婆,年轻男人本来面色愤怒,再听到食物后咽了咽口水,迅速的在白纸上写,“真的,用多少?” 看到他的白纸,阮清夏想起来自己曾想用雾晶换的道具木板,那时候她也像这样,在浓雾滚动的街上连话也不敢说,现在却可以猎杀这些怪物,不知不觉她成长了很多,跟普通人已经拉开了差距。 “你想要多少?”或许是触景生情,看到他们像看到以前的自己,阮清夏也配合着压低了声音。 “面包,2个面包可以吗?”男人极速的写着却看到阮清夏一愣,他似乎是害怕后者反悔,立马又写到,“求你了,我和我老婆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阮清夏已经待在北京很久了,又有自己的储量和胡桃子,她从未想过外面的粮食居然有如此稀缺,一辆车就换两个面包?她没说什么,只是从立柜里拿出五个面包递给对方,“拿去吧。” 男人一愣,感动得几乎要流下眼泪,连忙拉着老婆下了车,阮清夏这才发现二人还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全身脏兮兮瘦得脸颊都凹了下去。 二人渐行渐远,阮清夏坐上副驾驶看着谷时,“我们这段时间是不是过得太滋润了?” 第一百零四章 死城?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快速的前行,二人跟着过去文明尚在时留下的标识走,一路上时不时有怪物冲过来,谷时一直用着极高的速度行驶,避开了那些怪物。 这是一辆越野车,油还剩下很多,阮清夏注意到后座上有干枯的鲜血,她尽量不去在意一直看着窗外,见到的大部分是尸体,很少很少会看到几个人,他们大多面色惊恐,骨瘦如柴,二人一直待在北京的这段时间,世界上的食物应该又少了很多,生存环境也困难了许多。 谷时对于她问的问题不置可否,但他并不在意,轻松的哼着歌前行,只有阮清夏的心情沉重,她一直觉得爸爸妈妈既然活着一定觉醒了异能,存活下去应该很轻松,再加上她又不能远渡美国,所以找父母的计划就耽搁了下来。 可现在看来,大部分人的异能都不实用,贩卖机就不用说了量大视力差,神识者的异能也没有攻击能力,实力者的能力差距也颇大,更多的人还要一边担心着怪物的突袭,一边收集着食物,找父母的事情必须要提上日程。 一路上心事重重,最后还是忍不住睡了一小会,到达天津时是谷时推醒她的,阮清夏睁开眼睛,看四周的环境已经进入了城市,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马路上只有浓雾滚动。 “公主,我观察了一会,没看到一个人。” “什么意思?”阮清夏一愣。 “我停在这已经一个小时了,一个小时内没有一个人路过。” “天津没人了?”阮清夏彻底清醒了,“再怎么也不至于一个人也没有啊。” “所以我怀疑这里有什么极端强大的怪物,虽然没有我强就是了。” 对于谷时厚脸皮的自夸阮清夏选择了无视,只是一个偌大的城市的繁华街区,怎么可能一个小时没一个人路过?她皱眉,“这里不像北京,或许所有人都太谨慎了,我们等到晚上,如果一直没人就退回去。” 下了决定,二人就这么安心等着,谷时一直叽叽喳喳讲着什么,阮清夏怕引来未知的怪物没有接话,前者说累了把头趴在方向盘上就睡着了,这下阮清夏后悔了,该知道就陪他唠唠嗑了,毕竟对方的呼噜声可比讲话声音大多了。 阮清夏干脆拿出东西一边吃一边等,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她依旧没有看到一个人。不要说人了,整个城市安静得只有风声,连怪物的声音也没有。 再等了3个小时,阮清夏也估摸着谷时睡得差不多了,推了推对方,“走吧,我们退回去,这座城市已经是死城了,估计离北京太近,所有人都逃亡北京了。” 谷时还没睡醒,下巴搁在方向盘上满脸慵懒,“你知道这不可能。” 不是疑问句而且陈述句,确实,阮清夏知道不管这离北京再近也不可能所有人都离开,所以这里要么是发生了什么怪事,要么就是人真的死光了,不管是哪个原因阮清夏都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她可不想再踏进跟无隐村一样的地方了。 “走吧。”谷时很了解阮清夏心中的小九九,熟练的点火倒车,汽车重新上路,一旁的高楼大厦迅速的后退,阮清夏竟然产生了一种离开重庆的感觉,这让她想起了西明的外公,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胡思乱想着,突然汽车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阮清夏一下子把目光收回来,看向了车子前方,随着巨大撞击声的响起一个重物被撞飞了几米,居然是一个不大的小男孩,头发很长遮住了脸孔,一身脏兮兮的,躺在地上艰难的呻吟。 “怎么回事?”阮清夏说着准备开门。 “别去。”谷时拉住她的手,眼睛还是盯着正前方,“他是故意躺在这里的,现在还有碰瓷这行业?” 阮清夏停止了,认真的观察着面前的小孩,他应该也没想过车会直接撞上来,此时努力的想爬起来,手却使不上劲,他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流出血来,挣扎半天无果的他抬头看向了阮清夏,似乎是看出了她最是心软,用稚嫩的童音说着,“求求你们,救救我。” 皱了皱眉,阮清夏有些心软,然而她终究没这么善良,不会明知是陷阱还非要踏进去,她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后退,换条路走吧。” 谷时点头,直接在原地倒起了车,小孩不敢相信的张大眼睛,同时一个娘里娘气的男声响起,“我真没想到你们这么狠心啊,林豪夫妻。” 那个娘里娘气的声音就在二人旁边的小巷子传出来,叫出了完全陌生的名字,阮清夏反应过来他们叫的应该是这辆车的原主人,娘炮也从巷子里露出了头,他确实很娘,只有一米六几的模样还留着长发穿着紧身的裤子,但他身后还有两个双胞胎模样的彪形大汉和一个长相美艳的女人。 四个人一出现,本来爬不起来的小孩不知道怎么就起来了,跌跌撞撞的冲向四人,阮清夏气笑了,还真是碰瓷团伙? “林豪,还不带着你老婆滚出来?” 对方的气焰太嚣张,谷时本想按住阮清夏自己下去,后者却抢先一步开了门,眼见着车上下来一个干干净净的漂亮女孩,娘炮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笑起来,“行啊,昨天跑两个,今天就用同样的车给我送两个回来。” 谷时也从车里下来了,看着阮清夏生气的模样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挡在她面前,而是静静地站在后面看戏,那个娘炮看上去不是打手,他身后的双胞胎壮汉站了出来,前者就躲在后者身后发出声音,“归顺我们,我可以叫我的手下停手。” 阮清夏不怒反笑,两棵大树直接在壮汉身后萌芽破土,壮汉一愣,随着一声娘里娘气的尖叫传出,二人同时回头,看见了被两棵大树挤在中间四肢变形的娘炮。 “这叫,精准打击。”阮清夏笑了。 第一百零五章 旧识 几个人明显都愣住了,特别是站在前面的双胞胎打手,他们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大展拳脚,却被阮清夏这么一出搞得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娘炮率先反应了过来,吐出一口血吼道,“快把老子弄出来啊!愣着干什么?” 两个大汉这才反应过来去扒树,阮清夏都懒得用异能了,随手拿出疯狂风扇,其实自她进化出控制树叶的能力后这个道具已经不怎么用得上了,此时一道风随即刮过,树叶哗啦啦的飞舞,准备上前帮忙的大汉手被刮得鲜血淋漓,而处于其中的娘炮更不用说了,树叶雨过后他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个人样。 跟阮清夏预料得一样,北京附近能力强大的人应该大部分去了北京城,留在原本城市的人不是有牵挂不舍的走就是能力不足,这个娘炮实在太不够看了,居然还敢出来打劫。 冷笑一声,她靠近了四人,“告诉我这个城市的情况,我就放过你们。” 娘炮不知道是受了重伤还是怎么没说话,只有手在无力的动着,其他三人更是沉默,阮清夏也很有耐心,就这么等了一会,最开始碰瓷的小孩站了出来,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胆怯的撇了身边的两个大汉一眼,突然小跑找到了阮清夏身边,“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你们能带我走吗?” 阮清夏皱眉,“为什么带你走?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吗?” “我才不是!”小男孩说着眼泪已经涌了出来,“我是被他们逼的,故意出来碰瓷,被不被撞也无所谓,反正只要你们下车了他们就会出现,压榨干你们所有的价值,最后还强行把你留在身边,我也是几个月前路过这里的,现在过得生活猪狗不如…” 男孩开始委屈的哭诉,阮清夏从他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得到了真相,原来这个娘炮的异能是生活系的,可以提供食物,偏偏他的食物吃下去后他可以控制在你肚子里造成钻心疼痛,许多人都上了他的当,被他免费给予的食物控制住了。 于是以他为首渐渐形成了一个组织,几个打手保护他,那个漂亮女人是医疗系能力,最后他们再抓实力弱小数量较多的贩卖机做诱饵,就这样一直抢劫路过的人,他们的团体还不止这么小,只是都成四到五人小团伙分散了出去,总共大概有60个人左右。 说完这些,小男孩无助的拽住阮清夏的衣摆,“所以天津大街上人才这么少,我看你实力好强才决定说出来的,以后我就是叛徒了,如果你不带上我我会死的。” 阮清夏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你跟着我就行。” 这个娘炮还有医疗女人的能力放到北京城去也是稀缺吃香的,可他们却选择了在这里做山大王,阮清夏最看不惯的是他拿一个小孩贩卖机做诱饵,这个男孩让她想起她醒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唐跃。 恻隐心起,无数树叶同时在她周围出现,以极快的速度向娘炮头颅而去,她已经决定了,就算是为了死去的唐跃,也要杀掉这个人,他的能力很特别,凝结了这个组织,可以说除掉他这个组织自然就土崩瓦解。 锋利树叶的威力两个大汉是见识过了,此时都纷纷退让开来,或许他们也在等一个解脱,树叶毫不留情的扎进娘炮身体里,却没有听到他呻吟一声,难道他已经断气了?阮清夏皱眉靠近,强忍着不适把他低垂的头抬起来,手一触碰到对方的头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果然,这哪里还是那个娘炮,明明是一个不大的女孩,因为被血染红了阮清夏完全没注意到,女孩已经断了气,一旁的小男孩看到了喃喃,“他用了道具,这个女生我认识,也是一个贩卖机。” 阮清夏触摸女孩的手颤抖起来,难道是她亲手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她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用手擦了擦对方脸上的血,这是一个很清秀的孩子,眼睛闭着或许是在睡梦中被传送到了这里,然后猝不及防的死去,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她应该没有感受到痛苦。 阮清夏末日以来不是没杀过人,可这样的无辜的人她还是第一次亲手杀害,还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她把女孩从树里抱出来放到地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带我去你们的老巢。” 双胞胎大汉的表情还是带着犹豫,那个医疗系女生一直躲在二人身后,此时一直没说话的谷时走了过来,把黑斧横在大汉脖子上,转头对阮清夏笑,“公主要杀谁吩咐一声就好了,不需要如此费心劳力。” 横在脖子上的黑斧传来可比树叶更大的危险感,大汉咽了一口唾沫,也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带你们去,但是如果你们失败了…” “不会失败。”谷时打断对方,还是笑眯眯的模样,“带路吧。” 三人的模样还是不太情愿,也不知是不是被奴隶惯了都舍不得离开了,但在二人的威压下他们还是在前面带起了路,阮清夏此时格外愤怒,完全不想思考他们带自己去的地方会不会是陷阱,无论如何,战就够了。 这么一路沉默着走,路上的怪物逐渐多了起来,依旧是鸵鸟人和灯草,这两个怪物已经不是二人的对手,除非大面积的出现。 一路杀着怪物往前走着,男孩看阮清夏的眼神里希望越来越大,他半晌停了下来拉住后者的衣角。 阮清夏低头看男孩,男孩的眼睛闪闪发光,“姐姐,你可不可以杀掉他之后再去帮我救一个朋友?他也是贩卖机跟我差不多大,被另一个小团体控制住了…” 没等他说完阮清夏就点了点头,或许是她点头的弧度太小,男孩没有看到还在继续说。 “他叫唐跃,人可好了…” 阮清夏一愣,突然停住了脚步,低头认真的看向了男孩。 “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名字?” 第一百零六章 被带绿帽子的阮清夏 小男孩似乎是被阮清夏突然的眼神吓到了,后退了两步怯生生的看着后者,“唐跃啊,你认识他吗?” “大唐的唐,跳跃的跃?是不是也是贩卖机长得还挺水灵?” 小男孩点头。 阮清夏掐了掐自己确定不是幻听后一下子笑开了,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做梦也没想到,唐跃居然还活着! 他是如何在那个雾晶游戏里存活下来的?阮清夏是想不通了,没想到不小心参和得事情还能有如此收获。 唐跃是她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一点点的告诉了阮清夏关于末日的事情,她非常肯定,如果自己是一个人苏醒,或者遇到了什么坏人,她现在早就死透了。 所以她非常感谢唐跃,也一直觉得自己愧对于他,一时间欣喜冲昏了她的头脑,这么大喜大悲之下她的头确实有些隐隐作痛,她忽略了这些感受,脚步都轻快起来,等她杀掉这个娘炮,就去见唐跃! 谷时从旁边冒出了头,有些不开心,“是哪个男人的名字你听到这么高兴。” 阮清夏心情好,也不顾谷时的调侃了老老实实回答,“是唐跃,就是我失去记忆后认识的第一个人,我本来以为他死了…” “哎,他很重要吗?”谷时歪头。 “当然。”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谷时居然问出了一个非常矫情的问题,“比我还重要吗?” “嗯…”这个问题算是问到阮清夏了,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谷时一路陪着她,救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说偶尔的行为有些不负责任,总得合算下来她开口,“不是。” 谷时瞬间心情大好,恢复了笑容,甚至哼着跑调的歌走到了前面。 几人这么一路走着,居然真没碰到一个活人,路上除了怪物还是怪物,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一家酒店的楼下。这家酒店在过去应该是星级酒店,还留有金币辉煌的大门和水开始发臭了的游泳池,门口居然没有人守着,两个双胞胎大汉皱了皱眉,率先走了进去。 谷时跟阮清夏是跟在他们身后的,但随着壮汉的脚迈进门槛,二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瞬间在面前消失了。 阮清夏收住了差点迈进去的腿,回头看谷时,“怎么回事?” 谷时耸肩,“这里难道有雾晶游戏?” 小男孩还跟在二人身后,“之前是没有的啊。” 三人就这么止步不前,那两个大汉不可能有这种速度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可他们是如何不见的呢?阮清夏试着捡起一块石子丢了进去,石子很普通的落在了里面的地上,实在没有办法,她只好抱起脚边的小白,后者只是抬起眼懵懂的看着阮清夏。 摸了摸小白的皮毛,阮清夏狠下心把她放进了酒店,就在小白四肢触碰到酒店地面的一瞬间,它也就这么消失在了眼前。 “这…”看来这酒店的门果真有问题,不过无论如何这个门必须得进,先不说那个讨厌的死娘炮,是她抱着侥幸心理把小白放了进去,她就得把小白带出来。 “我们换个地方进去。”没有办法,阮清夏选择带着谷时二人翻墙进去,酒店是被铁栅栏围起来的,里面有小型的花园,三个人都轻巧的爬上了铁栅栏,栅栏已经起咻了把阮清夏的手染成了锈红色,她没有多想从栅栏上跳了下去。 其实不能确定从栅栏进去就会没事,但总要碰个运气。果然,在脚碰到地面的一瞬间,阮清夏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变了,四周虽还是一片漆黑,但浓雾在一瞬间散了,她低下头,仔细看能发现地面变成了平整的瓷砖地面,往前一直延伸着。 皱了皱眉阮清夏回头看去,身后已经没有人了,不知道小孩和谷时是还没跳下来还是这个诡异的环境把他们隔离开来,想到此处她大声叫了叫谷时的名字,声音一遍遍的向外回荡,能听出这个空间很大,她刚叫了两声,谷时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公主,看不到我这么着急?” 谷时欠揍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但阮清夏并没有看到他,看来这个场景只是让他们看不见对方,同时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阮清夏,小孩的声音响起,“我也在。” 为了避免三人分开,他们只好拉起了手,阮清夏一边握着小小的手,另一边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握住,所幸三人是凑齐了,只是小白还没找到,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玄机也尚不清楚,这么想着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像是一个开关,她一脚踏在瓷砖上四周一下子亮了,无数道彩色的光线直直往前延伸而去,这个地方铺的全是不大的正方形瓷砖,而瓷砖的缝隙里全部亮着光,每一道都不同就好像七色的彩虹,这些光带把地板分割成了棋盘的模样。 “这是…” 阮清夏是摸不到头脑,但她知道这一定不是娘炮给他们的欢迎仪式,正胡思乱想着,她突然感觉脚踝有些痒,她低下身准备铺抓一抓,却摸到了柔软的皮毛,是小白! 她赶快把小白抱起来放到了衣服口袋里,还好小白很小,可以从口袋里露出个头来,阮清夏暗自打算着得在回去后特地弄一个装小白的口袋,不过人齐了她也安心了。 这么想着,她再次上前一步踩在了一块四周都是绿色的地砖上,几乎是同时娘炮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奇怪的欣喜,“恭喜踩中绿色瓷砖!获得隔壁老王的绿帽子一顶!” 他的话音落下,一顶翠绿的渔夫帽从天而降,结结实实的扣在了阮清夏头上,等她反应过来去摘,那东西却像狗皮膏药似的死死黏在头上了。 等了半天,这个绿帽子似乎就只是一个绿帽子,没有其他的作用,阮清夏松了一口气,虽然丑了点倒还是没啥,只是看来这瓷砖是不可以随意踩的,天知道下一块会是什么,它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为了送给阮清夏一顶帽子。 这么想着她望了望四周,每块瓷砖周围的颜色都不一样,难道她就要这么被活生生困在这里? 第一百零七章 绿之神 阮清夏一时想不通,干脆就在原地坐了下来,后面的二人则是挤在一个格子里,谷时倒是轻松,一直探手过来试图摸一下阮清夏的绿帽子,看来他对这个十分感兴趣。 “你这么想戴绿帽子吗?”阮清夏撇了一旁的空气一眼。 谷时依旧笑得欠扁,他的声音如同魔音在耳边环绕,阮清夏此时只想给他一榔锤,无论如何,这个地方还是要过的,也不知道这场景是如何生成的,道具还是异能? 这个问题是暂时追究不到结果了,她看着面前延展开来的彩色瓷砖,如果说每一格都是不同的东西,那么要不要试试其他的格子? 阮清夏正思考着,谷时站了起来,他向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都懒得问阮清夏的意见自顾自的抬脚向前迈了一步,他踩中的大概是黄色的格子,四周被黄色光带环绕,随着他双脚踏上格子,娘炮难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恭喜踩中黄色格子,获得公主最爱的鹅黄色公主裙一件!” “…” 一大片的沉默,阮清夏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半晌才确定刚刚的不是幻听,鹅黄色公主裙?谷时获得了一件公主裙? “谷时…你现在穿的啥?” 第一次,谷时没有回答她的话,空间里只剩下长久的沉默,阮清夏算是明白了,谷时怕是已经被强迫穿上了那条裙子,她开始觉得这个空间设计得不太人道,为什么让他们互相看不到对方?毕竟…她好想看谷时穿裙子啊。 阮清夏捂住肚子强忍住笑意,松开了谷时的手想摸摸对方的裙子,被谷时一掌打开,他的声音里是压抑的怒气,“公主,别碰我。” 现在的谷时就像个受了伤害的黄花大闺男,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阮清夏只能忍住笑意不再给对方雪上加霜,不过这么看来难道每一个格子都只是一个物件?把这些东西安在身上到底有什么用? 这么想着,阮清夏再次往斜前方的格子迈了一步,这还是一个绿色的格子,她十分好奇天上会不会再掉出一个绿帽子给她,难道是想攒齐七个绿帽子召唤神龙? 出乎意料的事,这次娘炮没有给她一个绿帽子,“恭喜踩中绿色格子,获得翠绿的玻璃鞋一双!” 愣了一下,阮清夏瞬间感觉自己长高了不少,她低头看下去,自己原本脏兮兮的运动鞋变成了一双闪闪发光的高跟鞋,高跟鞋如娘炮描述的一般就好像由玻璃制成,闪着绿色的光芒。 阮清夏观察着绿色的高跟鞋,另一边一直站在原地的小孩此时手已经快拉不住她了,他也只能往前走了一步,踏上的是蓝色的格子,娘炮的声音随即响起,“恭喜踩中蓝色格子,获得蔚蓝的超短裙一条。” “呀!”小男孩发出一声极其娇羞得声音,一下子松开了拉住阮清夏的手,估计是去捂他的裙子去了,这个娘炮真够恶趣味的,怎么偏偏男生就得给裙子?就不能来个裤子西装吗? 憋住笑意,阮清夏强行拉回小男孩的手,小男孩十分不情愿,连走路的步子都斯文了一些,只是这个彩色棋盘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难道只是为了羞辱三人? “公主走吧,我现在迫不及待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谷时继续说话了,声音依旧愤怒,他虽平时一直杀伐果断,但这么直接的暴力话语他还是极少说的,看来是真生气了。 阮清夏也不含糊,现在她还是领先于二人,后面的二人前进一个格子后他们再次拉起了手,这次谷时踩中的是绿色的格子,也获得了一顶绿帽子,小男孩则是踩中了红色的格子,获得了红色的格子上衣。 现在三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了,阮清夏也不知道是强迫症发作还是怎么的,总是挑着绿色的格子走,三人附近的格子里一定有各种各样的颜色随意挑选,阮清夏后来觉得拉着手累,拿出了她的万能绳子绑在了三人的腰上,这样他们就可以自由自在的行走了。 于是,她获得了各种各样绿色的东西。 “恭喜踩中绿色格子!获得绿色的体恤一件!” “获得绿色的春意斜挎包一个!” “获得绿色的蓬蓬裙一条!” “获得绿色的蝴蝶结发夹。” 阮清夏低头看自己,她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绿色的人,层出不穷的绿色物件一个个套在了她身上,毫无章法和搭配一点也不好看。另一边谷时似乎也有什么强迫症,他也快集齐了一套黄色的物件,甚至还有一个金黄色的皇冠,小男孩就比较乖了,一直跟在阮清夏身边,也因此雨露均沾踩了各种各样颜色的格子。 阮清夏向前望去,彩色格子还是延伸着,但隐隐约约能看到极远处有了尽头,这让她心安了一些,这么想着她再次踏进面前的绿色格子里,娘炮的声音永不缺席的伴随着他们。 “恭喜踩中绿色格子,获得绿色的棉布手套一双!” 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确实出现了一双非常厚的棉布手套,缠绕着阮清夏的手让她有些不适,不过她已经知道了这东西摘不下来也懒得反抗了,正准备继续前行,娘炮的声音却没有结束继续在空间里回荡。 “恭喜集齐绿色元素的七样物品,获得召唤绿之神的机会。”娘炮这次的声音已经不是欣喜了,更多的甚至是激动,他话音落下,阮清夏只觉得面前突然狂风四起,出现在面前的居然是一个女人。 女人长得非常完美,绿色的长发如瀑布垂泻而下,她拥有跟阮清夏一模一样的套装,绿色的帽子衣服,甚至连棉布手套也一模一样,这套穿搭实在算不上好看,她缓缓睁开眼睛,就连瞳孔也是翠绿色的。 看到阮清夏后,被称为绿之神的女人缓缓抬起了手,五指微张正对着阮清夏,她张开嘴似乎念了什么,下一秒,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从脚下传来,阮清夏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什么东西瞬间扑到了旁边。 “嘭!”一棵巨大的大树在原地拔地而起,这颗大树枝干强壮,枝繁叶茂,足有4米高,但它升起的速度很快,只是一瞬间就成了型,阮清夏惊魂未定的坐在地上,能感受但环绕住自己腰的手掌,是谷时一瞬间扑开了她。 “她的异能跟我一样…”阮清夏喃喃,再看向对方的目光里多了些许凝重,想必这就是这个彩色棋盘真正的杀机。 第一百零八章 强劲的对手 阮清夏面色凝重的看着面前的绿之神,另一边谷时已经站了起来,“公主,你躲在我身后。” 阮清夏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她站到了谷时的旁边,意思很明显他们要并肩作战,小男孩则是跑到了一边,他只是贩卖机没有作战能力。阮清夏看了看一旁枝繁叶茂的大树,这棵树的树叶看上去并不坚硬,但光是大树的高度就远远超过了她能力的极限,很明显这绿之神实力一定不比她差。 谷时拿她没办法,也没多说什么,虽然看不到对方的反应但想必谷时一定已经拿出了黑斧,他的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安全感,“我先上,你束缚她的行动。 “好。”阮清夏点头,身边被带起一道风,想必就是谷时已经冲了出去,绿之神依旧待在原地满脸淡漠,同时阮清夏的藤蔓已经快速向对方缠了过去,只见从绿之神四周也开始长出藤蔓。 这些藤蔓生长的速度也十分惊人,它们快速的互相缠绕在绿之神面前组成了一个屏障模样的东西,只听见铛的一声,黑斧撞击藤蔓居然没有割破它,这是第一次锋利无比的黑斧遇到了可以抵挡它的东西,谷时似乎也有些惊讶,发出了“咦”的一声。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用极快的速度瞬移到绿之神身后,这一斧头结结实实的劈在了她背后,有血溅了出来,但她的表情依旧淡漠,绿色的藤蔓在下一秒在背后生成,快速的击向谷时,这小小的藤蔓带着巨大的力量,居然如同拳头带着破风声,幸好谷时速度够快躲了过去。 阮清夏的藤蔓碰不到绿之神,她只好也迎了上去。大树在绿之神脚下拔地而起,同时树叶也朝她没有保护的背后飞去,大树在升起之时绿之神却似乎早有预料般的退了退,刚好躲过了即将升起的大树,而树叶却成功的全部插进了她的后背。 这时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树叶似乎溶于她的身体,在插进去之后居然慢慢融化消失在了原地。阮清夏愣住了,难道所谓的绿之神就是植物的神?植物的攻击都对她起不了作用? 她干脆冲了上去贴脸打,在绿之神身后,淬毒指甲轻松的划破衣服插进皮肤,但这手感太差了,仿佛是插进了干枯的枝干,与之前一样绿之神没有丝毫反应,他们的攻击仿佛是在给她挠痒痒一般,二人重新退了回来,绿之神暂时没有了动作。 “怎么办?” 谷时没有回答,他休息了一会再次冲了上去,绿之神的藤蔓已经收了回来,黑斧狠狠地砍在她身上,一刀又一刀,她完全懒得防御,藤蔓快速的在她四周飞舞,数量越来越多,速度极快,力量巨大,谷时几乎全部躲过,但偶尔的也会被击中,那种痛感联通了五脏六腑。 阮清夏也冲了上去,她的速度不及谷时,甚至难以在藤蔓的空隙击中绿之神,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无论如何这次是碰到硬石头了。 而在他们攻击之时,踩中瓷砖娘炮的声音却再没响起,另一边小男孩应该是非常着急,大吼着,“你们加油!我看看我有什么道具!” 他那边确实传来翻东西的声音,但绿之神此时也放弃了单纯的防御,她开始了进攻,两棵参天大树大树拔地而起的同时,巨大的藤蔓同时从她身后席卷而出,像是速度极快的眼镜蛇,阮清夏只是一个躲闪不及就被藤蔓缠上了手,这一下手臂不光是血液难以流动,甚至骨头都快被生生缠碎。 藤蔓上似乎带有毒,阮清夏被缠上的一瞬间只感觉周身一瞬间开始无力,这无力感导致她的速度再次慢了下来,就这么个功夫,更多的藤蔓同时缠上了她,她涨红了脸,只感觉浑身疼痛,艰难喊到,“谷时…” 黑斧应声而到,力量巨大却刚好避开了她的皮肤,藤蔓被纷纷斩碎,绿之神的藤蔓似乎各有不同,这次的不如刚刚防御性的那般坚硬,阮清夏从藤蔓里掉下来,倒进了一个带着烟味的怀抱,谷时带着阮清夏一瞬间后退,把她放到了地上后再次冲了上去。 阮清夏四肢无力的休息了一会,趁此机会她开始思考有什么道具可用,巫蛊娃娃应该是最强力的道具,可它限制三天使用一次,而距离她上次在无隐村使用还没到三日。 这么说起来,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道具没有查看,她在公主的复仇计划里获得的道具,公主的皇冠! 三级道具:公主的皇冠 拥有者:阮清夏 作用:防御性道具,戴上皇冠后将产生一个透明保护罩,时间10分钟,如果攻击够强会被打破。 限制:三次性道具 这个道具算是有用,但解不了阮清夏此时的燃眉之急,她现在四肢无力,她更需要的是治疗性道具,她这段时间已经攒了不少雾晶,念及此处她往后叫了叫小男孩。 “贩卖机你过来一下!我要抽道具!” “好!”小男孩很快答应,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阮清夏重新摸到她的手,很快他就变成了一个贩卖机,然而依旧是透明的,阮清夏摸索着投币口,投进了五个雾晶。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唐跃处抽到的大白兔奶糖,那就是五个雾晶抽到的道具,很快一个道具滚了出来,阮清夏拿出它,是一本书的模样。 五级道具:知识大全。 拥有者:阮清夏 作用:记录着人类已知的所有知识,有什么问题写在纸上夹进书里能得到答复。 限制:问题只限于人类已知的,一次性道具。 又是无用的道具,阮清夏叹了一口气,谷时还在战斗着,她必须加快速度,但她忘了一个关键问题,贩卖机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很快小男孩变了回来,她无力的扶住头,这可怎么办,她真的不是绿之神的对手啊! 小男孩似乎感受到了阮清夏的情绪,扯了扯她的衣角说,“姐姐,我刚刚找了一下找到一个道具,我在想既然这个人的异能全是植物,那她应该会怕火吧,毕竟火克木。” 他说着拿出一个火炬模样的东西,塞到了阮清夏手上。 第一百零九章 燃烧的火焰 阮清夏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这就是跟过去奥运会上一模一样的火炬,是红蓝相见的,拿在手中有些沉。 小男孩似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手抽回去估计是扭捏的捏着自己的裙角,“我帮不上什么忙,你可以试试,它是我抽到的道具中很强的了。” 阮清夏明知对方看不见还是点了点头,小男孩虽然一直跟在丧心病狂的娘炮身边,但品性并没有变差,或许是因为对方的人设和唐跃重叠了,阮清夏之前内心对他依旧有些抵触,此刻她才放下了心里的防备,“你叫什么名字?” “严田一。”严田一似乎也察觉到了阮清夏态度的转变,声音里里带上了欣喜。 “我叫阮清夏。”阮清夏简单的做完自我介绍,这一番对话其实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此刻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火炬之上。 耳机道具:圣火火炬 拥有者:严田一 作用:按住火炬身上的按钮,火炬将升起长达一米的高温火焰,温度极高,可以融化钻石。 限制:一天只能使用五分钟。 阮清夏看完介绍心里有一丝欣喜,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钻石的熔点高达4000度,这么想着她把目光投向火炬身上的按钮,轻轻按了下去,几乎是一瞬间,一米高的火焰瞬间窜了出来,火焰熊熊燃烧呈现黄白色。 四周的空气也热了起来,连场景也被火焰的气焰烧得歪曲,阮清夏握着它只觉得浑身发烫,她重新转过头去看向绿之神,她居然已经受了重伤,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处的皮肉外翻,血液涌出,其中她的额头上的伤最重,应该是没有防御好被谷时的黑斧砍中。 狰狞的豁口在额头敞开,阮清夏甚至能看见里面颇有些恶心的黄白色东西,她强行让自己不去思考那东西是什么,大吼一声“让开”后,提着火炬冲了上去。 谷时非常有默契的立马后退,阮清夏带着熊熊火焰和他擦身而过,她冲到绿之神面前,很明显的看到她一直没有波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恐惧,坚硬的藤蔓再一次生长了出来形成了屏障。 阮清夏其实不敢确定火焰是否能烧开这些藤蔓,她决定孤注一掷,毫不犹豫的把火炬往前一指,令人欣喜的是,黄白色的火焰立马爬上了藤蔓。 之前坚不可摧的藤蔓突然变成了豆腐一般的材质,它在火焰的侵蚀下毫无招架之力,几秒之间就被烧得一干二净落在地上成了一片灰烬,阮清夏乘胜追击,在绿之神恐惧的眼神中,火苗窜上了她的手臂。 “啊——” 这是绿之神出现后第二次发出声音,却是撕心裂肺的尖叫,阮清夏在点燃她后快速退了回来,而对方的身体果然就像一块木材,是供火焰燃烧最好的燃料。 空气中居然开始弥漫了肉香味,如果不是知道这烧的是人肉,阮清夏真的有些垂涎这味道,绿之神被烧得啪啪作响,三人虽离得很远依旧有热浪一次次的扑上来。 十分钟后,火焰终于开始渐渐变小,最后熄灭,地上连骨头都没留下,只有一颗烧焦的树留在那里,一碰就快变成灰,看来绿之神的本体就是一棵大树。 再确定了空间里再没其他异动后,三人都松了一口气,果然再强大的敌人也有弱点,成功解决完绿之神,阮清夏发现自己身上绿色的物件已经消失了,正欣喜着,旁边传来了谷时的咳嗽声。 阮清夏皱眉转了过去,“谷时,你没受伤吧?” “不碍事。”还好,谷时的声音依旧很有精神,“就是我鹅黄色的公主裙破了好多。” “噗。”阮清夏愣了一下笑出了声,没想到谷时还会在意他的公主裙,她没再多说转头把火炬还给了站在一旁的严田一,严田一接过火炬声音脆生生的,“你们真厉害,要是我不是贩卖机就好了,我也想像你们这么强。” “贩卖机也很厉害啦。”阮清夏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我就认识一个贩卖机,他超级厉害,只要你努力,也会变得很强的。” “用什么方法。” “多完成雾晶游戏,狩猎怪物,获得雾晶就用来强健身体…”阮清夏细细述说着周焕奕变强的方法,其实他知道周焕奕的强大远不止如此,他还有不知道是不是道具的锋利古刀,身手也应该是练过的,但她还是想鼓励一下严田一,大多数贩卖机都因为自己的能力极不自信,实力永远不会增加。 她们说完话,还是没有继续往前走,虽说与绿之神战斗时再踩到瓷砖已经没有了反应,但这不代表一切都结束了。 阮清夏试着往前迈了一步,果然,娘炮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这次有些有气无力,看来他很不敢相信三人居然打败了绿之神。 “恭喜踩中蓝色格子,获得天蓝色的背带裤一条。”天蓝色的背带裤应声出现在了阮清夏身上,是牛仔材质的穿着还挺舒服,她叹了一口气,游戏果然还没有结束,幸运的是她已经摸清了游戏的套路。 集齐同样颜色的七个物品就会召唤对手,而且这个对手极其强大,甚至连谷时也陷入了苦战,但另一方面,要想通过这个彩色棋盘的方法就不言而喻了,每种颜色走六次,棋盘的格子并不是没有边界的,这样走下去她们应该就能成功出去。 这些不光是阮清夏,其他二人也想得很清楚,她们没有说话,默契的踏上了下一块砖,谷时已经不敢踩黄色的砖了,他就差那么一块,另一边雨露均沾的严田一还好,看了看身上物件的数量开始往前走。 行进了一会,阮清夏彻底放心下来,看来这棋盘没有更多的花样了,那么等她走出去,那个娘炮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 她这么想着,娘炮极度欣喜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恭喜踩中绿色格子,因为你已经踩过紫色格子,触发绿紫格子共同的效果,随机召唤绿紫之神的一位…本次召唤,紫之神!” 话音落下,阮清夏一下子回过头去,触发的是是严田一,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慌,“姐姐,怎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章 生路 阮清夏也愣住了,她们可是谨遵规则,每一步都精心打算,可现在居然说什么踩过绿色和紫色格子也会触发召唤对手?这是为什么?绿色和紫色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还没思考清楚,另一边跟绿之神一模一样的人已经出现在了面前,唯一的不同时她周身都是紫色的,紫色的长发倾泻,衣装精致。严田一呆呆的看着紫之神,绿之神的强大他已经见识过了,这位自然也不用说。 更重要的是,紫之神是冲着他来的,而他自认为自己和阮清夏谷时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他们会冒着生命危险保护自己。 念及此处他把目光投向了阮清夏站立的位置,他看不到后者自然不知道后者是何表情,这让他更觉得无助,声音里不知为何带上了哭腔。“救救我。” 阮清夏本就没打算过要放弃他,这小男孩性格不错,末日以来的遭遇也值得同情,从他身上各种各样的青紫和细得犹如麻杆的腿就能看出来,他在娘炮手下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她叹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出现在不远处的紫之神,后者此时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了紫色的瞳孔,阮清夏开始好奇紫色的人会是什么异能,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紫之神缓缓抬起了手。 下一刻严田一所在的地方紫色的大火一瞬间爆发,拥有着冲天的气焰,整个空间都热了起来,居然是紫色的火焰,阮清夏也曾在书上看到过,这是高达7000度的高温的火焰,人碰到估计能几秒就被烧化。 “严田一!”愣了一下,她这才反应过来紫色火焰燃烧的地方是严田一本来在的地方,还好他并没有什么事,应该是及时躲过了,他惊魂未定的声音从她斜后方传来,“我没事。” 松了一口气,紫之神也暂时没了动作,她似乎有什么机制,攻击的空隙会休息一会,趁这机会阮清夏没有选择进攻,而是开始思考为什么他们会召唤出这紫之神。 这个彩色棋盘召唤出来的对手格外强大,但就像绿之神怕火一般,游戏一定有简单的通关方法,如果他们能找到这个方法,将比用尽全力打败紫之神要简单得多,毕竟不是每次都运气这么好,可以拥有克制对手属性的道具。 她陷入了思考,另一边谷时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声音里满是慵懒,“公主,你听说过对比色这个东西吗?” “对比色?”阮清夏想了一下,她虽不是专业的美术生,大部分美术课还被数学语文英语老师占了,但她总归上过几节的,谷时这么一提她就想了起来,没错,绿色和紫色是对比色。 她点了点头几乎是豁然开朗,开始回忆谷时踩过的色块,首先肯定是黄色,还有红色,绿色…没错,他身上没有任何一组对比色,而自己就更不用说了,这么说来结论很明显了,正因为严田一踩中了对比色,所以召唤出了紫之神,那么要怎么才能打败他呢? 谷时的声音再次适时的响起,“公主,你想到办法了吗?” 阮清夏没有接话,其实在刚刚的一瞬间她已经有了想法,她再次看向了紫之神,紫之神已经再次有了行动。她只能祈祷严田一可以再坚持一下了,毕竟她还需要时间证明自己的猜想,这么想着她往前走了一步,大声吼道,“娘炮,这个严田一不关我的事,我要继续游戏!” 她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却半晌没有得到回应,看来娘炮还不算笨,她只能继续用激将法,“严田一不是你的手下吗?却这么轻易的背叛了你,你一定很想他去死吧?如果你再不让我继续游戏我就要帮他了。” 空间里依旧安安静静,而紫之神此刻已经开始了不断的攻击,那灼热的高温即使阮清夏离得很远也感觉烧得脸上生疼,更不要说严田一了,他听了阮清夏的话后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啧。”这时的娘炮终于有了反应,他的声音里是胜券在握的惬意,阮清夏刚刚向前迈的一步踩中了绿色格子,他看了看说,“恭喜踩中绿色格子,获得绿色的厨娘围裙一条。” 他话音刚落,阮清夏已经笑了起来,开始迫不及待的前进,而娘炮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淡定到后面越来越慌张,最后开始强装镇定,他估计完全没有想到阮清夏能这么快就察觉到彩色棋盘的生路。 “恭喜踩中绿色格子,获得隔壁老王的绿帽子一顶。” “恭喜踩中绿色格子,获得…” “恭喜踩中绿色格子…” 娘炮的声音里气息开始逐渐不平稳,而此刻的阮清夏踩到了第七个绿格子上,“恭喜踩中绿色格子,获得绿色的超短裙一条,同时恭喜集齐七样绿色元素的物品,获得召唤绿之神的机会。” 声音有气无力的停止,既然阮清夏察觉了生路娘炮已经做不了什么了,一秒之后绿之神出现在了阮清夏不远处,与之前不同的是她很快睁开了眼睛,绿色的瞳孔却锁定了不远处的紫之神,眼里满是暴戾。 紫之神在绿之神出现的一瞬间也停止了攻击,回头看着后者一脸仇恨,这两个人是对比色,也是真正的死对头,一切都如阮清夏所想的一般,二人不顾其他的一切互相攻击了起来,整个空间弥漫着藤蔓和火焰。 神奇的是,阮清夏本以为绿之神会很快落败,但她的藤蔓居然并不惧怕紫之神的火焰,二人斗得难分上下,战况越发焦灼,还有好几次差点误伤了看戏的三人。 差不服二十分钟后,这两个神都斗得浑身是伤精疲力尽,这一番缠斗谁都没有得到好处,她们最终消失在了原地,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有地上的断藤和被火焰炙烤过的地面证明着他们的大战。 两个神消失,三人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严田一,他本来以为自己被阮清夏放弃自己必死无疑了,这么大起大落的心情让他的心脏有些受不了,此刻他看向阮清夏站的方向,真正的开始敬佩和感谢起了她。 不俗的实力,危机情况下的思考能力,还有没有迷失的人性,在这样的末日里是非常难能可贵的,这么想着他突然有些嫉妒起了唐跃,因为他看得出阮清夏对他的重视。 他也好想要这么可靠的同伴。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通关 严田一胡思乱想着自己末日以来的经历,他算是倒霉到家的那批人,末日以前有幸福和谐的家庭,处在家人的保护中对社会上的各种事毫不知情。 末日的到来却在一夜之间夺走了他的亲人,父母甚至还没来得及进化异能就惨死于鸵鸟人手下,严田一勉强幸存下来,觉醒的异能却是最没用的贩卖机,他只是个小孩,没有自保的能力,更是找不到食物。 在最饿的时候,严田一甚至吃过土,那东西让他好几天不能上厕所,差点活活憋死他,好不容易勉强生存下来,没有食物的大人们却再次盯上了他,在丧心病狂已经好久没有进食的人眼中他就是一块鲜美的肉。 于是他每天惊心胆颤的生活着,一路逃到了天津,天津的人大部分都去北京了,所以残留的食物多了一些,还没来得及感到幸运,却遇上了娘炮一行人,他们靠抢劫勉强能吃饱,却只分给他塞牙缝般的食物,没事就对他拳脚相加… 回忆涌上心头,严田一不知何时又湿了眼眶,还好他此时是透明的,阮清夏谷时看不见他,他赶紧擦了擦眼泪不敢露出软弱的模样,他希望自己能够得到认可获得可靠的同伴。 另一边阮清夏可没有感受到严田一心中的想法,她此刻只想到自己已经彻底摸清了彩色棋盘的套路,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出去再把娘炮锤得找不着北。 谷时和阮清夏早有默契,既然摸透了套路就开始一言不发的前进,倒是严田一半天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二人已经开始行进了,她们再次出发,这次没有任何意外,踩过一块块彩色的瓷砖,十分钟后,三人站到了瓷砖的尽头。 当阮清夏一脚踩到瓷砖边缘的黑暗,各种各样彩色的光亮几乎在一瞬间褪去,同时浓厚的雾裹了上来,她发现自己站到了酒店的院子里,回头就是她刚刚爬过的铁栅栏,看来三人成功通关,回到了现实空间。 这么想着她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她身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衣服挂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原本穿着的运动装,旁边谷时和严田一也现出了身形,二人出现之时表情都有些紧张,不约而同的低头看自己的穿着,他们十分恐惧穿着裙子出现在现实世界。 想到此处阮清夏忍不住笑了笑,重新回到了黑暗的浓雾中居然让她产生了一点安全感,她伸出手去抓了抓黑雾,这雾一路裹着她从重庆到北京到天津,倒像是可视的空气了。 这么想着她再往前看,不远处两个双胞胎大汉不知何时也重新出现了,他们在一棵已经枯萎的大树下,原本穿着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看起来其中一个伤得很重已经站不起来了。 阮清夏皱了皱眉,在刚刚的空间里她并没有看到两个大汉,而他们的重新出现反倒显得有些可疑了,她没走过去而是在原地大喊,“那两个壮汉,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伤势稍微好一点的壮汉回过了头,他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大大的蒜头鼻和厚实的嘴唇,第一眼看会给人留下凶狠的映像,此刻他那张脸上满是血迹,一道新鲜的豁口横穿脸颊,鲜血淋漓。 他看着阮清夏,“我们进入了一个彩色的游戏…” 他诉说了自己的经历,跟阮清夏大致相同,但他们运气好只召唤出了一个神,二人身上还正好有克制的道具,可即使如此他们依旧陷入了苦战受了重伤。 阮清夏勉强相信了他,没有谁会苦肉计到把自己打得站不起来,她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双胞胎中的另一个人退的一边的骨头几乎是粉碎了,如果没有道具或医疗异能的人,他这条腿就废了。 阮清夏自然是没有这种道具的,而谷时不管有没有都不会帮忙,另一边严田一曾经也被这对双胞胎欺压过,更不可能拿出道具来帮忙了,这么想着阮清夏突然愣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人,那个医疗系女人呢?! 突然之间意识到这个问题,阮清夏才发现医疗女已经消失很久了,而这个过程中几个人居然一点也没察觉到,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 “医疗女人去哪里了?”她提出了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楞了一下反应过来,那女人刚刚居然把自己的存在在所有人的意识里抹除了。 “应该是道具。”谷时下定论,“她去找娘炮了。” “嗯。”阮清夏点头,她可没想到医疗女居然对娘炮如此忠心,还有这种神奇的道具,只是她离开了他们更没有办法治疗双胞胎,只能让二人暂时留在这里,三个人上去找娘炮。 “好。”伤势较轻的壮汉点头,“他一般在最高层的第一个房间,不过这次就不一定了,我们经历了这个彩色空间,他逃没逃都不一定呢。” “知道了。”谷时点头,率先拉着阮清夏前行,走过废弃的花园, 花园里的大树花枝曾经应该都是修剪得当的,此时却全都枯萎了焉焉的锤在地上,扭曲的藤蔓卷着一地的枯枝烂叶,曾经的的游泳池散发着腐臭味道,这个酒店就这么乍一看就好似鬼屋。 当然这一切吓不到三人,推开吱吱呀呀的大门,印入眼帘的是黑暗的大厅,瓷砖破旧发裂,蜘蛛网挂满了墙角,原本的豪华闪亮水晶灯掉在地上破裂了一地玻璃,桌子椅子也是七倒八歪。 很难想象娘炮把这里选做了大本营,却丝毫没有收拾一下,整间酒店一共五层,有了双胞胎壮汉的提示他们直接从大厅中央的楼梯走到了第五层。 跟所有酒店一样,到达第五层引入眼帘的是狭长的走廊,这一层明显有人居住过的痕迹,走廊干净了许多,至少没有随处可见的垃圾,她们来到第一扇木门前,这是需要刷卡进的门,谷时可没那么多想法,嘱咐阮清夏退后后毫不犹豫的一脚踹了上去。 “嘭。”门受到撞击发出巨大的声音,谷时这一脚踹的位置也刚好,门锁应声破裂,门随之自动开了一个缝,从里面灌出了冷风。 阮清夏走过去直接推开那扇门,里面收拾得倒还算干净,有着酒店应有的配套设施,只是如她所料,房间里空空如也,哪有半个人影?她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安静的走廊。 “怎么,站在是要玩捉迷藏吗?死娘炮。” 第一百一十二章 鱼怪 酒店安静如常,阮清夏有一瞬间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逃跑了,按理说他在天津有如此庞大的势力,不可能猥琐到这种程度,在三人经历彩色棋盘游戏之时他也该集齐了手下才对。 另一边谷时倒是悠闲得很,看见这个房间没人转身就开始踹其他的门,一扇扇门应声而开,门碰撞墙壁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所有的房间都差不多,家具并不脏,看上去都曾经住过人,只是他一直踹到了走廊的尽头,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也没有人。 严田一一直乖乖跟在阮清夏身边,抬起头来看着后者,“怎么办?” 阮清夏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毕竟她此刻也不确定娘炮还在不在这栋建筑里,他一开始能把自己瞬间和小女孩互换位置,要逃跑应该很容易,可他那么多手下,为什么不选择一战而是直接逃跑? 她沉默了半晌,“先把楼下的房间也找一遍吧。” 三人开始行动,一人负责一层楼挨着房间搜了一遍,阮清夏找的是四楼,这一层没被娘炮组织收拾过,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和血迹,不少的房间甚至有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虽然已经看多了她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一间间的找过去,她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最后几个人在一楼集合,没有人找到娘炮,或许他是真的逃了。可如果他跑了,要如何找到唐跃? 皱紧了眉,阮清夏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只是有什么办法呢…” 谷时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天津如此之大,如果对方真要逃自然是不好找,念及此处阮清夏换了一个目标,她把目光重新投向严田一,“唐跃一般在哪个地方活动?” 严田一垂眼,“他应该在沿海那边,其实那边没啥人敢去,只是他那个小团体正好有克制那些东西的人。” “那些东西?” “嗯。”严田一点头,“其实天津人少不光是因为娘炮团伙的存在,他们能如此壮大只是因为天津人本来就很少了,大部分都逃去北京了不说,天津有一种其他地方没有的怪物。” 他继续说,“那是种从海里来的生物,就跟罗非鱼长得差不多,但它还有四双在陆地上行走的脚,身上一股腥臭味,长得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我们叫它鱼怪。” “它们从海里出来,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第一个触碰它的人遭了殃,鱼怪在接触到人的一瞬间会在原地消失,实际上是和人融为了一体,那个人只会楞一秒钟,之后就看上去没有任何事,其实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已经死了。” 严田一的表情有些嫌弃,“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被鱼怪寄生的人身体不会腐坏,行为没有任何差异,但是正常人如果触碰到了寄生人,那个人也同样会被寄生,被寄生后的人可以存活一个月左右,之后会腐化消失。” “就是因为最开始所有人的不知情,鱼怪是在鸵鸟人还有其他怪物之前出现的,在我们意识到的时候人类已经开始大面积的死亡,最开始被寄生的人很少,可一传十十传百,第一个人死亡后剩下的人全部开始大面积的死去。” “现在存活下来的,要不就是比较孤僻的人,要不就是比较幸运没有接触到被鱼怪寄生的人,总之天津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海边。” 严田一说完,阮清夏点了点头,背上也起了一层薄汗,她能想象到末日初现,大家都不了解的怪物从海里上来,然后不明不白的一夜之间人类大量死亡的可怕,估计那时候存活下来的人都很蒙,所有的人突然的死亡消失。 “那东西确实防不胜防,可大家现在了解真像后躲避它应该很容易吧?” “不是哦。”严田一接话,“鱼怪防不胜防,它最擅长的就是跟踪在人类睡去时触碰你,因为他体型小全身漆黑很容易隐藏在黑暗的雾中,如果它寄生了什么人现在也很难分清。” 皱了皱眉,阮清夏看向严田一的手,听了天津城的经历她才意识到,严田一的手上一直套着一个透明的手套,那手套紧贴着皮肤,在黑暗之中很难看出来,估计城里其他人也差不多,他们不仅要提防着鱼怪,还要提防寄生人。 “这么说来去海边确实危险。” “公主想去就去。”谷时插话,表情轻松,“鱼怪我能察觉到,不会让它碰着你的。” “这么有自信?你还没见过这种怪物呢?”阮清夏挑眉。 “保护公主我一向很有自信。”谷时得意的笑了笑,脸上全是意气风发的自信。 “说起来…”严田一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插嘴到,“唐跃那伙人里面,就是我说能力克制鱼怪那个,他能克制鱼怪好像是因为能感知到周围的生命体,具体到什么物种是男是女,如果找到他对捉娘炮也是一个助力吧。” 阮清夏侧过头去仔细听完点了点头,海边看来是必须去一趟了,只希望这鱼怪没有想象中危险吧,她可不想成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寄生人,这种寄生让她想到了铁线虫。 铁线虫是一种非常恶心的生物,成虫栖息于河流、池塘及水沟内,雌体所产的卵在水内孵出幼虫,当这种虫被大型节肢动物如螳螂、蝗虫等吞食后,幼虫在这些节肢动物体内继续发育,会逐渐控制宿主的行为,幼虫成长为成虫时,会控制宿主寻找水源淹死宿主后从宿主体内钻出。 一想到这东西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比起害怕她更感到恶心,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三人就一起走出了酒店,双胞胎壮汉还在院子里坐着,看到他们出来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娘炮不见了。”阮清夏主动搭话,“我们要去海边一趟,你们…” “我们就不去了。”一提到海边壮汉就皱了皱眉,旁边骨头粉碎的壮汉已经嘴唇发白了,“我弟弟也受了重伤,我要带他去找人帮忙,娘炮既然消失了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阮清夏倒是也懒得扣下他们,只是娘炮不见了而壮汉二人也算是背叛了娘炮,他们不跟着自己就不怕遭遇报复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高空坠物 但是既然找不到娘炮,阮清夏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事事都要想个因果实在太累了,几个人就这么正式告别,三个人踏上了路。 天津的街上一如既往的萧条,没了娘炮组织的拦截,一路上再没遇见一个人,甚至他们走回停车的地方车辆居然还停在那里,可见这个城市已经空旷到了什么程度。 一行人坐上车打火,在严田一的指路下往海边的方向驶去,穿梭过黑色的雾气,水泥路也变得破烂不堪,令人惊讶的是,越靠近海边人居然越多了起来,这些人都看上去很正常,在大街上若无其事的走路。 严田一把窗户打开看着他们,“虽然他们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在正常的人类社会很难发现他们,但在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分辨。” “对。”阮清夏点了点头,如今危险的天津城中,没有哪个正常人会穿戴整齐,无所事事表情淡定的走在大街上? 没有理会这些寄生人,这些东西暂时还不能造成什么威胁,车子非常有目的性的开往海边,估计就连谷时也察觉到了阮清夏心中的急切。 她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唐跃,此刻的她已经不是当初刚刚醒来失去记忆的她了,即使再把他们二人放进玩偶镇这样的游戏里,阮清夏也能够保护唐跃。 东想西想着,汽车已经快速的穿越了街道,空气中隐隐带着海边飘来的咸涩味道和潮汐涌动的声音,严田一把头探出了窗外,“不远了,就是这附近,他们也不会就待在海边,一般是在这附近的建筑群里。” 点了点头,说着应该是在附近了,但街道依旧安静,除了偶尔看见的怪物之外什么也没有,浓雾翻涌,他们要怎么找到唐跃一行人? “如果娘炮已经通知了手下,他们应该也不会出来打劫。”严田一说着有些尴尬,想到了几个小时前他还站在大街上瑟瑟发抖的准备碰瓷,一边又害怕着怪物的袭击,另一边更害怕遇到凶神恶煞的人二话不说把自己撞死。 这么想着他抹了抹头上的汗,仔细回忆的话距离他上次见到唐跃也足足有一个月了,那时候的他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精神萎靡的模样,他的老大似乎比娘炮还凶狠,唐跃几天才能吃上一点食物。 一个月的时间,唐跃还能活着吗? 他看了一眼满心期待的阮清夏,把心里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下一秒谷时的声音插了进来,“看上面。” 这么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阮清夏听着却立马抬起了头,他们的车刚刚已经停在了路面,面前的是一大片小区建筑,在黑暗中无声的矗立。 她抬起头只能看到滚动的雾气,建筑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真实模样,这上面有什么? 想不明白的她回过头去,才发现谷时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对眼,这家伙的能力再次发动了。 谷时保持了对眼十秒钟,眼睛才渐渐恢复正常,他揉了揉鼻梁骨,“公主把头收回来,一分钟之后会有一个人从楼上掉下来。” “什么?”严田一在一旁一愣,他是不知道谷时的能力的,所以听到对方这一番话才会有些愣神,阮清夏则是非常清楚赶紧把头收了回来,她可不想被那东西砸死。 果不其然,她刚把头收回来不久,头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是非常突然的面前一黑,是什么东西快速坠落下来,砸在地上的声音结结实实,同时鲜红的血液溅了出来,所幸阮清夏提前关好了窗户。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秒之间,严田一在听到巨响后愣住了看着谷时,后者倒是十分淡定的打开了车门,尸体是在阮清夏副驾驶的位置坠落的,他饶过车头走过来看了看尸体,“是个成年人,面部朝上还算看得清脸,严…那个啥,你下来看看认不认识。” 阮清夏说着也想开门,被谷时拍回来,“公主就不用下来了,反正你下来也不认识。” “…”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严田一乖乖的从后座上爬了下来,这一下他直接看清了眼前的画面,虽是已经看惯了尸体,但这一幕依旧让他有些反胃。对方的死因应该不是坠楼,他被开膛破肚,肥厚的大肠流了一地,后脑勺破碎,里面黄白色的物体也溅得到处都是。 捂住鼻子,严田一仔细看了看尸体被鲜血浸染的脸庞,发现自己还真认识这个人,这不就是负责唐跃那批人的老大吗,有鉴别生命体能力那个,他怎么会被人开膛破肚扔下楼? “这就是唐跃那批人的老大。”严田一说着抬头看上去,可惜被浓雾充斥着的空气能见度太低了,不可能看到楼上的景象。 “走吧上去看看,他是从9楼摔下来的。”谷时说着居然伸手把尸体拖到了一边。 “你怎么知道?”严田一一愣,才意识到谷时是为了阮清夏方便打开车门,也不用看到这么恶心的尸体,阮清夏不明就里的走下来问,“怎么样?” 谷时压根没回答严田一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了阮清夏,“唐跃那伙人的老大,应该还在楼上,走吧去看看。” “好。”阮清夏点头,她是无条件相信谷时的,也没特意去看那尸体,只是心里隐隐担心着,唐跃的老大都遭遇了不测,那么唐跃呢? 建筑就在眼前,由于是在小区里被高高的围墙围住,当然这可难不倒三人,她们利索的爬过围墙进入了楼栋。 推开大门,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所幸阮清夏一直带着手电筒,她拿出来打开,灯光倾洒而出照亮了楼道,面前有电梯只是已经不能运行。 几个人默契的转身进入楼道,楼梯间里布满了灰尘,还有点点新鲜的血迹,他们无言的往上走,越走血迹越多,都是鲜红未干的。 一点点爬上楼梯,阮清夏抬头看了看标志,7楼,而和这7楼标志同时映入眼帘的是——下面躺着的尸体。 是一个胖子,肚子被豁开,厚厚的黄色脂肪外翻,大肠流了一地,阮清夏虽然避开了楼下的尸体,却追究不幸的看到了这具更恶心的。 她控制住胃里的倒腾移开了目光,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这也是那伙人里面的吗,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唐跃还安全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谷时从后面跟上来,看到尸体后懊恼的拍了拍额头,他本想不让阮清夏看到这些却终究失了策,只能保持着轻松的语气说,“没看到唐跃就是好事啦。” 阮清夏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谷时是在安慰自己,没有接话继续前行,她现在一心只想找到唐跃。严田一还是乖乖跟在二人身后,只是可怜了他这么大点孩子,居然已经因为看过太多这种尸体而不会感到害怕。 两层楼三人爬得很快,跨过楼梯九层出现在了眼前,这一层跟其他楼层没有太大的区别,黑暗的走廊向前延伸,甚至没有血迹,所有的房门都紧闭着,空气中满是浮动的灰尘。 虽然看上去一切平静,但是阮清夏顺着楼道一扇门一扇门走过去,还是看出了端倪,这层楼看上去太普通了,都是小区统一安装的铁门,上面贴着各种各样的小广告,开锁疏通马桶,充满着末日前的生活气息,只有一点不同,904的门把手上没有灰尘。 阮清夏停在904门前,没有着急开门,而是贴着门仔细的听起了里面的动静,很安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在这种黑暗下门洞是看不见什么的。 为了防止杀人的凶手逃跑,她没有去叫谷时,直接使用了异能,周围的树叶大面积的出现,在阮清夏的控制下狠狠地刺向了铁门。 树叶的锋利程度早已超过了钢铁,它们毫不费力的刺穿铁门,与此同时居然有一声闷哼传出,阮清夏立马意识到刚刚也有人正贴着门听着她们的动静,而自己无声且迅速的树叶攻击恐怕已经伤到了她。 谷时和严田一站在她的身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都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阮清夏立马反应过来,所有树叶汇聚在一起刺穿铁门,直接在铁门中心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她毫不犹豫的钻进去,一脚踏在地上就感觉到了粘腻,地上是满满的血迹,却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踪迹。 谷时严田一紧随其后跟了进来,出现在面前的是北欧装修风格的家,桌上还摆放着吃了一半的罐头,血迹主要集中在门口,被拖行着到了阳台边上,血里还有混乱的脚印,杂乱的叠在一起,仔细看能看到比较小的脚印,想必就是唐跃的了。 看到这脚印,阮清夏说不清心中是紧张还是放心,但她很确定刚刚刺中的人应该还没有离开这个房间,谷时自然是明白她的想法,“公主在这守着,我去房间里找。” “好。”阮清夏点头,没有被安排任务的严田一愣了愣,看了看阮清夏和谷时最后还是选择了乖乖站在前者旁边。 谷时很快进入了房间,里面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阮清夏就这么集中注意力看着面前的客厅,这是找到唐跃最好的机会,如果依旧被对方逃了,她就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唐跃了。 翻找的声音响了很久,谷时找得十分仔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也没看到任何人,阮清夏等了半天同样没有人出去,难道真的就在那短短几秒之间,敌人已经用什么方法离开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不能排除敌人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或者道具。 这么想着她叹了一口气,果然世界之大,要找回一个本来应该死掉的人,哪有这么容易?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点放弃的想法,她离开了门口,在还算干净的沙发上坐下。 这么坐下来,她才发现这个家充满了生活气息,旁边还有不大的体恤和裤子,估计都是唐跃这个年纪的孩子穿的,这是他的衣服吗?阮清夏想着拿起那件灰色的体恤,上面全是已经干掉的血迹。 严田一走了过来看了看这衣服,“我见过唐跃穿过,他挺可怜的,他老大简直没有人性。” “怎么说?”阮清夏抬眼。 “天津城人少,我们勉强一两天还是能吃点东西,虽然吃不饱却能活下去,但唐跃的老大不一样,他除了上交给娘炮的,其他几乎不给手下留,更不要说最底层的贩卖机了。” 他说着也坐了下来,“上次见到唐跃他比我还瘦,已经皮包骨头了,而且身上全是伤,不光是被路人撞的,他们老大心情不好也会打他…” “别说了。”阮清夏冷着一张脸打断了严田一,拿着唐跃衣服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她还记得自己刚醒来时见到的唐跃,长得水灵灵的,是小孩中很好看的了。 他虽然偏瘦但没有过头,也很单纯甚至盲目乐观,就因为阮清夏需要他的指导脸上还时不时流露出得意的表情,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勉强在末日里生存的普通小孩,可这几个月他却遭遇了这些。 明明还是个小孩子,这些人怎么忍心如此对待他?阮清夏的手攥得紧了又紧,几乎要把那衣服活生生扯烂,严田一在一旁站着,才发现阮清夏不知何时露出了从来没有见过的可怕表情,脸色阴暗得可怕。 严田一聪明的闭嘴站到了一旁,不去打扰阮清夏,想必她此时的心情一定糟糕到了极点。 谷时翻找完后从房间出来,他是没察觉到阮清夏的心情的,大大咧咧的在沙发上坐下,“公主你们就暂时找个地方安顿吧,这几天我出去找他们。” “不用,我自己去。”阮清夏声音冷淡。 谷时低头看阮清夏,“心情不好?” 阮清夏没接话,谷时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愣了一下,眼睛下一秒又变成了对眼,这是第二次了,严田一也大概知道了这是谷时得能力,只是这个能力的发动方式实在让人啼笑皆非。 谷时一不说话,室内就重新安静了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严田一有些尴尬,他却不敢说话,这次谷时的对眼持续了很久,空气沉寂了下来。 五分钟后,谷时的眼睛恢复了原位,他在恢复的一瞬间突然张阮清夏扑了过去,后者没反应过来被扑在了沙发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在她突然放大的瞳孔中,极其锋利的光就这么擦着谷时的头发过去,狠狠插在了墙里。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见 插入墙里的是一把弯月形的刀,上面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震落了一地白色墙灰。阮清夏被谷时护着不方便起身,又想看清到底是谁在这里攻击了他们,还进行了这场屠杀,只能着急的去推谷时。 “公主,别慌。”谷时的声音沉稳,他还是笑着拉住阮清夏的手臂坐了起来,“没有危险。”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天花板处响了起来,“姐姐,我认识她。” 阮清夏听着这个声音愣了一下,半天才抬起头,她这才发现天花板上做了一个吊顶,而在吊顶的角落里居然开了一个大洞,在黑暗中很难看见,在加上头顶是人的视野盲区,所以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洞。 而随着那声熟悉的声音落下,一个人影从里面跳了下来。阮清夏万万没想到,出现在面前的会是这个人。 落在地上的女人五官精致,丹凤眼上挑自带着成熟的风韵,她穿着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另一把弯月刀,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人。 这个女人就是最开始跟着娘炮的医疗系女人,这个在娘炮集团出现时最不起眼的人,不仅在阮清夏眼皮子底下逃脱,居然还转眼之间到了这个地方,还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可她不是医疗系的吗,哪里来的这么强的能力? 阮清夏还没想通,另一个矮小一点的人影也从上面跳了下来。这是一个十三岁左右的男孩,有着及肩的黑色短发,过长而杂乱的刘海把苍白的脸遮了个七七八八,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色体恤,露出来的手指瘦得骨节分明。 阮清夏愣了很久才张嘴叫出了他的名字,短短两个字都叫得犹犹豫豫,她有些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是她所认识的小孩。“唐跃…” 她本以为见到唐跃会是欣喜的,心酸的,甚至会流出泪来,现在更多的却是不确定的陌生感,她没感受到半点久别重逢的喜悦。 另一边唐跃闻言抬了抬头,碎发滑开露出了两只眼睛,两只毫无生气的眼睛。他的脸颊瘦得凹了下去,全是青青紫紫,见到阮清夏他似乎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嘴边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阮清夏再也坐不住了,陌生感褪去,他依旧是在阮清夏困难时帮助她的唐跃。 后者从沙发上站起来就想走过去,虽然她早已想过唐跃现在的模样,可真正见到却又是别样的心酸。他瘦成了什么样?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哪还有一个小孩的模样? “别过来。”没想到的是,那女人看到阮清夏起身,居然向前一步挡在了唐跃面前,眼睛里全是翻涌的敌意。“这是我的弟弟。” 阮清夏愣了一下,看向唐跃,“你亲姐姐?” 唐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伸出来拽住了女人的衣服,声音已不复几个月前灵动。“她叫丁乔杉,现在是我的姐姐,这个是阮清夏,我曾经跟在她身边过一段时间。” 后面这句话自然是对着丁乔杉讲的,丁乔杉听了看着阮清夏的眼睛里敌意却更加浓烈了,另一边唐跃勉强对着阮清夏笑了笑,“听说你在找我,谢谢你,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但是…我要跟着姐姐。” “姐姐…”阮清夏无言,这段时间她跟唐跃没有接触,根本不知道唐跃和这个所谓姐姐发生了什么,又为何丁乔杉会认唐跃做弟弟,她不想限制唐跃的自由,但也要确定一下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 “唐跃,在玩偶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她死死的盯着唐跃的眼睛,希望从里面捕捉到一丝被威胁的痕迹。 唐跃却往旁边一撇避开了阮清夏的目光,“我那时候有个道具,一次性的可以传送出雾晶游戏一次,我出来后又在外面遇到了怪物,所以没能在原地等你。” “之后,就说来话长了,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唐跃一边说身体一边往丁乔杉身后缩,瘦弱的手臂微微发抖,“是姐姐救了我,她从来没放弃过我,我也不会放弃她,谢谢你来找我,但是我已经不能做你的专属贩卖机了。” 这一串话说得毫无停顿没有一丝犹豫,唐跃在心里早已做好了抉择。阮清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谷时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就站在阮清夏身后背着手,“公主,既然他不需要你了,你就别瞎操心了。” 阮清夏没接话,她继续看着丁乔杉,“唐跃,你确定你相信她?” 其实她听了刚刚唐跃那番话,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想,唐跃终究还是怪阮清夏那时候没有拉住他,他认为自己被放弃了,却被丁乔杉捡了起来,这个女人成为了他的姐姐,并且从未放弃过他。 可如果丁乔杉和唐跃早就相识,还有如此不俗的实力,为何她要委屈在娘炮身边,还让唐跃被如此欺负,瘦成这般模样? 似乎是看懂了阮清夏眼里的疑问和不信任,丁乔杉主动开口,“你不用猜想什么,我们有我们的故事,你插不进来,也别想插进来。” 一直站在阮清夏身后的谷时闻言不满的皱了皱眉,黑斧下一秒出现在了手中,“公主,要我帮忙吗?” “公主?”丁乔杉笑了,“都末日了,你还做公主梦呢?” “行了。”阮清夏拦住谷时,她知道丁乔杉虽实力不俗但也不是谷时的对手,如果谷时真的起了杀心会很麻烦。 想到此处她叹了一口气,眼睛认真的盯着唐跃,“我可以带你回北京,那里很安全,我也有充足的食物,你真的确定要跟着她吗?有很多话我们可以慢慢说,我可以坐下来听你的经历,你不用这么着急决定…” 唐跃没有听完,他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手从未离开过丁乔杉的衣摆。 “我要跟着姐姐。” “……好。”阮清夏低头看着地板,半晌才点了点头,她没再多说什么,唐跃已经做出了选择,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她回头看着谷时严田一,“那我们走吧。” 严田一忙不迭点头跟在了阮清夏身边,看来他很高兴自己可以取代唐跃的位置。 另一边谷时却把嘴巴凑到了阮清夏耳边,用两个人才可以听到的气音说,“公主如果想带走他,我可以把这个女人…” “别。”阮清夏连忙摇头,虽然她不知道唐跃和丁乔杉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二人之间已经有了很深的羁绊,若是谷时真把丁乔杉给杀了,唐跃估计会恨死自己。 叹了一口气,本以为是惊喜的重逢,却变成了正式的告别。她从立柜里拿出了一些食物放在了面前的茶几前,“唐跃,这个给你,不要拒绝,如果有什么麻烦就来北京找我,那我…” “走了。” 唐跃咬了咬嘴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一抬头却看到了丁乔杉的背影,他把所有话咽了下去,终究只是点了点头,“再见。” “再见。”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古怪的声响 当一个人处于最深的绝望中被人捞起来了会怎样?大概就像是不会游泳人遇了海难,在大海中疯狂挣扎,海水不停的灌进嘴巴,呼吸一点点抽离,这时候一块浮木漂过来,落水的人犹如看到了神,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它,不敢松开。 而丁乔杉之于唐跃,就是这般的存在。 阮清夏下楼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心里一直反复播放着唐跃瘦弱的脸还有些疏离的表情,若是那个时候她再强大一点,唐跃就不会经历这些痛苦,而丁乔杉这个女人到底是好是坏,待唐跃如何,她也概不清楚。 脑袋里很乱,一团浆糊,阮清夏从到了天津城开始就没遇上什么好事,这让她的心情十分不好。现在也到了该休息的时间,她叹了一口气主动开口,“就在旁边找个房间休息吧。” “遵命。”三人已走到了楼下,谷时带头走进了旁边的楼栋,就在一楼随便选了一间踢开了门,门应声而开,激起了满空气的灰尘。 “就在这休息吧。”阮清夏跟着走进去,用手扇了扇面前浮动的灰尘颗粒,这是一间白色为主的套房,装修得还挺现代的,她走进房间才发现或许是因为小区靠着马路,被子上也积了厚厚一层灰。 她可不能睡在这满是灰尘的床上,无奈只好拿出睡袋,当然也没忘记给严田一和谷时一人分一个。严田一接过睡袋笑了一下,他有种融入了集体的感觉,想了想开口说,“姐姐,我们最好睡在一起轮流睡,提防着鱼怪。” “这种地方它也会来?”阮清夏皱眉。 “它们无处不在,防不胜防。”严田一点头,“或许他们也有什么察觉人类生命体的能力,不管你在哪,它总能找到你。” “这么恶心吗?”谷时赶紧拿住睡袋装作害怕的模样,“那我要挨着公主睡,一个人睡觉没安全感。” 阮清夏白了他一眼,不过严田一说得确实在理,商量了一下三个人决定就睡在一个房间,每个人守三小时的夜,为了防止谷时又耍赖,阮清夏把自己安排在了第一个守夜。 谷时自然是看出来了阮清夏的想法,他笑着摸了摸后者的头,“那我第二个吧,公主你醒着可别东想西想。” 阮清夏点头,虽然嘴上答应着,但在谷时的呼噜声开始奏响之时,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唐跃身上发生的事还是非常影响她的心情,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看见他,下一次见面唐跃又会变成何种模样? 她实在不能忍受昔日同伴经历如此痛苦,与她的关系又变得如此疏离,阮清夏想着想着开始思考,如果周焕奕胡桃子谷时以后全部都不在她身边了,这末日之路她要如何走下去? 三个小时在这种胡思乱想中过得很快,等再回过神来看手表,时间已经如水流逝。阮清夏回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谷时,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毫无睡意,而谷时酣睡如雷,严田一倒是被吵的一直睡得不安稳。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让谷时多睡会吧,他一路开车过来想必也十分疲倦,阮清夏在车上还睡了会,谷时却没有休息。这么想着她也躺在了睡袋里,只是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看得久了,阮清夏的思绪更加游离起来,从唐跃的离开想到了与唐跃的相识,从相识又想到了自己失去的记忆,这么想来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去找那个情报贩子,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杨…艾绿?” 她不确定的喃喃,声音停下后室内突然恢复了安静,谷时居然呼噜打着打着不打了,估计是睡得太沉太香,呼吸也顺畅了。 房间内一下子如此安静,这让阮清夏有些不习惯,她揉了揉眼睛也开始有些困了,看来她还是坚持不了太久,该叫谷时了。 这么想着她把身子探出去,手刚要接触到谷时身体之时,却突然停了下来,她屏住呼吸看向了门外——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微小的声音。 那声音太细小了,又转瞬即逝,阮清夏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听错了,又或是移动身体时产生的声音,所以她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安静等待了一会,没再听到任何声音。 或许是自己听错了,阮清夏安慰着自己,刚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去叫谷时——“有人在吗。”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就在她耳边炸开,她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己打了个冷战,是什么人? 阮清夏没有接话,刚刚的声音太过突然,她过了一会冷静下来,仔细听才发现声音的来源在客厅,在安静的空间中如同惊雷一般。 “有人在吗?” 没有开门的声音,没有走路的声音,这个陌生男人声音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客厅,无头无尾,莫名其妙。阮清夏坐直了身体,发出声音的人是怎么出现在客厅的?那人会不会是寄生人? 虽然还看不到人,但阮清夏确定这东西就在客厅,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边推谷时一边眼睛集中的看着面前敞开的门。 “有人在这里吗?我没有恶意的。”那个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并且缓慢的朝着房间移动。 另一边阮清夏使劲推了谷时半天,他才悠悠转醒,而更气人的是,这家伙在醒来的一瞬间居然发出声音撑了个懒腰,眼睛半睁不睁的看着阮清夏,“公主,三个小时了?” “…” 阮清夏简直要被这家伙气死了,客厅也安静了一瞬间,紧接着那个男人的声音急切的响起,“有人吗?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受伤了不能移动,你可不可以来客厅帮帮我?” 谷时这才清醒过来,掏了掏头发说,“谁啊。” “可能是寄生人。”阮清夏站起身,“他为什么不过来?要去看看吗?” “我去吧。”谷时也站起了身,他明显没睡醒,眼睛半睁不睁的盯着一个鸡窝头,眼睛下是深深的黑眼圈。 阮清夏扶额,谷时这样出去她可不放心,“走吧,一起去看看。” “不用,你照顾这小孩。”谷时毫不犹豫的回绝,拉开门故作帅气走了出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求你了,帮帮我。” 客厅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大门由于被踢坏了,勉强合着却留了一个缝,窗户是紧闭着的,谷时大概扫了一眼房间没有看到任何人,那个声音却依旧响着,好似就在沙发上。 “有人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寄生 男人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除了他的声音外客厅一切如常,桌子上还是积着厚厚的灰尘,地板上没有出现新的脚印。谷时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房间,仔细辨别起了声音的位置。 灵敏的耳朵捕捉着空气中窜动的声音,没错,就在沙发那里,那声音闷闷的,是典型的中年男人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着继续回响,“求你了,帮帮我。” “有人在吗?” “有人在吗?” “有人在这里吗?我没有恶意的。” 声音周而复始,带着一丝哀求,谷时还二丈摸不着头脑,阮清夏也跟着从房间走了出来,她在谷时身边站定,客厅里男人的声音还在一遍遍回响着。 谷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因为他没有从最开始就听到声音,但随着男声的不断重复,阮清夏却开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遍遍的,那个男人说的话一直在重复——“有人在吗?”“求求你,帮帮我。”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甚至连顺序都一样,就好像个按照台本念台词的机器。 而且谷时和阮清夏已经站到了客厅,如果说男人是隐形的,并且有了什么麻烦,早就该停止了,可他却还在不停的问有人在吗,这已经可以排除一个选择,有隐形人在客厅里。 那么结果就显而易见了,阮清夏已经有了猜想。她步伐坚定的走向沙发,越靠近声音越大,声音确实是从沙发处传出。 她在沙发前停下,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沙发。沙发是布棉的材质,被不知什么生物撕扯出了一些布条,上面同样有一层薄灰,仔细看的话甚至能看见上面印着五个手指印,是新鲜的。 看到这里她毫不犹豫的掀开了米白色的沙发垫,果不其然随着她拿起沙发垫,灰尘漫天,男声立刻变得清晰明了,带着明显的电流,巨大的声音撞击着墙壁被锁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周而复始的重复。 “有人在吗?” 谷时和阮清夏都看清了,在沙发垫下面的是一个老式的录音机,满是岁月的痕迹,黑色的机体充满了划痕。它此刻正在播放着磁带,而男人的声音就在里面不断的传出,还是那么几句翻来覆去。 阮清夏拿起录音机,入手冰凉,在手里微微颤动着,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为什么又会自己响起来,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她皱紧了眉,越想越不对,是巧合的可能性太小了,录音机的声音明确表示了自己在客厅希望得到帮助,明显就是用来诱惑房间的人去往客厅,可她们来到客厅并没有遭遇任何危险。 或许这个东西是别人留下的,曾经在这里有人用录音机试图诱惑别人出来,跟他们没有关系?可如果仅仅是这样,它为什么会自己启动,手掌印又是哪里来的? “不对。”阮清夏愣了一下,一个想法闪过脑海,她自己推倒了自己刚刚的猜想,如果说这个录音机是想诱惑二人来到客厅,她们也没有遭遇危险,那么敌人的目标会是…卧室! 似乎是为了响应她的想法,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动了客厅的铁门,铁门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发出声响,阮清夏回过头去,才发现不知不觉铁门早已大开,只是声响太小,二人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收音机上,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客厅门。 鸡皮疙瘩爬上手臂,阮清夏后知后觉的的意识到,刚刚那不知道是鱼怪还是寄生人的东西…很有可能已经从他们身后经过了!那么卧室里—— “严田一!” 阮清夏在想通下一秒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她用极快的速度向卧室冲去,短短一秒之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的想法,严田一跟唐跃很像,同样是十几岁的小孩,同样是需要人保护的贩卖机,他也是乖乖的跟在阮清夏身边不吵不闹,格外乖巧。 她能看得出严田一一直小心翼翼的想要融入他们,既想要帮忙又害怕被讨厌,他受的苦导致了他的成熟,阮清夏也做好了把他当做同伴的准备,唐跃的事情已经是前车之鉴,她不想再把同样的错误犯第二次! 这么想着阮清夏一下子冲到了卧室门口,门大开着,里面一片漆黑,还好,她看着卧室的场景才松了一口气。 严田一似乎是被她刚刚的呼喊吵醒了,半睁着眼坐起来,头上有一撮头发不听话的翘了起来,他打了个哈欠精神不好的看着阮清夏。 揉了揉腿,严田一嘶了一声,“我的腿好像睡麻了,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想多了,阮清夏摇摇头想说什么,却突然意识到,如果严田一在刚刚她们离开的时间中,已经被鱼怪或者寄生人触摸而变异了,她是察觉不到任何变化的。 想了想她问到,“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什么?”严田一愣了一下,揉着腿想要站起来,但似乎是腿太麻了,半天也没能成功站起来,最后他只能坐在睡袋里,“我当然知道啊,我跟着娘炮组织在马路上碰瓷遇到了你们,怎么了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田一的眼神急切而真诚,阮清夏真的闹不清这人会不会在说谎,她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从里面看不到一丝异常和欺骗,半天后她只能叹了一口气,选择暂时相信对方,“没什么。” 谷时慢吞吞的跟上来,插着手倚在墙上看着严田一,完全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嬉皮笑脸,“公主被吓到啦?能有什么事?” “真的吗?”倒是严田一依旧不相信什么都没发生,他腿上的麻劲还没过去,只能用瘦弱的手撑着试图站起来,阮清夏看得着急,下意识的准备伸手去拉他,后者却突然抬起了头,眼睛认真的看着阮清夏。 “姐姐,你拉一下我吧。”严田一昂着头,在阮清夏的瞳孔中印照出了他骨节分明,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手。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黑暗中的列车 “严田一,你的手套呢?” 阮清夏收回了手声音颤抖的开口,并且往后退了几步,目光里的怀疑浓厚的快要滴出墨来,严田一似乎也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半天才反应过来笑了笑,“哎,我忘记了,睡觉的时候不舒服把它扯下来了。” “你觉得公主会相信吗?”谷时把阮清夏拉到身后,“现在,把你的手套戴上。” 严田一有点着急,赶紧在睡袋周围翻找起来,睡袋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不是的,姐姐,我真没有发生啥事。” 有汗顺着他的额头滴落下来,严田一着急得有些手忙脚乱,一副手套找了半天才找到,手套被压在睡袋下面皱皱巴巴,但确实完好无损,不像是被其他人强行扯下来的。 严田一急急忙忙的把手套戴上,然后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的看着阮清夏,“姐姐,你看我戴好了。” 阮清夏没有接话,不是不想相信严田一,而是她不敢相信,刚刚那一番异常绝不可能只是巧合,那个声音把他们引去客厅,卧室内却没有发生任何事,这在逻辑上就说不通。 虽说严田一此刻已经戴上了手套,可毕竟鱼怪的病毒只需要触碰就可以传染,不一定非要握手。 如果严田一真的被感染了,那么他跟在二人身边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可是丢下他,阮清夏于心不忍,特别是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目光。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嗫嚅了半天道,“对不起,你需要观察,这一个月你就不要触碰我们了,这是出于预防…” “我懂。”严田一截断了阮清夏的话,他本是极度害怕自己被丢下,听到了她的退让之后已经非常感恩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好,我跟你们保持一点距离,一个月就好了,一个月后我就能证明自己。” 谷时似乎对这个决定有些不满,皱着眉头看了看阮清夏,他向来是把阮清夏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其他人都不怎么在乎,但他最终还是笑开了,“好,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已经决定了,但这个房间很明显已经不安全了,三人都没休息好,只能换了个地方再次轮流着休息了一下,这次他们挑了一个高层,鱼怪就算来这里也会更困难一些。 高层没再发生任何异常,几人都好好休息了一番,醒来后为了调节心情,谷时一下子拿出了很多食材,看得严田一眼睛都快发光了。 “拉面,猪肉,火锅底料…” 谷时一样一样的拿出来,严田一就跟着念,还咽了咽口水。 “今天难得改善一下伙食,”谷时说着拿出了一口铁锅,“今天烫个火锅吃怎么样?” 火锅这东西对于重庆人来说简直是命,阮清夏还记得末日前她有多么喜欢火锅。 麻辣的锅底沸腾冒出香麻的气泡,把各种各样自己爱吃的新鲜食材放下去,藕片,毛肚…等熟了再夹起来放进充满了香油蒜泥小葱的碗里,想想就让人口水直流。 可自从末日以后,火锅这种东西成了记忆里的奢望,除了阮清夏这批运气实力比较好的人之外,大部分人连食物都吃不成,更不要说火锅这种东西了。 谷时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关键时刻却还是很懂得关心人的。阮清夏笑了笑,谷时已经生起了火,把火锅底料一股脑扔进了锅里,发出了呛人的香气。 天知道严田一此刻有多幸福,他这段时间吃不饱穿不暖,就靠着发霉的面包和娘炮吃剩的压缩饼干生存,突然之间看到火锅让他回忆起了末日以前的那些日子。 那些无忧无虑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日子,他什么也不用想,甚至不想念书只想打游戏,每天想吃什么给父母讲一声就好了,这么想着或许是火锅太过呛人,居然有泪水从他眼里滚了出来,被他不着痕迹的抹掉。 掺上水,放入食材,香味越发浓厚,谷时从空气中拿出三个碗,“香油蒜泥之类的就没有了,将就一下。” “已经够了已经够了。”严田一忙不迭点头,赶快用双手接过碗。 “这香味太浓了。”阮清夏起身把门和窗都关好,她可不希望这浓烈的香气吸引来一些不该来的人或者怪物。 火锅沸腾,菜已经熟了,三人大快朵颐,吃得汗如雨下,不得不说这是末日以来阮清夏吃得最满足的一顿。她从很久之前就最爱吃火锅,这满满一大锅菜几个人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吃完了。 “满足。”阮清夏放下碗,满足的打了一个嗝。 谷时抬头看了她一眼,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面吐了出来,咳嗽了两声他才从空气中拿出一张餐巾纸递给阮清夏,“擦擦嘴吧,公主。” 阮清夏愣了一下,摸了摸嘴才发现自己吃得一嘴油,所幸她已经锻炼出了一张铜墙铁壁般的脸皮,咳了一声接过纸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严田一吃得都快把头埋进了碗里,谷时也在暴风吸入食物,笑了笑阮清夏回过头去,窗外依旧是黑暗的浓雾,刚刚那种末日前的温馨感觉瞬间消失。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走到窗边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一丝白光却在这时扎了进来,刺得阮清夏眯了眯眼,而紧接着的,是更大片的白光,刺破浓雾射进了她的眼里。 阮清夏半眯着眼,一下子警惕起来,是什么东西?在末日里有什么会如此明显的发出如此明亮的光? 似乎是为了回答她的问题,有什么东西在雾中快速穿过,带起了风刮起一大片雾,大片的光印照着天空都亮堂了一些,阮清夏适应了灯光后已经能睁开眼睛了,这次她看清楚了,却更觉得不可思议了。 架在空中的轨道一直隐藏在黑暗中,流线型的长列车快速划过,里面光线明亮,从透明的窗户里能看见摇动的把手。 “这东西居然是…”她张大了嘴。 谷时从后面跟上来,补充了她没说完的话,“轻轨。” 第一百一十九章 轻轨上到底有什么 轻轨曾经是阮清夏出行最爱的交通工具,不会堵车,不会晕车,永远那么便利。 然而末日来临,曾经快速的轻轨列车变成了一块废铁,在人类的头顶上隐藏在黑雾当中,无声的被植物攀爬,生出裂纹,很多人都快遗忘了这个交通工具。 然而此刻,这个被遗忘的交通工具就在众人眼前亮起了灯,呼啸着风驶进站台,灯光明亮,贴在轻轨外的广告已经掉了漆,它正常的运行着,这看似神奇的场面却显得有一丝诡异。 “怎么回事啊?”严田一站在了二人身后张大嘴巴,没有忘记保持一定的距离。 “雾晶游戏?”阮清夏也不好确定,按理说雾晶游戏在你走入游戏区域之前应该都悄无声息,唯有你踩进去周围才会发生变化,并且会有提示音,可现在什么也没发生。 “总之目前没把我们扯进去就行,你们尽快吃完我们远离这里吧。”阮清夏不想再趟什么浑水,很快下了决定。 谷时在一旁把头放到了窗框上,“公主,你确定吗?” 他说着扬了扬头,“看看站台上是谁。” 阮清夏闻言再次回过头去,把脸贴在了窗户上仔细往站台看去,跟轻轨一样,站台也恢复了正常。亮白色的灯光洒下,照亮了银色的栏杆,能隐约看到有几个人头在那里窜动,只是不能看清面庞。 她一脸莫名其妙,“你能看清是谁吗?” “不用看脸,你看那个矮一点的,穿着紫色紧身裤那个。” 经过谷时的提醒阮清夏这才看清了,那夹在栏杆中间的骚包紧身裤,一米六的身高和长发,那人不是娘炮还能是谁?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我们要去吗…”严田一在后面接话,声音有些犹豫,此刻这轻轨的出现并不正常,在不了解情况下的时候贸然前往并不好。 “暂时不去。”阮清夏可没被愤怒冲昏头脑,娘炮自然是要教训的,但是他们可以就待在这里守株待兔,娘炮不可能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不一定非要前往轻轨站。 看来得稍微在这待长久一点了,也可以顺便观察一下那轻轨到底是怎么回事,谷时打了个哈欠继续回去吃火锅了,严田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火锅的诱惑力比较大,他流着口水回到了火锅旁边。 阮清夏就这么嗅着火锅的香气,认真的观察着轻轨站台。 最开始停留的轻轨马上就要开了,能隐约看到里面有几个脑袋,居然真的有人在乘坐那辆轻轨,而娘炮他们聚集在站台更像是在排队,难道那个轻轨还是什么香饽饽? 胡思乱想着,轻轨已经开始闪烁短暂的黄色光芒,随着光芒的闪烁门也何上了,几乎是在门合上的一瞬间,轻轨突然黑了,如墨的黑暗笼罩着轻轨,它在黑暗中无声的启动了,划过浓厚的黑雾,向不知何方驶去。 在轻轨熄灯的时候,站台也在一瞬间变黑暗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清夏在灯灭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刀剑碰撞的叮当声,那声音只出现了一瞬间,让人捉摸不到是真是假。 谷时这时候吃完了,一边擦嘴一边站到了阮清夏旁边,“公主,我想去那边看看。” “为什么?”阮清夏转过头。 “你别一直盯着轻轨,你看看下面。”谷时昂了昂头,“还有不少人在往轻轨站赶。” 阮清夏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一直被那边光亮吸引,没有注意到轻轨站下废弃的公路,被谷时这么一提醒,她才看到公路上时不时会有人影快速略过,奔向通往轻轨站台的天桥。 “那地方在吸引着附近的人。”谷时说。 阮清夏点点头,在这种情况下,有什么东西会吸引附近幸存的人类纷纷前往?无非两个,一是食物或药品,二就是能力的提升,不论是哪个,在如今的末日里都格外吸引人。 然而还是有倒霉或者实力不济的人,轻轨站下有许多鸵鸟人灯草守株待兔,实力不好的被撞了个正着,就只能留下一具淌血的尸体,实力较好的不是杀了怪物就是带着一身伤口逃跑,奇怪的是怪物并不会追上天桥,仿佛那有一个隐形的屏障。 这些都是他们观察了大半天得出的结论,甚至到后面马路上直接站了许多模样看似正常的人类,就这么呆站在那里,一看到人类过来就猛扑上去,很明显就是被鱼怪感染的寄生人了。 寄生人看来认定了这是个好地方,都懒得伪装了就在那里等待着活人,不知不觉越聚越多。 “那个地方确实值得一去,不光是人类,怪物们也逐渐被吸引过来了。”阮清夏看着窗外,马路上的尸体越堆越多了,吸引了大量的苍蝇老鼠,一打开窗户就能闻到不好的味道。 “那我们也去试试?”谷时饶有兴趣。 另一边的严田一犹豫的错了搓手,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发表自己的意见,在看到阮清夏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时他才鼓起勇气,“我觉得待在这里挺好的,安全,每天都有食物,你看下面躺了这么多尸体…” “要居安思危啊,我们的食物也不是源源不断的。”阮清夏无奈的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轻轨站台。 那天的轻轨驶离后,又有新的轻轨开了进来,每一辆轻轨进站时,不管是站台还是轻轨都会亮起灯,但这次亮起灯很多东西却不一样了。 人更多了些,但是有些人却不见了,比如之前有一个很吸引阮清夏目光的背影,那人留了一头红色的短发,再亮灯时这人却不见了,阮清夏确认了很多遍,红头发的人再也没出现过。娘炮倒是还在,第二班列车来时他也上去了。 第三班列车,从上面下来了好几个人,比进入列车的人起码少了一半,娘炮仍旧幸存。 这么一趟趟列车观察下来,娘炮居然一直存活着,莫非他其实有不俗的实力?这让阮清夏对那列车越发好奇,但人数的变化和人员的减少增加都无疑证明了一件事。 轻轨上有危险。 第一百二十章 呼吸声 “看了这么久了,要不要去啊。”阮清夏观察得认真,谷时坐在一旁的餐桌上,百无聊赖的摇晃着两条大长腿,“好无聊啊。” 有些纠结,阮清夏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过去,按理说她们走出北京城也是想要更多的历练,一直处于安逸中是不行的。但那轻轨的存在过分诡异,她完全没弄清情况,不想轻易的去趟这摊浑水。 一天下来,另一边的严田一只感觉自己好像到达了天堂,火锅之后他们还吃了面包就牛肉罐头,太久没吃肉他都快忘记肉是什么味道了,一天之内把几个月想的东西都吃完了,他哪里还在意什么轻轨。 楼下的鱼怪越积越多,全部被吸引在公路上,没有怪物会造访他们,若是再过上一两天再想去到轻轨上恐怕就很困难了,经过深思熟虑,阮清夏最终决定。 “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下决定花了很长的时间,行动却只需要一秒,三人都有自己的贮存道具,什么东西都放在道具里,不需要任何收拾就可以出发。 阮清夏定了主意,谷时就毫无异议的跳下了桌子站在他身后,严田一内心虽然不情愿,却依旧跟在了二人后面。 打开门,楼梯间黑暗,一节节石制阶梯向下延伸。几个人在下楼的过程中,阮清夏思考起了该怎么躲开那些鱼怪,从楼底到天桥路程并不远,自己和谷时的速度都可以躲开怪物,只是严田一该怎么办? 谷时倒是早就思考好了这个问题,“公主自己跑上天桥吧,我扛着严田一。” 他完美的解决了阮清夏心里的顾虑,后者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谷时领会到眼神,挑了挑眉笑到,“公主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扛上你。” “…”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嘛!阮清夏无奈的扶额,这么走着三人已经到了底层,能看到楼房外浓雾翻滚的公路,在那能见度极低的雾里,无数怪物正在守株待兔。 阮清夏蹲下身系好鞋带,戴好防御灯草毒素的道具,留下一句话率先冲了出去。 “那么,天桥上见。” 速度拉到了极致,阮清夏带着风破开涌动的黑雾,能隐约看到附近的怪物,它们在看到阮清夏的一瞬间全部动了起来,不约而同的向这边扑了过来。 鱼怪模样丑陋,用四肢蹦跳着前行,鸵鸟人一声长啼,两条有力的长腿支撑着它身体极速奔来,所幸这些怪物的速度快不过阮清夏,唯一有威胁的就是灯草的藤蔓。 那东西数量极多,缠绕着飞过来,难以躲避。阮清夏顿了一下,心念一动,无数树叶凭空出现,绕着她的身体飞舞,锋利的叶片侧面闪动,把飞过来的藤蔓纷纷斩断。 有了树叶的一路护航,阮清夏很轻松的踩上了天桥的地板。运动鞋接触着铺着地砖的路面,摩擦出声音,在她踩上天桥的一瞬间,所有的怪物都停止了攻击。 它们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在失去目标后都恢复了静止,但时间不长,几秒后所有怪物同时往后扑去,大概是谷时二人也出发了。 阮清夏周围的树叶并没有散去,她就站在天桥边上,随时准备着接应谷时二人。 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谷时把严田一扛着肩上,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压根不用借用任何道具异能就躲过了所有怪物,闪电似的到达了天桥之上。 阮清夏看得愣了愣,谷时明明一直跟在她身边,可明显实力又长进了不少,难道这人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在偷偷锻炼? 另一边神经大条的谷时可没想那么多,他一点也没喘气的停在阮清夏身边,放下了还一脸懵逼的严田一。后者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浓雾,这趟肩上的旅程似乎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这两个人果然如此强大吗? 叹了一口气,阮清夏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她确实还需要更多的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每一个同伴。 这么想着她们继续前行,此时的轻轨站是黑的,她们踩上已经废弃的电梯,电梯嘎吱作响,太久没运作里面的零件已经开始生锈,所幸并没有发生什么“电梯吃人”事件,几人很快到达了停留轻轨的平台。 站台一片漆黑,阮清夏还没踏上去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这种腥味比马路上还浓烈,几乎可以说是刺鼻,她停留在了电梯最后一级没有敢直接踏上平台,到底是多么惨烈的厮杀,才会留下这种血腥味道? 犹豫之下谷时已经上前一步,把阮清夏拉到了身后,留下修长的背影,“你在这,我先上去。” “不用。”这次阮清夏没有乖乖听话,而是自己站到了前面,她要成长,不能活在谷时制造的象牙塔下,不管这上面有任何危险,她都要选择自己去试试。 虽然如今没有太大危险,同伴也基本上能自己保护自己,但她以后还要去找父母,保护她们,甚至就说胡桃子,她也没有作战能力。其他人怎么着她管不了,但自己认定的同伴至少得守护住。 “我先去,你们在这等我。”阮清夏掷地有声,故意让语气强硬了一点,不然谷时一定会反驳,不过这次她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她毫不犹豫的踏上了轻轨站平台。 带着铁锈味道的风刮过她的脸颊,四周一片漆黑,安静得古怪,但自从她踏上平台,四周的寂静反而凸显了微小的声音,阮清夏的耳朵动了动,一个,两个,三个… 有三个呼吸声,这个平台上目前,还有三个人。她勾了勾嘴角,一个呼吸紊乱,想必十分紧张,就藏在右前方,那估计有个自动贩卖机。 另外两个就比较麻烦了,呼吸悠长平稳,一点也不慌乱似乎胜券在握。如果是三个人还好…阮清夏想着树叶在她四周出现,但如果有人的呼吸声连她都听不见,那就很麻烦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强大的新人 脑袋里正盘算着计划,阮清夏却突然愣了一下,意识到这里虽然有浓重的血腥味,但她尚不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动手,可大脑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获得胜利了。 虽然一直想回到末日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末日却已经把她改变了,这种改变是潜移默化的,就像是从前看也不敢看的尸体,她现在已经习惯得懒得看了。 而现在的情况,如果是以前的阮清夏估计会惊慌失措的逃跑,如今却只想着如何应战。 这种变化不是不好,此刻的她也只能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甩掉,谷时和严田一居然真的乖乖的没有跟上来,四周还是非常安静,阮清夏开始继续辨别呼吸声。 一个,两个,还是两个…第三个呼吸声——没有了! 阮清夏愣了一下,再次集中注意力,确实没有了,呼吸声少了一个!原本非常平缓的两个呼吸声现在只剩下一个了,不管它是被另一个人干掉了或者是隐藏起了自己的呼吸声,都不是一件好事。 这里果然有实力非常强大的人。 “听我说!” 正思考着,一个浑厚的男声在远处响了起来,带着专断独行的决断力。“干掉新来的,我们的人数就刚好!” 那声音落下,四周的空气在迎接了一瞬间的震荡后又恢复了平静,轻轨站里还是很安静。只是几个人都动了动,看来剩下的二人都动心了,如果最后需要留下的是三个人,那大家集结起来把新来的杀掉不就好了? 而目前这个新来的,也就是阮清夏…可没那么好解决。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就在男人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阮清夏已经开始行动了。 无数墨绿色树叶无声划过,隐藏在黑暗的雾气里,刺破空气直扑向阮清夏的右前方。她决定先发制人,既然要留下三个人,处理掉一个,自己就不再是众人之敌了。 果不其然,右前方的人就躲在自动售货机后面,树叶刺破铁片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在耳边犹如用指甲刮黑板一样尖利。 这一下把躲在售货机后的人吓得不轻,她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准备逃跑,然而早已延着地面爬行过去的藤蔓已经恭候多时。 匆忙的脚步刚好踩进等待多时的藤蔓,藤蔓就像是等待猎物的毒蛇在一瞬间缩紧,上面的树叶深深的扎进了血肉。 “啊——” 随着一声刺耳的女声尖叫,阮清夏知道机会来了,她快速扑过去的同时大树在尖叫发出的地方拔地而起,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枝干想必已经把女生缠得结结实实。 树叶在这时也成功穿透了自动贩卖机到达了女生身边,那女生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痛楚,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绝望。 那叫声太过凄惨,阮清夏心里闪过一丝不适,她其实也明白,不说大树的缠绕能力,光是那些叶片的锋利程度,刺在身上就跟凌迟没什么区别。 死在她手上的人,都应该会很痛苦。 但这些思绪并没有阻止她的行动。此时的阮清夏冲到了女生面前,只是还没等她做什么,那尖叫声已经逐渐虚弱然后非常突兀的戛然而止。 声音的突然停止反倒让人不安,阮清夏警觉的停下,毕竟不能排除女生用装死来反击,她等待了一会,眩晕球棍出现在手中,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她伸出手指慢慢靠近。 浓重的血腥味一直缠绕在鼻尖,越靠近越浓,阮清夏的手指逐渐感受到了温度,她在黑暗中摸索,终于触碰到了女生的鼻尖…已经没有呼吸了。 叹了一口气,阮清夏发现自己虽然有浅浅的负罪感,但是很少,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故意冷下声音开口,“现在只剩三个人了。” 几乎是在下一秒,远处有强烈的风刮过,站台亮了。这让长期处于黑暗中的阮清夏眯了眯眼睛,同时有列车运行的声音传来,是轻轨正在进站。 而剩下的两人,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这两人其中一个应该就是发话的浑厚男生,他是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留着满下巴的络腮胡,身上全是猩红的血液,眼里满是警惕。 另一个居然是个少年,看上去和阮清夏差不多大。生得白白净净,同样是满脸是血,眼睛小小的弯在一起笑,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 二人一同走出来,看到的是如白昼般明亮的站台,地上满是血污和尸体,一架已经被洗劫得空空荡荡的售货机不知被什么穿透,扎得千疮百孔,铁片外翻玻璃碎了一地。 而自动贩卖机旁边是一棵莫名其妙生长的大树,足有两米高枝繁叶茂的样子,那粗壮的树干之间,是一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血人,想必就是刚刚发出尖叫的女生了。 络腮胡的在看清眼前的画面后眼里的警惕更重了,甚至不易察觉的退后了两步。倒是少年把沾满血的手在自己白色的体恤上擦了擦,笑眯眯的朝阮清夏走过来伸出来,“你好你好,我叫徐银锡。” 阮清夏没有伸出手,倒是身后传来了谷时吊儿郎当的声音,“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徐银锡听着抬了抬头,才注意到一直站在电梯上的两人,他还是笑眯眯的,“你们好,我叫徐银锡。” 谷时理都不理他,直接看向回过头来的阮清夏,笑得像只千年的狐狸,不得不说他这一张脸配上蓝色的瞳孔,乍看之下确实让人心动。“公主,那我在这等你啦。” 无论如何,看来他很明白阮清夏的想法,她想要成长,谷时就放手让她飞。 阮清夏点了点头,同时轻轨已经完全停靠了,黄色的灯闪了闪,轻轨缓缓打开了门,温柔的白色灯光倾洒而下。 与站台的杂乱不同,轻轨上没有一丝血迹,它崭新亮洁,就是过去普通轻轨应该有的模样,里面的把手是翠绿色的,能隐约看到门上贴着站台的名字。 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旁边的络腮胡大汉已经踏步走进了10号车厢,徐银锡也对着阮清夏摆了摆手,明显心情不错的走进了8号车厢。 阮清夏看着面前的车厢,再次陷入了犹豫——她还完全没弄懂这个轻轨是干嘛的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鲨和光木 犹豫之际,熟悉的香烟味缠绕上鼻尖,阮清夏再次回头,谷时已经坐在电梯上开始抽烟了,吞云吐雾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像是终于把女儿养成年的家长,决定彻底放手了一般。 旁边严田一倒是一直看着阮清夏着急得想要说什么,嗫嚅了半天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他总是害怕自己说错话。 叹了一口气,阮清夏意识到现在要靠自己了,只有行动才能有下一步,成长更需要独立。她没再做更多的心理准备,一脚踏进了面前的车厢。 是7号车厢,里面空无一人宽敞明亮,头顶贴着站台表,都是些没听过的地方。阮清夏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回头往后看能看到徐银锡进的八号车厢,此时徐银锡正靠在门上,看到她的的视线后笑了笑。 阮清夏没有回应,这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人反而更可疑,她避开目光往更前面看了看,每节车厢都空空荡荡的,座位冰凉干净,窗户上能印出自己的脸。 就这么百无聊赖的坐了一分钟,轻轨终于有了反应,黄色的灯光闪烁,这预示着车门即将关闭。 也就是在这时候,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过去阮清夏每次挤轻轨都能听到的熟悉女声,听着恍若隔世。 “车门即将关闭,车辆行驶请注意安全,前方到站“黑海”,列车将打开左侧车门,有到“黑海”的乘客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thenextstationis…” 后面就是一长串不怎么听得懂的英语了,阮清夏没再往后听,倒是这个站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黑海,天津有这个地方吗?这种站名还真算是奇特。 她正思考着,突然站台和轻轨里的灯一起灭了,灯光忽明忽暗让人不适,但回到熟悉的黑暗环境中,阮清夏居然觉得有点安心,她现在就像个夜行动物,在光亮中反而浑身不自在。 轻轨终于开始启动了,她正准备趴到窗边去看,一阵奇怪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哗——” 什么声音?阮清夏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多想,眼前的画面却有一瞬间的模糊,她赶紧揉了揉眼睛坐下来,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扶住旁边的把手按压了一下太阳穴,她才觉得稍微好了一点。 这突然的头痛来得莫名其妙,揉了揉昏涨的头,她再次抬头睁开眼睛。面前还是熟悉的轻轨车厢,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的旁边坐满了人。 各种各样的人,男女老少,神色各异。她们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四周同样没有任何交流的声音,一片死寂。阮清夏彻底不明白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哗——” 正在她不解之时,刚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阮清夏这次听清楚了。这分明是什么水声,她赶紧回头向窗外看去,窗外依旧一片漆黑,只是这种黑色有点不同,好像…还有水纹? 阮清夏努力把脸贴在窗户上向轻轨后望去,这一看之下她才意识到了不对劲,轻轨哪里还行驶在高空上铺设好的轨道上,它此刻居然有一大半留在拥有漆黑海水的水面上,而阮清夏所在的轻轨前半部分,已经往下倾斜着正驶入如墨般的海水中。 呆愣了一秒,她意识到轻轨此时居然在海面上,头朝下正往深海里开,这是什么操作? 阮清夏再次回头看向旁边的人,这些人大多表情淡定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而此刻的她也不可能破窗而出,毕竟轻轨是她自己决定要上的,这个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也不可能是用来带领人走向死亡的。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叹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坐鬼原来的位置,并下意识的往后面的车厢看了看,也不知道那个叫徐银锡的知不知道情况,或许她应该过去问问? 这么想着发散性思维又让她想起了娘炮,毕竟阮清夏来轻轨上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可是偏偏她上来后就再没见到娘炮,难道娘炮是在几人没注意之时已经离开了? 胡思乱想着,她微微抬头往前看,正好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色制服的男人出现在了前方的车厢里,他应该是从前面的车厢走过来的,手里拿着仿佛荧光棒的东西分发给每一个人,看上去像是列车员一样的存在。 接过荧光棒的乘客脸上洋溢感激的笑容,阮清夏这才觉得这些人有了一点灵魂,不像是刚刚犹如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 趁那人还没走过来,她再次回望窗外,漆黑的海水已经包围了车厢,这种黑色是毫无能见度的,阮清夏正准备收回目光,却看见原本如墨的水里出现了两个诡异的红色光点。 光点的四周有巨大的水纹,犹如潮汐涌动般一圈圈向四周扩大,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的冲来。 她皱了皱眉,眼看着红色的光点越来越近,下一秒,一只通体漆黑的丑陋大鱼冲破黑色的海水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疯狂的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子撞到了窗户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耳边回荡,窗户正不断的颤抖。阮清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漆黑大鱼一击未果,往黑色的海水里退了退准备着第二次冲撞。 阮清夏皱紧了眉,正思考着窗户不能被撞破,她必须做点什么之时,一只略显粗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类似荧光棒的东西,在她面前微微泛光。 同时间,那漆黑大鱼就犹如见到了天敌,立马回头后退,有力的鱼鳍摆动,它很快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这叫墨鲨,光木是它的天敌。”拿着光木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把光木塞到阮清夏的手里,随意解释了一句,也不等后者做出任何反应转头就走,继续往后面发放光木。 阮清夏点了点头,这才能仔细观察手里的东西,这光木远远看着就是一根荧光棒,实际上却是一根细小的树枝,拿在手里摩挲有粗糙的感觉,且散发着淡淡的白色荧光。 “光木…”她喃喃,这东西地球上原本可没有。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正观察着手里的奇异光木,巨大的水声再次响起,同时阮清夏感受到原本微微倾斜的车厢一下子变得平缓,轻轨已经整个浸入了水里,车身滑开漆黑的海水快速前进。 许是眼睛习惯了海水的黑暗,此时的她才开始渐渐看清面前的一切。漆黑的水里不仅不死气沉沉,反倒生机勃勃,各种各样的生物在眼前浮动。 海水里满是模样奇异的鱼,都是平日里未曾见过的物种,五彩斑斓的小鱼成群结队的游过,偶尔还会有犹如斑马一般长满黑白条纹的虾误入队伍,甚至还有海星模样却长成了六边形的东西。 不过无论这些物种多奇特,这水中的霸主还是横行霸道的墨鲨,它们几只聚在一起,模样丑陋,黄色的尖牙露在嘴巴之外,可爱的小鱼不少都成了它们的腹中餐。 这神奇的水中世界倒是让阮清夏啧啧称奇,只是这黑海到底是那片水域?这里面的物种她也从未听说,估计并不是现实中的大海。 这么思考着,轻轨也在加快速度前行,把各种各样奇异的场景甩在身后。它并没有在水里行驶太久,大概十几分钟后,随着一声巨大的“哗——”,轻轨开始缓慢向上驶去,一大串气泡在窗外升起,没过多久就出了水面。 黑色的水渐渐褪去,有微光洒入眼睛却并不刺眼,阮清夏习惯性的眯了眯眼,此时印入眼帘的是黑色的天空和乳白色的海水,大面积的把眼前的整个画面切成了两块,乳白色海水清澈犹如牛奶一般,看得让人想要大口畅饮。 阮清夏压下这种想法,她知道这东西不可能是补钙的牛奶,继续贴着窗户往外看去。漆黑的海水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两种海水的交界处如同太极一般交融。 “呼——”同一时刻,身旁传来了女生松气的声音,阮清夏一转头就看见了一旁面色苍白的女生正在喃喃,手快速的拍着胸脯,“终于过了黑海了。” “黑海?”终于有个人主动说了话,她急忙接上去,也不管不认识的唐突了,太多疑问已经挤满了她的大脑,急需一个人来解答,至于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就只能自己判断了。 “就是刚刚那片海啊。”女生眨眨眼睛,倒是毫不吝啬回答问题。她虽生得模样普通但笑起来嘴角有两个酒窝,倒是平添了一点可爱味道,“幸好今天没遇到成年墨鲨,不然又得死好多人啦。” 成年墨鲨,也就是说刚刚那凶相毕现的墨鲨还只是个未成年?阮清夏思考着配合着露出善意的笑容,“既然黑海很危险,那怎么不走水面?” “水面?”女生嘟嘴,“水面上可有列车员都无法解决的麻烦,总之我们现在平安到白海了,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女生说着突然跪坐在了座位上面朝窗户,然后——一伸手打开了窗户。阮清夏可从没见过轻轨的窗户还能打开,她愣了一下,海风已经迫不及待的扑了进来,空气中满是咸涩的海腥味。 女生两个细长的麻花辫在空中飞舞,她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道,脸色看上去不再那么苍白了,“姐姐是第一次死吧,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死?”阮清夏皱眉,她现在算是大概意识到了,这个轻轨内部应该是一个雾晶游戏,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就是游戏里的npc,只是这个雾晶游戏应该比较特别,只是具体特别在哪里还需要继续观察。 “果然是第一次。”女生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你不知道吧,这里是,地狱。” 她最后两个字故意把尾音托得很长,面色甚至有一丝骄傲,“你没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是现实中不可能的吗?人死了都会来这里,坐着暗日列车,就是这轻轨,穿过黑海,白海,狱镇,最后到达忘川河畔,在那里喝下孟婆汤,然后转世。” 阮清夏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这要是换做以前这番话会多么可笑,可现在的她已经有足够的吸收能力消化这些信息了,这里的设定是地狱,只是跟她常听的地狱不太一样。 “我死了?”她继续看向女生,她可没有自己死亡的记忆。 “对啊,现实中一定是心跳停止了才会来到这里。”女生点头,“不过嘛,如果你的身体被拉去医院抢救了,并且抢救成功了,你就会得到白日列车的车票,洗去关于地狱的记忆回到人世,但是你下一次再死亡这些记忆还会回来。” 女生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看上去口干舌燥的,她似乎认为这一番话一定能把阮清夏吓得面色惨白,她故作老成的拍着后者的背,“没事啦,我有先天性心脏病,来这里已经三次了,不都活着回去了?” “嗯。”阮清夏心不在焉的应着,仔细的捕捉着女生话里没一个情报,目前看来游戏的设定应该是末日前的地狱,不然哪还会有医生抢救这东西?她重新坐回原位,窗外乳白色的大海和偶尔跃起的奇异小鱼都再吸引不了她的视线。 难道说她踏入轻轨的时候已经算是死亡了?那么她需要做的就是拿到白日列车的车票重新回去,可是车票要怎么获得?等待医生抢救什么的未免太扯淡了。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没有开始没有目的的雾晶游戏,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只怕自己判断错了任务,就一步错满盘皆输。 正思考着,熟悉的哗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一般都是轻轨有什么改变造成的水花声音,巨大而急促。一旁的女生也及时开了口,声音里的颤抖无声的述说着她的紧张。 “狱镇到了。” 阮清夏闻言抬头望向窗外,海水居然又变了一个颜色,这次是浅蓝色的,能见度很高。 蓝色的海中各式的木质小屋漂浮在上面,一棵棵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在水中生长而出,跟房屋纠缠在一起网住阳光洒下点点光斑,就好像… “天堂。” 第一百二十四章 白日列车卡 “狱镇是个什么地方?” 阮清夏看着面前的场景,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地方居然被冠以地狱这种名字,这种美景完全就是仙境好吗? “地狱和人间一样拥有原住民,狱镇就是地狱原住民居住的地方,只有很少的人数,几乎所有人都当了列车员,不同的是他们寿命无尽,永不消亡。” 女生正负责的解释着,轻轨门打开了,从下面上来穿着列车员制服的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正值青春的模样,看来他们的模样永远停留在了这个岁数。 “那两个人跟刚刚发放光木的人一样,都是列车员。”女生小声解释,这两个人的出现让她更紧张了,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 一男一女两个列车员手里都拿着一叠类似银行卡的东西,一人往前一人往后开始发放那张卡,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得到卡,得到的人都满脸兴奋感恩,恍若新生,反之没得到的脸上一片死灰,没有了一点表情。 这张卡就是这些人的生命,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列车员的手心。 正观察着,女列车员已经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她似乎是故意的,走得极慢,一步一步都仿佛踩中了人们的心脏,她欣赏并享受着大家紧张的表情,仿佛在所有人心尖上跳舞。 阮清夏不满的撇了撇嘴,女列车员手上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卡,她正一脸骄傲的往这边走,看到阮清夏后却突然愣了愣,脸上的表情极速的难看起来。 她看着阮清夏的面色复杂,定在原地久久不动,一直到后面车厢的人已经开始坐不住了她才快速走过来,停在了阮清夏面前,像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一般快速把卡塞进了她怀里,然后迈开脚步离去。 愣了一下,阮清夏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纯白的卡,入手一片冰凉,没有多余的花纹,卡上刻着“白日”两字,“白日”下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付小。 付小?阮清夏皱眉,卡主的名字?那为什么会到自己手上?她可不记得自己跟列车员有什么py交易。 反复看着面前的卡,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去看向没得到卡都快哭了的女生,她满脸绝望,本就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你叫什么名字?”阮清夏捏紧了手里的卡。 “…”女生抬头看了眼阮清夏,红红的眼睛像是只小兔子,满脸都是委屈,声音颤抖,“付小。” 阮清夏没接话,寂静在车厢内无声的扩散,她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再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不笨的她当然猜到发生了什么,付小本该活着回去登上白日列车,可她的白日列车卡却到了自己手上。 简单来说就是那个女列车员给自己开了后门,可是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按理说她跟女列车员素不相识,她没有帮自己的理由,阮清夏自认为自己也没有让人一看就着迷的美貌,她只觉得自己被接连而来的问题弄得头昏脑涨。 不等她多想,似乎是白日列车卡已经发完了,轻轨门缓缓合上,把所有美景关在门外,列车再次启动。阮清夏正纠结着怎么去找那个列车员时,那女列车员已经走到了她的旁边,强势的坐在了她和付小的中间。 “为什么帮我?”所幸位置很空,阮清夏往旁边挪了一点转头去看对方,同时谎言识别器已经拿到了手里。 一天只有一次识别谎言的机会,可这女列车员的帮助确实莫名其妙,所以她选择了使用这个道具。 不得不说,这女列车员长得不错,有一头齐肩的黑发,圆圆的脸蛋和小鹿般灵动的眼睛。等等…小鹿般的眼睛,阮清夏愣了一下,意识到这个描述有些熟悉,她似乎也见过这么一个人。 女列车员低头避开阮清夏打量的眼睛,笑了笑说,“你应该也认出来了吧,我是那个得癌症的女孩,谷时在医院守停尸房时我喜欢他。” 对了,她就是那个陈月之后喜欢上谷时的女生,被拒绝了多次后最终因为癌症死亡,叫什么名字来着?阮清夏已经想不起来了。 “可是列车员不都是原住民吗?”顾不了这么多,阮清夏低头看向谎言识别器,它亮起了绿灯。 “不是每个列车员都是原住民的,还有极其稀少的人因为种种原因成为了列车员。”女孩笑了笑,“我虽然身在地狱,但也从狱鸟那里得到了一些他的消息,所以我会让你回去的。” “…” 阮清夏沉默良久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从没想过这个女孩对谷时的感情居然从生前蔓延到了死后,只是单恋却如此浓烈,自己也是着实幸运,看来这个游戏是现实和虚幻重叠生成,自己居然正好遇上了她,得到了帮助。 而这个列车员在谷时面前善良乖巧的模样,当了列车员后却借此欣赏别人绝望的表情,也不知道算是个好人还是坏人,这么想着她更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支开了话题。“你说的那个狱鸟是什么?” 女列车员并没有感受到阮清夏的意图,反而一本正经的回答,“地狱单方面用来观察人间的信使,你们是看不到的。” 阮清夏其实并不关心这个问题,做作的点了点头回头看付小,话却是对着列车员说的,“她怎么办?” “放心,白日列车不能冒名顶替,下车时你把白日卡还给她,我让人带你伪装列车员混进去。”女列车员说着站了起来,让阮清夏有些不明白既然不能顶替,她为何要把卡给自己多此一举。 不过她没多说什么,至少女列车员是来帮自己的,她冲着列车员笑了笑,后者点点头离开了位置。 女列车员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背影,阮清夏站了起来。虽然列车员的说法毫无漏洞,可她毕竟是被谷时拒绝了无数次,阮清夏不敢相信她,而此刻还能问的一个人只剩下了… 阮清夏想着往后面的车厢望去,徐银锡。 第一百二十五章 地狱观光游 阮清夏往后望去,狱镇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下来把轻轨内部照得透亮,她一回头就看见了坐在座位上的徐银锡,他正跟一旁的乘客聊天,笑得眉眼弯弯。 想了想阮清夏站起身来,徐银锡自然不可信,但如果跟列车员二人的说法重合,可信度就高了很多。念及此处她直接朝后面走去,停在了徐银锡面前。 “呀,公主殿下,找我有什么事吗?”徐银锡看到来者自来熟的抬起了头,依旧是把两个小小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白嫩的皮肤和和善的笑容怎么看也不像在末日里挣扎的人。 “我想问你关于这个轻轨的事,这里的一切。”阮清夏故意冷着一张脸,她想得很清楚,如果对方不愿意讲,那么下车后她就会动用武力。 “好啊,那你坐下来我跟你慢慢讲。”意料之外的是,徐银锡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友好,嘴角的笑容都没有收过。 阮清夏闻言坐下,但心里的警钟已经拉响,她自然知道面前这个人绝不像想象中那般人畜无害,越是这种环境笑面虎就越心里深沉。 “这个呢是一个特别奖励性雾晶游戏,俗称地狱观光游。”徐银锡可听不到阮清夏内心的想法,依旧声音温柔,“只要你从站台里的厮杀中存活下来,就不用担心任何危险了。” “这个世界是真实独立存在的,所有人都只为地狱服务,她们不知道他们构成了末日里的一个雾晶游戏,我们只是误入其中的游戏玩家,所有人都只会把我们当做死去的灵魂。” 他继续说,“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拿到白日列车卡,乘坐上白日列车。” 阮清夏点点头,“那你说的奖励是什么?” “当然就是登上白日列车后到达终点站,通关雾晶游戏了。”徐银锡歪头,“这个你肯定知道了吧。” “知道了。”阮清夏点头,可她并不相信徐银锡的说法,真有如此安全的雾晶游戏?就算是曾经的童话雾晶游戏也暗藏杀机,那个密泉之井同样危险至极。 如果这个雾晶游戏真的这么简单,那实力强大的人只需要一次又一次的乘上列车,不停的获得奖励,这个雾晶游戏将会被实力强大的所承包,阮清夏从未见过雾晶游戏如此不公平。 她没多说,道谢后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得到的情报还需要分析筛选。 “别走呀公主。”徐银锡却一把拉住了她,用小小的眼睛无辜的盯着她的眼睛,“一个人旅行多无聊,不如我们结伴?” “不用了吧。”阮清夏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她可不相信这个小绵羊一样的男人。 “那好吧。”徐银锡也没多加挽留,微笑回答,“反正白日列车上我们还会再见的。” 阮清夏没接话,徐银锡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总是很奇怪,他看上去热情又善良,但这种人在末日里太少了,也很难在现在的世界生存下来,可他穿着整齐干干净净,也没有削瘦的趋势,看起来不但没有生存不下去,反而活得很好。 这只有两种可能性,其一他是在扮猪吃老虎,其二就是他被谁很好的保护了起来。 总而言之,不管是哪个原因,离他远一点总是对的。 阮清夏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身旁的付小依旧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苍白削瘦得仿佛里面的骨头要刺破皮肤穿透而出,这个女生已经认定自己毫无希望了。 心里有些不忍,列车员交代过要等到下车才把白日列车卡还给她,这么想着阮清夏只能把目光投向窗外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外面的天空已经从白色开始隐隐泛红,看来是快到最后一站了——忘川河畔。 天空一点点从粉红到浅红再到正红最后成了深红色,这慢慢的改变美到了极致,确实是人间无法看到的美景,一直陪伴着轻轨的海水也逐渐开始变红,这里渐渐开始有了些地狱的感觉。 “哗——” 又是巨大的水声,轻轨再次停下了,阮清夏抬头正好看见女列车员已经站到了门口,给她递了一个眼神。 阮清夏站起来,顺便转身把白日列车卡递给付小,也不顾后者惊异的目光,紧跟着女列车员下了车。 脚步踩在黑色的土壤上,入眼是一片血红色的大海,连天地都被染成了诡异的艳红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只觉得脚心冰凉,黑色的土地柔软,使劲踩一踩会浸出红色的水来。 这片土地是忘川河畔唯一的土地,剩下的就是绵延不断的血红大海,土地的一边停着不少的暗日列车,列车的一旁则开满了曼珠沙华,红色的花缠绕着盛开,妖异至极。 女列车员往前走着,扬了扬头指向黑土地的尽头,“那里就是转世的地方。” 阮清夏闻言看过去,在视线的尽头,一个模样普通的年轻女人正熬着一大锅汤,汤是森白色的,看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个穿黑衣的灵魂拿着古朴的碗排队,在喝下孟婆汤后,土地尽头一个黑色的隧道朝水下延去,能隐约看到里面同样鲜红的忘川河水。 “喝下孟婆汤,走进忘川河水,就又是新的人生。”女列车员继续解说,眼神里含着一汪忧伤的泉水。 她说着拉住还在四处张望的阮清夏,从自己头上摘下一颗铁艺发夹来塞到后者手里,“暗日列车上应该转世的人都穿着黑衣服,我把你送到对面的白土地上,你拿着这个去找一个叫大树的人,他会带你回去。” 阮清夏一愣,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这么回忆起来刚刚那一车人都穿着黑色衣服,连徐银锡染血的白体恤都变成了黑色。 她没再多说,点了点头,女列车员抓住她的手,再一眨眼,她们脚下的土地已经变成了白色。原来这块巨大的土地被分为了黑白两色,白色部分停着的就是白日列车,所有能回到人世的人都身着白衣停留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树 白土地这边与那边不同,少了悲伤哭泣的人,大家都身着白衣,有说有笑的等待着列车,自觉的排成了长长的队伍,但这也让穿着黑衣服的阮清夏更显得突兀。 她拉了拉衣角,旁边的女列车员也反应了过来,便抬手摸了摸她的衣服,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就像是美少女变装一般,衣服瞬间成为了白色。 面色一喜,阮清夏还没来得及说出感谢地话,女列车员已经压低了声音,“下一个到达的列车就是大树管理的,你把发夹给他看不要说多余的话,最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碰他的左手。” “为什么?” 她的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下一秒女列车员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没有一丝征兆,也没再留下只言片语。在黑白土地的交界处只剩下了阮清夏一个人孤零零的立在原地。 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女列车员毕竟是暗日列车的工作人员,不可能一直跟着自己,只是不知道是自己幸运还是游戏本就如此,她一路走来都有人引导着她,就仿佛新手指南。 阮清夏没再多想,往白土地的深处走去,一路上雪白的土地上点缀着深红的曼珠沙华,白中一点红,倒是十分美艳。一直走了十几分钟,她才到达了土地的边界,出现在面前的是忘川河畔的红色海水。 红色的海水流淌,一个个拿着白日列车卡的人正在上车,而此时远方一列轻轨已经划开海水驶了过来,刹车时溅起一地红水发出哗声,在阮清夏面前稳稳停下。 黄色灯光闪烁,轻轨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乘客,同时每一扇门下来了一个身着白色工作服的列车员,阮清夏一个一个扫过去,很快就发现了那个叫大树的男人。 当然这不是因为阮清夏认识他,而是这个男人长得太特别了,他的模样并不吸引眼前,只是有一头鸟窝一样的黑色乱发,发上顶着一棵一分米高的小树苗,细小的树叶摇晃,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阮清夏小跑过去,他负责的大门已经排起了队伍,阮清夏靠自己过人的体力一个一个挤过去,也不顾其他人的怨言了,最后成功到了第一个,对上了大树的死鱼眼,他懒洋洋的伸出右手。 “白日列车卡。” 阮清夏闻言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发夹放到对方手上,大树似乎是感觉手上的触感不对,他愣了一下低头看过去,铁艺发夹入手冰凉,反射着阳光,大树看清后把阮清夏拉到了自己身后。 “下一个。”还是懒洋洋的声音,阮清夏乖乖待在他身后只能看着背影,和他鸟窝头上翠绿的小树苗,等了很久,一直到车厢里的座位再也挤不下人了,大树终于拉着阮清夏进了车厢,在早已预留好的两个位置上坐下。 这在现实中似乎是爱心专座,短了些只能坐两个人,刚好把大树和阮清夏和其他人隔了开来。 大树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或许活得太久让他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我会帮你回到生门,你就坐在这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白日列车的车程更长,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管。 “不要造成任何麻烦不要引起怀疑,其他人问起你就说是大树新带来的列车员,我自然能把你送回去,如果你自己作死,那就不要怪我了。”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啪啦,说完也不等阮清夏回答起身就走,不留一点情面,看来他是彻底把阮清夏当做了一个麻烦。叹了一口气,阮清夏只能安慰自己这样也好,只是离开地狱真的会如此简单吗? 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并不久,轻轨再一次出发了。日行列车上气氛确实很好,所有人坐着坐着就开始聊起了天,大部分都是关于自己的人生和死法。 “我啊。”旁边离阮清夏最近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头发都已花白,“我之前身体都挺健康的,这几年一下子就不行了,几个孩子互相推卸着责任,也没人管我,昨天在家里做饭的时候突然头痛天旋地转,醒来就到这里了。” “还好,应该有人发现你把你送医院了。”另一边是一个看上去精干的大妈,“我看上去精神得很,实际上却有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遗传病,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哦。” 一直坐在旁边低着头的女生也抬起了头,她很年轻,还穿着校服,“我跟妈妈吵架了,一气之下从楼上跳了下来,还好楼层不是很高,我掉下去的时候好怕,好后悔…” 女生说着说着就要抽泣起来,被旁边的大妈安慰住了,阮清夏看着面前的画面笑了笑,虽然这些人都濒临死亡,但他们都拥有着日常的烦恼,不关于什么怪物,只关于柴米油盐,这种普通的烦恼对于阮清夏都成了一种奢望。 她正听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从小父母双亡,靠在街边捡垃圾长大,好不容易成年了可以做点事了,却被查出来患有癌症,虽然我是被抢救成功了,回去之后估计连医药费都付不上…” 阮清夏抬头,坐在一群乘客中间的人正是徐银锡,他本就生得纯良,此时低下头去正假装抽泣,那单薄的身影看得让人格外心疼。 “哎哟喂,你小小年纪也真够可怜…” “孩子别哭啊…” 果然,络绎不绝的安慰声音响了起来,阮清夏看得直翻白眼,她当然知道徐银锡讲的都是假的,现在人哪里还有什么癌症,更没有医生抢救了,只是他跑到这里来卖弄可怜有什么意义? 难道这群人的关心有什么作用?又或者徐银锡天生就是那种需要别人关注,喜欢站在视线焦点的人? 众人聊着,阮清夏也不打算去插话,轻轨依旧行驶在忘川河畔上,她正看着窗外的风景,演完戏的徐银锡却又凑了过来。 阮清夏回头看他,才发现他已经完全收敛了笑容,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难得的格外认真的看着阮清夏,小小的眼里满是坚定。 “首先,对不起。”徐银锡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依旧有些犹豫,“其实刚刚我对你撒了谎,我来这里是想复活一个人,而我告诉你这些也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一百二十七章 镜中言情剧 狐疑的眯起了眼,对方虽然表情诚恳,可阮清夏一点也不信,她往后坐了坐,“复活,怎么个说法?” 徐银锡表情恳切,拉住阮清夏的两只手微微用力,骨头凸起。“其实这确实是个奖励性雾晶游戏,但奖励并不是普通的道具雾晶,而是…” “将一个死去的人复活。” 他掷地有声,眼神坚定。阮清夏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复活死去的人类,有这么好的事? 顾不上她的反应,对方还在继续说,“你应该也有重要的人死于怪物手下吧?大家都有在意的人,我也一样,有一定想复活的人。” 徐银锡说这些话的时候表现得非常诚恳,和之前一直笑眯眯的他判若两人,他的眼里仿佛有一团火,那团火里就是他最珍惜的人,正在熊熊燃烧。 但阮清夏依旧不相信他,她现在已经不敢轻易的相信任何人,只恨自己为什么把谎言识别器用掉了,这人说的是真是假再无法准确辨别。 她抿了抿嘴唇,再次往后坐了一点,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怎么复活?为什么要我帮忙?” 徐银锡面色一喜,他以为阮清夏问出这个问题就已经是答应了,“我需要累计足够多人的善意和恶意,得到两个人贴身最重要的物品,再找到我要复活的灵魂,这些工作量太大了,我已经来了很多次也没有办到。” 阮清夏闻言点点头,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我明白了,但我不会帮忙,我也没有想要复活的人。” 她保持着表情的冷漠,其实没有想要复活的人当然不可能,慈爱的外婆就是阮清夏最想复活的对象,可徐银锡一点也不值得信任,既然地狱可以来很多次,她选择下次带上谷时严田一一起过来。 徐银锡愣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却又马上笑起来,“地狱的灵魂多如牛毛,到底转没转世你也不知道,没有我你想复活其他人可是很困难的哦。” 阮清夏不为所动,“你能弄清的一切,我自己也能。” 她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即使对方的说法没有什么问题,可她再也不想被当枪使了。说完这些她沉默的坐在了位置上,用冷漠来隔绝对方的热情。 另一边徐银锡笑了笑,他执念很深却没有要为难阮清夏的意思,也不多说直接站起了身子,挥挥手往其他车厢走去,似乎要继续他的演讲。 甩开了这个狗皮膏药,阮清夏松了一口气,走上轻轨的一共有三个人,只是那个男人已经很久没见到了,也不知有没有坐上白日列车,如果想知道更多关于轻轨的信息问这些人是没用的,大概得去游戏外拦截闻讯而来的人。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情报的重要性,她们刚来天津人生地不熟,那些闻讯而来的人一定有什么情报来源,可她却一点也不清楚,而这么一个个去问被骗的可能性太大,她又不敢完全相信,这情报完全束缚了她的行为不知如何是好。 叹了一口气,现在只能走一步是一步,这让她失去了最开始一人踏上轻轨的初衷,她是想没有同伴的帮助自己独立起来,可是… “啊…” 愣了一下,阮清夏一瞬间恍然大悟,她一进来就被大量的信息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自己一个人进来的目的,还想着去依靠同伴,她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她是想要独立,是想要成长啊! 一下子想开了,她起身往后面的车厢望去,虽然希望很小,但如果要独立复活外婆,情报越多越好,她必须找到那个络腮胡男人。 下了决心,阮清夏便顺着轻轨一个个车厢走下去,一路上的乘客大部分都是老人,无一例外在讨论着自己的人生,偶尔也会有列车员拦住她,她只能借口自己是大树新招来的列车员。 每当她这么说的时候,面对着她的列车员表情都会很不自然,连手都僵了僵,表情古怪的让开了身体,还有一个更夸张的张大了嘴,又压低了声音,“你碰他的左手了?” 阮清夏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点了点头,对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同情,之后就挥挥手让她离开了,靠着这个借口阮清夏在各个车厢里畅通无阻,倒是没遇到大树。 不过她这么从车头走到车尾,又从车尾走到车头,徐银锡是又遇见了一次,络腮胡男人却没有踪迹。 在车厢里来回了几次,徐银锡似乎是看出了阮清夏的目的,又一次凑到了跟前摆上纯良的笑脸,“他没上这列啦,我看着他上了前一列车,要合作只能找我哦。”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还是笑得毫无心机的模样,阮清夏皱了皱眉,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了,“那你总得给我个相信你的凭借吧。” “我说了,我没必要骗你,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复活她。”一说到这个问题徐银锡就正经了很多,他见阮清夏眼里仍有怀疑,突然从虚空中掏出了一个梳妆镜。 梳妆镜是银制的,镜面明亮古典美丽,徐银锡把镜子塞到阮清夏手里,“那我让你看看我和她的故事好不好,看完了你就不会再怀疑我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阮清夏低头看镜子,徐银锡话音落下里面居然真的有画面浮现出来。 画面浮现的同时,徐银锡略显低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也知道,前几年发生过一次很严重的地震,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高中去学时…” “哗——” 粘腻的言情剧就这么在眼前展开,镜中连绵的雨正不断落下,看着更稚嫩一点的徐银锡靠在公交车后门边的扶手上,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窗外的大雨,眼里全是兴奋,大概是入学第一天,他对高中充满了憧憬,即使是下雨也浇不灭。 但随着公交车的行驶,雨势越来越大,天空阴沉,乌云仿佛要压塌天空,大颗大颗的雨水砸下来,溅起一地泥水,梳妆镜的画质还不错,这幅画面阴沉却清晰。 这个时候公交车停了,车门缓缓开启,冰冷的雨水飘了进来,画面中的徐银锡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冲出去,他刚刚迈步准备发力,手肘却被谁一下子抓住,这来回的力气让他一个踉跄。 徐银锡不满的回头,正打算开骂却对上了一张白净的笑脸,那张脸的主人身材瘦弱,拿着一把黑绸伞,声音清脆如银铃般从镜中传了出来。 “你是我们学校的吧,一起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地震中的他与她 “那是我第一次叫她,她叫顾银铃,名字里居然有一个字跟我重叠,更巧的是她跟我一个班,是我的同桌,我们自然而然的成了好朋友。” “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虽是异性却格外合得来。” “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她,一心全扎在篮球上,我们约定一起回家,我放学后去打篮球,她就坐在看台上等我,顺便画画,她最擅长的就是画画,那段时间真是无忧无虑。” 徐银锡的声音落下,镜中的画面跳转,这天似乎是徐银锡的生日,一大群人聚在ktv里鬼哭狼嚎,彩色灯闪耀,桌上全是空啤酒瓶子和只剩残骸的蛋糕。 大家都醉了,争抢着唱歌,顾银铃就趁这机会把戴着生日帽的徐银锡拉到了一边,塞给他一个素描本。 徐银锡愣了一下翻开,那是顾银铃平时常用的素描本,很厚,他一页一页的看下去,里面全是打篮球时的他,水彩的,素描的,什么都有。 顾银铃把垂下来的头发夹到耳后,“我天天等你,也没什么好画的,只能画你,生日快乐,希望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徐银锡愣在了原地,或许是酒精起了作用,朋友两个字不知为何他越听越不舒服,有什么东西正在萌芽破土,迅速的开出了繁复的花。 列车上的徐银锡眼神也温柔了下来,“其实那时候我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但是我不敢说出来,直到——” 接下来镜中的画面变得很黑暗,是一个冗长的镜头。 “咳咳。”醒来的徐银锡被鼻尖的灰骚扰忍不住咳嗽起来,他满脸是灰尘和血迹,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停止运转的大脑迅速倒带,地震了,在他和顾银铃买好早餐走进教室时突然地动山摇,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只剩下了倒下的石块女生刺耳的尖叫和顾银铃大吼的一声,“小心。” 最后的画面混乱而血腥,石块掉下来的同时一个个熟悉的同学倒在了血泊中,那顾银铃呢? “你醒了?”正心慌着,旁边却传来了顾银铃欣喜的声音,依旧熟悉只是里面隐隐约约还有一丝沙哑,再加上空气中的血腥味,徐银锡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顾银铃?你受伤没有?” “没。”那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教学楼倒下来时正好压了个死角,我没被压着,你呢?” “我也没有。”徐银锡试着动了动摸到了一旁的面包牛奶,不动还好一动就觉得撕心裂肺的痛,或许是被落下的石板割了什么伤口,他忍着痛问,“面包和牛奶还在吗?” “在。” “那就好。”徐银锡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黑暗和隐约能看见的石板,有细小的沙不停随着缝隙滑落,狭小的空间和不稳定的结构让他不敢动弹,即使他很想转头看看顾银铃。 窒息的黑暗包围着他们,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死在这里,念及此处他鼓起勇气伸手拉住了顾银铃的手,头顶的石板随即微微动了动,直到稳定下来徐银锡才敢继续开口。 “听我说,我们比大部分人幸运,我们没死,我们有食物,要做的就是努力活下去,从现在起多睡觉节约力气,少说话珍惜氧气,我们一定会活下去!” 另一边的顾银铃愣了一下,本来慌张的心被徐银锡一番话灌进了慢慢的希望,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握住手心里传来的温暖,语气坚定。“嗯!” 之后两人都很快睡了过去,手机已经被摔坏了,他们在黑暗中睡着又醒来,实在饿得不行再吃一口面包,时间的流动就好像混乱了一般,周围只有黑暗的空间和死一般的寂静。 “那时候我无数次产生幻觉,看见面前沉重的石板被抬开,阳光从外面洒进来,可清醒过后面前仍然只有盖得死死的石板,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余震不断发生,每次细小的抖动我的心都会被狠狠吊起,仿佛下一秒面前的石板就会轰然倒塌。” 徐银锡同阮清夏一起看着,不时做着补充。 镜中层层叠叠的废墟下,周围连老鼠都没有,徐银锡再次醒来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干裂的嘴唇好像黏在了一起,空气也明显不够,面包还剩下一点,牛奶已经没了,四周还是永远黑暗寂静,只有他和顾银铃的手,仍紧紧握在一起。 “我快死了,这是我醒来第一个想法,我的身体仿佛没了知觉,头也痛得厉害,我意识到有些事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徐银锡补充,镜中的画面继续变化,里面的徐银锡似乎是真的鼓足了勇气,“顾银铃。” “嗯?” “抱歉,我就浪费一点氧气。”他大口喘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着小说里的情节,构想着该如何述说自己的感情,憋了半天最后却只吐出几个字,“我喜欢你。” 这场表白不仅不隆重盛大,反而平淡无奇的像在问,“你吃饭了吗?”,正直青春期的男生遇上感情问题总是笨拙的。 他话音落下,那边是久久的沉默,这沉默就像利刃插进了徐银锡心里,他勉强笑了笑,“没事,你就当没听到…” “徐银锡。” 他的“行吗”被她打断,顾银铃重重的握了一下他的手,“我也喜欢你,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出去就在一起好吗?” 徐银锡愣了一下,咧开嘴想笑眼前却有透明的液体流出,一个大男人居然在这时候哭了,他赶紧止住眼睛的酸涩回答,“好,我们一起活下去。” 之后又是睡了醒,醒了睡的生活,层层叠叠的绝望化作石板压在二人身上,但互相表白过后他们都有了更大活下去的力量,努力节省空气和体力,但故事总不会顺利的发展下去。 “直到那天我被一阵强烈的震动摇醒,一睁开眼就看见偏向银铃的石板正在不停摇晃,细小的沙石不住的落下,我一下子绷直了身体,眼睛在黑暗中死死锁定那块石板不敢说一句话。” 徐银锡的笑容有一丝苦涩,“数秒钟在我眼里像是过了一世纪,良久震动才终于停了下来,我松了一口气…” 他一边说着,阮清夏一边看着镜中的景象,就在徐银锡吐了一口气的下一秒,面前的石板却突然轰的一声——以极快的速度砸落下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朱砂痣 危险在一瞬间发生,徐银锡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轰。” 巨大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灰尘四起,他只觉得没有知觉的左腿传来一阵剧痛,抽丝剥茧般抽走身上所有的力气,还好没有造成连锁反应。他咬住嘴唇,能想象到自己的左腿大概已经血肉模糊,但更让他关注的却是一旁的人。 “顾银铃你没事吧?” 来不及关心自己的伤势,徐银锡着急的呼喊,那边却久久没有反应,镜子中刚好看不到顾银铃的表情,他一下子慌了神,冷汗不停地从额头上冒出来,“顾银铃,顾银铃!” 声音在很小的空间里一遍遍回荡,本来早应该得到回应。那块石板如此沉重巨大,如果真的压住了她情况将难以预料,想到这里徐银锡更慌了,加大了声音。 “顾——” “噗。” 他的叫喊被打断,良久,一旁终于传来熟悉的笑声,“魂都被你叫回来了,放心吧,没压着我。” “真的?”徐银锡松了一口气,那边的声音也并无异常,这个顾银铃这个时候还开这种玩笑,但所幸没什么事,他放下心来却只觉得腿上的疼痛更是钻心。 “你没事吧?”顾银铃听出了异常,放下了玩笑声音也一下子带着焦急起来,“被压着了?” “没。”徐银锡稳住声线,他可不想给对方再增加心理上的负担。“还算幸运。” “是呢,现在几天了?”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的顾银铃声音里满是疲倦。 “不知道。”徐银锡只觉得眼前有些模糊,在这黑暗里度过太长时间他的身心都到达了极限,心里的绝望其实已经到达了顶点,他们每度过一天都离死神越来越近。 他现在还能坚持下去,只是因为身边还有顾银铃,而后者此刻努力吸了一口稀薄的空气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她的声音染上勉强的笑意,“如果能出去,你想干什么?” “我想好好吃顿饭,洗个澡,大口呼吸空气,带你出去玩…你呢?”徐银锡想了想,他明白这些都已经很难实现,但还是努力让声音里带上笑意。 “我啊,更想好好看一看你的脸。” “脸?”徐银锡还想说什么,顾银铃却又自顾自的说下去了,“我困了,等我睡一觉再说好吗?” 徐银锡愣了一下,狗血的电视剧情节又徘徊在了脑海里,那些电视剧里的人特别容易一睡不醒,“真的只是困了?” “当然啦。” “那睡吧,晚安。” “晚安。” “明天见。” “…” 这次顾银铃的声音很久才响起来,“明天见。” 声音褪去,一切重归于黑暗与死寂,连呼吸声也很微弱。徐银锡试图动了动脚,刺骨的疼痛让他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听到顾银铃的声音。 而这黑暗废墟中,很快将迎来新的一天。 —— “下面有人!” “小心点!把这块石头搬开!” 迷迷糊糊中徐银锡突然听见了恍若隔世的吵闹声音,亦梦亦幻极不真实,却渐渐由小变大愈发清晰。 他一下子睁开眼睛,涣散的意识重归脑海,极度清晰的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小心点,别把下面的人伤到了!” 徐银锡愣住了,这段时间这种场景他想象了太多次,也梦到了太多次,梦里他一次次的被救,醒来却又是一次接一次的失望,以至于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面前的细沙不停掉落,一直横陈在他面前隔绝阳光的石板动了动,被搬开了一条缝,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不见的刺眼阳光直直的射在他眼里,有穿着橘色裤子的腿在不停动着。 这一切都在证实着它的真实性,久违的阳光太过刺眼,徐银锡被刺得眼睛通红。 是人!他们得救了!真的得救了! 不是梦,不是幻想,救援就来得这么突然,他兴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良久才用沙哑的声音叫到,“顾银铃,顾银铃,有人来了,我们得救了!” 徐银锡紧紧握住对方冰凉的手,激动得全身颤抖,预料之中的回答却久久没有传来,愣了一下,兴奋一瞬间被抽走,他试着动了动握着的手,试探性的问,“顾银铃?醒醒,我们得救了。” 沉默,只有沉默。 “顾银铃!醒醒!”他大声叫喊,不断摇动着对方冰凉的手,期待她像上一次那样笑着回答,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可是没有,身边这个人无论他如何叫喊也没有一点反应。 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的心脏都漏了一拍。 “顾银铃…”他像个复读机抱着仅有的希望重复着,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可手里握着的另一只手已经冰凉僵硬。 叫声反复,他的声音开始染上了哭腔,泪水不知不觉不听话的模糊着眼前的景象,昨天还笑着聊天的人,今天却不肯再回答他一句了。 “顾银铃,醒醒啊…” 镜中的光芒逐渐扩大,面前的消防队人员不断问着徐银锡什么,他却听不进去一句,泪水像是要榨干他身体里最后的水分止不住,他哭得像一个小孩。 —— 徐银锡的故事在此结束,此时他看着窗外,声音低沉,“后来我才知道,地震时她就被压到了腿,后来的石块压住了她的下半身,几乎要了她的命。” “我在医院醒来看见熟悉的一切我才知道我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十六岁时拿着伞问我要不要一起的她,十七岁时送了我一整本画满了我的画册的她,20岁死前还在安慰我的她。从此在我生命里消失了。” “但她带给我的影响却深入骨髓刻入血液,我忘不了她。” 徐银锡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诗人,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浸满忧伤,阮清夏看完这个故事心情也有些沉重,她叹了一口气,等待着徐银锡整理好心情。 没过很长时间,徐银锡转过头来,脸上的悲伤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畜无害的笑容,“所以我真的很想见到她,我来这里的目的都是为了她,没有空算计和害人。” 阮清夏当然知道,无论此刻的徐银锡有没有说谎,他最稚嫩时对顾银铃的感情是最真实的,她是他的白月光,也是他的朱砂痣。 虽然这一切并不能证明徐银锡说的都是真的,但…阮清夏想赌一把。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帮你。” 第一百三十章 深崖 两人总算结成了同盟,徐银锡也详细的讲述了他的计划。 “现在在白日列车上的人,都是没有不可饶恕的罪恶的人,我需要得到他们的善意,和其中一人的贴身物品,这些我已经收集到了。”徐银锡眉眼弯弯。 “之后有一站是深崖,那里都是罪大恶极不能转世的人,我需要收集足够多的恶意和其中一人的贴身物品,到时候就需要你帮忙了。” 阮清夏点点头,徐银锡继续说,“在这之后会到达最重要的地方,水花滩,那里是尚未转世的人聚集的地方,我们需要在那里找到灵魂,你要复活的人也可以在那里找。” “知道了。”知晓了一切计划,阮清夏也做好了打算,这一趟就安心帮徐银锡,并且试着能不能找到外婆的灵魂,这之后再来第二次复活外婆。 “那好,那就等着下一站吧。” 计划拟定结束,二人都没再说话,阮清夏继续回头望向窗外,此时的地狱也到了傍晚,整个天空都是从红到紫的彩霞,一层层铺过去给忘川河诡异的血色带上了一丝橘,平添了几分温暖之感。 行程很长,看上去也没什么危险,阮清夏看着看着困意就卷了上来,一旁的徐银锡早就安心的睡过去了,她也没再抵抗合上了眼睛。 —————— “哗——” 唤醒阮清夏的是巨大的水声,她揉了揉眼睛,这一觉睡得极好,没做什么多余的梦。正准备坐直看看到了哪个地方,她却注意到自己左肩微微的重量。 她转头望过去,一个黑色的脑袋正靠在自己肩膀上,嘴微张着,眼睫毛像女孩般又密又长,徐银锡居然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僵硬的动了动肩膀,阮清夏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一边摇了摇徐银锡的头,一边转头向窗外望去,应该是到了“深崖”,天空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列车前是一块不算大的土地,还被一棵巨大的无叶树占了不少位置。 干枯的大树张牙舞爪的伸展着枝丫,小小的土地上挤满了人,他们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偶尔有一两只染发着惨白荧光的鸟停在干枯的树上,发出的声音极为难听,还经常伴随着有人落入深渊的惨叫声,不寒而栗。 这个地方的氛围让人很不舒服,黄灯闪耀过后,白日列车打开,这些人全部都迫不及待的涌了进来,就像随着海啸鱼贯而入的鱼群。 这些人表情恐怖像抛弃了一切,只是他们大部分都身着黑衣,被从座位上起来的列车员一个个抓住,直接丢到深渊之下。 徐银锡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打了个哈欠半睁着眼说,“这些都是生前穷凶极恶的人,被医生救活的还好,还能跟着白日列车回去晚一点死,死定了的就只能经历酷刑后直接消失。” 徐银锡说完站起身来,“趁这机会我们一起出去,必须收集足够的恶意。” 阮清夏还没反应过来,徐银锡已经拉住了她的衣袖,在往里冲的人流中挤了出去,与人群背道而行,阮清夏脸都快被挤变形了。 好不容易从白日列车踏出来,外面的人都面色阴沉目光血红,他们疯一般的想挤进白日列车,张牙舞爪着往里冲,反倒是很多身着白衣的被挤在了外面。 “听我说!”徐银锡松开阮清夏,扯开嗓子,“你们这些可怜人别往里挤,再怎么挤也不能回去了,谁叫你们生前坏事做尽,现在都是活该!” 他这一嗓子声音极大,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大家的动作顿了一瞬间,同时阮清夏立马注意到,这些人身上有团团黑色的雾气飘了出来,那或许就是他们的恶意在发酵。 立马有人反驳,“我怎么做尽坏事了!我就杀了个人!我老婆出轨给我戴绿帽子,还天天骗我钱给那个男人用!换你你气得过吗!” “就是啊,你这个穿白衣服的傻x懂个啥…” “关我屁事。”徐银锡还是笑眯眯的故意恶心人,“总之,你们都是垃圾,回去了也是社会的败类,一群恶心的蛀虫…” 他虽是笑着的出口却极其恶劣,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所有人,一大团一大团黑色的雾气从这些人身体里飘了出来,汇集成巨大的黑云朝徐银锡飘了过去。 也是同一时刻,大批人扑了上来,他们生前穷凶极恶,死了脾气自然也不好,该动手就得动手,徐银锡自己作死列车员也不会管,阮清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既然答应帮忙了,就得落实啊。 她身手敏捷,一个飞踢把为首的人踹开,这些人的力量在阮清夏面前简直就是一群小孩子,她就像铜墙铁壁般保护着徐银锡,压根不用使用异能。 而徐银锡也在这个时候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上面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璀璨照人。他刚一打开瓶塞,那团黑雾就像被吸引一般自己飘了过来。 黑雾飘飘晃晃的进了瓶里,下一秒徐银锡再次拉住了阮清夏的衣袖,“走!” 阮清夏点点头,一脚踹翻面前的人,跟着徐银锡一起挤进了人群,往白日列车的方向奔去,空气被人群压榨,她的身高成了硬伤,只能埋着头跟着面前的人跑。 穿过一个个身着黑衣的人,他们都努力伸着手想攻击,阮清夏一边跑还要一边拍开他们的手,有时候没控制好力量就会听到一声惨叫。 “滴——滴” 正跑着,熟悉的声音响起,这是白日列车即将关门了,也是在这一瞬,二人同时跑出人群,大口的新鲜空气扑了出来,二人在门彻底闭合之前冲进了白日列车。 “呼。”到达了安全的地方,阮清夏松了一口气她回头看向那群被隔绝在列车门外的人,他们怒目圆睁的趴在门上不停拍打,仿佛要把列车直接推翻。 “不用管他们,他们不能把列车怎么样。”徐银锡拿住瓶子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同时他的手里还握着一个钱包。 阮清夏可不记得这个人什么时候有的钱包,她眯了眯眼睛,徐银锡反应过来笑了笑,“我从别人身上摸的,这些人犯罪也是为了钱,大概钱包就是他们最珍视的东西吧。” “…” 所以你也挺会顺人东西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水花滩 无论如何,要收集的东西是顺利收集齐了,这并没有阮清夏想象中的困难,接下来就是找到顾银铃的灵魂了,只是这么久时间了,她真的会留在地狱仍未转世吗? 白日列车开始继续前行了,天空依旧黑压压的,在深崖站附近的区域也恐怖依旧,列车堪堪行驶在一条还没它粗的路上,四周尽是深渊,黑暗得看不清任何东西。 阮清夏甚至觉得这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只等着列车掉下去,再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所有人,列车脆弱的铁片会被挤压变形。 越想越渗人,她不想再继续往外看,只要一看窗外就只能看到无尽的深渊,好像列车并没有行驶在任何东西上,而是在黑暗的虚空中随时可能坠落。 徐银锡明显已经看惯了这场景,在一旁开始吃起了东西,阮清夏也拿出了自己的食物往嘴里塞,其实她倒并没有感觉饿,只是该吃饭了。 嘴里嚼着,她无聊的听着旁边的人聊天,还真是人生百态什么都有,吃完了就睡了过去,白日列车确实车程比暗日列车长了很多,每一站都相距甚远,她没什么事干也只能睡觉。 这次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小时候和外公外婆在西明生活的日子,那时候的夏天太阳总是很毒辣,蝉叫个不停,她就和外公外婆一起坐在门外的大树下吃冰棍,听两个老人讲各种各样的故事。 西明熟悉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耳边徘徊着老大爷老婆婆门聊家常的吵闹声音,或许是太期待见到外婆才会做这个梦,但至少这梦很美好,让她短暂的逃离了身边的一切。 “唔。” 时间在梦中如水流逝,阮清夏睁开眼睛,阳光正温暖的洒在身上,把她的皮肤晒得微微发烫,这突然直射进眼睛里的阳光让她有些不适应,是白天到了。 她习惯性的望向窗外,此时的白日列车正行驶在一望无际的浅蓝海洋上,海水只有不到半米深,透过清澈的海水能看见易碎的白色沙子,就好像人间的浅海。 “水花滩要到了。”徐银锡早就醒了,他直直的看着窗外,还是笑得像只小绵羊般纯良,似乎这种表演已经溶进了他的灵魂,“虽然还没找到银铃,但经过前几次的打听,我很确定她还在地狱。” “嗯。”阮清夏点点头,列车依旧在快速行驶着,窗外是美得触目惊心的景象,倒不会让人乏味,这次没有花太多时间,大概十几分钟后,只听见“哗——”的一声,车停了。 水花滩地如其名,窗外本来没有任何杂质的浅蓝海水中生长出许多百合一样的花朵,伸出水面有两三米高,奇异的是这些花犹如水筑成一般,甚至能看见花茎里浅蓝的海水在流动。 “滴…” 随着黄色的灯光闪烁,列车打开了门,这一站没人等车,似乎只是一个观光景点。 徐银锡带头迈步走了出去,“那些就是水花,水花滩即使在地狱也是一道很美的风景。” “确实。”阮清夏点头,跟着走出列车,一脚就踏入了浅蓝海水之中,水只极膝,脚下的细沙踩着格外柔软,水花就好像没有根一般浮在水中。 “可惜了如果晚上来的话,水花还会发光。”徐银锡继续笑着解释,比他还高的水花遮住了阳光,偶尔有一些光斑透过水花洒下来,在浅蓝的水面上发光,脚边许多奇异的小鱼在白色沙面上游动,偶尔还会围着他转。 阮清夏小声喃喃,“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这里是天堂。” “这里也是通往天堂的地方,正好我们要去那附近找灵魂,时间不多跟上我吧。” 徐银锡还是笑,着语气却仓促起来,他还算善解人意的给了阮清夏两分钟观察美景的时间,这句话说完却没有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迈步向前跑去,拨开无数水花。 阮清夏跟上闻言,他当然理解对方着急的心情。二人的速度是很快的,身后虽然也有其他人下车,却都只是一晃眼他们就已经消失了。 风在耳边呼啸,水花滩意外的深,跑了半天面前依旧是一株接着一株的水花,阮清夏一边跑着一边估算着徐银锡的实力。 目前还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但他奔跑的速度完全不在她之下,可见如阮清夏所想的一般,徐银锡虽然一直笑眯眯的,却不如表面那般好拿捏。 “呼。”正思考着,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喘了一口气,嘴角再次勾了起来,“到了。” 阮清夏闻言抬头,水花滩已经到了尽头,眼前取而代之的是参天的水花,几乎有数百米看不到头,阻挡了所有的阳光。 水花滩和水花林中间是一片空旷的浅蓝海滩,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就在这片海滩中间,一块块石制阶梯腾空着向天空蔓延而去,看不到尽头。 “这里…” “这就是通往天堂的路。” 徐银锡说着,同时水花林中有偶尔有身着蓝色衣服的人走出来,一步步的踏上那些阶梯,往看不到尽头的云端走去,那些云朵如同融化的的黏在天空之上,不知道那上面又有怎样的世界。 “水花林是天堂列车的终点站,可惜很少有人能脱离六世轮回。”徐银锡说着望向天空,一直眯着的小眼睛里有异样的光闪动。 “那我们要怎么找到顾银铃的灵魂?”阮清夏虽然也心生向往,但知道那里太过遥远,至少现在她还没死,只能把目光放回了当下。 “这个嘛,我们要进入水花林…” 徐银锡也回过神来,把目光从新投回水花林,刚刚开始说却注意到阮清夏愣了一下,目光突然定住了,他顺着对方的眼神看过去,“怎么了?” 阮清夏没回答,从水花林中不知何时走出了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他的皮肤在阳光下异常白皙,黑色的发投下阴影却挡不住少年眼里蓝色的光,少年的五官流畅完美宛若一幅画,让人甚至觉得下一秒,身披阳光的他身后就会长出光洁的翅膀,飞向云的尽头。 阮清夏愣了半天才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的颤抖。 “谷时…”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谷时死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寻找谷时 阮清夏愣愣的看着那个人,脑袋有些混乱,什么啊,这人真的是谷时吗? 她不敢相信,然而事实就摆在那里,阮清夏观察半天才确定了,标志的蓝色眼睛,黑色头发削瘦的身体,再加上那张脸,不是谷时还能是谁? 而且他还穿着黑色的衣服,这只能代表——他死了。 可是怎么可能?难道在阮清夏登上轻轨之后谷时遭遇了什么?不应该啊,谷时这么厉害,他这么强连蜻蜓怪都可以打过,有谁能把他杀死? 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如果是谷时主动来了这里现在应该穿着白色的衣服,可他却身着黑衣,这只能证明他是死后来到这里却不愿转世的人。 几秒之间,无数的想法钻进脑海,是她固执的要一个人进来,把谷时和严田一丢在了那里,每天有多少人想上轻轨啊,或许其中有极其强大的人,他们…杀死了谷时? 血色从脸上抽离,她的手用力得淬毒指甲快插进皮肉里,无论如何阮清夏也不愿意相信,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让人无比安心的谷时会死掉。 徐银锡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看了看身边脸色惨白的阮清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生如此慌乱,他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好像是你那个同伴。” 阮清夏没有回答,徐银锡皱眉,“公主,公主殿下?” 这熟悉的称呼与过去谷时的无数声“公主”重合起来,那张欠扁的笑脸在面前闪过,阮清夏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她的理智冲回脑海,第一反应是朝谷时的方向冲了过去,“谷时!” 声音一圈圈扩散出去,在安静的水花林中如同噪音,一直抬头看天的谷时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低下头看向正跑向自己的人,居然没有一丝表情。 似乎是皱着眉辨认了一下,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一转头——冲进了水花林。 “谷时!” 阮清夏一愣停下了脚步,不敢相信的看着谷时一下子隐没进水花林的背影,谷时居然逃跑了? 后面徐银锡急匆匆的跑过来拉住前者,“你别冲动,我们还不能进去!” 阮清夏正着急着,“为什么?” 她的头快炸了,谷时为什么会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光看着自己?还转头就跑?严田一又去了哪里? 徐银锡都不笑了,他叹了一口气从虚空中掏出了两根光木,“水花林里一片漆黑,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用触觉感受灵魂。” “你必须自己判断触摸到的人是不是你想找到的那个人,如果你选择了,就得拉着他的手拿出光木,光木会指引我们回到入口。” 阮清夏愣了一下,水花确实很高遮住了阳光,可也不到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步啊,而且只用手要怎么感受? “你进去就知道了。”徐银锡把光木塞到阮清夏手里,“白日列车六小时后开,我们要在那之前回去,银铃的左手大拇指上有伤,你看到的话就帮我带回来。” 阮清夏摇头,现在哪还有空想什么顾银铃,她只想找到谷时问清楚到底怎么了。 徐银锡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也没多说把光木收起来就直接走进了水花林,“那六小时后见。” 他说完很快消失在了里面,确实,几乎是他走进去的一瞬间,阮清夏就看不见他了,仿佛是徐银锡瞬间转移走了一般,阮清夏知道现在时间宝贵,她没时间纠结和挣扎,也拿起光木走了进去。 是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阮清夏踏进水花林的同时,她的眼睛好像被一层厚布遮了起来,真的是什么也看不到,她下意识的伸出手,一下子摸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啊!”有女生的尖叫在耳边炸开,她的声音愤怒极了,“又是进来找人的,乱摸什么啊!” “…” 阮清夏不知如何回答,谁对你有兴趣啊?但她还是道了歉继续往前走去,所幸那女人还算讲理并没有死缠烂打。 在这里面她彻底沦为了一个盲人,是真的什么也看不到,还时不时的撞到水花,所幸水花柔软,阮清夏才没有撞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里面的灵魂确实很多,阮清夏时不时就能摸到一个人,只是到底要如何判断是不是谷时?她总不能每遇到一个人都把他从头到脚摸一遍吧? 那么谷时到底有什么显着的特征?阮清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双蓝色的瞳孔,还有他标志性的脸,可问题是现在也看不到啊! 没办法,阮清夏只能用笨办法,一边大吼着谷时的名字一边乱摸,大部分灵魂都会第一时间否认,摸到女生甚至都不用确认了,但水花林有多大她并不清楚,里面的灵魂又有多少?要在里面摸黑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她一边叫着一边乱摸,估计除了她这种本应该在白日列车上的外来者,其他人是都能在里面看清人与事物的,越来越多人聚集在她旁边窃窃私语,仿佛把她画地为牢了一般。 “第一次见到这么找人的,也太吵了吧。” “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不文明了,哪像我们那时候…” “对了,你怎么还不走啊,你等的老公说不定早死了去投胎了…” “呸你个乌鸦嘴…”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阮清夏耳边缠绕,她有些烦躁,这些人再不离开她就要动用暴力了,正这么想着,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年迈的声音。 “谷时,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啊…” “对啊,这么说来…是不是几个月前来的那个家伙啊!一天到晚黑着一张脸阴沉得不行的那个!” 阮清夏愣了一下,一下子朝声音的方向扑过去,手准确无误的捏住了对方的手,入手是苍老起皱的皮肤,“老爷爷,你认识谷时吗?” 对方有些慌,一边否认一边试图把手抽出来,奈何阮清夏手劲太太,努力半天无果后他叹了一口气,“认识,是不是长着蓝色的眼睛?” “对对对。”阮清夏忙不迭点头。 老人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认识是认识,可是我不能带你去找他,这是水花林的规矩。” 第一百三十三章 虚假的真实 阮清夏不解,“为什么?” “得你自己去找,这是寻找想见的人最基本的诚意。”老人的语气不缓不慢,手却开始暗自使劲,他正努力把手从阮清夏的手里抽出来,“小妹妹,你的手是铁钳吗?” “…” 有这么说女孩子的吗,还是正值花季的少女,阮清夏翻了个白眼无言的把手抽回来,也懒得多说了直接开走,撞开面前的一大堆灵魂。 她力量太大,横冲直撞,人群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倒下去,全是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什么人啊这是。” “呸,肌肉女。” 顾不得这些人的闲言碎语,阮清夏继续前行,她算是明白了,想要找到自己要找的人,还得对方配合才行,如果谷时一直躲着她,就算她在这里面转上几天也没有意义。 她摸黑往前,谷时躲着她,到底要如何才能找到他呢?对讲机倒是能看到谷时的位置,但现在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啊,还有什么道具能起到作用呢?巫蛊娃娃,幸运的签筒,知识大全…好像真的没有任何道具能起到作用。 阮清夏其实已经攒了不少雾晶,却一直没有抽取道具,导致到了这种时候,真的是道具到用时方恨少。 难道真的只能凭运气乱摸?她叹了一口气,谷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躲着?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担心吗?想到这里阮清夏有些生气。 但生气归生气,前进还是必须的。她的手不断摸过水花的根茎,各种各样灵魂的手脸,如果说她走的是直路,凭她的速度来看,这片水花林真的很深。 大海捞针,莫过如此。 她放弃了叫喊,反正谷时是不可能主动答应的,这样叫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 不知道徐银锡有没有找到顾银铃,如果说顾银铃没有转世的话她一定会主动拉住徐银锡的手吧,相爱的两个人时隔多年再次相见,这将是多么美好的结局。 可是,谷时… 她更希望谷时的出现是谁的异能造成的幻觉,或者是什么阴谋,只要他没有死什么都好。 正想着,阮清夏又一头撞上了水花柔软的根茎之上,她摸了摸头,脚也被海水泡得太久有些起皱了,眼睛又像是失明一般,在这个地方待久了真不舒服。 周围的空气也是咸涩的,咸腥味在鼻尖缠绕着不忍离去,甚至起风之时偶尔还会有类似消毒酒精的味道。 等等,阮清夏突然停在了原地,把刚刚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抓了回来。 …消毒酒精?这里不该有这种味道啊,难道这里还是什么游泳池水吗?她愣了一下仔细闻了闻,这味道说是消毒酒精又不完全相同,更像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福尔马林…阮清夏抿嘴,她好像猜到了什么,停在原地更加仔细的辨别死了身边的气味,咸味,福尔马林,还有…很淡的烟味。 几乎是一瞬间阮清夏就确定了什么,她拍了拍自己的头骂自己笨,真是太蠢了,她一直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找谷时,可她从没有想过的是… 谷时,其实一直无声无息的——跟在她身边! “真的是。” 阮清夏揉了揉太阳穴,想通了这个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如果要跟着一个人,站在什么地方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只要稍微动了一下脑袋就能想到答案,她故作镇定的继续前进,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然后—— 在下一瞬间,阮清夏突然转头,用最快的速度向后扑去! “唰——” 极快的速度带起了风声,果不其然她扑到了一个人,同时浓厚的烟味包裹住了他,那个人似乎有一瞬间的慌乱,试图挣扎,阮清夏却死死的拉住了他的手。 这是一只很年轻没有皱纹的手,瘦得骨头凸起,摸着非常不舒服,跟谷时手的特点完美的匹配上了。 阮清夏几乎已经确定了面前人的身份,但不知为何现在的谷时似乎没有什么力气,她钳住谷时后者竟然动弹不得,只能不断的用力试图把手抽出来。 “谷时。”阮清夏懒得跟他拉扯,手上用力的同时非常冷静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 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可他越不说话阮清夏越肯定,她干脆用一只手拽住谷时,另一只手从立柜里拿出了光木,光木的淡淡荧光驱散了她眼前的黑暗,一双蓝色毫无波澜的瞳孔出现在了眼前。 阮清夏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浪费机会,她迫不及待的把心中的一股脑疑问吐了出来,“谷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躲着我?” “…” 谷时沉默了很久,他脸上的表情一直是疏离冷漠的,半晌他才开了口,答非所问且声音里满是冷淡,“又是你。” 阮清夏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叫又是我? 她皱紧了眉毛,面前这个谷时越看越让人觉得陌生,他确实有跟谷时一模一样的眉眼身材,声音也跟谷时一模一样,可他对阮清夏的态度太奇怪了,像是对一个死缠烂打的陌生人。 “你到底怎么了谷时?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难道说我把你留在那里你生气了?”阮清夏彻底懵了。 “丢在那里?”谷时的表情还是没太大波动,“不,我很感谢你,那时候你让我失去了自杀的想法,但也仅此而已。” 拉住谷时的手颤了颤,自杀?阮清夏微微后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你不是谷时?” “我是。” “你不是。”阮清夏斩钉截铁,“告诉我,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说了我是,你的问题我没有义务告诉你。”谷时表情冷漠,又尝试抽手,阮清夏死死拉住他,也没多说拽住他就走,光木在前面漂浮着指引方向,她看清了水花林的景象,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灵魂。 她没再在意这么多,拉着身后的人一直往前走,阮清夏不笨,这么多事情结合起来她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是无论如何她也不敢相信。 “公主殿下,真是狼狈啊。” “你放心,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里闪过,那个人,那个一直跟在阮清夏身后叫公主,在危险中一次次保护她,再怎么残忍也不会对阮清夏生气的人。 那个人,不是谷时。 第一百三十四章 真假谷时 各种各样复杂的想法在阮清夏脑海回荡,弄得她头痛欲裂,她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遍自己认识谷时的经历,在玩偶镇陷入绝境时是谷时主动出现,告诉她们是同伴,理由是他了解阮清夏的一切,还有对讲机。 阮清夏选择相信了他,成为了谷时的同伴,心里认为这个歌舞剧演员虽然表现夸张却可靠。 那之后谷时突然离开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再北京再次相遇,值得一提的是阮清夏到达北京后很久谷时都没有主动联系她,第一次来找她就打伤了周焕奕。 从那之后谷时一直跟在阮清夏身边寸步不离,他性格里确实有着暴力因子,对所有可能威胁到阮清夏的人都试图下手,但确确实实的,谷时从来没有伤害过阮清夏。 他一直保护着她,就像一个真正的骑士守护公主。 阮清夏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记忆,与谷时生活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不停闪动。 “公主,你没事!” “他跟你不是朋友,我跟你是啊。” “我被降级,是为了保护公主。” “公主不能去。” 无论真相如何,过去的那些经历和记忆都是真实的,阮清夏揉了揉眼睛,眼前已经开始出现了微光,他们要走到水花林的尽头了,她回头看了看“谷时”,对方虽不情愿但脸上却一直没有什么表情。 这个“谷时”,跟阮清夏在木夕记忆里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冷漠,偏执,情绪永远不会表现在脸上。 水花林到了尽头,阮清夏一脚踏出去,同时光木失去了漂浮的能力落进了浅蓝的海水里,她蹲下把光木捡起来,转身把“谷时”也拉了出来。 “谷时”被拉得一个踉跄,被迫站在了站在阳光下,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冷漠,这个眼神太熟悉了,阮清夏曾经看过无数次。 “你是什么时候死掉的?”阮清夏直视着他的眼睛。 对方答非所问,“不用试图复活我。” 阮清夏勾了勾嘴角,“你对生活没有半点留恋,那为什么还在这里徘徊?” “这不关你的事。” 阮清夏叹了一口气,想跟这个“谷时”交流太困难了,他愿意理自己都不容易,“你应该记得我吧,我看了你很多年。” “谷时”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阮清夏试图感化他,“我认识你,看完了你几乎整个人生,明白你的不幸,但同时,我还认识另一个开朗的谷时,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你,是我失去记忆的三个月里什么改变了他。” 说着说着阮清夏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他的瞳孔正在震动,“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 对方久久没有接话,只是避开了阮清夏的眼神,阮清夏知道已经有了机会,她没有继续逼他,而是给了他一定的思考时间。 空气寂静下来,水花林和水花滩中间的位置很安静,穿蓝色衣服的人还在从水花林里走出来,顺着阶梯前进走进云朵深处,阮清夏脚下的水微微发烫,身后的水花滩水花里的水依旧流动着闪耀美丽依旧。 这些人的故事仿佛都是过客,这里的美景永远的立在这里看着人来人往,阮清夏突然开始思考,如果她在末日里死于怪物手中,也可以来到这里吗? 不可能吧,这里的灵魂没有一个人知道末日,末日到来以后,就连死亡也不要想幸福。 胡思乱想结束,仿佛岁月静好的十几分钟后,阮清夏打破了沉默,“你知道他是谁对吧?” 这次“谷时”没有再继续沉默,他低下头,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瞳孔,“把他带来,我告诉你。” “什么?”阮清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把谷时带过来?” “对。” “谷时”抬头,眼睛里罕见的有了情绪,一种叫愤怒的情绪,“把那个自称谷时的人带来,我就告诉你一切。” 阮清夏没接话,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冷漠版“谷时”很少有什么情绪,可他们之间的事却让这个冷淡至极的“谷时”如此愤怒,难道…是谷时杀了他? 阮清夏想了想,决定把面前这个谷时叫做真谷时,自己身边那个叫做假谷时,把假谷时带过来很容易,这个真谷时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能力… 其实她知道,就算已经知道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谷时是假的,她依旧偏向于假谷时那边,毕竟跟在她身边一直保护她的一直都是那个假谷时,这么久的感情不会是假的。 如果不是为了真相,她不会帮助真谷时做任何事。 “一言为定。”没有办法,想知道一切的阮清夏只能点点头,同时眼疾手快的一抬手,把真谷时头上的一根头发拔了下来。 她手速太快,真谷时还没反应过来,阮清夏已经把那根头发收到了立柜里,“这个做保险,你别想反悔。” “…” 真谷时恢复了冷淡的表情,他一点也不在意那根头发,抬了抬手,“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阮清夏闻言反应过来,在他们讨论的这段时间里,她的手一直像铁钳一般死死拉住真谷时的手,此时他的手臂上已经红了一圈,隐隐有点死血的趋势。 她赶快把手抽了回来,“那么一言为定,下次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别再躲着我了。” 谷时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也不等阮清夏反应转头就走,他向来是不喜欢与人接触的,必要的对话结束后就斩断所有联系。 目送真谷时走进水花林,阮清夏心间一时五味杂陈,她接受了太多让人不敢相信的信息,胀满了她的脑海,这些信息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有些接受不了。 她一屁股坐下,水一下子漫到了她的胸口,看着四周游动的小鱼和折射着阳光的海水,她的心情稍微被美景治愈了一点,谷时这个插曲阮清夏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要不是答应了徐银锡等他,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了。 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到底为什么要借用别人的身份?阮清夏不是不想信任他,可他的举动确实让人怀疑。 明明应该是最值得信任的同伴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返程 脑子里一片乱麻,阮清夏就这么呆坐了几个小时,身体都被晒得微微发烫,徐银锡一直没走出来,按理说他找顾银铃应该很容易,却比阮清夏出来还晚,这两个人不会是在里面就叙起旧来了吧? 没办法,泡在水里还算舒服,就当来海边度假了一次,她耐着心又等了一两个小时,在耐心快到达顶点之际,里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日影转动,徐银锡一个人走了出来,脚在水面上荡起无数波澜。他脸上笑意全无,一步步沉重,阮清夏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皱眉站了起来,“顾银铃呢?” 徐银锡摇头,声音低沉。“我没有找到她。” “怎么会?”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躲着我。”徐银锡垂眼,“她为什么要躲着我?” 阮清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顾银铃按理说是不可能躲着徐银锡的,她们两个明明彼此相爱,顾银铃又是在末日前死的,不会出现谷时这么戏剧的剧情。 但理论归理论,她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有她的理由。也正好阮清夏已经没有心思陪着他复活谁了,“先回去吧,还有机会来的。” “也只能这样了。”徐银锡点点头,也没再迟疑带头往前走去,二人心情都不好,不约而同的的保持沉默的走进了水花滩里,此时距离白日列车开走只剩下了半个小时。 水花滩的风景还是很美,蓝色的海水折射着五彩的阳光,却吸引不了二人的视线。 走了一会,徐银锡回过了头,他这次回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纯良的笑脸,“下次一起来吧,我们的约定还有效吧?” 阮清夏想了想,“我也有自己的事,能帮忙我尽量。” 徐银锡眯了眯眼睛,小小的眼睛彻底成了一条缝,但他没有多加为难,“那一言为定,我们还是一起来。” “嗯。” 点了点头,阮清夏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多了,二人加快了速度踏水而去,涟漪一圈圈泛起,一朵朵水花被他们甩在身后,十几分钟后,她们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白日列车。 白日列车白色的车体呈流线型,还是原来那班。阮清夏还来不及高兴,因为她在看到白日列车的同时也看到了另一个人。 熟悉鸟窝发型,绿色的小树苗——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大树插着手站在车厢的门口,脸上满是阴沉,她叹了一口气,知道又少不了念叨了。 果然,看到二人的大树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他快步走过来,眼睛直视着阮清夏,里面有怒火燃烧,“你去哪里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 阮清夏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认错的模样,“这站不是观光景点吗,大家都可以下来自由行动吧?” “你不一样,你现在的身份是列车员知道吗?”大树的眼神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他瞟了一眼旁边的徐银锡,将阮清夏拉到了一边,“下一站就是终点站了,你给我乖乖回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阮清夏在心里翻着白眼,面上却是笑着,毕竟是拜托别人帮忙,“好好好,你不会再看见我了。” 看来下次想上白日列车成了一个问题,这次的幸运不能帮助她一辈子。 大树又叽叽喳喳的念了半天,一直到白日列车外的灯已经开始闪烁黄色,他才放阮清夏进去。 像是被老师教训了半天的阮清夏心累的走进车厢,徐银锡已经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好了,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你居然是靠大树上的白日列车。” 阮清夏坐下,“有什么问题吗?” “找他帮忙可不容易,这个人在地狱的地位比较特殊。” “什么意思?” “嘻嘻,下次告诉你。”徐银锡笑,“免得你毁约。” “…” 算了,阮清夏对大树这个人一点也不好奇,她现在只关心谷时的事,迫不及待的想去质问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人,“你到底是谁?” 白日列车再次启动了,水花滩没有想象中的大,不过几分钟那些漂亮的水花就消失在了视线里,只剩下浅蓝色的海水往前不断的延伸。 从阮清夏来到地狱开始,她一直在看不同颜色的海水,整个地狱就仿佛是由不同的海拼凑而成。 她这边观察着风景,另一边的徐银锡却是个天生的交际花,不一会他就又跟旁边的大爷大妈聊上了,从家长里短聊到国家大事,就没有他不能聊的,只剩下阮清夏一个人百无聊赖。 这趟旅程太长了,当风景看腻过后,没有任何娱乐设施的她只能采用了最后一个办法——睡觉。 阮清夏睡眠质量不好,几乎每次睡觉都要做梦,这次也不例外,她梦到了谷时,梦到她与谷时经历的所有事,阮清夏总是站在前面,谷时就站在她身后出谋划策,等阮清夏转过来就露出笑容。 但是这次的梦有点不同,每当阮清夏转过身不再看谷时的时候,他的脸就突然变了,变成了一张完全不同的陌生脸庞,脸色白净得可以说是惨白。他在她身后狞笑着举起刀刃,可每当他要得手之时后者都恰好转过了头。 就在阮清夏转头的一瞬间,谷时的脸瞬间重组变成了熟悉的模样,刀也一下子消失了,一切变化得太快以至于阮清夏一直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有个可靠的后盾,却不知他在身后就是个定时炸弹。 这种梦境太过可怕,阮清夏醒来时惊魂未定,她大口喘着气,明明她没有这么想谷时,为什么做了这样的梦?难道是她的潜意识已经把假谷时当成了坏人? 她拍了拍胸口,不敢想象自己居然有这种想法,这让她有种背叛了同伴的负罪感,阮清夏往外望去,其实她没有睡太久,外面依旧艳阳高照,海水也还是浅蓝色的。 “你醒啦?”徐银锡见阮清夏清醒主动转头过来搭话,“吓死我了,你刚刚一直说梦话。” “我?”阮清夏懵逼的指了指自己,她可没有说梦话的习惯,“我说什么了?” “你说,求你放过我吧,谷时。” 第一百三十六章 暂时再见 “哈?” 阮清夏这一声声音有点大,不少人都转过头往这边看来,带着好奇的目光。 好不容易等她们重新转回了头,阮清夏赶紧压低了声音,她可不记得自己能力说过这样的话,而且放过我吧?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可能说这种话吧?” “你真的一直在说。”徐银锡举起手发誓,再加上他那张天生无害的脸,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可信度,“说什么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不认识你之类的。” “…” 如果不是阮清夏记得自己能的内容,从这些梦话里她还会以为自己是梦到了被谷时绑架,这种狗血剧情她相信自己还是没有经历过的。 “你被你那个同伴绑架过?”徐银锡笑着问,他仿佛能洞悉对方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这张笑脸此刻看上去格外欠扁,阮清夏选择了不相信对方的说辞。 “不关你事。” 她故意冷着一张脸回答,这段时间她算是明白了,保持冷漠就是最好的防御武器。 徐银锡倒是无所谓,讨了个没趣笑容却依旧没收,他也不多加纠缠,转过头去就跟其他人继续聊天了,倒是潇洒得很。 这段插曲过去,阮清夏望向窗外,天空在慢慢变暗,徐银锡居然真的没有骗她,地狱之旅没有任何危险,更像是观光旅行,不可思议却让人不得不信。 可是要复活一个人,真的只需要登上列车吗?复活一个人是违背常理的,就算是漫画小说里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可现在这也太过简单了吧? 心里仍有疑问,但一路上没有什么意外,事实好像确实这么简单,她只能叹了一口气简单吃了点东西,随遇而安。在她思考的这段时间里,外面的天空也越发暗了,海水被天空压成了灰色,让人心生压抑。 徐银锡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快到终点站了。” “最后一站是叫什么?” “生门。”徐银锡跟着看向窗外,“出去之后又免不了一场厮杀,其实其他人我都不怕,就一个死娘炮特别恶心。” “死娘炮?”阮清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进入地狱一来她遇到了太多事,让她都忘记了她一直想找的人,那个恶心像滑泥鳅一样的娘炮。 娘炮虽然恶心又惹人厌恶,但按理说他应该不强,不然也不会逃跑得如此果断,怎么徐银锡还害怕他? 似乎是看懂了阮清夏眼里的疑惑,徐银锡继续解释,笑容都变成了扯着嘴角的尬笑。 “住在天津的人都应该知道他吧,我也吃过他的食物,每次打架的时候都让我肚子痛,关键时刻这点事也是很要命的好吗!” “噗呲。” 愣了一下,阮清夏随即笑出了声,看来天津城的人深受娘炮毒害,都恶心这个人得打紧,她也早决定了要对付娘炮,“我吃没吃过他的食物,只要他敢出现,我就让他…” “死。”阮清夏说到这话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却被徐银锡无痕接上,他完全的看懂了前者的眼神,也正如他所想,阮清夏一直没忘记娘炮杀死的小女孩和对唐跃做的一切。 残忍,恶毒,没什么实力却足够恶心人的娘炮。 很难得的两人算是同仇敌忾,而在他们商量之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犹如泼上了最浓重的墨,海水被照得仿佛黑色,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停止了聊天。 “哗——” 熟悉的水声响起,白日列车刹车,海水也被陆地所替代,出现在面前的是延伸着的黑色土地,同时久违的轻轨提示音居然再次响了起来。 “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生门…” 广播里让人舒适的女声不断说着什么,却没人认真去听,黄色灯光亮了起来,轻轨再次开门,阮清夏站起身来,正好看到大树正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他恢复了死鱼眼,“你可以走了。”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抽了抽嘴角,阮清夏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嘴里,硬挤出笑脸来,“拜拜。” “…” 大树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阮清夏懒得看,直接就跟着徐银锡走了出去,脚踩上踏实的土地。 入目是灰黑色的天空,连绵向前的黑色土地,无数身穿白衣的人正在往前行进,黑色土地的尽头是一扇非常高的黑色大门,中心是巨大的漩涡。 徐银锡是早就看过了,见怪不怪的继续前进,只有阮清夏驻足了几秒再小跑跟了上去。 看上去不远的路,实际上却要走很久,真是望山跑死马,离得越近阮清夏越能感受到那扇门的宏伟,太高了,起码有二十米,要使劲抬头才能看到门的顶端。 古朴的气息从门中传来,这扇门门框雕的是地下十八层的各种刑罚地狱,中心处却只有漩涡,一个个人自觉的走进去,消失在了门内,回到人世中去。 “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很惊讶。”徐银锡笑着看阮清夏,“你是要再多看一会,还是我们加快速度进去?” 阮清夏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她撇了撇嘴,二人加快了速度,但即使如此他们也走了三十分钟才到达了门前。 越是靠近,越是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巨大的黑色门扉横陈在眼前,触摸着有几分冰凉,这种巨大是人类难以企及的,隐隐的给人施压。 阮清夏再次抬头,现在的她把脖子仰痛都不能看见门的顶了,面前的漩涡传出巨大的吸力,徐银锡转头,“进去?” “嗯。”阮清夏点点头,再回头看自己刚刚走过的路,已经看不到白日列车停靠的地方了,唯有一个接一个的人铺散在巨大无垠的土地上。 暂时再见了地狱。 她这么想着,最后看了一眼地狱的场景,也跟着徐银锡走进了那个漩涡,而在她进去的一瞬间,所有的知觉从她身体里离开,她仿佛飘到了空中,什么也不能做的随风飘摇。 飘了多久阮清夏也无法感觉,直到知觉一点点回到她的身体,最开始是手,然后是脚,到所有地方都能动了之时,她一下子睁开眼睛,刺眼的灯光洒进眼里,面前的是熟悉的轻轨内部,她就坐在最开始坐的位置。 灯亮了起来,外面的站台同时大亮,驱散了浓重的黑雾,站台里依旧满是血液和尸体,三个满脸是血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同伴 愣了一下,阮清夏突然意识到自己上轻轨的时候里面是没有人的,而现在他们却重新出现在了这里面,也就是说本来轻轨停靠时里面是应该有人的,这能代表什么呢? 一时之间各种猜想闪过脑海,都不算太好,她看了看后面车厢的徐银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现在谷时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车门打开,外面的三个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带进来一排血脚印,阮清夏没理会他们,趁着灯还没灭快步走了出去,也顾不上身后的徐银锡和络腮胡大汉了。 几步走到电梯处,熟悉的脸闯入眼睛里,他们居然还是留在原位置,旁边是一大堆速食食品的垃圾,这两个人也真是心大,一人坐在一级阶梯上靠着墙壁就睡了过去。 谷时还是老样子打着呼噜,看着对方五官流畅的线条,阮清夏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这个谷时会不会本身是一个中年大叔,向往着别人的美貌,用了什么办法才变成了这小鲜肉的脸。 她在二人面前蹲下,内心五味杂陈,一时之间竟不敢叫醒面前的人,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如果谷时直接承认了,他一直在欺骗自己怎么办?曾经最可靠的同伴成了怀疑的对象,这真的让人很不好受。 幸运的是,谷时就好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到来,缓慢的睁开了眼睛,蓝色的瞳孔如同大海一般,他虽然依旧睡眼朦胧着却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公主回来了。” 阮清夏沉默了一会,组织了半天语音却只吐出三个字,“你是谁?” 对方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嬉皮笑脸的回答,“你猜猜我是谁?” “我说真的。” “还能是谁,公主殿下的骑士呗。”谷时耸肩,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声音里的严肃,说着还试图单膝下跪拉住她的手,但阮清夏这次没有配合他,而是退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 终于反应过来的谷时挠了挠头,“公主你怎么了?” 阮清夏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徐银锡不知道何时也走过来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回头就能看见他的笑脸,此时这人畜无害的笑也变得格外欠扁。 “你先走开行吗?” 见阮清夏面色不善,对方赶紧举起了手做投降,还是笑眯眯的,“好好好。” 徐银锡说完也不迟疑,赶紧迈腿顺着旁边的楼梯下去了,还真是彻彻底底现实在了她的视线里。 阮清夏也重新把目光放回谷时脸上,“轻轨里是一个特殊的雾晶游戏,通往的是地狱,我在那里碰见了你的灵魂。” “地狱?”谷时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你过鬼门关了吗?” “…” 阮清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跟我说实话,无论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可是我也没有骗过你啊。” “那为什么我会遇到第二个谷时?”阮清夏的耐心到达了极限,“你还有双胞胎兄弟吗?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 这次谷时没再接话,他看了看阮清夏观察着后者的表情,然后收回了笑容。 谷时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少,其实他的五官一旦没了表情会显得格外刻薄,一张薄唇抿在一起,瞳孔里好像结了冰,“还是被发现了啊…” “什么意思?” “那么公主,我和他,你选谁?”谷时答非所问,蓝色的眼里是罕见的认真。 “我不想选。”阮清夏一口回绝,“我只想知道一切的真相。” “好啊。”谷时歪了歪头,“我就是谷时。” “那那个谷时是谁?” “我不想骗你,公主。”谷时说着站了起来,罕见的居高临下的看着阮清夏,“这个我无可奉告,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呵。”阮清夏勾了勾嘴角,“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谷时恢复可笑容,他笑起来总像个狐狸,让人怀疑他肚子里全是坏水,“公主,我有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吗。” 没有,答案当然是没有,反倒是好多次阮清夏陷入险境,都是谷时出手救了她,可是她不想信任里蒙着一层谎言,对同伴的新人里不需要任何杂质。 “一会陪我上一趟轻轨吧。” “好。”还是跟过去一样,阮清夏决定,谷时就跟随,不问任何原因。 她们这一番吵闹,一旁的严田一终于后知后觉的醒了过来,他本睡眼惺忪,看到阮清夏后却一下子清醒了,“姐姐,你回来啦!” “嗯。”阮清夏勉强挤出笑容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和谷时徐银锡上了轻轨,那严田一怎么办? 她为难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孩,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她可不放心毁掉跟徐银锡的约定又少不了一番纠缠,说不定会变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 似乎是看懂了阮清夏的眼神,谷时主动开口,“我的保护球可以给他。” “啊?” 严田一还弄不清状况,阮清夏却觉得只有保护球还不够安全,毕竟娘炮虽然现在不在,但他曾在这里出现过,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严田一又正好背叛过娘炮,把他甩在这里着实不安全。 阮清夏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这让严田一更懵逼了,“到底怎么了?” “我们准备进一个副本,但是限制人数。” “哦…”严田一愣了一下,又勉强笑起来,“我没关系的,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你们。” 实际上在阮清夏离开的这段时间,轻轨上又来了一波接一波的人,这些人大部分冲着轻轨去的,对于没有上平台的两个人选择了无视。 但也有极少部分的人看到二人起了歹心,所幸有谷时坐镇,这些人动了一下手意识到自己是碰到硬石头后就逃跑了,如果严田一一个人在这危险系数是很大的。 “这个问题,我可以帮你们解决哦。”正困扰着,徐银锡的头不知何时从旁边伸了出来,还是一张笑脸,眼睛弯弯的眯成一条线。 “我可以让他上天。” 第一百三十八章 再临地狱 “上天?” 阮清夏一愣,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你咋不上天呢,这句话多数情况下应该是用来骂人的,不知道为什么徐银锡第一眼看着纯良,可阮清夏最近越看他的笑脸越讨厌,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眯眯眼都是怪物? “是我的异能。”徐银锡可不懂众人肠子里的七弯八绕,“我可以把他送到半空中区,在浓雾中没人能看到他。” “那空中的怪物呢?” 徐银锡愣了一下,“空中能有什么怪物?” 天津城的人明显没有见过双头蜻蜓怪,与徐银锡一起不解的还有严田一,但是这不是一件坏事,起码证明双头蜻蜓怪的触角还没有伸到天津来。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既然没有双头蜻蜓怪,阮清夏点了点头,“用保护球把严田一圈起来送到空中,在里面放上足量的水食,唯一需要担心的是…” “不用担心!”严田一听到连忙这里打断了阮清夏,捏着拳头眼神坚定,“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累赘,这样的保护已经很好了,比我一个人随便躲在楼房里安全了许多。” “…” 阮清夏无言的看向对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明明应该是最熊的年纪,这个小孩却懂事得让人心疼,她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 下了决定,接下来的步骤就很简单了。轻轨已经开走很久了,据说轻轨站里有好几班接替的,下一班也会很快到来,谷时拿出了保护球,几人放上食物后,徐银锡只是打了一个响指,保护球就慢悠悠的上了天。 严田一在里面很是新奇,完全没有自己可能会有危险的意识,冲着几个人兴奋的挥手道别,这大概也是他唯一还像个小孩的地方了,处理好他之后,剩下的就是解决之后到来的人了。 其实这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三人皆是实力不俗,之后也只三三两两来了几个人,几乎不用阮清夏出手,谷时就已经把他们拦截在了轻轨站之外。 这方面他倒是显得格外霸气,就拿着一把黑斧坐在要上轻轨站台的必经之路上坐着,没有一个人能上来,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谷时一个人解决了问题,阮清夏就只能百无聊赖的在站台里等车的位置上坐好,心里正被各种问题困扰着,徐银锡又打开了话匣。 “你这个同伴还真可靠,我也好想要个这样的同伴啊。” “…” “但为什么你又带个小拖油瓶?还是个男人,不过银铃要是复活了也会是一个小拖油瓶吧,但是我不嫌弃她…” “…” “你怎么突然不理我了?” “没有,我现在没啥心情闲聊。” “那你就听我说吧,我刚刚听你好像有点怀疑你的同伴?其实我觉得他看上去挺好的,人也好看…” “…” 阮清夏有点无语,找不到人聊天的徐银锡简直化身为了唐僧,在这种时候真的烦人得要死,就这么被他摧残了十几分钟,谷时终于从下面上来了,黑斧上还滴着血。 这把斧头也算是一直跟在谷时身边,除了新鲜的血液之外还有许多血迹已经凝固贴在了斧身之上。 阮清夏把目光从斧头上移开,“怎么样了?” “我把尸体摆在天桥上了,应该不会有人上来了。”谷时笑了笑在二人旁边坐下,也仿佛是为了配合他,轻轨行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给他一点休息的机会。 阮清夏抬起头,灯光已经亮了,明亮的光束刺破黑雾的浓暗,同时头顶的光也亮了起来,照亮了一地血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习惯了一直在鼻尖环绕的血腥味,阮清夏摸了摸鼻子,轻轨也彻底进站了。 三人站起身来,透过窗户看到了轻轨里的人,是一个留着寸草脸上还有一道疤的男人,眼神看上去就很凶狠,意外的是,一直到轻轨彻底停下,他们也只看到了这一个人。 黄色灯闪,刀疤男走了出来,手上还提着一把大砍刀,顺着刀刃有血滴下来,他看到三人眼神更是警惕,几乎是面对着他们下了楼。 三个人都没说话,一起迈步进入了同一节车厢,看上去都是面无表情风轻云淡,阮清夏的内心却开始波涛汹涌。 她一共看到了三列轻轨,空无一人的轻轨,装了三个人的轻轨,只剩下一个人的轻轨,每一列都不相同,这一切都好像在证明着什么。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笑眯眯的徐银锡,最终还是把心里的话压了下去,只是不着痕迹的往谷时的方向坐了一点,几分钟后,熟悉的播报声响了起来。 “车门即将关闭,车辆行驶请注意安全,前方到站“黑海”,列车将打开左侧车门,有到“黑海”的乘客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thenextstationis…” 播报声结束,轻轨开始行驶,车头缓缓向下,阮清夏徐银锡早已知道程序了,谷时却倍感新奇,“公主,这还真挺有趣。” 阮清夏笑了笑,是挺有趣,但是现在的问题要如何上白日列车呢?她这么想着,突然又想起来那个一直喜欢谷时的女列车员,她看到谷时又会有什么反应?想必又是一场年度大戏。 揉了揉太阳穴,她转头看向徐银锡,“你是怎么上的白日列车?” “很简单啊。”徐银锡耸肩,“干掉一个拿着列车卡的人,抢走他的卡,再用个变形道具…” “等等。”阮清夏打断他的话,“这些都已经是灵魂了,怎么干掉?” 徐银锡笑得眉眼弯弯,“灵魂也可以再死一次,用电视剧上的词来说就是——魂飞魄散。” “…”她想说对方残忍,又意识到自己没有这资格,等会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她可能也需要跟徐银锡做一样的事,人命这东西在末日里是最不值钱的。 “公主快看,黑色的大鱼。”这边两个人在思考着实际问题,旁边的谷时却早已醉心于美景。 头痛的扶住额头,阮清夏叹了一口气看向前方,拿着光木的列车员正朝这边缓缓走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树的家 熟悉的流程,阮清夏也没把注意力放在上面,这些景象第一次看全是新奇,魔幻美丽得让人心动,第二次就习惯了不少,果然再美的风景看多了也会发腻。 跟上次一样,轻轨很快穿过危险的黑海越过白色的浅海,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几十分钟过后,它在狱镇处停了下来。 黄色灯闪,列车门开启,从那里能看到外面和海水木屋纠缠在一起的绿植,同时又有两个拿着一叠卡的列车员走了上来,阮清夏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上车列车员的脸,徐银锡却突然站了起来,“走吧,下车。” “啊?”她抬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噗呲。”徐银锡笑出了声,小小的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你还真以为我是靠杀人上的白日列车?我有认识的人,走吧。” “…” 阮清夏扶额,这个不靠谱的徐银锡,居然暗戳戳的又把她耍了一次,逗别人玩有这么有趣吗!能不能成熟一点! 心里暗暗叫嚣着,眼睛却注意到了这次来暗日列车上发放白日列车卡的并不是那个女列车员,这也还好,避免了一个麻烦,毕竟那个女孩见到谷时不知又会有什么闹剧。 东想西想着,三个人已经一齐走到可列车门口,却被突然出现的列车员拦住了去路。 这是一个一脸冷漠的年轻女人,列车员服被熨烫得没有一点褶皱,她皱着眉看着三人,“这里不是你们可以下车的地方。” “别这么严肃嘛。”这个时候就更需要徐银锡出马了,他摆出小奶狗一样的笑容,故作纯良的像电视剧里的绿茶,“我们是来找大树的。” “大树?”女人的眼光依旧有些怀疑,她丝毫不为徐银锡的笑容所动,干练且铁石心肠。 眼见着局面要陷入僵局,阮清夏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在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果然女列车员给的发夹还在包里,那时候大树看过就还给了阮清夏,这种情况下可能会派上用场。 这么想着她把发夹掏出来试探的放到了女人的面前,也没多说,谁知道列车员之间的暗号是什么,她不小心多说了废话可能反倒不是一件好事。 “…” 女人低头无言的看了看她手里的铁艺发夹,犹豫半天最终侧开了身,“跟着这块木板走,不要停留太久,记得赶上下一班列车。” 她突然的让步让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哪里还顾得上讲什么条件,只能忙不迭的点头,阮清夏低头顺着门看出去,狱镇蓝色的海水上果然飘着一块不大的木板,徐银锡笑着说了一句谢谢,带头站了上去。 这木板倒是很是神奇,小小的一块人站上去却不会下沉,阮清夏和谷时也依次站了上去,三个人在一块木板上稍稍有些打挤,但还勉强凑合。 一直到站稳了,空下来的阮清夏才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徐银锡明明一开始很惊讶阮清夏是靠大树才上的白日列车,大树也一副不认识徐银锡的样子,可现在徐银锡却好像跟大树很熟,甚至知道要到哪里找他。 这很明显说不通,想到这里的阮清夏默默抬头看了看徐银锡的后脑勺,手里的淬毒指甲已经开始按捺不住。 要不要动手?她在心里问着自己,她却已经不听话的动了动,却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抓住,阮清夏抬起头望进一双蓝色的瞳孔,谷时正笑得像个狐狸,动了动型说了一声,“嘘。” “…” 阮清夏的眼神有一些疑惑,但看谷时一副事情全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动手的决定,而此刻脚下的木板也开始了移动,漂浮着往那片木质房屋走去。 狱镇依旧美丽,各种各样的绿植从水里长出来攀岩上木质的房屋,木板像是有了目的地一般飘着,阮清夏注意到脚下的海水里有许多五彩的小鱼,每一只鱼身上都包含了彩虹的颜色,看上去绚丽却带着一丝恶心。 她蹲下去试图仔细看看那群鱼,徐银锡的声音却在这时候插了进来,“不要碰它们哦。” “为什么?” “如果你想被吞噬灵魂,可以随便碰。”徐银锡还是笑盈盈的,脚下彩色的小鱼却在此刻变得可怕起来,“没有了灵活的人不仅会死,甚至不能转世。” 狱镇的居民都在家附近养这种东西吗?阮清夏有些不信,而她们讨论之时,木板已经飘到了一栋木质房屋之前,木板砰的一声碰上到大门的阶梯,稳稳的停靠了下来,阮清夏没着急上去,而是仔细的观察起了面前的小屋。 巨大的树贴着小屋生长,枝干盘根错节的环绕着小屋,甚至有长满绿叶的树枝从窗户里伸了进去,而那棵树上刻着两个明显的字,“大树。” “这应该就是大树的家吧。”徐银锡看了看,迈步走上了阶梯,木质的阶梯长期泡在水里,踩上去嘎吱作响,上了两步阶梯以后,三人停在门前敲响了门。 “叩叩…” 敲门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久久无人应门,有乘着木板出门的列车员路过,用怀疑又奇怪的眼神看着三人,这目光看得阮清夏有几分焦灼,大树真的在家吗?他说不定还在白日列车上上班? “叩叩…” 再敲了一会,就连徐银锡脸上的表情也古怪了起来,倒是谷时直接坐在了阶梯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远远的又有列车员路过了,是一个长发的女孩子,看到三人居然主动搭了话。 “你们要找大树的话直接推门进去哦。” 女孩子声音甜美,把他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救了出来,此刻更显善良,徐银锡赶紧道谢,同时阮清夏推了推门,果然,门压根没锁,稍微一用力就打开了,原来地狱的民风如此淳朴? 正感叹着,门已经吱吱呀呀的彻底打开了,露出了房子的全貌,房子太小了居然只有一个房间,一眼就能看完,而三人把目光投进房间后都愣了愣。 房子是空的。 第一百四十章 他住在水下 三人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徐银锡显然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脸上也是大写的懵逼,地狱这个地方真是什么都很特别,没个引路人他们居然寸步难行。 “现在怎么办?”阮清夏抬头看徐银锡。 “先进去看看吧…” 徐银锡的声音里满是不确定,谷时倒是直接踢开门走了进去,像个大爷一般完全没考虑到此时的情况,这种态度也真是让人佩服。 三人一起进去,里面更是明显了,房子里不吹不黑真的是完全空的,除了木质的墙体和窗户之外什么家具也没有,阮清夏试着在墙壁上摸了摸也没有什么机关,这就是一间彻彻底底的空房。 “你确定大树在这里?”摸了半天没有结果,阮清夏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徐银锡。 徐银锡也一副被骗了的模样,罕见的收起了笑容,“是他告诉我来狱镇找他。” 回忆了一下大树那张脸,那双死鱼眼和鸟窝头,阮清夏笃定这人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耍了徐银锡。 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还不如早点走找找其他方法,念及此处阮清夏叹了一口气回头推门,门打开后却愣了一下,她惊讶的发现好心提醒她们的姑娘还没走。 见阮清夏投来好奇的目光,女孩笑了笑,长发披散下来显得格外温柔,“我就猜到你们可能不知道怎么进去。房间里最中间那块地板,拉起来跳进去就是了。” “谢…谢谢!”愣了一下,阮清夏简直要语无伦次了,现在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心人,简直就是天使,而对方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小事情啦。” 女孩说完就离开了,载着她的木板渐行渐远,留下清丽的背影。阮清夏重新回到木屋,里面的两个人还在各种敲敲打打,她直接走到中心处去敲了敲,果不其然有一块是空心的,她试着用了用力,一块两人宽的木板就这么被拉了起来。 “吱呀——” 木板打开发出声音,剩下的两人都转了过头,阮清夏看着年轻的景象却陷入了沉默——木板拉开什么都没有,除了幽深的海水以外。 “公主真厉害。”谷时探头过来,“下一步呢?” 阮清夏沉默了一会,“跳下去。” “什么?”徐银锡怀疑自己听错了。 阮清夏抬起头,虽然她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跳下去。” 三人都沉默了一瞬,空气安静下来,阮清夏也有点怀疑对方是骗自己,但目前看来这是唯一的路了,毕竟屋子中间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弄块暗板,可刚刚徐银锡不是还说里面的鱼会吞噬灵魂吗? “我来吧。”纠结之时,谷时笑起来,“我永远为公主鞠躬尽瘁。” “别。”阮清夏愣了愣,心里其实有不好的想法再发酵,她们是两个人,怎么也该哄骗着徐银锡先跳啊。 然后谷时没有给她动这些小九九的机会,几乎是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身体瞬间隐没在被木屋盖得发黑的海水之中,阮清夏下意识的伸手,却没拉住对方。 谷时消失在水里,她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谷时跳下去的时候居然没有溅起水花。 别说水花了,涟漪都没有,他下去后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没有游泳的声音,也没有气泡冒上来,那下面难道是什么瞬间致死的液体? 阮清夏正感觉奇怪,谷时的声音从下面传了出来,“公主!下来吧!” 他的声音像是从什么密闭的地方传出来,一圈圈的带着回音,阮清夏仍有疑惑,不过既然谷时都说了安全,她低头看了看幽深的海水,那也只能跳了啊。 阮清夏看了眼徐银锡,以前的她对这种地方最为害怕,经过了密泉之井后却仿佛对这种地方有了免疫心里,她没再犹豫跳了下去。 “唰——” 令人惊讶的是,她在本应该没入水中的时候却没有感受到一点窒息的感觉,反倒是后背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极其光滑的东西,顺着它快速的往下滑去,背上的衣料摩擦着身后的东西发出声音。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是进了一个透明的滑道,压根碰不到任何海水,边滑还能边看见四周涌动的水流,还有各种各样的鱼和树木的枝干,树一直往下延伸着,伸到了看不见的地方,这片水域深得难以想象。 滑道很长,这感觉像是回到了童年别有一番乐趣,除了微微有点难以呼吸的感觉之外,阮清夏不知不觉已经享受其中,几分钟后滑道到底她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滑道的底部是一间根水面一模一样的木质房屋,二人脚一落地就站在了阶梯之上,往旁边看去四周全是这样的屋子,看来所有的原住民都是住在水下的,水上的只是一个空壳。 “咻。” 随着一声声响,身后徐银锡也滑到了底,稳稳落在地上之时脸上满是新奇,三人就如同没见过世面的人第一次进城,微张着嘴一同看向木屋,从里面透出了暖黄色的光和音乐的声音,无一不在证明着里面有人。 想到里面有大树那张死鱼脸,阮清夏知道自己去敲门又少不了一顿骂,她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站出来带头去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才有人慢慢走过来的声音,同时门被打开,露熟悉的死鱼眼从门缝里漏了出来,一起的还有似乎长高了一点点的小树苗,大树看到阮清夏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十分阴沉。 “你怎么又死了?” “…” 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说话的,这个问题要她如何回答??阮清夏差点控制不住翻白眼,但要别人帮忙,她只能勉强挤出了笑容。 好不容易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阮清夏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徐银锡的头从后面伸了出来,笑得贼讨打,“大树,你好啊。” 大树的表情瞬间更臭了,“你死了也挺好。” “噗呲。”谷时在一旁笑出声音,“这就是你们两个的地位啊。” 大树这才看到二人身后还有一个人,表情直接臭到了极限,“你谁?”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水花滩的二次旅行 看来很明显大树并不喜欢这三个不速之客,但这么长时间来阮清夏早已练出了铜墙铁壁般的脸皮,她还是扯着嘴角笑开,“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三又出了意外。” “还三个一起?”大树明显不信,但他那张死鱼眼不能表达太多感情,沉默半天还是推开了门,“进来。” 大门对三人敞开,里面还是只有一个房间一览无余,这是一个很不温馨的房间,家具只有必备的几个,木质的床,木质的桌子,没有任何娱乐设备,看上去就无聊透顶。 大树径直坐在唯一的椅子上,表情冷漠,“我上班还有一段时间。” “嗯。”阮清夏乖乖点头,不用多说她已经理解了,简而言之就是要三人在这等一会嘛。 没办法,他们只能坐在了唯一可以坐的床边上,床板是木质的,上面只铺着薄薄的一层毯子,硬得不像一张床。大树倒是不在意,他看上去已经糙惯了,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居然直立着就睡了过去。 阮清夏还来不吐槽坐着也可以睡着的人,转过头一看大树这一睡谷时也彻底放开了了,把自己扔上床摊成大字躺就开始睡,不一会就鼾声四起。 佩服的看着二人,阮清夏叹了一口气,回头对上了徐银锡笑眯眯的眼,那双眼睛小小的咪在一起,危险的感觉一下子窜进心间,她知道遭了,所有人都睡着留她跟徐银锡独处会有很可怕的事发生。 “朋友,你知道吗…” 果然,阮清夏又要被迫聊天了! 在那之后,阮清夏欲哭无泪的在聊天声和呼噜声中艰难的度过,这二人此起彼伏像是交响乐曲一般,大树倒是睡得沉没被吵醒,睡眠质量也真是够可以的。 就这么被折磨侧好几个小时之后,徐银锡已经讲得口干舌燥,阮清夏也听得身心俱疲之时,大树终于悠悠转醒,那双死鱼眼的打开就像是上帝伸出的手。 “呼。”长叹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向大树的目光带上了求救的意味。 大树刚醒来眼睛更是无神,直接无视了阮清夏求救的目光,他皱了皱眉看向自己的床,那里有一个四仰八叉的身体,大树的脸色瞬间像吃了臭鸡蛋一样,他毫不犹豫的起身走过来,一下子把熟睡中的谷时提了起来。 这一提极为突然,睡梦中谷时被一下子打开了眼睛,蓝色的瞳孔里杀意蹦现,黑斧在一瞬间出现在他手里,反射着锋利的光芒。 阮清夏愣了一下正准备组织,谷时的手却顿了顿,他彻底清醒了过来,看清面前的人后杀意如水褪去,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笑了起来,“上班了?” “……” 大树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就死了,气得一锤把谷时捶死的心都有了,最终却还是忍了下来,转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列车员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说,“最后一次,最后一次送你们回去,之后谁找我帮忙我也不干了。” 他说着很快穿好了衣服,伸出了手,“拉住我。” 阮清夏看向对方伸出的手,她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跟女列车员一样,地狱的列车员似乎都有瞬间移动的能力。 四个人的手很快交叠在一起,下一秒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化抽离,失去颜色,木质的小屋渐渐模糊,等她再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空空荡荡的列车以内。 “哇哦。”徐银锡惊叹了一声,面前的座位光鲜亮洁,一瞬间的画面切换确实让人倍感新奇,阮清夏倒是见怪不怪了,白日列车正在运行,看来要到忘川河畔去接人。 “听好了。”大树头上的树苗摇了摇,“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了。” “好好好。”阮清夏尬笑,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下次,毕竟她最开始的目的是外婆,这么多事情的发生让她都快忘记了。 这么说着,白日列车已经停了下来,窗外是血红的忘川河水,红色的天空暗压压的,曼珠沙华开得妖娆至极,点缀着白色的土地。这番景象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美得触目惊心,曼珠沙华这种植物大片大片的盛放在一起格外美艳。 在他们观看美景的同时列车门也打开了,三个人赶快找了位置坐下,大树必须得履行义务站到门口去检票,之后就是一个个身着白衣的人走了上来。 坐上白日列车后,阮清夏不知为何紧张起来,她看了看一旁的谷时,后者正像个小孩一样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风景,她叹了一口气,希望一切事情的真相不要太过可怕,她不想失去谷时。 一路上风平浪静,徐银锡自己收集着需要的东西,阮清夏还没想过要不要复活那个真谷时,所以什么也没有做,列车穿过黑暗的深崖,顺利的到达了水花滩。 水花滩美丽依旧,浅蓝色的海水里有着太阳洒下的光斑,流动的水筑成了神奇的水花,谷时自然是被这些风景所诱惑,趁大树不在,阮清夏赶紧跟着徐银锡拉住还在看风景的谷时溜下了列车。 一脚踩进浅蓝色的水里,清凉从脚心窜进了四肢百骸,阮清夏抬头看着面前的水花,这些无声无息竖立在此处的植物又会见证下一个故事。 之后的一切跟计划一样,三个人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一起穿过水花滩,出现在面前的是高耸入云的水花林,他们稍微停了一下,谷时借此机会抬头看着那些通往天堂的阶梯,白色的云朵掉进了他的眼睛里,像是盛进了天空。 阮清夏侧头看着这张脸,开始思考这个假谷时本来会长成什么样子呢?会不会也是一张完美至极的脸?还是丑得压根看不下去?其实长什么样子好像也不是这么重要… 不知不觉她的发散性思维又让她开始了胡思乱想,还好旁边的徐银锡不解风情的塞了一根光木到阮清夏手里,打断了她出走的思维后又递给了谷时一根。 “听好了,在里面找…” 第一百四十二章 谷时和谷时 “然后呢,我们就可以拿出光木…” 徐银锡简单的讲了一下过程,其实已经迫不及待去找顾银铃了,刚讲完就急匆匆的自己走进了水花林,丢下一句。“老样子,六小时内集合。” 爱情真是伟大,阮清夏在心里喃喃,水花林里面是一片漆黑的,为了防止自己跟谷时走散,她拿出了她的老朋友绳子,把自己和谷时系在了一起,她算是发现了,什么杂七杂八的道具都不如这根绳子管用。 谷时任由自己被绑好,其实阮清夏一直没告诉他来这里是干嘛的,看着身后人信赖的笑容,不知为何她竟然产生了一丝愧疚,好像自己背叛了朋友,到临头了居然有一丝动摇。 “哎。”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阮清夏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开,带头走进了水花林,谷时还是啥都没问跟着她走进了进去。 脚踩上湿润的土地的同时,一片黑暗裹了上来,这种黑暗是真的什么也看不了的,一般人突然失明都会有些慌乱,谷时也是这时候才伸手摸了摸,“公主,你要找谁的灵魂啊。” 阮清夏垂眼,还是选择了说实话,“真正的谷时。” 她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的黑暗,等待着对方的反应,那里沉默了一会,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响起,“好。” 还是平稳的声线,好像他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阮清夏却觉得这平淡更让人不适,她拽住了手心里粗糙的绳子,“谷时,我不知道他找你干嘛,如果你选择跟我坦白,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不用了公主。”谷时的声音里还是没有什么起伏,“公主想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 阮清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叹了一口气继续伸手向前摸去,她觉得最近自己都快得忧郁症了,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同时各种各样的灵魂再次围了上来,这次她不客气多了,懒得给他们参观的时间,直接撞开人群继续深入。 这些爱看八卦的七大姑八大姨又发出了各种抱怨的声音,缠绕在耳边烦得要死,阮清夏努力屏蔽了这些声音,思考起了自己的事情。 如果那个真谷时真的想见到假谷时,他应该会主动出现吧,这样就不用费力去找了,这么想着她继续往前走,手又碰到了柔软的水花,这是常事,她如往常一样转过头准备绕开他,却突然感觉旁边刮过一道风。 水花林偶尔是会有风的,但很少这么急促又短暂,还带着一丝喘息声,阮清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回头,同时身后的动静证明了她的猜想,兵戈相见的声音传来,紧接的就是是很沉闷的一声“噗。” 这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刺进了身体,阮清夏瞬间慌了,“谷时,怎么了!” “没什么。”谷时声音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公主,我好像抓到了你想找的人。” “啊。”阮清夏愣了一下,这功夫谷时已经把怀里的光木拿了出来,微微的光亮驱散了黑暗,印照出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边是笑着的假谷时,一边是面无表情的真谷时,后者的肚子被划开了一个豁口,有血不断的流出来。 那伤口有点吓人,似乎能看见内里的肠子,阮清夏还来不及说什么,真谷时已经摆了摆手,同时肉眼可见的他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 “灵魂不彻底击碎是杀不死的吧,我猜。”假谷时笑了笑,在真谷时面前蹲下,“你还是这么傻啊,试图偷袭我,以前的你打不过我,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呵。”真谷时只是勾了勾嘴角,两个人这么站在一起,阮清夏才发现他们很好区别,假谷时脸上总是表情丰富神采飞扬,真谷时却更多的时候没有表情,即使有也只跟阴冷之类的贬义词挂钩。 她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拉住真谷时的手,“人我带来了,现在是你告诉我真相的时候了。” “…” 真谷时无言的看了看她,“可是我并没有杀掉他。” 阮清夏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像是晴转暴雨般突然,“我们的交易里可没有这个条件。” “对呀。”假谷时还是笑眯眯的,“你最好什么都跟公主交代清楚哦,不然我可能会让你神魂俱散。” “你就这么着急想告诉她一切?”对方抽了抽嘴角,“你就不怕她知道真相就不要你了?” 假谷时一脸自信,“公主不会不要我的。” “呵,那好。”阮清夏正在一旁插不上话,真谷时恰好对她招了招手,“你过来,我给你看你丢失的记忆。” 阮清夏闻言将信将疑的走过去,真谷时也微微抬起了手,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阮清夏额头轻轻一点,几乎是一瞬间,身边的一切,所有的声音,全部从眼前抽离。阮清夏像被甩进了滚筒洗衣机,头脑旋转,甚至有点想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像是从空中落下一般稳稳的踩在地上,摸了摸昏涨的头,阮清夏感觉眩晕的感觉还残留在那里,让她有点想吐,好不容易忍过这波感觉,她才有空抬头看向面前的环境。 四周是浓白的雾,一条孤孤单单的沥青公路向雾的深处蔓延而去,周围是什么环境完全看不清,唯一可以看见的就是这条隐隐约约的公路。 这是哪?雾也不是黑色的啊? 她正疑惑着,前面传来了声音,是那种中年大妈特有的大嗓子,“大家都别慌,现在末日来临,什么奇怪的事都有可能发生,你们仔细回忆一下是怎么到的这里?” “我只是在街上走着,看见了一个商店…”第一个回应她的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我也是去商店。” “我也是。” “我也是。” 各种各样附和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听口音都是重庆附近的,阮清夏徽开浓雾向前走去,同时中年大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个小伙子,你呢?你咋一直不说话?很可疑啊。” “…”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同时阮清夏好像一下子撞到了谁,她抬起头,看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无名公路 愣了一下,阮清夏下意识的想说什么,她实在没有想到看对方的记忆还能碰到实体,然而这个谷时没有给她机会,他毫不在意的转过头去,也不知道是看不到还是无视。 不过从神情上来看,这人明显是真谷时,一副对世界生活没有希望的样子,眼里全是结块的冰。 阮清夏还没有弄懂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旁的大妈也从雾中露出了身影,她烫着一头追赶潮流的红色卷发,却穿着绿色的花夹袄,“喂!跟你说话呢!你是听不见吗?” “阿姨。”大妈还在用她的大嗓门吼着,旁边一个怯生生的女学生站了出来,她长得十分清纯,白白净净的用手拉着衣角,看到谷时后愣了愣,“他可能是聋哑人,你别为难别人了。” 果然长得好看走到哪里都有人为他说话,连聋哑人这种鬼话也说得出口,阮清夏撇了撇嘴角,她故意往前走了一点,按理说已经站到了几个人的视线范围之内,但依旧没人注意到她,看来她是不能被人看见的,可为何刚刚又会撞到谷时? 去还没想清楚,雾中又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一身乞丐打扮的老人,满是灰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编制口袋,另一个是个穿黑体恤的少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乞丐老人走过来当起了和事佬,声音苍老却平缓有力,“对对对,我们应该试着往前走走。” “我也这么觉得。”少年推了推夹在鼻梁上的眼镜,一看就是睿智的人设,“我们大家应该都是踏进了那个商店来到这里的,待在原地不是办法。” 那个时候末日应该刚刚到来,几乎没人有储存道具,所有人都挎着一个大包,对雾晶游戏也不甚了解,不然也不会有这样一番讨论。 阮清夏是知道真相的,她百无聊赖望向眼前在浓雾中不知向何处蔓延的公路,看来这又是一个没有提示的雾晶游戏,而此时大妈也继续开口了,“你们说得轻松,我们要往哪边走?” “这个…”黑衣少年沉默了一下,确实公路是朝两边通行的,虽然停在原地不是办法,但突然到达这种环境乱走好像也不对,万一一不小心深入了什么危险的区域了怎么办?一时之间五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周围安静,有风刮过,阮清夏摊开手,能看到风中有细微的沙粒,她试着往旁边走了走,很快就到达了公路的边缘,由于浓雾翻滚能见度还是很低,但隐约能看到公路两边居然是沙漠。 她低下身去摸了摸沙子,沙子冰凉细软,沙漠昼夜温差很大,但现在感觉也不是特别冷,希望一会的环境不会越来越糟糕,她在这边分析着,而另一边几个人再次商量起了对策。 “无论如何先随便找个方向走走看吧,说不定会有路牌什么的。”说话的是女学生,她经常装作不经意的去瞄谷时,然后脸上飞快爬上一片绯红。 “我也觉得可以。”少年附和,“反正我不想就站在这里,往前走走总比留在原地好,要是一直没有人救援我们岂不是要饿死在这里?” 他说得很有道理,乞丐老人也跟着点点头,女学生已经表达了观点,就算谷时反对也会是三比二了。 大妈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是希望掌控主导权的,就算要走也该由她提议,但现在已经晚了,半晌后大妈还是只能跟着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先试着往前走走。” 纠结了半天几个人终于决定出发,阮清夏也赶紧跟了回来,面前的浓雾虽然是白的,遮挡视线的效果却非常好,她们像是走在云端一般,比起末日里黑色的雾,阮清夏竟然觉得现在的场面有一些美感。 道具微微弯曲着向前延伸,几个人一边走同时也一边商量着各种可能性,或许是出于警惕,他们没有互相介绍,还是用代号互相称呼对方。 “你们觉得为什么我们会到这里来?”发出问题的是乞丐老人,他年事已高,但还算精神,头脑转得也挺快。 “这个我倒有个猜想。”女学生像是上课回答问题一般举起了手,“我觉得或许是地球上出现了虫洞,虫洞链接了我们的世界和怪物的世界,所以怪物来了我们这边,我们现在可能是走进了虫洞,进入了怪物的世界。” 这个理论倒是有点意思,阮清夏要不是知道真相都觉得有一定可信度,而旁边的少年推了推眼镜,提出了第二个可能性,“你们也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开始觉醒异能,所以不排除我们是受了什么异能控制产生了幻觉。” 中年大妈虽然开场很有气势,但说到这个问题上她压根插不上什么话,转了转眼睛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谷时身上,故意加大了嗓门问,“哎,你是真的听不到吗?你有什么看法?” 没想到的是,谷时看了她一眼居然真的开了口,“让人类提升实力的训练场。” 他的回答很简单,几个人听着却都愣了愣,女学生第一个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地球为了人类能够继续生存下去,对抗怪物,给我们的能力训练场?” 谷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一旁的少年皱起了眉,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可能,可如果真的要说,这种说法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当然不管是这三种可能其中的哪一种,都无一证明了一件事,他们的处境很危险。 阮清夏是知道这是雾晶游戏的,既然是游戏就不可能让几个人平安的在这里聊天,她正这么想着,中年大妈洪亮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们看前面是什么?” 几个人闻言都抬起头看了过去,正好有风刮起,面前的雾稍微散了一些,提供了一定的可视度,此刻白色的浓雾中好像有什么巨大的物体横陈在前面,在雾中投下了一大大大的阴影,同时空气中飘来了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那是什么?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公共汽车和学生证 “啪啪。” 空气中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那啪啪的声音也像是什么被烧得生生断裂,众人都停住了脚步,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人敢上去看,而此刻风刮得更大了,像是要解答所有人的疑问。 雾被风吹稍微散了一些,可以大概看清阴影的轮廓,轮廓的线都是笔直的,这似乎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就像一个倒塌的巨大麻将,又像是一个立方体。 “那是什么?”连大妈的声音都压得小了一些。 “去看看。”回答他的是一直很沉默的谷时,他向做事果断,话音落下也没有再迟疑,直接就迈开了脚步闯入白雾之中,雾被身体切割而开,又很快聚拢。 有他带头,很快女学生也小跑着跟了上去,这么快她就成了谷时的小跟屁虫,她走后紧接着众人都跟上了,只有大妈在原地迟疑了一会,看了看身后深不见底的浓雾后,她也迈开了脚步。 黑影的距离离他们并不远,走在前面的谷时很快就看清了面前的东西,空气中烧焦的味道更浓了,闯入他眼睛的是一片明黄色,还有两个瘪气的轮胎,这居然是一辆公共汽车。 公共汽车周身都是黄色的,像是出了什么事故横躺在公路上,玻璃碎了一地,外壳也微微变形,他饶过侧面走到车头的位置,烧焦的物体并没有看到,但从巨大的车头玻璃处能看见里面一片混乱还留有血迹。 “公共汽车!太好了!”女学生走过来第一反应居然是惊喜,她着实是一个很乐观的人,习惯了跟几人的相处过后也不像之前那样轻声轻语了,“有公共汽车在这里!这是人类的交通工具!我们应该没有走进怪物世界,这条路一定有人走,说不定还通着公交…” “你想多了。”女学生没有机会发表完她的意见,因为一旁的少年已经推了推眼镜打断了她的话,“你看里面的血,已经完全干涸成铁锈色,这么久它堵在路中间没人清理,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 女学生沉默了一下,虽然不想承认但其实少年说得很对,但如果这真的是一条无人公路,那么这公交车是怎么来的?还有刚刚烧焦的味道和声音也很奇怪,公共汽车并没有起火,那个东西又去了哪里? “轰。” 回答他们的是突然传来巨大的声音,由于响声震耳欲聋再加上没有一点准备,几个人都被吓得抖了一下。 他们愣了半天转过身去,才注意到谷时早已经绕到了车门处,车门依旧是紧闭的,他用蛮力生生把那门拽了下来,是门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你干嘛!”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大妈,她似乎格外看不惯一开始无视她的谷时,顶着红色的头发就跑了过来,“这么大声音!万一有什么危险不都被你引过来了!” “你这么大的嗓门都没引过来,还怕这个?”回答她的是乞丐大爷,大妈大爷互相瞪了一眼,谷时已经带头走了进去,公交车倾斜着,几个人只能扶住椅子前进。 他们认真的观察着公交车内部,除了中间处干涸的血液以外,车内其实没有太多的东西,四周都是碎玻璃,但是没有行李和尸体,司机的位置也空空荡荡,这只能证明这车出事的时候里面没有什么乘客。 “有点奇怪啊。”乞丐大爷看向众人,按理说有公交车就一定有司机,可这车出了事故,为什么司机的位置上毫无血迹,人又去了哪里? 少年的眉头也皱在了一起,因为说不通,如果说司机已经被医疗车救走,这辆公交车不应该还停在这里,如果司机自己起来走了也不太可能…他真的一点伤都没有? 几个人都沉默着,大妈才后知后觉的跟了上来,她这次罕见的没有多说话,而是沉默的跟在了几人身后。 “问你们一个问题。”少年突然转过了头,“你们谁有驾照?” “额…怎么了,难道你还想在这里开车?”大妈第一个回应,她撇开眼睛,“这车应该也开不了啊。” “不一定,可以试试,如果我们能把它推起来,”少年的眼神坚定,“谁有驾照?” 室内一下子沉默了,女学生还是个刚进去大学的学生,驾照没来得及学世界末日就到了,乞丐也没有学习驾照的必要,谷时就更不用说了,最后只有大妈犹豫半天举起了手,“我倒是会,但是开得不好。” “别想了。”谷时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没有钥匙。” 众人这才注意到,公共汽车的钥匙孔空空荡荡,钥匙居然不在上面,难道这司机真有这么幸运没有受伤,还拔下钥匙跑了?他是超人转世不成? 这种可能性怎么说也太小了,几个人都不太相信,而就在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乞丐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过来,原来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最后去,正斜着趴在地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艰难的喘气,想必这个动作十分为难他,“我找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大妈第一个反应过来跟过去,同时乞丐把身体从座位下面收了回来,他艰难的扶着腰,手里捏着一个脏兮兮有点湿的纸片,上面写着什么他是看不清的。 大妈接了过来,她眼睛还算好,这是一张学生证,是重庆xx大学的,属于计算机专业,但这上面沾了灰黑色的污渍,恰好遮住了照片和名字,只能看到是一个女生,学号也看不清。 大爷在一旁解释,“我趴着从头看到了尾,除了玻璃外只有这个了。” 这时候女学生也从前面跟了过来,看了一眼学生证就一把抓了过来,一改之前怯怯诺诺的模样,瞪大了眼睛,“这个…这个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证啊。” 她话音落下,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怀疑的情绪在几人中间散开,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少年第一个开口,“这个不会是你的吧,你来过这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无止境 这个问题着实尴尬,空气都在一瞬间沉寂了一秒,女学生半天才反应过来,两条眉毛马上皱在了一起,嘴角扯开,“我没有来过。” 她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掷地有声看上去倒不像骗人的样子,少年却依旧不相信,他接过女学生手上的学生证,用手努力的擦着那些黑污试图把他们抹掉,然而时间太长这些污渍早已与学生证融为一体。 他看了一眼女学生,她确实不像是在说谎,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对方的眼神就像一汪清泉,没有任何杂质。 但是很奇怪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这个地方还来过其他人,而另一个人正好就跟女学生一个学校,还带着学生证,也是女生,这么多巧合重合在一起就更加不对劲了。 这一切有点说不通,他想了想问,“你是什么专业的?” “…” 这次女学生没有立即回答,她斜着眼望向窗外,嗫嚅了半天才小声的开口,“计算机…” 做贼心虚的表情在她脸上完美浮现,这一下更加重了她的可疑,少年紧皱眉头看了看其他人,大妈已经在收袖子准备动手了,乞丐大爷则是观察着几个人的反应,只有谷时依旧面无表情。 阮清夏在一旁也探头过去看了看学生证,心里暗骂这几个人蠢,女学生确实可疑,但她本可以不承认自己是计算机系的,也可以不说这是他们学校的学生证,她既然主动说了,嫌疑也就洗清了大半。 但她这么想,其他几个人却不这么认为,所有人都面色不好的看着女学生,女学生像是一下子被放在了聚光灯下曝光,不论她如何躲闪,追光灯都追着她让她无处遁形。 面带同情的看了看女学生,阮清夏转身查看死了公交车上还有没有其他线索,而这边女学生还在磕磕绊绊的解释,眼圈也不知不觉红了起来,“我真的没来过这,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来过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行了行了,说这么毒干嘛,没来过就没来过呗。”没想到第一个给她台阶下的居然是中年大妈,她撇过头去,“我看这公交车上也没啥线索,东西一眼就能看完,你们要是推测不出什么,我们就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也不一定有什么东西,再看看吧。”回答他的是少年,大妈这么一嗓子倒是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从女学生身上移开了,后者松了一口气,但她不知道所有人在心里都开始对她暗暗防备。 阮清夏围着公交车转了一圈,这里确实没有更多的线索了,单单从公交车上也无法推理出更多内容,想要通关雾晶游戏必须继续往前走。 可剩下的几个人不觉得,她们围着公交车转了一圈又一圈,检查着每一个地方,试图从靠背上的广告和轮胎的花纹推理出一点什么,却大多情况下无功而返。 百无聊赖的阮清夏累了就蹲在谷时身边观察着他,这个人此时正坐在地面上发呆,他总是面无表情永远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真谷时送她来这段记忆干什么,这跟真假谷时和她失去的记忆没有一点关联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现在没有人能解答她的问题,众人在徒劳无功的辛苦半个小时后,少年开了口,“确实没东西了,唯一的线索就是学生证,可这也不能让我们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 “继续走吧。”这次是谷时说话了。 “对对对。”女学生立马附和,表情却又变得小心翼翼了,看来刚刚众人对她的怀疑打破了她的自信。 其他几个人也没什么意见,于是几个人再次上路,黄色的公共汽车很快被扔在了身后,消失在了浓白的雾中,很快连阴影也看不见了。 阮清夏还是跟在几人身后,东看看西看看,她算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算她想到什么也不没看法告诉这些人,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就连她也不清楚这个雾晶游戏是干什么的。 浓雾翻滚,阴风怒号,天空似乎变得更暗了一些,难道现在还不是深夜?阮清夏这么想着,她对环境没有太大的感觉,女学生却已经抱住手臂开始发抖了,她只穿着很薄的短袖。 “开始变冷了。”少年开口,几乎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温度的急剧下降,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本以为刚刚已经是夜晚的最低温度,可现在看来夜晚才刚刚开始。 幸运的是,每个人随身的包里都有衣服,大家都从里面拿出了各种各样的外套穿在身上,再抱着手臂哈了哈气,现在要温暖一些了。 或许是在别人记忆中导致的,阮清夏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降温,她们从公交车处出发也已经走了也十几分钟了,一路上除了公路就是浓雾,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公路往前无止境的延伸,浓雾在眼前翻滚永不散去,几个人走着走着前面的人会突然消失在雾中,在雾浅一点时又出现,让人提心吊胆。 或许所有人心中都有了不好的念头,会不会这条公路就这么无限的延伸下去完全没有尽头,他们走在这条公路上,实际上就是走在死亡上? 气氛逐渐跌到谷底,几乎没人说话了,大家都加快了速度往前走,希望能看到什么新的东西,一片片的浓雾被他们甩在身后,沥青路与鞋底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一行人就这么走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一个小时… 终于,有人停下了脚步。 女学生拉住自己的外套,嘴唇微微发抖,“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我觉得有点不对。” 她这一停,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确实这么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太奇怪了,一直往前走不知道会能有什么,会不会走到沙漠的深处去,如果要回头现在还来得及,在这么走下去,真的不知道会走到哪里。 “大家商量了一下吧,你们怎么看。”少年沉吟了一晌往中间站了一点,几个人都彻底从浓雾中走了出来围在了一起,阮清夏还是站在他们身后,不知不觉皱起了眉。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还有一个人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神隐 其他人还没发现,但阮清夏已经愣住了,她再次确认了一遍,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确实少了一个人。 少年还在,女学生还在,一直被她密切关注的谷时就不用说了,穿得十分扎眼的大妈也在…是乞丐不见了。 刚刚那一段路上雾特别浓,虽然几个人就这么前后走在一起,但即使就站在前面的人也是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再加上阮清夏对乞丐老人没有多加注意,完全不知道这人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 她揉着太阳穴开始分析,公路就这么一条,一直笔直的往前延伸,怎么就能走不见呢?乞丐老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必定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人为,或者是雾晶游戏真正的危险已经降临了。 而直到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只有公路和公共汽车而已,阮清夏甚至都没有看清雾晶游戏的全貌,却已经有人消失了,她抿了抿嘴,这个游戏的难度应该不低。 而在她思考的时候,少年也终于发现了不对,“乞丐老人去哪了?”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愣了愣,他们不约而同的的回过头去看,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滚动的浓雾永不散去的遮挡住一切,本来一直跟在后面的老人真的不见了。 “有谁看到他吗?”少年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老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大妈插着腰扯着嗓子吼,“他走的最后一个,谁能看见他啊?指不定太老了半路自然死亡了。” “那…”女学生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顶嘴,“倒下去总会有声音吧。” 没错,怎么说都不合理,老人消失得太安静了,没有一点声音,他走在最后到底遇见了什么?少年突然觉得自己很蠢,一群人全部松散着往前走,没有人注意身后,天知道就在你一心看着前面的路的时候,你的身后会有什么东西正在凝望? “那个。”见所有人不说话了,女学生举起了手,“我们要回去找他吗?” “找什么找,一个糟老头子,他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消失的呢,万一我们回去碰上那东西怎么办?你去死?” 大妈的声音永远这么大,说出的话也永远这么刻薄,阮清夏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往后望去。 老人腿脚不利索,其实有可能是速度太慢没跟上来,但她们停在这聊了这么久,再怎么慢也该跟上了,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过后,好像真的只剩下了一个答案——他已经遭遇不测了。 其他人没注意,但阮清夏是一直时不时的回头去看了的,起码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她一直没看到众人身后有什么东西,老人的消失真的莫名其妙,像是遭遇了… “神隐。” 跟她脑海里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是女学生的声音,很明显她们想到了一块,所谓“神隐”,意即“被神怪隐藏起来”,受其招待,而从人类社会消失、去向不明。 “想什么呢。”大妈第一个反对,“这种日本的东西谁会信。” “不,神隐并不是起源于日本。”少年反对,“神隐一词其实起源于中国,南梁任昉的《述异记》里说过樵夫王质去山中打柴,观仙人对弈,在山中逗留了片刻,出山后发现人世间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阮清夏在一旁听着点点头,这些她也略有耳闻,神隐一词在中国有许多诗词,例如,北齐刘昼《刘子新论·卷三法术》:“天以气为灵,王以术为神;术以神隐成妙,法以明断为工”。 虽然这句具体词的意思阮清夏不慎了解,但中国古代关于神隐的记录本就不少,而日本就更多了。 日本的“神隐”现象,多半发生于儿童,自古以来,每当有人家小孩无端失踪,聚落村民就会击钲敲鼓,喊名搜找,如果遍寻不见,便判定“神隐”现象发生,失踪的小孩应该被神或妖怪带走了。 这些东西大妈可听不懂,“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什么神隐我才不信,能不能继续走了?” “不能。”少年摇头,“就算弄不清楚原因,我们也不能这么继续往前走,太危险了。” 阮清夏突然猜到了他下一句要说什么,肯定还是她用了无数次的那个笨办法,虽然笨拙却最是常用,果然,少年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条麻绳。 “把这个绑在大家的身上,我们连接着走,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人失踪了。” 这个方法确实能有效的保护大家的安全,女学生刚认同点了点头,大妈又不愿意了。“我才不要绑这个,走路多不方便,而且我这身材,勒住肚子很难受好吗…” “你可以不绑。”很罕见的,谷时出声打断了大妈的聒噪,他接过绳子往自己身上绑,指节分明的手熟练的打着结,同时眼睛撇向了大妈,那蓝色冷得沁人。 大妈不知为何抖了一下,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后表情都难看了起来,另一边几个人已经互相绑好了,女学生最终还是给了她台阶下,把绳子递到了大妈手上,讨好的笑了笑,“阿姨,你就绑上吧,比较安全。” 大妈顺阶而下,嘴上一边嘟囔着不愿意,手上却已经把绳子绑在了自己身上,几个人现在彻底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少年开口,“那么现在投票,我们要不要回去找乞丐老人,同意回去的举手。” 他话音落下,空中只有一只手举了起来,那就是他自己的,不知不觉他已经成了为了几个人中间领袖般的存在,不自觉多担了些责任。 一旁的女学生犹豫了一下,手要举不举的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彻底锤了下来,谷时一直没什么表情,他对这种陌生人是懒得救的,自私的大妈就更不用说了。 三对一,现在结果很明显了,少年叹了一口气,“那好,我们继续前进,跟紧前面的人,不要再走散了。” 终于,这一串蚂蚱丢掉了老人,开始继续前行。 第一百四十七章 食人公路 雾越来越浓了,温度也开始逐渐降低,这条公路就这么一直安静的延伸着,不知伸张何处。 阮清夏跟在几人身后也开始觉得无聊,这条公路真像是没有尽头,随便遇上点什么都好啊,可偏偏从离开公交车后开始,就真的什么也遇不上了。 这种行走不像是徒步旅行,几个人互相不熟悉,没什么好聊的,沿途风景也不怎么样,还一直没有变化,越走就越让人心生烦躁,但没有任何办法,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忍住心里的各种想法,硬着头皮往下走。 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只要路不断,就一直有希望,或许下一秒面前就会有什么新的东西,而这希望也是支撑她们的动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很久,阮清夏停下身再次往后看了一次,后面依旧是滚动的浓雾,她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或许是这一回头的关系,前面的几个人居然消失在了视线中。 在浓雾中只要落下一点前面的人都会很快隐藏在其中,阮清夏征了一下,如果在记忆里跟丢主角会怎么样?她还没有试过,也不想试。 她赶紧小跑两步往前走,挥开白色的雾,脚结结实实的踏在地面上,她的速度是很快的,其他的人又是走路行进的,可跑了两分钟却依旧没见到几个人。 停住了脚步,阮清夏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公路,她的速度是不可能这么久都跟不上这几个刚觉醒异能的人的,虽然很不想相信,可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也遇到了和乞丐老人同样的状况。 可是怎么会呢?阮清夏完全想不通,她只是进入了别人的记忆,在这个游戏里应该是类似灵魂体一样的东西,为什么雾晶游戏的内容还能影响到她? 看了看往前延伸的笔直公路,阮清夏迈开脚却迟迟没有前进,她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前进了。她抬头试图看看被浓雾遮住的天空,居然跟丢了记忆,现在该怎么办? 然而这看不见的天空是不可能给她回应的,把她甩进记忆里的真谷时现在完全做了甩手掌柜,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哪管她出了什么事情? 东想西想了半天,好像确实没有其他什么办法,只能继续前进,阮清夏叹了一口气,试着迈开脚步,然而她刚走第一步,突然远远的听到了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们该休息一会了吧。” 声音遥远,亦真亦幻,大半天阮清夏才敢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确实有人发出了声音,而且这个人她还认识,是女学生的声音,。 她一下子回过头去,身后的公路能见度还是很低,但她能明显的听出来声音是从斜后方传来,但公路勉强算是笔直的,斜后方…已经在公路之外了啊。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声音会不会是什么圈套?然而还没等她想清楚,紧接着大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吵什么吵。” 阮清夏皱紧了眉,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想了想最终还是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了过去,几步之后,浓雾中马路的边界已经到了,外面就是漫天黄沙,可声音还是从那边传过来。 是少年的声音,“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看了看脚下的黄沙,这次阮清夏基本上彻底想明白了,她毫不犹豫的踩了下去,也在同一时间,脚下的黄沙抽离变形,瞬间变化成沥青的公路。 这变化只是一瞬间的,连脚的触感也变了,她往身后看了看,那里才是漫天黄沙,不知不觉她居然走错路了,走上了一条压根不存在的公路。 她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冷汗爬上了背,如果不是听到了声音,她就真的回不来了。 阮清夏拍了拍胸口继续往声音的来源处走过去,这次没走几步她就看见了几个人围在那里,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学生女及时说话,把她从错误的道路上拉了回来。 这么想着她对学生女生出了一丝感激,同时也大概明白了乞丐老人消失的原因。 他应该是跟阮清夏一样,不知不觉走上了一条不存在的路,实际上是走进了沙漠,如果没有人叫他,他会顺着眼里那条公路走下去,实际上却在不断的深入沙漠,最后会有什么结果,阮清夏不用想也知道。 无人的沙漠,满天的黄沙,越来越低的温度,没有方向的乱走,逐渐见底的食物,最后连尸体都会被埋在黄沙之下不见天日。 她这么想着她抖了一下,强迫自己不再去思考这些问题,逐渐靠近那边的几个人,人影在浓雾中愈发清晰,她们已经围坐在了一起吃起了食物。 阮清夏有些奇怪,虽然大家也走了不少时间了,可顶多也几个小时,她也没有感觉到饿,在食物紧缺的末日,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吃东西,看来少年还是不适合做一个领袖。 她这么想着已经站在了几人身后,少年正拿着一个面包啃,大妈则是吃着一包干脆面,还算是末日里的奢侈品了,难道大妈实力还不错?等等… 正胡思乱想着,阮清夏却突然愣了一下,大脑早已经发现了不对,可她却半天没反应过来,只能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没错,这群人里少了一个人。 谷时不在。 大妈,女学生,少年,他们只有三个人,谷时去哪里了?难道就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谷时也走上了错误的路?那这要阮清夏如何去找? 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头,都怪他太过大意,就这么跟丢了谷时,可是像谷时这样的人总是让人无比安心的,他怎么也会走错路呢? 而这边,三个人还在一边吃一边商量着什么,女学生吃的是一块压缩饼干,干嚼着咽下,“一下子丢了两个人,我真觉得这公路没打待了。” “那不然我们能去哪?”大妈瞪了她一眼,“去旁边的沙漠里?然后直接渴死?” 女学生愣了一下,眉毛绞在一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要吵架。”少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这条公路确实很奇怪,一路上走过来看上去平平淡淡,暗里却已经消失了两个人,就好像——这公路会吃人一般。”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到底有几条? 少年的语气压了下来,同时四周的温度好像更低了一些,这种话其实不算吓人,但里面却充斥着满满的绝望感,或许这五个人,就这么走着走着,就一个都不剩了。 学生女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大妈却不屑一顾。“什么吃人,我看他们就是不声不响的回头了,不想叫上我们。” 这种说法太过荒唐,二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古怪,同时站在他们身后的阮清夏急了,他们这么说只能代表谷时真的不见了,那么现在要怎么办?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深不见底的雾,就算是回头找到谷时的可能性也很小,他一定是走出公路之外了,但没有办法,跟着这几个人也没什么意义,就算要迷失在这里,她也必须要找到谷时。 这么想着阮清夏彻底下好了决定,同时身体跟随大脑的指令立马动了起来,她最后看了一眼几个人转头就走,余光却往地上撇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她瞬间停止了脚步。 当然,地面上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地还是那块地,黑色的沥青路面干干净净,可就是太干净了,阮清夏才感觉到不对,路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这几个人中间的绳子呢? 绳子,他们绑在身上使同伴不会走丢的重要物品,不可能就在阮清夏离开的一会解了下来,这说不通,也没有任何理由。 这么一想,所有的疑点都连在了一起,按理说所有人都是被绳子绑在一起的,除了阮清夏之外其他几个人都不应该走丢,只要有一人偏离轨道,其他几个人就会立马发现。 可是很明显,谷时还是走丢了,而这几个人身上的绳子也不见了,阮清夏说着看了看几个人,突然一下子征住了,不对,与其说是不见了,更大的可能性是——她们压根没有互相绑过绳子。 并且,这个可能性很大。 这么想着,阮清夏的心都彻底冷了下来,她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人,少年还是少年的模样,女学生也没变,大妈也依旧红配绿潮得不得了,可是还是有细微的变化。 比如三个人身上都脏了很多,比如大妈的头发上全是沙粒,又比如她们干瘪的嘴唇,这一行人仿佛不是在公路上走了几个小时,而是几天。 她越看心里越觉得不对,但却不敢立马确实,然而就像是要证实她的猜想,少年把面包胡乱塞进肚子里后开始翻找自己的背包,很快从里面拿出一根绳子来。 绳体干净,没有节扣,这跟崭新的绳子像刺一样扎进了阮清夏的眼里,她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果不其然,少年拿着绳子开始说,“一下子消失了两个人,我们不能这样散乱的走下去了,把这跟绳子系在腰上吧。” 之后是大妈意料之中的不愿意,“为什么啊,我们被系在一起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都不方便活动。” 女学生还是细声细气的,“但总比各自走散要好一点啊。” 几个人还在争执着,但阮清夏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却久久不敢相信,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雾晶游戏就太复杂了,到底要如何才能成功过关? 她往后退了几步,浓雾就迫不及待的裹住她刚刚站的地方,几个人的面目在一瞬间就模糊了,只有他们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好了好了,绑上吧。” “哎,这么几天了,就看到一个公交车,还没有钥匙,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 “我们的食物迟早会吃完的…” 阮清夏一边听一边往后退,直到几个人已经彻底隐没在浓雾中看不见了她才停了下来,往四周看了看后她感觉浑身无力,腿一软选择了直接坐在原地。 这批人,不是她最开始跟着的那批人。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这个结果,绑了两次的绳子,待的时间长短,甚至消失的人数都不一样。 可是,这批人跟那批人一模一样,不光是模样,甚至性格说话的语气,还有各种的背包道具,这不可能是模仿出来的,没有谁能模仿得如此逼真。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两条公路,为什么会有两批人,谷时又去了哪里?而最最重要的问题是…阮清夏一遍想着一边看向了公路边缘的地方—— 这公路,真的只有两条吗? 越想阮清夏的心越凉,她就在原地坐了很久,如果还有很多条公路的话,一定还会有很多个谷时,至于她最开始跟着的那个谷时还能找到吗,这已经成了一个问题。 冷静了很久,不管要怎么做,都一定比呆坐在这里好,这么想着她站了起来,这条公路上的几个人已经走远了,她重新站到了沥青马路的边缘,试着把脚放了下去。 奇怪的是,这次她踩下去后黄沙并没有任何变化,新的公路没有出现,阮清夏皱紧了眉,难道她刚才想的那么多都是错的? 想到这她愣了一下,确实有可能,如果只是时间错乱了呢?如果真的只有两条公路呢?那么她就已经错过了所有可以跟着的人。 阮清夏可不能接受这种结果,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最终决定往黄沙的深处走走,她必须要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不知不觉她已经没有把一切当做别人的记忆对待了,而是当做了自己正在度过的游戏。 她快步往前走,一直待在口袋里的小白探出了头,阮清夏低头看她心里的烦躁稍微缓解了一点,最近一直没有用到小白的地方,小白也很乖就待在它的口袋里不吵也不闹,就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怀里还有这么一个小可爱。 她摸了摸小白柔软的皮毛,脚下的动作并没有减慢,有风吹过,眼前的雾渐渐淡去。 终于,在若隐若现的雾中,她的面前又出现了熟悉的沥青公路,黑色沥青与黄色细沙的对比十分明显,而与此同时首先闯进他耳朵里的,就是谷时平淡的声音。 “这里有钥匙。” 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三批人 谷时没有太多起伏的声音像是给阮清夏注射了一剂强心剂,这针剂快速的窜进血液连脚步都坚实起来,她加快速度往那边走过去,很快公路在浓雾出愈发清晰,露出了全貌。 沥青的公路还是干干净净,浓厚的雾依旧涌动不停,有削瘦的背影也在雾中出现,蝴蝶骨异常明显像是要扎破衣物,阮清夏一喜,是谷时没错了。 她快步跑过去,同时也没忘记数了数人数,在雾中这些人影都若隐若现,但大概还是能看清楚,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刚刚好! 这应该就是她最开始离开的公路,阮清夏不由得一笑,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么顺利,居然这么简单就回来了,找到了最初的谷时。 还没来得及欣喜一分钟,她的心却又慢慢沉了下来,脚步也逐渐放缓,越靠近越觉得不对,雾中除了几个人的身影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东西,隐约透着一丝黄色。 这东西她其实大概能猜出是什么,但没看清楚都不能随意的下定论,她没有停下继续前进,随着阮清夏的逐渐靠近,她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东西。 跟她所想的一模一样——是那辆黄色的公共汽车,但仔细看却又不完全相同,因为这辆车是直立的,并且没有任何损害。 她愣了一下,看向公交车前站着的几个人,少年,谷时,学生女和大妈,他们的模样都有几分狼狈,看起来也是在这条路上待了很久。 此时的谷时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晃了晃,“我来开吧。” “我来我来,你有驾照吗?”大妈打断了他,然后不客气的伸手一把抢过了钥匙,钥匙与手掌的肉碰撞发出闷响,她拿着毫不犹豫的上了车,这辆车的车门也被拉坏了。 既然有人主动担下了这个,也没有人再说什么,能再这无穷无尽的公路上找到一辆交通工具只能说是幸运至极,她们现在也只想坐在上面休息一会,别无他求。 阮清夏也跟着几个人上了车,但她犹豫了,很明显这批人压根不是最开始的那批人,她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已经是第三条公路了,这里真的有无数条公路,无数个谷时,而她此刻跟着的这个人…到底算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着他们,但就算是回去也很难找到最开始的谷时了,这么多条公路,这么多个谷时,甚至她一开始跟着的那个是不是本体也不知道,阮清夏越想心越沉,最开始找到人的欣喜早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而在她犹豫之际,大妈已经把钥匙插进了锁孔,汽车发出轰鸣了声音,发动了。 叹了一口气,阮清夏也挑了个位置坐下,无论如何起码这批人里的谷时还在,并且还有交通工具,它移动的速度人是比不上的,如果这条公路真的有尽头,坐上车无疑要快上许多。 大妈没有关键时刻掉链子,汽车很快行驶起来,一片片的浓雾被甩在身后,车上的人都已经很累了,不知不觉一个接一个的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只有阮清夏害怕再次跟丢谷时,强撑着睁着眼睛。 似乎就算是在别人记忆里,睡眠这个东西也是必须的,特别是在这种大家都睡着了的情况下,会让人特别发困,阮清夏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还勉强能坚持。 公路平坦,车一点也不晃,很快大家都陷入了熟睡,谷时又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这声音简直就像是催眠,阮清夏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醒。 她看了看手表,只能这么一分钟一分钟的熬,虽然在一个车上谷时还能走丢的可能性很小,可是如果再发生什么意外,阮清夏就真的要崩溃了。 这么想着,她的眼皮却开始一合一合的了,好几次差点睡着又勉强支撑起身体,眼前的世界开始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开始逐渐褪去,直到—— “大家都睡着了吗?” 突兀的响起的是大妈的声音,她的声音罕见的压得很低,却刚好把阮清夏即将抽离的意识拉了回来,她一下子睁开眼睛,同时室内安静了一会后,汽车居然停了下来。 她并不是一下子刹车,而是慢慢减速到最后停下,像是害怕会吵醒谁,阮清夏原本以为她是要下去方便之类的才会如此小心翼翼,可是不是。 大妈从司机座位上站了起来,蹑手蹑脚的往后面走了过来,她的动作极其小心,甚至可以说是垫着脚尖了,阮清夏皱眉站了起来,同时她还发现大妈的神情有些不对。 她的眼睛里,是坚定的杀气。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阮清夏在下一秒跑向了谷时的位置,伸手就向对方推去,然而这次她的手落了个空,手掌居然穿过了谷时的身体,可是她刚到这里时还碰到过谷时啊? 脑海里的疑问还没得到解答,另一边大妈已经走到了她放好的包前,阮清夏缓缓转头,锋利的物品从包里一点点探出了头,似乎要证实她的猜想, 大妈的手慢慢从包里伸了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她手里紧握的美工刀,美工刀很小,可阮清夏几乎是看了一眼就确认了这东西是个道具,因为它的刀尖上闪耀着异样的光芒,是猩红色的。 “谷时!醒醒!”阮清夏一边试图推对方一边大叫,然而她在这里只是一个透明人,她再次回头看了看大妈,她正举着美工刀往这个方向走过来。 大妈是想杀人,可是为什么呢?这几个人之间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现在雾晶游戏到底怎么回事都还没弄清楚,她为什么这么想杀人? 阮清夏百思不得其解,而其他人还在熟睡之中,胸口均匀的起伏,甚至可能正做着一个香甜的梦,着急的只有阮清夏而已,而无论她再着急,也没有任何办法。 大妈越来越近了,谷时前面坐着的是女学生,再前面是少年,大妈小心翼翼从少年身边经过,身体完全的错过那个位置,她并没有停下来,眼睛依旧死死的看着这边。 一步,两步,大妈还在前进着,行进的脚步仿佛是在刀尖上跳舞,阮清夏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的望着大妈的瞳孔,同时——后者停了下来。 下一秒,美工刀被狠狠地插进身体。 第一百五十章 大妈凶狠 学生女死了。 唤醒大家的是大妈的一声尖叫,那声音尖利的上拔,带着震人心魄的颤抖,她睁大眼睛,连瞳孔都发白的跪坐在地上。 而在大妈的面前,一把小刀插在学生女的颈动脉上,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嘴巴微张着不能闭合,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从她颈脖处涌出,如同刺眼的玫瑰攀着倚背长向地面。 所有人都被大妈的尖叫声唤醒了,少年第一时间回过头来对上了学生女浑浊的眼睛,谷时在睁开眼的同时眉毛也皱了起来,只有阮清夏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 “怎么回事?”少年难以置信的站起来,他似乎还在梦中,站起来有一瞬间的不稳,手拉住椅子才稳住了身体。 他张了张嘴却觉得声音嘶哑,学生女的尸体还瘫在座位上,她前面的椅背全是被手指抓过的血痕,而大妈的衣角也沾了血瘫坐在地上。 “你还问我怎么回事?”她此刻奥斯卡影帝上身,眼里的恐惧看不出一丝虚假,“是你们谁杀了她?” 大妈的这声音似乎唤回了少年的理智,他镇定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这仿佛是安心的动作,他的气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在说什么?我们都在睡觉啊,只有你看到了现场,不要倒打一耙。” “我倒打一耙?”大妈冷笑一声,委屈极了的样子,“我在前面开车,后面突然传来了动静,问也没人回答我,我这才停下了车来看,结果看的就是这具尸体。” “动静?具体是什么动静?” 大妈愣了愣,“我也说不清楚,都是闷响,什么东西互相碰撞之类的…” “她没有发出声音?” “没有。” 这次少年没再接话,几个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谷时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大妈的旁边观察尸体,学生女的脸上还凝固着最后的表情,是惊讶恐惧和难以置信,她的手僵硬的垂在身体旁边,指甲里全是椅背上灰色的漆。 所有人都没有看到。 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大妈的嘴角一点点勾起,所有人都没有看到,没有人知道真相,没有人能把她怎么办。 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学生女是怎么死的,但她忽略了一个人,阮清夏看到了,她站在离众人不远的位置旁边,所有的一切她看得清清楚楚。 阮清夏刚刚目睹了一切,大妈的美工刀真的非常神奇,她拿着美工刀一点点移到了学生女的旁边,在冷静了一会后——毫不犹豫的把刀插进了学生女的动脉。 学生女在瞬间睁开了眼睛,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痛苦的挣扎伸手,却真的一点声音也发不出,美工刀就像是一个封印,把她挣扎的一切声音封印在了她的喉间。 那把刀抽走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学生女甚至连异能也没能放出来就断了气,大妈这才气喘吁吁眼神凶狠的把美工刀拔了起来。 她拔起来的同时有血液喷上了脸,她却毫不在意的拿学生女的衣服擦了擦,把美工刀收进包里后拿出了一把普通的小刀,延着原本的伤口插了进去。 大妈看上去已经是惯犯了,全程行云流水,没有流露出一丝不忍。 这一切不算血腥,阮清夏却难以接受,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大妈突然杀人,对象又为何不是掌控了领导权的少年,也不是一直对她爱答不理的谷时,而是好几次给了她台阶下的学生女?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想不通,她也没办法告诉这几个人学生女是大妈杀的,只能在一旁无言的看着大妈演戏。 不得不说大妈的演技确实不错,她甚至掉了几滴眼泪。“这个学生也挺好的,虽然有点讨厌但还罪不至死…到底是谁杀了她?”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眼睛瞟向了谷时,少年这才意识到谷时一直都还没有发表意见,他看了看对方,“你怎么看?” 谷时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大妈第一个质疑,“你们刚刚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 谷时依旧摇头,于是大妈继续,“这个公交车里除了我们再没有其他人了,学生不可能这么莫名其妙的惨死,她也没得罪谁,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杀掉她?” “…” 少年和谷时都沉默了下来,没错,她们四个之间压根不认识,没有什么仇怨,凭什么会有人大费周章的来杀她?少年看了看大妈,又看了看谷时,这两个人看上去都不像凶手,但都有可能是凶手。 不信任的苗头这几人中间埋下,任何时候都有可能瞬间萌芽破土在几人中间引爆,商量是商量不出任何结果的,最终少年叹了一口气,“看看学生女的包吧,可能会留下什么线索。” 没错,学生女一路上背着一个纯黑的斜挎包,里面被装得满满当当,被各种东西塞出了不同的形状,如果要找寻跟学生女有关的线索,这个包无疑是最重要的。 “翻死人的东西…”大妈这时候反倒有些迟疑。 其实这不符合她一路上的性格,少年看了一眼大妈,还是伸手吧学生女身上的包取了下来,包上也染了些血迹,却完美的融入了布料的黑色,他拉开拉链,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压缩饼干。 “这个收着吧,不要白不要。”他这么说着,平等的分给了三个人,在末日里没有人会拒绝食物,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收下了,在最上面的一排食物被收走后,下面出现的东西就很杂了。 换洗的衣服,一把小梳子,还有各种各样零零碎碎的东西,但是翻遍了整个包都没有看到一个道具,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两个道具。 没有道具在末日里仅靠异能很难生存,他们找不到只能说明学生女没有带在身上,又或者用什么特殊的方法隐藏了起来,这让几个人都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少年还在翻着,两根修长的手指却伸了过来,一把夹住了里面一张薄薄的纸片,谷时的声音随即响起。 “这是什么?”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进击的大妈 阮清夏靠了过去,同时所有人都看清了谷时手上的东西,那是一张学生证,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上面详细的记载着学生女的名字,学号,专业和大学。 计算机系,张佳佳。 阮清夏呆呆的看着这张学生证,就在不久她还在另一辆失事的公交车上看见过,但那张学生证上满是污渍,已经完全看不清内容,这一张却干干净净,也就是说学生证从头到尾都是学生女的。 在那一条路上,学生女是一直跟着大家的,却在公交车上发现了沾满污渍的学生证,这只能证明那条路上除了一开始的那批人,其他路上的学生女也过来了。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是,无数的公路都平行向前,部分人不知道真相还在自己的路上前进,而另一部分人已经在各个公路上乱窜了? 这么想着她的心漏了一拍,如果说这里的大妈因为什么事情起了杀心,那另一边的大妈也有可能,说不定那张学生证也是大妈杀掉学生女后不小心遗落的,可到底是为什么?大妈难道跟学生女认识,有什么私仇? 她这边还没想通,那边已经继续讨论上了,大妈撇嘴,“不就是张学生证吗?” 少年也点了点头,把学生证来回翻看了一下,“这个确实也没什么用。” 谷时没有接话,就算阮清夏已经大概知道了这条路的大概面目,但她也无法给这些人任何提示,说白了这只是谷时的记忆,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她不能对过去做出任何改变。 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干着急也没用,而这边三个人当务之急是找出杀害学生女的凶手,毕竟带着一个杀人犯前进,连睡觉也不能安心。 少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他们都面色如常,谷时依旧不怎么说话,大妈也依旧聒噪个不停,他想了想说,“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我建议翻一下各位的包。” “翻包干什么?”大妈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我们的包里也不可能有什么自首信啊。” “杀人总会留下痕迹。”少年推了推眼镜,“比如本来整齐的包有一部分混乱,又比如抢走了被害人的什么东西,太多可能性了。” “还有,”少年继续说,“学生女是被刀插进动脉杀死的,这只能证明凶手的异能不是攻击向的,但又能让学生女不发出任何声音,这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凶手使用了什么道具,二就是凶手的异能跟声音有关。” “如果你们不愿意翻包。”最后他抬头看了看两人,“那说说自己的异能总可以?” 阮清夏在一旁点了点头,少年还是有领导者的才智的,遇到这种事一点也不慌乱,条理清晰的分析出了一切,而当他说完后,大妈的表情明显有一瞬间的慌乱。 虽然这丝慌乱其他人没注意,但这已经能影响她的判断,她的语气凶狠起来,“为什么要把异能告诉你?这个地方莫名其妙充满危险,万一杀人的是你呢?等你摸透了我的异能你就好下手了吗?” 少年挑眉,“这么说你的异能不是攻击系的?” 大妈愣了一下,立马闭上了嘴巴,她不接话了,少年就继续说,“我也会说出我的异能,大家知根知底,怎么也得把这个凶手找出来,我可不想带着凶手上路。” 谷时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第一个带头说出了异能,“我可以共享记忆。” 记忆? 阮清夏愣了一下,这和她认识的谷时可不一样,她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两个谷时很可能不一个人,但还没有想过二人的异能都会不一样。 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她没有思考过这种情况而已,而现在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阮清夏转过头去看少年的反应? “怎么证明?”少年看着谷时,明显还不能完全相信。 “很简单。”就像把阮清夏送进这段记忆里一样,谷时微微抬手点在了少年的额头上,少年下意识想躲却慢了一拍。 修长的手指结结实实的点在了额头上,同时他指尖里看不见的能量钻了出来,争先恐后的钻进了少年的额头,下一秒所有意识从他脑海里逃离,他一下子倒了下去。 “砰。” 是大脑撞击地面的声音,少年这一摔结结实实,早就料到情况的谷时却没有去接住他,这让他看上去格外可疑。 大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半天才惊讶的看向谷时,“你做了什么?” 谷时依旧冷淡,“一小段记忆而已,很快就醒了。” 跟他所说的一样,少年倒下去之后只过了几秒手就动了动,紧接着的就是睁开的眼睛,他的意识有一段时间的混沌,大概半分钟后他才重新坐了起来,揉了揉昏涨的头说,“阿姨的呢?” 少年只看到了几秒的记忆,那段记忆正是谷时刚进入这个雾晶游戏时的记忆,因此也没有任何的价值可取。 大妈见少年醒来,眼里划过一丝后悔,她或许应该趁刚刚的机会行动,但现在时机已失,她的眼睛往旁边撇了撇,“你先说你的。” “好。”少年倒是大方,他扶了扶眼镜,拉住椅背站了起来,微微抬起了手,下一秒火光在他手心出现,是温暖的明黄色,“我的异能是火焰,可以从身体任何地方燃起。” 火苗跳动,大妈看着正舞蹈着的明艳火光,阮清夏看着那光芒,突然想到了一开始那条路上的烧焦味道,那会是少年造成的吗?她不知道,而且现在也无法证实了。 另一边的大妈意识到该自己了,该来的躲不过,她叹了一口气说,“我可以制造幻觉。” “幻觉?”少年皱眉,“怎么证明?” “这个嘛…” 大妈说到这里勾了勾嘴角,垂在裤缝旁边的手微微动了动,这一动仿佛牵扯了空其中千百根看不见的丝线。 也是同一时刻,少年眼里的光开始抽离,他的瞳孔逐渐失去焦距,变成了暗淡的灰白色。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进击的谷时 阮清夏不知道少年看见了什么,但瞳孔变得灰白之后他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猛男拧在一起,鼻子上的肉也皱得突出了起来,他在幻觉中不知看到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少年突兀的扶住椅背从原地跳起,眼睛死盯着谷时,灰白色的瞳孔里仿佛燃烧着火焰,他单手成拳在空中狠狠地朝谷时砸来, 所幸谷时反应够快,他的眼神凝了凝往后一跳刚好躲过那一拳,然而这个公交车始终太小,谷时一后退背就抵上了椅子,少年一点也没有放弃的意思,两个拳头都裹上了火焰再次追击。 明黄色的火焰加高了室内的温度,阮清夏看向大妈,果然是她在一旁搞鬼,大妈的表情同学狰狞,她毫不客气的从包里拿出了那把美工刀,跟着少年也同时袭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侧成夹击模式,谷时身后又是公交车厚厚的铁板,在小小的公交车内他被切断了所有后路。 当然,谷时也不傻,现在看似所有地方都被锁住了,但实际上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他一个转头,直接无视了二人朝身后的座位跳了上去,紧接立马着朝透明玻璃一脚飞踢。 “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各种各样的碎块扑出去落在地上四散各地,同时谷时往只剩下框架的窗户外一钻,身体巧妙的避开了残留的玻璃,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追击的二人的动作都凝固了一瞬间,随后少年毫不犹豫的也跳上了座位,手扶着窗框从窗户滚了出去,然而他的头刚刚钻出去,灰白色的瞳孔就急剧缩小。 他没想到的是,谷时钻出去后并没有如所有人想的那般直接逃跑,而是就站在了窗户旁边,正好拉住了视线的死角,面无表情的把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谷时的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少年扑出去还在空中之时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然而在空中已经转变不了身体,他只能无助的动了动手脚,同时谷时微微跃起,手准确的点到了他的太阳穴。 一秒以内,熟悉的感觉钻进少年的身体,力量从四肢百骸被抽走,他的脑海里一瞬间装进了另一个世界,另一段记忆,少年瞬间脱力,身体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发出闷响。 这一下结结实实,有碎玻璃片扎进了他的身体,然而谷时并没有去接他,而是继续望向窗口,还有一个麻烦需要解决。 另一边大妈在即将跃出来的前一刻停了下来,她目睹了少年倒下的过程,快速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所幸在最后一刻刹住了脚步,此刻她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了谷时蓝色的瞳孔,那抹蓝深沉得可怕,她意识到这个话不多的男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下来。 现在变成了一对一,大妈原本是以为谷时的技能毫无伤害力的,所以她才控制了少年去攻击谷时,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没有太大作用的能力,居然击溃了少年。 她冷着一张脸,但心里已经开始慌乱,实际上她的能力制造幻觉,听上去很厉害但限制很大,比如一天只能使用两次,又比如必须提前触碰目标的身体,而现在,她已经使用了两次。 谷时看上去削瘦,但从刚刚的打斗中能看出他的身手并不差,而且冷静得吓人,陷入了二打一的被动局面也很快转换了过来,此刻的大妈不知道自己是该逃还是该继续。 “妈妈,最喜欢妈妈了。” 就在她犹豫之际,一个声音突然擦着她的耳朵闪过,转瞬即逝亦真亦幻,连一旁的阮清夏都只听到个大概,但是对这个声音极度敏感的大妈却抓住了这个声音,她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 过去的记忆从脑海里闪过,对啊,为了再见到她,为了她…也要孤注一掷。 这声音给予的力量在身体里开始窜动,大妈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下一秒她扶住窗框,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紧美工刀——跳了下去。 不得不说末日刚刚到来之时所有人的攻击手法都非常单一,大妈早就知道了谷时的异能,因此她跳下去的同时用一只手臂遮住了头,谷时抬起的手点了个空。 大妈的肉在空中抖了抖,她稳稳的落在了地上,阮清夏也跟着跳了下去,而一旁两人已经缠斗了起来,大妈依旧拿着她的美工刀毫无章法的乱刺,谷时则是拿出了一把银制小刀,谷时是男性,力量有压制,身手也明显好一些,很快大妈就落入了下风。 两把武器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阮清夏第一次这么悠闲的当起了观众。 虽说此时末日到来不久,谷时的能力还没跟其他人拉开差距,但不管是真谷时还是假谷时,实际这方面她都还是相信的,果不其然,在十几分钟的缠斗后大妈体力渐渐不支,彻底的落入了下风。 “铛。”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妈手里的美工刀被挑飞,掉在了地上与玻璃碰撞在一起,此时大妈的绿色夹袄上全是刀痕,她的手臂也全是伤口,有血不断的溢出来。 大妈的眼睛微微发红,但能力只限于此,她甚至没有第二个道具,只能不甘的盯着谷时。 “为什么?” 令人惊讶的是,一向追求效率的谷时此时却没有继续追击,他的提问让阮清夏愣了一下,虽然只是很细微的,但她感受到了谷时发生了改变。 在木夕记忆里的谷时是极其冷漠的,对大部分事情都没有丝毫兴趣,别人的行为动机就更不关他的事了,然而这样的他此刻居然好奇起了大妈的目的。 大妈也愣了一下,她半天没接话,而是勾起嘴角笑了笑,“关你什么事?” 谷时还是看着她,眼里的蓝色被雾蒙得越来越浅,就像是极地结块的冰,他最终抬起了手,没再说什么向大妈冲了过去。 人影快速移动带起了风,雾开始抖动,银制的刀向前飞刺,在即将埋入大妈身体之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要!” 第一百五十三章 击溃大妈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就连谷时的手都顿了顿,她们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是倒在地上的少年,他此时艰难的睁着眼睛,很明显身体还不由得精神控制。 “不要杀她…” 少年在地上挣扎着,发出的声音嘶哑,却在为袭击二人的大妈说话。 这让人感到奇怪,为什么要救大妈?难道他还处于大妈的幻觉之下?阮清夏有些想不通,谷时的眉毛也皱到了一起。 “留下她有用。” 此时的少年似乎终于从回忆中挣扎出来了,说出的话解释了这么做的目的,他动了动手撑着地板勉强坐了起来,“问问她为什么杀人?” 这个问题谷时刚刚已经问过了,却没有得到答案,实际上末日到来以后很多丧心病狂的人开始了无差别的杀人,压根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可能只是为了报复社会,又或者是单纯的开心。 这种变态的杀人犯在末日到来后变得特别猖狂,凭着有一点实力就横行霸道,大妈虽说看上去不像,但也有可能是这种人中间隐藏的一个。 各种猜想都有可能,而在他们纠结的这段时间,大妈已经恢复了不少体力,她的眼睛开始乱转,像是狡猾的黄鼠狼一般,正思考着应该从哪个方向逃出去。 她贼眉鼠眼的目光恰好被谷时捕捉到,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后者想了想最终还是收起了小刀,脚一蹬地身体瞬间射了出去,这一下子速度太快,大妈还没反应过来,只能下意识的抱住头。 然而谷时这次学聪明了,小刀不知不觉之间再次回到手里,他高高举起狠狠刺下,不带一起心软和犹豫,随着大妈一声尖利的尖叫,刀刺入她的手臂深入血肉。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痛苦的捂住自己的手,也在同一时刻她的头露了出来,谷时就这么停了下来,身体瞬间静止,然后动作缓慢甚至优雅的抬了抬手,轻轻的点在了大妈的额头中心。 手指与额头的皮肤接触,接触点仿佛有圈圈涟漪荡了出去,意识瞬间从大妈脑海里抽离,有记忆从谷时的指尖源源不断的灌入,大妈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双脚无力的跪了下去。 一切归于平静,解决完这个麻烦谷时收手起了武器,这一番运动搞得他也有几分狼狈,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就地坐下,等待着少年苏醒。 阮清夏在一旁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只能观战的感觉实在不好,如果谷时在她面前发生了什么也只能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在谷时旁边坐下,试着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谷时面不改色,看来这次他是这么的不能看到阮清夏了,最开始那一碰可能是她的错觉,又或者是什么bug,她叹了一口气,抓了抓面前浓白的雾,这个雾晶游戏的通关方法到底是什么呢…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谷时一个人的时候眼睛更是无神,他盯着一个焦点看,但阮清夏知道他的意识其实不在这里,也不知道他脑海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阮清夏就这么静静盯了对方一会,少年已经彻底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站起身子,一直夹在鼻梁上的眼镜因为刚刚的打斗一边的镜片已经破碎了。 他戴上只剩一个镜片的眼镜,还是习惯性的推了推,眼睛撇向了大妈,“她多久会醒?” 谷时转头,“一个小时。” “你的能力挺好的。”少年走向大妈,“她还有利用价值,要问问她杀人的原因。” “嗯。”谷时点点头,虽然他已经问过了,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二人就这么一起坐了下来一时无言,这两个人搭在一起彻底没话讲了,气氛有点尴尬,阮清夏在一旁看着更是无聊,气氛就这么僵持了一个小时后,大妈终于悠悠转醒。 大妈只是动了两下,两个人就已经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踢开路上的玻璃蹲在了她旁边,大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张大脸,蓝色和黑色的瞳孔一同盯着她,她打了个冷战,身体还有些不听控制。 “你们干嘛…” 她的声音微微嘶哑,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锐气,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为什么杀了学生女,说出理由饶你一命。” 大妈愣了愣,之后居然勾起嘴角笑了笑,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那你杀了我呗?反正杀了我你也别想知道原因。” 少年皱了皱眉,他发现自己是真奈何不了这家伙,杀也杀不得留也留不得,阮清夏在旁边看得笑了出声,如果换做是假谷时,他估计早就用一些极其残忍的手段让大妈开口了 这个谷时性情没有这么暴戾,他无言的站在一边,少年叹了一口气,“好吧,但是我也不会让你轻易的死,就活活把你烤熟怎么样?” 他这么说着手中再次燃起火焰,明黄的火焰疯狂的扭动着身躯,火焰离大妈的脸跟近,炙热的温度已经反应在了脸上,她翘起的几根头发都被瞬间烧焦,脸也被烫得发红。 好像终于有了些恐惧,大妈咽了咽口水,却依旧没说话,她像是笃定了这两人不会杀她一般,勉强僵硬的伸直了脖子,大有一副不服你杀我的样子。 叹了一口气,少年的火缓缓下移,最终他的手停在了大妈手指的位置,只是微微的靠近,火苗立马舔上了她的手指。 “啊!” 几乎是一瞬间,巨大的痛苦从指尖传来,大妈发出刺耳的尖叫,她不敢相信看似善良的少年真的这么做了,那火苗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着她的手指,她痛苦的咬着嘴唇,而跳动的火苗还在顺着她的手指向上啃咬。 “我…” 大妈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她其实没有自己想象得这么坚强,一想到自己会死眼泪就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滑落下来,在她略有沟壑的脸上肆意的流淌。 谁会想死呢?谁会想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永恒的闭上眼睛,化作白骨被岁月啃噬? 她咬住嘴唇,眼泪模糊了视线,最终还是开了口,“我说,我说。” 第下次五十四章 真相 大妈的缴械投降在意料之中,火苗其实只是裹上了她的一只手,在少年的控制之下很快彻底熄灭,但那双手上已经全是难看的气泡,被烧成了有些恶心的紫色。 大妈的手臂难以控制的颤抖,另一边阮清夏也微微侧过了头,谷时倒是依旧没什么表情,大妈大口喘息了好久,情绪久久不能平息,那种面临死亡的恐惧,只有真正到临头的人才会懂。 手上的威胁却像是压到了心脏,在大妈意识到少年可能真的会杀掉她的一刻,过去的记忆如走马灯窜过她的脑海,她这才意识到死亡有多可怕。 少年也不催她,在一旁安静的等着,一直到十几分钟之后大妈才彻底冷静下来,而此刻她已经全身是汗,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了一样。 “怎么样,可以说了吧?”少年在一旁很是淡定,甚至拿出了一瓶水咕噜咕噜的脱下喉去。 大妈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向少年的眼里带上了一些恨意,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我杀她,是这条公路的主人叫的。” “这条公路的主人?”少年把水盖上,眼里满是疑惑,他一边发问一边又开始在背包里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了一个像是测血压的仪器,毫不犹豫的绑在了大妈身上。 大妈还没来得及回答问题,由于身体脱力只能任由少年绑好,她皱起眉,“你给我绑的这是什么?” 大妈的嗓门在最开始的沙哑之后重新变大,少年回答,“这个是能识别谎言的道具,你每说一句谎话它都会发出电压。” 这一句话让大妈愣了愣,最开始准备好的说辞一瞬间被冲散,她咽了咽嘴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另一旁的阮清夏凑近了看,她简直太喜欢这个道具了。 虽然她自己也有一个谎言识别器,但那个一天只能使用一次,还只能辨别一句话,如果对方在真话里夹杂谎话,这个道具就屁用没有了,阮清夏已经被那个道具坑了无数次,迫切的想要换一个。 她看着有些羡慕,这种梦持续性的测试谎言的道具,她做梦都想要,她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抽几个道具,而这么想着的同时,大妈已经继续了她的讲述。 “你们走在前面的时候,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亦真亦幻的人,他给我看了一个我很重视的人的物品,告诉我杀掉你们所有人他就会帮我复活我重视的人。” “亦真亦幻?”血压器并没有反应,少年看了一眼继续问,“怎么个亦真亦幻法,是男的还是女的,你看清他的长相了吗?” “没有。”大妈摇头,“他隔着一层雾跟我说话,我只能看出他很高,他递给我东西的时候露出来的手很白很细,却有菱角,说不出是女生还是男生。” 大妈手臂上的血压器依旧没有反应,看来她是彻底放弃了说谎,如果说她说的是真的,难道是这条公路在引诱他们自相残杀? “你怎么知道他是公路的主人?”一旁的谷时难得的开了口。 “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那他的声音?” “中性,似男非女。” 血压器保持着安静,如果真的是她描述的那样,那这个公路的主人应该没有混在几人中间,当然也不排除他有什么变形的能力,少年叹了一口气,继续看向大妈,“你只杀了学生女一个人吗?” “…” 大妈这次没再立马接话,她的眼睛心虚的撇向了绑在手上的血压器,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少年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最终还是放弃似的叹了一口气,“乞丐老头也是我杀的。” 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一秒,原来乞丐老人并不是走丢了,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死于大妈手下,可大妈哪来的这么强大的实力?少年的眼神有些怀疑,“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也要问?” 火苗在少年手心窜起,“说。” 没办法,大妈试着动了动发现身体还是有些无力之后又叹了一口气,“我用我的异能在公路旁边造了另一条虚假的公路,引诱他走上去,此刻他顺着那条假公路,应该已经走到沙漠深处了。” 她这话说完,第一个愣住的是阮清夏,那无数条公路居然是大妈制造的幻觉?不对啊,她顶多给乞丐老人制造了一条公路,也没必要在上面安上不同的人… 思考了一会,阮清夏的大脑飞速转动,不得不说她的脑瓜还是比较灵光的,不一会就大概明白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雾晶游戏原本就有无数条公路无数批人,但只要不走出公路在沙漠上行进一段时间,基本上都不会发现其他的公路。 而此刻大妈的异能就成了一个诱因,她制造出了不存在的的公路,让某人走了上去,而那个人就会因此走到其他公路,所以公路中才会有好几个一样的人。 这么说来,阮清夏那时候也是不小心走上了大妈的陷阱,这才会发现了其他公路,她看了大妈一眼,这个人在雾晶游戏里的作用很大啊,而且公路主人为什么只选择她一个人?怎么看她都十分可疑。 但此刻这批人是还不知道有无数条公路的,他们唯一遇到的意外就是大妈的杀人计划,少年知道了一切后看着大妈,他此刻反而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如果把她丢下,那个所谓的公路主人还会出现吗?他还会引诱其他人杀人吗?这条公路到底通向哪里?把他们带到此处的目的又是什么? 太多的疑团压在几人身上,如果千斤巨石,让人喘不过气,这个雾晶游戏疑点重重,看不到一丝突破的可能性,到底要达成什么才能通关?难道真的要把队友杀光? 阮清夏看着沉默的几个人,她知道要杀光队友可不容易,因为就光学生女一个人,在这片区域就不知道有多少个,她们随时可能会窜上这条路走上那条路。 她看向面前绵延的公路,此路的出路…在何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幻觉 最终,少年选择了把大妈留在原地,公共汽车由谷时继续开。 大妈也没有太大的意见,她已经落入败途,能捡回一条命也要感谢这两人,幸亏他们不是穷凶极恶之人,甚至可以说是善良,把她留在这已经是最后的仁慈。 她知道如果遇上其他人,她早已死了数百次,已经不能要求过多了。 可能是灌入的记忆比较多,大妈的身体还是略有些不受控制,二人就这么把她甩在一边上了车,阮清夏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上去,学生女的尸体还在座位上,血顺着已经流到了前门。 到前门的时候,血已经凝固了,呈现出发暗的红色,阮清夏饶过这滩血,同时另一边的少年和谷时商量过后,决定把学生女的尸体扔下去。 虽然学生女死得很无辜,但他们不可能带着一具尸体继续前进,两个人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学生女放到了马路的旁边,离开时少年回过头看了一眼,眼里有微微的怜悯,他知道学生女再也走不出这条不知道有没有尽头的公路了。 无论如何,路还得继续走,汽车再次出发,身后身前都只剩下了浓白的雾,其实在这种路况下开车是很难的,可况谷时还是个没拿到驾照的半吊子,所幸这里不会有其他车,也就不会发生车祸。 轮胎压过沥青的马路,汽车还算平缓的行驶着,但其实二人也不知道他们要开向哪里,出发时的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两个,而此时此刻他们却连这个雾晶游戏的冰山一角都没看到。 气氛更加沉重了,没有了大妈的聒噪和学生女时不时的插话,室内剩下了一片安静,少年已经不敢睡觉了,谁也不想像学生女一样死在睡梦中,大妈会被公路主人诱惑,那谷时也有可能。 空气安静,就连风也停止了,马达的声音不知为何也格外的小,就在这死一般的沉默里,汽车又往前行驶了一两个小时。 一两个小时,面前永远空空荡荡只有浓雾,一两个小时,他们开过不知几公里路,这一两个小时越走就越是绝望,前路永远是连绵的毫无变化,阮清夏越发确定,这条路压根走不到头。 再开了一会,谷时也终于把车停了下来,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样持续的专注开车时间太长,他也感觉到了疲惫,虽然不敢好好休息,但是—— “小时。” 心里的话还没想完,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了,谷时愣了一下,瞳孔微微震动,他抬起头来,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小时。” 那个声音再次响了一遍,坚定而有力的在耳边旋转,仿佛在告诉谷时这不是幻觉,他征住了,辨认了好久才不得不承认,这是是那个人的声音。 这声音他太久没听到了,久到这声音都已经被封锁在了记忆的最深处,谷时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再次响起来他才发现,他永远忘不了。 明明如此温柔的女声,在过去的他的耳朵里都是尖利,撕心裂肺,令人恐惧的。 “小时,我是妈妈。”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谷时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大口喘着气,想去屏蔽一切声响,终于女声不再继续了,可接下来响起的却是中年的男声,带着男人该有的浑厚,“小时,小时。” 闭嘴。 他扶住额头,在内心叫嚣,小时这个称呼他已经太久没听到了,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他也不想听到,再也不想听到这虚情假意的声音。 闭嘴,闭嘴! 那声音却一直继续,他抬起头想一拳锤破所有音波,可面前从未消散的白雾突然开始剧烈的涌动,在那雾中,似乎开始有画面浮现。 颜色渐渐浮现,最开始出现的是一个女人,看上去三十岁的模样,留着棕色的长发眉眼温柔,她的肚皮微微隆起,在她身旁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就蹲在女人的旁边,把耳朵贴在后者的肚子上。 女人开口了,声音里像是含着水一般。“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都好。”男人摸着肚子,手微微激动的颤抖,在他们身后是一个普通的出租房,看得出这一家人生活并不富裕,但那破皮的沙发上却堆满了婴儿用品。 奶瓶,各种各样的玩具,小衣服,明明这孩子才怀上几个月,这对夫妻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好了一切,她们太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了。 “我想好了,这个孩子如果是男孩就叫谷时,女孩就叫谷清。” 男人这么说着,女人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两人棕色的瞳孔望在一起,满是欣喜。 谷时望着眼前的画面,眼里的冰就像瞬间水解了一般,他的拳头死死捏在一起,目光呆滞。 画面渐渐散去,雾气涌动中新的画面生成,出现在面前的是产房,男人在外面焦急的踱步,从产房里传出去的女声撕心裂肺,听着格外心疼。 男人双手紧握,嘴里不停喃喃,“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而在他不断的祈祷中,一声嘹亮的啼哭穿透墙壁,冲进了男人的耳朵里,他兴奋的站起来,没过一会产房的门就被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了出来。 “是男孩。” 护士话音落下,男人赶紧把孩子接了过来,那小孩还在哭,眼睛紧闭着,脸被羊水泡得发白,看着十分惹人怜爱,男人看着更是激动,“小时,小时。” 似乎是听到了男人的声音,他怀里的小孩突然慢慢停止了哭泣,缓慢的张开了眼睛,与此同时一抹蓝色印照进了男人眼里,他愣了愣,连手都颤抖起来——这孩子居然拥有一双蓝眼睛。 “好了,我要抱去给妈妈看了。”护士这时伸过手来,男人愣了一下,没有意识的把孩子递到了护士手上,护士很快抱着孩子进了产房,里面传来女人欣喜的声音。 “小时,小时,我的小时。” 那声音突然顿了一下,停了半天后慌张起来,声线中还带着嘶哑,“医生,医生,你是不是抱错了,这不是我的孩子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悲惨童年 画面凝固在女人不可思议的声音中,产房外的男人身体颤抖,眼里渐渐带上了恨意。 白雾翻涌,产房在一瞬间变得破旧,所有色彩抽离重组,眼前浮现出了新的画面,这次回到了那个出租屋里,墙角堆满了脱落的白墙灰,沙发上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正安然入睡,而这边是两个正在对峙的父母。 男人拿着一张亲子鉴定书,满眼通红,“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之前你还跟我说是什么隐性基因基因变异,可现在鉴定结果出来了!这tm压根就不是我儿子!你到底出去干了什么!” 女人的眼泪从眼眶里源源不断的的流出来,像是拧开了开关的水龙头,她满脸委屈,声音嘶哑,“我什么都没做!到底要我说多少次!” “呵,你什么都没做,那你告诉我这个孩子哪里来的?这个孽种!杂种!” “他是你的孩子!你的!”女人的眼圈也彻底红了,里面满是血丝,“我到底要说多少遍!” “你说你x呢!”男人气急败坏,手一下子扬了起来,在空中划出绝情的弧线,但最终还是定在了空中,手臂微微颤抖。他眼里早没了以前的浓情蜜意,看向自己老婆的眼神里全是恨,他狠狠咬住嘴唇,“你带着他,给我滚!” 这声音愤怒至极震耳欲聋,连女人都被吼得愣了楞,一旁的孩子也从睡梦中醒来,开始大声啼哭。 但是没有人理他。 一男一女不欢而散,一个进了房间,一个就地坐了下来,女人也在哭,但她好像是要跟男人斗一把气一般,任凭婴儿在一旁哭喊却没有一点反应。 最后婴儿越哭越大声,越哭越难受,直到快喘不上气才变得小声了一些,而在最后,女人才站了起来,可即使是她望向自己的孩子,眼里也全是冰冷,没有一丝爱意。 她狠极了那蓝色的眸子,恨不得把它生生挖下来。 谷时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画面,这些事他都不曾看见的记忆,却比想象中更为抓心,而此刻,画面再次被打散,一切都消散在了雾中,出现的是下一个场面。 小小的孩子只有六岁,瘦得只有皮包骨,他垫着脚尖看墙上的日历,今天是他满6岁的生日,想到这里他扬起嘴笑了笑,回过头看向沙发上的女人,眼神却闪躲起来。 “妈妈,今天…” “闭嘴!” 回答她的是女人恶狠狠的声音,尖利刺耳,只是几年的时间,她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声音嘶哑,眼里再无半点温柔,皮肤苍白蓬头垢面,还微微发福。 她就这么瘫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的按着遥控器,全是雪花的屏幕压根看不清什么,小孩在一旁像是做错了什么一般低下了头,但前几天出去看到的景象又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另一个孩子的生日,她的妈妈买了超大的生日蛋糕给他她,蛋糕上有好多奶油,还有小熊和兔子,小孩看得羡慕得不得了,他一次也没吃过这种东西。 这么想着他鼓足勇气,小步的移动到了女人旁边,“妈妈,生,生日…” “生日?”女人敏感的捕捉到了这个字眼,用力一把拽住了小孩细小的手臂,眼神恶毒,“你还想过生日?你有什么资格过生日!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过生日?要是我没有生你就好了!” 她吼叫得撕心裂肺,一字一句都发自真心,小孩的手臂被抓得生疼,他眼神惊慌的后退,试图从女人的手中挣脱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少用你这眼睛看我!”女人还是没松手,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像看着仇人,“我每看一次都想把它挖出来!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蓝色!” 小孩慌忙点头,而另一边开门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仿佛压在了心间,女人愣了愣转过头去,是男人回来了。 他也变了,变得满脸胡茬大腹便便,明显还处在酒意之中,双眼通红的提着一瓶白酒走进来,一看到女人就笑了笑。 那嘴唇咧得极开,眼神里却并无笑意,这笑容只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小孩被吓得一个后退,终于把手从女人手中抽了出来,慌忙跑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果不其然紧接着外面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你滚!你滚啊!” 女人刺耳的尖叫,各种东西碰撞的声音,男人的各种脏话,这些东西装满了整个房间,在墙壁见反射回荡,一字一句犹如针扎刺向单薄的孩子。 小孩只敢缩在满是杂物的房间最角落,捂住耳朵颤抖,用瘦弱的肩膀拒绝着整个世界的恶意。 —————— 白雾再次滚动,渐渐把所有画面掩盖,小孩脆弱的身影一点点变淡那令人绝望的出租屋消失在了眼前,只剩了滚动的雾气永不消逝,而在这头的谷时,双手紧握在一起,身体颤抖。 那是他最不愿意揭开的疤,偏偏被这莫名其妙的画面撕扯开来,让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鲜血淋漓。 谷时望着面前的虚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接一个的字,“你想做什么?”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严肃嘛。”居然真的有声音回答了他,就如大妈所说,这声音非常中性,甚至像使用了变声器带着一丝电流的感觉,“要不要做个交易?” 谷时没有回答,他面前的雾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影子被雾裹住,只能大概看出个人型,模糊,亦真亦幻。 身影在雾中静止,声音却环绕在谷时的四周,“这样吧,你替我杀掉你的同伴,我就还你一对恩爱的父母怎么样?” 谷时不为所动,那声音却在继续,“会给你买玩具,给你过生日,一口一口小时叫着你,把你宠上天的父母哦。” “…” 依旧没有回答,空气沉寂了很久,那声音也不着急,就这么等待着谷时考虑,而谷时此时低下了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有紧握的双手在颤抖着表达情绪。 最终,他开了口。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公路主人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句话掷地有声,听上去平稳没有什么情绪实际上却无比坚定,久久的在空气里回荡,谷时面无表情,公路主人愣了愣却笑了,声音极其放肆的飞到半空,笑得猖狂,笑得大声。 “哈哈哈,你不是小孩子?真的吗,你真的不想要一对宠爱你的父母吗?不想过生日了吗?” 他的声音尖利上扬,带着极具的讽刺,而一直站在旁边的阮清夏目睹了这一切,她一直无言,因为说的话也没有任何人能听到,心里的触动却不比任何人小,她知道谷时的童年凄惨,但没想到那么惨。 阮清夏把目光放向窗外,那个公路主人看大妈没有利用价值后就来诱惑谷时了,可这是多么愚蠢的计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谷时绝不会因此动摇。 勾了勾嘴角,阮清夏笑了一下,而谷时依旧紧抿着嘴不再回答,他面前的浓雾翻涌着,公路主人见他不回答稍微安静了一会,只是几分钟,在那之后,一只腿突然从雾中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细白的腿,明显属于女人,脂肪长得恰到好处,既不瘦也不粗,多一分少一点都没了韵味。阮清夏看着那腿愣了愣,所以现在是利诱不成变成色诱了吗? 回答她的是紧接着腿出来的身体和脸,身体依旧面条,该胖的胖该瘦得瘦,但那张脸从浓雾里出现的一瞬间阮清夏什么都明白了,那是一张完美的脸,走着江南女子的韵味。 那是谷时的妈妈,还处在最年轻最风华正茂的模样,脸上满是胶原蛋白,应该是刚嫁给他父亲的年纪。 这次不再是一开始亦真亦幻的影像,而像是一个真人走了出来,真实得可怕,谷时妈妈的眉眼温柔,眼睛里像是含了最清澈的露水,她望着谷时的眼里满是爱意和歉意。 “小时,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脱口虽易,却带着千金的沉重,曾几何时谷时妈妈至死也没说出这三个字,她死后甚至没闭上眼睛,那双眼里全是令谷时难以接受的恨意。 而面前这个女人,就这么轻巧的说出了对不起,她就漂浮在车窗外面,却好像走在实地上,姿态优雅,着实是一个大美人。 她的五官趋近完美,大而含水量多的眼睛,挺翘精致的鼻梁,再加上略显薄情的嘴唇,大概这样的五官才会生出谷时这般模样的人来。 “小时,你会原谅妈妈吗?” 女人生得楚楚动人,此时眼里怀揣着泪水,看着我见犹怜,更不要说她的儿子了。 谷时看着面前的人,不知不觉似乎有咸涩的液体从眼角不自觉的流出,再顺进嘴里苦涩无比,他抿了抿嘴唇,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极度的渴望。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问出的问题超出了女人的预料,她不知道可惜的是,谷时渴望的早已不是母亲的怀抱,而是一个真相。 此刻的他双手颤抖的扶住方向盘站起来,手用力得青筋凸起,“为什么我的眼睛是蓝色的?” 女人愣了愣,眼里的水好像更忧伤了,一层层的如果裹上了雾,里面最后一丝光也看不清楚了,她低下头,“对不起小时,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女人重新抬起头来,两人目光对视着,没有一个人闪躲,“我也不知道你的眼睛为什么是蓝色的,我也不知道亲子鉴定的结果为什么会是那样,我真的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爸爸的事。” 又是这个答案,曾几何时每当夜深人静,谷时爸爸就拿着酒瓶,提着女人的头发眼神凶狠,一遍遍的问她为什么,可她的回答永远都是这样,仿佛她才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 “…” 谷时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半天没有说话,其实拿着记忆和疼痛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谷时已经忘记了挨饿挨打的感觉,可再次看到这张脸,那种厌恶和痛苦却和畸形的爱意一起涌了上来。 这情绪的构成太过莫名其妙,像是一根棍子捣碎心脏,谷时突然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力量,他一下子松开了方向盘,跌坐在司机椅上,声音平淡。 “你知道吗,你的不幸福不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造成的。” 女人没有反驳,她的眼里渐渐积累起更多的透明液体,在脸上淋淋洒洒,“小时…” “你走吧。” 谷时打断她,眼睛又恢复了最初的冰冷,那种令人窒息的冰蓝色冻结住他的眼睛,声音也平静了下来,“我不会跟你做什么交易。” 女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谷时的最后一句话征得愣了一下,她抬了抬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犹犹豫豫的支吾了半天,最后长叹了了一口气。 她没再说什么,身影渐渐后退,那张熟悉的脸一点点被吞没,最后隐没在了雾中,雾中黑色的人影再次浮现,他笑得得意,“不错啊,坚持下来了。” 谷时没有回答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跟公路主人纠缠了这么久,可少年一直未曾出现,他难道是听不到这边的声音? 这么想着谷时转过头,前者还是坐在他挑选的位置,谷时刚刚能看的位置,可少年看上去有些奇怪,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手时不时的还在乱抓什么。 “怎么样,他也在接受考验。”主动解答疑问的是公路主人,他发出的声音一直像是在耳边环绕,带着嘻嘻哈哈的轻松。 谷时闻言二话不说的站了起来,迈开长腿往后方走了过去,他可不会坐着等死,他要去打断少年的幻想。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哦。”刚走没两步,公路主人亦男亦女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胜券在握满是自信,“你要是突然打破了他的回忆,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知道哦。” 声音还是笑嘻嘻的,却恰好阻止了谷时行动的欲望,他抬起头看着少年,对方满脸都是细密的汗,更明显在跟梦境挣扎。 “要加油啊。”阮清夏喃喃。 第一百五十八章 拯救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听得见,谷时也停止了前进,其实就算少年被诱惑了也没什么用,谷时自信自己可以打败他,可他就是莫名讨厌这种被利用捏在手心里戏弄的感觉。 他沉着一张脸,脚步顿下来后毫不犹豫的回头望向了玻璃窗户外的浓雾,雾中的人影还在笑,下一秒—— “砰。” 用尽全力的拳头猝不及防间狠狠砸在玻璃上,玻璃应声而碎,无数的纹路像是蜘蛛网爬上窗户,他再次用力,玻璃就像四散的花一般瞬间破碎飞扑出去,透明的碎片拥有锋利的弧度,哗啦啦的落在地上,碰撞出叮当的声响。 这场面颇有些绚丽却无人有空欣赏,在玻璃碎掉的下一秒,谷时撑住剩下的窗框跳了出去,身手利落的稳稳落在地上,随后用尽最快的速度冲向雾中身影的位置。 “啊啦啦。”那个声音却依旧淡定,带着几分埋怨,“为什么要这么暴力,就这么喜欢破坏我特意给你们准备的交通工具?” 他这么说着,谷时的拳头已经如刀锋般狠狠划开浓烈的雾气,雾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四处退散,终于露出了当中漆黑的身影。 谷时也没有丝毫停顿,拳头重重的砸向那黑影,可在手即将触碰到对方之时,对方却笑了,那笑里毫无恐惧唯有轻蔑,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 也就是这一笑,谷时不知为何顿了顿,下一秒拳头继续前进,砸进那黑暗里却像是砸进了虚空,他狠狠发力的拳头就这么落了一个空,身体巨大的惯性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直接跌坐下去。 而就在他面前,黑色的身影犹如黑色的雾气组成,雾气被一拳打得散开,却很快合在一起组成人型,他嘴巴的部分开开合合,“没用的,你不杀掉他,就永远也离不开这条公路。” 黑影这次的声音终于稍稍严肃了一些,看来对于谷时的挣扎他也有些疲惫了,谷时也停下了动作,刚刚的一切像冷水迎头冲下,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黑影的话虽然讨打,但不无道理,他们开着这公交汽车走了多久?他已经快记不得了,这条公路太长,又渺无人烟,一路开下去只有雾和黄沙,满满的都是绝望。 唯一的出路和提示好像就是这个黑影,只有他是这条公路的变数,黑影自称公路的主人,亦真亦幻却好像无敌,如果真的触不到摸不着…谷时这么想着回过头去——难道真的要杀死少年? 若是平时叫谷时杀一个人,他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可偏偏这黑影利用他记忆的最深处,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父母来威逼利诱他,这行为彻底惹怒了谷时,他不想被牵着鼻子走,也不想顺他的意。 “总而言之,你们自己考虑,我就先走啦。” 在他思考的时候,面前的黑影又张了张嘴巴,他居然没再纠缠,像是咬定了事情的结果,轻飘飘的撂下这句话之后,构成他身体的黑雾轻飘飘的消散,谁也抓不住。 黑雾在眼前散开,又在虚空中消失,谷时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他眼前离开,当真奈何不了这人。他蓝色的眼里也起了波动,像是海水上涨。 “咚。” 有什么东西不小心碰撞产生了声音,谷时回过头,翻涌的蓝色眼睛对上了另一双棕色的眼睛。 是少年,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现在就坐在司机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谷时,眼里似乎有什么坚定的东西在逐渐生成,那棕色就仿佛谷时记忆里那两双棕色瞳孔,代表着绝情和薄凉。 一秒之间,谷时一下子意识到了对方想做什么,他没有一点发愣的时间,匆匆往旁边一滚,与此同时汽车发动的轰鸣声传来,少年一点也没有犹豫的踩下油门,甚至一脚踩到了底,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压过来。 “轰——” 马达疯狂运转,发出刺耳的声响,谷时虽然就地一滚躲了过去,对方却同时扳动了方向盘,汽车一个猛打方向开过来,但因为方向盘扳得太过厉害,汽车在短暂的前进过后车身突然一歪,向旁边的谷时就这么压了过来。 巨大的黑影带着沉重的力量在眼前砸下,一切发生得太快,刚刚就地一滚还没来得及坐起来的谷时已经没了更多时间反应,他的大脑飞速旋转,身体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了,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躲过? 大脑的运转只有零点零几秒,公共汽车已经已势不可挡的趋势倒了下来,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试试用身体硬抗,但他并不清楚身体素质到底有没我进化到如此程度。 绝望与犹豫交织之际而,一个女声的尖叫恍若隔世般传了过来,穿透了他所有思绪,在耳边奏响。 与此同时面前有黑影快速的窜过,跟随着音波飞驰,谷时还没来得及看清,两个重物碰撞的声音响起,公共汽车倒下的趋势居然这么被拦截了下来。 没有时间思考更多,趁此机会谷时赶紧从车身下面移了出来,虽有些狼狈但好歹脱离了危险,恢复安全后他才看清了救自己的人,居然是——已经死去的学生女! 学生女此刻看上去没有受任何伤,她依旧柔弱,却唯有手臂变成了粗壮的石头,紧咬着嘴唇努力支撑,见谷时挪出去,她才赶紧松手的同时往后面一滚,躲过了公共汽车的袭击。 “轰。” 汽车倒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如同山洪崩塌,溅起了一地细沙,与此同时一双手突然拉住了谷时,在烟雾弥漫中学生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跟我来!” 不知怎么的,谷时还没有信任这个人,脚却跟着动了起来,这个死人居然复活了,还用带有温度的喷拉着自己,他头脑只感觉不解,身体却被拉着横向穿过公路,脚踩上了黄沙,一脚脚微微陷下去,鞋里满是细碎的触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的白雾中隐隐约约又出现了黑色,谷时僵硬的迈动双腿,同事眼睛渐渐看清了那黑色。 那是一条公路。 第一百五十九章 每一条路 公路在雾中蔓延,如同魔鬼露出了爪牙,谷时一下子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公路愣了一下,他们又回到原地了? 黄沙之后还是重复的公路,就犹如魔鬼的诅咒,它安静的横陈在那里,却无声的给人心脏压上巨石,所以说这个公路果然走不出去吗? “这不是之前那条公路哦。”像是读懂了他内心的想法,学生女往后望了望确定少年没有跟上来后也停下了脚步,望向对方的侧脸,对自己把握的情报有几分骄傲。 学生女等待着对方的反应,谷时却没有接话,他还是看着面前的公路,不知在沉思着什么,眼里的蓝色和雾的白色纠缠在一起舞蹈,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他过了很久才转过头来,“你不是死了吗。” 等了这么久居然等到了这种话,学生女撇撇嘴,哪有当着别人的面直接说什么死了活的,一点也不懂得社交,但她大概理解了谷时的意思,想了想回答,“原来你们那条路上是我死了?” “那条路?” “我们那条路上是你和大妈死了。”学生女叹了一口气,“当时少年突然攻击,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你是在睡梦中被一下子刺中大动脉,之后就是各种混乱,我也是误打误撞走出了公路,慢慢走了很久才发现还有其他公路。” 谷时微微侧头,学生女继续解释,“有无数条一模一样的公路,每一条公路上都有我们这么一批人,互相看不出一点区别不知道谁才是本体,而无论是哪条公路,上面的人都在自相残杀。” 谷时沉默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的复述了一遍学生女的话,他低声喃喃,听上去很虚假,但如果是真实得也就是说他还会遇到另一个自己?那光景将会何等有趣? 他看了看旁边的学生女,这个人救了他一命,勉强还能信任,并且面前又出现了那条公路,这一切都在无声的应证着学生女的说法,但真相还是需要眼见为实。 “既然这样,我们就去下一条公路看看吧。” 谷时淡定的开口,学生女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一条公路是安全的,他们在看到我的时候反应都很激烈,要不就是那条路的我还没死,他们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要不就是那条路的我已经死了,他们就会试图杀死我第二次。” “我遇到的他们都变得十分可怕,被利欲熏了心,我好不容易才从他们手里逃出来。” 学生女此刻表现得格外冷静,想必是一路走来看到了太多,她的衣裳上满是血迹,有的还鲜红,另一些已经凝固了,“但他们大部分都不敢走下公路,顶多追一会就停下了,我的理想计划是,找到一条是我们两个幸存的公路。” 谷时听了难得的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却是讽刺的弧度,“你这么信任我不会杀你?” 学生女闻言一愣,不由得低下了头,她的手紧紧捏住衣角,说出的话也小声起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为什么?” “因为…”她还是低垂着头,刘海挡住了脸,耳尖却爬上了一丝绯红,“你好看。” “…” 这个回答让阮清夏谷时都是一愣,二人同时无语,谷时实在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外貌协会他看得不少,但还没见过如此外貌协会的,这样的话那个公路主人岂不是给她一个帅哥她就要反悔? 像是猜到了谷时内心的想法,学生女慌忙抬头,脸上的红色还未完全散去,她连连摆手,“放心我很坚定,不会随意爬墙的!” 爬墙? 谷时听不懂爬墙这个词,一旁的阮清夏可懂,这是追星族们常用的词,意思是喜欢上其他明星,连追星词汇都出来了,可见这学生女对外貌中毒有多深。 谷时没再接话,他只是转过了头继续前进,学生女也不在意对方的冷淡,赶快在后面小跑跟上,他们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太久,说话之间连嘴里都是细小的黄沙。 他们已经离得很近了,不敢再多说,没走几步几步就看见了沥青的公路,白雾依旧翻涌,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学生女在后面冒出头,眼里全是疑惑,“奇了怪了…” “嘘。”谷时却一把捂住她的嘴,手紧贴嘴密丝合缝,学生女愣了愣,四周瞬间恢复了安静,而在这安静之中,她才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是轮胎压过马路的声音,离得很小很远,不仔细听完全注意不到,谷时的耳朵动了动,同时那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看来这条路应该也有那辆明黄色的公共汽车。 逐渐有马达的轰鸣声传了过来,公共汽车正往这边驶来,二人同时往后退了退,把身体完全隐藏在了雾中,同时学生女从口袋里掏出几根图钉来,熟练的洒在了地上。 谷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并未多加阻拦,他也需要汽车停下来确认学生女说的话是否属实,就这样,雾中渐渐有四四方方的阴影越发明显。 汽车终于在雾中露出了明黄色的身影,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一般的图钉其实是扎不破轮胎的,但学生女抛出来的有点不一样,它们都被放大加粗,像一个个钉子。 在这种浓雾下,开车人又没考虑过路上会有埋伏,没有人会注意到小小的图钉,汽车就这么轰鸣着穿破雾气在二人面前出现,然后轮胎毫不犹豫的捻过图钉。 “嘶——” 尖利与粗糙碰撞,互相都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下一秒砰的一声在耳边炸响,接着是女生的尖叫,汽车开始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摆,紧接着响起的是放气的声音。 害怕汽车会因此失控,谷时拉住学生女往后退了一点,也不知道里面开车的是谁,如果是半吊子谷时很有可能应付不了现在的状况,若是真出了车祸就得不偿失了。 所幸,汽车摇摆的时间并不长,它在不受控制一段时间后,一个刹车后它挺了下来,紧接着女生颤颤巍巍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百六十章 不同的选择 女生的声音十分熟悉,分明就是一旁学生女的的声音,斯斯文文却带着明显的恐慌,谷时抿紧了嘴,身旁的学生女没有说话,现在至少这条路的她是存活下来的的。 “哎哟,我也不知道,我这眼神也不好。” 紧接着响起的声音是苍老的男声,回答她的居然是乞丐老人的,他是已经在三条路上领了便当的人,却偏偏在这条路上存活了下来,这倒是有几分奇怪。 乞丐老人每次都第一个死,对他的实力其实无人了解,这种恰好是最需要提防的,谷时在心里暗暗算计。 而车里在这两句话之后居然就安静了下来,没有第三个人说话,她们也没有再讨论,难道说这条路上只剩下这两个了?这很不符合常识,谷时凝了凝神意识到可能有点不对劲,下一秒随着啪的一声,门开了。 白色的雾气迫不及待的灌了进去,出来的人只露出了一双鞋,那是一双穿黑色的板鞋,谷时一看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黑色板鞋,这是这条路上的“谷时”。 那个“谷时”走了下来,没有往旁边多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到车的前方检查,同时门里还钻出来两个脑袋,一个是学生女切切诺诺的的脸,另一个就是乞丐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她们只是探出头来看了看,很快又缩了回去。 三个人,学生女在心里暗暗算计,最有威胁的大妈和少年都不在,如果能跟这条路上的“谷时”谈拢,几个人说不定能和平相处,她还真没想到,自己之前的计划这么快就能实现。 虽然不知道和平相处之后要怎么离开这里,但总比随时都有可能被同伴杀死要好。 这么想着她撇了一眼一旁的谷时,却见他的嘴角微微向下弯去,明显是不悦的弧度,而另一边的“谷时”蹲下来检查完毕,他似乎已经了解到发生了什么,回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怎么了? “谷时”投来的目光锐利,似乎穿透了雾气,这边的谷时眼里同样有什么东西在酝酿,到底怎么了? 学生女很想问出这几个字,但现在偏生不能说话,她急得要死,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同时这边的谷时居然迈出了步子,试图向那边走过去,她一把拽住对方的衣袖,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谷时转过头来,他差点忘记自己身边还有个学生女,叹了一口气,示意对方安静后,脚一蹬地扑进了雾里。 这一下速度飞快,没有给学生女任何拦截他的机会,连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阮清夏都没反应过来,雾中很快传来重物碰撞的声音,两个谷时相遇,他们都不愿意说话,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一个动作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这二人就这么一言不合动起手来,速度极快,阮清夏赶紧也冲了过去穿透雾气,本以为谷时对谷时二人一定会陷入缠斗,但出乎意料的是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的快。 不过阮清夏依旧低估了他们,他们的战斗速度甚至可以说是极速了,几乎是一招就见分晓。 她刚看清两人的身影,就看到二人几乎是同时定住了,就像是一个定格画面,他们互相的手都处于对方的额头上,两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澎湃的杀意,如同正经历狂风骤雨的海洋。 时间在此刻静止了下来,阮清夏呆呆的看着二人,下一秒其中一个谷时的身体如山崩般轰然倒塌,他一下子坠落在地,所有意识全部抽离。 在静止过后发生的一切依旧很快,另一个谷时淡定的收回了手,原来刚刚那一刻他们看似打平,倒下的谷时指尖却离胜利谷时的皮肤还有一定距离。 他收回了手,往后看了一眼,同时学生女在雾中扑了出来,满脸都是惊慌与担忧,“你没事吧?” 学生女冲动的说完这句话后愣了一下,看向眼前的景象,她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压根不该这么快冲出来,这两个谷时穿得一模一样,谁知道哪个才是她刚刚跟着的谷时? 虽说他们都一样帅,但刚刚那个学生女好歹对他有过救命之恩,怎么交情也要深一些,而且这条路上的学生女还没死,碰撞在一起就有些尴尬了。 如果存活下来的是这条路上的“谷时”,对她起了杀心也毫不奇怪,那她拼尽全力辛辛苦苦救的人就白救了。 她一时之间不该如何是好,只能希翼的看着面前的人,指望他是刚刚的谷时。 在学生女提着的一口气中,面前的谷时终于点了点头,放下了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没事。”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就要往倒下的人身体里插,学生女连忙伸手阻止,满脸不解,“你为什么要突然攻击他?” 谷时推开学生女的手,面不改色的蹲下,手部发力,手腕带动小刀划破空气,瞬间扎破了身下人的皮肤,随着他的用力慢慢深入。 与此同时,他不咸不淡的解释,“他杀光了其他所有人。” “什么?”学生女征了一下,“可我刚刚还听到…” “那是录音机,里面有电流的声音。”谷时继续用力,身下的人鲜血渐渐涌了出来,“我有个道具,能短暂的控制尸体,刚刚那两个头钻出来,看起来身体是被隐藏在了雾中,但仔细看会发现,她们的脖子上都有一些不自然,那是脖子与身体的横切面。” 谷时难得的解释了一大堆,身下的人呼吸也开始逐渐微弱,他似乎陷入了极其痛苦的回忆,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小刀已经完全没入了身体,看着对方起伏的胸口,谷时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刀,无数的鲜血被一同拔了出来扑上脸,他毫不在意的用衣袖擦了擦,站了起来目光冰凉。 “看来即使都是我,也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这句话在空中轻飘飘的回荡,浓雾依旧翻涌着,在那里似乎有人咧开了嘴,发出尖利的笑声。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安静 仿佛只是幻觉,那声音一闪而过后消失,但那讽刺的笑声却在谷时耳边久久回荡,这个公路主人还是把他们当傻子一样戏耍。 他看了看身下的人,“谷时”的呼吸已经开始慢慢微弱,生命力从他身体里快速抽离,前者毫不犹豫的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起来,很快从裤子口袋里找到一把钥匙。 钥匙发锈,满是血迹,而几乎是他找到钥匙的同时,身下的人已经彻底没了呼吸,他至死,都处于痛苦的回忆里。 “这条路上没有其他人了。”谷时没有对他抱有多余的同情,一边说着一边把把钥匙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迈步往车的方向走过去。 学生女小跑下跟上,“这么说我们安全了?” 谷时没接话,自顾自的上了公交汽车,如他所想的一样,车内一片尸山血海,不管是椅子,方向盘,地面,还是站立扶手上的广告,上面都满是血污。 红色的血几乎铺满了整个空间,里面是极其腥臭的血腥味,这个“谷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杀的所有人都没有扔掉,里面是一具具死状不同的尸体,光是乞丐大爷就有两个。 他微微皱了皱鼻子,身后学生女也跟了上来,看到眼前的画面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谷时”也真够残忍的,她不适的往后退了退,“我们要坐这辆车吗?” “轮胎已经坏了。”谷时只是四处看了看,想找找有没有身上还有包,但这显然都被那个“谷时”扫荡了一遍,这些人的包里都空空如也。 各种各样的包堆杂在一起,它们的主人都再也没有机会使用它,谷时找了一遍没有结果,手上倒是满是血污,他沉默着在身上擦了擦手,“下一条路。” 学生女愣了一下,“我们不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吗?” “不。”谷时摇头,实际上这么久大家心里其实都有了大概想法,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这条路绝对没有出口,顺着走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甚至说不定公路是一直重复的,不然也不会每次走到下一条公路都能正好遇到这条路上的人,就像是逆着电扶梯前行一样,出路是走不到的。 与其顺着公路一直走,倒不如横向走,看看其他公路的情况,按理说这条路上的人都被“谷时”杀死了,可他还是没能出去,可见公路主人的说辞也不靠谱。 跟其他人不同,谷时是知道雾晶游戏这个概念的,他知道一定有什么通关的条件,只是他还没有找到。 谷时下了决定,学生女也知道商量不了什么,面前这个人不是乖乖听别人意见的角色,只能就这么乖乖跟在了前者身后,叹了一口气说。 “其实我看了这么多个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又或者只是别人的一个复制体,本体死了就会瞬间消亡的那种。” “…” 她试图跟谷时谈谈心,谁知道对方压根不接她的话,反倒是阮清夏在一旁点了点头,她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些共同存在的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真的都已经形成了独立的个体,那成功通关的时候出去的会是几个谷时? 难道说两个谷时就是这么产生的?阮清夏还是想不通,这么无数个谷时,只有两个通关也说不通,这个雾晶游戏确实很特别,她一点也看不透这个游戏。 东想西想着,两个人还在无言的前进,谷时的沉默让学生女很无奈,她也只能乖乖闭上嘴,对方腿长还走得贼快,完全没有等她的意思,一点也没有绅士风度。 正盘算着自己之后该怎么办,面前刮来了一阵大风,卷起了无数的黄沙飞舞,遮住了二人的眼睛,他们瞬间被黄沙裹住了全身,极不自在。 所幸风只是一阵,停下来时二人都呸了一声吐掉嘴里的啥,浓雾翻滚着自己散了很多,正好下一条公路隐隐约约出现在了面前。 动了动鼻子,学生女皱了皱眉,但这次他们甚至还没有走到公路上,空气中就传来了浓重的血腥味。 血腥味像是实体的恶魔在鼻尖缠绕,挥之不去愈发缠绵,这种铁锈般的味道着实不好闻,但这么浓烈的味道已经预示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雾越来越浓,嘈杂着黄色,二人没有迟疑一同踏上公路,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公路上的五具尸体,大妈,学生女,谷时,少年,乞丐老人,正好是这五个人,一个都不少。 他们的五官都在雾里朦胧,尸体有被烧焦的,有被刀刺入心脏的,各种各样的死法都有,这似乎是一场大乱斗,可惜最后的结果是同归于尽,谷时低头看着地上的另一个自己,这个他的死法有点惨,应该是死后被人活活把四肢截了下来。 “呕——” 学生女没控制住自己,干呕了一声后跑到了一边,她的胃也终于到了承受的极限,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其实学生女的肚子里压根没有太多的东西,到最后吐出来的都是绿色的苦水。 谷时无言的看着这一切,没说什么退到了一遍等着学生女吐完,雾气遮住了后者的身影,只能听到干呕的声音,最后渐渐变小消失。 他转过头看了看那边,浓雾翻涌,已经彻底安静了,但是学生女还是没有过来,女生都比较注意形象,估计在擦嘴之类的,趁此机会他也拿出了自己常用的刀和毛巾。 这把刀是现在的他常用的道具,锋利无比见血封喉,也是靠这把刀他才能在搏斗中占据上风存活刀现在,刀是谷时最信任的伙伴,此时却裹满了血污,他动了动手,毛巾划过刀身才把上面凝固的血擦了个干净。 刀被擦得一尘不染,单面能反射出谷时蓝色的眼睛,看了看里面的蓝色谷时不悦的收起了刀,那边还是没有传来动静,这次就连他也感觉到奇怪了,学生女也去了太久了吧。 “学生?” 他出声,声音在空中一遍遍的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皱紧眉头,谷时往那边走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希望还是绝望 浓重的大雾弥漫在天地之间,好像从天上降下了一个极厚而又极宽大的窗帘,视线全被雾挡住了,似乎在空间里就只有眼前这么大,但那雾后面,实际上却满是未知的区域和危险。 谷时皱着眉往那个方向走过去,那边安安静静,空气中只剩脚步声回荡,板鞋粗糙的鞋底跟沥青路面摩擦着,阮清夏也提起了一口气,学生女突然的安静实在太奇怪了,没有一点征兆和声音,就这么没了动静。 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她可能是遭遇了什么危险,也有可能是临时起了歹意,无论是什么情况都是不是好事。谷时皱眉,修长的的手握着刀,慢慢靠了过去,脚步一点点移动,浓雾里终于有人影现了出来。 是学生女。 一把挥开浓雾,谷时看清了面前的画面,学生女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原地,旁边是一滩呕吐物,她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眼睛无神,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那双眼睛就像是虚无空间,是真的没有反射出任何东西,阮清夏看着都起鸡皮疙瘩,提着的心又往上走了走,几乎到达了嗓子眼。 谷时皱了皱眉,难道学生女也陷入了公路主人的幻觉?还是其他的什么?他尚不知道真相,就没有轻易靠近,而是这么站着观察着面前的人。 还是刚刚的衣服,手上也没有拿多余的东西,表情也没有惊恐,除了眼睛无神之外没有人不对劲…不对,谷时的眼睛乱扫,他突然愣了一下,细心的观察真的让他发现了端倪。 眼睛缓缓下移,他看向了学生女腰部的位置,在她腰的后面,露出了一块绿色的衣角。 绿色扎眼,材质是带棉的夹袄,谷时勾起嘴角,一瞬间就想到了发生了什么,他直接握紧了刀,脚步蹬地飞扑了过去,在学生女空洞的眼睛中直接绕开了她,小刀直接刺向身后。 在饶过她的下一秒,学生女身后的人一瞬间就慌了,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她完全没想到谷时这么轻松的发现了她,还没有丝毫迟疑袭了过来。 与此同时谷时也看清了面前的人,跟他所想的一样,在面前的人正是那个嗓门很大,红头绿衣的大妈。 大妈红色的头发还是那么扎眼,绿色的夹袄上此刻却满是红色的血,谷时抿了抿嘴,从大妈的慌张程度来看,估计她的异能已经用完了,既然如此他毫不犹豫的抬手,刀锋反射出大妈放大的眼睛。 大妈表情惊恐,本来想阴谷时一次,却没想到被对方察觉了,她看着面前放大的刀尖,慌乱之下只能就地一滚勉强躲过,然而谷时身手敏捷,瞬间跟了上去。 刀锋在破开空气,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谷时甚至没有用异能,只是凭借着他强大的身体素质不断挥舞着刀,大妈反应迟钝,只能用手臂格挡,被划得鲜血淋漓。 她狼狈的后退,体力渐渐不支,眼里却闪过狠厉,大妈趁谷时把刀划到另一个方向之时也不再是单纯的后退了,她孤注一掷的快速从包里顺利拿出了美工刀,发了狠劲反扑过去,手腕用力使劲的扎向对方。 她不知道的是,这般用力的动作却大大拖垮了速度,谷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侧身一躲的同时,手里的刀已经插进了对方肚子里。 刀锋利的刺破皮肤划开脂肪,他的眼里满是冷漠,这个大妈他已经放过一次,这是第二次她凑到自己面前,就不能怪他狠心了。 这么想着,他没有犹豫一把抽出了刀,血喷出来的同时他一个提膝,膝盖正好狠狠撞击在对方的伤口处,一直咬紧牙关的大妈嘴巴一松,尖叫出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有血源源不断的从那里涌出来,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不…要。” 然而谷时没有再给她机会,趁着大妈陷入巨大疼痛身体抽搐之际,他把刀深深插入对方颈脖处的大动脉里,尖利的刀锋破开皮肤切开血管,大妈眼里的灵动在一瞬间褪去。 她再也没有了还手之力,美工刀落在地上发出声音,她一只手垂下来,另一只手颤抖的去捂住脖子,看向谷时的眼睛里不知不觉包起了泪水。 这个一身都围着家庭转的普通女人,此刻终于面临了真实得死亡,走马灯一样的景象从她脑海里划过,刚刚出生父母的笑脸,上小学获得的第一张奖状,高考时紧张的汗水,大学时颤抖的和对象牵起的手。 这些景象像是隔着幕布的皮影戏,泛黄却美好,之后就是结婚了,婚后她的活动区域被锁在了那一亩三分地里,每天买菜做饭,研究着哪个菜降价,而最最重要的,就是懂事得像小天使一样的女儿。 “妈妈。” “最喜欢妈妈了。” “妈妈做的菜是最好吃的。” “妈妈救我,我不要死!” 女儿银铃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她的眼前谷时的脸开始抽离,出现在面前的全是女儿的音容笑貌,大妈捂住伤口,泪珠一串串的掉了下来,她居然缓缓的笑了出来,嘴边有两个已经跟皱纹融合在一起的酒窝。 “我只是想…见到我女儿。” 这是她最后留下的话,之后她面前的谷时无情的拔出了刀,鲜血喷了有一米远,大妈的意识瞬间抽离,她双腿失去支撑的力量,跪躺了下去。 阮清夏在旁边目睹了一切,跟谷时的无动于衷不同,她的内心泛起了一点涟漪。 这是一个多么残忍的雾晶游戏。 利用人心里的欲望,人最真挚的感情,迫使所有在这无尽的公路上互相残杀,这些一具具尸体在死前经历了什么她感同身受,但毫无疑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执念。 她看向大妈的尸体,她已经断了气,直到最后一刻她还不甘的看着公路的方向,眼里却有透明的液体在沥青路上滴淌。 给人看到希望,再给予最深的绝望。 第一百六十三章 活着的公路 不管这里到底有多少个大妈,多少个少年,多少个谷时,她们或许只是一个个复制体,但都拥有自己的执念和感情,那个恶心的公路主人就是利用这一点来控制所有人,让他们自相残杀,自己却在一旁看好戏。 这嘴脸着实恶心,阮清夏现在也理解了谷时的愤怒。而另一边大妈断气后学生女如梦初醒般回过了神,眼里的神采一点点恢复,她愣了半天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面前大妈的尸体和谷时握刀的手都在无声的述说着她陷入幻境之时发生的事,学生女反应过来才感觉到自己嘴边还沾着什么东西,她赶紧擦干净贴到谷时旁边,声音里有感激和害羞。 “谢谢你。” “不用。”谷时收回刀,蹲下身把大妈握在手里的美工刀也抢了过来,毫不犹豫的放进了自己的包里,他跨过大妈的身体,眼里没有任何感情,“走吧,继续。” “嗯。” 学生女点点头跟上,心里却对谷时的计划越发的不信任起来,她们已经走过了两条公路,除了杀人什么线索也没有得到,这么一路走下去,除了让自己的手染上更多血污之外还有什么用? 这么走下去真的会有结果吗?她这么想着抬头看了看谷时,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有棱有角的下颚线,学生女是不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直接透露出来的,而且她心里大概也知道,就算说出来了谷时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二人只能这么无言的向前走,面前还是挥之不去的浓厚白雾,遮天蔽日的挡住所有视线,无声的吞噬着天地。 黄沙与白雾纠缠飞舞,一般来说两条公路之间的距离大概有十分钟左右,他们就这么沉默的走了十几分钟,脚下的黄沙却依旧连绵不断。 “怎么还没看到公路啊。” 十分钟后,学生女停了下来,眼里有一丝怀疑,这么久不应该连公路的影子都看不到,难道每条公路之间的间隔还不一样? “再走走吧。”谷时却没有停下,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机械的迈动着腿,大腿内的有力的肌肉支撑着他所有的的行为,学生女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这么再走了一会,谷时也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走了二十分钟了,阮清夏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比谷时走了更多的公路,比他更清楚公路之间压根不会有这么远的距离,可这次他们是真真实实的走了二十分钟,也没有看到下一条公路。 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改变?阮清夏皱眉,但这种问题是想不通的,盲目的往前走也不是事,停下来好像也不行,未知的改变,是人类最害怕的事情。 学生女两只手相握交织在胸前,“现在怎么办啊…” 谷时没接话,他往旁边看了看,雾依旧遮住了大部分视线,但雾里确实没有其他身影,难道他们又遇到了其他大妈,陷入了大妈的幻境?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的回过了头,不回还好,一回头他愣了一下,然后表情逐渐凝固——就在他身后几米的位置,一条公路安静的横陈在那里,就好像一直悄无声息的跟在二人身后。 阮清夏和学生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都愣了一下,没有人想到这条公路居然会还在他们身后。 公路还是这么安安静静的,裹着雾若隐若现,它不会说话,也不会攻击,却让人心生恐惧。鸡皮疙瘩就这么不知不觉爬上了手臂,阮清夏打了一个寒战,公路在这一刻好像有了生命,张着血盆大口无声的等待着人类入网。 “这还是…刚刚那条吗?”学生女的声音有点颤抖,之前她穿过公路之间的黄沙时也回过不少次头,但从没遇到过现在的情况,公路无声无息 谷时无言的转过头去往公路的方向走过去,要确认这还是不是刚才那条很简单,他一步步的靠近公路,很快雾中就出现了若隐若现的身影,都是躺着的。 浓重的血腥味紧随其后,迫不及待的拥抱上谷时的鼻尖,他心里已经确认了,但还是得彻底踏上公路确认,脚步踩上沥青的路面,入眼的还是那五具死状各异的尸体,和一旁他刚杀的大妈,大妈的眼睛甚至还没有完全浑浊,里面的不甘一能看得清二楚。 没错,这还是刚刚那条公路。 谷时的眼睛里的蓝色更深了,跟在他身后走过来的学生女看了颤抖了一下,这条公路,到底是跟在了他们身后,还是他们走了这么久压根在原地踏步?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要证明发生了什么也很简单,谷时弯下身子在少年的背包里翻找着,很快就在里面找到了一大捆绳子,他拿起来看向学生女,“系上,你往前走,我在原地。” “啊。”学生女愣了一下,半天才不情不愿的接过绳子,她本来就有点害怕,内心是不愿意一个人独行的,但没有办法,谷时可不会怜香惜玉。 慢慢吞吞的把绳子系在腰上,旁边的谷时倒是手脚利索,学生女回头看了他一眼还试图装装可怜,可对方完全不看她,她这才满脸不高兴的迈出了步子。 雾气很浓,学生女单薄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雾里,绳子也被拽着慢慢往前,看来跟他们确实没有在原地踏步,就这么走了很久,绳子已经被拽直了,学生女应该也走了很远。 公路没有移动,学生女也没有原地踏步,那刚刚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谷时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而另一边的学生女应该也是倒了回来,绳子从绷紧逐渐变松。 他看向眼前的浓雾,里面似乎又传来了谁的笑声,这笑声若隐若现却叫人直起鸡皮疙瘩,谷时皱着眉,从遇到学生女开始的记忆从脑海里一点点划过。 白雾翻滚,记忆一点点播放,突然不好的预感爬上了心间,他就这么沉默着看向眼前的雾,手里也握紧了他的刀。 而绳子,也在越来越松。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奇怪的学生女 阮清夏看向谷时,不知他为何眼神突然变得如此警惕,学生女回来绳子是一定会慢慢变松的,这没什么奇怪的,气氛为何突然变化? 她想不通,谷时更不可能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解释让她听到,而他脚下的绳子越来越长,翻涌的雾气中已经出现了黑色的人影。 人影越来越近却一直没从雾里彻底走出来,紧接着的是学生女带着害怕的声音响起。 “你还在吗?” 看来让她独自过去确实是把她吓得不清,此时在雾中看到朦朦胧胧的身影,她应该明知道是谷时,却警惕的不敢过来,偏生谷时这家伙也不回答别人,学生女就这么在离他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是不是你啊?” 阮清夏皱起眉,她是用不害怕任何事的,这个雾晶游戏影响不到她,这么想着她干脆迈开脚步往几米之外的学生女所在地方走过去。 几米的距离很短,雾逐渐在眼前薄弱,阮清夏一点点看清了学生女的身体,确实是她没错,而且只有一个人肚子站在那里,阮清夏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抬头却对上了学生女的脸。 学生女在笑,嘴角列开露出雪白的牙齿,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却依旧在颤抖,嘴巴一张一合着发出与她表情完全不一致的声音来,“我害怕,你回答我啊,好不好。” 阮清夏愣住了,怎么回事? 那边是久久的沉默,谷时没有搭理她,可学生女也不着急,她就这么悠闲的笑着,那笑容却看得阮清夏心悸,她一下子转过头去,下意识的想叫谷时留在原地,告诉他保持警惕,这个学生女有问题。 可她张了张嘴,又意识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能听见,也改变不了任何事,说白了只是一段记忆的旁观者罢了。 阮清夏只能闭上了嘴,回忆着遇到学生女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问题?是一开始跟着谷时的时候就不怀好意?可这样的话一开始她也不用救谷时啊,这么说是去呕吐的时候,还是刚刚一个人走出去的时候? 总之只要是她一个人独处,都有可能发生意外,但她一开始不怀好意的猜想也不能排除。 阮清夏看着面前的人,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如果真的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那看来这个女生说着不会被诱惑,但终究抵挡不了公路主人给出的条件,幸运的是谷时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保持着警惕。 就这么,二人不知为何僵持了下来,学生女一直扮演着可怜巴巴的角色,谷时就一直在原地沉默着,他们就这么勉强维持了稳定,关键还坚持了几个小时。 阮清夏都看得累了在一旁坐下,一开始的紧张也随之消散,反正自己也插不了手,管他们干什么呢,彻底放松下来她甚至昏昏欲睡,但也不敢轻易的睡着。 眼皮一搭一搭的,恍惚之间她的意识快要飘走回到那个美丽的地狱里去,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似乎看到学生女逐渐收敛了笑容,却半天没反应过来,意识太模糊快进入了梦乡,潜意识却在叫嚣着不对劲。 醒醒,醒醒,醒醒—— 潜意识发出的声音一点点扩大,那声音生生把阮清夏唤醒,她一下子睁开眼睛,意识挣脱睡意的束缚回到脑海,她清醒了过来。 醒得正是时候,她正好看到了学生女真的收了笑容,看来要有所行动,虽然自己做不了什么,但阮清夏的警惕心依旧不自觉提了起来,然而在下一秒,发生了一件她做梦也不会想到的事。 学生女两个棕黑色瞳孔突然同时往里面收看向了一个位置,瞳孔都处于了眼睛的内角,没错,她居然在做对眼… 对眼,这个本来普通甚至有点傻气的动作,却被谷时赋予了不同的意义,这是他异能发动时自带的滑稽特效。 “谷…” 阮清夏愣了一下,一时之间脑海里波涛翻涌,嘴里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对眼!这不是谷时使用异能时才会出现的症状吗?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学生女,后者可看不到她的震惊,就这么保持对眼了很久。 她是谷时?怎么可能?无论如何阮清夏都无法相信面前这个人是一只跟在她身边的谷时,那个经常笑着动作浮夸,杀人不眨眼的歌舞剧演员,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学生女呢? 等等,还有另一种可能,阮清夏认真思考了一下,难道说是一样的异能?对,一定是这样,她安慰着自己,异能也有可能有重复的,只是她没遇到过而已。 学生女怎么可能是护士呢,她可是一个女孩子。阮清夏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然而即使她努力告诉自己不可能,心里依旧隐隐有些压抑感,万事皆有可能,怕就是怕会是最不好的结果。 她还是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学生女,心情不知不觉就变得很差,真的是不知所云,她做梦也没想过学生女会拥有跟谷时一样的异能。 就这么十分钟以后,学生女的眼睛终于回归了原位置。揉了揉眉心,她这十分钟一定看到了很多,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已经懒得继续跟谷时僵持了,毫不犹豫的脚一蹬地——往前冲了过去。 阮清夏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学生女这是等够了要发起进攻了,她们总是这样行动前没有一点征兆,说动就动速度飞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这么说来如果谷时一时走神就会很危险,阮清夏着急起来,后知后觉的跟上去,而那边的二人已经开战。 学生女拿着的武器是一把巨大的砍刀,在砍刀的对比小谷时手里的小刀显得格外可怜,兵器相接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二人的身手竟不分伯仲,陷入了缠斗。 没有看出学生女竟然如此深藏不露,谷时的表情也逐渐严峻起来,他蓝色的瞳孔里反射出学生女的脸,后者一直是笑着的,嘴角勾起游刃有余的模样。 这跟之前的她完全是两个模样,阮清夏不由得皱起了眉,谷时在她的极速挥砍下竟然渐渐招架不住,完全陷入了被动的防御,这让他完全抽不出手来使用异能。 看着面前这个笑容逐渐疯狂的女生,谷时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到底是谁?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公路的主人 战况逐渐焦灼,这个真谷时的实力是不如假谷时的,再加上此时末日刚刚到来不久,大家的实力都没有得到很大的提升,僵持得越久谷时就发现自己越发不是学生女的对手。 他皱紧眉毛,一边抵挡一边思考,是学生女当真如此深藏不露,还是她已经不是她了,在刚刚她走进那浓雾里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分心思考更让他的速度迟缓了那么一瞬,就这么一瞬间,学生女眼神一凌,抓住对方的空隙,手臂用力狠狠一刀插进刀影之间的缝隙,砍刀就这么在谷时蓝色的瞳孔中,重重地砍到了他肩膀之上。 一刹那鲜血四溅,鲜红的液体四处飞舞,大砍刀的刀锋无比锋利,再加上学生女手腕加持的巨大力量,这一刀切开皮肤划开肌肉,生生见骨。 白色和着红色的花在肩上绽放,森白色的骨头外露,刺骨的疼痛从肩膀处蔓延,抽走四肢百骸的所有气力,谷时咬住嘴唇,疼痛让他的额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趁此空挡,学生女一下子把刀抽起来想继续,刀抽离骨头发出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谷时忍住疼痛赶紧往后退了退,刀锋就这么擦着他的鼻尖刮过。 这一刀虽然躲开了,但带伤的身体坚持不了太久,现在再跟学生女缠斗唯有死路一条,谷时的大脑疯狂运转,他往后面的雾气看了看,然后做出了众人都没想到的行动——他突然一个转身不带丝毫犹豫抬脚就跑。 “…” 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不管是真谷时还是假谷时,阮清夏从没见过对方逃跑,虽然现在跑位上策。没办法,她也只能迈腿跟了上去,学生女也不迟疑,紧随其后。 “不要跑啊。”她一边追,嘴巴里还一边发出可怜兮兮的声音,损失不知情的男人估计听了腿都酥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会害怕的。” 这声音娇滴滴的,阮清夏都恶心得后背爬上了鸡皮疙瘩。她屏蔽后面的声音看着面前谷时的背影,因为受伤他的速度并不快,肩上的血已经浸湿了他的衣衫。 伤口的疼痛一阵一阵的,他的呼吸逐渐急促,现在的情况准时不好,谷时迟早会被追上,这个学生女的速度飞快,两只不长的腿飞快迈动,已经渐渐拉近了距离。 阮清夏不能超过谷时,只能这么一边担心一边迈动双腿,而再跑了一段距离后她回头一看,学生女居然已经不声不响的穿过了她的身体,砍刀高高举起直朝谷时的后背砍去。 “小心!” 即使对方听不到,阮清夏还是下意识的出声提醒,所幸不知为何谷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了举起的砍刀在空气中反射出锋利的光芒。 瞳孔放大的同时他知道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就地一滚勉强躲过了那一刀,虽然堪堪躲过,但已没有机会再逃跑。 谷时看着面前的人,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实力上的压制,她也没有太多的道具。无论如何取巧,都很难胜过学生女。 学生女看着对方停下来也没有继续乘胜追击,而是一只手提着砍刀摇晃,嘴角还是咧得很开,保持着轻松自在的模样,“怎么不跑了?猫抓老鼠不好玩吗?” 谷时沉默的看着她,眼里全是阴沉,“你是公路主人?” “你猜猜?”对方歪了歪头,但似乎是为了回答谷时的问题,她的脸突然开始融化,五官快速溶解重组,身上的肉也在滚动翻涌,画面恶心至极,几秒之间,她真的从学生女变成了少年。 “少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你猜猜我是谁?” 谷时自带没有说话,面前的人就像是玩上瘾了的,她的身体五官不停地变化,一回变成学生女,一会变成少年,再变成大妈,变成乞丐老人,最后变成了谷时自己。 两个谷时面对着面,蓝色的眼睛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情绪,公路主人变成的“谷时”笑了笑,他决定不再跟对方玩这么无聊的游戏了,脚一蹬地,狠狠地向谷时扑了过去。 谷时下意识的抬手抵挡,谁知公路主人把砍刀拿在了身前直逼过来,直接把他逼得一个踉跄躺倒在地,砍刀就这么架在了颈脖之处,稍一用力他就会人头不保。 公路主人笑了,用着谷时的脸做着最开心的表情,“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亲手对付你吗,因为现在这十条公路上,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什么?在一旁的阮清夏愣了愣,十条,也就是说一共五十个人,他们全部自相残杀死掉了? 像是要回答她的问题,公路主人继续解释,“你很幸运,今天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我的游戏,嘻嘻,因为它很快就会不复存在了。” 他这么说着,居然真的充当起了一个完美的解说员,故作认真起来,虽然不想承认,这一点真的有点像假谷时。 “公路如你们所想是无穷无尽没有尽头的,但一共只有十条,十条上都有你们五个人,在每一条公路上我都会随机化作你们其中的一个。” “我会在当中诱惑你们自相残杀,嘻嘻,然后愚蠢的你们就真的开始了杀戮,其实要完成这个游戏很简单,只要有一条路能把我揪出来说出我不真正的人,然后杀掉那条路上的我,你们就赢了。” “很可惜,你们没有人这么做。而我要团灭你们却困难得多啦,十条路上的人,只有一条路上的是本体,其他的都是分身,可怜巴巴的我必须要把本体全部杀完雾晶游戏才能结束,但是呢,我不能知道谁才是本体,只能一条路一条路的杀,好累好累的。”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处理掉你放出去那个女生之后,太好啦,你就是整个游戏里剩下的唯一的人了,但游戏还没结束,答案很明显,也就是说你就是本体。” 公路主人说着笑得更开心了,蓝色的瞳孔里印照出谷时的脸,“我解释完啦,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今天心情好,回答正确我就放你走哦~” 他说着眼睛危险的咪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第一百六十六章 谷时的死亡 你问我我问谁… 谷时沉默的看着面前的人,这个雾晶游戏npc,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他一个一个的把走进这个游戏里的人全部杀掉,这条充满哦浓雾没有尽头的公路就是名副其实的死亡公路。 即使他有玩心,想逗弄一下自己的猎物再杀,也不应该给出这样的机会,谷时也知道自己猜不中原因,奈何被对方扑到地上身体压着身体,他动弹不得,颈脖处的砍刀还时刻威胁生命。 死亡还是存活,这对于以前的谷时压根不是一个在意的问题,要死就去死好了,反正人生也没有意义,可那天之后…他却平白无故生了想要活下去的勇气。 “快点回答,倒数十秒哦。” 见谷时陷入沉默,公路主人也被逼得不耐烦了,“十,九,八,七…” 这十秒的倒计时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一旁的阮清夏也不自觉开始了思考,这个神经病到底为什么要跟谷时解释这些,单纯是心情好?还是什么原因?鬼才知道啊… “四,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空气一下子陷入了安静,浓雾依旧在四周翻涌着,谷时憋了好就行终于说出了几个字,“因为你高兴。” 这几个字在空气里回荡,就连公路主人也愣了愣,然后仰起头大笑起来,笑得快要岔气一般疯狂,“哈哈哈,你认真的吗,我早就告诉过你我高兴,放过你肯定是因为高兴的理由啊!” 他笑了半天,气氛似乎放松了很多,阮清夏居然抱上了他开心了就会放过谷时这样愚蠢的想法,然而下一秒公路主人毫不犹豫打了她的脸,他垂下头来,嘴角手起,眼睛里所有的笑意如海退潮一般消散。 “你没有机会了,再见。” 公路主人变脸的速度太快,阮清夏都愣了愣,她看着围在担心的谷时,心里却不知为何很平静,危机感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谷时会死掉。这是阮清夏从来没有想过的,在她眼中即使现在的世界充满危险,但谷时是不一样的,他冷静强大,从不慌乱,就好像小说里的主角自带光环,没有人能伤害他。 就算会陷入危险,危急时刻也应该有转机,会有英雄出来救他,或者任何奇迹,或许这是她不愿接受目前状况的自我安慰,但谷时就是有这样的安定感。 但她忘记了,这终究是一个血肉之躯。 公路主人杀人的时候眼神很平静,手却青筋凸起暗暗用力,那把砍刀割破皮肤一点点深入,身下的谷时血一下充进了眼睛。 他的表情第一次不淡定起来,被公路主人压得死死的身体开始总结的挣扎,脸也开始涨红,黑色的头发被汗水和血黏在了一起,蓝色的瞳孔也染上了红色。好像不管是多么好看的人,死的时候好像都是一样狼狈。 阮清夏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知道自己陷入了什么情绪,即使他知道这个谷时不是一直保护着他的那个谷时,心里却依旧起了波澜。 她没有扑上去,也没有哭,眼前的终究只是一段记忆,但心脏还是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死死的压制着血液的流动让她喘不上气。 谷时…真的要死了。 不是演练,不是幻觉,也没有任何奇迹,他就这么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死亡离他没有任何距离。 生机从谷时蓝色的眼睛里一点点抽离,那把砍刀已经深入了动脉,血像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涌上了公路主人的脸颊,他满脸是血,表情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生命的最后几秒钟,谷时所有的意识都离开了公路,他看着面前滚动的白雾,艰难的张开了干裂的嘴唇。 记忆好像回到了那个雨天,全城陷入黑色时那个女生的“不要死”,又或者再早一点,他离开孤儿院时看到的夕阳,然后再早一点,那只被他杀死的蓝猫,不对,还要再早再早再早一点,早到… 父亲激动的抱住自己,喊出的那句“小时”。 “妈妈…爸爸…” 谷时应该没想过自己还会哭,但最后留下几个字后,他的眼里生机褪去,瞳孔逐渐涣散,挣扎的手脚也在一瞬间恢复平静,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积蓄的咸涩液体。 他死了。 阮清夏捂住嘴巴,看着面前的尸体,谷时真的死了,他的灵魂此刻应该从身体里抽离出来,看着自己的尸体,然后轻飘飘的飘上天空去向地狱,去到了那神秘的暗日列车,走向那长满水花的美丽水花滩。 公路主人站了起来,他白净的脸上此刻已经全是红色,蓝色的瞳孔与红色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而这个永远充满浓雾的公路世界,也在一点点崩塌。 世界化作碎片一块块掉下来,“谷时”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嘴角开始上扬,说话的声音也跟谷时的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他说:“以后我就是你了,谷时。” ———————————— 记忆在一瞬间定格,像是时间静止,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原地,“谷时”脸上的笑意未散,天空中掉下来的裂片在半空静止,同时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特别的雾晶游戏。” 声音突兀的在耳边传来,阮清夏一瞬间转过头去,看到了刚刚死掉的谷时面无表情的站在他旁边,从冷漠的神情来看是真谷时。 “除了那些普通的完成游戏获得奖励,还有一些特别的,比如说你来到地狱的雾晶游戏,它联通了两个世界,给人类复活的可能性。” “又比如这个公路游戏,它的主人在这个空间完成一次次的杀戮,但不是无止境的,当他杀死十万人后,他获得了新生。” “新生?” 真谷时点了点头,“这是一个限制人数的雾晶游戏,人数是十万,当最后一个人死在这个游戏里,这个游戏的npc获得了一个机会——在他杀掉的所有人中,继承某个人的一切,化作人类重新活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他选择了我。” 阮清夏愣了一下,她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睛放大难以置信的看着真谷时,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你说谷时他…” 真谷时还是那么冷淡,他看向画面里定格的那个满脸是血的公路主人,发出的声音沉稳,没有一点说谎的痕迹。 “他只是一个游戏npc。”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相遇 游戏npc。 这几个字在脑海里久久的回荡,阮清夏突然觉得自己腿一软,差点直接坐下去,这个答案给冲击力太大了,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偏偏没想过谷时只是一个游戏npc。 npc这个词听起来总是陌生的,他们被赋予了使命,像是被编程后在游戏里执行自己的使命,一生都不会跟人类扯上什么亲密关系,只是一个可杀可不杀的路人,可这样的人却走出了游戏拥有了新的感情。 真谷时没有理会阮清夏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他继续说,“他不仅继承了我的脸和身体,也继承了我的记忆和感情,与他本身混合在一起,成了全新的‘谷时’。” “他杀过太多人,嗜血又狂躁,与我的性格中和以后变成了现在的他,我的记忆里你陪了我很久很久,我对你有感激和好奇,与他的感情记忆中和在一起后,他对你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感情。” 谷时深深的看了阮清夏一眼,眼里不知道是同情还是什么,“你成了他的执念。” 阮清夏听着抬起头,呆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而对方还有继续解释。“他杀了太多人,也看过太多人类的贪婪,接受我的记忆后,在他的感官里好像是你一直陪着他,重视他,与我的冷漠不同,他有更多的浓烈感情。” “之后…” ———————— 真谷时的讲述到了尾声,眼前的画面开始褪去,这条无尽的公路终于消失在了阮清夏面前,拼贴重组成了新的画面。 浓厚的黑雾像是恶魔的爪牙死死握住大地的心脏,萧条的大街上马路破碎,摊店成了废墟,然后一切都开始动了,阮清夏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画面,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梦到过这段记忆。 这是她的记忆,那时太阳突然消失,末日来临,黑暗侵袭,怪物肆掠,这些奇异的物种给地球带来了重创,一个个城市沦为废墟。 在这样的背景下,她看到自己一个人走在黑暗的街上,手脚颤抖,满脸泪水,还穿着学校的校服,只到膝盖的白筒袜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这个“阮清夏”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和血迹,有的已经结痂暗沉,有的还伤口外翻流着新鲜的血液,泪水和血混在一起,在脸上纠缠着模糊。 她机械性的迈动着双腿,双手抱住自己脸上全是无助,放大的瞳孔里积累了这段时间的全部不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阮清夏”的脚往前一踩,突然溅起了一地的血。 微微暖和的液体裹住脚踝,她低头看着身下的血液,还是新鲜的。“阮清夏”看着这液体,颤抖的缓缓抬头,冲入眼睛的是一具具尸体,有人的,也有怪物的,它们被刀大卸八块,切口平整,断肢残骸裹着血液腥臭无比。 尸山血海中,陌生的少年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看着她,他手持一把日本刀,面无表情满脸血迹,五官却如同泼墨的山水画,蓝色的瞳孔在深黑里像潮汐翻涌的大海。 多么美好的脸孔,和他身下的血污就像是天使和恶魔的对比,这个少年就这么站在这里,像是误入其中,他看了阮清夏很久,然后突然张了张嘴。 “我没有死。”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低沉的磁性,“阮清夏”在原地呆愣了半天,她压根不认识面前这个人,第一反应只有恐惧。 捂住自己差点尖叫出声的嘴巴,她的第一反应是转头就跑,这么久以来她遇到的危险太多,已经熟悉了该做的所有流程,少年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阮清夏”就这么迈开脚步,同时眼泪却一串串的落了下来,为什么啊,她满心都是委屈与不解,只是想去西明找外公外婆而已,为什么一路上要遇到这么多事情啊? 末日刚刚到来的时候,她还没有适应,现在的她只是一朵突然失去宠爱的温室花朵,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打落花瓣,面对这世界的一切只觉得害怕与绝望。 脚步踩过破碎的路面迅速远离那片血海,她身后的谷时并没有去追,而是把刀放进了刀鞘,不解的歪了歪头,脑子里全是疑惑,为什么公主会见到他就跑啊? 他看了看自己,认真的反思了一下,由于对尸体和血液的麻木,他完全没想过这些东西都会吓到女孩子,那是为什么呢?公主不认识自己了? 还是在玩游戏,要我去抓她?现在的谷时完全弄不清楚,他在这世界像新生的婴儿,最终经过了反复思考,他想明白了,还能为什么?肯定是自己拿着刀把她吓到了! 肯定是这样,反复的检讨自己后他赶紧把刀收回了随身空间,暗骂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直在找的人为什么要拿着刀。 他一边后悔一边迈开腿,用最快的速度起步,飞快的往阮清夏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周围萧条的街景被他快速甩在身后? 而另一边空旷的马路上,鸵鸟人优雅的迈动着步伐,为数不多的羽毛上还沾染着上一个猎物的鲜血,突然它的头动了动,一张肥头大耳的脸好像注意到了什么,然后急促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瘦弱的女生跌跌撞撞的在街头露出了头。 “嘎——” 裙摆飞舞,突然跑出来的女生是最美味的食物,鸵鸟人发出如同鸭子一般刺耳的叫声,它毫不犹豫的迈开二趾脚向猎物飞扑而去,远远的女生听到动静一愣,一下子急刹住脚步,眼前浓厚的黑雾里有发光的东西正向她冲来。 眼泪失去控制,她眼前的景象愈发模糊,绝望之下求生欲却仍在作祟,“阮清夏”下意识的回头,没想到却一下子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香烟和血液的味道迫不及待的裹住鼻尖,属于人体的温度窜进随着血液窜进四肢百骸,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了刚刚那个眉眼如画的少年正在滴血的下巴。 “公主,别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禁锢 拥抱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本来已经发软的双腿被那力量勉强支撑住,面前的人穿着的衣料柔软,触摸着像是陷入了温暖的被窝,“阮清夏”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可能不是坏人。 之后是很俗套的英雄救美情节,谷时担心阮清夏害怕刀,赤手空拳跟鸵鸟人搏斗起来,虽然花了一番功夫但最后还是获得了胜利,打败了鸵鸟人之后,趁着对方还懵逼,谷时带着阮清夏去了安全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高层的两层公寓,跟外面的萧条不同,那套房子格外温馨,装修是非常少女的粉红色,甚至角落还有个小型发电机,支撑着一个暖黄色天鹅灯。 阮清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晕晕乎乎的跟着谷时来到了这里,她小心翼翼的踏进房间,看到眼前的画面都呆住了,灯光,干净的房间,桌子上的食物,这里是天堂吗? 谷时还是没擦掉他满脸的血,看着阮清夏的表情笑眯眯的炫耀,“好看吧,这是我为了迎接公主特意准备的,你的房间还有好多好多食物哦,水也很充足,总之公主遇到我之后就再也不用流离失所啦。” 他走进去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的血脚印,阮清夏低头看着,谷时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头跑进了一个房间,很快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 他用干净的手拉起阮清夏的手,一点点给她介绍起了这套公寓,粉红色的壁纸,白色的地砖,特意给她准备的带纱帽的公主床,有着粉红兔子的床上四件套。 “怎么样,公主还满意吗?” 一切介绍完毕,阮清夏如梦初醒,她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人,看上去是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模样,眉眼如同工笔白描般好看,特别是那双蓝色的眼睛,深邃得犹如深海漩涡。 可是这么一个温暖又好看的人,自己分明不认识。 “你为什么要叫我公主啊?” “为什么?”谷时歪头,“你告诉我你叫公主的啊。” “什么?”阮清夏指了指自己,这种少女称呼的幻想她早就在小学就停止了,“我不可能说这种话。” 再说像对方这种模样的人,扔在人群里都是极其耀眼的存在,如果阮清夏认识她不可能现在忘得一干二净,她把过去的所有记忆刨出来回忆也想不起自己认识一个蓝眼睛的人。 “嘻嘻,公主不记得了也没关系。”谷时突然把脸凑近,两只眼睛弯成彩虹,“总之呢,我叫谷时,以后我就是公主的骑士啦,我会保护你,给你提供食物,你只需要待在家里,什么也不用做。” 听着倒是很不错,阮清夏愣了愣,但对方莫不是认错人了?虽然在这种情况下被人保护的感觉还是挺好的,也不能将错就错,“谢谢你,但我应该不是你说的公主。” “噗呲。”谷时笑了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包薯片强硬排在在阮清夏怀里,“公主是不需要道谢的,我不会认错人。” 阮清夏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薯片,是喜欢的黄瓜味,她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一顿像样的食物了,更不要说零食,这个曾经她买一包都吃不了一半的东西,此刻看到就犹如天上才有的珍馐。 就这样,阮清夏认识了谷时,后者对她很好,无微不至。每天他白天出去收集食物和水,晚上就回家陪阮清夏,两个人没有朋友以上的接触,阮清夏再也不用担心食物,甚至谷时还会给她带来各种各样的新衣服。 这样的日子阮清夏只过了两天,彻底休整好的她没有忘记最开始的目的,去西明找外公外婆,两个老人在末日里一定很难存活,就连阮清夏这样觉醒了异能的都生活困难,更不要说他们了。 那天夜里,浓雾还是席卷着遮住月亮,窗外怪物的嚎叫不绝于耳,谷时如同往常一样带着一大堆东西回来,像个等着主人夸奖的小狗一般凑到阮清夏面前,头顶的黑色头发不听话的翘起。 他献宝的躲在了坐在沙发上的阮清夏面前,“公主公主,你猜我今天找到了什么?” “什么?” “嘻嘻。”谷时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大个纸箱子,满脸得意的打开,露出里面黄黄红红的东西。 阮清夏看着愣了愣,纸箱子里面的居然是一大堆水果,从香蕉到苹果梨子,什么都有一点,水果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水,一个个饱满而诱人,她的欣喜爬上脸颊,抬头看着谷时,“你哪里找到的?” 太阳消失以后,最难见的就是新鲜的水果和蔬菜,这些东西几乎都在最开始就被抢光了,然后很快的腐烂,可以说以后想吃到这东西难如登天。 “我今天找到一个天然的冰窖,里面有好多还新鲜的蔬果,我就想着公主肯定会想吃水果啦,里面还有好多我没能一次性搬回来,等明天…” 谷时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起了今天的经历,不得不说面前这个人偶尔会很像小孩子,把一举一动一点不差的汇报给她,阮清夏认真听着,有些不忍心打断对方,但有的话终究得说出口。 “谷时。” “还有啊…嗯,怎么了公主?” “这几天很谢谢你,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了。” “啊?”谷时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收敛,“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外公外婆,他们两个人在老家很危险。”阮清夏抱歉的笑了笑,她不知道谷时愿不愿意陪她一起,但无论如何,无论这里的生活再安逸,外公外婆是必须要去找的。 童年的那些好她都记在心里,外公外婆是她现在能找到最后的亲人,一想到他们可能会在自己享福时死于怪物手里,阮清夏就坐立难安。 谷时没有接话,他就这么看了阮清夏很久,像是要确定对方的决心,十分钟后,他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眼里的蓝色一点点降温,最后凝结成冰块 “公主,你是我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枷锁 对方的语气认真低沉,掷地有声,阮清夏呆愣的看着他,除了初见,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谷时这样的表情,而且…你是我的?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喜欢自己?可是认识才不到两天啊,而且现在阮清夏可没有功夫想什么情情爱爱,想到这里她颇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谷时,现在不是恋爱的时候…”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没想到的事对方很直接的黑脸打断了她,谷时倾身下来扶住沙发两边倒的扶手,蓝色的瞳孔直视着对方,浓重的烟味直扑上阮清夏的鼻尖,“你是我一个人的,哪也别想去。” 这种霸道总裁的台词是他自创的,事实上,之前的那个冷漠版谷时对情情爱爱毫无兴趣,这个谷时更是半点不懂,这么多年除了杀人就只剩杀人,恋爱这两个字他压根不理解。 阮清夏愣了一下,表情认真起来,“你不让我去找外公外婆?” “不能,你不能离开这里。”毫不犹豫的回答,他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盯着阮清夏,眼里的控制欲快化作蓝色的海水满溢出来,“这是我给你建的乌托邦,你怎么会想离开?” “可他们是我的亲人,就算你这里再好我也得…” “不用说了,公主。”谷时这次懒得继续听打断了她,像是霸道总裁上身一般抛出来的每句话都不容许质疑,“除了离开,我一切都听你的。” 气氛逐渐压抑起来,这间被黑暗占据了大部分的房子终于露出了它的爪牙,它张牙舞爪的裹住阮清夏让她喘不上气,无形的解锁铐上身体,她没接话,认真看着面前的一切。 没错,所有家具都是最少女心的配置,粉红粉红的让人拒绝不得,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全是谷时千辛百苦收集回来的,衣柜里也是五颜六色的小裙子,甚至还拥有一点灯光,看上去多么美好,就连阮清夏也曾把自己当过最安全的堡垒。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堡垒却是恶魔的基地,化妆成善意的模样实际却是禁锢她自由的枷锁。 谷时已经抽身起来了,他没有顾阮清夏的反应直接坐到了旁边另一个沙发上,插着手把头撇向另一边,没有要跟阮清夏对视的意思。他后脑勺的呆毛立起,仔细看能发现是被血黏在了一起竖立起来。 “谷时。”这被血粘住的头发牵动了心脏,阮清夏忍不住主动叫了他。 “…” 那边是久久的沉默,谷时像是生闷气一般头也不回,阮清夏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说,“这些食物你都是在哪里找到的?” “…” 还是没有回应,阮清夏干脆懒得等回复继续说,“你每天出去和回家穿的衣服都不一样,虽然你很努力的掩饰,甚至抽烟来遮挡血腥味,但是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 她眼里的棕黑像是幽深的黑洞,“你是杀了别人,从别人手里抢的把。” “…” 还是没有回应,看着对方的背影,彼时的她还不知道适者生存的道理,思维还停留在末日未来临时的法治社会,所以即使现在的阮清夏能够理解对方的行为,但那时候的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那时的阮清夏突然觉得对方可怕起来,谷时在自己面前装作纯良的模样,那张完美的脸下却藏了一颗嗜血的心,她又回忆起遇见谷时时的情形,那一片尸山血海毫无疑问都是他造成的,对啊,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呢?为什么要傻傻的跟着他走呢?救命的稻草明明也可能是火灾的起源。 这边的阮清夏心里海浪滔天,另一边的谷时却在生着闷气,他插着手闹心怒火,杀人怎么了?那些人死不死关他什么事?要不是怕吓着公主他才懒得特意换衣服抽烟,这不都是为她好吗? 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没有再对话,除了发动机之外世界一片安静,气氛沉寂下来,窗外偶尔会传来人类的的哀嚎和鸵鸟人的叫嚣,预示着桩桩惨案。 没有其他办法,阮清夏知道自己如果跟对方硬扳是赢不了的,只有等对方睡着或者出门的的时候逃了,谷时这个人她实在是捉摸不透,不敢留在他的身边,更不要说对外公外婆的牵肠挂肚已经让她坐立不安了。 就这样,那天晚上两个人沉默的吃饭,沉默的回了各自的房间,再没有过一句交流。 黑色的浓雾在窗外无止境的翻滚,该睡觉的夜间时刻很快过去,窗外永远的黑暗搅乱了阮清夏的生物钟,她每天醒来的时间都不一样,第二天她一觉起来居然已经到了中午,这时候谷时早该出门了。 一下子惊醒,她匆匆忙忙的起床,打开门看到了一片黑暗,玄关处谷时的鞋子已经不在了,阮清夏内心一喜,现在就是逃跑的时刻! 谷时一般下午才回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迫不及待的的冲到了门口,但低头看向自己裹满血液的运动鞋,阮清夏却迟疑了。 她回过头,看着面前安静的房间,之间流离失所的回忆突然窜上脑海,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浓雾,横行的怪物,还有极其缺少的食物,甚至连人类也在互相残杀。 这样的情况下,阮清夏的异能刚刚觉醒不久还很弱,雾晶游戏也只参加过一个,是凭着运气才满身伤痕的活到了今天,如果她踏出这个房间,就离开了安全。 她的手紧紧的握在门把手上,忍不住颤抖起来,阮清夏突然意识到人都是很自私的,好像比起外公外婆的命,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这么想着她的手松了松,外婆外公的脸却再一次冲入脑海,像是要提醒她什么。 “小夏,想不想吃冰棍啊。” “小夏,这是零花钱,偷偷拿去用,别跟你爸妈讲。” “小夏…” 回忆的画面一帧帧划过脑海,阮清夏就这么低着头愣了半天,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狠狠地去拧门把手,果然…外公外婆是不能放弃的存在! 第一百七十章 虎狼之穴 “公主。” 似乎是幻觉,下定决心的一瞬间,有什么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冲进了毫无防备的耳朵,阮清夏又愣了愣,同时另一张五官完美的脸孔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是谷时。 他好像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但还是照顾了阮清夏好几天,甚至救过她一命,天天一口一口公主的叫着,没对她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 食物,衣服,光明,热水,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给她的,让她安定的度过了几天安心的日子。 想到这里阮清夏的心软了软,心里的琴弦被触动,她最终收回了手,退回了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拉开抽屉,打开柜子,甚至爬到床下,十几分钟之后,蓬头垢面的阮清夏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纸笔。 她还是决定给谷时留下只言片语再离开,虽然只是几句话想必也能让对方宽慰一点。 走到客厅,借着天鹅灯的微弱灯光,她三两下写好,放在桌子上用衣服压着,一切准备就绪,她再没有任何顾虑的跑到了门边,手紧紧握住把手,使劲拧开了门—— 不对,纠正一下上文,应该是使劲拧动了门把手,门却没有开,阮清夏看着眼前的画面愣了一下,两只手都放到了门把手上用力,还用肩膀撞了撞门,然而结果很残酷,这扇铁门压根没有半点反应。 是被锁上了?她努力了半天歇下气来,面前的门安静的立在那里,却像是在挑衅,谷时为了防止她离开居然特意反锁上了门! 笑了一下,阮清夏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不该嘲笑对方的天真,这种方法放在过去可能很管用,现在哪里还难得住解锁了异能的人? 想到这里,阮清夏不想再浪费时间,铆足了劲退到了墙边后助跑蹬地,运动鞋跟木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她一下子从地上蹬出去一个飞踢,脚瞄准了眼前的铁门。 “砰——” 巨大的声音从脚与铁门接触的地方想起,一圈圈的往外扩散,同时意料之外的巨大痛感从脚心一下子窜上来,阮清夏一下子收回腿跌坐在地上,冷汗密密麻麻的流了出来。 这扇门被她全力一脚踢中,居然毫发无伤,反倒是发起攻击的阮清夏吃了一壶,痛得她眼泪都快落了出来——这扇门上绝对加持了什么道具! “死谷时…” 捂住自己的脚,阮清夏气得快牙痒痒了,她缓了好久痛感才彻底消失,看着眼前黑糊糊的客厅,门走不通,公寓在十几楼也不能走窗户,还好还有一个办法——破墙而出。 阮清夏是很不想破坏谷时的安乐窝的,毕竟这个房间很有可能不是给自己建造的,自己走后谷时也还需要生存,但既然谷时如此过分,她也不想给对方留情面了。 她瞄准了面前的墙,休息过后第二次发起了进攻,还是原来的招数,飞踢着把带有巨大力量的脚狠狠砸在墙壁上,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她几乎是重复了刚刚的过程,墙壁也被加固了。 又一次受伤,阮清夏一点也没有气馁,之后的她尝试了所有办法,最后才发现无论是天花板还是地板,甚至窗户,都被某种不知名的道具加固过了,现在的这个房子,简直就是固若金汤。 阮清夏就这么被封锁在了里面,没有一点逃出去的希望。 ———————— 谷时回来的时候,阮清夏正抱着肿起的右腿坐在沙发上,表情阴沉。他赶紧脱了鞋把今天收集到的各种小裙子放在茶几上,笑着蹲在了对方的面前,“公主,你怎么了?” 阮清夏完全不看他,撇过头去,“你自己知道。” “你试图跑了?”谷时的蓝色眼里居然盛满了笑意,“以防万一的手段居然起了作用,公主,你就这么想走?” “我要去找我的外公外婆。” 对方沉默了一下回答,“他们比我还重要吗?” “什么?”阮清夏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对方,谷时的表情很认真,可她却不敢相信对方的认真,他在开玩笑吗?他们两个人才认识几天?外公外婆可是最亲的人啊。 “公主,我说他们比我还重要吗?” 可惜谷时不懂阮清夏眼神,还固执的再次重复了一遍,眼里甚至满是执拗的希翼。 阮清夏没有立马接话,即使她心里早有答案,可这么一个好看的男生蹲在自己面前,用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的眼神看着自己,狠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差不多。” 终究是说了违心话,阮清夏想着这样对方应该会开心一点吧,然而事与愿违,谷时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因为这句答案而开心,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是十二月的寒冰。 最终谷时站了起来,一句话也没回答走开了。他今天没有换衣服,黑色的连帽衫上全是与之融为一体的血液,还沾染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黄白液体,腥臭至极。 阮清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除了在自己面前,这个人都是极为暴戾的,如果她真的把他彻底惹怒,会有怎么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她的身体抖了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看着桌子上五颜六色的衣服她却不寒而栗,即使那些衣服被谷时保护得很好,一点血液也没沾上,但实际上它们却背负了隐形的鲜血。 谷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执着?阮清夏完全想不通,难道真的是她忘记了什么? 这么想着,对方已经进了房间关上门,门合上的声音响起又消失,安静的客厅又只剩了阮清夏一个人,发电机还在嗡嗡的运转着,世界却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孤独。 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外面的世界又变成了怎样?会有新的怪物吗?事物会不会更少了?人类还在互相残杀吗?这些问题,其实就算她没有出去也能猜到答案。 一墙之外,就是残酷血腥的现实,一墙之内,却也是虎狼之穴。 现在…要怎么离开他身边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异常 那天之后,谷时毫无意外的把阮清夏看得更紧了,他甚至不怎么出门,就这么寸步不离的跟在后者身边,像是围着太阳转的行星般永不停歇。 阮清夏的活动区域也被限制在了这个二层小公寓内,她被禁止出门,每天除了练习异能,剩下的就是睡觉。没有娱乐的日子很难熬,不过谷时似乎不这么觉得,每天看着阮清夏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日夜交替,大雾裹着鲜血的窗外是永恒不变的黑暗,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其中阮清夏无数次似乎逃跑,毫无疑问以失败告终,谷时见她无聊也从外面收集了一些漫画小说,现在还有时间消遣这些的估计也只剩下了她。 就这么—— “公主,吃啊。”很平常的一个中午,谷时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酸菜味的方便面,一边看着坐在桌子边发呆的阮清夏,后者正拿着银制的叉子在碗里搅着,眼睛看着一个地方完全放空。 听到对方的声音,阮清夏这才后知后觉的叉起面条,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食物,她怅然若失。 没错,谷时是给了她安定的生活,同时却限制了她的自由,已经多少天了?阮清夏没有仔细算,但这其中她不光是逃跑,也劝说过无数次,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 “不行。” 在这件事上谷时格外固执,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本来限制自由这种事情格外可恨,可偏偏平时他对阮清夏依旧不错,这让她不知道到底该感谢对方还是恨对方。 往嘴里塞了一口面,她味同嚼蜡,眼里全是外婆外公的脸,还有远在国外的爸爸妈妈,虽然没有能力去找他们,心心念念却全是挂念,可偏偏她的身体被束缚在这里,心飘得再选也无济于事。 “说真得,谷时。”想了半天,阮清夏抬头看向对方表情认真,谷时闻言抬头,嘴里包着面认真的看着对方,而阮清夏则是叹了一口气,“你觉得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倒是难倒了谷时,他歪头思考了一下,方便面还包在嘴里说话囫囵不清,“公主…和骑士。” “对啊。”阮清夏抓住机会,郑重其事的说,“那我才是老大啊,你只需要听我的,为什么要限制我的自由?” 她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番话有理有据,意料之外的是谷时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表情变化之快让人想起了变色龙,碎声音也跟着低沉了起来,“我以为公主终于想通了要跟我聊天,结果还是想离开我。” 阮清夏无语凝噎,她实在不知道该拿面前的人怎么办,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甚至连讲理都不行,他真是太固执了。 谷时不说话了,埋头安心吃起了面,他的人生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乐趣,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着阮清夏,眼里的情绪让人猜不透,如果是闹了脾气就一个人坐在旁边发呆。 在这个房间呆着,没有任何娱乐,这将是多么无趣的日子,这让阮清夏想起了曾经听到的一首歌的歌词,“请别笑我太无趣,我的世界只有你。” 谷时总是让人莫名其妙的有恻隐之心,不忍心说最残忍的话伤害他。 就这么,日子又一天天的过去,白天翻到黑夜,浓雾从未消散,怪物偶尔会登门拜访,都被谷时几下解决,阮清夏觉得这么继续下去,她可能会得抑郁症。 所幸日子不会永远这么安逸,就算树欲静风也不会止,打破这平静的是一个月后的一天,那天很平常,没有怪物登门,没有怪异天气,阮清夏就像往常一般起床,惊讶的发现谷时已经出门了。 谷时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或许是储存的食物不够了吧,她这么想着起床洗漱,其实他离不离开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阮清夏已经尝试过无数次,这个屋子她是逃不出去的,就算异能在一天天的练习下进步,也破坏不了这比钢铁还坚固的墙。 这么想着阮清夏淡定的走到厕所洗漱,刚踏进去不久脚步却顿在了原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居然听到卧室里传来小声的谈话声,隔着一层门听得很不真切。 竖起耳朵辨别了半天,阮清夏才确认了真的是有人在说话,隐隐约约能听出是一个男声和一个女声,可她刚刚从卧室里走进厕所啊,那里面怎么会有人? 心中警铃大作,阮清夏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心中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谷时,不管是什么危险他总是干净利落的处理得很好,莫名让人安心。 在厕所纠结了半天,阮清夏知道自己有终究得面对,就算一直躲在这里迟早也被对方发现,而且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她也很好奇,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出去。 手落在门把手上,阮清夏做足了心里准备才缓缓拉开门,手里的藤蔓同时蓄势待发,随意“咯吱——”的声音响起,她再熟悉不过的卧室在她眼前露出了全貌。 谈话声停止了,同时进入眼睛的还有两个中年人,他们是一男一女,坐在她床边上一秒之前还相谈甚欢,听到动静二人同时转过头来,眼里都是好奇。 “来新人了啊。” “来新人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出的话大同小异,阮清夏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好像并没有攻击她的意思,但为了绝对的安全她依旧警惕着靠近,“这是我的家,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你的家?”中年中年女人重复了一遍,“那现在不是了。” 什么意思,鸠占鹊巢? “今天这里是我的家。”女人加重了语气,重点落在了今天这两个字上,阮清夏听了不怒反笑,敢情这个房子今天租出去了? 她还没来得接话,另一边的中年男人开了口,他略微有地中海的趋势,长得普普通通大腹便便,脸上堆着笑容。 “别这么说,你好啊新来的,我是胖子。” 第一百七十二章 被世界遗忘 新来的? 阮清夏没有立马接话,脑海里被疑问塞得满满当当,这两个人的突然出现太莫名其妙了,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难道说是谷时做了什么? 这里还是她熟悉的房间,一切的布置都跟昨天没有变化,甚至她昨天摊开的漫画书都还放在桌子上,属于她的粉红色兔子拖鞋也在床边,至少这里不是陌生的地方。 阮清夏皱紧了眉,看向了明显比较好说话的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女人的脾气显然没有胖子这么好,她撇了撇抢答嘴,“同是天涯沦落人,你拽什么拽,这个房子不管是谁的,明天不就都变了?” “…” 阮清夏要被气死了,这个人怎么就不能好好回答问题呢,她只是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她干脆不去理会那中年女人,而是把目光放在了胖子身上,勉强挤出笑容,“大哥,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胖子脸上的肉一层层的累积在一起,倒是很干脆利索的回答了问题,“你被所有人遗忘了,所以来到这里了。” “什么?” “这里是被丢弃者的世界。”胖子继续说,仔细看他居然穿西装打领带,纽扣快要扣不住肚子上试图挣脱束缚的肉,他扯了扯领带,“你来到这里,很不幸,这就是答案。” “被所有人遗忘?怎么可能?”阮清夏难以置信,不要说自己最亲的亲人还有朋友了,过去的阮清夏从来没有跟社会脱节过,普通朋友也有一大堆,还有最近刚认识的谷时… 等等…阮清夏愣了一下,她认识的人很有可能已经在怪物最开始的清洗中死去了,亲人她也至今没能确认他们的安全,至于谷时…难道在自己睡着的时候他也遭遇了不测? 可是他这么强,不应该啊,阮清夏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除非这世界上认识她的人都死了,不然她怎么可能被所有人遗忘? 看着阮清夏逐渐难看起来的表情,胖子站起来理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可能一时不能接受,或者不相信,但这里就是被遗忘者的世界,你来到这里只能证明没有人记得你了。” 遗忘者的世界,有这种地方吗? 不对吧,这应该是个雾晶游戏吧?阮清夏的思路旋转着找到了新的出口,这肯定是雾晶游戏的设定,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扯的事情,一夜之间被所有人遗忘? 这么说面前的人应该只是两个npc,这就好,这么想着她松了一口气,身体一下子放松,一定是有雾晶游戏突然在这里生成了,这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谷时估计是正好出门了,所以中招的只有她,只是这个雾晶游戏怎么没有任务… 脑子里东想西想着,但阮清夏的内心最深处还是很恐惧,她害怕这里压根不是什么雾晶游戏,她身边的所有人真的死了,那个控制欲极强的谷时也死了…那这世界该有多绝望? 压下心理翻江倒海的情绪,阮清夏把目光重新投回到胖子身上,“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胖子挠头,还是满脸笑容,“哈哈,很简单啊,末日来临,该死的都死了,我独自带着我的儿子苟且偷生,小心翼翼提心吊带,可有一天还是碰到了鸵鸟人,我亲眼看着儿子被它吃进肚子里去,他是最后一个还记得我的人。” “之后,我就在这里了。” “…” 阮清夏看对方说得这么轻松,倒像是完全放下了的模样,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只是述说悲伤不能得到任何同情倒不如一笑而过罢了。 她皱眉看向一旁的中年大妈,不知道这个坏脾气的女人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呢,这么想着她惊讶的发现对方像是读懂了她的眼神,居然真的自己开口介绍起来。 “我也差不多,不过我听说这里以前还有末日到来之前就来了的人,听说是个家里蹲,把自己封锁在家里不愿意出门,后来他的家人遭遇车祸一起死了,他就这么来这里了。” 脾气不怎么好的中年妇女说起八卦来倒是两眼放光喋喋不休,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对阮清夏甩过脸色,东家长西家短她比谁都清楚,说得唾沫横飞。 阮清夏就这么听了一会,大妈还在讲着她今天听说的事情,她的目光却被卧室的门吸引了过去,那扇被刷成了粉色的木门正安静的立在那里。 阮清夏不可能就这么待在房间,听信两个陌生人的说辞,她必须得出去看看自己亲眼确认,她猜测如果这两个都可以随便进来,那大门她应该也能出去了吧? 再跟对方勉强扯了几句,阮清夏才找到机会抽身离开,意外的是胖子居然说要陪着她,说害怕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 对于对方的热情阮清夏没有拒绝,虽然不知道胖子这人是好是坏,但现在有一个人指路说明一定比一个人瞎走要好。 “咖嚓——” 手放在把手上用力,就这样二人一起打开了门,门发出声音一点点展现出外面的世界,出乎意料的是,门打开的一瞬间居然就有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 声音围着耳朵跳舞,阮清夏站在门口处看着眼前的场景,她是没想到门外会是这样一番场景的,小小的客厅布置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空间不大却塞了十几个人。 他们从小孩到老人都有,聚在一起像是在商讨着什么大事。 “这是聚会。”阮清夏满心不解,一旁的胖子及时开口解释,“想办法回到真实世界的聚会。” “什么意思?还能回去?” “对。”胖子点头,“有一些人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又很快消失了,大家都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就有人推测他们是回到了真实世界,于是就有了这样的组织,研究怎么回去。” 虽然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个雾晶游戏,但阮清夏的内心不知为何也燃起了一点希望…还能回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美好世界? “可以回去?” 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在不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雾晶游戏之前,这个信息是很让人欣喜的,阮清夏打量着面前的人,大部分都聚在沙发处争论,只有很少的几个站在旁边。 落单的人不多,他们大部分是在一边安静倾听,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选到了她家开会,这么一个粉色的房间真的不会出戏吗?她胡思乱想着,但该打探的还是要打探的,于是她凑上去拍了拍一个女人的背。 女人感受到肩上传来的力量转过头来,她留着干练的短发画着浓妆带着耳钉,穿得也是套裙,看上去三十岁不到,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打量了一下穿着纯白连衣裙的阮清夏,女人微微皱眉,“什么事?” “不好意思,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阮清夏也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肯定是那种没长大的愣头青,只能在脸上堆砌着笑容。 女人低头撇了一眼阮清夏的手,“不是我们组织的是不能共享情报的。” 看向女人的目光,阮清夏这才注意到对方的手上印着一个樱花模样的东西,像是纹身或者印章,仔细看其他人也有,想必就是他们组织的标记了。 “那要怎么才能加入你们组织呢?” “起码先贡献一点你对这个世界的情报吧。”由于女人比阮清夏高,她垂着眼看人感觉特别傲慢,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 末日以后阮清夏的实力在所有人中间也算比较高的了,对方的让她微微有些不爽,但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勉强道了谢后回到了胖子旁边。 “问他们是没有用的。”刚刚在一旁观战的胖子主动开了口,“如果他们的研究真的有什么成果也不会还都留在这里了。” 他说着去拉房子的大门,跟阮清夏想的一样,那扇坚不可摧的门就这么被轻轻松松的打开了,黑色的楼道出现在外面,这是她最近日思夜想也没能到达的地方。 阮清夏再次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不管他们的讨论到底有没有结果,她都不能提供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现在只能先出去再说了,如果真的能获取到什么再找他们也不迟。 楼道里格外黑暗,把手上也有厚重的灰尘,但这里似乎没有黑色的浓雾,还是跟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风景,却少了怪物和缠人的雾,对比之下居然显得这个世界有那么一点美好。 “这个世界有什么危险吗?”他看向旁边的人,胖子的脸在黑暗的楼道里完全与之融为了一体,又白又胖这个词完全跟他不搭调。 “没有哦。”胖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要说危险了,这个世界格外的美好,在这里不用吃食物,虽然没有白天但每天都能看到月亮,甚至一部分公共设施还有电,游乐园的设备也可以正常运行。” 阮清夏听了愣了一下,这也太美好了吧,真的有这么好的事情?说实话她是有些不相信的,这是让人来享福了?索性十几楼的脚程她走得很快,在一大片黑暗过后出口终于出现了面前,同时有点点清冷的白色月光从外面洒了进来。 她就这么一脚踩进了那月光里,同事抬头看过去,面前再没了遮挡眼睛的黑雾,白色的圆月在天上高高的挂着,旁边黑色的夜空里洒着零落的几颗星星,一副夏夜星空图就这么完美的展现在了面前。 这在过去最常见的画面,阮清夏却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了,温柔又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体之上,她就这么抬着头看了好久,一直到胖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才反应过来。 “哈哈,据说最近过来的人都会这样,月亮什么的很久没见到了吧?其实我也是,不过现在已经看腻了。” “嗯。”阮清夏点点头,眼睛半天才从月亮处抽了回来,原来月亮是这么美得东西,只可惜她过去完全没有注意过,中秋赏月什么的更是从来没有过。 “既然看完了,看看街道吧。” 胖子的声音又适时的提醒了她,阮清夏这才注意到月光是提供不了这么明亮的灯光的,面前的马路上一盏盏路灯整齐的向远处排列过去,无一例外都爬出冰冷的白光,把街道照得明亮如白昼。 居然真的有电。 虽然道路旁边的店依旧关着,街道上也很空旷,只有两三个人落单行走着,但如此景象还是很罕见的了。 “这边没什么,游乐园那边的人稍微多一点,以前的商场也有不少人,那里的电影院和咖啡厅还开着。” “还有这种操作?” 不得不承认,阮清夏居然有了一些留在这里的想法,她跟在胖子身后四处看着,这里的人似乎都很安定,他们对于被所有人遗忘毫无感觉,真心地享受着这里的生活。 “从那种苟且偷生,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时刻担心踩进雾晶游戏的世界里过来,其实很多人都没想过离开。”胖子走了几步微微有些喘,看来他还是体力不行,“我先带你去游乐园看看吧,反正晚上肯定是要来这里的。” “为什么?” “晚上你就知道了。”胖子低头看了看手表,“虽然现在天上挂的是月亮,可现在不过也才中午而已。” 这么说起来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但阮清夏真的一点也没感觉到饿,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对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失去了恶意,末日刚刚到来的她并没有这么高的警惕心。 没有了食物的压力,没有了让人提心吊胆的怪物,相反还有这么多娱乐设施,这对于末日世界来的人真的是天堂,留在这里好像真的不错。 走了很久看来这里也没有交通工具,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双腿穿过一个又知道街区,终于远远的她看到了半空中的摩天轮,在黑暗的天空中散发着紫色的灯光。 紫色的光印照了半边天空,染上紫色的天空更美丽了,在远处呼唤着阮清夏加快脚步。 第一百七十四章 游乐园 “摩天轮。” 阮清夏看着远方的摩天轮,在黑暗中那紫色的灯光格外绚丽,一个个的小房子在天空中缓慢的旋转,带着浪漫的气息流光溢彩得仿佛不属于现实世界。 这东西在过去的世界里是情侣专属,没有谈过恋爱的阮清夏是没有坐过的,所以心里一直有对它的好奇。 “嗯,快到了,游乐场那边还聚集了挺多人的,或许你可以跟他们聊聊。” 胖子有了这么久脸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汗,对于已经开发了异能增强了体质的人中他实在算是若到不行,好几次阮清夏要故意降低速度来等一等他。 就这么时快时慢的又走了一会,十几分钟后,游乐园的大门终于在眼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大门旁边的墙上全是童话人物的涂鸦,门上也全是彩灯,各种各样的五彩斑斓的灯光,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模样。 大门就这么敞开着,从里面传来音乐声和吵闹声,阮清夏迫不及待的走进去,各种各样的游乐设施在第一时间冲进了眼睛。 红色的路面往前延展开来,游乐场的人虽然不多也算是热闹了,有各种各样卖东西的小摊,甚至还有穿着小丑服的人在发放彩色的气球,这是黑暗的世界一片特别的光芒,跟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些游乐设施都可以随便坐,不要钱的,我推荐那边的过山车,还会旋转贼刺激。”到了游乐场胖子似乎也热情了一些,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嘴角的笑容都扩大了一些。 “嗯。”看着这些游乐设施,其实阮清夏也起了玩心,游乐场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来过了,这些曾经在她眼里可以说有点可怕的项目此刻都显得格外亲切。 旋转木马,摩天轮,过山车,海盗船,试问哪个女孩看到这些会不心动呢? 虽然想玩,但此时弄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才是最重要的,她看这段时间还是成熟了不少,把目光投向向里面的人,阮清夏随便找了一个看上去面善的年轻女孩凑了上去。 女孩拿着一个气球,黑色的头发被扎成了双马尾,发绳是纯白色的蝴蝶结丝带,穿的也是粉粉嫩嫩的小裙子,看上去只有跟阮清夏差不多大。 “请问一下,我可以跟你聊聊这个世界的话题吗?”阮清夏保持着绝对的礼貌。 “好啊。”女孩转过头来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果然长得面善的人也比较好说话,“你想知道什么?” 想了想阮清夏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来这个世界多久了?” “嗯…”意外女孩被问到这个问题居然思考了一下还扳了扳手指才回答,“我也记不清了,应该是五天左右吧。” “这么短吗…”喃喃了一下,她继续问,“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是被遗忘者的世界的?” “很简单啊。”女孩笑了笑,“最开始我也不知道,但这个世界特别的地方就是所有人在十二点快到来的时候都会被莫名吸引到游乐场来,这里的小丑会告诉我们世界的一切。” “他说了些什么?” “大概就是我们都被所有人遗忘了,可以在这里来玩,不用吃食物,每天想干嘛干嘛,不可能再回到现实世界之类的吧,反正这些消失就算他不说你随便问问也会有人告诉你的。” 听到这阮清夏皱了皱眉,所以关于这里的一切都是小丑的一面之词?“那你们怎么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呢?” “很简单啊,这里的人来这之前几乎都目睹了亲人的死亡,或者本来就不擅长社交,仔细回忆一下确实跟世界没什么联结。”女孩说到这眼里才微微有了一点悲伤,“比如说我,就是男朋友死了我才来到了这里。” 听到这里阮清夏没有回答,虽然这些人的经历听上去都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她的情况不一样,她有很多认识的人,按理说谷时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死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才会来到这里? 见阮清夏久久没有反应,善良的女孩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我觉得在这里生活,把心态放平就好啦,反正这里的生活可比那个末日世界好多了,想干嘛干嘛,多自由。” “好,谢谢你。” 叹了一口气,女孩倒是说得容易,怕就怕这是个雾晶游戏,安然度日就不明不白的死在里面了,而且现实生活中如果亲人还活着她会牵肠挂肚,如果全部去世也够得伤心好久了,无论怎么说,她不可能一下子轻易的接受这里。 跟女孩道别,阮清夏整理了一下心情回头看向了路边拿着气球的小丑,对方的脸也是五颜六色的,尖尖的分成几个角的帽子挡住了他所有的毛发,唯有红红的鼻头特别引人注目,是标准的小丑扮相。 这个人目前看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了,可以说所有的规则条件都是他宣布的,从他嘴里说不定能挖出什么特别的情报。 阮清夏踱步走了过去,对方见到她过来很顺手的从手里的气球中拿了一个浅蓝色的递给她。 接过气球,她抬头看着小丑的脸,“不好意思,可以问些问题吗?” 小丑本来已经转移开的目光重新投了过来,笑着把红色的嘴巴咧开,声音是沙哑的男声。 “不好意思,午夜之外不提供问答服务哦。” 这个回答搞得他像个客服一般,按部就班的完成工作。阮清夏又不死心的缠了他很久,但小丑说完那句话后就再不开口了,除了向路过的人发放气球以外它没了任何多余的行为。 缠了半天,最终阮清夏也放弃了,其实她可以试着对这个人动武,但不知道会换来什么样的结果,如果这个人死亡这个世界会怎样也不清楚,没到最严重的情况下不能如此冒险。 现在她是彻底没心情玩什么游乐设施了,又拉着几个人问了一下再得不到更多信息后,她在路边找了一个长椅坐下,静静地等待着午夜的到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奶条雨 在这里时间的流逝似乎都变得更慢了,阮清夏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渐渐开始等得不耐烦,她意识到这么呆坐着也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去试试游乐设施。 一旦想通了,快乐就开始了。不得不说这些游乐设施都还不错,设备很新很刺激,旋转木马也是双层的,阮清夏就这么跟着胖子一个个的坐过去,最刺激的还是过山车,跟胖子说的一样还会旋转,那种离心力给人巨大的失控感。 这么一圈玩下来,阮清夏起了一身汗,算是玩得尽兴,同时不知不觉午夜也快到了。 夜晚彻底来临,天空似乎都更黑了一些,虽然这里的人不用进食也能生存下去,但路边还是有许多小吃,是免费的的,店主都扮成了小丑的的模样,此时的阮清夏一边往嘴里塞着鸡排,一边注意到游乐场的人确实在逐渐增加。 像是有魔力一般,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开始往游乐场聚集,渐渐的人越来越多,路面上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人挤着人可谓是磨拳擦踵,阮清夏低头看了看手表,十二点快到了。 与此同时小丑都从店里撤离了,拿着气球的小丑也不见了,游乐场中间的表演舞台白天空空荡荡,此时却开始散发出巨大的光芒,同时从天空中有什么东西投放了下来。 阮清夏抬起头,天空上的东西好像是无人机,十几台一起在空中旋转,他们飞舞着丢下白色的东西,在黑色的夜空里淋淋洒洒,由于数量太多像是下雪了一般。 “快抢!”阮清夏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一旁的胖子一路上都表现得很淡定,却看到天空中的白色东西眼睛都亮了,嘴角阔开了巨大的笑容,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都高高举起了手,唯恐自己不能得到。 “这是什么东西?”阮清夏也犹豫的举起了手,但她还是没看清掉下来的是什么东西。 “奶条。” 胖子心不在焉的回答着,随着那东西的下降,阮清夏确实能渐渐看出那是一块长条形的东西,飘飘荡荡着一点点落下来,胖子这时候一下子跳起来拿到一块,同时浓烈的奶香味传了过来。 阮清夏也踮起脚来,其实奶条的数量很多,压根就不用抢,她随便捏到一块,入手柔软,是完美无瑕的纯白色,放在耳边仔细嗅的话…这奶香味比起牛奶更像是奶粉的味道。 “这东西有什么用?”阮清夏摇晃了一下手中白色的奶条,颇有些不解这东西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几乎是人手一个。 “你吃了一次就知道了。”胖子把奶条拿到鼻子前使劲吸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的把它塞进了嘴里,“这东西不仅吃着上瘾,也是我们在这世界生存的必须品,没了它就必须吃食物,而且浑身都会无力…” 胖子尽心尽力的解释着,阮清夏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旁边的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抢到了奶条吞下,她一眼扫过去没有一个人拒绝了这个食物,但她没有着急吃,而是收进了立柜里。 “怎么了?”胖子的奶条还在嘴里咀嚼着,“你怎么不吃?” “我一会吃。”阮清夏总觉得这东西有点邪门,里面一定有什么文章,她可不会随便吃下这种食物,这么想着她又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四十五分,一直吵闹的人群也在奶条雨后重新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舞台撒出了刺眼的射灯,五颜六色的把天空染得极为绚丽,同时终于有了音乐声响起,观众区在这时安静了,在这样的环境中,拿着话筒的小丑终于闪亮登场。 聚光灯下,他还是画着夸张的妆容,白色的犹如用面糊粉饰而成的脸配上咧得极开的血红嘴唇,还有那极其肥大滑稽的着装,在灯光的印照下看上去总让人有一丝不适应。 小丑的声音是沙哑的男声,此时却拉得极为高亢,“想必大家已经等得很着急了,夜晚惯例的patty将在此刻开始!” 回应他的是周围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在一片吵闹中他的话筒声音却还是很明显,“那么,还是先说说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刚来这里的朋友们不要着急,很快你们就会彻底融入这个世界,这里可比你们以前待的那里好多了!” “首先!有了奶条之后大家都不用进食了!当然如果你想吃点什么,商场和游乐园有免费的食物无限量供应!” 又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来,阮清夏看着旁边的人眼里的狂热,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丑在这里居然如同炙手可热的巨星一般。 “其次呢!这里没有白天,永远都是夜晚,但同时也没有大雾和怪物,是完全平和安全的世界!” “大家可以随便挑选房子入住,每天过着最普通幸福的生活,也可以自行婚配,总而言之这里是没有任何压力的完美世界,被别人遗忘了?不要紧!在这里你们会邂逅新的朋友!新的人生!” “哇哦!!” 回应小丑的又是一波欢呼声,阮清夏有种自己来到了传销市场的错觉,她完全没有感受到小丑话里有什么特别蛊惑人心的词,可这些人不知道为何就是这么开心。 “好了!关于这个世界大家都知道得很清楚了,接下来是大家最渴望的——” “奶条时间!” 所有人声音组成的共同回答再次响了起来,这声音震得阮清夏耳朵生生作痛,她不适的捂住耳朵,同时天空上又开始下起了奶条雨,每个人都把脚垫得高高的疯狂争抢。 这东西有这么美味吗?阮清夏不解的同时还不忘看看手表,刚好十二点到了,音乐在这一刻像是掐点似的发生了改变,刚刚还放了一半的音乐刹那停止,取而代之的是…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稚嫩的童音在整个游乐场上空飘荡,居然是新年歌,这搞得真像是过年一般,阮清夏抬头看向一旁的胖子,“每天放的都是新年歌吗?” “是啊。”胖子点头转过来,眼里却有一丝疑惑。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谁?”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断掉的羁绊 “哈?” 阮清夏语气诧异,她愣了一下有些想不清楚对方在闹什么,但胖子的眼睛确实很认真,完全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你在跟我说笑吗?” 胖子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虽然还是笑着却明显有些疏离,“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确实不认识你。” 疏离客气又礼貌,就像是昨天初见一般,阮清夏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胖胖黑黑的脸,快要撑住衬衫的大肚皮,她没有认错,这个人确实是胖子没有错,可为什么他突然不认识自己了? 阮清夏久久没有接话,天上的奶条雨还在下着,偶尔有几块落空的会被砸在她头上,她皱着眉看向胖子,“总是我们是认识的,这里太闹了,我们出去聊?” 胖子的眼里满满都是怀疑,但还是点了点头,“你先去游乐场大门外等我吧,这里还有好多奶条不吃掉太浪费了。” 犹豫了一下,阮清夏还是决定留在这里等,毕竟现在这异常必须跟胖子聊清楚,她可不希望胖子偷偷溜掉之类的,到时候山高任鸟飞,谁能找得到他? 就这么差不多半个小时,奶条雨终于结束了,小丑也在不知道何时退去了,大部分人开始散去,只有一小簇人还在地上找着有没有被漏掉的奶条。 游乐场依旧喧闹,却比刚刚好了太多,当人群差不多都散了之后,阮清夏身上都被挤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与此同时胖子指了指一边的木制椅子,“走吧,我们聊聊。” 一同坐下去,阮清夏看着面前的胖子,“先说一下,你叫胖子,我们昨天是在公寓楼认识的,然而是你带我来了游乐园。” 胖子皱了皱眉,“我确实叫胖子,但是说的我都不记得,我只记得我昨天一整天都是一个人过的,公寓楼我去了,但是是一个人,游乐场我也玩了,但依旧是我一个人。” 什么一个人?阮清夏现在只恨自己没有手机,没能留下几张照片做证据,胖子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忘记她?是演技,还是什么事情造成的? 仔细回忆一下,发生异常的时候刚刚十二点,所有人都听了那首新年歌,但那首歌阮清夏也听了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这么说她跟这些人唯一不同的就是…她没有吃奶条。 胖子第一次吃奶条时也是没有异常的,他现在却失去了关于阮清夏的记忆,难道说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吃奶条和十二点到游乐场听新年歌? 她看向胖子的眼睛,“除了不记得我,你还忘记了其他事情吗?” 胖子想了想,“我感觉我没忘记啥啊,我儿子死了我来到了这里,每天去游乐园报道…” 他说得八九不离十,关于这个世界和过去的记忆他都记得十分清楚,所以说胖子只是忘记了阮清夏而已,这真的是够奇怪的,为什么偏偏洗掉的是关于她的记忆? 她再次回忆了一下,胖子性格不错就在旁边这么安静的坐着,阮清夏想了半天才问,“那除了我,你还记得这个世界你认识的其他人吗?” “当然。”胖子点头,“我还记得小丑。” “就只有小丑,昨天早上那个中年妇女呢?” “什么中年妇女?”胖子又露出了一丝疑惑表情,“我不认识啊…” “…” 沉默了一下,阮清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看着眼前的人,仔细观察着他的一切,胖子确实不像是在说谎,虽然听上去很扯淡,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胖子不是失去了记忆,他只是忘记了所有认识的人。 就像与世界切断了联系,所有认识的人都会在新一天被洗掉关于她的记忆,难道说这个所谓被遗忘的世界,真的不能与人留下任何关系。 她沉默了很久笑了笑说,“没事,就当重新认识了,我叫阮清夏。” 胖子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好,叫我胖子就行。” “嗯。” 阮清夏点点头,这个世界果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这个奶条她是不可能吃的,只是到底要如何才能离开?去找昨天那个组织?但是他们应该也被洗去记忆忘了互相认识才对。 这么想着她跟胖子说,“我想去昨天的家里看看,看那边的组织还在不在,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与昨天的胖子不同,今天的他多了一分疏离,“我还是不去了吧,你说的组织我也不知道是啥。” “好吧。”阮清夏也不想强人所难,其实胖子一直留在身边也没有太大的作用,跟对方告别后,她从游乐园走了出来。 索性记性不错,阮清夏还记得回去的路,她顺着街道往前走,路上的人多了很多,大部分都是从游乐园里刚刚散出来的,都是一个人走着,偶尔有两个人搭上话,就结为了同伴。 阮清夏看着面前的一切,如果她的猜想没有错的话,那这个世界是多么可悲。 他们都不知道今天认识的朋友明天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人与人之间产生不了任何羁绊,甚至小丑说的可以随意婚配也是骗人的。 永远无法与他人保持长久关系,朋友都别说了还说什么婚配?她这么想着从立柜里又取出了奶条,看着它乳白色额的身躯陷入了沉思,如果真的是这个东西作祟那不吃它就好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异常呢? 这很不符合常理,一开始来的人总会有一两个有警惕心,不愿意吃下奶条,但这么久了这么多人都没发现,这让阮清夏产生了一个猜想。 这些人真的都是人吗?还是说是像小丑那样的“工作人员”,混入人群中假装着普通人,再骗更多人吃下奶条? 脑子里塞满了疑问,阮清夏突然觉得四周惨白色的路灯也变得阴沉了起来,她看着四周面无表情的人,开始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怀好意。 “前面的小妹妹,你等一下。” 就这么脑袋里一团浆糊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略带熟悉的声音。 第一百七十七章 神秘组织 阮清夏听到这声音转过头去,其实几乎在对方说话的一瞬间她就想到这个人是谁了,果不其然,回过头来此刻面前站的正是昨天那个略显傲慢的女人。 她的手上依旧保留着樱花印章,虽然换了身衣服却还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耳朵还还挂着精致的银制耳钉,微微扬着下巴问,“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 阮清夏回答之后愣了一下,一下子把女人傲慢的脸甩到了天边去,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女人居然还记得她们互相认识,是她没被洗掉记忆,还是那个组织的人真的知道些什么? 女人勉强笑了笑,“看来你确实有加入我们组织的能力,来吧跟我走。” 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说完居然看也没看阮清夏的反应掉头就走,好像完全不担心对方拒绝,也对,一个人陌生的来到这种环境二丈摸不着头脑,能遇到一个知情的人谁都不会拒绝她的邀约。 虽然心里隐隐有些不爽,但阮清夏还是没说什么跟在了女人身后,她们这次去的方向不是昨天的公寓楼,也不是游乐场,道路七拐八绕着不知道通往哪里。 半个小时后,似乎是越走越偏僻了,四周都是些老旧的爬满青苔的楼房,狭窄的路旁堆积着潮湿的垃圾,要是换做正常社会,阮清夏都要开始怀疑面前这个人是什么不法分子了,她沉默的跟在女人身后,听着高跟鞋跟地板触碰出来的清脆声音。 “听说过一个词吗?”又沉默的走了很久,女人走着走着突然转过头来,脸上勾勒着自信的笑容,“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分明是一个诗句好吧,阮清夏控制出差点翻出来的白眼,同时一直被楼房夹住的狭窄黑暗道具似乎到了尽头,远处有冷白色的灯光洒了进来。 女人见阮清夏不回答也没生气,她加快步伐走了出去,同时阮清夏跟在她身后也看到了面前的风景。 该怎么形容这里?就像是一个城市的cbd,老旧破烂的楼区外是一条马路,这条马路间隔了两个世界,对面就是繁华的高楼大厦,每一层都亮着巨大的光,还有彩色的广告牌。 两人一同踏过马路,各种各样的商铺闪着光亮挤进了眼睛,阮清夏看着面前的一切吞了吞口水,珍珠奶茶,章鱼小丸子,炸鸡啤酒,这种东西居然还存在? “别看呆了,这些都是免费的,你一会过来慢慢吃。”女人对阮清夏的表现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她抬了抬头,下巴指向不远处的一栋高楼,“我们的目的地是那里。” 顺着女人的目光看过去,面前的大楼高耸入云,每一层都闪着不同的光亮,各种各样的广告牌挤满了墙体,走进去里面同样是金碧辉煌的装修,甚至电梯还能运行。 这种楼阮清夏很熟悉,在过去的商业街里有很多,里面大部分都不是用来住人,而是满塞着各种各样的店,以前的她最爱的就是和闺蜜在这种楼房里去探店。 她还在胡思乱想着,女人已经带头走了进去,阮清夏在后面小跑跟上,两人一同踏进电梯,女人抬起手熟练的按了十七层。 红色的灯光亮起,阮清夏看了看面前的层数,这栋楼居然有三十几层,“这是你们的总部?” “算是吧。”女人对阮清夏的问题显然不是很在意,插着手看着面前的电梯缓缓上行,红色的数字不断跳转变化,很快十七楼就到了。 电梯门在二人面前缓缓打开,出现在面前的是明亮的楼道,还铺着白色的地砖,被打扫得能反射出人类的脸庞。 他们一同踏出去,女人还是熟练的在前面带路敲响了一扇紧闭的门。 门很快应声而开,开门的是一个打扮很朋克风的长发男人,男人把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的嘈杂声就已经扑了出来,他的手上也同样有樱花的印章,他看了看女人后把目光投向阮清夏,“她是…” “我拉的新人。”女人简短的回应,也不等对方回答就推了推手,男人只好侧身让开,整个房间就这么一览无余的出现在了阮清夏面前。 和她想的不同,里面只是很普通的住家装修,以黑白为主,十分现代的装修。不同的是客厅又聚集了很多人在争论着什么,声音掺杂着其他声音显得格外繁杂。 “可是幺妹她就是不见了,这怎么解释?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蒸发把?” 此刻发话的是一个满脸菜色的瘦弱男人,明显情绪很是激动,声音巨大的向外扩散,连还没踏进门的阮清夏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谁知道?我看她平日里心就没在组织上,说不定她已经加入游乐园那伙人去了。”出言讽刺的是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抱着一本书看上去学识味道十足。 “放屁!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很快又有其他人加了进去,几个人还在争论,这边带阮清夏过来的女人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回头对阮清夏说,“你先别理他们,我们去里屋说说你昨天发现的情况。” “好。” 阮清夏点头,客厅里这两人争论的话题她也听不懂,只是那个“幺妹”是重庆惯用的叫法,一般来说也只有这附近才会这样叫女孩子,倒是引起了她一点点兴趣。 但这些都可以以后再说,这边女人点点头,直接走进了里屋的卧室,等着阮清夏进去后一下子关上了门,不得不说这门的隔音效果不错,一下子各种各样的嘈杂声音就被关在了门外。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书桌,女人坐在黑白相间的床上插着手,像是面试官一样抬了抬头,“说说你昨天的发现吧。” 阮清夏皱了一下眉头,她可不喜欢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毫不客气的在女人旁边坐了下来,“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发现,目前只能大概猜到奶条和那个游乐场有问题,所有人的记忆不能长久维持…” 第一百七十八章 层层相叠 女人看着面前的阮清夏,她明显是习惯了高人一等的感觉,此时不适应的往后坐了坐,听着对方说的却是时不时的点点头,她最终勾起嘴角,“算你通过了,你说的这些我也是来了两三天才发现的。” 她继续说,“奶条和新年歌就是清楚所有人联系的罪魁祸首,但无论如何我们午夜是一定会被这个实际的的莫名引力引去游乐场,甚至会随着时间的增加对奶条愈发不能抵抗。” 安静的房间内,阮清夏就这么认真听着,看着对方的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都包含巨大的信息量。 “很多人来的第一天出于警惕都没有吃下奶条,但是第二天看到却会控制不住自己,总的来说你在这里待得时间越长,对奶条的狂热就会越高,最终会迫不得已吃下那东西。” “这么恶心?”阮清夏皱了皱眉,“那你来了多久了,怎么能还不吃那东西?” “我来了五天了。”没想到的是女人在这里待的时间其实也不是太久,“我每次在去游乐场之前都会用道具把我的嘴巴封住,这样不管我再怎么渴望也吃不下那东西。” 她说着站了起来,双手环在胸前眼里却第一次多了些不明不白的情绪,“这里的每个人基本上都是用的类似的方法,不然压根控制不住自己,但即使如此每天还是有许多人脱离了我们。” 女人说着从她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印章,“现在你可以决定要不要加入我们,如果你选择了加入后面的情报我才能与你共享。” “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事?” “当然。”女人点头,“这个世界可比你想象中危险得多,那群每天去吃奶条的人可以说已经不是正常人了,说得难听一点,如果你不加入我们迟早也会变得跟他们一样。” “每天认识新的人,然后忘记,什么都不知道,最后沦为被奶条控制的傀儡。” 这话听得阮清夏一哆嗦,她虽然本来就知道奶条不对劲,但没想过这东西有如此大的魔力,看着面前的略带傲慢的女人,她最终只能伸出了手,“好,我加入你们。” 这个印章看上去格外普通,并不是什么道具,想必印在手上也只是他们互相识别身份的一个东西,因此阮清夏并没有过多的犹豫。 “明智的决定。”女人点点头,手上的印章用力的脸贴脸印在了阮清夏手上。 那朵樱花被完美得留在了皮肤之下,粉粉的略带着少女心,阮清夏不适应的收回了手,“那么剩下的情报是什么?” “这个就跟他们在外面讨论的事情有关系了。”女人把印章放回包里,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向阮清夏示意,“走吧,你也需要跟他们认识一下,不会忘记的那种认识。” 这么说着,女人毫不犹豫的用力拧开把手,门在眼前缓缓打开,各种各样的嘈杂声冲进来的一瞬间她的声音也瞬间提高,生生把满屋的吵闹都压了下去。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组织来了新人!” 室内一下子陷入了安静,看来女人在这个组织里还是有一些地位的,她说着回头一看,阮清夏这才后知后觉的走了出来,与突然间陷入沉默的众人大眼对着小眼,女人看了看她突然压低了声音,“你叫什么来着?” “阮清夏…” “哦。”女人点头,再次把声音提高,“这是新来的小阮,大家有什么可以跟她一起讨论。” 女人的称呼自带着老板的意味,室内安静了一瞬间,之后一个不大的女孩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扑过来看了看阮清夏,“姐姐,你来这里多久了?” “呃…”阮清夏看着面前的女孩子,“一天。” “我来六天了哦!比你时间长多啦,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她的双手叠在阮清夏的手上格外温暖,这一下子打破了沉默,其他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交谈起来,除了刚刚那批争论的人还在喋喋不休之外,大部分人都围到了阮清夏的身边。 “你好你好,我叫菜头,来四天了。” “我叫铁蛋,来这三天。” “我的时间最短!小妹妹,我来了两天。” 各种各样的声音一下子把阮清夏围绕,像是一个巨大的屏障把她裹了起来,最开始的女人大概是图个耳根清净又躲到了房间里,只剩下阮清夏一个人应对这种局面。 就像是沉闷的班级来了新生,他们把阮清夏围起来几乎调查了她祖宗十八代,阮清夏遇到什么问题都老老实实的应着,除了太过涉及隐私的问题都没有丝毫隐瞒。 就这么说了一会,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仔细的看起了面前的人。 这个瘦巴巴的女人叫什么不记得,但她…来了七天,这个老人看上去慈眉善目,是四天,这边这个长得还挺好的年轻小伙子是六天,最多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八天。 这么大一个组织,居然没有任何人在这里待的时间超过十天? 阮清夏越想越不对劲,眉头也慢慢的皱了起来,是这个组织刚成立不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难道说他们还是隐瞒了什么?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女人的声音适时的从身后传来,阮清夏转过头就看到了正倚在门口的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声音却不大不小的刚好灌满了阮清夏的耳朵,“你出去问其他人也一样,他们会回答你来了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但是没有人会说十天以上。” “我来了这里这么久,曾经还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挨着挨着去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模一样的。”女人说着抬起眼睛直视着阮清夏,眼睛里有了波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沉默了很久,女人明显是明知故问,这么明显的问题抛出来,十个人都知道答案是什么,以十天为界限…这个世界,还隐藏着什么。 第一百七十九章 电梯下行 看着女人抛来的目光,阮清夏陷入了沉默,被遗忘者的世界…那些在这里待过十天的人也被遗忘了吗? 遗忘,一个听上去轻松却极度可怕的词语,试想一下你真实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却在没有人记得你看见你,只要你与她擦身而过,对方就会瞬间把你忘记,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那些在这里待够了十天的人,他们是无声无息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还是只是以十天为一个轮回所有人都会无条件无差别的被洗去记忆,永远不能记得超过十天的事情? 说不定那个叫幺妹的女孩子此时就站在众人面前落泪哭喊,却没有一个人听得见看得见? 各种各样的想法塞进脑海里,阮清夏光是想一想都起鸡皮疙瘩,她皱着眉,目光与女人穿过众人对视,旁边的人还在叽叽喳喳,阮清夏打断他们,“你们没意识到吗,十天的事情?” 这句话似乎是一句禁语,室内安静了一秒,大家东看看西看看都心照不宣,最后回答她问题的还是一开始的女孩子,她勾了勾嘴角,“当然大家都知道,只是至今没弄清楚原因,旁边那些人就是在争论最近失踪的人。” 她说着指向一旁还在争论的人,他们的话题围绕着一个叫“幺妹”的女孩子,大概是在争吵她的失踪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十天为界限,可现在才九天,她就是背叛组织了,你们一群男人都被美貌迷了心。”此时一开始见过的眼镜女还是抱着书,她明显对幺妹有很大的敌意。 “放屁,我看是你太丑了嫉妒她。” 一开始他们还是在正经的讨论着幺妹的失踪,可随着时间的拉长,话题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人身攻击上面,阮清夏听得二丈摸不着头脑,把目光投回了还倚靠在卧室门上的女人。 女人挑了挑眉走了过来,她读懂了阮清夏的目光主动开口,“这么说吧,幺妹是我们组织待在这个世界上最长的人,可就在今天她不见了。” “你们没有人出去找找?或者她消失的时候在哪里?” “她晚上不跟我们待在一起。”女人摇摇头,“能出去的都出去找她了,可是至今没有下落。” 看来这个组织还有更多的人,只是既然这么多人行动了对方却还是没有下落,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阮清夏却还是闻言点了点头,在第九天神秘失踪的人,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总而言之,现在我也要出去找找幺妹,你要不要一起?”女人虽然这么说着,像是要邀请阮清夏同行,但实际上已经走到了大门边,手放到了把手上。 “去吧。” 不顾对方到底想做什么,阮清夏赶紧向周围的人笑笑,忙不迭的跑过去,正好她还有好几个问题想问女人,后者在整个组织里看上去也算是比较靠谱的类型。 就这么,跟众人道别后,二人再次站到了光亮的楼道上,女人插着手看向一旁的阮清夏,“你还有想问的问题?” “嗯呐。”阮清夏点头,“比如说,这个世界有多大,你们走到过世界的尽头?” “这个倒是问到重点了。”另一边的女人这才注意到自己没有按电梯,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下行的键,“这个世界其实很小,只有一个城市那么大,你随便延着一个方向走一天左右就能到尽头。” 阮清夏愣了一下,她只是临时起意想到了这个问题,倒没有真的想过这个世界只有那么小,“那么世界的尽头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一层透明的屏障。”电梯这时到了,二人一同踏进去里面依旧空空荡荡,“无法穿过去,但能看到远方的城市,想必也是虚假的布景了。” “那这个城市就像一个摄影棚。” 阮清夏这么下了结论,女人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对话结束,二人一时没能找到接下来的话题陷入了沉默,电梯也安静的向下行驶,一直到十楼好像才有人按了电梯,它缓缓停了下来。 白炽灯闪烁,电梯门在面前缓缓打开,门外的楼道却没有一个人,想必又是那种同时按两个电梯却坐了另一个下去的人干得,女人毫不在意的去按关门键,电梯意外的却没有一点反应。 “怎么了?” 看着面前的电梯门,阮清夏缓缓皱起了眉毛,女人也眉目亲皱,“我也不知道啊,坏掉了?” 她又用力按了几下关门键,那个按钮红了又灭,灭了又亮却一直没有反应,又过了一会,电梯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女人只好收回手,“出去吧,我们顺着楼道下去。” 阮清夏却摇了摇头,这电梯坏得莫名其妙,而且外面的楼道实在太过安静,总让人觉得有什么异常,“可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只是电梯闹毛病了而已。” 两人各持己见,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持,这边的阮清夏看着面前明亮的楼道内心却隐隐不安,她的第六感在告诉她不要出去,那外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滴——”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打破沉默的居然是电梯发出的声音,二人同时抬头看向室内的显示器,电梯还是停在十楼,那红色的数字上却多了两个触目惊心的字——满载。 “怎么回事?” 女人皱眉,什么东西都没进来啊,怎么满载了?真的是电梯出了什么问题? 旁边的阮清夏也往四周看了看,没一时之间居然不敢动弹,没有任何人进入的电梯变成了满载,这种最老套的鬼故事情节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其恐怖感却完全不同。 她看着周围,就好像四周已经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占满了空间,可她却什么也看不见,这种未知是恐惧且使人不安的。 “现在怎么办?”一时之间女人也没了主意,居然把目光放到了阮清夏身上,后者愣了愣,外面的楼道给她的不安感远远超过了现在满载的电梯,她想了想憋出一个字。 “等。” 第一百八十章 小插曲? “等。” 这个字在空气中久久的回荡,触碰着电梯壁反弹进女人的耳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显然觉得这个回答不怎么样,“这还真是个好主意呢。” 阮清夏没接话,她突然思考到了新的角度,其实突然的满载在过去的世界里一定是惊异事件,但换到现在却不一定,多了很多种可能性。 比如说谁拿出了很小却能增加空间质量的道具,又或者是谁的透明异能,方法和猜想很多,总而言之这些都很有可能是别人引诱她们出去的方法,而此时看上去电梯里没什么危险,就没必要轻举妄动。 女人显然有点不认同阮清夏的想法,但她皱着眉却也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就这么十几分钟之后,电梯里的滴声一直没有停下,却也没有更多的异动。 时间久了,滴声仿佛变成了静噪音,白炽灯不知何时也停止了闪烁,阮清夏和女人都没再说话。 这种压抑气氛长时间的持续实际上是让人十分不舒服的,二人的背部都紧紧贴着电梯壁,那是她们安全感的来源,此时的情况虽然诡异实际上却并没有真实的危险,唯有那压抑沉沉的压在二人心上。 沉默,还是沉默,她们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就在这样相对静止的空间中,像是机关被按动,二人的心弦同时被一个声音触动——楼道里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脚步声很稳健,不急不缓的从远方一点点靠近,一步一顿在空旷的楼道回响,却多了些骇人的气息,阮清夏靠着电梯墙,皱紧了眉往外看。 不知道来者到底是什么,是好是坏,阮清夏已经做好可惜战斗的准备,手心里的藤蔓呼之欲出,等一会不管是什么出现在了门口,她都有信心第一时间击毙对方。 就这么,十几秒的流动却像是花了一个世纪,处于高度紧张的二人额头上都蒙了一层细密的汗水——终于,一双皮鞋缓缓在画面中露出了身影。 二人一同抬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张过分滑稽的脸,红红的鼻头,惨白的脸,咧开的嘴唇像是扬到了脸颊的位置。 没错,来者是一个脸部化妆成小丑却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 小丑的到来完全没有缓解气氛,但他表现得甚是轻松,甚至看到二人还自来熟的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完全无视了电梯的超载声音,毫不犹豫的一脚踏了进来。 也就是这一踏,那一直萦绕在耳边的滴声突然就这么消失了,室内一下子恢复了完全的安静。 突如其来的安静反倒让耳朵奇怪起来,这让阮清夏还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同时电梯门居然也动了,一直不听使唤的它就这么开始缓缓合上。 这个小丑…居然帮助了她们? 阮清夏更往墙那边靠了一点,电梯开始稳健的下行,在里面的经历总算是有惊无险,但总的来说还是十分奇怪,她们本应该正常的下楼,到底为什么电梯会发生异常,是因为小丑,还是…女人也有问题? 在思考的过程中,电梯已经很快的到达了一楼,小丑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走了出去,外面也传来了熟悉的喧闹声,女人也是受够了这电梯赶快抬脚走了出去,唯有阮清夏再次向四周观察了一圈才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二人一同打到大楼门口,外面是灯红酒绿的世界,各种各样的霓虹灯闪着不同的光芒,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刚刚的事情你怎么看?” 阮清夏摇头,“我也不知道。” “小丑是在告诉我们他是好人?”女人从嘴里吐出一个眼圈,心情明显平缓了很多,她眯着眼睛,刚刚的小丑早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但现在面前各种各样的门店里的服务人员依旧是一个个小丑。 阮清夏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食物,一时之间也没了兴趣,很明显女人组织的人虽然不吃奶条,但是这里的食物他们是会吃的,难保他们后期对奶条的狂热会不会是因为这些食物。 她想了很久总结出一句话,“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想象中的危险。” “那是当然。”女人点头,大口大口的抽起了烟,一根烟很快见了底,她把烟屁股直接扔在地上踩灭,眼里多了一丝烦躁,“妈的,以后我都不太想坐电梯了。” “不至于,至少我们在电梯里没发生什么事。”阮清夏也累了,她坐在一边,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她还没有好好睡过觉,心一直都是提着的,也不知道此刻外面的真实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看似美好的被遗忘的世界,就像是一个短暂的海市蜃楼,阮清夏现在已经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个世界到最后一定会向每个人伸出它的爪牙。 “接下来去哪找幺妹?” 平缓了一会心情,阮清夏还是只能把电梯里的插曲暂时放到一边,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目前看来这个叫幺妹的女孩子说不定是一个突破点。 “先在这找找吧,然后我们再绕着城市找一圈,游乐场那些地方早就有人去了。”女人也站直了身体,其实她本来是想跟阮清夏分头行动的,但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异常,但还没遇到这种事情,所以一下子失去了单独行动的勇气。 “好。” 阮清夏点头,二人都准备好就这么顺着人流往繁华的街道走了过去,一路上各种各样的香味在鼻尖不停的环绕,走过路过的人怀里都抱着奶茶等各种食物,甚至路边还有书店咖啡厅这种店面。 这个地方真的完美的还原了过去cbd中的好吃街,人从这里走过很难不受到诱惑,阮清夏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还是从立柜里掏出了一点垫底的食物才没有被诱惑。 “这些食物是可以吃的。”看阮清夏这么忍着,女人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以前也有你这样怀疑这些食物的,他们完全不碰到最后还是会对奶条狂热,所以你大可不必压抑,想吃什么吃就好了。” “…” 阮清夏闻言哀怨的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炸鸡汉堡,心里忍不住流下了泪。 你不早说!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无处不在的小丑 在女人的那一席话后,阮清夏开启了她的扫荡模式,什么珍珠奶茶章鱼小丸子,这些食物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喷香的味道迫不及待的裹住鼻子,诱惑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炸鸡肥而不腻,外酥里嫩,糯米团子软糯有嚼劲,一口咬下去能和牙齿黏在一起,这些都快被她忘记的食物纷纷一股脑进了肚子里。 就这么,各种各样的美味被塞进胃里,阮清夏有了久违的满足感,要知道珍珠奶茶什么的自末日以后已经变成了化石一般的产物,以后估计只能在梦中才能看见了。 罕见的是女人居然没多说什么也跟着阮清夏胡吃海喝起来,她对吃还是保留着应有的热情,连油溅到了套裙上也没注意,似乎完全忘记了二人出来是要找人的。 把一块香脆的炸鸡放进嘴里,阮清夏一边享受着嘴里爆炸的美味,一边转头去看正在大口喝着奶茶的女人,囫囵不清的开了口,“我们不去找人了吗?” 女人把嘴里的珍珠咽进去,“要,其实找到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大家都是抱着侥幸的心态,所以不着急。” “啊?”阮清夏愣了一下,擦了擦嘴角的油,“为什么这么悲观?” “幺妹一直对组织很热情,你要是见到她就知道了,她对于回到以前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和信心。”女人说着眼眸低垂,把喝光的奶茶杯子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所以她每天都早早来组织报道,然后带上一批人四处查看情况,现在这样联系不上其实结局大家都猜到了吧。” 这么说这个幺妹的失踪确实很奇怪,阮清夏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也对,这样的女孩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可能突然的消失,想到这她突然意识到,幺妹的失踪会不会跟那个电梯有关系?或许对方也是在电梯里遇到了什么? 这个想法虽然是突然冒出来的,但并无不可能,毕竟那个电梯是所有组织人员每天都会用到的东西,她把自己的想法给女人讲了讲,后者也点了点头叹气到,“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能回电梯里查看,我现在可不想回去。” “这只是一个猜想。”阮清夏暂时也不想回到那电梯里面,把肚子塞得满满了之后,她又要了很多食物装进立柜里,收获颇丰的二人这才一同踏出了商业街。 “我们先顺着一个方向走吧。”女人还是在前面带路,“先去城市边缘看看。” “说起来,”阮清夏跟着对方迈动步伐,同时想到了什么,“如果说到夜晚所有人都会被吸引去游乐场,为什么不直接半夜去游乐场等她呢?” “那会人太多了,找人犹如大海捞针,而且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抵抗奶条的吸引,自顾不暇。” “好吧。”阮清夏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该做点什么来防止吃下奶条,如果说这东西的吸引力真的会越来越大,难保今天的她不会对此产生兴趣。 二人心底都盘算着着各自的事情,也没人说话了,她们就这么顺着一个方向走过一条又一条马路,穿过一栋接一栋楼房,越走人烟就明显的越来越稀少,看来城市外围很少有人到达。 按理说既然这个世界的人到午夜都会到达游乐场,那么越靠近外围的人到时候就需要走得更快或者走得更早,没人希望一天的时间都用来赶路,所以阮清夏估摸着再往后走会到达真正的无人之境。 这么想着她再次打破了沉默,“那个幺妹真的会来这里吗?” “谁知道?她一天活力四射到处乱跑。”女人还是毫不在意的迈动双腿往前走着,对阮清夏的话压根没有上心。 阮清夏低头看了看手表,下午一点,现在时间还算早,这里的人本身互相不会产生羁绊那么肯定也不会有联系方式,虽说这么一直走下去效率很低,但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等等。” 半个小时之后,二人都已经习惯了机械的迈动双腿,刚准备就这么认命的就这么走下去,前面的女人却在这时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了阮清夏一眼里面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后者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女人的手突然往前指了指。 她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指尖也因为紧张微微有些颤抖。“刚刚我好像在前面那个转角…看到了小丑的脸。” “什么?”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却像是一个导火索让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阮清夏愣了一下顺着女人的手看过去,她们现在正走在一条被两栋大楼夹在一起的小巷子里,前面确实有一个拐角,但此时空空如也。 阴暗的环境,潮湿的墙壁,空无一人的拐角,这一切都像是恐怖片里的情节,阮清夏猜想女人不会借此机会来吓人吧? “你确定没有看错?”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怀疑。 “我也不知道。”女人皱眉,“我就是跟你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撇了一眼,速度太快我甚至没看清楚,但回忆起来…那真的像是一个小丑的脸。” 据女人所说,小丑基本上只出现在两个位置,一个是游乐场另一个就是商业街,他们永远充当着工作人员的位置,兢兢业业的坚持在工作岗位,在城市里平日压根看不到小丑的身影。 那个拐角还是什么静静的立在那里,从里面没有一丝光亮撒出来,二人都没再说话再次观察了一番,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声音,一直过了差不多有十分钟,那里也什么都没出现。 “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吧…” 等了很久,女人放弃的喃喃,她叹了一口气,那一瞬间确实太快了,到底是不是小丑的脸谁也不敢确定,这么想着她主动迈出了脚步往那边走了过去,高跟鞋接触着水泥地板发出沓沓的响声。 “啪。” 突然响起的是手与手接触的声音,刚走没两步的女人愣了一下回过头来,她的手腕被阮清夏牢牢的攥在手心里。 女人带着疑惑的眼睛跟阮清夏对着,后者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嘴角紧抿着,眼里满满都是凝重。 “你没看错。” 在女人背后,那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张一直笑着的惨白脸颊,正一点点的露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世界尽头 惨白的脸颊印着大红色的嘴唇,红红的鼻头仿佛由鲜血染成,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那张小丑脸显得格外骇人,阮清夏咽了一口唾沫,二人都没再敢有一点异动,气氛陷入了僵持。 小丑脸上的笑容就这么凝固着,他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嘴角一直保持着最高的角度,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但持续的时间长了阮清夏渐渐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这个小丑…似乎不是个活人。 对方脸上的表情凝固太久了,即使模样栩栩如生,但没有人可以这么久不眨眼睛,看着小丑动也不动的黑色眼珠,阮清夏松开拉着女人的手,手里的藤蔓蓄势待发的同时她大着胆子一步步靠了过去。 “你干嘛?”身后是女人压低了带着疑惑的声音,跟干练的外表相比她的胆子小多了,遇到这种略显灵异的事情她就没了主见,阮清夏没有回答她,一步步的靠了过去。 一步…两步,仅仅是几步之遥,在小丑那漆黑眼瞳的凝视下走过去却好像花了很久,阮清夏一点点的靠近拐角,也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庐山真面目。 “…” 看清面前的画面后阮清夏沉默了半天,她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个娃娃,一个和人类等身的玩具小丑,他孤零零的被立在墙边,用几块砖头固定着站姿,犹豫模样太过惟妙惟肖让处于黑暗下的二人都被吓到了。 “草。”女人愣了一下,爆出一句脏话之后毫不犹豫的大踏步走过来一脸踢翻了小丑人偶,“今天到底怎么了,走到哪都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吓我。” 她显然特别气愤,谁也受不了这一次接一次的惊吓,更可况灵异事件几乎是她的软肋。 阮清夏皱眉看着倒下的人偶,人偶落在地上溅起了许多灰尘,惨白的脸也染上了黑色。 这确实只是一个人偶没错,但她可没有忘记这东西是突然出现的,像是偷窥一般从拐角里伸出了脸,那画面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这不可能是一个等身玩偶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不是有人在控制他,就是这个人偶自身还是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她手心里的藤蔓已经自己伸了出去,像潜行的蛇贴着地面爬行,无声无息的裹上了小丑玩偶的身体,锋利的树叶毫不留情的刺破了它由布缝制的表面。 “你做什么?” 女人目光奇怪的看了一眼阮清夏,对方没有做出回应,藤蔓很快把玩偶刺破弄得千疮百孔,里面是柔软的棉花,没有鲜血溢出,很明显这确实是一个普通的玩偶。 既然玩偶本身没有问题,那么这个玩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吓吓她们?会有这么无聊的人吗? “别想了。”看着阮清夏紧皱的眉头,女人嫌弃的把小丑玩偶往旁边踢了一踢,“没必要在这种恶作剧上浪费时间。” 真的只是恶作剧吗…阮清夏可不这么想,她们出来是寻找幺妹的,一路上却碰上了一大堆看似吓人实际上却并无危险的事情,这能证明什么? 往这个思路一想,很多裹在迷雾中的事情就豁然开朗了,有什么人在阻止她们寻找幺妹…或者说目前她们走的这条路是对的,所以那个暗里的人才急了想出这种方法。 没有多说,阮清夏想通了以后看了女人一眼笑了笑,“嗯,不在这种恶作剧上浪费时间,我们继续走吧。” “要不换条路…” “不用。”阮清夏打断女人,“就这条,继续。” 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有决断力的阮清夏让女人一愣,但她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居然就这么沉默的默许了阮清夏的决定,二人不再多去看这个小丑一眼,继续向前行进。 还是阴暗又狭窄的小路,但想通了的阮清夏走得有底气多了,她在女人面前一步一个脚印,也仿佛是故意与她作对,这一路上果真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 比如说巷子里莫名其妙响起的儿歌,跟在身后的脚步声,突如其来的尖叫,或者是莫名其妙很快被破解的鬼打墙。 全都是鬼故事里最常见的那些把戏,一次还能吓到人,多了就略显无聊了,到后面大部分事情阮清夏都直接选择了无视。 这种事情出现越多,反倒是越证实了她的猜测,不得不说不管这个拼命阻止她们的人是谁,这个人的手段都并不高明,只能使用一些吓吓人的小把戏。 时间长了女人也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们很默契的都没说出来,就这么坚定不移的向前行进,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表盘上的时针已经指到了下午五点,一直看不到尽头的楼房也终于结束。 眼前的小巷尽头有微微的光亮,阮清夏加快步伐向那边走了过去,虽然不知道离这个城市甚至世界的尽头还有多远,但能走出这片建筑群总是好的。 这片建筑群太大了,她们走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处于半黑暗当中。这么想着她快速的迈动双腿,面前的光亮已经触及了眼底,甚至她抬头已经能看到散发着冷光的月亮,阮清夏停在即将出巷子的地方,突然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眼前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这么想着,阮清夏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指尖试探性的往前伸了伸,最后竟然真的摸到了什么透明的东西,像一层水贴在了手上,用力却会被反弹回来,犹如透明的薄膜。 女人在后面慢悠悠的跟上,“这里就是尽头了。” “这么快?”阮清夏有些惊讶,她顺着巷子望出去还能看到对面的街,还有远处更模糊一点的城市景色,但那边实际上都已经是虚构的了? “没错,这个城市就这么大。” “…” 阮清夏没接话,这个世界确实比她想象中的小,但按照她的计划到了城市边缘一定是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的,现在看来却什么也没有,难道…刚刚那一路上她们错过了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小巷子 阮清夏这么想着回过头去,身后除了没有什么表情的女人以外只有被楼房夹着的小路无限的往后扩展,延着延展线最后汇聚到一点。 这一路上实在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爬满青苔的墙壁,角落处堆积的腐烂垃圾,有裂纹的石制地面…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是被她所忽视的呢? 说实话,这么一路走来被她无视的灵异现象不少,但那些都是绊脚石,如果一个个去理会未免太浪费时间,想了半天阮清夏还是想不出一点思绪,只能又回头看向了那层透明的屏障。 这会不会是突破点呢,屏障真的无法打破吗?会不会这后面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虽说可能性很小但是不能排除,阮清夏现在也不想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这么想着,她手里的藤蔓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而就在她准备发动攻击之时,女人的声音适时的从后面传了过来。 “不用试了。”女人插着手眼里满是对阮清夏行为的了解,“我们组织里所有人都试过,不管你用多大的力量,都像是朝大海里丢了一块小石子一样,除了荡开的涟漪无法获得任何东西。” “是吗。” 阮清夏闻言虽然点了点头,但手里的藤蔓还是动了动伸展出去,就跟女人说的一样,坚固又锋利的树叶没有对屏障产生一点点伤害,两者相接触的地方只有涟漪荡开。 固执的验证了女人的说法,事实证明对方并没有说谎,这么看来这个屏障之外确实没有更多可以探索的东西了,阮清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过头去,现在该如何是好? 女人看着阮清夏在原地一会东看看一会西看看,眉头紧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笑了笑,“先回去吧,再不走游乐园也该呼唤我们了。” “好吧。” 虽然很不甘心,但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两人最终延着原本的路线倒了回去。 走过已经走过的路,看已经看过一遍的景色,阮清夏的内心毫无波澜,她们这么一路走过来遇到了这么多事情,最后居然什么也没有找到? 周围的楼房往高处无限延伸,压着狭小的道具十分逼仄,在这样的路上走得越久心里越不爽,阮清夏气鼓鼓的往前走着,眼睛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什么红色的东西。 在一片灰暗的空间里那抹红色非常突兀,目光几乎一瞬间就被那东西抓住了,她转过头去,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拐角,在拐角的入口处,一根红色的发带安静的躺在那里。 发带不长,通体鲜红没有其他花纹,在灰黑色的石块上仿佛雪地里的曼珠沙华,又或者是沙漠里的一片绿洲,扎眼得让人难以无视。 女人显然也看到了那根红色的发带,她加快速度走过去蹲身捡起发带,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微妙,“这是幺妹的发带,可是刚刚我们为什么没有看见?” 这么亮眼的红色要无视是很困难的,更不要说她们一路上还抱着找人的心态在看,可这红色发带却在回来的途中被看见了,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它一开始并不在这里。 “或许,那个叫幺妹的女孩子刚刚也来了这里。” 阮清夏压低声音提出了一种可能性,她走到女人旁边往发带所在的小巷看去,那里面是完全纯粹的黑暗,建筑最顶部似乎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没有一点月光能洒进来,里面同样也没有路灯,暗黑得犹如深洞。 这是陷阱…还是线索? 几乎是同一时间同样的想法爬上阮清夏和女人的脑海,这红色发带突然出现又这么明显实在可疑,但如果要让她们直接无视好像也坐不到,此刻又到了道具到用时方恨少的局面,没有道具能替她们探路。 “说起来。”阮清夏想到了什么看向女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异能是什么呢,对探路有没有什么帮助?” 女人沉默了一下,“我的异能不是战斗系的,探路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她明显不想告诉阮清夏她的异能是什么,即使到了这种世界人们还是保持着末日的警惕心,阮清夏叹了一口气,她们无法摸清里面的情况,现在就只剩一个问题了,进,还是不进? 她看向女人,后者抿着嘴眉眼低垂,明显也在犹豫之中,每个人脑海里的想法都差不多,面前这巷子说是陷阱未免太过明显,说不是又不太让人信服,到底进不进去谁也下不了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沉默的时候分针永远跑得飞快,阮清夏思考的同时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没时间了。没办法了,冲动也好后悔也罢,现在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只好选择孤注一掷。 “走吧,进去。”她站起来,手里捏着发带,那根鲜红的发带在空中飞扬,隐隐居然有些壮烈的味道。 看着阮清夏这副模样,本来还在纠结的女人愣了一下,不知为何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她笑了笑也跟着站起来,“好吧,那我们进进去看看。” 两个人都下定了决心,女人就从她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型的手电筒来,打开后一束冷光极具穿透力的把如墨的黑暗生生撕扯开一个角,透过它能看到石制的地砖。 这次依旧是拿着手电筒的女人在前面开路,巷子里似乎更冷了,从里面灌出一阵阵阴风,二人靠着灯光开始往里面移动。 这条黑暗的巷子比起外面其实没太大的区别,除了更黑一点之外,里面依旧有发臭的垃圾和潮湿的墙角,偶尔还有老鼠飞快的从角落窜过吓二人一跳。 越往里走里面越发潮湿,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隐隐约约开始出现脚板印,这像是给二人注射了一剂强心剂,无论如何短期内这里一定有人来过。 从脚印的大小来看那人应该是一个女孩子,脚步也不重体重看来也很轻,这一切都完美的符合了幺妹的特征,两人都是心更安定了一些,开始往前加速行进。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在她们身后一个黑暗的影子…正紧紧跟随。 第一百八十四章 童年 冷白的灯光扎破黑暗,照亮了角落里皱成一团的废纸,旁边是飞舞盘绕的苍蝇,腐烂的食物和着废弃的塑料堆叠,阮清夏和女人一同前进着,脚步声在巷子里空旷的回响。 这条巷子比预期的要长,她们已经走了快有十分钟也没看到尽头,空气里全是潮湿腐烂的味道,待得越久越让人心生压抑。 “小阮,你说我们一直走下去会走到哪里?” 女人这时候打破了寂静,这问题问得倒是让阮清夏有的想,从她们进来的方向和时间来看,小巷子其实是往游乐场方向延伸的,难道她们会顺着这条巷子直接到达游乐场? “这个方向是去游乐场的,我们现在不会已经被什么游乐场的吸引力吸引了吧?” “不可能。”女人摇头,“虽然因为位置不同游乐园引力开始的时间也不同,但每次引力开始的时候我们是能很明显的意识到自己被吸引了,会有现在是时间去游乐园之类的想法,但现在我可没有这种感觉。” “我也没有。” 阮清夏点点头,游乐场只是她的一个猜想,毕竟这个方向确实是可以达到游乐园的,不然也无法想到这个地方还能通往哪里,那个叫幺妹的女孩子到底为什么会走进这条路来? 谁也无法猜到幺妹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才一路到了这里,现在的阮清夏也只是跟着对方的脚印往前走,并且希望自己没有走到陷进里去。 这一番对话结束四周又恢复了安静,除了偶尔响起的爬虫声音再听不见其他,这条巷子仿佛与世界隔绝,把外面所有的喧闹声和光明都关在巷外。 时间久了,手电筒的光也开始微弱了,这毕竟只是一个小型手电筒,还好光线虽然黯淡但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等这东西彻底熄了,她们若是还没能走出去就很危险了。 “这样吧,”阮清夏开口,“我们再往前走半个小时——” “旺!” 打断她话的是极其突兀的狗叫声,这声音莫名其妙的突然在巷子里响起,由于太过突兀让阮清夏和女人身体同时抖动了一下,虽然只是条件反射,但那一瞬间她们确实是被吓到了。 狗叫声的出现只是一瞬间,之后很快消失归于平静,二人沉默半天互相对视了一眼,那声音就从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 两个人看着对方都看到了互相瞳孔的震动,她们没有交谈行为却很有默契,女人拿着手电筒的手开始微微移动,缓慢的朝着发声的地点照了过去,同时阮清夏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光线刺破黑暗,从长满青苔的石块上一点点移动,洒过石块照过黑暗的沟渠,最后落到了棕色的毛发上。 毫无神采的黑色瞳孔,粗糙的毛发,呆滞的嘴巴,阮清夏和女人在看清面前画面的同时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玩具小狗。 或许是出了问题,或许是它体内电池最后的一丝电量在挣扎,它在刚刚发出的声音着实把二人吓了一跳,但还好有惊无险,二人没说什么继续前进,很快安全的从小狗身边走了过去。 在路过小狗的时候,阮清夏总是忍不住侧着眼睛一边看着它一边走,就好像自己有一秒钟不盯着它它就会动起来,她暗笑自己是玩具总动员看多了,一直到完全与小狗错身而过才彻底放下了提起的心脏。 从电梯里出来之后阮清夏看什么都有些疑神疑鬼,即使是一个普通的玩具也足够她紧张,拍了拍胸脯,阮清夏告诫自己要淡定,不然还没弄清楚真相就得被吓死。 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女人没有在意继续前进,阮清夏也勉强把一切抛到了脑后,巷子越往里似乎就越冷了,只穿了一条连衣裙的阮清夏打了个哆嗦,她往后看了看,身后还是无止境的黑暗。 这就像是一片虚无的空间,若不是手电筒强行从黑暗中切割出了光明的一角,那么这里的一切都会安静无声的永远与黑暗融合在一起。 “说起来。”女人似乎是为了调节气氛主动开了口,“我小时候也有那么一个小狗玩具,给它插上发条还会自己跑,看着怪可爱的。” 阮清夏赞同,现在要是再不说说话气氛就太压抑了,她赶紧扬起嘴角让声音明快起来,“我们那时候已经是电池驱动的了,几乎每个小孩子小时候都会有这样一个玩具吧。” “对啊,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最喜欢的是一个玩具小熊,跟我人差不多大,毛又多又软,晚上抱着睡觉超级有安全感。” 这个话题也勾起了阮清夏的兴趣,她发自内心的勾了勾嘴角,“我们那时候喜欢看巴啦啦小魔仙,不知道你看过没有,反正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拥有一个魔法棒或者变身器,最好是粉色的那种。” “哈哈哈哈,我知道啊,就是那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动画片嘛,我侄女也爱看,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 关于童年的话题稍微冲淡了一丝恐惧,气氛似乎也不再像刚刚那般压抑了,二人一边聊一边往前走,脑海里全是那些五颜六色的玩具,时间就这么在无形中流过。 “还有啊,那时候的婴儿娃娃你知道吗,会说话那种。” “我知道啊,还会眨眼睛,但是我总觉得那东西有点可怕。” “还有…”女人也赞同的点点头,开口还想说什么,但她却突然顿了顿,话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 最开始只是一点点异常,她努力张着嘴自己都没意识到不对,阮清夏也是听着她磕磕巴巴了半天才意识到不对劲,一句话而已用得着说得这么困难吗? “你怎么了?” “我…呃…唔…” 女人不停的常识张嘴却依旧说不出话来,她捂住自己的喉咙,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惊恐起来,阮清夏赶紧拿过她的手电筒往对方脸上一照,只见女人瞳孔放大里面满是血丝,不停的张嘴,眼睛充血里面有泪水流出来。 阮清夏慌了神,“你怎么了?怎么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女人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啊… 另一边,女人用指甲抓着喉咙,痛苦的张着嘴,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但那声音,却是稚嫩的童音。 “为什么,偏偏不记得我?” 第一百八十五章 玩具墓场 稚嫩的童音脆生生的,在黑暗的小巷子里不断的往外扩散,女人说出这句话后眼里的惊恐更甚了,她扣着颈脖惶恐的摇头,好像是在说刚刚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可不像成年女子能发出的音色,阮清夏一时之间没了主意,她看着痛苦的女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对方的异常是由内而外的,那个童音也确实是女人发出来的。 她慌里慌张的,最后只能从立柜里取出一瓶水来递给对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还好,女人见到水就犹如看到大海的鲸鱼,她连忙着急的抢过去拧开,透明的液体被大口大口灌入喉中。 这一瓶水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女人脸上的涨红终于开始慢慢褪去,眼里的血丝也随着时间过去浅了很多,她像是重新得到空气一般大口呼吸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 阮清夏连忙拍了拍女人的背,对方就这么休息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呼吸渐渐平稳的同时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你刚刚…怎么了?”看到女人似乎没有大碍,阮清夏这才有机会追问对方的奇怪表现。 “我也不知道。”女人摇头,眼里还残留着一丝惊恐,“就是突然感觉呼吸困难,控制不了身体,然后…反正就好像有另一个人在我的体内。” 女人一回忆起刚刚的感觉就害怕,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任由着体内不属于她的生物随意摆弄。 想不通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明明她没有做什么,还有那个稚嫩的声音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是她发出来的吗? 心里五味杂陈,二人都没有说话,却越想越不对,在异常感觉来临前好像也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二人只是照常行走在巷子上,顶多就是聊了聊童年的玩具而已。 到底是什么事情引发了女人的异常?阮清夏始终想不通,不可能只是几句普通的聊天吧? 脑袋里东想西想着,另一边时间如水划过,女人已经完全平静了,她看了看对方,“还要继续吗?” 对方闻言愣了一下,明显陷入了犹豫,刚刚的异常没有找出原因再贸然前进很不明智,但已经走了这么久,半途而废又极不甘心。 她的眉毛互相缠绕,刚刚的恐惧始终萦绕在心间,阮清夏也不催促,就这么在旁边安静的等待她下决定,最终女人吐了一口气,“继续走吧,我倒是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女人这么说着似乎完全想通了,又多了些底气,她站起来把阮清夏手里的电筒拿回,微弱的光芒再次划破黑暗,面前的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小巷。 走了这么久半途而废可不是她的性格,不管里面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决定要去闯一闯。 就这么继续前进,这次二人都更谨慎了一些,气氛也随之变得更加压抑,她们都失去了聊天的兴趣,只是机械性的迈动着双腿。 阮清夏一边走一边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所谓的游乐场引力也该开始了,实际上留给她们探索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了,二人在踏进这条巷子之前都未曾想过巷子会这么长。 正思考着,面前的女人突然又顿住了脚步,这次走的时间还不是很久,阮清夏没反应过来一头撞上了对方的后背,后者同时回过头来,用眼神示意她往前看。 阮清夏接收到目光越过女人的肩往前看去,手电筒细微的光亮里是小巷的石路,但光亮的尽头有微微的红色,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女人抬手灯光又往前走了一点,这次出现的红色更多了,大面积的铺进了眼里,阮清夏看半天才确认了,那是一块红地毯。 红色的地毯没有繁复的花纹,干净整洁往前延伸着铺开,一直到达了光线的尽头,这东西出现在这里实在太有违和感了,这么一条又脏又窄的巷子里怎么会有崭新的红色地毯呢? 那东西铺在这里就是异常一词的代表,因此二人都停下了脚步,女人半天才又往前走了一点刚好停在红地毯的面前,但由于前进灯光又照到了更多的东西。 红色的地毯一时看不到边界,但旁边却显露出其他事物——是玩具。 一个接一个不同的玩具堆叠在红毯的两侧,各不相同却堆积如山,玩具小汽车,破碎的布偶熊,仙女棒,蝴蝶翅膀… 这就像是一个玩具的坟墓,这些玩具都很旧了,上面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有的甚至已经肢解了,女人看着忍不住抬手,更多的玩具出现在面前,向黑暗处延伸看不到尽头。 “怎么回事…”阮清夏看着面前的玩具回忆起了之前看到的玩具小狗,难道巷子的最深处就是这些东西?一堆破碎的玩具? 没有想太多,阮清夏还是忍不住率先踏上了红毯,她太想看看玩具后面还会有什么东西,顾虑太多只是浪费时间。 脚步接触着柔软的地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女人见没有危险也就跟上了。 光明撕扯开黑暗,她们没有停顿往前走了五分钟,一路上红毯不仅没有结束,反而连墙壁也变成了红色,整个红色的空间里全是堆叠的玩具,没有例外几乎都是破破烂烂的。 一个废弃玩具堆积处,这就是巷子给她们的答案? 阮清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这些玩具跟那个十天有什么关系?跟幺妹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个幽深的巷子依旧只是一个阻拦她们的插曲? 二人心里不解的同时不自觉又加快了步伐,她们再次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事实证明剩下的路都只有玩具,到后面甚至没了下脚的地方。 “现在怎么办?”走了很久,女人的声音在阮清夏后面响起,里面满是疑惑和不确定。 阮清夏没有回答停下了脚步,她一时之间不知道但该如何回答对方,思考之余意外却再次发生——有人替她回答了女人的问题。 “不要再往前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芭比娃娃 陌生的声音突兀的在二人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沙哑感,在这样的环境中第三个人的声音足够突出和恐怖,阮清夏一下子反应过来转过头去,身后只有如墨般的黑暗。 黑暗包裹着黑暗共舞,一片漆黑下任何东西都有可能隐藏其中,偏生阮清夏还看不清楚,只能做好战斗的准备。 女人这时终于反应过来,她后知后觉的转过头去,手电筒的光冲破了身后的黑暗,照在了一张咧开的红色嘴唇上。 又是那张脸,阮清夏在看到红色嘴唇的一刻就意识到了来者的身份,还是那个在这个世界似乎无处不在的存在——小丑。 小丑同时从黑暗中一点点露出了身影,他的嘴角是永远咧开的,红红的鼻头犹如鲜血染成,本就惨白的脸在白光的映照下更加阴冷。 “别再往前了。” 他主动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阮清夏这才反应过来,这还是小丑第一次主动跟她们搭话,看来二人真的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否则对方不会主动出现。 “为什么不能往前了?”女人代替阮清夏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小丑倒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问题,说着却又往前走了两步,脚踢开一地的玩具,“再继续下去,你们会步上你们朋友的后尘。” “朋友…”阮清夏重复了一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那个叫幺妹的女孩子,她发生了什么? 女人明显比她更关心这个问题,心里的疑问已经控制不住脱口而出,“你把她怎么了?” “她…”小丑思考了一下,然后突然神经脱节一般蹲了下去,在玩具堆里翻找起来,一边找还一边念念有词,“我记得是在这里啊…去哪了…” 他说着翻找的弧度越来越大,好半天才终于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提琴模样的塑料玩具,“找到了,她在这。” 那是一个天蓝色的小提琴玩具,虽然长成乐器的模样其实主要是玩具,上面的按键每个都能唱出不同的儿歌,但此时那个玩具已经浑身脱漆发不出声音了。 女人征住了,“你说这是幺妹?” 小丑还是咧嘴点头,“对啊。” 这个答案过分扯淡,但小丑语气认真,表情也没有一点变化,虽然难以置信,但两人还是花了一段时间不得不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们都没想过,自己一直寻找的人居然变成了一个玩具,那么这些如山一般堆叠的玩具也都是人?这个小丑到底做了什么? 难道除了她们以外还有无数的人到过这里,最后却都沦为了玩具墓场的一部分?阮清夏想到此处捏紧了拳头,这哪里是什么美好乐园,分明就是小丑的游乐场。 女人跟幺妹更熟悉,所以愤怒明显大过阮清夏,若不是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她想必早就动手了。 女人的异能确实不是攻击系的,小丑又一直如此神秘,现在只能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这么想着阮清夏的藤蔓已经沿着地面向小丑的脚踝裹了过去。 藤蔓无声无息,小丑也并没有察觉,很快它就到达了对方的脚边,然后猝不及防加快速度,一瞬间暴起裹住了小丑的脚踝。 锋利的树叶划破皮肤挑断脚筋,小丑的表情却依旧没有变化,他看着阮清夏的脸半天才意识到什么低下头去,看到了自己裹满鲜血的脚。 只是结果跟二人期望得不同,小丑像是没有痛觉一般,他居然只是毫不在意的动了动脚,发出的声音依旧沉稳,“没有用的,我没有感觉,身体也会自愈重组,在这个世界我是无敌的。” “…” 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个结果阮清夏早就有所预料,但她仍旧固执的尝试了一次,答案很明显,小丑能在这个世界一直持续不断的统治下去是有理由的。 其实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在过去一定也有阮清夏这样的人试图杀死他,如果没有一点底牌小丑团体哪里还能存活到现在。 看着沉默不语的二人,小丑摊手主动开了口,声音里居然多了一点无奈,“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 女人下意识的反问,下一秒小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超市,居然叹了一口气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随手从玩具堆里拿出了一个机器猫模样的玩具摆弄,“反正你们也会被洗掉记忆,所以告诉你们也无妨。” 对方这句话似乎是要告诉二人什么真相,这剧情的转折是她们都没想过的,然而还没等她们想通,小丑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你们一定都以为是我把你们的朋友变成了玩具?但实际上不是,她本身就是一个玩具,我只是让她回到了本来的样子。” 他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纸巾来,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机器猫玩具头上的污渍,“你们每个人都以为这是人类被遗忘后才会到达的世界,实际上这也不是真相,这个世界确实是属于被遗忘者的,但却不是人类的。” “这里,是被遗忘的玩具所存在的世界。” 小丑的声音久久的在空气里回荡,这番话看似复杂包含的信息量却很少,简单来说这里是玩具被遗忘后到达的世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玩具。 可是真的有这么扯淡的事?阮清夏表示怀疑,其他人就不说了,她可是把自己的人生记得清清楚楚,她比谁都肯定自己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类,而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玩具。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们很难接受,大家都是这样的。” 另一边的小丑依旧淡定,他放下机器猫玩具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圆框眼镜来戴上,极具文学气息的眼镜配上略显狰狞的脸庞格外奇怪。 小丑对这种违和感毫不在意,他推了推眼镜看着二人念念有词,“我来看看你们的实体,这个女人…你是一个拨浪鼓,至于这个穿裙子的妹妹…” “你是一个芭比娃娃。” 第一百八十七章 残酷真相 “芭比娃娃…” 阮清夏听了愣了半天,芭比娃娃这东西在女孩子的童年里几乎是人手一个,是无论何时出生的女生们共同的童年记忆。 长发公主,彩虹仙境,人鱼飞马… 这些奇幻剧情随便一回忆就纷纷冲入脑海,不过不管芭比娃娃之于她有多么熟悉,说她是个芭比娃娃什么的未免太过可笑,阮清夏勾了勾嘴角,“你在开什么玩笑?” 小丑摊手,“我可没开玩笑,反正信不信油你们。” 他说着把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取下,“当然,这可不是什么玩具都能来的地方,必须得是那些曾经最受主人宠爱却又被彻底遗忘的玩具才能来到这里。” 不顾二人的反应,小丑自顾自的往下讲,声音也越来越低沉,“大家都是这样,曾经被主人捧在手心里万番宠爱,到最后却被扔到角落里破烂上灰,玩具也有心,谁能受得了这种落差感呢?” “这个世界因此成立,所有来到这里的玩具都会被化作人形,拥有自己主人的记忆,体验人类的生活,忘记自己玩具的身份,这是真正的属于玩具的极乐世界。” 小丑喋喋不休,说得多么伟大冠冕堂皇,阮清夏却笑了笑,“那我问你,这里为什么没有待了超过十天的人?为什么你们要用奶条控制其他人让彼此不能产生联系?” 小丑这次倒没有立即回答,他想了想叹了一口气,“玩具终究是玩具,最后还是要回到玩具的状态,这样的事物为什么要拥有朋友记忆?这不过是徒曾烦恼而已。” “那你现在的作为不是前后矛盾吗?”阮清夏步步紧逼,“既然你说不需要朋友和记忆,可为什么又要给玩具一段人类的生活?难道你不知道体验过更好的生活就很难回去了?” “…” 小丑这次更不说话了,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再次开口,“这是这个世界存在的目的,你的质疑没有任何意义。” “总而言之,现在的你们可能觉得自己是个人,但在你们的灵魂最深处才是真正的你们。”小丑上下打量着二人,“一个被抛弃的玩具。” “…” 这句话说得真够伤人的,阮清夏无语的低下头看了看四周堆积如山的玩具,所以说十天之后所有的人都会变成玩具最后在这里积尘蒙灰,这种答案结局未免太过可悲。 她看着自己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只是个芭比娃娃的事情,所以她脑海里阮清夏的记忆压根不是自己的,一切都只是短暂的幸福? 女人更加不相信,拨浪鼓,她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东西?扯了扯嘴角,女人强颜欢笑,“没事,没差几天了,我倒要看看我是不是什么拨浪鼓。” “很抱歉,你们没有这个机会了。”小丑却是摇了摇头,“你们来到了这里,只有两个结局,一是被洗去记忆在这个世界再度过短暂的几天,第二种就是直接变成玩具留在这里。” “你们的朋友不愿意洗去记忆选择了第二种,那么你们呢?” 小丑这次提出问题后像是知道二人一定会纠结一番般彻底陷入了沉默,他就这么看着她们,等待着答案。 阮清夏闻言却没有回答,这两个选择她一个也不想选,难道只能使用暴力突围出去了?这又会不会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女人却在这时开口了,“我们看到过几个刚来这世界就消失了的人,是她们来到了这里,还是我们还能回去?” “回去是有希望的。”小丑利落的点了点头,“但是希望很小,如果你们的主人能想起早已被抛弃的你们,那么你们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 女人沉默了一会,拨浪鼓这样的玩具坏了就扔,廉价使用期也短,小孩度过婴儿期之后更是不会玩这种玩具了,真的还有被记起来的希望吗? 似乎是读懂了女人的想法,小丑摊手,“人类是不是很可恶?喜欢你的时候天天和你形影不离,一旦有了新的玩具就可以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这句话不知为何带着让人心沉的压力,女人心情更不好了,她突然想起刚刚那似乎要占据自己身体的小孩声音,现在想起来对方的声音那么痛苦,里面还压抑着悲伤。 她说,“为什么,偏偏不记得我?” 难道那个童声才是她自己?她的本性在那一刻差点挣脱所有的束缚出来,只是因为她和阮清夏聊了童年玩具的话题。 那么她本体该有多么可悲,一生都在期待着主人回忆起自己,却被世界遗忘,终究来到了这里,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拨浪鼓而已。 小小的巷子里,气氛彻底陷入了低谷,手电筒的光亮也几乎要消失了,四周的玩具都陷入了黑暗里,唯有发旧的伤痕依旧刺眼。 估计小阮此刻心情也很沉重吧,这么想着女人看向阮清夏,意外的是后者此时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什么,一点也没有悲伤的样子,难道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只是个被人遗忘的玩具很可悲? 女人可不知道这边的阮清夏满心全是逃跑,好不容易把这个世界的一切弄透彻,她可不想就这么把记忆丢在这里,至于玩具这种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刻的她心大的可怕,小丑说的话终归是无凭无据,阮清夏选择用乐观的心态面对一切。 但到底要怎么离开呢?她的道具和异能都不能逃跑,想到这她终于看向了女人,两人目光相对后她开始挤眉弄眼。 “…” “…” 她们相对无言,无论阮清夏的脸皱成什么样女人都是一脸懵逼,最后阮清夏只能叹了一口气,用嘴型说话。 “有没有办法逃跑?” 女人愣了一下,她能看懂唇语,这次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她东看看西看看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后嘴角终于扯出笑容,然后朝阮清夏重重点了点头。 有! 第一百八十八章 黑暗的楼道 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异能和道具都没什么作用,这让女人差一点就忘记了,她也是拥有逃跑道具的人。 只是这个道具不慎方便,必须提前使用,之前在电梯里就是因为没有提前使用才陷入困境,这么想着她开始小步的挪动,一点点靠近了阮清夏。 阮清夏也心领神会的继续跟小丑说起了话,后者的注意力果然很快被吸引走,巷子不宽,几句话的时间女人已经到达了阮清夏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那是属于人类有血有肉的手掌,体温互相交叠在一起,女人微微用力,似乎有更高的温度产生。 温度越来越高,连小丑也感觉到了不对,他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阮清夏眼前的画面突然模糊,世界变得天旋地转。 天旋地转的同时,阮清夏似乎看到了她熟悉的房间,那个她曾经居住的别墅,光线明亮的房间在往上的阁楼里,里面一片漆黑全是灰尘,而在最深处堆叠着一大堆长毛蜘蛛网的纸箱,里面都是一些旧物。 在最里面的纸箱里放着满满的玩具,互相堆压着杂乱,最下面似乎压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这画面只是一瞬间的闪现,很快的就消失在了眼前,阮清夏再反应过来之时,面前已经变成了略显黑暗的小路,应该是进入小巷子之前的路。 女人看了看四周松了一口气,她看向一旁的墙,从上面扣下来一块白色的黏黏的东西,“这是我的道具,把嚼过的口香糖黏在墙上,一天之内随时都可以回到口香糖附近。” “…” 阮清夏看着女人拿在手里的口香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恶心,她不太明白对方把这东西取下来干嘛,难道还能二次使用? 女人这次没看懂阮清夏的眼神,毫不在意的把口香糖塞进了口袋里,“走吧,趁小丑没跟出来。” “嗯。” 这才是正事,阮清夏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看手表,此时时间早已接近午夜,但二人依旧没有感受到来自游乐场的吸引力,或许那条巷子是特别的,吸引力不能到达此处? 这些问题还有的是时间去想,现在必须得先走,她们都用了最快的速度向组织总部的方向跑去,此时其他人应该都已经前往了游乐场,两个人跑出巷子后看到的大街完全空无一人。 阮清夏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小丑一直没跟出来,不知道是没有追还是追不上,但二人依旧不敢松懈,跑得累了就快走,很快回到了cbd区。 cbd区依旧灯火辉煌,各种各样的店铺洒出明亮的光,再次回到这明亮的街道让阮清夏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这里虽然依旧五光十色,但街上依旧空无一人,周边的商铺里小丑也不见踪影。 这是好事,毕竟二人此刻都不想看到小丑,她们一同看向大楼,脑袋里都很有默契的想起了电梯里的经历,二人面面相觑,同时开了口。 “走楼梯?” 异口同声,自然不用过多讨论,女人带头向大楼走去,阮清夏就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确认着没有人跟上后,二人踏进了黑暗的楼梯间。 楼梯间并没有光亮,手电筒也几乎没电了,她们只能摸着黑往上走,楼梯间安静,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回荡。 这种黑暗阮清夏再熟悉不过,还好每层楼的楼梯间还有些光亮洒进来,除了太过安静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外没有什么不适。 “之后要怎么办?”她打破沉默,仔细想想,其实知道了世界的真相又如何呢,如果小丑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二人迟早会变成玩具,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就更没有意义了。 这种想法女人应该也考虑到了,毕竟这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真相,要不要告诉其他成员也是一个需要思考的事,她没有回答,二人就这么机械的迈动着双腿。 此刻这安静又黑暗的走廊成了绝佳的思考空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继续前进,借着每一层楼道的灯光能勉强看清楼梯。 就这么走了一会,阮清夏突然停住了脚步,所有思绪都没现实抓了回来,女人却还在继续往前走,她伸手拉住女人的袖子,后者回头看了一眼。 “嘘。” 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对方别说话,阮清夏的耳朵动了动,捕捉着空气里传播的声音,她很快确定了自己刚刚没有听错,虽然很小声。但隐隐约约的,楼上居然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 一切安静过后,脚步声虽然微弱却明显起来,女人也听到了,这个时间段所有的人都应该聚集在游乐场,若不是她们阴差阳错走进了那个玩具小巷,此刻也不会在这里。 所以说楼上正在往下的人会是谁?二人的心都是一沉,很明显不可能是人类,那么就只能是…小丑。 女人看着阮清夏,借着楼层的灯光能看到她眼里的焦急,似乎是在询问阮清夏现在要怎么办。 站在后面的阮清夏趴在旁边的扶手上抬头看了看,虽然理论上从这个角度能一直看上去,但因为这里实在太黑了她只能看到黑洞洞的一片。 怎么办?是躲进楼层里还是如何?如果对方真的是来找她们的那他明显知道二人的位置,躲好像也没什么用,如果只是碰巧,那就只能躲了。 念及此处,阮清夏拉着女人的袖子招了招手,二人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楼道,到了敞亮的楼梯间,脚步声却似乎更大了一些,毫无疑问对方确实在向她们靠近。 看了看一旁的楼层标识,这里是十一楼,其实离她们的目的地已经不远了,那个声音离她们不算太远却也不近…会不会他本就就在十七楼等? 越想越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就真的是在针对她们了,阮清夏的表情凝重起来,现在只剩下两条路可走——继续躲,又或者往下走。 第一百八十九章 地下 她们看向幽深的楼道,冷风正往里不停的灌,虽说往下走也不一定安全,但待在原地祈求奇迹显然不是阮清夏的风格,她想了想还是拉住了女人的手。 “我们往下走。” 说完她也不等女人回答就拽着后者进了楼道,毕竟此刻必须抓紧时间。索性女人应该也赞同阮清夏的做法,二话不说的跟在了她身后。 由于刚刚的迟疑,脚步声其实已经离她们很近了,估摸着就在头顶两三楼左右的位置,脚步声一点也不收敛的在楼道回荡,似乎是故意恐吓着轻手轻脚的二人。 “哒哒…” 对方张扬至极,阮清夏和女人一边保持着速度,一边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这感觉十分憋屈,只能憋着一口气一层层的往下。 黑暗的楼道里,二人加快步伐前进,四周只有喘息声和脚步声,随着楼层一层层的减少,下面并没有其他异动,这让二人都逐渐放下了心,很快,一楼到了。 可是…这算是一楼吗? 二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手心里都是细密的汗,阮清夏呆愣的看着面前的画面,墙上贴着阿拉伯数字的一,很明显这里确实是一楼,可是原本应该是出口的地方,此时却只有厚厚的一堵墙。 虽然心里知道不会这么顺利,但之前的二人心里还是存有侥幸心理的,此时看到这个场景心却都沉了下去。阮清夏三两步走到墙壁之前,抬腿试图用脚踢毁墙面。 扬起的腿暗含着巨大的力量,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墙上,只可惜,那时候的她异能和身体素质都没有这么强,一脚下去墙壁只是落下了一些墙灰,而另一边异能不属于战斗系的女人甚至试都懒得试。 她们真的走入了死路。 脚步声如同死亡的号角,跟呼吸互相缠绕着时刻紧逼,阮清夏大口呼了一口气,回头看着黑暗的楼道,真的没有办法了,看来只能跟小丑硬碰硬了。 小丑能主宰这个世界这么久,不可能会是什么弱鸡,即使知道这个道理这一战也是免不了了,阮清夏的精神高度集中,等待着那个靠近她们的脚步声。 短短几秒,二人的呼吸都几乎停止了,心脏的跳动却仿佛极速加快,脚步声越来越近,阮清夏死死的看着面前的阶梯… “哒…哒…” 终于,红色的鞋尖从拐角处露了出来,鞋的尖端滑稽的卷起,的确是小丑的鞋没错。阮清夏手里的藤蔓蓄势待发,正准备做什么之时,她的手指却被握住了。 这一下打断了她高度集中的精神,一瞬间回过头,阮清夏看到的是女人焦急的脸,“你看那边!还可以走!” 女人的手指向另一边,那本来应该是一堵墙,此刻却向前延伸成了新的楼道,能明显看到往下的阶梯——居然还有往下的路? 这栋楼一开始可没有什么负楼层,突然出现的往下楼梯自然不正常,但总好过无路可走,阮清夏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可以看到小丑的膝盖了,没办法,她咬咬牙拉住女人的手。 “往下跑!” 下了决定,二人没有丝毫犹豫的转头就开始往下,脚步匆忙却沉重,从这一步开始她们已经踏入了不存在的地方,是完全未知的领域。 心脏砰砰的跳着,以至于不能听清小丑有没有跟上来,二人一心想着逃离,铁了心排除一切干扰一直往下跑,楼梯也就这么一直无限的的往下延伸,居然真的没有尽头。 她们都没有停下。也没有再去注意四周的一切,一直到精疲力尽不知道跑了多少层,阮清夏的步伐才慢了下来。 “休…休息一下吧。” 女人喘着气在也后方开了口,这么全力奔跑了这么久,即使是进化过的身体也需要休息,阮清夏没回答等了一会,空气就这么寂静下来。 除了二人的喘息声之外,四周居然彻底安静了下来,一直如影随形的脚步声也消失了,阮清夏抬头看了一眼,小丑没有跟下来? 这么一看,她们全力奔跑早已不知道下了多少楼,这地下突然出现的楼层没有楼层标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层数,但阮清夏大概能知道起码有三十层。 地下三十层,她还没听说过世界上有哪里有这种技术能把楼房修到地下三十层,扯了扯嘴角,阮清夏知道这里的出现十分诡异,就算是小丑没有跟上来。也不代表这里是安全的。 她们都没有说话没有动,喘息声小下去后周围彻底安静了,连风也没有,黑暗裹着双眼,把一切都渲染得神秘诡异。 这么休息了一会,二人的呼吸都已经逐渐平稳,女人四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已经彻底没有了灯光,是一片如墨的黑暗,她说,“现在怎么办…” 女人似乎自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拨浪鼓之后少了许多自信,现在几乎所有事都需要阮清夏来做决定,后者叹了一口气,现在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谁知道能怎么办啊? 看着四周黑暗的环境,阮清夏离开楼梯走进了楼道里,楼道里同样黑暗,水泥地面发黑,这虚假的地下也有着房屋,每一扇铁门都紧闭着,女人跟在后面走过来,“这些门里面会有什么?” 阮清夏沉默了一会,“你好奇吗?” “好奇,但是不想看。” 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东西,这些门上都铺着厚厚的灰尘,想必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阮清夏随手一摸就是一手灰,这里面会有什么?她暂时不想知道。 此刻她的心完全在怎么逃离这里这个问题上,脚步声是彻底消失了,小丑确实没有跟上来,但是她们依旧不敢往上走。 至于往下?她们已经下得太深了,没人知道再这样继续走下去会遇上什么,现在居然又到了穷途末路。 “你的口香糖没有沾在外面吗?” “没有。”女人摇摇头从口袋里翻出口香糖来,“刚刚太匆忙了,我没想起。” “…” 那现在到底要如何是好? 第一百九十章 门内 黑暗的楼道里,空气中的灰尘沉默的浮动着,与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互相缠绕,这地下的楼层除了她们二人再无其他人类,当她们也陷入沉默,这里就犹如死域。 失去了脚步声随时追逐的紧张感,阮清夏也多了些时间思考接下来的路,也不知道发出脚步声的小丑跟小巷子里的小丑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那对方的能力就过于神秘了。 无论如何,她们既然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小丑是不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或许此刻把二人赶到这不存在的地下楼层也是为了把她们跟其他人隔开,然后静待十天过去。 小丑的目的让人看不透,种种可能在脑海里环绕,此刻的状态实在不算好,阮清夏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干脆就地坐了下来。 女人看向她,“要休息一会?” “嗯。”阮清夏点头,从立柜里拿出之前在外面存的奶茶,或许吃点东西能让脑袋清醒一点。 口感醇香的液体滑进喉咙,女人佩服的看着她,明显不能理解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吃得下东西,她也在阮清夏旁边坐下,沉默了很久开口,“你看过玩具总动员吗?” “嗯?”阮清夏大口把软糯的珍珠吸进嘴里,“没有。” “里面有个人物,不是主角我也记不得名字了,反正就是一个洋娃娃。”女人低下头,黑暗裹住了她的双眼,“她在第一次被主人拆开时声卡就坏了,所以她的主人从来没有宠爱过她。” “嗯。”阮清夏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她的主人只是一个小女孩,在洋娃娃心中是最完美的存在,洋娃娃很希望自己能被珍惜,所以她从电影主角那借来了他的声卡。” “洋娃娃以为自己可以发出声音的话一切都会不同,她紧张的出现在主人面前,但主人却依旧不喜欢她,洋娃娃这才意识到,不管她有没有声卡主人都不会喜欢她。” “玩具就是这么可悲吧,至少我们比她好,还享受过主人的宠爱…” “你的故事没说完哦。”阮清夏想了想,把最后一口奶茶吸进嘴里,“故事的后面洋娃娃拥有了新的主人,而且那个小孩子非常喜欢她。” 女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阮清夏,“你不是没有看过吗?” 阮清夏笑了一下,“看过忘了,你讲一会剧情我又想起来了。” 她说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现在也不是很相信自己只是一个玩具,但是我想,就算我只是一个玩具,我也不想只依靠所谓的主人生活。” 不等女人插话,阮清夏还想继续往下说,她肚子里有一大堆长篇大论来排解此时的气氛,准备好的话却被一声动静并不大的“吱”打断。 “吱呀——” 那声音虽说不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却极其突兀,像是铁门拖行着划过地面,莫名的刺耳,二人几乎都一瞬间警惕了起来,刚刚略显悲伤的气氛烟消云散。 女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小声的开口,“这是…” “嘘。” 阮清夏示意对方别说话,想了想轻手轻脚的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了过去,随着慢慢的靠近,她看清了发出声音的东西。 是整个通道的最里面,黑暗的最深处,那扇铺满了灰尘的铁门…打开了。 只是很小的一个缝隙,不走近看不甚明显,两个人在离门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面面相觑着大眼瞪小眼。 那扇门怎么会自己开了?就好像是在邀请二人进去看看一般。 女人看了看阮清夏,用嘴型问着怎么办,后者想了想压低声音,“把口香糖黏在外面,我们进去看看。” 口香糖虽然恶心但确实实用,有了这个退路进去看看也无妨,这么想着一边的女人已经把口香糖黏在了墙上。 做好了准备,阮清夏握住女人的手一起往前移动,然后伸出另一只手一发力,厚重的铁门被顺利拉开。灰尘扑棱棱的往下掉,在空气中像是蒙了一层纱。 “咳咳…” 没忍住咳嗽了两声,阮清夏眯起眼睛把眼前的灰尘挥开,她刚刚只顾着警惕门内却忘了这厚厚的一层灰。 但搞出这么大动静,门内依旧没有半点反应,甚至她一把把灰扇开之后,似乎有一点微光从里面露了出来。 这微光是什么,阮清夏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女人居然已经迈开腿走了过去,毫不防备的直面着铁门。 心里暗骂对方不够谨慎,阮清夏只能伸手去拉对方的手,却发现后者的双眼似乎没了焦距。 女人完全不理会一旁的阮清夏,她在往门内看的时候已经彻底愣住了,她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铁门前,虽然呆愣但从她站了这么久都没遇到什么危险来看,这门内至少没有肉体上的伤害。 难道是直接控制心灵的?那岂不是更要谨慎了? 这么想着,女人居然开口了,声音微弱似乎漂浮在半空中,“小阮,你过来看。” 阮清夏没过去,眉头紧皱,“你看到什么了?” “…” 女人沉默了一会,眼睛还是死死的看着门内,瞳孔反射着里面的光芒,“我看了我的回忆。” “你的回忆?” 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但女人已经没有想继续和阮清夏对话的意思了,她突然迈开步伐直接往里走去,阮清夏反应过来赶紧拉住对方,却发现此刻的女人手臂十分有力。 “小阮,你来看看吧,没有危险的。” 僵持了许久,女人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转过头看看着阮清夏,眼睛里居然含着一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看着女人不像是失去理智的眼睛,阮清夏纠结了半天,在这里僵持好像也没有太大的意义,终于,她半信半疑的走了过去,眯着眼睛看向门内射出来的光。 那光跟外面大街上的路灯不同,不是惨白的,而是温暖的黄色,暖暖的裹住了两个人,像是阳光洒下。 阮清夏也睁大了眼睛,看向门内的场景。 第一百九十一章 拨浪鼓 暖色的光裹着里面的空间,若隐若现着一个温馨的家。 家的整体是明黄色的装修风格,落地窗外夕阳正洒进来,空间明亮透彻,能看到客厅沙发旁放着一个婴儿摇篮。 婴儿床旁是米白色的沙发,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正一边摇着摇篮一边用遥控器换着电视机的台,旁边的厨房里不时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很快有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 这香气在空气中游荡,似乎是诱惑到了摇篮里的宝宝,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她放声的哭喊起来。 刚刚还淡定的看着电视的年轻男人一下子慌乱起来,扔了遥控器去摇摇篮,顺便唱着蹩脚的儿歌,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宝宝依旧哭个不停。 “老婆,你来看看,我哄不住啦!” 终于,男人向厨房求助,然而厨房的动静一点也没有停下,里面传来了温柔的女声,“给她摇拨浪鼓她就不哭啦。” 话音落下,男人赶紧手忙脚乱的从茶几上拿出一个拨浪鼓,拨浪鼓有着白色的鼓面,周围被一圈红色包围,两根细小的红线吊着小球,是最常见的款式。 男人摇动拨浪鼓,它就乒乒乓乓的响了起来,这声音终于吸引了宝宝,她停止了哭泣,发出稚嫩不成字句的咿呀声,伸出两只肥肥的小手试图去够拨浪鼓。 这边一个模样温柔的年轻女人终于走了出来,她围着围裙端着一盘西红柿炒蛋,笑着看向面前的画面,“她可是最喜欢这个拨浪鼓了呢。” : “小孩子都喜欢发出声响的东西。”男人反驳。 “你才不懂,”年轻女人女人嗔怪的看了一眼男人,随手拿起旁边另一个玩具,玩具内部的铃铛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宝宝连看都没看一眼。 “还真的是哎。”男人惊叹,跟年轻女人女人一起摇起了拨浪鼓,画面看上去温馨又美好。 这边阮清夏身旁的女人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的画面,呼吸似乎又困难起来,她摸住脖子脸慢慢涨红,体内另一个人格似乎要挣扎出来。 “主人…” 清脆的童音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夸张的违和感,同时眼前的画面开始逐渐淡去,重组成了新的场景。 还是在客厅里,这次原本是空白瓷砖的地方铺上了一大块厚实的地毯,现在的小孩已经有4,5岁的模样了,扎着黑黑的马尾趴在地毯上玩玩具。 她的周围围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洋娃娃,乐高积木,芭比娃娃,小汽车…各种各样琳琅满目。 小孩一会玩玩这个,一会玩玩那个,正不亦乐乎之时从房间里走出了没太大变化的年轻女人女人,她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拨浪鼓,已经脱漆蜕皮了。 年轻女人拿着拨浪鼓走过来,“宝宝,你看看这个,我都快忘了,这可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 小孩转过头,面带疑惑的看了看年轻女人女人手上的东西,然后摇摇头,“妈妈,我不喜欢这个,看上去好旧。” “啊,你小时候挺喜欢的啊。”年轻女人女人一边回答一边低头看着拨浪鼓,它确实已经很旧了,鼓面上有一层灰,仔细看两个小圆球也掉了一个。 “那没办法,扔了吧。”似乎有些可惜,年轻女人女人叹了一口气随手把拨浪鼓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小孩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玩其他玩具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唯有破旧的拨浪鼓安静的躺在一堆垃圾中间,看着天花板发出无声的哭喊。 这幕画面很短,却足够扎心,一旁的女人脸已经涨得通红,甚至隐隐有点趋向猪肝色的倾向,她用指甲抓着自己的颈脖,在上面留下了一大片抓痕。 “你干嘛!” 阮清夏皱眉,直接冲过去拉住了女人的手,但对方的力量此刻大得吓人,她缓缓转过头来,充血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为什么不记得我,为什么不记得我,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到底为什么…” 像是机器一般,她用童音一遍遍重复着这几句话,语气里满是痛苦和绝望,她的眼里一串串眼泪不停的落下,就像是断线的珠帘。 “你…”阮清夏只能死死的女人的手,实在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看着这些画面毫无波动,对于所谓的主人也没有什么感觉。 另一边女人还在不停的质问,房间里还在播放着接下来的画面,大概是长大的小孩在和朋友聊天,聊起拨浪鼓哈哈笑着说谁还玩这个啊之类的,但二人都已经没有心情看了。 阮清夏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让女人进来,该知道就自己进来看了,这么想着她死死的抓住女人手部发力,“走,我们先出去。” 她用尽力气去拉女人,对方却纹丝不动,渐渐地她的脸越来越红,最后甚至到了不正常的颜色,就好像…拨浪鼓上的正红色。 阮清夏楞楞的看着对方,然后低头老向女人的手和脚,才发现她已经浑身都变成了正红色。 “你怎么了?” 声音焦急起来,阮清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抓住女人的手也愈发用力,连青筋都凸了起来。 然而无论她做什么都阻止不了女人的变化,渐渐的女人连身体也虚幻起来,嘴却还在重复着,“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 “你清醒一点!” 阮清夏已经恨不得打对方一巴掌了,这一声吼得大声,却依旧没对对方造成任何影响,她吼完之后暗叫不好,因为感觉到了手里突然一空。 “啪嗒。” 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同时女人的声音消失了,阮清夏呆愣在原地,到了最后女人的变化只是一瞬间的,她慢慢的低下头去,看到了破旧的拨浪鼓安静的躺在地上。 沉默和绝望无声的在房间蔓延,所有的画面都已经消失了,这里变成了一个没有装修的清水房,四周归于黑暗,阮清夏蹲下身子手有些颤抖的拿起那个拨浪鼓,上面也有一层厚厚的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一百九十二章 突破口 拨浪鼓在手中的触感硌人,它身上满是岁月打磨的痕迹,阮清夏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它,心里五味杂陈。 女人为什么会变回拨浪鼓?难道是情感波动太大让她找回了属于玩具的记忆? 心沉了又沉,她知道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目前的情况,女人都已经回不来了,她彻彻底底的变回了一个无法说话的玩具。 女人的变化似乎论证了小丑的说法,阮清夏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不由得心慌起来,她已经不想停留在这个房间了,赶忙转头迈步走了出去。 脚步踏出房间,这个房子就好像有了生命,在阮清夏踏出去的一瞬间,门很自然的突然合上,发出嘭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又起了一地的灰尘,阮清夏皱眉捂住口鼻回过头去,看到的只有紧闭的铁门,严丝合缝好像从来没有打开过一般。 只是这么一进一出几分钟时间,女人却就这么永远的消失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拨浪鼓,阮清夏再次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不坚定一点呢。” 心乱之余,阮清夏只能把拨浪鼓放进立柜里,看着一片漆黑的楼道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如果她也只是一个玩具,那么现在的一切挣扎还有意义吗? 如果一切都是徒劳的,那还有努力的必要吗? 果然人不能多想,一旦有了这种想法之后阮清夏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突然就不再想努力了,她靠着墙坐下来,心里疲倦无比。 好想就这样睡过去,好好休息一下,可能变成一个玩具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吧… “咔哒…” 而这时候,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想要给予她最后一击一般,她面前本就已经合上的铁门居然再次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个缝——从里面透出了暖黄色的光。 柔和的光芒洒在脸上,阮清夏愣了半天,她大概能猜到打开门之后会看到什么,大概是属于她的记忆,关于芭比娃娃的记忆,如果她也走进去了,下场一定会跟女人一模一样。 如果要放弃,这么走进去可能是最轻松的放弃方法。 但是…阮清夏捏紧了拳头,她内心还是反逆的,对方越想她死,她就越要挣扎,至少现在还不想放弃。 她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知道不能再这样了,必须好好考虑一下眼前的境况。抛开一切杂念,她开始了思考,为什么小丑不追了?难道最开始他的目的只是把她们赶下来? 赶下来之后呢?只是为了让她们看到这些记忆吗?可是如果选择不看那么这一切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小丑把她们逼下来一定还会有其他目的。 冷静下来后,阮清夏的脑袋似乎更灵光了一些,她站起身子不去注意一旁的光芒,大脑飞速的旋转。 把她们逼下来,就好像让她们与世隔绝…难道… 有什么想法快速的闪过,如果一切都是雾晶游戏的话,这确实是最有可能的结果了, 这么想着她的心里多了些力量,径直离开了铁门,走回了楼道前。 看向往上延伸的楼梯,如果她的猜想成立,那么下一步就得回到楼上,最起码得跟其他人见面才行。 只是猜想终究是猜想,不能确认前终究不敢轻易行动,面前的楼道黑得吓人,堆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在空气中安静的浮动,四周没有一点声音,楼梯无止境的往下延伸仿佛要通向地狱。 安静的站了一会,阮清夏东想西想了半天,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是最有可能性的了,不论如何都得试试,她迈开了第一步,踏在了上楼的楼梯上。 这一步除了惊起一些灰尘之外没有造成任何变化,这种平静也鼓励了阮清夏,她不再犹豫快步的向上跑去。 黑暗裹着双眼,一层层楼被快速甩在身后,在她跑了十几层之后四周终于有了变化,每当她路过通往楼道的门时总能听到开门的声音,似乎是在诱惑她前去查看,最后沦为跟女人一样的下场。 阮清夏坚定的屏蔽了一切,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就是上去,回到众人面前去,此刻奶条雨应该早已结束,但人群应该依旧聚集在游乐场和cbd。 游乐场是有喇叭的,cbd就不知道了,到时候或许得去找组织的人借道具… 大脑旋转,阮清夏一边往上跑一边思考,这段路远远超过了预期,到后面她也开始大喘气起来,这么一楼楼的向上走,看不到一点光的境遇下,真的会担心楼梯没有出口。 如果往上的楼梯也在循环,那么就真的没有生路了,从她们踏进这里开始,一切的希望就都结束了。 但那只是最坏的结果,阮清夏目前还不想考虑这些,只是机械性的迈着腿,不停的爬上一层又一层楼… 一层一层,黑暗的楼道里脚步声空旷的回荡,犹如深渊厉鬼奏响的鼓点。 不知道这么跑了多久,终于,黑暗和光明交织,连阮清夏愣了一下,停在了即将踏上的楼梯前,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那是一束光——一束白色的光刺破黑暗洒了下来,仿佛神邸降临。 与这光同时落下的,是好像耳朵突然被解除了封锁的嘈杂声音,听着熟悉的吵闹说话声,阮清夏提起的心终于彻彻底底的放了下来,她毫不犹豫的再次迈开腿,冲向了面前的光明。 光一点点扩大,最后完全洒在了身上,阮清夏的耳朵能清楚的捕捉到众人的声音。 “这里可太棒了,居然还有奶茶喝。” “对啊,比末日世界不知道好多少,对了你叫什么…” 从她面前路过的两个男人正在聊天,阮清夏踏上最后一层阶梯,完全的回到了大家的世界,然而在其他人看来她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一点征兆把其他人吓得不轻。 顾不上其他人的反应,阮清夏往大楼外看过去,各种各样的商铺里小丑还在活动着,只是并没有人在意她,她抓住这个机会跟刚刚旁边谈话的两人一同踏进了电梯。 有不知情的外人在场,电梯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面对真相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阮清夏的心里依旧隐隐打鼓,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如果一切都朝预期发展,她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容不得多想,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在这个已经合上了门,银色反光的门反射着阮清夏的脸,白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泄,身后的二人还在谈天说地,看似气氛轻松。 二人的聊天内容无非是些家常,此时却让人羡慕,可能就这样什么也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吧… 阮清夏耳朵虽然听着二人的对话,眼镜却死死的盯着头顶红色的数字,数字正不断跳转,一楼,二楼,三楼…十四楼。 跳跃的楼层越来越靠近目的地,阮清夏的心却纂得越紧,而现实就像是要故意跟她唱反调,电梯突然开始减速,最后在她棕色的瞳孔里,数字停止了跳跃,留在了十五楼。 锃亮的门反射着阮清夏没有太多血色的脸,那扇门一点点的打开,从外面露出了一片红色。 红色一点点扩大,露出了更多纷杂的颜色,但最亮眼的,还是那熟悉的红鼻子,阮清夏的心在此刻停掉了一拍,最不好的结果出现了——居然真的是小丑。 小丑的嘴角还是咧得很高,他身材高挑,一眼望进来应该只能看到众人的头顶,身后的二人还在毫不在意的聊天,而小丑也看似毫无目的的走了进来,在电梯的中间站直。 握紧了手的阮清夏小幅度的往旁边移了一点,细密的汗珠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爬满了额头,她控制住自己的头依旧向前,瞳孔却极力的往旁边撇着,小丑的嘴脸永远都是上扬的,看不出有什么思绪。 心脏攥紧,在这样的气氛中电梯终于再次合上,随着“嗒”声的结束,它又开始了缓慢的上行,这次运行的速度并没有加快,因为两楼过后就到了阮清夏的目的地。 十六楼,十七楼,短短的两层楼电梯却好像运行了一个世纪,但幸运的是一旁的小丑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很快十七层到了,电梯门在身后二人的聊天声中一点点打开,小丑还是没动,阮清夏也就这么故作镇定的走了出去。 鞋底摩擦着地面,新鲜的空气扑进鼻腔,她居然就这么轻松的走出了电梯,没有一点意外发生,电梯门在身后已经快要关上了,阮清夏忍不住回头看去,小丑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只是眼睛却跟阮清夏正好对视。 那是一双属于亚洲人的棕色瞳孔,他注视着阮清夏,眼里居然有一丝着急,好像正在催她离开。 这个小丑…不是敌人? 愣了一下,这功夫电梯门已经彻底合上了。冰冷的银色隔绝了小丑的眼睛,阮清夏一下子回过神来,此刻这一切都不重要,至少已经成功到达了目的地,这么想着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向穿过走廊,敲响了那扇依旧紧闭的门。 门内今天并没有传出很嘈杂的声音,很快它被人打开,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是一个胖脸的男孩,他一脸警惕的看着阮清夏,直到后者露出了手上的樱花,男孩的表情才一瞬间轻松彻底打开了门。 这次的客厅冷清了许多,只有几个人在,他们围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好,很快有人认出了阮清夏是跟着女人出去的,站起来指着她问,“你回来得正好,头儿呢?” 他口中的头应该就是已经变成了拨浪鼓的女人,阮清夏愣了一下,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可一时之间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这里的所有人他们都只是一个玩具?那她只会被当做神经病处理。 抿了抿嘴,最后阮清夏只能从立柜里拿出拨浪鼓,努力把表情做到最真诚的开口,“她在这。” 面前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阮清夏知道在这时候停下来一定会被铺天盖地的疑问炸得说不下去,于是赶快自己接着往下说,“我知道这很让人难以置信,让我从头开始讲,我和她一起出门去找那个叫幺妹的女孩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然后我们一直走到了城市的边界……” 阮清夏第一次明白了,原来要彻彻底底的阐述清楚一件事是这么的累,她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为了证明事情的真实性努力的把所有细节都一一描述出来,意外的是面前的听众都格外配合,房间里其他的人也都七七八八的走了出来,大概半小时后,阮清夏终于停止了她的讲述。 咽了一口唾沫,室内一时之间格外安静,阮清夏看着面前的众人。“如果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话是骗人的。”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不同,有懵逼的,有认真思考的,有讽刺的,但谁都没有率先打破沉默。 果然这么扯淡的答案很难让人信服,阮清夏嗫嚅了半天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就这么又沉默了一阵子,终于有声音在房间响起。 是一个女人站了起来。她看着阮清夏,“我相信她,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几天我有时候会产生幻觉,好像自己是一个洋娃娃,随时都有可能不能动弹…” 她的讲述被一个男声打断,“唐紫,你是被这个人收买了?” “她说的可能真的是对的。”这次响起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说起来我的梦里经常会出现一个旋转木马的八音盒……” 有了这几个人开头,很快所有人就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有相信的有质疑的,把阮清夏彻底晾在了一边,出乎意料的是相信她的人居然不少,信心从耳朵钻进胸腔,她憋出一个笑容,努力扩大自己的声音。 “大家!我说这些,是希望你们梦帮我一个忙!” 声音响亮的在室内回荡,碰撞着墙壁准确无误的穿进每个人耳膜,室内安静了一秒,阮清夏也知道此刻必须争分夺秒,如果这一切真的是雾晶游戏,那么她已经走到了通关的临门一脚! 第一百九十四章 自私? “所以说,这个道具真的有效?” 几个小时后,暂且相信阮清夏的一大群人凑在房间里,众人围成一个圈让空气变得逼仄,其中一个模样平平的男人贡献了他的道具——一束喇叭花。 喇叭花顾名思义长得像是一个喇叭,花朵大大的开着,是艳丽的粉红色,一大束互相缠绕交杂着生长,阮清夏把它拿进手里微微扎手,而很快脑海里自动浮现了文字。 一级道具:喇叭花 拥有者:王答明 作用:采下一朵花对它说一段话,一小时后花束将会用最大的声音广播出来,重复十遍,范围可达整个世界。 限制:花朵采完此道具失效。 文字开始散去,阮清夏看着手里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喇叭花,令人惊讶的是这个看上去不太靠谱的道具作用出乎意料的大,范围竟然能达到整个世界,在手机失效的末日世界里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道具,甚至在这次的事件上也可以节省阮清夏大部分的功夫。 事情发展得过于顺利,兴奋窜上头顶,阮清夏忍不住激动的握住了道具主人王答明的手。 她本是想先借助游乐园的大喇叭,再看看能不能借到喇叭类型的道具,过程十分麻烦,但这个喇叭花范围如此之广,甚至连游乐园都不用去就可以传达她所想的一切,是意外之喜。 “不用谢。”另一边的王答明含蓄的笑了笑,“你还没告诉我们借用这个道具是用来做什么。” “…”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一句话瞬间塞到了阮清夏,她心虚的往旁边看去,实际上她想用这个道具做的一切都建立在这个世界是一个雾晶游戏的前提下。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面前的所有人不过都只是npc,她们都是真正的玩具。借用了这个道具她是可以安全通关,可这里面的人呢?当这个世界破碎以后,所有的玩具应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阮清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她攥紧了手中的喇叭花,嗫嚅了半天才开口,“如果是你们,你们会希望打破这个虚假的世界,知道真相吗?” “当然愿意!” 本来不抱希望的问题,意外的是得到的答案没有任何犹豫,众人反应得很快,回答是整齐划一的,阮清夏略微惊讶的抬头,看着面前一张张的脸。 这里的每张脸都不一样,或长满皱纹,或年轻稚嫩,但都神情真诚,也对,聚集在这里的人原本就是这个世界里比较有叛逆心的人。她们追求真相,可却从未考虑过假象被打破她们会经历什么。 叹了一口气,阮清夏彼时刚进入末日时代,心尚且柔软,年前的人都看上去有血有肉,哪里像什么npc,她沉默了好久,脑海里划过一张张小丑脸,如果犹豫下去小丑们还可能追上来,此刻拖得越久越危险,可如果就这么… “她们只是npc,她们只是npc,她们只是npc…” 纠结了很久,阮清夏只能张开口安慰自己,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遍遍的重复着,每一个字句都是在给心脏解压,就这么过了一会她终于挤出了一个笑容,说出了面前的人期待的答案,“大家,我想告诉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真相!” “…好!” 沉默只持续了一会,很快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这个回答显然让他们都比较满意,看到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后。阮清夏抓住自己下定决心的心情还在,赶紧摘下了一朵喇叭花,一瞬间大家都不说话了,万籁俱寂,她开始一点点讲述这个世界的真相。 一个由玩具,自由,失忆,限制构成的不知道到底算是美好还是骗局的世界…… 她一点点的讲,喇叭花也好像在认真听,这次真的没有任何阻碍,小丑也并没有出现,一口气念完,阮清夏暂时把喇叭花收进立柜里,她知道只要在最后一小时保护好这束喇叭花,一切应该都会结束。 被关在地下时她认真思考过,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雾晶游戏,把什么都不知道的她抛进这个世界里,然后抽丝剥茧一般把世界美好的阴暗的角落都一点点剥开展现在阮清夏面前,到最后等她发现真相。小丑甚至把她赶进了地底下不存在的空间,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让阮清夏想到一个通关方法——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知道真相。 最开始她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想,可最后小丑的行为却在一点点证明,把她赶进与世隔绝的空间,是为了让她不能与别人交流,还有最后电梯里那个小丑,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倒戈,但很明显他也在支持阮清夏的行动。 所以说,如果事情顺利…一个小时后她将会通关这个雾晶游戏,只要离开这里一切都会结束,心里的负罪感应该也会慢慢降低,事情过去就好了,事情过去就好了… “你觉得你在帮助他们?” 阮清夏正低着头安慰自己,心里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却在耳边响起,亦真亦幻带着不真实的感觉,突兀得奇怪。 愣了一下她一下子抬起头来,面前什么都没变,床铺上还是铺着白色床单,地板也依旧干净亮洁,这里还是那个卧室,唯一不同的是——组织里所有人居然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屋内变得空空荡荡,茶几上的热水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事,陌生声音已经亦真亦幻的在耳边消散,阮清夏这才意识到声音的来源是身后,她后知后觉的转过头去,看到了熟悉的红色鼻头。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来到的这里,小丑就这么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前,穿着滑稽的衣服,嘴角是永远的上扬,“你说得没错,你是一个人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可是你有想过吗,这个世界崩塌以后,她们将去往何处?” “…” 不知道为何,这次小丑似乎是想跟阮清夏讲讲道理,这句话噎得她不知如何回答,而小丑却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这些可怜的。被人抛弃的玩具,她们被整个人类社会遗忘遗弃,这里是收容她们的世界,可你却要打破规律…” 第一百九十五章 结束 “…” “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成为这个世界主宰吗?”阮清夏还是没接话,小丑似乎也不想等到她的答案,自顾自的讲了下去,“我们曾经给人类带来这么多快乐,人类制造了我们,游乐场,马戏团,人类拿我们取乐,可随着时代变化,不知不觉我们却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可我们做了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世人讨厌,只是因为我永远笑着的嘴和红鼻头?可这恐怖的嘴脸,一开始不也是由人类设计出来的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丑那永远向上的嘴角却露出了愤怒的弧度,眼睛里全是憎恶,“是人类抛弃了我们,抛弃了我们一整个种族!” 室内寂静了几秒,小丑突如其来的爆发让阮清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过了半天她终于开了口,声音略微沙哑。 “你说的我都明白,这里的玩具确实可怜,可是我必须回去,我还有外婆外公,还有家人,甚至是谷时。” 她看着小丑,心里打鼓的同时藤蔓已经无声的爬到了地面上,小丑是在这个世界无敌的,如果对方真的要做什么阮清夏其实也没有办法,但至少这样她能稍微安心一点,“无论如何我都得离开这里。” 阮清夏的语气坚定,仿佛再没了商量的余地,无论她心地再软,也分得清虚假的雾晶游戏和真实的生活哪个更重要。 而这次是小丑没接话,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阮清夏,眼睛很深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情绪,沉默蔓延在房间里,他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可怜了你的芭比娃娃。” 似乎是放弃了劝诫。这是他留下最后一句话,就像来时一样,小丑的消失也是突然且无声无息的,他在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 小丑消失的同时空气再次流通,场景变化,阮清夏的耳朵再次被塞进各种嘈杂的声音,她愣了一下重新回过头去,又看到了一张张不同的脸。 所有人都回来了,她们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堆在一起聊着天,甚至表情还有些开心,仿佛只要把真相公开,她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小丑奶条的控制。 嘴角微微扯了扯,阮清夏放弃了加入他们谈话的想法,而是在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喇叭花,回忆着小丑最后留下的话,可怜了我的芭比娃娃,这是什么意思? 她从小生活富裕,喜欢的玩具换了一届又一届,什么最新款玩具都会被人送到面前,在阮清夏的记忆力压根没有什么最喜欢的芭比娃娃,说白了这个类型的玩具太多了,哪一个值得她最喜欢? 想了这么久,阮清夏只觉得把脑子都挖空了也回忆不起那个什么芭比娃娃,最终她抓了抓头发放弃了,手表上的时间显示着已经过了四十分钟,小丑好像真的放弃阻碍她了,这样也好,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回到现实生活中去了。 这么想着她又想起了现实生活中的谷时。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放弃了对她的执念离开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也不知道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脑袋里被各种想法挤满,越想越觉得头痛,最后几分钟阮清夏干脆放弃了思考,放空的看着天花板,时间也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就这么,就在阮清夏都开始产生了困意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了自己的声音,“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大家好,下面我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希望大家放下手里的事情认真聆听,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乌托邦…” 愣了一下,阮清夏低头看向手里的喇叭花,声音的来源听上去很遥远,她知道是喇叭花正在播放之前的录音,此刻整个房间都安静了,明明已经听过一遍事情真相的组织人员却也都放下了手中的事,认真聆听着空气中的声音。 “没错,大家都是被遗忘的玩具,是小丑使用奶条控制了大家的记忆…” 讲述还在继续,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也不约而同的望向了面前的虚空,或惊讶或不屑,但声音确确实实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以上。就是我要讲的所有事。” 几分钟后,讲述到了尾声,世界变得一片安静,阮清夏看了看周围,其他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环境也没有任何改变。 她正惊讶着为什么没有变化,突然却觉得身体变得轻了起来,阮清夏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才发现自己居然像个气球一样轻飘飘的浮了起来,而周围的人却没有一点反应。 她就好像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气球,墙体也没了束缚,阮清夏穿过天花板,飘出大楼,最后到达了城市的上空,这个浸泡在月光里并不大的城市被她一眼收进眼底,而此刻,这里正在一点点崩塌。 “轰隆。” 最开始倒塌的是游乐场,过山车的骨架沉重的一个个落下来,带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霓虹灯挣扎着闪耀了一下之后熄灭,阮清夏最终不忍心去看,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耳朵却挡不住各种混乱的声音。 世界崩塌的声音如此让人绝望,她咬住嘴唇努力不去在意,就这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终于渐渐平息,阮清夏这才试探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黑色——这是雾晶游戏结束的奖励空间。 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她此刻觉得这黑暗分外亲切,连身心都放松了起来,于此同时终于有文字浮现在了脑海。 任务:逃离被遗忘的玩具墓地完成。 获得奖励:雾晶30道具:芭比娃娃的照片 文字依旧在一段时间过后散去,熟悉的黑色晶体在脚下堆积,阮清夏却来不及去收,她的目光被同时出现的照片吸引。 伸手捡起地上照片,这张照片已经泛黄了,上面是一个梳着马尾年纪不大的女孩,穿着浅黄色的格子连衣裙,脸蛋红扑扑的格外可爱,而她的手里——正紧紧纂着一个头发长长五官精致的芭比娃娃。 阮清夏愣了很久,终于有记忆挣脱束缚从脑海的角落爬了出来,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这个曾经……自己最爱的玩具。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起活下去 芭比娃娃在阮清夏幼时算是女孩子们最喜欢的玩具,而小小的她拥有这个系列的一整套芭比娃娃,发饰公主裙同样应有尽有,其他所有女孩都爱围着她转,只为了玩一玩这些玩具。 这些各式各样的芭比娃娃中,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特色,或有着人鱼的尾巴,或多了一双翅膀,但唯有一个是特别的,那是一个长发公主,有着金黄色直达脚踝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和雪白的皮肤。 最开始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和所有芭比娃娃一样被扔在玩具箱里,是无数玩具中毫不起眼的一个,阮清夏甚至在一次玩耍中把它送给了要好的同学。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在阮清夏把它送给同学的第二天。长发公主居然完好无缺回到了她的玩具箱里,像是动画片里神奇的魔法。她百思不得其解,去问同学同学也只是说玩具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虽然很奇怪,但年幼的阮清夏并没有把这事看得多么重要,很快就甩在了身后,然后在不久之后第二次把这个玩具送给了同学。 第二天,一模一样的情况出现了,长发公主第二次回到了她的玩具箱,她还是那么普普通通,和所有的玩具一起躺在玩具箱里,好像一点都不特别,只有蓝色的眼睛永远盯着前方。 这在大人眼中或许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对于小孩不一样,她笃定的认为是长发公主有了生命,它离不开自己。 就这样,长发公主成了阮清夏最爱的玩具,她走到哪里都带着它,给它梳不同的发型穿不同的衣服,带它郊游野餐,形影不离的好像会喜欢它一辈子。 快乐的时间过得很快,小孩终究是喜新厌旧的,在不久后家人送了她一套新的玩具,它们是电视上最新款最让人羡慕的娃娃,能唱歌能说话,小小的她终于把长发公主忘在了身后,然后…再也没想起过。 那个长头发的芭比娃娃,就这么永远的在玩具箱的最底部悄悄蒙尘,然后日复一日,被长大后的阮清夏连同箱子扔出了家里。 “十五,十四…” 艰难的从回忆里拉扯出来,此时奖励发放完毕的倒计时已经快结束了,阮清夏这才手忙脚乱的收好雾晶,心里的涟漪却久久不能散去。 或许在那个世界还有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由芭比娃娃构成,她曾经是主人最爱的玩具,却被彻底的遗忘,怪不得小丑最后会说那一句“可惜了你的芭比娃娃。” 这么想来,小时候的自己可能真的没有想错,玩具也有生命,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那个长发公主一定是最依赖她的一个玩具,才会一次次的回到自己身边,一遍又一遍。 自己竟然把对方忘得干干净净,从没想过对于那个芭比娃娃,她或许就是全世界。这么想着,浓浓的自责袭上心尖,差点化作眼泪涌了出来,阮清夏最后只能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在空气中消散,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阮清夏叹了一口气,同时倒计时已经结束,如墨的黑暗散去,很快有雾裹了上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画面,鼻尖突然窜进一股浓重的烟味。 这香烟味直呛得阮清夏咳嗽,把内心的悲伤驱散了一大半,她咳了几声用手散开眼前的烟雾,才发现自己还在原来的卧室,粉红色的床单依旧干净,只是地面上堆满了烟头。而在靠近门的地方,有更深一层的黑暗堆积在那。 “谷时?” 阮清夏试着开口,看着靠近门的那边,那黑暗影影绰绰,但仔细看上去似乎是一个人形,随着阮清夏的声音抖了一下, 那是谷时吗?阮清夏皱眉,如果是对方不应该有这种反应,这么想着她警惕起来,藤蔓从手心里钻出,她没再发出声音,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站了起来,尽量无声无息的靠近了对方。 “刷——” 而就在阮清夏缓慢的移动时,那个身影却在一瞬间动了,突如其来得把她吓得一抖,黑影速度很快,裹着带着烟味的浓雾扑来,阮清夏下意识的抬手一挡,却猝不及防被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人类的体温裹着阮清夏单薄的身体,温度从四肢百骸窜了进来,对方的呼吸沉重,在耳边听着异常明显,他的身高明显高于阮清夏,被这么全力抱着她只能被压得身体向后弯去,不用说,这人就是谷时。 “你怎么了?” 被勒得太紧,阮清夏有些不能呼吸,她使劲抽出手安慰似的拍着对方的背,只摸到了刺人的蝴蝶骨,谷时依旧没有说话,阮清夏也不知道该干啥,只能任由对方这么抱着,好半晌他才终于说话,声音嘶哑。 “我以为你离开我了。” “…” 阮清夏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是她听错了吗?谷时的声音里居然有微微的哭腔… 而对方依旧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像个小孩子一样死死抱住阮清夏不愿意放手,好半天才继续说。“公主,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以后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这是什么意思?是同意她去找外公外婆了?阮清夏内心一喜,同时也有点心酸,此时的谷时特别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或许他认为一切都是他的错,是因为他把阮清夏关在了这里才导致了后者进入了危险的雾晶游戏。 那个雾晶游戏的入口很可能在阮清夏进入后关闭了,回家的谷时既害怕是阮清夏离开了,也害怕自己导致对方陷入了危险,这几天…或许他过得丝毫不必阮清夏容易。 “没事了,谷时,我没事。” 想到这里阮清夏继续安抚的拍着对方的背,内心也不知不觉柔软了起来,这个看上去浑身是刺的家伙,已经把最柔软的一面对准了自己,而她也不想再继续坚硬。 这么安静了一会,沉默在室内蔓延,空气里的烟味似乎淡了一些,谷时终于松开了手,温暖的体温从身边抽离,阮清夏居然觉得有些不习惯,她抬头看向谷时,对方的眉眼依旧好看,只是脸色灰白,那双星子做的眼睛里爬上了红色的血丝。 “只要你不再阻止我去找外公外婆,我不会离开的。” 阮清夏率先开了口。 谷时看着阮清夏的眼睛,突然咧开嘴笑了笑,苍白的嘴唇被挤出一丝血色,“那从今以后……我们一起活下去。” “好。”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喜欢你 一切都平静了下来,二人终于达成了共识,简单的休整了一天后,谷时终于带着阮清夏踏出了那个安乐窝。 天色阴暗,浓雾翻滚,外面的世界连空气中都带着血腥味,离开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向屋子里看去,这个粉红色的家有灯光食物,安全温暖,真要离开时居然有一丝不舍,起码待在这里面,是绝对的安全与安心。 但不论如何,该离开终究得离开,他们关上门踏进浓雾,隔绝了一切的暖意。 这之后,就是阮清夏知道的剧情了。 他们一同赶往西明,路程却不甚顺利,甚至碰上了一大群怪物聚集在一起,规模可以算是一场小型怪物潮。 那是一场苦战,彼时的阮清夏哪里见过这么多怪物,被吓得发抖,谷时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庞大的怪物潮,虽然极不愿意,但他只能就阮清夏塞进了垃圾桶里躲藏。 这段剧情阮清夏曾经梦到过,这些缺失的细节,事情的前因后果,终于完整的接上。 那场战斗谷时受了伤,二人因此延缓了步伐,也正因如此阮清夏决定要努力变强,也似乎是为了成全她,明明并不远的路程,他们一路上却遇到了各种怪物和不同的雾晶游戏,在一次次危及性命的的游戏中,二人都飞速成长…… 而故事的最后,是他们误入了一个雾晶游戏,两人被分别弹出到了不同的地方,她也中了诅咒失忆,然后遇上了唐跃,进入了玩偶镇…… 看着熟悉的剧情一点点从面前闪过,就如同走马灯一般梦幻,阮清夏终于串完了整个故事线,故事到达尾声,她原本清醒的大脑也开始朦朦胧胧了起来,意识又开始涣散,大概是要离开自己的记忆了。 关于自己的一切她都知道了,她和谷时的相遇,和谷时的羁绊,还有自己忘记的能力……一切的一切都清晰了,而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假谷时,他确实是从头到尾,一直在保护着阮清夏。 东想西想着,阮清夏的思绪开始混沌,眼前的画面也如同抽丝剥茧般一点点抽离变黑,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略显无力的手,慢慢睁开了真正的眼睛。 就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头痛欲裂的她坐起来用手指按压了一下太阳穴,大脑仿佛还在当机中,好半天她才接收了眼睛传达过来的画面,映入眼帘的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还是那个黑暗的水花林,还是散发着微光的光木,还是那张讨打的笑脸。 “公主。没事吧?” 假谷时还是笑盈盈的,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不安,眼里的大海平静无波,就像是完全没有做过坏事的自信,阮清夏失笑,抬起手一拳头打在谷时的肩膀上。 “你把我关了这么多天的事,以后再跟你计较。” “什么呀,公主不是已经原谅过我了吗?”假谷时也抬起嘴角,故作委屈的揉了揉肩膀,转过头看向了真谷时,眼里满是挑衅。 接收到对方的目光,真谷时黑着一张脸,他猜想过阮清夏的反应,倒是完全没想过二人的反应会如此风轻云淡, 阮清夏微微抬起了嘴角,假谷时的诞生有太多巧合了,如果真谷时不是最后一批人,又或者她自己没有通过木夕进入谷时的记忆,只要有一点点差错,这个假谷时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是还好,一切的事情都刚刚好,这个心里只有自己的男生诞生了,他想的不多,满世界都只有阮清夏一个人,就像一个真正的骑士,一直保护着他的公主。 想到这里,她不知为何心脏有些微微发烫,莫名的情绪在心里延展开来,她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明明是同一张脸,可这个假谷时……好像是特别的。 “公主,你又在发呆了。” 就在阮清夏胡思乱想的时候,假谷时把手伸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笑得明媚。“公主大人,我还在等待你的下一步指令呢。” 阮清夏这才回过神来,现在既然一切都清楚了,她也可以算是真正放心了,念及此处她站了起来,突然伸手拉住了假谷时,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我们走吧。” “等等。”一旁的真谷时沉着一张脸,似乎是没想到阮清夏这么果断,“你明明知道了他是一个如此危险的人,还选择把他留在身边?” 或许是假谷时触动了真谷时内心最不愿意被揭开的伤疤,一向冷漠的他面对假谷时的时候都不似往常淡定。 “嗯。”阮清夏坚定的点点头,转头对着真谷时笑,“谢谢你,反倒是你让我更信任他了,不管他做了什么,但他一直在保护我,而你现在是杀不了他的,我也知道你并不想复活,所以…” “就此告别。” “…” 像是被生生堵住了嘴巴,真谷时一时无言,只是握紧了拳头。 反倒是假谷时笑的灿烂,仿佛一个太阳要把这黑暗的水花林都照亮,他看着面前的阮清夏,眼神居然可以用清澈来形容,这一瞬间那些血腥的故事好像都从他身上离开了,他看着她,干净美好得像个普通的少年。 局面很尴尬,假谷时和阮清夏坚定的站在了一条线上了,脸色阴沉的真谷时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明明决定好了要拉他陪葬的 可此刻,却是什么办法也没有。 阮清夏大概了解了真谷时的想法,为了以防万一她把假谷时推到了自己前面,不能再逗留在这里了,且不说严田一还在外面,真谷时也随时可能暴动,念及此处她也没多说什么推着假谷时就开始往回走。 意料之外的是真谷时并没有跟上来。他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发一言,脚步声慢慢远去,随着光木的离开他渐渐隐没在黑暗中,阮清夏回头看了一眼,在光木的最后一点光源中能看到他大致战力的人影。 单薄,削瘦。就好像被抛弃的小孩。 这个身影,就好像很多年前,被父母抛下,一个人站在孤儿院面前的孩子。 他执拗,孤僻,融入不了社会,眼里一丝光也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阮清夏想带着他一起走,但是她知道不行,真谷时痛恨假谷时,随时可能动手,把他带在身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她叹了一口气,知道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真谷时无论多可怜,于她而言,也只是一个认识得人罢了,很假谷时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她现在能做的只是一边提防着身后一边慢慢向水花林的入口走去。 就这样,真谷时没有做出任何阻拦,二人在黑暗的水花林行进了一会,身旁的各个灵魂依旧在窃窃私语,他们从各种各样的灵魂中间挤过去,面前渐渐有了光亮,入口要到了。 看着面前渐渐扩大的光亮,阮清夏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低沉,“对不起,谷时。” “?”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怀疑你了。” “公主不用道歉。”谷时并没有回头,回答得很快,“公主永远都是对的。” 阮清夏失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眯起眼睛,一只手拿着光木,另一只手伸回来,缓缓的放在了心脏的位置,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跳动。不是错觉。 她考虑过很多次,谷时对于她来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对谷时是什么感情,但是无论思考多少次,总是得不出结果,但是现在…好像一切都明朗了。 “我以为你离开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混合着歉疚害怕的嘶哑声音再次在耳边回荡,他是多么强大又漠视生命的人,却把自己当做珍宝。 没错,阮清夏加快了步伐。 真的没有错…… 面前的少年逆着光,发丝在风中纷飞,他比自己高了不少,削瘦的身体却是满满的安全感 我对你的感情… 光一点点扩大,少年的身体已经渐渐挡不住光亮了,终于,二人走出了水花林,一同踏进了光亮中。 谷时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阮清夏,她的眼里全是光芒。 阮清夏对谷时……是喜欢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