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宿主在线攻略》 三生河畔,绑定统生 地狱中不存在太阳,只有无边的昏暗与阴凉,唯一具有温度的光源是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 但,这些红莲业火紧紧地环绕在罪恶之狱的边境,使想要逃出的恶鬼们被烧得褪了一层又一层的焦黑皮肤,直至他们的血肉模糊,冒出缕缕青烟。 然而不肖片刻,恶鬼们的皮肤又重新生长,刑罚也依旧在继续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恶鬼们痛苦的哀嚎声,哭喊声,忏悔声连绵不绝,硬生生地穿透了阎罗大殿,炼狱分殿,奈何桥,黄泉路……乃至响彻整个狱界。 彼时的三生河畔,黄泉路上。 隐隐约约可见,远处,有低矮的夜行使者正泛着一叶扁舟缓缓行来。 它穿戴着一顶大黑袍子,在船头划着双行小桨,蓝色的阴火灯笼被高高地悬挂于一根细细的长杆子上,用作照亮前行的黄泉路,而灯笼所用的糊纸会随着风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在扁舟的另一个船头上,坐着一位绝美的女子。 只见她左手提着一个精致的米白色陶瓷小酒壶,右手执一玲珑琉璃酒杯,正独自喝着小酒。 但是,她双眉微蹙,十指纤长,朱唇轻启,饮时一张一合,酒入愁肠。 待到船更近些,可见她一袭枣红色长裙倾卷其身,墨发长泻及腰,仅用簪子固定一二。 体态轻盈,面若娇花,辅以三分娇俏,三分灵动,三分妩媚,三分……不,只怕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她若转身,便是胜却人间无数,天地皆黯然失色。 这叶扁舟慢慢地靠近了,在夜色下竟映衬得水面波光粼粼。 游水泛出的荡漾声,使黄泉中的恶鬼们纷纷收回了之前伸长作恶的白骨凶爪,匆匆忙忙地潜入黄泉中,躲藏了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将什么人给惹恼了,徒留下一阵阵地“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见此场景,红衣女子不禁长长叹了一声:“哎——” 这冥界真是无聊,都上千年了,还是这般的模样,这般的制度,真的是,好生无趣啊!!! 心中这般想着,云笙便不奈烦地挥一挥衣袖,夜行使者顷刻间化为泡影,原来它是云笙法术所变。 罪恶之狱的恶鬼哀嚎声越来越大,竟扰了云笙的清静。 好吧,本来就不算是清静,谁让云笙此刻很烦,而他们正撞枪口上了呢。 云笙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许是今日贪杯了些,眼神竟有些飘渺。 她用右手扶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批新来的恶鬼,还真的是,令人暴躁呀。” 说着,罪恶之狱的红莲业火烧得比之前更猛了,恶鬼们还来不及哀嚎,又新上一轮刑罚,无力哭喊,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哦,不对,说错了,他们本来就不是阳间人了,所以,就算是这业火来得更猛烈些,他们也无力抵抗。 罪人,终究是逃不过来自地狱的惩罚的,何况,这还是在云笙掌管下的罪罚。 “这下,可算是清静多了。” 扁舟上,云笙顺势躺下,随手扔下了酒杯,闭上双眼,脸庞微醺,似乎略有醉意,小嘴微张,呼吸放缓,竟显几分可爱。 此时,人间,苍穹之顶,罕见的九星连珠。 一道流星划过,坠入冥界——地狱。 “叮咚!现已检测到匹配目标宿主云笙,是否绑定?” 还处于浅眠状态的云笙突地听到一电子声,以为幻听,倒头继续睡过去,但…… “是否绑定?” “是否绑定?” “是否绑定?” 云笙挥了挥衣袖,想要挥去这烦杂的声音,不过耳边依旧响起这电子音,似乎就刻在她脑子中那般。 云笙忽地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喃喃自语道:“你是何人?快从我梦中出去!” “是否绑定? “是否绑定?” “是否绑定?”…… 然而,电子音并没有消失,反倒是越来越急促了。 云笙实在是忍无可忍,最后咬牙应下:“是!” 云笙心想,这下总不会继续吵吧。 结果…… “叮咚!恭喜宿主绑定了随机任务攻略系统,我是系统1028,接下来的日子里将会跟随宿主穿梭三千位面,完成所有位面指定任务即可实现宿主任何一个愿望,失败则将宿主就地抹杀!” “请问宿主是否现在就开启任务穿梭?” 云笙再次听到这烦人的电子音,眨巴眨巴眼睛,腾地一下起身,清醒了许多,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呆了…… 她不过就是小小地眯了一会儿,冥界就彻底变样了? 此时,那熟悉而又烦人的电子音又响起了:“请问宿主是否现在开启任务穿梭?” 云笙:“你,究竟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1028:“宿主,这是系统空间,我是系统1028.” 云笙还是有些迷迷糊糊,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回应道:“哦,原来是统子呀,我怎么会来这里?” 1028:“(lll¬w¬)……” 它顿了一会儿,“宿主,我不叫统子,你可以叫我1028,你已被系统绑定,请问宿主是否要现在开启任务穿梭?” 云笙:“嗯嗯,好的,我知道了,统子,你刚才说要穿梭位面,是做什么任务呀?” 1028有几分气恼,赌气地道:“都说不要叫我统子了,宿主,你……” 闻言,云笙活动活动筋骨,双拳捏得骨头作响,淡淡一笑:“统子,你要乖呀。” 1028时刻关注着云笙的一举一动,莫名感到害怕:“算……算了,宿主,您乐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任务是由主神系统大人随机抽取的。” “再次请问一下,宿主是否现在就开启任务穿梭?” 妈呀!我似乎、好像、真的一不小心就被绑定了一位大佬级别人物,呜呜~ 还我软妹子! 云笙略有所思,问道:“那位面小世界里面有美食,美酒,美人吗?” 听此,统子:嗯,有戏! 它抓住时机,迅速应答道:“有!绝对有的!请问宿主是否现在就开启位面任务穿梭?” 云笙:“哦,那……就开启吧!” 冥界里着实是太无聊了,世界这么大,怎么地,也得要去好好看看不是? 统子:“好的!已成功接受指令,第一个位面启动中,请宿主作好准备!”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1 “嘶……脑袋有点疼。” 云笙在疼痛中悠悠转醒,她勉强得从地上爬起,半倾着这副虚弱的身子,靠在身旁的墙上。 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蒙住了似的,有些模糊,忽明忽暗,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现在环境中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待到有了丝力气时,云笙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摸了摸脑袋的疼痛处,放下手来查看。 果然不出所料,是一手黏糊糊的血液,半干状态,怕是已有一二时刻了! 云笙凤眼一凝,锐光闪现,自她存于世间以来,就从来没有人敢把她伤成这般模样。 不过就是第一个位面,寄体便如此狼狈,这是,有人觉得自己寿命太长,不想好好活着呀! 不动声色地敛下眸中锐光,云笙突地嘴角微勾,浅笑起来,这个世界,想必是不会很无聊的了。 念此,她丹唇微动:“统子呀,解释解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记得,要乖乖的,详细点,好好说哦,否则,呵呵……” 1028在系统空间中看着这笑面如花的‘虚弱女子’,不禁瑟瑟发抖,宿……宿主真是个可怕的存在。 统生太难了! 但是不管怎样,统子始终还是个负责任的统子。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宿主,您所进入的这个位面小世界现正处于战乱时期,有点类似于地球华夏民国的动荡年代,军阀割据,社会混乱不安,战火纷起。 您现在的这个寄体身份是北洋商号大东家何琼的私生女。 具体的剧情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会自动灌输到宿主的脑海中,请宿主耐心等待,攻略任务将会随时随地发布。 注意:位面小世界会压制宿主自身的能力,若违反规定,强制突破小世界的原则,宿主将会受到来自天道的雷击惩罚。】 “统子啊,问你个问题哈,我来这儿之前,你是不是没跟我说过有位面压制和天道雷击惩罚这事啊?” 云笙用右手中指卷弄着头发,把玩着,漫不经心地说道。 1028有点儿心虚,当初绑定宿主的时候确实是啥也没说,但谁知道它绑定的宿主就这么大佬呢! 哼!一点都不像隔壁系统宿主那样乖巧听话,它也是很委屈滴。 可怜巴巴的统子:【好……好像是吧~】 1028试图快速转移宿主的注意力,立马启动剧情传输。 【滴!请宿主做好准备,剧情开始传输】 云笙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刺痛感突地向她的脑海袭来,令人不由自主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跟随而来的是不断涌入的剧情。 云笙所在的这个位面小世界由多个国家组成,以启暮国为首,启暮国又主要被瓜分成四大势力。 它们分别是医药顾家,军统夜家,神秘肖家以及经商何家,而在这些大势力下,还分布着众多小势力,所以经常会出现因争权争利而引发的行业或是家族内斗‘战争’。 在四大势力里,顾家是以医术精湛而跻身名流,其家族掌握着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医药资源,具有几位千金难求的名医坐镇,在位家主顾长风; 夜家则是被众人称之为“枪杆子上的世家”,其数代子弟大都擅长狙击,军事运用等,可谓是能文能武,家族的历史上下,有多人担任将军,司令,师长等职位,甚至有两人曾出任总统一职,可谓是不折不扣的军阀世家,在位家主夜鸣渊; 肖家则是神秘的隐士家族,在商业等方面与各个家族的高层人物皆具有往来,无形中平衡着各个家族的势力,在位家主肖喻申; 何家的产业分布于全国各地,涵盖衣食住行等方面,对于位面小世界的经济流通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在位家主何琉商。 而云笙的亲生父亲是北洋商号大东家何琼。 何琼本人隶属于何家的分支,云笙则是何琼醉酒后与歌女的产物,不被何家明面上所承认,随母姓,因云母产后血崩过世,这才被接回何家,但因其身份尴尬而地位低下,等同佣人,可有可无。 这不,天微亮时,不知怎地,就挨了何家小少爷,何琼之子何风谣一顿毒打,又被狠狠推了一下,磕伤脑袋而亡,云笙这才进入到寄体中。 总的来说,云笙就是这个位面小世界里的一个很炮灰的小可怜,临终前的心愿是脱离何家,找个喜欢的人,过完一生。 “统子呀,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好像有一点点不乖呀,都没有事先告诉我接受剧情会有如蚂蚁侵蚀脑子般的刺痛感,这回就暂且先饶了你,下不为例!” 才刚接受完剧情的云笙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脸色更是显得苍白了几分,整个人脱力了似的,半瘫着身子坐在地上。 她朝着虚无的系统空间看去,虚弱地吐出一句貌似十分严肃的警告。 躲在系统空间的1028小心脏砰砰直跳。 呃……不祥的预感! 为求宿主原谅,1028毫不犹豫,立马向宿主砸了一个新人大礼包过去。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新人大礼包——破译之术、窥望之眼,破译之术可协助宿主破解一切密码,窥望之眼可随宿主意愿去探读人心。】 听此,云笙的脸色微微好转。 紧接着,1028又趁热打铁地给附加了一条消息。 【叮咚!现在发布随机任务: 1请宿主找出害死寄体的所有凶手,并给予相应的惩罚,时限三年,完成任务可获得200积分,积分可用作交易系统商店的物品; 2为了世界更美好,请宿主攻略此位面的boss夜子擎,消除其黑化值,完成任务可获得1000积分,时限十年; 3请宿主于二十四小时之内寻找到军阀统帅夜子擎,并且获得一个来自他的拥抱,完成任务可获得50积分。】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2 “统子,你主神系统爸爸有教你说话不要只说一半吗?” “你这样说话真的很容易得罪人的,知道吗?千万别给人一颗甜枣后又半路上给人砸一苦瓜,这样影响不好,懂?” 待身体上的疼痛缓和过后,云笙渐渐直起了身子,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她仍然有些虚弱,额头前两旁的发梢还沁着晶莹的汗水,脸蛋因吃力站起而抹上了两缕粉嫩的微红。 微张着小嘴,慵懒清冷地说着带有江南女子独特风味的言语,如果再将巴掌大小脸细细擦干净,应是别有一番风情。 话说,当云笙听到新人大礼包的时候,说实话,她个人还是挺满意的。 不过么,发放礼包过后就突地来了任务,这点着实不好! 像是赶鸭子上架似的,凳子才刚坐八分热,就得挪窝去了。 【懂!懂!宿主请放心,我保证下次一定会一次性说完,不会再犯此类低等级错误。】 1028生怕宿主一个不小心就要干出什么大事情来(虽然云笙什么都还没有干),立马应和道。 恐怕在这世上,时时刻刻谨记要承认自己的错的系统,就只有它了,统生太难啦! 1028表现良好,云笙相当满意。 她扯出一抹欣慰的淡笑:“嗯,统子真乖。” 说完后,没有下文,云笙沉默了,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思考。 还真的是有点儿奇怪,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吧,也倒还能理解,毕竟,有因必有果,也不算过分,这个简单,不急。 至于这第二个,第三个任务,为了世界的美好?要拥抱?嗯,和一个陌生男子?投怀送抱??? 这会是一个正值大好青春,清清白白,懵懵懂懂,又可可爱爱,还贤良淑德的良家少女能干出来的事么? 这是什么鬼任务! 听到宿主的心声,1028的第一反应便是:吃枣药丸! 云笙突地阖上双眼,两秒过后,突地睁眼,继续发呆,思考。 1028看着云笙的举动,想象中将会迎来宿主的暴风雨时,竟出乎意料的一派平和。 片刻后,云笙将发呆放远的目光收回,试探性地问道:“统子,在吗?” 1028:【在的,宿主。】 云笙:“统子,能跟你商量个事情不,你可以把第二个,第三个任务给取消掉吗?” 1028:【宿主,任务是主神系统大人随机发布的,我目前的权限太小,无力更改,还请宿主认真对待主体任务中的小任务。】 它顿了一下,接着道:【主任务会随机出现,但是小任务失败的话,宿主也会遭受雷击,还会让宿主的魂体永远被锁在寄体中,直到宿主完成这个小任务。】 何况,第二个还是主神大人指定一定要让宿主完成的任务,1028心中吐槽道。 云笙突地觉得自己太冲动,上了一艘贼船,还是下不去的那种。 不过,算了,既然已经决定完成任务了,那就好好玩吧! 云笙:“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但系,我要你有何用!” 1028:【宿主,我……我可以给你夜子擎的信息,还可以给你这个位面小世界美食,美酒的分布图。】 云笙:“这个,可以有,不过,还有美人呢?” 1028:【宿主,这个位面最俊美的男人就是军阀统帅夜子擎了。】 云笙:“我说的是女子,美人!” 1028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脸震惊:【(°ー°〃)宿主,你……你不会是……】 云笙瞥了1028一眼,顺便给它丢了几个卫生球过去。 “你多想什么呢,对我而言,美人可养眼,秀色可加餐,仅此而已,还有,我的性取向没问题。” 不过就是至今为止,还没谈过一场正式的恋爱而已。 虽然在冥界的时候,她总会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的追随,但一直不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是何方神圣。 现在,既然夜子擎很俊美,还是个boss,肯定不差劲。 呃……可以考虑试试水,接触接触,为以后做准备,这样也好,不错,不错。 云笙淡淡一笑,不知怎地,她竟隐约有些期待。 直接可以连线宿主云笙心中所想的1028,此时真真正正的被惊到了:这回是真的知道一个大瓜了,怪不得主神大人他……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3 1028悄咪咪地看看云笙,又想想任务,这,宿主和主神?不会吧! 1028越想越多,它怀疑,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推动大佬们之间的所摩擦出的火花,尤其是,主神大大竟是单方面…… 嗯——,这关系果然很是微妙,不得了啊!不得了啊! 想通了这一层,1028突然间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但是更多的是想要抱瓜看戏。 它最是不介意在这件事上再添上一把火了,最好,火是越大越好,戏就越精彩,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毕竟,身为一个具有人性意识的系统,它的毕生追求就是升级,升级,外加看戏! 尤其是喜欢看宿主的大戏,一边看戏,一边升级,想到这点,它的心里就美滋滋的,宿主,主神,两人…哈哈…… 1028不自觉地发出狗子般的笑声,如果条件允许,它又是具有实体的情况下,嗯——你会发现,它还真有点儿像是地主家的二傻子。 嗯,1028的一番“胸怀大志”,竟是将主意打到了主神头上,想看大戏,很好,这很nice! 但系,由于“主神”,这是个系统敏感词,便使得主神系统立马就检测出这一bug,二话不说,直接就让1028抽搐发作,脑子短路,出现乱码,然后就被主神系统麻溜地收了回去,又被其给好一顿“教育”。 待到它再次回来的时候,1028开始严重怀疑统生,虽然它觉得自己是真相了,但,咱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做,一切主神是最大,这实在,太憋屈了! 哀怨·惆怅·系统1028正式上线中:【宿主,请你一定要答应我,要“好好地”(咬牙切齿)对待攻略对象,最好是让他先爱上你,然后你再把他给……啊!!!】 “哔——,检测到来自系统1028试图破坏位面任务的恶意,现已将其自动惩罚。” 1028还没有将‘狠狠甩开’这四字说出,就被主神大人新更改的惩罚程序给发现了,得,挨了一顿程序打,瞧它这张嘴,该! 云笙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自家统子出声,一出声就是要求她。 这家伙,我乖了个去,还以为又给她招了什么麻烦事儿呢,结果,这话都还没说完的样子,就“啊!”了一声。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还是说,这统子背着她私下干了什么事? 云笙有些疑问,脑补了很多,一想到她手下的统子…… 她就一副面无表情的鸭子,隐有杀气地问道:“统子,你刚刚是怎么了?怎么突地叫得这么凄惨,难不成,是有人欺负你了?” 难得被宿主关心,1028就感动得不行,含着泪花,扯着小手绢:呜呜~宿主,你真相了,就是有人欺负我,它们是坏银! 显然,1028不敢这样做,这样说,这一切都是它的自我想象画面,虽然它真的很想跟宿主哭诉,但是一想到主神大人在它身上安装的惩罚程序,它就怂了。 1028按下心中的感动心情,画风一变,二哈似地讨好。 【没什么,我没事,这不是,我一想到宿主是可以通过让攻略对象爱上你的方式来消除他的黑化值,我就忍不住的开森地尖叫了一声。】 云笙斜瞟了一眼,眼神中是满满的不相信:我信你个鬼! 云笙原本想用清洁决来清理一下这个寄体,没反应,想必是被位面压制住了,便微弯手指,用右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她的语气淡到微乎其微:“你话好像没有说完,不继续?” 1028冒汗,打哈哈道:【宿主,那个,我……我是说,嗯……你要不要先了解一下攻略对象呀?】 1028突地转移话题。 云笙:“嗯,了解一下也好。” 1028:我真是个聪明的系统! 云笙:看破不说破罢了。 1028立马调出夜子擎的相关信息。 夜子擎,今年二十五岁,众多少女心仪的对象,面若刀削,眼似星辰,深邃神秘,俊美无双,嫡仙般人物,略带几分清冷,直令人觉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他出生于位面世界四大势力之首军阀夜家,两岁识字,三岁成诗,五岁被人绑架,从此不喜女子触碰,八岁父母双亡,传闻是出车祸丧生,真相不详。 后寄养在祖父的门下,十二岁出国深造,十五岁回国,十七岁参军至今。 现任北部最年轻的军阀统帅,精通狙击,军法,商道等,能力出众,雷厉风行,常令敌人闻风丧胆,立下大小军功无数,也是夜家下一任家主,现黑化值75。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4 “统子,你说,夜子擎的黑化值怎么这么高?是不是有人惹他了?” 云笙试着在屋内走动走动,但她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伤口,新伤旧伤,使得全身疼痛。 她不露痕迹地蹙了下眉头,用左手抚住右肩伤口,‘闷哼’了一声,便继续拖着这副虚弱的身子,蹒跚地向门外走去。 那些伤害这副身子的人,都应该下地狱,让他们好好尝尝红莲业火焚烧的滋味! 1028看着宿主左一摇,右一摆地走路,有几分心疼: 【宿主,由于您现在进入的是第一个位面世界,相对于别的位面,这个位面boss的黑化值起点已经很低了。】 【嗯——,至于boss黑化的原因,可能来自多方的因素,现在我无法提供太多信息,只能透露出部分原因——boss小时候被绑架过,这可能和他那段经历有关。】 【对了,宿主,系统商店里有可以让你快速恢复伤口,改善体质的药液,只需100积分,你要来一瓶吗?】 闻言,云笙顿住脚步,微愣,距离门口不过一步之遥,她默默地撤回了脚步。 “统子,你那系统商店里有没有一种可以让伤体内里恢复,但是表面上却让人看不出来的药呀?” 1028面露难色,底气不足,说得越来越小声: 【有的,宿主,但是现在我所拥有的权限太小,您的积分又不够,我无法升级,扩大系统商店,所以,那些商品就……】 不用多言,云笙便明白统子之后的意思。 “以后跟我说话,不必为难,实话实说就好,统子,你要知道,你可是我的伙伴,不是我仆人,哦,还有一事,你升级需要多少积分?” 处于感动状态的1028眼前一亮,立马应道:【宿主,积分。】 云笙默了,我严重怀疑你在打劫,无奈我没有证据。 云笙想了想,忽地用手抚住胸口,肉疼似地道着。 “那,就等我完成任务后,你就看着保留些积分用作来给你升级,还有,现在就从系统商店取出一瓶你的那什么药液,我,赊账!” 听到宿主的话,1028感动得都要哭了:【好的,宿主,扣除积分100,已将蒲香液送达,宿主现积分—100,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完成任务。】 “嗯。” 云笙应了一声,又恢复其冷漠的样子,静若处子,将几缕青丝挟于耳后,略有几分软萌状。 她看着出现在手心中的小瓶子,碧绿色,液体透亮,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气味尚可,不难闻。 要说不足之处的话,就是这份量,真的是太少了!不过拇指大小,想留些也没得留。 再看其瓶身,是浮雕白玉,嗯,不错,可以换得几个大洋。 云笙拿起小瓶,抬手,仰头,送入口,一饮而尽。 不过一刻钟功夫,云笙便感觉到药液已化成一股暖流气体,直直通向身体各处,深入骨髓,肉眼可见,她身上的伤在快速的愈合。 又过一刻钟,云笙已经完全恢复,身体素质也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摆脱了虚弱,而且她的肤已若凝脂,洁白无瑕,眼角处微勾,魅惑人心,眼神清明,带着几分冷冽,唇如蜜桃,粉嫩透亮,体态轻盈,细腰长腿。 嗯,就是瘦了些,这些年营养不良罢了,若是胖上一分,就更美了。 与云笙原来的样貌有几分相似,但是远远不够,不过,这姿色可属上乘。 云笙活动活动筋骨,打了一套流苏拳,感觉到身体无恙后,这才有心思去观察这间屋子。 一张破床,断脚方桌,被推坏的小衣柜,堆满的柴火,嗯——真是寒碜,便迈着优雅而不失风度的步子,走出门去。 推门时,这门吱吱呀呀地叫着,不堪一击,灰尘也扑面而来。 云笙讽刺似的微勾唇角,这就是个柴房吧,呵,何家小姐,混得真惨! 绕过弯弯曲曲的小道,云笙凭着记忆向何家后门走去,路遇几个佣人,不打招呼就算了,还想合计来欺负她。 她便顺手教训了一顿,往他们在外看不见的地方给三下五下地揍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将他们给催眠了,对滴,她没揍过他们,他们也没见过她。 1028见了云笙这顺溜的一招,立马上线:【宿主,你……你怎么会催眠?】 明明都受位面压制了,怎么还会,难道…… 云笙懂装不懂地说:“我也不知道呀。” 1028●﹏●:【宿主,我怀疑你骗我。】 云笙笑了笑,给1028顺毛道:“统子乖,你不知道我会催眠,这事就过去了啊,我要去找夜子擎了,我们聊天结束,就此中断,拜。” 突地关在小黑屋的1028:哼,宿主绝对有许多秘密瞒着我! 云笙偷偷从何家后门溜出,除了那几个不长眼的佣人外,一路相安无事。 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粗糙破损的的布料衣服,嗯,很不顺眼!这副样子怎么能入军阀统帅的眼,连她自己都看不过去。 云笙先去当铺当了装药的药瓶,换得三十大洋(相当于现代3000元),后花了四块大洋买了一身新衣,顺道去泡了个澡。 运气不错,途中探听到今晚夜子擎要参加参谋长江如琰的婚宴,地点就在市中心的富贵酒楼。 云笙耳朵微动,嫣然一笑:这是个获得拥抱的好时机!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5 待出了澡堂子,云笙便去理发店里将杂乱的长发剪了,换了个温婉样式的齐肩发。 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形象上看,甚至比名流淑女更胜一分,与之不同的是,她更多了几分灵动。 柔顺微卷的刘海,两缕发丝娇俏地垂于耳旁,再配上其清澈明亮的大眼,以及方才因澡堂中朦胧水汽而染上的两团嫣红…… 一个玲珑小鼻,一张蜜桃般粉唇,巴掌大小脸,将呆萌和美艳完美融合,不显突兀,倒也秀色可餐。 云笙悠然地行走在街道上,边看看这个,边看看那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逛着,好不自在的样子。 她看似不着目的,实则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个地方是隶属于夜子擎管辖的区域,相比其他割据区,这儿治安还算不错,打探他的消息也不错。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活了上千年的云笙,这点道理还是知道的。 路上,云笙的身后不知不觉中就多了些“尾巴”。 面对这突然出现在街道上的娇弱美人,有些人的心就蠢蠢跃动起来。 腼腆些的,远远地张望着,静静地看着云笙远去的背影;胆大些的,觉得自己有貌有才有钱的公子哥便直接跟上来,索要联系方式。 云笙一概示以淡笑,二话不说地拒绝了。 登徒子见此美人,想要调戏一番,再让人把她带回家,反被云笙给教训了一顿。 只见其一招左揽雀尾,一招四两拨千斤,就将那登徒子想要摸她的手臂卸下,左脚踩着那登徒子的后背,用劲下压,那登徒子便动弹不得。 追随者们默默后退,保持距离:这个女子,太暴力了,要不得!要不得! 而不敢得罪这登徒子,在旁围观的则在心里暗暗称好,表面上也是隐忍着笑意。 哼!他也有今天!这下踢到钢筋板上了吧,活该!哈哈…… 细皮嫩肉的登徒子家里许是有些背景,哪遭受过这痛呀,这会儿痛得不断地冒出生理盐水。 那登徒子牙齿发颤,一脸诚恳地哭喊道:“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只要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云笙又狠狠地踢了几脚,这种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人,着实招人恶心。 她边踢边道:“呵,我像是缺少什么东西的人吗?让你招惹谁不是,非要惹到姑奶奶我身上来,今天就让你尝尝太级大餐的滋味!” 刚才那一轮打得太轻,鼻青脸肿都算不上,只卸了条胳膊,这教训不够,实在不够! 云笙正想再招呼一轮时,就有人道了句:“巡兵要来了。” 当是时,1028兴奋地在云笙脑海里跳跃个不停,警报声不断: 【叮咚!叮咚!boss即将到达此地,请宿主做好准备,把握机会,距离拥抱任务结束时间还剩十八小时。】 云笙微微浅笑,终算是要来了。 安抚下脑阔里过于兴奋的统子,她淡定道:“嗯,我知道了,统子,你莫激动,安静点,看我表演。” 云笙立马住手,把那登徒子往旁边踢了踢,双手合掌,上下拍手,完事! 她默默地挪了位置,离那登徒子有些距离,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围观群众:戏精! 攻略人物近了,更近了,群众自动分开两列,给他让路,目光所即,皆是统帅夜子擎。 一袭军装英姿勃发,雪白军衣,一尘不染,金扣两列,蟒纹黑锦云斗,上饰黑绒,高筒靴踏踏作响。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让人不容小觑。 碎发在阳光的照拂下耀耀生辉,秉蹙的剑眉下,一双琉璃般的黑眸深邃而不见底,高挺优雅的鼻峰,薄唇微张,清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见那登徒子的一副‘凄惨模样’,他目光微冷,瞟了一眼退避在人群中的云笙。 薄唇轻启,问道:“怎么回事?”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6 见有人为自己出头,那登徒子连疼痛都顾不上了,硬撑着从地上起来。 满目怒气,脸色因激动而发红,看着人群中的云笙,用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她。 然后,他转头看向夜子擎,激动得咬牙切齿道: “是她!就是她!军爷!就是这个恶毒的女子将我打成这般模样,你可要为我做主,好好惩罚她一顿呀!军爷!呜呜~” 登徒子的动作过于激动,伤口不可避免地又被牵扯到了,背疼,腰疼,胳膊疼,蓝瘦,呜呜~ 夜子擎看向云笙,围观群众也都看向云笙,被团团目光包围,云笙觉得头皮发麻,都看向我干嘛呀,我又没做什么事,云笙一脸无辜样。 围观群众:装!你再装! 夜子擎扶额,盯着这貌似无辜·呆萌可爱·娇小玲珑的云笙,不由自主地放柔了语气,吐出二字:“解释?” 知道夜子擎在叫她,云笙也不躲躲藏藏了,直接走出群众圈,移步,站到夜子擎的面前,和他对视。 看着夜子擎那张俊美绝伦的脸蛋,云笙表示,她很满意,统子,诚不欺我也! 果真够美,瞧这脸蛋,这眼睛,这鼻梁,这唇……云笙越想越多,咳咳,不能再想了,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对视了一会儿,夜子擎感到从云笙眼中透射过来的一束灼热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然后…… 耳尖渐渐染上微红,夜子擎遮掩似的又道声:“嗯,解释?” 云笙对夜子擎笑笑,那眼神中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洒脱,又略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她向后撤了几步,依旧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夜子擎,两道视线紧紧交织。 她嗤笑一声,道:“呵,解释,如果我说,那登徒子见我貌美如花,想要调戏我一番,结果反被我给教训了一顿,这解释如何?哦,对了,还有,” 云笙顿了顿,忽地看向周围围观的群众,扫视了一眼,目光轻微的闪烁,窥望之眼已然使用。 她看着群众中的受害人,透过他们的双眼了解到那登徒子的顽劣恶行。 她继续侃侃说道:“那个登徒子做的可不仅仅是这些,前五日打翻了这位大伯辛苦磨出的豆腐,没有赔偿,又当街抢夺了一位女子,强行纳妾,我想,那位女子应该还在他府中。” “前三日又派打手将一位老汉殴打至死,原因不明。” “前两日毁了这位妇人的摊子,只因不顺眼,昨日还在威胁这条街道新来的菜贩子们交保护费。” “然后,就是今日了,当街调戏民女,真是日日作恶,哼!此等败类,打他,都嫌脏了我的手,倒是还不知道,夜统帅想要怎么处理?” 云笙戏虐似地看向夜子擎,大有一副你不好好处理,我就赖上你之势。 夜子擎抬眸,便瞧见云笙点出的那几位受害人看向他殷切的目光。 周围群众皆是一副大快人心的表情,似乎云笙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的模样。 那位登徒子的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铁青。 谁是谁非,一眼可见。 一想到在他管辖的区域,竟然有人长期作恶,并且下属还不上报,任由其为非作歹,危害百姓! 夜子擎的眼神就更加冷峻,如刀削一般,凌迟着那登徒子。 那登徒子不禁害怕得抖动起来,想要逃跑,却不知怎地,腿软,直接瘫坐在地,一阵暖流而下,地上便多了道不明液体。 夜子擎眼神示意,身后便有人上来将那登徒子拖走,十有八九是去审问,兼关大牢。 在两位巡兵将登徒子抓起的时候,那登徒子害怕了。 一边手脚挣扎着,一边口上还大喊大叫:“你们不能抓我!不能抓我!我爹是此地镇守使!快放开我……” 夜子擎手底下巡兵一阵嗤笑,将那登徒子给拖远了。 小小镇守使之子,便如此猖狂,呵!也不看看碰上的是谁,统帅大人还会受你此等威胁?笑话! 周围的群众见这场面,笑开了颜,自发地鼓起掌来,甚至有人大喊: “统帅威武!” “统帅好样的!” “统帅大人,我支持你!” …… 周围掌声不断,民心所向,大抵就是这样的场景吧。 夜子擎下意识地看向云笙,只见其一脸云淡风轻,似乎一切与她无关,她只是看客罢了。 夜子擎向她点头示意,云笙回以一笑,夜子擎忽地心头一悸动,不,这是错觉。 撇开交织的视线,转眼,夜子擎看向副将,眸若冰霜。 一道清冷的声音就地响起:“我不在此地驻守,某些人过得太过于舒心,夜强,你留下,好好查查!”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7 夜强上前一步,领命,铿锵有力的应道:“是,统帅!” 话落,他便径直带着几个下属办事去了。 不用多说,第一个要查的人便是镇守使,谁让他那兔崽子撞到了统帅大人的枪杆上了呢。 夜子擎却留了下来,他看向周围还未散去的群众,敛去眸中冰霜,收回摄人的威压。 他突地行礼承诺道:“我既身在此地,就定会给父老乡亲们一个交代!”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夜子擎又补了一句:“嗯……你们有空可来此地,近两日,我会派人在这登记那登徒子对你们所做的恶行信息。” “至于你们所遭受的损失,待事后查明真相,我会让下属根据那登徒子的恶行,亲自到你们府上送上相应赔偿。” 周围群众又是好一阵欢呼,感激流涕,人人皆道夜子擎是个好官,场面煞是热闹,但,除了云笙以外。 只见她柳眉微蹙,滴溜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控诉似地盯着夜子擎。 目不斜视,嘴巴嘟起,气鼓鼓地撑起了两个腮帮子,不言语,很萌,像只炸毛的小白兔。 对于夜子擎的做法,她很欣赏。 不过,为毛线夜子擎看都不看她这个被登徒子调戏过的受害人,在留下两个下属于此地负责登记后,就匆匆离开了呀! 不合理!不合理! 难道身为受害人,她的心灵就不脆弱了?她不需要安慰的吗?还是…… 她不美吗? 她不可爱吗? 她不够聪明吗? 1028汗颜,不禁吐槽一句:【宿主,你够自恋的。】 云笙伸出她的小拳头,用力地甩了甩:“你说什么!” 1028缩了缩身子,道:【没……没什么,我是在夸您呢,您是宇宙无敌第一美,第一可爱,第一聪明的宿主。】 哎,又是被宿主威胁的一天。 听此,云笙嘴角微勾,眉头上扬,挑起,一笑而逝,统子真乖! 片刻后,云笙望着夜子擎离去的身影,嘴上嘟囔着:“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夜子擎要离开呢?留下来看戏不好吗?我都还没有拥抱他呢!” 1028:【宿主,可能是攻略对象有急事要办,没注意到您,还有呀,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宿主大大,您的想法呢,有点偏颇于常人。】 【身为高冷的统帅大人,杀伐果断,其实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您的表演痕迹的,所以,他是不会对您一见钟情滴,嗯,您不要多想。】 云笙疑惑:“是这样的吗?” 1028:【就是酱的!】 云笙:“那我刚才在干嘛?” 1028思考了会儿,得出一个结论。 【嗯……估计您是在给攻略对象表演,然后,他在看戏。】 接着,1028又补充一句:【看您演的戏。】 云笙:…… 另一边,夜子擎故意放慢了脚步,他在等,等着鱼儿上勾,但是好一会儿了,鱼儿还没有什么行动。 呵,貌似,这鱼儿有点笨。 夜子擎唇角微勾,邪魅浅笑,羽睫扑敛,眸光微微闪烁,他倒是要看看,这条鱼儿有什么目地! 千万别跟他说,那位姑娘是个普通人,抱歉,他不信! 夜子擎又放慢了脚步,跟随在侧的卫兵心下疑惑:统帅大人今日的步子怎么比平日里慢了许多? 云笙看着街道某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动不动,压根就没发现夜子擎的异样。 1028紧急呼唤宿主:【宿主!宿主!您再不追上去,攻略对象就没影了!】 云笙抬眸,回神,看到夜子擎果然走远了,淡淡应道:“哦。” 1028独自干着急地叫着:【宿主!宿主!您快追上去呀,还有机会!】 云笙:“我为什么要追上去,还有时间,莫急。” 1028:(lll¬w¬)……这真是我见到过最难带的一届宿主,没有之一! 1028再次怀疑统生。 这时,一个老人家拄着拐杖,蹒跚地走到云笙的旁边,请求云笙帮他代写登记信息。 云笙应允,边写边思考接下来要干什么。 写着写着,她的脑袋白光一闪,不对!她刚才忽略了什么? 夜子擎:小家伙怎么还不追上来!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8 “统子呀,我怎么突然发现,你没有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呢,你还是有些些,不乖呢。” 在街道上的他人眼里,云笙依旧是神态自若,手中执笔,行云流水般地书写着老伯的口述信息。 但云笙的脑海中,却是另一番的景象… 只见云笙轻吐话语,凤眸浅笑似地看向系统1028。 1028感觉到宿主的笑意不达眼底,别有深意,莫名觉得周身一阵寒冷。 系体打颤道:【宿主,是……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呀?】 云笙看似很遗憾地感叹:“哦,现在看来,你似乎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还真是可怜呢。” 但,紧接着,云笙转眼一变,脸上挂上淡淡的一笑:“统子,不如,你跟我说说,为什么刚才我使用窥望之眼覆盖周围五米内人群来探听人心的时候,却探听不到夜子擎的心声?” 真的是,一星半点都听不到呀,真可惜! 1028听着听着,就像个犯错的小孩似的,透明缥缈的系体低垂下头,一脸真诚道:【宿主,我错了。】 云笙:“错哪了?” 1028:【我没有告诉宿主,窥望之眼是对攻略对象无效的。】 云笙作势,用手轻轻地撸了撸1028虚无的狗毛子:“嗯,统子真乖,能自觉承担错误,是个好统子。” 1028呆萌乖巧道:宿主大大,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那厢,夜子擎已经走远了,见那鱼儿还未追来,便也不等了。 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鱼儿对他是有目的的,迟早会找上门来。 夜子擎上了辆普通的军用车,立马就有人向他汇报情况。 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正细细地翻阅着,然而在听到汇报的消息后,他不禁眉头微蹙。 眼眸中微闪寒光,节骨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也忽地轻轻扣打着资料,心中已是另有一番思量。 此次本想借着参谋长婚宴的机会来低调行事,带的人也不多。 无奈行踪还是被人透露了,导致待捕的大卧底事先逃脱,其手中的卧底名单也层层加密,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目前来说,就算我方有能力将此人逮捕,但是我方情报局的设密之术还是不敌他方,同理,破译之术也是如此,实在需要鲜血注入。 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抓紧时间处理一下公事,他就要准备准备,去富贵酒楼参加参谋长的婚宴。 不管如何,计划照旧进行,表面上的功夫,得做! 至于逮捕卧底一事,必须马上安排另外的人去执行,时刻不得耽搁,而破译一事,也要着手准备,但想要事先找到高级破译专家,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即便是我方的破译之术不如敌方,但是我方的军用器械却远胜过于对方,论真拼起来,我方还是占上风,一时间,倒也无需担心敌方突袭。 而距离现在,夜子擎已经有二十八个小时没有休息了,一路奔波于此,马不停蹄。 他疲惫似地揉一揉太阳穴。 毕竟,统帅的位置也不是这么好坐的,看似光鲜亮丽的表面下,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汗水,获得什么的时候,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就像他,为了达到那个目的,他拼了命地往上爬,任何人,只有身站在高处,才能看得更远,更多,也更有资格去掌握自己的命运,以及,挖掘真相。 呵,今天真是想得太多了。 夜子擎心中自嘲道,明明就是这样平平常常的事,他怎么今儿个就生出这么多想法来呢? 嗯,可能是因为那条鱼儿吧,有感而发罢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今日见到她时,他才会感觉到很舒服。 不得不承认,他羡慕她,随性,洒脱,张扬又善良。 话说,善良,离他太遥远了,也不知道那条鱼儿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鱼儿·云笙已经帮老伯写好了登记信息,在老伯的感谢下离去。 走在美食飘香的小道上,云笙的肚子咕咕作响,一天没吃东西了,哎,可怜! 而向来不知忍耐为何物的云笙,怎能委屈了自己的口腹之欲,便这样买了过去。 路人可见,这娇小的菇凉,她的左手几根糖葫芦,右手几根烤肉串,左手一包锅贴,右手一包锅盔,左手一杯柳橙汁,右手一杯爆米花…… 一路上吃吃喝喝,就像是仓鼠进食似的,怪可爱的。 而就在刚才,云笙吃着人间小吃的时候,她暗暗下了个决定:一定要攻略下夜子擎! 听说他有钱有势,她要让他给她买买买,嗯,多买些吃的。 人间食物果然美味! 不要问她为什么,她很穷。 对此,1028只想说一句:宿主,你太天真了。 顺利解决完所有手中食物的云笙感觉很开心:人间,真是太美好了。 从美食世界中脱身,云笙想起了攻略任务,便呼叫1028道:“统子,帮我查查,夜子擎现在到哪了?” 1028:【抱歉,因为寻找攻略对象是宿主的任务,所以本系统不会提供精确定位,但是可以为宿主提供与攻略对象的距离信息,还请宿主大大见谅。】 云笙听到是攻略任务之一,也就不多言了,毕竟不是统子的错,她还是很善解人意滴。 “那好吧,统子,你就帮我看下东边这条路是不是距离夜子擎最近?” 1028忽地停顿了一下,回机,兴奋的好奇的满是崇拜。 【是的,是的呀,不过,宿主,您怎么就知道攻略对象是往这条路走的呢?】 云笙笑笑:“哦,我不知道呀,不过,现在知道了,因为你告诉我了。” 1028:…… 云笙:时机未到,马甲不暴! 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早就听到了夜子擎那家伙的脚步声是向东边的呢。 貌似,同一段路程,三步,六步,九步,呃……是等我追上去吗? 抱歉,没兴趣,懒,累,饿!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9 一辆军绿色的车子在人烟稀少的羊肠小道上缓缓行驶着。 小道旁两边生长着些高矮不齐的草丛,以及上了年份的各种树木,空气清新,而车子的目的地俨然还是市中心的富贵酒楼。 至于当初为什么不选择顺畅的康庄大道,而是非要选择这么狭窄的一条路线,担任司机的士兵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你——这是统帅夜子擎的安排。 此时,坐在车子后座的夜子擎正忙着处理着公务。 只见其腰挺得如松般笔直,修长的双腿极其自然地摆放,贵公子般的优雅坐姿,自作一派,少了几分娇作,多了几分军人的血性,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他微微低头,一目十行地阅览着手中的文件,左手不断地翻页,右手则是签名批示,一刻不得停歇。 笔尖触碰到纸张,如流水般划过,在这静谧的车内空间里“沙沙”作响,留下一道苍劲有力的字迹。 一丝不苟的神情让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冷冽,忽然,夜子擎顿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示意开车的士兵停下。 喉结滚动,薄唇轻启,一道淡漠又不容抗拒的磁性烟嗓音从夜子擎的口中吐出,他下令道:“全员下车,谨慎戒备,随时应战!” “是!” 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应和着,纷纷拿起装备,快速地下了车,警惕地看向四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早晚有这么一天,何况,夜子擎早有预料,才特意选了往这条路走。 敌在暗,我在明,更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十三分的警惕。 夜子擎能感觉到,那些人正在向他们渐渐地靠近。 周围的空气也逐渐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多了几道气息,隐含杀意,对于常年走在刀口浪尖上的夜子擎来说,这个,并不陌生。 随着一声枪响,子弹穿透了车窗,玻璃破碎,瞬间瓦解,直逼夜子擎的右侧脑门,很明显,这些人,又是奔着夜子擎来的。 凭着多年的经验,灵敏的身手,夜子擎巧妙地闪躲了过去。 薄唇一抿,眸光寒摄,枪声不断,摸爬打滚,黄沙袭地,尘土飞扬,战火燃烧,一触即发。 “突突突!” “嘣!” “突!” “嘣!” …… 战况激烈,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敌方最先出来正面较量的人手的尸体。 一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浓厚而经久不散。 有不少人身上挂了彩,就连夜子擎的衣服上也避免不了染上了丝丝灰尘和敌方鲜血的点点斑红。 战斗仍在继续,夜子擎双手持枪,反复地躲闪,隐蔽,攻击。 他又通过风吹草动,以及耳力的判断,来寻找隐藏的对手位置,连续击杀几人,直直逼对方露出更多破绽。 忽然,夜子擎看到在一个隐蔽的草丛中,有一道细微的镜片反射光:不好,对方有远程狙击手! “全体注意,听我指挥,隐蔽!” “是!” 看来,这回对方是下了大手笔呀,为了杀他,倒也费了不少心思,但是,恐怕这些人要让他失望了! 夜子擎敛下羽睫,遮掩住那冰寒冷漠又似无穷深渊的眼神。 唇角微勾,邪魅斥血,如梅花点缀冬雪,在这张惊为天人了的脸庞上娇艳绽放,更添几分神秘莫测。 呵,有些人,可以不用存在了! 借助草丛快速行动,故意露出踪迹,一颗远程子弹发射到夜子擎身体所在的方向。 很好,就是这样,对方的狙击手上当了。 “左前方75度角十四点至十五点钟方向移动,是吗?哼!现在该轮到我反击了。” 夜子擎卸下身后的ak—47折叠式狙击步枪,瞄准敌方方向,移动扫射。 “突突突!” “突突突!” …… 一连串子弹如死亡召唤般发射,最终命中敌人。 当是时,隐蔽在另一个位置的远程狙击向夜子擎所在方向射击。 眼见子弹即将击中夜子擎的生死关头时刻,一个不明物体横空拦截,打偏子弹的轨迹方向……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10 夜子擎的感官比常人灵敏许多。 很显然,他听到了,子弹发射过来随风而起的呼啸声,以及,不明物体击偏子弹的碰撞声。 他能够确定他这次所带来的士兵中没有人有这种能力,这说明,有人在暗中助他。 究竟是谁! 时间不容许夜子擎多想,他利落地迅速转身,看着对面呆若木鸡的敌人,看来,对手也没想到这一出,位置依旧没动。 很好,糕羊,待宰吧! 夜子擎薄唇微微上扬,手上持着一把ak—47,修长的手指放在扳扣上,随时按下,神态自如,毫不留情地向对方一顿猛射。 “突突突!” …… 敌人枪倒,身也倒。 夜子擎环视一周,手下士兵那边也没让他失望,杀了几个远程射击的狙击手。 跟在他身边的士兵也算是精英了,不过,还是死了一人,其他人多多少少身上带伤。 嗯,就奖励这帮兔崽子回去加强加强他们的实战训练! 如果这次随着夜子擎出来做任务的士兵们知道,他们大战一场后的奖励竟然是——实战,实战,再实战,流血的实战,拼尽极限的实战…… 估计,他们明面上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作为军人而言,应当服从上级命令。 但是,作为和夜子擎生死患难过的好兄弟,一定会在心里默默哀嚎道:魔鬼!你是魔鬼!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大魔鬼!!!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刚刚大战一场的士兵们的喘息声,以及某人正常的平稳呼吸声。 但是,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敌人。 按照常例,夜子擎和手底下士兵们仔细地观察周围草丛,大树等可以隐蔽的地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云笙实在是忍不住了,从某一棵树上迅速跳跃而下。 她知道,夜子擎刚才斜瞟的那一眼,已经发现她了,但是却没说出来,故意等她自己暴露。 哼!虚伪的男人! “喂,搜查得够久了,这周围四处已经没有你的敌人了,停手吧。” 云笙向夜子擎走去,边走边说道。 夜子擎手下的士兵团团围住,纷纷拿枪指向这个可疑的女人。 “哎,你们这些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云笙皱皱眉,嘟嘟囔囔道,用手轻轻地推开指向她脑门的枪支,与夜子擎正面对视,直接走向在一旁看戏的夜子擎。 拿枪的士兵们都看向夜子擎,一脸询问道:老大,要动手吗? 云笙挑了挑眉,笑眯眯地看向夜子擎,那样子分明是在说:小样儿,看你怎么办! 夜子擎似乎被人抓住了小辫子,有点儿心虚,表面很镇定道:“咳咳,你们都把枪放下,她不是敌人。” 云笙:嗯,想看她戏,没这么容易。 夜子擎手底下的这些士兵并不认识云笙,刚才夜子擎去处理登徒子一事的时候,他们都被安排在车上等着。 这会儿,他们个个惊呆了。 what!这女人,统帅竟然认识! 不是有传言说他不喜欢女人吗?就连他身边的助手、下属、管家、医生等都是男人。 哪里来的女人? 连他们都曾一度怀疑统帅的性取向了,这……这女人…… 夜子擎扶额,虽然他手下的士兵们没有一副像好奇宝宝的样子,但是,那一脸的充满了八卦,明显想多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丢人!真丢人! 云笙可没空管那些人怎么想,她畅通无阻地走到夜子擎的面前,仰头,盯着夜子擎那张动人的冰山俊脸,起了戏弄的童心。 真是十分地想让他的俊脸变化变化,看看统帅大人还是不是千年不变的样子啊! 她踮起脚尖,吐出温热的气息,眉眼盈盈,满含笑意道:“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嗯,统帅大人?” 自从那件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离他这么近,夜子擎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几步。 看向云笙,有点儿惊喜,他想过很多人,唯独没有想过这刚认识不久的陌生女子,那个刚才助他的人…… “是你!”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11 夜子擎难得对一个女人好奇,他围着云笙走了走,上下打量着。 这姑娘的个子目测是一米五八,挺矮,像小孩子的身高,人也挺瘦,小身板就像排骨似的,貌似弱不禁风。 嗯,五官上还算精致,但还是太瘦了,全身上下感觉没几两肉,得养养! 夜子擎剑眉微蹙,深邃如浩瀚星河的眼睛里更多了几分生机,微微闪烁。 但是,他怎么样都想不通,就凭云笙的这副孱弱身体,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掷出带有气流控制的不明物体来打偏子弹的? 要知道,在子弹发射的百米内,其冲击力可穿透一英寸的高硬度钢板,相当于同时扭断几个敌人的脖子。 这点让夜子擎不得不产生怀疑,虽然他早就觉得云笙不是个简单的人,但是今日所见所闻,实在是不合常理! 而且,身为启暮国的统帅,没道理,出现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他都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呀? 莫非…… 她是敌国派来的间谍! 夜子擎心中警钟响起,看着云笙的样子,感到越来越可疑。 他忽地眸中一冷,脸色一冷,语气一冷道:“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这边,趁着夜子擎打量时,1028已经在云笙的脑袋中跳跃个不停。 它催促道:【宿主!宿主!攻略对象就在你面前!好机会呀!你快点扑上去,完成任务,获得积分呀!】 云笙:“统子,你最好安静会儿,我现在很烦。” 被嫌弃·委屈·1028小阔爱系统弱弱道:【宿主,你肿么了……】 三秒后,云笙突地一脸可怜兮兮地模样:“统子呀,我就是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 “你说,我干嘛非得要上赶着这个热闹呢,找辆人力车,结果拉到半路听见枪响,车夫放下我就跑了,他还收了我一块大洋!” “来看个戏,还不得不因为任务而去救那冷家伙,害得我又负债50积分去换了块一次性使用的石头(顽石,所谓的不明物体),想想就气!” “真是出师未捷身负债,想我云笙在冥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现在沦落到这副田地,没钱,又没权,我容易吗我……” 1028心疼道:【那……宿主,我给你一个金手指,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云笙眼睛红红地,敛下睫毛,点了点头:“嗯。” 1028:【恭喜宿主获得医圣之手,从此宿主便是隐形名医一枚,一般疑难杂症不在话下,中医,西医,皆囊括在手。】 云笙转脸就抬头,眼睛亮闪闪的,笑面如花道:“统子真好,没想到我不过锻炼下演技,就能够获得如此厉害的金手指,谢谢啦!” 1028严重觉得它上了宿主的当,还白白送给宿主一个金手指,嘟嘟嘴,十分气恼。 哼!我怎么忘了,宿主她不是普通人,又怎么会这么脆弱,失策,真是失策呀! 下次,我一定不会被宿主这么容易骗了,一定! 1028系统现在还不知道,有些事,有一必有二,有二必有三…… 云笙感受到有源源不断的医学知识灌输到她的脑中后,手痒痒得想试试效果,她看向了受伤的士兵们…… 受伤的士兵们:莫名感觉背后一阵凉意,瑟瑟发抖。 夜子擎还在盯着云笙,都要把她的脸蛋看出朵花来了,有点令人不适。 云笙:“你干嘛?” 夜子擎:“回答我,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云笙唇角微勾,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放松点,我可不是统帅大人的敌人。” 闻言,夜子擎依旧警惕道:“你说是就是吗?我又怎知你不是敌国派来的间谍!” 云笙心底笑呵呵:这真的是我的攻略对象吗?我严重怀疑! “统帅大人既然怀疑我的身份,那我说便是了。” “我的身份见不得光,我的父亲是北洋商号大东家何琼,而我是他的私生女,名唤云笙,你若还不信,尽管去查。” 云笙直直地看着夜子擎的眼晴,一脸真诚,眼神清澈,让人看了不由地信服。 在事情没有得到证实之前,夜子擎仍旧秉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好,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你这一身本事是怎么回事?一般军人可没有你这样的好身手!” 夜子擎眸中冷光发射,直逼云笙心间。 云笙笑了笑,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一副不甚在意地样子。 只见她朱唇轻吐,淡淡一语:“不过就是被某些人欺负到遍体鳞伤,挤压到了云泥之底,突然在某日清醒过来,涅盘重生罢了。” “至于那些本事,自保而已,这也有错吗?” 云笙忽地睁开下敛的眼睛,直视夜子擎,眼神中跃然而起的深意,夜子擎感到很熟悉,不禁心头一惊! 周围的士兵也被云笙的话感染,心底的戒备也在步步瓦解。 没有谁,愿意一直处在云泥之中,也没有谁,甘心一直受人欺压,平庸一生! 夜子擎敛下羽睫,沉思了片刻,睁眼,冷冽中藏着几丝柔和:“目的?” 云笙浅笑:“因你。”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12 “因我?” 夜子擎微愣,继而从嗓子中发出一两声低沉又磁性的笑声。 “呵呵,恐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云小姐,不如明说,你想做什么?” 云笙巧笑嫣然,走动在夜子擎的周围,左右手分别交叉于拇指和食指中间的虎口处,双手并拢,又分开,接连拍了好几下,在这静谧的小道上显得尤为响亮。 “不愧是统帅大人,脑子就是比寻常人转得快。”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对统帅大人你一见钟情,然后一路追随过来,又一不小心就救了你,想要你以身相许的这种可能呢?” 云笙挑了挑柳叶眉,一如既往的戏虐似看向夜子擎。 士兵们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幕幕,呆若木鸡:老大这是……被小姑娘调戏啦! 夜子擎心中冷笑,哼!以为他是三岁小孩?动不动就以身相许! 抱歉!他向来就不吃这一套戏码! 现在夜子擎仍旧未打消他的心中所想。 他眼神定定地看向云笙:“可惜,云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哦,你怎知我就不是这样的人?” 云笙笑容更深一分,倩人佳影,恍人心悸。 云笙:哎,这年头,连说实话都没有人相信,脑阔疼! 纵然云笙笑容迷眼,刹那芳华,夜子擎依旧不为所动。 他笃定道:“你不是!” “好吧,既然统帅大人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云笙哄小孩似地顺着夜子擎的话说下去,毕竟,等会儿她还有求于他。 夜子擎皱眉,依旧戒备地看向云笙:“那你?” 接下来的意思,云笙秒懂,打开天窗说亮话:“好说,我的目的有三个。” “第一,我知道夜统帅有权有势,所以我希望可以借你人手去查查这些年究竟是有哪些人欺负了我。” “嗯,无论是谁,最好给我一份名单,当然,如果夜统帅有空地话,可以帮我教训教训那些人。” 1028在系统空间欢呼起舞:【宿主真厉害,想到这招,nb!nb!】 夜子擎则静静听着,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云笙笑笑,继续。 “第二个目的,早就听说市中心的富贵酒楼的饭菜可口,奈何我没钱没势,无法进入,正好,我知晓统帅大人今晚要去参加江参谋长的婚宴,不如,将我带上?” 夜子擎起疑:莫不是,他一开始的设想就错了,这条鱼儿,不,是这位姑娘从始至终都是为了江家那位? 忽地,云笙清了清嗓子:“咳”“咳” 紧接着,她笑眼弯弯地看向夜子擎,伸出柔软娇嫩的手,用手指轻轻地勾了勾对面的夜统帅,嘴角微微上扬。 “这第三个目的么……” “夜统帅,你过来,离我近点,我只说给你一人听。” 夜子擎倒是要看看,这小狐狸要耍什么花样,他向云笙那走了几步。 云笙摇摇头:“不够。” 夜子擎又走近了几步。 云笙仍旧不是很满意,距离太远! 她主动走到夜子擎的面前,让他低头倾耳。 距离太近,夜子擎拒绝了:“不用这样,你说小声点,我听力好。” 云笙看着又后退几步的夜子擎,气嘟嘟地道:“这第三个目地呀,就是……” 突地,云笙发力,向夜子擎一阵猛扑过去…… 出于部队这么多年训练后的本能,夜子擎及时地闪身,后退。 而云笙悲催了,由于扑得太猛,一时没刹住车,光荣摔地,卒! 此时,知道云笙想要急切完成拥抱任务的系统1028,又弱弱地补上不太美好的一刀。 【宿主,你好像失败了。】 然而,趴倒在地的云笙对此并不想多说什么,天空上飞过一排“嘎嘎”叫的乌鸦。 。。。。。。 夜子擎蹙眉,看着地上趴着不动,一副装死模样的云笙。 “你想要干嘛?”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13 云笙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她在找借口来缓解这迷之尴尬。 “没……没干嘛,就是……” “哦,对了,我刚刚就是看到在统帅大人肩膀上有只虫子,然后想要趁它不注意,将它给拍走,对,就是这样的!嘿嘿!” 夜子擎:我眼没瞎。 士兵们:我们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你表演。 这气氛,莫名地变得更尴尬了。 夜子擎看着云笙,而云笙看着夜子擎,士兵们则是齐齐看着他俩,大眼瞪小眼。 半刻钟后,夜子擎打破寂静,绯色薄唇轻吐:“我为什么要帮你?” 云笙瞬间清醒,根据她刚才对士兵们使用的窥望之眼所见,她已经知道攻略对象想要什么了。 所以,云笙现在等于站在夜子擎的平等面上,她的眼中闪烁着琉璃般的光芒,对着夜子擎浅浅微笑。 一副从容帷幄地商量:“哦,不是帮忙,这是个交易。” “你呢,助我一臂之力,然后我助你破译任何密码,外带成为你的私人医生,如何?” 听到能够破译任何密码,夜子擎的头脑中忽地闪过一道白光,十分惊喜。 他的表面上却在考虑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一脸严肃,盯着云笙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十分冷静。 “你真的会破译任何密码吗?” “嗯。” 云笙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 这攻略对象时时刻刻防着她,她能怎么办?唯有冷淡地回应。 “我怎么相信你?” 夜子擎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疏离的语气令人感到被质问般的颤抖。 “随意考验。” 云笙神态自若,似是不甚在意其语气的疏离冷漠。 毕竟,攻略对象是统帅么,对她警惕这么多次了,再防她一次也不是不可以,这样想想,不气不气,任务重要。 转脸,她很从容的模样,又接着补充道:“不过,说好了,你得先带我去参加江参谋长的婚宴,然后至于要不要派人监视我,你决定!” “当然,我个人是不介意统帅大人的贴身监视。” 云笙一脸真诚,隐有期待地看向夜子擎。 我能怎么办,一扑不成,再扑就是!富贵酒楼里机会多多,只要夜子擎那家伙不走开,她也不随地乱跑。 嗯,任务完成率应该还挺高的,就酱决定!*^_^* 云笙在心里打着小九九的同时,夜子擎也在心底盘算着答应帮助云笙这件事对于自己的利与弊。 如果云笙说得是真的,他不介意把她带在身边。 如果云笙说得是假的,他会惩罚这试图扑倒他的狂妄之徒! 一番思量后…… “我可以答应你。” “不过,等到了市中心后,我会另外派人送一份往年的资料过来,你先破译一下,会有一位破译者在你身边观看,来检测你是否有那个破译能力。” “然后,我再带你进婚宴,也不迟,你看,怎样?” 夜子擎这人向来思虑周全,不做赔本的买卖,可以说,很少有人在他手下讨到好处。 除非,那人对他很重要,故意放水。 “好!”云笙咬牙切齿道。 哼!老狐狸,都到这时候了,还是没放松警惕,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嗯。” 夜子擎唇角微勾一下,又放下,好似不曾笑过。 但是,他现在一副并没有散发冷气的样子,分明就是在说:我的心情不错! “那我就先上车了!” 气嘟嘟的云笙丢下一句话,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向那辆军绿色的军用车。 士兵们纷纷地看向夜子擎,也不敢去阻拦。 此时,夜子擎清冷的嗓音成了云笙步子的拦路虎。 “等会儿再上车,我还有事,你,得跟着我。” 这“你”,说得自然是云笙啦! 接着,夜子擎看着那些手底下挂彩的士兵们,下命令道:“你们,都给我上车治疗伤口!” “是!” 士兵们齐齐回应,然后列队,走军步,上车。 只有他们常年在部队,与统帅大人接触比较多的人才知道,夜统帅看着面冷,对手底下人还是挺不错的。 “跟上!” 闻声,云笙撤回了步子,恋恋不舍地看向军用车…… 夜子擎迈开长腿,走向先前被枪毙了的尸体,后面还跟着一条一脸不情愿的磨磨蹭蹭的小尾巴。 腿长了不起啊,走这么快,我偏走慢点! “走快点。” 夜子擎耳力超群,自然听出云笙慢悠悠地步调子。 云笙撇了撇目光,看向它处,彻底和夜子擎杠上了,你叫我走,我就走,我不要面子的啊! 看见宿主小孩似的赌气样子,1028不忍直视。 【宿主,你变了,这不像你。】 云笙感叹地说:“统子呀,有句老话说得好,叫做干一行爱一行,” 往事随风,高冷不再,威严不再,回忆不堪回首。 “而我呢,现如今被你给绑定,又是这副娇小可爱的模样,不适合冥界的高冷,我要随机应变,不然那冷木头怎么攻略,懂?” 想想夜子擎就来气,嘿!我这暴脾气,那人的戒备心咋就这么严呢,这任务,咱还能不能好好的做了! 1028感受到云笙莫名的怒气,想着快溜,匆匆回应一句: 【嗯,宿主,我懂了,距离拥抱任务结束还剩十四个小时,祝您好运!】 话音刚落,1028就自我屏蔽了,云笙懵: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头,夜子擎没有再管云笙走得快走得慢了。 他走到一具尸体面前,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双薄款皮质黑手套,戴上后,开始检查这副尸体。 他上下摸索,枪,子弹,通讯器,现金等……,并无异样。 翻过尸身,看到其脖子处的特殊符号,夜子擎的黑眸一凝,竟然是他! 夜子擎周身的气场迅速转动着,发生强烈的变化。 随着其心思的下沉,脸色渐渐发黑黑,冷气也在四处扩散着,恰如冬日里的寒风,生生凉意,刺入骨髓。 1028立马解除了自我屏蔽状态,在云笙的脑海中响个不停。 【宿主!宿主!攻略对象的黑化值在持续增长!】 不过瞬间,【呃……它刚刚停了,现黑化值82】 云笙瞪大了眼睛,看着迎面向她走来,冷煞缠身的夜大统帅,内心咆哮:what!发生了什么!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14 此刻,云笙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扰了这尊大佛,她定定地站在原地,待他过来。 夜子擎走过来了,离得也愈发地近了。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夜子擎的步子略微偏重,似乎还带着隐忍般的轻喘气息。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眸子一片黑沉,甚至眼球里散布着几根异样的腥红血丝,就如深渊里的狂风巨浪,无情地将一艘大船吞噬,不见踪影。 生人勿近,煞气逼人,云笙头一次觉得攻略对象是个可怕的人,不过,这才有趣,不是吗? 云笙嘴角微微勾起,邪魅淡笑,又隐下,被冥界沉寂了这么久的心蠢蠢欲动,也终于燃烧起棋逢对手的战意。 1028系统警铃大响,我家宿主不想按套路来,怎么办! 【宿主,莫激动!你莫激动!那是攻略对象,不是你的敌人呀!】 闻言,云笙并没有什么改变,倒是眼睛里闪着点小火苗。 无奈,1028只好使出专门针对宿主这类人的必杀技——对付吃货上百招。 【宿主,你别忘了,他有钱有势又有颜!将来肯定会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你想象一下,人间的美食,香甜软糯的芙蓉糕、绿豆糕、栗子糕、酥脆可口的炸油条、炸春卷、炸肉丸、蜜汁流淌的叉烧酥、烤鸡翅、灌汤包、唇齿留香的叫花鸡……】 哎呀妈呀,哗啦哗啦,说得累死我了,1028心中嘀咕道。 再看看云笙,她眼里的小火苗已经不见痕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一脸憧憬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统子说的美食长什么样子,但是听上去就感觉很好吃。 好吧,就算为了可以品尝到人间美食,夜子擎也得要好好地活下去。 攻略他!攻略他!让他交出钱钱,买好吃的! 云笙看向夜子擎,移动的钱库,满心欢喜,见此,系统1028无形中松了一口气。 夜子擎已经走到了云笙的身边,瞟了一眼,擦肩而过。 他的语气十分淡漠:“走吧。” 云笙匆匆转身,跟上。 看在好吃的面上,就不与你计较了! ——————昌海市市中心—————— 距离富贵酒楼不过一二百米远的地方,一个小巷口处。 坐在后座的夜子擎向那些受伤的士兵们交代完一些事情后,便带着云笙先下了车。 挥挥手,示意让剩下的士兵们连人带车一起离开,分散各处,待到时机,在指定地点会面。 云笙则是被夜子擎单独带到了小巷子里。 一间不起眼的裁缝铺,内院,里间客房。 客房厅子的门敞开着,阳光洒落。 一位四十岁左右,模样温婉的妇人穿着淡雅的丁香花滚边旗袍,正坐在小桌旁给手帕绣花。 桌上还放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茶壶与几个摆好的印花彩瓷茶杯,随着壶中热气升腾,冒出缕缕清香。 显然,茶是刚泡不久,只待客来。 而夜子擎与店铺里的小裁缝对过暗号后,在其指引下带着云笙径直而入。 那妇人并未起身,只是抬头看着这两位迎面走来的客人们,点头,淡淡一笑,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夜子擎也微微颔首示意,带着云笙走到客房内。 “坐吧,喝茶。”妇人放下手中的绣活,为两位客人各倒了杯热茶。 云笙看了看夜子擎,见其双手接过茶杯,坐下,这才接着妇人递过来的茶杯,坐下,三人就这样静静地喝了半盏茶。 妇人看着夜子擎,又看了看容易害羞的小姑娘,善意地笑了笑。 她拿出了刚才的绣花手帕,递给云笙:“小姑娘,看看婶子我这手帕上的花,绣得怎样?” 夜子擎抬眸,稍稍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继续低头品茶。 云笙接过帕子,仔细地看了看,刚才她还纳闷呢,夜木头带她来这干嘛,见到这手帕,她明白了。 这是,准备开始考验了? 只见绣花手帕的边缘处有着密密麻麻的针脚,这些针脚间有着故意但又不明显的间隔,但是懂得乔尔斯密码的人一定会看懂,这些间隔的针脚所代表的含义。 不肖半刻,云笙就将其含义给破译了,大概就是说——‘你觉得夜统帅人怎么样,形容形容,回答就用另一边针脚来表示。’ 再看手帕的另一边,是一排齐齐整整的针脚,没有间隔,用作答题确实不错。 “婶子的花绣得极好,只是这帕子边缘处的针脚有些问题,可有剪子,让晚辈修改一二?” 云笙落落大方,得体的样子倒是令人心生好感。 何况,瞧她这样子…… 这是破译了? 这么短的破译时间,就算是她,面对一串新的乔尔斯密码,也未必破译得出。 那妇人对云笙更是抱有几分期待,笑着给云笙递过一把小剪子。 “你尽管修改便是。” 得了妇人应允,云笙二话不说,拿起剪子就细细地剪开针脚,完成应答。 三分钟后,云笙将改好针脚的帕子交回给妇人。 “婶子,您瞧瞧我改得如何?” 又过一刻左右,妇人微蹙的眉头才放松下来。 看着刚解出的答案,她不禁莞尔笑道:“你这改得好生有趣,竟比我原先的好看多了。” “对了,有份资料在那柜子的第二个抽屉,是某个人要考验你的,你自行去取吧。” 妇人用纤长的手指指了指客房厅子摆放的一个木雕柜子,柜子上有三个抽屉。 “谢谢婶子告知。” 云笙道过谢,下意识地向夜子擎看过去。 这家伙,考验就考验,明说就是了,搞什么幺蛾子!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15 云笙站起身,移开凳子,走往柜子前又狠狠地斜瞟了一眼夜子擎,这才作罢。 作为过来人,妇人抿了一口茶水,笑笑,看着云笙的举动,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这姑娘,八成是要栽在这夜家小子身上啦! 转移视线,她又看向装模作样在品茶,实则用余光不时地关注着小姑娘动态的夜子擎。 他这模样生的倒是启暮国里数一数二的,有几分他亲娘当年绝代风华的影子,就是这整日里,也不见其有什么表情。 呵呵,果然是不愧对云笙那小姑娘的“冷木头”三字。 怕是这以后,要追小姑娘,可就难喽! 夜子擎感觉到妇人的那道难以忽视的目光,遂即放下了茶杯。 “周姨,可有何事?” 原来,那位妇人是夜子擎亲娘的闺中好友,善长解密破译,姓周,单名滟字,是国家情报局地方分局长官。 入行二十八年,中级破译专家,常年辗转各地,比较熟悉的小辈皆唤她为“周姨”。 周姨轻轻地摇了摇头,浅浅地微笑道:“无事。” 微微侧身,偏过头,便看向云笙那处。 资料已然被她拿在手中,旁边还放着一张作答的白纸和一支墨黑色银圈样式的钢笔。 而夜子擎看过去的时候,云笙已经拿着资料后走向了旁边不远的书桌,拉开椅子,坐下,翻看资料,动作一气呵成。 显然,这又是周姨的意思。 阳光透过窗子,正照在小姑娘乌黑的柔发上,柳叶似的弯眉,葡萄般的清澈大眼,白皙的脸蛋,粉嫩玉润的樱桃小嘴,细腻的皮肤,还有几根细细的绒毛…… 夜子擎心悸一动,竟是看呆了足足片刻。 岁月静好,一室中徒留下小姑娘执手不断翻阅资料的‘唰’‘唰’声,以及笔尖婉转在白纸上,留下的一排排清秀的簪花小字。 不过一会儿,周姨便坐不住了,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向夜子擎看去,说道:“我去看看那丫头。” “嗯。” 茶水已凉,夜子擎不曾察觉,送入口中,表面依旧一派淡漠,轻声回应。 周姨步子走得很优雅,也很轻,怕打扰到云笙的思考,她放慢了脚步,快到桌旁时,静悄悄地立于云笙的一侧。 一道阴影倒映在桌面,云笙抬头,向侧边看去,便看见身旁的周姨。 周姨并未出声,她从始至终一抹浅笑,点头,示意云笙继续。 云笙回以甜美一笑,又将视线转回桌上,继续翻阅,书写,解密,埋头苦干。 周姨向后撤了撤步子,避免挡了小姑娘的光,然后俯身,微低头,静静地在旁边观看着小姑娘的成果。 越看,她的心头就越惊讶,脸上的笑意也不自觉地加深,明显流露出来。 这回她一共准备了三份不同形式的设密资料,都各自具有一定的挑战性,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刚才试探所用的针线式乔尔斯密码。 一叠厚厚的报纸资料,里面藏着一组数据,连起来是马尔雅密码,正确的破译答案应是具备时间、地点的一个事件。 一块小钟表,时针分针的指向停留时间是有一定的规律的,即所谓的德衍升密码,正确的破译答案是一组代号。 一袋小竹签,破译前需要先拼凑起来,上面使用的是甲骨文字形,另加特殊符号,也就是鲁格埃密码,正确的破译答案是个人名。 “还有一个时辰。” 周姨的笑容实在太碍眼了,总感觉她看上了自家的小姑娘似的。 夜子擎忍不住走了过来,故意报个时,吸引小姑娘的注意力,同时,也想看看这小姑娘破译的速度有多快。 嗯,虽然,他不是很懂这方面。 云笙的注意力果然被夜子擎给分散开了,但是,只是一秒钟,不过看了夜子擎一眼,没错,就是一眼,云笙又全心全意得投入到她的破译之中。 周姨不满了,警告似地斜视了夜子擎一眼。 身为破译者,她平生最不喜破译到一半就被人出言打扰,她相信,云笙也是如此。 夜子擎微低头,右手握空心拳状,举于嘴前,假装轻咳。 头缓缓地转向别处,试图躲过周姨的视线,但是耳尖已经染上了点心虚的嫣红。 这边,云笙破译密码的速度逐渐加快,左手快速地翻报,拿钟,拼竹签,双眼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快速过脑,右手不断地书写着破译结果。 半个时辰后,云笙停下笔,又将资料整理好,整齐地摆放于书桌上。 额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脸蛋白里透红,微喘,长舒一口气,总算是破译完了! 她双手恭敬地将那张书写着破译结果的纸张递给周姨。 双眼亮闪闪地看着这位厉害的前辈,只有真正接触到密码这类的资料,才能知晓其中的不易,要不是有破译之术,她早就完了。 周姨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之前早就破译好的答案,一一对应,竟是一字不差,大惊!!! 这么短的破译时间,四种密码,三种高级密码,天才! 这是真正的破译天才呀! 这种人,必须要拉拢过来! 压下心底的欣喜,周姨走到云笙的面前。 拉着她的手,温和的笑容,亲切地问道:“丫头,来,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周滟,你可以叫我周姨,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留在我的身边,随我一起为国家情报局效力呀?” 周姨满眼期待似地看着云笙。 闻言,云笙还未有所动作,夜子擎却快速地走了过来。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微微侧身,阻开她俩的距离。 看着周姨,薄唇轻启,略有紧张之意,一脸正经地冷声说道:“她是我的人。”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16 “丫头,那你意下如何?” 越过夜子擎,周姨轻柔的话语,如羽毛般扑打在云笙的心间。 她才懒得管夜家这小子呢,她在意的是云笙自个儿的态度。 夜子擎则是定定地看着云笙,也不出声,只用眼神交流。 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带着几丝狂妄,似乎在说:给我个说法! 一边是温柔漂亮又厉害的周姨,一边是冷酷俊美又狂拽的长期饭票,云笙向左看看,又向右看看,两个都想要,肿么办? 系统1028上线:【宿主!宿主!快选攻略对象!记住,离你的拥抱任务结束,还有十二个小时!】 好吧,系统的一盆冷水泼下,让云笙的脑袋瞬间清醒。 她不得不考虑要以任务为先,强烈的自尊心要求她做任务就要追求完美。 想她好歹也是个冥界风云人物,岂能够因为失利就被雷劈呢! 这等丢脸的事,万一传出去了,让她颜面何存! 云笙尽力地忽视周姨那求贤若渴又含情脉脉般的温柔眼神。 她脸蛋上两抹嫣红,扑眨着双眼,满脸歉意,真诚地婉拒道:“对不起,周姨,我……我想跟在夜统帅的身边。” 夜子擎悄悄地敛下浓密微卷的长睫毛,遮挡住隐藏笑意的黑眸,嘴角微微上扬。 当适时,系统1028兴奋地播报道。 【宿主,降啦!降啦!攻略对象的黑化值终于降到81啦!】 云笙抬眸,看了眼夜子擎,依旧是一副高冷地样子,一动不动。 要不是意外地降了1个黑化值,她可能真的就把他当做了一块木有感情的木头。 哼!确认过眼神,这男人,就是矫情! 周姨将云笙和夜子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又何曾易过英雄关呢? 年轻,真好。 她轻轻地拍了拍云笙的娇嫩小手,看着云笙,有些惋惜道:“好吧,周姨尊重你的选择,对了,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云笙乖巧地甜甜一笑:“周姨,我叫云笙。” “云笙,云笙,笑擎云液紫瑶觥,共请云和碧玉笙,嗯,是个好名字。” “云丫头,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就尽管来找周姨,周姨帮你解决。” 周姨看着可人的云笙,一见如故,心里更是欢喜几分,又见她这般瘦弱,怕是受人欺负了,便有几分心疼。 “嗯,谢谢周姨。” 云笙笑眼弯弯地应道。 看着她们,夜子擎的眼眶中莫名就浮现出一副“母女情深”的画面。 嗯,有些刺眼,不能这样纵容下去,就算是周姨也不行。 “咳,咳,周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带她去收拾收拾,然后参加江参谋长的婚宴了。” 周姨假装没有听懂夜子擎的意思,想让云笙这丫头多留会儿,脑袋一亮,浅笑。 “不急,不急,我想,你和云丫头还没准备好礼服吧?” “那正好,我这裁缝铺里有一件西装是合适你的,又有一件正合适云丫头,至于化妆什么的,周姨也承包了,你们在这多待会儿,放心。” 周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想得周全,夜子擎还能怎么办,难道说:我不放心! 不可能的,目前来说,没有哪里比这更合适的了。 夜子擎看着在一旁独自欢喜的小姑娘,妥协似地说道:“那就,麻烦周姨了。” 周姨拉着云笙的小手,不肯松开,她柔笑道:“不麻烦,那我这就带云丫头去收拾了。” 被丢下的夜子擎,皱了皱眉头,出声阻拦道:“等等,周姨,我有话和你说。” 夜子擎又看向云笙,说道:“嗯,至于你,先出去等着!” 不爽,这小手就这么容易被人牵走吗! 片刻后,夜子擎留住了周姨,将云笙赶了出去,关闭房门。 客房中。 夜子擎一脸严肃地看着周姨,说道:“云笙会解密这事,我希望周姨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周姨淡笑,肯定地说:“你想保护她。” 夜子擎:“嗯,她很有用。” 周姨:“恐怕,不只是有用吧?” 周姨用余光看了一眼夜子擎的反应后:“好了,我呢,也不管云丫头这宝贝,你是从哪里挖来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说出去,这聪明伶俐的小丫头,我也喜欢得紧。” “当然,如果让我知道她哪天在你底下过得不好,我不介意从你手中将她夺过来的,毕竟,是个人才哪,你可要小心哟。” 周姨不带开玩笑,认真地说道。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夜子擎黑曜石般的眼睛中闪着一抹坚定的光。 “嗯,那我拭目以待。” “对了,要小心你三叔,他也来这了,我也不与你多聊了,云丫头在外等着我呢。” 提醒过后,又说了些话,周姨这才抬脚向外走去。 而留在客房里的夜子擎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离去的身影。 冷眸锐光,喃喃自语道:“嗯,我知道的,三叔他,应该早就到了的……”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17 夜子擎收拾好的时候,周姨正在给云笙梳妆,他将门轻敲几下。 周姨耳力极好,想必是那夜家小子:“进来吧。” 得到应允,夜子擎推开门,向周姨点头示意。 修长的身体便直接半倚着门框,手中还翻阅着资料,静静地等待。 余光瞟见,镜中的云笙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半侧着身子。 而周姨则用熟捻的手法在小姑娘的这张脸上黛笔描眉,抹脂涂粉。 淡淡的一层,恰到好处,再给她的小嘴涂上保湿的口红,玉润饱满,一张小脸,瞬间闪现娇艳而脱俗的朦胧美感。 夜子擎的手稍稍停顿,资料没翻,目光如炬,盯着镜中的小姑娘,一动不动。 许是目光太强烈,云笙有所感觉,便往门框那看了一眼。 只见夜子擎快速地收回目光,一派淡漠,看着手中的资料,轻轻地翻阅着。 难道是我的感觉错了?那道目光实在是有些熟悉。 云笙收回视线,微愣。 周姨淡笑不言,用桃花谭木梳轻轻地梳着着云笙的柔顺头发,手指穿插于她的发间,很快便梳好一个淡雅的流行发式。 夜子擎瞧着这幕,忽地想起一句诗来——抚谁青丝相绾发,执谁黛笔点朱砂。 他竟心间隐隐作痛,似乎忘了什么。 彻底收拾完后,云笙站起身来,在周姨一副相当满意的打量下浅浅一笑。 窗外的阳光拂过她的脸庞,给她的全身渡上一层柔光,淡蓝色缎面的高腰亮片鱼尾裙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她的一颦一笑,皆是美景。 夜子擎竟看呆了,有片刻的愣住。 周姨牵着小姑娘的手款款而来,抿声一笑,从夜子擎身边走过,向外头走去。 快要走到裁缝铺中时,云笙轻拉一下周姨的衣袖,顿住脚步,蹙眉,疑惑地问道:“周姨,我们不等夜统帅吗?” 周姨摇摇头,淡笑:“不必,那小子很快就会跟上来。” “倒是你,穿着这礼裙,走路要小心些,可惜,我有要事在身,只能送你到前面的铺子,不然,我定是要送你到……” “多谢周姨,既然云小姐已经收拾妥当,我就先将她带走了,江参谋长的婚宴要快开始了,耽搁太久,怕会失了礼数,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拜访。” 转眼间,夜子擎就跟了上来,出言打断了周姨连绵不绝的话语。 要是再让周姨同小姑娘交谈下去,时间上真的就要迟了,何况…… 看着俩人牵着的手,碍眼!很想,很想将她们的手分开,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小姑娘带走。 周姨好似现在才反应过来,歉意地笑笑说:“瞧我,真是上了年纪了,竟顾着自个儿聊得开心了,忘了时辰,可别耽搁了你们的正经事。” 看着明明是风韵犹存的周姨,云笙说道:“周姨模样上瞧着年轻,是个难得的美人,才没上了年纪呢。” “呵呵,云丫头,你这张嘴真甜,一点都不像那个冷小子!” 周姨笑道,又瞟了一眼着夜子擎,这才不舍地松开了云笙的手。 “好了,不耽搁你们了,你们路上小心些,夜小子,记住我与你说的话,好好护着云丫头!” “我会的,周姨。”夜子擎出声道。 云笙不解地看着夜子擎:他和周姨说了什么?有关她吗? 夜子擎刚好看过来,两人对视,视线交织…… 夜子擎迈步向前:“跟上!” “嗯。” 云笙在后头紧紧跟着,踩着夜子擎走过的路。 看着夜家小子和云丫头两人亦步亦趋地离开的身影,周姨不自觉地沁出泪水,曾经她也有过一段美好的…… 街道上,两辆人力车并排而驶。 里面各坐着一位先生和一位小姐,俨然就是夜子擎和云笙,因是去参加婚宴,为了避免弄脏礼服,遂叫了人力车。 原本,云笙想借人力车的摇晃来完成拥抱任务。 她算过了,一辆人力车刚好可以坐下两个人,最多两人可以隔上一个拳头的大小,车会时常摇晃,不经意间的机会也多,那么拥抱任务的成功率就极高。 谁曾想,夜子擎竟然叫了两辆人力车,云笙计划泡汤。 不开心!仗着有钱了不起吗? 叫一辆人力车就好了,还非得叫两辆,省下的钱都可以买两串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了! 不是一串,是两串!两串! 不知是因为失去了完成任务的好机会,还是因为那两串糖葫芦,云笙嘟着嘴,哀怨又愤恨地看向夜子擎。 不!是难以让人忽视的盯着,可爱的脸蛋在说:我生气了! 小姑娘的目光太强烈,无奈,夜子擎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看向旁边的一辆人力车。 车上,是气鼓鼓的小姑娘,他不明白,是谁招惹她了。 嗯,炸毛的样子,怪可爱的。 既然她通过了考验,周姨又对她赞不绝口,那肯定在解密方面是个有本事的。 人,现在必须留下! 对了,夜子擎突地想起一件自己一直忽略掉的事情来。 清冷的声音透过人力车的车篷传到小姑娘的耳边:“以后,你便跟在我的身边了,是否需要给你家人报个信?” 不说还好,一说就让云笙想起了她的第一个任务,哼!她有家人吗? 能够把她随便丢在一个角落里自生自灭,不管不顾,任人欺负的所谓‘亲生父亲’? 或是对她拳打脚踢,将她当做出气筒的何家少爷小姐们? 亦是让她夏日里劈柴,冬日里冷水洗衣的恶奴们?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啃噬着她的心脏,可以说,寄体能够活到现在,是个奇迹。 凤眸一凝,闪过一抹猩红,她眼中带着抹悲伤的狠厉,嘴角上却扬起抹甜甜的笑容:“不必,我没有家人。”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18 “还有啊,希望夜统帅答应我的事能早日办好,嗯,那份名单,所有欺负过我的人。” 云笙再次提醒道。 见到小姑娘的反应,夜子擎猜想,这丫头在家里的处境一定很不好,遂不再提及。 “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夜子擎下意识地问着小姑娘,自己也是一愣。 今天,他的话多了些。 云笙很自然地脱口说道:“就……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呀!” 夜子擎显然没想到小姑娘会这样回答,他暂时确实需要她,但他们间只是合作的关系,不可能是一直…… 没有回应,沉默不语,他陷入了沉思中…… 人力车的速度渐渐趋于平缓,目的地快要到了。 随着‘哐当’一声,富贵酒楼映入眼帘。 “小姐,到了。” 车夫提醒道。 这边,人力车车夫放下了车把,站在一旁,拿着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一层薄汗。 “嗯,谢谢。” 云笙礼貌性地对车夫微微一笑,道谢,便双手提着淡蓝色的礼裙,倾着身子下了车。 却见那边的人力车车夫还在轻声地唤着:“先生,先生,富贵酒楼到了。” 车把朝下,那位车夫立在一旁。 夜子擎似是没有听到,一手撑着额头,眼睛半掩,眼神微疏,一动不动地坐在车上。 云笙给那车夫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用手指放于嘴边。 “嘘——” 然后,她放慢步子,悄悄地走到夜子擎的身边,半低着身子。 在他的耳边说道:“喂,醒醒,夜大统帅,富贵酒楼到了,回神了!”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夜子擎的脸上,让夜子擎突地一个激灵,回神,下意识地转头。 云笙的小脑袋瓜距离他的脸不过一个拳头大小,她笑眼弯弯地看着他,精致的妆容,羽睫眨巴眨巴,这场景,似曾相识…… 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这副模样! 为什么,自己会生出这样奇怪的念头? 夜子擎不自在地微微侧头,与云笙保持了些距离。 这才下了车,给两位车夫除了车钱外,还给了点小费。 两位车夫连连感谢,笑容可掬。 临夜子擎和云笙离开时,这两位车夫还顺道扯一嗓子,喊了句:“走好,您嘞!” 说完,便又提起车把,就近继续揽活去了。 正是黄昏时刻,来参加婚宴的人已经陆续进场,富贵酒楼外停着些汽车,其中,属别克,雪弗兰居多。 夜子擎迈步走在前头,云笙跟在后头,落日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好一副唯美景象,当然,前提是得忽略了…… 呃,咳咳,头次穿这么高的鞋子,云笙觉得自己走路都不稳当了。 偏生,那块冷木头还走得这么快,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体谅她,哼! 云笙鼓着腮帮子,向系统1028控诉道:“统子,你说这攻略对象是不是缺心眼儿呀?” “带着本姑娘来,也不知道照顾照顾!” 1028弱弱的说一句:【宿主,好像攻略对象没有主动要带你来的意思,是你自个儿要求……】 云笙狠萌狠萌的眼神瞟了过来。 1028立马改了口,义愤填膺道:【嗯,一定是攻略对象没怎么跟女性相处过,都是他的错!】 【嗯,他缺心眼儿!】 主神大大,原谅我,我不是存心要破坏攻略对象的形象的,被宿主逼的,别惩罚我…… 系统空间一遍平静,毫无异样,系统1028松了口气,我太难了! “嗯,这还差不多。”云笙应和道。 系统1028:【其实,宿主大大,你可以提醒一下攻略对象的。】 云笙顿住脚步,思考十秒:嗯,有道理! “夜大统帅,您走慢点,等一下我!” 云笙提着礼裙,尽力地追上去,微微喘气,小脸染上嫣红。 哼!哪位高人发明的高跟鞋,速来带走,不谢! 夜子擎听到云笙的声音,停下脚步,刚一转身,小姑娘就踉跄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许是鞋子真的不适合她,脚下不稳,眼看就要向他摔过来了…… 千钧一发之时,夜子擎眼疾手快,将她虚虚扶住,心下松一口气:呼——,幸好没让小姑娘摔下。 小姑娘云笙低着头,在夜子擎没看到的地方,一脸惋惜。 哎——,又失去了一次完成任务的机会,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夜子擎将云笙扶起,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小姑娘的皮肤。 温软柔嫩,就像绵绵的,松软的奶香馒头,一时间,也没有松开手。 他微愣,竟然,没有下意识的甩开,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反感,甚至,有点小欣喜。 他不是,一向不喜女人的触碰吗? 哪怕是周姨,这些年来也不曾触碰过他。 “喂,夜大统帅,你走不走呀?我已经饿了!” 云笙轻轻地抽出被夜子擎握着的胳膊,用右手在夜子擎面前挥了挥。 不知怎地,她发现,今天冷木头在她面前发了好多次呆。 温软的触感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小姑娘撒娇似的抱怨。 夜子擎看着小姑娘挥动的白嫩小手,不禁蹙眉,忽地抓住她的小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中。 云笙的耳边,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丝柔和的磁性声音:“挽上!” 云笙以为夜子擎终于良心发现,知道她一路走得很艰辛了,便借给她一只手搀着。 向他感激似地甜甜一笑,毫不客气地挽上了他的手臂,悄咪咪地捏一捏。 如冬日里的骄阳,云笙暖暖的笑容透进了夜子擎的心间,恍了眼,竟连云笙的小动作都自动忽视了。 片刻后,夜子擎已经带着云笙走到了富贵酒楼的宴会大厅门口。 他停顿下来,对云笙说道:“以后切莫喊我夜大统帅,嗯——,你可以唤我夜先生。” 云笙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夜子擎:“啊?”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19 “放心,我并无他意,不过是你喊我夜大统帅,实在是过于招摇了。” 夜子擎好似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一方面,刚才云笙唤他夜大统帅时,确实有些人看了过来,就是不敢上前罢了。 至于另一方面,咳……是他的私心,莫名地,他想听小家伙唤他为先生。 云笙单纯,并未多做他想,反正,只要有好吃的就行了,美食让人感到快乐,管他一个称呼作甚! “哦,好吧,那,夜先生,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云笙期待似地问道,小脚已作势待发。 她刚刚,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来自食物的香味,重要的是,里面夹杂着酒香,还是美酒呢,真好! “嗯。” 夜子擎从西服中拿出一封包装精美的婚宴请柬,递给门卫查看。 云笙一脸兴奋,想到很快就要吃到美食,喝到美酒了,就很开心,相当激动,有木有! 负责查看请柬的门卫翻看了一下请柬,没有任何问题,便将请柬双手还给了夜子擎,并行了个军礼。 满脸堆着笑容,恭敬地说:“夜统帅,里边请,江参谋长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嗯,谢谢。”夜子擎点头回应,收回请柬。 余光中,看到富贵酒楼门口边停着的一辆别克牌轿车,亮黑色的车身,流行的款式,车牌号也是相当的熟悉。 他的眼眸闪过一道厉色,那个人,果然来了! “怎么了,那边有什么吗?” 云笙突地觉得周身一冷,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夜子擎。 有点儿不对劲,她便出声问道,语气柔和,带着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担心。 夜子擎敛下眼眸,再睁开,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心底有一块柔软,不想让她担心。 “没什么,我们走吧,不是说你饿了吗?” 夜子擎带着云笙径直走向糕点区,这是在婚宴流程开始前为了给贵客垫垫肚子特意准备的。 旁边柜台上还有许多美酒,方便大家交谈,相当于小型的酒会现场。 看着这些精致可爱的小糕点们,云笙果然住口,不再多问。 因为她的脚已经粘在此地,动都动不了了,眼睛亮闪闪的,金光四射,满目美食。 云笙嘴上正吃得鼓鼓的,左手拿着一个小蛋糕,右手又拿着一块小甜点。 满足!就像吃到小鱼干的猫儿般,喵喵喵的开心叫着,呆萌可爱。 夜子擎也想留下来看着小姑娘一会儿,但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无奈,夜子擎指着一个方向,轻轻地对着云笙说道:“我要去那儿跟别人谈点儿事,你就乖乖待在这吃东西,不要乱跑。” 云笙乖巧的点点头,摆一摆她的小手道:“去吧,去吧,不用管我。” 说着,云笙又有了新目标,她看向一块缀着草莓的奶油慕斯小蛋糕,抿一抿嘴巴,想吃! 便一口两口解决掉手中的食物,将手伸了过去,开心一笑,嘻嘻,拿到了! 夜子擎扶额,真担心小姑娘会被人卖了,幸好,她也是个有本事的,摇摇头,向一个方向走去。 那处,新郎官江如琰正被一群人围着,那群人一直在说着恭维的话。 “江参谋长果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呀,将来定是前程似锦,到时还请您不要嫌弃我这老头,多照顾照顾我的商行才是。” 一个五十岁模样左右,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当地知名商行行长举着酒杯,对江如琰一顿夸赞,末了,还不忘提及自己的商行,果真是个生意人。 江如琰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笑着答应道:“呵呵,改日,我一定带着夫人去你商行逛逛。” “那就这样说定喽!今日是江参谋长的喜宴,我敬您一杯。” 说着,商行行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是个爽快人。 江如琰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酒,今晚人多,怕是有熟悉的人会灌他酒。 那商行行长笑笑,并未觉得不妥。 这都是圈子里不成明文的规矩,比你身份高的,能够回应你一下,那就可以了,也算是打过交道了,不要强求太多。 何况,今日是江参谋长的喜宴,过来人,理解,理解。 这才刚刚打发一人,又有一人上前来:“今日是江参谋长的喜事,想必新娘定是貌美如花,光彩夺目,叶某有幸参加您的婚宴,来沾沾您的喜气,在此祝您和夫人喜结佳缘,百年好合。”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20 说话的这人是股劵圈新贵,与江参谋长年龄相当,二十五六岁左右。 人看着很精明,双目炯炯有神,藏青色的西服,干净平整,同样手中举着一杯酒,想必是来江如琰面前混个眼熟的。 江如琰对此人的印象不差,也是笑笑:“那就借你吉言。” 向他举杯示意,抿一口酒,算是结交此人了。 新贵叶某立马也举起酒杯,像之前的商行行长般如法炮制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江如琰无法脱身,又有一人上前…… 突然,夜子擎如天神般逆光而来。 看向他,江如琰一边歉意似地让包围自己的人散开一条路,一边向夜子擎迎去,嘴上急切似地说道:“你总算是来了!” 原先包围着江如琰的人群,一列大佬们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齐齐地打招呼道:“夜统帅好!” 不要问他们为什么要避让,他们的小心脏受不起折腾。 “嗯。” 夜子擎点头,冷声回应。 他看向江如琰,刻意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询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江如琰走近一步,俯在夜子擎的耳侧。 “这里不便说话,随我来。” 接着,江如琰对着周围的宾客微微点头,拱手行礼,笑道:“各位,招待不周,招待不周,我和夜统帅还有点儿私事要谈,待会儿下来,我们再尽情一叙!” “既然江参谋长有事,我们也不好拦着,您就尽管去谈便是。” 有一个大佬起头,剩下的人纷纷附和着。 “是啊。” “说得是。” “说得对。” 人群攒动,互相间看看,点点头,觉得此话有理,笑笑,开始交头接耳。 “尽管去谈便是。” “是啊,我们几个等等就是了,你说对不对?” “对,对!” …… “多谢各位。” 江如琰抬脚,作势将要迈步走向楼上。 夜子擎跟在其后,忽地顿下,看向云笙那边。 小姑娘吃得正欢,嘴角边沾上了点奶油,也不知道擦擦,嘴巴鼓鼓地,就像只进食的仓鼠,很萌,也很可爱。 “怎么了?” 楼梯拐角处,江如琰转身看着夜子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糕点区。 除了一位在不停地吃东西的小姐有点奇奇怪怪外,就没什么异样了啊。 不想太多的人盯着小姑娘,夜子擎收回视线,淡漠地说:“没什么,我们走吧。” “哦。” 正事要紧,江如琰将夜子擎带到了一个藏于富贵酒楼中的特殊房间,至于特殊之处,在于其隔音效果的绝佳。 而这个房间只配备两把特殊的房门钥匙,一把在江如琰身上,另一把就由江如琰的父亲江海保管。 最初江家在建这个酒楼时,江如琰就考虑到这方面的需要,便想办法运来一批特殊材质的建筑材料,让自己父亲江海特意命人准备了这么一个房间。 打开房门可见,房间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夜子擎的另一位副将许宗光,而另一个则是江如琰兼夜子擎的发小——人称外号“小名医”的顾汐贺。 而江如琰此次要娶的人就是顾汐贺的胞妹顾汐烟。 夜子擎刚一进门,顾汐贺就顺势向他袭来一拳。 夜子擎反应迅速,一个侧身,抓住顾汐贺的拳头,踢住他的膝关节,手肘再用力下压着他的背,一气呵成,三成的力道,足以让顾汐贺无法动弹。 顾汐贺躬曲着身子,半跪在地,一手死死地撑着,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好好的翩翩公子摇身一变,立马成了狼狈的样子。 他嘴上还直呼道:“痛,痛,痛……夜子擎,你丫的,快给我松手,不然,等下次你找我疗伤的时候,小心我给你治个半身不举!”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21 闻言,夜子擎手肘下压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清冷的声音也在顾汐贺耳边响起:“嗯——,骂我?咒我?” 顾汐贺全身颤抖着,痛得都要快挤出生理盐水了,他一咬牙,变脸,认怂松口道:“夜兄,夜少,夜大统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老就行行好,放开我吧。” 夜子擎这才松开手,在一旁椅子上坐下,许宗光便上前来给他汇报刚才夜强派人送来的消息——他在高合县处理的结果。 高合县的镇守使果然有猫腻,这些年来贪污腐败,鱼肉百姓,养的儿子是个畜生,祸害了不少家庭,依据启暮国律法,已经就地枪决。 而镇守使一家已然收押,先巡街,让百姓出一出气,然后收监,因妇孺不参与其中,酌情处理,该罚款就罚款,该抄家就抄家。 至于镇守使,则被摘了官帽,判无期徒刑,日后在狱中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夜子擎听了,并未多言,这么短的时间,夜强已经处理得够好了。 那一边,自从顾汐贺被夜子擎松了手后,立马就活动活动筋骨,时而揉一揉疼痛的地方。 眼睛不自觉地瞟过夜子擎,顾汐贺心里发毛,手脚直抖。 他决定了——这尊大神,玩笑开不得,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但是…… 顾汐贺又看向在一旁悠然自得,白白看了一出好戏的江如琰,瞬间就炸毛了。 他破口而出道:“江如琰,你今天还想不想娶我妹妹,当不当我妹夫了,看到我受欺负,也不来帮我!” 淡淡地看了眼像二傻子似的·没事找事·自讨苦吃的顾汐贺,他收回视线。 江如琰扔下一句轻飘飘地话:“你自找的,我帮不了你。” 再看一眼,江如琰轻微地摇摇头,心底一阵唏嘘:哎,孩子啊,你还是太年轻,太执拗了,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何必呢…… 顾汐贺小可爱被江如琰这样淡淡的态度给气得呀,感觉自家妹子真是喂了头白眼狼。 不帮自家人,还补上一刀,这什么人吗~ 顾汐贺捂住了胸口,心痛:“你,你……” 说不出话来,顾汐贺僵持着,嗯,场面有点儿尴尬。 夜子擎抬眸看了眼顾汐贺:“别玩了,如琰,你来说说情况。” 现在,是江如琰的主场,周围气场一变,真真是雄姿英发的模样。 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份地图,摊在桌子上,夜子擎,顾汐贺,许宗光三人过来围看。 地图上有三条被标注出的红线,几个蓝点。 江如琰用手指着地图,说:“这,这,还有这儿,这三条路是那卧底可以逃跑的路线,我们要想彻底断了他的后路,下手的位置只有在这个点——月勾渠。” 江如琰停顿,看向三人,夜子擎点头,示意他继续。 “月勾渠作为三条路线的交织点,全长388千米,跨经2个省份,就算那卧底再怎么有本事,也得趟水过河,要么是向东,要么是向西,否则就只能直线向北。” “不过,我的人已经事先安排在中间的这条水路上了,关中部位,以及月勾渠中游,东西两流交汇点。” “现在关键的是,另外两条陆路。” “一条陆路上的小镇,城市居多,人群多的地方,容易掩人耳目,但同时需要过的关卡较多,所以,我们必须让沿途负责城门的护卫兵严加查看。” “尤其是卧底可能经过的前几座城市,这座,这座,这座,这座,这四座城市最好是有通缉令。” “街上可以贴上他的画像,分批巡兵,各个角落,每天多查几番,要一座城市比一座城市查得更严,同时,放出这风声,务必要让卧底在一路上提心吊胆。” 虽然不是很懂,但顾汐贺以旁观者的角度看问题,不免插上一句:“如琰呀,这样会不会过于打草惊蛇了?”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22 瞟了眼顾汐贺,江如琰继续说道:“要的就是打草惊蛇的效果。” “一个人的心理建设结构分为三层——意识,前意识,潜意识。” “同理,这也是他的心理防备层次,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攻心,让卧底的意识越来越紧绷,消耗他的精神力,直至崩溃,变更路线。” “至于这另一条陆路,有较多的险峻山谷,不排除卧底会往这条路走。” 习惯性地扶一扶眼镜,江如琰继续说道:“毕竟,越险峻的路,越安全,单人行动,也越容易逃脱,那我们要做的就是安排人手在这个点。” 江如琰用手指了指这条陆路上的蓝点,俨然是一个村庄。 “鼻梅村,山谷中的村落,不管出于任何原因,若是卧底选了这条路,那他一定会来这里。” “食物,旅社,或是同伙,要想交易或是传递消息,这儿可是个好地方。” “子擎,我觉得你得将许宗光这个大家伙派在这个地方,记得,同样要放风声出去,逼他改路。” 江如琰对着夜子擎提建议道。 “陆路人多,恐伤及无辜之人,以免弄得人心惶惶的局面,你知道的,不好收拾。”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左右两条陆路包抄,逼卧底直走水路,运用起承转合之势,一举围困,逮捕住他。” 夜子擎看了眼许宗光,点头示意。 许宗光领命:“是,统帅,那属下这就去准备了。” 江如琰拦下,镇定地笑着说:“莫急,许副将,先喝了我的一杯喜酒再走,到时,我派人用车送你过去。” “记住,你千万要再带几个手下,就算卧底已经逃脱一日,没有车,也没有你们快,你们会先到那个村庄的,放心。” 许宗光看看夜子擎,等他示意,夜子擎薄唇微启:“等喝了江参谋长的喜酒再走。” 许宗光:“是。” 说完,他便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着。 顾汐贺发现好像没他什么事,赶紧跳出来寻找自我存在感:“那我呢?我要做什么?” 眨巴眨巴大眼睛,亮闪闪发光的眼神,一脸期待地看向他的妹夫江如琰。 江如琰扶额,看着顾汐贺:“你……你就好好在这富贵酒楼待着,今天是我和烟儿的婚宴,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嗯——,说不定,子擎会遭遇到刺杀,你留下给他疗伤好了,现在没事了,你就去玩吧。” 一听就是敷衍他的话,顾汐贺跺跺脚:“哼,无聊!我去吃东西了。” 此地不留爷,爷自有去处。 话说,这富贵酒楼里的糕点不错,嗯嗯,就去那地! 顾汐贺走了,江如琰也让许宗光放松放松,先下去走走。 许宗光在夜子擎的示意下也离开了房间,现在,房间里,只剩夜子擎和江如琰两个人。 夜子擎蹙眉:“如琰,可有何事?” 江如琰表情严肃,他对着好友夜子擎道:“子擎,刺杀一事,不是我杜撰的,而是,你已经遭遇到了,是吗?” 夜子擎点头:“嗯。” “你知道是什么人要杀你吗?” 作为夜子擎多年的好友兼参谋长,江如琰知道,以夜子擎的警惕,他不可能不做出什么动作,除非…… “他也来了,就在你的婚宴上。” 对于江如琰,夜子擎信得过,如实道出。 果然是…… 江如琰猜测不错:“那你可有性命之危?” “无碍,他不敢在这种场合下轻举妄动。” 夜子擎眸中一冷。 江如琰放下心来,要不是周姨早先给他报信,他还真不知道,夜子擎这家伙要一个人扛到什么时候,他不问,他也一定不会说。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的婚宴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了,那我就先去看看烟儿那边了,你自便。” 江如琰看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挺紧的,他得要准备准备了。 “嗯。” 夜子擎回应,他也差不多要去看看小姑娘了。 两人一起出门,分向两边,忽地,江如琰顿住,转身,快步走到夜子擎的身边。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23 他提醒道:“你三叔代替你爷爷叶总司令出席我的婚宴,现在由我父亲招待,你万事小心。” “好。” 夜子擎放缓语气,对于江如琰的关心,面上不说,他心底还是相当感激的。 不过,三叔,呵呵…… “我真走了,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江如琰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开,而夜子擎回应完,顿下脚步,很深沉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糕点区。 顾汐贺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些小姐名媛聚在一旁对着糕点区的一位女子指指点点。 他悄悄走近,拉长耳朵,嗯,无聊,听听八卦。 “这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也不见走动走动,你们认识她吗?” “不认识,我压根就没在圈子里见过这人。” 你瞧见没,她的身上那件礼裙好像是**裁缝铺的新款。” “真的呀,不过她怎么一个人在糕点区,没有伴吗?” “我看没有,她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有请柬吗?” “我在这边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她似乎就没离开过糕点区,好像一直在吃东西,而且她吃东西很快,不像是受过礼仪教育的。”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她就是专门来混吃的?” “我看有可能,但是门卫怎么会放这种人进来呢?” …… 此时,八卦的中心人物云笙刚刚吃完一块小酥饼,嘴巴有点儿干,便随手在糕点区边的饮品区拿了杯酒。 透明的玻璃高脚杯,杯口上插着一片柠檬,紫红色的液体,配合着纯粹的冰块,混合着一股轻微的果香。 这是经典的紫葡萄味白兰地鸡尾酒,少女,梦幻,浪漫。 用手轻轻地摇晃,酒香飘溢,云笙满足似地嗅嗅,微微抿上一口。 入口微凉,味蕾瞬间爆炸,她眼神微眯,闪烁着一抹奇异的晶亮。 果然是人间美酒! 趁此机会,她一定要好好喝个够,在她的人生词条里,美酒要品,更须畅饮! 就像只偷腥的小猫,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余味无穷,反正不是很烈,她放心大胆地将魔爪伸向了其它漂亮颜色的美酒,先微抿一口,再一饮而尽。 嗯,美酒! 云笙小脸微醺,并不知这酒看似不烈,喝似不烈,却是后劲十足。 顾汐贺下意识地咽下手中刚拿不久的一块糕点,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被八卦的话题小姐。 她,她……她竟然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端起酒杯就喝! 这才多久时间,就连他手中的小蛋糕都还没吃完,她一个小小女子,竟然一连喝了足足六杯酒。 天!她就不怕醉吗?什么来头? 秉持着“医者仁心”的职业操守,顾汐贺觉得,他有必要提醒提醒这位来路不明的小姐,以免她喝得太多,酒精中毒。 再怎么说,这也是他妹妹和江如琰那小子的婚宴,嗯,不能出事了! 顾汐贺走上前来,轻轻拍打了几下云笙的肩膀,对她说道:“小姐,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云笙转过身来,手中还拿着一杯玛瑙色的鸡尾酒。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扑眨着羽睫,呼吸有些微促,嘴唇染上着丝美酒,饱满红润,令人想要一亲芳泽。 但是,她的眉头微蹙,不满,是谁呀!打扰她喝酒!还摸她肩膀,可恶! 不过想想,这是别人的地盘,貌似还是个婚宴,那还是算了,给那块冷木头少惹事端好了。 云笙忍了忍,只是用力地甩开了顾汐贺的手臂,嗯,离开前顺带点了一下他的臂穴,俗称“麻穴”。 顾汐贺立马感觉到小臂和手指一阵发麻,好一阵才缓和过来。 这是突如其来的? 不对,他刚才好像是先被那位女子给点到了哪里。 想想刚才那小会儿的经历,作为小医痴的顾汐贺眼睛逐渐地发亮。 这……难道是失传已久的点穴之术!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24 云笙喝的酒后劲已经渐渐上来了。 她走路虚浮,摇摇晃晃,没走多远,便停了下来,靠在一个餐柜边。 用手拍了拍脑子,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槽糕,忘了,这具身体压根就没喝过酒! 难受…… 恰逢这时,系统1028的电子音在云笙的脑海中响起:【滴!攻略对象黑化值+2,现黑化值83,宿主大大,现在距离拥抱任务结束还剩十个小时,请宿主加油!加油!】 “你别吵,这个夜木头,谁又惹他了,等我……我去找他!” 云笙已经有些半醉了,扶着餐柜边踉踉跄跄地走去。 顾汐贺很快就追了上来,本想要问清楚点穴之术一事,结果看到这位小姐的样子不太妙,怕是酒劲已经上来了。 无奈,顾汐贺挥手招来名服务员,让其准备一杯醒酒茶,而他则在此地看好这个醉酒的小姐,好像这位醉酒的小姐也不老实。 只见其踉踉跄跄地想往前走,嘴上还嘟嘟囔囔地说着:“夜木头,你个混蛋!” “夜木头,你在哪儿呀?” …… 顾汐贺小心地护着云笙,在云笙的面前拦下。 真的不能再让这位小姐往前走了,前面人多,容易撞人,而且没瞧见吗,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怎么比我还更能惹事呢,也不看看这什么场合! 顾汐贺本来可以离开,不掺合这事的,但是为了点穴之术,为了让这婚宴顺利进行下去,他不得不管。 云笙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晃晃荡荡的,挡住她去路的一张脸,毫不犹豫地扇了一巴掌过去。 “啪!” 在云笙的脑海中目睹这一切的1028不忍直视:喝醉的宿主,哎——,这真是作孽呀! 顾汐贺脸上迅速地红了起来,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新鲜出炉,空气里一片静默…… 来宾们纷纷看向这边,甚至有不少人认出这就是此次新娘的哥哥——“小名医”顾汐贺,在私底下小声讨论着。 这会儿,顾汐贺真有点儿尴尬,看向大伙儿。 他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哈,她就是醉了,我这就把她带走,婚宴等会儿才开始,你们继续,继续,呵呵……” 毕竟这场婚宴的主角不是他,有些有身份的大佬们也就不看这个热闹了,转身,继续和人打交道。 还好他们没有过多地关注这边。 顾汐贺松了口气,捂住脸,在距离云笙三十厘米远的位置,俯下身,低声问道:“小姐,你是哪家的呀?” 永远别指望醉鬼能够在第一时间内快速地给出你想要的正确答案。 只听见云笙仍在自言自语地叨个不停:“夜木头,你个冷木头!我这么大个人,你就没点反应吗你……” 顾汐贺扶额,轻声地诱问道:“小姐,小姐,你说的夜木头是谁呀?” “你说出来,我带你去找他。” 云笙迷迷糊糊地回应道:“你说夜木头?夜木头?” “夜木头就是夜子擎呀!” “夜大统帅,这你都不知道,哈哈哈,你是不是傻……” 听到夜木头就是夜子擎那鬼煞,顾汐贺震惊得瞳孔都放大了一倍。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崩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我是不是出现错觉了? 我是不是幻听了? 还是说,都是这位小姐瞎说的? 顾汐贺摇摇头,不可能的。 哈哈,就夜子擎那尊大佛,整日里都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怎么可能跟女人接触呢…… 不过,为什么这位小姐谁都不提,就只提了夜子擎那家伙呢? 等等,万一,这是真的呢! 说不定,带这位小姐进来的人,就是——夜,子,擎!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25 正好,这时服务员将醒酒茶端上来了:“先生,这是您吩咐的,请拿好。” “谢谢。” 顾汐贺对服务员道过谢,便拿下醒酒茶,放到了云笙的面前。 他哄着说:“小姐,来,你把这个喝了,我就带你去找夜木头。” 云笙警惕地看着顾汐贺,忽地,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嘿嘿,你说的,要说话算数!” 云笙快速地一把夺过醒酒茶,一饮而尽。 一脸萌萌的样子,她还特意将杯子倒过来说:“没有了。” 顾汐贺立马拿下她手中的杯子,放到一旁,暗暗地抹了一把汗。 酒鬼,实在是太可怕了,要小心一切危险物品! 手中没有了杯子,云笙双手胡乱地抓住了顾汐贺的衣服。 她委屈似地看着他,说道:“你说了,要带我去找夜木头的。” 顾汐贺一脸无奈,告诉自己,这是个会点穴之术的祖宗!不能打! “好好好,你先放手,跟着我,我带你去找夜木头。” 闻言,云笙放开手,看着顾汐贺被她抓皱的衣服,迷迷糊糊,若有所思。 最后,她小嘴微张,安静道:“快走。” 顾汐贺知道云笙说的“快走”是想让他快点带她去找“夜木头”。 正好,他也想看看“夜木头”究竟是不是夜子擎那家伙? 总不能让他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更别谈在人前丢了个脸,就为处理这位小姐的事吧? 嗯,得看出好戏。 打定主意,顾汐贺走在了云笙的前头,说:“跟紧我。” “哦。” 知道要去找夜木头,云笙乖巧听话地安静跟着。 爬楼梯的时候,云笙摇摇晃晃的走路姿势看得顾汐贺心里一抖一抖的。 吓得他赶紧跟她换了个位置,她走前头,他护后头。 上了楼梯,走到平地之后,云笙又往着相反的反向走去。 顾汐贺见了,真的是操碎了心,将云笙唤回来:“走这边。” “哦。” 闻声,云笙摇摇晃晃地走了回来,跟在顾汐贺的后边。 走着走着,云笙突地飞奔起来,就像只脱缰的野马似地,直接从顾汐贺身边跑过,有目的般地进了一个房间。 顾汐贺赶紧追了过去。 哎——,我的小祖宗哎! 这姑娘,太能折腾了! 房间内,有四个人。 坐在轮椅上的江如琰之父江海,顾家的现任家主顾长风,也就是顾汐贺和顾汐烟的亲生父亲。 剩下两位,一个是代替夜老爷子出席的夜家三叔夜无桓,以及一个半路被叫进来说说话的夜子擎。 这会儿,夜家三叔夜无桓正在变相地半取笑半‘提醒’着他的亲侄子夜家下任家主子擎。 他的眼睛中藏着一抹阴鸷,面上和气,倒像只笑面虎似的。 “子擎啊,你和如琰一同长大,现在如琰都娶妻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该有二十五了吧?” “什么时候带个女人回去给你爷爷瞧瞧?他老可是在家里念叨了好久。” “你是知道的,当家人,都是得要后继有人的,当初老爷子力排众议,推你上位,你可千万别辜负了你爷爷的一番苦心啊——” 夜子擎沉默不语,他知道,三叔这是在变相地说:如果你的病还未好,触碰不得女人,那你就随时有可能被我们拉下位。 正当夜无桓要转身对这江海和顾长风两位客套似地说上一句“让你们见笑了”的时候。 有一位醉酒的女子突然猛地推开了门,直奔夜子擎而去。 1028趁机不停地给云笙灌输思想。 【宿主,加油!宿主,扑上去!扑上去!扑……】 云笙摇摇晃晃地,走路不稳,一把挡在夜子擎的身前,不知道指着哪个方向。 眼神迷离,她迷迷糊糊地对着一个好似人影的东西喊道:“谁刚刚欺负我家冷木头了,站出来,老娘跟你决一死战!出来!”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26 夜子擎面上冷漠,实际上是哭笑不得。 不过就是一会儿没见面,小姑娘怎么就把自己给折腾成了这副鬼样子呢? 不过,被人维护的感觉,心底暖暖的。 嗯,小姑娘的这副样子,呃……也可爱极了。 系统1028欢快地实时播报道。 【叮咚!叮咚!攻略对象的黑化值下降啦!下降指数6,现黑化值77,宿主再接再厉,祝您早日成功,消灭所有黑化值,加油!】 云笙醉意朦胧,脑子有些混乱,并未听清1028说了什么,但是,她好像要站不住了,这是真的! 而房间内的江海,顾长风,夜无桓看向这个醉酒的女子,以及在他身后的夜子擎,一脸懵! 刚刚发生了什么? 毕竟是夜子擎的长辈,夜无桓清咳一下:“咳咳,子擎啊,这位小姐是?” 云笙醉意上来,脑袋晕晕乎乎,想要睡觉,这回真的要站不住了! 她转身,将手搭在夜子擎的肩上,撒娇似地说:“抱我!” 夜子擎无奈,自己倒是对这小姑娘不反感,但是这小姑娘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一个陌生男人面前也敢醉酒,还好碰上的是他,但是,小姑娘不是为了江如琰来的吗? 难道他先前猜错了? 眼看云笙就要摔下去了,夜子擎快速地将她抱起。 嗯,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系统1028在空间中不停地撒花。 【叮咚!叮咚!叮咚!恭喜宿主,贺喜宿主,任务3请宿主于二十四小时之内寻找到军阀统帅夜子擎,并且获得一个来自他的拥抱,现已完成,获得系统奖励50积分,扣除赊账积分,现有积分为—100】 云笙没有反应,闭上双眼,她安安静静地睡了,就靠在夜子擎的怀中,磨蹭着小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小嘴微张微合,呼吸渐渐趋于绵长…… 夜子擎嘴角微勾,说:“她是我的人。” 这时,刚到门口不久的顾汐贺震惊毫不亚于夜无桓。 什么时候,这棵千年铁树开花了! 他晚来一步,错过了什么!!! 夜无桓一脸便秘的表情。 刚才还在与人说着夜子擎后继无人的问题,这就跳出来一个女子,还是夜子擎的女人,真是打脸! 不过,看这女子的这般样子…… 他说道:“子擎呀,虽然老爷子逼你逼得紧,但是你也能随便就把阿猫阿狗带回家吧?” “她……她这副醉酒样子,真的是一言难尽呀!” 夜子擎冷冷瞟了一眼:“只要我觉得她好就可以,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况且,我相信,爷爷一定会支持我的,就不劳三叔费心了!” 转身,他向顾长风和江海怀有真诚地歉意道:“今日是如琰和汐烟大喜之日,本不该如此,我……实在是抱歉,让您们二位见笑了。” 顾长风和江海笑笑,不甚在意,他们说道:“无碍。” 年轻人呐,就是好,有活力,有任性的资本,不像他们,老喽!老喽! 夜子擎又向江海恭敬地问道:“江伯,富贵酒楼中可有空闲的房间?我想先将我的女伴安置好来。” 作为东道主,岂能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否则,宾客醉了怎么办? 他当然是有安排的啦! 江海转动着轮椅,来到小柜前,按动响铃,不过一分钟,就有一个管事经理立马走了进来。 他向房间内的各位贵客行过礼后,这才看向江海,问道:“老板,您有何事吩咐?” 江海指向夜子擎,说道:“你去安排间最好的客房给这位夜统帅和他的女伴。” “是,老板!” 应下后,管事经理转身,看向夜子擎,恭敬地说:“夜统帅,您随我来。” “谢谢江伯。” 道过谢后,夜子擎安安稳稳地抱着云笙,这才跟着管事经理离去。 房间里,留下了一片寂静,尴尬…… 顾长风,江海沉默不语,夜无桓又无话题可言,再说,他这会儿被人打了脸,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而真真正正挨了云笙一个结实巴掌的顾汐贺也是一反常态,安安静静地站在顾长风身旁。 什么话也不说,实际上他是在心底考虑要不要把那位小姐,呃,夜子擎哪家伙的女伴会点穴之术的事告诉自家老头儿。 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江海打破这迷之一般的沉寂。 “时间差不多了,长风,我们要出去了,琰儿和烟儿的婚礼快要开始了,我们这两位当长辈的,得先去走走流程了。” 顾长风拍拍脑袋,笑道:“呦,你看我,怎么会把这事给忘了。” “亲家,多谢提醒哈,那个,夜家二叔呀,我们两位就先下去了,您过会儿也该下去了,现在请自便。” 说着,顾长风给顾汐贺一个眼神示意,顾汐贺明白,立马走到了江海的后头,握着江海轮椅上的把手。 他态度谦逊平和地对江海道:“江叔叔,我来推你走。” 江海笑笑:“呵呵,好,好,真是个好孩子,小顾啊,你现在有没有合适的媳妇人选啊?没有的话,我给介绍一个?” 顾汐贺一手挠挠头发,满脸笑容地说道:“江叔叔,您呐,可就千万别为我操心了。” “既然夜子擎那个冰块脸都能找到媳妇,我这么阳光灿烂,没道理我就找不到,赶明儿个,我给找着了,一定带过来给您瞧瞧!” “好好好,老顾啊,你听着了,我就当小顾在我这里立下誓言了,你可就放心吧,你的儿媳妇呀,跑不了了,呵呵……” 江海对着顾长风笑道。 嘿!还真别以为他不知道老顾刚才和他聊天时,暗中的意思。 不就是说,我自个女儿早早地就送去了你家,便宜你家那个小家伙了,我倒好,家里小子连个媳妇儿的毛,都没见着! 哎呦喂,那话说得呀,语气多酸,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酸中还带着抹哀怨,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这老家伙,欺负了他不成,得亏这家伙还是个大家族在位家主呢! 现在好了吧,儿媳妇的事,三言两语,就帮你搞定了,小事儿! 江海眨巴眨巴眼睛,给顾长风传递信号,老子出手,天下我有! 顾长风成功接收到老友发出的信号,这亲家,给力! 心底早就乐开花了,面上却是很认真,他对顾汐贺道:“小子,你说的,有你江叔叔作证,两年时间,我要看到我儿媳妇。” 顾汐贺想哭,他怎么就忘了,自家老头儿还在这,这会栽了! 他恨不得给自己抽两巴掌:叫你嘴快!叫你嘴快! 直面迎着两道24k闪亮的目光,顾汐贺不敢说不,他的声音渐渐趋于蚂蚁音:“我……我尽量找……” “嗯嗯,我已经听到了,贺儿,我们走,推好你江叔,稳些。” 顾长风人逢喜事精神爽,耳朵也更灵光了些,走起路来也是步步生风。 顾汐贺在后头缓缓地推着江海,三人一同离开。 房间里,只留下了像空气般存在的夜无桓。 他的目光如淬了毒似的,恶狠狠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但重点是这次…… 夜子擎,算你命大!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27 管事经理给夜子擎和云笙两人安排的是一间套房,有客厅,有卧室,还有一个洗漱室。 而此时,卧室里。 夜子擎亲手将云笙轻轻地放在床上,给她脱了鞋子,为她盖上了一层薄被。 华灯初上,月牙弯儿渐渐地悬于苍穹中,他站在床边,听着阵阵轻微而又绵长的呼吸声。 看着已经安分熟睡的小姑娘,姣好的面容上渡着一层柔光,此刻不知又迷了谁的眼。 相见不过今日,相识却似一生。 不是没有感觉,而是不敢让自己有感觉,因为害怕,怕这一切只是过眼云烟;因为害怕,怕会再次受到伤害;因为害怕,怕会真的爱上了她。 直到她醉酒时,奋不顾身地挡在他的面前,憨憨傻傻的模样。 他才发现,除了少数的几位挚友和爷爷外,还会有人在乎着他,会护着他。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而来,但是有些人,有些缘,遇见了,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羁绊。 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只是悸动在某个瞬间,分不清是好感,还是喜欢,亦或是爱,只是莫名地心安,不想放手,又怕前路太过危险,她会受到伤害。 记忆深刻,五岁时,他遭人绑架。 那天阳光正好,难得,一向总是说忙着的父母带他出来游玩。 在逛商场大楼时,他突地尿急,与父母打过招呼后,便独自一人去寻找公共厕所。 结果,在路上的一个拐角处,他被人猛击了一下,晕了过去。 醒来时,他的后脑勺隐隐发痛,手脚被绳子绑着,他不断挣扎着,却毫无用处,依旧无法动弹。 渐渐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看四周。 这是一个昏暗的废弃工厂,到处布满了灰尘,地上有着零零散散的破碎玻璃、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子、稀稀疏疏的恶臭垃圾、一把破椅子、一张破桌,以及一滩血迹。 虽然不知是何血迹,但是足以让小夜子擎好一阵慌乱,因为那东西不过距离他只有一米,是的,就是一米远! 忽地,工厂大门被人打开了,又被其给合上了。 昏暗的光线中,一个模样苍老又憔悴,头发还散乱着的女子,手中端着一个破碗,缓缓地向他走来,还发出一阵阵“舛舛”的渗人笑声。 走得越发得近了,夜子擎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嘴角边残留的血迹,还未完全凝固,甚是骇人。 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向后退一退,那个女子却一步步地靠近他。 他也总算是看清楚了,那女子枯黄的手上,端着的破碗里盛的是带血的生肉。 女子就这样当着他的面,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生肉,往嘴里放,咀嚼完,还吧唧吧唧嘴,发出满意的渗人笑声。 她一边吃着,一边拿起肉片看着,说道:“这嫩滑嫩滑的新鲜肉就是好吃呀,咦,这块好像还是肚子的部位呢,不算是最好吃的。” 将那块肉给吞了,她伸出用沾满血液的手,摸向了夜子擎的脸蛋:“嗯,还是这里嫩些,挺有弹性的,一定很软糯吧?” 她忽地贴上身来,伸出舌头,在夜子擎的脸上添了添,留下一滩黏糊糊的口水,还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儿,混杂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恶臭。 夜子擎拼命地挣扎着,奈何年龄太小,力气也小,就这样活生生地被女子禁锢着。 眼睁睁地看着她吃下一块生肉,再用沾着血液的手触摸一下他的皮肤,然后又煞有其事地点评一番。 好像,他就是她的盘中餐一般,先是脸蛋,后是脖子,手臂,手…… 就在这个女子快要将他身上的衣服褪去是,工厂大门被人给踹开了。 “嘣!” 随着一声巨响,夜子擎看到他的三叔夜无桓率先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他的父母和一众警察,他们很快就制服了这位颠狂可怕的女子,并且救下了他。 经此事后,许是夜子擎年龄太小,一时间难以接受,他的心理就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整日整日里,话也不说,就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蜷缩着。 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经过心理医生的疏导,他才慢慢地走了出来。 但是,他依旧留下了一个后遗症——心理创伤后应激障碍。 而他的应激障碍最直接的表现是:他对女子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心理。 女子的触碰令他感到恶心,恶心,还是恶心,有时碰到严重的,他还会颤颤发抖,就连他的母亲触碰到他,他都直犯恶心。 最后,犯罪女子绑架案是由他二叔夜无桓接手,亲自处理的。 得到的结果是:这名女子本就是疯颠之人,身患精神病,一周前从精神病院逃出,一直不知去向。 根据照顾过这为女子的护士的言语推测,这位逃出的精神病患者,时刻臆想着自己患了嗑血症。 因其原是知识分子,不知从哪本随意杜撰的书上看到——疑难杂症,能以血肉为药引,补身…… 所以在她四处逃窜之地,时常会发生偷窃案,主要被盗之物为鸡、鸭、鹅之类的牲畜,那段时间里,她就是以生鸡、生鸭等带血肉食为日常食物。 但不知怎地,这位女子就渐渐不满足于只食普通牲畜之肉,用来治疗自己的嗑血病了,她将目光看向了落单的小孩身上。 而不幸地,夜子擎就是那个第一个被她捉来的落单小孩。 她之前当着夜子擎面吃的食物,就是被剥了皮,混着血的生鸡肉片,因为血液还是新鲜的,血淋淋的,一时间,倒是难以分清是什么肉,令人不由自主地多想了些。 女子的最终下场就是被枪决了,此事方算了结。 自那以后,二叔夜无桓整日里除了处理公事,就是来逗弄着夜子擎玩儿,甚至比夜子擎的父母都更照顾他。 在与夜无桓相处的过程中,夜子擎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但他的心底还是相当欣喜的。 当初三叔救了他,是个大英雄,现在还每天愿意抽出时间陪他玩儿,面上不说,身体上却很诚实,不免与他多亲近了几分。 这样的快乐时光,一直持续到他八岁左右。 那时,他的父母出车祸身亡,他被爷爷带在身边亲自抚养。 偶然在一日里听到三叔与他人的讲电话,他才知道,原来,五岁那次他被绑架竟是三叔的精心设计。 目的,就是让他这个夜家嫡长孙失去继承家主之位的资格,先令其受到身心上的伤害,从精神层面来击垮他,再整日里带他疯狂玩耍,暗中误导他不学无术。 夜子擎一时难以接受,心态处于崩塌状况,精神恍惚,摊坐在地。 发出声响后,引起了那人的注意,这才反应过来,立马爬起来就跑,眼泪如雨水般直流不止,落在地上,打在心间。 在经历了丧父丧母之痛后,他本就更加敏感了些,命运还令他发现了三叔的真面目,何其痛苦!何其绝望! 呵,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信仰! 他最亲爱的三叔,他在乎过的三叔呀,那个带给他温暖的三叔呀!!! 心底的悲痛压得人生生喘不过气来,那是无底的深渊,伸手,将他拖进那个漩涡!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28 夜子擎握着小拳头,隐忍似地咬牙切齿,嘴皮都被生生地咬破了,任鲜血流淌…… 原本清澈明亮地眼眸竟也蒙上了一层红色的帘幕,黑暗,深沉,他,黑化了! 奈何人小,手中更无证据,没有人会相信他的,否则…… 自那日以后,夜子擎变得越来越沉默,无论夜无桓怎么逗弄他,他都毫无反应,一脸冰冷的模样。 夜无桓察觉到夜子擎的异样,稍稍一想,便知道那日偷听之人,必定是这个小萝卜头了。 不过,那又怎样呢,人小无本事,掀不起大风大浪来,摇头笑笑,从此便没再多管这个家伙。 然而夜无桓太过于自负,他是万万想不到的,一只被压在深渊里的乖巧小兔,也终会有成长的一天。 甚至,变异成一头众人惧畏的嗜血狼王! 有朝一日,他定会让三叔,付出代价! 一颗小小的种子就这样在夜子擎的心底埋下了,恐被夜无桓发现,他特意避开三叔,每天暗中学习,努力成长。 毕竟还是夜家嫡长孙,夜子擎的变化,老狐狸夜鸣渊看得是一清二楚。 他也欣喜着夜子擎的变化,暗中派人为他助力,提供帮助。 大家族里是非多,身为嫡长孙的他,无父无母,更需要有自保能力。 就这样,在夜鸣渊的庇护下,夜子擎隐忍似地度过了三年,在夜无桓不知不觉中慢慢成长。 到了夜子擎十二岁那年,为避人耳目,夜鸣渊以眼不见心不烦,就不会想起死去的儿子儿媳妇的借口,将他送到了国外留学。 一别三年,他才被老爷子召回,留在国内大学府继续学习。 一方面,老爷子年纪大了,真的想孙子了,另一方面,夜子擎始终还是启暮国的人,是老爷子看好的后辈,他想在自己有生之年,为孙子铺些路。 而国内的大学府,也定然能够帮助到他结识到忠诚的挚友,以后有力的助手。 事实也确实如此,江如琰和顾汐贺两人就是夜子擎在大学府中结识的,明明是性格差异这么大的三个人,偏偏还是走到了一起,真的是种莫名牵引的缘分。 留在国内大学府学习的两年,夜子擎也压根就没有闲下来,运用在国外学习到的侦查能力暗中寻找着当年他被三叔有意设计的绑架案的证据。 可惜并无任何进展,甚至没有蛛丝马迹,可笑,他都快要忘了,这件案子是由三叔审理收尾的,又怎么可能留下证据呢? 不过,就这样吃了哑巴亏,毫无作为?哼!不可能的! 他深切地认识到,在没有足够的权势,没有足够的能力前,他无法与夜无桓抗衡。 正好,老爷子也想锻炼锻炼他属于男儿的烈性,便又将他打包丢进了部队。 那年,他十七岁,在部队四年,他累过,伤过,拼搏过,唯独没有哭过和笑过。 夜无桓时常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派他到危险的地方去执行任务。 他都咬咬牙,一一给扛过去了,甚至好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军功论赏,后来他就一路踏着敌人的血肉,拼着自己的命换得步步高升,直至如今,他成了北部罪年轻的军阀统帅,成了夜家的下一任家主。 但是,他恨,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还是无法动夜无桓一二,甚至在知道自己的父母是非正常死亡的情况下,无可奈何。 真相,他迫切地需要真相! 无论是谁,他都想要亲自手刃,就像在战场上厮杀敌人那般,让他们也受到命运的制裁! 回想过去,夜子擎不知不觉中出神了,他的眼睛仍是一片猩红,但目光触及躺在床上的云笙时,恬静的睡颜让他渐渐趋于平静。 “叩叩,叩叩……” 客房的敲门声响起,夜子擎看了云笙一眼,怕吵醒她,便轻轻地走到了门口,将卧房的门带上,然后悄无声息地迈开长腿,快步地走向了客房的大门。 “谁?” 夜子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门,常年的警惕性养成了他这样下意识问一句的习惯。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夜子擎这才将门打开,将江如琰放了进来。 江如琰走进门来,在客厅里的沙发上随意坐下,他笑笑说:“子擎,你的警惕性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呀,这样你的人身安全,我就放心多了,不过,你还是要万事小心。” “嗯。” 夜子擎回应了下,看向江如琰,问道:“你还有何事?” 江如琰摸了摸他金丝边框眼镜,脸上难得露出一副八卦的模样:“刚听我父亲说,你带了一个醉酒的女伴过来?就安排在这间客房里?” 微微思量,夜子擎答道:“嗯,她确实醉酒了,但她不是我的女伴。” 江如琰好奇心满满:“那她是谁?” 夜子擎薄唇轻吐:“一个,很重要的人。”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29 江如琰走到夜子擎的面前:“那是多重要?你爱上她了吗?” 夜子擎扶额:“如琰,今天你的话多了点。” 江如琰哪里会不知道夜子擎的小心思,想要逃过他的问话,也不看看他是谁,好歹也是个参谋长,是靠脑子吃饭的。 平日里见惯了夜子擎这家伙的冰块脸,还真以为他的一生要孤独终老了,哎,真是操碎了他兄弟的这颗心。 现在难得有合适的小姑娘,不打听打听清楚,江如琰都觉得自己这个兄弟当得不称职。 毕竟,和夜子擎一起经历的这么多年,很多事,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别打岔,子擎,我这是在说正经的,你对那小姑娘什么想法?” 江如琰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有着丝严肃感。 夜子擎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对小姑娘的感觉算什么,所以他无法给出回答。 快速地转移话题,夜子擎说了一句话:“小姑娘会解密,是周姨亲自认可的,而且,她貌似比周姨更胜一筹,所以,我需要她。” “什么!你说她会解密,比周姨还厉害!那她是高级破译专家吗?” 涉及破密和卧底名单一事,江如琰不禁认真起来。 夜子擎的黑眸中神秘莫测,他突然想起小姑娘说过她会破解任何密码,就是没有检验,但是按照周姨之前的反应推测,应该不假。 他轻微地摇摇头说:“不知道,可能,她比普通的高级破译专家还要厉害。” 如果说刚才夜子擎那话是个深水炸弹,那江如琰此刻的心就如绽开的花般激动,身为参谋长,他太知道有一个能够破译密码的随身专家的重要性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的眼睛迸射出求贤若渴的光亮。 “子擎,那小姑娘是不是在这里边卧房?我能见见她吗?” 夜子擎蹙眉,果断拒绝:“不行!” 身为好友,他忍不住提醒道:“如琰,身为新郎的你,该去参加婚礼了,吉时已到。” “哦,对对对,子擎,我是上来叫你下去给我撑撑场面的,婚礼过后,就是宴席了!” 江如琰这才想起自己上来的主要目的,此时像只慌张的蚂蚁,大喜之日,一着急,一耽搁,烟儿肯定要怪他了。 “走吧。” 夜子擎将卧室房门锁上,走过江如琰的身边。 江如琰立马快步走起,他才是今晚的主角,必须要尽快出现,否则,烟儿真的就不能饶过他了。 很快,江如琰就超过了夜子擎,丢下一句:“明日,你定要让我见见那个小姑娘,我先走了,快来不及了!” 看着好友的身影,夜子擎失笑,嘴角微扬,又隐下。 他真诚地为好友收获到一段佳缘而感到开心,但是…… 夜子擎剑眉微微蹙起:小姑娘,好像越来越受人关注了呢! 知道夜子擎与他三叔不对付,所以江如琰特意让父亲将夜无桓的出席位置安排在他处,而夜子擎则与一些熟悉的人坐在一起。 比如说:这位。 与大多数温文尔雅的医者不同,顾汐贺长相上乘,性子跳脱,活泼好动,涉猎广泛,但其医术总归算是精湛。 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复杂的圈子中混得“小名医”的称号。 坐在夜子擎身边,顾汐贺也是相当地不安分,没了他家老头儿的管束,就像被放进森林里的老虎,轻松自在。 这会儿,他微微侧身,挪移挪移凳子,不断地靠近夜子擎。 他满怀期待,眼放灿光,一副笑脸嘻嘻的模样,问道:“子擎呀,快,你快告诉我,你带回来的姑娘是不是会医术?” 思虑再三,他还是打算从夜子擎这家伙那搞清楚小姑娘的信息,等确定小姑娘会医术后,那就八九不离十了,她肯定会点穴之术。 身为医者,对于这方面,他还是相当敏感的。 到时,确认了之后,他就告诉自家老头儿,老头儿肯定会比他还激动。 至于能不能将那位姑娘请回顾家一事,就看老头儿的了,当然,他是相当希望这姑娘和他回家,跟他切磋切磋医术,再不济,他就拜她为师,跟她学习点穴之术。 嗯,想想就很美好。 而眼看顾汐贺的脸就要凑上来了,夜子擎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头,伸手,将他的脸轻轻推向别处。 “我不知道。” 一抹清冷的声音袭来。 打破顾汐贺的幻想,但是他还不死心,再次问道:“她真的不会医术吗?” 难以忽视的目光,令夜子擎感到自己就是一块肥肉,被人盯地死死的。 清咳一声,他如实回答:“我没见过她施展医术。” 说话间,夜子擎悄咪咪地往旁边移了移,与顾汐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顾汐贺有点儿失落,目光渐渐暗淡下去,那位姑娘,真的不会医术吗? 不忍看到待他如家人的好友失落般的样子,夜子擎又补上一句:“我与她相识不过半日。” 那话的潜含义就是: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医术。 等等,那就是说,这位小姑娘可能会医术喽! 顾汐贺的面色如死灰复燃,立马变得光彩夺目,他用拳头轻轻地碰了下夜大统帅的手臂。 “好呀,你这家伙,说话只说一半,吓死我了都。” 顾汐贺嘟囔着,接着说道:“对了,明天等那姑娘醒来,我要去瞧瞧,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今天还是我带她去找你的,我还挨了她一巴掌呢!” 说到这,顾汐贺有点哀怨,不过想想小姑娘醉酒了,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 何况…… 眼睛飘向夜子擎处,人家小姑娘现在有夜子擎这家伙撑腰,他敢惹吗? 闻言,夜子擎心头一激,他立马看向顾汐贺:“怎么回事?” 可怕,他这眼神好可怕!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30 顾汐贺不自觉地耸了耸身子,稍稍移开了些凳子。 他一副委屈似地说道:“我下楼后不久,就看到她喝醉了,不过是看这小姑娘一个人在那,可能会有危险,便护着她。” “然后……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被她扇了一巴掌,你看,我这脸上还有巴掌印呢!” 顾汐贺用手指了指自己脸上还有些许异样嫣红的脸。 这小姑娘也忒用力了点。 顾汐贺心里嘀咕,接着说道:“但是,后来她道出了你的名字,我就好奇好奇,便带着她上来寻你,这之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了。” “谢谢。” 这声道谢,是谢顾汐贺将云笙那小姑娘带上来寻他。 顾汐贺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又是一副嬉皮笑脸地模样,轻声问道:“那现在,我应该有资格,明天去见那小姑娘了吧?” “嗯。” 夜子擎应道,反正明天江如琰也要去见小姑娘,不如同一天解决了,以后他小心看着小姑娘就是了。 不知怎地,视线移到顾汐贺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子时,夜子擎的心底竟对他产生一丝怜悯。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顾汐贺笑眼弯弯,这才转过身不,不一会儿,他又侧过身来。 夜子擎眉头微蹙,不解地看向他,这家伙,又想要干什么? 只见顾汐贺捂着嘴,忽地放肆大笑道:“夜子擎,你这家伙,我就说,我刚才应该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好呀,原来你和那小姑娘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不过半天时间,你就敢把那小姑娘带来参加如琰的婚宴,你也太大胆了,是还没追到手吗?” “不如,兄弟我给你支两招?” 顾汐贺对夜子擎眨巴眨巴眼睛,谁知道他会出什么损招呢! 夜子擎扶额,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家伙就没有半点安静的贵公子样? 回想今日发生的事,夜子擎发现,好像是小姑娘找上了他,他才是一直被动的一方。 耳尖微红,夜子擎嘴角微扬,心下一动,傲娇地轻吐话语:“好像,是她先追得我,现在还不算追上。” “什么!你…你…你……” 顾汐贺一口气不上不下,瞪大的眼睛,震惊的眼神,话都说不出来。 夜子擎提醒道:“婚礼开始了。” 客房这边,系统1028实时播报: 【叮咚!恭喜宿主,攻略对象黑化值下降2,目前黑化值为75.】 可惜,云笙睡着了,她并未听到这个消息。 熟睡的云笙,恬静的容颜,脸上隐有一抹淡红的娇羞。 梦中。 云雾缭绕的紫色花海,她在翩翩起舞,广袖白纱,小足微点,手指纤纤,身如轻燕,柔若无骨。 回眸,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举手投足间,花瓣缠身,灵蝶伴舞。 不远处,有一男子静坐在亭中,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抚动着一把浮雕古琴。 弦乐声声,玉珠落盘,间关莺语,幽泉流泻,草长花绽,莹火飞绕,星星点点,一派悠然美景。 琴动舞动,舞停琴停。 他向她走来,花瓣纷飞而落,灵蝶翩起,他用轻柔的云帕为她擦着脸上的薄汗,在她耳畔轻声呼唤:“笙儿,笙儿……” 她微微一笑,娇羞似地低下头,抬头,却看不清他的脸,好似被一层迷雾笼罩…… 他是谁? 云笙想要用衣袖挥开那层迷雾,却怎么样都挥不开,猛然间从梦中惊醒。 睁开朦朦胧胧的睡眼,云笙看着这陌生的一切,脑袋有些许疼痛,忽地想起自己已经身在小世界。 床头处摆着一束鲜艳的捧花,云笙微微出神…… 昨夜,她似乎做了一个梦,今早,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就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人。 一股食物的香味从空中飘来,云笙的肚子咕咕直叫,她微蹙柳叶眉。 饿了?真尴尬,还好没人发现。 掀开被子,云笙看着地上的一双高跟鞋,犹豫着,穿不穿? 最终,云笙选择了不穿,这鞋子,穿上太难受了,简直就是活遭罪! 她光着小脚丫,直接走在地上,打开锁,推开房门,嗅着食物的香味,向它走去。 夜子擎听到声响,下意识地看向卧室,小姑娘头发有些凌乱,似乎是刚睡醒,还没有梳洗就出来了。 视线下移,一双光着的小脚丫,白皙娇嫩。 嗯,为什么不穿鞋? 夜子擎从鞋柜处拿出一双白色的凉绵拖,弯下身子,放在小姑娘的脚边。 他看着云笙,略带清冷,轻声细语地说到:“穿上。” “哦,好的。” 云笙下意识地回应,乖巧地穿上鞋子,然后甜甜一笑:“现在,我可以吃东西了吗?” 天!我快饿死了!难受! 夜子擎看了云笙一眼,无情地拒绝道:“不可以。” 云笙:Σ(°△°|||)︴ “为什么?” 云笙不满地问道,赌气似的皱着眉头,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 她明明都很听话了,还很乖,凭什么还要饿着她! 夜子擎看着委屈巴巴,还有些小小气恼的云笙,忍不住地轻笑一声。 “呵呵,云小姐,我倒是不知道,女子也可以如你这般洒脱,难道吃东西前,你就不先洗漱一下吗?” 夜子擎的微微轻笑让他的容颜更加恍眼,连带着他的黑眸中的星辰也微微闪烁,令人如沐春风。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31 但是,云笙现在没有心情去好好欣赏这等“绝色美人儿”。 她现在,就只有一个感觉——饿!饿!!饿!!! “洗漱?” 云笙柳眉微蹙,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也对,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在冥界时,平日里,她只需使用法术,一个清洁诀就可以让自己变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但是,在这里…… “洗漱室在哪?”云笙问道。 夜子擎淡笑,用手指了指,看着云笙走进洗漱室。 突地,夜子擎脸上的笑容渐渐地隐去,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小姑娘的心还真是大! 一觉醒来,自己身在哪里,连问都不问,还很自然地直接走了出来,幸好是他在这里,如果是那种居心叵测的人在这,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以后可怎么办? 洗漱室里,云笙面对着洗漱台上一些新奇的洗漱用品等一筹莫展。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怎么用? 云笙连忙呼叫系统1028:“统子,统子,你快出来,赶紧告诉我,这些东西该怎么用?” 1028上线:【宿主,你等等,我先查询一下。】 五秒钟后:【叮咚!已扫描到洗漱台上的所有用品——牙刷、牙粉、眼线、头梳、香皂、毛巾、脸盆……】 二十秒后,1028解释道:【宿主,那个木制长柄,柄头上有长毛的东西就叫做牙刷,配合那个纸盒中装的牙粉使用,您只需要把牙粉添在牙刷上,然后用牙刷刷牙,再用水漱口即可,至于眼线和头梳是让你化妆……】 系统边说,云笙就边拿起这些玩意看看,发现有些东西还真的在周姨那见到过,为了避免浪费时间,当下,她就阻止1028的接下去的长篇大论。 “等等,停下,统子,你不用继续说了,这几样我认识,周姨教过我,她就是用这些东西给我梳妆打扮的,好了,没事了,乖,你回吧。” 1028乖巧应道:【好的,宿主,祝您早日完成任务,滴!系统已下线。】 1028下线后,云笙继续忙活着,搞了半天,才把牙刷了,脸洗了,头发也梳了。 嗯,就是不知怎地,头发怎么也扎不好,索性,也就不扎了。 至于眼线等化妆的玩意,云笙更是看都不看一眼了,天生丽质难自弃,不化妆也是美美哒! 其实,真相是——她不会用。 就这样,云笙披着散发就直接出了洗漱室,来到客厅,直奔美食,两眼发光。 她真的,要饿疯了! 此时,一只手挡了过来:“等等!” 云笙恼羞成怒,目不转睛地盯着罪魁祸首夜子擎。 突然很想跟他干一架,肿么办? 夜子擎被云笙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地收回那只手。 接着,他快速地拿出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推开那份冷掉的食物,将这份热食摆上。 “吃这个,不伤胃。” 云笙狐疑似地看向夜子擎。 她怎么感觉,今天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她好像也没有这么警惕了。 昨晚上,她好像喝醉来着,期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心下有疑,云笙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问了出来:“夜先生,你为什么突然间,对我这么好呀?” 边说着,云笙边打开包装好的筷子。 原谅她,嗅到这么香的食物,搁谁也受不了了,再说,她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很快,云笙的嘴中就塞满了食物。 名媛气质,淑女风范,那是什么? 能吃吗? 她边吃着,边看着夜子擎。 怎么还不回答? 嘿!你还别说,这人间的食物真挺好吃的,要是多来点就好了。 云笙享受似地吃着早餐,像只呆萌的小猫吃鱼,一脸满足。 夜子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反问道:“你对昨晚发生的事,真的一点都没印象?” 云笙将最后一口早餐咽下,摇了摇头,很无奈的模样:“没印象。” 哎——,她也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就是怎么样也想不起来,还能让她怎么办? 本想问问统子的,结果突然间就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良久,夜子擎才对云笙道:“昨天晚上,谢谢你帮了我。” 云笙双眼中满是疑问:嗯?你还是没有说昨天发生了什么呀? 算了算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总归是件好事,最起码,夜子擎对她不会是这么冷冰冰的了。 嗯,有进步。 不过…… 云笙毫不吝啬地向夜子擎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指了指手中的空碗。 “那个,夜先生,这个食物还能再上一份吗?” 夜子擎看着瘦瘦小小的云笙,已经吃了这么多,再吃一份,肚子不会难受吗? 心底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小姑娘要吃,他也不好拒绝。 “等我。” 说完,他将空碗收走,还将那份冷掉的食物一起带走了。 顿时,客房里只剩下云笙一人,过分的安静,无聊透顶。 云笙在客厅和卧室里来来回回地行走,突地,她将目光放向了那束鲜艳的粉色花朵。 这花是哪儿来的? 不过,它很好看! 那要用水养着它吗? 养着它吧,冥界可没有这种颜色的花,难得一见。 云笙很无聊,捧着花在客房里四处寻找容器来盛放花朵。 就在夜子擎回来前,云笙正好找着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瓶子,她把粉色的玫瑰花朵插在里边,盛满水,然后又将它端到了客厅里,放在了茶几上,为其添上了一抹亮色。 漂亮的花,就是给人欣赏的。 坐在沙发上,云笙心情很愉悦地看着粉色的玫瑰花,等待着夜子擎归来,一时倒是有些淑女风范,静若处子。 但是,说白了,她只是……等饭! 夜子擎回来时,云笙笑着快步走了过来,他还以为小姑娘是特意来迎接他的,停下脚步,像根木头似地站立着不动。 他当时心下一甜,嘴角扯出一抹浅浅地微笑。 结果……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32 小姑娘只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迫不及待地从他手上接过美味的食物。 夜大统帅石化在客房门口,渐渐敛去笑容。 而在夜子擎身后,还有两个人,路上碰到的,结伴而来。 见证到这一幕的两人,江如琰轻轻淡笑,不言语,顾汐贺却是笑得欢了。 他从夜子擎的身后跳出来,瞧瞧夜子擎,又看看吃得正香的云笙,实在是忍不住地大笑了。 “哈哈,不愧是小祖宗,还是你厉害呀!这家伙,难得吃瘪!” 夜子擎一个冰冷的眼神瞟过,顾汐贺依摸摸鼻子,安静下来。 “你是谁?” 云笙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突然出现的顾汐贺。 顾汐贺表示他的心灵受到了十万分的伤害:“小祖宗,是我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云笙摇摇头:“我该认识你吗?” “看看我的脸,昨天你打了我一巴掌,还记得吗?” 顾汐贺指了指自己的脸。 云笙下意识地看了看夜子擎的反应,好像是默认了顾汐贺的说法。 嗯,难不成,自己昨晚真的扇了别人一巴掌? 云笙迷之尴尬,小脸微红。 “那个,昨晚,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真不认识你。” “不认识就不认识吧,那现在我们正式认识一下,你好,我叫顾汐贺。” 顾汐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友善地介绍自己。 毕竟打了人家一巴掌,由于愧疚,云笙回礼介绍道:“你好,我叫云笙。” “好了,我们也算是认识了,那,云小姐,问你个事,你是不是会医术呀?” 顾汐贺满是期待地看着云笙。 “会。 话说,自从得了医圣之手后,她都还没有施展过医术呢,心中难耐,有点痒痒,还是想找人试试手。 顾汐贺的眼中亮了一分,继续问道:“你会点穴之术吗?” 云笙想了想,脑袋中自动生成点穴方位,所以,她说:“会一点吧。” 顾汐贺的眼睛放射出万丈光芒,他激动地向云笙喊道:“师傅!您就是我亲师傅!” 云笙懵: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明所以,云笙看着夜子擎,眼神交流道:你不会是放了个疯子进来吧? 小姑娘这直白的眼神,让夜子擎感到有点儿窘迫,清咳一声,道:“咳,汐贺,留点面子。” 顾汐贺看向云笙的目光就像饿狼看到了肉,两眼发光,会放手才怪嘞! 只见他撒娇打滚,将地痞无赖那套都拿了出来:“我不!我就不!不要面子是我的事,又不是你的事,你这冷冰冰的冰块,又怎么能够理解我的心情,嘤嘤嘤~” 夜子擎、江如琰两人在一旁扶额,挡脸。 知道顾汐贺性子是跳脱,但…… 现下这副场景,真是,没脸看呀! 云笙淡然,没有回应,继续看顾汐贺这拙劣的表演。 比她演得还更差劲,嗯,差评! 见没有人回应,没事! 内心强大的顾汐贺为达目的,继续他的“收复大业”。 “云小姐,云师傅,你就收我为徒吧!” “为什么?” 无奈,云笙瞧了一眼顾汐贺,回问道。 然后又看了眼她的饭菜,哎——,都要凉了! 顾汐贺看到云笙的视线向饭菜那边飘过,当下心里就有了主意。 他右手拇指弯曲,四指并拢,一本正经的起誓道:“云小姐,你若今日收我为徒,教我医术,我保证,在今后的日子里,只要是你想吃的美食,想看的表演,想玩的东西,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为您搞定!” “另外,我也不才,在外倒是混得小小名气,江湖人称“小名医”,从此以后,您可以打着我的名头去做任何事,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不如,您认真考虑考虑?” 虔诚地说完,他安静了下来,双目放光地看着云笙。 还站在夜子擎后侧的江如琰默默地看着自己这位不着调的好友,就这样,竟然……将他自己都给托底了,真是下足了血本啊! 他不禁好好地打量起这位云小姐来,年龄好像也不大…… 夜子擎则是感到头疼,这才多久,小姑娘就这么有魅力,把他兄弟给征服了? 而云笙呢,在她听到可以吃到任意的人间美食时,眼睛突亮。 她在考虑要不要答应江如琰,但是收徒,好像以后就很麻烦,还要教这教那的,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医术方面,脑袋灵光不…… 正思考地为难时,一道熟悉的电子音在云笙的脑海中突然响起。 系统1028:【叮咚!发布随机任务: 1医者仁心,救死扶伤,请宿主收位面npc顾汐贺为徒,并在三个月内拯救100个重病患者,完成任务可获得150积分; 2隐藏任务,帮助攻略对象夜子擎寻找到他父母车祸死亡事件的真相,时间不限,完成任务可获得200积分。 另外:系统正处于维修状态,近段时间将不在线上,宿主昨日已完成拥抱任务,现积分—100,攻略对象黑化值77,宿主,继续加油哦!】 “统子,统子……” 云笙通过脑海呼唤,却没得到回应,八成是直接维修去了。 哎,少了系统催促和提醒,得全靠自己了呀! 不过,完成了一个任务呢,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开心! 云笙眉眼弯弯,展露无声的笑颜。 那么,接下来,真是,有点儿,期待呢!!!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33 现在看看顾汐贺,模样上挺养眼的,也会点医术。 给她打打下手,留着当个小弟,嗯,不错! 云笙不自觉地点点头,继续想着。 而且,重点是还会有好吃的,同时还是一个任务,有积分拿,不错不错! 这样想着,顾汐贺很快就入了云笙的眼。 只见她小狐狸似地对着顾汐贺,狡猾一笑。 “你是诚心想入我门下,继承我的医术?” “嗯,嗯,嗯!” 顾汐贺愉悦似地回应道,猛地点点头,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拜师学艺了。 “那,无论我让你干什么,你都会听我的话喽?” 云笙离开沙发,走到他的面前,更加靠近顾汐贺一分,笑眼弯弯地问道。 “只要是师傅让我做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 顾汐贺的眼神中有一抹坚定。 一切都是为了那失传的点穴之术,我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云笙点点头,对顾汐贺这个未来徒儿很满意。 她又坐回沙发上,甜甜地微笑,一道半是轻柔,半是威严的女子声音传来:“还愣着干什么,拜师茶!” 顾汐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脑袋,反应过后,速度杠杠地,立马就为云笙倒了一杯茶水。 他笑意洋洋,双手奉上:“师傅,请喝茶。” 云笙接过,微抿一口,对顾汐贺笑道:“嗯,好了,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云笙门下的弟子了。” 顾汐贺怀着激动的心情,忍不住凑近云笙,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傅,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点穴之术呀?” 云笙淡然说道:“乖徒儿,学习之事,急不得,过两日,我会将穴位图整理出来,作为你的拜师礼,现在重要的是,为师的饭菜凉了,而且我很想吃这个地方的特色小吃,所以……” 云笙的眼睛亮亮的,顾汐贺这家伙应该懂她的意思,不会让她失望吧。 幸好,顾汐贺还是有点儿眼力见的,为了几日的后穴位图,顾汐贺一力承包了云笙的吃食要求。 “师傅,您等着,我这就去将这附近好吃的,买回来!” “嗯,快去快回。” 云笙满意的点点头,嘱咐道。 顾汐贺连忙走了出去,一副好心情的样子,还与夜子擎笑笑,给江如琰使了个眼神,哼着小曲子离开了。 对此,夜子擎和江如琰两人也挺意外。 这么一会儿,顾汐贺连云笙的背景信息都没打探清楚,竟然,就这么草率地拜师了? 小姑娘也挺大胆,在不了解顾汐贺的情况下,也草率地收徒了,就不怕引狼入室? 真是心大! 这还真是凑巧了,一个敢拜,一个敢收啊。 而顾汐贺还不知道的是,从此,他就光荣地成为了云笙身边的一位,呃……打杂人员,还是半工半学,无薪酬,倒贴钱的那种。 好了,顾汐贺的事情解决了,放下茶杯,云笙又端起那份饭菜继续很香地吃着。 夜子擎见了,眉头一皱,大步迈了过来,问道:“云小姐,你不是说饭菜已经凉了吗,怎么还吃?” 云笙咽下嘴中的饭菜,看着走来的夜子擎,认真地说道:“饭菜微热,尚可食用,浪费可耻。” 说完,她快速地对盘中饭菜横扫一遍,完工! 小肚子鼓鼓的,饱饱的,她揉一揉,眼睛舒适地微眯,想着什么。 这第二份饭菜的量明显就更少,应该是冷木头特意嘱咐过的,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夜子擎对云笙的话并未反驳什么,现在战争连绵的时代,浪费饭菜,确实可耻。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空气里怪安静的。 这时,云笙看向了客房中的另一个养眼的‘美人儿’——温润如玉的江如琰,问道:“你是谁?” 江如琰携着文人雅士的特有气质,彬彬有礼走来。 面对云笙,他淡雅一笑,有着六分待人的温和,两分将士的狠厉,两分军师的自信。 君子如兰,潜隐肃杀,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不能过于信任,江如琰在与云笙有一定的距离停下。 他说:“云小姐,你好,我叫江如琰,是夜统帅麾下的参谋长,听说你擅长破译之术,将来可能与你一起共事,特来会面,事先并无告知,还望云小姐见谅。” 谦逊有礼,滴水不漏,笑里藏刀。 不知怎地,云笙一眼可破,心下,便对此人并无什么好感,看在此人皮相上还算养眼,就不与其计较了。 云笙凤眸微敛,面容含笑,不达眼底,她干脆利索地把话挑明了。 “见谅不敢当,倒是江参谋长,才应该是真正足智多谋之人,我一小小女子,不是您的对手,再说了,我的目标又不是你,是他!我喜欢他!” 哼!她向来不喜欢同江如琰这类人拐弯抹角地说话。 一个人也就算了,两个人说,不知道这角都要拐到哪里去了,哎——,太聪明,也是个烦恼啊! 云笙突地将手指向夜子擎,留他一人看戏,不好,得让他参与进来。 夜子擎微微抬眸,看着小姑娘,发出清冷的嗓音:“嗯,我知道的。”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34 江如琰:…… 怎么感觉自己突然被人撒了狗粮一样,酸! 夜子擎发话了,江如琰怎么可能继续给云笙下马威么。 他本来也就是试探试探,想看看云笙是什么样的人。 “哈哈,既然这是云小姐与子擎两人之间的事,那我也不便多嘴了。” “再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江如琰,是子擎的患难兄弟,今日与云小姐结交一场,日后,云小姐有什么麻烦事,尽管来找我便是。” 又是一套说辞,哼!果然,能够当上参谋长的人,都是狐狸! “既然这样,云笙就先谢过江参谋长了,今日不便,我与夜先生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们改日再见。” 云笙脸上依旧笑着,倒也让人挑不出什么差错来。 嗯——,这云小姐话里的意思是让他走,这倒是有趣了。 明明都还没说上几句话,以当军师这么多年的经验,他连这人都还没怎么摸索到,何况,还是以后要跟在子擎身边的人,他又怎么会走? “子擎,你与云小姐还有事?” 转移目标,看向夜子擎,江如琰嘴角携一抹温润的笑意,问道。 他打算从好友夜子擎这处下手,不管怎样,今日他必定是要在这耽搁上一会儿。 一方面是出于好奇,没想到这位姑娘不仅被周姨认可,而且还收服了顾汐贺这家伙,一手破译,一手行医,这样年轻的女子,着实令人称奇; 另一方面,既然人家姑娘都这么直白地说了,他当然是要为好兄弟把把关啦!看看这云小姐究竟是何品性! 云笙转动着大眼睛,目光如炬地看向夜子擎,希望这冷木头别让她失望。 夜子擎眼神扫过,见两双同时看向自己的眼睛,在等待着自己说话。 轻微思量后,薄唇轻吐:“无事!” 他发现,小姑娘云笙虽然两次都直白地说了是为他而来,但是实际上却没做出什么殷勤的行动。 嗯,除了昨晚醉酒后的维护。 甚至在刚才,让他感觉到自己在小姑娘心底的地位还不如一份饭菜,她肯定不喜欢他,心底莫名的不爽! 云笙炸毛,这块冷木头是怎么了?就不知道配合一下她吗? 好歹也是相处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还另加一个早上的人啊! 这点面子都不给吗?哼! 得意洋洋的江参谋长笑着看向云笙:“云小姐,那你还有事吗?” 云笙怒目直视夜子擎,鼓着腮帮子,赌气似的说道:“无事!你随意参观,我回卧室了!” 说完,走路一阵风似地回了卧室,门“啪”地关上。 原来,小姑娘还是很在意他的态度的呀! 夜子擎嘴角微勾。 江如琰在客厅中随意走着,目光在茶几上摆放的粉色玫瑰处停下。 江如琰看着那明显很熟悉的花朵,不就是昨晚烟儿丢下的捧花吗! 昨晚,良辰美景,月正梢头时。 伴着轻快的音乐,宾客入席,新人就位,典礼开始。 中西合璧的婚礼上,新娘顾汐烟头上带着白色水晶流苏冠,手捧一束粉色玫瑰花,身着一袭洁白的飘逸长纱。 唇红齿白,光彩夺目,她得体地嫣然一笑。 父亲顾长风的牵着她的手缓缓走过花圈,来到江如琰的身边,又是一番嘱咐,才将新娘的手不舍地递交。 江如琰眉目传情,满含笑意,两手交合,牵着顾汐烟的手走向证婚台,一路上直将顾汐烟看得小脸娇羞。 自此,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宣誓词,换婚戒,拜长辈,执手共倒香槟酒…… 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真是个羡煞旁人的美好婚宴。 然而,在婚礼糅合的最后一项西式礼仪上,意外出现了…… 那是未婚女子们所期待的抛捧花环节。 当时,一些未婚女子们自发地走上前来,将礼台围上,层层叠叠的。 新娘顾汐烟转过身去,背向大家,将捧花往后一抛。 许是过于激动,力气使大了些,捧花就飞得太远,成弧线似地直直降落到坐在第二排席位的夜子擎怀中。 场面瞬间尴尬起来,因为争夺捧花的大多是未婚女子,她们希望得到新娘的祝福,并成为下一位结婚的新娘。 但是男子的话,目前还未听说过接到捧花的,好吧,是捧花自主选择了夜统帅。 空气中静默一般…… 未婚女子们看着夜子擎手中的那束捧花,欲言又止,满是羡慕。 她们不敢上前去要回捧花,让新娘再抛一次,更何况,还没有这种先例出现,又怎么好意思。 但是,在现场的来宾中,谁不知道夜子擎是什么人呀! 夜统帅,向来不喜女子,有谁敢上去抢吗? 没有! 本就是图个好兆头的事,破坏了,真没必要。 此时,负责婚宴的主持人被迫上场带动气氛:“良辰良景配良日,佳人佳花配佳缘,这位尊贵的先生,恭喜您获得新娘抛下的捧花,您可以将这花留下来,送给您所中意的女孩,祝您来年有佳缘!” 夜子擎看了眼怀中的捧花,也不想破坏了好友江如琰的婚礼,便顺着主持人的话,清冷地应下:“嗯,谢谢。” 得到大佬的回应,主持人快速地接过话来:“现在,我宣布,婚礼流程结束,婚宴开始!” 事后,主持人不禁用手帕擦了一层的汗。 我的天,贵圈婚礼,意外重重,玩的这是心跳呀! 婚宴开始,宾客们移步宴厅,热闹的气氛重新回归,新人回屋换装,出宴敬酒…… 谁也没提捧花一事,只是个插曲而已,顶多,各位会猜测一下这捧花的去处。 那时,坐在夜子擎身旁的顾汐贺还特意问了句夜子擎:“兄弟,你这捧花要怎么处理?” 夜子擎没有回答。 而作为多年好友,连他都以为像夜子擎这样冰冷的人,会将捧花丢掉,毕竟,有女伴是回事,有中意的女孩又是另一回事。 但是,让江如琰万万没想到的是,夜子擎这冷家伙竟然将捧花带回来了! 估计,顾汐贺那小子早就看到了,但那时他的注意力不在花上,而在云笙身上,所以就没说。 现在,作为好友兼参谋长的江如琰上线,不免多一番猜测。 莫非,夜子擎真对那位云小姐动心了? 他走到夜子擎的身边,问道:“子擎,你可知这捧花的含意,又可知这粉色玫瑰的花语是什么?” “嗯。” 夜子擎淡淡回应一声,他知道的。 虽然他是个统帅,是个军阀,却也不是个大老粗,他涉猎广泛,看书也广泛。 所以,他是知道的,粉色玫瑰的花语是:动情在心,爱的宣言。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35 昨夜,不知怎地,他鬼使神差般地就将这捧花带回来了,还放在小姑娘的床头。 好似,很久以前,他也这般送过花给谁。 江如琰大惊:这千年的石头,万年的寒冰,竟然,裂了!!! “你是认真的吗?” 江如琰不禁问上一句,据他所知,夜子擎不过昨日才与云笙见面,相处半日之上,一日未满,哪有这么快的。 一见钟情? 不,不,不,绝无可能! 依夜子擎的性子,真不适合他! 果真,下一秒。 夜子擎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有点儿迷茫。” “迷茫?呵呵,子擎,你这堂堂的夜大统帅,竟也会迷茫!” 江如琰忍不住地轻笑两声。 他这兄弟,总算是有点儿人气了,竟然学会迷茫了。 一直以来,他还以为这兄弟不食人间烟火,会将冷漠进行到底呢! 不怪江如琰,与夜子擎相识这么多年,他从来就没有在夜子擎身上见过迷茫二字。 不管是行军作战,对付外敌,还是处理内务,应付家族,这兄弟一直都是淡然处之,手段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不说别人,连他都要以为,这兄弟是个神人。 夜子擎轻轻地瞟了一眼。 “我也是人,为何不会迷茫?” “迷茫?是谁迷茫啦!是你吗?我亲爱的妹夫?” 这时,顾汐贺已经提着打包小包的吃食回来了。 刚走到客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迷茫’,一个没忍住,感到好奇,便快步走到了江如琰和夜子擎两人中间。 江如琰摇摇头,微微抿笑,用眼神引导顾汐贺看像夜子擎。 嗯,顾汐贺和夜子擎两人在一起,准有戏看,他还是静静待在一边好了。 “是你?没想到呀,夜子擎,哈哈哈,你这家伙也有今日!哈哈……” 夜子擎冰冷地眼神飘过,顾汐贺立马停止放肆的大笑。 他将手中的食物随地放下,跳到夜子擎的面前。 挑挑眉,继续说道:“小爷我今日心情好,你跟我说说,你哪方面迷茫了?我给你参考参考?如何?” 顾汐贺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看向夜子擎。 难得听到这个家伙还会迷茫,倒腾点消息和自家老头儿聊聊天也好,省的他家老头儿总拿他和夜子擎这家伙作对比。 对的,在长辈眼里,别人家的孩子都是优秀的,但是我才不是别人家的孩子呢! 所以,请老头儿你看到别人家孩子优秀的一面时,也看看他的缺点,还有啊,我也不是一无是处。 顾汐贺心里这般想着,倒也不是嫉妒夜子擎的优秀,只是遗憾老头儿看不到太多自己的闪光点。 等着吧,待我学成归来,亮瞎你眼! 嗯……,至于师傅会点穴之术一事,还是先不与老头儿说了,到时给他个惊喜,就酱决定! 夜子擎不自在地往后走了走,他不太习惯与人保持这么近说话。 尤其是,顾汐贺这家伙还……还只跟他隔了一个拳头远,感觉都要贴他脸上了,还一个劲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扶额,他真没法看。 卧室的门突地打开了,云笙看着地上的食物,叫了起来:“顾汐贺,你这个家伙,怎么能这样对待吃的呢!” 许是盛放食物的盒子没放好,汤汁渐渐地流了一地,在场三位,看戏的看戏,演戏的演戏,躲戏的躲戏,毫无知觉。 只有云笙,在卧室中就被这阵阵香味牵引而出,结果…… 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美食的珍贵! 云笙活动活动筋骨,双眼定定地盯着顾汐贺。 双手手指交叉,掌心向下按压,一声声手关节的脆骨声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响起,莫名地让顾汐贺感到一阵害怕。 云笙嘴角上扬,眼神凝视着顾汐贺。 游戏,开始了! 顾汐贺感觉不妙,背后寒毛直竖。 果然,云笙径直向他而来,嘴中说道:“乖徒儿,你站好别动,师傅我给你松松筋骨。” 不跑,那他就不叫顾汐贺啦! 云笙的这副样子,就是简单的松松筋骨?kao,信她才怪! 顾汐贺忽地跑了起来,害得云笙也跑了起来。 这儿揍一拳,嗯,不准,没事,再打一拳就好…… “嗷!嗷!嗷!” 整个客房中,充斥着顾汐贺的惨叫声。 云笙边打边说:“乖徒儿,你别跑了,为师观你面色不佳,得知你最近极易失眠,这才免费给你打一套捶打式舒筋活络拳。” “对了,还有一套拳法,你且忍着吧!” “不,我不需要,我今晚一定会好好睡着的,嗷!师傅,停手!嗷!” 顾汐贺仍然在不懈地跑着,云笙也在不厌其烦地追着。 突然,云笙一个不注意,踩到了地上残留的汤汁,脚上一滑,向前一扑,眼看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云笙脑袋中只想着:还好,刚才把美食给拿开了。 闭上眼睛,云笙想象中的鼻子先着地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夜子擎赶在落地的最后三秒中,眼疾手快地云笙身子翻转过来,直接面向他,双手轻搂着她的背部,单膝跪地,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现在的情况是,两人双目相对,呼吸交织,距离极近。 夜子擎可以看到云笙脸上淡淡的娇羞,云笙可以看到夜子擎脸上细腻的肤质,一个人被揽着,一个人俯倾着身子。 顾汐贺则早在云笙摔下的那刻停止了逃跑,走到江如琰的身边,与他一起静静地看着这场戏。 云笙反应过来,对着夜子擎害羞似地说道:“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36 夜子擎微愣,下意识地松开手。 但是,他忘了,一旦松手的话,云笙又会摔下去。 而通常一个人在意识到自己要摔倒时,会不自觉地抓向身边的物体,以来避免自己摔倒,或是摔得更轻些。 所以,在夜子擎放手时,云笙下意识地揪住了他的衣服。 两个人的重量导致摔地的速度加快,就算夜子擎反应再迅速,思想上没有早跟上,这几秒钟也不够呀。 巨“啪”一声。 两人倒地,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云笙背部着地后,夜子擎也被她的手揪得倒下,两人的唇瓣相贴。 时间静止,顾汐贺惊呆,他看着夜子擎这家伙的样子,这恐怕是要和他师傅没完了呀! 嘿嘿!那他以后是叫夜子擎为师母呢?还是冷家伙呢? 江如琰在一旁淡笑不语:这下,子擎呀,你栽喽,不迷茫了吧?呵呵…… 作为当事人的夜子擎只觉得唇瓣下温温软软的,脑袋瞬间短路,一秒,两秒,三秒…… 云笙也是愣住了,自从她入冥界以来,还没有与男子亲密接触过,这是,吻吗? 凤眼微眨,冰冰凉凉的触感,软软的,好像还有一种清新的气味,很淡,令人神清气爽。 很想要,品尝品尝这味道! 她伸出丁香小舌,轻微地触碰了一下夜子擎的唇瓣。 江如琰呆: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是不是该离开? 顾汐贺心里很激动:师傅,莫动,你要学会矜持呀! 没有味道,蹙眉,她很不满意! 不久的将来,云笙才会知道,那种清香的气味叫做薄荷之夏。 夜子擎心下一惊,他双手撑地,迅速起身,耳尖上微红。 云笙背部有些疼痛,她不由自主的支吾了一声。 夜子擎语气轻柔地问道:“你没事吧?” 云笙看着夜子擎,伸出手去:“没事,你拉我一把。” 夜大统帅乖乖地将云笙拉起,站立在一旁,看几眼云笙,神色莫测。 他该说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还是道歉,对不起? 亦或是…… 一时间,夜大统帅有点儿纠结,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没有经验,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那厢,云笙捶打捶打着她的后背,又揉一揉,径直向沙发……旁边的茶几而去。 我需要美食来慰藉我受伤的身体! 经过一番纠结,夜子擎走到云笙的面前,对她说:“对不起,刚刚我不是故意的,你……” 刚刚品尝到美食的云笙眼神一亮,心情莫名就好了。 她眉眼弯弯,似是云淡风轻,笑着说道:“没事呀,只要你对我负责就好了。” 夜子擎心头警钟敲响:小姑娘,想要他,负责!!! 云笙想的很简单:只要负责她日后的吃,喝,玩,乐,衣,住,行就可以了呀! 以夜大统帅的能力,这很难吗? 看着夜子擎从一副吃惊,到渐渐平静,又走开,寻了个角落,貌似是在思考的模样。 难道,是她提的要求太高了? 要不然,她就稍微地降低一丢丢要求? 云笙不知道的是,夜子擎根本就没有和她在同一频道上。 夜子擎想的则是: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今日小姑娘被他轻薄,恐怕会有损名声。 但,现在自己对小姑娘的感觉依旧不是很明确,怕是会将小姑娘牵扯进杀身之祸中。 又悄咪咪地瞧了云笙一眼:再者,婚姻大事,还是得好好考虑考虑,许是小姑娘一时兴起,作不得数呢? 他这般贸然行动,会不会将小姑娘的一生葬送? 思虑再三,夜子擎紧握拳头,他决定了…… 从角落里出来,目不转睛地径直走向云笙的面前。 正好云笙也考虑好了,抬眸,与夜子擎双眼对视。 两人异口同声道:“那个……” 忽地,两个人都顿了下来,显然谁也没想到对方会开口说话。 空气变得很安静…… 吃瓜群众江如琰,顾汐贺:我们不说话,我们就只想静静地看着你们两个人,共同上演一场戏。 “你先说吧。” 过了十秒钟,夜子擎秉持着女士优先的原则,让小姑娘先说。 正好,他也想听听小姑娘想说什么,应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云笙看向夜子擎的眼神很坚毅,这可是她在一番考虑之后,忍痛割爱,才做出的选择! 她好似一副心绞痛的样子,低头,狠狠地捂住了胸口,说道:“那个,夜先生,大……大不了,以后就不用你来负责我的吃,喝,玩,乐了!” “你就……就负责我的衣服,住所,出行,这样总行了吧?” 云笙:我的心在滴血,我的美食在向我挥别,没有人知道我的痛苦,泪流满面啊…… 突地,云笙将视线转移向顾汐贺那边。 幸好,我还留了一手,收下了一个徒弟。 乖乖徒儿呀,以后为师的吃食,玩乐,就全权交由你负责了啊—— 顾汐贺不自在地抖动了下身子,师傅呀,您可千万别这样盯着我看,我……我害怕! 顾汐贺的脚步向江如琰的身后挪了挪,再挪了挪…… 夜子擎:??? 他看着小姑娘的模样,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但是,不知怎地,又觉得有些惋惜。 明明,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下定的决心呀! 怎么会,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和小姑娘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庆幸自己没有先开口,否则,场面就难收场了,怪他,想太多了,哎—— 夜子擎的脸色变化多端,最后似是相当无奈地回应道:“行。”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江如琰默默地为好兄弟夜子擎心疼一秒钟。 顾汐贺则是一脸唏嘘感慨的模样:这还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呀! “你答应啦?” 好一会儿才听到夜木头的回答,云笙不敢相信,便又靠近夜子擎一分,瞪大了澄亮澄亮的双眼,问道。 “嗯。” 夜子擎点头,回应。 “你真的答应了?” 许是还不放心,云笙又问了一遍。 “嗯。” 夜子擎敛下眸子,清冷地回应了一声。 难道在小姑娘的心里,他的可信度就这么低吗? 确认已得到想要的答案,云笙展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像阵风一样直冲过来,主动扑上来,双手环腰,给了夜子擎一个大大的拥抱。 嘴上还开心地说道:“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37 此刻,被小姑娘紧紧抱住的夜大统帅本尊,他的身子突地变得十分僵硬。 江如琰听到云笙的话,哭笑不得:要不是之前的种种迹象显示,云小姐性子单纯。 不然,她说的话还真是让身为男人的他们不得不多想啊,子擎怕是以后有得受喽! 没错,作为好友兼参谋长的江如琰已经将这对锁定了,准是没得跑了。 话说,顾汐贺看到师傅云笙向夜子擎扑过去的那刻,心里就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师傅果然是师傅,不同凡响,厉害,厉害!!! 启暮国中,谁人不知,夜大统帅最为俊美,又有谁人不知,他,扑不得! 听说,曾经有位贵族小姐对夜子擎的堂堂相貌觊觎已久。 某日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真的当着大家的面将夜子擎扑倒了,当时让人大吃一惊。 但是在那之后,这位贵族小姐就人间蒸发了,连同她的家族也遭了难。 第二日,家族企业各高层被人带走,审问出偷税作假的消息。 到了第三日早晨,家族企业直接宣布破产,还背了一身巨债。 轰动一时,从此,启暮国中,一些即使是心仪夜子擎的女子们,都纷纷歇了扑倒夜统帅的想法,安安静静地欣赏着就好了。 但是,今天,就在今天! 他顾汐贺的师傅将人给扑了,还是光明正大的那种。 并且,关键是,在他师傅扑过去的时候,夜子擎那冷家伙本可以直接闪躲开的,但是,他,没有! 哈哈,厉害了,我师傅! 然而,顾汐贺不知道的是,在云笙扑进夜子擎的怀中前…… 夜子擎的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着他:不要躲开,她会受伤的。 所以,夜子擎就像是被这道声音控制了似的,站立在原地,毫无动作。 直到小姑娘扑进来的那刻,他全身的热血都流动了起来,心怦怦直跳。 清晰的触感,让他的双手无处安放,耳根悄悄变红,一动不动,就像是僵硬的雕塑般。 许是还不适应自己的怀中有一个异性女子,夜子擎满脸不自在地说:“云小姐,你,能不能放开我?” “哦哦,好的。” 云笙松开手,结束了这个拥抱。 就在刚才,其实云笙感觉到夜子擎是有片刻的僵硬的,可是,拥抱不是很平常的社交礼吗? 她记得,在冥界时,明明就有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鬼魂就是这样友好地打招呼的呀? 疑惑,不解,那就不想了,肯定是与小世界里的礼仪不同! 既然攻略对象都对她这么好了,那有些方面就得变化变化了。 “夜先生,毕竟我们以后会生活在一起,你总是云小姐,云小姐这样叫着我,倒也生分了。” “你就直接唤我云笙好了,那我就,嗯……同他们一样,唤你子擎吧?” 夜子擎掀了下眼皮,看了眼云笙,薄唇轻吐两个清冷字:“随你。” 当云笙离开他怀中的时候,他慢慢恢复了平静。 不知为何,总是觉得心中少了一块什么,空荡荡的感觉。 云笙眉目笑成月儿弯,蜜桃粉唇微启,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又一声:“子擎,子擎,子擎……” 十几年来,这是第一次,有甜美的女子声音,亲切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令夜子擎的脑中悬着一线。 “嗯。” 夜子擎淡淡回应着,试图来掩饰心下的躁动。 “我想听你唤我名字。” 云笙得寸进尺道。 “你……” 夜子擎看着云笙期待似的双眼,一时间无法拒绝。 他尽量压低嗓音,轻柔地唤了一声道:“云……云笙。” “哎——” 云笙快速的回应一声,眼里尽是笑意。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顾汐贺肯定不相信这是真的。 此时,他的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这袋狗粮,我不吃! 江如琰则是抿唇淡笑。 嗯——,是时候回去找烟儿了。 眼光瞟过两位好友,夜子擎清咳了一声:“咳,你们没事,就该走了,我有话要对云小……云笙说。” 江如琰倒是二话没说,打过招呼,爽快地抬脚离开。 在夜子擎这儿免费看了场戏,该明白的都明白了,留下只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抱着烟儿睡大觉呢! 时间本就紧迫,敌国又密谋来犯,估计很快就要离开这座城市,返回大本营了。 目送江如琰离开,夜子擎将目光转向赖在这不走,想要继续看戏的顾汐贺小可爱。 顾汐贺直觉背后寒毛竖起,但是他就是属于那种一天不作死就感到不舒服的体质。 平日里最喜欢上夜子擎门前找抽,这是军中上下都知道的事,因为总能听到来自军医江如琰的饶命声。 顾汐贺心中有苦难言:你们皆知我皮,可知我皮为谁? 哼!要不是夜子擎这个冷家伙整日里一个冰块脸,我怕他面无表情惯了,紧绷得肌肉僵硬,最后成了面瘫,我才不管他呢!!! 顾汐贺故意忽视掉夜子擎那道锐利到可以杀死人的冰冷目光,快速转移到他最亲爱最亲爱的的小师傅面前。 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用手指着夜子擎那家伙,诉苦道:“师傅,他说要要赶我走!” 他还用眼神看了看云笙面前的一桌食物,示意说:师傅啊,看在这些美食的份上,将我留下吧! 我想看戏! 嗯,这句话是留在心底的,不能示意。 而在江如琰这个不太讨人喜欢的家伙走了后,云笙就愉快地品尝着她垂涎已久的美食们。 吃得好好时,面前就来了张乖徒儿放大几倍的脸蛋。 放下手中食物,身为师傅,该撑的场子要撑着,他想要留下来,这点小小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云笙看向夜子擎,询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赶他走?” 夜子擎看着一脸护着小崽子样的小姑娘,不满地盯着那个惹她出马的小崽子——顾汐贺。 顾汐贺的身子轻微抖动。 夜子擎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头,淡淡地说:“我有话和你说,他在,不便说。”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38 好吧,哪里是不便说,就是整个眼不见心不烦的理由罢了。 “嗯……” 听到攻略对象夜木头是有话要对她个人说,云笙仅仅思考了不过两秒钟。 之后,权衡之下,她无情地对着顾汐贺说:“你走吧,不要赖在这里了。” 顾汐贺双眼不敢相信,刚刚还维护着他的师傅呢,咋就不见了! 云笙发话,顾汐贺就被夜子擎快速地提溜起来。 顾汐贺嘴中还喊着:“师傅,我还是不是你的乖乖小可爱啦!我会给你买吃的,买……” 听到顾汐贺的话,夜子擎更是眼神冷冽,丝毫不留情面地将顾汐贺丢出了门外。 “啪”地一声,门合上了。 里面还传来一声云笙的嘱咐:“乖徒儿,下会再见面,你记得给我多准备些好吃的!” 一米八几高个儿,被夜子擎丢下,摔坐在地上的顾汐贺呆愣着。 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 待反应过来之时,顾汐贺心里就一个感受:这个世界没爱了!呜呜呜~ 怕有人看到,他迅速地爬起身来,掸掸身上的灰,神态自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优雅地大步迈前。 我要去找一个自我疗伤的地方。 客房内,云笙跳到夜子擎的面前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该死的,近距离! 依旧不适应的夜子擎慌张地后退几步:“没,没什么,就是你托我那事,三个月!” “什么事?” 云笙疑惑道,走近夜子擎一步,他干嘛要离她这么远? 夜子擎难得加快语速道:“就是帮你拿到从小到大欺负你的人的名单,然后帮你教训教训他们,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我可以托人将你的户籍从何家迁出来,你是要单独成户吗?” “哦,你说那事呀,交给你办,我放心。” “不过,户籍一事,既然以后要和子擎在一起生活了,那就直接迁进你的户下吧!” 云笙想得很简单,单独成户,一听就不是很好的样子,肯定很寂寞,又是一个人待着,不好! 既然她是来攻略夜子擎的,那就直接和他同一个户口好了,更方便,也更亲近些。 哎呀!我真的是好聪明呢! 虽然,我还不知道怎么攻略他。 实则已经被小姑娘渐渐打开心扉的夜子擎脸上很复杂:小姑娘是真的不知道,同一个户口是什么意思吗? “云笙,你知不知道和我同入一个户籍的含义?” 夜子擎一脸严肃地问道。 “嗯——,难道不是成为一家人的意思吗?” 云笙的眼中满是疑惑,为什么她以为很简单的事情,夜木头总是一副很难办的样子? 云笙现在对这个小世界的了解程度也没有细致到一分一毫,对于不懂的,大多只是猜测大意。 看来,小姑娘不傻,还是知道意思的。 只不过,要想和他入同一个户籍的话,要么,就是在他的子女那栏,完全不用考虑,他还不想有这么大的女儿,直接跳过; 要么,就是在他的配偶的那栏,但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还没考虑好,得等等…… 至于收云笙为义妹吗?抱歉,从没这个打算。 夜子擎在房间内走动着,思考着,最终停下了脚步,就在云笙的面前。 他站定,双目凝视着小姑娘,认真道:“是那意思不错,但是,我不能答应你。” 云笙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总之,我一定会让你好好地待在我身边的。” 保护你,不让你受伤。 夜子擎没有将心底的话吐出,也没有作够多的解释。 这是他的决定,一方面,不想让小姑娘误会,他并没有要丢下她的意思; 一方面,假如云笙做了夜太太,她将会面对太多的危险,他还不想小姑娘在还没成长起来前,面对这些虎豹豺狼。 “好吧,那就算了。” 云笙语气轻轻的,有些遗憾似的回应道。 她说不出来为什么,心底有些怅然若失,但是,起码还能够待在夜木头的身边,也算是知足了吧。 毕竟,攻略任务的完成率相当于无形中提高了,就是不知道统子什么时候维修回来。 这才离开了多久呀,有点想它了,我的小可爱! “嗯,那就这样。” 停顿一下,夜子擎继续说道:“对了,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儿,你去收拾收拾。” 云笙:???收拾什么? “那个,子擎,我没有行李,不用收拾。” 云笙的声音柔柔的,弱弱地回应了一句,底气有些不足。 说白了,她就是专门来混吃的,混喝的,还顺带混衣服穿,混房子住,混车子坐的。 全身上下,她也就二十来块大洋。 当初离开何家太潇洒,啥也没拿,就连衣服都是从周姨那借来的。 至于大洋,一旦买完吃的,她就成了一个妥妥的穷鬼! 倒是他考虑不周了,小姑娘现在穿的都还是昨晚的那套礼服,也没有鞋子穿。 食物还是他和顾汐贺两人带来的,身世也可怜,现在肯定身上也没带多少钱。 不管怎么说,小姑娘以后就是跟在他的身边的人了,怎么可以这么寒碜! “云……云笙,咳,你现在就跟我去百货大楼,挑些东西。” 清冷的声音,温柔的话语,夹杂着一丝关心,还是不太习惯直接唤小姑娘的名字,夜子擎看着云笙道。 云笙纠结,和这位统帅去逛百货大楼,买的东西应该很贵吧? 小声说道:“我的钱……,可能会不够。” 夜子擎微微蹙眉,他就这么像是要让小姑娘自己付钱的人吗? 薄唇轻吐,清冷道:“我来付。” 云笙看向夜子擎的目光满含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地,开心! 夜子擎被这动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清咳一声道:“咳咳,你不是说过,要让我负责的?”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39 “好像是哦。” 云笙拍拍脑袋,她怎么关键时刻把这事给忘了,害得她白担心一场。 “走吧。” 夜子擎略带清冷,语气轻和道。 “好的!” 小姑娘云笙展露笑颜,紧跟其后。 “等等!” 临门一脚,夜子擎突地撤回步子,看向小姑娘。 “怎么了?”云笙一脸疑惑道。 “你先回沙发上坐着,等我一会儿。” 说着,夜子擎就转身快步地走向了洗漱室,那里放着昨晚上他从小姑娘头上取下来的发饰。 再次出来时,只见他的手上拿着一个模样精致小巧的发卡,以及一条淡紫色的丝带。 看到小姑娘云笙听了他的话,乖乖巧巧地坐在沙发上,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起来,恐怕连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 听到洗漱室关上门的声音,云笙转过头来,半侧着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夜子擎走过来。 夜子擎眼含笑意,走到小姑娘的身后,她所在位置的沙发旁。 “转过身去。” 不同以往的清冷声音,竟是完全柔和似的语气,话说出口,夜子擎自己也是呆愣了一下。 “哦。” 云笙倒是没多想,反正夜木头是不会伤害她的,她听话的转过身去。 夜子擎弯下身去,头低着,渐渐地靠近云笙,先将手上发卡别在自己的西装袋口,后拿着丝带在云笙头上隔空比划着。 这许是他平生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双手轻柔地将抚上小姑娘披散的头发。 云笙微微一怔,夜木头在干嘛? 夜子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到小姑娘散落的头发,下意识便想将它给挽上。 之前也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但在刚刚要出门的那刻,他这样的想法就愈加浓烈了,无法抑制。 忍不住地,想要亲手为她绾发。 双手从小姑娘耳侧穿过,轻轻地将两耳旁的两缕青丝聚拢,成半环状并成一束,再用一淡紫色的丝带轻轻系上,打上一个蝴蝶结,留一丝发尾,再将发卡戴上,完工! 夜子擎从后侧走到云笙的前侧,细细打量,不是很满意,许是因为生疏,所以扎得有点松垮垮的,但还算将就,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云笙好奇地摸摸自己的头发,竟然扎上了! 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不愿跑去洗漱室查看一番,她便问道:“子擎,好看吗?” 被点名的夜子擎微愣,小姑娘怎么总是喜欢说些让人误会的话,她这说的是她的人,还是他的手艺呀? 应该,是他的手艺吧? 再瞧一眼小姑娘云笙头顶上有点松垮垮的那束头发,他耳尖微红,不自在地说了句:“还行。” 云笙本也没想到夜木头会给她扎头发,既然还行,那就是不差,要求不高的小姑娘甜甜地笑着:“我们走吧。” “嗯。” 表面淡然的夜子擎回应一声。 迈开腿,两人相继出门。 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两个身影,几缕光辉,竟是般配似地和谐。 百货大楼。 夜子擎带着云笙直奔衣鞋柜专区而去。 一路上,自从下了人力车以来,他们就受到了不少人的注目礼,暂且不说两人的长相问题,光是云笙这打扮,这搭配,就足够高调了。 薄款白色绵拖鞋配上高定版淡蓝色缎面高腰亮片鱼尾裙,以及一头来自夜子擎之手的专属发型,实在过于显眼。 云笙本人倒是没太多感觉,她一门心思都扑在了美食上,空气中总有着一股股的香气来诱惑着她的胃。 可惜了,现在不是很饿,之前吃了这么多东西,正饱着呢,而且酒楼客房中还有一些美食还在等待她的“宠幸”。 她是不会放弃它们的,所以,还是打消了买上一堆的念头。 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一定会吃到更多的美食的! 不过,不买就算了,总归不能阻止她使劲地嗅上一嗅不是? 反正也不要钱。 哎呀,我真是个小聪明! 如果1028在场,一定会觉得它的宿主已经变了,变得不再是有霸气风范的女头头了。 而是…… 一枚呆萌可爱的妥妥吃货,外加,感情路上,无证驾驶的新手人员,说白了,不是很开窍! 密切关注着云笙的夜子擎,看着云笙的小模样,自然知道小姑娘觊觎着这些食物。 但是,刚才她吃得已经够多了,他是不会主动去买的,何况,小姑娘很自觉,也没开口。 当然,重点是——他不想见到小姑娘因吃太撑而肚子疼痛的模样,他会心疼。 至于一直关注着他俩的路人们,只要不过分,就随他们看去吧。 到达女装专柜区后,夜子擎便让云笙自己去挑选合适的衣服。 云笙也乐得自在,欢喜地挑选着,她这身上的一套礼裙虽然好看,但是行走不便,她洒脱惯了,非重要场合,她才不会穿这家伙。 趁着导购员带着小姑娘挑选衣服的空档,夜子擎独自去对面女鞋专区为云笙选了两双绣花云布平底鞋。 据他的观察,小姑娘不像那些小姐名媛般喜欢穿高跟鞋,对鞋子的要求也不高,舒适简单就行。 至于鞋的码数,他昨日为小姑娘脱鞋时,特意地瞧了一下。 正在他拿出钱包来,准备付钱的时候,对面女装专柜传来一声高傲似地嘲讽声。 “你头顶上这个是什么不伦不类的发型呀,再看看这鞋,这不是酒楼里的凉绵拖吗?” “呵呵,就你,也配来这家店挑选衣服!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耳力极好,听到这话的夜子擎猜测到十有八九是小姑娘受人为难了。 他不自觉地微蹙眉头,付了钱,拿上鞋,火速赶往对面去……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40 云笙看着眼前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故意来找茬的小姐,也是相当无语了。 她不过是独自过来看看这边的衣服罢了,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你现在的样子很向泼妇骂街,请你自己注意注意形象,好吗?” 云笙眉峰上凝着股怒意,只要对面的小姐再多说一句,她就不会是这么文明地讲话了。 对于这种人呢,可以好言相劝在一时,无需讲理第二时,何况,你都没招惹她,她自个儿上门来辱你! 云笙心下感叹一句,惹到她,来自冥界罪恶之狱的领主,此人,寿命怕是不长了。 “你骂谁呢!谁是泼妇了!” “你以为你就比我好吗?瞧你这个穷酸样,不会是口袋里没钱,来这儿装装样子吧!。” “买又不买,还是一副狐狸精的模样儿,要不要,我施舍点钱给你呀?” 暴发户小姐蔡么么原本购物购物购得好好的,但是无意瞟了一眼,看到了身材比她好,脸蛋还生得比她漂亮的云笙,心里便觉得不平衡了。 又见云笙身边无人,打扮怪异,还没带包,估计全身上下也没多少钱,心理作祟,便想上来骂上几句,出出心中的气。 大不了,之后赏这个穷鬼一些钱罢了,反正她又不缺钱。 没错,蔡么么就是有着三层游泳圈身材,长相平平,耳朵坠着两大金圈,手指上戴着五六个金戒指,手腕上戴着几个翡翠手镯,脖子上还戴着一根粗金链子,随身两保镖的暴发户女子。 云笙很无奈,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跟你讲道理不听,非要逼我动手! 正当她握好小粉拳,打算大干一场的时候,夜子擎回来了。 许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就顺声寻来,轻轻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将她安抚下,又将手中刚才购买的鞋子递给她。 他这才出声:“去那边,换上!” 不容拒绝又带着关心的语气,将云笙心头上的愠怒逐渐散去,松开了随时待发的拳头。 看了看要为她出头的夜子擎,心中有些莫名的暖和,依言走到一旁换鞋。 那位蔡么么小姐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好看的男子,一时呆愣住了。 反应过来,又故作优雅的姿态,看得夜子擎直犯恶心。 速战速决,这是夜子擎此刻的唯一想法。 “名字?” 夜子擎像审犯人似地询问道。 蔡么么却是觉得一定是自己吸引到这位帅气的先生了,脸上不禁就泛起两朵红云,声若蚊蝇:“这位先生,你是在问我吗?” 娇柔做作似地扭一扭她的水桶腰,自以为别有一番风情,又靠近夜子擎一步。 夜子擎后退一步,与蔡么么保持距离,眼神冷冽,音色薄凉道:“名字,以及家庭地址?” 蔡么么一脸欣喜的模样,真的是问我的名字,还有家庭住址,这是要上门拜访她父母,然后要娶她的节奏吗? 蔡么么看向夜子擎的眼里冒着小星星,涂着口红的血盆大口快速地道出自己的名字以及家庭住址。 末了,蔡么么还期待似地问上一句:“这位先生,你下午会来我家吗?” 夜子擎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冷冷道:“会有人去你家的,等着!” 说完,夜子擎头也不回地走到已经换好新鞋的云笙身边,提上装着另一双鞋子的购物袋,对她说:“走吧,我们换一家店看去。” “为什么?”云笙觉得这家店的衣服质量其实还是可以的。 夜子擎抬脚就走,云笙跟上。 只听到夜子擎认真道:“这家店里有人污染了你的眼睛,就不必和她在一起呼吸这浑浊的空气,这会委屈了你自己。” 停顿一下,夜子擎继续说着:“而且,你,适合更好的衣服。” 云笙想想,也是,虽然不是很明白夜木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肯定为她好的意思,这,她还是听得出来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 云笙笑着问道,没问夜子擎怎么处理蔡么么一事,因为她知道,他会处理好的。 云笙也不知道,她竟是在不知不觉中,这样地信任夜子擎了。 “周姨那儿。”夜子擎回答。 他本是想着带小姑娘来百货大楼,让她自己逛逛的,听汐贺说,女子都喜欢逛街,他才特意选了这个种类齐全的地方,没想到遇上这事儿。 眼下,就是周姨那儿清静些,而且还有质量上佳的衣服,顺道,咳,让周姨帮忙给小姑娘重新梳个发型。 “好!” 云笙一口回应道,弯弯的笑眼中,闪亮着璀璨的星星,想也没想,就跟着夜子擎走了。 至于还留在女装专柜区,处在自我幻想中的蔡么么永远也不会知道——正是因为她上午一时兴起的找茬,才让她会在某天里突地失去一切,而去她家的人,就是那道“催命符”。 夜子擎与云笙两人并肩而行,往百货大楼的出口而去。 绕过生活用品区,走过家电区,在走到食品区时,夜子擎和云笙两人与夜家三叔夜无桓碰上了。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41 “哟,这不是子擎吗?还真挺巧,我不过就是出来走动走动,选点儿特产带回去,这就碰上了。” 夜无桓是个中年男子,身着成功人士的深蓝色西装,打扮上显的很是儒雅友善,但是眼睛中总是藏着抹精明的算计。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有多亲切的人似的,而知道的人,就知道这是他的伪装,他就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是啊,好巧,要是早知道三叔会来这儿,我就不会来了。” 夜子擎眼神冷冽,说话的语气令人感到一阵寒风扑面而来,隐约带着气势上的压迫。 可是,夜无桓是谁? 夜家三叔,最会隐忍和设局的人,也是会用两年,五年来布局击溃小孩心理的人,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又怎会害怕呢? 他直面迎上夜子擎的目光,亲切的地笑道:“子擎这说得是什么话呢?真是说笑了。” 忽地,他将目光转向了在夜子擎一旁的云笙,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嘲讽和嫌弃:“想必这位就是我们家子擎的女友了吧?” “呵呵,瞧这打扮,还真是“独树一帜”呢?” 夜子擎眉头微蹙,没有接话。 而云笙也很不满,心下对夜无桓完全无好感,还相当厌恶,便对着他使用了“窥望之眼”。 夜无桓见无人理睬,倒也不在意,又继续讽刺道:“嗯,细细闻着,好像这位小姐的身上还有股酒味,穿的还是昨晚的礼裙。” “子擎呀,这点上,三叔就不得不说你一句了,对女友呢?要好一点,别舍不得花钱给她买上一两件衣服。” 停顿一下,眼睛睁大,一副吃惊模样,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莫不是,你手上缺钱了?跟三叔说,来,三叔给你。” 说着,夜无桓作势拿出钱包,就要给夜子擎塞钱。 夜子擎的面色已有怒意,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必!” 夜无桓笑笑,走到夜子擎另一侧,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呵呵,我的好侄儿呀,别这么生气,容易伤身!” “还有,虽然这次我失手了,但是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好好做做准备,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不劳三叔费心,倒是三叔,你可要小心行事了,别让我抓了把柄!” 夜子擎冷静下来,霸气侧漏地回予一击。 说完,看了一眼云笙,夜子擎对她轻柔地说道:“我们走。” “哦,好的。” 云笙乖巧地抬脚跟上。 刚才使用窥望之眼过度,她的精神力现在有点儿不足,人有些虚弱。 本来先是听到夜无桓心中对夜子擎的一阵谩骂,后来无意中听到夜无桓提到对五岁夜子擎的设局,就忍不住继续探听下去。 结果,夜无桓却是没有继续想着这事了,而是算计着下次来刺杀夜子擎的事,貌似还和别的国家什么人有关。 再探听下去,又是对夜子擎的好一阵谩骂。 云笙一一记下,毕竟,夜子擎好歹也算是她的半个人了,以后还要生活在一起。 这笔账,如果他不出手的话,那她来帮他算! 跃跃欲动的战意,又再次在云笙的眼里燃烧。 可能是云笙的探听过于心切,也可能是对同一个人使用窥望之眼的时间过长,云笙的精神力受到了反噬。 夜子擎察觉到小姑娘的变化,关心地问上一句:“你怎么了?” 云笙摇摇头,示意没事,她朱唇轻吐:“我没事,就是你三叔……” 不知是不是错觉,夜子擎竟然在小姑娘提到他“三叔”时的眼里看到了一抹他熟悉无比的战意。 想想上回小姑娘救他的身手,莫不是,为了他,小姑娘竟生出了别样的念头? 不行! 涉及小姑娘的人身安全,必须要打消她的念头! “没事,你不必担忧,也无需插手,我自会处理。” 薄唇轻吐,夜子擎认真地看着云笙的双眼,黑眸中饱含着一丝关心似地警告:你不要乱来! 云笙这会儿成功接收到夜子擎的潜含义,刚刚才燃烧起的战意瞬间被一盆冷水泼下,熄灭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那你要万事小心。” 暂且就先不与夜子擎说别国之人的事,等她下次有机会探听探听清楚再与他说吧,云笙心下决定。 “嗯。”夜子擎回应道。 出了百货大楼的门口,他带着小姑娘坐上了同一辆人力车。 与之前相比,态度也明显发生了变化。 而他们没有见到的是,在他们的背后,夜无桓死死得盯着他们的背影。 他脸上亲切的笑容耷拉而下,脸色变得一片黑沉,转瞬即逝,又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眼神阴鸷,沉默不言。 他这侄子是个有些本事的,看来,那边的人,得要抓紧时间联系了!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42 一路上,人力车摇摇晃晃地,很快就将云笙和夜子擎两人拉到了目的地。 依旧是那间隐蔽在小巷子里不起眼的裁缝铺,依旧是那个小裁缝,也依旧是那两句苍白无力,毫无新意,平平常常的接头暗号。 随着小裁缝进到内院,不用夜子擎的带领,云笙自个儿就轻车熟路地走到了里间客房。 客房的门紧闭着,云笙上前敲了敲门,唤了一声:“周姨,你在吗?” “是谁呀?” 伴随着整理东西的声响,里面传来一道周姨警惕的询问声。 “我是云笙。” 小姑娘甜甜柔柔地声音隔着房门传到了周姨的耳边。 接着,就是一阵快速向房门走来的声音,优雅的步调,轻快的步伐,周姨一把将房门打开,笑意盈盈。 “原来是云丫头呀,快,进来坐。” 周姨连忙将云笙迎进门,至于夜子擎,他站在小姑娘的后侧方,呈现一副护卫小姑娘的姿势。 他对周姨点了一下头,打了个招呼:“周姨。” 周姨看了他一眼,淡笑:“嗯,夜小子,你也进来吧。” “嗯。”夜子擎回应道,紧跟着小姑娘的脚步,迈了进去,在小姑娘的身边坐下。 “你们来找我何事?” 问着,周姨也坐了下来,她沏了一壶茶,给夜子擎和云笙分别倒了一杯。 两人一一双手接过。 待茶到位,周姨笑着,作了个“请喝茶”的姿势。 夜子擎这才端起茶杯,品尝了一小口后,又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开始谈正事。 “周姨,明日一早,我便要离开此地,启程回洛都了,当然,此行也会将云笙带上。” “这么快,是不是洛都出事了?” 周姨神色严肃,刚刚她就是在藏着一份从洛都传来的加密情报。 “洛都暂且无事,但是敌国正在密谋大事,恐怕近来几日会挑起战争,我得回去坐镇。” 卧底狡猾,没有十天半个月无法逮捕,而身为统帅的夜子擎就必须早做准备,回到洛都统筹大局。 周姨点点头,表示理解,她明白夜子擎的职责所在。 “那你来这是?” 夜子擎瞧了瞧身侧的小姑娘。 “她现在身上还穿着昨日的礼裙,不便行走,又无行李,我便想着来周姨这里为她置办两套合适的衣装,以便换洗,等日后回了洛都,我再为她置办其它。” 周姨轻轻地喝了口茶,看了眼在旁边坐着,乖巧听话的云丫头,又看向夜子擎,浅浅微笑。 “你真的决定了?” 不用多想,夜子擎自是知道周姨的意思,坚定地点点头。 周姨不语,笑了笑,片刻后…… “好了,云丫头,你就跟我去前头铺子看看,喜欢什么样式的衣服,尽管跟周姨讲,周姨把它们都送给你!” 只见周姨起了身,缓缓走到云笙的旁边,语气温和,眼中含笑,将纤纤手指搭在云笙的肩膀上,轻轻拍打几下。 云笙转头,看向温婉的周姨,也恭敬地起身,面上却有一二丝为难。 虽说周姨很温柔,很亲切,但是她和周姨却不是十分熟悉的人,平白无故就接受周姨的东西,难免会不好意思。 她下意识地看向夜子擎,夜子擎成功接收到来自小姑娘的目光询问,对她点了点头。 云笙对着周姨甜甜一笑:“那云笙在此,就先谢过周姨了。” “你呀,云丫头,还与周姨这么见外干嘛?来,我们走。” 周姨伸出手指,亲昵似地点了点云笙的小脑袋,嗔怪似地说道,又握上了云笙的手,牵着她向外间铺子走去。 云笙笑了笑,乖乖地跟着周姨离开了。 “对了,夜小子,你暂且就在这儿等着,喝些茶水,我和云丫头等会儿就回来。” 脚步停顿下,周姨向夜子擎交代了一句。 “嗯。”夜子擎清冷地回应了声。 周姨这才和云笙向外缓缓走去。 与医痴顾汐贺不同,周姨并不痴迷于解密破译,而是打算将毕生奉献给这个事业,为国家效力,她更关注于破译的人才,也乐心于解密之事的探讨。 这不,周姨刚找到和云笙谈话的空档,就忍不住和云笙这个破译人才交谈起来。 “云丫头,你跟周姨说道说道,你究竟会破译几种密码?” 云笙秉持着‘有智不全露,露多必惹祸’的原则,淡笑道:“周姨,寻常的加密密码,我都会破译一点,至于高级的加密,我也了解一二,但是不多。” 倒是个谦虚聪明的孩子,不藏拙,但也不全外露,懂得明哲保身。 要不是见识过云笙破译的速度,周姨可能还真的会被云笙给唬住了,以为她只是个学艺不精的小姑娘,眼下,对小姑娘更是心喜一分。 路上有说有笑,周姨对云笙越发满意,到了店铺子,恨不得将所有适合小姑娘的新衣都送给她。 虽然,没有将云笙招揽进国家情报局,周姨感到有些惋惜,但是,就在方才,周姨萌生了一个念头:将云笙收为干女儿! 她是真心地喜欢这位乖巧伶俐的姑娘,又从别处了解到其身世,感慨其经历之悲,便想着在这乱世,能为其多一份倚仗,护其周全。 她虽不才,好歹也是启暮国国家情报局地方分局长官,在破译圈也能说上一两句话。 当然,这其中也有她的私心,少时为情所伤,半生无依,难得见到对她胃口的小辈,不忍就此放手,无牵无挂,得要有个由头来加强联系。 周姨握着云笙的手,看着换上新衣的小姑娘,语气轻柔道:“云丫头,周姨现在有一事和你相商,也不知道你能否答应?” 云笙望着温婉柔美的周姨,微微一笑:“周姨,您说便是。” 下一秒,周姨便将想要收云笙为义女的想法告知了云笙。 云笙呆愣:“啊?” 这是什么情况?周姨突然要收她为义女?她还真的没想过。 “云丫头,周姨也不逼你,你可考虑考虑,跟着心走,下回再见面,给我答复不迟。” 周姨依旧是一副亲切的模样,浅浅微笑,挽着云笙的手:“走吧,我带你去梳妆。” 云笙又被周姨牵着整理发型去了,周姨柔柔地手穿过她的发丝,很快就帮她挽上了一个简单的发型,还帮她化了淡妆。 中途,周姨还贴心地教了云笙几个简单的梳发方式,以及化妆品的用法。 她细细地讲解着,用自己的头发来做示范,倒是有点儿像是母亲在教导女儿般的样子。 她还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在外头要注意形象,还有人在关注着你……” 轻轻柔柔的话语,扑打在云笙的心间,周姨不仅主动向她暴露了自己的代号,还给了她一信物,让她在有困难时能有人庇护。 云笙觉得心底暖暖的,虽然才见过周姨两面,但是周姨待她极好,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情感,一滴清泪不自觉地流淌下来。 这是,原寄体残留的共鸣?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43 “云丫头,你怎么流泪了,是不是周姨的话太多了?” 周姨突地紧张起来,一脸慌乱,拿出手帕给云笙轻轻地擦泪。 被泪水朦胧住了眼眸,云笙望着周姨,突然握住了她暖暖的手。 “周姨,我……我……” 云笙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像是被人掖住了喉咙似地,凝噎着。 周姨在一旁干着急:“云丫头,云丫头,你怎么了?跟周姨说说呀!” 最终,云笙还是唤出了声。 “干娘!” 原寄体一生无依无靠,至死之时,倒是残留了一缕散魂在云笙体内,一直跟着云笙一起经历着,却没有一次有过占据意识的反应。 她平生最是将亲情视为珍宝,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现在,周姨给了她一种从来未曾拥有的母亲般感觉,她就忍不住地出来控制着云笙的意识。 原魂,她想,留住周姨的母亲般感觉。 周姨微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那一声“干娘!”就像是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久久无法镇定。 反应过来后,她抱住了云笙,连连应声道:“好好好,云丫头,以后干娘疼着你,护着你!” “干娘。” 云笙抹去眼泪,又甜甜地唤了周姨一声。 “哎——” 周姨愉悦地应道,她松开了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云笙。 笑着说:“我家云丫头就是生得俊俏,如果我早些遇到你就好了,保证把你养得好好的。” 周姨用轻柔地摸摸云笙的脸蛋,略带疼惜地说道:“瞧你这瘦得哟,干娘都心疼了,今儿个就留下来,干娘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好吃的!!! 云笙的眼睛突地瞪得闪闪发亮,得嘞!主意识成功回归,将原寄体残留的那缕散魂渐渐地吸收融合。 对于周姨的存在,她们两魂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想法。 周姨人挺好的,认她做“干娘”,绝对不亏,云笙也并没有怪罪原寄体的意思,何况,周姨还要给她做好吃的,真是,无法拒绝的美食诱惑! “留下!我一定留下!干娘,我必须想要好好尝尝你的手艺呢,不过,子擎那边的话,就拜托干娘去说道了。” 云笙满眼期待似地看向周姨,脸上的真诚是做不得假的。 周姨点了点云笙的小翘鼻,呵呵笑道:“哟,我竟是不知你是只小馋猫,一点儿吃的就能将你给收买了。” 云笙回以一笑,可能是原寄体残魂的原因,云笙竟然对周姨的小动作并不反感,还觉得更加亲切了,不由自主地用小脑袋蹭蹭周姨的手臂。 周姨见了,淡雅地笑着,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云笙的头发,忽地,似乎想起了什么。 “说说,云丫头,是不是夜小子昨日允了你什么好处,今儿个你就亲昵地唤他子擎了?” 周姨的语气酸酸地问道。 夜子擎对云笙的态度,云笙对夜子擎的称呼,这些变化周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如果说,早先周姨是真心地为这夜家小子感到高兴,那么这会儿,她只会真心地感到吃味。 虽然说这“白菜”不是自己养大的,但好歹自己也是其名义上的干娘。 不过一日时间就被头“猪”拱了,怪痛心的,尤其是,这头“猪”明天就要把她心尖上的“白菜”给扛走了,周姨心里就难受。 “干娘,你不会吃醋了吧?” 云笙睁大葡萄似地明亮大眼,好奇地看着周姨,反问着。 原本一直以为周姨是个淡雅的温婉妇人,却没想到她竟也有小孩子气的一面,真是,好可爱呀! “没,没有,干娘怎么会吃醋呢,你多想了,我只是关心你,不要为了一点吃的,连被人卖了,还替他数帐都不知道。” 周姨温柔地笑笑,有些口是心非。 “干娘,我心里有数,卖了谁也不能把我卖了,放宽心哈,现在,我们走吧,找子擎去。” 云笙亲昵地挽上周姨的胳膊,脚步作势待发。 她是这般打算着——早点通知完夜木头,就能够早点吃到周姨做的好吃的啦! 周姨瞧见云笙这般急切的模样,不禁调侃道:“云丫头,你要沉住气,不过就是一会儿没见面,怎地这么着急?” “这不是,我想着能够早点吃到干娘做的美味佳肴嘛。”云笙如实回答。 周姨却是一副“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模样,看得云笙心里很慌。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有人信吗? 出了这个门,走个四五步就到了之前的客房。 夜子擎的手中执着一茶杯,盯着杯中的茶水,心思沉沉,在这发呆已有一刻钟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子擎从来就没有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等待是种煎熬! 他蹙眉,就这样亲眼地看着周姨将小姑娘牵去外铺,又亲眼看到周姨将小姑娘牵到一间不知道作甚的房间。 现在,又眼睁睁地看到小姑娘牵着周姨的手进来,莫名地觉得不爽,相当碍眼! 周姨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迎面走来,对着夜子擎说道:“夜小子,今儿个,就留在周姨这儿吃饭,周姨亲自下厨。” “不必麻烦了,周姨,我想先带着云笙回酒楼去。” 夜子擎直接明了地拒绝了,总觉得继续待下去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那行吧,不过,你走可以,云丫头要留下,作为干娘,我还有些事要好好交代给我的宝贝女儿。” 周姨倒是对夜子擎要离去的做法没有感到多大惋惜,反正,她现在有个乖巧伶俐的干女儿了。 嗯,真是越看越满意! “什么!” 夜子擎有点儿失态了,茶水打翻在桌上,感紧取出帕子擦干,一边继续问道:“周姨,我听您说这话的意思,不会是……,您收云笙为干女儿了吧?” 周姨嘴角携着一抹淡笑,点点头。 他扭头,看向了小姑娘,想要求证一番,云笙对他眨巴眨巴眼睛,默认了周姨的话。 所以,就刚刚那么一小会儿功夫,周姨就认了个干女儿回来? 关键是,小姑娘还同意了! 这个世界真是太神奇了,神奇到夜大统帅默不作声地撤回了步子,重新坐在凳子上。 “你不是说要离开吗?” 云笙疑惑似地问道。 夜子擎耳根猛地染上了一抹异样地嫣红。 他不自在地清咳了声:“咳,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能辜负了周姨的一番美意,所以,我留下。” 看着这一幕,周姨淡淡地笑着,不语,与云笙,夜子擎二人打过招呼后,转身就去了厨房。 她可没忘记,家里还有个小馋猫! 云笙硬是要跟着周姨去,周姨也乐得如此,客房里,又剩下孤零零的夜子擎一人。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44 饭毕,夜子擎就赶紧找借口带着小姑娘云笙离开了,周姨只是淡笑,放他们走了。 再待下去,就怕夜子擎这小子要把她的铺子给拆了! 还真别以为她不知道,夜小子已经吃醋半天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云丫头也不知道。 哎——,这对,难走哟! 当天夜里,云笙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 云笙头上扎着两小辫子,俏皮地耷拉在她的耳旁两侧,背上背着一个药篓子,手上还拿着一把小铁锹,徒步行走在这片郁郁葱葱的山林中。 她生得十五六岁的模样,皮肤白皙细腻,皓齿明眸,额间缀着一朵红莲胎记,耀耀生辉,为小姑娘这张貌美呆萌的脸蛋平端添了几抹妖艳。 日上三竿,烈阳似火,晒得云笙额上铺了层薄汗,脸蛋也染上几抹红晕,柔长微卷的睫毛不停地扑眨着。 她微微喘气,樱桃小唇因干渴失了血色,有些发白,几缕娇俏的发前刘海也已被汗水打湿,显得她的脸蛋愈发地娇小。 汗水直直流淌,滴进土壤,她轻抬小足,顺着泉水流动的声音继续走去。 山林里很静谧,只有麻雀,鹧鸪以及一些不知名鸟儿嘈杂的“叽叽喳喳”的叫声,偶有几只小动物匆匆跑过,留下一地飞扬的尘土。 云笙顺利地找到了一汪清泉,在清泉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放下了小铁锹,又将药篓子放下后,她才“沙沙”地踩着树叶,快步小跑到泉边,捧一手泉水,囫囵吞枣般饮下。 原谅她,她实在是太渴了! 喝了一捧接着一捧的泉水,直到衣襟都被泉水打湿,唇瓣红润起来,云笙才觉得自己瞬间又活过来了。 缓和过后,她才将药篓子里的药草小心地倒出,用泉水涤洗之后,一一放回,又用一层嫩草铺上,一层又一层,用以区分药草类别…… 她哼着小歌,心无旁骛地细细清洗着药草,并没有发觉有个移动的物体在向她渐渐地靠近。 等她回身时,只见一头身上长满黄色绒毛,中间夹杂着条条黑色斑纹的吊睛白额大虎正向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来。 四肢粗壮有力,高傲地抬起虎首,张着血盆大口。 巨“吼”一声,眼看着它就要扑上来了…… 云笙丢了药篓子,作势,立马拔腿就跑,一阵慌乱,气喘吁吁。 她的嘴上还一边大喊着:“师傅!师傅!你快出来!快出来呀!徒儿知道你在这里!快救救徒儿吧!!!” 就在这头猛虎距离云笙不过0.01米远的时候,一个身着白衣的俊俏公子突地从天而降。 足点林间青枝,手执一把白玉锦扇,迎风而下,仙袂飘飘,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见他嘴角微扬,不急不缓地向云笙走来。 “阿珂,停下。” 他的语气温温和和地,让云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心安下来。 至于那头名叫“阿珂”的吊睛白额大虎,一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就掉头转移了方向,从云笙身旁“腾腾”地跑到了他的脚边。 只见其一个标准式卧坐,还不停地摇摆着尾巴,虎头微微上仰,黑色明亮的大眼珠子转溜着,虎口微张,轻吼几声,有些哀怨,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他细细地听着,点了点头,用葱白如玉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好似安慰着它的样子,它不禁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是一副多么祥和的画面啊,蓝天白云,碧水青山,还有美男配萌虎,如此养眼。 当然,如果可以忽略掉他对云笙似笑非笑的眼神就更美了。 片刻后,那位俊俏的公子逐步向云笙走来,吊睛白额大虎在他后头摇着尾巴,得意洋洋地跟随着,虎眼中尽是激动般的兴奋。 主人,快教训她! 云笙莫名地想要逃脱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自己大难临头的感觉。 如果不逃,就真的逃不掉了!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拂一拂宽大的衣袖,身法迅速地来到了云笙的面前,伸手,挡住了云笙的去路。 “笙儿,你想去哪儿?” 他淡笑着,与云笙双眼对视,温热的气息直直扑打在云笙的脸庞。 云笙吓得往后一跳,脸蛋娇红。 “那个……师傅,我没去哪儿呀!我怎么会离开呢?呵……呵呵……” 云笙此时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他含笑走来,更加靠近一分:“哦——,是吗?” “是是是!” 云笙连连点头道。 “那就好,但,我怎么听阿珂说,你昨日不仅戳了它的臀部,还顺手拔走了它向来宝贝着的一些额间绒毛。” 停顿一下,“你可知,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这个道理?又可知,老虎是百兽之王?” “你将它额间王字斑纹拔了些,让它如何在林中树立威严,嗯?” 他似笑非笑地每说一句,便靠近云笙一分,云笙就往后退一步。 云笙不停地躲闪着他的笑容,打哈哈道:“师傅,正是因为世人皆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徒儿这不是好奇么,便想着来验证验证。” 忽地快速想了想,云笙似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大大的笑容,讨好的模样。 “至于为什么徒儿要拔阿珂那个额间绒毛一事,这不是想着,师傅的生辰快到了么,我得亲手做个礼物送与师傅,方显我的真心实意不是?” 被云笙唤作“师傅”的那位公子温柔地笑了笑,玉扇轻挥,眉眼含情,盯着云笙的双眼,薄唇轻启着,一张一合。 “哦,是吗?但是为师怎么记得,下下下个月才是为师的生辰呢?” 云笙的心中有点小小紧张,表面硬是装得很镇定道:“徒儿准备的礼物意义非凡,做工优良,独家出品,所以,这个耗费的时间,有那么一些些长。” “嗯,笙儿这般说,倒是让为师很是期待呢!” 那位公子悠悠然地走着,再次逼近云笙一步,云笙退无可退,直接背靠大树。 他接着说道:“不过还有一事,为师不是很明白,想找笙儿好好谈谈。” “什……什么事?” 云笙感觉接下来师傅的话对她很不妙的样子,但是又不敢逃走,因为阿珂就在她的旁边“守护”着。 只见那位公子收了折叠式玉扇,将它插于腰带上,一手撑着云笙背后的大树,将云笙半环抱着,以免其逃脱。 他将头渐渐地低下,直至与云笙的眼睛平视。 近在咫尺,他浅笑道:“昨日为师在房中沐浴时,突地有只‘小野猫’用其利爪将为师的房门抠了一个洞,偷窥为师沐浴达半柱香之久,现在,为师寻着这只“小野猫”了。” 顿下,他笑着,刻意地盯着云笙看了看。 “好徒儿,你说,为师该怎么处理这只“小野猫”呢?”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45 云笙的小脸被她师傅直直说得羞红羞红的,羽睫微扑,朱唇微张微合,半天支支吾吾地,煞是可爱。 她就说么,师傅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她。 大意了!!! “说不出来吗?” 两人的脸蛋拉近了一分距离,他轻柔地浅笑道。 “那我来说,为师决定了,我要对那只“小野猫”负责,爱她,护她,养她一辈子,你看如何?” 他的眼中脉脉含情,似星辰明月,璀璨夺目,凝视着云笙的双眼,与其呼吸交织在一起,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漂浮在二人中间,他薄唇微勾,浅笑。 这,难道不是她去偷看的吗?为什么是他来负责? 云笙下意识地低头,额头却撞上了他高挺的鼻梁,她又抬头,与他的眼神不期而遇…… “师傅,师傅!” 窗帘半掩着,黎明的缕缕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床头,逐渐洒满整个房间,云笙从梦里惊醒。 她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也知道梦里发生的事,但是,梦中人,她忘了他的长相,姓甚名谁也不知晓,隐隐约约记得,她唤他为——“师傅”。 脑海里传来一阵阵轻微的疼痛感,令她感到心中若有所失,云笙用小手不断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清醒些,散去这些疼痛。 “叩叩,叩叩……” 卧室的房门被人敲响。 云笙奋力地摇了摇头,接着就掀开被子,起身,穿衣穿鞋,又快速地走到房门前,打开锁,拉开门,脚步微微后退,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之人是并不让人意外的夜大统帅,看他的这般样子,也没有打算要进门来。 只见其抬头,挺胸,笔直地站在门口,穿戴齐整,有过稍稍乔装的痕迹,目测已经洗漱完毕。 一头黑亮的碎发微微张扬着,精神抖擞,眼眸深邃迷人,不可探测,依旧是那张性感的薄唇,微微张合。 “你,昨晚睡得好吗?” 面对小姑娘云笙,他不禁将周身的清冷气场微微收敛住,语气越发轻柔,夹杂着丝丝关心。 昨晚,夜子擎依旧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警惕性极强的他一直浅眠着。 忽地,他听到了云笙的喊叫声,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一个鲤鱼打挺,立马下了沙发,迅速地跑向卧室…… 然而,等他走到卧室门口,离得近了,听到云笙的喃喃自语,这才发现,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不过是小姑娘的一场梦魇罢了。 他静悄悄地撤回了脚步,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盖上薄被,但是再也无法入睡。 因为刚才,他站在房门口的时候,听到她亲昵地唤着一个男人的名字,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夜子擎的心底就是莫名其妙的隐隐作痛。 漆黑的夜晚,十分静谧,他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一直到星辰破晓,煦日初升。 天微亮时,他才稍稍地眯了一会儿,不过半个时辰,便又醒来。 他注定无法安然入睡,便就干脆起身,轻声地运动锻炼,洗漱换装,收拾行李。 怕扰了小姑娘的清梦,夜子擎特意让她多睡了一会儿,但是随着他心中疑问的逐步加深,早已无法按捺得住。 他终于忍不住地走到卧室门口,一番犹豫后,伸手敲门。 本来,他是想问云笙:“你昨晚梦中的那个男子是谁?” 但是想想,以现在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不太合适这样说话,怕会唐突了人家,便改了口。 “啊?” 云笙不解,为什么夜木头突然这问她,这不像他呀,难道昨晚上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昨晚怎么了吗?”看着夜子擎,云笙上前一步,轻声反问道。 否则,你干嘛是这样一副挺心急的模样? 但是,说来奇怪,云笙打开房门,靠近夜子擎的时候,她脑海中的疼痛感就奇迹般消失了。 距离不过三个拳头罢,小姑娘微微仰着头,扑眨着羽睫,一脸呆萌可爱似地茫然,气息交织,她定定地看着他的双眼,静等他的回话。 夜子擎将右手握成空心拳,不自在地放到嘴边,低头,清咳几声,眼神飘往别处。 没怎么跟女性相处过的他,耳尖微红,有点心虚似地道:“没什么,就是昨晚,你那卧室有些叫喊的声音。” 云笙小脸羞红,猜测昨晚的动静定是她的梦话,有点儿尴尬。 她轻声细语道:“那个,可能是我说的梦话,昨晚我做了个梦,梦里遇到了一头老虎和一个男子,但是今早已经记不清那男子的长相和名字了。” “对了,昨晚你有听到我唤那男子的名字吗?” 云笙对那男子还是有些期待的,总是觉得自己认识他一般。 “没有。” 夜子擎语气淡淡地,毫不犹豫地快速回答。 在他听到小姑娘忘记了梦中男子的时候,他莫名心安,但是在小姑娘问起他男子名字的时候,他又有丝莫名的怒气,下意识地不想告诉小姑娘那男子的名字。 平生第一次,咱们的夜大统帅说谎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哦,那就算了吧。” 云笙有些小小的失落,眼神中的光亮黯淡了一分。 夜子擎心里隐隐作痛,自己是不是不该骗小姑娘的,但是,现在说了,是不是以后小姑娘就不理他了? 他微微蹙眉,低着头,纠结着,根本不像他平时作战指挥那般直接果断的模样。 “你还有什么事吗?” 云笙看着眼前微微蹙起剑眉,在房门口一动不动地站着的夜木头,不禁问道。 夜子擎抬眸,被小姑娘的柔柔声音唤回神来。 他撞进了小姑娘的眼眸,内心一阵跃动,表面上强制镇定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今日我们要离开此地。” 云笙点头,她知道的,所以呢? 夜子擎继续道:“你收拾一下,早饭我们直接到火车站附近去吃,如琰和汐贺他们一干人还在那儿等着。” “好,等我。” 云笙应下,立马就风风火火地回了卧室打包行李。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不过就是些夜子擎昨日给她新买的衣物,还有干娘硬塞给她的一些贵重“家伙”。 夜子擎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目光追随着小姑娘忙碌的身影。 云笙将行李拿出来后,自然而然地塞给夜子擎:“帮我拿着。” 说完,她又一阵风似地跑进了洗漱室里。 夜子擎看着怀中多出来的小包袱,哭笑不得,小姑娘还真是放心,压根就不当他是外人呀! 心底一阵柔软,像羽毛轻轻地拂过他那颗心,暖暖的,就连他望向小姑娘的时候,都不知不觉地变得温柔了些。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星辰似地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亮。 “好了,我们走吧。”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46 云笙刚从洗漱室中出来,脸蛋水嫩嫩地,肤质白皙光滑,玲珑小鼻,樱唇小嘴,笑眼弯弯。 她穿着一条样式简单的白锦刺绣红枫裙,扎着一个简单俏丽的发式,走起路来,两条麻花小辫,一晃一晃地,可爱极了。 说着话,径直向夜子擎走来,本想拿过她刚才硬塞在他怀里的行李,可是没想到…… 怎么回事?抽不出来??? 云笙小手使劲,想拿出夜子擎抱在怀里的行李,却是丝毫不动。 她微微蹙眉,抬头,眨巴眨巴眼睛,盯着夜木头看,也不说话,眼神中尽是不解,隐含一丝丝的愠怒。 我kao,逗猫呢! 夜子擎难得像小孩似地与小姑娘暗暗较劲。 他嘴角一抹淡笑,看着云笙的这幅可爱模样,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伸出宽大的手掌,安慰似地轻轻摸了摸云笙的脑袋。 云笙的眸中微微闪动:你在干嘛? 夜子擎的指尖抚过小姑娘的头发,留下了一阵蓬松柔顺的触感,便顺势多揉了几下,这才不舍地将手收回来。 他的薄唇上携带着抹笑意道:“走吧,行李我帮你拿着。” 说完,夜子擎将所有的行李拿上,迈着他的大长腿,向外走去,刻意放慢了步子,等待小姑娘跟上。 夜木头都这样说了,还将她家行李给拐跑了,云笙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走起,跟上! 不知在人力车上摇摇晃晃地坐了多久,云笙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夜子擎才唤了她一声。 “云笙,该下车了。” 听到夜子擎清冷中略带着轻柔的声音,云笙忽地打了一个激灵,稍稍清醒了些。 “什么?我们到了吗?” “嗯,就在前面,人多,我们得走过去。”夜子擎应道。 他拿过行李,先行下了人力车。 然后将手递给云笙,示意扶着她,看着小姑娘眼神略微疲倦的样子,还真怕她等下会摔着了。 云笙看了夜子擎一眼,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将手递上,被夜子擎牵着下了人力车。 直到夜子擎付了车费后,在一旁的云笙还是迷迷糊糊地。 “拉着我的衣服,别走丢了。” 夜子擎的语气变得温温柔柔地,向来注重穿衣平整的他,内心的冰块在逐步瓦解,竟然允许云笙去拉他的衣服。 “哦,好的。” 云笙的眼睛不自觉地微眯起来,又慢慢地睁开,眼眶中似乎还充盈着生理盐水。 小嘴微微张开,打哈状,反应过来后,便用小手半遮着嘴巴,真是一脸萌萌哒的样子。 早上真的起太早了!没睡饱! 她乖乖地拉着夜子擎的衣服,紧紧的跟在夜子擎的后侧方,缓缓行走着。 夜子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浅笑迷人。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了三分钟左右,云笙这才缓和了过来,也没有这么地困倦了。 她睁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周围的景物,鼻子轻嗅,就闻到了火车站附近的小食摊上传来的香味。 食物的气息是如此浓郁,迷人,美妙…… 好吧,她饿了! 恰好这时,不远处,眼尖的顾汐贺发现了夜子擎和他师傅二人,立马伸出了手臂,在人群中挥舞起来,嘴上还一阵兴奋般地大喊着。 “子擎!师傅!我们在这儿!在这儿!!!” “师傅!你看到了吗?我在这儿!” …… 他是如此地显眼,江如琰一干人等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保持距离,以供顾汐贺这家伙尽情跳跃,尽情发挥。 有些路人还特意停下脚步,用难以言表的神色看了顾汐贺几眼,又匆忙而去。 不知怎地,看到这幕的夜子擎只想默默挡脸,转身离去:顾汐贺这家伙,也太……太鹤立鸡群了吧! 至于云笙,风中凌乱,此时心里已经在自我怀疑中:我,是不是收错徒弟了?不,我就不该收徒弟!!! 那边,顾汐贺还在打了鸡血似地,满脸兴奋地叫喊着,生怕他们两个听不见一样。 夜子擎与云笙突地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无奈,摇摇头。 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被顾汐贺这股韧劲打败,拿着行李,快速地走向他所在的地方。 当他们快要走到的时候,顾汐贺撒脱了步伐,欣喜地正面迎了上来,原本众人以为他又要作死,会直奔夜子擎而去…… 结果,在中途的时候,他拐了个方向,猛地扑向云笙。 云笙:Σ(?д?|||)?? “师傅!我好想你!” 顾汐贺扑了上来,想要用刚学不久的国外见面拥抱礼来表达他对师傅强烈地友好之意。 说时迟,那时快,夜子擎立马伸出修长的手臂,一把搂住云笙的小蛮腰,往自己身边一带,快速转移。 云笙不可避免地紧贴着夜子擎充满血性的身子,一动不动,小脸以可见般的速度烧了起来,羞红羞红的,煞是娇艳! 安全转移,夜子擎仍然没有将小姑娘放开,软香温玉在怀,竟扰了他的心性,片刻后才将她放开。 夜子擎语气轻柔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 云笙从夜子擎怀中出来,慌忙地退到一边,小脸上还飘着两朵红云。。 江如琰的嘴角上挂着一抹淡笑,看戏,他是专业的! 一早就料到子擎这家伙会和那位云小姐在一起,倒是不觉得奇怪。 嗯,这戏,还可以!就是少了点瓜子和花生。 在江如琰身后的那干人等却是震惊了,自加入军队以来,他们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家老大用着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还有,老大刚才是干……干什么了! 主动碰女人了呀!!! 破天荒了! 而眼睁睁地看着云笙歌被夜子擎那冷家伙带走,那地方没了人,空荡荡地,顾汐贺叫苦不迭,赶紧调整身体,微微侧身。 “啪”地一声,世界寂静无声…… 顾汐贺不出意外地摔倒在地,倒地的那刻,顾汐贺心有余悸地想着:还好,还好,是臀部先着地,要是我英俊的脸蛋先着地,那就不得了了! 至于原本在他身边匆忙行走的路人们,听到这声巨“啪”后,忽地片刻呆滞住,纷纷看向这位倒霉又狼狈的娃儿。 忍住,憋着不笑,笑出来就是对人家的不礼貌! 哎呀妈呀,这娃儿也太可怜了,这摔地,贼响,肯定很疼吧! …… 顾汐贺假装淡定,快速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他对着看热闹的路人们说道:“我没事,没事啊!你们肯定也赶时间,都各自忙去,散了吧,我真的没事!哈哈呵呵……” 虽然顾汐贺是这样说了,但路人们的脸上分明还是写着“我不相信”,又因为时间的问题,还是散去了。 路人们刚一散去,顾汐贺就变了一副表情,他一脸痛苦的模样,用手紧紧地捂住了臀部,走起路来半偏半拐。 他的嘴上还直呼道:“疼!疼!疼死我了!”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47 瞧着顾汐贺这副模样,江如琰遮掩似地扶了下眼镜。 作为兄弟,就算实在是忍不住了,也还是很给面子地抿唇轻笑。 至于江如琰身后的那干人等则是不带怕地干脆笑出声来,就差把心里话给说出来的样子了。 顾军医,你还是惹到老大了啊!每天不作作死,皮就痒痒吗? 哈哈哈…… 夜子擎清冷的眼神瞟过,那干人等立马就憋着不笑,就是渐渐涨红的那张脸将他们出卖了。 这无声地表达,让顾汐贺瞬间就炸毛了。 只见顾汐贺一扭头,看向夜子擎,然后蹦踏到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她怨妇似地问道:“子擎,你……你凭什么要把我师傅给挪开呀!” 如果师傅没有被人挪开的话,他就能抱到软软萌萌的师傅。 关键是——他就不会摔倒,不摔到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看他,笑话他,还让他觉得自己在师傅面前丢脸了。 当然,我,顾汐贺,顾小名医,是出了名的脸皮厚,我也不在乎什么摔不摔倒的,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欺负老实人呀,嘤嘤嘤~ 所以,归根结底,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把他师傅挪开的人——夜子擎! 就连他师傅都没嫌弃他,夜子擎他怎么敢…… 呜呜呜呜~ 如果云笙早就知道顾汐贺会来这招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翻上一个白眼:不!我拒绝!我嫌弃你! 夜子擎抬眸,看了眼顾汐贺,语气淡淡地开始讲道理:“你是男人,云笙是女人,男女授受不亲。” 被夜子擎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顾汐贺不傻,他的初衷明明就是单纯地给师傅一个饱含心意的拥抱礼,怎么就被夜子擎这冷家伙给搅和了。 哼!不爽!得讨个说法,消消气才行! “我只是想给我师傅一个热烈的拥抱礼,来表达我对她的一片赤诚之心,这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夜子擎蹙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顾汐贺不解,凭什么! 凭什么夜子擎这家伙说不可以就不可以,又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哼——,找师傅去! 不理会夜子擎,顾汐贺来到了云笙面前,绽放着阳光般的笑容,问:“师傅,如果夜子擎那家伙没把你挪开,你会接受我的拥抱吗?” 小星星闪呀闪,看着云笙,顾汐贺满眼的期待。 拥抱?得亏他想得出来! 也没提前跟她说一声,直接猛地扑过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这事,你搁谁,谁受得了呀? 云笙突然间不想看到这么傻的徒弟了,扶额,当下快速地给了回应:“我拒绝!你话太多了。” 云笙嫌弃的表情深深地打击着顾汐贺幼小的心灵。 他忍不住地用手指着夜子擎,向云笙询问道:“那他怎么可以抱住你?” “师傅,我才是你的徒弟,这不公平!嘤嘤嘤~” 江如琰一干人等摇摇头:这孩子,脑袋肯定有毛病,没得救了! 她徒弟这演技,真丢人! 夜子擎却是没看顾汐贺的笑话,他在等,等小姑娘的回答。 说实话,他也挺好奇小姑娘对他的看法的,但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万变不离其宗,始终还是那个暂时不得当真的借口。 只见云笙看向了夜子擎,嘴角携带一抹甜甜的笑容道:“因为,我喜欢他呀!” 虽然知道小姑娘说得话现在还不是真的,但是不得不承认,夜子擎在云笙说出“她喜欢他”的那刻,内心雀跃着。 他看向云笙的眼神渐渐放柔,脚步也不自觉地向她那边小小地移动。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看着这莫名唯美的场景,顾汐贺觉得他的牙齿特酸,就像刚刚才吃了几个柠檬一样,还特别饱,就像是被一袋满满的狗粮塞饱了似的。 “呜呜~师傅,你不爱我了!” 顾汐贺控诉道,戏精附身似地,浮夸的演技,独怆然而涕下。 云笙没眼看了,默默补刀:“我压根就没爱过你!” 停顿一下,忽地想起了什么,继续道:“还有,在外就别跟别人说,你是我徒弟啊。” 我怕丢不起这个脸! 毕竟是徒弟,云笙还是没把话说绝了,就是小小地警告了声。 夜子擎也忍不住地嘴角扯了抹淡笑,江如琰“噗呲”地笑出了声。 至于后头那干人得,眼泪已经笑出来了:这姑娘,霸气! 顾汐贺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石化在此,北风萧萧,雪花飘飘…… 哀怨地眼神,就差没走到一个角落头,蹲下来,画个圈圈诅咒人了。 哼!你们都是坏银! “好了,你不是说饿了吗?我们走吧。” 夜子擎走到云笙旁边,轻柔说道。 “好耶!” 听到可以去吃东西了,云笙扬起一个大大的甜美笑容,眼中闪闪发亮。 这时,江如琰抬步上前,浅笑着。 “子擎,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老字号早餐店,里边的食物,味道很不错,我可以带你和云小姐去试试。” 夜子擎下意识地看向云笙,询问她的意见。 上一次,小姑娘很明显就是与如琰合不来的样子,这次…… 看在好吃的份上,云笙打算与江如琰握手言和了,毕竟,以后会抬头不见低头见。 小姑娘云笙妥协了,微微点头。 “如琰,走吧,你带路。” 见小姑娘同意后,夜子擎对江如琰道。 “没问题。” 江如琰应承下,嘴角依旧携着一抹浅笑,温润如玉,走着优雅的步伐,在前头带路。 夜子擎和云笙跟随其后,而战友那干人等,自然是要跟着他们一起走啦。 浩浩荡荡的一干人二话不说地离开了,独留顾汐贺一人在风中自我哀怨。 待大队伍走了一会儿后…… “喂!不带你们这样玩的,不知道安慰安慰我也就算了,连离开也不告诉我,等等我呀!” 顾汐贺这二愣子总算反应过来,一路奔跑,追赶上来。 一行人在老字号店里坐下,各自介绍一番,与云笙算是相识了,美美地吃了一餐后,众人抬脚离开。 顾汐贺小可爱被云笙留了下来,善后,说直白点,就是结账。 答应了要负责她的吃食,那就不能反悔,大不了,之后多教点东西给他。 云笙这般想着。 顾汐贺倒是没说二话,满脸笑嘻嘻地拿起钱包,结账去了。 反正小爷钱多! 何况,师傅说了,两日后就会把穴位图交给他,嗯,今天天气真好! 云笙刚踏出小店门口,就听见重重的“咣当”一声。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48 不远处,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呆愣着。 上一刻,父亲还牵着她的手,下一刻,便突然松开了手,在她身旁的位置,直挺挺地倒下。 待她反应过来后,惊慌失措,吓得她连忙拉住了一个路人的衣服,哭着喊道:“救救我爹,求求你,叔叔,救救我爹!” 她满脸泪水,说着就跪了下去,磕头,乞求道:“救救我爹,求你了……” 被拉着的路人一脸无奈,又见这小孩可怜,便看向四周,好心地帮她一起喊道:“有人晕倒了,这里有没有大夫啊!” 嗯?有病患! 云笙脑中闪过一道白光,连招呼都来不及和夜子擎打个,就快速地向那人晕倒的位置跑去。 那个位置已经围满了群众,里里外外好几层,成圆环状,包裹得严严实实地。 “让让!让让!我是大夫。” 云笙柳叶眉微蹙,对着前面挡路的人喊道,好不容易才从这道人缝中突围进去。 只见里头有一小女孩流着满脸的清泪,十分无助的可怜模样。 她瘫坐在地上,身边是晕倒的壮年男子,年龄约莫二十八九的样子,脸色发白,应该就是小女孩的父亲。 云笙蹲下身来,拍一拍小女孩的肩膀,轻声安慰着:“你爹会没事的,能让姐姐替你爹看看吗?姐姐是大夫。” 望向温柔的云笙,小女孩继续抽噎着,微微点点头,挪开了自己的身体,以便云笙诊断治疗。 云笙立马移步到壮年男子的身边,半蹲着,观其面色,手诊其脉。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说道:“诸位,麻烦你们向外散开,全部围在这儿,空气变得稀薄,有些闷,这对病人的病情不好。” 闻言,有些路人开始往后退去,但有几个路人却站在原地不动。 甚至有人质疑道:“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是大夫吗?” 云笙微微蹙眉,也是,她模样年轻,有些人不信,自然也理解,但…… 她一脸真诚地看向小女孩:“你相信姐姐吗?” “我信!” 人命关天,小女孩只能把希望放在这位漂亮的姐姐身上。 云笙摸摸她的头,浅笑着。 又立马将视线转移到患者身上,迅速动作着,从他的眼睛,脸庞,舌苔,以及脉相来看,此人是得了眩晕症,现阶段较为严重。 本来她是想让周围的人散开些,便于她后续的治疗,但是现在…… 算了,还是试着让患者先醒来吧。 四指固定其下颚,大拇指运用适当的力道来按压其人中穴位,一次不行,继续按压…… 夜子擎,顾汐贺,江如琰等人赶了过来,挤进人群。 云笙斜瞟他们一眼,出声道:“散开些,人多,空气不流通!” 她的表情严肃,拇指还在按压着。 夜子擎闻声,看了云笙一眼,立马配合着小姑娘工作。 一个眼神示意,便达成战友间的默契,一行人围成一个大圈,每人负责一小块地方,友好相劝地驱散开人群。 场地变得空旷起来,气息流畅,一声“闷哼”,那个患者悠悠转醒。 这是她第一次行医,幸好人醒了,云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她没有掉以轻心,立马看向人群中的徒弟顾汐贺:“顾汐贺,快去寻一副毫针和可以倚靠的东西过来!” “如果没有倚靠物的话,行李包袱也行!” 见到父亲醒了,小女孩欣喜极了,抹了一把眼泪,就要冲过来。 云笙伸手制止:“不可!” “乖,你先在旁边待着,你父亲现在还很虚弱,经不住你的动作,等姐姐给他施完针后,你再过来,行吗?” 云笙看着激动的小女孩,轻声细语道。 小女孩的脸上还有些许泪痕,可怜巴巴地看向云笙,又看向那个已经悠悠转醒的壮年男子。 壮年男子虚弱地出声道:“月儿,听话,爹爹会没事的啊。” 虽然他刚才昏迷了,但是他的意识还是有丝清楚的,能感觉到是这位小姑娘救了他,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 想过治疗,不过大医院里的医药费太昂贵,小医院和药堂又不敢接收。 现在,就权当死马当活马医,放手一博! 他看向年轻的小姑娘云笙,希望不会令他失望吧,哎—— 身为医者,顾汐贺片刻不敢耽搁,从随身行李中掏出一包用医用布袋装着的长短针,还有一小罐包装严实的药用酒精灯。 他走到云笙的身边,将东西递给她。 云笙快速地选取了几根针,交给顾汐贺,说道:“你先把这几根毫针消下毒,一刻钟之后给我。” 患者现在还太虚弱,不宜施针,得缓缓,再说了,她还得要问清些情况。 “好的。” 顾汐贺就地,在一旁用火柴划过火柴盒,将酒精灯点亮,一改之前跳脱的性子,变得十分正经,表情严肃,细细地给毫针消毒。 云笙则是开始询问起患者的症状,她的语气轻柔:“先生,你晕倒之前是不是经常会感觉到眼花,视线旋转,昏暗不清,还伴有恶心的感觉?” “是是是!我还时常会吃不下饭,也站不住,头晕时就像是被人拉进了万丈深渊一般。” 那位男子黯淡的眼神忽然有了一抹鲜亮,不禁激动了起来。 这小姑娘说得是一点都没错,看来真的是位大夫,还是有些本事的,我有救了! 看着男子激动地样子,手臂想要动作着,身子开始有挪动的痕迹,云笙心里那个慌呀! 他这病,千万不能突然改变体位! 她连忙出声道:“先生,先生,你别激动,我知道你得什么病了,现在你安静下来,不宜动作,待会儿我给你针灸,行吗?” 针灸一事,还需要患者做好心理准备,毕竟那针,有些患者见了,会不自觉地害怕,一个稍动,就可能扎错了穴位,后果不堪设想。 “行行行!” 那位男子的脸上已经激动得涨红了血色,忍住,按压着澎湃的心情,他停止动作,配合地躺着不动。 小女孩不敢上前打扰,乖乖地在一旁看着她父亲,以及这位大夫姐姐。 之前围观的群众已经被夜子擎一行人驱散到一定的距离,他们看着醒来的患者,开始窃窃私语道。 “你看,那个晕倒的人真的醒了!” “没想到,那位小姑娘还真的是位大夫。” “真是莫欺少年狂啊!” “你们说,她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 夜子擎的目光一直放在小姑娘的身上,一动不动,内心如小鹿乱撞,悸动着。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气,那认真工作的女人呢? 第二次了!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49 第二次了,小姑娘散发出吸引着他的魅力。 他从她的身上看到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认真与耐心。 上次是破译,这次则是用医救人,每一次,小姑娘都会给他带来惊喜,让他的内心泛起涟漪,无法平静。 夜子擎原先以为自己会扼制住自己对云笙的关注,但是显然,现实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不可能的! 只要他看了一眼云笙,便会忍不住地沉溺其中,甚至没有见到她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想着她在干什么。 他,是生病了吗? 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异样紧紧地缠绕在他的心头。 身为过来人,江如琰亲眼看着好友的变化,浅笑着摇了摇头。 这还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 话说,这厢,云笙又从患者口中了解了一些信息后,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左右的判断了。 正好,时间已过一刻钟了,瞧着患者的脸色也好了些。 云笙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患者扶至仰卧状,手托着,又将行李包袱放下,有个支撑点。 顺便让顾汐贺将毫针递了过来,开始着手准备。 顾汐贺身为云笙的徒弟,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次学习机会啦! 云笙没有多说什么,她也有意让他多学儿。 虽然是挺嫌弃顾汐贺这家伙日常跳脱的行为,但是,他毕竟还是端过拜师茶给她喝的徒弟呀,她,认了! 最关键的是:以后有个跑腿的,自己不累,还赚得吃的,嘻嘻…… “先生,放松,你别动,我要开始针灸了。” 云笙手上拿着一根毫针,提醒道。 看着25mm长的毫针,那位壮年男子浑身僵硬起来,不自觉得颤抖一下,双眼一闭,痛下决心道:“姑娘,请施针吧!” 小女孩看到长针,有些害怕,默默地向旁边移去,但是视线依旧落在她父亲的身上。 “记住,等会儿千万别动!在我扎完之后,也千万别动,忍住!” 云笙表情严肃,不放心地再次提醒道。 得到患者的再三保证后,才开始施针。 至于在旁观摩的顾汐贺,他的嘴角抖了抖,这样英勇就义模样的患者,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师傅又不会吃了他,怕什么! 下一秒,顾汐贺被打脸了。 见了云笙施针的手法,以及其施针之处,顾汐贺的脸色变得深沉起来,莫名的害怕和激动,接着,一股强烈的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师傅,果然不同凡响! 这位患者的情况,他也看出来一二分,应当是属于眩晕症一类。 要想缓和其头晕的症状,针灸时要入其手中虎口处的合谷穴、足部的太冲穴、膝盖下侧的足三里穴等就可以了。 但是,云笙将针刺入的竟是凶险之地,即头部的百会穴以及四神聪穴。 眼神都不带眨一下,就镇定地扎了进去,一共五针,饶是花费了云笙的一刻钟时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不是知道师傅只是个年轻姑娘,估计顾汐贺会觉得拥有这种熟练针灸手法的人会是一个上了年纪,有丰富经验的老前辈了。 不!就算是他家那几位难得出手的“神医”老前辈,恐怕都不敌他师傅这般大胆。 没有足够精湛的技法,不敢轻易上手,何况,是这么短的时间! 学习针灸,本就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毅力,还需要他人配合,尤其是患者的配合。 云笙将剩下的两根毫针交回到顾汐贺的手中,顾汐贺细细地处理收回。 本来云笙还想刺入患者后额的风池穴的,无奈,人是半躺在地上的,不便刺针,现在这样,她已经尽力了。 只要再等个半刻钟,将毫针取下,便算大功告成,若想根治,后期还得慢慢调养身体,每日服用中药,少说,毛病去除个九成还是可以的。 云笙的额间出了层薄薄的汗水,脸蛋上也染着两抹异样粉嫩的红艳,呼吸有些微喘。 虽说她有“医圣之手”这个外挂,私下能帮助她不少,但是毕竟还是自己动手,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安,即使是在知道‘系统出品,必是良品’的情况下。 一直半蹲着,腿部有些麻了,云笙站起身来,嘱咐顾汐贺一句:“你先看着一会儿,观察下他的状态,我等下就过来。” “没问题。” 顾汐贺一口应承下,接替了云笙的位置,时时刻刻关注着患者的状态。 这患者也是能忍,闭上眼睛,咬着牙,就扛过来了。 就连顾汐贺这样的医者都忍不住为其竖起大拇指来,老兄,厉害! 云笙活动活动腿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走动啦! 瞧了一眼在旁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小女孩,云笙满意地点头。 接着,她就抬起步子,径直向夜子擎那儿走去。 这下子,时间肯定是要耽搁住了,再怎么样,也得要跟夜木头说一声呀! 在夜子擎面前站定,云笙抬头,看着夜子擎的眼睛,愧疚似地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把你们的行程给耽搁了。” “你在救人,不怪你。” “还有,你很棒!” 夜子擎揉了揉云笙的头发,语气温柔地说道。 云笙看着他的眼,满是真诚,他看着云笙的眼,满是真情。 时间再次定格,天地间,似乎唯他二人。 看着夜子擎的动作,旁边的战友们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就连已婚人士江如琰看着,都觉得牙酸了。 一个深情对视,一个摸头杀,再添上一句肉麻的话,真是个好熟悉的配方呢! 得了夸奖的云笙忽地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对夜子擎道:“谢谢,那我现在就过去看看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要去拔针了。” 说完,小姑娘转身就要离开。 夜子擎一把拉住她,轻柔出声,呼吸近在咫尺。 “等等,你额头上有汗。” 他用修长白皙的手从怀中拿出一方简约大方的深蓝色帕子,在小姑娘的额头上细细地擦拭着,如同对待一件珍贵的收藏品,小心翼翼地。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50 一股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鼻而来。 云笙的心怦怦直跳,不敢抬头往上看,小脸娇红,呼吸急促。 当夜子擎将帕子拿开的时候,云笙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夜子擎,懵! 江如琰忍不住笑了笑,走到夜子擎的身边,拍一拍他的肩膀。 “子擎,你吓到人家小姑娘了,呵呵……” 夜子擎敛下眼眸,有些疑惑,对着江如琰,薄唇轻启。 “如琰,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子擎,你没做错,你做得很好,没见着人家小姑娘都脸红了吗?” 画风突变,江如琰成了夜子擎的感情导师,鼓励着夜子擎直面这段感情。 人人都说夜子擎很冷酷,很无情,手段残忍,又嗜血,但是江如琰知道,他最重情,否则,他们三也不会走到一起,共携互助这么多年。 当然,在爱情这块,夜子擎是个榆木脑袋,还特敏感,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似的,毕竟没有经验,新人,可以理解哈。 “真的?” 夜子擎明明自己就是看见了,还是像个白痴样,不敢相信地继续问道。 江如琰给夜子擎吃了颗定心丸,反复说着:“真的,真的,子擎。” 他浅笑道:“我瞧着,你这是喜欢上云小姐了,云小姐也对你有好感,不如,你去把话挑明了,在一起,试试?” 夜子擎眼中晦暗不明,他抬眸,敛睫,轻声道:“如琰,你知道的,我害怕……” 江如琰听了,开始刺激夜子擎,别的不说,这段难得的感情,一定要让他抓住了! 身为好兄弟兼“专业红娘”(现场自封的),怎么可能让夜子擎这家伙一直躲藏在自己的感情世界呢! “害怕!呵呵!害怕!” “子擎,喜欢就是喜欢,爱了就是爱了,感情没有对错,也不允许你畏头畏尾,害怕的话,你就干脆孤独终老得了!” “暂先不提你不是单相思,云小姐也对你有好感这优势,光是遇见这难得的人,你就该学会好好珍惜,别等到错过了,才知道后悔!” “老子可是为了你,把烟儿都留下来了!” 想想烟儿,江如琰就觉得委屈,要不是洛都太过凶险,他想等帮助夜子擎这家伙清理好障碍,他才不会丢下烟儿不管呢! 嗯,等洛都一安定下来,他就把烟儿接过来,过美滋滋的小日子…… 闻言,夜子擎默不作声。 江如琰摇摇头,叹了口气,语气变缓,谈心道:“子擎,我知道你是害怕云小姐会受到伤害,但是你连机会都不给自己一次,又怎么知道云小姐对你的看法呢?” “云小姐并非普通人,她有这个能力站在你身边,你也不是普通人,我相信,你一定会护着她的,是不是?” “你总是想着将所有爱的人护在身后,又怎知,那些有能力的人也想要与你并肩作战呢?” 不得不说,江如琰真相了,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 “你可以自私,但是也要为云小姐考虑考虑,没准,人家也是这样想的呢?” “兄弟,相信我,跨出那步,你无愧于心,不跨出那步,你一生难安!” “不管结果如何,总得要任性一回不是?” 呼——,一气呵成! 在场听到这些话语的战友们,个个悄悄地在心底竖起了大拇指,佩服! 也就是江参谋长有这样的勇气,以及这般的口才,敢直面老大,妙语连珠了。 夜子擎看着小姑娘忙碌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如琰再次拍拍他的肩膀,走向别出,这地,就留给他慢慢想着吧! 云笙小跑着,还没花到半分钟时间,就回到了患者的身边,正好站在顾汐贺的后侧方。 她的小脸还是红扑扑的,娇艳欲滴的模样。 她看向顾汐贺,问道:“患者情况怎么样,有无异常?” 视线就没动过,一直关注着患者状态的顾汐贺缓缓起身,转头,看着云笙道:“患者状态良好,并无异常,倒是师傅你……你的脸很红,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云笙用手掌当作小扇子,挥动着,扇风,调整呼吸,眼神闪躲似地:“今天太阳挺烈的,天呢,有一丢丢的闷热哈!” 顾汐贺:⊙?⊙?太阳刚升起没多久,现在不热呀!师傅,你说笑吧! 云笙被顾汐贺看得有点尴尬,得想个办法给他支开,这直直的眼神让她头皮发麻,难受! “那个,顾汐贺,我要给患者拔针了,你没事的话,就帮我去附近药堂抓几贴药。” 顾汐贺眼神一亮,配方! “好的,师傅,您快说下配方,我记一下。” 云笙娓娓道来:“嗯,我要甘草6克,川芎12克,首乌12克,天麻15克,熟地15克,茯苓15克,仙茅15克,仙灵脾15克,葛根20克,山楂20克,分为三剂,另外,制作四物汤的药材可多准备些。” “行,师傅!” 顾汐贺得了令,带着钱包就向外走去。 果然师傅就是师傅,若是寻常的眩晕症,他怕只会准备些四物汤就是了。 没想到,眩晕症还有如此良方,若是真的,那这个师傅,没白认! 呼——,总算是走了。 云笙松了一口气,来到患者身边,蹲下,语气轻轻柔柔地说道:“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现在要替你取针了,千万别动,等我说可以的时候,你才能动,听清楚的话,眨下眼睛。” 患者眨了下眼睛,脑袋里几根针,他敢动吗? 得到允许,云笙用顾汐贺那家伙放在旁边的医务湿巾清洁了手,这才细细地为患者取针。 针前难,针后难,学习技术型针灸是真难! 小女孩不自觉地捂住了脸,脑海中想象云笙取针的场景。 针一取出来,父亲的头部肯定会流出大量的血液,她害怕! 显然,小女孩的想象是有很大的出入,身为拥有“医圣之手”的云笙还是有法子让患者只流出几滴淤血的。 取出针后,云笙又仔细地善后着,手中忙得不可开交。 这家伙,太考验技术和耐心了! 处理完后,云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患者嘱咐一句:“别动!再休息半个时辰,待血液凝固,你就可以行动了。” “谢谢。” 患者睁着眼睛,看向云笙,面色已经如常,一脸感激地道谢。 他能够感觉到针灸的效果,眼睛更加清晰了些,头晕的症状也大有缓解,关键是,他的恶心感也减弱了。 “不客气。”云笙浅笑着。 她走到小女孩的身边,语气相当温柔。 “你是叫月儿吗?” 小女孩点点头。 “月儿,现在你可以过去看看你的父亲了,记住哦,不可以碰到他。” 看着温柔的漂亮姐姐,小女孩害羞地说:“谢谢姐姐!” 说完,撒开小短腿,跑向患者的所在地。 真是可爱呢! 云笙浅浅笑着,殊不知,此刻,她的模样映入了夜子擎的心里,深深地。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51 顾汐贺带着药包回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模样四十出头,穿一身浅蓝色大褂,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型医药箱,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顾汐贺与夜子擎他们打过招呼后,便带着此人一同走向云笙。 “师傅,我把药包带回来了,你看看药材对不对?” 顾汐贺一脸殷勤似地把药包递到云笙的面前。 云笙接过,秉持着严谨地态度,打开药包一角的小小口,手捻一点儿,细细查看。 “嗯,可以。” 云笙微微点了点头。 顾汐贺开心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讨要一波夸奖,便见她转移了视线,看向他身边的这位老伯。 “不知他是?” 顾汐贺介绍道:“李叔,我家药堂的坐堂大夫。” 云笙向他点头示意:“你好。” 李叔回以一礼:“小姐好。” 默了,云笙看向顾汐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不是,我们今日要离开此地了么,这位患者还没治愈完全,搁这儿,我也不放心,便想着带一个本地大夫过来帮助他后续的治疗……” 顾汐贺的脸上扯出一抹灿灿的笑容,露出点儿破绽。 他才不会承认,他是想要验证下,自家师傅的医术是不是这么厉害呢! 要说,在夜子擎身边的人,个个精明的,谁会干出力不讨好的事儿? 都是有目的的,狡猾! 云笙自是知道这一点,斜瞟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确实,这位患者的后续调养相当重要,正愁没人照顾,她徒儿,这就送人来了,还成吧。 “哦。”云笙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他了。 她直接向李叔交代道:“李叔,这位患者的情况比较特殊,属于脑血管性眩晕症,我已经施过针了,之后的每一天你要……” “谢谢小姐,老夫受教了!” 李叔一脸激动,云笙的法子还没有人轻易尝试过,如果可行的话,那将是功德无量,不知会救多少人啊! 在一旁的顾汐贺也是一脸惊喜,虽然还没看到结果,但是身为医者,光是听到他师傅一番话,就觉得有八成以上的可行性。 顾汐贺的双眼冒光,他,拾到宝藏师傅了! “嗯,以后就麻烦您了。”云笙态度谦和,让人顿生好感。 “不麻烦,不麻烦!” 李叔连忙摆摆手,脸上是难以掩盖的兴奋,他看看云笙,又看看那位躺着的患者,很想过去瞧瞧。 云笙点头,李叔就迫不及待地过去了。 至于顾汐贺,他本来也想过去瞧瞧的,但是被他师傅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浑身不自在了。 这小兔崽子,都敢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了,不让他出出血,又怎么好意思呢? 好歹,她也是活了上千年了,都可以当他祖宗的人了! 嘿!说不定,她还见过他祖宗呢,毕竟,冥界很大呢! 云笙笑得不怀好意,顾汐贺不自觉地颤抖着身子莫名有种自己是块被人盯上的肥肉的感觉,瑟瑟发抖中…… “好徒儿,过来!”云笙对顾汐贺勾勾小拇指。 顾汐磨蹭地挪一挪,再挪一挪脚步。 云笙可没这么多耐心陪他玩儿,她干脆走到他的面前。 顾汐贺怂了,扯出一抹很难看的笑容。 “师傅,哈哈……,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哦,没什么,就是,李叔是你带来的人,这患者,之后也是要在你家药堂治疗的,所以这医药费用,你看?” 云笙冰冷的眼神看向顾汐贺,你敢说‘不’字吗? “了解了解,师傅,我们不收钱,免费哈!” 顾汐贺心底抹了一把汗: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吓死我了,不就是医药费吗?小爷我出得起! 云笙满意地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摆摆手,放过这小子了! 但,她的嘴角依旧携着一抹邪笑…… 顾汐贺赶紧溜了,他还想去看看患者的状况呢! 没过一会儿,云笙也走了过来,检查检查患者的状况,气色恢复的不错,血也凝固住了。 “时间差不多了,先生,你可以起来了,不过,要慢些起身。” 接着,云笙看向顾汐贺。 “顾汐贺,你去扶着他点!” 这个节骨眼上,顾汐贺当然是乖乖听话啦,他笑嘻嘻道:“得嘞!” 说完,就去小心搀扶着患者。 患者在顾汐贺的帮助下,缓缓起身,又缓缓走动。 谢过顾汐贺后,他便自己走动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走路如常,明眼人瞧见,就知道云笙的救治有效果。 只见那位患者男子拉着他的女儿一起走到云笙的面前,一个劲儿,真诚地道谢。 “谢谢大夫救命之恩!” “谢谢姑娘救命之恩!” “月儿,快,你也谢谢大夫。” “月儿谢过姐姐,愿姐姐好人一生平安。” 小女孩话一出口,就把云笙逗笑了。 小小年纪,嘴还挺甜,都快甜到她的心窝里了! 她俯下身子,看着小月儿清澈明亮的眼睛,温柔地问道:“月儿,你想学习医术吗?” 小女孩皱着眉头,想了想,要是自己学会医术的话,不仅能够照顾父亲,而且还可以挣钱,补贴家用! 她舒开眉头,坚定地回答:“想!” “好,那你就先跟着这位伯伯学习医术。” “另外,你可以先在他的药堂做小学徒,帮他晒晒药草,当然,还是要以认识药草为主。” “做一个月时间,一天一个时辰,用来抵消你父亲的药钱和诊费,怎么样?” “好!”小女孩立马一口答应,眉眼弯弯地笑着。 看着小女孩乖巧的模样,从她穿着上也知道她是个贫困之家,云笙便临时想了个办法。 至于李叔收不收月儿为学徒么,呵呵…… 云笙给了顾汐贺一个眼神,顾汐贺成功接收,悄悄地走到李叔的身后,推搡一下。 “李叔,快答应,回去后,我就托人给你带块端砚来。” 端砚!砚台中的极品呀! 向来爱好书法的李叔将右手伸向背后,默默地比了一个三。 顾汐贺咬咬牙:“行!” …… 最终,此事以李叔收月儿为徒结束。 而云笙和顾汐贺两人在患者感恩戴德的目光下离开。 夜子擎向云笙走来,又替她擦了擦汗,还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笑道:“笙儿,你辛苦了。” “嗯。”云笙满脸娇羞,轻轻应下。 她不排斥夜子擎对她的称呼,也不排斥他的亲昵动作,甚至,有种莫名地眷恋。 越靠近,她越是觉得,夜子擎身上的气息很是熟悉。 顾汐贺惊得嘴巴张不上了。 刚刚,他没看错吧?子擎这家伙和他师傅的这速度,也忒快了吧! 围绕在夜子擎和云笙两人身边的空气似乎变味了,甜甜蜜蜜的,还散发着粉红色的泡泡……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52 “咳咳,子擎,在外注意点形象,我们该走了。” 大庭广众之下,江如琰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迈着长腿走过来,清咳几声,提醒道。 想到在未来一段时间里还要独守空房,他就觉得委屈,来气! 明明他才是新婚人士,好不好! 刚刚开窍的子擎兄弟和云小姐就当着他的面卿卿我我,这样真的好吗? 一列便衣士兵以及顾汐贺: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听到江如琰的话,云笙的脸更加地嫣红了。 事实上,他们也没干什么呀! 夜子擎却是嘴角微勾,悄悄看着云笙的反应。 知道这小妮子是害羞了,他便收回了笑容,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模样,却不知何时起夹杂了一丝柔情。 眸光闪过,与江如琰对视一眼,似乎在说:以后别欺负她,我罩着! 江如琰无奈地点点头。 哪是我欺负她呀?这祖宗之后有你罩着,她不欺负我就算了! “我们走吧。”夜子擎浅笑,看向小姑娘。 “好。”云笙点点头,乖巧地应道。 两人并排行走,一高一低,两道佳影,和谐般配。 不知怎的,走着走着,小姑娘还悄悄地拉上了夜子擎的大手。 嗯,果然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温暖,开心! 她才不会说出来,她早就觊觎夜子擎葱白如玉,节骨分明,又修长有力的手了呢! 后头跟着的顾汐贺,看到云笙的小动作,替他师傅慌得一批:师傅,您是女孩子呀!咱矜持点,行不? 在小姑娘用柔嫩的小手牵住他的手那刻,夜子擎微愣,黑眸中突地迸射出异样的亮光。 紧接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含笑,连带着手也不自觉地反握住云笙的小手,小心翼翼而又稳稳地握在掌心中。 夜子擎和云笙两人同时向内转头,不期而遇,双眼对视。 谁也没说话,匆匆将头转回之后,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向前走去。 不过…… 夜子擎暗中握紧了些小姑娘的手,云笙自是感觉到了,脸蛋又红了几分,面若桃花,缀以娇羞。 其身后一众单身狗看了,觉得浑身寒冷无比,瑟瑟发抖,抱团取暖。 至于已婚人士的江如琰则是轻轻叹了口气,无奈般地摇摇头。 这两人,之前的态度还皆是模棱两可,模模糊糊,磨磨蹭蹭的,这不过两个时辰吧? 变化如此之大,连他看了都酸。 这是不是说明,他真的有做红娘的潜力? 江如琰哭笑不得,默默跟上。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两人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对上眼,改变态度,很大部分是受到前生缘分在冥冥之中的牵引。 而他们离开的身影,也随着一道闪光,被镜头记录了下来。 哪个时代都不缺八卦的,何况,这个时代还有报刊这种“利器”。 火车,头等舱。 每四人围坐一处,精致的绘画铁皮屏风将两旁隔开,座位的上方还安置着两张床,以供乘客休息。 车厢内吊顶风扇,羊绒毛毯,化妆室,卫生间等设备齐全。 夜子擎握着云笙的手,并坐一排,而江如琰和顾汐贺两人就坐在他们的对面。 云笙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触摸着这个叫火车的东西。 听说,这玩意跑得很快,能够日行千里,但是身在其中,她又觉得像是进了一个小房间一样,还挺神奇的。 坐上没多久,火车“呜——”地几声鸣笛,即将开动。 “呼哧”“咔嚓”。 随着火车与轻轨的碰撞,发出了强烈的声音,云笙能够感觉到脚底下的车轮子在不断地滚动着。 她望向窗外,看着景物如倒退似地溜走,就忍不住地打开车窗。 刚想要将头伸出去的时候,夜子擎将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语气轻柔。 “别磕着。” 云笙转头,回看夜子擎,却撞进了他的眼眸中,星辰似地大眼中填满了着她的影子,她不由自主地沉溺了…… 回神,甩甩她的小脑袋。 “好热,好热!” 云笙脸蛋两侧嫣红,她立马转头,靠近车窗,一阵阵风吹来,让她更清醒了些。 夜子擎则是发出一道低沉而又性感的浅笑声,微微侧身,大手护在小姑娘的头顶上,将云笙这般不自在的娇俏模样,以及那一系列可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过了一会儿,绿皮火车突地提了些速度,一阵风呼啸而过,将小姑娘的发型都吹乱了。 夜子擎便一手将云笙的身子往里轻轻带住,一手将窗户关上。 云笙窝在他的怀中,小脑袋伸了出来,直愣愣地看着夜子擎,一头雾水。 “风大,危险,要小心。” 夜子擎薄唇轻启,温柔地解释道。 “哦。” 生怕又被夜子擎这个妖孽给迷惑了去,云笙应了一声,连忙安安分分地坐回原位。 但是,时间长了,她耷拉着脑袋,趴在桌上,对窗外的兴趣缺缺,一副焉了吧唧的样子。 啥也不能干,好无聊啊! 夜子擎浅浅笑着,大手抚摸几下云笙柔顺的头发,安抚道:“你在这好好待着,我去别的车厢给你拿点吃的。” 吃的!好吃的! 云笙来了精神,竖起身子,眼睛亮闪闪发光。 “去吧,去吧!” 小馋猫云笙正式上线,心急得就差没把夜子擎往外推了。 见到云笙的这般模样,夜子擎无奈地笑笑,收回放在她头顶上的手掌,起身,从过道上向另一个车厢走去。 离开前,他还特意向两位好友嘱咐道:“帮我照顾好她。” 直到江如琰点了点头,他才抬脚离开。 全程吃着夜子擎这家伙和他师傅两人撒的狗粮,顾汐贺心底就一感觉:我招谁惹谁了,非得喂我狗粮吃! 哀怨似地看着云笙,他倒要看看,师傅的这张脸蛋是不是一朵花? 这么快就将那冷家伙迷住了,心底也给融化了,那温柔的样子哟,他还真没见过。 有猫腻,一定! 与此相比,江如琰就淡定多了,毕竟,他是过来人,经历过。 实在看不下去时,他会望向窗外,看看风景,缓解心情,回味回味他与烟儿美好的点点滴滴。 现场,上演着大眼瞪大眼的戏码,只见顾汐贺目不转睛地盯着云笙,而云笙发觉后,也不甘示弱地回看着他。 徒儿,你这是要干啥子?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53 顾汐贺呆呆地,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净想些什么。 云笙默默地在桌子下握起她那粉嫩可爱的小拳头,忽地伸出,赏了顾汐贺一个爆炒小栗子。 不是很大力,但是,足够让顾汐贺回神,收回‘不安好心’的视线。 “哎呦!师傅,你干嘛打我?” 顾汐贺死死地盯着云笙的小粉拳,刚刚,就是这家伙袭击了他! “问我干嘛?不如,先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为师看?” 云笙露出小狐狸似地招牌笑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刚刚出击过那只小拳头。 顾汐贺这家伙的脑袋怎么生得这么硬,是练了铁头功吗?怪疼的! 顾汐贺憨憨一笑道:“嘿嘿,那不是,瞧着师傅好看,就多看几眼么!” “嗯,有道理。” 云笙点点头,忽又快速地将小粉拳伸到顾汐贺的面前,距离0.01毫米处,停下。 她那张呆萌的小脸上也添着几丝认真,凤眸浅笑。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嗯——,怎么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顾汐贺往身后的座椅紧紧地靠下,偏头,躲过云笙的小拳拳。 哼!一个个地,净是知道欺负老实人,老子不开森啦! 江如琰默默将头从窗户处转向他俩的阵地。 顾汐贺板着一副脸,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下一秒,破功! “那个,没啥,师傅,我就是想来问问……” 问啥来着?啊哈? 顾汐贺干巴巴地笑着,脑袋里空白一片,本想转移一个话题,却发现还真没什么话题来聊着。 云笙依旧嘴边携着一抹笑,看着她的乖徒儿。 顾汐贺被看得背后发毛,一个激灵之下,他张口就道:“我不过是想要问问师傅,先前您已经让我免了那位患者的医药费,为什么后来还非得要李叔收下那个小女孩呀?” 云笙瞟了一眼,粉嫩饱满的樱桃小嘴微微张合:“授人以鱼,远远不如,授人以渔。” 顾汐贺懵,下意识问道:“师傅,为什么呀?” 云笙扶额,她怎么会收了个傻徒弟呢?连这点道理都看不出来。 云笙提点一二,问道:“您瞧见那位患者和那个小女孩的穿着没?” “看见了呀,还挺干净整洁的。”顾汐贺回答道。 当下,云笙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个糖炒栗子,敲了敲他的脑门。 “我说的是衣服料子,一看便知其家中并不富裕,而这医药的费用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所以,师傅你不是让我把他们的医药费用给抹去了吗?” 顾汐贺接着问道,只要能把话题转移开来,多问几个问题又能怎样,哪怕是被师傅多敲几下脑袋也无妨啊! 下一刻,云笙忍不住地又敲了下他的榆木脑袋。 都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了,还能怎样? 当然是…… 继续耐心地回答问题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唠唠嗑呢! “医药费用是能说免费就直接免费的吗?自然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这个道理。” “小女孩年岁虽小,但是也有些力气,不能浪费了,出出力,为药堂里晒晒草药也好,蚂蚁虽小,也是肉啊!” 云笙感叹一句。 “可是,师傅,您这样是非法使用童工耶!” “我犯法了吗?我不过就是想让那个小可爱多学些本领,以后有能力养家糊口,救死扶伤,这样也有错吗?” “可……” “可什么可,你笨不笨,我是特意问了那小女孩的意愿的。” “师傅说的对,直令我恍然大悟,心服口服,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顾汐贺一副佩服的样子,反正拼命夸就是了。 云笙丢给他一个卫生球。 “得了,你都说到哪儿去了。” “我只是觉得,作为医者,我们可以赠予,但是却不能让别人过于容易得到,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不会被人珍视了。”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一分耕耘,才有一分收获。” 顾汐贺点点头,表示认同。 江如琰也不自觉地点点头,他还是小看了这位云小姐呀,竟然能说出此番话来,口才不错! 云笙继续说着:“我们无法一辈子无偿地去帮助他们,但是我们可以伸出手,帮助他们走出现有的困境,至于未来,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管不着。” “笙儿,说得不错!” 夜子擎回来了,手上端着两份精致的糕点。 他将糕点放在云笙的面前,眉眼涟漪,泛起笑意,在云笙身旁坐了下来。 “你回来啦?”云笙语气轻柔。 “嗯。”夜子擎浅笑应答。 顾汐贺感觉他的眼都瞎了:他师傅这是,明知故问啊! 夜子擎这家伙还挺配合,不错,不错,师母是没得跑了! 这不就是场老夫老妻的对话吗? 江如琰笑笑,执杯,默默地饮了一口茶水。 “一起吃吧。” 说完,云笙将两盘糕点往桌子中间移了移。 然后,她迅速地拿起左右两个盘子里的糕点,各一块。 精致的美味糕点,云笙不过两三口就解决了一块,接着又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另一块糕点了。 葡萄似地大眼睛水汪汪的,粉红色的腮帮子鼓鼓的,樱唇红润。 她咽下最后一口,抬头,看向周围三个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男人。 “你们看着我干嘛⊙?⊙?” 江如琰立马撇过目光,执杯,又喝了一口茶水。 刚才的一幕场景,直让他们目瞪口呆,平日里见惯了大家小姐细嚼慢咽的样子,还真难得见到一个女子会如此不拘小节。 顾汐贺忍不住直接道:“师傅,您是女人,得注意点儿形象。” 夜子擎冷眼瞟了顾汐贺一眼。 你为什么要说笙儿,难道她吃得不可爱吗! 顾汐贺立马颤颤地扭头,眼神乱瞟别处,这冰冷的凝视,让他内心一阵兵荒马乱。 顾汐贺一言,令云笙感到一点儿尴尬,接着她眨巴眨巴羽睫,与夜子擎平视:“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永远都不会。” 夜子擎薄唇微张,保证道,眼神里是满满的诚意和坚毅。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54 “那就好!”云笙脸上的表情多云转晴,发自肺腑,甜甜地笑着。 眼睛余光处,看见顾汐贺欲将手伸向盘中糕点时,云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击,直接将他手底的那块精致糕点取走。 哼!让你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师傅我不要面子的啊! 顾汐贺愣住,这算是,抢糕点吗? 只见云笙顺了个手,再拐个弯,将糕点送到了夜子擎的嘴边。 “子擎,我刚刚尝过了,这种糕点口味清香而不甜腻。” 所以,你是想? 夜子擎抬眸,看着云笙,不解。 他向来不喜欢甜食,启暮国上下,基本上人人都知道。 至于这次的糕点,他是特意为小姑娘挑选的。 距离脸庞近在咫尺的糕点,小姑娘正稳稳地拿着。 ”来,张嘴。”云笙就像是哄孩子吃饭似地,期待地看向夜子擎。 鬼使神差地,在小姑娘轻轻柔柔地半说半哄下,夜子擎微微地张开了薄唇。 云笙瞅准时机,想要把糕点全部塞进他的嘴巴去。 可惜,云笙手中的糕点只进去了一点儿,大部分卡在他的牙关之外。 “你咬呀,嚼呀!” 看着呆愣愣的夜子擎,毫无反应,她不禁提醒道。 在云笙的指示下,夜子擎好似机械式地咬下一口,细细嚼着,越嚼,他的眼睛就越亮一分,黑眸中的星辰在微微闪烁着。 不知是不是小姑娘亲手喂的缘故,这块糕点,竟是出乎意外地香甜,同时甜而不腻,一股淡淡的奶香,夹杂着一丝丝茉莉花的味道,淡雅芳香。 “好吃吗?” 云笙的手上还举着那块被咬过的糕点,睁着大眼睛,问向夜子擎。 “嗯。”夜子擎的眼中带着缕缱绻的柔情,接过云笙手中的糕点。 连向来不喜甜食的子擎都说这糕点好吃了,那肯定值得一尝! 顾汐贺刚要伸手下去拿时,江如琰又抢占一步,将他手底的那块糕点拿走了。 事后,江如琰径直将糕点送入自己的嘴边,轻轻地咬下一口,对顾汐贺示意一下,浅浅地笑。 这糕点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略微有些绵绵的口感,倒也还算精致可口。 江如琰瞧了夜子擎一眼,只见他与云小姐两人脸上皆挂着些许笑容,来自内心的笑容,让子擎这个冷冰冰的人都有了几分亲和力,怪不得,他说糕点好吃。 这是,因为喂他糕点的人呐! 江如琰心里唏嘘道,不自觉地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品茶吃糕。 此时,一抹言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盯在江如琰的身上,那是来自顾汐贺小阔爱的注视。 kao!每次小爷要吃糕点的时候,怎么总有人半路“抢劫”! 刚刚那会儿光顾着看师傅和子擎那家伙的互动了,连糕点都没拿上。 我倒是看看,这回还有谁会阻止小爷拿糕点? 正当顾汐贺将手伸进那个盘子,即将要拿到糕点的时候…… 一道来自云笙“善意”的目光扫射过来,落到他的身上,顾汐贺顿时觉头皮发麻,心下犹豫,手,凝固在那个点,不敢有所动作。 夜子擎瞧见,迅速地将顾汐贺手下的那盘糕点移到云笙的面前。 顾汐贺的手上还僵持着那个动作,手底下却没了吃食,空空如也。 他的眼珠子转溜个不停。 兄弟,你啥意思啊? “这盘糕点不多了,我要吃,你吃那盘。” 明眼人都瞧见你把那盘糕点移到了云笙面前,还你吃呢,幌子,幌子,都是幌子!!! 说完,夜子擎还特别善解人意地将另一盘糕点移到了顾汐贺的手下。 一直僵持着手,也挺奇怪,尴尬,难受。 顾汐贺只好放下手,顺势拿了块糕点,狠狠地咬着,咀嚼着。 嗯,不香,一点都不好吃! 他看着夜子擎,敢怒不敢言,又瞅了瞅云笙面前的那盘糕点,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可是…… 哼!不给吃就不给吃,还要什么理由,夜子擎这家伙,简直是有异性,没人性! 江如琰微微抿唇,饮茶,眼中有抹淡淡的笑意。 夜子擎则是一脸云淡风轻,细细品尝着手中的糕点。 而云笙呢,她向顾汐贺挑了挑眉,看着他相当别扭的样子,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你能够想象到,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坐在一个狭小的座位上,手上拿着一块糕点,带着委屈又害怕的眼神,细细地,狠狠地嚼着食物的样子吗? 哝,就是她面前徒儿的这副模样,直令人忍俊不禁。 顾汐贺哀怨的眼神飘过,云笙尴尬地憋住了笑声。 啥也不说了,这是自家傻徒弟,要给点面子,给点面子…… 呼——,沉下气。 “你想吃这块糕点?” 云笙拿着盘中的糕点在顾汐面前晃了晃,问道。 “嗯嗯。”顾汐贺拼命地点点头,此时,他的心里十分不平衡。 你们仨都吃过了,就我没尝过,这不是欺负人吗? “也不是不可以,有纸笔吗?” 云笙笑眯眯地看着顾汐贺。 顾汐贺立马翻了行李,拿出随身带着的纸笔,递给云笙。 “挺细心,你这行李准备得还挺齐全。” 云笙瞧着手上的纸笔,微微笑道。 原本她以为,肯定要耽搁好长的时间,来寻找纸笔了,结果,不到半刻钟,就看到了纸笔。 得了云笙的夸奖,顾汐贺像个大男孩似地,害羞说道:“这不是,我要做些医学笔记,将一些所见所闻的疑难杂症给记录下来么,习惯了。” 云笙欣慰似地点点头,有药可救,不算资质愚钝。 云笙执笔那刻,神情突然变得无比认真,让夜子擎心腔一震。 她在纸上快速地写写画画,周身有物,恰若无物,恬静美好的样子,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陷其中。 芯墨挥洒,笔走龙蛇,势有卷舒,苍劲有力,不过堪堪一会儿功夫,洋洋洒洒三百字,另加一副图画,便跃然纸上。 “一个时辰,将它完整记下,不懂的地方,用笔圈出,懂的,做上标记,另外,写下其用法。” 云笙将手中的纸笔递给顾汐贺,接着说道:“至于这块糕点,你能不能吃到?重点在于……” 云笙用手指了指其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我现在可是相当期待你的表现,希望你,别让为师,失望呢!”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55 云笙身子向前倾着,直直地盯着顾汐贺说道,嘴角微勾。 顾汐贺接过云笙手上的纸笔,迫不及待地翻看着本子上的图画和文字。 入眼,他先是为师傅的字迹和画工啧啧称赞,再是被这纸上的内容所折服了。 这文字上写的是足阳明胃经以及足太阴脾经,两段经文统共对应着66个穴位,而那张图则是人体足部的剖析图,上面零零散散地写着20来个穴位,不算多,云笙肯定是没写完的。 但是对于顾汐贺来说,这些穴位有些还挺熟悉的,而有些却是常常被人忽视,比较冷僻的穴位,甚至,有些是他都没见过的穴位,何况,还要写出其所以然来。 细细地看完纸上内容后,顾汐贺下意识地看向云笙,眼中满是惊喜。 却见云笙已经将身子往座椅后倾而去,半倚着,眼睛微闭,手上轻揉着其头部两侧的太阳穴。 果然,动脑子的事儿不适合她,真累! 要从足部66个穴位中塞选出20来个她所认为的易,中,难程度的穴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还是不可避免地烧死了些脑细胞。 “别盯着我看了,还在等什么呢,抓紧时间,记!写!” “哦,有一点忘记告诉你了,我会抽查的。” 云笙丹唇微启,忽地睁开眼睛,锐光迸射,倒是有几分严师的影子。 至于顾汐贺,如果说,之前他对云笙还抱有强烈的怀疑,那么,现在他对她的怀疑就如同指甲盖大小,基本上只剩点儿压箱底的怀疑了。 他连忙将视线转移至本子上,开始细读研究那两段经文…… 话说,云笙交代完后,便又将身子往后倾,半倚,安静地微眯着。 这厢,看着顾汐贺的反应,在金丝边框眼镜遮掩下的江如琰,其眼神闪了闪。 这算是他第一次看到云笙出手,初步判断,这位云小姐的真实实力,不容小觑! 坐在云笙身旁的夜子擎则显得淡然许多。 他早就察觉到,小姑娘的身上有秘密,但她没主动说,他便也不会多问。 刻意没有打扰到小姑娘,夜子擎用手势向江如琰微微示意,然后起身,悄悄地离开了座位,不知去向何处。 本就安静的氛围,少了一个人,就显得更加地安静了。 自从得了云笙的话,顾汐贺便一直埋头苦干,时而眉头微蹙,时而嘴角淡笑,倒也没发出什么声来。 没人陪着说话,江如琰便自个寻着些事来,就着糕点,喝着茶水,细细观察云小姐。 至于云笙,她原本就有些累,微眯着,微眯着,困倦就来袭了,不一会儿,就彻底地垂下眼帘,发出一道平稳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江如琰就看到夜子擎从别处走来的身影。 他的黑眸中携着抹摄人寒光,敛色薄唇闭合,神情上深不可测,迈着修长的腿,脚底生风,周身缠绕着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场,生人勿扰,勿近。 他径直走来,在小姑娘云笙的身旁坐下,缓缓地低下头,敛着羽睫,沉默不语。 顾汐贺抬头瞧了一眼,看夜子擎这副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便又匆匆投入到他的学习中去。 此刻,他正从这两段经文里瞧出点儿名堂来,万万不可分心。 作为参谋长,江如琰平日里最会察言观色,他料想:子擎此次出去,必定是遇到了什么人,或者,发现了什么! 并且,后者可能性的占比更高些,江如琰抿一口茶水,眼睛的眸光中带着三分睿智,七分担忧。 他看向微微低着头的夜子擎,目光如炬,安静等待。 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还是适合夜子擎自己张口,有些事情,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就算是他,也最好不问。 大约是三分钟之后,夜子擎才抬起头来,薄唇微动,隐约有些颤抖。 他看着江如琰,目光直视,冰冷地说道:“我们被人盯上了,那人,很危险。” “什么!”顾汐贺一个激动,笔头划过本子,留下一道残痕。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以江如琰这家伙的性子,肯定会拍桌而起。 夜子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睡着的云笙,没有丝毫动静。 转回头来,一道冷冷的眼神隔空飘过,降落在顾汐贺上身上,夜子擎出声道:“安静点,这算不得大事。” 许是知道自己过于激动,会扰了云笙休息,顾汐贺便不说话了,只坐在一旁,看着听着他俩谈话。 江如琰的心思下沉着,良久,他问道:“子擎,你知道那人是哪里人吗?” “难说,但是我可以肯定一点,他来自我国边界。” 夜子擎的眸光微微闪动,作为北部的统帅,行军作战不在话下,而了解敌人是常识。 至于边界之人的样貌特征,也得两手抓齐,无论是本国的,还是它国的,都得清楚些,毕竟,防线上的人员,至关重要。 “边界之人?他怎么会来这儿?”江如琰心惊一分,开始猜测。 夜子擎的脸色更冷上一分,周身泛起一层寒光,当下直接就给了他一个答案:“受人指使。” 江如琰默了,他知道,夜子擎心里有数,他不便插手,不过…… “子擎,他现在在哪?” “前头车厢末尾的位置,正对着我们这节车厢,只要我们出去,他便会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夜子擎答道。 江如琰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淡笑,如此,他手中的把握便多了几分。 “子擎,我们暂且按兵不动,等到要下站的时候,我们可以这样……” 江如琰压低声音,招呼顾汐贺一起过来,他的头向前探,微微俯身,三个人贴近,围成一个圈。 江如琰说完后,看着二人的反应。 “如琰,我没意见,放心,我会好好配合你们的。” 最先表态的是顾汐贺,他还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嗯。”江如琰回应一声。 现在,就是看夜子擎的态度了,某种意义上说,决定权还是掌握在夜子擎的手中。 两道目光投射到夜子擎的身上,只见其思量了片刻,道:“如琰,就按你说的做。” 得了夜子擎的准话儿,江如琰蹙着的眉头才放松了下来,温润地笑笑。 三人散开,仿佛刚才无事一般,江如琰继续喝着茶,看着窗外景,顾汐贺则回归“埋头苦干”的状态,一心研究他的那段经文。 夜子擎却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女子用的化妆盒,盒中装着一条拧干的湿帕。 他将湿帕拿出,用一角轻柔地为睡着的小姑娘拭去嘴角残留的糕点,然后再擦拭她的手。 云笙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手中作乱,扑眨着微微弯卷的长睫毛,小嘴呢喃呓语。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56 “走开,你走开!” 云笙的脸蛋微红,眉间微蹙,小嘴微张,轻轻地说着,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 “乖,别怕。” 夜子擎俯下身子,在她的耳畔边轻轻安抚道,直到云笙的眉间彻底舒展开来。 他手下的动作越发地仔细,越发地温柔,用湿帕轻轻地擦着云笙的小手。 云笙羽睫微眨,渐渐睁开,朦胧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她刚想要拿起手来拍拍脑袋,清醒清醒,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夜子擎握在手中。 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双目对视。 “你……” 看着夜子擎这张面若刀削的俊脸,云笙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夜子擎倒是没说什么,而是浅浅一笑,拉起她的另一只手,用湿帕细细地擦拭着。 云笙这回明白了夜子擎的意图——为她清理手上残留的糕点。 她的小脸娇羞,染上两抹嫣红,感觉脸上的温度在不自觉地上升中,微微低头,试图遮掩。 夜子擎却是快速地擦完了,柔情地看着云笙的眼睛。 他发出一道带着磁性的嗓音,语气轻柔地说:“笙儿,如果困了,你就先上去睡吧,上面有被子,免得你着凉,等到了饭点,我自会叫你的。” 云笙都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脸有多红了,估计都能赶上猴屁股了,肯定难看极了! 她不敢抬头,只是害羞地回应了一声:“好。” 说完,云笙就站了起来,从夜子擎身边走过,将裙子搂上,然后动作迅速地爬上了上面的床铺。 不过五秒时间,全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夜子擎摇头笑笑,他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小姑娘明明就很厉害,不是吗? 顾汐贺则是看呆了,知道师傅会医术,没想到她在武学造诣上也这么高,瞧这利落的动作,就差那么一个后空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王牌军中一员。 顾汐贺啧啧称奇,他觉得,师傅远远不只会这么一点儿,虽说,他师傅的年龄确实比他小。 顾汐贺正想着师傅的传奇经历时,对面夜子擎头顶的床铺上,云笙就探出了呆萌的小脑袋,趴在围栏上,双手支撑着,正面向他。 云笙冷不伶仃地丢下一句话:“徒儿呀,不懂的,莫强求,别钻进死胡同里,为师睡了,你慢慢来,啊——” 云笙打了一个小小地哈,眼眶中又泛起了泪花,还布着几根血丝,困呀! “我知道了,师傅。” 顾汐贺乖乖地回应道,又投入到他的‘战争’中,就是不知他听进了几分。 “嗯。”云笙点头,还偷偷地看了一眼夜子擎。 夜子擎正好抬起头,看了过来,直接撞入小姑娘的眼帘中。 瞧见云笙探出头来的危险行为,他眉头不着痕迹地微皱一下,一半关心,一半严肃地说:“小心点。” “哦。”云笙发出柔柔地声音,便迅速地将头缩了回去,躺下,盖上薄被,闭眼,睡觉。 见了小姑娘的反应,夜子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片刻后,他又恢复了常态,日常冷美男,日常凝思,日常处理事务。 反倒是作为参谋长的江如琰,一人最得闲了,品着茶,看着景,偶尔瞧些真人戏,布布局,好不悠闲。 这次,为了举行婚礼,不想其它,他还特意将一些文件留在了洛都,等着回去再处理,所以,此时最为悠闲,也最为无聊。 火车还在行驶的路上,车窗外的城市,行人,树木,山川等景物就如一幅幅图画般倒退,到了下一站时,火车上的人离开了些,又上来了些。 有一束目光却是盯紧了他们,顾汐贺趁着人多,装模作样地去了一躺卫生间,手上团成球状的纸张滚动到一处,有人将它拾了起来。 任务完成! 顾汐贺背着那道目光灿烂得意地笑笑,从卫生间出来后,了无其事,淡定自若地回到原位上。 快夸我!快夸我! 顾汐贺按耐不住地愉悦,挑一挑眉毛,跟江如琰和夜子擎二人讨要夸奖。 “嗯,你好棒。” 江如琰配合似地,小声夸奖道,脸上尽是无奈的表情。 顾汐贺开心地笑成了一朵花:“我就知道我很棒,虽然如琰你说得挺敷衍的,但是,我接受了,哈哈……” 夜子擎扶额,别过脸去,真是,一点都受不了这自恋的家伙呀! 结果,顾汐贺这家伙二哈似地凑前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直冒光,似乎在说:你呢,就不打算夸奖夸奖我? 夜子擎握半拳,放于嘴边,清咳一下,又拿下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那本本子,道:“你还有事情没做完。” 顾汐贺没再说话了,努努嘴,将视线转移到那本本子上,再瞧眼夜子擎。 哼!我就知道,这冷家伙不会轻易夸人。 一张木桌子,三个大男人,几小叠资料,有糕有茶有风景,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日悬高空,中午时分,夜子擎将云笙唤醒,一行人去往餐车车厢用餐。 他们的后面还跟着一条不敢轻举妄动的尾巴,处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上。 等餐时,敏感的云笙已经注意到那人了,她看过去,那人便故意地拉低帽子,低头遮掩着,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她转过头来,看向夜子擎,忍不住地问道:“他?” “不碍事,现在不会动我们。”夜子擎回答道。 他就知道,小姑娘很警觉,不同寻常人,迟早会发现。 而江如琰,顾汐贺等人下意识地看向他们,听着他们两个的谈话。 “嗯,那他什么时候会动手?”云笙眼中久违的战意燃烧起来,一股莫名地兴奋,她要与他,并肩作战了吗? 显然,云笙还是想多了,夜子擎并不想她参与进来,毕竟,有危险。 夜子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浅浅笑道:“别多想,明天到了地方再说,你记得保护好自己。” 作战,我们来就行! 夜子擎的黑眸中被迸射出一道锐利的寒光。 “哦。”美食刚刚被服务员端上来,云笙闻着香味,便拿起筷子,开动了。 看着云笙吃饭的样子,夜子擎心生欢喜,也开始和众人一道用餐。 云笙的小心思,却无人知晓。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57 下午三时左右,顾汐贺才将本子上的内容记下,写完。 恭敬地将“作业”呈给云笙后,他满脸笑嘻嘻地说道:“师傅,徒儿就靠您指点了。” 云笙凤眸斜瞟一眼,正好,闲着无事可干,便细细地看起顾汐贺写下的注解来。 说来也神奇,只需她堪堪地扫过一眼,便能迅速地发现顾汐贺注解中的问题所在。 第一步,纠错。 顾汐贺就像是个乖学生一般,听着云笙的教导,回答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凡能答上的,大致都是对的,就是不太全面,有些缺漏。 第二步,抽背。 这对于记性不好的人来说是种折磨,对于记性好的人来说是小事一桩,但是对于精益求精,想先明其意,再记其体的人来说,略微有点困难,毕竟,其意难解,反而会将人带进沟里。 巧合的是,顾汐贺属于那第三种精益求精的人,所以,他在挨了云笙的一顿爆炒小丸子后,比较顺畅地通过了。 第三步,传授。 云笙好歹也是为人师表,怎么可能干出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事情来,既然收了徒儿,就得好好教导教导。 原先,云笙与顾汐贺两人各处于斜对面的位置,为了交流方便,顾汐贺与江如琰特意换了位置。 这会儿,云笙正在给顾汐贺讲解这两段经文的含义,顾汐贺认真听着,时而附和,提上一句,时而记上笔记,倒有几分谦虚求教的样子。 夜子擎处理事务的时候,会用眼神瞟过云笙几眼,贪恋似地想要记住她这般认真且动人的模样。 江如琰则是闲不住了,他从顾汐贺那儿讨要了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及一块橡皮擦来,开始写写画画,做好接下来的布局。 火车上一直盯着他们的那个家伙,肯定是想等他们下车了再动手。 如果他猜得不错,在洛都火车站的附近,已经有人安排好了不少人手。 他们这一行人不足十人,主要目标应该是子擎和他两个人,到时,肯定是得保证到汐贺和云小姐两人的安全的…… 时光渐渐拉下一日的帷幕,夜晚悄然而至,天空中零零散散地点缀着几颗星星,月牙儿倾洒下一层柔光。 不知何时,火车里安静了下来,有些乘客发出了熟睡的呼吸声,而有些乘客兴趣盎然地欣赏着窗外的华灯夜景,有些乘客却无法入眠,也不能入眠。 “呜——” 隔日的傍晚时分,晚霞已将天边渲染,金光四射,红彤彤一片。 火车不断地发出鸣笛声,十来分钟左右,才进了车站,随着火车的猛烈摇晃,车轨与车轮发出“咔吱”“咔吱”地撞击声。 洛都到了,这是终点站,下车的人很多。 人群涌动,有些人早早地就拿好了行李,排着队出去。 云笙乖乖地跟在夜子擎后边,顾汐贺与江如琰紧追其后,至于剩下的便衣精兵则是朝着另一个方向下车。 那儿,位置靠近车门的地方,危险的人已经早先一步下了车,不见踪影。 用手指头想想便知,肯定是去与其它人手汇合去了。 下了火车的人群就如同脱了笼子的鸟儿般,大口呼吸着车外的新鲜空气,大多数人脸上是欢悦的,丝毫不知,他们其中有一部分人即将会陷入一场“战争”的漩涡中。 危险的气息在空中渐渐地发酵,腥红的血液即将喷洒在此地,星星点点。 这个时候,顾汐贺硬拉着云笙向后慢慢退去,直到混入了人群。 他悄声地对云笙说了句:“我们得暂时离开,这是子擎的安排。” 在他们两人的身后,还站立着两位精兵大哥。 视线透过人群,云笙一脸茫然地看向夜子擎。 只见夜子擎对她点点头,口型上分明在说:“你跟他走。” 接着夜子擎头也不回一下,就快速地带着众人出去了。 全程都在顾汐贺硬拉下的云笙伫立在原地,小脸上有些呆滞。 所以,这就是夜子擎的计划? 搞什么鬼,她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可是堂堂冥界炼狱领主,额……不对,法术无法施展。 那……那她好歹也还有些拳脚功夫吧,想让她当缩头乌龟,怎么可能! 就当她挣脱开顾汐贺手臂的束缚,想要迈开脚步时,她一直忽略掉的乖乖徒儿顾汐贺,一招手劈后脑勺,就将云笙的最后一点苗头给劈没了。 因为,她华丽地晕下了,陷进短暂性昏迷的状态。 毕竟男子的手还是比女子的手更加有劲些,何况,云笙的这副身体状况也不是一般的弱,这也就不奇怪顾汐贺能够一招制敌,不对,是一招制师傅了。 好在子擎那家伙有先见之明,知道师傅会忍不住跟上去,提前命他将她击晕,带离是非之地。 否则,真的要和师傅动起手来,他不是对手。 提起这事,他就想到昨日里被师傅搜刮,不对,呸,是借去的毫针,心里就一阵痛楚,主要是害怕。 糕点是吃着了,也学习了不少,命人精心打造的毫针却没了。 当时,云笙还承诺道:先借为师防防身,来日还你一副更好的。 谁知道她是防着谁呢? 谁知道来日是几日呢? 谁知道她会不会用这针来对付自己呢? 但是,看在云笙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份上,顾汐贺不禁咽了咽口水,很没骨气,也很狗腿地双手奉上了。 云笙表示很满意,立马又教了顾汐贺一套简易的针灸之术,当然,谁要学就扎谁了。 实践出真知,被扎了,顾汐贺这家伙还笑得跟个二愣子般,好像赚大发了的样子。 不过现在想想,如果那针真是用来对付他的,痛!心痛! 呃,打住,回忆结束。 云笙晕了后,顾汐贺将云笙拖往别处,那两个被夜子擎留下来搭把手的人赶紧上前帮忙将云笙转移。 至于夜子擎一行人,自从离开了火车月台,就发觉到磁场都变了。 敌人蛰伏在四周,就像是一群狩猎的恶狼,闪烁着发绿的眼睛,露出凶狠的獠牙,似乎随身还携带着些枪支,短刀,以及手榴弹。 短刀摩擦的声音,装子弹的声音,以及扣板的声音就算是在这嘈杂之地,最终还是没逃过夜子擎的耳朵。 他敏感而又警惕看向周围,手指触及枪支,冷眸寒光。 随时,准备战斗!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58 夜子擎向身后的众人示意,精兵们立马提高防备,向他聚拢,江如琰则紧紧跟随在侧,呈护卫状。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在拱形廊道上,突然间,从石柱后方蹿出个人来,手中持枪。 “叭嚓!” “嘣!” 子弹从黑洞洞的枪口中发射而出,直向他们袭来,目标显然是夜子擎。 想要一击命中,笑话! 作为常年在部队中摸爬打滚的人,个个反应地如风一般,迅速地蹲下,侧身,躲闪。 肉眼可见,那枚子弹从他们的身旁直直飞过,深深地嵌进后方的石柱里。 接着,他们一众快速地聚集,背靠背,取出手枪,围成以夜子擎为中心的小圈子。 至于刚下火车不久的人们,在亲耳听到枪声的那一刻,当时就呆愣了几秒钟,直挺挺地站立着不动。 泱泱人群,惊了一大片。 待到反应过后,他们的神色明显紧张起来,满脸慌张和恐惧,心惊胆战地直往四处乱窜,嘴上还不停地大喊大叫着。 有些人,连行李都顾不上了,匆匆地撒手丢下,一抬脚,就拼命地向外跑去,争先恐后,场面十分的混乱。 “嘣!” “嘣!” “嘣!” 这时,三道连续发射的子弹,向空而响,还伴着一个粗犷的声音,他大喝道:“不想死,就给老子安静!” 这是个蒙面的黑衣汉子,形体上判断,多半是外族人,说出的中文,带着一口浓浓的乡音,听着有些别扭。 凭着一把手枪开路,他大摇大摆地直接向夜子擎走来,手上还拖拽着一位相貌清秀的年轻女子,许是用来对付夜子擎的人质。 与此同时,原先隐匿在人群中的几人也纷纷掏出了手枪,短刀等,训练有素,相当配合,一人负责一小块区域,很快就将喧闹者们都压制了下来。 顿时,场面一片安静,唯有人们因恐惧颤抖而发出的一阵阵喘息声,时断时续地,甚至有人害怕地屏住了呼吸。 大家不敢乱动,依照持枪者说的那般,乖乖地配合,抱头,蹲下了身子。 不过,夜子擎一众除外,他们依旧是站立的姿势,不抱头,不蹲身,手持枪,警惕地看向周围,显得鹤立鸡群。 这下,他们可算是能够好好地看清楚哪些人是敌人了,显而易见,除他们外,站着的都是。 当然,在暗处也极有可能隐藏着其他的敌人。 想让他们掉以轻心,不存在的! 而在夜子擎等人的身后,有几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黑色的枪口直指他们的脑门。 果真是早有准备,少说,这次出动的人手也有二十多个了。 呵,那人还真的是看得起他呀! 夜子擎心中冷笑。 “喂,小子!还不快让他们都放下武器,对,你也要放下,否则,我可不保证这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的安全喽,哈哈……” 黑衣汉子猖狂说道,向夜子擎步步逼近,一手用枪支直顶着那位女子的头部,一手禁锢着她的身子。 女子的脸上满是恐惧,泪水直流。 她眼睛直直地看向夜子擎他们,颤抖着身子,哀求道:“救救我,求求你们了,救救我……” 哼,果真是无耻小辈,尽会使用这种小伎俩! 江如琰嗤之以鼻,看向夜子擎,等待他的指令。 其他人也都纷纷地看向了夜子擎。 夜子擎对着左右两侧的精兵微微点头示意,眼神中问道:怎样? 其他人也相应地点了一下头,一致回答道:没问题! 得到所有精兵的答案后,夜子擎便缓缓地蹲下,将手上的枪支放下,伸起手来,双手掌心朝外,慢慢地起身。 其他几人也照此样来做,蹲下,放枪,伸手,起身,场面异常的安静。 一股紧张,惊恐,森凉的气氛渐渐地将此地笼罩起来,被俘虏的人们背后不禁竖起了寒毛,心中早已思绪混乱,额上直冒冷汗。 “哈哈哈……亏我以为你这小子有多厉害呢,现在还不是照样折在我的手上了!” 那位黑衣汉子已经走到夜子擎的面前,他一把粗暴地将那位年轻女子扔在地上,手枪改换直顶着夜子擎的脑门,嘴上不断嘲笑地说道。 夜子擎微微蹙眉,这人,有口臭! 并且…… 那位黑衣汉子用他的另一只咸猪手摸上了夜子擎的脸,眼神迷离道:“就这么杀了,倒是有些可惜了,你这小子的皮相倒是长得不错……”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夜子擎的眼神凌厉,战火在眼中燃烧,一触即发。 江如琰已经预见到那位黑衣汉子的下场了,惹谁不好,非要惹子擎,自找苦吃,肯定活不过一分钟了! 他在心里默念起来,就像是有一个时钟在报数般。 3… “滴答” 2… “滴答” 1… “滴答!” 行动,开始! 几乎是同一时刻,夜子擎,江如琰以及那些带来的精兵们的手上,脚下,遍及全身都迅速地动了起来。 只见夜子擎采用近身搏击的方式,一个抬脚,用力地踢向他的膝关节,然后抓住时机,身手敏捷地夺过那猖狂的黑衣汉子手中的枪,板扣,出击! “嘣!” “嘣!” “嘣!” 夜子擎将那恶心的黑衣汉子干脆利落地击杀后,迅速地捡起地上的手枪,双手并用,双枪并出,回旋转身间,又击杀了两个敌人。 血液沾染在他的脸上,衣服上,晕开了斑斑点点,一股浓厚的血腥位直涌鼻尖,他的目光也越发地冰冷。 “叭嚓!” “嘣!” “嘣!” “啪!”…… 那边,战况激烈,短刀伏击,枪声不断,江如琰与他手底下的精兵们已经相继控制住了一些敌人,有击杀了的,也有正在交手的。 原本还蹲着的人质们趁着这机会,纷纷偷跑开来。 向外跑!向外跑!跑到外面就安全了! 夜子擎一行人也有意让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每击杀一个敌人,总要嘱咐周围的民众一声:“快走!离开这!” 眼中瞧着普通民众的人数在不断地减少,夜子擎和江如琰等人的心里就安定一分。 但,夜子擎却留意到,交手的敌人更多了些,而且,身手较之前那批更为敏捷,也更为难缠。 夜子擎余光瞟过一处,心头大惊,不好!!!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59 “快趴下!” 夜子擎眉头紧蹙,对着周围的人大喊道。 此时,一个手榴弹划空飞来。 “轰!!!” 动静极大,巨响一声,这个地方上便炸开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灰烟缭绕,迷人眼眸,阻人视线。 与此同时,敌人趁着这个机会,子弹不要钱似地,朝着这个方向胡乱地扫射一通。 夜子擎等人一边以声辨位,快速闪躲,一边又主动反击,兼顾救人,忙的不可开交,片刻分心不得。 过了好一阵子,尘土落定,迷眼灰烟散去,这种基本被动的情况才反转过来。 饶是这样,还是有些普通民众受了重伤,毕竟,手榴弹的威力还是不容忽视的,能够在距离手榴弹炸开很近的地方下保住性命已经算是万幸了。 看着染红的地面,炸飞的石块,残留的焦黑肉沫,夜子擎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指挥着几个精兵将受伤的民众带离这个战场,两人掩护,三人搬移。 敌人倒是没什么动静,许是打着主意,想等到夜子擎这方人手减少时,再全力火攻。 两分钟后,夜子擎这方不足五人,敌人那儿不下五人,新一轮交战开始! 敌暗我明,更需警惕。 他们持着手枪,小心翼翼地走在这个小小战场上,精神集中,双双背靠背移动,将后背留给战友,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必须,尽快将这些敌人解决! 剩下的这些人不好对付,要么是持枪的,要么是丢手榴弹的,个个狡猾。 “嘣!” “嘣!” “嘣!” “啪!”…… 刹那间,空气中掠过一阵一阵的尖啸声,枪响成片,子弹摩擦。 轰隆隆的爆炸声过后,火光闪耀,尘烟升腾,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说这边,顾汐贺带着云笙同两个精兵早已在乘务员的带领下,从紧急通道中逃脱出来。 云笙还处于昏迷状态,顾汐贺便在街上叫了几辆人力车,将云笙放上后,直接让拉车伙计飞奔到都督府,搬救兵去。 彼时,都督府。 郑都督正招待着突然到访的副总司令夜无桓,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不知夜副司令,来我都督府上,有何事相商?” 说话的是一个年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着月白色长衫,头上戴着顶黑色帽子,一派儒雅的模样,便是郑都督无疑。 只见其放下了手中茶杯,云淡风轻地吐露着话语,双眼凝视着对面的夜无桓。 此人来此地,必定不出好事! 夜无桓轻酌一口香茶,笑道:“怎地,无事,我便不能来找你了?” “呵呵,倒是我的不是了,夜副总司令能来我都督府,我自是欢迎,只是今日不是休沐日,我府上还有公务要处理,你看……” 郑都督欲言又止,接下来的话,不必多说,一般人都会知道这是驱客的意思了。 偏偏,对面的夜无桓无视了,让郑都督尴尬在那儿,也不将他放走。 放走他,好让他坏了自己的事儿,何必呢? 过了片刻,杯中茶水见底,夜无桓才半威胁似地说道:“我倒是不知,郑都督竟会比我这副总司令更加忙了,难得我今日来看看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夜无桓抬头,看向郑都督,笑里藏刀,不达眼底,质问般语气。 无奈,郑都督只好坐下,续茶,继续喝着。 眼看已经喝了一盏茶时间了,对面的狐狸却动也不动,他都要着急了,但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大得不只是一级。 瞟了夜无桓一眼,毫无反应,郑都督只好耐下性子,继续作陪。 嘿,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一天干的是什么事儿! 过了好一会儿,瞧着时间上差不多了,夜无桓才起身道:“郑都督,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留步。” 说完,还不等郑都督相送,夜无桓就好心情地抬步,轻快地往外走去。 经过门口处,他瞧了眼急到冒汗的顾家小子,嘴角邪邪地微勾,没有搭理,眼神阴鸷,直接将他手底下的兵将带走了。 他倒是要看看,夜子擎这个小兔崽子,还活不活得下来! 顾汐贺愤恨地看了远去的夜无桓。 不用想了,准是他在暗中给子擎这家伙下绊子,然后又阻挠他来面见郑叔叔,气死我了! 不对,想什么呢,搬救兵要紧! 顾汐贺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见无人拦住自己后,撒开步子,就往里冲,正好与向外走来的郑都督打上个照面。 “顾小子,你毛毛躁躁地,干什么去呢?” 郑都督拦住了用一股牛劲儿向里冲的顾汐贺,问道。 顾汐贺呆滞一下,看着面前的人,确认是郑叔叔无疑了,激动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就往外拽去。 他边走边说道:“郑叔叔,火车站那边出现了枪击案,现在子擎和如琰他们在与对方抗击着,估计有许多普通民众受了伤,你快派人去支援!” 一口气说得顾汐贺气喘吁吁地,郑都督一愣,拉住了他,就往回赶去。 “你这小子,不早说!我都还没带人去呢,就把我拽走!” 听完这情况,郑都督又是着急,又是气得,直接反拖着顾汐贺,跑回府,带援兵去。 顾汐贺被动地拖着,才猛然发现过来,好像真的没带援兵呀? 哼!都怪夜无桓那个老匹夫,派人拦下他不说,还害他乱了分寸,对,就是他的错! 等到郑都督再次出府的时候,门外已经来了一辆车,这是他刚才特意叫人安排的。 两条腿的人,再怎么跑得快,还会比四个轮子的车,跑得快吗? 到了都督府拐角处,顾汐贺招呼上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两精兵,又把云笙抬到车里,浩浩荡荡的众人这才向着洛都火车站进发。 郑都督倒是没多问云笙这个昏迷小姑娘的事儿,满脑子都是洛都火车站发生枪击案的事儿。 一想到,年轻一辈中的一个统帅和一个参谋长参与其中,还有性命危险,心里就一阵慌张,嘴上连连催促司机。 “老康,开快点儿!” 这时,云笙悠悠转醒。 就在方才,明明说过会有一段时间不再出现的1028统子小可爱在她的脑海中炸开了锅。 【宿主!宿主!快醒醒!攻略对象受伤了!!!】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60 “唔,头痛。” 视线还是模模糊糊地,云笙抬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感觉就被人砸了一样,难受。 羽睫扑眨几下,她用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奇怪,这是哪儿? 脚底传来车轮的律动感,云笙看向身旁,距离两个拳头远的地方,坐着的人俨然就是她的徒弟顾汐贺。 好像,她晕倒之前,此人就在她的身后,莫非,是他下的手? 云笙直愣愣的眼神看得顾汐贺背后直发毛,他不自觉地往另一边挤了挤,心虚地说道:“那个,师傅,我不是有意的,都是子擎出的主意。” “子擎,子擎……” 云笙一边默默地将顾汐贺砸她这事记到心里的小本本上,一边喃喃自语道。 对了,子擎现在有危险! “他在哪儿,快带我去找他!” 云笙猛然发力,激动地直接用双手揪住顾汐贺脖子上的衣服领口,一副好不霸气的模样。 “咳咳,师傅,你住手,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顾汐贺挣扎道,双手连连拍打着底下的车座。 最后,解救顾汐贺的是郑都督的一句话:“小姑娘,你别激动,我们现在就是在去找夜统帅的路上,马上就要到了。” 闻言,云笙眼底的腥红散去了,渐渐地变得清明,她也缓缓地松开了手。 得救的顾汐贺迫不及待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 舒服——! 他悄悄地往边上挪了一挪,再挪一挪,直到将身边那位精兵挤到了一个角落头,他才觉得自己总算是安全了。 “郑叔,谢谢!” 顾汐贺揉了揉刚才被领口勒到的脖子,余光瞟见云笙一脸着急的模样,心里也干着急起来,甚至恨不得让自己飞过去救人。 “嗯。”郑都督回应一声,又催促司机道:“老康,再开快一点!” “都督,不能再快了,我这已经是最快的安全速度了。” 司机老康心里也着急,他儿子也是今日才从别地回洛都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到了洛都火车站,会不会遇上这事哟!!! 但是,车开得再怎么快,也得保证大家的安全,毕竟,这些人都是去救人的。 老康的眼眶中含着着急的泪花,用一手抹去,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继续稳稳地抓住方向盘。 镇定点,我在开车! 车里,无人说话,双眼都盯着前方的玻璃窗,心里想着:快点儿到!快点儿到! 紧张的气氛随之也弥漫开来,撕扯着车中人的心。 洛都火车站。 夜子擎与江如琰两人配合默契,成功击杀三四个隐匿于暗处的敌人。 不过,几场躲闪,移动,连带反阻击下来,耗费人的体力太甚,导致人都气喘吁吁地,稍不注意,就有人挂彩。 这不,当前状况,虽说夜子擎一方无人死亡,但是每个人身上还是受到了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影响。 要么是被弹片割伤,要么就是被子弹打中肩头,手臂等处,所幸的是,没有打到要害。 每个人都咬紧牙关,战斗! 只要不倒,继续奋战,撑着他们行动的就是那一股气儿。 此时,一枚子弹朝向夜子擎飞来。 “蹲下,小心后边!”云笙大喊道。 刚下了车,她就慌张地冲了进来,接着就注意到这一幕,一边提醒道,一边迅速地朝向敌人丢去飞针。 那个敌人就在距离她不足三米的地方。 听到小姑娘的声音,夜子擎身体下意识地反应——蹲下。 子弹从他的头顶上掠过,差一秒,就是凶险万分。 还不待他站起来,云笙就“腾腾”地小跑到他的身边,将他按住,轻轻地推倒在地。 细细地检查着他的身体,看着他手臂上一道醒目的伤口时,当下就将他的西服快速解开,脱下,又将他内衬的白色长衫徒手撕下一条边,然后动作熟稔地包扎着。 等到她包扎好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绝顶美妙”的事——她刚刚把夜子擎的衣服扒了,还撕成了布条,这般凌乱的场景,不得不让人想入非非。 夜子擎手臂上流淌的血液已经止住了,白色衬衫被小姑娘撕得东破一块,西破一块地,露出了曲线分明的八块腹肌,紧致结实,轮廓清晰。 云笙眼睛发亮,突地用小手轻轻抚上夜子擎的那八块腹肌,咽了咽口水,果真跟她听说地一般坚硬。 江如琰悄悄地看了一眼,很想阻止云小姐的行为,但是,他又没有立场,只好分心不得,默默地靠近他们,守护他们的安全。 子擎呀子擎,现在,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 夜子擎耳根微红,抓住了小姑娘的作乱的小手,他可没忘记这个地方不安全,略有喘息道:“笙儿,还有敌人。” “哦!”云笙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又摸上一把,迅速地缩回了手,然后站起来,背过身去,环视四周,感应着暗处敌人的方位。 她的手指间稳稳地夹着几根毫针,没错,这就是她的独家武器! 整个人气场瞬间一变,云笙以护崽的姿势,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战意,似乎睥睨一切。 就连江如琰也感觉到了这股气息,惊得双眼一凝。 云小姐,果真不一般! 此时,顾汐贺带着部分人留在外面给受了重伤的普通民众医疗着,郑都督则是带着剩下的人赶了进来。 结果,刚好看到夜子擎倾倒在地,一副凌乱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战斗弄成的。 偏偏,那位小姑娘的姿势就挡在夜统帅的身前,眼神坚毅,嘴角微勾,令人匪夷所思。 以老道郑都督的判断,这两人,刚刚绝对是发生了什么。 想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毁形象,夜子擎眉头一皱,单手撑地,利落起身,将一旁的西装取来,快速穿上,扣上纽扣。 抬头时,余光瞟见,在郑都督的后方,有个鬼鬼祟祟的人。 那个人,想要趁着人多的机会,潜入其中,再偷偷溜走吗? 哼,可惜,伪装不到位! 夜子擎挺直了身子,手中握枪,意气风发,按下板扣,出击! 子弹擦着郑都督的耳边过去,吓得郑都督直哆嗦,但是,这还没完,只见有一丝细小的银光闪过,掀起了他另一边的发梢,擦边而过。 “呯!” 命中,那人被击倒在地。 云笙转头,与夜子擎对视一眼,眉眼含笑。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61 见证了这幕的江如琰心情异常复杂。 我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明明我不单身,为何还喂我狗粮? 两位,你们还知道自己在哪吗? 兄弟,咱低调点,不秀恩爱,稍稍收敛一下呗? 温润如玉,恰道江如琰,见此唯美场景,其内心也受到了深深的冲击,转瞬即成内心小话唠。 人家都道上场父子兵,你俩这是什么意思,战场现鸳鸯吗? 江如琰越看越觉得酸,羡慕,嫉妒油然而生,但又忍不住地再瞟上几眼。 嗯…… 不得不承认,这俩人还挺般配! 此时,夜子擎早已走到了云笙的身边,正想和她说说话时,两人的心头却突地没由来的“扑通”一跳,再次相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有杀气! 火车站廊道中的灯光已经亮了有些时刻,在其无法照到的暗处,有一道黑影猛地冲了出来,他面目狰狞,手中持着一把短刀,直接向夜子擎袭来。 郑都督带着手下的士兵们将这黑影团团围住,拔枪相见。 江如琰刚刚瞄了准头,想要枪毙了他,就被云笙一声喝住了。 “别,他身上有炸药!” 刚才,云笙为夜子擎包扎完伤口的时候,立马就对周围使用了窥望之欲,所有人的心声,她听得一清二楚,包括那个想要逃走的敌人,包括藏在暗处的黑影。 空气中似乎真的隐隐约约散布着一股火药味儿,江如琰看向夜子擎,眉头微皱,及时收了手。 现在,清晰可见,那道黑影就是个瘦小的中年汉子,他灵活地移动着,想要直接将刀刺向夜子擎的心脏,但,没得逞。 当是时,只见夜子擎一手用力地将小姑娘远远推开,一手用来抵挡住敌人的猛攻。 撤回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近在咫尺的短刀,锐利的刀锋硬生生地将夜子擎的手掌割伤,划下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冒出,不肖片刻,“嘀嗒”直流。 这是一条漏网之鱼,之前一直没什么动静,如今被众人逼急了,知道自己插翅难逃,索性现了身。 只不过,这个敌人有些偏激,腥红着眼,用力地拔出了被夜子擎牢牢握紧的短刀,之后向后退了几步,一把掀开外衣,露出里面藏着的一个小型的炸药包。 见杀夜子擎不成,便将脚步悄悄地向外边移动着,狂笑一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他近乎疯颠状态,嘴上还在不停地说着:“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放我出去,否则,我们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走出这里!” 随着他的移动,围住他的士兵也在不断移动着,只是,将距离稍稍地拉开了些。 郑都督看向夜子擎,夜子擎手中握紧了手枪,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到地面,翕动的嘴唇微微抿紧,目光闪过,身体率先出动。 起步生风,落地有声,径直向那中年男子而去,一个猛力的回旋踢,将那中年男子的头部踢歪,摔倒在地。 先前的一场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费神费力,而这一踢,夜子擎用尽了他的全力。 单膝跪地,夜子擎一只手半撑着,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声,发梢被汗水浸湿。 因动作太大,就连他手臂上刚刚包扎不久的伤口也已开裂,渗透出斑斑血迹,他的目光直视着地上的男子。 我不甘心! 地上的那个中年男子不敢相信就这样完了,一咬牙,将手颤颤巍巍地碰向炸药包。 既然我活不了,那你们就给我陪葬吧!!! 距离药包就差那么一点儿的时候,一根银针突地向他飞来,深深地扎进了他的手背上,一阵昏意袭来。 三,二,一,倒! 众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瞪大,齐齐望向这个他们一直以来忽视掉的小姑娘。 高人,这是高人!这针使得,也忒厉害了吧!!! “还愣着干嘛!你们两个,快找绳子来,将他绑上,带回去审问。” “剩下的人,把这里的尸体清理一下,动作快点儿!” 郑都督到了这把年纪,已经有过许多奇异的经历,当时也就微微地吃惊一下,便面色如常,镇定地指挥着。 这边,夜子擎松了一口气,硬撑着起来,缓缓地走向云笙,就像是不知痛楚似地,任由手臂以及手掌上的伤冒出鲜血,从指尖滴落。 云笙蹙眉,不满地看向夜子擎,眼里带着几抹关心似地责怪。 明明带着伤,还强行行动,真以为自己血多,命大吗! 云笙连忙三步并两步,小跑到夜子擎的身边,搀扶住他。 夜子擎的脸色有丝苍白,头微微向着云笙的肩头那方倚靠,侧过头,虚弱地对着云笙淡淡一笑,面如冠玉,隐约显出几分柔弱的美感。 云笙倒是不理他了,也不言语,轻抿朱唇,默默地将夜子擎搀扶出去。 此地灰尘大,血腥重,怕会有细菌感染,将伤口雪上加霜,外面的空气较好,还有医药箱,方便治疗。 见小姑娘没有搭理他,夜子擎灿若星辰的眼眸中黯淡一下,转瞬即逝,身体悄悄地靠近云笙一分,嘴角微勾。 江如琰看着夜子擎的小动作,吃惊地瞪大眼睛,张着嘴巴,露出一副‘我见鬼了’的模样。 别人不知道夜子擎,作为兄弟,他还会不知道吗? 平日里,上了战场,就算是子弹进了距离心脏不足一公分的地方,子擎的眉头也不会多皱一下,硬生生扛着,继续战斗。 现在,这对于他来说,应该算是小伤的程度吧,在云小姐面前,还装得挺像回事儿,学坏了,真学坏了! 江如琰心里不禁嘀咕着,认命似地跟着郑都督处理后续的事儿。 而在云笙的脑海中…… 1028已经有了一个实体,附带独特的奶萌音,白绒绒的一团,像只可爱的小猫咪,漂浮在半空中。 它兴奋地上上下下,蹦蹦跳跳着。 【宿主!宿主!你真厉害,现在攻略对象的黑化值已经连续下降了28,目前黑化值49,胜利在望,宿主加油!】 云笙现在对此并不感冒,毕竟,这黑化值总有一天会消尽的,人呢,她也会拿下,倒是……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62 云笙眼睛亮晶晶地,对着空中白绒绒的小团子,心中念着:“统子,来!” 一伸手,团子到了! 果真是软软萌萌的团子,和她想得一样呢! 1028被云笙用手托着,轻轻地揉捏着,蹭蹭脸蛋。 唔——,舒服! 云笙不断地撸着1028的绒毛。 不枉费她刚才花费大价钱在系统商店里买了个“一送二”大礼包——三次定点机会,一个随机的系统实体,以及配套的人性化系统声音。 至于定点,就是刚才云笙使用飞针时赋予的技能,自动对焦宿主心中所念位置,现在,还剩一次机会。 怕被撸得没了毛发的1028缩作一团,自闭,闪了。 闪开之前,统体还忍不住地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宿主,你确定是花了大价钱,不是主神大人奖励你的? “这么快就消失了呀,统子,你还真不可爱呢?” 云笙凤眸含笑道,转瞬,1028又出现在她的手中,软软的一团,讨好地蹭蹭云笙的掌心。 【宿主,您撸,您尽管撸!】 云笙浅笑,玩了一会儿,便将1028放走了。 接下来,撸起袖子,该干正事了! “郑都督,吩咐下去,别让底下人走漏了风声,将我身旁这位小姐所做的事情给大肆宣扬出去了。” 停顿一下,补上一句:“我不想走在大街上时,听到任何有关这方面的消息。” 夜子擎在云笙的搀扶下行走着,经过郑都督身旁时,他顿住脚步,眼神凛冽,声音清冷,带有七分属于统帅的威严,特意地交代一番。 小姑娘的身份是个问题,他已经派人去办理了,尚未解决,如果现在将其曝光,恐生事端。 主要是,小姑娘这一身本领,太过引人注目,怕会被有心人盯上,医治救人可以,但是要干些其他什么的,那绝对会惊动一些大势力,衍生祸事。 毕竟,这些背靠大势力的怪人,有个通病——得不到的,就毁灭! “是是是!夜统帅,您放心,我会吩咐地妥妥的,不会让人将这位小姐的事情透露半分出去。” 郑都督立马应答道,接着当着夜子擎的面,一脸严肃地向手底下的人吩咐着。 “听到了吗?今日你们在这里看到关于这位小姐使用飞针的事,一句也不能说出去!” 正在忙活的人齐齐回应着:“是!” “嗯。”夜子擎目光瞟过他们的脸,向郑都督点头,与云笙一同缓慢离去。 郑都督用帕子抹了抹额间的虚汗,舒了一口气。 虽说他与顾家那位有点儿渊源,但是夜子擎这根线,他还搭不上,也不想多事,索性,以上下级关系尊称着。 江如琰笑着走过来,拍了拍郑都督的肩膀,道:“郑都督,你怕什么,子擎又不会吃了你,来,放松点。” 郑都督灿灿地笑笑,对江如琰恭敬道:“江参谋长,您真说笑了,我不是怕,只是单纯地敬畏着。” “是吗?我道你说,子擎他也不是这么可怕的……” 许是烟儿不在身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江如琰嘴皮子有些痒痒,便拉着郑都督,两人寻了个位置,开始他的娓娓道来。 云笙刚扶着夜子擎出来,就被眼尖的顾汐贺瞧见了。 他简单地给地面上受了轻伤的人包扎了一下,就匆匆上赶着过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医药箱。 “夜子擎,你……没事吧?” 本来顾汐贺想叫出‘你这家伙’的,但是看到夜子擎这般虚弱的样子,到了嗓眼的话语,又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换了句话。 “没事,他目前死不了!” 夜子擎还未答话,气鼓鼓地云笙就替他答了话。 这人,就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爱惜,还硬撑着,硬扛着,你说气不气人?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云笙手下的动作很诚实,一刻也没闲着。 在顾汐贺把医药箱提来的时候,云笙就很自觉地接手了,剪子,镊子,钳子,消毒水,酒精,棉球,药水,白纱布…… 看着认真又仔细工作的小姑娘,夜子擎表示心情很好,薄唇微勾,浅浅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他赞同似地点头,轻轻柔柔的语气,特意压低的磁性嗓音,道:“嗯,死不了。” 夜子擎话一出口,顾汐贺瞬间就觉得这地已经没他什么事了,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所以,刚才他是哪儿来的错觉? 夜子擎这家伙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必须要有人搀扶着,才能走出来? 呵呵,笑话!这家伙,还不就是为了占他师傅的便宜吗,坏银! 与云笙打过招呼后,顾汐贺将医药箱留下,走开了。 待会儿,他非得找个机会,问清楚如琰,师傅和夜子擎这冰块在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嗯,一股浓浓的八卦味道! 彼时,高合市。 一份人民杂谈怪刊已经在大街小巷里流动售卖了,报刊封面就是云笙救人离去的身影。 日前,他们一众人浩浩荡荡地向着火车站走去的时候,正好被人拍到一个隐隐约约的侧脸,就被报刊用来当作新一期封面,还打上了大标题——《少女当街救人,医术妙绝无双》 果真,好大的噱头,光是少女和医术这两点,就足够吸引人来买报刊了。 当然,有些人总有些奇特的行为,比如:关注点不在报刊的内容,而在于封面的人。 有眼尖的人发现,封面中那个男子的侧脸有点儿像启暮国的夜大统帅,也有人发现,那个女子的侧脸与高合县北洋商号大东家何琼有几分相似。 这些猜测一传十,十传百,又被报刊拿来做了噱头,写得天花乱坠,再次售卖时,云笙的人设竟是成了夜大统帅的秘密妻子。 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甚至,这小道消息也不知被谁传了出去,成了十里八乡的饭后余谈,越发传播得远了。 同日上午,上头官员查封暴发户蔡某某家。 经调查,发现其家中钱财来源有些端倪,伤人性命,属于不义之财,涉违法行为,立马抄封。 蔡某某本人也哐当入狱,佣人卷其钱财就跑,自行遣散。 至于蔡某某之女蔡么么与其母被驱逐离家,不得带细软等物,直接流落街头,最终挤在一个破烂小屋里,乞讨为生。 与此同时,高合县。 何家迎来了一位贵客,夜统帅的副将夜强突然到访。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63 夜强到达何家时,正值午间时刻。 太阳正烈,狗吠声声,地底升腾着一股热气,直往上冲! 北洋商号大东家何琼早些时候去处理了一些公务,这会儿已经吃了午饭,撂了担子,待在家中乘凉。 凉亭中,何琼躺在安乐椅上,身旁放着几盆大冰块,散发着丝丝冷气,带来缕缕凉意,甚是清爽。 他的左手边还放着一大盘切好洗净的果子,五颜六色的,少说,也得有八九种水果的样子。 手微微一伸,便可拿到果子,他的侧身还站着一位女佣,在旁伺候着。 前方是一池荷花,开得正盛,亭亭玉立,白的,粉的,迎风摇曳,很是淡雅。 何琼微眯着眼,正是舒服时,有一小厮便从外头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只听见他气喘吁吁地说着:“老…老爷,外边来了一人,自…自称是在夜统帅手底下做事的副将,叫夜什么……” 小厮想了会儿,道:“哦,夜强来着,他指名道姓要叫您出去,说有事要和您商量。” “毛毛躁躁的,害得老爷我都没听清,你说谁来了?再说一遍。” 何琼刚好往嘴中塞了一个果子,咀嚼着,没太注意听到这小厮说的话。 小厮怕老爷听不见,惹恼了他,又上前一步,靠近何琼一分,说道:“老爷,我刚刚说的是夜统帅手底下的副将夜强来了,非要见您。” “夜强?夜强?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何琼喃喃自语,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他未起身,还躺在安乐椅上,摇摇晃晃的,又问一句:“你可知他口中所说的夜统帅是谁?” 小厮回答道:“那人提了句,好像是统帅夜子擎。” 何琼迅速起身,吓得一手碰翻了旁边的果盘,也没空管它了,穿起鞋子就走。 风风火火一阵,小厮还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 瞧着小厮,何琼嘴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你个下贱的货,心里没点数吗?” “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也不知道捡着点儿说!” 如果时间允许,他估计就要将这小厮的脑子好好敲打一顿了,叫他不先说重要的,气死了,我都! 提到夜子擎,启暮国北部最年轻的统帅,他就急了,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 家族举办宴会时,他有幸远远地见过几次,没敢上前,就怕说错话,得罪了他。 至于夜统帅的旁边,倒是时常会跟着两位副将,其中一位就叫夜强来着。 话说,这人,他还同他说过话呢,虽然只是打了一个招呼,也总归算是露了个脸面。 暂且不管他是真是假,都得重视起来,见上一面再说。 会客厅。 何琼恭恭敬敬地将夜强以及他的两名下属请了进来,满脸堆着谄媚的笑。 “夜副将,来来来,请上坐。” 夜强看了眼,倒是没有拂了何琼的面子,安安稳稳地坐在上席。 他的两个下属跟随其后,被何琼安排在夜强身旁两侧的位置上,而何琼本人则在夜强的偏下方坐着。 刚入座,何琼就向外大声地唤着管家:“老莫!老莫!” 管家赶紧慌忙进入,伏低着身子,问道:“老爷,有何吩咐?” “没看见客厅里有贵客吗?还不快让人去准备准备!” 何琼给管家向门外右侧处,使了使眼神。 “是,老爷,我这就吩咐下去。”说完,管家就匆匆地离开了。 “还望夜副将见谅,小人不知家中今日会有贵客到访,所以也没提前准备什么,怕是多有担待了。” 何琼转过头,抱歉似地说道,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夜强的眼色。 “没事,何老爷无需这么客气,我今日来,确实找你有事。” 夜强是个耿直的人,见不惯何琼的这副样子,表面人模人样,背地里就不好说了。 他表情如常,语气冷冷的,不熟悉的人倒也挑不出刺来。 既然没事,何琼也就放心了,真怕惹恼了这些人,他还指望通过他们,来搭上“夜子擎”这根线呢,这样以后办某些事情会方便些。 何琼笑笑:“我还不知,夜副将找我有何要事?” 夜强还未回答,八个女佣就带着茶水和糕点涌了进来,在每人旁边的小方桌上各放一份后,又施施然地退下。 这想必,就是管家的安排了。 此时,管家也进来了,在何琼身旁站着,等待吩咐。 夜强淡淡地瞟了一眼,开门见山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来此讨要一个人。” “不知是谁?” 何琼疑惑道,按理来说,他与这位夜副将并无往来,又怎会好端端地向他讨一个人来呢? 夜强端着茶杯,饮一口茶水,吐出四字:“云笙小姐。” “云笙?”何琼喃喃自语,脑中尽是疑惑。 他仔细地想了想,印象中,好像没有这号人物。 他微微侧身,转头,悄悄向管家问道:“你可知,那人是谁?” 管家俯身,在何琼耳旁说道:“老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四小姐的闺名好像就是唤云笙,平日里一直被养在柴房的那个。” 听到管家这么一说,何琼才想起这么个事来,不由感叹一句:“哦——,原来是她呀!” 自打云笙回到何家,何琼就没见过一面,至于是生是死,也没注意。 坐在上席位置的夜强将何琼与管家的对话一字不漏,清晰地听进了耳朵。 他的心里不由讽刺地嘲笑:呵呵,这年头,竟还真有父亲不认识自家女儿的! 来何家之前,夜子擎可是特意交代了云笙的身份,他自然知道。 一转头,何琼又是一副笑意满满的样子,谦卑地问道:“这个,不知夜副将要带小女去哪?做何用处?” 何琼心里打着小算盘,想要从夜强身上捞点好处,这也不枉费那谁来着的价值了。 “这个,就不是你该多问的事了,上头需要,我只负责将云笙小姐的户籍带走。” 夜强已经不想与何琼再多说什么,看着这副嘴脸,心里便有些抵触。 何琼心里大惊,夜强这话的意思是在说,人,不是他要的,而是上头点名要的,那他上头,不就是…… “管家,快,快去将四小姐的户籍寻来,哦,顺道把四小姐也叫过来!” 何琼连忙催促着身旁的管家。 夜强出声拦下了,声音清冷:“不必去寻四小姐了,你只管将她的户籍交给我就是,人已经被带走了。” “哦哦,好的,好的!” 何琼压根不去想云笙被人是怎么带走的事,满脸堆笑着,吩咐道:“听到没,还不快去!” “是!老爷。” 莫管家慌忙出去办事了。 会客厅中又安静下来。 没过一会儿,莫管家就将云笙的户籍取来了,因她不被何家承认,所以一直是单独的一份户籍。 这份户籍也不知是从何处寻来的,堆满了灰尘。 何琼恭恭敬敬地将云笙的户籍递给夜强,没有半分不情愿的意思,好像这就是张普普通通的物件似的,无关紧要。 “嗯。”拿到云笙的户籍,夜强和他的两个下属就起身了,告辞离开。 何琼一直将他们送到大门口,目送他们离去。 他的心里还乐滋滋地,想着有这一联系,以后就多一大靠山了。 可他不会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64 云笙将夜子擎身上的伤处理好后,快速地收拾好医药箱,提在手上。 她轻飘飘地给了他一个眼神,话也不说,扭头就走。 夜子擎哭笑不得,迈开步子,默默地在后头跟着。 小姑娘使起性子来,他也为难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说实话,这是他平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云笙在前头不紧不慢地走着,故意地想冷落一下咱们的夜大统帅。 要她说,这人哪,不给点教训,就不知道学乖! 在云笙的观念里,从她确定了这人的那刻起,这具身体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他,是她的人! 呵,硬撑着,你怎么不上天呢! 云笙心烦意乱地用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还是得找点事儿来干。 她目光斜瞟着,突地瞄准了一个受伤的妇人,提紧医药箱,“腾腾腾”地就跑了过去。 二话不说,查看伤势,开工处理! 夜子擎的手上还绑着绷带,丝毫不影响他悠悠地散着步子,每次就在距离云笙不足两米的身后停下,静静观看。 高大身材,黄金比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庞,棱角分明,深邃的眼眸中泛着柔柔的涟漪,嘴角携一抹淡笑。 云笙正蹲在地上细细地为受伤的人清理着伤口,呆萌的小脸显得异常地认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某人看呆了,悄悄地靠近她。 他,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不足半步,就像是保护她的姿态,在她有需要时,随时随地出现。 云笙治疗了多少人,在这周围走了多少个地方,夜子擎就默默地跟着转移了多少次。 渐渐地,云笙也就不生气了,甚至感到莫名地心安,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她开始同他说第一句话,虽然是使唤他拿工具,但是也让他感到开心。 她开始交代他一些养伤的注意事项,他面上浅笑应和,心里就像抹了层蜂蜜般甜蜜。 忙碌常常使人忘记时间。 直到黑夜彻底掩盖了最后的一抹余晖,灯火通明的时候,江如琰和郑都督才携着一行人出来。 里面已经收拾完毕,剩下的就是去找工人来修补地面,粉砌下墙了。 外头,夜子擎与云笙的手交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 顾汐贺则和另外一群受了轻伤的部队好友扎堆去了:单身狗的忧伤,你不懂? 不久前,所有的伤员才清理好,轻伤的就地包扎,重伤的转移医院,本来云笙想跟着去的,被夜子擎拦下了。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的眼,薄唇微启,柔和的语气:“笙儿,医院里会有人处理的,今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待会儿我带你去用餐,明日,我再带你去看看。” 提到用餐,云笙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出了声,似乎在抗议,都运动小半日了,还不给它投喂! 云笙微微低头,她的脸蛋火速般娇羞,染上嫣红。 夜子擎嘴角微勾,浅笑。 呵呵,笙儿,真是可爱呢! 肚子要反抗,云笙无奈地点点头,应下了。 接着,夜子擎很自然地用着他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牵起了云笙的小手,将她带到一旁,坐下,岁月静好。 顾汐贺见此场景,就一感觉:师傅又被子擎这家伙叼走了! 得嘞,今儿个他是不会再有去请教问题的机会了,还是麻溜地到闪到一边去,报团取暖吧! 这点上,夜子擎不得不承认,顾汐贺很有觉悟。 接下来的场景,就是江如琰和郑都督一行人出来时看到的样子了。 夜子擎与云笙两人那方阳光明媚,而顾汐贺他们那一块寒风瑟瑟。 夜子擎见他们出来,紧紧地拉着云笙的小手,缓缓起身,然后快速地向他们走去。 江如琰还以为他是要问事情处理的进展,结果…… 夜子擎语气淡淡的,就像是说着家常话般,嗓音清冷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去吃饭了。” 这? 江如琰万万没想到子擎竟是这个态度,平日里,他可是把公务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呀! 江如琰移眼,将视线落到云笙的身上,只见其抚摸着小肚子,两眼放光地看着夜子擎,他瞬间明白了。 郑都督倒是没反对,大手一挥,对着大家喊道:“大伙儿都辛苦了,赶紧收拾收拾,今晚本都督请客吃饭!” “好!”郑都督底下的人一阵欢呼,手下的动作越发地加快了,好像更有干劲了些。 郑都督下意识地看向以夜子擎为首的那行人。 夜子擎没有拒绝,微微点头:“那就麻烦都督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够和统帅,参谋长你们一块吃个饭,是我的荣幸才是。” 郑都督连连摆手道,满脸堆着真诚的笑容。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将剩下的都收拾完了,齐齐看向夜子擎。 “走吧。”夜子擎开口。 当天晚上,用完餐后,夜子擎便亲自将云笙安排在一个他私人的复式小楼房中,为了她的安全,还特意留下两人在暗中保护。 他则是带着江如琰等人回到了大本营,公事繁多,必须尽快处理,时刻不得耽搁。 顾汐贺本想死皮赖脸的留下来,但在云笙嫌弃的眼神下,他被夜子擎手底下的人连拉带拖,径直送到了医院中。 夜子擎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顾汐贺这家伙精力十足,应该多实践,多练手,这样他站在笙儿的身边时,就可以多帮些忙,不至于让笙儿这么劳累。 隔日清晨,云笙所住小楼房的大门被人敲响。 她慌忙洗漱,下楼开门,这一看,她就不禁“噗呲”地笑出了声来。 门口,顾汐贺顶着两个熊猫眼似地大大黑眼圈,精神相当地亢奋道:“师傅,早上好。” “好…哈哈…早上好,你先进来吧。” 云笙将门全部拉开,侧身,将顾汐贺放入,但是,每每看上一眼,她就忍不住地发笑。 顾汐贺哀怨似地看向这不厚道的师傅。 注意到徒儿的小表情,云笙尽量地克制住自己,稍稍地收敛了些,用手半捂着嘴,问道:“你昨晚,这是干什么去了?” 顾汐贺委屈地告状道:“师傅,夜子擎那家伙欺负我,昨晚让我在医院干了一整夜的活!” “是给患者治疗吗?”云笙问道。 顾汐贺用力地点点头:“嗯嗯。” 云笙安慰似地走到顾汐贺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是件好事,子擎没做错,倒是你,自己是个医者,怎么也不知道注意些形象,找些药来消消你这黑眼圈呢!” “师傅……” 顾汐贺更加委屈地喊道,好似心灵受伤,尾音拖得又绵又长。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65 云笙不忍直视,最后轻柔道:“在这等着,我去上边给你弄点东西,用来淡化你的黑眼圈。” “谢谢师傅。” 顾汐贺展开笑颜,就像个要到糖吃的小孩,虽然于这个世界而言,他比云笙的年龄更大。 没过多久,夜子擎也来报道了,是顾汐贺为他开的门。 神似同款的两个青黑大眼圈,两人面面相觑,惊呆了。 云笙刚好下楼梯时看到这一幕,默默撤回脚步,上楼,多准备了两个敷眼睛的小药包。 “你怎么在这?” 微愣,片刻后,夜子擎语气淡漠地问道,很随意地迈着大长腿走进来。 这是他私人的家,钥匙他当然有,但是现在云笙一个小姑娘在这住下,进来前,还是先敲门的好。 昨晚,他也一夜没睡,处理完公务时,已是清晨,便想来见见小姑娘。 顾汐贺将门关上,气冲冲地越过夜子擎一步,坐到了客厅里仅有的一张单人沙发座椅上。 他用手指着夜子擎,咬着他的小虎牙道:“你……还不是你,昨日非要把我丢在医院里干活,今早我也不想回到军营去,所以,我到师傅这来了,怎么,你还有意见!” 最后几字,顾汐贺睁大了眼睛,对着夜子擎凶狠狠地说道,自以为很霸气的样子,实际上…… 夜子擎瞟了一眼,这模样,还挺幼稚的,像个小孩。 突然就不想和他计较了,他云淡风轻道:“没意见,但,这是我家,你坐的,是我之前养的那条军犬的窝。” 顾汐贺立马跳了起来,他不断地拍打着身上的衣服,好像在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他的脸上带有恐惧,嘴中大喊大叫道:“什么!你竟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坐在狗窝上!” 他开始语无伦次:“你…你这家伙,不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最怕狗了吗!你怎么还……” 夜子擎嘴角微微上扬,走过去,坐在那张沙发座椅上,神态自若。 “汐贺,你觉得我会有时间来养狗吗?”看着暴跳如雷的顾汐贺,夜子擎淡淡开口,问道。 听到夜子擎的话,顾汐贺渐渐趋于平静,开始回想他,夜子擎,以及他妹夫江如琰三人在一起的记忆。 印象中,好像…… 没有! 顾汐贺望着夜子擎,定睛一看,满眼的不可置信,手指得直哆嗦。 “子擎,你这家伙,骗我!” 说完,他顺手拿起手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夜子擎刚好抱在怀中,向他浅浅一笑。 碍眼的笑容,刺扎着顾汐贺幼小的心灵,他刚想操起桌子上的茶杯扔过去的时候,云笙的声音将他喝止。 “住手!放回去!” 云笙小嘴紧闭,眉峰微蹙,神情严肃:敢当着她的面,伤她的人,你这小子有“前途”呀! 顾汐贺颤颤地收回手,将茶杯整整齐齐地摆放好,像只受惊的小鹿,眨巴眨巴眼睛,道:“师傅,他骗我!” 云笙看向夜子擎,夜子擎坐在沙发倚上对她温柔地笑,直晃人眼,果真是位名副其实的“男颜祸水”。 云笙轻微地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问道:“你刚刚怎么他了?” 夜子擎起身,走到云笙的身边,笑得愈发灿烂,薄唇上勾,轻声说:“他比较蠢。” 夜子擎这话也没说出他有没有骗顾汐贺,不过,潜意思明显就是承认了:没错,我是说过! 如此理直气壮,顾汐贺看看师傅云笙,又看看夜子擎这家伙,用手指指着他,气得颤抖,气得连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他…他……” 顾汐贺直直地看向云笙,满眼都是控诉,指望着她为他出头。 云笙沉默了片刻,得出一个结论,语气淡淡地说道:“嗯,某些方面,我这徒儿确实挺蠢的。” 夜子擎眉眼含笑,抚摸着云笙的小脑袋,云笙舒服地蹭蹭,像只小猫一般温顺。 夫唱妇随,在夜子擎和云笙的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要夜子擎说对的,那其他人说的就是错的,嗯,没错,就这么简单! 事实上,这两个人还没结为夫妇,就同一心了。 果然,感情这事,难说,发展快的,几日,发展慢的,几年,十几年,甚至无疾而终,看不着,也摸不透。 顾汐贺的心态却崩了! 雨花落,寒风飘,兄弟我,独自一方;乌云布,灰霾遮,徒儿我,孤树一木。 他可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凑一堆的时候,都是有异性,没人性,所有种种,皆为浮云。 顾汐贺走到角落,独自疗伤。 云笙又将他给叫住了:“哎——,等等,这东西给你,接住!” 云笙向他丢了两个小药包过去,顾汐贺一把接住,放到鼻尖嗅嗅,有点湿润,还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茶香,以及淡淡的药香,这是敷眼睛的无疑。 顾汐贺眼含泪花,激动,感动齐齐涌上,他道:“谢谢师傅!” 云笙点头回应一声:“嗯。” 顾汐贺心头的乌云瞬间散去,阳光拂来,开心地撤回脚步。 寻着一个舒适的地方,坐下,半倚着身子,将小药包敷上,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嘴角高高上扬。 夜子擎懵圈,虽然不知道刚刚笙儿扔了什么东西给顾汐贺,但是看着那家伙嘚瑟的样子,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低头看着云笙的小脸,什么话也不说,好像她欺负了他似的。 夜子擎吃醋了,真是,很可爱呢! 云笙笑了,伸出手中的剩下的两个小药包,对他道:“呐,这两个是为你准备的,都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好好休息,去,那边躺着,我帮你敷。” “好。” 一道磁性的温柔嗓音从夜子擎嘴中发出,他的嘴角扬着一抹停不下来的浅笑。 应完,便用他那修长如玉的大手牵着云笙的绵柔小手,肩并肩,脚并脚,一起走到云笙指的那个地方,还相当自觉地乖乖躺下,闭上眼。 云笙用小药包给他的眼睛轻轻按摩着,让夜子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柔若无骨的指腹偶尔触碰到夜子擎的眼旁的皮肤,在他心间泛起涟漪。 突然间,顾汐贺觉得他眼睛上敷的药包也不香了。 哼,师傅就是个双标! 就这样,夜子擎与顾汐贺两人敷着药包,竟是睡了过去。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66 云笙的一人之力,自是无法将他俩搬动,索性便上楼拿出两条薄毯,给他俩分别盖上。 等到他俩醒来时,已是将近下午两点时分。 夜子擎因是躺着睡的,又加上云笙特有的按摩敷式疗法,所以他醒来后,一脸神清气爽,精神抖擞,英俊如常,帅气满满。 顾汐贺却因是坐着睡的,醒来后,一阵腰酸背痛,上敲下捶,不过,瞧着精神确实好了些,黑眼圈也消了下去,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而在夜子擎与顾汐贺两人睡着的期间,江如琰来过一趟,似乎是找夜子擎有事儿,料想他准在这地儿,便匆忙赶来。 但是,瞧见他俩睡得正香,眼底还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于心不忍,便不再打扰了,反是去寻云笙,与她单独交谈一番。 楼房后的小院中。 两人坐在一张圆形石桌旁的两个小石墩上,面面相对。 “云小姐,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对待子擎,他是个重情之人,这一路走来,着实受了不少苦。” 这回,江如琰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着,语气温和诚恳。 “我知道的。” 云笙朱唇微启,淡淡地回答道。 她说的是实话,有着“窥望之眼”这个外挂,她看到了很多。 其中,还包括了夜子擎小时候的经历,以及他在国外的成长,在战场的厮杀…… 可以说,除了他的亲人外,她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是最不懂他的人。 说了解,是因为云笙可以通过他人听到很多有关于他的消息,说不懂,是因为她无法走进他的内心,就连牵引着他们在一起的力量,都像是种刻意的安排。 靠近则心动,放弃则怅然。 不离,不舍,不分。 彼此的唯一。 “那你?” 江如琰目光直视云笙,没有接着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云笙挥去脑海中的它想,观眼前景色,活当下风华,怎么舒服怎么来,再说了,夜子擎这人,还不错! 呆萌的小脸,坚定的神情,她霸气宣告道:“无需你多言,我自会对他好好的,毕竟,他是我的人!” 不知怎的,江如琰突然安心多了,嘴角微勾,言语温润,他真诚地道了一声:“云小姐,谢谢。” 看着江如琰这副老妈子似地欣慰表情,云笙的心底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为他打上了个大红勾勾。 子擎这少数的几个兄弟,为人讲义气,磊落大方,倒还不错! “谢什么,这本来就是我和子擎之间的事,我当然上心。”云笙心平气和地说道。 紧接着,她又浅笑道:“不过,你总是‘云小姐’‘云小姐’这样地叫我,未免生分了些,以后直接唤我云笙就行。” 话说开了好办事,一切随风飘散,尽净。 江如琰微愣,片刻后,执起手中的白瓷杯,倒上茶水,双手递前道:“云笙,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嗯。”云笙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既然他表达了他的态度,那她也应该做出她的回应,来而不往非礼也。 “好,好,好,云笙,以后你直接叫我江大哥就行。” 一连三好,江如琰等于间接承认云笙,将她拉入自己人的圈中。 以后,谁敢欺负他妹子,不等子擎出手,他肯定上前,让那人吃吃苦头! 两人相谈甚欢,聊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绝大部分还是聊和夜子擎有关的事,直到江如琰的下属来找他,云笙才送江如琰离去。 下午两点半,自夜子擎与顾汐贺两人醒来,已过两刻钟,他们直接吃过下午茶后,夜子擎便将云笙带去了医院。 昨日答应过的,今日必须要办到。 顾汐贺小尾巴当然也跟上了,不仅如此,他还在路上缠着云笙要了小药包的方子。 到达医院,转溜一圈,云笙见到各色各样的病患,每每这个时候,她就产生了一个念头:医院里的重症病患尚有人治,那乡野间的呢? 没有钱财,没有人力,去不了医院的那些病人,怎么办? 不如…… 云笙转身,立马和夜子擎商量着要外出治疗病患的想法。 闻言,夜子擎默了一会儿,于心,他并不想让云笙外出涉险,但是于理,他无法拒绝。 小姑娘说:“你有你的担当,我有我的使命!” 这句话,直直地抨击着夜子擎的心头,令他久久无法平静。 是啊,身居其位,担其之事;身怀其能,泽其之众。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如何不懂呢? 他不该自私地将笙儿拘留在他的身边,他也无法阻止一人去散发自己的光芒,笙儿能有此大义,去救更多的人,他应该开心才是。 最终,云笙说服了夜子擎。 这时,顾汐贺走上前来,兴致冲冲地说着:“师傅,把我带上呗,徒儿也想同您一起游历去,嘻嘻……” “不行!”云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顾汐贺灿烂的笑容耷拉而下,有点儿失落。 云笙半带安慰,半带夸奖似地义正言辞道:“你跟着我出去了,如果子擎受伤了,怎么办?” “你的医术虽不如我,但也算是同辈中的中上乘,别人为子擎疗伤,我不放心,你是他兄弟,我放心!” “我……”顾汐贺看看云笙,又看看夜子擎,一口话硬生生地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师傅说他医术好,他本该高兴,但是,他又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去向往更高阶层的医术。 不过…… 说到底,他也不忍心看到子擎身边没有他这样的人坐镇。 怎么说,他也出身医学世家顾家,一个像他这般医术高超,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又真心待人的人,真是难得! 哎——,我这该死的,无处散放的魅力! 云笙与顾汐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被夜子擎听在耳里,刻在心间,面上微微动容。 呵呵,笙儿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惦念着我呢,今生得之,我幸! 他的目光柔和,主动牵上云笙的小手,与她对视。 余光瞟过,顾汐贺那张带有期待和纠结小表情的面庞。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67 念着往日情分,成全他一次,也不是不可! “笙儿,就让汐贺跟着去吧,你一人在外,我会担心。” 夜子擎深邃的眼眸中,浅藏着云笙的模样,薄唇轻吐,说着柔和的话语。 “要不然,我另派几个手下人在暗中跟随着你,护你周全,如何?” 二选一? 不用纠结,当然是选择前者! 相比安全而言,云笙更喜欢轻装上阵的自由感,当然,前提是她已经具备了足够的防御能力。 同时,另一层面上,云笙考虑到,为人师傅,不教徒儿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便匆匆离去,确实不厚道。 何况,顾汐贺还是她的长期饭票,兼移动苦力,带着,倒也省事! 这点上,云笙和夜子擎想到一堆去了,夜子擎会劝说云笙将顾汐贺带上,也是有私心的,他不想笙儿这么辛苦。 不过,如果这样做的话…… “那你?” 云笙的面上还是隐隐有些顾虑。 夜子擎浅笑,亲昵地刮一刮她的小鼻梁,道:“我无碍,难道,笙儿是在盼着我,受伤不成?” 云笙快速地摇摇头:我没有! 见到云笙的下意识夜子擎反应,夜子擎一面觉得她的样子很可爱,一面又因知她的心意而感动,为了让笙儿安心,他保证道。 “放心,如果我受伤了,会立马派人将顾家那几位请出来的……” 云笙被说动了。 但…… “不行!如果你受伤了,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我才行,我保证会立马赶回来,一周至少三封书信来往,届时我会将我的去向告诉你!” 云笙严肃又认真地说道。 夜子擎点点头,手指抚摸着云笙的头,穿插于她柔顺的发间而下。 他微微笑道:“原来笙儿连这般都想好了,正和我意,不过,我们还需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云笙蹙眉,满脸疑惑道。 夜子擎用手将云笙的眉头轻轻地抚平,严肃中透着温和道:“笙儿,你可要记住了,这第一条——随时随刻要注意着自己的安全,别受伤了,我会在这儿等你。” “嗯嗯。”云笙仰着呆萌美丽的小脸蛋,看着低下头来的夜子擎,同意似地点点头。 夜子擎满意一笑,刹那间,璀璨夺目,云笙不由自主地看着他的眼。 他接着说道:“至于第二条,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你,但前提是——你要懂得隐藏,不留痕迹,树大招风的道理,你可明白,嗯?” 不知怎地,遇上笙儿,他的话也多了些。 夜子擎特有的磁性嗓音在云笙的耳边温柔作响,她却陷进了他那双黑色眼眸的漩涡中,一时呆愣着。 “师傅,子擎正在叫你呢?” 一旁,顾汐贺走近,提醒着云笙。 他脸上丧丧的表情早已不见,自从听到夜子擎为他开口说话,他的内心里就一阵雀跃。 这次他和师傅一起出去历练的事,肯定有戏! 见云笙还没反应,顾汐贺行动了。 他大力配合着夜子擎,此时,为免其一人尴尬,得不到回应,他又悄悄地推搡一把师傅,以令其回神。 夜子擎却忽地转移了视线,看向顾汐贺那只触碰到云笙的手,一道凌厉的眼神横扫袭来。 顾汐贺颤颤巍巍地将手缩了回来,刚刚,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擦着刀锋的边边上走过。 幸好,他刚才推搡师傅的时候不是很用力,否则……他就‘呵,呵’了! 夜子擎警告似地瞟了一眼顾汐贺,又重新看向了云笙,淡定从容,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是时,云笙猛然反应过来。 心底一阵嗔怪,我何时成了这般模样,竟是盯着一个人看了这么久! 云笙慌忙低头,撇过眼神,柔柔地回应道:“嗯,我明白的。” 突然间,夜子擎变得很幼稚,他生起挑逗云笙的小心思。 只见他嘴角微勾,轻轻说道:“笙儿,看着我。” 云笙下意识地抬头,一眼望进,夜子擎那双似笑非笑,寒星般的流光眼眸中,他似乎刻意为之,眼中发电,含情脉脉,瞬间就让云笙羞红了脸蛋。 夜子擎情不自禁地淡笑,默默收回电流,将笙儿娇俏的模样记于心间。 转眼,他一本正经地对着云笙继续道:“第三条,有事,千万不要自己硬扛着,写信回来,我会替你解决,你可知?” 莫名其妙地,云笙又被夜子擎恍了眼去,羽睫微动,屏住呼吸,她快速应下:“好。” “笙儿真乖!” 夜子擎夸奖道,用大手抚摸着云笙的小脑袋瓜,云笙下意识舒服地蹭蹭。 夜子擎笑得愈发地迷人了。 这时,1028系统闪现在云笙的脑海中,它欣喜地欢呼着。 【宿主!宿主!你在干什么?快加把劲儿,我能感觉到,攻略对象的黑化值就快要下降了!】 嗯,她干了什么? 子擎不是在摸她的头吗? 莫非…… 子擎,也想让她来摸摸他的头吗? 想着想着,云笙就迫不及待地实施了。 抬起她的手臂,小手猛地按下,抓住夜子擎在她头上“作乱”的大手,一把拿下,握紧。 夜子擎的心头稍稍悸动,疑惑地看着云笙,不明所以。 “身子放低点,头垂下!”忽然,云笙对他呵令道。 夜子擎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依照小姑娘的言语,微微蹲下身子,头也向下微微低着。 没办法,自家的小姑娘,得宠着! 顾汐贺吃惊地看得子擎的动作,这也太……太听话了吧! 云笙将小手放在夜子擎的碎发上,轻轻柔柔地抚摸着,她眼中散发着奇异地光亮。 手感,着实不错! 看见这一幕的顾汐贺,莫名牙酸。 低着头,夜子擎感受到头顶上的小手在不断地移动着,真实地触感,拨动着他的心弦,敛下羽睫,勾唇浅笑。 【叮咚!黑化值—1】 【叮咚!黑化值—1】 云笙的脑海中响起电子版的实时播报。 果然是这样!我真聪明! 云笙凤眸一亮,嘴角微勾。 紧接着,又来了一道1028系统的特有奶萌音。 【恭喜宿主!此次攻略对象黑化值共下降2点,目前黑化值47,希望宿主再接再厉!奥利给!】 “嗯。” 再次听到属于系统1028的奶萌音,云笙深呼吸,强装镇定,点点头,淡淡回应道。 老夫的少女心呀,融化了!融化了! 眼睛一眨,云笙就开始淡定地揉捏着手中的小白团。 嗯,满足! 不敢动的系统1028:若有来世,请主神赐予我一块钢铁般的实体吧…… 直到云笙撸够了,才将它放下,一溜烟功夫,1028系统就消失不见了。 现实中。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68 云笙亦是一脸满足地抚摸着夜子擎的碎发,将其顺理好后,才将小手放下。 接着,她也半蹲着身子,从下往上地看着夜子擎的脸庞,两眼相对,呼吸交融,她的声音软软甜甜。 “子擎,辛苦了,起来吧。” “嗯。”瞧着小姑娘开心的模样,夜子擎眉眼含笑,缓缓起身,唇瓣无意间擦过云笙的额头…… 两日后,甘谷镇,同悦客栈,上房。 “师傅,您真的确定要我这般打扮,不再考虑考虑了?” 顾汐贺哭笑不得,看看他左手上拿着的一个大号串铃,又瞧了瞧右手上拄着的一根长棍。 棍上挂着一张大大的鲜艳布幡,幡上还用毛笔写着八个大字——“疑难杂症,百治百效”。 好家伙,这不是,整个一神棍的打扮吗? 呃……还是业余的那种,道具太杂,颜色太艳,令人难以忽视。 云笙围着顾汐贺走了好几圈,上下打量着,眼中闪闪发亮。 足够显眼!足够奇特!足够引人! 嗯,不错!不错! 她满意地点点头道:“我确定,就这样了,不考虑!” “师傅,我不想拿着这些东西,可不可以……” 顾汐贺苦笑着一张俊脸,商量道。 “不,你想!” 云笙一口咬定,坚决地回答道。 “不,师傅,我不想!” 顾汐贺的内心深深地抗拒着,还想做做最后的挣扎。 “哦,是吗?你真的不想?” 云笙淡淡笑着,一问再问道,围着顾汐贺又转了一圈。 “我…我…我不想。” 在云笙似笑非笑的眼神下,顾汐贺拒绝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似下一秒,他就会发生什么一样。 “你,很好!” 云笙似夸非夸,看得顾汐贺心里愈发地发毛。 她接着道:“既然你胆量尚可,那为师也就放心多了。” 为了改变徒弟这不太配合的想法,云笙决定了,不说二话,直接上演现场版的“威逼,利诱”! 只见她拿起木桌上摆放的瓷质小茶杯,看了看其花纹,稍稍把玩片刻。 控制好力度,她将其优雅地放下。 忽地,“呯!”地一声,震得顾汐贺的小心脏一颤一颤地。 这时,完好的茶杯开始出现缝隙,接着裂开,瓦解!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个寂静的房间中尤为响亮,顾汐贺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看清楚后,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师傅,真的……强悍! 但,这还没完。 云笙凤眼微凝,目光一闪,斜斜一视,直直瞟向顾汐贺的身上。 她的语气有些不甚在意,淡淡地问道:“徒儿呀,你还想不想学习医术了,比如说,推筋走穴法?” “想!想!想!” 一听到新的医学知识,顾汐贺心头的害怕就散去了不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道,脸上还带着难以言表的激动和欣喜。 呵呵,上勾了! 云笙如同一只小狐狸般,嘴角携着一丝邪笑,步态轻盈,迈向房外。 离开前,她还说了几句话:“想?那就对了,乖徒儿,记得将东西带上,师傅,带你长长见识去!” 嗯,今天的天气真好,很适合宣传宣传,打个招牌呐! 顾汐贺犹豫一下,再看看桌子上破碎的杯子,心有余悸。 最终,他还是拿上了那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跟着云笙,向外走去。 甘谷镇最大的街道,水华街上。 “师傅,等等我!” 顾汐贺赔了掌柜整套的杯子钱后,从客栈中出来,直奔云笙而去。 云笙顿住脚步,转身,便见他的左右两手上拿着的东西,仔细瞧,一样也没落下。 她不着痕迹地挑了挑她的弯弯柳叶眉,满意地微微勾起唇角,无声赞扬。 嗯,徒儿觉悟不错! 顾汐贺就这样顶着独特的打扮,特不习惯地走着路,他还害羞地用幡旗挡住了大半张脸,反而更加夺人眼球,引来不少人驻足观看。 甚至,有些看热闹的人还对其一番评头论足。 “哟,这神棍,是什么时候来我们镇上的,瞎胡闹,净会忽悠人!” 老大爷有些嫌弃道,自从小时受骗后,他都称这种打扮的人为“神棍”。 “我看不像,没见那幡上写着‘疑难杂症,百治百效’吗?依我看,他应该是名大夫。” 说这话的中年男子许是读过书的,识得一些字。 “这打扮还真是奇怪,不会,是来唱戏的吧?” 不怪这位大婶这样认为,顾汐贺这个打扮还真的是另类。 “小伙子长得精神,模样也好,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门婚事呀?” 媒婆模样的中年妇人关注点总是与常人不同,看的是顾汐贺的长相。 ...... 顾汐贺像只猴子似地被人围观着,现在,就算把他丢在军营里被一帮汉子盯着,都比这样舒服。 顾汐贺可怜巴巴地望向云笙:“师傅,我们能不能回客栈啊?” 云笙走了过来,伸出小手,拍了拍顾汐贺的肩膀,轻声轻语地说道:“淡定点,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师傅,要不,我们换换,你拿着这些东西试试呗?” 顾汐贺不断地向前移动着,步子有些着急,好像后面有什么人在追赶他似地。 “徒儿,这就不对了,为师怎能扰了你的历练呢?” 云笙迈着轻盈的步子,晃眼功夫,就走到了顾汐贺的前头,一脸从容。 历练? 这算哪门子历练哦? 我怕不是来搞笑的吧? 顾汐贺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上。 接着,他就听到一道来自师傅的轻微“呵”笑声,立马竖起两只耳朵,悄悄地靠近。 云笙故意说给顾汐贺听,嘴上呢喃道:“如果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以后还怎么跟着我走遍四方,大开杀敌!” “师傅,您不会,还想要搞出什么大动作吧?” 顾汐贺惊,面露难色,苦哈哈地问道,心里一阵慌张。 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什么神仙师傅呀! 稀奇古怪的想法一大堆,就不能安分点吗?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不太明白师傅是要做什么,就被引诱出来干活了,必须问问情况! “嗯,听到了,有问题?”云笙没有回答是与否,反问道。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小镇的街道风光,时而停下脚步,瞧一瞧两旁小摊上的精致物件,大多是首饰,手工脂粉,小玩意儿之类的东西。 顾汐贺就在云笙的后头紧紧地跟随着,距离不过半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姑娘被人盯上了,一路尾随呢! 周围注意到这点的人,看向顾汐贺的眼光就更加异样了。 而云笙的态度,让顾汐贺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以后的生活定会很精彩。 不过......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69 眼下,他疑惑道:“师傅,您能告诉我,您究竟要干什么吗?” “寻人!”云笙答道。 “什么人?”顾汐贺将摇铃和长棍换了换位置,又问道。 “疑难杂症,重病患者。”云笙朱唇轻启,一脸云淡风轻地说着。 顾汐贺总算理解云笙说的历练是什么意思了,这是要招摇过市,打响名号,专门去寻找那种有挑战性的病患,练手的节奏呀! “师傅,其实,您完全可以坐镇在我家药堂,等待患者上门的。”顾汐贺想了想,对云笙提议道。 云笙停下,默不作声,她自是知道这样的做法很笨,很傻。 但,她有她的考量。 而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必须主动出击才行啊! 等待,不适合她! 过了会儿后,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才在顾汐贺的耳畔边响起。 “只有真正患了重病,杂病,且走投无路的人,才会病急乱投医。” 云笙看了眼呆愣的顾汐贺,继续淡淡地说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些人绝望之时,带给他们希望,而越是不可信的东西,就越会成为他们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可懂?” 云笙话落,似乎掷地有声,无形中敲打着顾汐贺的心,他,静默了。 片刻后,他一脸正经严肃道:“师傅,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 云笙突地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早早就准备好的纸条,将它递给顾汐贺。 “照着上面念,多念几遍,等背熟了,就开始在街上边走边喊,每三分钟喊一次,我给你半刻钟时间来记忆。” “这……师傅,您……您这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看着纸条上的字,顾汐贺真的有种自己要变成“神棍”的感觉。 不知道,现在说我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云笙摇一摇头,淡淡道:“我从不与人说笑。” “那……我试试吧!”顾汐贺咬牙道。 一想到即将要失去改日里他那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男形象,他的心里就有点儿说不清楚的难受劲儿。 苦苦经营二十多年,毁于一旦,就在今朝啊! 叫我,怎能不痛? 见顾汐贺那般复杂的表情,云笙安抚道:“乖徒儿,放心,师傅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独自去工作的,我会全程盯…陪伴着你的。” 呼——,差点就露馅了,还好我反应快,把话给改了。 不然,要是被徒儿发现了她的小心思,不干了,那就完犊子了! 云笙松了一口长长的气,稍稍有点儿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个年代,想要诓骗一个人来为她免费干活,不容易啊! 必须,要把徒儿给看牢喽! 顾汐贺却一动不动,盯着云笙左右看看,异样的小眼神,带着丝丝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的缘故,顾汐贺总觉得刚才师傅要说出什么不怀好意的话,是什么来着? 顾汐贺皱着眉头发呆,云笙用手在他面前挥一挥,都没有让其回神。 在想些什么呢? 云笙有些好奇,悄咪咪地使用了一下窥望之眼,知道她徒儿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之后,小小地惊了一下。 为了避免‘完犊子’情况的发生,云笙揉搓揉搓小手,右手渐渐握成一个小粉拳,直击顾汐贺的脑门。 爆炒小丸子,来啦! “哎呦!” 顾汐贺的思绪立马散尽,成功回神,哀怨的眼神也直直地飘向云笙那只还未收回,停留在半空的拳头。 他问道:“师傅,为什么要打我?” 云笙尴尬地笑笑,迅速地散开小拳头,放下,置于背后。 她嘴角扯出一抹生硬地淡笑,解释道:“那个,呵呵……我就是为了通知你一声,待到两个时辰以后,我们再回客栈,到时,我会抽出半日时间来教你点穴之术。” “真的吗?”顾汐贺瞪大眼睛,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不敢相信。 没想到,师傅竟然会特意花费半日时间来教导他。 在顾汐贺炙热的目光下,云笙叹息一声,扶额,点点头。 “谢谢师傅!我会好好配合的!” 顾汐贺瞬间满血复活,手舞足蹈。 果然,什么伤心难过,什么痛哭流涕,对他来说,都是假象! 接下来,在云笙的一番调教下,顾汐贺顺利出师了,那般样子,别说,还真像是算命先生似的,总算是比神棍上了个档次。 不,怎么能说是算命先生呢?他们两个明明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夫,行得正,坐得端,站得直! 顾汐贺一改之前畏畏缩缩的害羞样子,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左手摇着大串铃,右手举着大幡旗,悠悠然的步调子,风度翩翩,不断向前走去。 他的嘴上也开始有模有样地卖力喊道:“治病,治伤病,治身病,治疑难杂症,保证治得精,治得准,治得明明白白,健健康康!” 此话一出,明显就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升腾了,这可比他之前那副怏怏的形象,有“杀伤力”多了。 引得身边的逛街之人纷纷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有老人,有小孩,有青年男女,还有妇人等。 这回,竟是没有一人上前去,念叨一番,也没有人将他忽视,反正,就是图个热闹,看看就成。 现如今,这般打扮,又在街上喊着这般话语的人,着实难得一见。 顾汐贺自信地走着,喊着,身上显现出几分属于医者的独有风范,让人不自觉地堪堪信服。 但,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众人未见其医术,只见此人怪异的打扮,不得不多想一分。 这人,许是一个来他们镇上混口饭吃的江湖郎中,做不得数。 想罢,再看上一眼,便抬脚离去。 不过,私底下,又是另一回事了,将这个奇趣人儿,这般奇趣语言当作饭后茶余的闲谈,也不失为一个好话题。 当天下午,云笙正在客栈中指导顾汐贺记忆穴位时,邮递员上门了,送来一封来自洛都的信。 信封上写着笔力劲挺的四个大字——云笙亲启。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70 “笙儿,我已收到你的来信,一日未见,亦念之…… 落款人:夜子擎” 字里行间,所述大半皆是关心她,让她小心些的言语,要说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应该就是让他们二人不要离开太远。 信中提到,她的户籍已经快取回来了,那卧底也即将抓住,这两件事情还需要云笙在场处理。 通封信看下来,简洁明了,基本上没有什么腻歪的甜言蜜语,都是真情实感的嘱咐,这倒是符合夜子擎的性子。 云笙也不甚在意,她不兴那套,太甜蜜的言语反而让人心底发麻,觉得不真实。 这样很好,像是唠家常般的感觉,让人亲切。 云笙从包袱中取来夜子擎亲自为她准备的纸笔,在桌上摊开,思虑一二,提笔书写…… 一天,两天,三天…… 时光如水,悄然而逝,已经连续五日了,顾汐贺日日出现在这条街上,摇一串铃,拄一幡旗,招摇过市。 一日两日,这条街上的人觉得还挺新鲜的,多看几眼。 三日四日,除了一些外来的生意人,基本就没有人理会他了,瞧都不瞧一眼。 五日,风平浪静,顾汐贺也乐得自在,从陌生到熟悉,把那段话喊得溜溜地,偶尔开开小差,混混眼熟。 与此同时,这条街上的小吃摊摊主也已和云笙打成一遍。 每次云笙一来,摊主们都会热情招呼着。 “小姑娘,你来了,今天还吃馄饨吗?” “吃!给我来两碗。” “好嘞!” “小姑娘,我家今日做的是板栗糕,尝尝味道不?” “好,大叔,给我来一包。” “小姑娘,刚做好的羊肉馍馍要不要来一个?” “一个怎够,给我来俩!” …… 这日,顾汐贺照常出去,跟在云笙的后边,只见一大汉匆匆忙忙,直面赶来,越过云笙,在他面前猛地跪下。 “嘭!” “这位先生,这位大夫,求求你了,随我走一趟,去救救我家那口子吧!” 跪在地上的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裤腿边上还沾着些烂泥巴,膝盖上破一小洞,有过摩擦的痕迹,想来,他这一路跑来,摔了不止一次。 顾汐贺慌慌忙忙将手上的东西丢在一边,使尽力气,迅速地扶起这位庄稼大哥,嘴上喊道:“还愣着干嘛,快带我去!” 哎呦喂,我这暴脾气,下跪作甚,人命关天呀! “哦,哦。” 那位庄稼大哥在顾汐贺的大声喝道下反应过来,木讷地点头道。 突地,他脚底抹油,拉着顾汐贺的手,一阵疯跑起来。 可以说,顾汐贺整个人完全是被庄稼大哥给硬生生拖走的,气喘吁吁暂且不说,主要是有些狼狈,他已经许久没跑过这么快了,感觉吃了一脸的灰尘。 这位庄稼大哥也是真的有力气,手拉不住,便紧紧地架着顾汐贺的胳膊,都能架出一道红印来。 随着动作大幅度的摇摆,他掌中的老茧摩擦得顾汐贺细嫩的手肘皮肤生疼生疼的,硬是磨了一层薄皮。 云笙独自站在街道中,看着那位庄稼大哥将他徒儿带走远去的身影,微微一愣,待瞬间反应过来后,她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正当顾汐贺想要停下脚步,大喊一声“大哥,慢点!”的时候…… 一辆马车从他们的身边呼啸而过,不偏不倚,稳稳地在他们前方三米处停下。 顾汐贺连同那位庄稼大哥当时就停下了脚步,呆愣住。 云笙掀开马车帘子,探出头来,如同带着万丈光芒而来的神女,撞进他们的眼眸。 顾汐贺细细定睛一看,是师傅呀! 快,师傅,来解救解救你这苦难的徒儿吧! 无法忽视的殷切期盼眼神,让任何人都会生出恻隐之心,何况,云笙本来就是为了他们而来的。 “还不快点儿上车,带路!”云笙微蹙眉头,向他俩喊道。 怎么一个个的,没点儿反应。 “好嘞!”顾汐贺拉着那位庄稼大哥直奔马车而去。 直到上了马车,向车夫报了地址,这位庄稼大哥都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抱着一线希望,来这镇上寻一个近来听说过的江湖郎中,竟有这等福气,能够在有生之年里,坐上一次贵人的马车。 由于云笙已经提前告知车夫,这是要去救人的,所以车夫便让马儿加快了速度。 “哒哒”、“哒哒”、“哒哒”的马蹄声急促并且清晰,传入这位庄稼大哥的耳朵里,提醒着这是真实存在的。 他特别拘束地缩坐在马车的角落,不敢出声,安安静静地看着马车中这位将他们唤上车的小姐,不知是谁? 正疑惑着,下一刻,他便在顾汐贺与云笙的谈话中,知道了这位小姐的身份。 “师傅,不过一会儿功夫,你这马车是打哪儿寻来的?”顾汐贺十分好奇地问道。 他刚一上马车,就开始细细地打量着,用手上上下下摸索了一遍这辆马车的车内陈设,从材质到做工,虽然算不上精致名贵,但是胜在平整洁净,还算可以,属于中乘马车行列。 云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将身旁的小医药箱丢给顾汐贺,严肃地说教道:“你,身为医者,连吃饭的家伙都不携带,哪有样子可言!” “我错了。”顾汐贺垂下头,乖乖认错。 这事儿,是他不对,一时着急,忘了拿东西,得亏是师傅送上来了,不然两手空空,去了也是白去,救不着人。 见顾汐贺的态度良好,云笙也不与其多加计较了,淡淡解释道:“我不过是回客栈取你的药箱,顺道让掌柜的寻一辆马车便是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什么难事。” 听完云笙的话,顾汐贺轻轻地拍打了一下他的脑门,用异常崇拜的眼神看向云笙。 他敲敲自己的脑瓜儿,做出一副相当夸张的样子,懊悔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还是师傅聪明哈,马车一来,我们可节省了不少时间呢!”顾汐贺不禁靠近云笙一分,夸赞道。 这般不走心的言语,这般拙劣的演技,云笙表示,这个绝对不可能是她教出来的,肯定是她徒儿骨子里自带的。 她往旁边挪了挪,闭上眼睛,养神,表示不想言语。 顾汐贺也安静了下来,检查检查药箱,开始做准备工作。 马车无人说话,变得一片静寂。 沉默压抑的气氛让庄稼大哥的心中更加不安,未免多想。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就是那位江湖郎中的小师傅,瞧着儿戏化,有些不靠谱。 现在,也不知这江湖郎中,可不可信?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71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这两人,千万不要是骗子! “吁——” 车夫控制好力度,拉住马的缰绳,直到车停下他才向里边喊道:“先生,小姐,到了!” 庄稼大哥将车帘掀开,率先下车,又恭敬地将这两位大夫请出。 因是云笙先前付过钱的,所以在他们仨下了马车后,车夫与云笙打过一声招呼,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这位庄稼大哥见此,感激涕零。 现在,以他家这种情况,肯定是拿不出大洋来付马车费的,但是,只要这对师徒将他的爱人治好,就算是砸锅卖铁,亦或是,给他俩当牛做马,他也心甘情愿。 而自打这马车进了村,就有不少好事的村民悄悄地跟了上来。 也不知是哪位贵人大驾光临,得要沾沾贵气,讨个好处! 一直等到里头有人下了马车,大家才发现,原来是洪顺这穷小子。 村里人都知道他有个要死不死的生病婆娘,不过两月,光是看病吃药就把他家的家底掏空了。 这些来看热闹的人正好是那些生怕洪顺会向他们借钱的村民们。 之前,他们都不理会他,排斥他。 现下,大伙以为他发达了,坐了马车回来,一个个地凑上前来。 “洪顺兄弟,一日不见,你这是发达了吗?带我一个,咱们一起挣钱!” 一个庄稼大汉上前,阻挡了他们的路,笑嘻嘻地与洪顺称兄道弟。 “还有俺们,洪顺兄弟,别把俺们落下了!” 又是几个攀炎附势之人。 “洪顺,把那两位贵客介绍介绍,让我们大伙认识一下呗?” 一位大婶道,目光似狼,死死盯在云笙的身上,这算盘倒是打得叮当响。 洪顺看着这些眼高手低的人,不满地吼道:“让开,都让让,这两位是我请回来的大夫!” 洪顺心中怒火上来,拿起扫把就将这几个人扫了出去,关上大门,又急忙将顾汐贺与云笙两人带到一间半旧的土坯房中。 床塌上,躺着一个目不能开,气若游丝,面庞红肿的妇人,这人,俨然就是他的妻子。 “大夫,床上的便是我家婆娘,已经两月有余了,请过大夫,也吃了药,但是情况一直不得好转……” 洪顺快速地搬来房中的一条长凳,让他们师徒二人坐下诊病,自己则站在一旁说明状况,眼中的感情做不得半分虚假。 云笙与顾汐贺一边认真听着,一边细细诊查着这位妇人。 片刻后,云笙停手,将位置让与顾汐贺,方便其近一步诊查。 她问道:“徒儿,看出什么没?” 顾汐贺微微皱眉,脑子里快速地旋转,搜罗着他们家的医学记载。 他用手指微微撑开这位昏迷妇人的眼皮,细细查看,眸中黯淡无光,水分不足。 且靠近些,他俯身倾耳,可以听到她在说着细微的谵语,脉相极其虚弱,口渴,舌苔干燥。 “师傅,如果徒儿猜得不错,她应是得了热毒伤阴之症。” 思虑过后,顾汐贺得出此结论。 云笙满意地点点头,赞许道:“确实如此,那依你所言,该给她开何种药方?” 云笙有意考考顾汐贺,想看看他的本事。 这妇人得的病原先算是稍有些棘手的寻常之症,但是之后,应是用错了药方,反倒令其病情愈发加重了。 时间一拖,不免又恶化一番,发病两月,到现在还有一口气吊着,已属命大。 洪顺担忧地看着床塌上的妻子,站立一旁,默不作声,怕扰了他们诊病。 “等等!”顾汐贺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洪顺,问道:“洪顺大哥,不知嫂子之前吃药的药方可还在?” “在,在的,大夫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拿来。”洪顺点点头,连忙走到一旁老旧的柜子处翻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药方取出,竟是多达三五张药方。 顾汐贺接过,在手上细细翻阅,果然有问题! 他吃惊地问道:“洪顺大哥,你请的大夫不止一位吧?” “实不相瞒,在您这之前,我已经接连请了五位大夫了,刚开始吃完药后还好上了一两日,没成想,又复发了,愈加严重,到这地步,我也是没得法子了,哎——” 洪顺长叹一口气,面上满是后悔。 早知如此,自家婆娘刚生病时,说什么,他也得带她去看大夫的,还省什么钱呢! “那就没错了,师傅,您看看。” 顾汐贺将药方递给云笙后,然后说着自己的见解。 “这位嫂子本就有先天身虚体寒之症,在受到热毒侵害身体时,又饮用了添有‘犀角’及‘羚羊角’这两种药效过猛的药材煎煮的汤药,反而适得其反。” “嗯,还有呢?”云笙示意顾汐贺继续说下去。 顾汐贺开始侃侃而谈:“是药三分毒,何况,这些药方加起来就是含有大量的清热解毒药材,过犹不及,导致她的身体更加虚弱……” “药方?”云笙掀开眼帘,直接问。 “我建议用麦冬,芦根,当归,阿胶……” “病人略有风寒之症,不能过补,阿胶是禁忌。” 听完顾汐贺的药方,云笙一针见血道。 “那,师傅,您的药方是?”顾汐贺疑惑道。 “忍冬花,蒲公英,荷花,黄柏,大青叶,莲子……这些药材虽是普通之材,中和起来,温和不刺激,可比一些名贵药材更有效果,你可记下?” “等等,师傅,请您再说一遍。” 顾汐贺发誓,他刚刚认真听了,就是生怕遗漏一二,折了药性。 “纸笔给我。” 云笙对着顾汐贺淡淡道,余光处,瞟了一眼在旁边独自干着急的洪顺。 顾汐贺眼中突地闪烁出光芒,动作迅速地从医药箱底层取出纸笔,恭恭敬敬地递给云笙。 几日前,他收到李叔的来信,知晓云笙救下的那位患者大好,并且去他家药堂打下手的小女孩在医学方面天赋极佳的消息,就对师傅愈发五体投地。 自此,他就将纸笔各置一份,放于药箱中,以便游历时记载药方所用。 云笙拿着纸笔走到木桌旁,将其放在木桌还算稳定的一角,微微俯身,凝凤眼,提笔,挥洒书写,一气呵成。 “你先到镇上去抓药,这儿有我看着,一时无碍。” 云笙一面将药方交到顾汐贺手中,一面从容不迫地嘱咐着。 闻言,洪顺却耐不住性子了,他激动地向云笙问道:“这位小姐,不对,大夫,您这意思,可是我家这口子有痊愈的法子了?” “嗯,有我在,不出五日,嫂子会没事的。” 云笙承诺道,给洪顺打了一针镇心剂。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72 洪顺莫名的安下心来,拉着顾汐贺的手就要往外走。 他道:“大夫,这村子你不熟,我带你抄近路。” 没等顾汐贺反应过来,他就连人带着药方被洪顺架走了,一路狂奔。 云笙则是留在房中,再为这位妇人诊脉,顺道根据其身体情况,疏通了些穴位,以便后期治疗。 镇上。 顾汐贺买完药材,打好包,还没待到一刻钟,又被急切的洪顺大哥架着胳膊,一路狂奔回来。 “给…师…师傅……” 顾汐贺扶着房门,气喘吁吁地,伸出手,将药包递了出去,那副样子,简直是累惨了。 云笙走过来,接过药包,取出其中一份,撕开小口,用手捻出一些,细细查看,确认无误后,丢回给他。 “你去将这份药材煎煮一下,中火半时辰,小火一时辰,煮好后端来,我再教你这病症的处理之法。” 云笙还需观察那妇人的状况,离不开身,在场熟悉药材煎煮功夫的,只有顾汐贺这个不二人选了。 “是,师傅,我这就去!” 得了好处,顾汐贺做事都更有干劲了,他稳稳地接过药包。 在洪顺大哥的带领下,顾汐贺来到小厨房,寻到煎药的瓦罐,娴熟地拿起一把小扇子,坐在门坎边,生火煎药。 当天晚上亥时,洪顺的妻子婉嫂悠悠转醒,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身旁已经酣睡的丈夫,竟然感到有些不真实。 睡梦中的洪顺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自己的脸上作乱。 他突地醒来,正好对上妻子的眼睛,她在对着他浅笑。 洪顺慌忙起身,点燃床头的蜡烛,他端在手中,细细地照着妻子,又使劲地扭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嘶,疼!” 这是真的!婉儿真的醒了! 洪顺惊喜地看着婉嫂,轻声细语唤道:“婉儿,婉儿……” “嗯。” 婉嫂虚弱地回应,感觉她睡了好长时间,顺哥,还是没变,真好。 “你刚刚醒来,一定是饿了,我……对了,我去给你煮点粥。” 大半夜,洪顺语无伦次地起身,就囔囔着开始煮饭…… 一日复一日,云笙与顾汐贺每天都来准时报道,为婉嫂治疗。 想攀上贵人,混个眼熟的村中势利眼们也时常来瞧一瞧,就这样,婉嫂在村中大伙儿的见证下恢复了身体。 这件稀罕事儿,也被村里爱唠嗑的妇人给传了出去,十里八乡的人一传,竟是将他俩的医术传得神乎奇迹。 一时间,“江湖郎中”顾汐贺成了这乡村间的风云人物,还有不少人特意去寻他,请求他为家里的顽疾病人治病。 至于云笙,她嫌麻烦,主动退居二线,小病交由徒弟练手,她在旁看着,大病则亲自出马,待徒儿达到一定水平时,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倒也自在。 串铃还在摇响,幡旗还在晃荡,他俩开始走向更远的地方,制造出更大的动静,赢得更多人的肯定,培养着潜在的威望…… “这信?” 农宿,客房。 顾汐贺刚从外头回来,便看见师傅手中拿着一封来自洛都的信,在窗边发呆,怕是洛都生了事端,便疑惑地问了一句。 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小包药材,那是云笙特意嘱咐他带回来的,原本,云笙打算明天来做些驱虫丸的。 但是…… “药材放桌上,你去收拾一下,明早,我们该回去了。”云笙看了一眼顾汐贺,语气淡淡道。 烟雾散去,天微微亮,渐渐泛起鱼儿的白肚边,云笙带着顾汐贺踏上了返程的路。 昨晚,夜子擎的一封加急信件将他俩匆匆召回。 当然,按夜子擎的个人意思来说,主要是让笙儿一人回来。 有她,便足够了。 至于顾汐贺这家伙呢? 嗯,笙儿的小徒弟,附带的。 乡间田野的泥泞小道上,一辆驴车驶过,野花杂糅着泥土的清香阵阵扑鼻而来。 顾汐贺与云笙各自坐在驴车板子的一旁,半侧着身子,脚悬空,手上紧紧抓牢车板,为了加快速度回去,他们特意租了一辆驴车。 赶驴人是个朴素敦厚的农村老汉,常年从事赶驴拉货的事儿,空闲时也拉拉客人,赚点外快,补贴家用。 话不多,经验足,将要拐道时,只见他一手拽着撇绳,一手拿着小鞭,坐在驴车板子的前头,嘴上不慌不忙地大声喊着:“吁!左喔!嘚儿,驾!” 在老汉的指令下,驴子立马减速刹车,向左方转头,步子改道,再起步,提速,向前跑去。 老汉拽住了手中的撇绳,控制好力度,让其平稳地跑动着。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散发的金色光芒有些刺眼,还伴着些许灼热,云笙与顾汐贺稳稳地坐在上头。 周围过于安静,顾汐贺不太习惯,他问道:“师傅,这次回去,我们下回要什么时候出来历练呀?” 云笙伸手,摘过路边的一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打着手心。 她看向远方的山脉,思想放空,忽而答道:“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神神秘秘的样子,勾引着顾汐贺的好奇心,他问:“子擎那家伙找你有什么事啊?” 云笙往他那边淡淡地看了一眼,朱唇微启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 “师傅,你比我小。”顾汐贺弱弱地陈述着事实。 最起码,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云笙嘴角携一抹淡笑:“哦,是这样吗?” 我可是在冥界活了上千年的人,会比你小,呵,笑话! 当然,这话,云笙是不会当着顾汐贺的面就说出来的,顶多,放在心里吐吐槽。 顾汐贺以为云笙是不相信他,便点点头,解释道:“师傅,我今年二十有五,您这年纪,我左瞧右瞧,最多年芳十七,我可不就比你大吗?” 莫非,英俊如我,竟让人看不出年龄了? 顾汐贺自恋地想着,云笙“噗呲”一笑,将他拉回神,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云笙当时是想到,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屁孩,竟然在活了上千年的她面前充大哥,就像是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想要对大人指手画脚的样子,这也未免也太搞笑了吧! 在顾汐贺疑惑的小眼神下,云笙清咳两声,继而说道:“我是你师傅,你是我小徒弟,所以我没有说错,乖,听话点,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听完,顾汐贺默不作声,师傅这样说,肯定是重要的事情,他不必知道。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徒留风声,虫鸣声,“哒哒”的驴蹄声…… 直到,抵达喧嚣的镇上,才渐渐有了人气。 “大伯,再见!”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73 云笙与顾汐贺同赶驴人道过别,在镇上随意找了家小店,买了些干粮后,片刻不歇,又继续匆匆忙忙地赶路。 坐车,走路,走路,坐车,终于,在第二日的下午赶回了洛都。 数日不见,隔着车窗,云笙看到,洛都火车站的月台已经重新建成,安保力量亦多加了两倍,随时会有人进来巡逻。 这不,云笙与顾汐贺刚一下火车,就有两三个穿着军装的人走上前来。 其中一个男子的着装明显不同,等级更高,另外两个应该就是他的下属。 走近些,顾汐贺认出那位穿着高品级军装的人就是夜子擎身边的副将——大块头许宗光。 他快步走过去,连连问道:“许副将,你这大块头怎么来啦?子擎那家伙呢?我师傅回来,都不知道亲自来迎接一下吗?” 许宗光正要开口说明情况时,顾汐贺已经撒开步子,向四周走去,东张西望,性子跳脱地让许宗光苦笑不得。 真是半点时间都不给,就跑了呀! 他无奈地摇摇头,带着两个下属继续向云笙走去,一阵风从他身旁闪过。 原来,顾汐贺发现真的没有看到夜子擎后,先他一步,回到云笙的身边。 看顾汐贺的神情,似有安慰,同她说道:“师傅,我左右瞧过了,子擎那家伙没来,你可千万别难过。” 云笙很无语地看着她的傻徒儿。 你是哪只眼睛看到为师难过了? 是谁给你制造的错觉? 这时,许宗光与他的两个下属迎面走来,云笙看向顾汐贺,问道:“他是谁?” 顾汐贺语气轻松道:“他啊?子擎的副将许宗光,因为身材魁梧,人送外号‘大块头’。” “哦。”云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许宗光已经走到她的跟前,他说道:“云小姐,您好,我叫许宗光,您可以随意称呼我。” “幸会,许副将。”云笙礼貌回应。 “这两位是我的下属,您唤他们小高,小赵就好。” “你们好。” “情况紧急,夜统帅无法脱身,他特意派我们来此地等侯,让我们直接送您过去,他在那地方等着您。”许宗光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那我们走吧。”淡淡的语气,云笙拿着行李,眉头微蹙,向外走去。 小高,小赵在许宗光的示意下帮忙拿过他俩的行李,先行一步,放置于车中。 一路沉默,无人说话,各有心思。 车子开到半路上,许宗光道:“顾军医,你该下车了,前不久与邻边小国交战,我们手底下有些人受了伤,麻烦你去处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云笙不明情况,略有着急地问道,脸上隐有几丝担忧。 前几日收到子擎的信,竟也没提及一二,是怕她担心吗? 与之相比,顾汐贺则是淡定多了,他下了车,拿上行李,与云笙打了个招呼,就往一处白色建筑走去。 显然,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这个时代,总有小势力想从大国中分出一杯羹,三天两头就来闹一闹。 “两日前,统帅没事,云小姐请放心。”许宗光答道。 放心? 没见着人,能放心吗! “嗯。”云笙表面镇定回应道。 不过,她的心中还是有些慌乱,对着前方小赵说道:“能开快点吗?” …… 暗道,密室。 “笙儿,你回来了。” 夜子擎刚从密室里出来,见到云笙归来的身影,快步走向前去。 他激动地双手拥抱住云笙,头微微低下,靠在云笙的肩膀上,嗓子里发出沙哑又温柔的声音,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耳畔。 猛然被人拥抱,云笙呆立不动,屏住呼吸,小心脏怦怦直跳,同一时刻,她也听到了夜子擎有力的心跳声。 “怦怦!” “怦怦!怦!” 越听,云笙的小脸就越发地娇羞,她的耳根也逐渐染上嫣红,樱唇小嘴轻抿出粉桃的润色,小手悄悄地回抱住夜子擎,贪婪地轻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清新薄荷香味,静默无言,痴痴的模样…… 系统1028在云笙的脑海中羞羞地捂住系脸,果断斩开脑波联系。 宿主一言不合就乱想,带坏系统宝宝,肿么办? 见小姑娘没有推开他的拥抱,反而回抱住他,夜子擎眼中微光浮动,手上又紧紧地抱住一分。 连日来的所有疲倦似乎顷刻间喷涌而出,只有这刻,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 好想,静静睡一会儿! 夜子擎垂下头,将头部的重量压在了云笙的肩膀上,眼睛微眯,环在云笙腰部的大手缩紧,竟然有些倦意了。 “嗯——!” 云笙有些难受,夜子擎抱得太紧了,喘不过气来,她不由自主地娇哼一声。 夜子擎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将脑袋从云笙的肩部移开,手也松了松。 他低头,看着云笙娇红的小脸,有些愧疚道:“抱歉,笙儿,弄疼你了。” “我无…无碍,子擎,你先把我松…松开,正…正事要紧!” 云笙结结巴巴地说道,微微低头,不敢直视夜子擎的眼睛,生怕再陷进这琉璃般的黑眸中。 “呵呵,笙儿,你真可爱!” 夜子擎松开手,立马用大手揉揉云笙的脑袋,一如既往的柔顺,熟悉的感觉令其心安,他牵着云笙的手,走向暗道里面的密室。 “来,跟着我,别走丢了。” 这该死的温柔声音,无形中又惊呆了两位守卫在密室门口的士兵。 云笙痴笑,看着他与她的手,紧紧牵在一起,莫名欢喜,心中念想:我,有你,丢不了! 待到进入密室后,云笙才发现这里面大有乾坤。 这里面共分为六个小隔间,以及一个小型会议大堂,四处都摆放着明亮的灯盏,恰到好处,不至于晃人眼睛,正适合在底下工作。 密室中陈设着专业的设备,一台电报机,几本厚厚的解密字典,堆满几个书架的文件,还有各种各样的资料等。 除了云笙这位‘破译大师’以外,还有几位破译者忙碌地穿梭在这间密室中工作,破译,解密,交递,传送……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就连他们见到夜统帅亲自带着一位姑娘过来时,也只是微微点头问好。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74 接着,他们又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不断翻阅资料,破译,解密,研究,似乎不受影响,这定性,实属难得。 没有两三年的训练,绝对无法达到这样默契的配合。 他们就像是齿轮上的旋钮,各司其职,各有作用,同时又是一个统一的整体,说实话,云笙有些小小的羡慕。 待在冥界这么多年,很少能够留住谁永远陪伴着她,小鬼们都惧怕她,有法术的鬼差们又太忙,就连冥王那小老儿也对她毕恭毕敬,实在是好生无趣。 可以说,至今为止,她都还不明白冥王为什么要这样恭恭敬敬地对待她。 哪怕是骂一通,打一架,她也认了,这样好歹还有些意思。 哎——,不想了,不想了! 夜子擎将云笙安排在其中一个较为舒适的小隔间里,桌子上摆放着一叠整整齐齐的文件。 若是云笙猜得不错,这叠文件里头的资料应该就是之前她答应夜子擎帮他破译的那个卧底名单。 只不过,这些资料设密的形式显然比较多样,寻常人难以解出。 “子擎,所有需要解密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吗?” 云笙问道,用手解开了其中一个文件袋,取出里面的资料,看似随意地翻阅,实际上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 “嗯,所有资料都在这了,笙儿,你能否解开?” 看着云笙严肃的神情,夜子擎一边说话,一边为其拉开椅子,又亲手在椅子上头铺了一层软垫,才让其坐下。 云笙从手上资料处转移视线,看了眼椅子上的软垫,心中不由一暖,缓缓坐下。 数日不见,昔日高高在上的冷面统帅大人,竟也学会体贴待人,真是,对他愈发满意了呢! 她抬头,眸若繁星春水,含情脉脉地望着夜子擎道:“能解,但是我需要点儿时间,你累了,去好好休息。” “我陪你。”夜子擎轻柔地说道。 “不……”不用…… 云笙拒绝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其转身,迈着大长腿离开了。 呵,男人,果然是当面说一套,背后又……不对,是当面又做另外一套!不过说得好听,哄谁呢! 云笙心中想着,沉下气,不与其计较,重新拿起桌上的资料翻看起来。 转眼间,夜子擎回来了,他搬了一条凳子进来,安安静静地坐在云笙的身旁,道:“放心,我不吵你。” 像羽毛般扑打在心间的话语,让云笙在一瞬间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刚刚,她为什么骂他,明明知道,子擎不是那种人啊。 我错了! 回来看戏的1028系统:嗯,真香! 千万要忍住,不能暴露了情绪,我没说过那种话,想也不能想,对,我没想过! 云笙点头,轻声回应道:“嗯。” 得到许可,夜子擎嘴角微勾,浅浅笑着,专注地看着云笙的脸蛋。 这是他日夜思念的人儿呀…… 云笙害羞地转过身去,接下来,心无旁骛,全盘发力,破译之术加持,破译,解密! 时间在悄悄流逝,密室中分不清白天黑夜。 直到肚子“咕噜”“咕噜”作响,她才放下手中的资料,开始整理草稿,嘴上喊道:“子擎,快,给我递一些新的纸张来!” 她面前的纸张基本上都打了草稿,有些杂乱,现在需要新的纸张来整合一下解出的成果。 直到刚刚那刻,她才灵光一闪,豁然开朗,迅速地解开了这堆资料里部分较为简单的密码。 这与她之前所想的一样,应是份人名名单,再花些时间,今日,或许还能再破译些。 身边,悄无声息,毫无反应。 云笙扭头一看,只见夜子擎已经熟睡。 他的双手紧紧环臂,头微微倾斜,靠在椅背一侧,腿部弯曲,向里缩作一团,在一把小小的椅子上,显得尤为突出。 她走近,凑上前去,看着其精致的容颜,不由自主地用手指细细描绘着他那有棱有角的面部轮廓,薄唇,鼻梁,剑眉…… 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晴,感受着其眼皮底下黑珍珠的律动,曲卷的睫毛细长而又浓密,忽地轻微扑眨。 云笙连忙收回作乱的小手,好似什么也没干过般的样子。 她安安静静地坐回椅子上,一本正经地看着资料,却不曾翻动,眼睛斜斜瞟视,尽是夜子擎的影子。 夜子擎困倦的眼睛微微眨动,警惕性使其硬生生地撑出一条缝隙,自然分泌的泪水将他的双眼朦胧上一层薄雾,模模糊糊中看到一个人影,就是睁不开眼来。 这副欲睡不睡的谪仙模样立马引起了云笙的强烈关注,观察小半刻,发现他一时之间不会完全清醒,不如…… 1028系统:哎——,我家宿主又要搞事情了! 云笙放下手中的资料,拿起毛笔,沾上适量的墨水,起身,悄悄走到他的身侧,半蹲着,俯下,微微低头,可见其光滑白净的皮肤,肤上还有着细细的绒毛。 云笙提笔,邪邪一笑,欲为其添上一笔时,夜子擎忽地睁开冰冷摄人的双眼。 这眼神,惊得云笙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呆呆地,不敢动。 醒来的夜子擎,在看清云笙放大版的呆萌脸蛋后,寒光悉数收敛,化作丝丝柔情。 他的余光瞟过,云笙手中那支还未来得及做坏事的毛笔,疑惑地看着云笙的眼睛。 时间暂停,四目相对,空气中相当静寂。 糟糕,被抓包了! 云笙的脸蛋迅速涨红,下意识地将毛笔藏于身后。 夜子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调整了一下坐姿,又闭上眼去,嘴角上还携着一抹不可意会的淡笑。 明白了,笙儿是想趁他睡着,做点什么呀! 呵呵,果然是他家的小姑娘,足够优秀。 不过,眼下,他真的很困…… 夜子擎对云笙轻声道:“笙儿乖,别闹,让我睡一会儿。” 说完,夜子擎就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在云笙的面前安然入睡。 刚刚,他就是因为感受到一股异常温热的呼吸气息,才从梦中惊醒过来,直到确认是笙儿以后,他放心了。 云笙用小手在夜子擎面前挥了挥,发现其已然入睡以后,松了一口气,放轻步子,将毛笔放回原处。 接着,她又走到夜子擎的身边,再次在他的眼前晃动小手,不出意料,他是真的睡着了。 难得做一次坏事,真是尴尬! 云笙懊恼地看着夜子擎,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75 用力地摇摇头,清醒清醒她的小脑袋,云笙轻声走出小隔间。 会议大堂中有几位工作者,云笙找其中一位讨要了几张白纸,又寻人要了一条毛毯子,这才回到小隔间。 她将小毯子盖在夜子擎的身上,包裹严实后,满意一笑。 走至书桌前,坐下,她开始整合之前的解密成果,将一个个人名誊抄到空白纸张上。 没过多久,中午正点,参谋长江如琰来了,手上还提着大份午餐。 隔着远远的距离,早就饿得趴在桌上,嗷嗷待哺的云笙闻到这股香味,眼里掠过一道亮光,立马起身,顺着香味跑去。 出了小隔间,正好与江如琰在暗道中撞上。 “江大哥,你怎么来啦?” 云笙惊喜地问着,然后视线不断往下转移,直直盯着他手中的饭菜,咽了咽口水。 好饿,想吃! 看着云笙喉咙滚动的小模样,江如琰温和地笑笑,道:“走,带我去子擎给你安排的小隔间里。” 云笙丝毫不动,仍然紧紧地盯着一处不放。 江如琰特意提起手中的饭菜,在云笙的面前晃了晃,道:“一早就知道你回来了,被安排在这儿工作,料想你肯定没吃午饭,这不,江大哥特意给你送了点过来。” 闻言,云笙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也不知道是在承认‘她没有吃午饭’这个事实,还是对他的行为表示十分赞许。 “江大哥,你快跟我来。” 她的视线终于离开江如琰手中的饭菜,在前头带路,走的飞快。 江如琰加快了步子,说道:“走慢点,不会少了你一口吃的。” “嗯!嗯!” 云笙口中应道,脚下却丝毫不减速度,反而加快了些,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吃到热乎乎的可口饭菜。 她都饿大半天了,自从下了火车,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又干了些许费脑的事儿,现在搁饭桌上一头小牛,她都吃得下! 江如琰看着手中的饭菜,无奈地摇摇头,笑了…… 云笙,你走这么快,也无用啊! 笑归笑,但是江如琰脚下也实诚地加快了步伐。 小隔间中。 江如琰抬脚进入时,一眼就看到了在椅子上睡得正香的夜子擎。 他特意放低声音,将手中饭菜交给云笙后,走到夜子擎的面前,低头看着其安稳的睡姿,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五天了,子擎日夜操劳军中事务,就没好好睡过几个时辰,身体再强,哪能抗得住精神上的消耗呀! 云笙接过饭菜,放在桌上,打开,眼前一亮,有肉有菜有米饭,美极! 她看了看身边还在睡觉的夜子擎,想了想,便将饭菜分成了两份,肉多的那份留着,肉少的这份归她。 等会儿,要是子擎突然醒了,肯定会肚子饿,得留一份! 云笙摆好饭菜,小鼻子凑上前去,嗅上一嗅。 嗯,真香,我要开吃啦! 云笙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饭盒,一手拿着筷子,埋头,大快朵颐。 一口菜,一口饭,很快就鼓起了两个粉嫩的腮帮子,她抬起头来,嘴中不断咀嚼,眼睛笑成月弯儿,异常满足。 看着云笙的一举一动,江如琰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是真心为好兄弟而感到高兴。 抬手,看看腕表,时间已经不多,他觉得自己不该再待在这儿耽搁了。 也罢,就让他俩待在一起,这样挺好的,至于下午的事,还是他自个儿去处理,免得子擎费心。 “云笙,你先吃着,待会儿我会派人过来收拾。” 江如琰扶了一下眼眶,打算离开。 云笙感激地看向江如琰,咽下一口饭菜,道:“我知道了,谢谢江大哥。” “我已将你当妹妹看待,还与大哥客气什么。”江如琰假装地嗔怪道。 云笙立马展露出一个甜美地笑容,以作回应。 上次一别,他们俩的关系还真的是大有进步,都称兄道妹了,这搁以前,哎,还是算了吧! 江如琰回以一抹浅笑,他继续嘱咐道:“你也不用给子擎留饭菜了,他要吃的话,自己去寻些热的,比你方便,这些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吃吧,没事儿。” 云笙睁大眼睛,询问道:“真的?这些都是给我的?” 江如琰点头,即将抬脚离开,走前顿下,道:“对了,等子擎醒后,千万要让他来找我一趟,现在我有事,就先走了,你留步。” “好的,江大哥,我记住了,你且去忙吧。”云笙匆匆站起身来,朝着他挥挥手,作别。 “嗯。” 待到江如琰的身影离去,云笙急忙拿起筷子,匆匆夹向另一个饭盒中的大块红烧肉。 觊觎已久,狠狠地咬上一口,汤汁浓郁,肥而不腻,真乃是人间美味! 这顿饭,云笙吃得相当满意,她的小肚子微微鼓起。 正当她走动走动,散步之时,睡梦中的夜子擎眉峰高高蹙起,口中忽然大声喊道:“笙儿,小心!” 云笙被夜子擎着一声梦中的呼喊吓着了,她的脑海中有一根弦崩裂开来,一些画面呼啸而过。 她,抓不住! 疼!极疼!脑壳疼! 云笙拼命捂住脑袋,敲打着,就像是有人在一点一点地吸噬着她的脑浆,想要阻止着她干什么事来着。 【宿主!快,闭上眼睛,什么也别想,深呼吸,放松,放松!】 1028系统身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色口子,艳丽的红玛瑙色液体在它体内不断流动着,如同人类受伤的模样,却似涌非涌,又渐渐消隐,不留痕迹。 云笙按照1028的提示,一步步做下去,闭上眼,深呼吸,放松,再次深呼吸,又放松…… 一刻钟后,云笙总算是缓了过来,她的额间已经布满晶莹的汗水,整个人瘫坐在地,不断喘息,呆呆地,一动不动,仿佛刚刚那刻之间,她经历了一场生死决战。 夜子擎似乎被梦魇缠住了身,嘴中不断轻微地呓语。 云笙心中疑虑甚多,一手支撑,于地站起,走过去,又蹲下身子,倾耳以听。 什么尊?什么紫云?什么石? 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从夜子擎的口中吐出,就是听不太清楚,模模糊糊。 “统子,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统子,你还在吗?” “统子?” …… 脑海中,云笙尝试与系统1028电波联系,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突然间,夜子擎睁大眼睛,醒来,快速坐起,直挺挺的半身,巍然不动,惊得云笙倾斜倒地。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76 夜子擎连忙将小毛毯拿开,起身,走至一旁,将云笙拉起。 “笙儿,怎地这么不小心?” 夜子擎用手轻轻地为云笙拂去身上的灰尘,又发现其额间满满的虚汗,便取出随身的云帕,为她细细擦汗。 “被你吓的。”作为一个诚实的好孩子,云笙看了夜子擎一眼,心有余悸,嘟囔道。 擦完汗,夜子擎拿开挡住云笙小脸的云帕,疑惑道:“被我吓的?” “嗯嗯,对了,你刚刚是不是做了一个梦?而且梦见相当可怕的事情?” 不知怎的,云笙有种感觉,刚刚自己脑海闪过的画面,与子擎的梦境有些关系,并且,对她而言,似乎很重要。 夜子擎揉了揉太阳穴,回想一下梦中之境,一幕幕场景飞般闪过,竟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摇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哦,那就算了。”云笙敛下眼眸,言语间透着丝丝遗憾。 夜子擎能够明显感受到云笙的低落情绪,有些不太放心。 他将云笙拥入怀中,给她依靠,低头,轻柔问道:“笙儿,你怎么了?” 云笙的小脑袋埋在夜子擎的怀中,闭上眼,听着其扑通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地平复,之前突如其来的情绪渐渐消散。 片刻后,云笙缓缓睁开双眼,清澈明亮,她仰头,看向夜子擎,浅浅一笑道:“我没事。” 见此,夜子擎安下心来,用手指刮刮云笙的小鼻子,嘴角微勾道:“那就好。” 接着,他轻轻抚摸着云笙的脑袋,满脸真诚,承诺道:“笙儿,记住,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千万别一个人憋着,会难受,不妨说与我听,我永远都站在你身后。” 日前,他收到一封来自夜强的信,信中报告着事情的进展,此外,他还提到了何琼一家对笙儿的态度。 当真是讽刺,可笑,同时,又让夜子擎感到心疼,也让他暗中决定,一定要好好守护她。 笙儿,我无法参与你的过去,但,你的未来,我一定在。 “嗯,我记住了。”云笙笑眼盈盈。 忽地,她想起一件事情来。 “子擎,江大哥刚才来过,让你醒后千万要去寻他一趟。” 云笙从夜子擎的怀中出来,与他面对面交流。 “他可有说什么?” 夜子擎眉头微皱,神情严肃,心头隐隐担忧,寒眸冷光。 希望,那件事情不要发生! “没有,他是来给我送午饭的,你到这个点都还没有用餐,快去弄点东西来吃,垫垫肚子。”云笙关心地说道。 她看了看桌子上那提干干净净的空饭盒,早知道,还是留下一份好了,本来,挺多的份量。 “笙儿,对不起,都怪我,之前没考虑到你要用餐……” 夜子擎面上有些歉意,是他考虑不周,不用多说,笙儿肯定是受饿了。 “我无事,看,我这不是吃得饱饱的吗?” 为了让夜子擎消除愧意,云笙特意挺起她的小肚子,拍了拍,很是滑稽。 “你……” 夜子擎看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随后,他‘噗呲’一笑,配合着她。 云笙见夜子擎释然后,赶忙放下收起挺着的小肚子,走到一边,将桌上她今早整理出来的成果递给夜子擎。 “这是什么?” 夜子擎瞟了一眼,问道。 “我上午解出的人名。”云笙回答。 唐源武,苟波,乌苏日乐特,陈中瑞,多吉巴桑…… 夜子擎嘴中念念有词,这里头,有几位的名字有些熟稔,似乎是…… 二叔!!! 对,没错了,就是他的人! 夜子擎心头大惊,将这份名单仔细收好,放入怀中。 他眉头紧锁道:“笙儿,我现在有事缠身,不便久留,你且在这儿安心工作,累了,就歇一会儿,晚些时刻,我来接你。” 云笙知晓事情的重要性,乖巧回应道:“好。” “嗯。”夜子擎点头,步步生风,离去。 云笙活动完后,坐回椅子上,继续工作。 约莫半时辰后,一道虚弱的奶萌音在她的脑海响起。 【宿主,我回来了。】 云笙突地停笔,淡淡道:“统子,方才为何不理我?” 【刚刚……我受到代码病毒的入侵,被主神急切召回,所以无法联系到您,一修复好,我就连忙回来了,您还这样对待我……】 系统1028瘪瘪嘴,委屈巴巴道。 云笙扶额,她好像没做什么吧? 这统子,怎么就给自己加这么多戏呢? 一伸手,系统1028就趴窝在她的掌心中,云笙温柔地抚摸道:“统子,我问问你,刚才,为何我的脑袋会突然疼痛起来,那些流失的画面又是什么?” 1028舒服地蹭蹭云笙的手掌。 【宿主,天机不可泄露,日后您自会知晓……】 “哦。”云笙语气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转眼,思绪飘往远方已然一刻钟。 云笙凝眼,执笔,聚精会神地翻看资料,一心投入到工作。 至于统子,她早就让其回去静养,继续修复了,虚弱的音色,她还是能辨出一二的。 就是不知,她脑中一闪而过的那位男子,是谁? “子擎,你来了。” 大门半敞,江如琰正在处理文件,一抬头,就看到夜子擎向这走来。 “嗯,看看这个,卧底名单。” 夜子擎锁上门,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张,上边写着清新秀丽的簪花小字。 江如琰走来,接过,细细察看后,从桌中底柜取出一份刚收到不久的情报。 “近两日,有几人的名字和画像在敌国疯传,其中两人的名字正好与这儿对上。” 江如琰神色严峻,望向夜子擎。 “子擎,只怕,我们这边,出了内鬼!” 夜子擎将两张纸上的人名扫过,用笔圈出,一目了然。 果然,有人走漏了风声! 那人,极有可能与他二叔有联系,现在,只待笙儿将另外一些卧底名单解出,那一切事情都会浮出水面。 “如琰,这份情报还有谁看过?” 夜子擎一边问着,一边拿着一张纸,摊于桌上,临摹着情报中的人名。 “除了写信的人,想必,就只有我们二人看过。”江如琰答道。 谈话间,夜子擎已经将所有需要的信息记下。 他将那封情报递到江如琰的手上,道:“烧了,别留痕迹。” “嗯。”只需一眼,江如琰便知晓夜子擎的想法。 他拿出角落里的小火盆,擦亮一根火柴,将信燃尽成灰,捣碎,不留丝毫痕迹,再将灰烬用一小黑袋子装上,完事! 江如琰想要听听夜子擎的想法,问道:“子擎,接下来,你作何打算?” 夜子擎眼中散发着锐利光芒,微启薄唇:“坐等时机,瓮中捉鳖!”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77 远在千里之外的岚城,启暮国最大的城市,总司令部。 穹顶,乌云密布,灰蒙蒙地直压大地,阴雨绵绵,劈下一道道闪电,白光闪现,伴着一声声震天雷响。 “轰隆!”“轰隆!” 夜无桓此时的心情就如同这个天气般恶劣,他坐在一把红木雕花椅上,抽着三炮台香烟,听着底下人顺子的情况汇报,面上隐隐有些怒气。 越往下听,他的脸色就越发黑沉,顺子悄悄抬头,瞟一眼他,瞬间变得战战兢兢,身子也在不停颤抖。 大雨倾泻,狂风咆哮,夜无桓吐出一口浓白色烟圈,熟练地朝烟灰缸掸掸烟灰,再吸上一口,耐心听着。 等到顺子说完的时侯,只见夜无桓将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子狠狠揉搓着。 摩擦音让顺子感到万分恐惧,手脚颤抖,似乎随时都会摊坐在地。 沉默,就像一把刀悬在他的头顶,剜在他的心间,使得他不敢乱动一分,不敢大口喘息。 “你们一个个是废物吗?连个活生生的人都看不牢,护不了!!!” 毫无意外,夜无桓终究怒气爆发,随手就拿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狠狠地向来复命的顺子丢去,正中其脑袋。 顺子的脑袋以肉眼可见般的速度红肿,发青,隆高,他当时愣住了,反应后立马跪在地上,企图求饶。 “滚!”夜无桓向他大喝一声。 顺子连忙摸爬打滚离去,在他走到门口,即将要打开房门时,“叭嚓!” 一颗子弹向他袭来,后脑进,前脑出,鲜血染地,卒! “废物,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夜无桓敛下狠厉眼神,收起手枪,拿出帕子,一根一根地擦着手指,好像是嫌弃手上沾了什么坏东西一样。 他向门外喊道:“小张,进来!” 警卫员小张听到夜无桓的呼唤,直接推门而入,刚刚,他听到枪声那刻,就知道准是有人遭殃了。 果不其然,在他的脚下,就是方才来汇报情况的小顺,不过,此时已经了无生息。 “副司令,您有何吩咐?” 从小顺的身体上跨过,小张刻意俯低下头,谦卑地问道。 “处理得干净些,千万别让东区那老爷子发现了。” 夜无桓看了眼地上的“垃圾”,嘱咐小张道。 “明白,副司令,那我这就下去安排人来处理!” 小张小心翼翼地看着夜无桓那张黑沉的脸色。 “嗯。”夜无桓又点上一根烟,吸入一口,吐出烟圈,没再看小张。 小张退出房间后不久,进来几人,有人将将小顺的尸体直接拖走,有人手脚麻利地将这地板处理干净,皆面不改色,最后打开门窗,散散残留的血腥味,再添上香熏,离去。 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干这活。 夜无桓对这行动的一切下贱人视若无物,眉头紧锁,在房间中来回踱步,不断地抽烟,吐烟圈…… 一而再,再而三,次次失败! 他这侄子难不成真的有通天本领,当真是长本事了啊! 上回的洛都火车站,他计划周全,时机把控到位,人手也相当充足,本以为准能取得夜子擎这小子的性命,再不济,也得予以重创,谁成想,惨败! 幸好,被抓之人醒来时,不知用了何种手段,自缢身亡,这点上,他觉得合作之人还是挺有诚意的。 至于这回,他这方之人(大卧底)在鼻梅村被捕,真的是让他有点出乎意料,不过,这人手上的卧底名单可不好破解…… 除非,有人助他! 以防万一,夜无桓打算给夜子擎这小子增加点难度,他走到电话边,提起话筒,顺时针转动拨盘。 “您好,先生,找哪位?” “请帮我找一下淞沃拉先生。” “你好,我是淞沃拉,你是?” “我是启暮国副总司令夜无桓,淞司令,别来无恙,我可是有好事告知于你……” …… 总司令部,东区。 夜鸣渊站在窗边,双手拱于背后,眼睛望向窗外之景,神情晦暗不明。 “噼里啪啦”的豆大般雨点袭来,不断击打着前院的一片桃树,就像是落在他的心间一般。 粉红色的花骨朵被雨水打湿,掉落尘土之中,片片嫩绿的叶上承载其不该有的份量,冲刷后反而变得苍翠欲滴,还有风在狂吼,引得枝丫摇曳起舞…… “叩叩!” 大门被人敲响,却被雨声淹没。 “叩叩!” “叩叩!” 那人敲门的力道加重了些,将夜鸣渊的思绪拉回,他往侧边看了一眼,声如洪钟,道:“进来!” 门把处的锁转动着,接着进来一个穿着黑色宽松大衣,头顶黑色帽子,戴着特质的黑色口罩的男子。 他将原本向下拉低的帽子摘下,拿在手中,露出一张让人熟悉的脸蛋——小张。 此时,面对夜鸣渊,他没有了在夜无桓面前的谦卑,更多的是军人对上级的尊敬。 没有废话,他直接道:“报告总司令!副总司令一党的大卧底井元伟已被我方北部夜统帅的人于鼻梅村逮捕。” “嗯,此事我已知晓,说说,除此之外,还有何事?” 夜鸣渊一边问道,一边走到桌前,亲自为小张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 小张接过茶杯,有些犹豫,面部纠结,不知该说不说,那副样子,看得直教人心底难受。 “要说便说,无需它想。”夜鸣渊吹一吹热茶,轻抿一口道。 牵扯到总司令的家事,小张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他道:“总司令,其实,在来您这之前,我正好听到副司令与邻边小国淞沃拉司令的通话……” 夜鸣渊表面十分镇定,听着小张的话,就好像是在听什么家常唠嗑似地,他抿了一口又一口的茶水,压住心中暴躁的火气。 呵,又是个没出息的东西,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这一窝子的混蛋! 老大是这样,连幺子也是这样,非要气得老子心肌梗塞发作才甘心,是不是!!! “您看,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提醒一下夜统帅?”小张试探性地提议道。 “不用,无桓这兔崽子的能耐我还是知道几分的,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大,不足为患!” “况且,我觉得,以子擎的本领,还是可以应付的,我们瞎操心作甚,让他们叔侄俩尽管斗去!” 夜鸣渊嘴上说得豁达坦然,心底里却是带着些许考量,以及丝丝担忧。 不曾磨砺过的宝剑,锋怎会锐利! 只要这回斗胜了,子擎下任的夜家家主之位,才能稳当!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78 是的,夜家老爷子并不看好他那混账儿子,将希望全都赌在了他的孙子身上。 如果有谁问他,夜家的未来,谁能挑起大梁? 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孙子——夜子擎! 早些时候,他便看出,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小张沉默不语,这总司令心里清着呢,他还是本分做事罢。 “哦,对了,我听说,子擎这次回洛都的时候,带回去一个小姑娘,可是事实?” 夜鸣渊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收到的小道消息。 “确有此事。” 小张回答道,为此,他还在夜无桓的授意下特意派人去查证了一番。 “那女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年芳几何?可有婚配?” 夜鸣渊连忙放下手中茶杯,不禁激动地问道。 小张被夜鸣渊这一炮轰得够呛,他道:“总司令,您先别激动,我知道的也不多。” “快说!”夜鸣渊严肃道。 他都大把年纪了,眼看就要退休,同岁的老家伙一个个都抱上曾孙了,还老在他眼前晃悠,真是讨厌! 你说,他哪能不争这口气? 小张苦哈哈笑着,在夜鸣渊吃人的眼神下将他所知道的,一股脑儿全盘托出,连不该说的都说了,人家夜老爷子都还没听够…… “唔!总算是解决一半了,好累!” 大约傍晚时分,云笙将新的解密结果整理出来,誊抄于另一张白纸上。 之后,她揉一揉有些疼痛的眼睛,伸一伸懒腰,站起来,向外走动走动。 小型会议大堂中,破译者们自发组织了一场破译研讨会。 云笙毫不知情地进入,他们纷纷看向这个身份不明的闯入者,讨论嘎然而止。 场面一度陷如尴尬的境地,安静地可以听到有根针掉在地上。 “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 云笙歉意地笑笑,鞠了一躬,然后默默撤回步子,就要离开。 “等等,你是叫云笙吗?” 一位表面和蔼,眼藏睿智的中年男子问道。 云笙顿住脚步,点头道:“嗯。” “你过来吧,正好与我们一起探讨探讨这份加密资料的破译方式。” 他热情邀约着,眼中,却盯向她手腕上的银链。 “这……” 云笙有些犹豫,看看会议大堂中的其他几位,皆默不作声,但是有几人还是向她点头微笑,态度友善。 “小云,叶叔我可听统帅说过,你年纪虽小,破译本事挺强,给大伙儿露露两手,如何?” 叶叔笑笑,再次邀约道。 大家一直把目光放在云笙的身上,压根就没动过,这回,如果云笙拒绝,那可真的是太扭扭捏捏,说不过去了。 “那,好吧。” 云笙应下,与他们坐到一起,只是稍稍隔了些距离。 叶叔重新拿出一份资料,递到云笙面前,问:“瞧瞧,能看出些什么来?” 云笙一目十行,发现,这与她破解的第一批卧底名单的设密方法大同小异。 脑海中快速运转,计算,转换,贴合,外人看上去,她拿着资料不动,呆愣着。 许是题目太难,不适合这小姑娘。 夜叔叹息似地摇摇头。 云笙抬眸,眼烁流光,嘴角微勾。 有了! “叶叔,可有纸笔?” 云笙从容不迫地问道。 叶叔看着云笙自信的眼神,微愣,递过去一副纸笔。 云笙在大家的注目礼下,将脑中的演算步骤“唰唰”写下,笔走龙蛇,挥洒自如,顺畅无比。 最后一字,完毕! “叶叔,您看看,我这解出的可有不妥之处?” 云笙态度恭敬,不卑不亢,双手递给叶叔。 解得这么快? 叶叔半信半疑地接过,眼睛细细看着,不遗漏一步。 清晰明了的解法,相比之前他们那复杂的解法,更加简单有效,关键是——她所解出来的答案是正确的! 叶叔用着震惊的眼神看着云笙,不敢相信。 紧接着,他强装镇定地问道:“我们组里边,最开始是谁破译出这份资料的?” “叶叔,是我。” 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黎海举起手,示意道。 “你当时解出,花了多长时间?”叶叔又问。 “嗯……花费了我不少时间,大致是两周左右。” 黎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初花费这么长时间解出,还有不少前辈夸其厉害。 “你看看,她解得如何?” 叶叔不做评价,让黎海这个同辈来评判。 黎海看过之后,目瞪口呆,惊掉了下巴,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位......小妹妹,久久说不出话来。 在他身旁的破译者见其表现,忍不住地从他手上拿过解答步骤的纸张,进行传阅。 “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好一会儿后,黎海鼓起手掌,激动地夸赞云笙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今日,云笙当真是给向来自诩年少得意的黎海上了一课。 不过,他是真的心服口服,连带着看向云笙的眼神意味都夹杂了一丝别样的情感。 “你们觉得如何?”叶叔问向其他人。 “这小姑娘不错。”葛大哥说道。 “老叶,我们怕是真的老了,不如这些年轻人的脑子灵活了。” 坐在叶叔左手边的黄姨情不自禁地笑着感叹道。 “是啊,这姑娘看得人小小的,还真是厉害!”赵姐说道。 耳边,是大伙儿的夸奖,云笙并没因此而洋洋得意,她不骄不躁道:“叶叔,晚辈也是运气好,碰巧前不久见过这种形式的设密资料罢了。” “是吗?”叶叔狐疑地问道。 他看过这份资料,是启暮国中最新发现的设密形式,传播范围应该不大。 云笙无奈地点点头。 “呵呵,你说是,那就是,小云真是见多识广,来,与我们一起探讨……” 叶叔笑笑,又拿出一份新的资料,递给云笙,在座的各位纷纷用殷切地眼神看向她。 云笙接过资料,大伙儿立马都笑开了颜,紧挨着投身进入新一轮的破译研讨会中…… “对,就是这样!” 方才,云笙灵光乍现,将纸上解出的部分思路圈出,笔尖划过,连成一道线,她激动地站了起来。 “叶叔,黄姨,葛大哥……给,你们瞧瞧,这个像不像是复合密码,不单单只是一种新型的设密方式,可以将其分解……” “我看看!” 叶叔迅速拿过云笙手中的大致草稿,全神贯注地看着纸张上的字迹。 一刻钟过去…… “哎——,叶叔,你都瞅这么久了,该传给我们看看了吧?”葛大哥说道。 叶叔抬头,便见着各个都是眼睛巴巴地看着他。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79 “都别吵吵,我还没看完。”叶叔拿着它,就往里缩去。 “不行!”众人一致反对。 “叶叔,您也忒不厚道了!”黎海撇嘴,眼神幽怨道。 “老叶,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我们大伙也想看看呢!”黄姨发话。 “怎地不对,等我看完就……” 叶叔辩解道,在大家虎视眈眈的眼神下说得越来越没底气。 “行!摊桌上看,谁手都别碰,这下总可以了吧!”叶叔咬牙,将纸张放于桌上,他们一拥而上。 “给点面子,别挤我呀!” 叶叔囔囔道,人已然被挤到了边边角角,只留下一个洞口让他透过观看。 片刻后,空气一片安静,众人围作一圈,专心致志地看着桌上纸张…… 这时,夜子擎敲门进来,正巧对着叶叔,便问道:“叶叔,笙儿在不在……” “闭嘴!” 夜子擎的话还没说完,猛然间,所有人回头,大喝一声。 夜子擎反应迅速,立马噤声,看到站在一旁的云笙,便悄悄地将她带出会议大堂。 门口,夜子擎指了指房内的人,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没事,他们醉心于研究,正在关键时刻,子擎,你随我来。” 为了不打扰叶叔他们,云笙将房门微微带上,小手拉着夜子擎的大手,放缓步子,走回小隔间。 “子擎,你看!” 云笙的呆萌小脸甜甜地笑开,将桌上的第二批卧底名单亲自交到夜子擎的手中。 “这是,接下来的卧底名单?” 夜子擎瞟过一眼纸上的内容,双目直视云笙,眼中带有一抹不可思议的吃惊。 “嗯,这里只有一半,再给我两日时间,定能完全解开!” 云笙目有星光,一脸坚定地说道。 夜子擎知道笙儿的破译速度很快,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般之快。 笙儿如此优秀,还是低估她了呀! 先前,他将这份资料给经验丰富的叶叔瞧过,连叶叔都说要花费俩月左右来破译,还没有完全能解开的把握。 现在,呵呵…… 夜子擎哑然失笑,大手覆盖住云笙的头顶,轻轻抚摸道:“笙儿很棒,但是,别累着自己,身体要紧。” “我知道,你也是,身体重要。”云笙抬头,体贴说道。 夜子擎的大手正好滑过她的额头,眉间,指尖终在玲珑小鼻处停留,他微愣,眼神痴呆状。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副异常动人的画面,落英缤纷,她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明眸皓齿,丰肌秀骨,浑是揉花碎玉。 云笙的鼻尖极其敏感,被夜子擎温热的指尖按压得有点儿痒痒,她看向他的眼眸,呼唤道:“子擎,子擎……” 夜子擎心神一震,慌忙松开了手,耳根微微发红,结结巴巴道:“笙…笙儿,抱…抱歉!” “我无碍,只是……有些许饿了。”云笙低着头,垂着眼,羞涩道。 子擎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饭桶,老是吃,吃,吃呀? 不然,待会儿,她少吃点? “呵呵,走吧,我们吃东西去。” 看着云笙娇俏的模样,夜子擎细心地收好第二批卧底名单,反手握住云笙的小手,会心一笑,柔和说道。 “嗯。”云笙点点头。 “轰!”“啪!” 小隔间的大门被人狠狠推开,一人摔倒在地。 黎海很想转头去看看是谁推他进来的,但是现在这种前身朝地,后身朝天的尴尬场面,他只能默默地捂住脸。 云笙与夜子擎对视一眼,皆看向趴倒之人。 “黎海,你怎么在这儿?”夜子擎冷声质问道。 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人听墙角! 黎海狼狈地爬起,抖了抖身子,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哈…哈……” “我…我就是进来替叶叔传个话,让云妹妹过去一下,您…您信吗?” 这话,黎海说得连自己都不相信,何况是夜子擎。 只见夜子擎锐利的眼神飘过,黎海害怕地撒腿跑出。 没过两分钟,他从门外拼命拖来葛大哥,道:“夜统帅,您别不相信我,葛大哥也在门口,不信,您问他?” 葛大哥苦笑,不停地摇晃着脑袋,大概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夜子擎敛下羽睫,沉默不语,面若刀削的脸庞上似布着一层薄薄的霜雾。 他的目光如粹冰般寒冷,嗓音极其低沉,道:“还有谁在外面?” 发怒了,夜统帅要发怒了! 赵姐和黄姨两人几乎是挪着脚步进来的,叶叔断尾。 三人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似地,在夜子擎面前罚站,无一例外,皆是底下头,默不作声,再时不时抬眸看看上头的反应。 夜子擎扶额,这一个个的,还真的是,整整齐齐! 云笙拽住他的衣角,轻轻地拉着,夜子擎脸色才有所缓和,他拍了拍云笙的小手,让她放心。 “说吧,你们听到多少?” 夜子擎在黎海他们五人前来回走动,严肃地问道。 “真没听到啥,夜统帅,我们就是好奇,刚刚过来,顶多就是听到您嘱咐云妹子要注意休息什么之类的。”葛大哥打头阵,老实交代道。 其他几人目光真诚地点点头,纷纷表示赞同葛大哥之言。 “夜统帅,我发誓,我只听到云妹妹在唤您的名字,然后就说饿了。”黎海举起三根手指,虔诚说道。 “嗯,我作证。”赵姐道。 “我也没听到多少。”黄姨嘟囔着。 “我真的有事找小云。”叶叔清咳一下,满脸不自在地说道。 闻言,夜子擎眉头微皱,重点关注黎海这小子,不是很友善地看着他。 “我希望,这种听墙角的事情不会再有下次,还有,我不想听到有人唤笙儿云妹妹之类的,明白?” “明白,明白!”众人异口同声道。 云笙一脸不解地看着夜子擎,他们听墙角,跟怎么称呼她,有什么关系? 夜子擎揉揉云笙的脑袋瓜儿,牵起她的小手,警告似地挨个扫视黎海他们一眼,向外走去。 “呼——,吓死我了!” 黎海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刚刚那刻,他真觉得夜统帅的眼神要将他凌迟一般。 “我有种预感,警卫员会把我们看得更牢一些。” 葛大哥扶了扶眼镜。 “你那不是废话,事关机要,搁谁都得保护紧喽,正常之举!” 叶叔眼神瞟过,没好气地说道。 “这回,是我们不对,好奇心太重了些,虽然,也没听到啥。” 赵姐总结一句。 “嗯,都散了吧,吃饭去,没准,还能碰上小云他们。” 要说,黄姨的心态最好,还想着偶遇云笙他们。 其他几人默默撤退步子…… 一周后。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80 【叮咚!叮咚!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找出害死寄体的所有凶手,并给予相应的惩罚’,获得200积分,扣除赊账100,现积分100,热烈庆贺,撒花!!!】 接着,一首激动人心,十分亢奋的曲子在云笙的脑海中响起,这是小白团1028系统特意为宿主挑选的庆祝乐曲。 嗯,从这点看,修复后的它比之前更加人性化了些,不过,本质上还是属于蠢萌蠢萌的,因为…… 一大清早,仍在睡梦中的云笙就‘享受’到了来自系统1028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独家电音版催醒服务。 震得她都用枕头两侧紧紧地捂住了耳朵,奈何无用! 先是隐约中听到电子音说她完成了一个什么任务,接着又放出一首让人无法恭维的曲子,在她脑中盘旋呀盘旋。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她,有,起,床,气! 云笙从床上猛然坐起,睁开凌厉的双目,横扫一眼。 无人,很好! 她意念闪动,小白团就出现在她的手中,一脸懵逼,周身还伴着那阵阵激昂的乐曲。 下一秒,佛山无影手袭来。 “统子,叫你吵我!叫你囔囔!叫你扰我清梦!呀呀呀!!!” “宿主,你有话……唔……” “宿主,你别……唔唔……” “宿主,你……唔唔唔……” 系统1028停止乐曲,放弃挣扎,面无表情,翻起白眼,蜷着身子,任人宰割。 一场疯狂的揉搓之后,云笙深深吸气,呼气,胸中变得舒畅,方才的怒火皆数殆尽,一切如常。 系统1028展开身子,抖了抖,炸裂的毛发立马恢复原样,依旧洁白如雪,依旧是毛茸茸一片,依旧可爱到冒泡。 云笙禁不住萌物的诱惑,想想刚才自己太粗暴了些,便轻轻为它顺毛。 她轻启朱唇,柔和的语气道:“统子,你刚才说了什么,可以跟我再说一遍吗?” 1028表示不想说话,实体底部忽地生出一双小短腿,在云笙手掌中脚动转身,徒留下潇洒的背影。 “哟,这还有点儿小脾气了呢?” 云笙用手指点了点系统1028的脑袋瓜,1028抖了抖身子,使劲甩开,就是不转过身来,一犟到底。 云笙收回手指,凤眸微眯,浅笑。 “统子,本来我想着,这回任务完成的话,多余的积分,都留给你升级使用,现在看来,你好像不太需要,可惜了,那我就去逛逛系统商店吧。” 淡淡的语气中,好似夹杂着几分惋惜,这些话语以光纤通信般速度传入到系统1028的中枢结构。 刹那间,它反应迅速,一秒收起小短腿,“嗖”地转过圈来,仰着鼓鼓的身子,撒娇似地抱住云笙的大拇指,不断地蹭蹭。 “宿主,我要!我需要!你就将积分留给我吧,漂亮的,大方的,美丽的,动人的宿主大大,求你!” 一道长长的奶萌音隔空飘来,相当悦耳,云笙心情好转,嘴角微微上扬。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嗯——,看你表现。” 本来她也没打算用这笔积分,还不如让系统升级,反正最终受益者是她。 不过现在,嘿嘿…… 云笙挠了挠系统1028肚子上边的绒毛,系统1028十分配合地直接躺在她的手心,肚子向上,闭眼,慷慨就义一般模样。 【宿主,痛快点,你就可尽造!】 难得,统子竟会说出这种话来,将云笙硬生生给逗笑了。 撸了撸几把它柔柔的皮毛,云笙便点头答应了。 自家的,不多为难。 【谢谢宿主,刚才我播报的是……】 “嗯,我知道了,乖,回去吧,记得多补补脑子,我要去工作了。” 云笙起身,换衣洗漱…… 【宿主,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听不明…明白?】 正当1028还想说些时,“哔!”地一声,眨眼功夫,它消失在云笙的脑海之中,自动黑屏。 主神:不该看的还看,是时候帮你改造改造了。 密室。 云笙刚踏进一步,夜叔就神秘兮兮地快速走来,瞅准时机,将她给带到自己的小隔间中。 “叶叔,你找我有何事?”云笙满脸疑惑道。 两日前,她便将所有的卧底名单彻底破译完,整理出来后,交给了子擎,按理说,她应该离开了,但是…… 想来就气,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小国,将她先前的计划打乱了,没事就搞什么战争突击呀! 害得她那乖乖徒儿顾汐贺整日里忙得不沾地,为这个,为那个患者包扎,连她这个师傅都没空搭理。 少了一帮手,如同断了一只脚,所以云笙选择——暂时不走。 夜子擎知道后,直接将云笙安排在密室里工作,一方面,这样他就离笙儿很近,方便来往。 另一方面,笙儿自身的破译天赋,使得夜叔他们几个再三要求他,不要将笙儿派往别处,就留在这地。 结果便是,云笙融入了叶叔,黎海他们几个人的生活中,同时,也将他们几人的印象瞬间从神坛处拉下。 这些人,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严谨认真,私下却是群思想跳脱的——野生娃娃。 “小云,别客气,来,坐!” 叶叔笑眯眯地将小隔间中的椅子让给云笙。 他则到角落里搬来一条木凳,不拘小节地用衣袖擦擦凳面,再掸掸灰,甩一甩袖子,随意坐下,笑容可掬。 这真的是,无法让人将他与初识时的模样挂钩呀! 等到叶叔落座,云笙才坐下。 这点礼节,她还是懂得的,这般场景,也似曾相识,她好像是受了何人嘱咐来着。 “那个,小云啊,叶叔找你呢,别的事儿也没有。” 云笙疑惑地看着夜叔,只见其将目光落到了她的手腕上。 “就是想问问你,你手腕上的银链是从哪买的?瞧着样式好看,改日叶叔也去买一条。” 纠结几日,叶叔最终还是以这种有些隐晦的方式来打探银链的来源。 “叶叔,你……” 云笙惊呆,顿住,欲语无言。 她是知道叶叔并未娶妻的,本以为他有特殊癖好,喜欢女子饰物,但是再仔细一瞧,叶叔期待的眼神下藏着几丝眷恋,她突然间明白什么。 “叶叔,这是我干娘送与我的首饰,她也是个破译者,本名唤周……” 云笙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叶叔注视着她,微微翕动嘴唇,颤抖道:“唤周滟,滟儿,我知道的,她,还好吗?” “她很好。”云笙淡淡回答道,她不太忍心见到叶叔这般失意人的模样。 “好,很好,那便好了。”叶叔喃喃自语道,垂下头,用手捂住脸。 云笙觉得叶叔需要静静,起身,即将离去时,叶叔突然猛地抬起头来,喊道:“等等,小云!” “何事?”云笙顿住脚步,转身道。 叶叔眼眶中闪着泪花,微微抬头。 他道:“小云,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干女儿?” 云笙懵圈:??? 夜子擎推门而入,直接冲了进来。 “不行!”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81 上回让周姨钻了空子,将笙儿认作干女儿,他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未来干丈母娘,也就算了。 这回,在他面前,叶叔还想来撬墙角,将笙儿认作干女儿,可能吗? 莫说是当干爹,光是性别上,就已经足够引起他的警惕心。 女性,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他勉强接受。 男性,给自个儿整个老丈人,等同于放狼归山,分宰羊羔,甚至还有可能把丈母娘带歪,一起护羊,不给他吃,这不是给自己寻不痛快吗? 拒绝,坚决拒绝!谁来都不行! 夜子擎挡在云笙的身前,将她与叶叔交织的视线隔离,有点儿幼稚,还有点儿小霸道。 这一举动整得叶叔顿时呆住,下意识地从怀中掏出手巾,抹了把眼泪。 之后,他厉声问道:“不是,嘿,我说,夜家小子,你瞎凑什么热闹,没见我和小云正商量着吗?打什么岔!” 叶叔火气大涨,好似下一秒就会破口大骂,管他什么统帅,二十年前还不是个小屁孩儿,跟在他后边喊叔叔。 夜子擎眉头微皱,屏住呼吸,薄唇紧闭,就是这样静静地盯着叶叔,对峙着,不语不动。 他的心里也慌,怕笙儿心软,一个忍不住,便答应了叶叔,到时,周姨那儿就无法交代了。 云笙满脸疑惑,她不懂,为什么叶叔也想认她做干女儿? 摸着手腕上的银链子,脑中浮现过数日前干娘与她说的话,她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云笙悄悄地扯了扯夜子擎的衣角。 “笙儿,你怎么了?” 夜子擎侧身,低头,看着云笙,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温柔中带着一丝担忧。 “子擎,你将身子让让,别挡着,我有话对叶叔说。” 云笙抬头,一边推搡着夜子擎的身子,有些着急。 “笙儿,你……” 夜子擎心里咯噔一下,被人掖住喉咙似地,有些话呼之欲出,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压抑在心中,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缓缓移开身躯,眼里藏着异样的情绪,有些事,他终究是无权阻止。 “怎么样,小云,你答应了?”叶叔凑上前来,激动地问道。 “叶叔,抱歉,我不能答应。”云笙面容严肃地回应道。 “哦,那好吧,叶叔也不为难你,你们俩自便。” 叶叔眼中的亮光黯淡下去,一个人默默走到角落,拿着一本书,痴痴呆呆地模样,相当安静,安静得可怕。 “叶叔,你无事吧?” 此时,倒是夜子擎先心软了,他不禁关心问道。 他是知道一些关于叶叔与周姨两人的过去的,小时候不理解,长大了才渐渐懂得——有些人,有些事,注定是情非得已。 “我无事,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叶叔感觉耳中“嗡嗡嗡”地响着,思绪变得混乱,想不明白,也不愿听。 这样,挺好,断了他最后的念想。 本来他打算认云笙为干女儿,就是为了滟儿,想着两人同有一个女儿,也便有了联系的话题,再怎样,不能拂了女儿的面子,能与他聚上一聚。 没错,他很自私,他承认。 “叶叔,我离开前,干娘曾跟我说了一段话,我猜想,与你有关。” 叶叔掀起眼帘,无神地瞟了一眼,又垂下,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话,又不是第一次了,早该习惯的。 云笙走到叶叔的身旁,特意轻声地将那些原话复述道:“干娘说,我年轻时,爱上了不爱我的人,却一直忽视了爱我的人,现在,曾经我爱的人消失无踪,而我曾经不爱的人竟成了心底的最后眷恋,云丫头,可笑吗?” “滟儿,滟儿!” 突地,叶叔魔怔似地喃喃喊着,看向云笙,再三确认道:“她真的是这样说的?” “嗯。”云笙点头。 “你真没骗我?”叶叔又问。 “没有。”云笙肯定回答道。 “那我走了,这里的一切全都交给你啦?” 叶叔头顶乌云转瞬不见,升起一片艳阳天,眉开眼笑。 “好。”云笙回应道。 “小云,谢谢你!” 话落,叶叔就往外边跑去。 他要发电报,找总统先生批示,暂且换到滟儿那边交流,学习学习破译的经验。 不对!我刚刚答应什么了? 云笙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叶叔已经走远,而夜子擎就守护在她的身边。 “子擎,我……” 云笙茫然无措地看着夜子擎,她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诈了呢? “呵呵,笙儿,最近一段时间,你必须要留下了。” 夜子擎微微一笑,语气淡且柔和。 “放心,我会助你。” 他紧紧地握着她柔软的小手,目光坚定不移,眸光闪烁。 “嗯。” 云笙无奈地点点头,事到如今,她只有硬着头皮,顶上了。 “笙儿,这个给你。” 夜子擎将手上的文件交给云笙。 云笙接过文件,翻开一看,记忆涌进脑海。 欺她,辱她,骂她,害她,殴打她的场景,一幕幕闪现,她的眼中不自觉清泪盈眶,流过脸庞,下颚…… 这些人名赫然就是欺负过她的何家人名单,极致详细。 夜子擎拿出帕子,为其拭泪。 “这些人,他们的下场如何?” 将文件合上,云笙闭上眼睛,淡淡问道。 想起今早统子的播报,肯定是有人替她处理了,而这替她处理的人,无疑就是夜子擎。 “小惩大诫。” 夜子擎薄唇轻吐,眼中突地燃起一抹火花,片刻敛下,收回帕子,一把将云笙搂在怀里。 曾经不知,笙儿过得那么艰难,又那般顽强,令人心疼。 云笙静静地窝在夜子擎的胸膛,心下有宁静又温暖的触感,得以慰藉。 叶叔是在当天上午离开洛都的,谁也没通知,除却夜子擎与云笙二人,大伙儿都不知道。 直到隔日,夜子擎带着总统先生发来的私人电报进入密室时,大家才知道人员调动一事。 至于代理长官,听说是个圈中从未见过的新人,现已上任,破译圈代号:wznn. “大家好,请多指教,我是wznn.” 新的一次会议上,云笙落落大方,简单的自我介绍一句,如平地惊雷,将大伙儿都震住了。 他们纷纷向她问道:“云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叔人呢?” 这时,在云笙一侧的夜子擎出面,将事情原委向大家解释一通。 最终,在大家的理解下,云笙稀里糊涂地当上了这个精英破译组的代理管事长。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82 本就是打入内部的老熟人,在黄姨的细心指导下,云笙很快就熟悉了工作流程,顺利进组。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笙早已凭着在冥界的那套出色的管理方式,以及先进的破译之术将众人折服,稳坐一把手。 wznn的名号也在破译圈中打响,至于黎海这小子,他整天跟在其后头喊着“云姐”“云姐”。 偶尔,黎海也会被前来探班的夜子擎抓包,警告一顿。 这小子,天天跟在云笙的后边,无事献殷勤,定是不安好心! 好几次,夜子擎有意地将黎海与云笙的距离拉开。 甚至将他带到如琰那块地儿操练小半日,反正,能不闲下来,就最好。 不过,黎海这个讨厌的小子回到密室后,总是会黏着云笙,囔囔着告状。 念叨,念叨,听得云笙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无奈,她去寻了夜子擎,将黎海的操练顺利取消。 与此同时,夜子擎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是放在黎海的身上,看得愈发地紧。 一种微妙的气氛形成于三人之间。 这日,顾汐贺神色紧张,特意从外边赶来,寻找云笙。 参谋长办公室。 “如琰,我师傅在哪?快带我去寻她,有急事!” 顾汐贺双手撑着桌子,对江如琰大声喊道,额上还冒着汗水,应是马不停蹄地跑过来的,有好一会儿时间。 起先,顾汐贺是直直冲往夜子擎的办公室,没见着人,便冲到江如琰这儿来了。 “别急,汐贺,坐下再说。” 江如琰早就适应了顾汐贺这咋咋呼呼的性子,镇定自若,平淡说道。 他放下手头工作,起身,为顾汐贺拉来一条凳子。 顾汐贺可等不急了,拉着江如琰的手就往外走。 他喋喋不休,着急地说道:“洛都东郊有个小村落,近几日内连续死亡二十人左右,症状相似,此病极有可能具有传染性,还有一事,最初的死亡者先前去过邻国。” “你为何不早说,走反了!快随我来!”江如琰连忙拉住顾汐贺,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江如琰一边问道:“这个情况,我怎么没听到底下人上报?” 顾汐贺喘着气回答:“那……那个村落被有心人封锁了消息,呼——,你们当然收不到啦!”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如琰缓缓停下脚步,将顾汐贺一把拽紧,谨慎地问道。 此事有诸多疑点,他早不来,晚不来,为何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顾汐贺正要解释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顺风而来。 “如琰,松手!” 夜子擎面色生冷,目不斜视,迈着长腿,大步流星,匆匆而来,手中还拿着一封翻看过的信件。 “子擎,你怎么了?” 江如琰松开之前拽着顾汐贺的手,担忧地问道,今日的子擎有些怪异,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如琰,你看看,刚刚收到的。” 夜子擎神情肃穆,薄唇轻抿,习惯性地垂下眼帘,语气有些颓废般的苍白无力。 思绪万千,他的眼中有暗光涌动,手掌颤抖,紧握成拳,任指尖扎进他的掌心。 清醒些!他是恶魔,是戴着面具的恶魔!!! 【警报!警报!攻略对象黑化值正在极速上升,50,55,61……】 云笙正在密室中整理文案资料,脑海中忽地炸锅似地响个不停。 她凤眼一凝,丢下资料,稳而不乱,向外走去,走着走着,就飞速奔跑起来。 子擎,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姐,你去哪?” 黎海正好出来取一份资料,便见云笙离去的匆忙样子,不禁问上一句。 “我有点事儿,回来再说!” 一阵风从他身旁擦过,眨眼功夫,人无踪影,唯留残音。 云笙从暗道里冲出来,直接奔向夜子擎的办公室。 半路,正恰遇上他们,包括她数日未见的徒儿顾汐贺,也在其中。 气氛有些压抑,三人皆沉默。 江如琰看过信后,就没有再说话。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次的事情又牵扯到子擎的家事,一个三叔不够,还来个大伯,真的是好手笔! 夜子擎琉璃般的黑眸深邃而不见底,周围的眼白处倒是零零散散地布着几根猩红的血丝,让人琢磨不透。 顾汐贺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尽量不去打扰到他俩的思考。 直到看见云笙时,他的目光略微闪烁,没等云笙走近,便出声打破了这三人筑起的沉寂世界。 “师傅!” 顾汐贺情绪复杂,眼中泛起泪花,不知是长久未见的激动,还是因解脱桎梏的感动,亦或是……看到了救星! 云笙眉眼一蹙,隐隐中觉得有大事发生,快步向前。 夜子擎身子微颤,缓缓转身,看着云笙迎面走来,没忍住情绪,一把拥抱住她。 他的脑袋垂靠在她的肩头,声音略微沙哑:“笙儿,肩头借我靠三分钟,三分钟,就好……” 夜子擎不自觉地牢牢抱紧了些,垂下头,闭上眼睛,像只受伤的小兽,汲取着她的温暖。 云笙安慰似地用柔软的小手轻轻拍打着夜子擎的后背。 同时,她花费着精神力,运用窥望之眼,探听着江如琰与顾汐贺两人的心理活动。 她需要知道这发生的一切,即使这很不道德,那也必须做! “师傅……” 顾汐贺刚刚轻声唤道,就被江如琰禁锢住,捂上了嘴巴。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去打扰子擎! 云笙伸出右手食指,放于嘴边,示意他们不要出声,她安静地探听着他们心中的声音。 不多不少,正好三分钟时,夜子擎抬头,从云笙的肩膀上移开,又与她温柔对视。 “谢谢。”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傻瓜,何需言谢,你是我认定的人,我当爱你,护你,助你。” 云笙抬眸,双手轻轻抚上夜子擎英俊的脸庞,小嘴微张微合,温情脉脉地说道。 她已从江如琰以及她徒儿那探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觉得心中被针扎了似地疼痛。 呵,启暮国尊贵的统帅大人,背负的东西,还真的是多呢! 夜子擎眼中有片刻恍惚,他感觉,笙儿知道许多东西,有关于他的。 不过,那都不要紧了。 笙儿,从始至终都是在意他的,为他好,不是吗? 夜子擎环住云笙的小蛮腰,低头,在笙儿的额间落下轻轻一吻,又快速离开,心下安定,渐趋冷静,淡漠的两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既要战,那便战!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83 云笙羽睫扑眨,微愣。 江如琰将捂住顾汐贺那张嘴巴的手松开,放下。 “师傅,洛都东郊出现大批患者,疑似具有传染性,我们可要前去查探一番?”顾汐贺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还没有将事情的严重性说出,就怕师傅有心理负担,然后就不答应了。 云笙如何不知,之前将顾汐贺的心里话听得一干二净,现已知晓那个村落的情况,假若真和他收到的那封信上所言一样。 洛都的百姓,危险了。 “去,定然要去!” 云笙毫不犹豫地回应。 医圣之术在手,疑难杂症皆可解,只是治疗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此时不挺身而出,更待何时! 她瞟向顾汐贺,严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东西。” “笙儿,我随你一块儿去。” 夜子擎牵起云笙的手,认真说道。 这次事件,是因他族中人而生,于情于理,他都应该陪在笙儿身边。 “不行,子擎,你要留下!” 云笙果断拒绝,接着道:“我身为医者,救治病患是我的责任,而你,身为统帅,应当坐镇军中,牵制敌方。”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夜子擎耳畔边轻轻说道:“子擎,三叔就交给你对付了,大伯这边,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夜子擎瞬间瞳孔缩小,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虽然方才猜疑过笙儿会知晓一些他的事情,但是现在真的发生在眼前,亲身感受到时,还是会令人不由自主地大吃一惊。 笙儿她,怎会知道? 明明就无人告知于她,就连这信,他也是不久前才收到的。 难道,是读心术吗? 少年时,他身居国外,四处游历,倒是听说过国内的隐士家族,传闻肖家内能人异士众多,其中不乏自带催眠术之类的奇人。 莫非,笙儿与肖家有关?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夜子擎立马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吃惊的神情稍纵即逝。 “放心,我是不会有事的。” 云笙放下攀着夜子擎肩膀的小手,朱唇也从其耳畔处撤离。 望着他的眼睛,她继续说道:“子擎,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忙,那就派人守住那个村子,别让人随意进出,除非是有特殊情况。” “对了,平日里的吃食安排好专人送过去,做好防护准备,以免传染到其它地区的百姓。” 顿了一下,云笙突然想到这点,补充道。 “好。” 夜子擎安静听着,直到云笙将话说完,他才出声应下,双眉紧蹙,目光逼人。 就算笙儿不提,他也自会处理! 夜子擎侧过头,对着旁边的江如琰从容不迫地说道:“如琰,你先和汐贺去做准备,在军中挑些士兵,到门口集合,我有话与笙儿交待,随后就到。” 江如琰亦是神色严峻,微微颔首。 “行,那我和汐贺就先过去了,你们尽快!” “嗯。” 夜子擎目送江如琰和顾汐贺二人离开后,便左右望望,将云笙牵至一个稍稍隐蔽些的角落里。 “笙儿,你……是否能探听到别人的心里话?” 夜子擎骤然压低声音,同时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云笙点点头,又摇摇头,看得夜子擎一头雾水:这究竟是能,还是不能? “我可以探听到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心声,唯独…无法探听到你的心声。” 云笙并不打算瞒着夜子擎,此时说出,一是因为信任,二是便于以后行事时,师出有名,以免他人担心。 更何况…… 子擎,是她的人,又有什么避讳? 亲耳听到,夜子擎悬着的那颗心反而落下来了,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这个真相,他可以理解。 唯一令其疑惑的,恐怕还是:为何,他是那个例外? 云笙没说,夜子擎便也不问,他已经得到答案,其它的,他尊重她。 “笙儿,此事,可有他人知晓?” 夜子擎低头,凝视着云笙,严肃中带着关心,关心中带着担忧。 “没有,除我之外,只你一人知晓此事。” 云笙坦坦荡荡地回答道,眼中分明是满满的真挚和信任。 “那就好,以后也别与他人轻易说了,会惹祸上身,总要小心些。” 夜子擎松了一口气,不禁嘱咐一声。 “我明白。”云笙点头。 “笙儿,那我们快走吧,他们还在等着我们。” “好。” 夜子擎牵着云笙的小手,不知不觉中加快了些速度,直到看到笙儿小跑起来,夜子擎才放缓了速度,但是,依旧很快…… 为了不造成拖累,云笙跑了起来,冲到夜子擎前头,反拉住他的手。 “走快点,跑起来,子擎!” 云笙嘴上喊着,心里却一直在嘀咕着:子擎,就这么相信她,不再问问? 明明刚才,他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硬是忍着不问,看着就让人心疼。 不要问她为什么,因为她也想问,一句话,憋得心慌凉慌凉的,难受! “子擎,你怎么不问我,为何我听不到你的心声?” 最后,云笙顺着风,奔跑着,主动问出口。 夜子擎与她肩并肩,小跑着,回答道:“笙儿,我信你,支持你,亦尊重你,你若想说,我便倾听,你若不说,我便不问。” 此时,大门处移动的人影已映入眼帘,云笙急忙停住脚步,撤回几步。 她一手捂住肚子,一手叉着小腰,胸膛起伏较为猛烈,断断续续地大口喘息。 夜子擎也随之停下,疑惑地走到云笙的身旁,生怕其出了什么事。 俯身,低头,他正要仔细检查一番时,云笙瞅准时机,抬头,小鸡啄米般地吻过他的薄唇。 她柔和道:“我听不到,是因为,你于我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说完,云笙便快步离去,夜子擎嘴角微勾,敛下,跟了上去。 乌泱泱一片人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少说也有三十几人,除了那队士兵外,还有十个左右是顾汐贺召集而来的军医、护士。 夜子擎带着云笙,走至队列面前,用淡漠的眼神一扫而过,不怒自威。 “云小姐,此次行动的负责人,见她如见我,你们到了那儿,都听她指挥,明白吗?” “明白!”士兵们异口同声。 “出发!” 一声令下,司机启动军绿色大车,载着这群人,向东郊驶去。 牛星村。 远远看上去,它建立于群山环水之地,树木茂盛,很是风景宜人。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84 云笙却叫大伙儿在这儿停下,示意顾汐贺将一些医药防护用品发给大家,以做好防止被传染的准备。 待到所有人穿戴整齐后,大队伍继续向前进发。 快到村门口时,云笙闻到一股浓浓的艾草味。 她让江如琰带着士兵们留在村外不远处看守,自己则带着顾汐贺同那十个左右的医护人员进了村。 村中,灰烟升腾,气味冲天,白布四处横挂,哭声不断,哀声不绝,病患的苟延残喘之声亦夹杂其中。 随处可见,一些壮年汉子抬着草席裹着的亡者遗体匆匆而过,疑似奔往后山掩埋。 又可见,村中妇孺皆在门口备好火盆,烧着亡者先前所用之物,或是烧些艾草来消毒杀菌,烟雾漫漫。 “哎——,今日又死了二十多人,当真是作孽哟!”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伯看到这群年轻大夫,摇摇头,忍不住地叹息一句,拄着拐杖,缓缓离去。 他老了,生死由天,啥也不怕,索性待在村中不出去,能帮衬点就帮。 之前都督有派人过来,结果那几人没待上两天,便有人染上病了,听说现在那人已经不在人世。 这病来势汹汹,使得村中居民人心惶惶,都督倒是派人在村门口围起了栅栏,就是为了不让这病传染出去,但是奈不住总有人想要逃离这村…… “老伯,您等等!” 云笙喊住这位老伯,连忙追上来,态度谦和:“老伯,我是大夫,您能与我说说这儿的情况吗?” 老伯看了眼云笙,只惋惜道:“小姑娘,你不该来的。” “这病,死了不少人,包括大夫。” 老伯轻声轻语地又道了句,想让这些人知难而退。 一眼看过去,都还是群孩子,犯不着,来送命哟! “没事,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走。” 云笙特意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防护装备,眼神真诚道:“老伯,放心,您看看,我这已做好防护,还请您,与我说道说道这儿的情况。” 云笙身后的一群医护人员也一起上前来,眼中是抹不容忽视的坚定。 老伯没成想,他们这么倔强。 “哎,算了,你们与我一道来吧。” 善良的老伯许是村中说话有些分量的,路过的一些村民见到他,都会微微点一下头,以示尊敬。 老伯拄着拐杖,“噔噔”地在前头带路,将这些人请到了村中一间还算宽敞整洁的屋子中。 “这间屋子原是我们村中商量大事所用的,没死过人。” 老伯一边说,一边放下拐杖,想着去搬些放在里边的长板凳来待客。 “老伯,我来。” 顾汐贺连忙接过这活,让老者在一旁坐下,自行搬凳。 等到众人坐好后,老伯才开始与他们说道情况。 “我们这村热情好客,前段日子有个戏班子来我们村演出,在我们村住下了,走的时候还留下一个小孩,就藏在狗子家的水缸中。” “我们发现的时候,那小孩已经奄奄一息,身上长着些脓疱,里头还鼓着些水似地东西……” “自从那小孩死后,我们村中凡是接触过他的人,基本上都开始发烧,乏力,畏寒,接着就是身子都开始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疹……” “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命大,活了下来,不过他们的脸部,身上都留了疤痕,现在,病都传开了,晚喽!” 老伯的眼中泛着泪花,隐隐有些不忍。 生离死别,他已见过不少,但是这次,实在是见得太多,连些年轻的,那么好的人,都被收走了。 可惜!可惜! 闻言,大家都沉默了,事情远比他们想得更加严重。 “老伯,擦擦眼泪。” 片刻后,云笙将她的手帕递给老伯。 老伯接过,抹了抹眼睛,还真出了不少泪水,他将手帕折叠好,递还给云笙,想了想,又收回来。 他道:“人一老,就不中用,一点事儿都容易出泪,让你们见笑了,小姑娘,帕子我就不还与你了,我一直在这村,别给沾染上什么东西咯。” 云笙面容严肃,淡淡说道:“无碍,说起来,我还得谢谢老伯告知才是,不知老伯,可否能让人带我去见见那几位痊愈的人?” 这地,他们不熟,需要一人带着,这老伯上了年纪,不便行动,得烦请他再寻一人来为他们带路。 “亮仔!亮仔!” 老伯二话不说,站在里堂,就向外大声喊道。 “三叔,您叫我有何事?” 一个模样清秀的青年人慌忙跑了进来,恭恭敬敬地站在老伯面前,眼睛余光瞟向云笙一众。 “你小子,好些带着大夫去走访走访,注意些安全,没准,这病能治!” 老者的话中略有期待之意,但是更多的是担忧,看来,这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实属难得。 云笙于心中默默承下这份情,待到解决完此事,重整此村,她必出力。 “是,二叔,那我就先带着他们走啦,您老走路小心些。”亮仔嘱咐。 老伯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大夫,请。” 亮仔作一手势,彬彬有礼。 这一路,他带着众人去看过几位病愈之人,并无异常,生活自如,只是无一例外地留下了疤痕。 在云笙与顾汐贺等人的询问下,他们大致了解了这种病症。 而后,亮仔又带他们到了发病不久的患者家中,并让他们不要触碰到患者身上,包括其所用之物,说是会传染。 云笙上前查看一番,尽量避免与患者的接触。 “那些病愈之人可有复发的迹象?”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最早痊愈的那些人至今已有半月左右,甚至他们接触到正在发病的村民时,也并无任何不适,没有复发。” 亮仔摇摇头,详细地回答道,生怕遗漏了什么关键要点。 刹那间,云笙眨眼,嘴角微勾,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或许,那个方法,可以一试。 她对顾汐贺招招手,顾汐贺立马走到她跟前,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 “师傅,有何吩咐?” 好歹也是相处个把月,只一动作,一眼神,顾汐贺便知道师傅已经发现什么,要做出行动了。 “顾汐贺,你先到村口,通知江大哥去附近镇上的药店里多购买些金银花,连翘,以及黄芩这三种药材。” 云笙淡淡地看了眼顾汐贺手上的小本子,知道他学聪明了,会记下的。 “成。”不问缘由,顾汐贺直接向村口飞奔而去。 “大夫,您这开的药,可是治疗风热之症的?” 亮仔听到云笙的话,略微思考,不禁疑问道。 “不错,你懂医?”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85 云笙抬眸,特意瞧了亮仔一眼。 亮仔摸摸头,不好意思地微笑说道:“我小时候跟着家中长辈去采过草药,认识一些,不多。” “没关系,懂得点就行,我正好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云笙走到亮仔的身边,在他耳旁嘀嘀咕咕一番。 亮仔的眼睛越睁越大,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直到云笙话落,他才犹犹豫豫地问道:“大……大夫,这样,真的能行吗?” “我们别无选择,总要要抱着最大的希望,尽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试一试,我相信你!” 云笙的目光炯炯有神,坚毅中带着信任与鼓励。 她从医药箱中拿出一套专业工具,郑重其事地交到亮仔手里。 “那,我试一试。” 亮仔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东西,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大夫,等我回来!” “嗯。”云笙点点头。 旁人不知云笙与他说了什么,便见其快步向外走去,个个都挺好奇。 “云小姐,你刚刚与他说了什么?” 一个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年轻女护士问道。 其他几人都忍不住悄悄靠近,纷纷竖起了耳朵。 “没什么,只是交代他去采点痘痂回来。” 云笙一脸云淡风轻地回答,再次走到患者的身旁,细细打量着。 “采痘痂?是要做些什么吗?”有人跟了上来,不解地问道。 云笙转头,瞟一眼提问的小护士,又转回头来,观察这位已经合上眼,咬着牙,强制自己睡觉的轻度患者。 她目不转睛,镇定地说道:“嗯,待会儿要痘痂接种。” “接种?接种?这个词,我似乎在哪本古书上见到过,有点儿印象,类似于移花接木的做法,具体……” 一位有些经验的军医不断地喃喃自语,就是回想不起来。 他看向云笙,面有疑惑,谦虚求解,语气轻缓。 “云小姐,可否说得详细些?” 云笙正瞧着床上这位患者的手掌僵硬地抓合,似有隐忍,具有无端瘙痒的症状,小红疹也在渐渐发生变化,一时陷进思考…… “云小姐?”他的语气依旧轻缓。 “云小姐!”他的声音猛然间加大。 云笙回神,思绪瞬间被人打乱,踉跄一下,站定,稳了稳身子,望向那位军医,看不出情绪。 “抱歉,我刚刚在想点事儿,你说了什么?” 莫名地,那位军医从云笙那平平淡淡的态度中感受到了夜统帅的同款摄人威压。 他连忙道:“没…没关系,就是想问问云小姐,什么是痘痂接种?” 威压散尽,军医默默后退。 云笙的眼神不时地瞟向患者那边,耐心地向大伙儿解释道:“所谓痘痂接种,就是将痊愈者的痘痂研磨成粉,混合清水,用小棉巾蘸取少量,塞至患者的鼻腔内,具有极大风险,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动用。” 底下一片沉默,这样的法子,不确定性太多,无疑就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赌局。 良久,云笙轻轻叹息一声,看着面前的众人,招招手,将大家带出门外,微启红唇:“你们之中,如果有谁害怕的话,可以先行离开,我不强留。” “我不怕!” “我留下!” “怕的话,我就不来了。” …… 最后,没有一人离开,皆目光炯炯地看向云笙,大多数人的眼中有股不服气的韧劲。 感觉被人小瞧了,我要留下,用医治人,这是吾为医之德! 治病救人,初心不改! 患者在,医者就在! “既然没有人主动申请离开,那我希望,各位都能给晚辈一个面子,积极配合工作。” “好好地过来,就给我好好地回去,一个都不能少!可明白?” 云笙在他们的面前来回走动,凤眸扫视而过,霸气的撂下这些话语。 霎时间,在大伙儿的眼里,她竟不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小姑娘,更像是个古代的将领,少年老成,足智多谋,威风凛凛,天下无双! “明白!” 中气十足,声音浩大有力,他们不约而同地回答着,将里间的患者都给震醒了。 “嘘。” 云笙示意他们安静,轻声地说着自己的计划,给他们分好工,又交代了些事,才带他们回到房内,分散开,注意防护。 轻症患者已醒,难以入眠,在床上抑制不住地颤抖,冷,头疼,好热,痒…… 这时,亮仔带着一小包灰褐色的东西跑来。 “大夫,东西,我取回来了!” “嗯,你没事儿吧,可有接触到他们的皮肤?”云笙担心地问着。 “没…没事,我就算…算接触到他们,也不会染病。” 亮仔将东西交给云笙后,半弯腰,手叉着,垂着头,喘着气说道。 “为何你不会染病?” 云笙亲自上手,将痘痂捣成碎粉,手下顿住,不禁问道。 还在等待干活的一众皆看向亮仔,满眼的好奇和期待:我们也想知道。 亮仔随意坐下,感慨道:“我小的时候贪玩,碰了病牛,后来生病,可把我父母吓坏了。” “说来奇怪,那症状与这病有些相似,不过很快就便自愈了,哪里像这回,来得这么猛!唉——” “你还记得那头病牛有何特征吗?” 云笙将捣好的痘痂放于一旁,顺道看了下床上的患者,微微蹙眉。 情况,不是很好! 趁着亮仔回想的期间,云笙将一名小护士派去取清水。 片刻后,亮仔一怔,道:“我记得那头病牛,好像是……” “好的,我知道了,亮仔大哥,那个箱子中有纸笔,你先记下,待我完成这次痘痂接种,看看效果再说。” 云笙接过小护士取来的清水,稀释着研磨好的痘痂,用镊子夹上一小团医用棉花,细细地蘸取着混合好的痘痂。 “行,大夫,你还有什么事,别客气,尽管说!” 亮仔写好后,放下,拍拍胸脯道。 云笙拿着镊子与小底盘,小心地走动着,径直向床边而去。 “亮仔大哥,我还真有一事要麻烦你,可否替我去寻一些愿意做痘痂接种的轻症病患?” 她轻抿朱唇,目光微微闪烁:一个人的实验效果,无法代替全部,至少,需要十人! “可以,包我身上。” 刚刚,亮仔似乎听到连大叔在叫喊他,估计是一人忙活不过来。 云笙也听到外边的呼唤声,她微微点头示意。 “多谢,亮仔大哥,你既有事,就尽快去吧。” 目送亮仔离开后,云笙便将一门心思放于那位病患的身上。 她柔声询问道:“阿嫂,我是位大夫,现在有一法子,可能会治好你这病,但是,我没有万全的把握,你,能否试试?”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86 床上的病患正难受着地哼哼唧唧,气若浮虚,一听有法子,当下忙不迭地点点头。 云笙俯身,近距离靠向病患,一手拿着镊子,缓缓将那团带有痘痂的棉花塞进其鼻中。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云笙的动作,不由唏嘘和佩服。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云笙会以身作则,面对危险,最先冲锋。 “阿嫂,这东西塞在鼻子中肯定不好受,你忍忍,待一日后,我就将它取下。” 云笙放下手中的镊子,语气轻柔地安抚道。 床上的病患微微点头,闭上眼去,强迫自己休息,别想太多。 见其配合,云笙这才转身,对着屋内的其他人轻声说道:“从现在起,你们都不要靠近我,这位阿嫂就由我来照顾,几日后,假若见效,你们再上手,听到了吗?” “是!”众人应和着。 “师傅,发生了什么?” 顾汐贺正巧带着些药材回来,刚要靠近云笙,就被她制止住。 “无事,保持距离,一丈远。” 云笙镇定又严肃道。 顾汐贺满脸疑惑,在他身旁的军医一通解释,他才清楚师傅的做法。 他沉默…… 云笙嘱咐道:“顾汐贺,我已经交代过下去了,你就跟着他们去熬药,现在,将我的东西放下,都离开,三日后再过来。” “师傅,小心些。” 顾汐贺说完,握紧拳头,便跟着众人出去了。 后勤工作,他们,绝对不会拖着师傅,这场硬战,必须打到底! “你说什么!昕儿寻着了?” 水涧峰,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的福泽之地,建有一栋半杉别墅。 彼时,别墅书房。 性格风风火火,不拘小节的老爷子肖喻申,在听到失踪多年的小女儿的消息后,彻底坐不住了。 他一个激动,拍桌而起,大声发问道。 他的目光微漾,闪闪发亮,就连他平素喜爱的杯子“霹啪”摔地,瞧都不瞧一下。 不过晃眼的功夫,他就来到管家兼得力助手杜德的面前。 还不待其回答之前的问题,他又紧紧追问道:“昕儿现在人在哪?老杜,你怎么没派人将她带回来?” 杜德看了看家主肖喻申,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整得肖喻申的心里阵阵发慌,耐心散尽,就差扯着他的衣领,狠狠逼问这一套了。 杜德忽地微微垂下头,躲避过家主的目光,不禁叹息道:“是,家主,确实是寻到了五小姐的下落,不过……” 又来了,这老家伙,你是不是要急死我呀! “老杜啊,你就别支支吾吾了,快点儿说,不过什么?” 肖喻申真想撬开杜德的脑袋瓜,看看他是咋想的,话憋了个半天,也不说完整,有这么难吗? “小姐她……” 事实过于残酷,杜德还是无法说下去,继续欲言又止。 “她什么?” 肖喻申瞪大眼睛,满脸期待,眼看着,他的双眼就要怼到杜德那张脸上去了。 杜德这才狠下心来,说道:“小姐她……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怎么回事,怎么人就没了呢?” 肖喻申有一瞬间耳鸣,感觉头晕。 杜德沉默不语,表情严肃。 “你是不是骗我?” “老杜,哈哈……别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肖喻申自己欺骗自己,不断地推搡着杜德,拍拍他的肩膀,假装这只是个玩笑,虽然他心底里清楚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家主,我没骗您,请节哀顺便!” 杜德见不得肖喻申这副模样,内心同样悲伤地说道。 “她当初离开家的时候,人不是好好的吗?” “不是说在外游历吗!不是说游历完就会回来吗!” 肖喻申胸膛起伏不定,激烈喘息,说着说着眼中就不自觉地沁出了泪花。 “家主,我还有事要向您禀报,是有关五小姐的。” 杜德觉得他再不说出,家主回头就会把这个书房里的东西砸光喽。 “说!” 肖喻申抹一把眼泪,大声喝道。 今天实在是太难过了,他要知道小五儿的死因,如果是他人害的,他要让那人不得好受! 我的小五儿,呜呜…… “家主,小姐是产后血崩而亡的,不过,她留有一位小小姐在世,今年小小姐正好芳龄十七。” 杜德话一出口,就见肖喻申猛然冲过来,用手扶住他的肩,不停摇晃着。 “你说什么!昕儿还有个孩子?” “她是什么时候成亲的?怎么不通知我?是不是不要我这个爹了?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来自灵魂的连环之问,快得杜德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家主,家主,家主!!!” 杜德叫着叫着就大喊道,将肖喻申喊得一愣,耳朵嗡嗡响,停下手。 再不喊,他这把老骨头都要被家主摇散架了。 “你说。” 肖喻申松开手,看着杜德身上被他摇晃得相当凌乱的衣服,清咳一声。 他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走到一旁,坐下。 杜德整理整理衣服,转身,在距离肖喻申一定的地方停下,缓缓道来。 “五小姐至死之前,都未曾成亲,她确实是下山游历了,但只是游历了两年,不知发生何种变故,失忆……” “什么?昕儿失忆了!” 肖喻申惊得站起来,怪不得他好些年没收到她的来信,果然是出事了! “家主,安静,请听我说。” 杜德眉头微皱,右手放平,上下按压,示意肖喻申冷静,先坐下。 “小姐失忆后,就被人贩子拐到小地方的歌舞厅中,改名换姓,做了低层歌女,名唤云染儿。” 肖喻申紧紧攥住拳头,两道眉峰紧蹙,神情凝重,心中似有千斤压下,底下的椅子微微颤抖着。 “后来有一日,那小地方的一生意人醉酒,将小姐带走了,之后……之后就有了小小姐。” 杜德顿下,抬眸,瞧了瞧肖喻申逐渐黑沉的脸色。 “你继续说!” 肖喻申咬牙切齿,怒目圆睁。 杜德微微叹息道:“但是,那个生意人家族是有些势力的,不承认小姐,还将小姐囚禁在一个小出租屋内。” “待小姐生产后,就任由其自生自灭,小姐就是在生产后仙逝的,至于小小姐,这些年来,就没过过好日子……” “等等,你先告诉我,那个混蛋生意人是谁?家在何处?” 肖喻申实在忍不住了,打断杜德的话,再次站起身来,“腾腾腾”地走到他身旁,眼中有团燃烧的火焰,随时火山爆发。 “家……家主,您年纪大了,不宜动火,先消消气。” 杜德见了,生怕肖喻申毛病复发,到时老夫人又得将他说教一通。 “废话少说!” 肖喻申狠厉地斜瞟一眼。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87 杜德吓得立马张着嘴皮子,快速说道:“那人是何家一个小地方的旁支,听说是在高合县定居的北洋商号大东家何琼。” “好呀!一个小小的何家旁支就敢将我肖家的儿女弄成这般模样,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肖喻申怒气冲冲,在房内踱步,忽然走到一小柜子前边,一掌拍下。 “啪嗒!” 木柜子被一击震碎,露出里面的文件,小物品等,杂乱成堆。 杜德早已见怪不怪,淡定自如。 哎——,这种场面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肖家,之所以神秘,与其家族成员自身携带的天生能力有关,十中有二,是带有特殊能力的,在其成年时便会显现,当然,也有例外。 而老爷子肖喻申的能力就是力量,且可以收放自如。 “老杜,操家伙,去高合县!” 肖喻申从木堆里头取出手枪,身披虎狼之威,目如刀割之势,气场全开,火急火燎地大步向外走去。 杜德匆匆赶上,边走边说道:“家主,我的家主哟,您也忒急了,什么都没安排好,就这样离开,不太好吧?” 老杜言之有理,肖喻申想了想,渐渐放缓步子,走到电话机旁,亲自拨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半杉别墅的大厅就挤满了人,肖家中,凡是肖喻申的小辈,能赶来的都来了。 肖喻申站在中心位置,精神矍铄,气势如虹,大喝道:“家伙,都给带上了吗?” “带了!” 整齐划一的回答之声,刹那间,响彻云霄。 肖老怒发一言,谁敢不带,那不是等着挨揍吗? “走!” 肖喻申大手一挥,发号施令。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便在肖喻申的带领下,直奔高合县而去。 老爷子想要做的事情,只要老夫人肯点头,或是老夫人不在场,就没谁,敢拦着。 这回,正巧,老夫人前几日就与几个闺中密友外出游玩了,所以肖老爷子的话,无人敢违抗。 车上,肖喻申握紧手中枪支,目不斜视,透过车子前头的风挡玻璃,直直望着前方之景,默不作声,心急如焚。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害死小五儿的恶人们千刀万剐,用他们的血,以祭奠小五儿的在天之灵。 哪怕是得罪整个何家,也在所不惜! 他还想要立马将小五儿的孩子接回家,给她一切最好的东西,让她无忧无虑地生活。 杜德坐在肖喻申的身边,见其脸色收敛,比之前更冷静缓和了些,便悄悄地在其耳畔边提及一句:“家主,我还有些事儿未说,是有关于小小姐的。” 闻言,肖喻申收回视线,侧头,看向杜德,目光复杂,无语。 他面色涨红,心理暗示:这是多年的老管家,不能打,忍住! 过了一刻钟,肖喻申才将心情平复下,但是,威严不改。 “老杜,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 在家主吃人的眼神下,杜德不禁往车窗那边挪蹭挪蹭身子。 “痔疮犯了?” 肖喻申看了一眼,没好气地问道,中间夹杂着一丝关心意味。 杜德不敢动,都被家主发现小动作了,还是努力坐正吧! 一秒钟,他恢复正常坐姿,端端正正,尬尬地说道:“家主,我没事,我们还是先来聊一聊小小姐的事情吧?” 肖喻申“哼唧”了一声,点点头。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老杜的痔疮病准是犯了,还怪不好意思,算了,今日不就不与其计较! 于是,杜德在肖喻申异样眼神的打量下,开始他的滔滔不绝。 “话说,小小姐自从出生以后,就被人丢在柴房,任由其是生是死,被厨房一个老嬷嬷看到,见其可怜,便每日偷偷用米汤喂养着她,小小姐命硬,活了下来。” 听到这,肖喻申喃喃自语地插上一句:“嗯,那个嬷嬷是个好的,等到了何家,我要当面好好谢谢她老人家。” 一想到他那可爱的外孙女是这样才活下来的,他就特别心疼,同时也感激那位好心的嬷嬷。 杜德别有深意地摇摇头,微微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后来,那嬷嬷去世了,四岁的小小姐不得不去帮着佣人工作,以换取些粮食和破旧的衣物,有时还被何家那几个小孩欺负,甚至殴打至伤。” “岂有此理!何家那个禽兽,竟然敢这样对待我外孙女,不给吃,不给喝,也就算了,还任由人打,这还是人吗?” “我……我要端了他的窝!” 肖喻申一个激动,便要站起来,却忘记这是在车内,所以就…… “砰!” 随着一声响,肖喻申的脑袋撞了。 这不轻地一击使其赶忙坐下,揉揉头顶,也不吭声,唯有脸上怒气更盛。 杜德默默别过脸去:都多少年了,家主,还是这么冲动,哎—— “家主,您没事吧?” 杜德转回脸,不可避免地来一句贴心的询问。 “我没事,你继续说!” 一瞬间功夫,肖喻申坐得笔直,面部严峻,眼神凌厉,鼻孔出气,淡定地似乎刚才被撞头的那人不是他一样。 见肖喻申真的没事,杜德这才张着嘴巴,喋喋不休道:“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小小姐的十七岁,前段时间,她突然从懦弱中醒悟过来,反抗着,逃离了何家……” “怎地,我那宝贝乖孙女就和夜家的小子扯上关系了?” 听着听着,肖喻申控制不住自己,不禁发出疑问道。 “家主,您老能否听我说完再问?” 杜德语气稍稍有不满,瞪着哀怨的眼睛,直直盯向肖喻申。 这家主,一边让他一次性说完,一边又时不时地打岔,到时还怪他不说清楚,他也很委屈呀! “好,好,我不问,你说。” 肖喻申连连应下,主动闭上嘴,眼睛巴巴地望着杜德,示意其快些讲。 “离开何家,小小姐碰上夜统帅,疑似与他做了个交易,之后便跟随在其身侧,据说,小小姐当时在火车站附近救了个人,那个地方的报刊还特意将小小姐救人的事件发表了出去。” “干得好,不愧是我肖家儿女!” 肖喻申气如洪钟,不由自主地大声夸赞道。 当他正想大力地拍一拍车椅时,刚好与杜德的视线交织,立马噤声,收回手,放好,坐稳,坐直,坐端正。 杜德收回视线,接着往下说去。 “奇怪的是,小小姐之前十六年,并未接触过医学,何况,连医药顾家那叫顾汐贺的小子都拜小小姐为师,更蹊跷的是,小小姐还带着顾家小子去游历过一段时间,凡是疑难杂症,小小姐都可治愈……” 等到杜德叨叨叨地说完,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更轻松多了。 时间已过小半时辰,肖喻申往车子椅背后仰,眉头愈发紧蹙,揉揉额间,有些心累。 夜家小子,呵,有胆!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88 他阖上眼睛,对着杜德道:“我乖孙女会点医术,不奇怪,可能是觉醒了什么能力。” 稍稍顿一下,“不过,夜家小子那儿,竟敢将我乖孙女的户籍弄走,我看,必须得走上一趟!” “这是自然。”杜德表示无比赞同。 车子摇摇晃晃,行驶过一段颠簸的山路,顺利来到市中心,一众直接包下三节火车厢,开往更远的地方…… 然而,肖喻申不会知道,此时的云笙正在经历人生的一场磨难。 “师傅,您怎么样?” 透过小窗,顾汐贺隔空传音。 这几天,他们忙里忙外,在老伯和亮仔的帮助下,组织大家来了场彻彻底底的大清理。 首先就是将之前患者碰过的,用过的物品,凡是能放进沸水里的,都拿来高温消毒的,不能够放的,要么火烧,要么掩埋,同时用干艾草烟熏杀菌。 其次,就是不断熬药,熬大份药,再分成小碗装,分发给各位,有些药预防,有些药治疗。 期间,夜子擎与江如琰同郑都督三位则会不定时过来,在村口留下物资,叮嘱几声,尽力地配合。 原计划是三日后看结果,但是在第三日时,疗效才刚起作用不久,于是又改为继续观察。 日夜操劳的几日,将云笙整得都虚弱了一圈,无精打采,连动都不想动。 她直接在原地回应道:“挺好的,我就是有些饿了。” 一大清早,她就硬撑开眼皮,进行洗漱,然后就开始为患者做各项基本的机能检查工作,刚刚才停下,怎能不饿呢? “饿了?” 一道熟悉的磁性嗓音中略带几分疲惫,如同烟熏似地质感,透过小小木窗,飘进云笙的耳间,令其瞬间清醒。 这,似乎是,子擎的声音? 紧接着,云笙就嗅到一股浓浓的香味,她的眼睛中掠过一道光亮,突然有了动力,连忙跑向窗边。 果不其然,窗口上已经放着一份鸡汤小米粥,香味正是从饭盒的缝隙中散发出来,一只大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以免其摔下。 云笙顺着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指往上看去,夜子擎正微微俯低着身子,早已做好了防护措施,全副武装地望向她,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中耀耀生辉。 云笙一时呆愣,显然没有想到夜子擎会亲自过来。 她明明派遣徒儿同他交代了的,再三强调,说了不让他过来,这才几日,就将她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笙儿,趁热吃吧。” 此刻,夜子擎的声音相当轻柔,带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错觉。 他细心地打开饭盒,抽出筷子,取出勺子,就要递给云笙。 “东西放那儿,你快些离开,我自会去取!”云笙大声催促道。 她的柳叶眉微蹙,气呼呼的小脸上写满了严肃与担忧。 双眸中,一丝不苟,似乎只要夜子擎不离开,她就坚决不吃一般! “好,我就放这,你自己过来拿,别饿着。” 最终,夜子擎无奈地妥协,轻轻地将饭盒,筷子,以及勺子等物放下,向后退出几步,目光却不曾离开。 云笙见夜子擎听话地离去之后,连忙伸手,收拾一下,将饭盒等物全都搂了进来,放在桌上。 超大份的鸡汤小米粥,引得她的肚子一直“咕噜”“咕噜”叫嚣个不停。 床上,恢复良好的妇人也是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其丈夫本就因病而亡,她又得病,旁人更是对她避如蛇蝎,好在,许伯会派亮仔来照料一二,如今,碰上云笙,已属她的幸运。 至于这种香味,许久未闻,也不敢肖想,何况,煮粥之人还花了些心思。 云笙耳力极佳,自是注意到了,她用勺子盛了一碗粥,走过去,递上。 “阿嫂,给,替我尝尝味道如何?” 妇人连连摆手,推托道:“大夫,不用尝,我就知道它很好吃,夜统帅真是对你有心,阿嫂就不吃了,待会儿亮仔会送早饭来的,你先吃。” 说是这样说,但是妇人还是止不住食物的诱惑,似有似无的香味扑鼻,她会悄悄地瞟一眼那碗粥。 云笙眸中浅笑,将那碗粥放在阿嫂身旁的小柜子上,道:“阿嫂,您莫跟我客气,我也是有私心的,只有您吃好了,才能加快痊愈的速度,赶明儿个您好啦,我还指望您来给我搭把手呐!” 妇人这才微微点头,应下,极其小心地端起那碗放在她床边的粥。 入口的时候,她的眼眶就不自觉地湿润,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哽咽道:“谢谢,很好吃。” “好吃就成。” 云笙点头,对她微微一笑,放下心来,接着走回窗户边的小桌,坐下。 吹吹鸡汤小米粥,待它凉些,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入口即化的糯感,伴着小米鸡汤的香醇,在她的口腔中瞬间绽放。 云笙闭上眼睛,满足地发出一道噫吁声,小唇沾染上鸡汤,莹润粉嫩。 “笙儿,好吃吗?” 不知何时,夜子擎悄悄地走到了窗边,低哑的声音,眉眼含笑。 云笙睁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怔,凤眼一凝,触及夜子擎的那道视线,匆匆放下小米粥,向后连连退了几步。 站稳后,她面朝窗口,微启朱唇,态度十分认真道:“子擎,你为何还在这儿?我不是说了让你离开吗!” 身处于较为密闭的空间中,她一直小小翼翼地活动,但是不排除受到感染的可能,在阿嫂没有完全愈合之前,还是要与他人保持些距离为好。 “笙儿,我想你了,忍不住,想要看看你。” 夜子擎目光如炬,灿若繁星,白色口罩下,遮掩着他嘴角边携着的一抹浅浅笑意。 如果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恐怕会忍不住翻窗进屋,亲手为云笙抹去她唇角上那粒俏皮的小米。 闻言,云笙滴溜着葡萄般的明亮大眼珠,那张光滑白嫩的小脸,也猛然间染上两朵淡淡的粉云,如三月的桃花般芳菲,娇艳动人。 她犹犹豫豫地上前走了几步,靠近窗口,停顿几秒。 夜子擎向前探了探身子,欲要瞧得仔细些时,云笙却快速地向后退去,眨巴眨巴眼睛,注视着窗中之人,良久,轻吐话语。 “好了,子擎,你看也看过了,便早些离去,记得路上注意安全。” 温柔的语气,关心的嘱咐,显而易见的赶人意味,云笙这一做法,真是让人…无从抵抗! 夜子擎哑然失笑,用手指了指他的唇角,示意云笙擦去那粒亮眼的小米。 云笙呆萌的双眼中一片茫然,她并不明白夜子擎那奇奇怪怪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宿主,我知道!我知道!】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89 系统1028突然出现在云笙的脑海中,愉悦地舞蹈着,不断地转圈圈。 挺久没见宿主,她真的是好努力地在完成任务,就连攻略对象的黑化值也下降到了45,甚得本统心,欣慰呐! “停,统子,别转圈了,我晕。” 脑海中的云笙,扶额,制止道。 她半倾着身子,倚靠在系统空间里的新增物——一棵飘落着白色花瓣的梨树旁。 1028系统停止运动,自行飞奔到笙儿的掌心中,小小一白团,乖乖巧巧地窝躺着。 “统子,解释一下,刚刚子擎那是什么意思?”云笙的语气平淡地问道。 【宿主,您可知,男子朝着心仪的女子指着唇瓣相当于暗示什么吗?】 萌萌地奶泡音,系统1028故作高深的模样,在云笙掌心中激动地跳跃。 “不知。” 云笙摇摇头,轻轻按住跳动的小白团,莫名地有些心烦意乱。 【宿主,根据系统全书判断,他是在向您,索要一个吻!】 1028系统一本正经的说道。 “真的?”云笙狐疑道。 平日里,子擎,并不像那样的人。 1028疯狂点点头:我果然是个聪明的统子,嘻嘻…… 云笙看向夜子擎那边,依旧是手指着唇角,姿势没变,笑容不改。 她皱皱眉头,小嘴微张,欲语。 【宿主,别矜持,上呀!】 系统1028欢快地挥舞着幻化而出的小手,在一旁不断怂恿。 “别吵,让我想想。” 云笙直接斩断与系统1028的脑波联系,心中摇摆不定。 假如子擎就是那个意思的话,她肯定得拒绝,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不合适。 但是,她该以哪种方式,不让他感到失落呢? 云笙微微低头,陷入思考中…… 夜子擎放下手指,笑容渐渐消散,一头雾水地看着云笙。 笙儿,怎地不理会他了? 片刻后,云笙抬眸,缓缓地走上前去,眼若秋水,微波荡漾,纤纤玉手,五指并拢,指尖轻点小粉唇。 她面朝夜子擎,害羞地将手掌平放于嘴边,吹口慵懒的呼气,手向外延伸拉开,一枚香甜的飞吻,大功告成。 瞬间,夜子擎被她的眼神所吸引,秋波中的柔情漩涡,令他不由自主地怦然心动,胸中小鹿,乱撞四方。 笙儿,这是在做什么? 心动之余,他仅剩着——懵! 云笙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小脸染上两抹嫣红,更显几分娇俏。 她双手交合,无处安放,微低头,又抬眸,如此反复几次,才敢直视夜子擎那双醉人的星辰之眼。 “子擎,现在是特殊情况,你的要求,我无法实现,亦无法给予,借此飞吻,聊表我心,悦你。” 亲昵的语气中夹带着几分娇羞,这是云笙自冥界中有意识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向一位男子表明自己的心意。 正当夜子擎疑惑着“他的要求”是什么时,就听到了“悦你”二字。 他呆愣,脑海中尽是“悦你”,过后便是满心欢喜。 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情恰如雨后彩虹般美丽,阳光浮照,他的眼,她的影。 “嗯,我亦心悦你。” 一窗之隔,夜子擎眸中含笑,薄唇中发出一道从嗓子底冒出的喜悦的,磁性的低哑音。 云笙一怔,小脸瞬间涨红,低垂眉眼,嘴角携抹淡淡的笑意,唇红齿白,似春天的花朵,或是含苞待放,或是娇艳欲滴。 一阵温柔的风吹拂过她的耳畔,挠抓着她的心底,痒痒地,不知所措。 “昨日,我收到一份来自爷爷发的电报,他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将他的孙媳妇领回家去。” 夜子擎的黑眸中闪烁着一缕微光,望着云笙,似有似无地说着。 如琰告诉他,感情这事,就是要趁热打铁。 “随时都可以,又不费事。” 云笙顺承着应下,小唇微张,脱口而出。 几乎是同一时刻,系统1028的奶萌音又蹦了出来。 【宿主!宿主!攻略对象黑化值在直线下降,—1,—1……】 小白团在空间中欢快地弹跳不停,似乎胜利就在眼前。 “安静!” 此刻,云笙心乱如麻,小手一挥,无情地将跳脱不停的1028拍回小黑屋。 她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没有半点女儿家家的矜持,太率性了,也不知道子擎会怎么看她。 云笙心中懊恼,慌忙地撇过眼去,不敢直视夜子擎,耳根红地就像是要滴血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呵呵,原来笙儿是如此心急,那我一定不会辜负你,让你失望的。” 夜子擎不禁淡淡笑道,心中也愈发坚定要早日处理好家族内斗的想法,他希望给笙儿的是一个美好的家庭。 不愿,让她见到黑暗。 原本他以为小姑娘还会再考虑一会儿,毕竟,这次答应下,那就真的意味着——她,跑不掉了! 云笙突然被夜子擎的话给噎住了喉咙,不知该怎样继续交流下去,嫣红着脸蛋,干脆窘迫地侧过身去。 余光处落下,看到饭盒的那刻,她便看到了救星:有了! 云笙转回身去,面朝夜子擎。 “子擎,你……你快些离开,我还要用餐,还要工作,还要…还要……” 还要什么呀? 突然间,她找不出其它的理由,支支吾吾道,想说又不知说什么,憋得心间难受。 她的小脸上还有些着急,不能再让子擎待下去了,这村子还很危险! 关键是,她也很……囧! “好。” 这时,夜子擎的一道温和嗓音,犹如天籁之声,将云笙解救于尴尬之地。 她的凤眸被星星施以点缀,闪闪发亮,照进他的心窝,异常温暖。 清晨奔赴而来,夜子擎一是为了观探下这边的情况,二是为了见见笙儿,顺带送个早餐。 至于这意外的收获,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如今,时辰已经不早,他上午还有许多事情尚未处理,知晓小姑娘害羞,不好意思了,便不再为难与她。 “笙儿,我走了,等你安全归来。” 随着轻柔的嗓音尽落,夜子擎留恋不舍地再看两眼云笙,转身,迈着稳而有力的步伐,离去。 且说这边,蓦地,云笙的脑海中有一根弦刹那崩裂,白光一闪而过。 她不知不觉地就将夜子擎的面容身影同一位锦衣玄袍的绝美男子相叠合。 黑玉般光泽的墨色长发,仅用一个镶嵌着蓝色宝晶的浮雕银冠束起,两道英挺的剑眉下,内敛着一双淡雅如雾的紫色琉璃眼。 他的薄唇轻抿,回眸一瞬,便是俯瞰天地万物,震慑人心。 “笙儿,我走了,等你归来。”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90 耳畔,响起一道温柔的话语。 紧接着,云笙心头恍惚,眼前浮现出一幕异常清晰的场景,仿若真实存在。 那位绝美的男子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暗花云锦战袍,袍上还沾染着斑斑血迹。 恰似雪中点点红梅,却无其芳香,反而在空气散发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其间还夹杂着丝丝冷冽之气。 他面若寒霜,微俯着身子,安安静静地跪坐在那片火红妖冶的曼珠沙华花丛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束发的玉冠残缺不全,因战损,破败不堪,此时悄然落地。 他却无动于衷,任由一头墨发随风肆意飞扬,忽地,又尽数落下。 风,静了。 奈何桥上,冥王正亲自指挥着鬼差将一批亡灵带走,以免惊扰了那方黄泉岸边的大人物。 男子双瞳含情,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法器菩幽莲,法器的周身紧紧地缠绕着七缕魄体。 细看,那缕缕淡白色魄体的影子,竟与云笙的相貌相差无几。 他闭上眼,运转着自身修为,薄唇轻轻翕动,注入真气,念着聚魂之术。 “彼岸花,落黄泉; 七魄凝,聚魂灵; 衍地生,逆天行; 八荒合,净魔情; 以吾名,筑其身…… 噗——!” 血洒花丛,使其更加娇艳几分…… 双目无神,云笙就像是被人抽了魂似地,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在阿嫂的眼中,她无疑就是一副痴痴地望着心上人远去的样子。 云笙突然猛地摇晃着脑袋,眼中逐渐有了焦点,深呼吸,稳定心神。 她朝着窗外定睛一看,子擎依旧是那个子擎,只是身影已经走远,风景也依旧是那个风景,并无任何变化。 所以,刚刚,那只是幻觉吧?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我想多了。 云笙敲敲小脑门,揉揉太阳穴。 她走到一旁,用手碰碰桌上的那碗鸡汤小米粥,温度适宜,便喜滋滋地捧着,囫囵吞枣,风卷残云一般。 两个鼓鼓的粉嫩腮帮子,随着舌上发达的肌肉运动渐渐消扁,两道满足的眯缝大眼成了月儿弯弯,随着咽下的最后一口,缓缓舒展开来。 至于那什么淑女形象,抱歉,她真的不懂! 顾汐贺是在夜子擎离开后不久回来的,顺带为云笙这儿补给一些防护设备和药材。 同时,他正好看到了云笙嘴角边的小米粒,不禁提醒道:“师傅,你的嘴角有东西。” 边说,他还边做手势,与夜子擎之前所做的手势分毫不差。 云笙抽出手帕,擦拭一下,果然,白色的帕子上躺着几颗小米粒。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儿,其实,子擎刚才是想要提醒她来着吧? 亏她还以为他是想要那个。 云笙的小脸猛地红了起来,不自觉地垂下头去。 尴尬…… “师傅,你怎么了?” 顾汐贺隔着窗户挥挥手,试图吸引云笙的注意力。 “啊?什么事?” 约莫半分钟左右,云笙才看到窗外她家徒儿挥动的手,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师傅,我就是想要与您说一声,东西,以及病情报告,我给您放这儿了,待会儿记得拿。” 本想问问师傅,子擎那家伙到这儿来,做了什么,神神秘秘地,还特意将他给支开。 走的时候,他发现,那家伙周围的气场明显变了,冰冷稍敛,温和不少,以他多年观人的判断,他怀疑,子擎和师傅两人有故事。 满满的八卦欲,喷之欲发。 话到嘴边,顾汐贺却匆匆了改口。 他看到云笙眼底淡淡的青黑,就知道师傅肯定和他们一样,没怎么休息,甚至是更累。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他们做出的努力没有白费,最起码,已经控制住这病的传染范围了。 眼看着,师傅的试验就要成功了,说什么都不能放弃。 至于这八卦欲,还是算了吧,忍! 不问则已,一问起来,肯定得耽搁不少时间,得不偿失。 “嗯,好的,你也不要在这儿久留了,大概两日左右,你再带人过来,这些东西你暂且带走,用沸水煮一下。” 云笙看了顾汐贺一眼,迅速将手中的饭盒,以及阿嫂用过的碗勺,还有之前用过的一些器具分别打包好,放在篮子中,递上窗口。 顾汐贺戴着手套接过,一眼就看到那个精致的饭盒,如果他没看错,那应该是子擎送过来的,吃得还挺干净。 “师傅,这个饭盒处理后,需要让人送回去吗?” 顾汐贺眼中嬉笑,他猜测,以他师傅这个性,肯定是有不同的回答。 “送什么?当然不送!” “以后你们给我送餐的时候,我必须要见到它,听到没?” 不出意料,顾汐贺看到他师傅炸毛的样子,涉及到夜子擎送来的饭盒一事,就像是护犊子一般。 当真是,情深不浅呐! 顾汐贺摇摇头,微笑道:“师傅,您别激动,我听到了,听到了!” “等着干嘛,留下来吃饭吗?还不快去熬药!” 云笙淡淡地撇了顾汐贺一眼,微微蹙眉,声严厉色道。 别以为她看不到,他眼中的取笑,胆儿肥呀,给她设套,是闲得慌吗? 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好,好,师傅,我这就走。” 顾汐贺慌忙拿上东西,向外走去,不敢回头。 他怕,他再待下去,师傅眼中的火就要喷出来了。 顾汐贺一离开,云笙就伸出手,将窗口的东西悉数取进。 第一件事,便是查看那张病情统计报告:死亡人数下降,发病率降低,一切向良好趋势发展。 云笙浅笑,看向气色渐好的阿嫂。 胜利,指日可待! 高合县。 自从夜强一行人离去后,北洋商号又迎来了不同寻常的一日。 准确的说,是北洋商号大东家何琼迎来了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到的人——肖家家主肖喻申。 话说,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下了火车后,就去搓了一顿,紧接着就是包下一个大旅馆。 好好休息,才能精神饱,力气足! 隔日上午,肖老爷子就带着他的小辈及手下们,直捣何家。 来势汹汹的一群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是踢门拜访。 “轰隆”一声,何家大门,倒! 肖喻申面上一愣,看着倒地的门,震了震地上的灰尘,立马收回脚去。 一个不小心,用力了些,都怪那混蛋,害得我生气过度,活该! 街上路过的人本来就对这群人有些好奇,但是不敢上前。 现在,看着那老头一脚就把人家的木门踹倒了,更是有些害怕,忍不住瞧一眼后,匆匆离开。 此时,闻声而来的何家管事儿,呆滞地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大门,心有余悸。 幸好,我走得慢! 他拍拍胸口,颤颤巍巍走上前去,问道:“您……您找哪位?”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91 肖喻申看了他一眼,理都不想理会。 这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琼,你个混蛋,还不快点儿给老子滚出来!” 肖喻申声音浑厚,这怒气冲冲地大吼一声,吓得正巧过路的人一怔,连忙绕道离开。 何家院子里,树上停歇的鸟儿也全都振动着翅膀,惊飞而去。 里堂中,几个玩耍的小娃娃被吓得啼哭不停,姨太太们个个手忙脚乱。 大夫人则是先让贴身服侍的小厮从后门溜走,派遣他到北洋商号去唤当家人回来。 然后,她就自己带着一群人匆忙赶向门口。 来者明显不善,小心为妙,多带些人,总归能够壮壮胆。 现在何家不比以前,自从上次夜副将来此,专门为那个小贱人出了一通气后,他们一群人可是关着家门,一连半个月都没出去过,全都待在家中养伤。 大的小的老的,但凡是曾经欺负过那个小贱人的人,都得到了大大小小的惩罚,偏偏,主家那边还没敢出面,只是在事后送来点儿安慰金。 他们缺的是钱吗? 他们缺得是背后的势力! 等到他们伤好,出来时,北洋商号却已经亏损不少,甚至有着面临崩盘的情况。 好吧,他们缺钱,在主家那笔救济金,再加上他们家底的三分之一下,近日北洋商号才稍稍恢复了些运转。 不过,当地的一些上流人士也不知怎地,再也没有人主动开口宴请他们一家,个个见着他们,就像是见着豺狼虎豹似地,离得远远地,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除了底下一些不知情的小势力们还在依附着他们,基本上就没什么人了,一时间,他们家倒是成了上流社会里茶余饭后的笑话。 暂且不谈这个,她只希望,这回不要又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她就该开始准备卷些细软离开了,这事多的何家,谁爱待就待着吧! 可惜,何家大夫人这心里打得啷当响的算盘注定是现实不了了,谁让,肖家老头眼里容不下一星半点沙子呢? 甭管你是谁,只要是曾经欺负过我女儿,虐待过我外孙女的人,统统都给我准备好喽!想走,没门儿! 许多年了,大伙儿难得见到家主这般生气的模样,暴跳如雷,火气从两肋直直涌上,手上青筋暴起,似乎随时就要将何家这堵墙打穿。 不过,这街坊邻居的人怕是都有意见了,一大群人,站在何家门口这街道上,拦了路,影响不好。 杜德从容不迫地走到肖喻申的身侧,俯在他的耳畔边嘀咕着:“家主,我们都是文明人,站大街,有损我们肖家人的威严。” 肖喻申瞟了一眼杜德,想一想,觉得这老家伙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当下,他一个转身,扫视大伙儿,他大喊着,白色的胡须儿微微颤动。 “都跟紧些,我们进去坐坐,别搁这挡道!” 霎时,在台阶下的百来号人齐齐回应道:“是!” 响声不绝于耳,震天动地,有一股儿血性和硬气。 肖喻申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身去,再一挥手,抬着脚,堂而皇之,大步流星,直直向何家内部走去。 后边的人紧紧跟着肖喻申,密密麻麻的一片,立马就将何家的外院占满。 何家管事平生哪见过这阵仗,向来是他们奉着老爷的命令带人去抄别人家要债的,这会儿,轮到他们家被人给堵了,倒不知道干些什么。 害怕?那是绝对有的。 何家管事颤抖着身子,被人推到一旁,目光不敢直视,低头,闪躲着,噤若寒蝉。 这时,何家大夫人带着一群人施施然闻声而来,待看到这数量如此庞大的人群时,双目震惊,内心莫名害怕。 踉跄一下,站稳后,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朝后边的人无声地招招手,让后头的人都停下脚步,又做着手势,表示要撤退。 她带来的人,与这群人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人,她还是不见了! 这事,她也不想管了! 这滩浑水,没必要去淌,别惹了一身腥味儿,挣脱不掉! 千事万事,保命大事,头一次,众人见其当家大夫人不端着一副上位者的模样,连忙向内院的厢房处赶去。 啥也不说,撂下这些人,就开始收拾东西,顺道去账房取了大半家产,以及拿出她藏在暗处的私人细软等物。 可还没等她踏出家门一步,就被肖喻申带来的人给拦下了,并且“友好”地请到大堂中。 方才…… 北洋商号中正大堂,会议厅。 “老……老爷,夫人让我来唤您快些回去!” 何家小厮直接推开门,冲了进来。 “有……有一群人堵住了您家大门和街道,来势汹汹,指名道姓要找您!” 他扶靠着门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说道。 会议厅中,一片静默。 各位来此地商讨投资北洋商号的小势力头头们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主位的大东家何琼,又相互看看,心思已经百转千回。 这位,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大麻烦? 怪不得北洋商号急着要招资,怕是撑不下去了吧? 这情况,还投不投呢? 先看看再说,不行就撤! 嗯,就这样决定,不投! …… 何琼看向打扰到他开会的小厮,脸色瞬间沉下,变得铁青阴暗。 坏事的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没点眼力见,净会给我惹事儿,活该一辈子伺候人! 他突地站起身来,面不改色,用着命令人的口吻,对着会议厅里的各位说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处理下家事,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就快步地向外走去,路过门框的时侯,还狠厉地踢了小厮一脚,大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点儿滚开!” 直到现在,何琼还以为他有足够的底气来应付那些闲杂闹事的人,不把他人放在眼里。 离开北洋商号前,何琼还不忘特意嘱咐一句门口雇来的几个守卫:“把人看牢,别让他们离开了!” 他的目光一凝,小眼精明。 现在是北洋商号的关键时刻,这几位,都是他的牢中羊羔,必须要宰上一顿,补补账目上的漏缺! “是,东家!” 门口的守卫站直了身子,应和道。 有钱的人就是大佬,他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不管其它,只要能发工资就成。 话说被踢了一脚的小厮,他先前的唯唯诺诺形象于片刻之间消散,毫不费力地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灰尘,眼里明显闪着一道异样的光芒。 呸,真是个老匹夫,大难临头,还不自知!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92 会议厅中。 小势力的头头们正针对此事交头接耳之时,小厮邪邪一笑,走了进来…… 除了身处在会议厅的人们,没有人知道他说了。 不过,在那之后,这些小势力的头头们,个个都是一副愤恨的表情,出了会议厅。 除此以外,他们还合力将北洋商号中正大堂里头的所见之物乱砸一通,心中的闷气这才消下一点儿,接着就是结伴离开,任谁,也阻拦不住他们。 这厢,远远地,何琼都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开始扯着嗓子,大声囔囔,以显气势。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来我何家闹事!” 管事儿站在角落里,颤颤巍巍,一动不动,耳朵竖直,一听到自家老爷声音的那刻,如临救星。 他慌忙跑向何……不对,肖喻申那边报信儿。 “我……我家老爷回来了,就……就在门口!” 何家管事害怕得说话都打颤,虚汗布满后背,浸透衣衫。 他看到坐在大堂中央的肖喻申脸上愠怒横生,目光直视,眼神摄人。 在其两侧,还分散开来,站着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两列青年壮汉,这正经严肃的大架势,只留一条小缝过道,哪能让人不生惧意。 “管家!管家!管……家……” 见自家的街道上不似小厮说的那般站满了人,何琼心中怒火冲天,打算等那个小厮回来,就要他好看! 走至家门口,看到敞开的,没有人看守的大门,何琼就更来气。 他下意识地就开始呼唤管家,但是他忘了,管家在上回夜副将来时,就连同一些人一起被处理到偏僻之地去了,现在是生是死,都还说不上来。 但是,在何琼踏进家门的那刻,他就慌了,之前没看清,家中竟是来了这么多的“不速之客”,吓得他的语气渐渐弱下,直到蚊子般大小。 “你就是何琼?” 坐在主位上的老者声线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来,却令人觉得肩上有着千斤重的压力。 杜德知道,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节奏,所以,他赶紧对这两侧的人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往旁边退一些,让开点儿位置来,以免被家主误伤到。 底下人接收到杜管家传递的信息,一边向外退,一边将中间的缝隙留得更宽了些,肖喻申就这样目光炯炯地盯着那条道上的何琼。 何琼呆滞着,有片刻间,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直到听到大厅堂的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声,他才回过神来,确定了这是自己的家。 “年轻人,我在问你话呢?” 肖喻申面色严峻,手中握拳,稍稍用力地敲了敲他正坐着的一把紫檀莲纹实木玫瑰椅的扶手。 肉眼可见,随着肖喻申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扶手下陷,成了一个小窝窝状。 何琼离得距离稍远,生怕他刚没看清楚,肖老爷子又在他眼前露了一手。 他干脆丝毫不费力地将下陷的前半部分扶手掰下,手中一捏,那团实木便成了木渣渣,手掌向下,随意地将这它们抛洒于地。 何琼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他莫名地感到背后一阵发凉,总觉得,那就是他的下场。 “喂,你小子,我都已经问了你两遍了,你怎么还不回答我?” 肖喻申实在是憋不住了,端什么家主面子,简单粗暴点儿,它不香吗? “是不是非要老子揍得你痛快了,你才会吭一声?” 肖喻申拍了拍手中的木渣灰灰,大步走向何琼,一把揪住其衣领,轻松地将人提了起来,嘴上发声询问道。 这个暴躁老头儿,可是等不及了,他看向旁边被两个肖家小辈禁锢住的何家管事儿。 几乎是肖喻申眼神横神扫过的同一时刻,他就用力地上下摇晃着脑袋,不断地点点头,嘴上回应道:“是,是,他就是我家老爷,他就唤何琼!” 何琼的脸色瞬间黑得就像是煤球一般,默不作声。 他本以为可以装作走错门一样,扭头就偷偷溜走。 现在好了,他压根就没有回旋的余地,立马就被肖家人团团围住,挣扎不得。 何琼横眉怒目地看着那位何家管事儿,心里一顿咒骂。 这个蠢货,没见这些人都是凶神恶煞的吗? 一看就不好对付,还把我拖下水,真是一点儿脑子都没有! 改明儿就把这蠢货辞退了! 不行,这样不够,还得找人狠狠地修理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但是,现实并不允许何琼这样做,因为他...... 马上,就要完蛋了! 听闻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就是那个将他女儿害死的衣冠禽兽,肖喻申当真是没有半点要客气的样子。 怒火中烧,直涌心头,他一上来,就是抡着拳头,给了何琼重重一击。 让你贪杯喝醉! 让你无情无义!! 让你混蛋没良心!!! 越想,肖喻申就越生气,一连几个结实有力的拳头,打得何琼唾沫横飞,身子不稳,向一旁倾倒而去。 他的半边脸也开始肿胀,发青,变紫,嘴角处还冒出了一抹鲜红的血,八成是牙齿松动了。 “您……您是哪……哪位?” 何琼半撑着身子,捂着嘴,漏风似地说道,眼神微妙,有些忌惮。 他看着肖喻申的拳头就一阵后怕,至今都还不知道这位是谁,心里正憋屈得紧。 “就你这个混蛋,还不配知道老子的名字!” 肖喻申吹着胡须,瞪着大眼,喷口大骂,说着说着,便开始活动活动他的膝关节。 杜德和肖家人又默默地退开了些,要不是他们清楚这是家主生气上头的表现,肯定会以为他是个鲁莽的老汉。 何琼拖着身子往门口不断地撤退,一只大脚扑面而来。 “我……我怎么得罪您啦?哦——” 肖喻申年纪虽大,眼神却好得很,一击必中。 他努努嘴巴:真心不想听到这龟孙说话! “我错了!我改!我改还不成吗?哇——” 何琼跪趴在地上,疯狂求饶,痛得他硬生生地流出了眼泪。 虽然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认错就对了,反正只要逃过这一劫……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肖喻申哪能给他这种机会呢? 只见他毫不费力地禁锢住何琼的肩膀,向下按压,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可还记得十七年前,因你醉酒后一夜荒唐,生子致死的那个女子?” 年代久远,何琼哪里知道是哪个女子,他少时自诩风流又多金,屈服于他的女子又不少。 笑话,他又怎会记得! “老前辈,能否再给些提示?” 何琼厚颜无耻地问道。 眼看肖喻申的拳头即将锤下之时,杜德上前拦住,俯在其耳畔边说了些什么。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93 原来,杜德安抚着家主,怕其失控,一不小心就将人给锤没了,无端端地变成一桩命案。 “我外孙女名唤云笙!” 肖喻申这道气如洪钟的声音似乎成了何琼来自地狱的最后审判。 一旦牵扯到云笙,那个他素未谋面的私生女,何琼就知道:他完了! 除非,主家替他出面,但是掰着手指头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怎么,还没想起来?” 肖喻申的手捏得清脆作响,在大伙儿都配合的静谧环境下显得尤为响亮。 “没……没,我想起来了,但是,那时候我喝醉了,不是有意的……” 何琼试图为自己辩解,但是毫无意义,因为云笙的母亲之死,罪魁祸首还是何琼。 无法管住自己的男人,通常的下场都很惨。 更别提,肖喻申虽是个糟老头子,但也是个妥妥的女儿奴。 生时不见亡者,白发还送黑发,你让他,如何冷静! 肖喻申看了眼杜德,杜德会意,有条不紊地派着底下的这些肖家小辈,挨个房间去搜人,全都带到厅堂来。 除了部分老弱妇孺,基本上全员到齐,包括手中还拿着行李,明显想要跑路的大夫人。 刚被人抓进来,她就见到狼狈的当家人何琼正用着恶狠狠的眼神黏在她的身上,就像要吃了她一般,吓得其摔倒在地,忍不住地大叫一声:“啊——!” “你个贱妇!” 何琼口齿不清地大骂道。 “安静!” 杜德瞧见家主的面色黑得如墨一般,知道他是在嫌弃这些人的聒噪,便出声喝止。 说来,他还真是挺佩服这北洋商号大东家的心态的。 如此嚣张,哼,胆子挺大! 之后,压根就不需要人吩咐,肖家小辈就用东西堵上了这几个叫叫囔囔的家伙。 “你们之中,有谁是知道十七年前云笙小姐降生一事的?” 底下之人,默然一片,知道的人也不敢做这出头鸟。 “细细道来,参与者有谁?发生的过程怎样?” 肖喻申从他们的面前走过,凌厉的眼神就像是鹰眼一般,直勾勾地,让人徒生惧意。 “说得好,你们便可以离开了,否则,我不保证这里所有人的安全!”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肖喻申气得就地砸下一个大花瓶。 “嘣!” 花瓶四分五裂,直抨人心,人群中有些人吓得瑟瑟发抖。 终于,有一人忍受不了了。 “我知道,我来说!”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妇在人群中呼喊道,她迈着小步伐,走出。 杜德看着其打着颤的腿脚,便好心地为其搬去一把椅子。 她哪敢接受,下意识地就看向那边真正做主的人。 肖喻申微微点头:“坐下说。” 她这才坐下,忽略掉自家老爷的眼神,娓娓道来…… “事情就是这样。” 压在心底数十年的秘密,老妇人今日总算道出,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她用殷切的眼神看向肖喻申,希望他可以兑现承诺。 听完,肖喻申则是内敛着眸子,不知想些什么,好一会儿后,他才朝着杜德挥了一下手,示意其过来,在其耳边一阵嘱咐。 正当杜德要开始着手处理这些人的时侯,何家的门槛处踏进许多人。 他们的手上还带了不少好东西,包装精美,一看就知道,肯定价值不菲,出手之人,就一字可以形容——壕! 伸手不打笑脸人,远远地,肖喻申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 “肖前辈来我何系旁支拜访,真是令我何家蓬荜生辉呀!” 来人是何家家主何琉商,亦是何琼的远房堂兄,为人处世,圆滑狡诈,八面玲珑。 前不久,他收到肖家人奔赴高合县的消息,就连忙派人准备了些丰厚的礼品,乘着专机飞来,直到今日上午才在郊区降落。 紧赶慢赶,一番洗漱整理过后,他又听闻肖家人已经到了何家,便连忙带人上车,急匆匆地赶往这儿。 进了门,他才发觉这儿的气氛不一般,肃穆中有些沉闷,沉闷中透着一股子火药味儿。 他现在来的不是时候,好像正撞枪口上,因为肖家人上百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咳……咳……肖前辈,真是好巧,我过来看看我堂弟,没想到您也在呢?” 何琉商尴尬的笑笑,好似方才说那话的人不是他,他也不知道肖喻申在里面一般。 肖喻申默不作声,直直地看着这何家小子,莫不是,他也要来插上一脚? 何琉商心底发毛,尤其是看到他那个只见过两三面的远房堂弟被人打肿的脸和被帕子堵住的嘴巴,以及眼神中的殷切期盼后,他就知道,这形势不对! “既然肖前辈有事要忙,那我就不多加打扰了,告辞。” 何琉商对着肖喻申拱手作揖,以示敬意,然后快速转身,面色严肃,眉头微蹙,招呼着带来的人,打算撤退。 “等等,何家小子,别着急离开!” 突地,肖喻申出声,叫住了他。 何琉商又一招手,打算撤离的那些人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他则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次转身,微笑道:“不知肖前辈将我唤住,有何要事?” “你这来得正好,耽搁一会儿,在这儿做个见证,免得别人说我这个老头子仗着年纪大,欺负了你们何家人!” 每每看到何琼的这张嘴脸,肖喻申的脑海中就不自觉地浮现出他女儿临死前的模样,既心疼,又愤怒。 “肖……肖前辈,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我能帮的,尽量。” 看着肖喻申那副眼中火冒三丈的模样,何琉商咽了咽口水,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 “老杜,你来同他说个明明白白。” 肖喻申情绪不稳,走至一旁,要不是何琉商在这儿,多少得给点儿面子,他肯定会手痒痒,非得再教训教训何琼这混蛋一顿才甘心。 杜德上前,礼貌性地给何琉商见礼后,就开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跟他描述了一番。 听完之后,何琉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他嘬嘬嘴唇,心思缜密。 考虑片刻后,他一本正经地对者肖喻申说道:“肖前辈,此事确实是我们何家人做得不对,您放心,待事后,我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可是,我现在就想让我肖家子弟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以解心头之恨,你应该不反对吧?” 脑海中,蹦出一幕幕女儿小时候的场景,天真无邪,可爱浪漫。 肖喻申实在是忍不了了,卷起高高的衣袖,目光盯向何琼,如狼如虎。 “这……这个,没问题!”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94 本来何琉商还有些犹犹豫豫的,但是肖喻申一个眼神扫过来,他怂了。 肖家人,不好惹,也不能惹! 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唔,唔唔……” 何琼不断晃动着身子,挣扎着发出声音,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何琉商。 最后的救命稻草,灭! 何琉商转身,别过眼去,最后补上一段话:“肖前辈,还望手下留情,给我堂弟留一口气,另外,此事我们何家主家一众先前并未知情,希望前辈不要迁怒于其它。” “这是自然。” 肖喻申话落,之后的半个时辰里,何家大院中就响起了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惨叫声。 期间,一波又一波来巡逻的地方护卫兵找上门来,皆被何琉商用借口“搪塞”而过。 事毕,肖喻申在那老妇的带领下,寻到了小女儿逝世的地方,遗憾的是,空空荡荡,尸骨无存。 肖喻申悲从中来,老泪纵横,大哭特哭一场,眼睛红肿了,也不在意。 在高合县旅馆中停留了两三日,肖喻申强制压下自己心中的悲伤。 他必须振作起来,他要去找小五儿的女儿! 对,他还有一个外孙女! 肖喻申原本灰暗的眼神中出现一抹光亮,这样的意志让他硬生生地咬破了嘴唇,流了血,感到痛楚,站了起来。 他打开紧闭的门窗,将大部分这次出来的肖家小辈派遣回去,让他们在小女儿成长的地方,即水涧峰上,先行建立一个衣冠冢。 他则是带着剩余的人去往云笙的所在地——洛都。 至于何琼的下场,肖喻申日后才在别人口中无意听到。 据说,何琼已被何家抛弃。 自从何琉商给了他一笔医药费后,就将他从何家的家谱除名了。 他的大夫人也连夜同一个小厮跑路了,还卷走了府里的大部分钱财。 屋漏偏逢连夜雨,北洋商号失去资金运转,倒闭,何琼一夜之间,穷困潦倒。 他的姨太太们也带着孩子以及佣人将何家中剩余值钱之物全都收刮完了,相携着远走高飞。 何琼上街,正恰遇上那几个小势力头头,被一行人追打致腿部残疾,就连仅剩的那座宅子,也被人使诈夺走。 他后半辈子乞讨为生,死于郊外破屋,无人问津。 彼时,牛星村。 村中的艾草气息已经随风散尽,各家各户的灶头升起了袅袅炊烟。 门头的白幡也已取下,替而代之的是一串串黄澄澄的干玉米,或是一条条垂挂的干红辣椒,甚是喜人。 自云笙他们一众来于此地,满打满算,一月有余,病情总算得已解决。 这会儿,村子恢复了些往日里的生活气息,而顾汐贺正带着些人去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云笙则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特意去寻了一方静谧之地,用以放松身心。 那地正好处于山林间,可俯瞰村中风景,她闭上眼,感受自然的声音,尽情地呼吸着这山中的新鲜空气。 忽然,她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来自系统1028的奶萌提示音。 【叮咚!叮咚!恭喜宿主,顺利完成任务‘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治愈100个重症病患’,现发放奖励100积分,总积分250,因宿主表现突出,主神额外奖励积分50,现总积分300,宿主,你实在是太棒了!】 听着统子的夸奖,云笙勾起水蜜桃般的粉嫩小唇,心情愉悦。 “统子,这些积分,你好好收着,留做你升级用。” 系统空间中,小白团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了头,活蹦乱跳个不停。 【宿主,宿主,那我就不客气地保存积分啦!】 她俏皮一笑,眸中闪烁微光,心中正默念之时…… 一双大手从后方穿过她的两侧,环住她的小蛮腰,头微微俯下,温热的呼吸倾洒在她的天鹅颈上。 “笙儿,你辛苦了!” 一如既往的温柔,其间缠绕着几丝缱绻,铁血男儿亦柔情。 “我好想你。” 距离上次送粥,他和她的分别竟然长达半月有余。 夜子擎与三叔等人的长跑对抗也终于快画上句号。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是在前线同敌国作战,就是坐在指挥室里与江如琰一起商量对策,根本无法脱身。 直到前些日子,他们才有了新的发现,顺藤摸瓜,一举歼灭,这场战争才平息下来。 同时,夜子擎也从敌国将领那儿收集到了他三叔夜无桓通敌卖国的罪证。 为此,他还特意回了岚城一趟。 启暮国,总司令部,东区。 夜子擎身穿一袭军装,站如松柏,神色严肃,修长的手指轻扣几下敞开的门,在夜鸣渊抬头看过来的那刻,他迅速地敬礼,喊道:“报告!” 夜鸣渊手上一抖,笔尖划过纸张,他仔细地看着门口,再三确认。 真的,是真的,子擎真的回来啦! 夜鸣渊将笔放下,站起身来。 他心里激动,表面镇定地对着夜子擎道:“进来,记得将门关上。” “是,总司令。” 夜子擎淡淡地应下一声,脚步跨进房间,又随手将门关上。 “你这孩子,怎么性子还是这般冷淡,也不知道改变改变!” “得亏是还有小姑娘要你,不然,你真的怕是要孤独终老!” 门刚关上,夜鸣渊的眼神就瞟向了夜子擎,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对此,夜子擎只是默默地说上一句:“总司令,她是不会离开我的。” 夜鸣渊别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现在就你我爷孙俩,还唤什么总司令,唤爷爷,坐!” 指着房间内的一条椅子,夜老爷子让其坐下,他自己则是从办公处走出,与夜子擎面对面坐着。 夜子擎手中攥着文件,垂在地下,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天底下,应该没有哪位父亲会愿意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进牢狱吧? “别藏着掖着了,你小子,有什么事情来找我,说吧。” 夜鸣渊看出他孙儿眼中的隐忍,再看看那份其手中攥紧的文件,有些异样的状态,稍稍一想,便知道了些什么。 片刻后,夜子擎还是将那份文件摆在了明面上,黑眸深邃,和三叔斗了这么些年,迟早会有一个了结的。 “爷爷,这个……您看一下。” 夜鸣渊接过那份文件,在夜子擎的注视下打开,翻阅,不出所料,是那混账小子的罪证。 这场“战争”,他孙子赢了! 可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之前说的什么洒脱,什么弃车保帅,都成了空谈。 到了这步面前,他终究还是一个父亲。 “爷爷,您……” 夜子擎心有不忍,不禁唤道。 他瞧见老爷子翻阅完后,就将文件无力地放下,似乎是一瞬之间,苍老许多。 “你走吧,文件留下,此事我自会上报给总统先生。”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95 “你三叔他,该有的惩罚,都会有的。” 夜鸣渊垂下眼帘,微微地叹口气。 “爷爷……” 夜子擎不放心地再次唤道。 夜鸣渊看都不看他,朝他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夜子擎无奈地起身,走三步,便转头回看一次。 在他打开门,就要离开时,背后传来一道略有沧桑的声音。 “下次,记得把那姑娘带回来。” 一想起笙儿,夜子擎就不由自主嘴角微勾浅笑,语气柔和道:“好。” 他侧过身,眼睛望向夜鸣渊,心底里期待着他再交代点什么。 爷孙俩的视线交织仅仅一瞬间,夜鸣渊便顺势低下头去,似乎此时不想见到他。 夜子擎的眼神暗淡了几分,他缓缓地转回身去,手中握紧门把手,扭头,再瞧一眼夜鸣渊,只见其态度依旧。 他,是不是做错了? 这次,夜子擎扭回头后,就转动了门把手,落寞离去。 夜鸣渊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炬,追随着夜子擎那道越来越走远的身影。 就这样,夜子擎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他连夜赶回洛都,正好与肖喻申所坐的那列火车交错而过。 至于肖喻申为什么会在火车上,并且这么巧合地与夜子擎的火车开往相反的方向呢? 说来话长,自从肖喻申带着管家杜德,连同几个负责打下手,拿行李的人一路冲到洛都后,就直接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夜子擎所在的军区大院。 他们刚要跨进大门时,在旁站岗的警卫员便伸手拦下了。 他眼神坚毅,无声地用手指了指一旁的警告牌,后又笔直地站回原岗,一动不动。 警告牌上有几个鲜红显眼的大字:军区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有事情找你们的统帅,劳烦通传一下。” 看见警告牌上的标语,肖喻申带着人向后退了退,沉住气,表明来意,镇定地说道。 “抱歉,这位老伯,现在夜统帅不在军区大院内,他正在前线作战。” 一位前来换岗的警卫员解释道。 他同那位还在岗上的同志互相敬礼后,便将人替换下来,站着标准军姿,目视前方。 “你可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肖喻申面色严肃地问道。 “这个,我们不知,平常夜统帅在外作战,归来的时间不一定。” 回答肖喻申的是那位刚刚值完班的警卫员。 他还商量式地建议道:“老伯,外头日晒,不如,您先带人回去,改日再来?” 肖喻申皱皱眉头,瞧着这位警卫员的两侧脸庞被烈阳晒得通红,浑身被汗水打湿,腿脚也因站立时间太长而微微颤抖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人家。 于是,在这位警卫员的注视下,肖喻申点头,道:“打扰了。” “老伯,没关系的。” 警卫员素质有佳,浅浅笑道。 “嗯,”肖喻申回应着,然后看向身侧的管家杜德,吩咐道:“我们走!” 话落,他就一个转身,四处张望,总算在角落里看到了拉客的人力车,径直而去。 “快,跟上!” 杜德朝着他们带来的人招手,连忙追上肖喻申的步伐。 那两位警卫员就这样直直地目送他们离开,确保安全后,其中一位才向军区大院内部缓慢走去。 直到坐在了略有轻微摇晃的人力车上,杜德这才问道:“家主,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夜鸣渊抬眸,淡淡地说了句:“不知,往前走便是。” 杜德扶额,得嘞,家主这任性而为的老毛病又犯了。 最近几年,他们明显能感觉到,家主的记忆力大不如前,性格方面也发生了些变化,除了直冲暴躁,还有些小孩子脾气。 基本上,他每隔段时间,就会像只无头苍蝇样四处乱撞,关键是,家主是个路痴。 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找个知晓的地方为好,当然,安全也很重要。 “家主,不如,我们先去都督府,问下小小姐的情况先?” 杜德提议道,他之前代表肖家出席宴会时,曾与此地的郑都督打过交道。 刹那,肖喻申眼中闪出一丝光亮,赞许的目光投射到老管家的身上,他快速应答道:“可。” 都督府,两头染着金色的石狮子威武霸气地张着大口,口中还携着石珠。 一行人在此处停下,杜德上前,拉着门环,亲自敲响红棕色的大门。 一会儿后,急促的脚步声从里头传来,还伴着一道疲惫不堪的大嗓音。 “来了,来了!” 开门的正是郑都督本人,依旧是一身月白色长衫,头戴黑帽,却没了之前那般儒雅的模样。 他的脸上长着一丛丛地杂乱胡茬,眼底发黑,失了些精气神,嘴唇干裂发白,整个一不修边幅的形象。 见到来人,郑都督心底满是疑惑。 肖家这位,怎么来了? 毕竟是位贵客,郑都督客气地说着话,恭恭敬敬地将一行人请了进来。 “杜先生,您怎地大驾光临,也不提前派人与我说说,我好收拾收拾,这会儿,怕是少不得一阵怠慢了,还请您见谅!” 现在,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准备其它东西来待客。 夜统帅在交战,他能派出的人,基本都派出去维护这洛都的治安了,再加上牛星村一事,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无碍,郑都督,你也别整那套客气话了,说简单点儿。” 杜德直白地说道,平日里让他与人说说客气话还行,现在…… 没瞧见,家主那两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还不停地装着清咳,令他如同芒刺在背,异常难受。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肖家的现任家主肖喻申。” 杜德走到一旁,让出位置,打着手势,赶紧引荐出家主肖喻申。 “杜先生,您说,这……这位就是外界传闻中的肖……肖家主?” 郑都督看向这里唯二的老者,吃惊地问着,满眼不敢相信。 他开始打量肖喻申,刚刚还以为这人是杜老先生的随从来着,压根就没往那位神秘的肖家掌舵人身上想。 毕竟,肖家人向来神秘,能见肖家家主一面,更是实属不易。 “嗯。”杜德点点头,接着就主动退到肖喻申的身后一侧。 肖喻申对着郑都督微微点头示意,伸出手,道:“你好,郑都督。” 郑都督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神秘的肖家家主这么平易近人。 他回握住肖喻申的手,道:“您……您好,肖家主。” 他的内心狂奔:我握上了,是真的肖家主,天! 肖喻申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湿意,不着痕迹地眉头微蹙。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96 他的声音略显沉闷。 “郑都督,你别紧张,可否,先松一下手?” 郑都督面露尴尬,慌忙地松开了手。 “抱歉,肖家主,来,里边请!” 肖喻申点点头,带着人跟随郑都督向里边走去。 郑都督将一行人带到议事厅,忙前忙后,确保给各位都倒了茶,方才落下座。 他问道:“还不知,你们来此,所谓何事?” “同你打听一个人,我外孙女——云笙。” 肖喻申表情严肃,进入正题。 “云笙?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郑都督喃喃自语,这几天太忙,搞得他脑子有些混乱,一时半会没有想出来。 杜德在旁提示道:“就是之前夜统帅从高合县带回来的那位年轻姑娘。” “哦——,原来是她呀,杜先生,您这样说,那我就记起来了!” 郑都督敲敲自己的脑门,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瞬间清明不少。 “你别说,那女娃长得还挺水灵,模样好,医术也好,现在正在牛星村替人治病呢。” 郑都督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同时心中啧啧称奇,没想到,云小姐竟然还有这层身份, “牛星村在哪?” 一听到他外孙女的下落,肖喻申原形毕露,红了眼,着急地一把揪住郑都督的衣服。 “肖……肖家主,咳咳,您先松手,听我与您先说……说情况……咳咳……” 郑都督毫无防备,被肖喻申这猛地一招弄得措手不及,感觉脖子被衣领给勒得紧紧地,脸部涨成猪肝色,喘不过气来。 杜德看不下去了,连忙劝说。 “家主,您力气大着嘞,可千万别激动,快将郑都督放下,我们先听听他说的,再去找小小姐也不迟!” 肖喻申这才渐渐地将手拿开,一言不发,死命地盯着郑都督。 郑都督心有余悸,害怕地稍稍移开了些步子,揉了揉发红的脖子。 一道道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凝视,使他快速清了清嗓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全盘托出。 话落,他便不顾形象地拿起桌上杯子,“咕噜”“咕噜”地接连喝了好几杯茶水,全身都松了口气。 这时,肖喻申气得拍桌而起,力大如牛,桌子瞬间裂开几道大缝,摇摇欲坠的样子,八成垮塌。 他爆出口道:“靠,夜家小子是怎么回事,竟然将我的宝贝外孙女往传染区里头扔!” 见此情此景,郑都督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又麻溜地爬起,试着为夜统帅辩解。 “肖家主,您真的是误会了,据我了解,这回是云小姐主动请缨的。” “我不管,要是我外孙女出了什么事儿,那就一定是那夜小子的错!” 肖喻申可不听,小孩脾气发作,蛮横无理地说道。 “走,杜德,我们现在就去那牛什么村的地方看看!” “是,家主。” 杜德毕恭毕敬道,跟随其后,还使了使眼色,让底下人拿了些大洋赔偿给郑都督。 郑都督拒绝收下,只是心疼地看了看那张裂开的桌子,生怕再出了事儿,主动说道:“肖家主,您等等,我同您一起去,我来带路。” 肖喻申瞟了一眼,淡淡道:“那行,走吧。” 牛星村,村口。 “郑都督好。” 看守的护卫兵看到来人,站得愈发挺直,友好地打着招呼。 “嗯,你们好。”郑都督回应道。 在他身后的肖喻申却等不及了,跳出来,对着护卫兵道:“我想要进去看看我的外孙女。” “抱歉,老伯,没有夜统帅,江参谋长或是云小姐下的命令,我们无法开门,请您配合。” 护卫兵恪尽职守,严厉声明。 “就进去一小会儿,都不行吗?” 肖喻申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打着商量道。 “不行!” 护卫兵坚决回答。 “连他都不能进去?” 肖喻申用手指了指郑都督。 护卫兵看向郑都督,沉默…… 下一秒,郑都督反应迅速道:“肖家主,您这不是说笑吗,我自然也是不能进去的。” “那,如果我要硬闯呢?” 郑都督用着震惊地眼神看着这突然间气场全开的犟老头肖喻申。 只见护卫兵立马进入戒备状态,掏出口哨,淡定地吹响。 周围,原本隐蔽的护卫兵跳了出来,一数,竟然有二十多个,手上各个都拿着吃饭的家伙,指向他们。 顾汐贺闻声而来,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匆忙跑向云笙那儿。 “师傅,村口出事了,有人想要硬闯进来见您,说您是他外孙女!” 他站在窗口,朝着里头人说道。 “顾汐贺,别开玩笑,严肃点儿。” 第十九日了,阿嫂已经痊愈,他们觉得这法子可行,便给其他的轻症患者也使用了这种方法,但是仍旧有少数人死亡。 云笙这会儿正在与自愿接受实验的另一位轻症患者尝试着新的接种方式,分心不得。 “师傅,是真的,我没骗您,您不去看看吗?我怕他们会打起来。” 顾汐贺面色有些焦急,云笙停顿一下,看向他问道:“真的是真的?” 顾汐贺立马点点头。 “哦,不管它是真是假了,你帮我带句话给他们——要见我,可以,先得等村子一切恢复正常再说,如果不配合的话,那见面一事,难。” 云笙继续手中的活,淡淡道。 顾汐贺连忙冲向村口,特意与众人保持了些距离,转述云笙的话。 “她真的是这样说的?” 肖喻申面色略有紧张,嘴唇颤抖地翕动着,心底莫名发慌。 “嗯。”顾汐贺点头。 肖喻申模样痴呆地望向村子里头,他外孙女就在那儿,但是,他见不到。 无理取闹,是,他是无理取闹了! 杜德搀扶住肖喻申,柔缓道:“家主,我们先行离开吧,小小姐,我们会见到的。” “好。”肖喻申又看了村子里头一眼,语气沉重,无奈地答应下。 回头,他对着顾汐贺道:“顾家小子,我托你带句话给她,就说,外祖父不闹,会乖乖地在外边等着她。” “一定带到!” 在顾汐贺的保证下,肖喻申这才依依不舍地带着一行人离开。 郑都督抹了抹额间的冷汗,与他们一道离去。 又过了些日子,村中的病情基本稳定,但是仍有一二个患者,云笙还未完全卸下身上的重担,村口也照样封闭。 彼时,夜子擎作战得胜,回到岚城的消息不胫而走。 肖喻申是彻底坐不住了,连夜赶往岚城,就是为了找夜子擎讨要个说法。 他外孙女什么时候能出来见见他,让他进去见她也行呀! 岚城,两位家主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夜鸣渊问:“肖家主,这大清早,你怎么来了?” 肖喻申气鼓鼓地控诉道:“哼,你家孙子拐了我家的外孙女!”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97 夜鸣渊也没听说过底下人传来他们夜家儿郎与肖家女谈情说爱的消息。 当时他就一脸懵圈:??? 不禁问道:“肖家主,不知你的外孙女是?” “名唤云笙。” 肖喻申话落,夜鸣渊便一阵微愣。 之前,他还特地派了人去打探云笙那小姑娘的身世,却丝毫没有查到她与肖家这位有关系。 肖家人,果然神秘! 夜鸣渊的眼中镌刻着一抹尽达眼底的笑意,好小子,真是有本事! “对了,不是说夜小子回岚城了吗,我怎么没见着他人?” 进了司令部后,肖喻申的眼睛就四处张望,可是半天不见夜子擎的人影。 “不巧,他昨晚刚走,回洛都了。” 夜鸣渊端起茶杯,抿一口清查,倒也不急,缓缓说道。 “害,你不早说,夜家主,告辞!” 肖喻申风风火火地来,又一阵风风火地离开。 夜鸣渊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都多少年了,这老家伙还这么毛躁。 这边,夜子擎回到洛都已是两日之后,下了火车,他回到军区大院一番洗漱,然后将堆积的事务处理了,就直接奔往牛星村而去。 此时的牛星村在云笙的授意下,解开了封闭状态,村门口又有扎堆的小娃娃在嬉戏打闹,村里头,也到处是在外走动唠嗑的村民,还有几位,相继挑着担子,赶往镇上做些小买卖。 原来,这几日,村中的最后两个患者在他们的治疗下也已痊愈,但为了稳妥,又观察了三日,并无异常。 今日,是最后一次的收尾工作,如无意外,他们这些人就要撤了。 云笙侧过头,轻声地唤了一声:“子擎。” “嗯,我在。” 夜子擎眼若繁星,低眉垂笑。 他已经,许久不曾听到小姑娘的声音了,此刻心中有些欢喜。 察觉到笙儿转过身来,夜子擎微微地松开手。 待她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时,他又双臂将她圈住。 进了他的圈,就别想跑了! 两人的距离靠得极近,似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砰砰直跳的心脏。 “你还会离开吗?” 云笙睁着葡萄般大眼,眨巴眨巴,浓密卷长的睫毛微动,语气中带着丝担忧。 她不惧怕死亡,但是惧怕分别。 数日以来,总有一个噩梦在她的脑海里晃荡。 那似乎是个修罗战场,充满腥红的杀戮,有人将她安置在一个无人关注的角落,她无法挣脱和逃离,他们却渐渐地将她远离,让她在岁月的洪荒下,孤身一人,不死不灭,她与他,亦散...... “笙儿,我为统帅,自当保家卫国,哪里需要我,我就会去哪里。” 夜子擎松开一只大手,轻轻地抚摸着云笙的头发,低头看着她。 正当云笙眼中的光亮将要暗淡下去之时,她的耳边又是一道温热的磁性嗓音传来。 “但是,今后,我想带着你。” 云笙微怔,抬头望向夜子擎,只见其嘴中携着一抹淡笑,继续说着,好似憧憬着未来。 她静静地听着,夜子擎的薄唇微张微合。 “与你一同离开,一同回来,一起看云卷云舒,一起看日出日落,感受这四季的韵律,待到没有战火的时候,你我白发苍苍,互相搀扶,生同衾,死同椁。” 夜子擎手中动作顿住,用着期许的眼神看着云笙,温柔语气。 “笙儿,我们成婚吧?” 不知怎地,听到这些话,云笙热泪盈眶,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处缓缓流下。 见到云笙流泪,夜子擎便乱了阵脚,慌张地松开双手,手足无措。 “笙儿,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被我吓到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见到夜子擎这副着急的模样,云笙哭得更凶了,眼里泛着泪花,泪水控制不住地流淌,接着就哽咽起来。 夜子擎心中不安,取出随身携带的锦帕,不断地为云笙拭泪,轻轻地,慢慢地,呵护一般。 他嘴上安抚着:“笙儿,你别哭,我错了,不然,你打我,好吗?” 夜子擎抓着云笙的小手就往自己身上打,云笙破涕为笑。 随着“噗呲”一声,夜子擎心下就安定了,但是大手却没有放开小手,抓得牢牢地。 云笙一边抽泣式哽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子擎,呃...我没有怪...怪你,我是...呃...是太感动了。” 片刻后,她才趋于平静的状态,不再哽咽。 “真是个傻姑娘!” 夜子擎眉目含笑,松开一只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再次问道:“笙儿,那你愿与我成婚吗?” 小姑娘的眼眶红润,我见犹怜,她低眉垂眼,害羞地小声回答道:“我愿意。” “笙儿,我没听清,可否大声些?” 夜子擎目光如炬,低头,更靠近云笙一分,嘴角微微上扬,淡笑。 云笙却对他勾勾小手指,示意他再将头低着些,子擎太高,她够不着。 夜子擎乖乖听话,俯低了身子。 云笙的凤眸中藏掖着浅浅的笑意,忽然攀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耳侧吹起一道暖风,暖风中,伴随着动听悦耳的三字——“我愿意!” 夜子擎微微一愣,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会以这种亲昵的方式道出。 到现在为止,他的耳根子依旧会敏感地迅速发红,猛然一阵滚烫烧来,直至耳朵绯红欲滴,煞是……可爱! 夜子擎不自在地将头撇到一旁,试图压下心悸的躁动,恢复冷静。 云笙见其反应,“呵呵”地直笑个不停,清脆的笑声,使得夜子擎不禁转过头来瞧瞧,眼中净是倒影着她的样子,甜美的笑容在他的心间荡漾。 “笙儿,你再笑的话,我就吻你!” 夜子擎玩笑似地“威胁”道,其实,他的心底就是这样想的。 “夜统帅,我可不是你手下的兵,不怕你,呵呵……” 云笙笑得更欢了,凤眸中粹着丝丝亮光,仿若明珠,羽睫扑眨,显得俏皮可爱,粉唇微勾,莹润动人。 难得见到夜子擎这般模样,像什么呢?就像只“嗷嗷”叫的大灰狼。 夜子擎不由自主地将小姑娘禁锢,一手拦腰环抱,一手托头,微微下倾,不过咫尺,呼吸交织,四目相望。 夜子擎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低下头,正一亲芳泽,即将盖印之时,一道散发着雷霆之怒的粗重声音袭来。 “夜家小子,你给我住嘴!” 肖喻申身体硬朗,不停地蹬着腿,迈开其最大的步伐,如龙卷风般狂奔而来。 他的视力不差,远远地就看到夜家小子抱着一个年轻女子,动作亲密,稍动脑筋,便知道那就是他的亲外孙女。 眼看自己的外孙女就要被这只狼给叼走了,他心中的气愤油然而生,立马喝止。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98 肖家老爷子早就打算好了,待与云笙相认之后,便让她入在肖家宗祠之下,做她背后最有力的靠山。 接着,他会亲自将她带在身边,帮她开通人脉,使其在这个战争年代里取得举足轻重的地位,以免受到战争的伤害。 同时,他也希望将自己对小女儿的疼爱转移到外孙女的身上,看其成家立业,看其平安幸福的生活。 但是,现在看这苗头,夜家小子是要与他外孙女彻彻底底在一起的节奏! 那他这个外祖父的地位是不是会更岌岌可危了? 他的外孙女还会跟着他回肖家去吗? 她会不会不要他这个外祖父? 如果云笙此时运用了窥望之眼,听到肖喻申的心声,一定会回他一句:您老想多了,我还不认识您呐! 至于肖喻申为什么会如此快速和巧合地赶到这里? 那是因为他刚回到洛都时,便在大街上听到有人在议论他外孙女等人的事迹,有道是医术高超,妙手无双,又道是牛星村逢贵人相助,焕然一新。 肖老爷子连忙拉住路人,稍一打听后,方才知晓牛星村开村一事,于是就飞奔而来了。 好巧不巧,歪打正着,寻到人不说,关键是,还让他看到夜家小子就要啃上去的场景,气得他都想把这小子丢飞到随意一个角落,真是碍眼! 可惜,终究还是没如其所愿,他这大喊一声,反倒是加速了这个吻。 毕竟,云笙还是个姑娘,面子薄,自从知道嘴对嘴亲吻是恋人才做的事情后,她都是刻意避着些人,私下才会答应夜子擎干这事。 这突然一惊,让她莫名地做贼心虚一样,下意识地想要站直身子,而这前提便是前挺身子,抬起头来,所以...... 不经意间的嘴唇触碰,如羽毛拂过心间,痒痒的,暖暖的。 两双眼睛迸射出瞬间的吃惊,忽而转化成脉脉的丝丝柔情,时间的停滞,让天地间,唯其二人,忘我。 肖喻申目睹了这对年轻人的‘轻啄之吻’,回忆起自己年轻时的经历,最纯真的美好,带着青春的蠢蠢欲动...... 不对,画风跑哪儿去了! 他现在感觉牙齿发酸,心梗作疼,就像是丢失了什么东西似地,空落落。 “咳咳!咳咳!” 肖喻申跑到他们的面前,拼命地咳嗽,发出声响,将两人的小世界打破。 云笙回神,脸蛋羞得通红,将夜子擎一把推开,连连向后退去,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就被石头给绊住了。 在她即将摔往地上的刹那,夜子擎眼疾手快,将小姑娘的身子稳稳揽住。 “笙儿,慢些走,别急。” 夜子擎眼眸中的笑意遮掩不住,快要溢出眼眶,使得这张俊脸愈发光彩夺目,引人关注。 云笙为了不被夜子擎的美色诱惑,以免再闹出尴尬的事情,迅速地站起,干脆别过脸去,往旁边退了退。 夜子擎哭笑不得,立马看向打断他好事的老者肖喻申,眼神秒变,收了笑意,敛变成平日里冰川般的冷淡。 “肖老前辈,您怎么来了?” 几年前,夜子擎陪同他爷爷夜鸣渊出席某个大会时,曾见过肖家家主肖喻申。 当时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脾气有点儿暴躁,力气还异于常人,仅仅一掌之力,便将桌子拍塌,所以现在能够认出,属实正常。 “我来干嘛?还不是因为你小子将我外孙女弄到洛都来了,还将她给丢在这地儿为人治疗传染病!” 肖喻申悄咪咪地移了几步,将云笙的身影挡住,阻碍两人的视线,吹胡子瞪眼,又跺跺脚,指责夜子擎道。 夜子擎怔住,低头思考,他什么时候和肖老前辈的外孙女扯上关系了? 要说,他从别处带回来的女子,还让她来到这村子中救人的,也就只有笙儿一人罢了,莫非…… 夜子擎抬头,看向肖喻申身后的小姑娘,小姑娘也是一脸茫然地望向他。 云笙有种错觉,总觉得那位老前辈好像是在说自己似的。 “统子,你在吗?” 脑海中,系统1028圆润地滚滚滚出了系统小黑屋,主动跳跃到云笙的手掌心,撒个娇,卖个萌,再蹭一蹭。 【宿主,我在,您肿么了?】 云笙的小手缓缓抚摸着系统1028身上柔软的绒毛,凤眸凝视着肖喻申,眉头微蹙,有些疑惑。 “统子,那位老者是不是原身的外祖父?为何我之前没见他出现过?” 顺着宿主的目光感知过去,1028的脑电波中自动形成原身与肖喻申的相关信息。 【是的,说来,这还和宿主您的到来有关。】 “和我有关?” 云笙顿下,突然停止为系统1028顺毛的动作,低头,朱唇轻启,疑惑地看向小白团。 小白团却“嗖”地一下,跳上云笙的肩头,晃着生出的小脚,稳稳地坐着,点点头,解释。 【嗯嗯,原身的结局本是枉死于何家,而您的到来,使这个世界产生了变数,无形中便将原身的命运轨迹改写,简单来说,就是原身未曾知晓的血亲,现在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终成为您以后的助力。】 “原来是这样。” 闻言,云笙眉头舒展,心中清楚了不少,她将小白团从肩头处拎下,重新放回掌心,托起,直到与她平视。 【宿主,您……您想做什么?】 近距离与宿主对视,1028莫名地感觉害怕,不禁缩了缩身子。 盯得久了,宿主的眼睛好似是要将它吸进去一般,尤其是,1028还意外地看到了那朵正燃烧着业火的妖冶红莲。 【没什么,就是我近来经常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隐约中听到有人道出你的名字,整得我精神恍惚了,1028,话说,你究竟是何物?】 云笙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让系统1028不断地颤抖,迫切地想要逃离。 【宿主,我……我现在只能告诉您,我……我的本体是……是一块石头!】 呼—— 差点就露馅了,幸好他及时赶到,控制住子系统,再晚一会儿,怕是笙儿就要遭遇危险了! 紫竹林,悠然居。 青衣墨发白玉簪,星眸薄唇,静卧幽席,执手观玄天,看尽世间。 他施法于玄天镜,几缕灵气缠绕,直通系统1028的中枢装置。 信息透露太多,作为宿体的笙儿就会受到位面反噬,这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这边,系统空间中,1028漂浮到虚拟半空中,云笙拂袖,半掩娇面,微微嗤笑。 石头? 呵呵,只怕不是块普通的石头。 它既不想说,那她也不会为难它,毕竟,还是一心向着自己的统子呀。 “统子,乖,别怕,我又不会将你吃了。” 柔和的语气,云笙安抚着1028,接着问道:“对了,统子,你瞧瞧,现在子擎的黑化值是多少?” 忽然想起这事,痴痴地望向那方夜子擎,真是美色撩人,竟让她差点就忘了正经事。 【宿主,当前攻略对象的黑化值为15,您离成功又进一大步啦!】 提起攻略对象的黑化值,系统1028就一阵兴奋。 “嗯,不错,真是愈发对子擎满意了呢!” 云笙嘴角微勾,身上渡着一层自然倾洒的柔光,恬静的轮廓泛着道浅笑,不禁模糊了夜子擎的双眼。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99 肖喻申见到夜子擎愣愣的模样,视线已经越过了他的头顶,便知晓这小子肯定又在看他的亲亲外孙女。 不爽! 稍稍地侧过身,肖喻申怀着忐忑的心情,瞟了瞟他外孙女的反应——呆,以及痴笑? 肖喻申揉了揉他的眼睛,不敢相信这妮子就是他家外孙女,一动不动,虽然笑得好看,但是不可否认,魂儿都被那夜家小子给勾走了。 再看看夜子擎,肖喻申蹙眉,默不作声,心底却是一顿吐槽:这小子也不是那么帅么,都没有老子当年的一半风采,哼! 夜子擎快速地眨动几下眼睛,晃回神,收回视线,看着表情复杂的肖老前辈,他道:“肖老前辈,不如,我们先回到军区大院再聊?” “不!我就要在这里说。” 盯着盯着,肖喻申感觉自己产生了错觉,竟然发现夜家小子这张脸还怪俊的,老小孩似地,心里赌气,必须就得发泄一通,憋不得。 “夜家小子,我希望你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从事的职业过于危险,” 瞅一眼,肖喻申横眉冷目道:“我实在不愿看到我的外孙女整日里为你担惊受怕,假设天有不测,你出了意外,让我外孙女怎么办?” 黑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他不曾经历过,但是想一想,就知道定是痛彻心扉,所以,他一定要在这件事情刚有苗头的时候,狠下心来,掐断! “坦白说,我反对你们俩在一起。” 肖喻申的表情相当严肃,但是,他貌似忘了一件事情…… “肖老前辈,请恕我冒昧一句,您与笙儿还未相认,又怎知她的想法?” 夜子擎语气冰冷,目光微烁,讪笑道,他顺便对着云笙招了招手。 “哎呀!把这事儿忘了!” 肖喻申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许是力气用大了些,他疼得眼眶红了,还不争气地流出了泪水,赶紧揉揉头,擦擦泪花儿。 听着渐行渐近的脚步声,肖喻申愈发地紧张,额头冒喊,掌心攥破,亦不自知。 怎么办,怎么办? 她走过来了? 我该说些什么? 那件事儿,我要怎么开口? …… 肖老爷子的内心斗争正激烈着,云笙就已经走到了夜子擎的身边,乖乖地攀着他的肩膀,嘴角微微一笑。 “那个,云……笙笙,我……我是……你的外……外祖父。” 肖喻申急得面红耳赤,说话结结巴巴,怀着期待的心情,望向云笙。 “哦。” 云笙语气淡淡地,心中并无任何波澜起伏,她早就知晓肖喻申的身份,现在真的无法装作惊讶的表情。 “笙笙,你这是承认我这个外祖父了吗?”肖喻申激动地问道。 “嗯。”云笙点头,问道:“您就不怕我不是您的外孙女吗?” “笙笙啊,你是不知道,你的这副模样长得有七分像我女儿,我不可能认错的!” 肖喻申低头,老泪纵横,刚刚看到云笙,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云笙走上前去,递上手帕。 “擦擦。” 肖喻申抬头,颤颤巍巍地接过,眼里是无法言表的感动。 小五儿呀,你在天之灵,看到没,我外孙女给我递手帕啦! “子擎,我们走吧。” 云笙走到夜子擎身前,小手牵着他的大手,抬头说道。 夜子擎低头,浅笑道:“好。” 他们俩一起向村外走去,后面还跟着一个糟老头子。 “等等我,笙笙,你们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呀!” 云笙微愣,顿住脚步,转身,向后头说道:“我是不会同您回肖家的,我现在过得很好。” 说着,她踮起脚尖,在夜子擎的嘴边落下轻轻一吻。 夜子擎抚摸着她的头,眼角眉梢尽是满满笑意,他对着肖喻申说道:“肖老前辈,我此生定不负笙儿!” “你们……哎——” 见此情此景,肖喻申有些无奈,欲语无言化叹息,默不作声地跟了一路。 军区大院,单人宿舍。 肖喻申坐在上位,盯着底下俩个小辈,一言不发。 “肖老前辈,我会护笙儿周全的。” 良久,夜子擎出声,目光坚定。 “外祖父,我没有你想得这么弱。” 所谓夫唱妇随,子擎出声,云笙自是要帮衬着。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肖喻申,只见其伸出手,弯曲手指,颤抖地指向云笙,胸膛明显起伏有秩,眼眶中又不禁泛起晶莹的泪花。 “笙笙,你唤我外祖父啦!哈哈……好,好!” 夜子擎递上锦帕,肖喻申没有伸手接下,头扭到一旁,殷切地望向云笙。 哼,这个臭小子是来拐走他家外孙女的,他不要他的东西! 云笙扶额,表情丰富,使眼色,示意肖喻申别让子擎尴尬。 肖喻申委屈地瘪瘪嘴,勉强接受夜子擎的锦帕,擦完泪,老子又是条意气风发的好汉! “笙笙啊,你确定不跟外祖父回去吗?”肖喻申依旧不死心,再次问道。 云笙点点头,握着夜子擎的手,十指相扣,当着肖喻申的面抬起,淡笑。 “下回,我与子擎一起回去看您。” 肖喻申哀怨地看着夜子擎,就是这个不顺眼的小子,没事干嘛这么早找媳妇,害得他想再留笙笙两年都不行! 最后的最后,肖喻申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他终究还是败给了云笙的一番软磨硬泡。 肖喻申一行人在洛都接连拖沓了几日,把能够帮云笙置办的东西通通都给置办了。 接着,他们又得到了夜子擎的再三保证,以及一份签过字的字据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洛都。 时光如梭,岁月如歌,晃眼之间,总统先生对夜无桓的审判已经下来。 判:有期徒刑三十年,期满则驱逐境外,永生不得入国,另外,下发文件至启暮国各地,如有违法收留者,其罪同治。 这个消息传到洛都的时候,夜子擎与云笙两人正在训练场上,近身搏击,一招一式,皆成风刃。 既然决定要保护好对方,那就一定要变得更强才行! 本来夜子擎是和另外一人对练的,但是没过几招,那人就撑不住了,就连许宗光,夜强,江如琰等人都没逃过一劫,反倒是一直待在密室里的云笙来了兴趣,非要和夜子擎对练。 这不,在云笙的执拗下,夜子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故意下手轻一些,结果,打脸了。 小姑娘看似没使出全力,身法却很奇特,竟让夜子擎有些招架不住,认真对待起来。 对练一半时,听到警卫员报来的消息后,夜子擎不镇定了,心里莫名慌张起来,同江如琰交代一些事情后,连忙带着云笙赶往岚城。 他怕,爷爷会出事! 冷面军阀的小娇妻100 岚城,风烟四起,内乱横生,夜鸣渊痛心疾首,一时之间,如头困虎,被一群恶狼围起而攻之。 总统先生下发处决书的那刻,夜无桓已无缘争夺夜家,同时,这也意味着全国副总司令位置暂时空缺。 而这世上,向来是不缺有志之人,时机到了,哪个不想往上爬? 彼时,国内凡是有魄力争上一争的军阀们纷纷赶到岚城,其中,属于夜家内部人最多。 可笑的是,还有人上敢着认亲戚,说是什么夜家远房分支的表哥表弟,诸如此类,来到岚城的人总能找到各式各样的理由…… 一路风尘仆仆,夜子擎带着云笙总算来到岚城总司令部。 这里的气氛,不对劲! 跨进这个门的时候,夜子擎与云笙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一抹防备之意,两人背靠背前进。 突地,有一堆人从里头窜出,各个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就是对他们俩的态度不见好,拿着家伙,这算怎么回事! 在这堆人的后边,缓缓走来一人,如果夜子擎没猜错的话,那人,便是他们的领头人。 整齐昂贵的西装,擦着程亮的黑色皮鞋,一顶特制的黑色大沿毡帽压得低低地,遮了其大半张脸。 他的嘴角邪邪一勾,手掌向帽顶伸去,优雅绅士地脱下,露出那张夜子擎许久未见的脸。 准确来说,自夜子擎八岁以后,就不曾见过他,但是他偶尔会在爷爷翻看全家福时,匆匆瞟上几眼。 “我的大侄子,好久不见呀!” 胖拙的身子,明显的发福迹象,若这西服不是特意定制的,恐怕衣服早已撑破,露出其肥嘟嘟的大肚腩,两只眼睛被眼皮上的肉堆得只剩下一条缝隙,他‘和蔼’地打着招呼。 “大伯,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子擎眉头微蹙,目光冷冽,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意。 “啧啧啧,大侄子,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还记得我这号人物啊,真是倍感荣幸呢!” 夜家大伯夜无浸呵呵直笑,自然天成的浑厚嗓音中带着丝丝嘲讽。 他对着围困住夜子擎与云笙的那堆人挥挥手,那堆人自行让开一条路,以供其走进去,夜无浸悠然走入,忽地从腰间取出手枪,直指夜子擎的额头。 “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对你还真是格外偏爱,就连你要坐上下任家主之位的道路都帮你铺好了,可惜,他算尽所有成为你障碍的人,却唯独算漏了我。” “大侄子,你说,当年他将我从夜家驱逐,让我有国不能归,有家不能回,我该怎么‘回报’他呢?哈哈......” 夜无浸当着夜子擎的面,仰天大笑,似乎是种发泄,直到眼泪笑出,他才有所收敛,不过,手中的枪,却离夜子擎的头部更近了一分。 “你究竟将爷爷怎么了!” 夜子擎那张俊美的面庞霎时布满层层寒霜,眼底弥漫着摄人的气息,火线燃起零星的苗头,通往那方高高叠起的炸药包,一触即发。 “大侄子,别着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不过,你带过来的这位小姐,模样倒是生得不错。” 夜无浸迅速地将手枪移向云笙的脑袋,眼中是不怀好意的打量,四处乱瞟乱转,让人直犯恶心。 “怎么样,小姑娘,有没有兴趣陪你大爷我玩玩?” 痞痞的语气,眼睛眯得都快没见着了,脸上堆的一坨坨肉随着他说话的节奏颤抖着,说他肥头大耳,都有点对不起这个词儿。 “滚!” 对于这种无耻好色之徒,云笙向来都是不客气的,凤眸凌厉,眼底冒着火花般的愤怒,跃跃欲燃。 即使手枪就在眼前,那又怎样? 她是不会屈服的,再说,她也不会给这人杀她的机会。 别过脸去,云笙连见都不想见到这块“腻腻”的肥肉。 “呦呵,这小姑娘性格还挺泼辣,我喜欢!” 夜无浸的嘴角上挂着透明的不明黏液,他笑呵呵地又上前一步,挪蹭着肥胖的身躯,伸出另一只手,想用手指勾住这小美人的下巴。 “来,小美人,亲一个。” 见此场景,夜子擎默不作声,心思沉重,手腕上的青筋暴起,像只蛰伏的野豹,敛下的黑眸中暗藏杀机。 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到他底线的人,不能忍! 眼眸睁开的那瞬,噬血盈眶,将风凛然,直逼人心。 围着夜子擎周身的那堆人莫名觉得项上发凉,好似待会儿会发生点什么。 夜无浸的那只猪蹄还在不断递进的过程,当其在距离云笙的脸蛋不足一指之时,两人双双出动。 身法奇快,脚法极准,一踢头,唾沫横飞,二踢手,枪支丢地,三踢腿,让你滚地灰尘,今后不起! 咦,不对,明明是两个人踢,怎么会有第三踢呢? “哼,就你们这些小喽喽,也敢欺负我肖家人!” 原来,是肖老爷子肖喻申,他那一踢,着实花费不少力气,被踢之人注定是要断骨断筋喽。 自从同意了笙笙与那臭小子的婚事后,肖喻申就开始格外关注外界消息,只要有一丁点儿有关夜家的风吹草动,他都会差人前去捕捉一番。 这回,一听到夜子擎带着云笙赶往岚城的消息,他就带着一众肖家儿郎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专机,直奔岚城。 脚一落地,他便急匆匆地跑向总司令部,结果…… 他看到了什么? 敢觊觎他外孙女,你好大胆子! 气得肖喻申大力地抓举着外边围着的人,一手一个,随意丢向角落,摔得重不重,他不知道,反正是响了声,砸出一个坑。 往里走,正对夜无浸那张肥脸,自然是要狠狠地补上一脚。 让你半身不遂,都算是轻嘞! 接着,肖喻申又使劲地踹上几脚,这力道极重,本就肥圆的脸部迅速肿胀起来,上边还挂着几道鲜红的血迹,目测是从嘴巴和鼻孔中流出,惨不忍睹。 “外祖父,停下,别踢了,这样的人,不值得脏了您的鞋。” 云笙语气淡漠,眼无波动,盯着夜无浸的目光就像是看了具死尸一般。 她刚刚趁肖喻申踢得起劲时,对夜无浸使用了窥望之眼,本想看看此人与子擎的渊源,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 “是谁这么大的排场,竟敢这样对待我顾家的座上宾!”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貌似,还伴随着不少人马的脚步声。 顾家?是他想的那个顾家吗? 肖喻申停脚时,夜无浸正凄凉地趴在地上,两只眼皮肿得睁不开来,脑袋嗡嗡作响。 “顾叔。” 夜子擎礼貌性地打着招呼。 “嗯。” 顾长风点头,一脸正气,看向其身旁的云笙,微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我家贺儿的师傅,云小姐,对吗?” “你好,顾家主,唤我云笙便是。” 不扭不捏,落落大方,面对顾长风这样的人物,云笙亦是一视同仁,这种魄力,让人顿生好感。 “好好好,云笙呀,你也别见外,同夜小子一样唤我顾叔就行。” 顾长风态度亲和,之前道听途说,知晓了不少有关这小姑娘那手出神入化医术的救人事迹,多少有些好奇。 这回,他家臭小子要他带人去支援夜家小子,听说那姑娘也在,他二话没说,亲自带人赶来。 闻言,云笙微微点头,同意。 顾长风表示与云笙拉近了关系,很兴奋。 他眼尖地瞧见地上的那坨‘肥肉’,冲上去就是一顿打,顺手掏出小银针,我扎!扎!扎! 他嘴里还在神神叨叨:“肯定就是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制造出的这次混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夜无浸感到绝望,翻了个白眼,彻底晕厥。 目睹一切的旁人默默为夜无浸点上一根蜡烛,背后也愈发感到寒冷。 当是时,杜德以及顾汐贺两队人马在路上碰巧遇到,结伴而行。 人群涌动,刚一来到,就立马将这地儿占满,顺道还将那几个不自量力的喽喽们拿下,自此,这场混乱结束。 就这么简单?不可能! 他们一行人将这些人五花大绑后,寻到总司令部东区,又解决了一批人,这才将被幽禁的夜鸣渊解救。 想他夜鸣渊,论半生英勇,战场威武,老谋深算,却万万没料到,老来受此劫难,狼狈啊——! 看着堂下的那些“歹人”,夜鸣渊满眼痛楚,一言不发。 “夜爷爷,事到如今,您就不打算说些什么吗?比如:夜家大伯、车祸、投毒……” 云笙点到即止,听得大伙儿是一头雾水,纷纷看向夜鸣渊。 夜鸣渊心里“咯噔”一下,惊讶地看向云笙,只见这位小姑娘向他点点头。 呵呵,还是瞒不住了,也罢,说了便说了吧,要怪,就怪那个自己不争气的混账! 夜鸣渊的语气平淡如一滩淡水,缓缓讲述着过去的事情…… 夜子擎黑如耀石的眼眸中闪过一道诧异,曾经,他离真相是那么接近,又那么遥远。 原来,爷爷一直都知道制造他父母那起车祸的主谋就是大伯,为了保他,所以才将其驱逐它地,至于现在,爷爷该是心如死灰了,否则,也不会将大伯交由他处置,随意处置…… 数日以后,夜鸣渊宣布请辞启暮国总司令一职,归隐乡野,颐养天年。 夜子擎则晋升其位,同时,接任夜家家主,并于同月某日携云笙之手,共入婚姻殿堂。 当夜,春宵帐暖,执手为君,轻解腰扣…… 【恭喜宿主,顺利完成位面所有任务,现积分999,不用怀疑,多余的积分们,都是主神大大送给您的礼物,怎么样,开心不?】 云笙哀怨似地看向这作死的统子,开心个毛线! 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她就可以得到那副垂涎已久的身躯了,结果…… 你丫的,任务刷满就把我弄进来,是怎么肥事! “我要出去。” 云笙朱唇轻启,淡淡言语,一双凤眸异样妖艳。 【宿主,您真的确定要出去?】 人性化的系统1028狡诈地萌萌笑,正式开启确认模式。 “嗯。” 云笙表面镇定,心里着急,真的,回去看一眼就好,不过差一步,说什么都不能放弃! 【好的,来,宿主,您将手放到这个白色烟球上就可以出去了。】 循循善诱,我真是个好统子呢! 云笙将手放上后,不淡定了! 吾名苍烨 当云笙的手指触碰到那个白色烟球时,金光四射,恍惚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地闭上双眼,直挺挺地向后方倒去。 白烟缥缈,似被风吹尽散,那道金光飞到云笙的额间,红莲微微闪烁,金光便径直淌入她的体内,一阵暖流涌向身体各处,她不由自主地陷入沉睡…… 云笙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梦境里,千年前,仙魔大战,战火烧天,染一方穹顶嫣红。 彼时,黑袍加身,紫电魔杖在手的魔族长老右祭司眼神阴鸷,趁天帝于战中不备,背后偷袭,放出杖中魔障,以此吞噬神智,阴险狡诈。 帝后云笙无意中瞟见,慌忙冲上前去,舍身为天帝挡下一击,但因其原神本质为普通飞升的仙体,所以在云笙倾尽全力之刻,便就命殒魂散。 天帝微怔,眼睁睁地看见心爱的女子就在他的面前这般香消玉损,悲从中来,气涌心头,体内的天神之术迅速运转,功力大涨。 他一掌便将魔族长老右祭司击飞,亲眼见其卧倒在地,心脉皆损,口吐鲜血,直至灰飞烟灭后,他才取出玉魂瓶,将云笙残留下的七魄收拢聚集,贴身放置。 天帝望向周围的杀戮场景,眼睛狰红,透着几丝薄凉与执念,手出神剑,疯狂地大开杀戒。 魔族人,你们动了我的逆鳞,我便要你们血债血偿! 天帝这番无所畏惧,勇猛前进,一招制杀数魔人的操作,极大地鼓舞了参战的仙家士气,个个的斗志都被挑起 霎时间,法器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混合交加,神力,仙法,以及魔气紧紧缠绕,红衣,白袍,紫衫,黑蓬…… 仙魔两方打斗得不可开交,激烈而又震憾,有的当场便魂飞魄散,有的被直直丢出战场,或是多人践踏,亦或是数剑穿心…… 最终,仙界以碾压性的优势取得胜利,而魔界则元气大伤,节节败退,又使奸诈之术,撤逃仙界,匿隐老巢。 战后,天帝孤身一人来到冥界,他将帝后云笙的七魄置于彼岸花丛,以世间最盛的阴气滋养魂生。 “冥王,照顾好帝后,若有异常,速报。” 天帝刚刚施过聚魂之术,孱白的薄唇,语气极其虚弱,但是其周身的威压不减一分,黑眸似是看透人心,给予灵魂深深的颤抖。 他那袭月白色的暗花云锦战袍不可避免地又沾染了些血腥,鲜血飞溅在战袍边,他也不甚在意,拂拂衣袖,盯向奈何桥上的冥王,嘴唇微动,隔空密音传声。 “是,天帝!” 冥王应下后,不敢怠慢,立马闪身至天帝身旁,静候,尊听吩咐。 天帝淡淡地看了眼,随手丢给冥王一块令牌,那是去往天庭的最高级别通行证,随时,随地,皆可面见于他,无人敢上前阻拦。 冥王接下,表达谢意后,天帝微微点头,不再言语,挥挥手,令其离开。 彼岸花丛,天帝再次俯身跪坐,温柔地抚摸着菩幽莲,那上边,附着帝后云笙的七魄,许是感受道熟悉的气息,正欢腾地绕着他的指尖。 见此,天帝按捺住心中的痛楚,对其绽放微微一笑,轻柔道:“记住,吾乃你夫君,名苍烨。” 失魂的人,不记得一切,但他,还是怀着一丝希望,期待云笙记得他。 天庭刚逢战乱,损失惨重,他作为四界之主,自是要回去处理一番。 苍烨恋恋不舍地将菩幽莲合上,将其置于花丛中央,以术法固之,深情对语留一句,这才转身离去。 世间万物,睁眼即生,闭眼即逝,一晃,七百年过去了。 帝后云笙的命魂,地魂已聚,甚至伴生出了红莲业火,却怎么样都聚不起第三魂天魂。 没有天魂的人,不为神体,不为仙体,亦不为人,脱于六界而困于冥界,前尘记忆是为浮云,不知其来,又不知其去。 所幸,云笙已然有了意识,幻化的躯体也能自由活动,漫步于冥界,冥王自是不敢多加阻拦。 这小姑奶奶,爱去哪去哪,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他,真的管不了呀! 每隔段时间,冥王都会去天庭走上一趟,面见天帝苍烨,汇报帝后云笙的相关情况。 与前几次不同,这回的天帝并没有交代什么,只是眉头微蹙,默不作声,静静地盯着玄天镜中的那道身影,挥挥手,便直接让冥王回去了。 刚刚成形不久的云笙在冥界中潇洒了好些日子,便觉得无聊,一路畅通无阻地找到这冥界最高统领冥王,随意地要了些事情来做做。 冥王哪敢劳烦帝后做事,又匆匆地上了天庭,面见天帝,汇报此事。 苍烨只是淡淡地看了眼,道:“笙儿想做之事,皆允。” 得了事情的解决方案,冥王就轻松多了,不就是允吗?好办! 冥王早就在前几日发现世间鬼魅对帝后的红莲业火天生具有惧意,便给了她一个闲职,将她留于此地掌管罪恶之狱。 这一掌管,便是五百余年,仍至今日,若非云笙选择进入位面世界,恐怕还困于冥界当管事儿。 天空中坠下一道燃着火焰的不名物体,正砸向扁舟上微醺的云笙,她的眼睛忽张,梦醒。 脑袋里隐隐作痛,云笙从绵软的大床上坐起,双手捂着头,画面清晰,一一闪过,深深地刻在她的脑中。 那些,是她的前尘往事吗? “吾夫,名苍烨。” 云笙喃喃自语,似有所感,她呆滞地看向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正有一双密切关注着云笙的眼睛,来自玄天镜前的苍烨! 【宿主,宿主!】 不知何时,系统1028飘到了云笙跟前,将她的思绪打乱。 “这是,怎么回事?” 凤眸凝视,樱唇微启,云笙疑惑地看向小白团。 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忘记了许多。 【没事,那些是宿主的记忆啦!】 系统1028眼中有些闪躲,假装很轻松地说道。 云笙则是因其话而陷入思考…… 她,是真的有夫君? 【现在,即将开启第二个位面,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1028话落,还没等云笙反应过来,她就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1 “哎哟!” 伴随着一声奶里奶气的惨叫,树上摔下一个约莫五岁左右的精致小娃娃。 只见其四脚朝天,身子不偏不倚,正好陷在一堆厚厚的白雪中,手足无措地舞动着,那费力挣扎的样子,滑稽可爱。 他的模样倒是还没长开,但是从其眉眼如画,唇红齿白上足见端倪,以后定是个美男子,目测还是个贵公子。 这个小男娃穿着一件湖蓝色纹锦棉袄,披着一件银纹织锦羽缎斗篷,挺秀的小鼻子被冻得通红,白白嫩嫩的脸蛋上还透着些许嫣红,加上这自然天成的婴儿肥,就像是个大号的苹果,十分诱人。 挣扎半天,他总算是翻了个身子,但是胖墩墩的袄子令其重心不稳,磕碰到一块石头,在皑皑白雪中翻滚起来。 好巧不巧,他正好滚到云笙的脚边就停下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口中有白雪,发丝凌乱,说好的贵公子形象呢! 这是他和她的初见。 “喂,那个,这位妹妹……” 吐完口中的雪,容晔仰着圆圆的脑袋,睁着葡萄般大眼,拉扯着云笙的裙摆,轻柔地喊着身前的小女孩。 “何事?” 云笙眉头不着痕迹地微蹙,盯着脚边这个胖乎乎的‘不明物体’,如玫瑰花瓣般娇嫩的小嘴微启,发出一道超级奶萌的声音,听此,她的眉头更加紧蹙了些。 云笙现在还没有接收到剧情,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小手,小胳膊,小短腿,约莫四岁左右,还不知道容貌怎样,总之,她十分嫌弃。 小屁孩什么的,办事相当不方便! 自从系统1028将她丢到这地之后,任云笙怎么呼唤,系统1028都没有再理会她,又玩神秘失踪。 她刚从地上爬起,想着去别处找找线索,结果,又是一个小屁孩,直直地滚到她的脚边,就差那么一点儿距离,幸好停下了,否则,她肯定会被这小屁孩撞倒,还不轻的那种。 “小妹妹,你能否帮哥哥一把,将哥哥给拉起来?” 那个滚来的小屁孩容晔伸出小手,期待地望向云笙。 云笙扭头就走,这么大个人,还要她帮,也不怕笑话! 眼见云笙就要走远,容晔连忙抛出东西诱惑她:“小妹妹,你别走,哥哥这有玉佩,可以换银子,买好多好多糖果吃,你想不想要?” 闻言,云笙顿住脚步,她还不知道现在这副寄体是何种身份,万一是个缺钱的主,养不起她这这张嘴,怎么办? 眼下,能挣一笔,就是一笔,这等好机会,怎能错过呢! 云笙转身,迈着小短腿,呼哧呼哧地走回去,便看到容晔的眼睛清澈得闪闪发亮,好似拒绝他,就是种犯罪。 这过分的可爱,立马捕获了云笙的少女心,让她欲罢不能。 仔细一瞧,其实,这小屁孩长得还不赖,捏一捏他那张胖乎乎,白嫩嫩的脸蛋,肯定很软很舒服。 “呵呵,小哥哥,我来啦!” 云笙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蹲下小身子,故意忽视掉容晔的那只手。 她盯着容晔的脸,继而伸出一双恶魔的小手手,如揉面团一样地揉着他的脸蛋,嗯,手感不错! “唔...唔唔...你住手...唔...” 原本容晔以为这位漂亮的小妹妹会很爽快地拉他起来,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对待他...... 果然,爹爹说得没错,天底下,就属他的娘亲是最温柔体贴的女子了,其他女子都是陪衬,有对比,才有伤害! 良好的教养,使得容晔骂不出脏话来,他干脆闭上双眼,一副生无可恋般的小表情,任由云笙一顿揉捏。 爹爹,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孩儿不见了呀! 云笙停手时,容晔才敢睁开眼睛,嘟着小嘴,哀怨的眼神撇至一旁,不想理会这可恶的小妹妹。 脸疼,是真疼,还又烧又疼,不用多想,他的脸蛋肯定变成了红果果。 面团子已经揉好,下一步,就该起锅喽! 云笙那双狭长的凤眸浅笑,羽睫微眨,又伸出了双手,低头,愈发地靠近容晔。 容晔心有余悸,颤抖地问道:“你…你还想要干什么?” “小哥哥乖,来,我们伸出小手。” 极其温柔的话语,落在容晔的耳畔边,抓挠得他的心中痒痒。 “不,你是小魔女,我不相信你!” 话落,容晔便将头扭到一边,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云笙。 他想好了,自己就在这地方挣扎挣扎,将底下的雪给刨得差不多时,应该就能起身。 至于依靠这个小妹妹,哼哼,我不敢想! 反正今日之后,他们俩也不会再见面了,桥归桥,路归路,总之是不会有交集的。 可惜,上天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他想避开,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呦呵,这小屁孩不错,敢不配合,真挺好的,她喜欢! 既然不伸出小手手,那她就只好简单粗暴点,亲自将他翻身起锅啦。 下一刻,容晔感觉到他的衣领子被人抓起,再下一刻,他感觉自己飞了。 没错,就是飞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容晔是不会相信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娃娃能够有这么大的神力将自己给提起的,关键是,还是从后边直直提起,给他以一种凌空而起的错觉。 “站稳!” 云笙的手中还紧紧地抓着容晔的衣领,余光瞟见呆滞的小屁孩,不禁微微张口,提醒一句,然后就松开了手。 容晔踉跄一下,赶紧稳了稳身子,站定,还不忘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装,瞬间恢复了小贵公子的模样。 他惊恐地时不时看向云笙,默不作声,心中不安地想着:刚刚我喊她小魔女,是不是过分了点?她会不会把我给做了?我现在逃跑,还来得急吗? 容晔表情多变,心中的小九九都显露在脸上,挤眉弄眼地,还怪搞笑。 云笙不自觉地‘噗呲’一笑,这小屁孩,在想些什么呢,这么起劲? 忽然,一阵寒风刮过,凛冽刺骨,让云笙不自觉地跺起小脚。 “小哥哥,玉佩。” 云笙小手一伸,甜甜一笑道。 事情办完,还能让报酬跑了不成? 容晔的脸色变了变,刚刚的那阵寒风,也让他感到寒意,不由自主地裹紧了斗篷,期间伸手探了探腰间的玉佩,好似在滚落的过程中丢失。 现在,有点儿尴尬。 “那个,小妹妹,我…我的玉佩…不见了,所以……” 容晔一张包子脸纠结着,纠结着,便开始诚实地支支吾吾道。 “那怎么办,不若,小哥哥,你以身相许?”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2 云笙天真无邪地浅浅笑着,只是说出的话语惊人了些。 细思极恐,容晔不敢对视云笙,往后退了退,满脸都在抗拒。 爹爹说过,他娘亲就是以身相许,所以要好好对她一辈子。 一辈子,容晔想都不敢想。 这个小妹妹,太可怕了,我不过欠她一块玉佩,她竟然想要将我困在她身边一辈子! “你…你别过来,我…回家就给你拿玉佩,好…好不好?” 可怜见的,容晔委屈巴巴地打着商量,那双葡萄般的大眼中已经湿润,泪花盈眶,闪烁着光影,微卷的长睫毛一眨,再眨,眼泪即将流出。 我有这么穷凶恶煞吗? 云笙摸摸小鼻子,看着被她吓得快要哭泣的小屁孩,心里呢喃道。 【宿主,你怎么在欺负小孩子?】 吃瓜系统1028表示看不过去了,不禁为容晔这小子打抱不平。 人家明明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宝宝,你却硬是要让他提前长大,真是,妙! “统子,你总算舍得出来啦?” 系统空间中,云笙的嘴角携着抹意味深长的淡淡笑意,双手抱臂,凝视着空中漂浮的小白团。 【宿主,你听人家解释,我不是故意离开的,这不是,您刚刚才吸收完部分神魂元气,需要时间缓和,所以我才尽量不打扰您么,我系不系很棒?】 系统1028在线请求夸奖,并没有发觉自己说出的话有何不妥。 “神魂元气?” 刹那间,云笙的脑海中猛烈作响,似是翻江倒海,有些画面蜂拥而入,那些都是她未曾知晓的事情,伴随着的是阵阵刺痛,就像是有上千万只蚂蚁,正在一点点,一点点地吞噬着她的心智。 【糟糕,暴露了!】 因系统1028一个粗心大意,将神魂之事轻易说出,违反了天道规则,作为惩罚,主神受其反噬,同时也使得魔界魔尊有机可乘。 只要帝后云笙没有完成位面任务,那她就会永远困在六界之外的混沌空间中,同时,被困住的还有帝后无法凝聚融合的天帝神魂。 届时,天帝神魂流落在外,无法召回,那他的神力肯定大大受挫,我魔族再攻打天界,胜利,岂不是指日可待! 魔尊祁玥羽这算盘打得叮当响,一发现异常,当时就立马召来魔族各方长老,以交代后续之事。 他准备,亲自进入位面世界,阻止云笙收集神魂! 天界,苍烨神魂不稳,口吐鲜血,落于双生石的另一半,即主系统小黑团上,金光一闪而过,加强了小黑团的攻击与防御能力。 “昊炎,你帮统子愈合下裂痕。” 苍烨抚摸着小黑团的后背,注入源源不断的神力。 【是,主子!】 小黑团在线为小白团传输能量。 系统1028的本体却抵挡不住魔尊的袭击,渐渐开裂,一丝丝缠绕着红气的黑色烟雾如同侵略者般闯入,从魔界中来,从衍缝中入。 “统子,啊——” 系统空间内,云笙受不了体内红黑与赤金两股强烈气流的对抗,大喊一声之后,便昏厥过去。 系统空间外,云笙则是僵持不动的样子,看上去,脸色倒是红润,不过,她的额头却直冒冷汗,唇色以可见的速度发白。 “啪哒!” 几乎是同刻之间,云笙直挺挺地晕倒在容晔的面前。 “喂,你…你怎么了?” 小屁孩容晔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这个小妹妹是在与他开玩笑,便用小脚踢了踢,碰了碰。 一踢,没反应,她定是在与他开玩笑,毕竟,祸害遗千年;二踢,还没反应,他开始慌张;三踢,依旧没反应,他彻底慌了。 容晔立马俯下身,伸出一个手指,放在云笙的鼻子下,探了探…… 若有若无,一股微弱的气息盈绕在云笙的人中穴位上。 容晔收回手指,震惊地看向云笙,心底是满满的疑问。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明明刚才,小妹妹还是在他眼前蹦踏,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啊! 她还说,要他以身相许,那她是说话不算数吗? “爹!爹爹!”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无助,小小的容晔跪坐在地上,大声地呼喊着,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 他将云笙紧紧地抱在怀中,给予其为数不多的温暖,心中异常害怕会失去这位小妹妹。 “晔儿!” “少主!” 茫茫大雪中,穿行着几道身影。 容晔眼中闪着希冀的光亮,应和道:“爹爹,娘亲,我在这儿!” “爹爹!” “娘亲!” …… 生怕爹娘走错了方向,耽误了小妹妹的救治时间,容晔几乎扯破了嗓子,拼命地喊叫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从刚开始响亮的奶萌音到后来沙哑地呐喊,他总算是将那几道身影吸引过来。 “晔儿!” 容夫人一看到容晔的身影,顾子心切,直接冲了过来,在雪地中坐下,一把将小小的容晔抱在怀中。 “娘亲,您……松松手,我……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容晔仍旧紧紧地抱着云笙,动弹不得,又因跪坐的时间太长,他的腿部已经麻痹,没了知觉。 “哦哦,是为娘不对,太心急了,晔儿,你没事吧?” 容夫人连忙松开手,担忧地看向自家儿子。 “我没事,娘亲,不过,这个小妹妹就……” 容晔剑眉微蹙,欲言又止。 容夫人这才看到在晔儿怀中躺着的小女娃,她被晔儿护得好好地,模样挺水灵,唯一不足,就是唇色有些发白,怕是受了寒气。 她伸手从容晔的怀中抱起云笙,两母子一摸一样地做法,用一指放在云笙的娇俏小鼻下,探一探气息。 微弱,似有似无。 容夫人感到好生奇怪,除了嘴唇以及额头上的冷汗,也并无其它异样,怎会这样? “娘亲,救小妹妹!” 容晔腿部麻痹,挣扎着起来,仰着头,将容夫人唤回神。 这时,天下第一庄胥雄山庄庄主容百烽赶到,他一手揽过儿子容晔,然后看向自己夫人怀中的小女娃,觉得有几分熟悉。 “夫人,我们先带他们回去,这小女娃看着样子不太好,我能察觉到她的鼻息有些弱,得快些请大夫。” 翩翩公子容家郎,能坐上胥雄山庄一把手的人,心细也是必修课之一。 “嗯,夫君,那我就抱着这女娃先行回去了,你带着晔儿跟上。” 身为江湖儿女,容夫人打架不行,逃跑第一,轻功是出了名的厉害。 容百烽微微点头,便见一道身影飞出,抱着孩子还这么快,谁都不服,就服媳妇儿。 容百烽哑然失笑,带着容晔跟上。 “晔儿,这小女娃,怎会晕在你怀中?”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3 容百烽是知道晔儿向来招人喜欢的,学堂里整日围在他身边的女童不少,但是万万没想到,一会儿没见着,竟然就引来了个病弱的漂亮女娃娃。 关键是,这小子难得不讨厌,还贴心地将这女娃娃抱在怀中,明明自己都还是个萝卜头,就如此多情。 嗯,有为父当年的风范! 容百烽并不知事情经过,只当是自家小崽子凭着自己那张肉肉的俊脸又‘祸害’了一家女娃娃,也真是心大。 在其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几道身影,那是庄中带来的下属,见到少主找着了,各个的心才落定。 “爹爹,小妹妹救了我,然后不知怎地,就晕倒了,这雪地里冷,我……我便给她取暖。” 容晔脸蛋羞红,将事情发生的过程精简到极致,对其中间的曲折过程闭口不提。 在容百烽没有看到的地方,容晔眼神闪躲,遮掩似地问上一句:“爹爹,晔儿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如果他全部说了,爹爹定会笑话与他,自古以来,哪有男子被女子调戏,还以身相许的道理? 他是小小男子汉,这点面子,自然是要的! “你说,那小女娃救了你,晔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容百烽目视前方,提功运气,脚点雪石,在容夫人后头快速追赶着。 当听到晔儿被一个小女娃所救时,他明显微愣,脚底减速,迅速寻了一干净之处,边问,边稳稳降落。 容百烽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自家小崽子,脸上有着两抹不正常的嫣红,不禁眉头微皱,神情严肃。 “爹爹,晔儿......晔儿在北庙后山迷了路,便想着爬到树上去,可以看得远些,好寻路,没成想,就从树上摔了下来,接着.......接着又被石子跘着,滚到雪堆里,陷了进去,正好遇到小妹妹,是她将我救出来的。” 容晔表情囧囧,今日着实倒霉,他或许,就不该来北庙凑热闹! “原来是这样,晔儿,可有受伤?” 明白事情的原委,容百烽点点头,将遮住容晔眼眸的斗篷往上提了提,观其发丝凌乱,里头衣服也是有些湿润,不知有没有受伤,便关心地询问着。 “爹爹,晔儿并无大碍,只是手肘处被树丫子划破了皮,回去上药就行,您快些带我回去,先去看看小妹妹的情况,我怕她会出事!” 现在已经看不到娘亲的身影,容晔的心里莫名慌张,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似乎唯有确定那位妹妹安然无恙,才敢放下心来。 奶萌的声音,急切的面容,他紧紧攥住容百烽的衣服,担忧地催促道。 “晔儿,莫急,她会没事的。” 容百烽安抚着怀中躁动的小崽子,运轻功,脚底提速,飞身前去。 至于后头的下属们,他们自会寻路回来,用不着他这个庄主操心。 “嗯。”容晔点头应和,手上却是更加攥紧了些。 夜幕,悄然而至,将银装素裹的世界渐渐隐去,又为其遮上一层神秘的黑纱,伴着飘落的飞雪。 屋内,烛火摇曳,炕上正暖,云笙的双眼微微颤动,挣扎着睁开,缓缓地抬起手,又无力地垂下。 “咚!” 床边被敲响,惊得床头睡意正浓的小家伙一怔,瞬间清醒。 他拍拍脑袋,驱散瞌睡虫,揉揉眼睛,迷迷糊糊中看到暖炕上的小妹妹嘴巴微张微合。 “饿……我饿……” 蜡烛的灯火有些晃眼,直到眼睛适应了之后,容晔才往前头凑近。 这时,云笙一直挣扎着的的双眼猛然间睁开,四目相对。 他从云笙的眼中看到了一朵绽放的金色红莲,它正被火焰环绕着,燃烧不灭,异常妖艳,蛊惑人心。 容晔伸出小手,慢慢地抚摸向云笙的…… “晔儿,你在干什么?” 容百烽听到客房的声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带着自家夫人赶来。 结果,他们看到伺候晔儿的小丫鬟半躺在客房的塌上,睡得正香。 进入里间,炕上的小女娃已经恢复了嫩红的唇色,手指微动,眼睛澄亮,而他们的儿子容晔却魔怔似地对小女娃伸出手,不知要做些什么。 容百烽当下就疾言厉色地喝止住。 闻言,容晔小小的身子微微晃动,又是一怔,缓缓转过身,看向容百烽,眼神清澈,令人产生错觉。 “爹……爹爹。” 容百烽神色未变,确认这是自家崽子的声音后,再次逼问:“晔儿,你刚才在做什么?” 从小到大,头次见到爹爹这副严厉的脸色,好似吃人一般,容晔害怕地往旁边缩了缩身子。 “夫君,你作甚,都吓着孩子了!” 容夫人走到容晔的身旁,蹲下,拥住他的身子,感受到儿子的颤意,斜瞟一眼自己的丈夫,呵斥道。 容庄主被自家夫人训了,立马收敛了脸上的厉色,乖乖地站到一旁,不敢出声,只是眼神有些哀怨地看向容晔。 “我……我不知道。” 容晔害怕容百烽再道出那个问题,小脑袋左右摇动,愈加抓紧了自家娘亲的衣袍。 容百烽的双眼盯着容晔的小手,就像是要把他给看穿似地,表示吃醋。 “小子,你给我放手!” 忽然,容百烽大喊一声。 本来就是匆匆赶来,不过披了一件外衫和一件斗篷,现在被这小子一抓,夫人的衣服都要松了,我找谁哭去! 这声音之大,震得容晔松开手,向后倾摔而去,差之一秒时分,幸好被容夫人堪堪扶住。 一道来自容夫人独家的死亡凝视落到容庄主的身上。 “你,切莫再说话,否则......,你该懂得!” 容百烽立马捂住了嘴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怏怏地站在角落里,时不时地探视下夫人的态度。 明明有夫人,他还不想晚上独自睡冷板子。 这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静寂中夹杂着一丝若隐若无的火药味。 而容百烽,容夫人与容晔三人则呈三足鼎立之势,绝对需要一人来将此局面打破。 “咳咳!咳咳!” 炕上的小女娃就是这个突破点。 容晔从容夫人身旁如风般跑过,来到云笙的面前。 “妹妹,你感觉怎么样?” 他试图从云笙眼中看出些什么东西来,却发现其与普通人的眼睛并无一二差异。 如果硬是要说出特殊的一点,那大概是——过分明亮。 “头,有些生疼。” 云笙扶住额头,感觉自己经历了许多事情。 系统空间中,1028已自动升级,小白团的绒毛上渡了一层金光,额间生出红色水滴印记,只不过,颈上被碍眼的黑圈给禁锢住了,令其陷入沉睡中。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4 “头疼?” 容夫人施施然走上前来,在床边坐下,将这小女娃轻轻扶起,又从其旁处取出一个枕头,以便这小女娃倚靠。 “谢谢前辈。” 云笙有模有样地朝着容夫人微俯身子,点头,以示敬意。 方才,她在醒来之际,便接收到了这个新位面小世界的部分剧情和任务。 这个位面小世界隶属于架空世界,由多个国家组成。 其中,昙国,是此世界最有地位的王朝,经年来,实力雄厚,海纳百川,兼收并蓄,对于女性没有过大的束缚,基本上的职业,有能者居之。 至于云笙的身份,则为昙国大将军云绍岩与昙国军师韦湘秋之女,名亦唤为云笙。 其父云绍岩,双亲不详,早年跟随一位老义士流浪江湖,四海为家,见识过五花八门的功夫,自己也摸索出一套特有的武功招式。 而后参军,战中用此招式奋勇杀敌,招招得手,因此出名,又过几年,荣升大将军之位,并与军师喜结连理,一时风光无数,同时也引来不少眼红的奸诈鼠辈。 其母韦湘秋,父母早逝,乃是昙国的首位女军师,擅用兵法之术,围攻敌心,拥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论一手军篇大道,更是令人啧啧称奇,甘拜下风,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大抵就是她这般人物。 或许,正是因为两人身份如此,优秀如此,又得君上的器重,所以才招来某些人的不满和嫉妒,有意离间他们二人与君上的关系,欲夺其权,分其势。 起先,趁着云笙即将降生,云绍岩与韦湘秋静养府中时,奸臣们会以各种理由将美人硬塞进宫,想让其在君上耳边多吹吹枕边风,君心坚定,未得逞,并以祸水误国为由,拒绝臣子再送美人进宫。 后来,云笙两岁左右,云绍岩与韦湘秋在一次大战中又取得胜利,部分权臣们趁其未班师回朝时,联名上书污蔑云,韦二人在军中名声盖主,有谋逆之心,君上默言,疑心起。 再后来,云笙三岁时,不知是谁安插了探子在将军府中,半夜之时潜入,藏下大逆不道之物,以哨为号,流出风声。 当传到君上的耳根时,君上彻底坐不住,开始有意无意地削弱云绍岩与韦湘秋二人在军中的威望。 云绍岩与韦湘秋自是察觉到了,因此,早就准备好了充足的盘缠,让其小姨子韦湘兰将年幼的女儿云笙带走。 其后,云绍岩与韦湘秋在一次战中不知所踪,君上干脆便给他们二人随意安上了个名头,把将军府查封,又许是心虚,深知他们二人无罪,所以没有祸及他人,此事方才告一段落。 现如今,云笙四岁,被其姨母韦湘兰带往东楠老乡,因路遇大雪,念其年幼,所以暂居于北庙道观中。 云笙到来之后的人生,方从这始,一切未知,而按照天道规定,上个小世界的所有特殊能力,在她离开的那刻,就已经自动消失。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天下第一庄胥雄山庄中,当然,她的攻略对象也在这里面,只不过,统子没给提示,就陷入了沉睡,暂时不知是哪位。 不过,幸好统子沉睡前,给她透露过一个消息:她所攻略的对象皆是同一个人,即她的夫君苍烨。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就是让云笙莫名心安,有什么东西也变了味儿,驱使着她去完成这些任务。 这时,一道冷冰冰的,木有半点感情的,机械自动的替代提示音传来,这估计就是统子升级后的功能。 【叮咚!我是小冰,发布任务中…… 任务1:做一个合格的吃货,不仅要会吃,还得要会做,请宿主从娃娃抓起,成为天下第一厨,时限二十年,任务完成可奖励积分200; 任务2:待宿主及笄过后,请攻略此位面最有势力的男子,刷满其喜爱值100分,任务完成可奖励积分1000; 任务3:寻亲团圆正其名,云父韦母尚在世,寄体十分想念,又不忍父母受人诬骂,想要证其清白,请宿主完成寄体心愿,任务完成可奖励积分301.】 “小冰?” 云笙试探性地叫了句。 【宿主,我在。】 冷冰冰的回答。 “开启系统商城。” 对于木有感觉的提示音,云笙表示公事公办得了,不指望它陪你唠嗑。 【请宿主挑选。】 一块银屏显示在云笙面前,类似货架模样,摆放着许多物品,手指轻滑,又可再换一批。 眼花缭乱,云笙不禁感叹:还是统子好呀,也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醒来! 它会给自己筛选出最适合自己的东西,至于小冰,真的是冷冰冰。 最后,云笙花了400积分买了个收放自如的如意锅,又花300积分买了个配套的如意勺,还花200积分买了个收纳袋,只能收进两样东西的那种。 剩余99积分,似一朝回到解放前。 …… 容夫人回以温婉一笑,同时对云笙的好感立马蹭蹭蹭地往上涨。 这小女娃还挺有意思,也不知是何户人家的小孩,如此乖巧伶俐。 明明年纪尚小,搁别人那儿,一准还在父母怀中撒欢,她竟不像个小孩,小小的身子配以这般动作,倒是别有一番趣味,看着,便让人欢喜。 “你这女娃娃,年纪尚小,不必唤我前辈,喊我沐姨便是。” 容夫人双手放在云笙额头的太阳穴处,轻轻揉搓着,帮她缓解头疼。 先前为这位小女娃诊病的大夫是他们庄中的老前辈了,经验丰富,可靠。 对于云笙昏迷一事,他的说法是——先天带来的不足之症所引,又道是无关大碍,是药三分毒,不宜多用,小心调养为佳,因此也没留下药方。 所以,这会儿人醒了,瞧着气色不错,容夫人也就没急着去找大夫,先使用使用老法子,看看情况再说。 “嗯,谢谢沐姨,对了,沐姨,我叫云笙,您可随意称呼我。” 云笙露出甜甜一笑,她并不排斥容夫人的动作,温热的指腹在她额旁回旋,确有舒缓之效。 “怎样,现在头还疼吗?” 一柱香后,容夫人轻柔地问道。 “沐姨真厉害,我好多了。” 云笙的两眼闪烁着光亮,灵动中携带着夸赞的笑意。 “你这小嘴真甜,饿了没,沐姨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来自小女娃特有的奶萌音,酥进了容夫人的心头,让她心生愉悦。 还不待云笙回答,她的肚子就将她给出卖了。 “咕噜” “咕噜” 云笙小脸囧,害羞地看着愣住的容夫人,迷之尴尬。 “呵呵,哈哈……”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5 站在床边的傻小子容晔许是仗着年纪小,不知分寸地笑出了声。 这小妹妹,真是可爱得紧呢! 云笙羞红着脸蛋看向他。 容夫人警告似地看向他。 容庄主随着容夫人的目光看向他。 容晔笑着笑着发现气氛不对劲,尴尬地立马用小手捂住嘴巴,留下一双大眼珠提溜提溜地转动。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小云笙,来,沐姨抱你去厨房,看看想吃些什么,沐姨都给你做哦。” 容夫人收回视线,看向云笙,笑容可掬,伸出双臂。 果然,还是女娃娃更顺眼些。 “好,谢谢沐姨,沐姨最好了。” 云笙自然是不能够拂了容夫人的面子,顺势扑进其温暖的怀中,还不忘甜甜地夸赞一句。 人家还是小孩,要抱抱,应该不过分吧? 灵动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微卷的羽扇长睫轻轻扑动,娇嫩玉润的小樱唇微微张合。 容夫人的那颗少女心瞬间被唤醒,忍不住捏了捏云笙那张粉嘟嘟的精致脸蛋,恨不得将这个小女娃就此留下。 活了上千年,可能还不止,一夕之间,脸蛋被人捏了,云笙明显微愣,一动不动。 “小云笙,抱稳喽。” 容夫人眉眼含笑,如沐春风的轻柔话语,在云笙耳边微微荡漾。 云笙晃神,呆呆将小手攀上容夫人的脖子。 容夫人将云笙抱稳,就像是抱了个奶香的软团子一般,她俏丽一笑,悠悠走向后院的小厨房。 见小妹妹被娘亲带走了,容晔连忙放下捂住的小手,迈着小短腿在后头追赶。 他嘴上还大声地喊着:“娘亲,我饿了,我也要吃娘亲做的饭!” 好久没吃到娘亲做的饭了,还有些怪想念的,当然,和笙妹妹共同进餐,这是他的主要目的。 听到自家臭小子的声音,容夫人下意识地顿下脚步,却没有转过头去,反而看了看怀中正嗷嗷待哺的小女娃娃。 她声音淡淡:“想吃就跟上。” 话落,容夫人加快了速度,走向厨房,没再管过后边正在‘呼哧’‘呼哧’地奔跑着的小短腿容晔。 对此,容夫人表示:臭小子什么家家的,和女娃娃一对比,女娃娃多可爱呀,她不香吗? 幸运的是,容晔没有跑多久,他的爹爹容庄主就走到了他的身边,向他递出了希望之手…… 接着,容晔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被容百烽悬空提在手上,紧追着容夫人的步伐,径直奔向小厨房而去。 关键是,他爹爹还忒不要脸地来跟他们俩小孩抢吃的。 后院的小厨房,四处点起了灯笼。 容百烽将容晔送达后,匆匆回到房间,为容夫人取来厚实的衣服,细心地全部披上披紧,直到不漏缝了,这才满意地停手。 容夫人表示穿得太多,无语地看向自家夫君容百烽,眼神嗔怪。 明明长得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样子,怎么一遇上某些事情,就犯傻啦,全包着,还让怎么她做饭? 索性,容夫人走去隔壁的房间,将一些披着的衣服取下,重新穿好,确认整理得体后,这才回到了小厨房。 只见容百烽和那俩小家伙待在一块儿,眼中缀着星光,用着期盼的目光看着她:“那个,夫人,为夫也饿了。” 容夫人瞟了一眼,道:“坐着。” “好嘞!” 容百烽立马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乖乖地坐着,全身心投入地看向容夫人那方,有点儿憨憨。 显然,容夫人已经习惯了这道背后炙热的目光,干起事来,压根就不受其影响,从容不迫。 净手,洗菜,取面粉…… 容晔扶额,从小到大,他都见了多少遍爹爹的这副模样了,又来! 看得厌烦的容晔小朋友拉着云笙柔软的小手,走到长长的板凳边,坐下。 他用萌萌哒的蚊子音解释道:“笙妹妹,下次记得离我爹爹远些,别让他把傻气传染过来了。” 习武之人,容百烽耳朵尖着,听个正着。 敢当着他的面,对着人家女娃娃说他坏话的臭小子,也就是自家崽子,没谁了! 容百烽气笑,两步三步,走到容晔的身边,假装问道:“晔儿,你在和小云笙说什么悄悄话呢?” 夫人唤这小女娃为小云笙,他自是要妇唱夫随,一字不改。 伸出大手,他渐渐地,轻轻地揪上容晔的耳朵:“不若,说给爹爹听听?” “呵呵,爹爹,您听错了,我们并未说什么悄悄话。” 容晔打着哈哈,想要避过一劫。 “晔儿,为父发现,最近你的小嘴儿有些不老实,是为父近日来的管教太松了吗?” 容百烽用力地揪了揪容晔娇嫩的小耳朵。 这臭小子,不给他点疼痛,就学不会长长记性,不仅在背后嚼舌根,还学会扯谎了都! “方才,你在说谁傻气呢?” 容百烽一边问着,下手可不轻。 容晔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被揪掉了,不禁向容夫人那边喊了句:“娘亲!” 容夫人看过来,本以为夫君只是吓唬吓唬,并不会真的下手,却见晔儿的耳朵真的红了,不由得有些愠怒。 她放下手中的面团儿,轻微地说了句:“夫君,是我说你有点儿傻气,怎地,不对?” 刹那,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细微的火药味。 容百烽赶紧放下手,为容晔吹了吹耳朵,悻悻地笑道:“夫人说得对,我是有些傻气。” “夫人,你是不是要沸水煮面?我这就来烧柴火!” 容百烽转移话题,见锅中有清水,便殷勤地坐到门槛边边,点燃引子,拿着火钳子,夹柴火进去,一个不注意,就被灰烟呛黑了脸。 容夫人噗呲一笑,此事翻页。 容百烽微微松了口起,又看向那两位捂嘴呵呵笑的小家伙,没敢再动作。 “夫人,你做得真好吃!” 容百烽边吃边夸着容夫人,忍不住将面汤都喝了个精光,又盯上了容晔的那碗面。 容百烽的眼神太吓人,容晔很无奈地夹了一小根面给他。 容百烽却不满意,自己从臭小子那儿夹了大半过来。 美其名曰:“小孩子,晚上吃多了不消化,容易积食。” 容晔不干了,哇哇大哭起来。 云笙受不了这小屁孩,将她碗中拨了些过去,也幸好沐姨怕她饿着,给做了份稍大的。 见此,容晔转哭为笑,坐得离云笙更近了些,吃得津津有味。 第二日,胥雄山庄,拂晓之时。 一位模样清秀的女子特意寻上门来,求见庄主容百烽。 昨日是北庙的大典节,甚是热闹,她便放云笙这小家伙出去玩儿。 结果,到傍晚时分都不见其人影,她着急了。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6 来北庙参加大典节的人中不乏达官贵人,若是小笙儿被歹人瞧见,知她是姐夫与姐姐之女,怕是会别有用心。 更甚者,会去利用小笙儿,指不定干出些什么恶毒的勾当,那就糟糕了! 韦湘兰独自在雪地里寻找云笙,直到夜幕降临也无果,颓败不断地打击着她的心灵,姐姐姐夫信任她,将小侄女托付给她,她却没能给好好看住。 这会儿,是生是死都未知,何况,小笙儿本就体虚,具有先天不足之症,她就不该放她独自出去玩儿! 韦湘兰追悔莫及,孤身一人跪坐在雪地中,捂着脸,泪流满面。 回到道观的偏侧小房,韦湘兰已经双眼无神,身心疲惫,她机械般地收拾着行李,想要明天离开这儿,去附近打探打探消息。 无论怎样,她都会将小笙儿找回,不辜负姐姐和姐夫的嘱托! 此时,一封信,从云笙的小包袱里掉出,落在地上。 韦湘兰将其捡起,只见上边用蜜蜡封着口,旁处写着“如遇困难,打开此信”的字样。 她的眼睛突然之间掠过一道光亮,怀着激动的心情,用手指颤颤巍巍地将信封撕开,取出里头的信。 更深露重,烛火摇曳,晃着韦湘兰的双眼,她却不甚在意,将信又往烛火旁凑近了些。 待看完整封信,她眼底的希望火苗燃烧起来,闪闪发亮。 姐夫他,竟然认识天下第一庄胥雄山庄的庄主,并且,就在这附近! 韦湘兰迫不及待地去寻求帮助。 她撑起疲惫的身子,手捧一把凉水泼洒脸上,让自己瞬间清醒,又迅速地收拾好包袱。 在桌子上留下一张字条和些许银两后,以作答谢,便提着一盏小灯笼,关上门,连夜赶往胥雄山庄。 紧赶慢赶,韦湘兰在路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耽搁了些时间。 她,受伤了。 路途太黑,一不小心就被枯树枝给划伤,上了药,绑上绷带,韦湘兰强忍着疼痛,咬牙前行。 天微微亮,她总算看到了刻着“胥雄山庄”四个大字的醒目门匾。 再次咬咬牙,爬上数个台阶,她来到了胥雄山庄的棕红大门前,急忙拉上门环,使着劲,一番连续地敲打。 “叩叩!” “叩叩!” …… 门内,不远处的小屋里,有人匆匆地点上灯盏,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穿着一袭黑色劲装的护院出来了。 他并未急着开门,而是隔着大门向外问道:“门外是谁,有何贵干?” 韦湘兰连连应道:“家兄名唤云绍岩,与府上的庄主是结拜兄弟,现遭遇劫难,又逢要事,特地来求见,还望小哥帮我转告一声。” 护院一听,是个柔弱女子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和疲惫之感,猜想是连夜赶来,便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他朝着外头回答道:“行,姑娘,你且先等着,我去去就来。” “嗯,谢谢小哥。” 韦湘兰礼貌道谢,话音刚落,她就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不久之后,胥雄山庄的后院基本上都点亮了,庄主容百烽携着一众下属赶至大门口。 “开门!” 容百烽的情绪不佳,隐有怒意,他生气地对着身旁的护院大声吩咐道。 睡得正香时,就被护院扰了清梦,说是有人顶着他那位双亲不详的义弟名头来找他,甚是好笑,怎能不气? 他倒是要看看,来者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大门渐渐被人拉开,露出门外站得挺直的一道身影,那女子的容颜,竟与昨晚的小女娃娃有几分相似。 容百烽心生疑惑,左右瞧瞧,确认只是这姑娘一人后,为避免吓着人家,便摆摆手,示意身后的大汉们退下。 里堂,灯火通明。 常言道,有朋自远方来,何况是一寻常柔弱女子,它胥雄山庄身为天下第一庄,岂能将人拒之门外,任其不管? 容百烽亲自将韦湘兰请入堂内,一一落座后,又差丫环为这姑娘煮了杯姜茶,去去寒意。 这时,他才询问道:“不知姑娘是何处人家,寻我有何要事?” 韦湘兰起身,行以一礼,恭敬地将姐夫的亲笔信递给容百烽,以明身份。 她柔和道:“我本名唤韦湘兰,长姐是昙国先前的首位女军师韦湘秋,姐夫便是护国大将军云绍岩,不成想,姐姐与姐夫二人横遭事变,被人诬陷了去……” 容百烽接过这封拆开过的亲笔信,见其字迹,确为义弟所写,心中已经半信半疑。 打开信,再细细阅读,容百烽基本上已经相信韦湘秋所言。 胥雄山庄消息灵通,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所以他是知晓义弟云绍岩与义弟妹韦湘秋一事的。 因相信绍岩的人品,当初绍岩刚刚当上大将军,受人猜疑嫉妒之际,他还想出面,助其一臂之力,却被他给婉拒了,多半是不愿牵连与他。 自那以后,他们就不曾见过面,不过,每逢过节之时,他仍旧会收到义弟托人带来的礼物以及书信,便知,这份情谊还在。 “韦姑娘,等等,你说,绍岩他们托你照看的小侄女不见了?” 容百烽眉头微蹙,直接抓住韦湘秋话中的关键。 “嗯,这几日以来,我与小笙儿暂住于北庙的道观中,昨日是大典节,我便放她出去玩耍,结果人就不见了。” 想着想着,韦湘兰就不自觉流出了眼泪,怕失礼数,连忙取出手帕。 她一边擦拭,一边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我太粗心大意了,她还那么年幼,又患先天不足之症……” 容百烽没有韦湘兰阻止说下去,他越听着,就越觉得这情况和昨日他们带回府的小女娃有些相像。 “韦姑娘,你所说的小侄女是否年纪在四岁左右,这么高,额头的中间还有颗火焰似地红痣,名唤云笙?” 容百烽打着手势,按照云笙的样子比划了一遍。 “对,对,没错!” 韦湘兰激动地看向容百烽,停止哭泣,不断地点点头。 “容大哥,你是不是见过小笙儿,她现在人在哪儿?” 快速冷静后,韦湘兰出声询问道。 “韦姑娘,实不相瞒,她现在就在我府中,正睡着。” 早前就说眼熟,容百烽没想到,小云笙还真是他义弟绍岩的闺女。 “好,那就好。” 走了一夜,腿上还有伤,韦湘兰也有些累了,在得知云笙没事儿的消息,便就放心地晕倒在地。 两日后,清晨,胥雄山庄门口。 “笙妹妹,这个,是我早前应允你的玉佩,收好。” 容晔的羽睫上沾染着晶莹的泪花,伸出小手,手上是块浮雕青龙玉佩。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7 云笙潇洒接过,当着他的面便将这块玉佩系在腰间。 “小哥哥,我收好了,你看。” 云笙巧笑嫣然,拍拍其腰间。 容晔伸出手去,温柔地抚摸着云笙腰间上悬挂的玉佩,一副恋恋不舍的小表情。 云笙从怀中抽出她的绣花小手帕,踮起脚尖,为容晔擦去眼泪。 她安慰道:“小哥哥乖,别哭,我们又不是不会再见面了。” 容晔瞟了云笙一眼,微卷的羽睫扑眨,他嘟着小嘴,喃喃细语。 “你要好好的,等我长大了,就去寻你。” 小屁孩,才多大,就学会说这么煽情的话啦,平时的小话本肯定没少看! 云笙这样想着,正感动时…… 容晔又道了一声:“我的青龙玉佩佩。”的新任主人。 最后几字,容晔放在心底,因为娘亲同他说过“小孩子不能早恋”的道理。 所以,现在他还小,虽然是有一丢丢,真的是一丢丢喜欢笙妹妹,但是,不能说出来,会把笙妹妹带坏的,他不能干这种缺德事! 得嘞,这小屁孩是舍不得他的玉佩了,就当我没感动过。 云笙直接翻了个白眼给容晔。 傻小子! “小哥哥,我真的该走了,姨母还在那边等着我呐。” 云笙朝着容晔挥挥手告别,没有半分留恋地径直走向这副寄体的姨母韦湘兰而去。 韦湘兰站在阶梯上,时不时地瞅过来两眼,怕是等急了。 原本,云笙与姨母已经与容庄主与容夫人二人告别,一道走上了阶梯。 后来,容晔这小屁孩满头大汗地跑出来,将她喊住,并且带到了一旁,神神秘秘地。 接着,就是刚才发生发生的那幕。 韦湘秋牵着云笙的小手,再次与容庄主等人挥手道别,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渐渐远去。 容晔站在胥雄山庄门口,呆呆地看着云笙的身影,直到容庄主和容夫人唤他回去,他才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棕红大门的后边,一个与容晔年莫同岁的小男孩在默默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像病态的监控。 这个男孩长得亦是冰雕玉琢,只不过与常人又有些许不同,他的眉尖向额边两侧斜勾微卷,淡淡地,还有一双猩红色的琉璃眼,妖冶邪魅。 他的薄唇噬血,盯着云笙的身影,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道:“终于,找到你了!” 刹那间,身影消散,了无踪迹。 昨日天晴,地上的积雪融化不少,踏在上边,已然没有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但是,这升腾上来的寒气却愈发地逼人,生生地钻到骨子里头。 韦湘兰不忍心看到小侄女云笙冻红了脸蛋,还在雪地里行走,干脆将她抱起,行走了半日,不过二十里路,便在一处客栈安置下来。 午间,用过餐后,韦湘兰与云笙二人便呆在房中,一个坐在床边,取出绣活儿,认真绣花。 另一个却像猴儿似地,坐不住,站不住,也躺不住,在房间中四处乱窜。 见此,韦湘兰无奈地摇摇头,不禁嘴角微勾,失笑。 “小笙儿,你小心些。” 韦湘兰嘱咐道,她也不管云笙要做些什么,总之,看到小侄女活泼乱跳的模样,她反而更加放心。 “姨母,自从您带我出来后,我爹爹和娘亲有联系过您吗?” 这会儿,云笙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韦湘兰的身旁,摇晃着小短腿,扑眨着大眼,突然问道。 系统不给提示,她只好从旁边人下手打听点儿消息。 “没有呀,小笙儿怎会想到问这个问题,是不想与姨母待在一起了吗?” 韦湘兰放下手中的绣活儿,熟练地将云笙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目不转睛地盯向她,害怕她会说出“不想”二字。 “小笙儿喜欢姨母,愿意和姨母待在一起,只是近来几日,有些想念爹爹和娘亲了,梦里见着他们……” 云笙不敢看韦湘兰的眼睛,说得越来越小声,最后心虚地低下头去。 在韦湘兰看来,又是另一番场景。 小笙儿异常乖巧懂事,怕她伤心,所以才越说越小声,甚至低下头去。 韦湘兰俯身,拥抱住小小的云笙,又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也是,小笙儿还年幼,难免会想念父母,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做,也终究无法替代姐姐和姐夫,给不了小笙儿足够的父爱和母爱,说来,小笙儿也可怜。 云笙懵圈了,她只想问问寄体父母的情况,压根就不知道姨母在干嘛。 “小笙儿乖,你爹爹和娘亲都有事情要处理,他们出远门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你以后就安心与姨母住在一起,姨母会好好照顾你的,好不好?” 韦湘兰松开拥抱,正面朝向云笙,语气轻柔,期待式地问道。 “好。” 一道奶萌的女娃音在韦湘兰的耳畔边响起,令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韦湘兰试图转移云笙的注意力,她提议道:“小笙儿,姨母带你飞,带你转圈圈,好不好?” “好。” 云笙想都没想,直接应下,她现在是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 韦湘兰抱着云笙站起来,到了房间空旷些的地方,浅浅一笑。 “我要开始喽!” 韦湘兰刚刚说完,云笙就觉得身体悬空了,然后就是被动的转圈圈,紧接着一阵风袭来,别说,还真有点儿在空中飞翔的感觉。 看着姨母满头大汗,着实费了不少力气的份上,云笙开始正常孩子该有的反应。 “姨母,再高一点点!” “呵呵”“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在客栈的这个小小房间中荡漾,显得别样温馨…… 胥雄山庄,一间不起眼的小屋中。 “小冰,宿主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容玥的眼中释放出两道黑烟似地魔气,通过其,悄无声息地联系着双生石中1028系统的替代品。 【抱歉,您没有这个权限查知。】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回答道。 容玥的魔气释放得更盛些,直接扼住小冰的本源,只见其挣扎,忽而平静下来,周身却缠绕上两缕黑色的魔气。 他噬血地笑了笑,再次问道:“小冰,宿主的攻略对象是谁?” 【此位面最有势力的男子。】 又是道木有感情,机械式的回应。 容玥收回释放的魔气,立马断了与小冰的联系。 他的眼睛恢复成猩红的琉璃眼,再转瞬之间,眼中的猩红消散,变幻成稍正常些的琥珀色。 “呵呵,成为这个位面最有势力的男子,貌似还不错呢!” 容玥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亮。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8 一个月后,东楠老乡,轻关镇,乔家村。 这儿风景秀丽,四面环山,一条溪水绕村而过,最关键的是——偏远。 乔家村与韦家村同属于轻关镇,中间相隔七村,数里之地。 韦湘兰之所以选择在此地定居,而不回韦家村,一是因为这个村子地理位置偏远,她又有些印象,二是因为韦家村里熟悉的人太多,恐怕会恐惧小笙儿的存在,毕竟,她的身份不一般。 初到此地,韦湘兰便在一位热心村民的带领下找到了乔家村的里正。 说明来意,又忙活了一上午,总算办好了所有的交接手续,将住所敲定。 为了同村里人打好关系,韦湘兰有意出比镇上更高些的工钱请来村里的嫂子,大哥们帮忙,或是打理她刚刚买下的半旧老屋,或是翻松翻松田地,亦或是托人去镇上采买一些物品等。 待付完工钱后,韦湘兰又请他们以及这左邻右舍的村民们吃了一顿饭,相互认识一番,她和小笙儿这才算在这地方真正的落定下来。 冬日的夜,异常安静,偶尔伴随着声声虫鸣,清脆撩人。 整整忙碌一日,韦湘兰已经熟睡,而早早躺在床上的云笙却猛然间睁开了双眼,清醒。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慢慢地挪蹭到床边,拿着小花棉袄,提着小棉鞋,走向屋外。 阵阵寒风吹来,无情地灌入云笙的衣领口,她不禁缩作小小的一团,悄悄地退回屋内,迅速穿好棉袄,棉鞋,裹紧了身子,跑向旁侧的厨房。 因为身高的缘故,她碰不到烛台,索性也就没取,顶着寒风,云笙轻轻地推开厨房的门,乌漆墨黑,没有半点儿光亮。 微蹙两道弯弯柳叶眉,她将厨房的门轻轻合上,背靠着门,朝向虚空,淡淡出声:“小冰,开启系统商城。” 脑海中,不过一秒,小冰便将银屏放出,还伴着道机械式声音。 【请宿主挑选。】 云笙用手指快速地滑动着,似是没有找到她心中所需之物。 她试探性地对着虚空道:“小冰,搜索照明类商品。” 【抱歉,宿主没有这个权利。】 冷冰冰的声音,让原本处在冬天的云笙感到愈发寒冷。 无奈,她只有继续手动寻找。 好在,没过一会儿,云笙就找到了一个照明物——小夜灯,价值50积分,但是因其属于超时空产物,所以累积使用时限三个时辰。 云笙看着所剩无几的积分,狠下心来,一买买俩,共计六个时辰。 【嘀!宿主已成功消费,获得两个小夜灯,可累积使用,现积分—1.】 小冰音落,云笙的手中就出现了一盏小夜灯,随其指纹按动,可明可暗。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盏神奇灯器放在一旁,在厨房里无意中发现泡菜时使用的压石,顺势将其推至小门的角落,倚靠住,寒风无法进入,她也该开始正式干活了。 早在拿到如意锅和如意勺时,云笙就跃跃欲试,只是一直缺少个机会。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日都在跟着兰姨赶路,基本上的吃住都在客栈解决。 想下厨? 别开玩笑,没这可能。 且不说没有场地供其发挥,光是年纪这一条,在姨母那儿就不通过,八成会以年幼为由,将她的念想扼杀在希望的摇篮中。 所以,到了这块今后生活的地儿,她就忍不住偷偷摸摸地来试试她花了血本买来的如意锅和如意勺啦! 今日定下新居,姨母宴请村民在家里面吃饭时,托人置办了不少米粮,蔬菜以及肉类等,除却白日里分发出去的熟食,这里还剩下不少。 她就用这么一点点,提前练练手,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这样想着,云笙便悄悄地掰了几片菜叶子下来,认认真真地清洗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将水悄悄地倒出门外。 踩脚的小凳子提早准备好,需要用到的木柴“呼哧呼哧”地迈着小短腿,搬一些到土灶旁。 油,盐,酱,醋,糖,挨个围着灶边,摆得整整齐齐,如同将军点兵般,气势如虹。 没错,她打算大显身手,做个简单的清,炒,时,蔬! 不知怎地,提起上个位面世界的夜子擎来,她的感情变得很平淡了,反而是对上个世界的吃食想念得紧,尤其是对干娘那手炒得出神入化的家常菜记忆深刻,自然,她对平日里进入厨房观摩的菜品做法也记忆犹新。 这其中,清炒时蔬应该是最为简单的一道菜,做起来不难,就拿你试试手啦,看看我是不是有做饭的天赋! 她记得,是起锅烧油,接着放入青菜翻炒,然后是加进什么来着…… 打住,这火都还没生起来,就想着有的没的,那不是空想? 云笙拿起木柴,犯难了,因为她,还真不知道怎么生火。 终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万事开头难,难呀,是真难! 没办法,云笙开始求助于小冰。 “小冰,帮我看看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生火的。” 静默五秒钟后…… 【宿主,现已检测到土灶旁有两块打火石,您可用它们相互摩擦生火。】 “谢了,小冰。” 在小冰的提示下,云笙真的在土灶旁找到两块打火石,放在小鼻子下嗅一嗅,隐隐有些火药味,准是它们了。 【宿主,不客气,小冰暂退……】 又过几秒钟,小冰回应道。 云笙正感叹它总算有了点儿人气,知道礼貌回应时,脑电波的声音彻彻底底地消失。 算了,下回再聊。 云笙并未起疑什么,拿着两块打火石就开始研究。 摩擦,是她理解的那样吗? 半个时辰后,云笙的娇嫩小手磨破了皮,总算成功生起了火苗。 “小心,小心!” 云笙喃喃自语,护着那点小火苗进了土灶中,再一点点添加进细木柴,等火苗大些,又添进一根粗木头,任其自由燃烧,反正,她有火就行。 两个锅坑,已经放上了一口锅,她的锅,当然是放在另一个坑啦。 取出我的如意锅,再拿上我的如意勺,添油添菜添调料。 云笙的脸蛋上沾染上一层黑烟,手中忙活得正欢,还哼起了自编的歌曲。 我左手一把盐呀~ 右手来一勺醋~ 添上那甜甜的糖呀~ 再加点儿香香的酱~ 嘿咻嘿咻,翻炒翻炒!!! …… 大功告成,云笙看着盘中黑糊糊的一团清炒时蔬,满意地笑笑。 她正想要夸夸自己果然有做菜的天赋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还莫名熟悉。 【叮咚!如意锅攻击力—20,如意勺攻击力—25.】 这是,她最亲爱的统子的专属奶萌音,实在是太惊喜啦!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9 “统子,你总算醒了,这些日子,我可想死你啦!” 系统空间中,云笙见到了久违的小白团子,立马就给它一个爱的抚摸。 【宿主,您……您别激动!】 系统1028凌乱在云笙的手中。 这哪里是一个爱的抚摸,明明就是佛山无影手,揉搓摸拿,样样精通。 它还只是个刚刚苏醒,统体虚弱的宝宝呀! “这攻击力减弱是怎么回事,它们不是用来做饭的吗?” 云笙摸摸统子的狗头,好奇问道。 系统1028身上的金光忽地大亮,一晃而逝。 只见它对着云笙,抬起了那狗头,哦,不对,是抬起了一张笑得极其治愈的团子脸,毛绒绒地质感,亲昵地蹭一蹭云笙的小身子。 【宿主,您尝尝自己的菜,自然知晓,有惊喜哟!】 云笙微微蹙眉,狐疑地看向统子,总觉得它有种不怀好意。 但是,她转念一想,这盘清炒时蔬毕竟还是她大半夜冒着危险起来做的,人生第一次,就象征性的尝一丢丢吧! 或许,它只是看着难看,吃起来味道不错呢? 云笙拿着筷子,挑了一点儿看起来不是那么黑的菜叶子,眼睛一闭,投进嘴巴里。 瞬间,她的味蕾,原地爆炸! 云笙急忙吐出菜叶子,不断地用清水漱口,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咀嚼。 不过,貌似无用,她的舌苔上,依旧残存着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道不清是酸,是咸,还是甜。 “齁死我啦,统子,快,开启系统商场,帮我选点儿可以除味的家伙,我赊账!” 云笙拿着水瓢,一边漱口,一边对着系统1028道。 【行,宿主,您等等。】 话落,系统1028就开始疯狂的数据扫描。 【梅香露一瓶,诚惠积分100,现积分—101.】 没过一会儿,东西就已送达,小小一瓶,安稳地立在云笙的脚边。 【宿主,快喝了它,立马见效。】 大半夜,也没有人来,小白团干脆从系统空间中跳出,待在云笙的肩上。 云笙早就受不了嘴中的那股味儿,听了统子的话,赶紧弯腰,拾起地上的那瓶梅香露,一饮而尽。 霎时,一股淡淡的梅香在她的口中化开,将其它异味都给驱散。 云笙缓了一口气,看着灶上的那盘菜,心里特复杂,比菜还复杂。 她想,她可能真的没有丁点儿做菜的天赋,否则,就不会差点儿就把自己齁死…… 【宿主,您现在这副身体还小,不要过于在意,多学习学习,人呐,都是从不会到会的。】 系统1028幻化出一双小手,抚摸着云笙的头顶,安慰与担心各自掺半。 闻言,云笙眼底掠过一道亮光。 对呀,她现在是小孩子,还有大把时光去浪,去学习,待她长大些,姨母可以放她进厨房了,她再做饭吧! 【宿主,我强烈建议您,有空去看看这个位面小世界的人们是怎么生火做饭的,待你有足够的把握时,再来做饭也不迟。】 云笙点点头,表示赞同。 “对了,统子,你还没给我解释如意锅和如意勺是怎么回事,不说说?” 云笙将小白团子从肩上扒拉而下,双手稳稳地抱住它。 【宿主,如意锅和如意勺之所以这么贵,不单单具备缩放功能。】 系统1028坐下,窝着,后来又跳到如意勺的勺柄上。 【它还可以根据您使用它们做出的菜的质量来更改攻击值,您做出的菜品质量越高,它们的攻击力就越会升高,反之,会不断减弱,变相说,它们既是厨具,又是武器。】 “原来是这样,那它们的攻击力初始值是多少?” 云笙的粉嫩小嘴张合,问道。 【如意锅的攻击力初始值是20,现已清零,攻击力等同普通铁制锅具。】 小白团顿住,下意识地瞟眼云笙,她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早就猜到了,不稀奇。 【如意勺的攻击力初始值则是10,现今—15,攻击力不敌普通捞勺,但是,宿主,我相信您在未来某一日会将它们的所有实力发挥出来的,加油!】 系统1028在线为宿主打气。 “这个如意勺就过分了啊,人家如意锅还只是回到本质,清零了罢,如意勺,小老弟,你是咋啦,不满意咱们直说呀,犯得着变成废铁吗?扎心了……” 云笙用小手捂住胸口,气得喘不过来,拎下小白团,就将如意勺给收喽。 敢嫌弃你祖奶奶我做的菜难吃? 没事,下次她就用它炒个百八十盘地,齁死它! 【宿主,冷静,冷静!】 系统1028被云笙悬空提在手中,扑腾着小身子。 “哼!” 云笙耍小孩子脾气,大手一挥,将如意锅也一并收回了收纳袋中。 望向那盘不知是何东西的菜品,云笙打算——毁,“尸”,灭,迹! 这玩意儿,别浪费,拿来毒死偷吃的老鼠,不错! 得知云笙心声的系统1028默默吐槽道:我家宿主,最近脑袋可能短路,那家伙,老鼠见了都要绕道跑吧? 见没它什么事儿了,小白团一个闪身,便重新回到了系统空间中。 至于云笙,她正忙得不亦乐乎,将那盘菜往角落里塞去,专门找有小土洞的地方。 木柴,灰烬,调味料,小凳子…… 待到云笙将厨房里所有的东西摆回原样时,已经寅时。 她悄悄地离开,又悄悄地回来,将鞋子和棉袄脱下,爬上床,身子缩进被窝,便安静睡去。 清晨,韦湘兰起床,看到云笙在棉被**成小小的一团,不禁失笑。 时间还早,就让这小家伙多睡会儿吧。 韦湘兰起身,走至一旁,帮小笙儿整理被子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梅花香。 是错觉吗? 韦湘兰摇摇头,清醒清醒,仍旧闻到了空气中泛着的淡淡梅香,许是外边盛开的红梅香气飘了进来。 小溪就在家门口,即使是冬季,也还是在静静流淌,它是活水,从山涧中来,温和清甜。 洗漱,做饭,韦湘兰在厨房中看到角落里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后,就去外头枯树折了小截树枝下来,回到厨房戳一戳,不由皱起清秀的眉。 以后,入睡时,她必要将厨房的门给锁紧喽! 可惜,昨晚太累,此时的云笙还在呼呼大睡,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致于,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她要是想练手,就必须跑到别处去…… 听说,村里来了个漂亮的女娃,一群野小子大清早就组队到了韦家的院门口,不走寻常路,直接攀上围墙。 他们想瞧瞧这女娃,等呀等,都日上三竿了,也不见人影出来,这也忒能睡了! 韦湘兰发现他们,热情邀进。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10 “你们进来吧,趴在墙头危险,我给你们拿些零嘴儿吃。” 韦湘兰笑容温和,对着墙头上的几个萝卜头说道,紧接着,她将门栓子卸下,拉开大门。 一群萝卜头自出生以来就生活在乔家村,难得去过镇上。 他们的父母大多数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整日里要下田干活,哪有那个闲钱买零嘴儿,也就是过年的时候,他们才能分得几块糖。 所以,这会儿听到这个新来的漂亮姨姨要给他们拿零嘴儿吃,个个都眼睛放着亮光,动作迅速地跳下围墙,跑向大门。 打头的是一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八成是个孩子王,在他的安排下,这群野小子也不至于争先恐后,大的带上小的,挨对进入,各个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姨姨好。” 那个稍大些的男孩子看着调皮,却很有礼貌,也不怕生,主动跟着韦湘兰打招呼。 后头的几个毛孩子也有样学样,甜甜地喊道:“姨姨好!” “你们好。” 许久未见农家小孩,韦湘兰觉得还挺亲切,温暖一笑,从屋里搬来几条小长凳。 “来,别客气,在这坐,我去给你们端零嘴儿。” 闻言,那群野小子乖乖地坐在长凳上,不吵不闹,用着殷切的眼神注视着这位漂亮姨姨的身影。 很快,韦湘兰端来一盘零嘴儿,不仅有瓜子和花生,还有平日里他们稀罕的糕点及糖果。 那个稍大的男孩伸出双手,恭敬接下,又道了句:“谢谢姨姨。” 韦湘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客气,不过,你们要小点声哟。” 她用手指了指里间,轻柔道:“屋里头还有小妹妹在睡觉,这几日赶路,她累着了,我们不要吵到她。” “好!” 萝卜头们齐声应下。 许是察觉自己回应的声音有些大,怕扰了屋里头睡觉的小妹妹,他们下意识地捂上嘴巴。 这可爱模样,不禁将韦湘兰逗笑。 “你们也不必这般样子,小声些就行。” “嗯嗯。” 他们不敢出太大的声音,纷纷点头回应。 韦湘兰笑笑,道:“姨姨现在要去干活了,你们就在这儿吃着,不够,再跟姨姨讲。” 刚刚搬进来,难免有些地方没有清理干净,她今天打算把这屋里屋外再打扫一遍。 “姨姨,那您去忙吧,放心,我会照看好他们的。” 稍大的男孩手上稳稳地捧着那盘零嘴儿,懂事地对着韦湘兰说道。 “行,对了,桌上有茶,你们若是渴了,便自己去倒,够不着的话,记得唤我,我就在院里头。” 韦湘兰不禁嘱咐道。 “嗯。” 小男孩点头,随后就与小伙伴们开始分食,井然有序。 韦湘兰见此,放下心来,顺道拿了一把扫帚,走往院子。 “阿强哥,那位姨姨好漂亮,你们说,新来的小妹妹会长什么样呀?” 小浩子嘴中正吃着糖果,甜甜蜜蜜地,对着新来的小妹妹好奇得紧。 “不用想,肯定很漂亮。” 石头分到的是块糕点,一手在下巴处兜着,一手拿着糕点往嘴巴里送,一点点地吃着,似乎十分不舍,却又受不住其诱惑。 狗蛋儿附和道:“那是绝对的,你们瞧见没,她们刚刚搬来我们村,就住这么大房子,出手还阔绰,肯定养得好着呢!” “嘘,小声点。” 阿强眉头微蹙,一个没忍住,狠狠地敲了下狗蛋儿的脑袋。 这家伙,就没点儿分寸,不知道自己的嗓门大吗? “阿强哥,痛。” 狗蛋儿小声地嘟囔道。 “知道痛就好,看你还说不?” 阿强表情严肃,声音刻意拉低。 “姨母,我饿了。” 这时,一道奶萌奶萌的声音从屋里头传入到阿强,狗蛋儿等人的耳朵中。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一个穿着小花棉袄的精致女娃娃迈着小短腿,揉着惺忪的睡眼,向他们渐渐走近。 这群野小子立马噤声,呆滞住。 他们不约而同,一动不动地看向这个从天上落入凡间的女娃娃,就似……老一辈口中的福娃娃。 皮肤娇嫩又白皙,小嘴儿嫣红,一双大大的眼睛,说起话来就像黄鹂鸟唱歌般好听,关键是——她长得好看! “你们是谁?” 云笙放下有点婴儿肥的胖手,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就见到屋中坐着的这群小屁孩,不禁问道。 “那……那个……” 这群野小子中的领头人的阿强瞬时说不出话来。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小人儿,还怪不好意思,黝黑的皮肤下掩藏着丝丝羞涩的晕红,只是瞧不太出来。 “小妹妹,你好,我家就在你家隔壁的,你可以叫我石头哥。” 石头三口并两口,将手上那块糕点给吞了,用手在衣服上擦擦,就跳到云笙的面前自我介绍道。 这样好看的人儿,长大了肯定比隔壁村小美漂亮,如果能当他媳妇多好! “哦,你好。” 云笙淡淡回应道,但是依旧不妨碍这群野小子落向她身上的目光。 有一必有二,小石头都敢跟这位神仙似的小妹妹搭话了,没道理,他们不敢跟她搭话儿! “你好,妹妹,我叫阿强,以后,我会罩着你,带你玩儿。” “我叫浩子,你可以喊我浩哥,以后,我也保护你!” “妹妹,嘿嘿,我叫狗蛋儿,你可以喊我狗蛋哥。” …… 一下子,这群野小子都凑到了云笙的面前,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无一例外地说要保护她,让她顿时哭笑不得,受宠若惊。 一群小屁孩,到时侯,等她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就知道是谁罩着谁了! 【宿主,您这想法有点儿恐怖,我强烈建议您打消这个念头,他们还是孩子,您,此时,更是个孩子。】 系统1028突然出现在云笙的脑海,一个严肃的团子脸,提醒着云笙。 “安啦,我只是开开玩笑。” 通过脑电波联系,云笙回应道。 系统1028默不作声了,隐隐约约觉得云笙会对这群孩子下手,就是不知道是以什么形式。 “各位哥哥好,我叫云笙。” 云笙对着这群小屁孩儿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甜美笑容。 “云笙,这名字真好听,一听就有文化。” 阿强就像个二愣子似地,腼腆地笑着,又摸摸脑袋。 “笙儿妹妹,我可以这样唤你吗?” “当然可以。” 云笙还指望着他们带她在这乡野里撒浪,自是要交好一番,称呼什么的,都是浮云。 “笙儿妹妹,你人真好,以后我带你去掏鸟蛋。” “还有我,我会摘野果。” “我会捉鱼。” “我……我会捉蛐蛐。” …… 美哉,正合我意!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11 听着这群小屁孩的各种本事,云笙笑得越发真切,也愈发地开心。 “各位哥哥都好厉害,笙儿还什么都不会,以后,要向你们学习!” 阿强他们听了云笙的话,耳根子都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笙儿妹妹夸他们厉害了,还要向他们学习,好开心。 “笙儿妹妹,你放心,我会好好教你的,你长得这般好看,肯定也很聪明,保证一学就会。” 这次,趁着阿强他们还没出声,狗蛋儿抢占先机,开始寻找存在感。 “嗯嗯,那就这样说定了,以后但凡是有掏鸟蛋,捉小鱼,摸河虾,摘野果子这类的好事儿,狗蛋哥,阿强哥,石头哥,小浩哥……你们通通都要将我带上哦。” 正愁以后没有食材给她“练手”呢,这不,他们就自动送上门来,可不能怪她哟! 云笙小狐狸似的笑笑,在阿强一众看来,却是纯真的甜甜笑容。 被云笙点到名的各位,心里莫名开心,他们急忙回应道:“好!” “谢谢各位哥哥。” 云笙拂一拂身子,这厢有礼。 肥硕的棉袄,再加之小短腿儿重心不稳,导致她东倒西歪,像个精致的不倒翁娃娃,可把狗蛋儿他们逗开心了。 “哈哈,笙儿妹妹,你好可爱。” “别摔着了,笙儿妹妹,呵呵……” 云笙站稳,想想自己刚才那个蠢样儿,跟着他们一起笑起来。 “呵呵……” 一群孩子们的笑声不掺和半点儿杂质,发自内心,清脆如银铃般,在这小小的老院内荡漾。 “笑什么呢?” 韦湘兰清扫到一半,便被这笑声吸引过来。 “没什么,就是哥哥们说以后要带我玩儿。” 云笙一边解释,一边对着韦湘兰伸出了双手,试图转移其注意力。 求抱抱! 韦湘兰顺势将她抱起,狐疑地看向这群小子,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真的是这样吗?” 这群野小子纷纷点头。 他们可不敢跟这位漂亮姨姨说要带着笙儿妹妹去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的事儿。 万一,姨姨不让笙儿妹妹跟他们玩,怎么办? “姨母,我饿了。” 云笙摸着她的小肚子,撒娇道。 “好,我的小笙儿,你等着,姨母去给你做烙饼。” 韦湘兰伸出手指,亲昵地刮刮云笙的小鼻子,笑道。 “对了,你们呢,要吃烙饼吗?” 来者是客,没道理主人家要吃东西了,也不招呼一下客人。 “不用!不用!” 以阿强为首,这群小家伙们连连摆手拒绝,实则是因为不好意思。 他们已经打搅了人家一上午,还吃了这位漂亮姨姨家的不少零嘴儿,哪儿还敢和笙儿妹妹抢吃的。 “姨姨,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家了,下午再来找笙儿妹妹玩儿。” 阿强发话,另一些半大的萝卜头也相继应和着。 “呀,我娘亲差不多要来寻我了,姨姨再见!” 小浩子朝着韦湘兰挥挥手道。 “我娘亲也快要喊我回家吃饭了,笙儿妹妹再见!” 石头朝着云笙挥挥手道。 一个又一个,怕打扰云笙用餐,很贴心地挥手道别。 最先走进的是阿强,最后走的还是他,所以他的在云笙的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是你了! 云笙锁定了目标,双手抱着这个只有淡淡咸味的烙饼,在小板凳上,啃得都更香了几分。 【宿主,你想要干什么?】 系统1028觉得自己要是不看住宿主,一不留神的功夫,她就会给你整出些别的花样来。 “统子,你说,如意锅和如意勺可以在外头使用吗?” 云笙啃下一点点烙饼,在系统空间中与小白团子唠嗑。 你确定这不是费话? 系统1028心中这样想着,自然是不敢正面说出来。 【宿主,我强烈建议您,一定要去吃些明目的药。】 真以为她不懂潜含义? 云笙瞟了小白团一眼,继续讲述她的一番“宏图大业”。 “统子,我打算在我获得姨母可以进入厨房做饭的权利之前,就跟阿强那帮小屁孩混了。” 1028难以置信地看向云笙,它没想到宿主,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祖宗,竟然会心甘情愿地跟在一群小屁孩后头,混??? 别开玩笑了,你说她没有目的,我才不相信嘞! 果然,下一秒…… “玩儿倒是其次,混些食材才是真的,到时候,我就用石头搭小灶,用叶子盛溪水,以野果为调料,来烹饪我的独创式美味,如何?” 云笙如同一只小仓鼠,烙饼一点一点地啃进嘴巴,把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地,一双大眼睛亮闪闪,异常可爱。 【宿主,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您一件事儿,您用如意勺或是如意锅做出来的食物,唯有您自个儿品尝过后,它们才会自动判别等级,决定攻击力是增或是减。】 系统1028的话无疑是盆透心凉的冷水,直直浇灌在云笙的小脑袋瓜上。 “统子,我可以不自己尝吗?” 云笙停顿,放下手中的烙饼,眉头微微皱起,苦着脸问道。 【不行,您必须吃。】 系统1028严肃且无情的回答道。 “那我可以先给别人尝,然后自己再吃吗?” 云笙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先让别人尝,难吃的话,她就象征性地沾上一点点,不咀嚼,好吃的话,另说。 【这个……貌似没有规定,不过……宿主,您……】 系统1028欲言又止,看着云笙的眼神有些复杂,就像是在看一个渣…… “怎么了,快说!” 系统空间中,云笙不耐烦地拍拍小白团的脑袋,平生最讨厌说话只讲一半的人,或不是人的其它。 【您实在是太聪明啦!这真是英明之举,我知道,您是想将他们培养成一代行走的美食鉴定专家,这一番用心良苦,感天动地,实乃……实乃……总而言之,宿主,我佩服您!】 系统1028也真是服了自己,这般违背统心的话,也能被它说出,真的是折统寿啦,希望主神可怜可怜它,未来好好管管宿主。 “嗯,不错,有觉悟,孺子可教,其实,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高尚啦!” 云笙不好意思地笑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统子的这些赞美。 系统1028现在严重怀疑它的宿主是假的,不就是一段时间没见,咋脸皮赶上一堵城墙了呐?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真的令系统1028颠覆了三观。 云笙用响亮的打脸声让它明白——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是其次,做不做才是硬道理,你所认为的奇迹,不过是人家在玩儿。 胥雄山庄。 云笙离开的第八十七日,容晔甚是想念,跑到容夫人面前。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12 “娘亲,我想去找笙妹妹。”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暖煦倾洒,偷得浮生半日闲。 一把躺椅,一把蒲扇,容夫人置身在一片嫩绿的汪洋中央,粉色的樱花飞舞,飘来阵阵淡雅的幽香。 她拿开半遮掩面的绣花蒲扇,从躺椅上坐起,看着自家的臭小子,眉头微蹙。 自从小云笙离开之后,这臭小子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囔囔着去找她。 整日里,学堂的功课不好好做,武功也不好好练,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里,净在想些什么! 容夫人头疼,扶额,揉揉道:“晔儿,娘亲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不该去打扰你笙妹妹,会影响她的生活。” 昔日的小贵公子脱下了厚实的纹锦绵袄,脸上的婴儿肥也随着日子的流逝而消失,变得愈发俊俏迷人,换上一袭轻便的紫青祥云袍,俨然翩翩小少年。 他嘟着小嘴,不解道:“娘亲,你和爹爹每次都这样说,晔儿不明白。” 容夫人从躺椅处离开,在容晔身前蹲下,与他平视,神情严肃。 “晔儿,我们与小云笙一家的身份都挺特殊,有些事情,不能两全。” 容晔那双琥珀色眼睛中充满疑惑。 容夫人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视线看往远处。 “你也知道,你爹爹是胥雄山庄的庄主,他的江湖势力很大,但是,同时嫉妒他的人也很多,那些人如果知道小云笙一家与我们亲近,怕会刻意针对她们,用她们来威胁我们,甚至还会去伤害她们,这是你愿意见到的吗?” 容夫人收回视线,低头,目不转睛地看向容晔。 容晔小小眉头蹙起,迅速地左右摇摇头,着急道:“我不愿意!” 容夫人的神情变得轻柔下来,她重新坐回到躺椅上,还顺道将容晔抱起。 “晔儿乖,不是娘亲不肯让你去找小云笙,而是不能去。” 容夫人轻轻拍打着容晔的后背,用着平静的语气继续叙述着。 “小云笙的父母,你应当唤他们云叔父和云叔母,如今,他们出了事儿,有可能会连累到小云笙的性命安全,所以,我们不可以让太多人知道小云笙的存在。” 容晔的眼神中明显有些失落。 “何况,先前你兰姨将小云笙带走之后,就没有再与我们联系,许是不敢联系,就是怕我们会招惹上麻烦,那我们,还要辜负你兰姨的一番好意,贸然前去拜访吗?” 樱花随风掉落,飘在容晔的头顶,容夫人将其拿下,执于手间。 “娘亲,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到笙妹妹?” 良久,容晔坐直了身子,抬起头,原本因失落微微垂下的眼帘忽而睁开,一脸期待似地看向容夫人。 午夜时分,她总能梦见笙妹妹的小小身影。 笙妹妹就如同人间的精灵,扎着两个俏皮的小辫子,手中经常提着一个小竹篮。 她总在山林中蹦蹦跳跳,俯身,去采蘑菇,或是去溪涧捉鱼,亦或是去爬树摘果,走起路来,晃晃悠悠。 隐隐约约喊他为——师傅? 他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一般,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驱使着他去见她。 “晔儿,待你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护她周全,不畏惧任何人时,你就可以去见她了。” 话落,容夫人便将掌心中的樱花吹散,看着它们飘落在地。 “懂了吗?” 容夫人问道。 容晔盯着那些樱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泛着亮晶晶的光芒。 “娘亲,晔儿知道了。” …… 乔家村,溪水涓涓处。 “笙儿妹妹,你快来,这儿有小虾米!” 阿强的眼睛盯直了溪水里那群游动的密密麻麻的小虾米。 他一边向后头不断挥动着手臂,一边大声地呼唤着。 “阿强哥,我这就过来。” 云笙头上被韦湘兰扎上了两个俏皮的麻花辫,戴着两朵玲珑可爱的头花,走起路来一晃一晃地。 她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踏过石板,来到阿强的身边。 手中提一口精致的小锅,腰上还别着一把小巧的锅勺儿。 阿强正俯下身子,手轻轻地捧向溪水,小虾米立马被惊动,游向别处去。 不过,这难得倒他们吗? 没这经验,他们还真不好意思说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娃。 在溪水稍微偏下的地方,狗蛋儿他们几个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收网”。 忙活大半时辰左右,云笙的小锅中已经有了一两把沥干水分的小虾米,少说,也有上百只。 照例,阿强和小浩两个年纪稍大些的在溪边用石头搭上一个简单的灶头,狗蛋儿则带其他人去拾干柴,而云笙则是自告奋勇去清理食材。 阿强没有多想,这事儿轻松,便也就随她去了。 等他们搭好灶头,云笙就顺势将她的小锅放上,里边放着的正是那些小虾米。 “笙儿妹妹,你离远些,这儿我来煮就行,等会儿熟的时候,我叫你。” 云笙的年纪还小,阿强纯粹就是带着她玩儿,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她动手。 闻言,云笙凤眸下敛,眉头微皱。 她本就想着借这些机会来提升提升她的做饭水平,又怎会放过? 只见她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手帕,手帕里包着一个小竹罐,竹罐子中放着点白白的东西,疑似盐巴。 “阿强哥,这是我从家里特意带来的盐巴,待会儿可以放下去,你们能不能让我试下做饭?” 云笙将盐巴交给阿强后,又询问其他几人,颇有些撒娇卖萌的做法。 阿强笑笑,头次听到有人主动想要做饭的,还是笙儿妹妹这般的小仙女。 其他几人倒是没意见。 笙儿妹妹是女孩子,做的食物,肯定是比他们这群粗糙的小子好吃! 唯有阿强不太放心,笙儿妹妹的确长得讨人喜欢,但是改不了其年岁小这个事实,估计她没做过饭,要是磕着碰着哪儿了,再哇哇大哭,那怎么办? “阿强哥,你可以在旁边指导我,我保证,不会乱来!” 看出阿强脸上的几分犹豫,云笙举着小手,一本正经地发誓道。 “呵呵,好吧。” 阿强最终还是投降了,不过,他仍旧未掉以轻心。 生好火,几个小子添了柴火,才敢让云笙上灶。 实际上,云笙也没做什么,就是用如意勺随意地搅动了下如意锅中的虾米汤,然后就是放盐巴。 倒一点点,再一点点…… 趁着阿强他们不注意,云笙不知不觉中倒进了小半罐盐。 待到虾汤煮开时,小浩子几个围上前来,他们的手中各自拿着几片无毒碗状绿叶。 一股小虾米的鲜香飘荡在空中。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13 “笙儿妹妹,这虾米汤好香,你先给我来一勺,我皮厚,不怕烫!” 狗蛋儿抹抹嘴角,凑上前来,对着掌勺的云笙说道。 “好的,狗蛋哥,小心点。” 云笙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甜美笑容。 难得有人对她的手艺如此赏脸,自然是要好好对待一番。 想着,云笙用如意勺搅动一下,使得锅中的小虾米分布均匀些,这才往狗蛋儿已经叠好的碗状绿叶里盛了满满的一勺。 “烫!烫!” 接到虾米汤的狗蛋儿差点松手,嘴巴一直吹动着这汤,试图吹凉。 “狗蛋儿,让你这么贪吃,哈哈……” 石头和小浩子看着狗蛋儿这抓急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过了好一会儿,云笙才将锅中的虾米汤分了个精光,当然,她自己也是留了些许,毕竟,人人有份。 最先品尝这虾米汤的幸运儿是这位心急的狗蛋儿选手。 鲜美的虾米汤入口不过两秒钟。 “噗——” 至于其他几位选手,他们刚把碗状绿叶放到嘴边,见到狗蛋儿的反应,手微顿,下意识地看向他。 “怎么了,狗蛋哥,不好喝吗?” 云笙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狗蛋儿,一脸期待神情。 狗蛋儿不好意思拆穿笙儿妹妹,连忙道:“没,好喝!” “就是太烫了,我再吹吹。” 补充一句后,狗蛋儿装模作样地把碗状绿叶中仅剩的那些凑到嘴边,轻轻地吹上一吹。 他看向小浩子他们,计上心头。 这亏,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吃喽,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家一起来,才好玩么!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坏坏的笑意,大声囔囔道:“小浩子,阿强哥,石头……你们怎么不喝呀?快趁热喝,别辜负了笙儿妹妹的手艺,香着嘞!” 说完,他就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接着将碗状绿叶朝下,干干净净,一滴不剩,又在他们几个面前大步走过,以示说明,他没骗他们。 小浩子以及阿强等人见此,总算将小虾米汤送入口中,当下就变了脸色。 笙儿妹妹这是打翻盐罐子了吗? 再看看仙女似的云笙,一脸懵懂无知,天真无邪的模样,他们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欲言未言。 各个都是一口虾米汤含在嘴里,不知是该吐出来,还是该咽下去。 这是什么飘飘欲仙的味道,齁咸! 阿强比较顽强,很给面子的咽了下去,又将剩余的虾米汤全都吞下。 不仅如此,他还夸赞云笙道:“笙儿妹妹真棒,第一次做饭,就能做到这样的水准,以后定能当一个大厨!” 其他几人眼睛猛然间瞪大,震惊地看向阿强哥,心底是万分佩服。 阿强哥,果然强,喝这么多,怕是接下来几日味觉都要出问题! “阿强哥,这虾米汤,有你说得这么好喝吗?” 云笙半信半疑,用如意勺盛一些些汤,放到嘴边,抿了抿。 这味道,难以言表,不过,比上回的清炒时蔬更好一些,最起码,味道没有上回那样的层次感。 【叮咚!如意锅攻击力—5,如意勺攻击力—15.】 听到此声,云笙便将如意勺扔回到如意锅中,又瞧见另外狗蛋儿他们几人隐忍的样子,便淡淡说道:“你们都别忍着了,吐了吧。” 话音刚落,石头几个纷纷将口中含着的齁咸虾米汤吐到在地,连忙去小溪边,捧了几把水漱口。 直到口腔中的齁咸味道渐渐散去,淡化开来,他们才觉得如释重负。 “阿强哥,辛苦你了。” 云笙走到阿强的面前,对着这里头唯一相当给面子,喝了汤,也没有去漱口的小屁孩抱歉似地说道。 “没事,笙儿妹妹,我又不累,还辛苦什么!” 阿强憨憨地笑着,看着近在咫尺,又善解人意的笙儿妹妹,心里头,别提有多开心了。 “嗯嗯,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阿强哥带我来玩儿,还给我机会做饭,你放心,我下回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云笙踮起脚尖,拍了一下阿强的肩膀,那表情认真的,可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吓得刚刚漱完口的那群小屁孩儿连连往后退,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阿强表情微愣,眼神呆滞。 怎么办,还有下次! “阿强哥?阿强哥?” 云笙用小手在阿强面前挥动着。 “啊?哦,好的。” 阿强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下来了。 再看看,云笙那张灿烂的笑脸。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最终,阿强还是没能说出口,向来在孩子中充当老大的他,遇上云笙,脸皮都变薄了许多。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这次的不好意思,才让他之后的人生变得多姿多彩,人生轨迹也终究会向食物品鉴师之路靠拢,且一去不复还。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转眼间,云笙已经与那些小屁孩一起上了好几年的学堂,同时厨艺大有长进,个子也窜得老高,彻底出落成一位貌美如花的小姑娘。 这些年来,要说变化最大的,还是当属她的姨母韦湘兰。 去年,韦湘兰嫁人了,对方是同村的梗子叔,全名唤为乔思梗。 他早些年在外拼搏,也不知是做什么活计的,前几年才回来盖了新房,安心地做了个猎户。 他模样长得俊俏,识得些大字,会些身手,竟不似半分农家人,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关键是不嫌弃韦湘兰带着一个小女娃娃,甚至…… 乔思梗回来一月左右,才见到了韦湘兰,为了追上她,可谓是煞费苦心。 据说,村中的老冰人见其条件好,又是在乔家村长大的精神小伙,便特意为他介绍了好几门婚事,他想都没想,态度强硬地直接拒绝喽,一时之间,得罪不少人。 后来,那些人看到梗子叔反常的举动,恍然大悟,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不计较过往,还暗中撮合着他们。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二梗子对人家韦姑娘不是一般的好。 暂且不说他念其为弱女子,主动每天帮人家挑水种菜,借口是顺带的。 光是在打猎分割一事上,就足见端倪,凡是打猎到野鸡,野兔,野猪这类的猎物,他都要捎上韦湘兰家的份儿,还专门挑最好的部分留给她们,不收取分文银钱。 这就过头了啊,人家那姑娘哪能平白无故地收下,再三婉拒。 乔思梗便想了个办法,每次做好这红案,就往韦湘兰家这边带,也不单单分给一家,几家都分点,只说是让他们尝尝手艺,韦湘兰只好收下。 云笙亦在其中牵线……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14 “梗子叔,您是真心地喜欢我的姨母吗?” 某日,乔思梗又来为韦湘兰家挑水种菜,正要离开时,云笙将其拦住,带至一旁茅草屋内。 抬头,无所畏惧般,直接对视乔思梗的眼睛,她质疑地发问道。 “小笙,梗子叔在见到你姨母的那眼起,就真的喜欢上你的姨母了,没有半分虚言。” 乔思梗刻意俯下身子,在云笙面前亲切笑着,回答道。 “但是……我怎么总觉得不像是这回事?” 云笙睁着懵懵懂懂的大眼睛,里头隐含着一抹奇异的光芒,一针见血。 她似有惋惜,微微叹息。 “梗子叔,您的动作过于明显了。” 乔思梗有片刻痴愣,剑眉微蹙,看着这小人精,问:“哪里明显?” “初次见面,隔日便无事献殷勤。” 云笙淡淡道出口来,她好歹是活了千年多的人了,什么没见过。 何况,在上个世界,她还从江大哥身上学到了不少识人的方法。 对了,乔思梗这种人,一看就是非常有猫腻。 她偶尔会瞧见他在干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儿,例如,他会在自己的腰间,腿踝,手臂处皆绑上些厚重的沙袋,每日绕着山徒步几圈后,还要拳打沙袋,肩扛木头。 你若说,这只是普通的锻炼方式,那还真的难以说服大众,怎么看,都像是受过什么特殊训练的。 “我喜欢你的姨母,所以看不得她操劳,想着帮她干活,让她轻松些,这样也奇怪吗?” 乔思梗的眼底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试图掩饰过去,表面自然,云淡风轻地浅笑说道。 “梗子叔,切莫再骗小孩,有些小孩的心里通透着呢,比如:我。” 云笙指了指自己,少年老成似地围着他转圈圈,周身散发的气场一时之间令人难以忽视。 乔思梗干脆站起身来,眼底点缀着几分赞赏的笑意。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云笙,想听听她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您做的事情,我都瞧见了。” 很好,云笙这话,勾起了乔思梗的好奇心,他没有打断她。 “埂子叔,您应是参过军的,还上过战场,又混得不错,受到了上级的赏识,进入过特殊营训练,至少升到了副将的职位,若我没有猜错,您是我爹爹云绍岩麾下的将士?” 狭长的凤眸,闪着坚韧的光亮,如数家珍,娓娓道来,掷地有声。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云笙的话打落在乔思梗的心头,让他一怔,微微震惊。 还真是,出乎意料了啊! 乔思梗哑然失笑,情不自禁地为云笙鼓起掌来,道:“不错,不错,是个好苗子。” 不愧是云将军和韦军师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灵敏的反应,待长大时,必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所以,梗子叔,您这是承认喽?” 云笙微微一笑,心情正美。 其实,她也不是这么确定,要不是先前统子在她的脑海中炸翻了天,她才不会去和一个大人玩周旋呢! “呵呵,若我不承认的话,你还能放过我吗?小姐。” 乔思梗从容不迫地缓缓道,嘴上嘬笑,眼中意味深长。 他与聪慧的人打交道,向来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等同是变相的承认。 “梗子叔,那我的爹爹和娘亲现在在哪儿?您又为何非要娶我的姨母?” 云笙停下脚步,声声逼入人心。 乔思梗竟然在恍惚之间,从这一小小女童身上感觉到了来自云将军那般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他不禁摇摇头,让脑袋清醒,都是幻觉,许是他想多了吧? “小姐,不对,小笙,梗子叔现在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户,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与我无关,你说的大将军和军师什么的,我可听不懂。” 乔思梗开始装傻,想要糊弄过去。 云笙的凌厉小眼神正瞟过来。 乔思梗讪讪地摸摸鼻子,道:“顶多,我悄悄告诉你一声,你爹娘他们现在很安全,至于在哪儿,我也不知道,还有啊,梗子叔是真的喜欢你姨母。” 云笙满脸上写着“我不相信”! 急得乔思梗当着她的面,举手,开始对天起誓:“苍天有眼,信男乔氏,唤思梗,在此发誓,我是真心实意地喜欢韦氏女,名湘兰,绝无二心,若有半分虚言,天打雷劈,坠落地狱!” 话落,他动作迅速地跪下,在厚土上磕了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云笙表面上默不作声,心里却已有一番计量。 据她所知,这个时代的人比较信鬼神,是不敢轻易发誓的,这梗子叔也不像是作假,都这么虔诚了,或许,他与姨母韦湘兰还真的有一段佳话。 乔思梗起身,将裤腿上的灰尘拍尽后,对着云笙又道了一句:“你爹爹和娘亲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必须得报。” 云笙的心思再次婉转,梗子叔说出这样的话,令人不得不怀疑。 “那你刚才起誓的那些话?” 乔思梗透过窗户,看向外边那道穿着浅青色衣裙,正在忙碌着的身影,淡笑道:“也是真的。” “好了,你小孩子家家的,不应该懂这么多,梗子叔还有活儿要做,就不陪你唠嗑了。” 转眼间,乔思梗挺直腰板,向外走去,步步生风。 留下云笙一人在茅草屋中,感觉自己什么正经事都没干成似地。 不对,她不是来打探寄体父母的下落的吗? 怎么就被梗子叔一发誓给整愣了,带偏了,可恶! 乡下的日子过得悠哉悠哉,自打乔思梗的身份暴露之后,他就变得愈发地猖狂,直接找里正买下韦湘兰家的隔壁老房子。 后又请村里人来为他修葺新居,工钱是镇上的两倍之多,这也就使得来帮忙的乡里乡亲更加尽心尽力地撮合着这明眼儿的一对。 他们手下的动作也不知不觉加快了些,就是为了方便二梗子追到人家韦姑娘。 不是老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么,无论作为村里的兄弟,还是领工资的,他们都乐得其见。 深知乔思梗意图的云笙却不满了,时有时无地在自家姨母面前上眼药,就怕她会吃了梗子叔的亏。 乔思梗哪儿不知道云笙这小妮子的意思,为了自己的幸福,他许诺道,待他成为她姨父的那天,就会全盘托出,绝不对家人有所隐瞒! 见其态度诚恳,对姨母是真心的,云笙这才勉强应下,开始为他在姨母面前说说好话。 新居落成,乔思梗也越发殷勤,睁眼就是在忙活,忙着收网打猎,忙着挑水种地,忙着与韦湘兰谈个恋爱。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15 石头再硬,也无法经得住长久的柔情水滴,终有被贯穿的那日。 何况,女人们的心,其大多数的本质都是——易软。 在乔思梗的努力下,长达两年的追求之路总算在今日走到了尽头,就在韦湘兰微微点头的那刻,他即将迎来一条新的道路。 枝头巢鹊,案下红烛,以我之名,冠你之姓,自此喜结连理,身披霞衣,纷入新堂,便成一家。 乔思梗与韦湘兰的成婚仪式简单而又温馨,因两人的家相邻过近,所以迎亲环节时特意绕了乔家村的溪水一圈。 为他们主婚的是村中里正,来的宴客皆是邻里乡亲,因二人的双亲过世,直接拜天拜地,送入洞房。 直到夜晚时分,宾客尽散之时,乔思梗微醺着俊脸,进入新房,掀起新娘的红盖头,两手交环合卺酒,取发并蒂共白首,一夜帐暖春宵。 翌日,乔思梗到隔壁老屋唤云笙过去吃饭时,被其拦下,带至小屋。 乔思梗扶额,这场景,莫名熟悉。 “说吧,什么事儿?” 湘兰还在等着他们,为了让此番谈话时间缩短,他先发制人道。 “梗子叔,你答应过我的,现在该兑现承诺了,请您告诉我,我爹爹和我娘亲的下落。” 云笙抬头,望向乔思梗,淡淡道,眼眸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系统1028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叫嚣个不停,使得她直接开门见山,欲速战速决。 【宿主,快问!问出就有奖励,还是个大大的奖励,对您相当有帮助,您别磨叽了,都等这么久了,多好的机会呀,快问呐……】 云笙觉得甚是聒噪,还不待乔思梗回答,她便忍不住一掌将统子拍下。 狼灭! “小笙,你唤我什么?” 乔思梗眉头一皱,语气低沉。 “姨……姨父。” 见乔思梗面上隐有不满,一副要吃人的“凶”样,云笙突然想到什么,她别扭地唤出声。 “哎——” 乔思梗立马应和,喜笑颜开,瞬间变得和蔼可亲。 正当云笙无语之时,乔思梗总算开始进入正题,言语间却有些闪烁其词。 “小笙,不是姨父不想与你说,而是吧,这事儿的个中关系有些复杂,说起来比较麻烦,况且,你现在的年纪还小,不懂这些是是非非,我和你姨母都不想让你淌进这趟浑水中,可明白?” 乔思梗以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 【宿主,我觉得他没道出什么实际内容,全都是废话。】 系统1028小可爱自行跑出,客观地点评着乔思梗说出的话。 它时刻关注着外边的情况,身为拥有人性意识的系统本统,绝对是听出了这个男人的敷衍态度。 “嗯,我知道。” 云笙点头,淡淡地瞟一眼,语气很是平常化。 不知是回应系统1028,还是回应乔思梗,亦或者是同时回复。 反正,乔思梗是接收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温和浅笑,面上十分轻松。 “那就好,小笙,如果你已经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赶紧收拾收拾,你姨母还在等着我们。” 他的心底洋洋得意,这小妮子再怎么厉害,到头来还不是个孩子? 正当他转身,想要离开时,背后传来云笙的声音。 “等等,姨父,既然这话说起来麻烦,那就请您长话短说。” 他不得不转回身去,正面向她。 又来了,又来了,乔思梗再次在云笙的身上感受到云将军式地威压。 “那个,小笙啊……” 乔思梗面色窘迫,一些话语卡在喉咙似地,欲语无言。 “姨母还在等着我们,她素来与我娘亲姐妹情深,如若您不想让她知道此事的话……” 雨水从屋檐处滴落,在青石板上飞溅散开,云笙的声音戛然而止。 乔思梗心头大惊,糟糕! 最近为忙婚事,他将这层关系都给忽略掉了,湘兰应该也不清楚云将军和韦军师的如今处境。 假设湘兰知晓他对她有所隐瞒,还是有关于韦军师的,会不会觉得他别有用心,另有企图,然后就不要他了? 但,知道太多,对她而言,不动作则已,一动作就极其危险,他,私心作祟,不想,也不敢让她知晓。 至于云笙,这令人头疼的小人精,实在是过于聪慧,这一年多以来,硬是从一丁点肉腥扯出一大块肥肉,多多少少知道了些许,那究竟要不要将剩下的告诉她呢? 乔思梗犹犹豫豫,最终决定…… “小笙,知道越多,承担得越多,你不怕危险?” 乔思梗神色难得肃穆,目光如炬。 “呵呵,姨父,您觉得,我像是那种会害怕的人吗?” 云笙嗤笑,反问道。 她没有说大话,这些年来,光是凭着一手厨艺,她的如意锅和如意勺的攻击力就见长不少,虽然不敌神兵利器,但是要打跑几个土匪山贼什么的,还是小意思。 也是,他该知道的,这小妮子就不怕来事儿! 瞧着云笙这般自信满满地的模样,乔思梗反而更加担心,在说之前,他必须得到她的保证。 念此,他同云笙道:“我可以与你说,但是你得要答应我,不能让你的姨母知晓这些事情,而你,在及笄之前也不能离开这个村子。” 不知为什么,乔思梗有种云笙快要脱离他们视线般的感觉,即使她的年岁还小。 在云笙看来,这些问题,都不成问题,所以她爽快应下:“好。” “小笙,你在这等会儿。” 话落,乔思梗便走到窗前,警惕地左右张望,确保无人后,又将所有门窗关上,这才重新走回到云笙的面前。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云将军和韦军师现在仍身处于边境的逐兰小国,早前,他们派人给我送来的书信中提到,他们近几年之内怕是无法脱身,具体发生何事,并无详细告知,不过,我从其字里行间可知,他们暂时并无性命之忧。” 乔思梗微顿,看着云笙敛下眼眸,陷入沉思,怕她多想,年少冲动,仗着自己有三分聪明,便有所动作。 他连忙接着道:“小笙,这些话,我本该日后才可与你道出。” 瞟一眼云笙,其没有什么反应,他继续道:“但是,你既已知晓,我便不再对你隐瞒,对了,云将军和韦军师在书信中托我再三告诫你一句,未及笄,莫行远。” 几乎是乔思梗说完那刻,系统1028的声音在云笙的脑海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定位父母所在地,现奖励三千世界美食食谱一张,宿主要加油哟~】 云笙心生疑惑,在房中走动,喃喃自语。 “未及笄,莫行远,为何又是及笄之年?”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16 “小笙,你的及笄之年,有何不妥?” 身为习武之人,乔思梗的耳力自是超于常人,饶是云笙的声音再小,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啊?没什么,姨父,我们快些出去吧,姨母怕是该等着急了。” 思绪被人打断,云笙也快速反应过来,使劲推搡着乔思梗,往外边走去。 “行,行,行,小笙,慢点儿,我不问了,你自个儿小心就成,有什么需要姨父帮忙的,尽管说!” 乔思梗低头,连连对着云笙说道。 别看乔思梗是个武将,活得却不粗糙,心思细腻,面面俱到,还挺仗义。 如今,他上了云笙的贼船,成了一根线上的蚂蚱,帮衬当然必不可少。 他现在就是祈祷,这小人精不要搞出太大的事情来,顶多,也要是他兜得住的,那他就无愧于云将军和韦军师,哎,不对,是姐姐和姐夫的嘱托了。 “放心,姨父,我有分寸。” 云笙收回小手,不再推搡,眉眼之中尽显认真,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 乔思梗点点头,对其嘱咐道:“唯有一点,我希望你记住喽,千万千万不要将你姨母牵扯进来,她不似你古灵精怪,应付不过来。” “知道啦,姨父,我心中有底,压根就没将姨母算进来,你怎么这么像个老阿婆,啰啰嗦嗦一大堆,以后,可要苦了我的姨母啦,哎——” 转眼间,云笙恢复其孩童的本性,不仅数叨着乔思梗,而且还背着手,迈出悠悠地闲散老爷子步伐,再若有其事地摇摇头,感叹一声,有模有样。 乔思梗哭笑不得,长腿一跨,两三步就追上云笙的步伐,两人并肩而行。 他刻意放缓速度,侧过头,低下,问道:“小笙,为何这样说道姨父?” 云笙抬头,回以一抹意思晦暗不明的浅笑,跑开了。 生怕韦湘兰会看出什么,乔思梗紧随其后,顺便装作受了委屈的模样,定要云笙给个说法。 韦湘兰听了,用手帕虚掩小唇,微微一笑,只道他一声“幼稚”,乔思梗便消停了下来。 饭桌上,早已摆好清粥,咸菜,以及几张香喷喷的烙饼,讲究不多,粗茶淡饭而已,两三个人,倒也其乐融融。 用过早膳,云笙如往日般匆匆回到屋中,拿出书袋,花两文钱,坐上张叔的牛车,赶往镇上最大的鹿山学堂。 今日,云家小姑娘有些不同,她没有像往常那般地热情,逢人就打招呼,再施以甜美的大大笑容。 只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牛车上,缩在一个角落中,双目微阖,异常沉默。 不过,若阿嫂与她打招呼的话,她还是会回应的,只是之后又变得沉默。 大家猜测,许是因为昨日她的姨母嫁人,云家小姑娘舍不得,夜里没睡好了罢,念及此,便不再打扰。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 树木应时而变,此时正是八月,淡黄色的桂花飘落在云笙的肩头,她轻轻取下,执手一捻,刹那间消散,唯留一缕芳香。 “统子,现有一事,我尚且不明,你可能解否?” 掉落的桂花,飘过云笙的额间,引得她的红莲印记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宿主,您说!】 系统1028从半空中飞下,漂浮于云笙的身前,乖巧可萌。 “为何都是及笄之年?” 云笙只身半倚桂花树,朱唇微启微合,语气漫不经心。 小白团晃一晃身子,眨眼功夫,窝于云笙的掌心。 【宿主,及笄乃是这个位面世界的女孩成人礼,意义非凡,以笄束发,则为长大,可以婚嫁。】 系统1028突然顿了下,继续道。 【我想,原寄体的父母之所以这样再三告诫,可能,也许,您的及笄之年会发生什么吧,至于任务为何也是及笄之年,纯属巧合。】 “原来是这样。” 云笙点头,轻柔地回应,白皙娇嫩的素手轻轻抚摸着系统1028的毛发。 她的凤眸凝视远方,微微出神,眼前的迷云重重,让人看得朦朦胧胧,似乎烟雾缭绕得越发浓烈…… 瑜城,拂悠楼。 “容公子,里边请!” 掌柜低头哈腰,亲自为这位贵客引路,态度极其恭敬。 他眼前这位,虽说年岁不大,但是其凌厉手段不少,武学造诣极高,亦是喜谋善略,可谓文武双全。 约莫三年前,容公子横空出世,因瑚水一战成名,引得江湖各大宗门一阵追捧,纷纷想将其收入麾下。 谁知,他却趁此机会,自立门户,创办汀岚阁,暗暗发展势力。 曾有长者取笑他,小小孙儿,毛都没长齐,还想倚仗自己的几分才能,大展拳脚,殊不知这江湖险恶,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结果,不肖一年,也不知怎地,汀兰阁竟然就成了这瑜城境内外最大的情报阁,至于背地里的那些黑暗勾当就不为人知了。 而先前辱骂过他,以及上门故意找茬的人,皆在不久后死于非命,且不留丝毫痕迹。 但是明眼人都知,是汀岚阁出手的,只是苦于并无证据,足见其手段高明。 一时之间,汀岚阁在江湖上名声大噪,而这位少年阁主在他人的眼中也变得愈发神秘。 “嗯。” 稍加修饰的少年音中透着一丝丝沙哑低沉,却令掌柜地莫名胆战心惊,额间冷汗直冒,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因为其它。 镌刻着天羽银蛇的精致面具下,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其间隐藏着一抹噬血的猩红,他身着一袭紫黑色华丽的衣袍,信步闲庭般,登上阶梯。 天字一号房。 特制的黑色华帘紧紧闭合,唯留一窗,这是容公子多年以来的习惯。 桌上早已摆放好茶水与糕点,他倾身斜卧于塌,饮一口清茶,眸光耀动。 三刻钟,人该到齐了。 “主子!” “主子!” …… 仅仅两刻钟时间,十位乔装打扮,潜伏在各大宗门的探子们,相继悄无声息地踏窗而入,在容玥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容玥淡淡地瞟了一眼,便将视线收回,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旋转。 片刻后,他盯向为首的那位男子,薄唇微张,声音清冷。 “起来,说说情况。” 那位被盯着的男子恭敬起身。 “是,主子,属下名唤赵骥,潜伏在玄然宗两年,已打入内部,任居长老一职,近日在其掌首处发现一密事……” 容玥来了兴趣,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妖冶:“收获不错,赏你的,可以下去了。” 容玥随手丢给赵骥一根墨玉簪子,簪头刻有上古凶手梼杌的模样。 这意味着其具有进入汀岚阁地下试炼场的资格。 赵骥大喜过望。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17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根墨玉簪子捧在手心,忽地紧紧攥握。 接着,为显忠诚,“砰”地一声,只见赵骥猛烈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铿锵有力道:“谢主子,属下告退!” 容玥又瞟了他一眼,挥挥衣袖,示意其离开。 赵骥这才起身,迅速地从窗口处退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无声无息。 须臾,容玥看向房梁,对着上便的暗影吩咐道:“闫心,我只给你两个月时间,你知道怎么做的,不是吗?” “属下领命。” 淡淡地声音落下,一道黑影以风般速度从那九个探子的眼前一闪而过。 剩下的九个探子眼中微微震惊,他们自诩也是江湖高手,却仍未察觉到房梁上有人。 若是那人要取他们性命,怕是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念此,背后生寒。 能够让此人乖乖在底下做事,阁主他,果然不是一般强大! 这是房中除了容玥以外,所有人的想法,因而,他们俯着身,对着这个头次见到的阁主,也愈发敬重了些。 “继续。” 容玥看向这些探子中唯一的女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塌旁的小桌,声声直抨人心。 “是,主子。” 微微欠身而起,这位女子的声音充满魅惑之感,想必黑纱下的面容也是异常妖艳。 嘴角似有弧度,她不敢在容玥面前放肆,用着轻柔语气缓缓道:“属下名唤燕玲儿,潜伏在天下女宗妙音宗亦有两年,现任妙音宗分会掌舵人。” “近来,妙音宗并无异样,不过,属下倒是从中截拦了些他方势力的重要情报,已呈给汀岚阁的大长老。” “行了,下去吧,好好做事。” 容玥眉头微蹙,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收回修长的手指,云淡风轻道。 他拂一拂衣袖,燕玲儿瞧出其眉间的不耐烦,心中忐忑,极有自知之明地急忙告退。 将人打发后,容玥这才看向另外八人,幽幽道:“直接说重点。” 转眼,他的手中又执一杯香茶,轻抿,神情淡漠地看向窗边,心思莫测。 容玥未曾向他们说道‘起身’,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直接跪在地上,挨个禀报了些不痛不痒的结果。 待他们一一说完时,周身完全静寂下来,容玥仍未发声。 他们的心里愈发慌张,个个低垂着头,身子更是往下俯着。 突然,一双暗紫色的银纹云绣长筒鞋进入其中一个探子的视线。 那个探子不禁屏息凝气,手脚微微颤抖,背上直冒冷汗,内心十分惊恐,紧接着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唇色也渐渐发白,精神陷入极度紧绷的状态。 “起身吧。” 终于,头顶上边传来一道“天籁之音”,令他瞬间如释重负。 “谢主子!” 他俯下身子,重重地磕了个响头,这才颤颤巍巍地起来,与容玥视线交织的刹那,他看到了一抹嗜血的杀意,吓得立马又摔倒下去,瘫痪在地。 “带下去,问出点儿有用的信息,然后找个人顶替他的位置。” 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让那个探子心如死灰,彻底绝望。 很快,暗影从屋中角落走出,就在那几个探子身后的不远处。 “是,主子!” 暗影领命,趁那个瘫痪在地的胆小探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动作迅速地将其敲晕,生生拖走。 无人敢问这个探子的去处,事实上也不会问,因为他们的心底已经多少猜出了几分。 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 容玥嘴角上挂着一抹邪邪的浅笑,一把黑色羽扇在手中轻轻扑打,发出的响声令剩下的人心生惧意,寒蝉若噤。 “踏踏” “踏踏” …… 他从他们身前慢慢地走过,折磨人心似地绕了一圈又一圈,之后才重新倚卧塌上,品茶,吃糕,故意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炷香时间悄悄过去,容玥从塌上缓缓起身,抬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七个呆瓜,许是觉得无趣,难得大发慈悲。 “你们还有一次机会,我给你们半个月时间,还在这儿,我要见到你们所在潜伏地的重要情报。” 容玥紧紧掖住其中一人的下巴,冷血无情地逼迫其与他对视。 “交不出的,虚言谎报的,那就提头来见好了,收人头,本座向来是不会嫌弃麻烦的。” 话落,容玥狠狠地甩开那个探子的下巴,手上立马地沾染了些血沫。 他敛下眼眸,淡定地取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擦擦手,丢弃在地。 再睁眼,抬眸,眼神狠厉逼人。 “都给我滚!” 底下的探子们顾不上腿部麻痹,硬撑着身子,逃跑似地出了这间房。 屋内,泛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若有若无地飘进容玥的鼻中。 他嫌恶,眉头微皱,咒骂道:“真是下等人,血液竟如此安脏!” 转眼之间,容玥眼中大片的猩红色褪去,变幻成琥珀色,又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抬脚,迈步,离开了房间。 “子翼,派人看好他们,如有反常之举,那就不必留下了。” 行至长街,取下面具,容玥的后头便跟着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他语气淡淡地吩咐。 “是,阁主!” 一张秀气的脸庞,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面对容玥,名唤子翼的少年向来都是乖巧地应和。 若是不说,恐怕没人会相信,他会是汀岚阁的三长老。 当初,汀岚阁成立初期,若不是少爷将他们带回去秘密训练,只怕他们这些做乞儿的人皆会冻死街头。 何谈,能够有机会为汀岚阁效力,甚至站在更高的位置,俯瞰曾经将他们视为蝼蚁的所谓大爷和贵人们。 所以,即使他也是经过优胜劣汰而生存下来的,他也无悔追随着容玥。 生存,本来就很残酷,不是吗? 正如此刻,他的手中正掌握着他人的生杀大权,你说他噬血无情? 呵呵,抱歉,他很自私,他只想活下来,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街头热闹非凡,但不属于他,子翼的内心只有孤寂,或许,好好做事,他才能感受到生命在他的体内流动。 走着走着,容玥忽地顿下脚步,微微侧身,问道:“子翼,我先前吩咐你寻的人,找着了吗?” “阁主,您说的人,前日已经寻着了,现今生活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全名叫乔家村,具体位于昙国东楠乡,坪坝县,轻关镇下。” 能坐到汀岚阁三长老的位置上,都不是善辈,多少有些本事,何况是记忆这等小事儿。 “阁主可是要让我去将人带回来?” 见容玥沉默不言,子翼猜测与被调查的这位女童有关。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18 “不急,你派人继续暗中跟随,每月与我汇报一次她的情况即可。” 道完,容玥便又继续向前走去,目的地正是胥雄山庄,子翼亦紧跟其后。 忽地,容玥的嘴角上携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一闪而逝。 算算日子,不过三年,真是愈发期待见到你了呢? 呵呵,我亲爱的帝后娘娘。 胥雄山庄。 外界传言,容家有二位小公子,一称晔,二唤玥,夜月双合,一静一动,善武的妖艳,善文的谪仙,堂兄弟俩皆是同辈的翘楚,却总也不对付,一路二分,逢左必右。 然而,他们殊不知这二位贵公子,皆是披着羊皮的狼,只不过,一个温顺得不像头狼,而另一个却是伪装得不像头狼。 上次一别,云笙与容晔二人已经八载未见,如今,曾经的小少年也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无论是相貌上,心智上,还是势力上。 或许,天道还是留一情面,比较眷顾位面之子,所以使得其有足够的力量去抗衡黑暗。 此时,水榭楼台处。 一位淡雅的贵公子正手捧书卷,微微倾身,凭栏独倚。 只见其穿着一袭冰蓝色的缎袍,木槿花纹绣,银丝滚边,腰际勾勒着祥云图腾,别以精致的羊脂玉佩。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头,淡雅如雾的眼眸中倒映着一位貌美妇人的身影。 他放下书卷,静静地看着她走来。 薄唇微张,吐露出一道极其温润的声音,如泉水细流,淌入人心。 “娘亲。” 容夫人微微点头,神情严肃,施施然地向他走来,又将其按压到身旁的凉亭处坐下。 容晔闷哼一声,剑眉微蹙,他的肩头处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液,伴随的一股腥味儿也渐渐发散在空气中…… 感受到手上的湿意,容夫人急忙松开了手,不出意外地看到容晔肩头上的斑斑血迹,晕开,持续晕散开来。 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揪了起来般,一阵一阵地痛楚,轻咬嘴唇,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她本想狠下心来让容晔这小子长长记性,但是真真切切地看到时…… 容夫人连忙从衣袖中取出一瓶她压箱底的上好伤药,递到容晔面前。 “晔儿,既然受伤了,这几日,你就乖乖待在庄里边好好调养。” 她的语气,生气里且透着几分关心似的温柔。 “至于倚望楼那边的事务,莫要再操心,我会让你爹亲自去处理!” 若不是打扫容晔的婆子来报,说是闻到少爷房中有血腥味儿,她怕是不知晔儿受伤的事儿。 可气的是,她的夫君容百烽知晓此事,瞒着她不说,还无所动作,任由晔儿自行处理。 榆木脑袋一个,既不知关心两句,也不知送药过去,那副淡定的样子,就好像晔儿受伤这事儿从未发生过一般。 关键是,她找到他时,他还给她整出了一堆令她无从反驳的理由。 胥雄山庄,后院,书房。 容夫人不顾形象,气冲冲地提着裙摆奔跑而来,容百烽害怕其受伤,慌忙上前迎接,结果撞了个满怀。 他憨憨地笑着,异常碍眼。 因想着受伤的晔儿,容夫人正上气头,不客气地呼了他一巴掌。 被夫人打脸的容百烽瞬间懵圈,虽然很轻,也不痛,但是,为何? 后来,在容夫人一番盘问下,容百烽总算弄清了原因——气得。 他坐在椅子上,将容夫人禁锢于怀中,使之动弹不得。 容百烽凝视着容夫人,态度十分认真地说道:“夫人,晔儿现已长大,他需要历练,我们不该多加插手。” “可……” 刚刚想要说上两句的容夫人,立马就被容百烽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嘴。 “再说,晔儿的这条路,为夫隐约记得,当初还是夫人你鼓励他去选的,既然他选了,那就断断没有退路,哪怕会有危险,也该由他自己承担。” 容夫人顿时变得焉了吧唧的模样。 没错,先前她为让晔儿定下心来,在庄里好好跟着师傅练武,乖乖去学堂做功课,她以寻找小云笙为借口,激发起了晔儿的斗志。 但是,她压根就没想到,晔儿在这方面竟然有如此天赋,基本上不用他们操心,武功飞涨,功课不落,平日里还会去参加些文人的诗词歌赋大比。 晔儿是个小滑头,他将获得的头彩全都典当成银两,眼光独到,善谋略,有胆量,将所有的银两孤注一掷,与人交易,出谋划策,竟然使得那家店起死回生,不到两日时间,赚得盆钵满盈。 她也曾听晔儿院里的下人说,晔儿这个某些产业的背后小东家经常会将一句话挂在嘴边:“世人贪婪我恐惧,世人恐惧我贪婪。” 细细地回想一下,这些年来,晔儿着实积攒不少钱财,暗地里恐怕不知网罗下多少奇人异士。 他还自个儿捣鼓出以珍宝店为掩护的特殊交易所“倚望楼”来,在这风云动荡的江湖上,已然小有名气,并且,其势力隐隐还在扩张中。 这是容夫人所知晓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愈发地担忧容晔的安全。 作为胥雄山庄庄主夫人,容夫人自是有三分本事,懂得江湖中的猫腻。 一个速度发展过快的势力,容易令人眼红,遭人嫉妒,尤其是没有靠山的新势力,其伴随着的是来自各方面的危险,而晔儿的“倚望楼”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所以,她在自豪之余,更多的是隐隐害怕。 “我们无法代他走完一辈子,我们能做的,只有支持他,尊重他。” 容夫人的耳畔边,响起她离开书房,来寻晔儿时,夫君同她说的话。 但是,再次看向容晔肩头的伤时,她的眼中还是忍不住地湿润。 “娘亲,我没事儿。” 容晔取出云帕,为容夫人拭泪。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长得快和娘亲一般高了。 遥想倚望楼成立之初,他因年幼,不方便出面,也不愿求助于爹爹,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想闯闯。 于是乎,每回明面上,他不得不出席的宴会都是由副把手伏宇代替,又因伏宇在江湖的名头不盛,所以各个都以为他们没靠山,好欺负,竟敢多次潜入到倚望楼中。 皆是,有去无回! 去年,一番乔装打扮后的容晔正式在各大势力面前亮相,大家方才得知倚望楼后的真正掌权人是个小个子,纷纷取笑,心底又动了坏心思。 这回,是容晔大意了,着了他们的道,出任务时被袭击,所幸,箭头只穿破了他肩膀上的皮肉,无伤大碍。 而杀他的那人则自缢身亡。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19 “疼吗?” 容夫人的眼眶有些微红,她握住容晔的手腕,制止住他为她继续拭泪的动作,轻轻柔柔地问道,如阳光拂过容晔的心间般,温暖且柔。 “娘亲,我不疼。” 容晔微怔,随后那张略显僵硬的俊脸上硬是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他摇摇头,轻声回应。 “晔儿,你个傻孩子,流了这么多血,怎能不疼呢?” 容夫人嗔怪道,松开他的手腕,又抬起自己的手,像孩时那般抚摸着容晔的头发,传递着关切的爱意。 容晔乖乖地站定,微微俯下身子,任由容夫人轻轻地抚摸。 说来,他的本质上也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而已,此时在娘亲的手底下,感到莫名地安心。 抚摸不过几下,容夫人便瞧见了容晔肩头处涌出的鲜血已经染湿了绷带,异常显眼,她急忙松开手,将容晔堪堪扶起。 “晔儿,娘亲就不再耽误你的时间了,快些回房去休息,记得让小厮帮你换下药!” 四目相对,容晔从容夫人的眼中分明看出了丝丝的焦急与关心之意。 他抽出视线,拂一拂身,拱手行礼道:“娘亲,孩儿告退。” “嗯,快去!” 容夫人挥挥手,示意道。 容晔刚刚俯身,拿上一旁的书卷,即将要离去时,一道仍旧不放心的叮嘱声传入他的耳畔。 “晔儿,这几日,你就在庄中好好养伤,莫管其它,倚望楼之事,我会让你爹爹去处理。” 脑中有根弦断裂般,容晔微愣。 他起身,侧过头,对着一旁的容夫人淡淡道:“娘亲,爹爹管理着整个胥雄山庄,已经足够劳心费神,您不必因我之事而特意去叨扰他。” “我这只是些小伤,并无大碍,处理些寻常的事务,尚可。” 他的目光深邃,里面隐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坚毅,似乎为了遮掩什么事。 “什么小伤,你这能算是小伤吗?” 温柔的语气中透着威严,容夫人责问道,一发不可收拾。 容晔待着不动,垂下眼眸,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容夫人的数落。 “小时候,你擦破点皮都要囔囔,这回被箭射穿,伤进了肉里,又流这么多血,指不定要留下一大块疤痕,你还硬说是小伤!” 她的反应愈加强烈,说着说着就指着容晔肩头的伤,又指指自己的眼睛,情绪颇为激动。 “晔儿,为娘的眼睛还不瞎!” 丢下最后一句话,容夫人便头也不回地侧过身去,胸膛明显起伏。 凉亭又静了下来,只伴着容夫人的道道喘息声,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容晔的心。 良久之后,他忽地抬眸,行至容夫人的身前,目光炯炯,薄唇轻启。 “娘亲,我长大了。” 容夫人身子微颤一下,怔怔地看向容晔,剪水眼眸中,流光浮动,心思亦是百转千回。 她细细地瞧着晔儿,他的样貌已然长开,眉目如画,俊逸非凡,有几分他爹的影子,也有几分像她。 容夫人抬手抚过容晔的喉结,手中硌硬的触感令她不得不承认“晔儿长大了”这个事实。 原来,转眼间,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是不是也该学会真正放手? 一些话语凝噎在容夫人的喉咙处,欲语未语,泪花又泛上眼眶。 容晔再次取出云帕,容夫人却别过头去,不让他为她拭泪。 她微微叹息道:“也罢,你们父子俩都是一个德行,你既已长大,那我便不会再插手你的事了。” 容夫人自己从怀中取出软帕,轻轻地抹泪后,朝着后边摆了摆,示意容晔离开。 容晔刚回走到容夫人的身侧,容夫人就又别过脸去。 她害怕容晔见到她的囧样,都这么大个人了,当着孩子的面,还可笑地哭呀哭,是她失态了。 见此副场景,容晔怕是伤了娘亲的心,薄唇轻轻翕动,他不由自主地弱下声来,唤道:“娘亲……” 容夫人依旧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走远了些,压抑住内心的情感。 当容夫人听到晔儿用这种语气这样唤她时,她就止不住地想对他好,哪敢看到他受伤的模样,何谈,放他带伤去做危险的事儿。 想得多,眼泪就多,止也止不住,她闭上红肿的双眼,任泪水流过脸庞,朝后边又摆摆手。 容晔在容夫人的身边驻足了好些片刻,见容夫人仍未有任何反应,这才转过身,离去。 他微微咬牙,额上冒着密密麻麻的冷汗,肩头的伤在隐隐作痛,如若再不去处理,恐怕会生脓,恶化。 直到听见走远的脚步声,容夫人才敢转过头来,眼皮已然浮肿,她瞧着晔儿仿佛一夜长大的身影,心底依然很是动容。 “晔儿!以后凡事要当心些,扛不住的事情就回家与我和你爹爹说,我们会帮你。” 容夫人大声呼喊道,令容晔的脚步霎时顿住。 他想要回头,但是肩头处传来的痛楚使得他的脑袋有些些晕乎乎的感觉,眼前突地一阵发黑,就像乌云从空中下坠,遮住他的双眼。 稍稍地甩甩头,视线清晰了些,他背对着容夫人,拼尽力气,抬手,比出一个他与娘亲之间特属的暗号,大声回应道:“是,娘亲!” 看到那个熟悉的手势,容夫人情不自禁地会心一笑,目送着容晔离开。 这边,容晔回应之后,身子微微地摇曳了下,转瞬即逝,不着痕迹地站稳了稳身子。 为了不让容夫人发现,他抿紧了嘴唇,咬着牙,衣袖中的手也紧紧地攥成一团拳头,装作镇定无事的模样,淡定悠闲地朝着他自己的院中走去。 手指已经触碰到房门,容晔忽然想到了什么,稍稍顿下。 忽而,他看向院中的两个护卫,双瞳平静如水,淡淡地吩咐一声。 “我要休息,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护卫们拱手领命道:“是,少主!” 容晔微微点头,推开房门,走入。 撑不住了! 容晔眼前一阵昏黑,直直地向软塌摔去,发出的响声惊动了院中的护卫。 他们本想冲进去瞧瞧发生了何事,但是想起刚刚少爷才吩咐过的,便歇了这个打算。 靠近门边,其中一个护卫朝着里边试探性地喊道:“少主?” 里头没有传出声音来。 他加大声音,又唤了声:“少主!” 里头仍旧没有传出声音来。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只感觉到一片静寂,没有丝毫动静。 护卫的心里有些慌张,与院中的另一个护卫说了声,便连忙去找庄主。 不肖片刻,容百烽携着容夫人乘风而来,在其后,紧随的是庄上老大夫。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20 软塌边,一片狼藉。 破碎的花瓶,染血的棉絮,四处散落的茶具和书卷…… 容晔倒下之时,他的指尖正勾着软塌上的棉絮,带动着塌上的其它之物,一并摔下,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他肩头的伤口也不可避免地又震裂开来,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本就未完全凝固的状态,现下还不断地涌出,血液渐渐地“侵占”在容晔的衣袍各处,从肩头扩散,里衣,地毯,摔落在其胸口处的绵絮…… 斑斑点点,血红一片,触目惊心。 “晔儿!!!” 在容百烽破门而入的那刻,容夫人快速冲进,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昏迷着的容晔。 她直接跪坐在地,小心翼翼地将遮挡在容晔身上的棉絮拿开,又将容晔的头部抱在怀中。 看着其失了血色的面庞,紧闭的双眼,以及发白的唇瓣,容夫人心中十分自责。 要不是她先前那一按压,晔儿的伤口就不会渗出血来,不渗出血来的话,晔儿就不用重新包扎,不用重新包扎的话,晔儿就不会回房,不会回房也就不会二次受伤,没错,都是她的错!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得晔儿变成这副模样的,都是我的错......” 容夫人喃喃自语,泪流满面。 站在其身侧的容百烽立马蹲下,从衣袖中取出帕子,轻轻地为容夫人擦着眼泪。 他轻声细语道:“夫人,你没错,你只是太关心晔儿了,乖,别哭,要让人家笑话了。” 容百烽发现无法擦干一个哭泣女人的眼泪,便干脆走至从后边,将她拥抱住,给她安慰。 “夫...夫君,晔儿他...他伤得很重,我...我......” 容百烽突然用手指触碰着容夫人的嘴唇,阻止她继续说话。 此时,容夫人的眼睛红润,泪水淌过,汇聚于下巴出,一滴一滴,晶莹剔透,她呆呆地望向容百烽,我见犹怜,时不时地会抽噎几声。 “夫人,莫说,我都懂得。” 容夫人渐趋平静时,容百烽才将手指从容夫人的嘴唇处移开。 他温和地说道:“夫人,黎老就快要到门口了,我们得先让他为晔儿处理下伤口,好吗?” 容夫人痴痴地点点头,倒是不流泪,也不抽噎了,只是视线又转移回容晔的身上。 “夫人,你将晔儿放下吧,他不会有事的。” 容百烽的心底莫名醋意。 自打容晔到了这世界上,就没少将夫人的注意力分走。 哼,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容夫人没有理会容百烽,反而更加小心地抱住了容晔,目不转睛地看向他。 “夫人,你这般样子,等会儿,还怎么让黎老为晔儿处理伤口?” “来,听话,放开晔儿。” 容百烽一步步引导着容夫人,就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容夫人慢慢地将容晔从她怀中挪移到地上,觉得不妥,微微皱眉,望向容百烽,道:“夫君,就这样任由晔儿睡在地上吗?” 她的眼中有抹期待的微光,期待他将容晔抱上床塌。 枕边人容百烽哪里不知,不着痕迹地摇摇头,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容晔这个臭小子搬运至床塌上。 顷刻,血色染了绵白色的薄被。 黎大夫提着药箱进来,闻到这满屋子的血腥味儿,便觉得情况不妙。 他用着最快速度迈向床塌那边,看到少主虚弱的模样,心中惊讶,明明早前见他,还好好地与他打招呼,不过两个时辰,怎变得这般狼狈? 黎大夫从药箱中拿出小剪子,这沾染上血迹的衣服无法脱下,只有剪开。 从旁侧渐渐沿到肩头,即将凝固的血液将衣服和绷带粘黏在皮肤上,撕开的那刻,惨不忍睹。 清理是必须得清理一番,黎大夫亲自上手,用棉团沾着少许清酒在容晔的伤口及周围将血液擦净,触碰到伤口的时候,昏迷的容晔眉头深蹙,许是起反应,疼痛了些。 熟练的手法,黎大夫有条不紊地处理好容晔的伤口,只是,面对容百烽与容夫人二人询问状况时,有些犹豫。 待容晔转移到旁侧的房间静养后,黎大夫将门关上,带着这两位到一角落中,这才细细道来。 “伤了少主的利器上有毒物,应该是有高人相助,为少主解了毒,按正常恢复的情况来说,少主会没事儿,但是现在又受重创,引发了残留的余毒。” 黎大夫惭愧似地拱手行礼。 “老夫学术不精,未曾知道这种毒素会带来什么后果,还请庄主另寻高医,为少主治疗!” 无奈道出,你说他活了大半辈子,连少主都治愈不了,他是学了个什么医哟—— 闻言,容夫人早已退到一旁角落,用帕子捂着脸,泣不成声。 容百烽则是神色严峻,将黎老大夫扶起,明辨是非道:“黎老,不怪您,您下去好好休息吧,晔儿这儿,我会派人去寻的。” 黎老大夫告退了,此地剩下容百烽与容夫人两夫妻,伴随着的是声声女子的哭泣音,不断地敲打着容百烽的心。 他一把拥抱住容夫人,镇定地缓缓道:“夫人,我会寻人来为晔儿治疗,他定会没事的,你放心。” 一想到躺在床塌上的晔儿,容夫人就心中有郁结,异常难受。 都是她,害了他! 容夫人强忍着,咬牙,不让眼泪流下来,却又止不住地流下,她在容百烽的怀抱中静静哭泣。 容百烽并未多言,轻轻拍打着容夫人的后背,待她情绪稳定下来,他得去倚望楼一趟,里边,应该是有上回替晔儿治疗的医者。 屋檐上,隐匿了声息,看着和听着这一切的容玥嘴角微勾,邪邪一笑。 他的对手,属实太弱! 三日后。 睡在床塌上的容晔面色有些憔悴,他呓语道:“笙妹妹,不要!” 额头上冒着豆大的虚汗,猛然间惊醒,容晔从床上坐起。 伏宇闻声而动,推门而入,瞧着容晔,唤道:“楼主!” “咳咳……我怎会在这儿?” 容晔发出道虚弱又沙哑的声音。 他两天未进食,水也没喝,喉咙有些干,肚子有些饿,肩头处也传来阵阵痛楚。 “楼主,您受伤晕倒了,暂且先别说话,靠着休息,我去唤雨舒过来。” 伏宇将枕头立起,放在容晔的后背上,方便其倚靠,交代一声,便慌忙地走出房间。 接着,容夫人雨与容百烽也应声而来,看到床上醒来的容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晔儿,你现在感觉怎样?” 容夫人坐在塌边,轻柔问道。 “娘亲,我没事。” 泛白的薄唇恢复了血色,容晔淡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21 容夫人拍拍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几日束缚在她心中的郁结总算解开。 在其身后,站着容庄主,自打走进这个门,瞧见容晔醒来时,他便默不作声,一直安安静静地陪伴在侧,就这样看着他们母子俩。 “咳……咳咳……” 容晔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口干舌燥,喉咙难受,隐约有股子血腥味在往上冲。 听到容晔虚弱的咳嗽声,容夫人心中“咯噔”一下,好似被针扎了般难受。 她慌忙侧过头,看向容百烽。 “夫君,你能帮我去外间倒杯茶水过来吗?” 容百烽点头应下,迈着稳健有力的大步伐,拉开门帘,直接奔向外间桌子上的茶水。 为了避免麻烦,他干脆直接将整套茶具端入,放置在床塌旁的木柜上。 容夫人手执小壶,倒七分满茶水,小心翼翼地送至容晔嘴边,这是不打算让他动手,要亲自喂他喝的节奏。 “夫人,晔儿的手没受伤,你让他自己喝就好,不必喂他。” 容百烽眉峰微皱,阻拦道,他很想将容夫人的手扒拉而下。 容晔嗓子正渴,刚想要低头喝水,就被他那亲爱的爹爹打断,一时尬住。 “晔儿,渴了就喝,你还听他的话作甚,受伤的又不是他,肩头连着手臂,能不疼吗?” 容夫人斜斜地瞥了眼容百烽。 容百烽立马噤声,眼神哀怨,不敢反驳,就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底边的下人早已习以为常,淡定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娘亲,我的手可以……” 容晔感受着爹爹与娘亲之间这种因他而起的微妙气氛,想要化解,便出了声,谁知,话未尽,就被容夫人喝住。 “晔儿,喝!” 容夫人将茶杯又递近一分,好似容晔不喝下,就是在与她作对。 容晔瞧瞧爹爹的眼神,又瞧瞧娘亲强硬的态度,他果断妥协,低头喝水。 茶水入口,犹如天降甘霖,使得其喉咙瞬间湿润起来,容晔的眼中放光,不自觉地看向木柜上头的茶壶。 容夫人为他倒了一杯又一杯,被冷落的容百烽不想自讨没趣,默默地走出房去。 好一会儿后,他才回来,手中还抱着盅散发着米香的清粥。 这时,伏宇拉着位雌雄莫辩,放浪形骸的红衣公子狂奔而来。 “伏宇,你……你别拉着我手,呼……我……我自己有脚,会走!” 本来,雨舒还躺在倚望楼的院中享受着沐光浴,结果一道高大的黑影将他那可爱的阳光遮挡了大半,他一睁眼,伏宇手中的药箱就砸进了他的怀中。 正当他一脸茫然时,伏宇这家伙二话没说,都没给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就拉着他连同那药箱,运着轻功,持续地飞檐走壁,问去哪儿也没空搭理,只管专心地飞。 到了胥雄山庄,因其中设有机关,伏宇便带着雨舒落地,趁其还没反应过来,抓紧了手腕,一路狂奔。 到了这地方,雨舒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用个脚指头都能猜到,准是楼主醒了呗! 只是…… “伏宇,你这家伙能不能别把我的手腕攥得这么紧啊!” 雨舒整个人基本上是被伏宇拖着跑的,还是甩也甩不开的那种。 “楼主在等你。” 伏宇吐露出几字,脚上又加快了些速度。 对此,雨舒相当无奈,拖着就拖着吧,攥着就攥着吧,他彻底放弃了。 论武功,在人家手下,他就等同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真心打不过; 论文采,人家难得一作,便被楼主赞不绝口,他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论相貌,他长得阴柔,人家长得阳刚,暂且算是各有千秋,打平手; 论医术,他倒是拿手,可是这几年下来,人家照常吃嘛嘛香,身体倍棒,他没有任何下手的机会。 遂,完败! 等到伏宇将雨舒带到庄上时,房中的气氛正好一片和乐融融。 为了不让容夫人插手,容百烽亲自上手,喂容晔进食,就是这态度么…… 坐在塌边上,容百烽先从滚烫的盅中盛出一碗清粥,转而拿起小勺子,忽视了正在冒着的热气,直接将热粥送入容晔的嘴中。 这么多人在,吐不得,容晔只能将嘴中的清粥咽下,舌头烫得发麻。 他不好意思拆台,令爹爹难堪,便缓缓说道:“爹爹,你将碗递给我,我自己吃就行。” “不行!你刚才没听见你娘亲说肩头连着手臂,一动就会痛吗?” 容百烽故意将碗往旁侧一撇,就是为了不让容晔拿到。 容夫人对着容百烽温柔地淡笑,无形中为夫君的举动提出赞扬。 “晔儿,你手不便,乖,让你爹爹喂你吃,别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柔柔的话语轻拂过容晔的耳边,他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娘亲,我知道了。” 容百烽嘴角微微上扬,夫人总算向他这边了,开心! 再看看容晔这个臭小子,容百烽都觉得顺眼了些。 “张嘴。” 他又从碗里舀上满满的一勺子,送到容晔的嘴边,见容晔这小子不配合,微皱眉头,唤了一句。 容晔盯着眼前这一勺热气升腾的清粥,欲哭无泪,犹豫了会儿,还是选择张开嘴。 接着,他就觉得舌头要熟了。 好不容易喝完一碗粥,容百烽又给他从盅里盛了一碗出来,就是想在容夫人多表现表现,免得又被冷落。 “爹爹,我已经饱了。” 容晔制止住容百烽喂食的动作,即使没饱,他也不想再受此折磨,整得他说话都差点儿模糊不清。 “晔儿,几日未吃,怎么吃得这般少,胃口不好吗?” 容夫人上前来,将容百烽打发,顶替其位,担忧地看向容晔。 “我没事,娘亲,您不用担心,我就是现在不太想吃,待会儿再吃。” 容晔的视线越过容夫人,移向容百烽的身上,眼神中有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此时,房间外。 “呼……呼……伏宇,你这家伙,让我歇息一下,又会怎样?” 走进容晔的院中,雨舒说什么也不跑了,拼命地抱着一棵树,大声地喘气。 “下来,楼主醒了,他需要你。” 言简意赅,若是雨舒不配合的话,估计伏宇会将他直接扛过去,无论是用何种手段,达到目的就成。 “哦……” 雨舒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软绵绵地走路,跟在伏宇后边,距离不远不近。 “楼主!” 雨舒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大唤。 瞬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 腼腆为何物? 雨舒厚着脸皮就来到容晔塌前,一边打开药箱,为其检查身体,一边嘴上告着状。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22 “楼主,伏宇他欺负我!” 雨舒观着容晔的面色,手上的动作迅速,一点没落下。 望,闻,问,切,他跳过其中的些许步骤,直接诊脉。 哼,以他这般高超的医术,有这个资本骄傲! 同时,他的嘴皮子也动得厉害,在容晔的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不仅扰了我的清梦,还硬是拖着我走路,不信您瞅瞅,我手腕都被他给攥红了,是不是很丑,还很显眼?” 见容晔恢复得挺好,并无大碍,雨舒特意停下手中动作,将衣袖往上边提一提,露出那道亮眼的红色痕迹。 他一个劲地往容晔的眼前凑,生怕他太虚弱,眼睛模糊,看不见似地。 容晔扶额,看着雨舒这张与貌美女子不相上下的脸庞,稍稍地闭上眼睛,表示不想说话。 想当初,他带着伏宇外出办事,途经一条山中小道,忽然听到其间传来打打杀杀的声响。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乐为上’的原则,他便示意伏宇绕道行走。 但是,事实证明,有些祸难,不是你想逃脱,就能够逃脱掉的。 当容晔与伏宇二人转过身去,还没行走几步时,一个墨发凌乱,张扬飞肆的红衣“女子”就径直向他们飞奔而来。 “壮士,救命!” “她”发出男子的声音,嘴上还不断地大喊大叫,身影也愈发地靠近他们。 在其身后,一群气势汹汹的黑袍面具人紧追不舍,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手持刀刃,似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留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不好惹! “楼主?” 伏宇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容晔,恭敬地询问其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容晔转身,看着疯狂跑来的雨舒,淡淡地说道。 “伏宇,做好准备,能打则打,不能打就跑,至于那位红衣公子,麻烦!救下后,随他自去罢。” 彼时的容晔只不过十二岁左右,身材较之成年男子,略显矮小,但是这不妨碍其身上散发出的磅礴气势,令人不由自主地臣服。 伏宇微微点头,眉眼一凝,顷刻便抽出腰间的黑玄软剑。 准备,迎战! 容晔的武器则是把精致的小扇子,他悠悠然地打开折扇,薄唇微勾,王者般睥睨那些黑袍面具人。 双足轻移,扇下凌云,飞针旋镖,暗藏乾坤。 雨舒瞧着这两人的气势,心中阵阵惊喜,连忙向伏宇的身后跑去。 这个看着块头更大些,但愿他能将我护住,毕竟,蝎亦宗的人,有点邪! “放手!” 伏宇手中持剑,眉头紧蹙,对着双手牢牢揪住他腰间的衣裳,整个人还半蹲着,藏在他后背的雨舒清冷说道。 雨舒被这冷不伶仃的声音吓着了,赶紧松了手,并且将伏宇的衣服轻轻地抚平,紧接着逃到旁侧的石头堆后边。 悄悄地探出头来,他举起双手,为伏宇呐喊助威道:“壮士,加油!” 伏宇斜瞟过去,眼神凌厉。 雨舒立马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指向那群黑袍面具人。 伏宇从他身上收回视线,与楼主容晔并肩作战。 那群黑袍面具人已经行至他们的跟前,其中,领头人上前一步,直面他们,语气狂妄。 “我劝你们将那小子交出来,否则,你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原本藏在大石头后的雨舒忍不住跳出来,作死地对骂道:“依我看,死无葬身之地的人是你们吧,一群整日里无事生非,到处作恶,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的傻憨憨们!” 这话气得那群黑袍面具人直接冲他而去,雨舒则是反应迅速地跑到伏宇后边,紧紧地扒拉着其衣裳,另类求助。 伏宇的眉眼之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当他的眼神落到雨舒身上那刻,雨舒急忙松开了手,但是,为了保命,他整个人基本上贴着伏宇,如影随形。 容晔瞧见伏宇双瞳中的无奈,身法轻晃,闪至其旁。 “速战速决。” 容晔对着伏宇从容不迫道。 “是,楼主!” 转眼间,伏宇便双手发力,将贴身的雨舒甩至稍远些的草地,以免受其打扰。 那个黑袍面具领头人见此,就觉得这两人在有意帮助那个臭小子,他们仨就是一伙的,还装作不认识,耍他们! 他气得咬牙,吩咐道:“兄弟们,我们先将这两个碍事的野小子解决了,再去好好折磨那小子!” 在他后头的一群黑袍面具人齐声应和道:“是!” “废话,要少说。” 容晔淡淡地吐露出几字,冷眸微微闪烁,身影刹那间冲出。 脚步轻盈,手指灵活,折扇随着他的暗里调节而变化,一时飞出沾有麻痹药的尖针,一时化作锋利的刀片,一时又是回旋镖,机关巧妙,不肖片刻,他便解决了几人。 伏宇那边的战果也尚可,随着其剑起剑落,地上也倒了不少人。 容晔遂加入进去,与他共同对抗。 要说见到这场面,最为疯狂的人,必定是黑袍面具人的首领,伴随着其手下人一个又一个地倒下,他的眼中已经充斥着血丝,一片猩红。 趁着容晔与伏宇二人专心应对时,黑袍首领想趁其不备,来个偷袭。 即使他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眼看他将要得手之际,说时迟,那时快,一把白色的粉末撒在他的脸上。 他一不注意便将它吸入,然后,华丽丽地倒下。 搞定! 雨舒浅笑,神态自若,大摇大摆地走出这方“战场”。 容晔微愣,随即反应过来,对付手下的喽啰们,大约两柱香后,地上倒了大片,他与伏宇二人的手上多多少少沾了点儿血腥。 雨舒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手上还拿着几根长长的树藤,简单粗暴地将黑袍头头捆绑一番,又给他喂入一瓶粉色液体的药物,不知是何物,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多谢两位仁兄搭救。” 雨舒笑得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弯,态度温和,拱手行礼道。 “不必言谢。” 容晔淡淡回应,从他的身旁走开,伏宇紧随其后,经此一战,两人耗费不少体力,缓缓离去,徒留雨舒一人。 “哎——,你们等等我!” 雨舒不管什么劳子三七二十一,直接朝着他俩追去。 想剩他一人在这儿,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啦! 这一追上,就是跟了一路,从小郊到镇子,再到县城,容晔倒是没说什么,伏宇那张千年不变的脸色却因雨舒的存在而渐渐地有了“生气”。 “放手!” “我不放——” “放手!” “我不放——” …… 这般场景,每日都在容晔眼前上演,也不知雨舒有何意图。 直到某日。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23 “楼主,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您就帮个忙,留下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吧?” 雨舒今日难得没在伏宇面前晃悠,反而到了容晔的跟前,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央求道。 “倚望楼,只留有用之人。” 容晔不为所动,继续作画。 “我很有用的,不白吃白喝,我会医术,保证随叫随到!” 这几日,雨舒唯一干的正经事儿,就是跟在容晔他们的身后,力求保护。 他花钱大手大脚,一路上吃好喝好玩好,将从神药谷带出来的银两基本花了个精光。 如今,除了身上携带的几包药粉,他就没剩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抱大腿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不仅有人庇护,而且有吃有喝还有住,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我怎知你会不会医术,医术又是不是我楼中所需?” 容晔放下毛笔,抬头,琥珀色双瞳中浮光微动,目不转睛地望向雨舒,语气清疏冷淡。 “这个,楼主,您不必急于一时,日后自见分晓,像我这般诚实,又讲道义的人,是绝对不会骗与您的。” 雨舒蹦到容晔的面前,近距离露出一个讨好的大大笑容。 对此,容晔垂下头去,沉默不语。 时间在一秒一刻一时地流逝,雨舒在房中走了个遍,有些焦躁和着急。 “楼主,留不留下我,您倒是给个准话呀!” 容晔静默…… “实在不行的话,我和您去医馆救人,以此证明我的实力,您若满意,便将我留下,如何?” 雨舒架势全开,红衣宽袖随其激动的动作悠悠飘荡。 “好。” 容晔抬眸,不着痕迹地嘴角微勾。 “您……您这是答应了?” 央求已久,雨舒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容晔。 他……他竟然就这样轻易地答应了! 雨舒怀疑自己幻听,不确定地再问一问,实则内心笃定,一阵欣喜若狂。 “嗯。” 容晔微微点头,起身,拂袖,迈向房外,看一眼雨舒,道:“跟上。” “好的,来啦,来啦!” 雨舒那张雌雄莫辩,貌美如花的脸上笑开了花,穿一袭红衣,大摇大摆地跟在容晔后边,不问去处。 如其所愿,容晔真的将雨舒带到了镇上的医馆,与坐堂大夫好一番协商,将雨舒给顺利安排进去后,便不做其它动作,只是在旁侧饮清茶,观探其况。 午时,雨舒得意洋洋地回来,直接坐到了伏宇的身旁,哥俩好(单方面)地模样,将一手搭放在他的肩膀上。 伏宇面若寒霜,悄悄地挪移位置。 “小二,来坛女儿红!” 雨舒不甚在意,举起手来,大声叫喊,示意店小二取酒来。 今日他心情甚佳,以医者身份正式入了倚望楼,自此江湖路上有人保,顺风顺水走阳关。 “好嘞!” 一个穿着麻布粗裳的店小二利索地搬来一坛女儿红,笑嘻嘻地将它放在雨舒的面前,又拿来赠送的小盘花生米,以及几个大白瓷碗。 “客官,您慢用。” 容晔抬步进来,招呼店小二又添了几个菜,在伏宇身旁落座。 “雨舒会跟我们回去,伏宇,你到时负责下他在倚望楼内的安置问题,以后楼中若是有人受伤或身体不适,李海忙不过来时,可去找他,他是大夫。” “可是,楼主,他……” 伏宇看着对他笑得正欢的雨舒,欲言又止。 “我见了,他的医术,尚可。” 容晔淡淡道,葱白如玉的手执着一双木筷,夹向桌上的那盘花生米,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方才花费半日时间,容晔是实打实地看到了雨舒的熟练手法,又在坐堂大夫那儿小小地打听到其对雨舒的高度评价,他才决定将此人收入楼中。 雨舒倒出一碗女儿红,惬意地轻抿一口,黑眸溜转,期待地瞧向伏宇。 “嗯。” 伏宇无奈点头,既然楼主已经见识过,决定了,那他也不再阻拦,反正,最后受益者是倚望楼中之人。 至于雨舒的来历,得查! “来,伏宇兄,我敬你!” 雨舒立马为伏宇倒了碗女儿红,也不拘束,豪情万丈般,端给他。 伏宇象征性地碰碗,饮下一口。 待事情办完后,容晔回到了胥雄山庄,而伏宇与雨舒两人则去往倚望楼。 其后发生了什么,容晔并不知情,他也没有刻意去了解情况,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信任伏宇,会将事情处理好的。 自此,凡是每次他回来时,大部分时间都能撞见雨舒安逸地待在倚望楼庭院中,像个大爷似地吃吃喝喝。 既有安生日子,混吃混喝又混住,雨舒便懒得去打扰伏宇,独自偷闲。 寻常,有伤者,他便替人疗伤,无伤者,他便悠哉享受,无聊之时再与倚望楼中各位打成一片,日子过得潇洒,好不快活…… 停,打住! 容晔将飘远的思绪拉回,躺在床塌上,静静地听着雨舒的抱怨。 “你们都知道,我向来甚是爱护我的皮肤,把它们养得好好的,可是今日就被伏宇那个二愣子给……” 说着说着,雨舒忽地顿住,他觉得背后一阵发寒,侧过身去,眼睛余光瞟见莫名熟悉的那袭黑色劲装。 他慢慢地抬头,看到伏宇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身后,也不知听了多少话,不禁颤抖一下身子。 “伏宇,你走路都不出声吗?” 雨舒心虚地问道,上一秒还在数落人家的不是,下一秒人家就杀到了“战场”上,欲哭无泪。 反观伏宇,因瞧着雨舒的下意识反应,他的脸上攀着几分隐忍的愠怒。 呵呵,可笑,其他人都看着他了,就雨舒没发现,能怪他么,拒绝回答! “少言,多动,换药。” 伏宇淡淡地瞟了眼雨舒,只吐露出六字,意思简单明了。 接着,伏宇将视线从雨舒身上转移,看向容晔,轻声唤道:“楼主。” 伏宇这家伙对待他俩的态度,还真是泾渭分明,天差地别! 受到警告的雨舒心中愤愤不平,立马转回身去,动手干活。 他细细地将容晔的外衣解下,堪堪地拉开一半,露出其受伤的地方…… “伏宇,这几日辛苦你了。” 容晔的语气还有些虚弱,忽地眉宇微蹙,闷哼一声。 “嗯……” 雨舒正好用剪子将容晔身上的绷带剪开,碰着伤口处,带来猛地一下刺痛感。 “雨舒,小心点!” 伏宇在侧,关注到雨舒的小动作,不由自主地呵斥道。 “知道了,知道了。” 雨舒趁此机会赶紧在容晔的伤口上抹药,迅速取出绷带缠上。 打个结,完工!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24 “怎样,不错吧?” 雨舒对着伏宇挑挑眉,问道。 伏宇只字未语,双眼盯着容晔身上的那个大版蝴蝶结,嘴角略有轻微的弧度,得憋住。 他怀疑,雨舒这小子是故意的,无奈没有证据。 房中的下人们也在尽力憋着笑。 难得看到他们家少主在别人手上吃瘪,这回倒是有趣! 唯有容庄主和容夫人夫妻俩的想法与他人不同。 他们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晔儿的面子问题,毕竟不是孩提时期,可以开开玩笑。 现在这样,晔儿岂不是丢了面子? 容晔稍稍有些不自在,急忙撑着身子起来,将衣服合上,穿着整齐。 “雨舒,我想听听你的解释,身为医者,为何会有如此奇特的包扎?” 终于,容晔还是忍不住了,只是道出来的语气依旧是平平淡淡地,让人听不出来有任何情绪。 这些年来,他学会了隐忍。 “楼主,这真心不怪我,您看您受的伤不在正常的位置待着,偏偏是在那角落,我还不得给你包扎的好看点?” 雨舒反问道,他现在是大夫,加持脸皮够厚,所以横竖都是理由。 伏宇的眼神渐渐飘到雨舒的身上,扶额,这人又飘了,哎—— 容晔顿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将衣服又拢紧了些,尚可将就,并不指望雨舒这家伙能给他重新包扎。 片刻后,视线一转,容晔径直看向操心过度,面有憔悴的容夫人与容百烽二人。 “爹爹,娘亲,你们也劳累了,快些去休息,这儿有伏宇他们在,我不会出事的,放心。” 容夫人走上前来,看着对她展露出一抹淡笑的容晔,道:“晔儿,我们不累,你还想吃些什么吗?” 容夫人心中依旧挂念着容晔的食量问题。 按道理来说,大病初愈的人吃食是有忌讳,但是也没说量少得可怕,你说若是女子吃食,尚能理解,晔儿就…… “没有,娘亲放心,我若饿了,会唤婆子送食进来的,” 知晓娘亲是在关心他的身体,容晔淡淡微笑。 他心平静气地继续说道:“娘亲,您和爹爹就先回去吧,我还有点儿事情交待伏宇。” “可……” 容夫人欲言又止时,容百烽拉住了她的手,轻柔说道:“夫人,晔儿既有事,我们便不要打扰了,乖,陪为夫回去休息,这几日你都瘦了。” 容百烽一边说,一边将容夫人往外带,屋中的下人们也紧随其后。 “伏宇,你留下,其他人,都跟着雨舒出去,不准偷听!” 容夫人与容百烽一离开,容晔就将之前收敛的气场悉数散发了出来,转瞬间,属于楼主的风度恢复,仿若一夜长大的小孩,换了芯子般。 “是,楼主,您就和伏宇说说悄悄话吧,我将人带走了啊……” 雨舒吊儿郎当的样子,轻拂一身红衣,放荡不羁,语气似可有可无。 待他将所有人带下去时,屋中变得空荡荡地,唯余伏宇与容晔二人。 伏宇行至塌前,站定,微微俯身,问道:“楼主,有何事?” 容晔支起身子,稍稍半侧,琥珀琉璃眼中闪烁过一道流光。 他沉稳道:“先前托你寻人之事,可有进展?” 伏宇眉头一皱,脸色严峻,拱手行礼,缓缓道来:“楼主,您所托之事,属下办事不力,未有进展,和先前所得结果并无一二,皆是寻至轻关镇,便断了线索。” 容晔脸上晃过一丝失落,薄唇微微翕动,未说出任何言语,目光直视伏宇,等待其继续说下去。 “属下斗胆猜测,有另一股势力在阻拦我们寻找云小姐,要么是在保护云小姐一家,要么就是故意与我们倚望楼作对。” 伏宇话落,便看到容晔对着他挥挥手,示意其离开。 伏宇恭敬地告辞,退下。 他顺道将门外的雨舒捉回了倚望楼,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胥雄山庄。 屋内,静寂。 容晔微微垂下眼帘,双瞳呆滞地聚焦一角,眸中深邃又朦胧。 呵,只是一股势力? 错了,大错特错! 他估计,至少有两股,一股保护,一股意图不明。 棘手,他该快些“成长”了,毕竟,他得要亲自去寻找笙妹妹啊! 容晔的薄唇微微上扬,眼眸中有抹势在必得的坚定。 今夕昨夕,岁月逝兮。 晃眼间,云笙已至及笄之年。 轻关镇,舞狮游街,锣鼓喧天,小摊小贩,皆摆两边,人潮涌动,笑脸相连,这是轻关镇首届美食大赛即将拉开帷幕的前奏。 日前,云笙来到镇上采买东西,恰逢镇上正在宣传举办美食大赛,本着为任务“成为天下第一厨”铺垫点儿基础的心思,她打算小试身手,便顺道报了个名。 试题,他们这些选手是在当场拿到的——以花为材,以情为引。 纸张下方注明的是半月后开赛,这意味着,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准备。 这比赛有趣得紧,县令的原意是为了轻关镇的发展,以食会友,借以提高名气,带动此镇走向更远。 后来他受人指点,干脆给题目增加些许难度,使得噱头更响,用以吸引更多的外乡人进入买卖交易。 因此,比赛拼的不再单单是食物的滋味,还有摆盘的创意,据说是七三分成,若想拔得头筹,二者不可缺一。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食材为主办方提供,地点是镇上最大的酒楼,受邀的评委皆是对美食有些研究的人。 他们或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美食品鉴浪客,或是爱好美食的书斋先生,亦或是乡里乡外出了名的叼嘴们,还有…… 总而言之,这是场轻关镇难得举办的盛事,奖品也极为丰厚,取胜者不仅可得白银五十两,织布两匹,还可以轻关镇“镇厨一把手”的名头直接保送到外乡更为广阔的厨师大赛,直接轮空,不用参加初赛的那种。 冲着这个奖励,甭管你会不会做菜,参没参加过类似的比赛,都吸引到了不少人来报名,光是小小的本地乡镇里,竟然多达两百多位参加报名,这个竞争,还是有些小小的激烈。 距离正式开赛还有一个半时辰,云笙却是一点没见着急样,正优哉游哉地在自家小厨房中尝试制作新菜式。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屁颠屁颠的两岁萝卜头——乔念祥,没错,这是乔思梗与韦湘兰的儿子,也是她的表弟。 “姐姐,吃……” 乔念祥发出奶奶萌萌的声音,扑眨着清澈闪亮的双眼,小嘴儿嘟嘟可爱。 自从这小家伙会吃辅食后,整日里就跟着她混在这小厨房,隔三差五就跑她这儿蹭饭。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25 更早之前,云笙记得,乔念祥一岁左右,刚学会走路时,他便歪歪倒倒地跑到了她的小厨房。 基本上每天必来报道,你若不让他来,他就直接坐在地上,哭给你看。 这可爱的小家伙似乎是黏上她了。 每次姨父和姨母来将其拉走时,乔念祥准会在下一刻迈着他的小短腿“呼哧呼哧”地跑来,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平日里,云笙也会特意做些容易消化的蔬菜糊糊来招待这位小表弟。 乔念祥吃得欢了,便也跑得勤。 他的面相极好,见她就笑,直到眼睛时常笑成了月牙弯,才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不求抱抱,就为一口吃的。 这个小滑头! 一日三餐饭点时,韦湘兰与乔思梗没见着他的小小身影,便知他又到小笙儿家蹭饭去了。 当乔念祥开始闹腾时,韦湘兰索性就将他带到云笙的小厨房里,他保证会立马安静下来。 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云笙手上的那把锅铲,看其翻动的样子,他会变得痴神般的模样。 待锅中菜熟,香味四溢,他又会跑到云笙身旁,小鼻子下意识地嗅嗅。 接着,他会抱住云笙的大腿,还会想着伸手去够云笙的衣角,够不着便晃动着她的裙子,抬头,渴望的眼神,小模样萌萌哒,招人喜爱。 当时,韦湘兰还笑着戏言道:“小笙儿,早知你在做饭上有这般天赋,我就不该同意你另起炉灶。” 云笙满脸疑惑。 姨母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韦湘兰看向抱住云笙大腿的乔念祥,继续道:“免得你做出这一手好饭好菜,养叼了祥儿的嘴,眼看你及笄后就要跑去别地儿了,让我和你姨父拿这小家伙,可怎么办哟?” 说着,韦湘兰低下头去,将哀怨的眼神落到小吃货乔念祥身上。 为了测试测试乔念祥的反应,她抬头望向云笙,故作失落般的样子。 “现在倒好,祥儿硬是要赖在你这儿,小笙儿,你说怎么办,不如,我将祥儿送与你,让这小吃货跟你过吧,反正他眼里没有我这个娘亲……” 一袭素雪娟裙,未施粉黛,出落大方的云笙,凤眸中含着浅笑。 “姨母,您说笑了,表弟乖巧,他的眼里和心里自是有你这个娘亲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她微微地俯下身,低着头,扶稳了腿部挂件乔念祥,朱唇启,语气轻柔。 “小祥,你说是不是呀?” 小家伙什么都懂得,立马朝着韦湘兰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纯真笑容,无辜的模样,嘴上说着简单的话语。 “是呀……娘,亲……” 韦湘兰立马笑开,将他抱在手中,亲昵地点了点他的小鼻子,母子俩发出的笑声渐渐将这间厨房填充,传至更远的地方,还将乔思梗引来…… “笙儿妹妹,快……快去镇上,美食比……比赛就要开始啦!” 阿强特意和师傅请了假,刚刚从镇上跑回来,气喘吁吁,满头是汗。 自前年起,他便在镇上跟着位老师傅学手艺,现在是位木匠,收入可比在村中种田好得多。 但是,他心知肚明,这远远不够,像笙儿妹妹这样的人,值得更好! 狗蛋儿他们也已长大,只不过,他们之间已然越走越远。 有的人尚在学堂,家中皆盼望着他能考上举人老爷;有的人混成了地痞无赖,整日里游手好闲;有的人已经早早成家,继承父辈的基业,面朝黄土背朝天;有的人和他一样,走出村子,在外务工。 他们这些人,不知何时起,从相交的一条线上走散,变得平行,恐怕难再有交织的那日。 要说,不变的是什么,恐怕就是笙儿妹妹了,她的相貌是从小美到大的,她也无需担忧家中的处境,仍然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阿强羡慕她,喜欢她,只把那份喜欢藏在心底,不敢告诉她。 因着是在镇上工作,阿浩对于有些消息比较灵通,听说云笙要参加这届轻关镇的美食大赛,那是时刻地关注着这场赛事的动态。 这不,比赛将近,他却不见云笙的身影,一个着急,便从镇上跑回村里,直奔云笙家去。 没成想,他呼喊的声音过大,吓得同在厨房中的乔念祥颤抖一下,脚步踉跄,滑稽地摔倒在地。 云笙连忙将乔念祥扶起,拍净他衣服上的灰尘,然后直接抱起。 乔念祥认生,见到这位阿强叔叔,转个身去,双手搂住云笙的脖子,害羞地将脑袋窝在云笙的肩上。 云笙将他抱紧,踏向房外,临门槛时,从容不迫地对着阿强道了声:“阿强哥,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嗯,笙儿妹妹,你看着点时间,我在门口等你。” 阿强点头,他的心中有团火在烧似地,急得慌神,脚上不断跺着急促的小步伐,就像要比赛的人是他一样。 这场景,当真是应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 约莫又过一刻钟时间,阿强才等来了云笙……以及乔思梗一家。 全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牛车上,就连乔念祥这小家伙都拿掉了围兜,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安安静静地待在韦湘兰的怀中。 “阿强,上来!” 赶车的汉子正是乔思梗,他对着来报信的阿强喊道。 “哦,哦。” 阿强不敢耽搁云笙的比赛时间,翻身,利落地上了牛车。 坐在云笙的身旁,他的心怦怦跳,紧张得一路无话,耳根发红。 云笙却是看着小道旁的山林风景,脑袋中在回想着她即将要做的菜式。 当然,若食材里没有她所需的,那她也不介意当场搭配。 有三千世界美食食谱在手,又有多年的颠勺经验,虽说不能做到绝对的美味,但是味道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乔念祥嘴中含着一小块云笙做的画糖,两个大眼转溜转溜,时而呆呆地看着表姐,时而羞怯地看看阿强叔叔,不闹腾的小模样,将韦湘兰的心都软化。 乔思梗则是专心地赶着牛车。 入镇,安置好牛车后,他们便将云笙护送到比赛场地。 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层又一层人群,好不热闹。 待云笙抽了号码牌,进到赛区时,便见已有多位选手,密密麻麻成一片,她迅速地穿入其中,寻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三刻后,鞭炮声声响起。 一众店小二井然有序地拿着食材进入,挨个站在选手的身边,负责上菜和监督。 伴随着县令敲锣的那猛烈一击。 比赛,正式开始! 场地上,选料,搭配,做菜,选手们忙得热火朝天。 对面茶楼处,一双黑眸微亮。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26 寻到云笙那道忙碌的身影,子翼的嘴角微微嘬起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从围栏处撤离,他匆匆行至茶楼特意为此大赛而新建的雅间。 雅间,容玥穿着一袭暗红色薄罗长袍,衣襟松盈,洒脱地随意半倚塌上。 他的手中提着一个透明的紫苏雕花琉璃壶,里头装着艳红色的烈酒,在一道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奇异的流光,随着其动作的摇晃,散发出浓浓的酒香。 容玥提着这琉璃小壶,仰起头,悉数倒入口中,感性的喉结微微滚动,残留在嘴角处的红色液体亦顺势流下,闭着眼,细细感受着这人间酒带给他的美妙体验。 忽地,耳朵一动,他听到有脚步行来的声音,谨慎地睁开双眼,眸中半若迷离,半似清明,妖冶到极致,摄人心魂。 子翼在他的面前停下,拱手行礼。 见到容玥的这般模样,他已然习以为常,神色自若,恭恭敬敬地汇报。 “阁主,云小姐已进入圈中,她正处在赛区的中央位置,号码牌上的数字是一百六十八。” “嗯。” 容玥微微点头,之后,便没了下文。 子翼退至一旁,静静地站在他的身侧处,等侯吩咐。 俄顷,容玥放下手中的琉璃小壶,转头,双眼轻拂过子翼的脸庞,噬血的薄唇轻启。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一切,都打点好了吗?” “阁主放心,都已处理完毕,待到赛事结束时,您将会以主办方的身份出现在颁奖台上。” 容玥话落的那刻,子翼接上,反应迅速地回答道。 久久无法得到回应,子翼抬起头,特意地瞅了一眼容玥。 只见其琥珀色的眼眸下敛,晦暗不明,手指也开始轻扣木塌边,一声又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想起一事,子翼补充道:“阁主,赛区的旁侧处有一个隐藏小道,能够直通颁奖台上,那是县令特意为您准备的,您可要去瞧一眼?” 闻言,容玥轻扣的手指停下,他忽地抬眸,道:“不必。” 本就是逢场作戏,找着人就好,有些事情,可有可无,与其去干那闲事,不如再痛饮一壶。 念此,他对着子翼吩咐道:“去,给我再寻壶上好的红茅烧来。” “是,阁主稍等。” 待到子翼走出雅间寻酒后,半倚塌上的容玥坐起,整理好衣裳,行至茶楼围栏的暗影处,双瞳瞬间变得猩红。 “小冰,你该上线了。” 淡漠的声音中不掺杂任何感情。 茶楼底,隔壁酒楼的赛区中。 云笙正在处理食材,额上的红莲印记忽然闪烁着淡淡的金光,接着,她的脑海中袭来一抹异样的刺痛,又在刹那间消失。 心中起疑,她呼唤着系统1028,得到的却是道异常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宿主,我是小冰,为您服务。】 “哦,没事,你下线吧。” 云笙有些失落,她莫名地觉得这次小冰的语气更寒冷了些,定有古怪! 她之前还以为小冰不会再出现了,结果现在,在她的及笄之年,可以大展拳脚的这一年,又成这般…… 云笙微微叹息。 多想无益,她继续忙活做菜,心底自是希望统子可以早些回来。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被破坏者开垦出的黑暗角落中,小白团正在遭受着黑雾的反噬。 一圈又一圈的黑雾,混合着血腥色的红气,从颈上扩展开来,紧紧地将它缠绕包围住,致使它无法与外界的宿主取得联系。 它的白色绒毛上,亦散发出赤金的光芒,试图与之抗衡。 天庭,正在处理公务的天帝苍烨忽地心头一震。 他连忙取出玄天镜,大手一挥,施展仙法,直接连通到位面小世界云笙那边的状况。 见笙儿面色红润,并无不适之装,正专注地做菜,他不禁松了口气。 幸好,一切相安无事。 这时,小黑团昊炎自行现身在苍烨的掌心中,它的神色有些慌张。 【主子,有魔气入侵!】 苍烨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道:“昊炎,快说说,现在情况如何?” 【主子,统子已被魔气包围,它与主母的联系中断,还被封印到了魔尊幻化出的妄澜之境,怕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挣脱开来。】 此刻,小黑团正与小白团那边抓紧时间建立心灵感应,得知那边的情况,昊炎一丝不漏,细细道来。 因小黑团与小白团本源一处,皆是双生石衍生,所以它们之间能够彼此相互感应,哪怕在最危险的境地下,也不例外。 苍烨闻言,垂下黑如耀石的眼眸,陷入冥想之中…… 片刻后,他走出冥想,薄唇微动。 “昊炎,若我现在为统子传送赤金之力过去,它多久能够解开这困境?” 小黑团转着圈圈,进行快速的数据运算…… 【主子,您的赤金之力过于强大,我无法一次性传输,统子也无法一次性接收,所以,初步计算,统子解开困境需要天上的两日,地上的两年。】 得此答复,苍烨那张俊美的脸庞变得愈发凝重,眉宇紧蹙,嘴唇轻敛,他望向飞绕于主殿的鸾凤。 自从笙儿不在,它们俩的和鸣之声都不再似以前那般美妙动听,其间总是夹杂着一抹哀婉。 收回视线,苍烨薄唇张合道:“昊炎,我先传给你部分神力,你再将其传输到统子身上。” 微顿,他继续道:“还有,以后记得要时常提醒我做这事儿,若是统子能联系上笙儿了,千万要与我说道。” 【是,主子!】 小黑团乖乖俯低身子,卧在天帝苍烨的手中,任苍烨抚摸。 一道暖流它的体内穿行,包裹着强大的力量,昊炎的身上散发出巨大的金色光芒,随着苍烨的收手那刻,尽隐。 “昊炎,去传输。” 苍烨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虚弱。 【是!】 晃眼间,小黑团的身影消便失在苍烨的掌心中。 “咳……咳咳……” 苍烨身体不适,咳嗽几声,排出体内的浊气,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原地调息恢复。 每次分出神力,他都会变得虚弱,尤其是近来一些日子,为应对这六界之事,他属实耗费了不少精力,现又碰上魔气入侵这事,他是断断不会放弃的。 但愿,笙儿能过关罢! …… “咚咚,锵!” 时辰已至,县令击锣为令。 店小二们纷纷将其身旁选手的菜品端上,准备待发。 “咚咚,锵!” 闻声,所有的店小二排好队,分组而出,依次向前方的评委们呈菜,场面十分壮观。 “子翼,我还缺点儿下酒菜。” 容玥嘴角微勾,转头,对着子翼淡淡说道。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27 刚才,容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一百六十八号的位置,其意思不言而喻。 阁主这是,盯上云小姐做的菜了? 子翼心中这般猜测,想来想去,就愈发地笃定其意。 不得不说,跟在一人身边越久,就越能揣摩出那人的心思。 除非,那人刻意伪装,并不想让你知道有关他的一切。 既有这番猜想,子翼便立马对着容玥微微俯身,抱拳行礼。 他恭敬道:“阁主,稍等片刻,属下去去就来。” 容玥点头,拂一拂衣袖,语气云淡风轻。 “嗯,去吧。” 得此回应,子翼便下了茶楼,径直奔往对面的酒楼。 正在休息的县令见到主办方身边的红人,连忙从椅子上起身,迎了出去。 人尚未至,声先至。 “子翼兄,今儿个外头日晒,您怎地有空过来?” 曹县令拱手见礼,面上展露出大大的笑容,似有讨好的成份在里头。 他抬头,用眼睛余光打量着子翼的旁侧和后边,皆未看见主办方的身影。 心中正疑惑着:因比赛报名人数过多,为尽量避免影响菜品的口感,所以会分批分组进行。而今日算是初赛,还得比上好几轮,才能到颁奖环节。 按理说,像子翼兄和他家少爷那般的大忙人,通常做法不都是最后才会出现吗?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正如曹县令不知他们所想一般,此时的子翼也不知曹县令心中所想,再说了,他也不需要知道。 “有事。” 子翼对着曹县令只吐露出二字。 他的眼神有些冷冽,使得曹县令虎躯一震,有一瞬间,心惊胆颤。 子翼不畏惧任何人的打量,但是他会厌恶别人来打量他。 因为这会让他想起做乞儿的那段黑暗日子,每日,他会受到许多歧视的目光,以及人不如狗般的屈辱,有人喊打喊骂,甚至还有人栽脏和诬陷…… “原来是这样。” 曹县令收回视线,不敢正面与其对视,而后站至旁侧,让开一条道,作请势状。 “那……快快快,里边请!” 曹县令眼中有着刻意的闪躲,笑得有些僵硬。 子翼掀起眼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抬步,走向前方。 永和酒楼,厅堂,内院,包括上房和走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影。 他们大都是先前为此比赛,特意受过训练的店小二们,各司其职,稳而不乱。 来参赛的选手们,则是一人一锅一小灶,齐齐排开,直接在走廊上,或是在大厨房,或是在厅堂中,皆是采用透明式比赛,门窗大开,便于通气,也可让选手们的表现毕露人前。 至于上房中,坐着的都是那些稍有些身份的受邀评委,他们每品尝完一道菜,会依次打分,然后漱口,又继续品尝,打分,如此反复。 那些盘子下的数字就代表着选手的代号,评委们不识得他们,只管品评,所打出的分数又由一旁的账房先生们手打算盘,实时计算,按照分数标准,取分高者进入下一轮比赛。 所以,这会儿,子翼踏进酒楼时,几乎没有落脚的地儿。 刚刚进行一轮比赛的选手们在位子上难免会待不住,彼此之间交谈着,互相追捧,互相讨论,或是话家常里短,热闹非凡,这在子翼的眼中,却显得有些嘈杂。 他停住脚步,在门口驻足,不悦地眉头微皱。 后头跟上的曹县令有点儿尴尬,他光顾着忙将人请进来,却忘了这里头的状况,有一点……点儿乱,实在是不适合招待贵客。 双眼一闭,猛地一睁,好似下了什么决定,曹县令便硬着头皮上前,与子翼打着商量。 “子翼兄,下边他们在比赛,不若我们到上边去细谈?” “不必,我家少爷瞧上了第一百六十八号选手的菜品,让我带过去。” 子翼言简意赅地说道,压根就没打算要进去。 曹县令微愣,实在没有想到他会是因为这事而特地跑来。 第一百六十八号选手的菜品,莫非,那个主办方也在附近? “曹县令,我家少爷还在等着。” 子翼眼中有丝不耐,出声提醒。 “子……子翼兄,您……您就在这儿等会儿,我这……这就去问问他们现在有没有将那道菜呈上去!” 曹县令回神,瞧着子翼的神情,他生怕惹恼了主办方的跟前大红人,有些慌张,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这次举办的比赛,要不是那位为了拿下‘主办方’名头的公子给予他们充裕的银两,怕也是办不下来,毕竟请人培训,准备锅灶就得要花上大手笔,更别提后续的比赛,该仰仗的,还得继续仰仗着呐—— “尽快。” 子翼阖上双眼,怀中抱着长剑,于酒楼门口,立侍一旁。 “是是是!” 话落,曹县令便不顾形象,匆忙地跑进里边。 掌柜的正在楼梯口指挥着店小二有序上菜,曹县令刚瞧见他,便一把将他拉住。 掌柜的不知所措,没敢动作,还以为哪里出错,被县令给逮着了。 然而,他显然多想了。 曹县令目光如炬,拉着他的手臂,激动地问道:“李掌柜,那个一百六十八号选手的菜品,还呈没呈上去?” “曹……曹县令,您先松松手,这样子,我……我紧张。” 众目睽睽之下,他这样被县令抓着手,还被他用这样的语气质问,真的很像是个犯人,但是,他真的不是呀! 掌柜的欲哭无泪,目光停留在曹县令抓着他的那只手上,甩也不敢甩。 “哦,快说,那个菜品还在不在?” 曹县令松开了掌柜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我去问问。” 掌柜的猛地跑开了。 曹县令连忙跟上,他的神情变得异常严峻,在后头说道:“此事攸关接下来的比赛,能不能继续办下去!” 掌柜的脚步微微顿下,迅速转身,道:“曹县令,我……我想起来了,第一百六十八号选手的菜品,刚刚已经同上一批菜品一起送到了顶楼的上房,尚不知有没有动筷。” “你……” 曹县令手指着李掌柜,气得牙齿发颤,撒开腿就跑,直奔顶楼的上房。 一间一间地闯进,遇到呈菜的店小二,就要拉着问上一句:“这儿有没有第一百六十八号选手的菜品?” 怒气冲冲的模样,吓得店小二们颤颤巍巍地回答道:“没……没有。” 曹县令愈发忐忑,闭着眼,狠下心来,推开最后一间上房。 他大声问向里边的人。 “这儿,有没有,第一百六十八号选手的菜品?!” “有。” 一位店小二应声,看向桌上。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28 那里,是他刚刚呈上的菜品,正是一百六十八号选手所做。 “在哪儿,在哪儿!” 曹县令如遇救星,像风一般进入厢房,眼中散发着奇异的光亮,期待地看向那位出声的店小二。 “曹……曹县令,在这儿。” 那位店小二指了指摆在桌子中央的一道菜品,盖子还没掀开。 这一声,真乃天籁之音啊! 曹县令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激动地快要老泪纵横。 他感激似地重重拍了拍那位店小二的肩膀,赞赏道:“好小子,有前途!” 话毕,他立马上手,亲自端走桌子中央的那盘菜品,又如风般冲了出去。 上房中,静默下来。 那位被夸奖的店小二一片茫然,受邀评委也一脸懵圈,就连在旁的账房先生都停下了打算盘的动作,愣住。 两分钟后…… “这……我们还给那位选手打分吗?” 书生打扮的评委问道。 “等等吧,没准,还会有人再送一份过来。” 商人模样的评委说道。 “我开始有点儿好奇,那位选手做的菜品是什么了,何兄,你说呢?” 这是位江湖侠客,一袭行走便利的黑色劲装,腰间还系着一条红色皮鞭,为人不拘小节。 “嗯,我也期待。” 被唤做“何兄”的人亦是江湖侠客,他的身旁放着两把长刀,为人谨慎。 剩下的几位评委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不约而同地看向一个人——方才端进那盘菜品的店小二。 店小二瞬间觉得如芒刺背,他的脚步也在悄悄地往房门处移动,倒退一点儿,再退一点…… 在座的各位不语,眼神凝视着。 “各位客官,稍等片刻,我出去瞧瞧,还有没有那道菜品!” 店小二匆匆忙忙地丢下这句话时,脚上正好碰到那个门槛。 他心中一喜,立刻转过身去,落荒而逃,似乎那间上房里坐着的不是一群评委,而是一群猛兽。 “呼,呼——” 走到楼梯处,店小二这才稍稍地松下一口气。 此刻,你若用心惊胆颤,心有余悸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样子,更多的像是劫后余生。 他可听说了,能够坐在顶楼上房的评委们,个个身份都不简单。 亲眼瞅见那几位带着刀剑的贵客,他就心底害怕,要是因为一盘菜品,最后失了性命,那就亏大发了。 这买卖,坚决不做,那间上房,他也坚决不再踏入! 店小二边走,边回头看一眼那间上房,一个没注意到,直接撞进了李掌柜的怀中。 “小心点儿,毛毛躁躁的,还怎么给贵客呈菜!” 李掌柜靠着身侧的楼梯扶手,堪堪地稳下身子,抬头,对着面前的店小二呵斥道。 “掌……掌柜的,那间上房的贵客需要加菜,方才,第一百六十八号选手的菜品被曹县令端走了。” 店小二往后退开几步,指了指顶楼包厢的最里间,同李掌柜汇报情况。 “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快点儿下去吧,别挡在这儿碍眼,我去解释!” 李掌柜感到头疼,扶额,将店小二轻轻推开,特地向那间上房走去。 又是第一百六十八号选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引得这么多人关注! “叩叩!” 李掌柜敲了敲敞开的大门,这声响引起了里边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贵客,打扰……” 后来事情是怎么解决的,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 不过,有人传言,说是看到第一百六十八号选手在初赛结束后,被掌柜的悄悄请进了单人的小厨房中。 茶楼,雅间。 子翼端着云笙所做的菜品回来时,便见阁主又半倚于塌上,放浪形骸。 许是天气炎热,雅间里并无他人,容玥索性将衣襟又稍稍地松开了些,凌乱半敞,袒露出部分冰肌玉骨。 他仍旧手执那一紫苏雕花琉璃壶,只是壶中艳红的美酒没了大半,该是趁着子翼出去的时候,饮下不少。 眉角微勾,琥珀色的眼眸中掺杂着几丝若隐若现的猩红,妖孽般的脸庞微醺,抬眸,望向子翼,噬血的薄唇微张微合。 “子翼,下酒菜!” 子翼连忙将云笙所做的菜品置于塌上的小桌,又摆好碗筷,递到容玥的手中。 接过筷子的时候,容玥有意朝着子翼撇过凌厉的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今日办事不利,耽搁了些时辰。 子翼莫名其妙的觉得手脚发凉,背后出寒,他匆忙退至一旁,轻抿着渐渐发白的嘴唇。 容玥将视线放于手中的菜品,亲手掀开盖子。 空气中,霎时散发出淡雅的栀子花香,期间混合着其它佐料的气味,带给人以热烈的冲击感受。 视觉上面,凉拌,清汤,爆炒,油炸,一花四菜,各据一方,清淡低调,或是张扬放肆的颜色搭配,错落有致,有种另样的美感。 一眼带过,容玥最喜欢那小碗洒满红色辣椒面的凉拌栀子花,就像是看到染血的花瓣,开得正是妖艳。 送入口中,尚未咀嚼时,先是传来一阵略微的醋酸意,将胃口大开,再是一点点袭来的辣意,中和着一股麻油的香味,渐渐变得浓烈。 稍稍咀嚼开来,清香淡雅的栀子花在口中绽放,各自味道交织,清新爽口。 夹一口凉菜,饮一口烈酒,容玥的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同时,他的心底,对着云笙的去处又做了新的打算。 因受天道的制约,容玥无法将这个小世界中的苍烨化身杀去,但是他可以变相地将这位亲爱的帝后娘娘永远地禁锢在他的身侧。 等到一定的时候,魔气渐渐地侵蚀到系统1028的内部,他会变更攻略任务的期限值,从无到有,这点儿能力,他还是有的。 只要她一直无法完成位面的攻略任务,那她就永远也出不去,甚至会被系统抹杀进混沌空间,永远无法遁入六界之中,届时,她就成功了。 就是不知,这位帝后娘娘,能不能接受这笼中鸟的生活呢? 如果不能,他不介意玩得有趣些,将她步步引进来,呵呵…… 容玥眼中的猩红愈发聚集,稍纵即逝。 他将壶中酒尽饮,瞟一眼子翼,淡淡吩咐道:“你去与曹县令说一声,一百六十八号选手,无论如何,将她留至决赛。” “是,阁主,属下告退!” 子翼抱拳行礼,恭敬退下。 今日的阁主,属实可怕! 听到子翼的心声,容玥嘴角微勾。 凡夫俗子,果真胆小,不敌他魔界中人分毫,留着,又有何用! 胥雄山庄,虚与轩。 一袭古烟纹碧霞罗衣,端庄优雅,如琬似花的女子,手中正捣胭脂。 “莺儿。”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29 她忽地顿下手中的动作,朝着一间厢房,声浅轻柔地喊道。 “小姐,来了,来了,您莫急!” 头上扎着两个小团辫,别着两朵小簪花,身穿着浅绿色衣裙的丫鬟莺儿从屋中应声走出。 她的手上还拿着一小簸箕干花,里头有玫瑰,茉莉,山茄,月季。 这是年前时候,小姐特意叫她去库房里取来的,一直没动,放在厢房中。 昨日,小姐倒是用这些干花碾碎,做了些许糕点。 今儿个又来了兴趣,要制作胭脂,她便又将干花拿出,得了空闲时,顺道还可做些唇纸。 伊落菲向她招招手道:“来,你先过来,将干花放在这桌上,我有事交代与你。” 莺儿走过去,将簸箕轻轻放下,问道:“小姐,有何事儿?” 伊落菲左右看了看,确认周身无人后,她握着莺儿的手,彼此叠合,轻轻地说道:“你代我去一趟竹怡轩,送些我昨日做的糕点过去。” “顺便去瞧瞧,他,近来,在干些什么?” 说到最后,伊落菲那张嫩白洁净的小脸染上了几缕淡红,低眉含羞。 “小姐,您这是……又想晔少爷啦!” 莺儿打趣道,发出一道“呵呵”“呵呵”不断的银铃般笑声。 她的笑声荡漾在小院中,使得伊落菲的小脸蛋儿顷刻如火燎火燎般烧来,娇红欲滴。 她嗔怪似地看了莺儿一眼,皓齿朱唇,详装生气道:“莺儿,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 闻言,莺儿心中一惊,不妙! 她收敛了银铃般的笑声,连忙挣脱开伊落菲的手掌,作势,先撤,往后边接连退了好几步。 莺儿表情讪讪道:“小姐,您那不是纵容,您就是对莺儿格外地好了点儿,您瞧您,美丽大方,温柔体贴……” 这世间,有哪个女子不喜欢听到别人的夸赞,伊落菲瞬间嫣然一笑。 她用手娟半掩着嘴唇,笑道:“油腔滑调,整日里,你净是学会打趣小姐我了,还不快去!” 莺儿重新绽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是,小姐!” 话落,莺儿立马跑开,离开虚与轩之前,她还不忘去小厨房里将伊落菲昨日做的糕点带上。 看着莺儿活泼乱跳的身影,伊落菲无奈地摇摇头,淡淡微笑,垂下头去,继续手中的活。 瞧着手中还差最后一道工序,便可大功告成的胭脂,她的眼眸中闪过一道轻微的坚毅光亮。 花汁,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将洛神花,干玫瑰,紫草,橄榄油按照一定比例,混合浸泡十日,才能染出这鲜红的小小一罐,就像好事多磨,总要时间去发酵。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早前研磨好的玫瑰粉,玉米粉,珍珠粉加入方才捣碎的蜂蜡中,添入花汁混合,继续不断地捣和,待捣和充分后,一盒胭脂便也就制成罢。 这需要足够的耐心,也像极了她对待感情的态度,细水长流。 伊落菲自小就成长在周围人都万般羡慕的目光下。 小时候,所有的人都道,她刚一出生,就拥有了良好的家世,有了无忧无虑的生活,也有了他人一辈子都不敢肖想的荣华富贵,许是身处其中,她便不以为然; 长大些,所有的人又都说,她拥有一副端庄的美貌,她拥有丰厚的学识,她会琴棋书画,会舞蹈,会女红,总而言之,她样样精通。 她便拼命地去努力学习,即使学得不精,也要略涉一二,直到不露破绽,就是为了成为他们口中的那个“她”。 如今,眼看她将近及笄之年,她的爹爹,娘亲又开始为她张罗婚事,无一例外不是世家子弟。 她开始害怕,有一天,她会与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成亲,他们之间没有丝毫感情,她就像个傀儡般度过余生。 明明是在昙国,如此开放的国家,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就因为她的身份,她就应该背负这么多,她就,理当如此吗? 不止一次,她在心中这样询问自己,也不止一次,她在午夜梦回事,突然惊醒。 直到,那日游街,她碰到一个让她心仪的男子。 只那一眼,她便知道,那是她想托付终身的人。 年初,伊落菲的父亲伊兆武升任和州郡守,举家搬迁于此地。 恰逢上元佳节,伊落菲便带着莺儿同游此地的灯会。 是夜,集市上。 十里长街,灯火辉煌,烟花绚烂,百家小摊,各占街道两旁,齐齐排开。 “卖糖画喽!” “公子,小姐,来瞧瞧花灯!” “面具质量,杠杠的!”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嘞!” “皮薄馅厚的狗不理包子,包您吃得满意!” …… 叫卖声,声声不绝,各个摊子的摊头上皆悬挂着一两盏彩灯,相继而连,热闹非凡,吸引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其中,不乏戴着各色各样面具的少男少女,他们走街串巷,手中各提着一盏精致的灯笼,猜灯谜,放花灯,求姻缘,或是游湖听曲儿…… 拥挤的人潮里,绝大多数是直奔灯谜而去,脚踩着脚,撞个满怀,掉个东西,或是走散,这些情况,时刻在上演,甚至有人因此觅得姻缘,不失为一方佳话。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精致的花蝶面具下,伊落菲看着地上破碎的那块玉佩,顿时手足无措。 她穿着一袭紫绡翠纹裙,外边披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手上还提这一个别致的兔儿灯笼。 方才,就是这兔儿灯笼的耳朵将身前这位公子的腰间的玉佩勾下,她一时不察,竟让它摔了下去,四分五裂,此刻有些稍稍地窘迫感。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在这地儿参加灯节,就会发生这种事儿。 “无事,你走吧。” 银狐面具下,容晔的眉头微蹙。 他吐露出的声音却是波澜不惊,心平气和,不过,略微有点儿清冷。 他俯下身,伸出修长的手,细细地捡拾着玉佩。 “等等,我来捡!” 伊落菲心有愧疚,便也俯下身去,就要同容晔一起捡拾。 结果…… 容晔正好抬头,想要道声“不用”二字时,伊落菲俯身,她的素手不经意间勾住了他的面具,随声落下。 容晔的脸庞完全展露在伊落菲的眼前,令其心中一震,怦怦直跳。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她痴痴地望向他,抬起素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庞。 看下此人,是否真实的存在? “姑娘,请自重!” 容晔推开伊落菲的手,快速地将地上的碎玉拾尽,离去。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30 伊落菲将容晔掉下的银色面具拾起,藏于袖下,呆立在原地,双瞳剪水,遥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小姐,你在看些什么呢?” 这时,原先与伊落菲走散的莺儿手中拿着两串糖葫芦,急忙赶了过来。 见到伊落菲出神的模样,莺儿不禁在她的面前挥挥手,问道。 “没什么。” 伊落菲回神,微微一笑,下意识地将那个银色面具往衣袖里头又推了推。 她忽地提议道:“莺儿,现在时辰还早,我们去河边放许愿花灯吧?” “好耶!” 莺儿举双手,嗯,不对,举着两根糖葫芦赞同道。 那晚,伊落菲放了三个花灯,许了三个心愿。 其中一个是:愿我能够,再次遇到那位公子。 夜里,伊落菲做了个美丽的梦。 一连几日,她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心中对着那位公子念念不忘。 她的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上元节那晚经历的事情,偶尔,还会不由自主地痴笑出来。 待到伊郡守发现伊落菲不对劲时,正是在胥雄山庄中。 那日,伊郡守上门拜访同处一地的天下第一庄胥雄山庄,还特意带上了伊落菲。 他想要借助容百烽的人脉,为菲儿觅得一方佳婿,顺道,来拉拉关系。 “伊郡守,请进!” 棕红大门大开,容百烽从中出来,满脸官方式的笑容,将伊郡守等人迎进庄中。 宽敞明亮的厅堂里,容百烽坐于主位,他的下方依次是伊郡守,伊落菲等人。 “不知伊郡守来我这山庄,有何事要办?” 经绍岩一事后,说实话,容百烽心底对朝廷中人已产生深深地抵触之感。 要不是他手底下有这么多弟兄还需要和官员打交道,行方便,他才不会和这些人周旋,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明人不说暗话,伊郡守拱手,直接对着容百烽表明来意。 “容庄主,实不相瞒,我上任于此地还不足一载,尚有些长者不曾拜访,还需您为我引荐引荐。” 容百烽眉宇微皱,轻抿一口茶水,舒展开来。 他抬眸,凝视着伊郡守,气定神闲道:“这是自然,待我修书一封,将所有此地的长者,贵族世家的名单写上,再交与你,如何?” 伊郡守的眼中泛过一道精光,笑道:“甚好,自是甚好,只是,还需容庄主您不吝红泥,盖上章印。” 真是只老狐狸! 容百烽心中这样想着,面上还是要对着伊郡守微笑。 一转头,微笑消失,他对着侧旁的随从淡淡地说道:“你先下去准备点儿笔墨纸砚呈上来,我待会儿要用。” “是,庄主!” 随从应声,便退下离去。 容百烽转回头来,对着伊郡守又是微微笑道:“伊郡守,喝茶,吃点心。” “好好好,容庄主不必这么客气,是我叨扰您了。” 伊郡守象征性地礼貌一下,他等着容百烽回话,因为他还有下言。 “没,没有,伊郡守这是哪儿话,别见外,容某能够做到的事情,一定会尽力配合伊郡守的。” 这家伙,看着就不好处理,接下来怕是要打太极喽,真难受! 容百烽内心这样想着,又饮下一口茶水,压下心中莫名的躁动。 “既然容庄主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与您客气了,这是小女伊落菲。” 伊郡守眼睛示意着情绪恹恹的伊落菲起身,不断地推搡着。 “见过容伯父。” 即便心中不愿,伊落菲还是微微欠身,标准地行以一礼。 “快请起,伊郡守,你这女儿生得好生端庄,看样子,也即将快到及笄之年了吧?” 对于伊落菲的样貌,容百烽倒是真的客观评价了,虽然在他心中,依旧还是自家夫人最美。 “容庄主说的是,我这小女呀,正好今年年底及笄。这不,就想托您帮帮忙,帮我多留意留意这和州之中,那些未曾婚配的世家公子。” 伊郡守堆着满脸笑容,态度说不上来有几分真假,但是,唯利,这是绝对真的! 容百烽心中本就对他有所抵触,现下更是不喜,敷衍道:“嗯,若是有的话,我定会帮伊郡守多留意一下的。” “行,若是容庄主将小女这个媒做成了,我改日定会奉上厚厚的谢礼。” 伊郡守这样承诺道,却不知,那点儿厚礼,于容百烽来说,还真不需要! 好歹是个三品官,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容百烽微微点头而已,专心饮茶吃糕点。 从头至尾,伊落菲皆沉默不语。 没过多久,先前出去的随从回来了,他手上端着的东西,正是容百烽方才吩咐过的笔墨纸砚。 他将这些东西放置在主位边的条案上,然后又退至一旁,立侍左右。 容百烽显然是不想多等一刻,他亲自将椅子移了个位子,转身,研磨,将白纸平铺,执笔,沾墨,挥笔潇洒地书写一番,其内容大多数是普通世家的名单,然后,他从怀中取出印章,盖上,动作一气呵成。 吹一吹气,使其上边的墨迹更快干涸些,容百烽这才将其装入枯黄色的信封中,以红蜡封口,亲自交给伊郡守。 “这里边是些世家长辈的名单,他们名字后边是我注明的地址,伊郡守,你可以按照上边,前去拜访。” 伊郡守激动地接下,收好。 “多谢容庄主,时候不早,我与小女先行回府,就不多加叨扰了,您请留步。” 目的达到,伊郡守便很爽快地起身走人。 说是留步,但是作为主人,容百烽还是得要象征性地将他们送到门口。 容晔正好从外头办事回来,毫无意外,与刚要离开的伊郡守和伊落菲一行人碰上。 容百烽悄悄地转过头去,微微地叹息一声。 这臭小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会来,你是不存心跟你老子作对呀? 哎——,看来,又得继续应付了! “你……你你……” 此时,伊落菲瞪大眼睛看向容晔,内心的激动与震惊难以言表。 最先发现伊落菲不对劲的,当然还是她身旁旁的伊郡守。 “菲儿,怎么回事儿,你认识这位公子?” 他的神情异常严肃,有些不满。 平日里,定是他公务繁忙,对菲儿的管教疏忽了。 否则,她与这不知家世的外男之事,他怎会不知? 伊落菲望着容晔,又看看伊郡守,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伊郡守心里焦急,被伊落菲的动作气得咬牙,直跳脚。 “我与令爱并无关系。” 容晔已经从台阶处走了上来,他的语气淡淡地,好像自己只是个旁观者。 “晔儿,怎么回事?”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31 容百烽行至容晔的跟前,眉头一横,冷声问道。 “爹,孩儿真的不识这位小姐。” 容晔毫不避讳地说道。 他的眼神中有抹不耐,因为此时那位小姐打量他的目光,如同打量块猪肉一般,不是欣赏,就是想吃。 伊郡守有点儿尴尬,他前面一刻还在嫌弃这小子的身份不明,想要高攀他家女儿,这一刻就被狠狠打脸。 而且,貌似,他家女儿还是倒贴。 “爹爹,这位公子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他,您让我问他一个问题,他可能就想起来了。” 伊落菲端庄地站在伊郡守的身旁,视线却没有半分离开过容晔的脸庞。 “这……” 伊郡守面部发囧,他既不想拉下面子为菲儿求得一问,又不想让菲儿错失良机,毕竟,那小子背靠的是整胥雄山庄,江湖上的一股大势力,不容小觑。 最终,伊郡守还是拉下脸面来,看向这儿当家做主的容晔的老子容百烽。 容百烽对着伊落菲朝着容晔那边挥挥手道:“伊小姐,想问什么,你就直接问晔儿吧。” 侧身,他又嘱咐容晔一句道:“人家是姑娘,让着点,认真回答。” 容百烽的面子和意思都给到了,便干脆撤到一旁,丢给容晔这臭小子自己应付。 容晔无奈,面若寒霜,冷淡地朝着伊落菲微微点头。 伊落菲悦然一笑,特意走到容晔的身前,抬头,问道:“公子,你可曾记得在上元节时摔碎的那块玉佩?” 听到伊落菲的提醒,容晔的记忆瞬间喷涌而出,一幕幕历历在目。 他瞧向伊落菲,微怔,而后淡淡说道:“原来是你。” 那块摔碎的玉佩,不过是块普通的玉佩,他并未放在心上,却是不想,今日竟然成了这位小姐与他搭话的桥梁。 “是呀,我……” 伊落菲忽而欲言又止,脸上有几分嫣红的羞涩,身为姑娘家家,她怎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男子表达情意呢? 她用着希冀的眼神看向容晔,祈盼他能再说两句什么。 容晔自是不解风情,淡淡地道出那句后,便没了下文,眼神也变得呆滞,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二人面对面站着,没有一人开口,沉默,沉默,依旧是沉默,他们二人处在一个对立的僵局中,气氛异常尴尬。 出声打破这僵局的人是伊郡守。 只见他快步行至容百烽现在所处的地方,笑容满面,边走边说。 “呵呵……容庄主,您看,我家小女与令公子还真是有缘,我不过年初才上任,他们俩竟然在上元节就遇上了!” 伊郡守点到即止,意思不言而喻。 容百烽面无表情,没有附和似地笑笑,也没有接话。 他知晓这只老狐狸已经将主意打到了晔儿的身上,可惜,他是不会如其所愿的! 且不说,现在即位的年轻小皇帝形同傀儡,朝中的权臣嚣张跋扈,连带着底下的官员也目无章法,能坐上郡守之位的人岂能是善辈? 单论婚姻大事本身,晔儿应有自己的人生,他是不会插手,加以阻挠的。 半响后,伊郡守耐不住性子,继续点明,隐有逼迫之意。 “容庄主,在我来上任的途中,就对胥雄山庄里的两位容公子早有耳闻,听说一擅文,一擅武,二人同岁,皆将至弱冠之年,未曾订亲,这正好小女即将及笄,这男未婚,女未嫁的,不若,我们结为……” 他的话还未说完之时,便被给容晔打断了。 容晔沉着一张脸,眼眸生着寒意,盯向那伊郡守,冷声道:“我已有心悦之人。” “这……这也没听外头传出风声啊?” 伊郡守微愣,面有难堪,喃喃道。 “伊郡守,小儿让你见笑了,他确实是有过一门娃娃亲,说来,那位姑娘正好今年及笄,所以……” 容百烽并未将话说尽,还是给伊郡守留了点儿面子,他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地不真实。 任谁被欺压到家门口的时候,心底都不好受,总会有一口闷气堵在心里。 晔儿年纪还小,尚未行弱冠之礼,连他都不会约束的婚姻大事,没道理被别人家三言两句就给禁锢下喽! 所以,他不介意说说谎,来应付一下这位老狐狸。 “既然如此,那便告……” 伊郡守的话将要道完之时,又被一人打断了。 “爹爹,您过来,我有话与您说。” 伊落菲对着眉头微微皱起的伊郡守招招手,轻柔地说道。 于是,二人便当着容百烽与容晔父子俩的面直接走到一旁的角落处,私言耳语。 “菲儿,你唤为父过来,有何事?” 瞟一眼那边站着的容晔,伊郡守没好气地问着伊落菲。 伊落菲身段放低,表情变得认真,语气中略有哀求之意。 她道:“爹爹,从小到大,女儿从来没有求过您一次,这回,女儿是真的喜欢那位容公子,我希望您能帮我入住胥雄山庄。” “你说什么!” 伊郡守脸色黑沉,气得要跳脚。 原本,基于利益的角度,他是想撮合菲儿和那位容公子在一起的,但是,人家都说出那样的话了,明显不成。 妾有情,郎无意,稍微识趣的人都知道要避开。 现在,菲儿竟然还有这般心思,是真的动情了,你让他如何做? “爹爹,我知道您想要什么,且让女儿试一试,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拿下容少夫人的位子。” 伊落菲昂然自若地说着,言语中带着几丝与她这个年纪不符的狠厉。 “届时,胥雄山庄将会是我们伊家的靠山,你还会怕其他人?若是不能拿下,日后,您让我嫁谁,我就嫁谁,决不反抗。” 伊郡守震惊地看向伊落菲,他向来知道菲儿端庄乖巧的一面,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变得这般模样,怕是个有主意的主儿,真是令人惊喜! “菲儿,我只给你两月时间!” 甩一甩宽大的衣袖,伊郡守抬步出去,脸上的黑沉不见,转而替之的是虚伪的大笑。 “哈哈……容庄主,我道小女匆匆忙忙将我唤过去何事,原来是看上了贵山庄的院子。” 伊郡守顿下,看看容百烽的反应。 容百烽默不作声,只听他说。 “实不相瞒,我们一家刚从它地迁到此地后,皆水土不服。” 容百烽看向伊郡守的眼神有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伊郡守仍旧在呶呶不休。 “后来,我们是适应过来了,唯独小女,整日里,是既吃不下,又睡不好。难得贵庄令她觉得舒适,您看,可否让小女在这儿借住一段日子,助其调养下身子?”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32 容百烽的嘴角有抹不着痕迹的嗤笑。 嘿,这老狐狸的脸皮还挺厚! 结亲不成,就来借住,还真是想出一套,就来一套。 真当我胥雄山庄是想来就来,想住就住的吗? 要不是看你官大,能兜住庄里一些弟兄们办的事儿,得给你几分薄面,我早就把你给轰出去了! 容百烽内心这样吐槽着,表面却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好似在考虑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伊郡守仍然没有得到容百烽的回应。 而容百烽也始终保持着那个考虑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时,伊落菲走过来,给伊郡守使了使眼色,看中的方向正是他的钱袋。 伊郡守摸着腰间鼓鼓的钱袋,瞬间明白伊落菲的意思。 “容庄主,您若是同意我家小女住在胥雄山庄中,我下午就差人给您送来白银百两,用来当作小女在贵庄中的生活费用,如何?” 容百烽依旧不动。 哼!随随便便出手便是百两白银,看来这位伊郡守的手段还真不小,怕是祸害了不少的寻常百姓。 容晔抚摸着手中的折扇,略微的凉意袭来,心底下愈发厌恶这对父女俩。 “爹,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孩儿就先行告退了。” 容晔走上前来,对着容百烽拱手行礼道,他实在是不愿待在这儿看他们惺惺作态。 “嗯。” 见到晔儿眼中的那抹不耐,容百烽微微点头,他也总算是换了个动作。 容晔从伊落菲的身旁走过,一个眼神也没留下,与之为伍,他不屑! 片刻后,容百烽实在是受不住来自伊郡守死死的目光凝视。 他清咳一声,随意指着身侧的一个护卫道:“你,赶紧去同庄中徐管事说一声,让他带些小厮和丫鬟去将虚与轩收拾出来,日后,那便是伊小姐的住处,好生招待。” 护卫应声道:“是,庄主。” 恭敬地行礼后,那护卫便退下了。 “菲儿,还不谢过容庄主!” 这时,伊郡守推搡着伊落菲上前。 这回,他就指望菲儿当上容少夫人来回本了,希望她,不要令他失望。 “菲儿谢过容庄主。” 伊落菲举步轻摇,微微欠身,嫣然一笑道。 容百烽点点头,差人带着她去看看新住处。 自此,胥雄山庄多了个伊落菲。 伊落菲住进胥雄山庄的前些日子尚有些拘束,待人接物皆是知书达礼,优雅大方,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后来,不知是何时起,她便胆大了些,开始有意无意地路过竹怡轩,一天走过好几趟。 明眼人都知晓她的意图,只是表面上不说,关着门窗,私下里说。 有人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偶尔时候,伊落菲会将自己关在小厨房中,一待就是待上一天,然后会捣鼓出各式各样的小点心。 最近几年,容晔愈发忙碌,难得回到胥雄山庄。 但是,每次他回来时,都会在竹怡轩的院外见到一道欢愉的身影——伊落菲,以及她手中提着的精美食盒。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走来,又走远。 容晔婉拒过许多次伊落菲的心意,伊落菲仍旧不死心,但凡容晔回来的日子,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烈日当空,她都照样出现在他的身边。 胥雄山庄的下人圈中有了新的八卦话题,男主角是他们家少主,女主角自然是虚与轩那位。 偶然间,有些话传到了伊落菲的耳边,她为挽回形象,便稍稍收敛。 做好的吃食,通常交给莺儿,令其随意寻个名头给送过去,竟能进了竹怡轩的门。 这令其大喜过望,心里盼头更盛,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莺儿买通了厨房的管事婆子,是以厨房的名头送过去的,终有一天会败露。 “小姐,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莺儿刚刚从竹怡轩回来,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气急败坏地骂道。 伊落菲所做的胭脂已经成形,因莺儿的大声咒骂,猛然间受到惊吓,导致手中颤抖,胭脂被挑落到石桌上。 一双柳眉微蹙,她下意识地抬头,轻柔问道:“莺儿,发生何事?” 莺儿一把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与自家小姐比肩而坐。 她恼羞成怒,心胸起伏不平,说起话来,刺刺不休。 “小姐,我直到今日才发现,厨房里的那婆子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拿了我的银两,也不好好办事!” “您平常所做的吃食,进入的也根本就不是容公子的肚中,而是被那婆子做了人情,分送到小厮,丫环们的肚子中,更可气的是,他们还来笑话您!” 莺儿只顾着自己骂得痛快,说得痛快,没有注意到伊落菲不自然的表情。 等到她注意到时,伊落菲的眼神变得有些可怕。 莺儿颤颤巍巍地提议道:“我……我,小姐,不如您跟容庄主反映下这个情况,让他将这婆子给简单处理了?” “呵呵,不急。” 伊落菲幽幽地笑,一抹执念在她的脑海中不停盘旋。 朱唇启:“日后,我亲自去送,一日不行,便两日,三日……” 倚望楼,古悠亭。 “伏宇,你说,从这儿,到那儿,有多远?” 容晔的手指之处正是轻关镇,乔家村,云笙的所在地。 “楼主啊,你问一个没去过那地儿的冰块有什么用,不如,问问我呗,我去过呀!” 雨舒悠闲地躺在亭中长椅上,双手交叉作枕,置于脑后,头部稳稳地靠着亭柱,翘着二郎腿,有节奏地抖动着,嘴上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依旧是一袭鲜艳的似火红衣,薄纱飘逸。 他瞧着伏宇的位置,将嘴中的狗尾巴草故意吐射而出,利落的翻身而起。 伏宇瞟了他一眼,默默地将脚边的那根狗尾巴草踢向亭旁草丛中,隐没。 “楼主,和州距离轻关镇大致为一千二百五十三公里,其中,途经三座山峰,两条水路,除却用膳和休息的时间以外,按我们的速度,半个多月就可到达,预计时间是二十二日。” 雨舒惊呆,他用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侃侃而谈的伏宇。 这家伙,有毒吗? “伏宇,我觉得你真该去当个账房先生,不不不,还是别,你这也太能抢人家饭碗了!” 雨舒围着伏宇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瞧出来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禁啧啧称奇,脑子是个好东西! 伏宇拉住雨舒的手臂,蹙眉,被他转得有点儿头晕。 “停,别闹。” 雨舒一边拍打着伏宇紧紧抓住他的手背,一边叫叫囔囔道:“嘶——,伏宇,你这家伙,力气有多大,自己心底就没点儿数吗?”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33 “你这家伙,快放手,疼疼疼!” 雨舒嘴中叫唤道。 伏宇悻悻地松开了手,退至一旁。 “楼主,您看!” 雨舒的日常操作——告状。 只见其将衣袖搂高,白皙的皮肤上有着一道鲜明的红痕。 容晔侧身,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接着对伏宇淡淡道:“下次小心点。” 伏宇点头:“属下明白了。” 雨舒还没转过一根筋来,只当容晔是在为他说话,立马就乐了。 他快步移至伏宇的身边,用手指戳着他手臂上的肌肉,愉悦道:“伏宇,你听到没,楼主让你下次小心点!” “嗯,下回,我会轻点儿。” 伏宇的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一瞬即逝,眼底深处藏着抹笑意。 “这还差不多。” 雨舒努努嘴说道。 他收回戳动的手指,又重新躺在亭中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好不悠哉悠哉。 伏宇轻靠亭柱,耳畔边传来道不成章法却又清脆悠扬的哼唱声,他闭目养神,也不知是不是为了专心听曲。 哼着哼着,雨舒就觉得方才他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不对劲! 是哪里呢? 他停止哼唱那刻,伏宇睁开眼眸。 容晔收回了望远方的视线,他转过身来,心中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定,目光深邃,薄唇微张,云淡风轻。 “伏宇,接下来一段日子的楼中事务就交由你来处理,我要出去一些时日,若遇急事,记得飞鸽传书。” “是,楼主!” 伏宇应声而下。 “若是无事,你们便下去吧。” 容晔朝着伏宇拂了拂袖。 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好好想一想。 多年未见,他该同她,说些什么? 伏宇颔首,将雨舒拉起,趁其还未反应过来,飞身而出。 轻功起,水上漂,落英缤纷。 从远处看,两缕轻丝薄纱,殷红与墨黑彼此交织,随风飘逸,唯美之景。 从近处看则…… 雨舒惊慌失措,紧紧地缠绕着伏宇不放,使得其左右倾斜。 伏宇无法将轻功完全施展开来,摇摇晃晃。 眼看就要落入湖中,他对着雨舒轻呵一声:“雨舒,你放松!” 雨舒却抓得更紧了。 “啪嗒!” 重物摔下,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容晔闻声望去,愈发乱了思绪。 轻关镇,永和酒楼,厅堂。 今日曹县令有要事在身,美食大赛由里长代为主持。 此时,他站在一空旷处,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红色木制盒子,满面笑容。 他中气十足地对着堂中正在等待结果的选手们说道:“经过多日的角逐之战,进入决赛的名单已在我的手中!” 参赛选手接满怀期待地注视着他。 里长故意慢慢地打开那个木制的红色长盒,缓缓地取出绑着红色丝带的卷曲纸张。 轻轻展开,显露出黑色的墨迹。 “下面我宣布,进入决赛者有……” 里长故意顿下,微笑着扫视一眼。 底边人皆屏息,凝神,静气,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长手中的那份名单。 他又继续说道:“有……” 参赛者的心这才刚落下来,又提上来,一惊一乍,正慌得紧。 “里长,您呐,可就别吊着我们大伙儿的胃口了,快点儿宣布,我还得赶回家做午饭嘞!” 一位中年妇人对着上头说道。 其他人亦附和着。 “是啊,里长,您就快点儿说吧!” “可别悬着了,我心脏受不了!” “里长,来,给个痛快话!” …… 现场的气氛已经达到高潮,里长十分满意,他憨憨地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丝丝得意的亮光。 清咳着嗓子,打着安静的手势。 “咳咳,你们都莫急呀,我这就说了啊,第一个入选者叫王……” 里长再次顿下,眼神含笑,扫过那一张张脸,像是在寻找那个入选者般。 就在大伙儿恨不得要给这位惯于挠心的里长丢臭鸡蛋,烂菜叶时,他总算出声了。 “王翠花,恭喜!” 空气中静默一刻…… 猝然,有人激动而起,如平地一声惊雷般,她兴奋地大喊大叫道:“我入选啦!我入选啦!!!” 一直安静窝在角落里的云笙抬眸,定睛一看,那位入选者,可不正是刚刚囔囔着要回家做饭的妇人吗? 现在,那位妇人哪儿还有心思回去做饭,心底早已被这惊喜冲昏了头脑。 她大手一挥,喜悦道:“掌柜的,今儿个天热,上壶酸梅汤来,我请大伙儿喝!” 进入决赛的人不过五个名次,她就占了一个。 怎么地,大赛奖励的银子里已经有了她的一席之地,不是? “好嘞!” 比赛期间,难得接下一单,掌柜的乐呵得亲自去后厨打汤。 不过一会儿功夫,大伙儿就人手一碗冰镇酸梅汤。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喝了汤,他们也怪不好意思地,甭管认不认识,纷纷向妇人道喜,再说上一二句漂亮的话儿,方才作罢。 这边热闹着,云笙那处却很安静。 妇人特意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交织,云笙端着那碗酸梅汤,对其微微点头,善意地浅浅一笑。 饮过汤,道过喜,里长又拿上他的那张入选名单,快速地宣布着接下来的几个入选名单。 不过,最后,他还是犯了老毛病。 “只剩下一个名单,究竟会花落谁家呢?” 里长瞅了眼名单,又将其快速地合上,故弄玄虚道。 “让我们来小小的期待一下……” 底边,已经宣布进入决赛者,面上皆喜气洋洋,而剩余的人皆神情凝重,或是全身紧张,或是满怀期待。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长,鸦雀无声,谁也不敢破坏这严肃的一刻。 一路斩关过将至此,眼看离决赛不过一步之遥,却只剩一席位,任谁都会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不为钱财,只为心底的求胜欲,也免不得祈祷一番,即使知道,这结果早已定下,他们无法改变。 “她的名字叫做——” 里长特意拉长了音,使得厅堂中其他未入选的参赛者们心底一阵发慌。 “云笙!” 话落,他喜笑颜开,连连鼓掌。 “恭喜!恭喜!” 一切尘埃落定,有人叹气,失望而归;有人晃神,呆立不动;有人释然,顿松一气。 酒楼对面,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茶楼,也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雅间。 “阁主,今日里长已经当众宣布进入决赛的名单,云小姐亦在其中。” 子翼站在塌旁,对着独饮清茶的容玥汇报道。 “子翼,办得不错。” 容玥嘴边勾着浅笑,寒玉似的手上执着七分满的茶杯,递向子翼。 “谢阁主!” 子翼恭敬地接下,轻抿,细品。 茶水甚为苦涩,他微蹙眉。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34 “茶本清香,露水微甘,你知,它为何会变得如此苦涩吗? 瞟见子翼微微蹙起的眉宇,容玥眸中掠过一道笑意,淡淡问道。 子翼不明情况,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的心间正疑惑着:阁主,赐他苦茶,又问他茶道,何意? 莫不是,他哪里出错,被阁主瞧见了,便特意借这种方式来敲打他? 思虑半响,他仍旧不解,遂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浓烈的苦涩味充斥在整个口腔中,深深皱眉。 子翼将杯子放于身侧的桌上,紧接着单膝跪地,抱拳行礼,俯身垂头,铿锵有力道:“属下愚钝,不知!” “起来。” 容玥并未看向子翼,薄唇启,只吐露出一道轻飘飘地二字,反而令人的内心更加慌乱。 有一类人,可以时而张扬放肆,也可以时而淡定从容,甚至在两种态度之间,变换自如。 他们并不冷酷,但也称不上温柔,说话时的语气很轻很淡,却总是莫名间透露着一股令人畏惧的气息。 他们的手段百出,善于伪装,表面温和的面容下,通常隐藏着大阴谋,眉宇与眼眸里尽是算计,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惊天动地,至死方休。 他们极其可怕,不达目地,绝不收手,谈笑间,便可使得樯橹灰飞烟灭。 这类人,通常自身怀有能力,背后又倚靠着大势力,有资格发声,也有资格沉默。 当他们张扬放肆时,尚且能让人观摩揣测出一二分心思; 当他们淡定从容时,尤为危险,道出的言语,十有八九是高深莫测,心思极其难辨,接下来还会伴随着一系列早有预谋的大动作。 而阁主容玥,便是这样的人。 此时,他的手中执着一梅点缀花白瓷壶,缓缓地又倒上一杯茶,四分满。 微微昂首,凝视着子翼,递上,疏离淡漠道:“喝了它,看看其味比之先前那杯,又如何?” 子翼硬着头皮起身,颤颤巍巍地接过,轻抿一小口,眼中忽地迸射出一道异样的光芒,瞬间令其放松下来。 他用着明亮耀目的眼神看向容玥,应答道:“阁主,此茶与先前那杯相较而言,清香,淡雅,甘甜,余味绵长,并无丝毫苦涩之感。” “不错,子翼。” 容玥狭长的眼眸淡笑,唇角微扬。 “你所喝的两杯茶水,皆出自于一个鸳鸯壶中,它们所采用的原料也皆是相同品种,相同分量的茶叶和露水,唯有这烹茶过程不一样。” 他微微顿下,望向子翼道:“再好的茶,没有合适的煮、醒方式,都会变得苦涩不堪,同理,质量稍次的茶,若是其煮、醒方式得当,那么其也会变得清香而甘甜。” 容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执杯,手指灵活地轻转,送至唇边,轻抿,又放下。 “就像,对待她一样。” 他的嘴角微勾,瞳中闪过一丝妖冶的猩红,语气淡到似有似无。 “要么,让她自己逐步陷入美好而甜蜜的谎言中;要么,就将她逼迫到困苦而束缚的牢笼里。” 容玥从塌上起身,双手负背,缓缓地走出雅间。 行至围栏处,他幽幽道:“总之,让她无论如何,最终都会掌握在我们的手心。” 子翼跟随其后,立伺在侧,脑子稍一转动,便知容玥是在借茶论人。 “阁主,您的意思是——云小姐?” 他试探性地一问,瞧向对面的永和酒楼,落选的参赛者们正三三两两地走出门来,而入选者则还留在大堂中,商量后续的赛事注意事项。 其中有一位窈窕的素衣姑娘,那便是云小姐。 作为阁主身边的得力下属,他还是需要些眼力见的,这样才能与自家阁主搭上话,方便行事,也能,活得更久。 “嗯。” 容玥的琥珀色眼眸下敛,低沉的声音从鼻子而出。 他微低头,透过门窗,看向云笙,遮挡住半边阴影。 攸地,他吩咐子翼道:“你同曹县令说下,帮我安排个位置,最后一轮比赛,我会去亲自主持。” 好戏,自然是要由他来揭开! 容玥嘴中嘬着抹邪魅的笑意,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腰间处。 那里,是一块浮雕朱雀玉佩,与先前容晔赠给云笙的那块浮雕青龙玉佩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是,阁主!” 子翼应下声,退出茶楼,办事去。 凭栏处,只余容玥一人,视线紧紧地追随于云笙的身上,如同监视。 酒楼中,云笙下意识地抬头,透过窗子,望向对面的茶楼,却未见什么。 是最近太累,忙出错觉了吗? 岁月总是行走得匆忙,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晃眼之间,轻关镇美食大赛的决赛已经来临,这日的热闹不输开赛之时。 永和酒楼,厅堂内部。 悬丝挂彩,横幅满楼,水墨丹青,栩栩如生,狂草书法,入木三分,再辅以各式瓷器,盆栽,有如神来之笔,顿添生机,室内一派典雅之景。 早前,李掌柜接到县令的消息后,便带着人来将酒楼给整拾一番。 一大清早,他就开始忙活,又是安排席位,又是布置场地,上上下下来回折腾,以示对此比赛落幕的重视,使得本就精致的酒楼更加吸引众人。 当然,另一层原因是主办方要亲自上场,充当主持人的角色,可不得好好准备一下吗? 毕竟,人家也是花了大价钱的,他们收了好处,不整得赏心悦目点,都说不过去。 伴随着鼓声阵阵的敲打,与赛人员皆就序到位,包括容玥,曹县令,子翼以及里长等人在内。 “所谓花开花落,有始有终,我们便用‘花’作为决赛的主题。” 容玥站在高处,俯视着楼下人,悠悠开口,声音淡漠如尘。 直到瞥见云笙的那道身影,声音才有所柔和,忽绽一笑,晃人心神。 他微张薄唇,又启道:“以三个时辰为准,除各种花朵以外,你们若是需要什么食材,尽管与旁侧的小二说罢,只一点要注意,时辰到,必须停手,可明白?” “明白!” 楼底,有的选手大声应和,有的选手微微点头。 “嗯。” 唯有云笙,模样呆呆地伫立不动。 不知怎地,见到容玥这张脸,她的心中就莫名其妙地发慌。 再次抬头,细望其眼,她似乎会不由自主地陷进其深邃的漩涡之中,更关键的是,那双眼睛为琥珀色,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云笙凤眸微蹙,不自觉地抬手,轻轻地敲敲脑袋,试图回想些什么。 “五号选手,莫分心。” 容玥眉眼浅笑。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35 他的嘴角亦漾着淡淡的笑意,目光直视着云笙,未曾有丝毫转移。 一道炙热感侵袭于云笙的身上,她放下敲打着脑袋的纤纤素手,微微抬起头,双眸正对上容玥缀着笑容的眼睛。 他轻点头,伸出节骨分明的玉手,对着云笙指了指身旁摆放着的大鼓。 鼓响赛起,很明显,容玥这是在提醒她:要注意时间,专注些。 云笙尴尬地转过头去,看向案板上的洗切用具,时不时地瞟一眼容玥,似有小女儿家的害羞。 容玥从始至终,唇边嘬着抹淡笑。 果然还是小世界中的帝后娘娘,更讨人喜欢些! 片刻之后,子翼恭敬地递上鼓杵,容玥接过,稍稍用力,击鼓。 “咚咚!” 大鼓发出响亮的声音,震耳欲聋。 声落之时,五位选手便开始构想自己今日要做的菜品。 大约一刻钟之后,选手王翠花便开始与旁侧的小二交代所需食材的名称。 不肖片刻,小二就提着挎篮过来,里头的食材十分新鲜,完全不用担心其质量问题。 王翠花惊喜地接下,着手处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剩下的几位选手,也依次向各自身侧的小二报了所需食材的名称。 待所有食材到齐之后,场上已经炊烟袅袅。 他们,正式进入比拼环节! 容玥从楼上慢步走来,在他们面前搭建的席位台中坐下,浅浅一笑,正面对向云笙处。 云笙淡淡地瞟了一眼,压制住心中狂躁而强烈的异样感觉,低下头去,便专心地处理着手中的鸡、鸭、火腿和蹄髈等物。 鸡要去头去尾,舍弃不用,再从其身上剔除鸡胸肉,留以备用。 剩下的部分,切块,和已经清洗好的块状带骨鸭肉,以及整个蹄髈,再加入葱段,姜片,少许盐花,直接下锅,小火慢炖一个半时辰左右。 趁煮高汤的这断时间,将猪里脊和鸡胸肉剁成泥状,用作吊汤。 不断地撇去高汤的浮沫,待到汤煮至乳白色即可,此时,再加入分两至三次加入泥状猪里脊,继续熬煮。 有浮沫时,则需撇沫,待到泥状猪里脊浮于面上,将多于油脂和杂质剔除后,汤变得清澈透亮。 时间已过两个多时辰,云笙将泥状鸡胸肉置于汤中,继续熬煮,这是吊汤最后一道重要工序,方法同里猪脊肉一般,同样是去其杂质,油脂,增鲜味。 浓郁的清汤香味飘荡在赛场周围,诱惑着大家忍不住地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抹抹嘴巴,生怕流出了哈喇子。 午时将至,评委们肚子里的馋虫正在声声叫唤,但是,谁也不敢离开。 没见主办方容玥还在淡定地盯着那位五号选手吗? 又过一柱香时间,场上选手的菜品已经陆续做好,小二将其一一呈上。 一道酱爆腰花,红油流淌,酱香四溢,洋葱佐料,青椒点缀,考验刀功和火侯,口感爽脆,倒也符合题目,只是未免家常些,无太多新意,中规中矩。 一道花开富贵,红色的胡萝卜片围圈打底,白菜切片,二者皆入锅焯一道水,再包裹上葱、姜、料酒等调好的肉沫,上锅蒸一刻左右,最后再静心调制一个独家的秘酱,打圈淋上,撒一层葱花,摆盘精致,味美不腻,尚可。 一道凉雕蔬菜,各色萝卜雕花,花繁锦簇,惟妙惟肖,可足见厨师雕功,但是,美则美已,口感上略微欠佳。 一道晶莹剔透的彩色面食,主要以水果,面粉,蔬菜为材料,通过石舂臼捣汁,混合面粉染色,再有所把控地将其捏至花瓣状,叠合一层又一层,最终变成月季,牡丹,玫瑰等形状,或蒸或煮,再调一碗爽口的蘸料,方算完成。 评委们已经开动,依次打出分数。 容玥作为主办方,受邀品尝。 他对这些无感,只是象征性地,夹一点儿,细细嚼过,咽下,便将筷子放下,不作任何评判。 他的目光仍旧落在云笙的身上,随其一举一动,微微闪烁。 云笙那边还在忙活,取出大白菜最嫩的菜芯部分,清洗,焯水,七分熟左右捞出,再加入部分过滤后的清汤,上笼,蒸几分钟,使其汤汁与白菜芯完美融合。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蒸好的菜芯,将汤汁倒掉,总算在大鼓落定那刻,让小二走在前头,端上了菜品。 与其他几位选手不同,云笙手中提着一小壶滚烫的清汤,随着小二一起行至评委的面前。 而眼瞧着云笙走来,容玥便亲自从席位处默不作声地移步至她的身旁。 云笙不解其意,侧头,仰望着他,眼中带有防备的警惕,蹙眉凝神。 容玥则低下头,指了指她手中的小壶,语气轻柔地问道:“这做何用?” 云笙回神,态度谦逊,玉润的朱唇微张:“各位前辈,晚辈这道菜需在揭开盖子之时,给菜品淋上清汤,还望各位允许。” “你何必多言,这自然是——可!” 还不待评委们做出回应,容玥就已经变相地将他们的态度给决定。 他的嘴角依旧微微地勾起,一副浅笑,泰然自若的模样。 云笙看向另外几位评委,他们皆同意地点点头。 对待美食,三个时辰都熬过来了,还在乎这么一下吗? 云笙对着小二微微点头,示意其将盖子揭开。 霎时,一股清鲜淡雅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不自觉地深呼吸,闭眼,嗅上一嗅,感受着各种食物碰撞擦出的火花,柔美与浓烈的搭配…… 睁眼,只见盘中盛放的不过是一颗平凡无奇的白菜芯,在嫩黄的外衣上,渡着一层锃亮的油光,使得其色彩更加突现鲜明,五六颗红色的干枸杞围绕其旁,点缀着。 云笙浅笑,提壶,将滚烫的清汤沿着白菜芯叶片倾倒而下。 它就像一朵花渐渐散开,从花骨朵儿到彻底绽放,惊艳众人。 “这……这怎生得像朵莲花!” 水中花,亭亭净植,此时的白菜就像朵无根的莲花,盛开在一片清水上。 “苏兄,我……是不是刚刚眼花了?” “神奇!真是神奇!” …… 趁着评委席他们正激烈讨论时,容玥已经悄悄地盛上一碗。 执勺,入口,如开水状的清汤,香味浓醇,汤味浓厚,不油且不腻。 蔬菜与肉类的清鲜,不淡不薄,余味无穷,菜芯嫩滑,软柔化渣,有不似珍肴,却胜似珍肴之感。 待评委们反应过来之时,菜肴已半数悉入容玥腹中,唯余一半清汤。 “人间美味,不过如此。” 赛事毕落,云笙满载而归,容玥亲自颁奖。 “笙妹妹。”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36 这声温柔到飘忽的呼唤,使得云笙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震。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小时侯经历过的记忆呼啸而来。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雪地中狼狈的蓝团子、胥雄山庄里的一碗面、床塌边蜷缩至一团的小小身影…… 但是,望着面前眉眼含笑的容玥,她竟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惧感。 似乎……他要将她压迫到一个黑暗的角落一般,牢牢束缚! 双目对视,细看之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与记忆里的也有些许不同,暗藏在瞳底的一缕猩红,即使很淡,淡到给人幻觉般感受,她也依旧发现了。 “你究竟是谁?” 云笙的眼中泛起波澜,目光微烁,语气冷淡,警惕地往后边退了一小步。 容玥嗤笑,脚步轻移,渐渐地靠近云笙:“笙妹妹,你在害怕我作甚?我又不吃了你。” 云笙不禁步步后退,直至脚跟触碰到站台边沿时,容玥眼疾手快,拂着宽袖,一把将她卷入怀中,旋转身子,将其携回颁奖台中央。 “放开!” 云笙冷凝着脸,凤瞳中散发出丝丝怒气,身子微微晃动,挣扎。 容玥却将其身禁锢,在其耳畔边轻轻说道:“笙妹妹,现在,你先将奖品乖乖接下,待事后,我们便去对面的茶楼交谈一番,如何?” 云笙不明其意,愤愤地看向他。 奖品是她应得的,那她为何还要与他私下交谈? “你若是同意,便点点头,我立马就放开你。” 容玥淡淡勾唇,美眸更显妖冶。 他微微低头,下颌将要靠近云笙的额头时,忽地顿下。 “大庭广众之下,若是影响到你的清誉,我可不介意……你嫁与我,或者,我以身相许。” 呵,威胁,以身相许? 是呵,没错了,这个时代,这个国家,虽说是对女子比较宽容,但是还是相当注意礼制的。 他若有所动作,硬要是和她杠上,只怕……这事儿不好办。 卑鄙,无耻! 权衡利弊下,好汉不吃眼前亏,云笙放弃挣扎,微微点头。 见此,容玥扬唇,笑得更为迷人。 他刚松开手,云笙便狠狠地斜瞟一眼,立马从他怀中撤出,保持距离。 容玥微愣,待反应过后,轻轻地摇头,失笑,不甚在意。 看着面有不悦的云笙,他立刻从子翼手中接过红木盘,递到她的面前。 “收下,这是属于你的奖品。” 润色薄唇,唇角微扬,淡淡言语,琉璃眼眸中,掠闪过一道精光。 云笙双手接下,故意忽视掉容玥那道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颔首,看向红木盘。 上头,整整齐齐地放着五十两白银、织布两匹,以及推荐信一封。 至于信里的名头,云笙现在自是不知,除却曹县令的官印,里头还有江湖势力汀岚阁阁主容玥的私印加持,使得这含金量立马大涨,必要时,可做保命符使用。 既给云笙颁完了奖,容玥也不愿待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稍稍侧身,对子翼吩咐道:“子翼,我先行离开,你留在此处,与曹县令他们一起善后。” 子翼抱拳领命,道:“是,少爷!” “嗯。” 容玥微微点头。 没过多久,曹县令就匆匆上台,拱手施礼,替换下容玥的位置。 临下台前,容玥特意地瞧了一眼云笙,没什么反应,遂在原地站定,取出腰间的一把风雅折扇,打开轻摇。 他戏谑似地取笑道:“怎么,云小姐,你既已拿了奖品,还舍不得下去,莫非,是因为站在台上,凉快?” 双方对峙,气氛过于沉闷…… 子翼默默地看向曹县令,曹县令立马接话,主持大局道:“恭喜乔家村的云姑娘在这次美食大赛中拔得头筹,现奖品已发放完毕,请速速离开场地。” 云笙冷眼瞟过容玥,没这闲工夫搭理他,陪他搁这儿玩些小把戏! 二话不说,她稳稳地端着奖品,一声不吭地从他身旁走过。 容玥哑然,嘴角微扬,紧随其后。 永和酒楼外边,小凉棚处。 “姐姐!姐姐!” 韦湘兰正在喂着乔念祥喝茶时,小家伙眼尖地看到云笙的身影,便迈着小短腿,喘着气,“呼哧呼哧”地跑来。 乔思梗则是面容严肃,大步行走,小心翼翼地护在其后。 云笙连忙放下手中布匹,刻意地蹲下身去,展开双臂,方便迎接乔念祥这个小家伙。 “呵呵,哈哈……” 乔念祥扑进云笙的怀中,被其稳稳地抱起来,而后走动时的摇晃,又带给这小家伙别样的舒适感,使得他情不自禁地欢愉大笑。 “姨父。” 云笙双手抱着乔念祥,在乔思梗面前站定,熟稔地唤道。 “嗯。” 乔思梗点头回应,就要将乔念祥抱回来,以免碍着云笙,结果…… “爹爹,放手!放手!” 乔念祥一边不断地拍打着乔思梗的手臂,一边又可怜巴巴地望向云笙。 “姐…姐……” 那萌萌哒的模样,水汪汪的葡萄大眼,清澈又明亮,提溜提溜地转动着,配以长长微卷睫毛,以及一张嘟嘟的粉嫩小嘴儿,让人的心都软了。 不忍拒绝,云笙看向乔思梗,悠然道:“姨父,没事,让我抱会儿小祥。” 乔思梗无奈地点点头。 云笙喜笑颜开,抱着乔念祥向韦湘秋走去。 乔思梗则将云笙放在地上的两匹布拾起,紧随其后。 “姨母。” 远远地,云笙便轻声唤道。 韦湘兰赶紧起身,端着杯茶水,走上前来。 她对着乔念祥柔和说道:“祥儿,乖,听话,快些下来,你表姐今日累着了,让她歇一歇,喝杯茶水。” 闻言,乔念祥妥协下来,他攀着云笙的手臂,甩着一只小手,发出奶奶的声音:“姐姐,放!” 云笙刚想说“姐姐不累”时,余光便瞟见茶楼上,围栏处,有人在向她勾勾手指,嘴边还泛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祥儿真棒,姐姐没白疼你。” 云笙轻轻地将乔念祥放到地上,刮刮他的小鼻子,又惹得他“呵呵”直笑。 “小笙儿,给。” 韦湘兰将手中的那杯茶递给云笙。 云笙接过,一饮而尽,又将比赛赢得的银两交给韦湘秋。 “姨母,替我收好,那两匹布,您和姨父也一并带回去,我还有点事儿,晚些回去!” 她的神情有些紧张,让乔思梗感到不对劲。 “小笙,出了什么事儿?是不是有人寻到你……” 乔思梗眉头微皱,戛然而止。 韦湘兰瞅出点儿猫腻,轻轻地揪住乔思梗的耳朵,问道:“夫君,可有何事瞒与我?” “姨父,我无事。” 云笙平心静气地说道。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37 她不想让他们担忧,对方是敌是友,还尚未知晓。 既然是奔着她而来,她就不该将其他人卷进来! “姨父,姨母,我先走了。” 云笙眼神坚毅,与韦湘兰、乔思梗他们夫妻二人打过招呼,便径直向茶楼中跑去。 乔念祥小可爱本来也想跟上去,但是跑出没两步,就被乔思梗给逮着,拎在手边。 “爹爹坏,爹爹,坏坏!呜呜……” 云笙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在乔念祥的视线中,一下子触动了他心中绷着的弦,委屈得抽噎哭泣着。 前些日子,爹爹同他道,表姐要离开村子,他没哭,因为他知道表姐是去参加比赛,很快就能回来。 大前天,前天,还有昨天,即使表姐没空陪他玩儿,他也没哭。 但是今日,乔念祥看着云笙离开的时候,他忍不住地哭了。 这个小人精,像是有预感似地,心中莫名地慌张起来,总觉得表姐这回,是真的要离他而去。 “祥儿,你是男儿,哭什么哭!” 乔思梗将乔念祥稳稳地放到地上,低着头,严声厉色道。 乔念祥被这一吼吓得微愣,立马停止口中的哭喊。 他不断地小声抽噎着,小脸上流下晶莹剔透的金豆子,顺势滴落到地上,萌嘟嘟的模样相当惹人怜爱。 韦湘兰蹲下身子,将乔念祥拥入怀中,安慰地轻轻拍打着其后背。 她不满地抬头看向旁侧站着的乔思梗,质问道:“祥儿还小,你这么凶他干什么?还有,夫君,你别与我打马虎眼,我刚问你,小笙儿究竟怎么了?” 乔思梗讪讪地摸摸鼻子,声音放得异常温和,他弱弱地说道:“夫人,我这不是在教导祥儿么,以后,他可是要同我这般,一起保护你的。” 韦湘兰不语,只是用着嗔怪的眼神继续盯着他。 乔思梗微微顿下,目光闪躲。 “至于小笙那儿,她既说无事,肯定就是没事。” 嘴上这般说,但是乔思梗心中还是有些担忧,默默祈祷:但愿,云笙那丫头,真的没出什么事儿! “别担心,夫人,小笙聪慧,可比你想象中的更加精明。” 乔思梗又补充一句。 “夫君,真的是这样吗?你确定没有危险?” 韦湘兰抱着乔念祥,站起身来,半信半疑地看着乔思梗。 她怀中的乔念祥已经渐渐稳定下情绪,红润的眼眶中,双瞳水漾,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爹爹的脸庞,似乎也是同样期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定然没有!” 乔思梗表面镇定而又硬气,实则内里心虚地回答。 闻言,韦湘兰这才作罢,随后将乔念祥抱回到小凉棚中。 她一动不动地望着云笙进入的那个茶楼,继续等待着。 茶楼,雅间。 早就得了容玥吩咐的茶童将云笙指引到房门口后,便悄悄退下。 反倒是云笙,此刻有些犹豫不决,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容玥的耳朵敏感,一点儿风吹草动皆能够听到,何况是门外传来的略显着急的细碎脚步声。 他的嘴角携着一抹揶揄的笑,悠悠地迈步而来,将房门打开。 门大开之时,他又变得十分温柔,笑意中也显露出几分真诚。 云笙正好走回雅间门口处,听到声响,转头,与容玥四目相对,她微怔,不知说些什么。 容玥却自然而然地微微侧身,伸出手来,做着手势,彬彬有礼道:“请。” 云笙淡淡地拂了一眼容玥,他的眼睛中并无异样,乃是纯正的琥珀色,连她先前所见的几缕猩红都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对着容玥“诚挚”的邀请,她也不是那般不识趣的人,遂抬脚步入。 容玥将房门关上,嘴角微勾,眼睛瞬闪猩红,不经意间,掠过一抹邪笑。 云笙踏入雅间内,布置得倒是简单大方,卧榻,山水墨画,凭几,雕花木桌,衣架…… 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只是这搭配,令人觉得极致冰冷,毫无生机。 当然,前提是要忽略妖孽长相的容玥,他一进入,往那塌上堪堪半倚,添的可不仅仅是一二分春色。 “别客气,坐!” 容玥用眼神示意,瞧瞧桌子旁侧的坐椅,没有半点儿要起身待客的意思。 云笙眉头微蹙,自行拉开椅子,移个方向,落座,正面对着卧榻处。 当她朱唇轻启,将要出声时,已有人先她一步。 容玥从怀中拿出冰蚕手帕,擦擦指尖,抬头,对着云笙浅笑道:“我这人面对熟人时,向来随意惯了,笙妹妹,若是有何不当之处,还请见谅。” 这般过分又堂而皇之的做派,云笙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呵,见谅,怕是不敢当! 她的眉头紧蹙,语气淡然,缓缓道来:“公子,我与你素未谋生,又何来熟人一说?再者,还请您切莫再唤我‘笙妹妹’,听着,倒是令人心底不自在!” 言语至尾,云笙不可避免地带上几分不满和怒气。 容玥不甚在意。 就是要这样,他亲爱的帝后娘娘,才更好玩儿些,不是? 他从塌上起身,袭卷一身碧色长罗袍,向着云笙走来,渐渐逼近。 他的薄唇微张微合:“笙妹妹,谁说我们是素未谋生呢?” 云笙手中握着拳头,谨慎地看着容玥,默不作声。 细细地回想过去,她的记忆里并没有一号人物是这般的性情,除非,是她小时候认识却不再见面的人…… 容玥在云笙的面前站定,卸下腰间的浮雕朱雀玉佩,径直丢入她的怀中。 “看看这玉佩的样式,不知,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容玥嘴角微扬,俯身,近在咫尺。 云笙慌忙地连人带椅后退,面有不悦之色,愤愤地瞥了眼容玥。 容玥依旧浅笑,在云笙的对角处坐下,从果盘中拿出一个黄澄澄的蜜橘,细细地剥皮,去络。 过了片刻,云笙才拿起那块温润的血沁玉佩。 在其面上,浮雕着一只惟妙惟肖的火红朱雀,做工精细,好似,与她珍藏在家中的那块浮雕青龙玉佩同出一处。 “怎地,笙妹妹还是想不起来吗?” 容玥眉眼含笑,丢一瓣橘子入口,慢慢咀嚼,多汁,味甘。 “我们初见于雪地之上,我丢了玉佩,你让我以身相许。” 见云笙毫无反应,容玥不禁淡淡提示道,三言两语,足矣。 “我为何要信你?” 云笙与容晔目光对视,不敢掉以轻心。 “笙妹妹果然是个可人儿!” 容晔放下手中剩余的蜜橘,用帕子擦擦手中沾染上的汁水,边夸赞道。 “我在胥雄山庄长大,你曾在那儿吃过面,借住过,同兰姨一起。”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38 “还有……这个。” 容玥做了一个奇特的手势,那是小时候容晔非要云笙记住的“暗号”。 胥雄山庄,小阁楼。 那年,雨雪霏霏时,也不知小容晔从何处寻来一个表皮烤得焦黑的大个儿地瓜,用斗篷兜着,还冒着热气,一路跑至客房。 看见云笙,他三下五除二,将裹着一个烤地瓜的斗篷随意打结,变成一个小包袱,然后兴奋地一手提着烤地瓜,一手拉着云笙的小手,带着她偷偷地躲在阁楼中,分而食之。 因烤地瓜容易上火,且不易消化,对小孩身体不好,所以容百烽和容夫人极少让容晔触碰到这类美食。 第一次被容晔发现这个食物时,他正好四岁。 那时,容百烽与容夫人二人趁着容晔去歇息,便在炉子里烤起地瓜来。 正当他们夫妻俩吃得津津有味,容晔醒来,迈着小短腿,直接奔跑到他们面前,蹲下,抬头,睁着闪亮的大眼,问道:“爹爹,娘亲,你们在吃什么?” 好似被人抓了包,容夫人面上有些尴尬,她将烤地瓜藏于背后,支支吾吾道:“这个……晔儿,它不适合你吃。” “娘亲,晔儿是被香醒的,能尝一点点吗?” 若有若无的甜甜香味飘到容晔的鼻尖,喉咙滚动,他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晔儿,你娘亲不让你吃,也是为你好,听话!” 瞧见自家夫人左右为难的模样,容百烽扮演着严父的角色,对着容晔小声呵斥道。 “哦,那好吧。” 容晔眼神中的光亮渐渐地黯淡下去,语气有些淡淡的失落。 “娘亲,爹爹,您们慢用,晔儿就先回房去了。” 话落,容晔转过身去,奔向他的房间,小小的身影,落寞又无力…… “等等,晔儿,你回来!” 最终,容夫人还是心软了。 容晔的脸蛋变化极快,立马转阴为晴,笑得像朵盛开的花,转身,像风般地跑回容夫人身边。 他落座,乖乖地不说话,只是眼睛一直瞅着容夫人手中香喷喷的烤地瓜,满脸期待。 “夫君,要不,我就给掰一点儿下来,让晔儿尝尝味道?” 容夫人眼中柔情似水,举棋不定地望着容百烽。 容百烽没有正面回答,直接用行动来支持容夫人的决定。 他直接将手中的烤地瓜掰下一小块儿,对着容晔平静如水地说道:“帕子拿出来。” 看着容百烽手中的那小块烤地瓜,容晔许是知晓了爹爹的意图,连忙将袖中的帕子取出来,摊在手心中。 容百烽瞟了一眼:这臭小子,为了点儿吃的,还挺自觉! 他将那小块烤地瓜轻轻地放下,容晔悄悄地抬起手臂,目不转睛地盯着,直到烤地瓜的丝丝温暖在手心中散开。 容晔如获珍宝,兴奋地对着容百烽和容夫人道:“谢谢爹爹!谢谢娘亲!” 容百烽对着他摆摆手道:“晔儿,不要打扰我和你娘亲,一边吃去。” “好的,爹爹。” 容晔手中捧着烤地瓜,乖乖地朝着一旁小板凳走去,绽放开一个大大的、如同冬日里暖煦般的笑容。 正是那次,容晔平生第一次吃到了美味的烤地瓜,从此便对这个味道念念不忘,有事无事就缠着容百烽烤地瓜。 后来,有一次,容百烽总算答应给容晔烤地瓜,但是他贪吃,一时收不住嘴,免不得吃多了些,不消化,闹得半夜肚子疼后,容夫人就将容百烽数落了一顿,还严厉禁止他为容晔烤地瓜。 从此以后,四岁半到五岁半左右,整整一年时间,在容百烽与容夫人的盯梢下,容晔能够吃到烤地瓜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至于这次,冬天确实冷了些,一方面,容晔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了,另一方面,笙妹妹在这儿,他可不得好好招待一番。 因此,他靠撒娇卖萌,换得厨房里的阿婆帮他将地瓜丢进了土灶中烘烤。 这不,一个没注意,时间过长,烤得有点过,皮都变成了焦黑的模样。 但是,不碍事儿! 容晔脱下斗篷就兜着这个烤地瓜,一路向客房处小跑,目的是去寻云笙。 此时,小阁楼中。 两孩子小心翼翼地躲在里边,容晔细心地将地瓜上那层焦黑的表皮剥除,露出诱人的红瓢,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这个烤地瓜可香可好吃了,笙妹妹,来,给!” 容晔将地瓜掰开,分成两半,将其中大半的那块,递给云笙。 “谢谢容哥哥。” 云笙甜甜地笑道,双手接过容晔递过来的烤地瓜。 寒冷的天,果然还是与香喷喷的烤地瓜更配呀! 咬下一口,糯糯香香又甜甜的感觉瞬间就侵占了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细细咀嚼,软化在舌尖上,她似曾相识。 “不……不客气,笙妹妹,你小心着吃,可别噎着了。” 容晔关切似地念叨着,待看到云笙点点头回应后,他的双手捧起烤地瓜,也开始啃起来。 两小孩默默地吃东西,徒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样子。 突然,容晔顿住,放下手中的烤地瓜,对着云笙一本正经地说道:“笙妹妹,我听庄中的叔叔伯伯们说,暗号可以方便行事,也可以用作彼此间的特有默契,不如,我们俩也想个暗号?” “嗯嗯!” 云笙正欢腾地啃着烤地瓜,没想太多,就直接点头应下。 容晔兴奋地开始捣鼓他的“暗号”。 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就想出了十几种暗号手势,在云笙的面前比划着。 “笙妹妹,你看这个手势行不行?” 容晔双手交叉握拳,其中的食指伸出,并拢朝上。 雅间,云笙见此手势,恍惚之间,一幕幕历历在目,仿佛昨夕。 她不得不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小时候遇见的那个小蓝团子,也就是容叔叔的儿子,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不清楚。 她未问,他也不曾提及,两人就这样匆匆分别,直至今日。 好似眨眼的时光,他们都长大了,她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般亲昵地唤他为“小哥哥”,两人之间的情感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疏远。 “你为何来寻我?” 既已确定眼前之人为胥雄山庄的容家公子,云笙对其的戒备心便稍稍地减弱了些,语气也变得更加轻缓。 “笙妹妹,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容玥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小冰,你该上场了! 他的心中默念道。 “承诺?” 云笙处在云里雾里,满脸疑惑。 “是啊,笙妹妹,我说过的,待我长大时,就会来寻你,带你回家。” 容玥故意混淆着云笙的记忆。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39 “可是,容公子你,真的有……说过这些话吗?” 云笙狐疑地盯着容玥的双眼,目不转睛,试图透过它看些什么。 在上个世界,她治病医人,救死扶伤时,曾经听到老一辈的人说过一段颇有道理的话。 那些老人家说,想要测试一人是否对你说谎,你只需盯着其眼睛看,一动不动地看。 若是说谎,那人的眼神就会心虚地闪躲,不敢与你对视;若是未说谎,那人的眼神就会坦荡自如,敢于与你面对面对视。 在她的幼时记忆中,确实有人同她说过这样相似的话,但是,她总觉得他的后半句有点儿不对劲。 “笙妹妹,我还能骗了你不成?” 容玥手臂拂动,将碧色长罗袍潇洒一甩,嘴角微扬起一抹讥笑,煞有其事般地反问道。 “容公子,若是我记得没错,你幼时所说的,当是指——玉佩。” 云笙的樱桃小嘴微微张合,顺道便将手中的那块浮雕朱雀玉佩归还于容玥的手上,似有所指。 容玥却将玉佩随意地放置在桌上,眉角斜勾微卷,琥珀色的眼眸中有丝丝妖冶在微微烁动。 他侧过身,朝向云笙,漫不经心地说道:“呵呵,笙妹妹,你又怎知,我当初所说……一定就是指玉佩,而非指你呢?” 闻言,云笙眉间不解,语气轻浅,道:“容公子,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带我回家?” 容玥从袖中拿出把折扇,手中轻轻摇晃,绕着云笙走动着。 “笙妹妹是我心中企盼之人,只是一直缺少个机会告知,以表明心意。” 他的脚步忽地顿下,眼神中故作深情,望向云笙 “现今你已至及笄之年,而我也已长大,并且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你,遂想将你带回去,小住些日子,权当弥补我缺失在你过去岁月中的遗憾。” 容玥将手中的折扇收拢,凝视。 “至于你最后是否会接受我,我也不会强求,不知,笙妹妹意下如何?” 想都不想,云笙从座上起身,微微行礼道:“多谢容公子抬爱,不过我……” 她的脑海中,冷不伶仃地响起一道数日未闻的电子音。 【宿主,跟他走。】 小冰依旧冷冰冰,就像是个机器人般,没有感情地提示着。 “小冰,为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云笙看到面前的容玥唇角微勾,染上一抹邪笑。 登时,她的心头没由来地疼痛,针扎一般,又瞬间而逝。 【宿主,他能帮助你完成任务。】 声线平平的音落之时,它还尚未跟云笙打声招呼,脑波就匆匆断裂开来,小冰自主下线。 “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半响之后,云笙淡淡出声。 “行!” 容玥用折扇拍打一下手心,似是下了什么决定般,一拍定音。 紧接着,他提醒道:“对了,笙妹妹,我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在此地停留太久,最多再给你三日时间考虑,若是你想好了,便来这个茶楼寻我,我等着你。” 话说得太多,难免会舌干口燥。 容玥将折扇收于衣袖之中,倒了杯茶水,轻抿。 他的目光依旧洒落在云笙的身上。 云笙表示理解,微微点头。 许是长久未曾见面,两人的共有话题甚少,倒茶,喝茶,沉寂了片刻。 将近响午时分,阳光盛烈,透过门窗淌入,照拂在房中桌椅处。 云笙想起韦湘兰等人还在下头静静等待,便站起身来,行礼告辞。 “容公子,时间不早,就此告辞,日后,你还是唤我云姑娘为好,‘笙妹妹’这个称呼,不太适合如今的我们。” 按她个性来说,她本不应该会在意这些称呼的,但是,每次容玥在唤她‘笙妹妹’时,她的心底就不痛快,如同被石头压制般难受。 所以,趁此机会,正好明说。 容玥敛去眉眼中藏着的几丝得逞的笑意,轻轻地放下茶杯,忽而抬眸,目光如炬,满脸抗拒。 “不妥,这样未免太生分了些!” 云笙默默地撤回想要离开的步子,心中思疑。 他们之间,难道,还不够生分吗? 容玥的神情认真,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木桌,顿停,对着云笙道:“云笙妹妹,我可否这般唤你?” “嗯。”云笙无奈地点头应下。 她不想再在称呼这件事上浪费更多的时间,既然心底的难受劲儿已经减弱不少,那便就算了。 “容公子,告辞!” 云笙再次行礼,之后连连往后退几步,这才转身,抬步离开。 这次,容玥倒是没有将她给唤住,只是静静地目送其离开。 卧回榻上,他惬意地吃着葡萄,剥一个,投一个,个个准。 狭长的眼眸深处泛着猩红的幽光,妖冶,而又噬血。 现在的兔子过嫩,得再养养,等肥一些的时候,再…… 直到出了茶楼的门,云笙才彻底松了口气,连带着心中莫名的郁闷也消释无踪。 “姐姐!” 一瞧见云笙出来的身影,乔念祥的眼睛就放光般,直接从小凉棚处冲出,向她奔去。 “祥儿,你慢点儿跑!” 韦湘兰在后头追赶,担忧地喊道。 “姨母,放心。” 晃眼功夫,云笙已经将乔念祥稳稳地抱起,迎面走来。 小家伙乖乖地将脑袋瓜垂靠在云笙的肩头,不哭不闹,娇嫩的小嘴儿中正在慢慢地咀嚼着云笙前几日为他做的迷你冬瓜糖。 韦湘兰上前,想要接过,乔念祥却不干了,闹起小脾气,说什么也不肯从云笙的身上下来。 “小笙儿,这……” 韦湘兰面露难堪,哀怨地盯着乔念祥这个小家伙,对着云笙欲言又止。 云笙淡笑道:“姨母,没事儿,我来抱着表弟就行,您休息。” 方才乔念祥一阵挣扎,整个人都呈倾斜状,云笙调整了下姿势,将乔念祥抱得更稳当了些。 “小笙儿,辛苦你了,祥儿他就是喜欢黏糊着你,真是让人头疼。” 韦湘兰又瞟了两眼乔念祥,对着云笙嘀咕道。 小家伙,可真是操碎了她的心! 乔思梗眉头紧锁,简单粗暴地将乔念祥扒拉下来。 乔念祥立马就哇哇大哭起来,大眼红润,泪水盈眶,泪珠儿‘滴答’‘滴答’地直落地上,顷刻被阳光蒸发,消失。 “祥儿,听话!” 乔念祥哭得更凶了,小鼻子也变得通红,还冒着泡。 他伸手,对着韦湘兰,抽噎式地告状道:“爹爹他,呃…呃…凶我!呜呜……” “好了,好了,祥儿乖,不哭哈。” 韦湘兰心疼极了,连忙将乔念祥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其后背。 云笙则是抽出怀中的绣花帕子,帮乔念祥细细地抹泪。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40 乔念祥一个大哭,便将乔思梗隔离在三人之外。 乔思梗表示,他的原意真的只是为了问云笙一些基本情况,又不想让乔念祥这个小人精听到,想让夫人将祥儿带得远些啊! 他主动上前来哄这小家伙,却遭到了满满的眼神嫌弃,还被他的自家夫人数落一通,心里别提有多委屈。 你哭,你大哭,你还号啕大哭,了不起吗? 我惹不起你,躲,总该可以了吧? 你妥妥是我这辈子的情敌! 乔思梗的心中这样腹诽道,咬牙切齿,眼神哀怨地瞧向乔念祥这小家伙。 不知过了多久,乔念祥才被各位哄好,咬一口冬瓜糖,又乐呵呵地笑起。 亮眼?碍眼?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夫人,我们回家吧,为夫饿了。” 乔思梗跳到韦湘兰的面前,捂着肚子,眼巴巴地看向她,撒娇,争宠道。 “一边去,祥儿都还没说饿,你个大老爷们,饿甚?” 韦湘兰狠狠地瞪了眼乔思梗,不再理会,一心一意地陪乔念祥玩儿。 乔思梗讪讪地看往别处,压根不用多想,他家夫人肯定是生气了。 俗话说得好,棍棒底下出孝子,他这就是稍稍地凶了下乔念祥,都还不算是动粗,怎地,他错了? 好吧,他错了,他不该凶祥儿的。 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他还往上去凑,我这暴脾气,真惨! “小笙,你过来下,我们聊一聊。” 乔思梗对着云笙招招手道。 见韦湘兰那边插缝无果,乔思梗便想从云笙这边插缝。 他今儿个还真不信,就插不进他们三人的圈中去了! “姨父,您稍等。” 云笙刚刚应下,乔念祥就用小手紧紧地抓牢了云笙的衣服,死死不撒手。 “姐姐,不去。” “姐姐,不要去……” “姐姐,不去,坏爹爹!” …… 乔念祥嘟着小嘴儿,似乎与他的爹爹乔思梗杠上了,报复似地发出奶萌的声音,含带着哭过之后的柔弱感,声声地持续软化着云笙的心灵。 这搁谁,谁忍心拒绝! “姨父,不若,待我们回去再聊,您肯定不会急于一时吧?” 云笙这样一问,乔思梗注定没戏。 现在外面的日头正烈,晒得慌,此时驱赶牛车,绝对不是明智之选。 正好这边摊主已经收摊了,留下来一个搭建好的小凉棚,索性,他们几人留下来歇息。 “成吧……” 乔思梗瞅着乔念祥小脸上的洋洋得意,心中异常复杂。 下一刻,他的心情更加得复杂了。 “咕噜”“咕噜” 小凉棚下,正哭饱没多久的乔念祥害羞地捂着他的小肚子,空城计唱响。 “夫君,你在这儿照看下祥儿,我和小笙儿去买点儿容易消化的吃食,希望我俩回来的时候,他没有哭,否则,你就等着睡书房吧!” 韦湘兰将怀中的乔念祥迅速地递给乔思梗后,便带着云笙去对面的酒楼里买些吃食去了。 貌似被夫人威胁到的乔思梗与呆愣的乔念祥父子俩静坐在小凉棚中,大眼瞪小眼,两看两生厌。 好一会儿,韦湘兰与云笙才端着几份简单的菜品,连同几份米饭过来。 因对面酒楼连日以来都是在举办赛事,相当于歇业处理,所以酒楼中的掌勺大厨皆不在场,还是掌柜的认出云笙这位获胜的选手来。 一番通融,掌柜的仅仅收了个基本的鲜菜钱,便让她们进厨房做饭了。 这不,才刚刚出锅,就端了过来,不过,还是稍稍地花了点儿时间。 李掌柜也热心地邀请着他们几人进到酒楼包厢中用膳,但是,为了不给他增添麻烦,韦湘兰拒绝了,毕竟店小二也不在,难不成,麻烦掌柜的亲自来? 何况,他们现在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人儿,小凉棚下能将就,不必欠人情。 就这样,四个人在小凉棚下将就地用了一餐倒也温馨。 待到太阳更弱些时,乔思梗才赶着牛车,拉着众人,悠哉悠哉地往家去。 乔家村。 “小笙,你说什么!” 乔思梗眼中震惊,深深地怀疑自己听错了,特意掏掏耳朵,往云笙那方向更贴近些。 “姨父,我明日就会离开这儿,北上,去寻我的爹爹和娘亲。” 云笙的手中不停地拨动着晒干的绿豆,一面对着乔思梗云淡风轻道。 “你是……真的决定了吗?” 乔思梗继续问道。 怎么说,云笙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要背井离乡,远去他方,他这心底,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嗯。” 云笙点头,抓了把绿豆,走进小厨房里,捣成粉末,她要给乔念祥再做一次糕点。 乔思梗默默地跟在后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真把她当成女儿了。 “明日何时走?” 良久,乔思梗问道。 “午时。” 正揉着面团的云笙微顿,回答道。 “那我和你姨母去送送你……” 乔思梗难得婆婆妈妈,交代这儿,交代那儿的,云笙都一一记在心中。 等他说完,她才开口道:“不必,镇上还有人在等我,而且……看到你们,我会舍不得走。” 乔思梗静默。 …… 风急天高,雷鸣电闪,乌云压城。 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俊俏公子被迫困于一个山洞中。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将他的行程都给泄露出去,致使他遭到一路追杀。 衣裳尽湿,伤痕累累,遍体鳞伤,发丝凌乱,唇脸苍白,这是容晔此时的真实写照。 他咬着牙,将身上的丝绸衣裳撕成布条,当作绷带,又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瓶金创药,将就地洒在伤口上,用布条绑上,渗出鲜红的血液。 “嗷!” “嗷!嗷!” …… 虎啸声在向这个山洞渐渐逼近,容晔硬撑着身子,缓缓起来。 洞中的小火苗还在跳跃着,给这漆黑的山洞带来些许光明。 容晔攀在洞旁,一手执扇,一手拿剑,眼神坚毅,随时准备战斗! “嗷——” 老虎的咆哮声似乎就在耳畔边上,容晔全身紧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百兽之王来巡,扰得林中的夜鸟惊飞,傲慢的虎爪走过之地,发出沙沙的树叶声。 它在洞前停下,不停虎啸。 “嗷!” “嗷嗷!” ……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它阵阵兴奋,欢腾起来。 “可恶!” 几日奔波,身心疲惫,再受重伤,又无米无粮,如此状态之下,终究,容晔还是熬不住了。 伴随着两眼一抹黑,他不省人事。 老虎的耳朵正灵敏着,踏步而入。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41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身为百兽之王的猛虎也不例外。 你以为它张着血盆大口,就是想要吃人了? 错!错!错! 它只是想要打个哈欠。 “渴……渴……” 昏迷的容晔嘴中喃喃,虚弱到缥缈的声音令虎头一震,两眼放光。 主人!主人唤它名字了! 这只体态雄伟,毛色绮丽的吊睛白额大虎瞬间欢快得像个小孩般,不停地摇晃着虎尾。 没错!阿珂,就是它的名字。 数百年前,阿珂刚刚降世之时,上古灵气波动,天生异象,电闪雷劈。 它隶属于白虎一脉,生来有智。 奈何,它还过于幼小,人间的灵气又十分稀缺,导致它连眼睛都未睁开,更别提运转自身携带的灵气天罡罩来护住自己,所以它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数道天雷的洗礼。 幸好,靠着灵敏的耳力,它还能左闪右躲,堪堪避过天雷,但是……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数量上毕竟不少,普通修道之人顶多承下三雷,至于妖魔则勉强能承下五雷左右,而其他仙人等,另当别论。 总而言之,若是这只幼虎无其它助力的话,即使贵为灵兽,想要过此关,也是件极其不易之事。 道道天雷的威力愈发地猛烈,阿珂已经精疲力尽,一道天雷劈下,正与其皮毛出擦过,燃起的天火烧灼着阿珂的小身子,它在地上打滚,企图熄灭。 又是一道狂暴的天雷袭来,阿珂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子闪躲,虎嘴虚弱地发出阵阵有气无力的“嗷嗷”声,其音中带着恐惧和无助之意,令人不禁动容。 彼时,白衣玉冠,锦上长袍,陌上君子,飘飘而来,以其极快的身法将幼虎抱于怀中,躲避于雷霆之下。 半个时辰过后,天雷终此,云开雾散,煦阳升空,一切归于平静。 叶彦之将阿珂带于小竹屋中,一番悉心照料,直到虎眼睁开的时候,他才将阿珂重新放回山林中。 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淬炼,阿珂的身体已经变得强健有力,一般人、妖、魔、兽是伤害不到它的,所以叶彦之并不为其此后的生活感到担忧。 这片林中,极少有灵兽的对手。 不过,阿珂却不愿意,它为灵兽,天生对于灵气敏感,这山中的灵气较为稀薄,唯有叶彦之身边的灵气浓郁些。 它也不傻,一方面,做虎,要知恩得报,替恩人守家,助他打跑坏人,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另一方面,能够待在灵气充裕的地方来提升自己,它为何要选择灵气稀薄的地方? 于情于理,它都该留下。 叶彦之本想让这只幼虎好好在林中锻炼,适应适应人间环境,但是看出它眼中的不情愿,又念及来日方长,便将它留于身边,做个伴。 待到阿珂长大些的时候,它就趁着叶彦之对它疏于防备之时,咬破他的指尖,主动契约,生生世世,认他为主。 对此,叶彦之只是轻轻地摸着阿珂柔软的虎头,并没有多加怪罪。 他这体质,易招灵物! 从那以后,阿珂便长伴于叶彦之的身边,观他济世救人,瞧他降妖除魔,看他收徒、娶妻…… 主子与主母二人膝下无子,乃是同年同月同日仙逝于此,之后,它就不曾离开过这片桑麦森林。 山中有主子留下的灵宝,它得看护,山中有恶兽袭人,它得镇压。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数不清多少个日日夜夜,它独兽在此,静待云卷云舒,日升日落。 直到…… 今日傍晚时分,桑麦森林中又闯入一群人类,他们仍在上演着数百年来同样的戏码——追杀。 天然形成的山洞中,阿珂的一对虎耳微微晃动,便听到十里之外,熟悉无比的刀剑打斗声。 虎脑微想,稍加猜测,八九不离十,无疑是人类最无聊的‘游戏’。 它倚卧在干草窝中,一动不动,平日里目光炯炯的虎眼,此时也耷拉着。 外头暴雨连天,漆黑一片,整得它心情不佳,遂,懒得睁眼。 突然,它与主人契约时的灵魂羁绊起了强烈的反应。 阿珂顿时睁大虎眼,难以置信,而后兴奋地咆哮一声:“嗷——” 数百年了,他的主人总算回来啦! 凡是林中走兽,皆被阿珂这声巨啸惊得乱了步伐,一顿飞沙走石,退避逃亡。 阿珂急忙奔跑在这片林中,它要去寻找转世后的主人。 虎魂在不断地颤抖,它能够感觉到主人离它越来越近。 血腥味儿向四周逐渐扩散,阿珂嗅到一缕来自主人的特有气息。 不好,主人有危险! 阿珂一路飞爪狂奔,时不时地再虎啸几声,将挡路的小兽都给吼走。 寻着味儿,阿珂总算是发现了主人的所在地——数年前,它歇脚的山洞。 近人思怯,阿珂放缓步子,踩在被雨打湿的树叶推上,渐渐走近。 抖抖虎身,甩甩雨水,阿珂怀着激动的心情,即将进洞。 这时…… “哐当!” 重物摔地的声音让阿珂不得犹豫丝毫,疾速进入洞中。 “嗷~嗷嗷~” 阿珂急切地叫唤着,来回走动,似乎又回到它刚降世时的无助状态。 迷迷糊糊中,容玥发出一道声音,阿珂以为主人快要醒来了,还唤着它的名字,便兴奋地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 虎头微微低下,虎脸正对容晔,等待,等待,还是继续等待…… 阿珂发觉不对劲儿,连忙用虎爪推动着容晔的身体,却毫无反应。 数百年了,阿珂难得慌张,它踏出山洞,对着外头啸叫:“嗷!!!” 片刻后,桑麦森林中又传来阵阵的虎啸声,来自四面八方,汇集一处。 生怕林中有不长眼的凶兽,闯进山洞中,扰了这世的主人。 阿珂便召来几头同类,守护此洞。 它则是需要去林中深处,将灵宝取来,为主人疗伤。 容晔醒来的时候,已是两日之后。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缕缕光辉洒进山洞,带来光亮和温暖。 “唔……” 容晔扶着脑袋,闷哼一声,睁开眼睛,撑着身子,从地上起来。 “这是哪儿?” 他茫然地看着周边的环境,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唤出“咕噜”“咕噜”声。 听到动静,阿珂连忙奔进洞来。 “嗷!” 它轻轻地吼叫着,不停地摇晃着虎尾,咧嘴,绽放开大大的笑容,有点儿憨憨的可爱。 登时,容晔就愣住了。 这只虎,与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竟令他莫名地感觉到……亲切? 容晔鬼使神差般伸出手去,动作熟捻地轻轻抚摸着阿珂身上的毛发。 阿珂欣喜万分,往他腿边蹭蹭。 “你,认识我?”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42 不知为何,容晔总觉得这只老虎与他相识多年。 阿珂点点头,嘴上轻咬着容晔的衣角,想往外拽。 “你想,让我跟你走?” 容晔基本确定这老虎听得懂人话。 阿珂抬着虎头,目光如炬,尾巴摇得愈发欢快,嘴上未松,依旧咬着他的衣角,就往外拽。 “阿珂,我知晓你的意思,你先松松口,我会跟着你走。” ‘阿珂’此名,容晔脱口而出,反应过后,自己也是一惊。 闻言,阿珂立马松开嘴,兴高采烈地围着容晔转圈圈。 大约转了个小三圈,阿珂便在容晔的面前停下,看看他,然后伏低身子,又看看他,示意他坐上来。 “不用了,阿珂,我可以自己走。” 容晔对着阿珂温和地淡淡笑道。 他见自己衣裳上残留下的血迹,又闻到空气中泛着的淡淡药香,伤口也已愈合大半,稍加猜想,便知这是眼前之虎的“杰作”。 既然如此,他又有何道理坐上阿珂的身子,将它伏于脚下? 阿珂态度强硬,看看容晔,沉默不语,又将身子伏低了些,眼看四肢就要悉数趴于地上。 主人有伤在身,不宜走动。 容晔不会兽语,但是他能看到阿珂眼中的坚持。 一人一虎,双方对视良久,容晔败下阵来,坐于虎背之上。 阿珂咧着虎嘴,心情愉快,悠悠然地在这林间走动。 它将容晔带到了林中深处的一片野生彩色花海中,又径直地向里边走去,最终在一个木墩处停下。 容晔从虎背处翻身而下,站立在阿珂的身旁,不解地看向它。 阿珂看看容晔,又用虎爪轻轻地拍动着那个木墩。 “我来?” 容晔指了指自己。 阿珂住爪,点点虎头,笑得更欢。 容晔将手放在这个木墩上,往下按压,隐约被一根木刺扎到手指,不过是流了几滴血罢。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展现在容晔的眼前…… 花海中心处,有一块土地在平行移动着,露出一个方形的大洞,阿珂不断地推搡着容晔过去。 走近些,他才看到,这个大洞下有着长长的阶梯,从厚厚的积灰上看,定是有了些年头,不止百年。 阿珂如同放飞的小鸟,见到昔日里的大洞老友,虎啸到地动山摇,然后撒欢虎爪,直接奔向洞底而去。 容晔怕阿珂会出事儿,连忙拿出怀中的火折子,紧随其后。 这洞下倒是别有一番天地,在阶梯两侧,设计者还特意地留下几盏做工精致的小灯,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灯中的烛蜡也已无法使用。 虎啸声就在前头,容晔加快步伐,进入隧道,由暗到明。 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光芒,将这条漆黑的道路照亮,并未设置机关,似乎,就是特意等他的到来。 容晔将手放入墙上的手坑,不大不小,正好。 密室慢慢打开,显出其真面目,容晔被眼前之景震惊,那是——满房间的悬挂着的画卷。 画上的妙龄女子,天姿绝色,语笑嫣然,恰似他的梦中之人,细看,与幼时的笙妹妹有几分相像。 至于画上与那女子携手相拥的男子,则是玉面淡拂,仙撼凡尘,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但是他,远远不及那位男子。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大抵,说的就是这两位先辈。 容晔微微行礼,以示敬意,抬脚,悄悄地退出这间密室。 瞬间,那间密室又自动合上。 阿珂跑回来,咬扯着容晔的衣角,生怕他走丢了。 容晔抚摸着阿珂的虎脑,轻声呵笑道:“阿珂,切莫担忧,我无事。” 见此吊睛白额大虎并未反对‘阿珂’一名,容晔索性任由心去,就这样唤着它,也更亲切些。 阿珂不干,说什么也要拽着容晔向里走,容晔哑然失笑,随它去。 这回,阿珂将容晔带到的是隧道的另一边,白雾缭绕,因容晔的到来,渐渐散去。 此处,有山有水,有花有树,还有一木屋,似乎在崖底之下,又似乎是与世隔绝之境。 容晔在阿珂的步步引导下,走进那间样式简单的小木屋。 屋内,一尘不染。 容晔拿起手札,翻阅,是先辈留下的习武之道,还有三三两两记着的平常琐事,年号为——元旭! 若是他记得没错,元旭是在数百年前,也就是说,这间一尘不染的木屋,始建于数百年前。 容晔抬眸,心中震惊万分。 神奇,果真神奇! 与此同时,阿珂不知从哪个角落中翻出一个小布袋,晃荡晃荡,直接叼到容晔的身前。 “阿珂,这个……是给我的?” 容晔放下手中的古籍,蹲着身子,与阿珂平视,问道。 阿珂摇晃着尾巴,点头,将那个红色的小布袋交于容晔的手中。 容晔轻轻地将其打开,见到里头的东西后,手指轻轻颤抖,欲语凝噎…… 轻关镇,茶楼。 “云笙妹妹,舟车劳顿,你的东西可都收拾妥当?” 临走之日,容玥倒是不着急,让茶楼掌柜的上了一壶大红袍,外加一叠桃花酥,坐在凳子上,与云笙闲聊。 “嗯,容公子,不劳费心,我都已收拾妥当。” 云笙淡淡回答道。 面对容玥,她有种说上来的感觉,不知是哪里出错。 她问过小冰,却被其模棱两可的话语搪塞过去。 “那就好。” 容玥的脸上泛着浓浓的笑意,显而易见,心情不错。 他将那叠桃花酥推到云笙的面前,轻轻道:“尝尝,这个味道尚可,我特意为你点的。” 云笙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纤纤素手,执一花糕,送入朱唇,细嚼慢咽。 “确实不错。” 放下剩余的半块糕点,云笙轻抿一口茶水,问道:“对了,容公子,我们今日何时出发?” 这两日,云笙的心头时常出现悸动的状况,她的梦中,总是会出现一个受伤的男子,模模糊糊,看不清长相。 重点是,那个男子,与虎为伴,与她上个世界的梦境多有相似之处,她有预感,不久后,他们会相见的。 而且,那个梦,极有可能是真的,他们之间绝对有某种关系。 “傍晚时分。”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43 容玥嘴角携着抹异样的笑意,轻柔地出声,执杯饮茶。 “容公子,若是傍晚出发,我们岂不是要夜里行路?” 这个时代,尚未有‘电’一说,照明工具主要是灯盏和灯笼,至于能供夜里行路所用的,恐怕只有灯笼和火把,极为不便。 所以,通常人赶路都是在白天,而这位容公子却说要傍晚上路,此时还挺悠闲,消遣半日时光,也难怪云笙有此一问。 “嗯,夜里行路,能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容玥放下茶杯,与云笙正面对视,气定神闲道。 他拿起一块桃花酥,慢慢咀嚼,眉间微微皱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味儿。 思来想去,瞥见茶杯,他才想起,当时就对着守在外头的子翼淡淡地吩咐道:“子翼,去帮我取一小壶清酒来。” “是,少爷!” 隔着门窗,子翼抱拳回复道。 接着,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便从雅间的门外离去,身法极快。 “麻烦?” 云笙不解地问道。 赶个路,也会招惹麻烦? “云笙妹妹,我的身份特殊,不能轻易暴露足迹。” 容玥也不藏着掖着,看似是与云笙直接明说,实则是在暗示其问些什么。 做个聪明人,不该问的不问,云笙沉默不语,拿着那剩下的半块桃花酥继续咀嚼,这倒是与容玥的想法有些背道而驰。 他原本以为,云笙会问些他背后的势力,还是在什么的,接过等来的,却是一阵散发着寂静的空气。 容玥恐怕是忘了,他现在是容晔的身份,乃是胥雄山庄的少主,所以稍一点拨,云笙便觉得不甚奇怪。 地位越高者,其背负得也越多,实属正常。 “那个……云笙妹妹,你就不打算再问我些什么吗?” 有些话,浅藏在容玥的喉咙里,呼之欲出,半响后,他主动打破这僵局。 “容公子,我还需要再问些什么?” 云笙反问,狐疑地看着容玥。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儿过于安静,便想同云笙妹妹你说说话。” 容玥微笑,执杯抬手,薄唇轻抿茶水,以掩饰眼中的不自然。 此时,子翼送来一壶清酒,恭敬地放置桌上后,又恭敬地悄悄退下。 容玥忙不迭地饮一口清酒,故作深沉,继续道:“云笙妹妹,你可知,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男子是谁?” 云笙微愣,没想到他会与她交谈这个问题,同时,她也愈发地怀疑眼前之人: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云笙摇摇头,放在桌下的手微微卷曲,有些紧张。 系统1028已经许久未现,小冰的态度也是多有异常之处…… “云笙妹妹,你在想些什么,我可在问你话呢!” 容玥打开折扇,在云笙的面前摇晃着,试图将她给唤回神来。 “抱歉,容公子,我不知。” 云笙朱唇轻吐,平静地摇摇头。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和浮躁,在这个位面里,暂且先走一步,看一步。 “无事。” 容玥又饮一口清酒,嘴角处藏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男子,不在朝堂之上,而在江湖之中。” 容玥自顾自地说道,偶尔会掀起琥珀色的眼眸,撇向云笙那边,似乎就是刻意说给她听般。 “如今,昙国朝政动荡,皇帝位同虚设,形同傀儡,外姓王爷把政,致使边疆战祸连连而起,昙国的势力已然大不如前,还往东处偏移。” 他站起身来,一边拂扇走动,一边淡淡说着。 “虽不及此乡野田间,但是,云笙妹妹,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他处,民不聊生,烧杀抢夺,时时发生。” “如此,朝堂的权势正在步步瓦解之中,若非一些江湖势力在苦苦支撑,只怕是……” 容玥的声音戛然而止,在云笙的旁侧站定,静静地看向她。 云笙默默听着,并未多加言语,低头沉思。 即使这位容公子的目的不单纯,但他说的话,再加上当今的局势,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云笙妹妹,你觉得我这番分析,如何?” 等待良久,也不知云笙有没有将此话听进心中,容玥便凑上前去,问道。 “容公子,毕竟我们还是在天子脚下,你这话被我听了去,我自是不会说出去,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你可承担得起后果?” 云笙抬头,凤眸凝视,神情认真。 “呵呵,云笙妹妹真是说笑了,我可不单单是胥雄山庄的公子。” 容玥手中悠然摇扇,嘴角微扬,好似听到趣事般,不禁轻笑。 “莫说这后果,我能否承担得起,就算是与皇宫中的那护城军战上一战,我也有把握,取得胜利!” 容玥的眼神突变犀利,眸中闪烁着一道自信无比的光亮。 “容公子,你未免夸大了些。” 不是云笙瞧不起容玥,而是他这话自信过头了些,让人,心底莫名抵触。 闻言,容玥不甚在意,随手提壶饮酒,狂放不羁,任酒水洒湿衣襟。 之后,他将空壶置于桌上,坐下。 “云笙妹妹,不若,我们打个赌?若是将来有一日,我真的坐上这世界上最有能力称霸的国主之位,你便安心留于我身边,为我做一辈子的饭菜。” 容玥的眼神迷离,心底一片清明。 “我为何要答应你?” “这于我,又有何好处?” 云笙眉头轻蹙,见容玥那张阴柔妖艳的脸上染了几分嫣红,怕是这容公子有了些许醉意,胡说八道罢。 “云笙妹妹,我可以派人,去寻得叔父叔母二人,还可帮他们洗得冤屈,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容玥趴在桌上,接着“撒酒疯”为借口,将这些说得明明白白的,也好,让云笙知道,他知道她的秘密。 “你……” 早知容玥不是普通人,但是听到他将自己的攻略任务一一说出时,云笙的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得有些吃惊。 莫非,就是此人的到来,才使得系统1028消失无踪? 那边,容玥并未答复,他已经闭上双眼,假意入睡。 云笙悄悄退出雅间,看向空中…… 世界是个圆圈,当你站在这里的时候,就意味着,你已经从终点处,轮回到了起点。 桑麦森林,花海中心,地下秘境。 红色的小布袋中,静静地躺着一条亚麻色的项链,项链底部吊坠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小瓶中装着些许层次分明的绒毛,白、橘、黑三色,从下至上,可不就是阿珂被云笙拔去的额间绒毛嘛!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44 在小瓶的左侧上方,即这条项链的侧边,偏下处,还垂挂着两个指尖盖儿大小的圆珠木雕,雕的是一颦一笑,一男一女,一上一下,相对而视。 容晔的灵魂忽地微微晃动。 来自内心深处的呼唤,让容晔不自觉地轻轻抚摸上那条亚麻色项链,指尖颤抖,情绪不稳,欲语无言,哽咽心头。 他迫切地想要入睡,双眼微眨,前方的景物变得模模糊糊,再眨,他便直直倒于地上。 见此,阿珂静静地卧在他的身旁。 主人,定是要回来片刻的! 一柱香之后,容晔猛然睁眼,醒来,周身的气场大变,俨然换了芯子。 他站起身来,一手紧紧攥着云笙数百年前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一手轻轻地抚摸着阿珂的额头,声音温柔。 “阿珂,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这只吊睛白额大虎享受一般地微闭着虎眼,很是温顺,虎尾轻轻地晃动。 叶彦之松开手,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缓缓走动。 真好,这些都在! 只是…… 物是人非。 阿珂紧随其后,像数百年前那般陪着主子进进出出。 “阿珂,以后,容晔便是你的新主子,现今这世界与我们那时不同,你定要好好地护着他,最主要的,便是帮助他找到心爱之人。” 叶彦之心头一悸,停步,忽而蹲下身子,在阿珂面前交代一番。 阿珂撒娇似地低吼一声:“嗷~” 叶彦之唇角微扬,浅笑,抚摸着阿珂身上顺滑的皮毛,不吝啬地夸奖。 “好,我知道了,我们的阿珂是这世界上最乖巧的灵兽。” 阿珂亦是咧嘴回笑,用虎头蹭蹭叶彦之的身子,乖得像只猫儿,哪儿还有半点儿百兽之王的威武霸气。 “嗷!嗷嗷!” 突然,不知阿珂看到了什么,用虎爪刨地,担忧地叫唤道。 原来,是叶彦之的身形开始有些晃动,天道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阿珂,安静点儿,这没什么。” 叶彦之的语气淡然,安抚着阿珂。 待阿珂的反应没有这么强烈时,他才走出木屋,摘一片萤叶,轻轻吹动。 空气中瞬间飘荡起阵阵悠扬动听的清曲儿,使得山中灵溪直接浮到一棵泛着金光的小树苗上,分布均匀地洒下。 没过一会儿功夫,那棵金色小树苗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生叶,开花,结果,仿佛就在一刻之间,令人惊叹。 直到望着树上结起了红色的果子,叶彦之才停止吹奏,将那片萤叶拿下。 “阿珂,照顾好他。” 说完之后,叶彦之便倒过去,再次醒来,是得到传承之后的容晔。 “嗷…嗷……” 阿珂低着虎头,缓缓地走在这片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草地上,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阿珂!” 容晔连忙追赶上来,将它唤住。 阿珂顿住虎足,微微回头,望向容晔的那张脸,心中竟有几分后悔。 若不是它心急了些,将他带到此处来,或许,主人就不会消失,最起码,它每日里还有个念想。 可是现在…… 虽然容晔也是它的主人,但是,较之它与叶彦之时,他们这一人一虎,相对还是陌生,之间似有隔阂一般。 尤其是,它前一刻钟还在与叶彦之相处,这后一刻钟,便要面对容晔。 转回头去,阿珂迈着虎步,缓缓地向前走去。 容晔总算追上,默默地跟随在侧。 方才,他的脑海中涌过许多两位先辈的记忆,包括一些他们的医术,武学等,其间,还有许多有关阿珂的事情。 一幕幕场景深深地刻在他的脑中,令他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嗷——!” 阿珂突然对天痛苦地长吼一声,眼角处,流下一滴血泪。 容晔慌了神,从小到大,他也没和一只老虎相处过。 怀中无帕,衣衫褴褛,他想为阿珂拭泪,也没有一样干净的物什。 东张西望,环顾四周,容晔将主意打到了那间木屋头上,他运用轻功,冲向木屋而去,却被阿珂一声吼叫阻拦。 “嗷!” 不知为何,容晔就是听懂了阿珂的吼叫声中的意思,它拒绝他进入那间木屋。 “好好好,阿珂,你别哭,我不进去,我就在这儿待着。” 容晔语气急切,撤回脚步,直面对向阿珂。 阿珂有些怏怏不乐,虎首低垂,虎尾也不摇动,虎爪时不时地轻挠着地。 容晔静悄悄地走到它的身旁,席地而坐,默默地陪伴着。 一人一虎,就这样待在原地上,一动不动,度过了一个时辰,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嗷——” 阿珂侧头,打破二者间的僵线,对着容晔轻声吼叫着。 容晔听出其语中之意,站起来,又俯身,单膝蹲下,与它平视。 “阿珂,谢谢。” 四字言语,满含真诚。 或许有人不解,你身为一个人类,为何要这样对待一只他人眼中的猎物? 容晔只想说,阿珂不是猎物,是伙伴,是他传承的伙伴,他们体内,有着灵魂的羁绊。 “嗷!” 对着容晔激动地吼叫一声后,阿珂便跑动起来,直接向那棵结满果子的金摇树奔去。 “阿珂,你慢点儿!” 容晔的轻功是容夫人亲自教导的,其速乃属上乘,但是与阿珂一比,又落下不少。 虎头左右摇转,不断撇向那棵树,目光浮动,殷切地望着容晔。 “阿珂,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摘那果子吗?” 这棵树,一看就不是凡物,定是先辈种下的。 不过,奇怪的是,在他印象里,刚刚进入秘境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它呀? 阿珂微微点头,用虎齿咬动着他的衣角,不断拉扯。 “阿珂,莫急,我这就帮你摘下!” 容晔跃身而起,到树上摘了一个大大的红果下来,递到阿珂的面前。 “嗷嗷!” 阿珂摇摇头,吼道。 “不够?” 瞧着阿珂点头,容晔眉宇微皱。 他转念一想,也是,阿珂这么庞大的身躯,一个果子怎够它塞牙缝! “阿珂,你等会儿,我上树去摘,你若觉得可以的话,便告知我一下。” 话落,容晔又爬上树去,用衣服兜了一个又一个饱满多汁的大红果,直到衣服装满了,他才下树来。 但是,阿珂仍未出声,这意味着,他必须还得上树,摘果。 来来回回几十趟,树上的红果基本被摘光之时,阿珂才出声吼叫一声。 几日未食,又干这么多活儿,容晔的额间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脸色变得苍白,摇摇欲坠。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45 阿珂默默将一个红果推到容晔的身前,示意他吃下。 容晔饿极,接过,用一旁的溪水简单清洗过后,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一个。 阿珂又推了一个红果过来,容晔照旧吃下。 待解决果腹问题后,没过多久,他就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发生了些变化。 火焰在身体中燃烧,伴随着蚂蚁啃食骨髓的阵阵刺痛感,容晔闷哼一声,倾摔而下,平静又痛苦地躺在灵气充裕的草地上。 他的眉间微蹙,双眸微闭,羽睫微眨,牙齿抵咬唇瓣,身上的伤口正在渐渐愈合,带来轻微的瘙痒。 玄气流动于血脉之中,无孔不入,将其任督二脉悉数打通,气入丹田,包裹上金色的光芒,护体无疑。 两盏茶后,容晔猛地睁开琥珀色的双瞳,眼神锐利摄人,如同一道凝望着你的深渊,让你无处可逃。 忽而,他盘腿打坐,闭上眼睛,意将体内之气炼化融合。 又过一刻钟,他缓缓地睁开眼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体内的浑浊之物排出体外,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轻松无比。 “阿珂,谢谢你。” 看到眼前的吊睛白额大虎,容晔温柔地笑笑,出声道。 他知晓,是它帮助了他,大大地改善他的体质,可以说,他如今的身体,能够以一敌百,也不为过! “嗷~” 阿珂一边回应,一边用它的大脑袋蹭进容晔的怀中。 容晔静坐着,眉眼含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阿珂的头。 一人一虎,一山一水,莫名和谐。 片刻已过,瞥见地上那堆积成山的红果子,阿珂便拉扯着容晔的衣角,就往木屋中跑。 这回,容晔轻而易举地跟上了阿珂的步伐,他的体内,似乎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在运转着,使得他身轻如燕,疾如闪电。 “嗷嗷!” 木屋门口处,阿珂将容晔唤停,止步,让他就在这儿等待。 对此,容晔没说什么,点头应下。 有些动物相当敏感,面对突如其来的陌生人,一时难以接受,实属正常。 更何况,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是将它原主人取而代之的陌生人。 所以,阿珂能够接纳他,他就该值得一番庆幸了。 至于木屋,那许是阿珂最后能守护住的一方净土,里面,定是藏着它与先辈们的许多回忆,他一个外来人,还是不去打扰得好。 木屋里,不断地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隔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结束。 没过多久,阿珂迈着威武的步伐,大步走来,它的嘴中还轻轻地叼着一个灰色的小袋子,见着容晔,便快速地将这个袋子放在他的面前。 “嗷!” 阿珂望着容晔,叫唤一声,示意其将地上的小袋子拿上。 容晔俯身,将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眼中尽是疑惑,这个巴掌大小的袋子能做些什么? 阿珂看透了容晔的眼睛,知晓他的心中所想,二话不说,又拉扯着容晔的衣角飞奔起来。 阿珂在那堆果子前停下,容晔跟着俯身,只见它用虎爪轻轻地拍打红果,又轻轻地拍打容晔手中的小袋子。 “阿珂,你是要让我将果子装进这个袋子中?” 容晔猜测出阿珂的几分用意,为了印证,不禁轻柔问道。 毕竟,这个袋子的样式看上去小巧玲珑,勉强可以塞下一个红果罢了。 阿珂点点虎头,嗷叫一声,快速地围着红果堆踱步几圈,摇晃着虎尾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意思极其明显。 “好的,我知道了。” 容晔轻柔地抚摸看阿珂的虎脑,虽然他对这个小袋子能够装上几十个红果产生质疑,但是,依着阿珂所言去做,也未尝不可,就权当是陪着它玩儿。 抱着这样的想法,容晔伸出手去,将一个红果塞进小袋中,很快就将这个袋子鼓满。 正当容晔想要将这个鼓着的小袋子拿给阿珂看时,小袋子奇迹般地扁下。 容晔难以置信,明明方才,他亲自将一个红果给塞了进去,为何,现在就不见了呢? 恍惚间,容晔还以为自己的眼前产生幻觉,甚至觉得自己方才压根就没将那果子放进去。 他又拿起一颗红果,塞进那个小袋子中,凝视着,眼睁睁地看着原本鼓着的地方扁下去。 “阿珂,果……果子不见啦!” 容晔心头大惊,那果子的效用他已见识过,就算称其为天材地宝,绝对不为过。 一来,它既能果腹解渴;二来,它能改善常人的体质。 若是因为他的操作不当,便白白消失,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岂不可惜! “嗷嗷……嗷……” 阿珂见其反应,稍稍地掀起虎眸,见怪不怪,语气淡淡地为容晔解疑。 “原来是这样。” 容晔按照阿珂提供的方法,果真将那两颗红果寻了回来。 现在,他可不敢小觑这秘境中的任何物件,就拿他手中朴实无华的袋子来说,阿珂不告知,谁能想到其竟然是先辈修道时期留下的乾坤袋? 所谓乾坤袋,即是指内藏乾坤,可纳百斤之物,除此之外,其纳进之物,皆能保其鲜美。 自然,这乾坤袋也并非完美无瑕,比如,得要袋口塞得进去才行。 “嗷!” 阿珂又吼叫一声,将容晔唤回神。 红果可不是寻常的果子,从果子成熟那刻开始,就得争分夺秒,来将其采收,否则,其会在几个时辰之内,自行腐烂,下次再结果,怕是又要等到千年以后。 保存果子亦是如此,采摘之后,若是不抓紧时间将其收回这可以保鲜的乾坤袋中,也会落得如此结果。 容晔听到阿珂的声音,立马俯身,动起手来,快速地将红果塞进这乾坤袋中。 忙活了大半天,一个动作接连来回上百次,直到手腕酸痛时,容晔才停下手来,看到草地上已经空无一果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坐到阿珂的身边。 阿珂就像是个监督者般,见到容晔将这些活儿干完后,才跑向一方。 容晔本想追上去,但是又被阿珂给喝止住,只好待在原地。 几分钟后,阿珂为容晔送来一身衣裳,它才不会跟容晔说,这件衣裳是前任主人叶彦之留下的衣裳中,做工最差的一件呢! “给我的?” 容晔特意蹲下身子,与阿珂平视,问道,内心有些惊喜。 他抚摸着手中的简约风衣袍,料子极佳,应是先辈所留,阿珂为他寻出。 “嗷~” 阿珂叫唤着,催促着容晔去旁侧的小湖中清洗。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46 容晔绽开笑容,将乾坤袋放在阿珂的面前,温和道:“阿珂,你在这看着会儿,我去去就来。” “嗷~” 阿珂应下,一直推搡着容晔。 时光总是悄然无声地逝去。 待到容晔洗漱完毕,换好衣袍,与阿珂一道出这秘境时,夜晚已至,月明星稀。 “云小姐,您快醒醒,有埋伏!” 傍晚时分,两辆马车从轻关镇中出发,一辆坐着容玥,另一辆坐着云笙。 而今子时三刻左右,漆黑一片,全靠几束火把照亮夜行的路。 白日里,云笙未曾休息,夜里便犯了困,马车又是摇摇晃晃的,愈发让人想要瞌睡。 索性,云笙便任由自己睡了过去。 反正,一时半会儿的时间也到达不到和州;反正,这位容公子现在还不会对她下手;反正,她也已经双脚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突地,原本摇摇晃晃的马车半路停下,外头传来打打杀杀的声音,疑似有两班人马。 刀光血影,杀气腾腾。 子翼眉头微皱,将身前碍眼的家伙一剑抹了脖子,在马车旁不断地呼唤着云笙。 那厢,容玥就像是玩儿似地,唇角嘬着抹淡笑,来一人,便杀一人,来一双,便杀一双。 黑夜正是他的主场,他爱极了这鲜血的味儿。 他能明显地看到一缕血丝从这些不知好歹的宗门渣渣弟子的脖子中渗出,一点,又一点,妖艳的颜色,正好与他的某些衣裳很般配。 “唔……” 云笙悠悠醒来,正揉揉眼睛时,鼻息处飘荡来一丝血腥味儿。 她的凤眸一凝,悄悄地拿出如意锅和如意勺,左右手并上,随时待发。 今晚大意,睡得着实沉了些,若不是子翼的呼喊,她怕是不会醒来。 掀开车帘,一把长刀正好指向她而来,刀,悬在脖间,近在咫尺。 说时迟,那时快,正是千钧一发之际,容玥轻拂羽扇而来,两指夹刀,看似轻轻一掰的力道,便将那把长刀给直接折断,顺道,还将那人击杀。 “云笙妹妹,你受惊了,快到旁侧去歇息歇息,这儿,我来就行。” 在如此境地之下,容玥仍旧云淡风轻地说着,嘴边还泛着抹笑意。 “谢谢。” 此刻,云笙并不想与容玥有太多交集,礼貌性地回应一声,便闪身于旁。 若非小冰让他跟着容玥,容玥又知晓她的秘密,她还真的不想与他同道而行,麻烦属于其一,至于其二,便是不自由,她总觉得被人监视般。 不过…… 危险的人,还是要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才最安全。 她想,无论是于容玥而言,还是于她而言,两人的目的虽不一致,但是,两人倒是也有相通之处,碧如这,各自在对方的眼下,不是吗? “子翼,你去护好云小姐。” 容玥淡淡吩咐道,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亦如小冰。 “是,主子!” 子翼连忙从打斗中抽出身去,转眼之间,便护到云笙的跟前,一同杀敌。 话说,云笙才刚下了马车,避到一旁时,那些杀手也没让她闲着。 谁管从马车下来的人是男是女,刀剑无眼,只要是与汀岚阁有关系的人,都不是善茬,格杀勿论便是! 于是乎,云笙一人一锅一勺,左右开弓,挨个打过去,倒也砸晕几人。 “云小姐,小心!” 子翼将云笙后背之人一击毙命。 “哦,谢谢。” 云笙一边对着子翼说道,一边将如意锅勺收进系统空间,徒手战斗! 左勾拳,右勾拳,再来一回旋踢,附赠无影连环踢,怎样? 实际上,子翼到了云笙身边之后,就没给她动手的机会。 果然,这位容公子真的不是一般之人,瞧他的下属这抹脖子的利索动作,便可见一斑。 云笙闲着无聊,便随意地坐在一旁石头上,看着容玥的招式。 当真是够狠!够准!够毒! 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这些杀手也是,派了两批人马来,还敌不过人家几个马夫,当然,主要是敌不过容公子。 约莫半个时辰,打斗结束。 容玥亲自俯身,来到云笙的身旁,对着其淡淡说道:“云笙妹妹,真是抱歉,今晚令你受惊,是我的不是。” 若问其话语中有几分真诚? 云笙会回答:无。 “无碍,容公子辛苦,既然已经无事,那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该上路了?” 云笙站起身来,抬头,与容玥平视,语气又轻又缓,真是没有半点儿女儿家家该有的惧意。 容玥眸中浅笑,对着云笙的好感度直线提升。 亲爱的帝后娘娘,并非一无是处,他喜欢血腥,她不惧血腥,挺好。 “不急,云笙妹妹,这马车上沾染了些恶心的气味,我让人清理一下,待会儿再走,也不迟。” 话落,容玥给了子翼一个眼神,子翼会意,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车夫从马车中的坐椅下取出清洗工具。 派两人就近打了些水来,再涂上不知什么的东西,一番清理,又洒上淡雅的香粉,才算全部做好。 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花得时间不过两刻钟,足见,他们“经验丰富”。 “云笙妹妹,请!” 容玥眉眼含笑,亲自做着手势。 云笙瞟了容玥一眼,一步步地走向那辆焕然一新的马车。 见此,容玥眼底的笑意也愈发地浓烈,在漆黑的夜下,在云笙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眸中微微闪动,掠过一抹妖冶的猩红。 桑麦森林,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嗷~” 阿珂的声音在容晔的耳畔边响起。 容晔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颗红果,轻轻地放到它的面前。 阿珂一口吞下,裂开虎嘴,微笑。 容晔亦拿出一个红果,一分为二,取出一半,细嚼慢咽,对着阿珂浅笑。 留下的一半,待明日再吃。 东西虽好,过犹不及。 阿珂提醒过容晔,容晔便将其细心记下,一人一虎,倒是有了默契。 “阿珂,时候差不多了,我得要离开这片森林,去寻找我的心中之人。” 站在巨石上,容晔目视前方,似乎是在看些什么。 待在这儿已将近十日,他身上的伤早已康复,除此以外,每日,阿珂还带着他去秘境中,或是吐纳灵气,强身健体,或是学习先辈留下的武学等。 虽不及大有成就,但也小有提升。 而且,他近来发现一事,阿珂会背着他,偷偷地将秘境中的几本小书籍塞进乾坤袋中,神神秘秘地样子,还会吼上几声,告诫他暂时别动那些书。 “嗷!” 阿珂望着他,摇晃着尾巴,期待地吼道。 “你真的要同我一起走?”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47 听懂阿珂吼声中的意思,容晔急忙从巨石处一跃而下,正好落在它的面前,低着头,看着它,一脸表情严肃,认真地问道。 见状,阿珂憨憨地点点头,睁着炯炯有神的虎眼,讨好似地伸出虎爪,小心翼翼地用着虎爪上那肥嘟嘟的肉垫子来轻柔地挠一挠,碰一碰的容晔的小腿部,大有撒娇卖萌的架势。 腿部传来一阵时断时续的细微痒痒感,倒也称不上难受,就像羽毛轻拂过皮肤一般。 容晔俯低身子,伸出如玉般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阿珂的脑袋,一下又一下。 阿珂舒服地放下虎爪,闭上眼睛,时不时地蹭蹭容晔的掌心。 他却呆滞着,沉默不语,双眸亦是敛下,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半响后,容晔收回手,抬起眼眸,直视阿珂的虎脸。 他的面露一二分难色,嘴唇微微翕动:“我也想将你带在身边,但是……” 伴随着容晔动作的微顿,阿珂疑惑地睁开眼睛,听着他的话,立马又屏声凝气起来。 它目不转睛地盯着容晔的那张俊脸,眼神中满含希冀。 只见容晔轻抿薄唇,目光严肃,缓缓地继续道:“阿珂,你是这世间罕有的天地灵兽,皮毛更是比寻常兽类绮丽泛光,必然会引得众人的关注,怕是会惹来不少麻烦。” 容晔这番话,如同当头一棒,让阿珂眼中的希冀黯淡几分,它低着虎头,轻轻地出声:“嗷~” 其声似有哀婉之意,绵绵不绝。 容晔不忍,撇过眼去,故意将事情最坏的后果说与它听。 “虽说大部分百姓会怕你,但是,也不乏那利欲熏心之人,他们的手段千奇百怪,指不定会想方设法地将你给捉了去,然后送你去干些什么勾当!” 眼见阿珂失落地趴在地上,容晔的心中咯噔一声,就像石头落在水中,沉溺而下,极其难受。 他无奈地摇摇头,微微叹息一声,遂蹲下身子,不断地抚着阿珂的背部。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阿珂的耳畔边响起。 容晔语气温柔,道:“若我在你的身旁,我定然会将你护住,不让他人伤你一分一毫。” “但是,你的身躯如此庞大,我亦无法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极有可能会让你独自面对那些坏人。” “如此,你可还愿意同我一起走?” 容晔手上抚摸的动作未曾停止,目光如炬地盯着阿珂。 忽地,阿珂猛然从容晔的手中脱身,惊得他微微一怔。 莫非,它生气了,不想理会他? 然而,明显是容晔多想了,因为下一刻,阿珂所展现的能力足以让他毕生难忘。 阿珂对着他咧嘴一笑,随意般地躺在草地上,再玩儿似地翻个身,又连续地打了几个滚。 刹那间,桑麦森林中卷起一道风,风中还夹杂着树叶,沙砾等物,直直地将阿珂的身子裹起来,疾速飞转。 容晔本想要进入那道风中,以便去营救阿珂,却被那道风给狠狠地拒之门外,甚至,直接被风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身来,一步一步,铿锵有力地走向那阵怪风。 这时,风里散射出道道金色的耀眼光芒,还隐隐约约伴着首风雅清心的乐曲,随后,阿珂“破茧而出”,直奔容晔而来。 向来风度翩翩的温润公子容晔,在看到此情此景的那刻,也不可避免地失态了。 他嘴巴震惊地微微张开,又抬起手来,轻轻地揉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向他迎面走来的阿珂。 阿珂一改先前威武雄壮的身躯,变得呆萌小巧,你若不细瞧,还真的只当它是一只猫。 尤其是,为了配合现在这副身躯,它还迈着优雅悠悠的步伐,更是像只可爱又傲娇的小猫猫。 “嗷!嗷嗷!” 虎啸声出,瞬间让容晔将一切美好幻想打破,回过神来。 果然,世上就没有任何东西是十全十美的,是虎,终究还是虎。 容晔从怀中拿出他的武器羽扇,轻轻拂动,尴尬地清咳几声。 “咳咳……” 阿珂直直地扑了上来,正入容晔温暖的怀中,仰着头,治愈般地微笑。 容晔的心差点就被软化,甚至再次怀疑自己出了幻觉。 他方才肯定是幻听了,这哪里是虎啸,分明就是猫叫。 容晔一手轻轻地抱着阿珂,一手垂于腰间,五指向内,悄悄地握紧,直到指尖扎疼了手心,他才感到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嗷嗷嗷~” 阿珂的声音明显变得十分欢愉,它与容晔打着商量道。 “好,我带你走。” 这回,容晔毫不犹豫地应下。 如今,他没有什么理由来拒绝它,因为它变成了一只“伪猫”,有些麻烦,自然便迎刃而解。 一日后,一人一虎,不,是一人一“伪猫”踏上了寻爱之路。 但是,容晔不知道的是,他心中的所爱之人正与他往着相反的方向赶路,并且,在容玥的刻意安排下,两人这次注定无缘相遇。 东楠乡与玉郏乡的交集地带。 小楫轻舟,泛绿水中央,少年正是鲜衣怒马时。 云笙坐在船头,波澜层层漾开,似往昔风光时日,唯一不同的是,而今为阳间,添了几分生气罢。 “云小姐,我家公子有请。” 子翼从大舟处下来,足点轻木,踏板而来,就是为替容玥传句话儿。 “嗯,我知道了,你替我向你主子回个话,就说,我歇会儿再去。” 云笙抬头,凤眸淡漠如水,平静地回答道。 “是,云小姐!” 子翼恭敬地拱手退下,借助着踏板的反弹力道,运用轻功,快速地回到容玥身边复命。 与云笙那处质朴小舟不同,容玥坐在大舟搭建的雅致屋内,门窗可自由推动,呈半开半闭状。 屋内的人可以看到屋外,屋外的人也可以看见屋内,一清二楚。 无客夜宴,容玥索性让自己活得自在潇洒些。 天气尚热,他便在屋中摆满冰块,一剪红梅,缀点白色长袍,衣裳堪堪半敞,眉眼之间,一半漫不经心,一半狂傲不羁。 薄凉的嘴唇,渡着一层别样魅惑的光泽,他手中拿着颗紫红色的葡萄,投入嘴中,连丝表皮都尽数吞入腹中。 “阁主,云小姐要等会儿来。” 子翼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复命。 “呵,无事,让她慢慢来就好。” 容玥嘴角微勾,妖冶的眼神中掠过一道奇异的光亮,他的手中又拿着一颗葡萄,送入口中…… 亲爱的帝后娘娘,我们,来日方长!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48 一连数日,他们都泛舟于这条江上,匆匆忙忙赶路。 今日,天气甚好,江面未起大浪,亦无刮风落雨,容玥难得让船夫放缓了些速度,打算与云笙共乘一舟,游江垂钓,顺便增进增进感情。 但,不巧的是,云笙的身体有些不适,只想一个人静静,便委婉拒绝了。 容玥或许猜测出几分云笙的意思,想起先前自己在魔界做的“功课”,知她在冥界里常干的事儿,便特意派人将大舟中置放的游湖小舟轻轻推出,使其泛于江面之上。 随后,他亲自从舟上的船夫中筛选出一个身手与技术同等不凡的船夫,命其待在小舟上负责划楫,听候吩咐。 待做完这些,容玥便顺道将子翼派遣而出。 至于那目的地,自然是云笙的住处。 彼时,厢房之外。 “叩叩”“叩叩” 子翼扣响厢房的大门,一边嘴上轻问道:“云小姐,您可在里边?” 没过会儿,厢房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身音,疑似下床,穿鞋,接着就是脚步移动的声音。 “吱呀——” 云笙将厢房之门缓缓打开,见到向来与容玥形影不离的护卫子翼,眉头不由自主地稍稍蹙起。 她的心头尚且有些疑问,不禁淡淡出声道:“子翼护卫,你有何事?” 子翼对其施以一礼,继而抬头,平静地回答道:“云小姐,我家主子听闻您今日身子不适,便特意为您准备了一小扁舟,以供您独自赏景,舒缓心情。现已泛于江上,您可要前去瞧瞧?” 同在一舟中,整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云笙也不好拂了容玥的面子,轻轻地点点头,朱唇微启道:“好。” “云小姐,请!” 子翼侧身,留出道路,作势以请。 云笙抬脚踏步,在她即将出了门槛的那刻,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 忽地,她想起了什么,微微一愣。 紧接着,她快速地撤回步子,朝着子翼说道:“你且在这儿等等,我去去就来。” 子翼的眉头不着痕迹地微皱一下,讪讪地收回手去,回应一声:“云小姐自便。” 他的声线如同冰冻过似的,让人听不出几分喜怒哀乐。 云笙颔首,将房门重新合上,再次在里边捣鼓了几分钟,总算开门出来。 两人静静走着,一路无言。 子翼得了容玥的吩咐,直接将云笙带到小舟处,又将刘船夫粗略地介绍给云笙认识一番后,就悄悄地退下了。 至于云小姐要不要去游江,那是她的事儿,他不用管,也管不上。 何况,阁主说过,此事,全依云小姐的个人意愿。 话说,自冥界一别,难得有此机会,可以让她独自坐于舟头,干些自己想干的事情,也无人打扰。 自然而然地,云笙遵从本心,坐在了那叶小扁舟上,游江,赏景,小酌一壶清酒,顺道垂钓。 临近午时,云笙这才收回长长的钓鱼竿,她旁侧的木桶中已经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鱼儿,正游得欢腾。 为了避免鱼儿过多,亡于窒息,云笙将木桶斜倒进大大的木盆中,口子更宽,空间也更多些。 江风微微吹拂,亦将云笙的愁绪吹散,变得开阔起来。 正当她的心中想要将这些鱼儿处理成香辣炸鱼块时,子翼便运着轻功而来,传递着容玥的话。 大舟上的雅屋内。 果盘中的葡萄已然一个不留,被容玥悉数吞于腹中,他的薄唇变得水润,嘴角边残留下一二滴果汁,更显几分妖冶的魅惑感。 “容公子,不知你唤我前来,有何要事?” 云笙施施然地从外处走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容玥迅速地将自己半敞的衣裳稍稍地整理得体后,立马从坐塌上起身,连忙迎了上去。 “云笙妹妹!” 他此时的样子,莫名地同一个痴汉相差无几,嘴上念叨的,挂着的,包括心中所想着的,都是他心爱之人,每回的叫唤——迫切,兴奋,自信又熟捻。 “容公子。” 云笙拂身,行以见礼,语气轻疏。 “云笙妹妹,请坐。” 容玥将云笙引进屋内,彬彬有礼。 云笙瞟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回应,落座。 容玥嘴角勾着浅笑,亲自将果盘从坐塌的凭具处端到云笙身边的小桌上。 “云笙妹妹,吃些水果。” 他今日的语气甚是温柔,不禁让云笙觉得反常。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位容公子接下来定然会有行动。 “嗯,容公子,谢谢。” 云笙从容地感谢道,却并未伸出手去,动这个明显“缺了一角”的果盘。 “怎地不吃?” 容玥的眉宇微皱,表情相当认真,眼睛不眨一下,直视着云笙。 “容公子,你的好意,我已心领,但是,我现在真的没什么胃口……” 云笙的话戛然而止。 闻言,容玥沉默片刻,他突地拍拍手掌,发出声响来。 云笙不解其意,脑中思绪万千。 子翼闻声而入,他的后边,跟着一个模样端正的厨娘,在厨娘的手上,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不知装着什么食物。 待到厨娘走进些时,云笙嗅到空气中散发的红枣香味。 “打开。” 面对他人,容玥的语气变得淡漠,让云笙越发地想不通透。 “是,阁主!” 那位厨娘用着干净的小帕子拿住盖上的把手,轻轻打开,露出此盅中的庐山真面目——红枣、枸杞、桂圆以及红糖熬制的汤水。 容玥上前来,亲自检查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再看向云笙那边,对着厨娘挥一挥手。 下一刻,厨娘将这盅汤轻移慢放在云笙的桌边,免不了叮嘱道:“小姐,喝点儿,这是阁主大清早吩咐做的,对您的身体好。” 云笙未言,转头,低下,可见这盅汤中的原料,寻常之物,质量上品,貌似还真的是特意为她准备。 她抬眸,望向容玥:“容公子,这是……” 容玥眼神瞟过,微微示意,子翼便带着厨娘匆匆告退而下。 容玥以为云笙有所顾忌,故意提上一句:“云笙妹妹,今日是你的生辰,亦是你的及笄日。” 云笙微愣。 她怎么,忘了这茬儿! 趁着云笙尚未反应过来,容玥继续说道:“待到和州之后,我想亲自为你操办一场及笄礼,若你不提出异议,那我便当你同意了。”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49 云笙狐疑地看着容玥的脸,出了神。 他怎会知晓她的生辰,难不成,是沐姨告诉他的? 不对!不对! 她记得,姨母带着她离开胥雄山庄前,还特意与容叔和沐姨谈过话,似乎是不想将她们的信息和踪迹暴露出去,以免招来祸端。 而明明知道今生难以相遇,若是容公子不提,容叔和沐姨他们又怎会告知于他? 况且,据她所知,姨父是父亲的麾下,虽然弃戎从农,但是其本领未散,手中还掌管着一股隐藏的势力。 那股势力,云笙未曾见识过,但是她也从乔思梗口中了解七八分,要想完全将她们几人护住,不让她们的消息走露出去,貌似,也未尝不可。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在乔家村中呆得好好的,也没见过有谁寻来,包括她的爹爹云绍岩和娘亲韦湘秋。 所以,此事必然透着古怪…… “云笙妹妹?” 象征性地,容玥轻唤一声。 云笙果真没有任何反应。 “云笙妹妹?” 仅仅停歇三秒,容玥再唤一声。 云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思考中。 “云笙妹妹,若是你再不出声,我可且当你应下了,不得反悔!” 容玥嘴角微勾,淡笑,他的额头上忽地隐现出两个黑角,一瞬即逝。 老话说,事不过三,他已经给过她三次机会,既然不回应他,那就,怪不得他喽! 容玥眼中的猩红之色明目张胆地发着亮光,直直射向云笙的体内灵魂处。 深渊之下,充满着无尽黑暗,在黑暗之旁,包围着烈红的熔岩,它在凝望着你,不断将你拉进,吞噬。 你如同傀儡一般,意识被人控制,行动被人操作,日常便是——机械地点头答应,机械地行动着,没有灵魂般。 仙界,天庭,紫竹林。 紫竹繁茂,烟雾缭绕,林间清幽,坐纳一方凉亭。 亭中,苍烨已然卸下帝王冠,身披一袭苏绣月华锦衫,剑眉星目,仅以一丝青带束发。 他的神情肃穆,薄唇轻抿,沉默不语。 过了好些时刻,他的嘴唇才轻轻翕动道:“昊炎,笙儿那边,情况怎样?” 小黑团二话不说,径直跃入苍烨的掌心,将念力投射到玄天镜中。 不过一刻,镜子中就出现另一个世界,云笙的身影悄然而出。 “嗯。” 云笙眼神呆滞,木讷地点头回应。 容玥毫无顾忌地伸出手去,轻点她的额头,位置正中那朵盛开的红莲。 突地,红莲散发出异常强烈的金色光芒,将容玥的手指灼伤。 “嘶——” 静寂的空间中传来这一道细微的声音,如同生煎包在油上烹制般。 容玥立马收回手,下意识地将它藏于宽大的袖中,眼神不善地看着子翼和那位厨娘。 子翼慌忙低下头去,带着厨娘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他们,什么也没听到! 他们保证,今日之后,不,就是现在,立刻,马上,将方才经历过的一切事情,通通忘掉! 幸好子翼有眼力见,否则,接下来的时刻,他们两个之中,至少有一人,不会再存在于这世间。 待到子翼与那厨娘二人离开之后,容玥才将袖中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出。 金光炙烤着他的手,令他感到一阵生疼,指尖冒出鲜红的血液,滴落到地上,又渐渐地露出灰白色的骨头。 容玥忍不住皱起眉头,召唤出一把魔刀,将烧灼的部位剔除,又暗暗动用魔界秘术,施法于手掌之上。 不肖片刻,手指重新生长,除却残留的血迹,竟让人看不出其与原先的手指有丝毫差别。 云笙站在容玥的面前,迷茫中透着一缕光亮,眼神在呆滞和清明间转换,好似一场斗争,谁赢,谁就留下。 目前,清明正在悄悄发力,逐步地占据主导权。 “可恶!” 容玥眼神狠厉,咒骂一声。 他万万没有想到云笙身上的炼狱红莲竟会如此厉害,亏他先前,还一直瞧不上它。 眼见云笙即将“醒来”,容玥索性露出额间的两个黑角,散发魔气,缠绕着云笙的身体,侵蚀她的心智,篡改她的记忆。 “卑鄙小人!” 苍烨咬牙切齿道,一掌气愤地拍着石桌而起,只恨自己无能,无法陪在笙儿身边,与她共同患难。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掌心中的小黑团道:“昊炎,现在你能传输部分神力给统子吗?” 小黑团欲言又止,但是看着主人着急的模样,硬着头皮,点点头。 “行,我现在传给你些神力,你帮我悉数传给统子,助其突破祁玥羽那魔头设下的桎梏!” 苍烨的眼眸中掠过一道坚定光亮。 他与祁玥羽,注定势不两立! 昊炎未加多言,飞身而出,浮于空中,将衍化的小手放置在苍烨的手背,点点头,给予他无形的安慰。 “你若是承受不住时,记得唤我一声。” 话落,苍烨便专心致志地给昊炎传输着神力。 与此同时,云笙的脑海中,系统空间里,角落处。 系统1028忽地睁开一双金色眼眸,目光扫射,将束缚在它身上的缕缕红黑魔气斩断,化解开来。 许是被困太久,系统1028身上的白色绒毛有些杂乱,光泽也不比之前。 但是,幸运的是,它已经能够和云笙取得联系,虽然,只是情感交流。 小白团将全身的力量聚集一处,直捣云笙的脑神经中枢,令其快速清醒。 随着身子的重重摇晃一下,云笙的眼底变得一片清明。 “容公子,你这是作何?” 云笙瞧见桌上静静躺着的两块浮雕玉佩,样式正是她熟悉的青龙和朱雀。 “呵呵,笙儿妹妹,你的记忆怎会变得如此差劲,不过才一小会儿,你就忘了吗?” 两指轻拈,容玥将桌子上的青龙玉佩拿过,泰然自若地收于怀中,眉眼浅浅地泛着几分不太真切的笑意。 云笙脑中一片空白,她记得刚刚自己明明在……在干什么? 她摇摇头,茫然地看向容玥,不禁问道:“我……忘记了什么?” “我们说好要交换玉佩的,现在,我已将青龙玉佩取回,至于这块朱雀玉佩,归你。” 容玥直视着云笙,将桌上的浮雕朱雀玉佩轻轻推移到她的面前。 “呵呵,云笙妹妹,将它收好,可千万别再掉喽!” 他微微点头,眉角斜勾,一抹邪魅轻笑。 “容公子,我……”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50 忽然,云笙的脑中如同翻江倒海般疼痛,她咬着牙,颔首,双手紧紧地捂住额头,想说的话语也被生生地凝噎在喉头。 从小到大的记忆此刻猛地悉数涌出,连带着无数的画面错乱交织。 记忆里,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儿变得模模糊糊,又渐渐地清晰起来,最后留下的那个男子脸庞,俨然就是她身前的容玥。 “容公子,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云笙缓缓地松开手,轻轻抬头,望向容玥,额间正冒着密密麻麻的冷汗,凤眸一动不动地凝视,唇瓣苍白微颤。 容玥递来一方柔软的丝绸手帕,嘴角微扬着抹揶揄的淡笑,道:“云笙妹妹莫非是在说笑?” “我们俩自小相识,这回,我就是特地来接你回家的。” 见云笙没有抬手接过,容玥走上前去,微微俯身,亲自为她拭汗。 轻轻柔柔的帕子扑打在云笙额头的那刻,她眼中震惊,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开来。 容玥的琥珀琉璃眼中,红光浮动,早早察觉出来,先她一步,将手放在其一侧肩头,明明瞧着未使多大力气,偏生将她按压得禁锢般,不得动弹丝毫。 “哝,那块玉佩,便是我赠与你的定情信物。” 容玥细细地擦去云笙额间的汗水,指腹好似不经意间扫过她的皮肤。 一下,又一下…… “容公子,抱歉!” 云笙眉间一蹙,浑身一振,抓住容玥的手腕,用力地推开。 紧接着,她站起身来,匆匆行至旁侧,与容玥的距离稍稍拉开了些许。 容玥微愣,默言,忽而抬起自己那只被云笙甩开的手,盯着稍许片刻,绽然一笑。 他将帕子放置于桌上,步步走近云笙,抽出折扇,漫不经心地摇动。 “云笙妹妹,你似乎在怕我。” 羽睫扑眨,薄唇微动,容玥淡笑。 “你为何要怕我?” “我可有做过什么伤你之事?” “云笙妹妹,你不该怕我的,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容玥眼神淡漠,发出道极其清疏的语气,仿若将人拒之门外,又仿若有些诡异的阴鸷。 云笙悄悄地挪移步子,直到背靠一桌,她才停下,手指轻轻向后移去,触碰到方才瞥见的一个尖锐饰物时,偷偷地握于掌中。 “容公子,请自重!” 云笙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向她走来的容玥,将饰物藏于宽袖之下。 “云笙妹妹,瞧,你还在怕我。” 容玥嘴边嘬着抹邪邪的笑意,仍旧未停止脚步。 “我并未怕你,只是你与我之间靠得未免太近,我不习惯!” 双勾柳叶眉,微微皱起,凤眸闪烁着点点微光,她将宽袖之中的饰物牢牢握紧,严阵以待般模样。 距离不足一尺,愈发离得近了,眼看容玥就要倾身过来,云笙将手中的饰物抬起,想要径直砸向容玥的胸口。 虽不至于取其性命,但是让他老实在床上养上十天半个月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可惜,容玥并非普通人。 莫说他不受伤了,即使受伤,以他的体质,养个十天半个月的状况,那是万万不会出现的。 何况,他岂能如云笙所愿? 只见容玥轻松地将她的手腕握紧,卸下其手中之物,拿在手中悠闲把玩。 他当着她的面,将饰物上的尖锐棱角一个接着一个,捻碎成粉末状,易如反掌。 “云笙妹妹,真是调皮!” 容玥放开云笙的手腕,按照她的要求,刻意退后几步,与她保持距离。 云笙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等危险之物,以后少碰,若是伤到你的手掌,戳破流血的话,我定然会很心疼。” 容玥的眼睛深邃,略隐缕缕幽情。 云笙不知作何回应,干脆低头,不去看他,也不言语,唯有袖中的纤纤玉指在微微挠动着掌心。 “先前的那番话,我是在与你开玩笑,云笙妹妹,你切莫放在心上,若是你不喜,我便再也不会提及。” 现在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必须让帝后娘娘的防备步步瓦解,心扉渐渐对他敞开,才更有趣些。 这也是,他今日受到炼狱红莲的伤害后,新下的决定。 它既然让他的身体上感受到痛苦,那他便让它主人的心里边感到痛苦,看看最后,谁更胜一筹! 天庭,紫竹林。 【叮咚!主子,传输神力,现已达上限,请您立即收手!立即收手!】 小黑团不断地发出警报,就是怕苍烨受出事儿。 今日,它隔着两千多个位面世界给统子同时开通金瞳之眼与斩魔之力,助其暂时与主母联系,已经违背了天道,如若它的猜测不假,待会时候,天罚定然会降于苍烨的身上。 苍烨无奈地叹息一声,撤回神力,忽身子不稳,往后倾倒,陷入昏迷…… 轻关镇,乔家村。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如今的乔家村比之先前更加热闹。 自从云笙得了轻关镇美食大赛的魁首,带动轻关镇美食文化发展的同时,也将乔家村的发展带动起来。 甚至有人为目睹那道“开水”浇灌下去,便会开出莲花的菜品,特地从他处赶来,可惜,云笙不在,已经北上。 那些人倒也没有失望,毕竟,一样菜品不成,这乡间的特色农家菜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于是乎,他们不经意间就将此处独具风味的美食传播出去。 也有人上门打听云笙住处,专程想请她当掌勺,无一例外,得到的结果皆是与主办方北上而去。 有人更是精明,知道一个好厨子的背后,准是能吃,会吃之人。 顺藤摸瓜,这个酒楼掌柜的轻而易举地在轻关镇上寻着了刘强,以交朋友的名义,三番五次来请其吃饭。 许是小时候与云笙待久了,刘强沾染上些性子,在某些事上,看淡许多。 他不愿每日被此人打扰,遂答应与其共进一餐。 那天,掌柜的大清早就特地派了辆马车来此接送,将刘强直接拉到自家酒楼门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掌柜的亲自出门迎接的身影,心中好感上升,打算待会儿认真回答,能帮一分,便是一分。 掌柜的恭敬地将刘强带到二楼包厢之中,对着跑堂拍拍手示意,几人鱼贯而入,手中各端着一道菜品。 吃菜,品菜,掌柜的意思,刘强大致可以猜出。 他也没拂了掌柜的面子,以他个人口味,尝菜时稍稍点评一二。 几位厨师们都守在其侧,根据刘强品尝后的建议,做出改善的菜品,味道果然比之先前多了几分滋味。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51 这一发现,让掌柜的大喜过望。 他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刘强身边,激动地握着他的手,眼神殷切。 “刘兄弟,你可愿意留在我的酒楼中,做个食物品鉴师?” 虽说刘强是个出身乡野田间,但是他并非是那大字不识,蛮横无理之人,相反,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 掌柜的作为主人家都起身了,你作为客人,可不也得跟着起身回话? “万掌柜,见笑,刘某乃一介乡野村夫,至今还未曾听说‘食物品鉴师’一职,尚不知其意是……” 刘强轻轻地抽出万掌柜握着的手,话语戛然而止,满脸疑惑望着他。 “刘兄弟,嗨,怪我,没说清楚!” 瞥见刘强那张疑惑的隐约尴尬的脸庞,万掌柜大手拍击一下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懊悔地说道。 他将所有的错误都独自揽下,用以化解尴尬的气氛。 不过一瞬之间,万掌柜切换表情,笑容可掬地解释道:“刘兄弟,这‘食物品鉴师’就是一个噱头,字面意思,通俗来讲,就是指专门尝菜点评的人,就如你方才那般。” “原来是这样。” 听完万掌柜的解释,刘强总算明白其意,他未急着答应,而是垂下眼眸,陷入思考…… 若是平常人听到此等职业,定会觉得这份差事好,有吃有喝,只需要简简单单地动动嘴皮子,还有工钱拿,准会提着裤子往上赶。 但是,刘强却有他的顾虑——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 “万掌柜,您真的觉得我可以当得上食物品鉴师这个位置吗?” 刘强狐疑地看着万掌柜,心底隐隐有些自卑感。 他自小就生活在乔家村中,直到最近几年才来镇上做工,平日里,他也难得吃到其它地方的菜品,又怎知自己的口味符合大众? “当得!你自然当得!” 万掌柜眼神发光,用力地拍了拍刘强的肩膀,肯定地说道。 刘强微微侧头,看向万掌柜落在他肩头的手掌,嘴唇轻抿,沉默不语。 那里有伤,难受! 万掌柜察觉到刘强的异样,慌忙松开手去,生怕将人惹恼。 他态度真诚道:“抱歉,刘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 万掌柜的手掌移开时,刘强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肩头如释重负,疼痛感也减弱不少。 他心底清楚,方才只是万掌柜的无心之举,于情于理,都得给个台阶下。 “我没事。” 刘强话音刚落,万掌柜的眼中便放射出万丈光芒,他试探性地问道:“所以,刘兄弟的意思是……” “如若万掌柜不嫌弃我,那我可以一试,只是我这人点评时,是按我个人口味来的,言语之上,许会有些不善,还需要大家多加担待。” 刘强表情严肃,认真说道。 本来他以为云笙离开后,他就不会与食物再打过深的交道,但是他压根 没想到,她竟在无形中促就了他,将他又拉在与食物相关的这条轨道上。 或许,试一试,他们之间的距离会变得更近些,即使分隔两地,即使他们相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放心,刘兄弟,还担待什么,有我在这儿,没人敢说你啊!” 万掌柜豪爽地大声道,他特意倒了杯清酒,递到刘强的面前。 “你若尝出菜品缺少什么,或者是多出了什么不合适的味儿,将问题直接指出,我绝对高兴都来不及。” “来,刘兄弟,我敬你一杯!” 刘强伸手,将酒杯恭敬地接过。 “万掌柜,多谢。” 说完,他举杯而起,与万掌柜对视一眼,仰头,一饮而尽,将杯子朝下,一滴不剩。 “刘老弟是个痛快人,我喜欢!” 万掌柜亦一饮而尽,不禁夸赞。 “刘老弟,那就这样说定了,你来万兄的酒楼中当食物品鉴师,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他将酒杯放置在桌上,笑容灿烂,挑挑眉,继续道:“月薪白银一两,你只需每周六和周日过来点评菜品,协助厨房师傅改善改善新式菜品,其余的时间,就留你自行安排,怎样?” 刘强也将酒杯放置于旁,俯身,拱手行礼,语气淡然。 “恭听万兄的吩咐。” 如此这般诱人的条件,搁谁,谁不心动呢? “好好好,刘老弟,来,我们且先坐下,喝酒,吃饭!” 万掌柜以手作出‘请’势状,为人显然十分豁达。 “你可千万要原谅万兄的不是,别说好不容易过来一场,为兄连口热饭都不给你吃,呵呵——” 目测,万掌柜还有些风趣,给人的印象,倒是个好老板。 “万兄真是说笑了。” 二人相继坐下,饮酒吃菜,交谈换杯,气氛很是融洽…… “掌柜的,楼下来一贵客,指名道姓要见您!” 正当刘强与万掌柜聊得兴起时,跑堂的闯进来,将他们二人的谈话生生打断。 “囔囔什么囔囔,没见我和酒楼新请的食物品鉴师正谈话么!” 跑堂的听到这个凶中带着点儿怒气的声音,自觉地低下头去,站到角落,不反驳,也不吭声。 万掌柜用着恨铁不成钢般的眼神看着跑堂的,而后化为一声叹息。 “哎——,说吧,是哪位贵客,让你如此心急,连场合都不顾忌。” 跑堂的抬头,时不时偷偷地朝着掌柜那边看上几眼,确认他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后,才敢上前来。 他附在万掌柜的耳畔边,悄悄出声道:“掌柜的,那人是胥雄山庄的容……容公子。” 万掌柜默言,眉头微蹙,轻轻地摆摆手,示意跑堂的先下去。 容家那位,怎会来他这小小地方,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收拾收拾一番,万掌柜的面露愧疚之意,对着刘强说道:“刘老弟,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与你共同畅饮,实在是抱歉。” “无碍,万兄,您先忙。” 刘强起身,突然想到什么,拱手行礼道:“正好,我这儿时间也差不多,需回店铺一趟,就此,先行告辞。” “刘老弟,你既然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多留你,不若,我们一起下楼?” 万掌柜提议邀约道。 “嗯。” 刘强微微点头,跟随其后。 二人在楼梯处作别,分两地走去。 “容公子。” 万掌柜快步行至大堂的一桌旁,俯身,恭敬地对着一人行礼。 容晔的怀中抱着一只“猫”,轻轻地抚摸,抬眸,目光淡漠。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52 他薄唇张合,从喉中发出道温和中略带几丝清冷的声音。 “万掌柜,我们可有好些日子,没见面了吧?” 卧在容晔怀里的阿珂舒服地闭上双眼,时不时地用它那张毛绒绒的脸蛋来蹭蹭他的手臂。 容晔瞟了眼旁侧的凳子,示意万掌柜坐下。 “是啊,容公子,小人与您,少说也有五六载未曾见过面了呢。” 万掌柜笑笑,拉开凳子,坐下。 “承蒙公子不弃,心底竟还念着小人。如今又赏脸来我这小店,真是令其蓬荜生辉!” 阿谀奉承的话,容晔从小到大听得多了,难免有些烦躁,下意识地扶额,揉揉其太阳穴,缓解疲劳。 “容公子远道而来,一时半会儿,小人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的,便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察言观色,是做掌柜的必学之课。 万掌柜瞟见容晔眼底里的那丝不耐烦,当下就及时地收住口。 他伸出手,提起桌子上的茶壶,自行倒了杯茶水,往容晔那边敬以一礼,仰头,一饮而尽。 容晔象征性地轻抿,语气淡淡。 “万掌柜,莫心急,你不必特意照顾我,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与你打听一人罢。” “何人?” 万掌柜兴起,有些疑惑,也有些好奇,悄悄地往容晔那边刻意靠近了些。 “云笙。” 每当提起笙妹妹的名字时,容晔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将语气放得柔和,而又轻缓。 “原来是她……” 万掌柜微愣,喃喃自语。 这位乔家村的云姑娘最近还真是出名,不仅引得他们些个开酒楼的掌柜们去特地请人。 没想到,就连远在和州的容公子,竟也听说过她的名头。 这姑娘厉害呀! “怎么,万掌柜果真识得她?” 容晔慌忙将阿珂放置一旁,深邃的眼眸中迸射出一道奇异光亮,向万掌柜袭击而去,一动不动。 “容公子,关于云小姐的事儿,我知道的也不多,顶多知道她在这届轻关镇美食节里拔得头筹。” 容晔眼中的光亮不似方才,一点点地在变得黯淡起来。 “此事我已知晓,在路上听说了。” 他需要知道其它更为确切点儿的消息,比如:笙妹妹现在人在哪里? 水路,坐在摇摇晃晃的小舟上,云笙莫名地打了个喷嚏。 “容公子,若是您不着急,待到改日,我可以托人帮您问问。” 万掌柜招来几个跑堂,点了几道小菜,接着对容晔说道。 “多谢,但是……不必麻烦。” 容晔执杯,继续饮茶。 他打算自己去乔家村中走上一遭。 阿珂摇晃着尾巴,轻轻地“呜呜”出声,从另一张凳子上直接扑入容晔的怀中。 容晔稳稳地接住,下意识地望向万掌柜的眼睛,凝视着,意味不明。 万掌柜忽地想到了什么,直拍脑门道:“哎哟——,我忘了!忘了!” 容晔不解地看着万掌柜,只听见他细细道来:“容公子,在来您这之前,我正好与那新招的食物品鉴师在一起用膳,他就是和云姑娘来自同村,且与云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 “非同一般?” 容晔的眉头微微皱起,阿珂安慰似地抬起爪子,轻轻地挠着他的手心。 “他们二人是一同长大的,相当于青梅竹马,关系可不就是非同一般?” 万掌柜一时嘴快,脱口而出,无意中戳动着某人的心脏。 自小到大,有很长的一段空白时间里,她缺失在他的生命中,他亦在她的世界中消失,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若有来生,他一定不会犹豫,他会主动去寻她,陪她一起长大,做她的青梅竹马,在背后默默地守护她,直到她接受他成为她的夫君,他亦不会掉以轻心,呵护她。 “万掌柜,我需要云小姐在乔家村中的住址,另外,那位你新招的食物品鉴师,姓甚名谁!” 明人不说暗话,容晔就是吃醋了,现在他的满脑子中到处都是云笙小时那粉嫩可爱的模样,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拜访兰姨一家,“顺道”去瞅瞅笙妹妹。 可惜,美好的想法终究不会实现,因为云笙远在他方。 万掌柜被容晔突如其来拔高的声音吓得一怔,扶稳凳子,刻意清清嗓子。 “咳咳……” 容晔目光炯炯,凝视不动,看得万掌柜有点儿紧张。 他忙不迭地回答道:“容公子,云姑娘的家就在乔家村往里数第十三栋,用红砖砌墙,黑瓦片铺顶的便是,在那村中比较醒目,您一去,便会知晓。” “嗯。”容晔点头,收回部分视线,低头,温柔地抚摸着阿珂的皮毛。 “万掌柜,继续。” 容晔忽而抬眸,瞥一眼万掌柜,薄唇轻启,又缓缓低下头去,同阿珂互动着,抬抬它的虎爪,点点它的小鼻…… 闻声,万掌柜继续道:“我新招的食物品鉴师,名唤刘强,这会儿应该还在镇上工作,您若现在想去见他,我可带您过去。” 他瞅了瞅容晔,只见其抱着阿珂,已然站起身来,气定神闲地行至他的身旁,淡淡言语。 “不必,万掌柜,我有事先走,晚些时候再来寻你,留步。” 道完,容晔就在桌子上放下一锭银子,悠然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万掌柜欲言又止。 乔家村,乔思梗家。 “叩叩”“叩叩” 木门被人敲响,在院中与小伙伴一同玩耍的乔念祥正好听见,他迈着小短腿,连忙跑向厨房。 “娘亲,外头有人敲门!” 刚进门来,乔念祥就不自觉地嗅嗅空气中散发的香甜味儿。 他仰着头,对着韦湘兰说道,眼神却飘向灶头上烙好不久的焦糖小饼。 “好的,祥儿,娘亲知道了。” 韦湘兰温柔地对着他笑笑,顺便将那盘焦糖小饼端下,递给他。 “两手端着,去和郭子他们几个分着吃,你们好好玩,娘亲去开门。” 乔念祥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应声答下:“好。” 他贴心地给韦湘兰留下一块小饼,便迈着小短腿,跑开了。 韦湘兰摇摇头,哭笑不得。 “兰姨。” 容晔轻唤一声。 “你是?”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53 韦湘兰把木栓移到一旁,将门打开后,便见到一位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公子。 他的手上提着些分量十足的糖果,糕点之类的礼品,怀间还抱着一只黑橘条纹相间的“猫”,气质温润而又矜贵。 还不待她开口,容晔就先出声,给她打了个突如其来的招呼。 都说女大十八变,套用在男子身上亦不为过,时隔多年,韦湘兰已然认不出来眼前这位就是昔日的容家小公子。 因此,在她听到容晔唤自己为“兰姨”时,眼中升起丝丝的茫然感,疑惑地盯着容晔的面庞,轻声问上一句。 “兰姨,我是容晔,家父是胥雄山庄庄主容百烽,您可否想起?” 容晔的眉宇间不着痕迹地微皱,转瞬即逝,他稍稍抱紧逐渐躁动的阿珂,用手不断地轻抚着它。 “嗷嗷——” 越是靠近这块地儿,阿珂就越是能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淡而不散,它基本确定,那就是数百年前,来自主母身上的气息。 阿珂的内心异常激动,难以抑制,它的虎身晃动着,虎爪挥舞着,就连虎尾都兴奋地摇动着,即将暴露原型。 “容晔?容?等等,让我再想想……” 韦湘兰瞧了瞧容晔的模样,隔着一扇木门,在里边走来走去,回想过去。 门外的容晔为了安抚住阿珂,微微地低头,凑近它的耳畔,轻柔地耳语。 “阿珂,别动。” “阿珂,乖,听话。” …… 在容晔的安抚下,阿珂逐渐平静。 “我想起来了!” 韦湘兰恍然大悟,面上带着几分欣喜,将门大开,直直地看着容晔。 “你就是那……那个小时候把小笙儿带回家的小公子吧!”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面前活生生的俊俏少年,韦湘兰压根就没想过十几年前的小奶娃会寻上门来,变化如此之大,饶是她,也没法一下子认出来。 “嗯,兰姨,是我。” 容晔淡淡地浅笑,回应。 “您是长辈,随意唤我名字就成,不必喊我公子,听着倒是有些生分。” 声音温软,如清泉淌过石头,涓涓细流,沁入人心。 “这些东西您先收下,也不知您喜欢吃什么,我就随意买了点儿,还望兰姨见谅。”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彬彬有礼,不愧是天下第一庄的少主。 韦湘兰用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容晔,点点头,对他的印象着实不错。 虽不知他此番为何而来,但是于情于理,她也得将人请进屋子坐坐,留下来好好招待一场。 多年过去,皆风平浪静,现今又有乔思梗陪伴在侧,韦湘兰的胆子在不知不觉中练就,偶尔一次与容家人来往,应该不会出任何事儿。 “快,容晔,里边请。” 韦湘兰接过容晔手中的礼品,温柔地笑笑,表达善意,将他往里边引去。 容晔颔首,抬脚,抱着阿珂,进入云笙曾经居住过多年的地方。 “兰姨,笙妹妹她……不在家中?” 刚进到里边的院子,容晔就下意识地看看周围,试图寻找到云笙的身影。 结果,他只看到几个小孩儿团团聚在角落堆里玩耍,愣是没寻到心心念念的人儿,遂薄唇轻语,不禁问道。 “你问云笙啊,那小丫头离开这个村子已经有些时候了。” 回想数日前,韦湘兰娓娓道来。 “自打小笙儿得了镇上举办的美食大赛的魁首后,整个人就变得愈发不对劲儿。” “期间,她貌似还见了个人,据说是那赛事的主办方,他们之间具体聊了什么,她也未曾与我们提起。” 容晔与阿珂难得一致地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不过几天时间,她就开始收拾行李,许是怕我们伤心,只与她的姨父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 “这一别,将近小半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女子家家的,也不知她现在身在哪儿,哎——” 想起小笙儿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带着行李,背井离乡,韦湘兰的眼眶就不自觉地红润起来。 “兰姨,您别难过,笙妹妹从小就模样精明,她定会没事的。” 容晔眼神坚毅,语气沉稳地安慰着韦湘兰。 此次未见到云笙,他的心中还是有点儿遗憾的。 他与她之间,就差那么小半个月! 若是他能早些出发,路途中又不耽搁这么多事儿,或许,他现在就能见到笙妹妹了。 怀中的阿珂又不安分地乱动起来,似乎感应到什么般。 “但愿吧……” 韦湘兰渐渐地收回思绪,从怀中取出手帕,将眼眶中婉转着的泪水抹去。 她将容晔带到厅堂,对他温柔地说道:“容晔,你先坐下休息会儿,兰姨去厨房里给你做些吃的。” “兰姨,不必……” 正当容晔想要拒绝时,阿珂发出道轻微的“嗷嗷”声,隐约伴随着他肚子传来的“咕噜”“咕噜”声,在空旷的厅堂中显得尤为响亮。 瞬间,容晔窘迫地耳根发红,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胥雄山庄到乔家村,其间路途遥远,我瞧你这样儿,多半是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定然消耗不少精力,此时饿了,实属正常,你也不必在意。” 韦湘兰善解人意地出声,主动缓解着尴尬的气氛。 “对了,兰姨近日研究出一个新菜品,你若是不嫌弃兰姨的手艺,可否替我尝尝味儿,顺便再提点儿意见?” 韦湘兰故意这样问道,实际上哪有什么新菜品,通通都是借口罢了。 混迹江湖,人情世故,容晔自然是懂得些许,他理解韦湘兰的背后用意,心底很是感激。 “兰姨,有劳了。” 容晔的眼神中满含真诚。 “容晔,你莫要客气,也别同我再说什么‘有劳‘之类的话,不过就是烧顿饭,小事一桩,我去去就来。” 话落,韦湘兰便一个转身,直接奔向厨房而去。 没过多久,袅袅炊烟升起,空气中逐渐泛起阵阵食物的香味。 “你是谁?” 将近午时,乔念祥的玩伴们各自散去,皆回家用午膳去了。 他则拿着一个原先盛放焦糖小饼的空盘子,蹦蹦跳跳地进入厅堂。 方才他在与人玩耍,未瞧见清楚,娘亲究竟将谁领了进来。 此时,他看见一位年轻俊美的大哥哥,微微愣住。 容晔不知他是谁家的小孩,嘴角扯出抹淡淡地浅笑。 不失礼,不言语,总归不会出错。 过了片刻,乔念祥回神,将手中的空盘匆匆置于桌上后,迈着小短腿,行至容晔的身前。 他挺胸抬头,丝毫不怯场地问道。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54 既被人问到,容晔自然是要回答的。 即使他是个小孩儿,那也不能轻易地把他给忽视了,不是? 容晔将阿珂轻轻地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蹲下身子,尽量与乔念祥平视。 “我是……是……” 回答时,他倒是被难住了,不知该以怎样的身份来介绍自己。 一来,这里是兰姨的家,他亦为客人,且他们之间已有多年未曾联系,难免会生疏许多; 二来,这个小孩儿的身份,他尚且不明,若是其真的与兰姨有什么关系,他又该以什么身份来自称? 支支吾吾地说道,说道,容晔便没了声儿,微微低头,垂下眼眸,开始思考着这个问题…… “所以,你是什么呀?” 乔念祥童言无忌般问道,压根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哪儿用语不当。 他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会说话,耀耀发光,不时闪烁,灵动中缠绕着几缕期待和好奇。 忽地,他抬起一只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渐渐地靠近容晔的脸庞。 乔念祥想要一探究竟,瞧瞧面前生得如此好看的男子,是不是真人儿? 登时,容晔的思绪被乔念祥的小手打断,顺道将视线拉回,抬眸,嘴边泛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小家伙要干什么? “祥儿,不得无礼!” 恰好这时,韦湘兰从厨房中走来,手上还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 她眉间轻蹙,严肃地出声道。 瞧见容晔特意俯身与乔念祥说话的样子,便知他是心细温柔之人,韦湘兰的心底默默地赞许着他的行为举止,对其印象更添几分好感。 “娘亲——” 听见韦湘兰的声音,见着韦湘兰的身影,乔念祥快速地收回手去,连忙飞奔至她的身旁。 “毛毛躁躁的,你小心点儿。” 韦湘兰匆匆将手中的臊子面放到桌上,一手扶住冲过来的乔念祥。 乔念祥紧紧抱住韦湘兰的手臂,仰着头,看着详装严肃的娘亲,发出道银铃般的纯真笑声,“呵呵……” 容晔缓缓站起身来,呆滞在旁。 虽说,他早有猜测这个小孩儿与兰姨会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压根就没往母子方面想去。 当容晔亲眼见到乔念祥从他身旁跑过,亲耳听到他唤韦湘兰为“娘亲”时,便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震,恍若一梦。 只有这一刻,他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时光的流逝,十几载的光阴,不过昨日,已然物是人非事事休。 “容晔,招待不周,兰姨给你简单地做了点儿面条,快,趁热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韦湘兰将那大碗臊子面放到容晔身侧的桌子上,轻柔说道。 乔念祥就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的后边,不敢再“放肆”地对待容晔。 近距离地面对站起身来的容晔,乔念祥小娃儿本尊表示,他肩上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 紧紧攥住韦湘兰的衣角,乔念祥躲在娘亲的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偷偷探头,看着容晔的脸上变化,主要是观其态度,自然而然的小动作煞是可爱。 “谢谢兰姨,这面儿闻着就香,味道定然上佳。” 容晔笑容真诚,毫不吝啬地夸赞着韦湘兰,直到将她给夸乐开了笑容,才将视线慢慢地转移到乔念祥的身上。 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桌上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就已经成功悄悄地捕获了乔念祥的视线。 俏挺的小鼻子轻嗅着空气中飘来的面香,他微微抿动娇嫩饱满的小嘴唇。 由此观之,他……馋了! 见状,韦湘兰忽地想起了什么,直接将乔念祥从后边提溜出来。 她让乔念祥站得笔直端正,正式介绍道:“容晔,这位是家中犬子,大名乔念祥,性子有些调皮,方才……真是对不住了!” 韦湘兰对着容晔抱歉似地拂礼,浅浅一笑,又轻轻地推搡着乔念祥往前走去,慢慢地靠近容晔那边。 她在他耳边轻柔地说教:“祥儿,当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时,就一定要去认错,你刚才想要干些什么,娘亲不知,也不会多管,但,凡事都得要凭良心去做。” 乔念祥眼神懵懂,有些不解地望向自家娘亲,似在云里雾里。 “祥儿,你将手放在自己的心上,看看会不会有一丝丝的难受,若是难受的话,就反思下之前发生了什么,你该怎么做,或是应该对谁说些什么?” 韦湘兰抚摸着乔念祥的头发,语气柔和,继续提醒道:“你该唤眼前这位为表兄。” 乔念祥是个乖巧的小娃儿,他低下头去,揣摩着娘亲话语中的含义,将小手放在自己的心上…… 阿珂卧在椅子里,见无人理睬它,便轻轻地“嗷嗷”叫唤几声,试图突现自己的存在感。 容晔往阿珂那边望了一眼,羽睫微微扑眨,给予它抚慰,示意它安静。 待到阿珂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重新静卧于椅中时,容晔才转过头,面向韦湘兰,薄唇微动。 “兰姨,念祥贤弟的年纪尚小,正是应当活泼的时候,有些道理,他以后自会懂得,您也不必在意。” 道完,容晔看了看韦湘兰的反应,发现她已经低着头,敛下眼眸,与旁侧的乔念祥般,沉默不言。 吓得容晔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出声,一番补救。 “我瞧着,念祥贤弟的模样与笙妹妹小时有几分相似,他们同是属于那种精明的小人儿,只要多加引导,它日必成大器……” 闻言,韦湘兰的眉头反而拧成一股绳子,她不是十分赞同容晔的说法。 “借你吉言,但是我不奢求他今生大富大贵,亦不希望他入朝为官,我只求他安安稳稳地过完这生。” 韦湘兰忽地抬眸,平静如水道。 “他虽不入仕,但也需懂得些许人情世故,年纪小,并不是做错事儿的理由。” 容晔心底“咯噔”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逝去。 “兰姨,抱歉,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懂,容晔,你不必多言,趁着面还热乎,快些吃。” 韦湘兰的眼神不似方才那般亲切,她缓缓抬手,制止住容晔接下来不知所言的话语,又留给他一台阶下。 空气凝固,有片刻尴尬。 扑朔迷离地贵公子55 “大表兄,对不起,我不应该在没经过您的同意时,就擅自伸手去碰您的脸蛋!” 此时,乔念祥迈着小短腿,“呼哧呼哧”地行至容晔的身边,有模有样地鞠躬行礼,打破静寂。 “没事儿。” 容晔对着来道歉的乔念祥绽放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如春水融化寒冰。 这刻,他或许明白了兰姨的用意。 韦湘兰走到乔念祥的身边,牵起他柔软的小手,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祥儿就是聪明,一点就通!” 十分来评,韦湘兰给乔念祥八分,多给两分,怕他骄傲。 “谢谢娘亲夸赞。” 乔念祥仰着头,看向韦湘兰,发出道奶萌的声音,嘴角上扬,甜甜地笑。 “嗯,不谢,这都是你应得的。” 韦湘兰的心被小家伙软化,亲昵地点点他的小鼻子。 乔念祥乐得如此,娘亲既要陪他玩,他当然是要配合的。 缓缓地闭上眼睛,任娘亲随意点着鼻子,虽然有些小痒痒,但是,不可否认,他亦乐在其中,男子汉,可以忍! 韦湘兰微微顿下纤纤素手,余光瞥见站在旁边的容晔,以及桌子上冒着热气,即将塌陷的臊子面,才想起这茬。 她蹲下身子,在乔念祥的耳畔边轻声商量。 “祥儿乖,你表兄此番远道而来,又饿又累,我们在这看着,我怕他会不好意思用膳,所以,我们娘儿俩一起去厨房回避下好不好?” “好!” 乔念祥不哭不闹,爽快应下。 “娘亲保证,马上给你做好吃的,葱油面怎样?” 韦湘兰提议道,乔念祥实力捧场。 “好!” …… 容晔不忍心打扰到他们母子二人的温馨时光,悄悄地往后边退了些步子。 许是活得太久,又一直身处在桑麦森林之中,阿珂难得见到如此动虎的人类母子相处场景。 这让它,不由自主地就想起昔日它与先主人以及先主母在一起的日子,虎眼中情不自禁地沁出泪花。 “嗷——” 哀呜的声音绵长,直达人的心底。 容晔瞅见阿珂异常的举动,正想要阻拦下,却为时已晚。 虎啸声出,原型展露,惊得人们关起门窗,亦或是拿起工具来防身。 韦湘兰微微愣住,不知言语,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阿珂这只在她眼底下生生变得稍大些的“花猫”。 乔念祥人小胆大,心中好奇,甚至想要前去抚摸阿珂,却被韦湘兰拦下,抱在怀中。 阿珂天生具有灵性,何况历经了十几代人的时间,这次不慎,情绪无法忍住,才吓到了部分的人类。 它知晓自己的错误,吼过一声,便匆匆地收住口。 容晔从袖中抽出云帕,将阿珂抱在怀中,细细地为其拭泪,在其耳畔边喃喃细语。 “阿珂,我知道你十分想念先辈他们,但是,他们早已仙逝。” “现在,你还有我,若是你受了什么委屈,就尽管与我说,我会做你的聆听者。” 阿珂无声地抽噎,用虎爪艰难地在地上写下歪歪斜斜的字,以示感谢。 韦湘兰目不转睛地睁大两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怪疼! 如今,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容晔,它……你你……它……” 韦湘兰语无伦次,具体想要表达什么,容晔也没有听懂,不过,他猜测,兰姨被阿珂吓到了。 无奈,容晔难得急切地对着韦湘兰解释:“兰姨,阿珂它没有恶意,它只是想要与你们打个招呼。” “娘亲,不怕。” 乔念祥的双手搭在韦湘兰的后背,他抬起小手,轻轻地拍拍,奶萌道。 “它,可爱。” 乔念祥双手松开,从韦湘兰的怀中处转了个身子,指着阿珂,不知所畏,眼中欢喜地夸赞。 阿珂听懂乔念祥的话,抬起虎头,眼眸与之相对,忽地咧嘴一笑,善意地摇晃着尾巴。 韦湘兰半信半疑地瞅着阿珂,活生生就是一猫状,但,这也不能排除其危险性,因此不敢前进。 野兽,何时发狂,又有谁人知? 警惕的眼神,令阿珂受了心伤,蜷缩在容晔的怀中,声乎其微地哀呜着…… 容晔轻轻地抚摸着阿珂的皮毛,为它顺气,他抬眸,语气轻淡如烟。 “兰姨,阿珂生来具有灵性,它听得懂人话,也看得懂人眼,我们心中所想,它能感知到,它不是寻常野兽。” 哀呜的声音不绝于耳,乔念祥似乎能够与阿珂交流,感受到其间的伤心。 他挣脱开韦湘兰双手堪堪掩着的怀抱,直接冲了出去,跑到容晔的身边。 清澈如水的眼睛中含着丝丝安慰,他伸出手去,想要抚摸阿珂。 韦湘兰的心中咯噔一提,担忧地看着乔念祥,正想呼喊他“小心”时,阿珂抬起头来,主动亲昵地蹭蹭他的小手。 绒毛柔软的触感在掌下泛开,乔念祥抱起阿珂,低下头,用娇嫩的小脸蛋蹭蹭它的侧脸,阿珂模样乖巧,萌萌地呆懵着,不敢有所动作。 这是第一次,除了主人主母以外,竟会有人类的小娃娃如此亲近它,这令它——惊喜万分! 原本难过什么的情绪,瞬间散去,它不自觉地摇起虎尾,摇一下,又摇一下,而后逐渐欢快地摇晃。 容晔的心底默默地松了口气,眉眼含笑,静静地看着他们俩,可爱的小娃娃,呆萌的小老虎,画风莫名地和谐。 “抱歉,是我狭隘了。” 韦湘兰的眼底仍旧带着丝还未散去的震惊,缓缓走上前来,语气轻柔,态度诚恳地道歉。 “嗷——” 阿珂生怕又引出什么动静来,声音刻意地压低许多,但是其间情感显然比之前而言,欢愉不少。 它的眼神明亮,不似方才黯淡,轻微地咧嘴一笑。 “娘亲,阿珂说,它原谅你。” 乔念祥摸摸阿珂的脑袋,将它说的话翻译出来。 “嗯,娘亲知道了。” 韦湘兰浅浅一笑,对阿珂放松下戒备来,又对它道声:“谢谢。” 也罢,既然这头虎并无恶意,又与人相处得来,那她也能接受。 毕竟,古往今来,林中兽救人的事情,不在少数。 “嗷——” 阿珂仰头,对着乔念祥轻吼一声。 “好,你放心,我会说的。” 乔念祥轻抚阿珂,抱至一旁。 “你能听懂兽语?”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56 容晔惊奇地看着乔念祥。 阿珂说的什么,他听得懂,那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灵魂的羁绊。 但,乔念祥还是第一次见到阿珂,又怎会知晓它说了什么? 乔念祥稳稳地抱着阿珂的,行至容晔的面前,仰着头,眼神天真疑惑。 “大表兄,我能听懂阿珂说的话,可有不对之处?” 不对劲,那是肯定的! 望着乔念祥娇嫩的小脸儿,容晔喜忧参半,不知该怎样回答为好。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听得懂兽语的人鲜少,论是万中仅一,也不为过。 何况,乔念祥还是半大的孩子,怎能不令人感到惊奇? 有些兽类对于地面的感知能力比人类强上许多倍,若是有人听得懂兽语,则极有可能因此避免些灾祸的侵害,同时,他们还可以与兽类交朋友,获得许多的秘密消息。 但,能力越大者,意味着其所承受的东西就越多,无关年龄。 假如你有背后靠山,或者是自身有足够的资本,那面对的情况还好些; 假如你没有靠山,那你面对的要么是群觉得你是‘傻子’的人,要么就是群居心叵测的人,并且,你只有服从的命运,成为他人利用的工具而已。 “没有什么,只是有一事,我必须得提醒你。” 容晔神情严肃,薄唇翕动。 “大表兄,您说便是。” 乔念祥小眉微蹙,一边对着容晔说道,一边双手抱紧阿珂,防止其掉下。 别看它身子娇小,还挺重! “念祥贤弟,以后,若非是你亲近之人,你可千万不要与他人道出你能听懂兽语这事儿。” 容晔一本正经地告诫。 “为何?” 乔念祥不解地仰着头,问道。 能听懂兽语,是个怪事儿? “因为会惹祸上身,危及性命!” 匆匆忙忙赶回家来的乔思梗用脚踢开大门,气如虹中地回答道。 他的肩上扛着一头野猪,随手丢在地上,“嘣”地一声,灰尘扬起。 “爹爹,您回来啦,快坐下休息!” 乔念祥抱着阿珂向乔思梗处迎去,脸上尽是一如既往的喜悦之情。 “祥儿,有客在此,切莫无礼。” 见到容晔的身影,乔思梗的眉宇下意识地拧成一股线,语气亦是疏远。 “哦——” 乔念祥背着乔思梗吐吐舌头,做一鬼脸,便抱着阿珂走向旁侧的角落中。 得,现在是他们大人谈话的时间,他小孩子家家的,回避就是啦! 爹爹每次都是用这个借口支开他,不就是欺负他人小吗? 乔念祥表示了然于心,与其等他爹爹开口,还不如自己麻溜点儿离开。 同是身为男子,容晔与乔思梗两两对峙,气氛有点儿莫名尴尬。 “夫君,这位是胥雄山庄的少庄主容晔,他父亲与我姐夫是结拜兄弟,所以,他也算是你的半个表侄儿。” 步步生莲,仪态自如,韦湘兰行至他们中间的地方,将他们二人隔开,在其中间周旋着,微微拂手,介绍道。 “容晔,这位便是我的相公,他本名姓乔,你唤他乔叔即可。” 容晔立马反应过来,拱手行礼。 “初次见面,乔叔,您好。” 乔思梗微微点头回应。 他的眼睛飘过乔念祥的身上,聚集到乔念祥怀中的阿珂。 他的语气寡淡:“方才,我赶回来的路上,正巧碰到邻里阿叔说我们家传出了虎啸声,可是它在捣鬼?” 乔思梗抬手,径直指向那只模样呆萌乖巧的“小猫”,眼神犀利。 阿珂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往乔念祥的怀中缩了缩。 乔念祥知晓阿珂的不安感,柔软的小手持续抚摸着阿珂的脑袋。 “乔叔,您这话说得不对,阿珂从未捣鬼过,它只是看到兰姨与念祥贤弟相处融洽的场景,思及往事,忍不住地伤感罢了。” 身为阿珂的主人,容晔眉宇微皱,自然是要维护它。 “如此说来,它真的是头老虎?” 乔思梗狐疑地看向阿珂,他身为猎户,偶尔见得山中猛虎,但是像“猫”一般大的成年老虎,这还是他头一次见。 “乔叔,它不伤人。” 容晔移步,站至乔思梗的身边,眉间染着几丝不耐,淡淡言语。 任是谁,听到自己的好友被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畏惧,质疑,排斥,都会心底不好受。 “我并无他意,容公子未免也太敏感了些!” 乔思梗双眼一凝,目光直射,眼神晦暗莫测,似是刻意针对于他。 今日,乃是此月中旬,乔思梗照常去镇中获取底部人传来的信件,却被汀岚阁的势力半路打劫。 双拳敌不过众足,他战败而归。 不仅如此,底下人还来报,凡是有关于云小姐的消息,都被汀岚阁给一手遮天般封锁住,也不知其是何意。 而他早就听得江湖上的风声,传闻汀岚阁的阁主便是那位轻关镇美食大赛的主办方,即胥雄山庄的容公子。 据他所知,小笙在道别之前,去见的人就是容公子,离开之后,去见的人也是容公子,貌似还是同行离开,便没了踪迹,好似人间蒸发般。 现在见了胥雄山庄的另一位有名的容公子,他心中是怎样都喜不起来。 莫说这些年来,他是真心的将云笙当作女儿来养,光是云将军和韦军师的大恩大德,就足以让他心生愧疚,生怕会辜负了他们的嘱托。 如今,云笙正当及笄之年,若说他不担心有居心叵测之人接近于她,那肯定是假的。 “我倒是想要问问,容公子今日来此地,所为何事?” 胥雄山庄,大名鼎鼎,只要身在江湖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乔思梗就奇了怪了,这一不逢年过节,二又没发生什么喜事,胥雄山庄的庄主虽与云将军为结拜兄弟,但也多年不曾来往,容家公子怎会选在这时来? “访友,寻笙妹妹。” 四目相对,乔思梗清晰可见容晔眼中的执着和坚毅。 “小笙不在,友人你也见过了,还请容公子早日离开,莫要扰了我们一家的清净。” 乔思梗眉峰紧锁,直接驱客。 逐兰小国那边最近有了动静,疑似与云将军有关,势必会牵扯至昙国之内对云将军后人穷追不舍的余部势力,所以,他必须上心。 “夫君,你说什么呢!” 韦湘兰揪着乔思梗的耳朵,说教。 “容晔难得来一次,你不好好招待也就罢了,还在这儿赶人,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乔思梗怂,用手护着自己的耳朵,嘴上囔囔道:“夫人,疼疼疼!” 韦湘兰心软,放下手,乔思梗不断揉搓着,偶尔瞥一眼韦湘兰那边。 逐兰小国。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57 傍晚时分,长长的边境线上。 一轮浑圆的红日正在渐渐隐下,柔和的金色余晖尽数倾洒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沙漠之上,渡一层佛光。 远方的缕缕狼烟逐渐浮升而起,紧接着响起声声亢奋的马叫声,以及散乱的“哒哒”马蹄声,数道黑影在大漠中骑着战马狂奔,掀起一阵飞沙走石。 “夫人,你睁开眼,千万别睡,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要过境了!” 领头的男子模样正气凛然,他的脸上神情肃穆,满头大汗,口中还不停地吐露着慌张而又急切的言语。 牢牢地抓紧手中的缰绳,任由风沙无情地击打脸庞,目光直视前方,他一路策马奔腾。 在他的怀中,倚靠着一位貌美如花的青年女子,只见其眼神涣散,唇色发白,脸色发青,意识似有似无。 男子时而俯身低头,瞅一眼怀中的虚弱女子,一颗本就悬着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里,他不自觉地加快速度。 “驾!” “驾驾!!!” 风呼啸过耳畔,男子骑着这匹沙漠战马,扬长而去…… 一群黑影紧追其后,他们的腰间悬挂着两柄弯刀,无一例外地身着一袭充满异域风情的战袍。 对于大漠中的生活,坊间向来流传着一句话,叫做“朝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这大抵就是此时的真实写照。 大漠的夜晚,拥有着独特的美丽,在藏青色的帷幕中,繁星闪闪,银色的弯月亦倾泻下皎皎柔光。 但,美丽总是喜欢伴着险恶而生,从古至今,鲜少有人敢在温度骤降的大漠中继续前行,因为其寒冷的温度,因为其狂躁的风沙,因为其未知的危险,或是毒蝎,或是毒蛇…… 所幸,他们一行人已经抵达客栈之中,足够抵挡住外头的沙暴。 “可汗!可汗!” 房间的门窗被人狠狠地敲打着,正坐床檐的男子眉宇微蹙,叹息一声,无奈地轻柔放下女子的素手,起身而去。 脚步轻移,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声,男子缓缓地打开门,走出,转身,又缓缓地将门合上。 “走,我们上你房间去,别搁在这儿,扰了可敦的休息。” 男子恋恋不舍地瞧了眼床上女子,轻轻地将房门彻底合上,侧头,对着身旁的武将说道。 “是,可汗!” 武将邵坤俯首行礼,应道。 “嘘——,小声点儿。” 男子将食指放在嘴边,轻声告诫,眼神不满地瞥了一眼邵坤。 五大三粗的汉子邵坤,瞬间就变得表情悻悻,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此刻,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起脚步,往隔壁,再隔壁汗的客房走去。 邵坤亦步亦趋地跟在其后,不敢言语,生怕又犯了什么错。 忽地,男子微微顿住脚步,侧身,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两守卫,不放心地嘱咐一声。 “你们两个,在门口好好守着,切勿分心,多加注意里边的情况,可敦近来身子不适,若是她有什么动静,记得立马来通知我,我就在附近。” “是,可汗。” 两守卫特意将声音压低些,一手握拳,抱于胸前,以作行礼。 得到回应后,男子微微点头,这才转回身来,继续往前走去。 许是近些日子发生太多事情,使得他忧心忡忡,琐事缠身,整日无法好好休息,遂不在状态,时常晃神。 “可汗?” 眼看就要到他的房间,男子却没停下脚步的意思,邵坤试探性地叫唤道。 空气静默,男子似乎未曾听到,继续向前走去。 “可汗?” 邵坤急忙跟随其后,又问一句。 一如方才的寂寞。 “可汗,您走错地儿啦!” 邵坤行至男子的身前,伸手拦下,声音稍稍地拔高了些。 “哦,是吗?” 男子喃喃自语,随机看向一方,目光微微闪烁,他悄悄地撤回步子。 邵坤在前,为其引路。 桃木塌中坐,两两相视,凭几一棋盘,声东击西,移花接木,走马飞象。 “邵将军,你输了,说吧,昙国现在是何情形?” 男子执旗,直取帅首,盘中落定。 他抬眸,凝视着邵坤,开门见山。 “可汗,昙国……” 斗转星移,日夜交替。 “绍岩……咳咳……” 阳光透进窗来,照拂在卧塌之上,女子羽睫扑眨,悠悠转醒,脸色比之先前而言,总算添了几分血色。 一股腥味儿随着咳嗽的起伏涌上喉头,那模样俨然就是云笙之母韦湘秋。 “夫人,您慢些!” 云绍岩正好下楼取药上来,在门口处听到轻微的动静后,急忙冲入房内。 韦湘秋口干舌燥,想要撑起身子,下床去寻水喝,可没成想,这副身体过于虚弱,竟然连丝力气都没有。 刚刚支撑起来不足几秒钟,手臂就开始发颤,然后整个人又摔回床上去。 云绍岩将手中盛满苦药的小碗放在桌上,一手护住韦湘秋的脑袋,一手搀扶着她的手臂,稍稍使力,她便倚靠住重叠的两个软枕,身子也没再往下滑。 “夫君,我这是怎么了?” 韦湘秋头部昏昏沉沉,莫名的难受劲儿如同涓涓细流淌在她的脑间,斩不断,化不开。 她的眼神茫然,视线甚至还有些许模模糊糊,看什么东西都是隐隐约约的模样,若不是云绍岩那股熟悉的气息,她怕是认不出来。 “夫人,都是为夫大意了!” 云绍岩气得狠狠拍打自己的胸膛。 他面露懊悔,颓败之意。 “我们此次返回昙国,寻找笙儿的消息,一时不甚,走漏了风声,被阿勒郁惹那小子早早设下的埋伏困住,你为救为夫,替为夫挡了一击,中了他射出的箭,箭上有毒,解毒丸也无法解其所有,你体内还留有毒素,因而才……” 云绍岩眉头皱起,欲言又止。 望着虚弱的韦湘秋,他不忍心,干脆别过脸去,垂下头,微微叹息,眼眶醺红,拳头亦是紧紧握起。 若不是韦湘秋还在身侧,他可能会狠狠地捶在床沿边,身痛会让人暂时忘记心痛。 “夫君,我没事儿。” 韦湘兰缓缓伸出手去,想要拍拍云绍岩的后背,给予其安慰,却无力般垂下,发出声响。 云绍岩回神,赶紧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转过身去,先将韦湘兰的手细心地放回被中,使其躺着舒服些,又从桌上拿起那碗药,坐回床沿边。 “夫人,喝药吧。” 他的语气轻柔,拿起汤勺,轻轻吹凉些,递到韦湘秋的嘴边,就像是哄孩子一般。 韦湘秋忍着身上痛楚,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张口,喝下。 药碗已空,云绍岩取出帕子,为其轻柔擦嘴。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58 直到韦湘秋的嘴角已经没有残留的药汁,云绍岩这才放下帕子,又握起她的玉手,眼神深情且坚定。 “夫人,你放心养伤,为夫定会觅得神医,为你解毒!” 早些时候,他就听闻神药谷的少谷主常年混迹于江湖之中,主要游走在昙国和州一块,据说其是趁谷主不注意,偷偷地从神药谷中跑出来的。 雨舒玩心大,生活多姿多彩,自打他离开神药谷后,那真是一星半点儿都没闲着自己。 “惹是生非”“走街逛楼”“吃好的”“用好的”“住好的”基本就是他的常态,就因此,他怀揣着的银两很快地就被嚯嚯个精光。 之后,又不知其用了什么方式,在倚望楼中彻底安定下来,谋得御用医师一职至今仍在倚望楼中。 若是他能够得到此人相助,那么夫人这伤至少可得七八成痊愈的机会,毕竟,神药谷一向是传闻中的存在,少谷主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于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压根就不在乎,只要他有,他便会双手奉上。 韦湘秋眉眼含笑,抽出被子中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云绍岩的宽厚手背,微微点头。 “夫君,我信你。” 云绍岩的瞳孔变得愈发光亮,稍稍移位,坐至床头,靠近韦湘秋的身旁,他便顺势将她的身子轻轻搂进怀中,缓缓低头,轻柔言语。 “谢过夫人。” 韦湘秋的脑袋不偏不倚,正好靠在他的胸膛处,耳畔边跃起他的心跳,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话中含着的真情。 她的嘴角泛着淡笑,耳根嫣红,略有血色的小唇轻启,说着心中所愿。 “夫君,我们还会与笙儿团聚。” 云绍岩回应道:“嗯。” 他目视一处,思绪飘远…… 大约十二年前,云笙四岁,云绍岩与韦湘秋奉昙国君上命令,出征边境。 他们夫妻二人皆是心知肚明,此次战争,君上早有安排,精心设计,目的就是不想让他们活着回去。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同时出发,定会有所不足,昙国君上打定主意不让他们回来,不惜下了血本,损失一支军队为他们夫妻俩陪葬。 临行前,君上特意派人秘密替换了粮草,还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他们看破不说破罢了。 自古帝王多猜疑,即是枕边亦无情,何况胁位臣下将,一不作罢二不休。 于是乎,他们将计就计。 只不过有一点与昙国君上所想的不同,他们没有走进他设计的圈套,他们自己开辟了另一种脱逃方法——失踪。 古往今来,战场上死去的人千千万,在战场上失踪的人也不在少数,或是身死他方,豺狼虎豹叼食而分之,或是被敌俘虏,秘密转移它地,或是…… 在战争后失踪过久的人,大家皆会默认死亡,为其立衣冠冢,以慰先灵。 他们夫妻二人就是看到这点漏洞,才决定实施此计划,不用担心有人会监视他们,因为他们早有准备,声东击西惑人眼,趁战乱,命亲信将他们带走。 若说,夫子的荣誉是倒在讲堂,大夫的荣誉是逝于药堂,那么,将军的荣誉应是亡于刀剑之下。 死得其所,那是值,死得无意,那是废,做将军的人,不可以临阵脱逃,但是也不该自投罗网。 刀划破鱼肚子,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却还不准鱼先活动活动尾巴,扑腾几下,这还有理吗? 云绍岩与韦湘秋在众多亲信的掩护下离开战场,直奔逐兰大本营。 逐兰国,边境线上的另一个国家,原是由一个大部落发展收服而建,国土面积仅仅只有昙国的两个州大小,且大多地方为草原,沙漠。 逐兰人极其喜战,日常摔跤,身壮威猛,擅骑马,有自知之明,顶多攻打些周边小国,以来扩大国土面积,增加国人数量。 至于对待昙国的态度,他们向来是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除了必要时刻的出使、庆礼,平日里与其来往甚少,大多数时间自给自足,彼时,老可汗阿勒修焯也还未仙逝。 云绍岩与韦湘秋带着一众亲信到达此地,交了些许通关费,才得以入城。 去裁缝店里换了逐兰装束,他们便在逐兰国的一个村落中暂时安定,原本他们夫妻二人打算在逐兰里待个三年左右,待昙国风波基本已过,就回昙国,但是…… 不过在逐兰住下两月左右,夜里,一批又一批的逐兰杀手就找上门来,将他们暂时的平静生活打破,腥风血雨的气息悄然而至,掀起阵阵波澜。 起先,云绍岩还以为他们夫妻二人在昙国中的身份已经暴露,被误认为是潜伏它国的细作,所以才遭到逐兰大将的猛烈追杀。 后来,他瞧出些端倪来,那些杀手都是直奔目标而来,针对的人便是他。 可是,一来,他未曾领军攻打过逐兰,不存在敌我矛盾;二来,他也不曾得罪过逐兰贵人,除了日常吃食问题,基本没有过多接触;三来,他是近日搬于逐兰,连地方都还没完全熟悉,又怎会招惹上这群凶神恶煞? 追杀,换地,又是追杀,换地,辗转来,辗转去,连续两周,他们没有过上安生日子,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 交手不下五回,云绍岩心中愈发确定那群逐兰杀手要杀的对象就是他。 念此,他便将此情况告知韦湘秋,与她好一番分析。 事实证明,韦湘秋并非浪得虚名,等闲之辈,她能够坐上昙国的第一女军师之位,还是有些许道理的。 杀手阁中常见一规矩,任务不达,身陷敌手,不泄密,必自刎。 大同小异,逐兰杀手亦是如此,况且,逐兰盛产毒物,除宗门,大药堂,以及些许大部落外,剩余的毒物基本会被杀手阁收购。 若是他们任务失败,被人所擒,自刎时只需轻轻咬破齿中掩藏的毒汁包,便会无痛无痒,于美梦中死亡,此为当地一绝。 韦湘秋看中的就是这点,只要他们手下够快,就能抓得几人盘问情况。 夜里,他们分为两队人马,一队随云绍岩身边,自作诱饵,引杀手上门。 一队跟随韦湘秋身边,只捉不杀,讲究的就三字:快,准,狠。 捉人要准,卸下巴要狠,取毒汁包要快,安回下巴要快,准,狠。 深夜,蛙鸣声起,天边的一轮圆月被云层缓缓遮掩。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59 “嗖!” “嗖!” “嗖!” …… 如风一般,道道黑色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们的手中或是持着长剑,或是拿着带有勾刺的特制弯刀,井然有序地飞檐走壁,挨个越墙而入。 烛火摇曳,推杯换盏,庭院传来阵阵嬉笑声,一群粗糙汉子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快哉。 屋顶上的黑影稳稳地站定,静静地观望,灯笼下的云绍岩面色微醺,脖子已显淡红。 趁着其酒劲上来,人也迷迷糊糊,领头的黑影身动,冷冷道声:“杀!” 一声令下,逐兰杀手便悉数从四处涌入,直奔云绍岩而来。 个个手持武器,面带黑纱,二话不说,直接出击。 刀光剑影,脚底抹风,一招半式,狠厉十足。 树叶飘落,小枝亦残,伤痕累累,血味弥漫,他们当真是没有半点儿客气的样子。 月亮一点点挣脱开云层,忍不住探出头来,散发着柔和的光,将早早埋伏在角落的小队人马照得渐隐渐现。 来得正好! 不远处,韦湘秋丹唇轻勾,盯着眼前几道黑影的后背,朝着草丛中的几个练家子微微点头,挥一挥手。 他们的步子放得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儿声响,渐渐地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是时候了! 趁其不备,一个猛力的手劈简单粗暴地直直击下,命中黑衣杀手,现场昏厥,为避免发出太大动静,他们用手托着倒下的身子,又悄悄拖出。 韦湘秋本想再拖几个人盘问的,但是剩余的杀手警惕性太高,不过就是带走一人,其余的杀手就迅速反应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漆黑的夜晚,生着几丝凉意,场面变得十分激烈,大刀架在脖间,长剑顶在胸口,手禁锢着手,脚底暗暗比招…… 韦湘秋他们一行人也不是吃素的,全都认真起来,不见得会输。 你来我往,打得极其痛快! 云绍岩也成功与那位黑影首领“接头”,开门就打,不过三招五式,变化多端,手脚并用,毫不马虎。 底盘扎实,拳拳生风,看似轻而易举,内里却是力道十足,打得黑影首领嘴角抽搐,有些懵圈。 他不是已经醉酒了吗? 他不是连走路都走不稳吗? 他不是意识变得不清不楚了吗? 一个大大的拳头向他的脸庞袭来,黑影首领躲闪不及,吐出一口血沫。 联想前因后果,黑影首领想通了,云绍岩压根就没醉,这是他自编自导的戏码,纯粹地在逗着他玩儿。 “你,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他的眼中已经布着血丝,气得咬牙切齿,手上的招式也变得愈发凶狠,竟让云绍岩有片刻“棋逢对手”的恍惚感。 最终,杀手任务失败,阵亡! 不过很可惜,杀手太狡猾,要么被杀,要么自刎,韦湘秋那边从始至终只捕到一位活着的杀手。 “你们是受何人指使?为何要来杀我?” 客房中。 云绍岩盘问道。 逐兰与昙国邻近,有些话语虽变了口音,但是大部分还是能够分辨出来,交流起来也不成问题。 被绑在椅子上的杀手敌视着他,将头往旁边转去,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哟,还挺有骨气!” 跟随云绍岩在侧的亲信副将潘庆元嘴角悬着一抹讥笑,他的胳膊上绑着白色的绷带,显然是方才交手是受伤的。 “云大哥,不如,你与嫂子先去休息会儿,此人交给我来审问?” 潘庆元神色肃穆,盯着杀手,嘴唇翕动,对着云绍岩提议道。 早前在昙国军中,他就是靠着审问敌人及叛徒消息出名的。 其手段高明,也没见上重刑,却总能用些稀奇古怪的方式逼问而出。 云绍岩点点头,牵着韦湘秋的手,带着众人出去处理残局,留下这间客房让潘庆元用做审问。 瞧着满地的尸体,这里边唯一的女流之辈韦湘秋不禁微微叹息。 哎——,明天,又该换地方了。 半夜,潘庆元兴冲冲地从客房中跑出,他敲响了云绍岩的房门。 “叩叩”“叩叩” “云大哥,我审问出来啦!” 潘庆元出声,语气中带着欣喜。 浅眠的云绍岩眼睛猛地睁开,从睡梦中立马醒来。 “来了。” 云绍岩镇定地回应着。 韦湘秋亦被吵醒,她正要起身时,云绍岩便将她的身子按回床上。 “夫人,你累了,多睡会儿,为夫去去就来。” 韦湘秋本就迷迷糊糊地,困极,躺回身去,嘱咐道:“小心点儿。” “嗯。”云绍岩微微点头,他快速地掀被而起,点灯,穿鞋,更衣,往门那边行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延可言。 打开门,云绍岩走出,又将门轻轻合上,对着潘庆元比划着手势:去那边谈话,莫扰了夫人休息。 潘庆元点头,跟随其后,来到院中的露天小石桌这地儿。 二人刚刚落座,潘庆元便迫不及待地将他的审问结果说出。 “云大哥,那些杀手都是受逐兰国大殿下的指使来杀您的。” 闻言,云绍岩眉头微蹙,嘴唇轻抿,淡淡问道:“什么理由?” 潘庆元突然变得十分严肃起来。 “云大哥,他说是因为您挡了大殿下继承可汗之位的道儿,大殿下想要斩草除根。” “我与逐兰大殿下素味平生,又没有任何渊源,我为何会挡他的道路?” 云绍岩心中甚是疑惑。 “因为,您本是逐兰大殿下!” 方才盘问,听到这个消息时,潘庆元瞪大了眼睛,相当震惊,差点儿就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后来,他强制自己稳了心神,冷静下来,又连续盘问了几遍,不出意外,杀手的回答依旧。 “庆元,莫与我开玩笑。” 瞧见潘庆元一本正经的认真样儿,云绍岩差点就信了,但是,想想也不可能,他自小就在昙国长大,怎会与逐兰可汗扯上关系。 “云大哥,我像是爱开玩笑的人?” 潘庆元的眼中闪烁微光,十分,相当,绝对严肃地问道。 “像。” 云绍岩瞟了一眼,回答。 潘庆元气绝,是不是他平常玩笑开多了,所以说这么重大的事情,都没人相信他? 扎心!伤心!想哭! “云大哥,你等着瞧,那位杀手仁兄透露了一消息,逐兰国可汗已经派人前来,即将迎你回去。” “此话当真?” 云绍岩还是难以置信。 “真!当真!” 潘庆元跳脚道,虽然他的心中也不是万分确定,但是为了面子,寻回男儿骨气,秒变犟驴,一错到底。 一根筋的潘庆元怕是没有想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假如云绍岩真的是逐兰人,怎办?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60 曾经,云绍岩年少轻狂,还会想着走遍天涯海角,去寻找自己的身世。 之后,岁月将他的棱角磨平,心中的期许淡化,他既有功名在身,又有妻有女,幸福美满,便不再他想。 如今,他为昙国众所周知的叛主之人,身在逐兰,竟还有人与他说,他本是逐兰国的大殿下,莫不是梨园大戏,令人哭笑不得。 讲真的,他不希望自己是逐兰大殿下,少年得志,经历过些许事情,起起伏伏,让他看淡许多,能够拥有一份简简单单的生活,足矣。 如果可以,他不愿再次走进朝堂之中,整日提心吊胆,受人猜疑;他也不愿做那表面荣光,实则暗地里腹背夹击之人;他更不愿让夫人陪他颠沛流离,面对腥风血雨。 现实不是话本,没有永恒的美好,该来的总会来的。 近日,杀手数量猛增,一批接着一批,隔三差五就来“做客”,真的让人怀疑指使者不止一人,且个个深藏不露,背地耍得一手好牌,阴招不断,基本上没留时间让他们挪窝儿。 那些人就像是在慢慢耗费地他们一行人的精神力,憋着大招不放,这令云绍岩的心头隐隐不安。 今夜,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木桌微微开裂,右眼跳动,必有大事发生。 用过晚膳,云绍岩与韦湘秋夫妻俩便急匆匆地将大伙儿召集一处。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得商量好接下来去哪方安定居所,又不被打扰。 与此同时,几批杀手在各自主子的授意下,会晤于城郊废弃小院,携手同行,共商大事。 半个时辰后,他们将一农家小院团团围住,个个有备而来——长软剑,云弓,飞羽箭,铁刺锤,弯刀,双锏……等等,武器不少,排场不小,阵容强劲,他们大有血战到底的架势。 黑影在墙头跃动,拉弓放矢。 一支飞箭不受风雨影响,稳稳当当地射穿房门,直直插于梁柱之中,箭羽处还写着一行小字。 “今夜,尔等必亡。” 这般口气,如此猖狂,简直就是被人蔑视的耻辱! 潘庆元是真的被气到了,差点儿没扛着大刀出去,以一挑百。 最终,还是云绍岩出声,又紧紧地攥住他的胳膊,将他压制而下。 “庆元,冲动者,不成大事。” 潘庆元这才作罢,不过,他面容上仍旧是怒火冲天般模样。 他按捺不住心中火气,行至窗边,悄悄地打开窗户,又是一箭飞来,与他的脸庞擦过,留下道痕迹,沁出血来。 “云大哥,他们此番甚是欺人,外头都被围住了!” 潘庆元大老爷们一个,随手抹去脸上的鲜血,让旁侧的人给他洒了点儿金创药上去,嘴中愤愤不平地说道。 云绍岩缄默不言,韦湘秋就站在他的身旁,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自制的简易沙盘,上边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大致环境示例图。 时间紧迫,门外的杀手随时会有动作,冲进来,不过半刻钟,云绍岩的心中就已做了决断。 “夫人,他们的目标是我,若是我先出去引诱他们,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便有机会……” “夫君,早在我们与你一同并肩作战时,就已经没有退路。” 在云绍岩刚开口说那句话时,韦湘秋就多半猜到他的意图,目光如炬,不禁打断,将残酷的现状揭开。 云绍岩默默的垂下头去,一阵挫败感油然而生,让往日风光无比的云大将军深感无力。 韦湘秋伸出手来,轻轻地拍拍云绍岩的肩膀,如同往常行军打仗般,每当云绍岩心中苦闷时,韦湘秋总会拍一拍他宽厚的肩膀,缓解其心情。 “退无可退,唯有背水一战,方有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许是做过军师的原因,韦湘秋的头脑时刻保持着清醒,她的眉间亦散发出一股英气。 云绍岩微微抬头,望着韦湘秋,她亦对着他点点头,眼神坚定:夫君,无论何时何地,我都相信你! 而后,潘庆元走上前来,故作生气道:“云大哥,你是不是小瞧我?” 云绍岩连忙摇头道:“庆元,我从未小瞧你。” 难得得此一句肯定,潘庆元微愣,随后笑开,知今晚必有险战,他大义凛然道:“我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留你一人单打独斗,算什么兄弟!” “要战,便一起战!” 不知大伙儿中谁起头喊了一句,剩余的人相互眼神交流传递,皆举起云家军特有的手势,一同喊起:“要战,便一起战!要战,便一起战!要战……” 声音气势磅礴,响彻云霄,令人动容,热血沸腾。 生死不惧,所向披靡。 往日辉煌,仿若此时涌现,云绍岩泛红了眼眶,晶莹的泪花在其间打转,久久未落。 扫视过面前一张张无比熟悉的脸,心头的情谊更烈,使得其话语哽咽在喉头,欲语未言。 终了,云绍岩从包袱中抽出一根木制长笛,吹奏一曲,以作战前鼓舞。 笛声悠扬婉转处,忽变曲风,雨打竹林,亦挺拔坚韧,激昂人心,如遇千军万马袭来,将军小饮一碗浊酒,而后沙场秋点兵,碗落,兵出,曲止。 “冲!” 门外的杀手听得此曲,亦是心中澎湃,敬他是条汉子,便给他几分颜面,没有动作,直到他奏完一曲,杀起猛然四起。 飞箭就像不要银子般,直接往他们屋中泼射而来,饶是有东西遮掩,也难敌箭头锋利,不死即伤。 他们如同笼中困兽,战意在燃烧,各个气愤得猩红了眼,不断躲闪。 外头的人许是觉得这般没意思,又费时间,便收了弓箭,直接找上门来。 受过飞箭摧残的木门摇摇欲坠,轻轻一推,坍塌倒下。 一波人涌入,一波人冲出,反倒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对战起来也有了那么几分味道,越战越勇。 倾盆大雨淋湿众人的衣裳,冲刷着一地散发着腥味儿的鲜血,雷声在不断嘶吼,闪电劈着光影,他们抱着必死的心,顽强抵抗。 刀剑乱舞,撕杀不断,一个个人倒在血泊中,一个个人又踏着染血的雨水而来,血飞溅在鞋子上,晕在衣袍上,与雨水交织,朦胧人的双眼。 寡不敌众,云绍岩这边体力不支,终究还是落了下风,眼看他们的动作放得缓慢,难以抵挡杀手的招式时…… 马蹄奔腾声声,愈发地靠近,逐兰国可汗的麾下大将范淖尔布率兵而来。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61 杀手们的耳力本就灵敏,何况,如此动静,就是雷声雨声都无法掩盖住,他们里头还混淆着各自主子专门派来的监视者。 若是再有一刻钟,他们必定能取下云绍岩的项上人头,但是,如今情势不妙,早撤为好。 这一方小小院子里的杀手头头们几乎想到一块去了,他们各自寻到同伴,皆相视对眼,点头,飞身而出。 因杀手的人数过多,一时之间无法全部撤离,只好与云绍岩继续僵持着。 空气中飘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范淖尔布眉头微皱,夹紧战马腹部,挥鞭而起,加快了些速度。 “属下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待到范淖尔布指挥着士兵们将这个农家小院里里外外都“清理”过后,他才来到云绍岩身前,微微俯身低头,单手抱臂行礼,眉眼中具有恭敬之意。 云绍岩向来不拘小节,背部受伤,厢房凌乱,收拾怕是来不急了,现下,他便干脆坐在一块简陋的石头上,让韦湘秋直接给他上药包扎。 “你是谁?为何唤我为殿下?” 云绍岩抬头,谨慎小心地望着身穿一袭银色铠甲的范淖尔布,心中疑虑甚多,不禁问出声来。 眼珠微微转动,他稍稍地打量了下面前的范淖尔布。 许是草原之人,吃牛羊肉长大,站在他面前的范淖尔布块头比较大,留着满脸大胡子,不修边幅,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糙汉子。 “禀告殿下,我乃逐兰国可汗麾下的羽林军统领范淖尔布,您可唤我为范淖统领。” 范淖尔布淡定从容地回答道,微微顿住,眼神凝视,继续道:“至于我为何要唤您为殿下,这其中缘故,待两日后,您可以亲自去询问您的父皇。” 两个男人说话,韦湘秋识趣地未曾出声,将云绍岩的背部伤处理后,她对着云绍岩轻声打了个招呼:“夫君,我先去那边搭把手。” 云绍岩顺着韦湘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潘庆元那堆人聚集之地,自己人,总归比较放心,他点点头。 韦湘秋快速离开后,云绍岩缓缓合上衣袍,站起身来,虽然他的块头没有范淖尔布大,但是身高却是与其相差无几,平视并非什么难事儿。 “范淖统领,我叫云绍岩,幸会。” 四目相对,风云涌动,这次才算云绍岩与范淖尔布二人的正式介绍。 范淖尔布象征性地点点头,木讷地说道这次他来的主要目的。 “殿下,可汗让我带你们回去。” 其实,早在潘庆元审问出结果时,云绍岩就该知道会面对这个场景的。 “嗯,我知道了。” 云绍岩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态度模棱两可,整得直来直去的范淖尔布心中痒痒,想要个明确的答复。 “所以……殿下……答应了?” 范淖尔布再次问上一遍。 云绍岩颔首,瞧向韦湘秋一众人那边,眼眸中掠过一道光亮。 若是他们不派杀手来,他也不会去与他们争夺那个位置,但是现在,他们已触犯到他的底线,杀了十几位他视如兄弟的战友,甚至伤到了夫人,那就不能怪他淌入这滩浑水了! 直到跟随范淖尔布回到逐兰皇宫,面见到可汗阿勒修焯,也就是他名义上的亲爹后,云绍岩才发现,这里的一切远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大殿下回归逐兰的消息不胫而走,他的十几位兄弟蠢蠢欲动,可汗阿勒修焯突然身患重疾,他与夫人又遭刺杀,逐兰皇宫局势不稳…… 十几个春秋,如一夜大梦,悄然而逝,云绍岩在韦湘秋,潘庆元等人的陪伴上,慢慢走向逐兰可汗之位。 推他上位的,从来不是他的野心,而是他们的逼迫! 早些年,因他身在逐兰,便在阿勒修焯的授意下改名为阿勒绍岩,做了真真正正意义上的逐兰国大殿下。 不过,私底下,他仍沿用云绍岩这个名字,潘庆元和弟兄们也是一直唤他为“云大哥”,叫习惯了,不生疏。 前年,阿勒修焯逝世,他也终用铁血手腕,扳倒了十几位兄弟,继承可汗之位,但是,这远远不够,他们还不算在逐兰彻底扎根,处境仍旧危机四伏。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况且他底下十几个兄弟,多少有些狼性,扳倒是一回事,留下性命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可以拿个过分的人,杀鸡儆猴,但是你无法赶尽杀绝,那样,他人会说你惨无人性,没有仁义,失德暴君。 其中,三殿下阿勒郁惹平时不显山露水的,最令他头疼。 大约在他做可汗一年后,阿勒郁惹将自己的狼子野心暴露而出,明目张胆地屯粮养兵,偏偏宫中旧臣还以各种理由来配合阿勒郁惹,助长其张狂之势。 他,倒是说得,但是做不得,顶多将阿勒郁惹禁足府中,无碍大事。 阿勒绍岩,就只有姓氏和血缘与逐兰有关,但是他于逐兰国而言,并无太大社稷,亦不是逐兰土生土长之人,要不是前可汗阿勒修焯特意留下的遗召,他怕是坐不上这个位置。 对此,三殿下阿勒郁惹一直闷着口气,怀恨在心。 云绍岩的思绪渐渐拉回…… 他一手握着韦湘秋的素,一手轻轻地拨着韦湘秋的鬓发,语气极其柔和。 “夫人,今日你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启程。” 眼神目视远方,正是昙国国都。 东楠乡,轻关镇,乔家村。 “容晔,你莫理他,快吃面!” 韦湘兰警告似地回头看眼乔思梗,依旧很热情地招呼。 ”路途遥远,既然来了,就在兰姨这儿好好歇歇。” 闻言,乔思梗的眼神忽地转移到容晔的身上,目光如炬,如芒在背,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兰姨,不必麻烦,吃完面,我就会离开。” 不出意外,容晔的余光中见到乔思梗微笑着点点头。 “我还有些事儿需要去镇上办理,那边有人等着,此番前来,叨唠了。” 容晔谦谦有礼,让人印象极佳。 “你小子心里清楚就好。” 乔思梗喃喃自语。 在其身旁听得明明白白的韦湘兰毫不客气地丢过去一个眼神,个中滋味,只有乔思梗能够体会。 “那好吧,下会有机会,再来兰姨这儿玩,兰姨定会好好招待你。” 韦湘兰的语气有些许惋惜,不禁感伤时间飞逝,转眼间,小萝卜头都长大了,各奔东西。 “嗯。”容晔点点头,他的眼神中有丝执念,不得在此地耽搁太久,该抓紧时间去寻笙妹妹的下落了。 阿珂从乔念祥怀中跳出,静静地卧在他的身旁。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62 “今日,多谢兰姨款待,时候不早,我便先行告辞了,您请留步。” 容晔手上抱着阿珂,对着韦湘兰温和说道,阿珂亦是附和似地低声吼叫,似乎在与兰姨和乔念祥告别。 不远处,停着辆牛车,牛车里装着些许山货,在其旁还站着乔思梗,时不时地往他们这边瞅,模样有些心急。 “容公子,您好了没?” 身份有别,乔思梗与容晔之间还是隔着一道隐形的宽宽的线,生疏得紧。 “夫君,你催什么,又不着急!” 韦湘兰牵着乔念祥的小手,往乔思梗那边看去,不禁念叨一句。 “容晔,别介意,你乔叔就那样,干什么事情都是火急火燎的。” 面对容晔,韦湘兰温柔地笑笑道。 “兰姨,无碍,那我就过去了。” 容晔处之泰然,微微侧身,脚步轻移,淡淡地望了眼乔思梗那边。 韦湘兰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待到容晔与阿珂一同上了牛车后,韦湘兰嘱咐的声音传来:“夫君,路上千万要小心点儿!” 乔思梗已经坐在车头,手上拿着鞭子,准备出发,随口应和道:“我知道了,夫人!” 话落,他鞭子一挥,牛车便动了起来,渐渐地,速度加快。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韦湘兰的眼中,她才带着乔念祥走回屋去。 轻关镇,镇口。 “容公子,说句难听的话,今日一别,若非要事,我不想再见到您,您的的身份特殊,可懂我的意思?” 乔思梗停下牛车,与容晔对视,他性子直爽,也不绕弯子,有事说事。 容晔低头,抚摸着怀中阿珂柔软的皮毛,沉默良久…… 忽而,他抬眸,应答道:“乔叔,我懂了,您回去吧。” 得到回应,乔思梗就放心多了。 他拍了拍容晔的肩头,随后转身,上了牛车,扬长而去。 容晔在原地待了许久,这才抬脚,向镇内走去,现在,他要去寻倚望楼门下的人,以便行事。 早年,他收到笙妹妹出现在轻关镇附近的消息时,便派伏宇着手在轻关镇里发展倚望楼的势力,就是为了探听相关情况,但是不知为何,每次一有点苗头的时候,消息就断了。 这次,他见到乔思梗,脑中闪过一道白光,瞬间明白了什么。 或许,保护笙妹妹,阻止他打探消息的其中一股势力,就是乔叔的人。 如意油铺。 一路询问过几人,容晔总算看见有着倚望楼特殊标志的店铺。 他抱着阿珂,悠然步入,掌柜的手中正拨动着小算盘,耳朵微动,听闻脚步声,却没有抬头看一眼。 他不知走进来的是谁,如往常般问道:“客官,本店铺有麻油,豆油,花生油,菜籽油,还有精品茶油,您要来点什么?” “我要一斤豆油,二两麻油,五钱花生油,外加八滴精品茶油。” 容晔薄唇微动,淡淡说道。 他一边说着暗号,一边打量着这个铺子,不知不觉就走到柜台边上。 掌柜微愣,停止手中的动作,呆滞着,算盘掉在地上,算珠散落蹦跳,发出声响,他回神,激动的抬头。 掌柜慌忙走出柜抬,将店铺关了。 他对着容晔施礼,疑惑问道:“不知,您是哪位?” 来者非他先前所见之人,但是其样貌不凡,气度亦不凡,多半是倚望楼的内部人员,而他自己就是底下一收集情报的,见到大人物,态度自然是要恭敬些。 “倚望楼,楼主。” 容晔俯身弯腰,将阿珂放在地上,随它自由活动,他缓缓起身,眼神凝视着掌柜,云淡风轻地说道。 “您……当真是楼主?” 掌柜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才加入倚望楼不久,就被分配到这个地方来,专门收集情报,所以,他对倚望楼的楼主了解不多。 现下,他看到眼前这少年模样的俊美男子,心中生疑,也属正常。 容晔微微皱眉,他忘记了,现在他的身上并无任何属于楼主的信物,少不得有些麻烦。 “嗯,我是。” 容晔点点头,同时释放出楼主的威压,但愿,这样可以增加自己的气场,令自己说出的话更有信服力些。 掌柜的确实被容晔的气场给震摄到了,差点就相信容晔的言语。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谨慎地问道:“您可有信物?”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问题。 容晔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搐一下,耳根发红,尴尬地说道:“咳……我路上出了点儿意外,现在身上没有信物。” 掌柜的以为这人是在戏耍他,浪费他的时间,至于对上的暗号,纯属巧合罢了,心中来气,遂轻轻地移动脚步,慢慢地靠近扫帚处,想要将他驱赶。 “不过,我倒是知道此地每月呈上去的情报消息,例如:昙国庚子年七月八日,轻关镇来报……” 容晔一连说出由掌柜亲自手写的几封情报的大致内容,其中有一封信还是前不久才呈报上去的,掌柜对于信中的情报内容,依然记忆犹新。 容晔淡定从容地在油铺中走动,娓娓道来,他忽然看向掌柜的小动作,嘴唇闭合,声音停止。 空气中一片静默…… 掌柜基本相信容晔就是倚望楼楼主的时候,他正好手中握紧了靠在墙头一侧的大扫帚。 容晔眼神看过来,被抓包的他随机应变,讪讪地说道:“那个……楼主,油铺里有点脏,我想要扫扫,扫扫。” 边说,他还边装模作样地扫地。 明眼人可见,地上并没有垃圾、灰尘之类的东西,干净得紧。 容晔也不拆穿,缓缓问道:“最近可有云笙小姐的消息?” “有!” 掌柜立马应声,连忙将扫帚放下,迅速地走到容晔的身前。 他一脸恭敬地汇报道:“楼主,我们的人最近查到云小姐与胥雄山庄中的容公子走得极近,甚至二人一起离开了轻关镇,去向不明。” “胥雄山庄的容公子?” 容晔狐疑地看着掌柜,他不是就在这儿,怎会和笙妹妹在一起? 瞧出容晔脸上的疑惑,掌柜解释道:“楼主,属下说的不是您,是胥雄山庄的另外一位容公子——容玥。” 容玥? 他怎会识得笙妹妹? 他带走笙妹妹,又有何目的?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63 一连串的谜题在容晔的脑中不断徘徊,渐渐散开。 他自小就与容玥莫名地不对付,更别谈对其的了解,那简直是少之又少。 现下,因着笙妹妹的缘故,他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容玥这号人物。 “阿珂,过来。” 容晔垂看向不远处,正在地上悠闲散步的小“白猫”,对着其招手道。 阿珂摇晃着尾巴,飞奔而来,一跃而起。 掌柜迅速闪身,腾了个地方,待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容晔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又将它的身子翻了个面,令其四脚朝天。 他用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托住其背,紧接着从袖中抽出一方手帕,细细地擦净阿珂的虎足,收了手帕,抱在怀中。 阿珂不动不闹,缓缓张开嘴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往容晔的怀里蹭蹭,调整下角度,闭上眼睛,小憩片刻。 容晔轻轻抚摸,阿珂的耳朵微动,掀起一条眼缝,又闭上,模样呆萌。 容晔双手抱稳了些,不再逗弄它,他径直走到掌柜的身前,吩咐道:“你且留在此地继续打探有关云笙小姐的消息,如若缺什么东西,就直接上报,我自会差人处理。” “谢楼主!” 掌柜毕恭毕敬地行礼应答,心里乐呵着,有了楼主这句准话,他在倚望楼中就相当开小灶,办事都更方便得多。 “嗯。”容晔微微点头,继而看了眼掌柜,薄唇轻启道:“希望过几年,我能在和州见到你。” 掌柜眼中放光,这是…… 楼主对他抱有极大的期许呀! “是,楼主,属下一定会加倍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掌柜信心满满地承诺道,能得到楼主的认可,是对他最大的肯定,心里别提有多欢喜了。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话落,容晔又象征性地对着掌柜微微点头,然后向外走去。 掌柜的反应过来,慌忙跑到店铺门前,移开木栓,俯身在旁。 “谢谢。” 淡漠如水的嗓音在掌柜的耳畔边响起,令他觉得顿觉震惊,通常的主子会与下属这般道谢吗?基本没有。 掌柜转念一想,他家楼主是个翩翩君子,对着下属有礼貌也是正常之举,他该值得庆幸才是。 之后,他就感受到身边拂过一阵微风,那是容晔走过他的身旁。 直到那双鞋子消失在他的眼底,掌柜的才敢抬起头来,对着外头的容晔恭恭敬敬地喊道:“公子,您慢走!” 或许是激动,掌柜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声音过于响亮,引得几位过路人看了过来。 容晔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匆匆离去,直奔永易酒楼。 “小二,请问你家掌柜现在何处?” 约莫下午未时三刻,容晔带着阿珂抵达目的地,却没见到万掌柜的身影,又见阿珂困得慌,遂订了间上房,稍作休息。 待至申时,阿珂才悠悠醒来,先用虎足中的肉垫轻轻触碰容晔的脸蛋,后又低吼,将他唤醒。 许是连日奔波,太过劳累,使得容晔就连自己何时睡过去都不知道。 稍稍整理自己的衣裳,确保整洁得体,无伤大雅后,容晔带着阿珂下楼,点了壶茶水,两叠糕点,唤来店小二,询问万掌柜的下落。 “容公子,您稍等,我们家掌柜的方才有事,出去了趟,我这估摸着,他也快回来了。” 店小二笑脸应答,服务态度甚好,让人挑不出一丝半点儿的错处来。 容晔无奈地朝着店小二摆摆手,示意这儿已无事,其可以离开,去忙别的事情了。 嘬饮着清茶,他的目光正对门口,偶尔会低头,喂着阿珂吃些糕点。 “容公子,抱歉,让您久等了!” 万掌柜刚一回来,就招来店小二将他手中的东西放到后厨,他自己则是迎着容晔的目光走去。 还未到走到容晔的面前,万掌柜就开始拱手行礼,嘴上言语,以示歉意。 容晔从坐位上站起,堪堪扶住万掌柜的胳膊,令其起身,嘴唇微微启动。 “无妨。” 此时,万掌柜已然行至他的面前。 容晔伸出修长如玉的手,作势以请道:“万掌柜,请坐。” 既有事相商,自是坐下谈话为佳。 万掌柜倒是没说什么,拉开椅子,直接在容晔的对面坐下。 见万掌柜落座后,容晔重新坐回原位,执着茶壶,倒一杯茶,递给他。 万掌柜接过,他这会儿从外头办事儿回来,正渴得紧,当下就将茶杯中的茶饮了大半,要不是顾忌面子,他恐怕会将此杯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手中茶杯,万掌柜问道:“不知容公子找我何事?” “万掌柜,我需要你帮我搭根线,让我和刘强单独见见面。” 明人不说暗话,容晔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目的,目光直视着万掌柜,面上态度认真又诚恳。 刚开始看到容晔的架势时,万掌柜还以为容晔是要托他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没想到他只不过是想要同刘强单独见面,这事儿,保证办得稳妥! “成,容公子,正好我明儿个要派人通知他过来试菜,不如,我就将你们俩的见面安排在明日上午?” 万掌柜试探性地瞅瞅容晔,询问。 “麻烦万掌柜。” 容晔没有拒绝,面色如常道。 天色渐晚,他与刘强要谈的话有许多,今日注定是没法与其见面交谈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容公子做事,是人的荣幸。” 万掌柜连连回应道,一边拿起桌上的茶杯,将杯中剩余的茶水饮尽。 容晔又为他倒了一杯茶…… 万掌柜心中一直惦念着这件事儿,隔日破晓之时,就派人前去通知刘强过来试菜了。 当天上午,卯时左右,刘强赶到永易酒楼,面见万掌柜。 万掌柜将他试菜的地点安排在上等厢房中,等了好些时候,却不见上菜。 正当他要走出这间厢房时,一名贵公子踏入房间,他的手中还抱着一只乖巧的小“花猫”。 “公子,您是不是走错厢房了,这儿是……” 刘强正欲解释时,万掌柜走进厢房来,后头还跟着几位端菜的跑堂。 “他没走错,寻的就是你,刘强。”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64 “寻我?” 刘强一脸茫然地看着万掌柜,又用余光稍稍打量着容晔,他可不记得自己的印象中认识这般非富即贵的人物。 “万兄,不知他是?” 刘强与万掌柜起码有些来往,他下意识地望向他,问道。 “瞧我,把这茬都忘了!” 万掌柜敲敲自己脑门儿,拉着刘强走到容晔的身前,热情地笑道:“来,刘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胥雄山庄的少主容晔。” 刘强微微愣住,眼中有抹震惊,他显然没有想到,天下第一庄的少主竟会出现在这个小镇上,还特意来寻他。 片刻后,刘强晃过神来,头次见到大人物,心底难免会有些紧张,他强制自己镇定下来,拱手见礼。 “容公子,幸会幸会。” 容晔微微点头,亦悄悄地打量着这位笙妹妹名义上的“青梅竹马”。 他淡淡地回应道:“彼此彼此,刘兄,我早就想与你见上一面,今日才得了空闲,便擅自做主,让万掌柜帮我引见,还望见谅。” 琥珀色的眼眸中,平静如水,凝视它,却如入深渊,神秘莫测,令人感到莫名的惧意,那是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身份悬殊,因而让人产生距离感,甚至让刘强觉得有股危机感。 “容公子真是说笑了,我不过一介鄙人而已,见谅可不敢当,我尚不知,您寻我来,所为何事?” 刘强鼓足勇气问道,他目不转睛地与容晔对视,身体略微僵硬。 见此,容晔嘴角轻勾,浅浅一笑,对着旁侧的万掌柜说道:“万掌柜,我想与刘兄单独聊聊。” 万掌柜秒懂其意,对着端菜的跑堂们使了个眼色。 跑堂们便将手中的饭菜一一摆到桌上,然后安安静静地退出厢房。 “容公子,刘老弟,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你们边吃边聊,有什么需要便唤我一声,我立马就来。” 万掌柜看看容晔,又瞧瞧刘强,对着他们笑着说道。 容晔微微点头。 刘强则默不作声,心中哂笑,容公子,万掌柜,他,这三人里边,他的身份最低,哪有什么话语权可言? 万掌柜缓缓走出厢房,细心地将门轻轻关上,对着跑堂们招招手,叮嘱一番后,留下一人在门口候着。 “刘兄,你不必拘着,坐。” 容晔的语气比之先前更为温和些,他将阿珂放到旁侧的凳子上,绕着桌子走了半圈左右,在刘强正对面处停下。 他俯身,亲自为刘强倒了杯茶水,递过去,接着道:“我想与你聊聊有关云笙小姐的事儿。” 话毕,容晔潇洒拂裳,落座。 刘强却身子一震,刚刚接过茶水的手忽地微微颤抖。 他眼神警惕地看着容晔,沉着声音问道:“容公子,您与笙儿妹妹是什么关系?” 容晔突然变得沉默不语。 他为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再倒一杯,又一饮而尽,一连三杯,心底依旧有点儿郁闷。 笙儿妹妹? 果然是青梅竹马,叫得好生亲切,真是令他分外嫉妒呢! 良久,容晔眸中含笑,笑意不达眼底,音色略带几分清冷,答道:“我的父亲与云笙小姐的父亲是结拜兄弟。” 原来是义兄和义妹的关系呀,那就不打紧。 刘强心中这般想着,微微叹息,松了一口气,执杯轻抿,落座。 他正对着容晔,问道:“不知容公子想要听些什么内容?” 还不待容晔开口,刘强又紧接着补充道:“我与笙儿妹妹一起长大,基本上,她的事儿,我都知晓一二,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提起云笙,刘强的眼中就泛起别样的异彩,闪闪发光。 显而易见,这小子八成喜欢云笙。 容晔面容忽变严峻,身上散发着寒气,他尽力地克制自己,收敛怒气。 声音听不出什么亲疏,极其平淡。 “我想要知道,关于云笙小姐这些年来经历的重要事件,包括她的喜好,上学堂的趣事等……” 似乎回想到什么有趣事儿,刘强绽放出一个大大的憨憨笑容,整个人都放松开来,心中暖暖的,连容晔周身散发的寒气都感受不到。 “笙儿妹妹呀,她自小就很乖巧,很可爱,很漂亮,也很聪明,容公子,你知道吗,有一回我和笙儿妹妹一块儿去上学堂的时候,正好遇到夫子在……” 刘强滔滔不绝地说着,好似开了话匣子般,期间提到云笙的爱好,糗事,绝大多数是他们俩的回忆。 容晔屏住呼吸,认真地听着,未曾打断,衣袖下藏着的手偶尔会握紧。 “后来,我到镇上做学徒,与笙儿妹妹的联系就变得少了些,上次联系的时候,还是因为笙儿妹妹参加了镇上的美食大赛……容公子,您还想要知道什么吗?我可以再回想回想。” 刘强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也不觉得口干舌燥,仿佛意犹未尽。 难得有一个倾听者可以让他诉尽心中对笙儿妹妹的感情,此人还是笙儿妹妹的义兄,不管他和笙儿妹妹将来有没有可能,这个机会都得好好把握,给人添些好印象,准没错儿。 “不必,这些就足够了,刘兄,谢谢告知,我还有急事,改日再会!” 听着刘强在他面前说着其与笙妹妹过去的点点滴滴,容晔实在忍不住了,匆匆丢下这些话语,他抱起阿珂就往外头迅速行去。 他想要知晓的,该知晓的,基本都知晓了,实在没有理由浪费时间在这儿继续待下去。 “哎——,容公子,您……” 刘强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容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帘。 永易酒楼,大堂。 容晔背着包袱,抱着阿珂,正与万掌柜辞行。 “万掌柜,实在抱歉,近日多有叨扰,银两我已放在客房中,你派人去收一下,我且先行告辞!” 万掌柜略微惊讶,上一刻跑堂才与他说容公子出了厢房,下一刻容晔便向他辞行,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快,这些年长进不少啊。 “成,容公子,我祝您一路顺风。” 说实话,万掌柜对于容晔的感情不深,甚至巴不得他赶紧离开,以免有些东西被他发现。 “嗯。”容晔点头,为便行事,戴着顶帷帽,悄然离开此地。 容玥,必定会带着笙妹妹回和州! 玉郏乡,春元县。 云笙步行于街头之上。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65 “阁主,云小姐就在下面的街上,需不需要属下派人跟着?” 雅欣茶楼,二层,靠窗处。 子翼微微俯身,张望街头,眼中掠过一道亮光,他寻着了那抹轻纱嫣红,视线随之而动,久久停留在杂耍处。 子翼猜想,云小姐与摊主的交流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遂趁此机会侧身,转过头去,问向不远处,穿着一袭碧色罗袍的俊丽男子。 “不必,随她去。” 容玥仰头,抬手,满饮一杯金丝茶水,血红的液体自他的嘴角处流下,甚是妖冶动人。 眉峰飞斜弯勾,他的一双丹凤眼中浅藏着抹猩红,瞬闪凌厉的亮光。 风拂过耳畔,仅用一条绯色绸带堪堪系住的墨色长发,狂傲不羁地飘扬,他嘴角轻扬。 “若是到了傍晚时分,她还是舍不得回来,你就让人将她砸晕,直接横着抬回来吧。” 指尖拭过嘴角,擦下那滴残留的红色液体,吮吸,尽数吞入腹中。 容玥的语气漫不经心,眼角微微上挑,微瞥,阴柔之美隐现,魅惑人心。 玉手执壶,倒出一杯金丝茶水,入口轻抿,拂衣起身,他径直走向窗边,往下看去,直接锁定云笙的身影,凝望着,心头思绪百转千回。 内心足够蠢蠢欲动,有着自我思想行动的人们,可远比那些眼神呆滞,麻木听令的傀们有趣得多,不是吗? 今儿个赶巧,云笙正遇上春元县的赶集日,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行于各式各样的小摊中,传出的叫卖声,交谈声,捧场声,声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这儿有着独具特色的各种吃食,油粑粑、香米果、烤馕、煎包、烧饼、炸串串等,两列排开,还有着做工精美的衣裳首饰,纯手工打造的小玩意儿,满满当当,让人眼花缭乱,或是令人惊叹的杂耍表演…… 总而言之,人多,热闹,易隐藏,那就对咯! 杂耍极易吸引人的眼球,柔术,顶碗,喷火,碎大石,走钢丝等等绝活一上场,哪个不得叫个好。 越叫好的地方,人就越多,再加之凑热闹的从众心理作用,人群很快地就将这个杂耍班子给包起个里三层,外三层,远远看上去,人山人海。 云笙稍稍俯低身子,尽量往里边靠去,就像是为了躲避什么人般,以纱掩面,悄悄地抬头,目光扫视周围,试图寻到个薄弱的突破口。 逃出去,离开! 她与容玥待在一起已经足足半月,每次容玥离得她近了些,她就会感到莫名的惧意。 与其对视久了,她还会看到他眼中的血红杀戮,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脑袋不清,浑浑噩噩地在现实和梦境中交织生活。 云笙迫切地想要逃离容玥的身边。 这回,她是偷偷摸摸出来的。 趁着容玥他们出去办事,无人看守的时候,她收拾了行李,跑向外边。 她生怕背后会有容玥的人,刚开始相当警惕,小心翼翼地跑路。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容玥身为魔界之主,即使受到天道的限制,在这个世界中也能拥有超出常人的能力,比如:对人心智的控制,使用追踪之术等。 所以,无论云笙走到哪里,容玥都能知晓她的所处位置。 此刻,容玥将云笙的小心思看透得分分明明,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笑非笑。 越是想要逃脱他的小东西,他就越不会让她走出自己的掌心。 傍晚时分,晚霞染红天际,白鹭飞过田野,碧水微漾,与天相连。 云笙身着一袭淡雅轻装,踏在羊肠小道上,哼着曲儿,心情也变得舒畅,悠哉悠哉地行走。 她从午时便开始赶路,中途特意换了身衣裳,还戴上顶新买的帷帽,只要他人不仔细瞧,一般就不会认出她来。 更何况,她已经和容玥他们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饶是他有再大本事,一时也难以追上她的步伐,她可是铆足劲赶路的,刚刚才放缓脚步,稍作休息。 田野的那边,应该是个村落,白烟袅袅,不断升于空中。 太阳下山的速度愈发加快,不过一会儿,唯留余晖,云笙要赶在天黑之前到达对面的村落借住,她调整了下肩上背着的包袱,脚上发力,直奔那村落。 介先村,村口处,已有几个乔装打扮后的黑色身影在此地“恭候多时”。 远远地,云笙就看到几个农家汉子齐心协力地拉着一车东西向她而来,看上去很费力。 再走近些,云笙看到板车的上边,侧旁,基本上能见到的地方都铺着层厚厚的干稻草,虚虚掩盖着,在不经意间露出木箱的棕红色一角,怪异无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云笙刚要绕过他们的身旁时,一个汉子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发出道粗犷的声音:“云小姐,请坐上板车!” 云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当场一惊,立马回神后,她瞧了瞧身边的四个练家子。 不难猜出,这些人都是容玥特地派来的,至于他们的职责,自然是与她有关,跟踪,监视,或是其它。 她的神情漠然,柳叶眉轻蹙,脚步后移,攥紧了包袱,问道:“你们究竟要做什么?为何将我拦下?” “云小姐,请你配合我们,坐上板车去,我们阁主要见您!” 其他三位汉子没有出声,说话的依旧是那位伸手将云笙拦下的汉子,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想必性子急躁。 “我若是不见,又能怎样?” 云笙凤眸微凝,嘴角微勾,有抹讥讽的淡笑。 汉子沉默,眼神示意后边的兄弟,云笙察觉到不对劲,脚底起势,正要上油逃跑时,另一汉子,二话不说,直接搞个背后偷袭,一击即晕。 “子翼长老说了,装人的时候要隐蔽些,我先把板车推到附近的林子中,你,将云小姐抱住喽,你,待会儿清理稻草,至于你,负责望风!” 领头的汉子丝毫不乱,镇定地将工作给一一分配好。 “是!” 不久后,云笙就被装进了一个棕红色的箱子里,直接送往县上的茂松客栈,天字一号房,容玥所住房间。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66 “唔——” 后颈有些疼痛,云笙闷哼一声,微微睁开双眼,眼前是朦胧之景。 她揉了揉自己的后颈,用手臂支撑着起身,有只手肘无意中猛然撞击到箱侧的木板。 “砰”地一声,手肘擦红,生出丝丝痛楚,云笙瞬间瞪大眼睛,微微怔住,再迷糊地眨巴眨巴眼睛,视线总算变得清晰些许。 “醒了。” 募地,她的耳畔边传来一道男子幽幽的声音,隐约带着些戏弄般的笑意。 闻声而去,云笙侧头,呆愣地看着坐塌上嘴角微扬的容玥。 他笑什么? 这究竟怎么回事? 她不是已经离开这个客栈了吗? 不对!她好像是被人打了后颈,然后就晕了过去,再之后…… 云笙震惊地瞪大眼睛,坐起身来,直直盯着容玥,朱唇微微启动:“你……你你……” 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看着容玥,倒是更生些惧意。 “怎么,云笙妹妹,箱子里的软垫太舒服,竟让你舍不得出来了?” 容玥轻摇羽扇,从坐塌处下来,悠悠然地走到云笙的身边。 他收了折扇,俯身,低头,学那倜傥风流的浪荡子,用扇柄轻轻挑起云笙的下巴,两脸刻意地贴近,再近,愈发近…… 四目对视,容玥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伴随着温热的鼻息迎面扑打在云笙的脸蛋上,令她屏住呼吸,有片刻惊愣。 他不禁莞尔一笑,揶揄般问道。 云笙迅速侧过头去,用手甩开容玥的折扇,脸蛋霎时变得嫣红。 她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容公子,请你……莫开玩笑!” “玩笑?” 容玥悄声移步,面向云笙,眼中粹闪着些许异样的流光,先发制人,控制住她的脑波,令其与他强制对视。 “云笙妹妹,你说这是个玩笑,那便是玩笑吧。” 云笙表情抗拒,想要再次侧头,却无法自控,像是遭受到了什么阻碍般,动弹不得。 世人道,眼睛会说话,此言不假。 容玥盯着云笙那双灵动的眼睛,探听着她心中的想法。 恐惧,咒骂,懊悔,甚至还有些奇怪的主意,倒是甚为有趣。 云笙额间的红色莲花泛着微光,过了好些时刻,她才渐觉浑身一松,主意识回归,摆脱了外来力量的控制。 登时,云笙慌忙从箱中出来,与容玥拉开距离,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容公子,你想要干什么?” 见状,容玥忽而“噗呲”地笑出声。 打开折扇,轻轻摇动,任由阵阵微风拂过面庞,他薄唇微张微合道:“云笙妹妹慌什么,要懂得冷静。” 他的嘴角嘬着抹邪笑,眼中的猩红熠熠生辉,步步靠近云笙的所在位置。 “我不干什么,只是……” 容玥望着云笙愈发紧张的小脸儿,微微顿下,无声轻笑,妖冶而又噬血。 “云笙妹妹,不要试图逃脱我的身边,否则,最后受伤的人只会是你!” 身影瞬闪,容玥来到云笙的面前,见其惊愕的表情,心里愈发欢喜。 他伸出节骨分明的手,一把掖住云笙的下巴,语气极其轻柔:“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知晓的。” 云笙不解其意,眉宇紧锁,想要从容玥的手中挣扎开来,却反被狠狠地掖制住,连话都无法说出。 容玥绽放出一个更加邪魅的笑容,对着云笙轻言缓声道:“不信吗?你可以试试,呵呵……” 磁性动人的笑声飘荡在这间屋中,对于云笙来说,却是种精神折磨。 笑声在她的脑中响起,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孔不入,久久不散。 它,让人莫名恐惧。 音落之时,容玥松开了手,从袖中抽出一方黑色手帕,用帕子轻轻地擦拭着手指,然后,随意丢在地上,弃之。 他抬起头来,嘬笑,看着她。 云笙的脸色变得异样的苍白,她不断地后退,后退,直到后背靠着墙壁,才不得不停下来。 目不斜视,她望着容玥,朱唇轻轻颤抖道:“为什么是我?” 容玥微怔,他猜想过云笙在得知自己的行踪被人永远掌控时的各种场景,激烈的挣扎,无声的反抗,或是两败俱伤的厮杀,唯独没想到她会如此冷静,问他这个问题。 良久,他嗤笑一声,重新打开那把折扇,轻轻摇动,慢慢地走到云笙的面前,俯身轻语:“因为,命数。” 当初,苍烨挡了他收服六界的路,就早该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 天帝欠的债,帝后来偿还,貌似,这个主意不错! 容玥眼中的猩红色闪耀发亮,看着云笙的脸,他好像找到了其中的乐趣。 云笙再次在容玥的眼中看到那抹比往日更加盛烈的猩红亮光,好似将人拉入血色的深渊。 那深渊里边,会涌出密密麻麻的千万只虫子,咬破你的皮肤,钻入你的身体,吮吸着脑中迸射而出的血浆,啃噬着骨髓,令人恶心作呕。 云笙的身子微微晃动,顺着墙壁不断下滑,眼神空洞无神。 容玥连忙将自己身上无意中释放的魔气收敛,轻轻地搀扶住云笙,往床塌那方走去。 翌日,云笙醒来之时,好似忘记了许多事情,她与容玥在同一辆马车上。 “容公子,我们这是去哪儿?” 云笙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身子,距离容玥能远一点儿,就远一点儿。 “云笙妹妹,我带你去实现愿望。” 容玥双眸含笑,盯着她不动。 “愿望?” 云笙可不记得她有什么愿望,但是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印象中必须完成的任务。 “是啊,你不是同我说,想要做天下第一厨神,怎么,忘记了?” 容玥坐到她的身边,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她的头发,却被云笙闪躲开来。 她的心中时刻莫名地抵触着容玥,不让他碰,有些动作都是自然反应。 天下第一厨神? 没错了,任务之一。 既然有人助她,可以省不少功夫,那自是极好。 云笙点点头道:“容公子,我想起来了,我的愿望确实就是这个。” 容玥讪讪地收回手去,垂下双眸,敛去眼底的阴鸷,语气轻缓道:“我们不回和州,改道去慧峰,拜师!” 他昨日得了消息,在他带着云笙前脚离开轻关镇时,容晔那不自量力的小子后脚就去拜访了乔家村。 现今,容晔定会往和州赶,那他就不带云笙回去了,免得他俩相见,坏他好事儿!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67 阴沉沉的天空,乌云密布,其间掠过道道白色光影的闪电,接踵而至的雷声轰隆作响,狂躁的暴风不停舞动,所经之地,树枝猛烈地摇曳,尘起飞沙。 顷刻间,滂沱的大雨,铺天盖地袭来,还伴随着丝丝刺骨的凉意,鸟儿叽叽喳喳地扑打着翅膀,返回老巢中,或是躲在屋檐下。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让街上的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摊,路人纷纷撑起一朵朵如花盛开的油纸伞,行色匆匆。 正林客栈,上房。 窗边小塌,两位男子对立而坐。 豆大的雨水来势汹汹,它顺着屋檐的翼角滴落到地面,又随着暴风毫无章法地击打在小窗处。 “啪嗒!” “啪嗒!” …… 滴滴雨水,染以千般愁绪,好似直直抨打在云绍岩的心头。 坐在云绍岩对面的男子正是他的随身武将邵坤。 这会儿,邵坤的嘴上在喋喋不休地汇报着他们如今面临的状况。 “可汗,预计还有两日时光,我们一行人就能抵达和州。但是……” 邵坤微顿,瞅了瞅垂眸的云绍岩。 “您瞧!天公不作美,今儿个外头既是刮大风,又是下大雨的,再加之天气转凉了些,可敦免不了会寒气入身,引得旧伤复发,身子不适。” 闻言,云绍岩的眉头愈发紧蹙。 “我们大伙儿皮糙肉厚,给件蓑衣就能扛过去,赶路倒是不打紧。” “可敦的身子尊贵,随医再三嘱咐了,她需要静养,可不能再跟着我们继续奔波下去,眼下这……您看怎办? 邵坤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云绍岩,势必讨要出一个解决办法。 按理说,他身为武将,本该尊听可汗的吩咐,不应与可汗多加言语,干涉可汗的决定。 但,此事若不解决,只怕在昙国耽搁的时日会更多些,留在逐兰国的元老范淖尔布与将军潘庆元恐会不敌三殿下阿勒郁惹党派的趁机侵袭,致使内乱。 再则,他与云绍岩明面是君臣,私底下好歹是患难与共过的兄弟,此时不言,更待何时? 窗外的雨渐弱,天色依旧昏暗。 半响后,云绍岩抬眸,眼中闪动着流光,屏息凝神,薄唇翕动。 “邵坤,你将此次从逐兰国带回的人分为两队,有随医的一队留下照顾和保护可敦,剩下的一队随我去和州。” 邵坤瞬间明白云绍岩的意思,可汗这是要亲自去请人来,只是…… “可汗,我们此次带来的人不多,中途又遭遇三殿下阿勒郁惹的埋伏,人数缩减大半,若是再分为两队,怕是极为不妥。” 云绍岩给出了法子,邵坤的心中却有所顾虑,他苦口婆心地说着,试图动摇云绍岩的心。 “此去和州,路途凶险,可敦的性命固然重要,但您的安全更加重要,逐兰国还在等您回去执掌大局,您万万不可在昙国出事。” 凌厉而又坚毅的目光落到邵坤的身上,云绍岩的声音变得威严无比。 “邵坤,你不必多言,快去准备,我心底自然有数。” 昙国再怎么凶险,也不敌他身在逐兰凶险,毕竟事已多年,当朝者变更,能留心他的,多半是为了他早前建立的那支骁勇善战的云家军。 遥想当年,他为昙国大将军,率领云家军在沙场之上,可谓是叱咤风云,敌军无不闻风丧胆,却不曾想,他终究还是败给了难以莫测的君心。 至于如今云家军隐匿在何处,只有他曾经的副将乔思梗知晓。 没错,多年以前,他“失踪”后,便秘密地联系到了乔思梗,将留在昙国的那支云家军亲自托付于他。 邵坤见云绍岩的态度坚决,只好抱拳行礼,无奈地应下。 “臣,遵命!” 云绍岩对其挥挥手,神色晦明不定地看向窗外。 待到天空不再打雷闪电,雨变得稍小时,云绍岩与几位下属也已站在客栈门口,整装待发。 一蓑衣,一斗笠,腰系软鞭,身背长剑,足矣。 “邵坤,此行,你不必跟随,留下来协助随医照顾可敦,保护她的安危,约莫一周,我必定会将人带回来!” 出发之前,云绍岩特意地看了看床塌上入眠的韦湘兰,只见其眉头微皱,显然是睡得不安稳。 他忍不住走过去,轻轻地将她的眉头抚平,转过身,径直走向门外,随手将门微微合上。 他侧过头,不放心地嘱咐着邵坤。 看着云绍岩眉宇间的强硬与信任,邵坤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微微点头。 他们二人离开后,房内,韦湘兰睁开双眼,流下清泪。 邵坤目送着云绍岩他们离开,然后回到上房,开始着手安排些事情事,撞见起身的韦湘兰。 “可敦吉祥。” 邵坤行礼,恭敬地出声道。 “他们走了?” 韦湘兰拂手,让邵坤起身,自己则是缓缓地走到窗边,望着底下漆黑的一片,喃喃细语地问道。 “是。” 邵坤点头,抬眸,望着身虚体弱的韦湘兰,眼神复杂,语气变得轻淡。 “窗边风大,恐惊扰凤体,还望可敦体谅下臣,回塌上躺着,臣立马就带随医过来为您诊脉。” “麻烦了。” 韦湘兰的目光掠过邵坤的双眼,淡淡道,配合地回到床榻上。 三日后,和州,倚望楼。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雨舒如往常般,处理完手中的伤号后,便在楼中亭台小院里寻到一个舒适处躺下,竹制安乐椅,果盘,糕点,香茗,样样不落,他哼着小曲儿,安逸地享受生活。 不速之客伏宇袭来,二话不说,直接轻松地单手提起雨舒的后衣领,飞身而去。 “伏宇,你干什么!!!” 雨舒像个树袋熊般,抱紧伏宇的手臂,风刮过耳旁,他闭上眼睛,不敢看下方,嘴上叫叫囔囔。 俊朗的剑眉微蹙,如刀削斧刻般的脸庞黑沉,伏宇冷冷道:“有人寻你。” “是谁?是谁?没事就来扰小爷我的清闲,干嘛啊——” 雨舒悄悄地掀开眼帘,却被眼前之景惊着,他慌张地摇晃着伏宇的手臂。 “伏宇,你快放我下来,我有脚,自己会走,啊啊啊!” 伏宇禁锢住雨舒,确保安全无误,飞身降落在倚望楼的玄澜小院中。 雨舒捂着自己的胸膛,忽地拍个不停,啥也不说,先缓口气。 “请问,阁下可是神药谷的少谷主雨舒?”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68 男子的声音沉稳中略带几分疲惫似的沙哑感。 他向着雨舒迎面走来,头戴一顶黑纱帷帽,身穿一袭中规中矩的木兰青绣缎锦袍,后头还跟着几个同样戴着黑纱帷帽的随从,亦步亦趋。 这排场虽小,气势却很磅礴,忽隐忽现的肃杀之气缠绕在他们的身上,整得雨舒还以为是他家那位特意派人来抓他回神药谷的,立马怂得想要逃跑。 “那个……呃……呵呵……” 雨舒一边讪讪地干笑着,支支吾吾道,一边步子悄悄地往后移,随时准备逃走。 伏宇瞧出他的意图,连忙用手指勾住他的衣裳,半拎着,拉回来。 他在雨舒的耳畔边轻声说道:“雨舒,你好好说话,他们不是神药谷派来抓你回去的人。” 雨舒瞬间松了口气,将伏宇拉着他的手打开,恢复往日神采奕奕的常态,径直走到男子的身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雨舒!” 他挑挑眉,脸上秒露笑容,阳光灿烂地自我介绍道。 围着男子转圈走动,左右瞅瞅,只看见其大致的轮廓,具体长相不清,身型高大而不粗犷,听着声音,年龄约莫是在三十五六。 雨舒的印象中,压根就没出现过这个声音,也没这号人物。 微微蹙着眉头,他不禁疑惑地问道:“不知,您是哪位啊?” 雨舒还在转着圈走动,伏宇看不下去,伸手,又快又准地一把拉住他。 他的面容有些严厉,认真道:“来者是客,把你那吊儿郎当的态度收收,不得无理。” 伏宇并不知晓眼前男子是何身份,但也没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丝毫敌意。 之所以将他们一行人安排在玄澜小院,是因为倚望楼中某人闲来无事,擅自做主,为了赚些外快银两,特地与外头负责接任务的掌事儿串通好,令其替他接下私活儿。 说来奇怪,他们俩已经打好商量几年了,却没见人来求医,估计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挂牌,雨舒都快忘了这茬事儿时,难得来此一单,好巧不巧,正好被去巡察的他瞧见。 了解事情真相后,伏宇便“贴心”地亲自将人领到了玄澜小院中,又将悠哉悠哉,享受生活的雨舒抓了过来。 谁惹出的事,谁自己解决! 他顶多帮其圆一回,下不为例! “好好好,我知道了,收,我收,就你事儿多!” 雨舒瞟了伏宇一眼,努努嘴,敷衍似地应答道。 见雨舒安分下来,伏宇背着长剑,行至男子的跟前,抱拳行礼。 他的语气略微温和道:“前辈,雨舒比较顽劣,还望见谅。” “无碍,雨神医只是性子比较活泼罢了。” 男子边说,边将帷帽取下,缓缓露出那张丰俊硬朗的脸庞,许是在沙场久了,数年沉淀的气势刚健,眼神如鹰。 “我名唤云绍岩,此番前来,特请雨神医前去为我夫人治病。” 听见他的名字,看见他的模样,伏宇微微震惊,脑海中似乎闪过些什么。 多年以前,楼主容晔让他去查探云小姐的下落时,他特意先去寻了些云小姐的相关信息。 原先不知道,云小姐的生父竟然是当年名声在外,威慑四海的一代昙国大将军云绍岩,其母更是昙国首位女军师韦湘兰,说是巾帼也不为过,后来他们在战中失踪,被国君安了罪名,此事便不了了之。 但是,明眼人都知晓其中内幕,云将军他们忠心耿耿,不可能叛国,因而有关他们的事迹和画像倒是被有心人给流传了下来。 他当时见着画像时,还将画像拿给楼主细看,试图从他们二人身上找着些与云小姐相似的地方。 时至今日,楼主仍旧没有放弃寻找云小姐,导致他,对云将军的模样真的是印象深刻,何况,岁月没有在云将军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伏宇再次悄悄地打量着云绍岩,尚不能十分确定是不是其本人,打算再看看罢,寻个时机问问。 若是真的,他得要催楼主回来了。 这世间,有认识云绍岩的,自然也有不认识的,例如:雨舒。 云绍岩出事那会儿,雨舒还尚未从神药谷出来,因此对外界发生的事情,知道得少之又少,何况是那风云变幻的朝堂之事。 因此,他不识得云绍岩,也不知自家楼主与此人的渊源,只当是来了笔大单子。 “云叔,我可否这般唤您?” 雨舒暗暗地靠近些云绍岩,想要攀个近乎,以便后续解决问题轻松点儿。 云绍岩点头,道:“雨神医自便。” “那我便不客气了,云叔,你也别唤我雨神医了,听着别扭,直接唤我雨舒,或是小舒也成!” 雨舒豁达地说道,他的脸上绽放着难以抑制的笑容。 看着云绍岩,就像是看着一堆行走银两般,双眼发着亮光,哪还在乎其身上的肃杀之气。 “嗯,小舒。” 云绍岩看了眼雨舒,淡淡地唤道,眉眼间却有几丝显而易见的着急之意,想必心中正惦记着病人。 “哎——,来来来,云叔,我们去亭中聊聊,你与我先说说云叔母的情况,让我心中有个底先。” 雨舒回应着,他热情地将人迎去不远处的凉亭。 这态度,有些过分的欢喜,让云绍岩不由自主地蹙眉。 要不是先前见到雨舒的原样,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寻错了人。 有哪位神医,在患者家属面前是嬉皮笑脸,不照顾其情绪的,除非是治愈好的那刻。 伏宇见到云绍岩的表情,再顺着其视线看过去,默默地扶额。 这家伙,真是……令人无言! 他走到雨舒的身边,轻轻地推搡着雨舒,面无表情地提醒道:“表情收敛点,记得照顾下患者家属的心情。” 雨舒微怔,愣愣地看着伏宇,他还未反应过来。 伏宇又轻缓地提醒道:“云叔的夫人还病着。” 雨舒恍然大悟,悄咪咪地看了看云绍岩,尴尬地转回头来,脚下的速度加快了些许,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感觉。 伏宇无奈地摇摇头,跟在后头招待着云绍岩一行人。 客套话说了会儿后,伏宇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旁推测敲道:“云叔,不知,您可否认识云笙小姐?”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69 云绍岩骤然顿住脚步,停下。 他侧过头,看向伏宇,情绪显然受及波动,眼中饱含的意味不明。 见其反应,伏宇心中瞬间明了,他面前的这位,铁定是那位失踪的昙国大将军无疑。 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颤抖,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嘴唇翕动,云绍岩略微有些激动,语气轻乎及轻。 “云笙她……” 云绍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懵然想起来这儿是昙国,盯着他的人也不在少数,生怕暴露身份,让人有机可乘。 他刻意地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装作毫无关联的模样。 “伏宇小友,你提她干什么?” 拙劣的演技,显得极其不自然,伏宇也不揭穿。 正巧临到凉亭的阶梯处,伏宇微微俯首,作出手势,道:“没说什么,云叔,您请!” 雨舒走得快,早已在凉亭中等着,顺便还趁着这时间,熟练地沏了壶茶。 “云叔,快,请坐!” 见云绍岩即将走到,雨舒特意放下手中茶壶,上前来迎接。 云绍岩别有深意地瞥了眼伏宇后,随着雨舒的引导落座。 雨舒立马提着精致的茶壶,倒茶,递茶,忙得不亦乐。 伏宇则静静地站在一侧,看着雨舒忙前忙后。 待到雨舒将云绍岩那行人全都照顾到,安排好以后,“透明人”伏宇才敢轻轻地清咳几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咳咳……” 伏宇的咳嗽声变得愈发激烈。 “咳咳,咳咳……” 雨舒闻声,放下手中茶杯,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大步行至伏宇的面前,“亲切”地问侯道:“怎么,伏宇,你的嗓子不舒服?” 原本全都准备妥当,他都即将开始问诊,却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假咳嗽声打断,雨舒的心情极其复杂,但是,在财神面前,他得忍着。 不就咳嗽声么,不碍事儿! 结果,一声咳嗽也就算了,你还接二连三地来两声咳嗽,将他问诊环境的清净彻底打破,那便,不忍了! “听说,针灸可以治疗咳嗽,尤其是伏兄你这种无病咳嗽的人,我给你扎几针,保证不收费,需要不要呀?” 雨舒硬生生地扯出一抹渗人假笑,基本上是咬着牙齿说话。 伏宇听着雨舒发出的古怪声音,背后发凉,头皮发麻。 “不需要,我只是想与你道声,楼里还有些事务等着我去处理,这儿,你好生招待着,我先走了,留步。” 伏宇一口气不停歇地说完,话落之时,他朝着云绍岩那边微微行礼,而后运着轻功,飞速离去。 雨舒呆呆愣愣,面前的是堆空气,伏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他抬手,抓了场寂寞。 “伏宇,你给我等着!” 深呼吸,依旧深呼吸,雨舒转回身去,坐回原位,与云绍岩聊着韦湘兰的相关病情。 “什么,云叔母还中毒了!” 雨舒惊得从石凳上站起身来。 云绍岩望着他,目光浮动,也不知其心中在想些什么。 雨舒察觉到自己过于大惊小怪,讪讪地摸摸脑袋,安分地落座。 坐下那刻,他的神情突变严峻,凝神静气,认真地问道:“云叔,您可给云叔母吃了解毒丸?” “嗯,但是解毒丸的效果不佳,她的体内还有余毒,日日……折磨着她。” 说到后面,云绍岩愧疚似地低下头去,都是因为他,夫人才受此劫难。 “云叔,您可知晓云叔母中毒的过程,她体内的毒又出自何方?” 雨舒渐入佳境,继续询问道。 云绍岩抬头,看向远方,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小舒,说句心里话,只要你云叔母没事,我花多少银两都值得。她如今还在等着我将你带过去,你看?” 云绍岩目光如炬,期待似地望着雨舒,屏气凝神。 雨舒却垂下眼眸,沉默不语,陷入思考的漩涡。 半响后,他对着云绍岩说道:“云叔,请您等我半日时间,我要去准备下行李。” 逐兰国盛产毒物,他在神药谷中早就有所耳闻,此行,必定是要多准备些药材的,到时依照云叔母的病情程度来调配药水。 医者,善用药物,以毒攻毒,亦是其中一种,他学得不精,但是七八分的自信,还是有的。 对于逐兰来的毒物,他感兴趣,即使不为银两,他也会走上一遭。 “小舒,谢谢。” 云绍岩对着雨舒行礼,缓缓道,他的眼神中充满难以言表的感激之情。 “云叔,客气了。” 雨舒将云绍岩扶起。 不久后,雨舒寻到伏宇,将此事告知于他,想要去倚望楼的库房中取些贵重药材,本以为他不会同意,出乎意料地,他点头答应了,貌似还相当支持。 “伏宇,你没傻吧?” 雨舒在伏宇面前挥挥手,他取这些药材可是纯粹为了他接的私活儿。 “库房的钥匙就在这儿,我同你一道去取,不够的话,我从别处调些过来应急。” 说着,伏宇就拿着钥匙,真的走向倚望楼的库房。 雨舒原地惊呆,伏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啦? 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直到雨舒的手中抱着一大堆珍贵药材出来时,他还是难以置信。 “伏宇,你再不说话,我可真的将这些药材带走喽?” 雨舒试图性地说道。 “莫再问了,都是你的。” 伏宇的语气轻淡,对于身外之物,他向来都不甚在意。 他的肩上扛着一个麻袋,里头都是雨舒挑选的药材。 片刻后,伏宇又道:“只是尚有一事,还需你的帮忙。”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雨舒眼神一凝,倒是心安多了。 他调笑道:“究竟是什么事情,竟然难倒我们倚望楼的副把手伏宇公子,需要小爷我亲自出马,快速速道来!” 伏宇无语,雨舒这家伙,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行走至半路,他才缓缓道:“你随云叔到了目的地后,记得给当地倚望楼的部下通个信儿,附上地址。” “就这?” “嗯。” “就这?” “嗯” “就这?” …… 雨舒不敢相信要他办的事儿如此简单,硬是一连问了三遍,直到伏宇不想应答。 当天下午,雨舒便跟着云绍岩一行人离开了和州。 伏宇则是发了信号给容晔,让他速回倚望楼。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70 云潭县,官道。 “哒哒”的马蹄声急促有力,节奏分明,从远至近袭来,又如同狂风一般,忽逝而过,直直奔往和州。 飞奔的是匹红鬓烈马,马背上坐着一位意气风发的贵家公子。 剑眉薄唇寒星眼,白衣墨发玄玉簪,可不正是胥雄山庄的少主容晔? “吁——” “驾!” “驾驾!” …… 在容晔的指挥下,红鬓烈马成功拐弯换道,尘飞灰舞,扬长而去。 浮生半日,转瞬即逝。 一人一马一灵虎,已入和州。 午时将至,骄阳似火,令人挥汗如雨,又饥肠辘辘,容晔不得不停下来,寻一客栈,稍作休息。 店小二将红鬓烈马牵到马厩喂食,他则点两三盘小菜,简单用膳,当然,还得给阿珂点几盘生肉。 用过午膳,容晔带着阿珂去补给干粮,却忽然见得青天白日,烟雾升空,染一抹紫红画影。 他不禁眉头一皱,这是倚望楼特有的信号弹,一地传接一地,以达日日连发之效,其中,每种颜色对立的信息皆不相同,只有倚望楼内部人知晓。 因耗费物力极大,若非要事,绝不轻易发出。 例如此刻,有人召他回去。 怀中的阿珂耐不住这炎炎夏日,几分困意上头,直接倒在他的怀中酣睡。 容晔匆匆赶回客栈,行至马厩处,朝里边看去,红鬓烈马虽吃上了干草,但是一路奔波劳碌,现已疲惫不堪,显然不宜继续赶路。 无奈,容晔便将红鬓烈马留在客栈的马厩中,又给足银两,请来店小二好生照料,待几日后派人来取。 他自己则去集市上又买了匹马,虽不如红鬓烈马跑得快,但在此情况下,退而求其次,尚可。 顾不上外头的烈日,容晔快马加鞭,带着阿珂直接奔往倚望楼而去。 几日后,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倚望楼中一片灯火通明。 “吁——” 随着马匹的一声嘶叫,乔装打扮之后的容晔勒马归来,抱着阿珂,翻身下马,稳当落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里头小厮听见马蹄声,立马跑出,接过他手中的缰绳,见着来人,恭恭敬敬的立侍侧旁,唤道:“楼主。” 容晔瞧了眼这个机灵的小厮,微微点头,以作回应。 随后,他火急火燎地踏入倚望楼,碰上前来汇报珍宝阁业绩的谢掌柜。 谢掌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走路出神,差点儿直直撞上来。 容晔侧身闪躲,又伸出一手,将他拦住,他薄唇轻启道:“谢掌柜,珍宝阁中,可是发生何事?” 身前突如其来的一只手,令谢掌柜回神,他缓缓抬头,见是许久未曾露面的楼主,不禁大喜过望。 他心中的激动无法用言语表达,眼神中闪烁着微光,好一会儿后,才行礼道:“楼主,您可算是回来啦!” 谢掌柜这大嗓门一出,倚望楼中上上下下都知道容晔回来了,纷纷赶来大堂中迎接楼主,顺道汇报近日状况。 当然,主要目的还是——诉苦! 人群蜂拥而至,将容晔团团围住。 “楼主,汇宾楼掌事求见!” “楼主,春氲楼丽婆婆求见!” “楼主,还有我,纷香阁主求见!” …… 七嘴八舌的声音缠绕在容晔的耳畔边,如同一群“嗡嗡响”的蜜蜂,让人不由自主地心浮气躁。 不过短短两月未见,他竟不知,倚望楼可以乱得如此程度! 容晔蹙眉,声音冰冷,悬如一线。 “安静!” 登时,大堂里鸦雀无声。 伏宇亦闻声赶来,打破堂中静寂。 只见其模样不修边幅,眼中布满骇人的血丝,眼底下卧着两团黑青,嘴唇干涸,面容有些憔悴,估计几日未睡。 容晔刚想要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尽数咽回,不忍心说出。 在他不在的时日里,倚望楼中必定是发生了连伏宇都应付不了的大事,否则,怎会让众人皆心慌于此? 容晔拍了拍伏宇的肩膀,温和地说道:“伏宇,你且先下去休息,明日我再去寻你。” 紧接着,他补充道:“不能拒绝。” 伏宇正欲说些什么时,触及容晔的关心而又不容抗拒的眼神,默声告退。 伏宇走后,容晔看着以谢掌柜为首的一群人,挥挥手,淡淡道:“你们,全都跟我来!” 当夜,倚望楼中,顶楼烛火未灭,众位管事儿同容晔一道促膝长谈。 月上梢头,夜已深。 前因后果,容晔从众位管事儿的口中已经大致了解。 他走出房门,随手招来一位小厮,让其安排好众位管事儿的客房。 众人散去,容晔则一人待在顶楼,彻夜未眠。 近日以来,倚望楼名下的产业以和州为中心扩散,连连遭受到江湖另一大势力汀岚阁的打压。 至于其所未涉及的产业则是由其它小势力出面,刻意闹事,汀岚阁暗中推波助澜,导致倚望楼损失惨重。 甚至,和州郡守也掺和其中,不惜出动人力物力,颠倒是非,就是为了扳倒倚望楼这股势力,以涨自个儿威望。 其中,向来顺风顺水的珍宝阁此次受及波连最为严重,可笑的是,当有郡守之女伊落菲的一份“功劳”。 据说,郡守之女伊落菲借住在胥雄山庄中,日日苦守于容家少主的小院门前,却屡屡吃了闭门羹,还被其院中下人私下嘲笑,心中积怨,强忍欢笑。 偶然一日,她身边的丫环莺儿听闻胥雄山庄的容家少主压根就不在和州,已远去它方,遂义愤填膺地告知于她。 伊落菲当时只是冷静的笑笑,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来,连莺儿都摇摇头。 正当她还以为自家小姐傻傻地陷入一昧独自付出的感情中,会继续忍受下去时,伊落菲却暗中花了大价钱,寻人查了容晔的底细。 接手的那家正是汀岚阁,虽不至于将倚望楼的老底全翻出来,但是五六分还是有的。 伊落菲刚拿到消息时,一副震惊的模样,但是很快,她就收敛下去了。 冷冷一笑,以点击破,你既不来,那我便逼你回,可好? 她知珍宝阁对容晔的重要意义,便故意仗着自己的身份,又得郡守的暗中相助,伙同一些世家贵女前去闹事。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71 “珍宝阁造假,以次充好!” “珍宝阁售出的东西,缺了分量!” “珍宝阁盗图纸,一些簪子,流苏饰品等都是他人设计出来的!” “我听说呀,珍宝阁原先就是个小小的珍宝店,都是它那掌柜的黑心肠,谋暴利,才让它发展得这么迅速!” …… 流言蜚语一经传出,就变得越来越玄乎,无论知不知晓珍宝阁的人,都会背后议论一番。 人云亦云,此事影响不小,竟硬生生地折了珍宝阁的声誉。 因为闹事的都是世家子弟,官家小姐,珍宝阁的谢掌柜有苦难言,自古民不与官斗,他也无可奈何。 关了珍宝阁,那不明摆着变相承认珍宝阁出售之物造假? 不关珍宝阁,身为掌柜的他便整日里遭人唾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进店趁火打劫。 但是,他知道,若是他不再做点儿什么的话,趁火打劫等糟糕事儿迟早会发生,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此事正在发酵阶段的时候,谢掌柜就匆匆地上报给了伏宇,可是他苦苦支撑了几日,都没有收到上头的回信,更何谈,派人来解决此事。 那时,谢掌柜的不知,伏宇正因汀岚阁背后捣乱的事儿焦头烂额中,珍宝阁后来呈上来的信件被压在了后边。 连续五日,谢掌柜实在受不住了,他趁着傍晚珍宝阁关门时,匆匆地赶到倚望楼,求见副楼主伏宇。 但是显然,他来得算是晚的,连见伏宇一面,都排不上号儿。 早前几日,倚望楼名下产业的各个管事儿就相继来到倚望楼中诉苦,讨要解决方案。 若是搁在平日里,有人敢前来闹事儿,这些管事儿单拎出来,哪个不是精明能干的人。 三言两语,配以雷厉风行的手段,不肖片刻,就能把那些糟心的家伙给整治得乖愣愣的。 但是,近来一月,楼主都不在倚望楼中坐镇,汀岚阁便联合其它小势力趁机打压他们,又得郡守相助,加之珍宝阁的信誉有毁,他们是真的苦不堪言。 黑色的乌云笼罩在他们头顶之上,走到哪儿,都感觉被人指指点点,长此以往,愣是谁也都受不了。 这不,收拾收拾,管事儿们就都上倚望楼来寻求帮助了。 面对这群闹哄哄的管事儿,副楼主伏宇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每日里都在忙着处理事务,却又不知处理了些什么。 脑中浑浑噩噩,日思夜想,接连数日,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常常失眠。 今日,珍宝阁的谢掌柜也过来了,伏宇更是头疼。 他的身边已经围绕着各个争先恐后想要发言的管事儿,以致于与谢掌柜先商谈下珍宝阁一事的功夫都没有。 他无能为力地亲眼瞧着谢掌柜离开的身影,接着,外头传来谢掌柜的喊叫声,他身边围着的人都尽数向外跑去。 伏宇的耳畔边,又响起那些管事儿的声音,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都带上了声“楼主”。 伏宇的眼神中瞬间升起抹明亮的光芒,似乎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向外面的大堂走去,看到容晔的那刻,他的眼眶中差点儿就泛起了泪花。 隔日,容晔亲自修书几封,派人送往昙国各地,请来百姓心中所认同的各个方面的大师们,以证倚望楼名下产业的规范和清白。 汀岚阁之事,自会因为他们的到来不攻自破。 至于珍宝阁,有些棘手,毕竟牵扯到和州郡守,而主要突破口就在那个郡守之女,似乎是唤伊落菲的身上。 谣言止于智者,但是起于有心者。 解决此事的最佳方式为——解铃还须系铃人。 因此,他必定是要去会会伊落菲。 “小姐,小姐,容公子向我们小院走来啦,您快准备准备!” 胥雄山庄,虚与轩。 日日守在院门口望风的莺儿总算瞧见那抹印象中俊逸高大的身影。 她慌忙跑进院中同伊落菲报信。 伊落菲眉眼含笑,稍稍收拾了下自己的妆容,拿着一把绣花小蒲扇,施施然地走向院中,坐在石凳上。 石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果盘,盘中盛着五颜六色的果子,煞是喜人。 等待这么久,他总算还是来了啊! 一袭锦衣玄袍,容晔乘风而来,剑眉星目,神情坚毅,薄唇轻抿。 虚与轩的院门口并无侍卫,似乎是刻意而为之。 容晔畅通无阻地进入这个院中,一眼可见坐在竹林旁侧的伊落菲。 她正剥着葡萄,投入口中,又用手帕擦擦手指,倒是端庄的做派,只是,怎样都让人欢喜不起来,反倒是觉得有几分……虚伪! “伊小姐。” 容晔走上前来,俯身行礼道。 饶是心中不喜,他也不能够表现出来,毕竟,现在是他有事与她商求。 伊落菲仿若才刚刚发现他似地,表情惊讶地起身。 “容公子,你怎地来了?” 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伊落菲不停地扑眨着,在眼底留下两扇阴影,面颊娇羞似桃花。 “伊小姐,我想请您帮个忙,可否去帮我名下的珍宝阁澄清一番?” 容晔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实际上,没对伊落菲抱有太大的希望。 “容公子所托,落菲自然会帮。” 伊落菲樱唇轻启,透露出柔和的话语,她嫣然一笑。 “不过……” 容晔突然不想继续待在这儿,直觉让他抓紧时间远离此地。 “容公子,我要你娶我为妻。” 伊落菲羽纱轻拂,散尽迷香。 容晔的视线变得模糊,倒下。 “呵呵,莺儿,来,帮我搭把手,将姑爷搬进我的房间里。” 伊落菲的脸上挂着抹灿烂的笑容。 “小姐,这怕是……不妥吧!” 莺儿犹犹豫豫道。 她想过小姐可能会去报复容公子,却没想到小姐要搭上自己,做出这般有失身份的出格之事。 “不妥?有什么不妥!” 伊落菲的情绪有些激动,她直直地盯着莺儿,眼神有些狠厉和疯狂。 “若是你还想呆在我的身边,就来帮忙,若是你不想继续跟着我,滚!” 伊落菲拉扯着容晔的衣袍,双手用力地向里边拖去。 莺儿呆愣在原地,久久不动…… “容少主呢?” 伏宇从倚望楼中匆忙赶来,他忘与容晔说道云绍岩的事情了。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72 “他……他不在这儿!” 犹豫过后,莺儿支支吾吾道。 她的神色紧张,略有几分心虚,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伏宇瞟了其一眼,不禁蹙眉,心中自有考量:估计,楼主八成就在里边。 他轻悄悄地从莺儿的身边走过,然后朝着里边大声喊道:“容少主,您在不在里边?容少主!!容少主!!!” 这一喊,令莺儿措手不及,愣在原地,心中也愈发地慌张了些,她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快速的心跳声。 她不停地深呼吸,强制自己冷静。 毕竟与小姐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在,莺儿还是担心小姐所做的事情败露,终究还是狠下心来,与其站到一边。 闭上眼睛,再睁眼时,莺儿环顾四周,锁定目标,“腾腾腾”地跑到角落中取了那个大扫帚,又跑到伏宇的身前,横着大扫帚,将人拦下。 抓紧了手中的大扫帚,她表情不满地说道:“公子,我不知你是何人,但是,如今我家小姐在里边休息,还请你莫要在此地喧哗,扰了她的清静。” 伏宇微怔,叫喊声顿住,直直地看着她,眼中晦暗不明。 莺儿被他瞧得脸蛋羞红,竟生出点儿莫名的惧意。 为了不让他影响自己的心性,莺儿用力地挥挥手中的大扫帚,眼神突地变得坚定,详装狠厉地说道:“否则,我就将你给扫地出门!” 伏宇轻松自如地闪躲着大扫帚,目光如炬地看着莺儿,越发觉得这个丫环连同她家小姐有些古怪。 “嘭!” 突然,正屋内发出巨响,好似有重物摔地,随之而来的是男子的闷哼声。 其闷哼声虽然微乎其微,但是作为练武之人,伏宇还是听了个清楚,他分辨得出,那道声音就是容晔发出的。 伏宇心中咯噔一下,他猜测容晔可能遇到什么“难处”,遂管不了这么多,直接越过莺儿,向正屋冲去。 足攒五分力道,用劲踢开。 随着“哗!”地一声,里边的场景悉数映入伏宇的眼帘。 容晔摔倒在地,半倚卧榻,衣衫不整,疑似不久前被人扒了衣裳,露出大片春光,正目光愤愤地盯着身前女子。 仔细看些,他的手掌捏作成拳,紧紧地握着不知名的尖锐什物,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流出,艳红的血滴一滴一滴地击打在地上,泛成血花。 伊落菲的衣装倒是整齐,只是她的手却不安份地放在容晔的衣裳上,整个人也是俯低着身子,渐渐地靠近容晔,嘴角还嘬着抹笑意,意图可见。 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有人会来到她的院子中,将她的好事打断,因而转头见到伏宇的那刻,她的表情是惊愕的,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时间凝固,伏宇微愣,眼中的吃惊一点不亚于伊落菲眼中的震惊。 所以,楼主是被女子……给调戏了? 伏宇的眼神太过直白,看得容晔的心底一阵发毛,外加尴尬。 他的耳尖微红,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清咳几声。 “咳……咳咳……” 闻声,伏宇回神,连忙走过来,毫无感情地将伊落菲一把推开,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容晔搀扶而起。 与此同时,结结实实地一摔,让伊落菲感到疼痛,回过神来,她上前,拉扯着伏宇,想要从他手中将容晔夺回。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能将他带走,他是我的人!” 伊落菲说得愈发大声,眼中发红,近乎疯狂状态,好似容晔是她个人的私有物品般。 后头的莺儿刚刚抬脚踏进门槛,突然觉得自家小姐变得有些可怕。 她想要将脚步收回,去寻郡守来,却被伊落菲狠狠剜视一眼。 莺儿打消了念头,不敢前进,亦不敢后退,杵在门口久久不动。 “走……” 迷药的劲儿未过,还在继续发酵,容晔的声音听着尚且有些虚弱。 得了楼主的吩咐,伏宇也不客气,甭管你是不是女流之辈,该甩开的人就得用力甩! 尤其是,此女子的行为令人发指。 伏宇刚刚甩开没会儿,伊落菲又跑上前来,身伏在地,抱紧容晔的脚踝。 她开始抽泣,眼睛红润,抬头,望着容晔,哭着喊道:“容公子,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你别离开我!” 容晔不为所动,甚至不愿看到伊落菲的那副嘴脸,目光直视前方,脚上在不停地挣扎,想要甩开伊落菲。 伊落菲却抱得更紧了些,哭得梨花带雨,泪光闪烁。 “容公子,你低下头,看看我,好不好?哪怕……看一眼也行?” 她的语气忽而变缓,像是乞求般。 容晔蹙着眉头,他并不想给她任何希望,依旧没有低头看她。 等待良久,伊落菲不见容晔反应,眼中的光亮不禁黯淡一分。 她停止抽泣,喃喃自语地诉说着。 “容公子,你知道吗?我真的等了你好久好久。我每日都会去你的院子外转一转,看看你有没有回来,或是有没有出去。” “我想着与你偶遇,但是天公不作美,怎样都不给我机会,我们两个人见面的数量,只手可数。” “不过,我没有放弃!为了你,我特意去请了个师傅,跟他学做糕点。” “我每天都换着花样做各种糕点,带到你的院外,等着你,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你可以吃上我亲手做的糕点,然后我再日日给你做,你就会习惯它的滋味,逐渐喜欢上我。” “可是,你恐怕尝都没尝一口,又怎知它的滋味不好呢?” “我想要你的关注,你却从来没有在我的身上停留太久的目光,你甚至不知道我在等你,我等得好苦好苦……” “承蒙伊小姐厚爱,但是容某早先有言,我心有所属,实在是受不起。” 容晔的眼前又变得模糊不清,握紧了手中之物,刺痛让他清醒许多,这才淡淡出声道,仍带着些许疲惫感。 容晔的当众拒绝,令向来骄傲的伊落菲产生心理落差,她缓缓地松开手,呆愣住。 伏宇能够感受到容晔的身子不稳,便轻声问道:“少主,您没事吧?” “快走……” 容晔咬牙出声,眼皮子在打架,他怕下一刻,自己就撑不住,要倒下去。 见此情况,伏宇二话没说,搀着容晔就往外走。 行至门口,容晔合眼,直直往下倾去,伏宇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让其摔地。 他直接背起容晔,迅速离去,寻医解迷药。 身后,伊落菲连忙跑出,倚着门框处,哭着,喃喃说道:“容公子,我心悦你啊!是真的心悦你啊!!!” 莺儿守护在侧。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73 “楼主,您可感觉好些了?” 伏宇生怕惊动了胥雄山庄的庄主和庄主夫人,便将容晔带回倚望楼中,又唤来楼中的大夫,化解其身中的迷药。 这会儿,容晔体内的迷药已经渐渐化解,他也悠悠醒来,除了脑中还残留着些隐约的迷糊之意,已无大碍。 “嗯。”容晔点头,回应道。 忽觉口中干渴,他便掀开薄被,穿上鞋子,走至屋内的小桌旁,亲自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伏宇随之而来,容晔便又拿起另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 “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伏宇恭恭敬敬地接过茶杯,垂下头去,轻抿茶水,眼底分明有些愧疚感。 他的心底自嘲道:呵,辛苦什么?一件事情都没办成,还得让楼主回来收拾烂摊子,呵呵…… 伏宇的抬眸瞬间,满满的歉意。 他放下茶杯,行礼请罪道:“楼主,属下能力不足,辜负了您出发前的嘱托,恐当不得副楼主之位,不若……” 容晔提壶,以杯作盆,提壶倾倒,净指,凝指,弹出,落唇,以一滴水封住伏宇的口,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莫说这些有的没的事儿!” 四目相对,容晔神情异常严肃道。 冰凉的水滴还沾在伏宇的唇上,他微微愣住,看着容晔认真无比的眼神,脑袋忽然变得空白,不知言语。 容晔拍了拍伏宇的肩膀,温和地缓缓道:“伏宇,自倚望楼创办以来,你就跟在我的身边,我心中有数,这倚望楼里边,没有谁能比你更适合这副楼主之位。何况,此次情况特殊,他是冲我来的,怪不得你。” 伏宇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容晔坐在其旁,尽量安静地陪伴。 “也有我的错。” 半响之后,伏宇自责地出声道。 容晔扶额,这么多年过去,伏宇还是老样子,一根筋到底。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摇摇头。 事到如今,唯有转移话题。 “对了,伏宇,之前你去胥雄山庄寻我,可有何事?” 脑中的迷糊之感,似乎随着他的走动散开,容晔突然想起这茬事儿来。 “楼主,云笙小姐的生父云将军前不久来访过倚望楼,他来此是为云夫人求医解毒,雨舒便跟着去了。已有半月左右,现今他们还在云伍县的正林客栈中,您可要前去拜访一下?” 若是楼主不提,伏宇可能又把这个重要消息给耽搁了。 “伏宇,你确定来者,果真是云笙小姐的生父?” 容晔语气轻颤,期待地望着伏宇。 自从上次与轻关镇一别,他就许久未曾收到有关笙妹妹的相关消息,回程时一路北上,他也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容玥与笙妹妹的足迹,仿佛他们二人就像人间蒸发般,未留痕迹。 因而,容晔对此消息格外看重,毕竟,是与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有关。 “楼主,属下已经试探过了,那人确实就是昙国先前失踪的云大将军云绍岩,其样貌也与数年前相差无几,属下对其印象深刻,绝对不会认错。” 伏宇被容晔成功地引入新话题中。 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容晔,似乎只要容晔有所行动,他就会全力支持,另外,他还会将雨舒那家伙一起拉上,双双支持楼主到底。 容晔得知来者是真的笙妹妹生父云绍岩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喜悦,反而有点儿局促不安。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面见云叔父和云叔母的场景,但是都有不妥之处。 归根到底,他尚未寻到笙妹妹,也尚未对其表达心意,也不知笙妹妹会不会接受他,一切未定,都是无稽之谈。 但是,他又无法拒绝心底的那股莫名的冲动感,既然知晓笙妹妹的父母就在不远处落脚,就真的很想去见见。 “伏宇,你说,我该以什么立场,用什么身份出现在云叔父和云叔母的面前?我还需要做些什么?” 容晔的眼中有些茫然,问向伏宇。 如今,这地儿,也就伏宇可以为他参考参考这些问题。 见容晔这般模样,伏宇忽然想到一句话:丑媳妇见公婆。 眼中含笑,他的嘴角微勾,难得展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 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轻抿一口,头脑冷静得紧,转得飞快,已经勾勒出几张草图,可以应答楼主。 伏宇示意在屋内来回走动的容晔稍安勿躁,暂且坐下。 容晔挥挥衣袍,依言落座,目光如炬地看着伏宇。 伏宇刹那化身“军师”,头头是道。 “第一,楼主您可以胥雄山庄的少主身份前去拜访,但是不排除他们依旧认不出您的可能性,毕竟,时隔多年,庄主与他们早就断了联系。” “所以,属下还是建议以倚望楼楼主的身份去拜访他们二位为好。” “一来,您可以假借为雨舒送药材的名义前去见面;二来,您可以假借办事之便,在正林客栈住下,凑个眼熟;三来,雨舒在那儿,我相信他一定会给楼主您打好掩护的,里应外合,争取一举夺得云笙小姐父母的欢心。” 容晔狐疑地看着伏宇,不确定地问道:“这样……真的能行吗?” “楼主,您可以去试试。” 伏宇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说其可行,因为他没有心仪的女子,也不知道那种局促不安的感觉,至于这些,都是他根据楼主的情况想到的最好方法。 “此事不急,再容我考虑考虑。” 容晔垂眸,细细思考…… 慧峰,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得天独厚之地。 这儿,有林地,有田地,有池有水有瀑布,一峰之中,有多种气候,也因此,其物产种类丰富,是大厨们的心向之地,不为其它,只为食材。 一道好菜,除了考验厨师的刀工,火候,调味,用料,摆盘以外,最重要的还是归于食材本身。 有人追求食物的原汁原味,那是本真之道,最能彰显食材的重要性。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容玥才会将云笙带上这慧峰之中拜师。 大能者,深藏不露。 涯兰小道,有一红衣女子向其弯弯幽径走去。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74 幽径深处,放眼望去,皆是绿林,林间中央处,有方自然天成的池塘。 古人常言“水至清则无鱼”,峰主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将这方池塘取名为水清。 有塘必有鱼,水清塘中的野生鱼类甚多,只不过,它们异常精明,平日里总是灵活地游动,甚至有的懂得避物,极难上钩。 若是有幸在这里边钓得一条鱼,甭管其多大多长,也甭管是何品种,都不失为上等食材。 小则熬汤,定然鲜美无比,香味四溢;大则四吃,红烧,油炸,清蒸,焖煮,处理得好,无一不是佳肴补物。 风簌簌吹过,叶落泛波漾,蛙鸣入丛中,不知鸟惊飞。 池塘边,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穿着一袭宽松朴素的灰布衣裳,洒脱般席地而坐,压根与那仙风道骨搭不上边儿,顶多算得上是不拘小节。 他正闭目养神,嘴边残留着不知名的透明液体,脸部微醺,手中还拿着根长竿,竿上系着根细细的长线,线尾处直直坠入水清塘中。 这副架势,垂钓无疑,只是这线尾处有没有挂上诱饵,不为人知。 毕竟,他的身侧只是摆放着一个大大的酒葫芦罢了,就连个正经的鱼篓都没带上。 见此模样,云笙扶额,估计他师傅有点儿醉酒,连这钓鱼竿都是他临时起意制作的,有些粗糙,鱼竿是周围的小竹枝,鱼线则是他外袍的衣袖。 真是难为他了,醉了也不忘钓鱼。 云笙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其身旁,大声喊道:“师父!” 司马承修立马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松开手去,原本充当鱼竿的小竹枝掉了半截在水清塘中,漾起层层水花。 醉意被风吹走几分,又被云笙吓走几分,司马承修清醒许多。 他坐在原地不动,微微侧头,望了眼云笙,吹下胡子,瞪眼问道:“得,离我远点,快说,你是不是又给我惹出什么事儿啦?” “没有,没有,师父,徒儿哪儿敢再给您惹事儿呢?” 云笙眨巴眨巴眼睛,模样认真,连连摆手否认道。 “呵呵,还哪敢儿,我瞧着,你这丫头就没有什么是不敢的!” 想起云笙刚拜师的上月月中,她将他珍藏的云雾茶叶拿来做新菜品,煮什么多味鸡蛋,他的心窝子就一阵一阵地发疼。 虽然事后他也吃了不少鸡蛋,还挺好吃,但……但是这也弥补不了他的心中之痛,毕竟那茶叶是他难得炒得最好的一次茶叶,本想留做欣赏的,却…… 幸好容玥那小子有点儿眼力见,给他送来一罐顶级普洱茶,此事便罢了。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自家徒弟惹事儿的能力。 没过多久,山下的芽妹子就气汹汹地找上门来,说他家徒弟将她家的菜园子给“糟蹋”了,原本要留来结果的落葵被云笙收割大半,要找他讨要个说法。 他作为云笙的师父,无奈地出面,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还差点儿将自己给赔过去了,才将人给哄好。 虽然这丫头当晚做的落葵汤还挺好喝的,但是她也……也不能联合外人,就出卖自己的师父啊! 哼,害得他差点儿就要给她娶师娘了呢! 自知理亏,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云笙变得异常乖巧,主动承包下里里外外的家务活儿,司马承修这才气消下来,掀过这档子事儿。 再后来,诸如此类的事儿,没少发生,云笙也没少惹祸儿,他作为她的师父,不习惯也得成习惯了。 哎——,要不是他当初欠下容玥的人情,他哪儿会收下这个嚯嚯徒弟! 都是泪啊…… 司马承修撇过头去,不去看云笙,他拿起身旁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就往嘴中倒下,“咕噜咕噜”地满饮一口。 他真希望,一醉解千愁呐! 司马承修的头往哪儿转,云笙就迅速地望哪边走,势必要面对面说话,司马承修似乎与她杠上一般,正头,直接看向水清塘。 小样儿,你师父我还治不了你! 丫头,我看你这回还往哪儿走! 云笙干脆不动,她站在其身后,眉眼弯弯,讨好般地笑笑道:“师父,徒儿今儿个可是特意给您做了道松鼠鱼,您,确定不回去尝尝?” 酒喝多了,索然无味,就缺点儿美味的下酒菜来垫垫肚子。 司马承修下意识地咽咽口水。 他知晓自家徒儿的手艺不凡,在这做菜方面也是天赋异禀,更是将他的看家本领在短短一月内学得精光,烧得一手好菜,个别菜系,连他都自叹不如。 所以,说实话,他还是挺馋的,但是,人是需要骨气的呀,哪能因为区区一道菜就折了自己的尊严。 指不定,这丫头在哪儿给他下套,还是小心起见为好。 “不去!” 司马承修眉头紧凝,扭过头去,语气坚决,拒绝道。 “师父,那还真是十分可惜,您今个儿没有这个口福了。” 云笙故作遗憾地叹口气道,然后刻意地走了走,脚踩树叶,沙沙作响。 正当司马承修以为自家徒儿会就此作罢,快要离去的时候,他的耳畔边却传来云笙的“魔音”。 “对了,徒儿做的可不仅仅有松鼠鱼,还有八宝葫芦鸭、夫妻肺片、栗子白菜、雪花鸡淖、玉竹心子、复元汤、蚂蚁上树、一品香酥……” 司马承修严重怀疑他的徒儿就是在故意地用美食诱惑他,但是无奈没有证据,反而口中不自觉地一直分泌唾液。 光是听着这些菜名就香,要是真吃起来,味道肯定是那个美啊…… “师父,那些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徒儿且先回去用膳,就不打扰您在这儿慢慢钓鱼了,徒儿告退!” 云笙凤眸中闪烁着笑意,背对着司马承修行礼后,刻意放慢脚步离去。 这就……真走了? 司马承修耳朵微动,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不禁瘪瘪嘴道:“不肖徒儿!” 骂完之后,心中郁闷之气消散,他拿着酒葫芦,利索地起身,顺道将那根小竹枝踢到一旁。 还钓什么鱼,老夫要回去吃大餐! “师父,好吃吗?” 云笙坐在桌旁,双手撑着脑袋瓜,眼中含着抹狐狸笑。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75 美食就在眼底,司马承修瞟了眼云笙,他可顾不上说话。 随手夹了一块八宝葫芦鸭的鸭肉,送入口中,闭眼享受,细细咀嚼,口感软糯,咸鲜香醇。 他忽地睁开眼,眼底闪着流光,不禁连连称赞。 “香!” “妙!” …… 不待云笙说些什么,他的筷子又伸向那道八宝葫芦鸭,接连吃了几口,才将目光瞄向它处。 这回,他看中的是那道栗子白菜,八成是自家徒儿捣鼓出的新菜品,卖相不错,香味亦足。他必须给她个面子,细细品尝一番。 轻轻夹起一个栗子,送至嘴边,鼻中涌入鸡汤的香味,入口则绵软香甜。 司马承修不停点头,放下筷子,看着云笙,犹如看见一个巨大的宝藏。 他这徒儿,虽然平日里胡闹了些,爱惹事儿了些,但总归还是有可圈可点之处,比如这菜,就做得不错。甚至每回惹事儿后都能给他带来惊喜,替她收拾烂摊子,罢了,值得! “师父,莫要再看徒儿了,您快趁热吃,这都是徒儿特意为您准备的。” 云笙将她身前的雪花鸡淖移到司马承修的面前,又细心地为他布菜。 司马承修瞬间就被云笙戳中泪点,眼眶红了起来。 嘿,这丫头,还为我布菜! 真没白教她一趟,长大了,懂事。 司马承修将碗中的雪花鸡淖夹起,当着她的面,慈祥地笑着吃下。 “小笙啊,你别顾着师父了,自己也吃点儿,这一大桌子菜,师父一个人也吃不完,可别浪费了。” 司马承修埋头吃着,吃着,吃着就发觉不对劲儿。 怎么就他一个人吃? “师父,您先吃着吧,徒儿吃得不多,等您吃完,徒儿再吃也不迟。” 云笙依旧双手撑着脑袋瓜,乖巧地笑着,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来。 今日之后,她的逍遥日子就要结束了,因为容玥前几日派人给她传来一封亲笔信,上面说,他明日就会来接她离开慧峰,去参加各地厨艺大赛。 这就意味着,她得要打起十万分精神,准备迎“战”。 无论是面对赛事,还是面对容玥,于她而言,都是挑战。 容玥将她送到慧峰之后,陪着她在这儿待了一周左右,因有公事,便先离开此地,回和州处理事务去了。 但是,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派人上慧峰来打探她的情况,直到这月中旬时,他派人给她送了信后,就没有人上慧峰来打探她的情况,她得已喘气。 早些日子,她得了师父的嘱咐,去林中采蘑菇时,在溪边晕倒过,醒来之后,脑中多了些杂乱的记忆。 那个女子既像她,却又不像她。 面对容公子的时候,“她”会特别冷静,但是又会带着些恐惧,好似容公子如同洪水猛兽般可怕。 “她”与容公子不对付,总是小心翼翼地相处,时刻防备着。 那次以后,越来越多的记忆涌来,她分不清楚哪个是自己,但又觉得,她们都是她。 日子照常过着,这些记忆并没有影响她的生活,反而让她的头脑更清醒:容公子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般和善,他是个可怕的人! 时常惹祸,让前来打探她情况的人有话可说,可以变相消除他的警惕。 惹祸的同时,亦要锻炼厨艺,还得用美食来安慰师父的心情,三者皆全,有点难,但也不是办不到。 每隔一段时间,云笙都会精心策划着一场“事故”,就是苦了司马承修,尚不知自己亦在自家徒儿的计划中,总要替她收尾,还以为她性子活泼,天生就爱闹腾,惹祸儿。 许是因为这样,云笙对真心待她的司马承修,总是心中怀着份愧疚。 临到离别了,她就想着趁此机会好好表现一下,做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再拜托芽大娘好好照顾师父。 “你这丫头,现在不吃,莫不是要师父我给你试菜?” 司马承修嗔怪似地问道。 想起云笙大大咧咧的性格,又见桌上如此多的菜品,有一大半都是他没见过的菜品,司马承修便不由自主地想到这方面来。 其他人是怎么样的,他不知道,自家徒儿肯定是能干出这事儿来,先让他吃,吃到没问题,她再下筷子。 云笙笑而不语。 见此,司马承修就愈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哼,小没良心的丫头! 这般想着,司马承修的手上却很诚实,他基本上将每一道菜都品尝了一遍,还刻意地停下来点评一二句,道出其滋味如何,以及优缺点等。 云笙默默从桌底取出一坛葡萄酒,那是她借用芽大娘的地儿制作的,已经足月有余,正是香醇时。 “师父,徒儿知您喜欢喝酒,便做了这坛葡萄酒,虽不如清酒烈,但是味道应当尚可。” 云笙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扳着酒坛子,倒了两小碗酒出来,色泽红亮,果香味扑鼻而来。 她将一碗递到司马承修的面前,朱唇轻启,轻柔说道:“今儿个没有他人在场,徒儿且陪您饮上一碗,还望师父赏个脸,莫要嫌弃。” 司马承修显然没有想到自家徒儿还会为他酿酒,微愣,而后才接过那碗果酒,喜笑颜开道:“好好好,小笙,师父今儿个高兴,就陪你喝一碗!” 说完,司马承修就端着碗,大口饮酒,这果酒出乎他的意料,竟然十分顺口,饱满,且余味悠长。 “好酒!好酒!” 司马承修有酒瘾,喝了数年酒,辨得出酒的好坏,自家徒儿酿的这坛子酒应当属于上乘酒。 看来,这丫头酿酒也是极有天赋的,不错!不错! 司马承修对于云笙更加满意了,横看竖看,他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这徒弟,我家的! 人一高心,就飘飘然,司马承修忍不住自己上手,又倒了一碗果久,一饮而尽。 瞧见云笙手中那碗果酒还未饮尽,他囔囔道:“小笙,喝,你快喝,师父都干了,你也必须干喽!” 司马承修原本就喝了不少酒,现在又饮两碗酒,虽是果酒,亦有后劲。 这不,上头了! 云笙无奈地将碗中果酒饮尽,再抬头一看,她师父睡上了。 云笙飞快地下山一趟,唤来芽大娘搭把手,将司马承修送入正屋,又留着芽大娘吃了顿饭,交代了些事儿,今日就过去了大半。 翌日,云笙给司马承修留了封信,便随着容玥派来的人离开了慧峰。 和州,云伍县,正林客栈。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76 客房的屋门半掩着,云绍岩一脸严肃地站在屋外,手指轻扣,发出声响,想要引起里边人的注意。 “叩叩!” “叩叩!” 雨舒正在碾磨药材,听到敲门声,微微抬头,在看到云绍岩的身影后,明显一怔。 他的面容上稍稍有些不自然,手指轻颤,情不自禁地握紧了碾盘,往下按压,以此来稳定自己的情绪。 镇静,我要镇静! 这事儿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何必自己吓唬自己,呵呵……一定会没事的! 雨舒起身,不经意间碰到药碾子,差点儿就将碾槽中的药粉倾数洒出。 他急忙将药碾子扶稳,又扯出一抹略显牵强的淡笑,这才走向门口处。 “云叔父,您里边请。” 雨舒将门全部拉开,拘谨地俯身,作势以请。 他的声音与平日里不同,有点儿轻微的颤音,行为上怪异,多了几分疏离的小心翼翼。 云绍岩微微蹙眉,别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走进屋来。 “云叔父,您请坐。” 雨舒俯着身子,微微低头,他压根不敢正视云绍岩,一边说着,一边局促不安般地为云绍岩倒杯茶水。 “云叔父,请喝茶。” 云绍岩刚刚落座不久,雨舒就递上一杯茶水,态度恭敬得让人以为他被人换了魂儿一般。 “小舒,你也坐下,我们聊聊。” 云绍岩接过茶水,将杯放在桌上。 他抬头,望着正端着杯茶水,紧张到全身僵硬的雨舒,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凳子,语气平和地说道。 雨舒悄悄地看向云绍岩,正好被云绍岩的视线捕捉,只见他微微点头,继续拍了拍身侧的凳子,示意其坐下。 与云绍岩对视,雨舒心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庞不断发热,他迅速地撤回目光,然后愣愣地坐下,双手紧紧地握着茶杯,低头未言。 “小舒,我现在的模样,很可怕?” 云绍岩的眉宇从雨舒拉开门的那刻就没有舒缓开来,此时淡淡的话语更是令其倍感压力。 雨舒猛然抬头,精神紧绷地直视云绍岩,嘴唇紧抿,慌忙地摇摇头。 见其反应,云绍岩执杯,趁着轻抿茶水时,垂下眼眸,无奈地微微叹息。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聊聊我夫人如今的病情。” 再次抬眸,云绍岩放下茶杯,尽量地舒展开眉头,眼神和善地看着雨舒,想要让他放轻松,开口说话。 果不其然,雨舒听到云绍岩是来找他聊韦湘秋的病况后,心中顿时一松。 呼—— 幸好!幸好!云叔父今日是来我聊云叔母的病况,而不是昨夜的事儿。 在云绍岩面前,雨舒说不来谎话,有什么事情都净展现在他的脸上,表现在他的行为上了。 这会儿,雨舒正在平复心情,他执起手中杯,就急切地饮下,又倒一杯茶水,饮下,再倒一杯茶水…… 接连饮下五杯茶水,雨舒感觉全身心都放松许多,就连神经也不是那么地紧绷着了。 按理说,在长者面前,雨舒这般饮茶的做法是失礼之举,但云绍岩没有多加怪罪,因为他懂得雨舒现在的处境。 不肖片刻,雨舒已经完全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正直直地看向云绍岩。 或许是医者的本能,一谈到韦湘秋的病情,雨舒的神情就变得认真无比。 “云叔父,云叔母现在的情况还算比较稳定,我前些日子调配出来的药物对她体内的残毒具有一定的抑制化解作用。” “只不过,要想将云叔母体内的毒素全部化解的话,我预计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至少得耗费两年时间。” 身为神药谷的少谷主,雨舒绝对不是那种整日游手好闲,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相反,他天生就对各种药物敏感,也乐得学习,还算小有所成。 此次,虽然费了些许功夫,他也没有将快速化解余毒的解药制作出来,但是,韦湘秋身上所中的逐兰之毒正对他的“胃口”,他是不会放弃的! 雨舒的眼中有抹火焰在跳跃着,斗志已经燃烧,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它灭下,越有挑战性的东西,越能让人快速成长。 闻言,云绍岩低头,敛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 近来时日,云绍岩见着韦湘秋的气色好了不少,红润许多,他原本以为夫人体内的余毒就要清尽了,结果…… 两年时间,他们恐怕没有那个时间来等待,无论是对于回归逐兰国,还是对于寻找他们的女儿云笙来说,都会产生太多变数。 他们等不起,也不能等! 更重要的是——他害怕韦湘秋会受不了如此长久的治疗,提出与他和离。 别人他不知晓,但是他知晓自家夫人的性子,宁可自己受罪,也不愿拖累他人,她有自己的傲气和血性。 “小舒,除此之外,你可还有其它的方法来快速化解我夫人身中之毒?” 云绍岩凝视着雨舒,期待般问道。 “古书上倒是有一个快速解毒的法子,针灸,药浴,汤药,三者配合,但是其药材难得,不易寻找,并且,解毒之后,中毒者仍然需要好好地调养一段时日,以恢复元气。” 过了好些时刻,雨舒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一本古书上翻阅到的解毒之法,只是,至今尝试者甚少。 一来,是其考验医者的功力;二来,药材甚是难寻,但也不是没有;三来,毕竟是古书记载,成效未知。 “另外,此法子,鲜少有医者使用过,我尚不知其成效如何,但根据记载来看,试用者成功率有七成以上。” 雨舒的话语点到即止,执杯饮茶。 “小舒,古方中需要哪些药材,我托人去寻。” 良久,思虑再三,云绍岩还是选择了后者的治疗方法。 “云叔父莫急,您先与云叔母商量好了再来寻我,至于药材之事,我会联系倚望楼,让他们一起寻找。” 身为医者,他尊重患者家属,但是他也在意患者本身的意愿。 更何况,雨舒没有把握此时脑海中浮现的药名就是古方上的记载之物,他定是要重新翻阅,也需些时间。 “嗯。” 云绍岩点头,轻声应道。 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了。 沉默不语地将茶饮完,云绍岩的心思百转千回。 这不,他想起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夫人就这样每日以药度日,躺在床上,一阵颓败无力感就悄然袭来。 云绍岩缓缓站起身来,失落离开。 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嘱咐雨舒道:“小舒,昨夜之事,莫要说出去。”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77 雨舒眼睛瞪大,顿觉一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绍岩离开房间的背影,心中正在咆哮。 云叔父,不不不! 不应该叫云叔父,他是逐兰国的可汗,他原来一直知晓昨夜在邵兄门外的偷听之人就是我啊!!! 雨舒呆呆傻傻地走到床塌处,整个人直挺挺地趴下,双眼看向屋顶,脑袋嗡嗡作响,干脆全部放空。 云绍岩已经行至门前,走出,随手将房门关上。 “吱呀——” 许是时辰尚早,周围尚且算是寂静无声,就连关门声都显得异常响亮,当然,这仅仅是对于雨舒来说。 饶是他刻意地在放空自己的脑袋,不做它想,却依然还是会不自觉地去听有关云叔父的声音,比如:他走动的脚步声,手上的关门声,还有渐渐远离的声音等。 直到听不见云绍岩发出任何声音以后,雨舒“腾”地一下从床塌上跃起,在屋中来回踱步。 他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我昨夜听到了逐兰国的内部斗争的消息,堪称第一手情报,他们应该……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云叔父,不对,逐兰的可汗方才那样对我说,是不是在警告我?” “如果我没治好他们的可敦,他们会不会让我自己抹脖子啊?” …… 雨舒在房中胡思乱想,云绍岩却匆匆忙忙地赶回到房内照顾韦湘秋。 “夫人,我与小舒谈过了,他说你体内的余毒定能清除,放心吧。” 云绍岩温柔地对着韦湘秋说道。 他的手中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舀上一勺,细心地放到嘴边轻轻吹,待到粥稍微凉些时,他才将它送入韦湘秋的口中。 韦湘秋默契地张口,细嚼慢咽。 她听到云绍岩的话,眼中不禁闪烁着亮光,微微一笑。 “夫君,有你在,我放心。” 云绍岩回以淡笑,不再多言。 岁月静好,他继续喂她吃粥,她则全身心地依赖着他。 此时,临到关头,他却不忍心告诉夫人真相了。 像她这样的人,就应该意气风发。 罢,过两日,缓缓再说。 离开房间后,云绍岩独自寻了个角落,抹一行清泪。 不肖片刻,他就恢复正常的模样,冷静而又沉着,生活需要继续,他现在必须去寻邵坤商量接下来的事宜。 和州,倚望楼。 今日,伏宇收到一封来自雨舒的亲笔信,信内恰巧提到寻药材的事儿。 他定睛细看,眼泛烁光,觉得这是上天送给楼主的机会,便急匆匆地将此信送到容晔的住处,寻着人,递给他。 容晔见过此信后,只是淡淡地吩咐道:“伏宇,你派人去将那些药材寻回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是,属下定不负楼主所托!” 伏宇欣喜地应下,他知道,楼主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去见云笙小姐的生父生母了。 作为楼主私下里的兄弟,伏宇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容晔能够与云笙小姐在一起,虽然他还未见过云笙小姐的面,但是,莫名其妙的,他就是觉得,楼主定然会与云笙小姐在一起。 “你先下去吧,我再处理点事儿。” 正好瞧见珍宝阁近日的状况汇报,容晔微微蹙眉,对着伏宇挥挥手道。 “是,属下告退!” 伏宇恭敬地行礼,退下。 前几日,容夫人将容晔唤回胥雄山庄小聚一餐,他从父母口中得知郡守之女伊落菲和她丫环莺儿二人已经搬离胥雄山庄的消息,当时内心毫无波澜,不甚在意,却在今日收到其一份“大礼”。 近些时日,珍宝阁的名声已经传遍大江南北,不过,是臭名远扬。 眼看珍宝阁即将面临关门的局面,谁也没有想到,和州郡守之女伊落菲竟然会站出来发声,为其正名。 若是他们的记忆没错,当初最先说珍宝阁中之物造假的人似乎也是郡守之女伊落菲,那这就自相矛盾了,自己给自己打脸,岂不可笑? 说书人将这段故事改编了一下,开始传播,事实证明,在哪块地方,老百姓都是喜欢听那显贵之人的糊涂事儿,效果不错,总会惹得大伙儿哄堂大笑。 珍宝阁的名头竟是这般稀里糊涂地打响了,起死回生。 人们都是有好奇心理的,尤其是些爱八卦,爱胭脂首饰的女子们,可不得成群结伴地上那珍宝阁里走走,瞧瞧。 要说,那个谢掌柜的也是个人精儿,见楼主给倚望楼名下的其它产业各自请来业内享有声誉和信服力的前辈们来稍稍坐镇后,便将那些店铺的名声拉了回来,他也效仿一番。 首先,有人说珍宝阁中的金银首饰缺了分量,他便去街上买上十来个秤,就给摆在金银饰柜的旁边,买者若是不嫌弃,就自己称着,但是旁边必定至少要有三人,一个负责监看首饰有无换包等情况,另两个则负责凑数,免得你说缺斤少两。 其次,有人说珍宝阁盗用他人的设计图纸,他便请设计师在现场作画三日左右,当然,以纱为罩,堪堪掩盖,朦朦胧胧之景,可见其手中作画,足矣。 再者,有人说珍宝阁谋暴利,他也不怕公开,将部分首饰的原料费,设计费,做工费,加工费,人力费等全部列出,细算之下,可比某些珍宝店出售得便宜些,优惠实在。 最后,珍宝阁换了个店面布局,焕然一新,令进来的客官不会觉其珠光宝气过于庸俗,也不至于小家子气,上到达官贵族,下到黎民百姓,都是他们的受众群体,不分贵贱,用心服务。 正是因为如此,珍宝阁的风波平安度过,甚至有大开分店的趋势。 至于郡守之女伊落菲后来的下场怎么样,无人知晓,好似平白无故消失了般,不见影踪。 “情”之一字,有多少人为其前赴后继,就有多少人因其而痛不欲生。 伊落菲的做法令人极其不理解,她的身影却偶尔会出现在容晔的睡梦中,仅仅是偶尔,一次,两次,或是三次,便随着时间淡去,远去。 仁州,西楠水乡。 若说慧峰是汇聚天下高端食材所在之处,那么西楠水乡必定是汇聚天下特色美食之乡。 一乡三十族,一族万余人,人人皆会厨,厨艺俱小成。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78 佳泓县,隶属于西楠水乡,此县地广物博,聚居众多族人,是其乡最大的美食文化中心。 “冰冰凉凉的豌豆粉,米凉糕嘞!” “客官,要来碗马奶酒吗?” “奶皮、奶酪、奶疙瘩喽!” “洋芋粑粑!洋芋粑粑!” “新鲜的手把羊肉,不要错过喽!” “乌麻什!油塔子!拉条子!” “羊肉串、羊杂碎、羊肉泡馍馍!” …… 刚入此城,云笙便被这街上各具特色的小食摊排场给震撼到了。 紧接着,她的耳畔边就传来小摊贩主接连不断的叫喊声,食物的阵阵香气也扑鼻而来,放眼望去,看得人眼花缭乱,不愧是西楠水乡有名的美食之县。 “云笙妹妹,不若,我们俩就在此地先下马车,去吃点儿东西?” 一辆外观低调的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这条美食街上。 坐在外头赶着马车的人正是容玥的手下子翼,而坐在里边的人自然就是容玥和云笙,他们二人各坐一侧。 这会儿,云笙掀起了马车旁侧的遮帘子,稍稍探出头去,看着外边的各个特色小摊,被食物的阵阵香气勾引着,竟一刻也不舍得将遮帘子放下。 身着一袭紫云暗纹锦服,容玥坐在马车的另一侧闭目养神,却忽地耳尖得听到口水下咽的细微声音,他不禁睁开双眼,瞬闪锐利的眼神。 容玥面无表情地盯着云笙那专注地看向外边的半张侧脸,突然微微一笑,轻启薄唇,语气柔和的提议道。 云笙转过头来,将遮帘子放下,又微愣地看着容玥,试图在他脸上寻些说笑的迹象出来。 在她的印象中,像容玥这般的贵公子,每次用膳,绝对不会委屈自己,都是直奔大酒楼去的,哪里会看得上这街边地地道道的小摊食。 此时,倒是让她意外了。 “云笙妹妹,可要下马车?” 容玥狭长的眼中携着淡淡的笑意,在云笙面前挥挥手,再次询问道。 “当然极……极好。” 云笙呆呆地回应道。 瞧到现在为止,她真的没有在容玥的眼中看出半分说笑的意味,倒是隐隐约约有丁点儿……戏笑! 得了回应,容玥眼中的笑意更深,他对着外头的人淡淡吩咐道:“子翼,在这儿停下。” “是,主子。” 子翼的声音平淡如水。 “吁——” 片刻后,马车稳稳地停在街上。 子翼替他们掀开门帘,容玥先下了马车,站在旁侧,眉眼含笑,象征性地伸出手去,等待里头的人出来。 他知道,云笙并不需要他的帮助,但是在人前,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果不其然,云笙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容玥伸过来的手,不作理会,动作利落地跳下马车。 容玥不甚在意地收回手去,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并且,变质了。 “走吧,我们去吃点儿东西。” 容玥的脸庞上带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发出的喑哑声音有些低沉。 相处已有些时日,云笙早已习惯容玥的阴晴不定的性格,所以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原先的害怕什么的,随着记忆的逐渐回归,她也不是那般胆小了。 她面前的这位容公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别对他要求太高。 再说了,他们俩的关系,顶多算是相互利用,她又何必管那么多呢? “容公子,谢谢。” 稍稍仰头,四目对望,云笙道谢的语气轻淡漠离,其间的诚意极其细微。 容玥微微颔首,轻轻拂袖,瞥了眼云笙后,悠悠然地走在这条街道上。 他知晓云笙的变化,只是从未说破而已。控制久了,有些无趣,想要换个方式发展下去,便任由其改变,等到必要时刻,再将她拉回来就行。 至于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慧峰! 准确来说,自从云笙从慧峰下来之后,她对他态度就不冷不热,从始至终还带着股疏离,那时,他就已经发觉。 但是,他没有再花费自身的魔力去控制她,频繁使用,不值得。 有时候,带刺的玫瑰才更可爱。 容玥依旧按着原计划将云笙带来美食之乡,替她报了各地的厨艺比赛。 等到她尝到甜头的时后,他再来尝她的甜头,也不迟。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与他匹敌的人可能只有天帝的神魂化身容晔,但是,容晔那小子,现在还太年轻,不是他的对手,他大可有恃无恐。 云笙跟上容晔的步伐,在街道上走走停停。 看到光滑洁亮,赏心悦目的小巧椰子糕,她便忍不住停下脚步,买! 看到色泽诱人,香喷喷的火把肉,她的步子生了根似地,必须买! 看到层次分明,油滋滋直冒的烤羊腿儿,再加之香味扑鼻而来,它的步子久久不动,肯定买! 还没有走完美食街的四分之一,云笙的手上就已经拿不下了,她的嘴上还在不停地咀嚼着,鼓起两个腮帮子,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转溜来,转溜去,煞是可爱。 美食可以令人心情好转,将所有烦恼都通通抛却脑后。 云笙虽算不上是个正经吃货,但是对美食的执着可见一斑,她吃着吃着就进入到忘我的状态,越吃越兴奋,甚至将身后紧紧跟随的容玥都忘记了。 在云笙饮下第七杯马奶酒后,渐行渐远,她的脸上已然泛起几抹微醺的嫣红之色,且嫣红之色逐渐加深,恐怕已经有些醉意。 忽地,云笙痴痴地笑着,也不知在喃喃自语什么。 对于街边小摊的食物,虽然诱人,但是容玥心中具有抵触感,未尝一口。 此时,他瞧见云笙的模样,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云笙妹妹,你醉了,我们先回马车上,明日再来。” 容玥站到云笙的面前,伸手拦下。 “我没醉!” 马奶酒的后劲逐渐上来,云笙的眼前模模糊糊,她嘟嘟囔囔着。 “谁说我醉了!” 云笙举起手臂,直接将身前隐隐约约的“拦路虎”挥开,正中容玥的脸庞。 空气凝住,时间静止…… 容玥压根没有想到,他身为魔界之主,竟然会有一日被人打脸,还是被仙界的帝后娘娘给打脸了。 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他气得咬牙切齿地邪邪一笑。 管你有意无意,醉没醉酒,打了我就是事实,做错的人,就该有惩罚!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79 “快走开,你快走开!” 云笙一手紧紧地将食物抱在怀中,一手仍在不断地挥舞着,俨然是醉意上头的表现。 卖马奶酒的小摊贩正好得了空闲,抬头一瞧,便见到不远处的地方,方才买酒姑娘醉酒挥手的模样,也是着实地吓了一跳。 原本他还以为这个买酒的姑娘酒量不错,所以敢在他的摊上一连饮下七杯马奶酒,却不成想,她只是贪杯。 罢罢罢,他这银两也赚了,还是上前小小地提醒她的夫君一番吧。 卖马奶酒的小摊贩托他旁侧卖糖卷果的小摊贩照看一下后,便快速地行至容玥与云笙二人面前。 他对着眼前的贵公子稍稍行礼后,善意提醒道:“这位公子,我是方才将马奶酒售卖给令夫人的小摊贩主。” “你有何事?” 容玥眉头依旧微蹙,单手挟制住云笙挥舞作乱的手臂,点头,声音冷淡。 “我是想与您说道一下,令夫人饮下的马奶酒具有后劲,怕是还未全部上头,您最好将令夫人带回客栈中,买些醒酒汤,以免其做出的动作更大。” 卖马奶酒的小摊贩相当含蓄地说着后果,亲眼瞧着身前贵公子的脸色逐渐黑沉下去,他莫名感觉浑身有点儿冷,轻微晃动,打颤。 “嗯,我知晓了。” 云笙的嘴中还在喃喃自语着,不知说的是哪国语言,咬字不清,又喋喋不休地说着,有些聒噪。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安分的脚也开始动作起来了,一个劲儿地踢在他的衣袍上。 可以说,云笙在惹毛容玥的边缘。 容玥一边咬牙切齿地回应着卖马奶酒的小摊贩,一边松开抓住云笙手臂的手,然后手握云笙踢上来的小腿,粗鲁地直接扛在肩上,不顾世俗的眼光,直直走向不远处子翼行驶过来的马车。 容玥刚刚离开,卖马酒的小摊贩就觉得温度回来了,再瞧上几眼,匆匆忙忙地赶回自己的摊位上。 果然,大人物的气场就是不一般! 随着容玥的走动,云笙被晃得难受极了,胃里翻江倒海。 “放开窝!你放开窝!” 她的脚上正不断地胡乱踢着,想要挣扎开来,容玥却抓得更紧了些。 云笙没落下她的双手,握着拳头,一顿猛烈地敲打着容玥的后背。 容玥默不作声,脸色如墨,直接将云笙给塞进了马车中。 进了马车,云笙愈发地不安分,她总是想要冲出去,自然是被容玥拦下。 “子翼,去附近买两根绳子来!” 容玥一手抵着云笙的脑袋,一手掀开帘子,对着子翼吩咐道。 “是,阁主!” 子翼话落,便飞身而出。 容玥放下帘子,头疼地看着云笙。 “窝……难受……难受……” 忽地,云笙安静下来,趴倒在马车内的坐椅上,嘴上说着断断续续的话。 这回,容玥倒是听了个明白。 难受也是你自找的! 马车内散发着股浓浓的酒味,他眉头紧锁,毫不客气地将云笙踢到角落。 云笙却像是有什么感应似地,突然从长椅上一跃而起,朝着他扑过来。 容玥的耐心已经用尽,看都不看,直接手劈,将她给击晕。 她,总算是安分下来了。 容玥嫌弃地将云笙给踢到角落,自己则选了个离她最远的边角,闭眼,揉揉额头,坐着小憩一会儿。 子翼掀开门帘时,容玥谨慎地睁开双眼,眼神狠厉,见到是子翼后,才有所缓和。 他瞟了眼角落里的云笙,对着子翼淡淡道:“绑上,手脚都要。” “是,阁主!” 子翼点头应答,他明白阁主的意思,准是嫌弃云笙小姐太闹腾。 脚步迅速地移到云笙的身旁,子翼下手没有丝毫犹豫,很快就将云笙捆绑起来,手,脚,身子,一样不落。 “阁主,任务已完成。” 子翼恭敬地俯身行礼,对着闭眼的容玥道。 容玥抬眸,瞅了眼,轻轻一挥手。 “嗯,出去赶车,寻个客栈。” 话落,容玥又闭上眼睛,休息。 子翼怕打扰了阁主,无声地退出马车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赶车。 佳泓县的这条美食属实过长,子翼赶着马车,行了两个时辰左右,才看到一间客栈。 “吁——” 马车一震,云笙的头部正好撞击道马车中的长椅上,疼痛让她瞬间醒来,伴随而来的是胃中的不断翻涌。 容玥见她已醒,极其“艰难”地为她解开捆住手部的绳子。 结果…… “呕……” 一滩不知其为何物的东西留在马车上,飞溅到容玥的鞋上,衣袍上,还散发着股恶臭。 容玥的眼神阴鸷,脸色以可见般的速度黑沉而下,他出出一道冷到生寒的声音:“滚!” 云笙懵懵地抬头,胃中又一阵翻涌而上,她手撑着长椅,再次…… “呕……” 容玥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致,抽出袖中的黑色手帕,愤怒地丢在云笙的脸蛋上,遮住! 他飞身而下,脸黑如墨,泼点水,便成“墨水”。 方才,子翼听着里边的响动,又嗅到那股迷之味道,脑中已经浮现出许多略微刺激的画面。 此刻,见到如此狼狈的阁主,他默默地为云笙小姐点上一根蜡烛。 “阁主。” 子翼小心翼翼地轻唤一声。 “等会儿替我去成衣铺买些衣裳回来,此外,待到里边的人出来,你让人帮她收拾干净之后,带她来见我!” 看到衣袍上的残留物,容玥的心情万般不美好,即将崩溃。 “是,阁主!” 子翼刚应下声,容玥面容急迫地快步地向客栈走去。 我要沐浴!!! 刚走没两步,容玥就顿住脚步,补充一句道:“马车可以弃了。” 现在,是真的没有事情交代了,容玥脚步生风,愈发快速地走到客栈中,匆匆地办理了入住手续,又吩咐小二为他送水。 马车内,云笙迷迷糊糊地将脸上的帕子拿下,抹抹嘴巴,将它随意丢下。 然后,她摇摇晃晃地下了马车。 “云小姐,您慢点儿。” 子翼引着云笙往客栈走去,办理入住手续,又请了几个婆子“收拾”云笙,不至于在她沐浴时出了意外…… 和州,云伍县,正林客栈。 “楼主,您……您怎么亲自送药材过来啦!” 瞧见面前人,雨舒惊得在房中跳起来。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80 “我送药材来,有何不妥?” 容晔眸子微挑,眼神闪了闪,语气薄凉,略带几丝疑惑。 “没,没,没什么!” 雨舒的嘴角微扬,牵扯出一抹讪讪的笑意,连连摆手道。 容晔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卸下身上的包袱,低头,将其放置在桌上,里头装着的东西正是雨舒所需的各种药材。 攸地,雨舒似乎想到什么,瞳孔骤然一缩,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糟糕!!! 因有段时间没见着楼主,他过于激动,方才闹出的声响太大了些。 应该,不会,吵到他们吧? “雨舒,究竟发生了何事?” 容晔抬头,便见到雨舒这般古怪的表情和动作,不禁凝眸,严肃地问道。 “楼……楼主,您过来。” 雨舒刻意将自己的声音压低,走到角落边边上,又对着容晔招招手。 容晔薄唇轻抿,目光轻淡,不明所以,遂不着痕迹的皱下眉头,而后径直向雨舒的那个地方行去。 行至雨舒的身旁,容晔微微挑眉,示意其继续言语。 神神叨叨的样子,他倒是要听听,雨舒这家伙要说些什么。 只见雨舒瞅了容晔一眼后,不慌不忙地双手持平,左右对放,向下按压,向上提气,吸气,呼气,闭上双眼,眉头时而凝起,时而舒展。 容晔稍稍地走远了些,静静地盯着雨舒,看不懂其在做什么,云里雾里。 忽而,雨舒猛地睁开眼睛,左右瞧瞧,发现并无异常后,寻到容晔的所在位置,快步走去。 似乎是下定什么决心般,他的神情变得郑重,手指弯曲成空心拳,趁容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攀上他的肩膀,将手放在他的耳畔处。 无意的触碰,引发细微的瘙痒,使得容晔不自在地耸耸肩,眉头微蹙。 “楼主,先忍忍,别动,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与您说。” 雨舒感受到容晔身体的不自在,以及想要迫切与他拉开距离的心情,急忙出声,轻轻说道,制止了其动作。 “快说。” 雨舒温热的呼吸就喷在他的耳边,容晔的身体稍稍有些僵硬,眉宇微凝。 “那个,楼主,我先问您一下,您知道我这回是给谁治病吗?” 问完,雨舒快速地侧过头,再次左右瞧瞧,生怕被人发现。 “知道。” 微淡的语气,容晔眉眼中染着一丝隐忍之意,在宽大的衣袖下,节骨分明的手指向内卷曲,紧紧握着,青筋起。 若不是眼前之人是身在倚望楼名下的神药谷少谷主雨舒,若不是他们相处已久,他知其秉性,他绝对可能将其放在他耳畔边的”爪子”移开,然后…… 容晔的耳尖发红,这些年以来,还从未有人离他如此亲近的距离,让人,浑身十分不自在,想要远离。 “呃……楼主,原来您知道云叔母是逐兰国的可敦呀。” 雨舒微怔,面容有些尴尬。 他摸摸头,努努嘴,继续道:“早知如此,我就不会这么小心翼翼地跟您说话了,弄得我好像做贼心虚般。” 说完,雨舒便从不远处的榻上拿起一本泛着枯黄色的医书,一边翻阅,一边走到桌子旁边,将容晔带来的包袱打开,细细地检查着药材。 容晔显然与雨舒知晓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他知晓云叔父和云叔母先前在昙国的将军及军师的身份,也知晓云叔父与他父亲是结拜兄弟的关系。 但是,他却不知云叔母竟是逐兰国的可敦,那云叔父岂不是……可汗! 容晔站在原地,瞳孔猛地一沉。 “雨舒,你方才说……云叔母是谁?” 容晔三步并两步,行至雨舒面前,深邃的眼眸中泛着微光,再次确认道。 “逐兰国的可敦呀,楼主,您不是知道的么。” 雨舒将医书放下,侧过头瞥了眼奇怪的容晔,又转回头来,拿着药材,语气随意轻松地回答道。 容晔微微低头,沉默不语。 云叔父与云叔母当年经历了什么,为何会成为逐兰国的可汗和可敦? 团团迷云在容晔的心中晕开…… “叩叩!” “叩叩!叩叩!” 雨舒的房门被人大力地敲响,有些微微晃动,怕打声接连不断,来者明显情绪不稳,万分心急。 “谁呀?” 雨舒放下手中的药材,慢悠悠地走向门口处。 “小舒,你云叔母出事了!” 门外,云绍岩沙哑地大喊着,他着急得额头冒汗,眼中布着血丝和泪水,嘴唇发干,眉头紧锁,手掌发抖,不停地来来回回踱步,脚步沉重而又急促。 闻言,容晔心中咯噔一下,顿住。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笙妹妹的母亲绝对不能出事! 见到雨舒还在微愣的样子,他飞身而出,拉着他的手臂,将门冲开。 “雨舒,愣着干嘛,你快同云叔父去看看云叔母的情况!” 容晔的声音有些急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出事者是其母亲。 雨舒愣是被容晔的吼声给喊得回过神来,他伸手指着床榻边的箱子,喃喃道:“药……药匣子……” 对,对,他现在要去救人,就得先去拿药匣子。 说着,雨舒又要回到屋内去。 “你先过去,我来拿!” 容晔将他拦下,自己迅速地回到屋内,提上药匣子,又飞身而出。 雨舒已经轻车熟路地来到云绍岩与韦湘秋二人的房间,见其面色苍白,嘴角处留着残血,心头大惊。 不应该呀? 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上回研制的解药出错了? 雨舒思考着,脚步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即将倒下。 说时迟,那时快,邵坤一只大手袭来,迅速地将其扶住,在其面前发出道极其粗犷的声音:“雨大夫,您还搁这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呐!” 片刻后,雨舒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坐在榻旁摆放的小凳子上,没有工具,且先替着韦湘秋诊脉。 与此同时,雨舒的房门口。 云绍岩与容晔四目相对,静默。 他方才被容晔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唬住了,现在缓过神来,结果正好与拿着药匣子的容晔对上眼神,莫名尴尬。 “云叔父,雨舒还在等着药匣子。” 语气不卑不亢,容晔开口提醒道。 云绍岩低头,瞧了瞧他手中的药匣子,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跑。 甭管他是什么身份,现在夫人性命攸关,救治人的药匣子最重要!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81 “让让!让让!药匣子到了!” 刚刚进屋,看见屋内守着的人团团围住,云绍岩嘴上大喊着开路,手上紧紧拉着容晔,直接飞奔到床榻旁。 瞅了容晔一眼,他便从容晔的手中夺过药匣子,放到雨舒的身边。 “小舒,药匣子,云叔父就给你放在这边上了。” 雨舒神情严肃,点头道:“成。” 音毕,他侧过头去,又将目光落在韦湘秋的身上,不禁凝眉,紧抿薄唇。 脉象紊乱,情况不容乐观。 “你莫要着急,检查仔细些,云叔父相信你,你一定能够将你云叔母治给好的,一定会治好的……” 再次看见韦湘秋的模样,云绍岩不可避免地情绪激动了起来,他竟然颤抖地抓上雨舒的手臂,半似是叮嘱,半似是自我安慰地说道。 “云叔父,请您先松开我的手臂,我要从药匣子里取些东西出来。” 雨舒的眉头愈发凝重,此刻云绍岩还抓着他的手臂,妨碍他诊病,心中难免有几分烦躁的意味,语气甚是轻淡。 云绍岩像是受了惊般,慌忙将雨舒的手松开,面露歉意道:“小舒,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云绍岩支支吾吾,说不出其所以然来,面部紧张得逐渐涨红,摔倒在地。 “楼主,云叔父现在情绪不稳定,您先将他带出去冷静下。” 雨舒微微转头,毫不避讳地朝着身侧的容晔说道。 “嗯。”容晔颔首,将云绍岩从地上搀扶起来,对其温和道:“云叔父,我们不是医者,留在这儿也无济于事,先出去等着,如何?” 许是知晓自己留在这儿只会打扰到小舒为夫人治病,云绍岩无奈地点头,有气无力地应答道:“好。” 变故使人苍老,不是身,就是心。 云绍岩随着容晔往外头缓缓走去,期间,邵坤与容晔堪堪对视了一眼,眸中便迸射出强烈的敌意。 此人不凡,恐怕对可汗有所图谋! 他没有留在屋内,悄悄地跟在他们的后边,以护云绍岩的周全。 云绍岩未言,默许。 “此屋中不宜人多,怕是会混浊了屋中的空气,影响患者的病情,你们之中留下二人帮我递个东西就成,至于其他人,全部出去。” 雨舒让容晔将云绍岩带走后,看到屋内的众人,摇摇头,轻微地叹息后,对着他们解释道。 屋内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可汗不在,邵将军也不在,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是由他们中年长者出面,择了其中两个手脚麻利的下人留于此处,又将其他人井然有序地疏散离去。 屋外的三人皆沉默不语。 直到邵坤看到屋内的人基本上都出来的时侯,忍不住上前,出了声。 “你们一个个的,怎地都出来了?” 邵坤的声音粗犷而又响亮,此时又是蹙着眉头训人,显得尤为突出。 云绍岩与容晔瞬间齐齐看向他。 两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地扑打在邵坤的背后,令其感到股莫名的寒意。 “邵坤,你安静点儿。” 此刻,云绍岩已经冷静不少,他淡淡地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了。” 邵坤面容不自然地转回身来,俯身低头,抱拳行礼,恭敬地回应道。 他向前走去,行到云绍岩的身后侧旁,如松树般站得笔直,不再作声。 “说吧,你们怎么出来了?” 云绍岩看向出了屋的下人。 “回可……主子,雨大夫说屋内不需要这么多人,怕是会混了浊气进去,不利于诊断,遂让我们出来。” 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这位下人平日常唤云绍岩为可汗,今儿个当着客人的面,差点儿就将可汗的身份给暴露了。 “嗯,你们下去吧。” 云绍岩朝着他们挥挥手道,也不甚在意其语言中的错误,如今满脑子都是夫人的病情,凡是对夫人有利的做法,他都不会拒绝。 “是,属下告退。” 一群人快速离去,屋外屋内霎时就变得异常安静,还有点儿空荡荡的。 时间一秒、一分、一刻、一个时辰地过去,紧闭的房门总算被人拉开。 云绍岩急忙冲了进去,却看见床上的人依旧那般模样,他开始慌张…… “雨舒,情况怎么样?” 容晔镇定地问到,双眼特意地向床榻上,与小时笙妹妹长得有几分相像的云叔母瞧去。 雨舒微微叹息,摇了摇头。 “楼主,云叔母的情况不容乐观。” 微微顿下,雨舒抬眸,解释一番。 “她当是无意中吃到与药物相冲之物,因而引发毒素回潮,夜间毒素流动,积攒至一处,便应时爆发了。” 容晔认认真真地听着,紧锁深眉。 “雨舒,你可有方法补救,能够保住云叔母的性命?” 容晔话落之时,云绍岩亦是满怀期待地望向雨舒。 他的手心紧张得出汗,生怕雨舒说出的是“无”,那他的世界势必崩塌,变得没有色彩,灰暗一片。 雨舒敛下眼眸,缄默无言。 空气中十分安静,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够听到,气氛相当压抑…… 良久,雨舒抬起头来,目光正落云绍岩的脸庞处,薄唇轻吐道:“有。” 云绍岩顿时松了一口气,依旧期待地看向雨舒,但愿,是个好法子。 “云叔父,我们可能要将古书上的法子提前实施。不过,云叔母如今的身子太过虚弱,只怕成功的几率不大,我预计,在四成左右。” 雨舒的话语戛然而止,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他目不斜视地盯着云绍岩,似乎是在等他做出决定。 “小舒,就按……你说的办!” 半晌后,云绍岩不忍看到韦湘秋虚弱无力的模样,背过身去,看向雨舒,缓缓开口,又有些犹豫,索性撇过眼,狠下心来,咬牙,坚定道。 “行,云叔父,您多注意休息,我这就下去准备准备。” 雨舒回应道,而后看了眼容晔,容晔亦对其微微点头。 “你是……倚望楼的楼主?” 坐在床榻旁,云绍岩眼神痴痴地看着韦湘秋,突地抬头,侧转,瞥了眼容晔,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沧桑。 “嗯,云叔父,正是晚辈。” 容晔点头,微微行礼。 “莫客气,你为倚望楼楼主,我还需得你仰仗才是。” 云绍岩语气平淡,缓缓转回头去,眸中好似黯然无光,孤寂无助一般。 见此,容晔温和地说道:“云叔父,我本名唤容晔,家父乃是胥雄山庄的庄主容百烽,按辈分来说,您就是我的叔父。” 时隔多年,乍然听到“容百烽”这三字,云绍岩微怔。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82 “你……你当真是容大哥的孩子?” 片刻后,云绍岩缓缓站起来,侧过身,转过头,嘴唇微微颤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容晔那张与容百烽有几分相像的脸庞,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亮。 “是的,云叔父。” 容晔薄唇轻启,声音温润如清泉,目光清澈炯然,不似有半分谎言。 云绍岩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停顿在半空中,他的眉宇动容,眼神有情,话语哽咽在喉头,欲言未言。 见到容晔,如见往日故人,一时半会儿之间,竟不知要对其说些什么。 微微叹息,云绍岩将手垂下,就这般静静地看向容晔,忽而敛下眼眸,陷入沉思…… 屋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云绍岩未言,容晔亦未语。 床榻处,韦湘秋的手指微微颤动。 容晔所在位置正巧面向其处,余光中无意瞥见,内心难以抑制住激动的情绪,他对着云绍岩说道:“云叔父,我方才瞧见云叔母的手指动了!” 闻言,云绍岩猛然抬头,迅速地转回身去,坐于榻旁,神情慌张无措。 他屏气凝神,专注地看着韦湘秋的一举一动,片刻后,韦湘秋的手指再次微微颤动。 云绍岩的眼中迸射出奇异的流光,他似乎看到了希望,正想要喊邵坤去寻雨舒过来的时候,方才想起邵坤已然随着雨舒离去,估计这会儿在准备东西。 至于屋内余下的那两位下属,他那时心绪不稳,看得烦躁,便挥挥手,让邵坤一并给带走了。 如今,屋内只有三人,他,容晔,以及躺在床榻上的韦湘秋。 他,肯定是不能离开夫人身边的,那么只有…… “容晔,你可否帮云叔父一个忙,去将小舒寻来看看你云叔母的情况?” 云绍岩抬头,眼神殷切地望向身侧的容晔,语气微微发颤。 容晔点点头,转身,马不停歇地运功提气,快速离去,寻找雨舒。 云绍岩将视线收回,落于床榻上那张娴静苍白的脸蛋,忽然握起她那只略微冰冷的小手,嘴上不停地呼唤。 “夫人!夫人!你醒醒,莫要贪睡了,快睁开眼睛,看看为夫吧!” “对了,笙儿!我们都还未寻着她呢,难道你就不想见见她吗?” 突地,云绍岩感受到掌心里轻微的瘙痒,那是韦湘秋的指尖在挠动,他眼中发亮,试图唤醒韦湘秋,继续说着。 “笙儿是我们的女儿,模样定然长得如你一般,美丽动人。” 云绍岩的语气刹那变得极其轻柔,眼神中带着几分憧憬,将韦湘秋的手又握紧了些,他显然是在说给韦湘秋听。 “你这般聪慧,我们的笙儿定然也是冰雪聪明。今年是她的及笄之年,你身为她的娘亲,必得抓紧些时间,赶紧醒来,调养好自己的身子,待来日去参加她的及笄礼。” 韦湘秋的手指已经有些时候没有动作,似乎变得更凉了些,云绍岩的心底逐渐发慌起来。 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他直接趴在床榻边,韦湘秋的耳畔旁,声音沙哑,小心翼翼,近乎乞求道:“夫人,你睁开眼来,看看我,哪怕只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晶莹的泪花在他的眼眶中打转,蒙上一层朦胧的雾水,嘴唇不停地翕动。 “夫人乖,你不愿看我也行,咱们就动一动手指吧?听话,就轻轻地动一动手指,一下也成,乖,听话……” 容晔带着雨舒和其他几人回到这间房中的时候,就见云绍岩魔怔似地在哄着床榻上的韦湘秋,一动不动地趴着,眼角处有滴清泪,久久不流下。 “云叔父,您先让让位置,我替云叔母瞧瞧情况先。” 雨舒手中提着药匣子,走到云绍岩的身旁,语气轻缓道。 如今,云叔父的心神受及波动,情绪极其不稳定,以他对云叔母在乎的程度来看,若是让他继续在云叔母这儿待下去,怕是会引发心疾之症。 “你会治好她吗?” 云绍岩没有离开床榻,眼神呆滞地问向雨舒这个“外来者”。 “会的,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治好云叔母的。” 雨舒的目光坚定,连声应下。 此时,定要照顾到云叔父的情绪,他说什么,皆要应下,否则,后面的麻烦事儿会更多。 “哦……” 云绍岩瞅了瞅雨舒手中的药匣子,缓缓起身,恋恋不舍地看向韦湘秋,慢慢地挪移了一个位置。 “你定要治好我夫人!” 云绍岩心头的执念很深,补充道。 邵坤见可汗的举动,语气等都变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他正要出声,询问时,被身侧的容晔用帕子给捂住了嘴巴,硬是带到角落些的地方。 “莫要说话,安静点儿,云叔父现在的情况不对劲,别打扰他。” 容晔的声音极其细微,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到。 “我为何要相信你?” 邵坤将容晔的手挥开,眼神充满敌意,声音刻意压低道。 “你不必相信我,但是你得相信雨舒,这儿就他的医术尚可。你觉得,他会瞧不出云叔父的古怪来?” 琥珀色的眼中波光微微闪动,容晔目不斜视,云淡风轻地反问道。 邵坤悄悄握起拳头,静默不语。 且说雨舒这边,它的气氛与容晔那边截然不同。 “嗯,一定。” 雨舒点头应道,安抚着云绍岩。 云绍岩这才安分地坐在他的身旁。 “云叔父,请您坐好,我要为云叔母诊脉了。” 雨舒刚刚侧身,放下药匣子,却见身旁的云绍岩又站起来,不禁出声道。 云绍岩正倾着身子,凝视着韦湘秋的脸庞,似乎是想要离她更近些。待瞧见雨舒微微蹙眉,他才静静地坐下,只是视线未曾远离韦湘秋的眉眼。 眼见如此,雨舒便随他去了,自己则是从药匣子中拿出工具来,为韦湘秋继续诊病。 “雨舒,云叔母怎么样了?” 良久,雨舒凝眉,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径直走向容晔那处去。 此刻问话者便是容晔。 至于云绍岩,他则是见雨舒腾了位置,连忙补上,一心一意只有韦湘秋。 “楼主,云叔母虽然昏迷,但是意识还在。她方才,应是神经的自然感知罢了,所以,我们还是得要按计划给云叔母治疗。” 雨舒抬眸,细细地解释道。 “那云叔父他?” 容晔这句话是替邵坤问的。 “心神不定,待会儿我配点安神的药,煎煮好,哄他喝下,今晚睡一觉就成,您不用担心。” 雨舒瞧向云绍岩那边,平静道。 “雨大夫,熬药的事情,我派人去做就行。”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83 听到可汗并无大碍,邵坤轻轻地拍着胸膛,好似松了口气,主动地承包下一些事儿。 现在可敦的情况不容乐观,可汗又这般模样,他身为可汗麾下的大将,总不能让雨大夫一个人忙前忙后吧? “那就有劳邵兄待会儿去我房中取药方了。” 雨舒也没客气,最近会有一阵子要忙,能少一桩事儿就少一桩事儿。 “雨大夫真是说笑了,只要是与主子有关的事情,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邵坤态度恭谦,对于能够救治可敦的大夫雨舒,他还是相当客气的。 “嗯。”雨舒对其微微点头。 紧接着,他提起药匣子,神情认真地看着邵坤与容晔二人,嘱咐道:“我现在要去为云叔母的解毒一事做其它的准备工作,云叔父这儿,你们都注意点儿,他的情绪不能受到太大起伏波动,顺着他的意就行。” “雨舒,我会照看好云叔父的。” 容晔特意地瞧了瞧里边的云绍岩,转回头来,镇定自若地对着雨舒道。 这点上,邵坤与容晔保持一致,他对着雨舒点头,以示明白。 见容晔与邵坤二人皆知晓了情况,雨舒才转过身去,提着药匣子离去。 “容公子,你不必在这儿,我一人在此守护主子,足矣。” 雨舒前脚才刚刚离开,邵坤后头就开始与容晔拉开了界线。 “云叔父是你的主子,但他亦是我的叔父。” 面对一向对他都是抱着敌意态度的邵坤,容晔的语气变得清冷了些。 “我家主子又不是你的亲叔父,你在这儿浪费时间作甚! 莫不是,在图谋些什么?” 邵坤干脆撕破了脸皮,打开天窗说亮话,语气不善,围着容晔走动,势必要看出他的目的来。 容晔淡定自如地应对道:“邵兄,您有所不知,云叔父早前身在昙国时,便与我父亲结拜为异性兄弟。因此,我虽与云叔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算得上是其半个侄儿。” “叔父得病,侄儿前来照顾,于情于理,亦不为过。还望邵兄收敛些,莫伤了和气,我们都是为了云叔父好。” 邵坤自是不知容晔与主子之间会有这层关系,对容晔的话半信半疑。 狠狠地盯着容晔,他皱着眉头,问道:“我怎知,你是不是在骗我?” “待事情已了,你自可向云叔夫求证。若是你现在对我仍不放心,可派手下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如何?” 容晔知晓,邵坤对他有着心结,假若现在不解,之后的心结会滚得越来越大,也越难解开。 他既然敢对其这样说,那自然是有把握用行动来化开其对他的误解。 光明磊落之人,向来无所畏惧。 容晔的提议让邵坤心中窃喜。 你既不怕人看着,那自然不好拂了你的意,送你两个“护卫”又何妨! 心中喜悦是一回事儿,面上表不表现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儿。 “哼!我劝你最好小心行事,不要露出什么马脚来。否则……” 双眼瞪大,直视着,邵坤威胁似地抬手,比上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对于邵坤此举,容晔不甚在意。 “邵兄,麻烦你先去雨舒的房中取安神的药方,然后派人将药熬好送来,我先过去看看叔父的情况,辛苦了。” 话落,容晔朝着邵坤微微颔首,直接走向云绍岩那处。 望着容晔的背影,邵坤气得脸色立马成了猪肝色,他手掌紧握,凌空打出几拳,而后跺跺脚,向门口走去。 生气归生气,该办的事情还是要继续办的。 “云叔父,您可要喝点茶水?” 容晔还未走近,便听到云绍岩在床榻边一直嘀咕着什么。 待走近时,他才发觉云绍岩嘴上嘀咕的事儿与笙妹妹有关。 许是希望唤醒云叔母,云叔父便将笙妹妹一两岁的趣事说与她听。 说了大半天,他的嘴唇都干裂到翻白起皮了,但是他仍然没有停止下来,继续坚持不懈地说着,好似失去了知觉般,不觉口干舌燥。 容晔特意倒了杯茶水过来,递到云绍岩的面前。 云绍岩抬头,淡淡地望了眼容晔,又低下头去,继续与韦湘秋说道。 容晔无奈地将那杯茶水放下,悄悄退出,在与云绍岩保持一定距离的地方坐下,静静地陪伴着。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邵坤亲自端了碗黑糊糊的东西过来,疑似安神药。 他看都不看容晔一眼,直接走向云绍岩那处,蹲下,待与云绍岩的身子持平时,语气恭敬而又柔和地说道:“主子,趁热,您先喝了这碗药吧。” 谁知,闻言之后的云绍岩不买帐,目光锐利地望向邵坤,问道:“你让谁喝药?我又没有病,我不喝!” 云绍岩差点儿就将那碗耗费两个时辰左右煎熬的安神药打翻。 所幸,容晔出手及时,稳稳地接住了那碗药,一滴未洒。 他对着身侧的邵坤轻声说道:“绍兄,你且先去旁边待着,我定会哄得叔父吃下这安神药。” 呵,口出狂言,我倒是要瞧瞧看,你待会儿怎么收场! 心中这般想着,邵坤甩甩衣袖,愤愤地行至旁侧。 “云叔父,是,您没病!” 容晔肯定了云绍岩的话,云绍岩的脸色瞬间好转,将锐利的目光从邵坤的身上收敛。 “但是,云叔母生病了,她还在榻上躺着,这是给她喝的药,不过……” 容晔眉头微蹙,戛然而止,语气好似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 有关于夫人的事儿,云绍岩就变得非常敏感,他性子急,正中了容晔的圈套,自个儿就顺着其话问了出来。 “不过,这碗药的药方是雨舒最近才研制出来的方子,还没有一个人愿意尝试药效,不知道会不会与云叔母体内的毒素想冲……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容晔故意点到即止,悄悄地瞧了瞧云绍岩的反应,嘴角微勾。 果然,云叔父的心思开始摇摆。 “拿来,我喝!” 云绍岩站起身来,面向容晔,毅然决然地说道。 容晔连忙递过去,云绍岩接下,看都不看,豪爽地一饮而尽。 邵坤吃惊地看着这一切,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难以置信。 一个时辰过去了,云绍岩体内的药效已经发挥,安然入睡。 雨舒那边的准备工作也已完成,接下来就是给韦湘秋实施…… 西楠水乡,佳泓县。 “云笙妹妹,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84 同源客栈,上房。 身着一袭暗红色金边织锦袍,容玥静倚竹塌之上,眉眼之间,甚是妖魅。 只见他手执一杯八分满马奶酒,微微摇晃,眉角斜勾,瞳眼猩红,薄唇微扬,三分噬血,三分嘲讽,剩余几分,皆是漫不经心的轻篾之意。 忽地,一道异常灼热的目光向他袭来,眼神凌厉,似是要将他千刀万剐。 容玥的嘴角却愈发上扬,抬眸,薄唇轻启,语气极其平淡,淡到让人感到害怕,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佳泓县的美食比赛昨日便已全部结束,不出意料,云笙在其中脱颖而出。 虽是外乡人,但却将他们各族的特色美食学得有模有样,味道且先不谈,光是摆盘上就尤为突出,最终,云笙以一桌惊艳的“瑶台孔雀宴”摘得桂冠。 夜空中零星地点缀着些许星星,月上枝头,猫头鹰飞纵其间,一道黑影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门窗,正欲逃走。 得了容玥的命令,一直悄悄地守候在门旁的子翼瞧见那道黑影,伸手抽出背后的剑,嘴角微勾:呵,不自量力! 对于这种人物,实在是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只需一剑柄,足矣。 子翼稍稍地使了点儿力气,敲打而下,随着某人闷哼一声,他的怀中就多出一样“东西”。 清晨,日出时分,某人在容玥的屋中悠悠醒来,正对上竹塌处,那张似笑非笑的阴美面容。 得,什么也不必说了,已经完了! 云笙的嘴中塞着不明物体,疑似团成团的手帕,她坐在椅子上,被人牢牢地捆绑住,手脚压根无法动弹,能动的只有头部,以及可以转溜的眼珠子。 若是眼神能杀人,恐怕容玥早已千疮百孔,不止死了十回。 问话就问话,可你堵着我的嘴巴,还让我怎么回答? 云笙看向容玥的眼神十分复杂。 但是…… 容玥自然是知晓了。 进入一个人的脑海,探听她的心声,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 “云笙妹妹,你若是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不能保证,待会儿,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妖冶的眼神淬满笑意,容玥抬手,浅饮一口马奶酒,喉结微微滚动,看向云笙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头不知天高地厚的猎物。 云笙浑身一震,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世人都说,进入冥界中的十八层地狱,就是磨受苦难的开始,因此恐惧。 但是,她并不畏惧冥界的十八层地狱,甚至无所感觉,却没想到,她有天会在人界栽了跟头,不断地畏惧一人。 “心中别想太多,我听得到。” 容玥缓缓地放下酒杯,看向云笙,冷不伶仃地说道。 拂一拂衣袖,他眉眼含笑,从竹榻处走来,每走一步,故意停顿一下,发出些古怪的声音,渗人的笑声、沉重的脚步声、腰间幽幽的系铃声…… 每一道声响,都生生地敲击在云笙的心上,折磨着她的精神。 云笙似乎看到了什么,眼睛睁大,瞳孔收缩,脑袋晃动,嘴上发出道“吱吱吾吾”的声音。 “云笙妹妹乖,一会儿就好。” 容玥语气突变轻柔,半说着,半哄着,眼中却波澜未起,一滩死水,如花的脸庞中,嘴唇异常湿润红艳,如血。 他从衣袖中取出一条黑色的丝带,缓缓地,缓缓地走到云笙的身前。 云笙手脚挣扎着,椅子随着她的晃动往后边移去。 容玥的步子变得越发地大,落定。 他俯下身子,与云笙面对面,中间只隔着拇指般大小的距离,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一道生寒,一道温热。 猩红之色充斥着容玥的眼眸,凝望它,会令人感到窒息,像是整个人都被丢入到一片血海中,无法挣扎,漫无边际地下坠,喘息,那都是奢侈。 堪堪一眼,云笙便觉得脑袋炸裂,她慌忙地闭上双眼,全身僵硬不动。 容玥浅笑,亲自将那条丝带给云笙系上,一圈,两圈,三圈…… 围住她的眼睛,又围住她的额间。 云笙的鼻尖骤然传来一股清淡幽雅的花香,不知不觉地魅惑着她的心灵。 黑色的曼陀罗飘在云笙的脑海中,将她渐渐地带到一个白茫茫的世界,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漫无边际,只有刺骨的寒冷和重重迷人眼睛的白雾。 “不……不要!” 白茫茫的世界开始旋转起来,逐渐地加快速度,她站在世界中央,旋转,接着旋转,还是旋转,永无止尽。 云笙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汗水已经浸湿了额间的丝带,苍白的脸蛋上滑过两行清泪。 容玥无声地邪笑,看着云笙的这般反应,心中甚是喜悦。 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朝着竹榻那边伸出手去。 不过一瞬之间,容玥的手中就多了壶马奶酒,精美玲珑的酒壶中,装着乳白色的浓稠液体,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和酒香。 他将云笙口中的那团手帕拿开,丢弃一旁,无意中瞟见,不禁眉头微蹙。 碍眼的东西! 容玥的指尖随意地弹出点儿蓝色的火焰,不肖片刻,那张手帕燃烧而尽,不留半分痕迹。 转回头来,容玥一手掖住云笙的下颚,一手提着马奶酒,丝毫不客气地倾倒进去。 “咕噜” “咕噜咕噜” …… 黑色的丝带下,云笙的眉头痛苦地紧蹙着,空洞的眼睛中有几缕微小的光亮在拼命地挣扎。 她的喉咙涌入不该承受的分量,被迫地吞咽,嘴角溢出马奶酒,滴流在容玥的手背上,他眼神嫌恶,狠狠甩开。 从袖中抽出一方黑色的手帕,将手背上的马奶酒擦去。 帕子,准确地丢在云笙的脸上,将其苍白中透着微醺的脸蛋完全掩盖住。 我好心好意地配合你玩了如此久的游戏,你竟然还想要逃跑! 那就不得怪我了,本就应该降临在你身上的惩罚,你无处可逃! 容玥施法,给这间客房布置下一个强硬的透明结界。 里边的声音传不出去,外边的人也无法进入,他看得到外边发生的事情,外边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黑色的丝带,黑色的手帕,黑色的曼陀罗,置人入迷幻之境,置人入血海深处,夺取她的舍魂,魔气缠绕她身。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85 仙界,瑶池碧海。 此地烟雾缭绕,引以瑶池之水和碧海之泉混合而成,乃是天帝沐浴之所。 彼时,一位出落凡尘的俊美男子身处其中,发丝垂于两鬓,被泉水打湿,更显得墨亮几分,唇红齿白,脸如刀削斧刻,剑眉微蹙,神情严肃。 他薄唇微启,声音清冷。 “昊炎,快帮统子冲出桎梏。” 小黑团立马点头,从苍烨的肩头跳下,凌空而起。 【是,主子!】 【神力传输中……】 另一头,系统1028身上的皮毛已经逐渐恢复到光鲜亮丽的状态,束缚在它脖子上的黑圈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消散,包围在它四周的魔气结界也开始出现裂缝…… 黑暗之处,总有光明的存在。 容玥想要将云笙变为他的傀儡,不停地对云笙脑海中的那朵黑色曼陀罗输入魔气,使其在云笙的脑海中不断地旋转,散发有毒的香气,迷惑她的心智。 金色的光芒在云笙的额间愈发闪烁得强烈,不肖片刻,光芒万丈。 穿透黑色的丝带,将其击断,黑色的曼陀罗旋转的速度逐渐放慢,停止,直到枯萎。 黑色的手帕早已灰飞烟灭,邪恶的东西不该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云笙睁开眼睛之时,她额间的红莲盛开正艳,体内的力量澎湃,迫不及待地想要释放开来。 束缚在她身上的绳子随着神力的到来不堪一击,脱落于地上。 容玥的手中还在释放着源源不断的魔气,似乎已经无法收手,他的额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水,咬紧薄唇,唇角处渗出黑红色的血。 如今的云笙没有意识,呆呆地走在这间屋中,冷冽的目光落在容玥身上,她渐渐地逼近他。 她的指尖缠绕着几抹金泽,将屋内的魔气逐渐驱散。 “你……你要干什么?” 容玥警惕地看向云笙,妖冶的眼睛中出现几丝慌乱。 他想要后退,但是已经到底,自己布置的结界亦没法子打开,体内的魔气正在快速地消失,令他感觉到疲惫,怕是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金色的光芒缠上他的身体,一圈又一圈,带走他身上的异世界能力,压制住他体内躁动的魔气。 从此,在这个世界上,他与正常人无异,多的,只是份心智。 “啊——” 结界破裂,一男一女,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发出,响彻云霄。 “阁主!” 子翼身法迅速,闻声而来。 屋内,一片狼藉。 马奶酒壶碎裂在地,马奶酒尽数倾洒,浓稠的乳白色液体沾染在容玥的衣袍上,他昏迷在地。 云笙则是倒在容玥不远处的地方,额间的红莲耀耀生辉,别有风情。 她的身上亦是狼狈,手腕处的痕迹触目惊心,已然红肿,隐隐发紫,还带着些许淤血。 其中有部分原因,当出自子翼。 见此情况,子翼默默地将容玥背下楼去,让掌柜的结了帐,给了些赔偿。 他又唤来暗处的暗影,将楼上的云笙带下来,买了辆马车,先赶往医馆。 阁主昏迷,云笙小姐亦昏迷,情况不明,必须得赶快就医。 马车的轱辘疾速地转动,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子翼才将容玥与云笙二人搬进了医馆中。 坐诊的大夫抚摸着自己的长胡子,他从未见过他们的病症,脉象皆异,但是气稳神定,其它方面也断然无恙,不过,就是醒不过来。 莫非,是瞌睡症? 大夫将自己的猜测说与子翼听,子翼却表示自己从未见到容玥与云笙犯过此病。 闻言,大夫沉默了。 医者仁心,他考虑过后,还是将他们留在自己的医馆中治疗。 每日悉心照料,翻阅古籍,过了好些日子,这位大夫也不见云笙与容玥二人有所起色,便知自己无力医治。 大夫生怕耽搁了他们二人的救治时间,主动寻到子翼,对其行礼道:“老夫才疏学浅,无法治得贵公子与贵小姐的病,还请公子快带他们去别处求医,莫要误了时候。” 见大夫的年岁已高,子翼也拿不出那套打打杀杀来,不可能逼迫难为他。 无奈,他只好将容玥与云笙二人重新搬回到马车上,一路求医,皆无果。 说来也是个奇迹,容玥与云笙二人虽然未曾醒来,但是身体各方面的机能皆无异样,面色红润,好似就是在睡觉一般。 最终,子翼与影卫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将他们二人带回和州。 和州,云伍县,正林客栈。 时间飞逝,转眼间,容晔在此处已经待了半月有余。 过去半月,有过失落,有过疲惫,也有过惊喜,有过欢欣。 在云叔父的心神完全安定之后,雨舒才敢对云叔母实施重要的治疗环节。 他们很幸运,经历了几次上天的考验后,都坚持了下来,也算取得小有成效——云叔母体内的毒素已经化解了大半,假以时日,定然会全部化解。 而今,缺的就是时间,以及今后的调养罢了。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已经对他们造不成太大威胁。 容晔也没闲着,在云绍岩跟前忙前忙后,出了不少人力物力,这些,都被云绍岩看在眼里,只是平日未说。 韦湘秋已经醒来,基本上每日都能见到容晔,心底明亮着,记得他的好。 要说,唯一对容晔不满意的人,那绝对是邵坤。 别问,他就是觉得这小子是怀揣着目的来帮可汗和可敦的! 而没有容晔,阿珂孤单一虎在倚望楼中压根就待不住,每日闹腾不停,伏宇只好派人将其送到楼主身边。 “阿珂,你为何要那样对待伏宇?” 容晔看着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床榻上的“小花猫”,语气淡淡的问道。 “嗷嗷~” 阿珂一跃而起,直接跳到容晔的怀中,也不怕他不接住,扬起虎爪挠挠,撒娇似地低吼道。 “阿珂,你是说真的?” “你真的感应到笙妹妹的位置了?” 容晔轻轻抚摸着阿珂身上久违的柔软皮毛,低着头,神情认真地问道。 “嗷嗷!” 阿珂吼过后,傲娇地扭过头去,表示不想理会他。 许是听到笙妹妹的消息,亦或是见到阿珂的举动,容晔嘴角不禁微勾,莞尔失笑。 他轻抚着阿珂的后背,温和地赔罪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86 “我不应该质疑你的能力,我也不应该问出这些愚笨的问题。” 容晔说着,阿珂的耳朵微微晃动。 “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容晔为阿珂顺着毛,目光柔和,声音温润而又坚定。 “阿珂,你能否原谅我一次?” 他的语气愈发轻柔,眼神中隐约带着期待,素手修长,节骨分明,轻轻地抚向阿珂的脑袋。 阿珂差点儿就感动了,但是…… 它是只有尊严的灵虎,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不信任自己的人类? 更别谈是与自己有着灵魂羁绊的主人了,绝对不能轻易原谅,哼! 念此,阿珂突地傲娇地抬起虎爪,拍打几下容晔的手背,趁他放松时,迅速地跳出他的怀中。 接着,它抬起虎首,慢悠悠地走到容晔屋内的床榻旁,轻轻一跃而上,虎眼一眯,寻到他的睡枕,径直卧下。 调整好睡姿,阿珂抬起虎头,摇晃着虎尾巴,丢给容晔一个傲慢的眼神,似乎在说:枕头,我的! 容晔的嘴角微微扬起,淡淡地笑。 他走到床榻处,看着霸占了他睡枕的小家伙,护犊子一般,扭过头去,牢牢抓住睡枕不放,呆萌又可爱,令人心生愉悦感。 “阿珂,它是你的,放心,我不与你抢,你若喜欢,我便同掌柜说一声,替你买下,如何?” 容晔刻意坐在床榻边,俯低身子,目不转睛地看向床头处的阿珂,嘴角嘬着抹浅笑,语气轻柔,试探地说道。 阿珂正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容晔讨好的话语,稍稍地掀开眼皮,淡淡地瞧了眼他,又阖上眼睛,连带着睡枕一起转动,背对着容晔,摇晃一下尾巴。 不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容晔哑然失笑。 他站起身来,往阿珂那边悄悄地挪移,刚刚伸出手去,还未曾干些什么,阿珂的耳朵便敏感地微动,往床榻的角落边边跑去,还顺带将睡枕一起带走。 容晔微愣,尴尬地收回伸出的手。 一人一虎,同坐在屋中的一张床榻上,各据一角,静静待着,莫名和谐。 半响后,容晔从床榻处起身,好似想到什么,拂拂衣袖,嘴角淡然一笑。 “阿珂,若是你再不出声,我就且先离开这儿了,你在榻上好好待着,不许胡乱走动,免得被人掳了去。” 容晔薄唇翕动,一边说道,一边悄悄地留意着阿珂那边。 阿珂的耳朵微微颤动,明显是将他的这些话都听了去。 想我堂堂灵虎,好歹称霸森林,哪头野兽见了我不是落荒而逃,臣服在我的威压之下? 呵,人类,想要掳我,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阿珂心中这般想着,虎首又不自觉地昂起了些。 待我恢复身型,虎躯一震,谁敢? 若是容晔与它是面对面的,他自然是会看到阿珂的眼神,似是睥睨一切。 可是,容晔现在只是凡夫俗子罢,断然是没有那种本事可以将阿珂看穿。 虽然一人一虎之间存在契约,可以脑波联系,但是容晔向来是比较尊重阿珂的,他不会随意地探听阿珂的心声。 “晚些时候,我给你带吃食回来。” 话落,容晔抬脚离去,走得潇洒。 脚步声渐行渐远,阿珂自是听得一清二楚,虎眼中有些难以置信。 主人这就走……走了? 他不是应该来哄哄它的吗? 其实它也不是那么矫情,就是想要主人多陪陪它,这也不行吗? 阿珂的眼神黯淡几分,它牢牢地抱着睡枕,上边还残留着主人的气息。 接下来,就是一顿……开干! 阿珂在床榻上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地打滚一圈后,目光瞟向那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猫身”尚小,不断拱开,闷得有些发热,它便将体型稍稍地变大些许,然后在地上打打滚,待沾染上些许灰尘之后,又躺在被子中一阵撒欢。 哼哼唧唧,让你不再哄哄我! 今晚别想睡觉,陪我一起熬夜! 发泄一顿过后,阿珂的心情舒畅不少,它看着自己的“杰作”,虎嘴不禁微微上扬,粲然一笑。 忽地,门口处传来轻微的骚动。 阿珂警惕地盯着,顺道变回了“猫身”状态,窝在唯一没有被它“祸乱”到的睡枕上,闭上虎眼,放缓呼吸,详装睡着的模样,实则耳听八方。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进阿珂的鼻中,隐约可辨,淡淡的荷叶香,配以腌制过的浓浓鸡肉味儿,定然肉质鲜嫩,味美多汁,咬上一口,唇齿留香。 容晔的手中正提着一包新鲜出炉的荷叶鸡,特意放慢了步子,悠悠地向着自己的客房走来。 到了屋内,容晔将荷包鸡放置于桌上,瞥见床榻处凌乱不堪的被子,以及那团身子微微晃动的小“花猫”,浅笑。 “阿珂,你饿了吗?” 容晔坐在凳子上,将荷叶鸡打开,之后就没了下步动作。 在容晔将荷叶打开的那刻,香味就已经充盈着整个屋内,饶是吃过仙果的阿珂,也忍受不住了。 它下意识地咽咽口水。 “咕噜” “咕噜” 悄悄地掀开眼眸,阿珂便瞧见正对着它微微笑着的容晔,它瞬间明白一件事情——今儿个的虎脸是要丢尽了。 但是…… 美食,必须吃到! 气势,必须要有! 主人,可以不要! 既然选择了美食,那它也不能扭扭捏捏的了,干脆直接冲上去。 阿珂从睡枕上站起,稍稍放大了些体型,迈着优雅的虎步,趁着容晔闭眼的功夫,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到桌子上,叼着荷叶鸡就跑……跑到了床榻。 “嗷~” 阿珂心满意足地撕咬下一口荷叶鸡,味道竟比它想象中的更加美味。 虎眼放光,三下两下,连骨头带肉一起咽下,阿珂吃得满嘴油光,却觉得这些还不够塞牙缝的。 “怎么样,好吃吗?” 容晔的眼神似笑非笑,幽幽地声音传入到阿珂的耳朵中。 “嗷嗷!” 阿珂望着他,轻轻地吼道,神情倒有些急切,不停地摇晃着尾巴。 “行行行,原谅我就好,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准备好了,还有十来只鸡,你待会儿慢慢吃。” 容晔拍了拍阿珂凑上前来的脑袋,眼中的笑意隐藏不住,生生溢了出来。 真是只傻虎。 “嗷嗷~” 阿珂低吼出声,满意地咧嘴笑开,亲昵地蹭蹭容晔的手臂,静待餐来。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87 “阿珂,你说,我可要前去迎接笙妹妹?” 容晔搬了条凳子,坐在小柜旁,独自饮着清茶,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此处无人,他只有问向阿珂。 店小二已将剩下的十四只荷叶鸡送入房中,摆在桌上,就是临走时,瞧着容晔的眼神有些怪异。 容晔不甚在意,泰然自若地坐着。 阿珂现在吃得正欢,刚好又一只荷叶鸡下肚,胃里暖暖的,心情不错。 听到容晔的问话,它连个虎头都舍不得抬起来,象征性地低吼两声,眼底里净是香喷喷的荷叶鸡,埋头苦干。 容晔收回视线,继续饮茶。 不必着急吗? 可是…… 他的内心深处却急得很呐! 彼时,一辆表面低调的马车刚刚入了和州境内…… “大夫,他们二人真的没事吗?” 子翼将容玥和云笙带入医馆的第三十六次,坐堂大夫仍旧无法诊出阁主与云笙小姐的病因。 他只好再次问下大夫,有关他们二人身体的状况。 不出意料地,子翼又得到那个相似无比的答案,他不知是哭,还是笑。 “他们二人无事,但是此病玄乎,你还是趁早把他们带到别的医馆瞧瞧,说不定,就被哪位高人给治好喽。” 无奈,子翼只好将他们二人又搬回马车中,继续寻找下一个医馆。 若是实在不行的话,只有带回胥雄山庄中,请黎老出手了。 子翼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接下来的路就更加好走了些,因为有目地,此处又比较熟悉。 马车中,云笙的额间冒出隐隐约约地金色光芒,时隐时现,但是每一次出现,都会比上次更加光亮。 【宿主,您醒醒!】 系统1028已经成功突破容玥设下的那道结界,顺道完成了升级。 它醒来之时,便在系统空间中见到了宿主的身影,一袭素衣,面色苍白,吓得它连拖带拽地将宿主丢进洗尘潭。 一连修养数十日,系统1028就守在云笙的身边,细心照看,其体质得到了大大的改善,却不见丝毫醒来的迹象。 直到近日,系统1028才看到宿主的羽睫开始松动,轻微地扑眨扑眨,似有醒来的迹象。 它满怀期待地等着,一日,两日,三日…… 云笙没有醒来,仍旧无果。 【宿主,您醒醒!】 每日,系统1028都要这样呼唤她上千次,即使知道没有用处,即使知道徒劳无功,它也不后悔。 风吹过,雨打过,也曾艳阳天。 岁月总是不绕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晃,又是小半月过去了。 今日,子翼已经带着容玥与云笙二人来到了云伍县,距离正林客栈相当近的位置。 “嗷!” “嗷嗷!” “嗷嗷嗷!!!” …… 一大清早,还在迷迷糊糊中的容晔就被阿珂异常急切的低吼声唤醒。 洗漱完毕,容晔再去寻找阿珂时,阿珂已经下了楼梯,坐在满满地一堆食物面前,它的眉头有些犹豫,好似是在决定吃什么。 “哪儿来的?” 容晔坐在阿珂的对面,神情严肃地看着它。 “嗷~” “嗷嗷~” 阿珂解释道,又撒娇般地叫出声,让容晔帮它选择。 “吃这个。” 容晔将大盘糕点送到移到阿珂的身前,又点了点它的鼻子,道:“阿珂,下回不要再麻烦他们了,知道吗?” 阿珂抬头,知道主人说的“他们”便是那些拿给它食物的好心人。 其实,要不是情况特殊,它也不会去麻烦他们,便点了点头。 “嗯,真乖,下回要吃的,记得来找我,我给你买。” 容晔摸摸阿珂的皮毛,柔软而又温暖,这小家伙,又埋头吃东西去了,好似饿得发疯一般。 明明,他平日里也没缺它吃食。 无奈地摇摇头,容晔喊来店小二,点了份简单的包子,油条,豆浆,再让他将送给阿珂吃食的客官们的帐记在他门下,抹平,心中的不安才罢了。 平白无故地欠下人情,可不好还,不如早日结清,两袖空空无身债,岂不是更好。 等到阿珂用完膳的时候,容晔早早地放下筷子,他总算知晓,为何阿珂要早起干什么了——用膳费功夫。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两柱香,吃饱喝足的阿珂精神抖擞,昂首挺胸,干活也更卖力了些。 “嗷嗷!” 它撒开了脚就跑,后知后觉才发觉将容晔落在了后头。 “嗷嗷!” 阿珂的叫声愈发激烈。 容晔只好运功提气,使用轻功,在其后头追赶,后来速度比它更快时,又将它抱在怀中,由它来指引道路。 “吁——” 街上突然冲来一道黑影,子翼被迫连忙让马匹停下,免得受了惊,伤了他人,节外生枝。 “马车里面是什么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对于横街拦车的人,子翼不禁眉头微蹙,直到黑影拉近时,他大吃一惊。 对面的人亦是出乎意料。 容晔显然没想到,阿珂让他拦下的人竟然是子翼,而子翼却是容玥身边的人,说不上坏,但也说不出好来。 “少主!” 子翼下了马车,抱拳行礼道。 虽然自家阁主与胥雄山庄的容少主向来不对付,但是,他毕竟本质上还是下人,身份有别,该打的招呼得打,该见的礼也得见。 “咳咳……咳咳……” 还不待容晔说些什么的时候,马车中传来两道咳嗽声,声音纤柔,疑似女儿家的声音。 “嗷嗷~” “嗷嗷嗷~” 阿珂跳上容晔的肩头,在其耳畔边呼出激动且温热的气息,因有外人,便尽力地控制住自己,轻轻低吼。 主人,那是主母呀! 我闻到主母的气息了,就是她! 容晔心中咯噔一下,心中的情绪难以言表,他知道阿珂口中的主母就是笙妹妹无疑。 十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自数年前一别,从此未见。 都说近乡情怯,他却近人情更怯,他离她,竟还是数年以来,头一次距离得这么近,近到他一伸手,就能掀开那面帘子,见得里边真面目。 但是,他却不敢了,不敢这么快地掀开,因为他还未想好与笙妹妹见面的说辞,更重要的是,他不知,她还记不记得他这号人物。 比容晔更想掀开帘子的人,绝对是子翼。他很想掀开帘子瞧瞧,是不是云笙小姐醒来了,但是碍于容晔在这儿,他没有这般做。 纤纤玉手,掀起车帘一角。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88 容晔正对着车帘,观其白皙嫩滑的玉手,便知是笙妹妹即将出来,心中异常紧张和喜悦,屏住呼吸,直愣愣地站定在马车前,眼中之情昭然可见。 子翼稍微侧身,余光里瞥见淡黄色的裙摆,不必多言,定是已然清醒的云笙小姐。 她身上的衣裳是他亲自从裁缝店里挑选,让婆子给换上的,无比眼熟。 若是他家阁主还不清醒过来,只怕云笙小姐今日就要被容少主给带走了。 好歹他还是汀岚阁的长老,有些事情又是淌过他的手中,因此,子翼知晓阁主与胥雄山庄的容少主之间的是非恩怨,比如:云笙小姐。 子翼的眉眼着急,时不时地瞟向马车里边,期望阁主能够和云笙小姐一般突然醒来。 云笙的样貌已经随着帘子的掀起一点点显露出来,刻画在容晔的心上。 出水芙蓉,冰清玉洁,恍晃人间;樱唇珠润,眉眼淡然,彼若九仙。 轻声一跃,落地时,亭亭玉立。 黄纱衣裳的样式极其简单,腰间仅仅系以流苏双绳吊穗为饰,大方而不失女儿家的俏皮灵动。 云笙眉间微凝,瞧着与容玥有几分相像的贵公子容晔,心中生疑,双眼对望,默不作声。 “统子,你说的人,可是他?” 系统空间中。 面色红润,身体恢复如常的云笙静静坐在树干处支起的秋千上,两手拉着树藤,肩头还倚卧着一个毛绒绒的可爱小白团。 系统1028运用电波控制着力道,晃荡着秋千,伴随着一场美如梦幻的落英缤纷之景。 淡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一叶擦过云笙的羽睫,使其骤然睁开。 小唇轻启,音若间关莺语花底滑。 【宿主,目前我的权限太小,暂时不能透露。不过,我可以悄悄告诉您,那个人虽然不常在您身边,但是真的对您喜欢得紧,可谓是日思夜想,思之如狂,恨不得早日相见……】 系统1028从云笙的肩头处离开,飘浮在半空中,正面对向云笙,距离得不远不近,手舞足蹈,喋喋不休地说着。 久违的独特奶萌音盘旋在云笙的耳畔边,倒也不会令人觉得厌烦,唯有一点不好,耳朵听得生起了茧子,却…… “说重点。” 云笙伸出纤纤玉指,捻着飘落在衣裳上的一叶花瓣,朱唇轻启道。 平淡如水的语气,凤眸微凝,便让系统1028团身一震,忙不迭地落回到云笙的肩头。 它悄悄衍化出两个小手,攥紧了云笙的衣裳,试探着,见其面色不改,并无恼怒之意后,松开一手,轻放。 【宿主,简单概括,就是攻略对象目前对您的喜爱值为82,只需您再接再厉,胜利指日可待.】 “嗯。” 云笙淡淡地回应道。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她的心中毫无喜悦的快感,甚至有点儿……茫然。 许是被容玥控制久了,云笙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投放在这些个异世界般。 每日,她重复着枯燥的任务,没有任何的新鲜感,就连攻略对象,都是命中安排好的,那股天生莫名的吸引力,令人又爱又恨。 爱的是,她永远不会将他认错;恨的是,她或许还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就被吸引者牵绊,然后沦陷。 街头的百姓情不自禁地驻足,看着这位新来的美人儿,大部分是男子,各个撇不开眼来,还有好些人三五成群,聚在一块儿,对着云笙评头论足起来。 “沐兄,你瞧这位女子的打扮,既不像官家女子,又不像普通的农家女,莫不是出自小小的商户之家?” “葛兄说得有一番道理,也不知是谁家女子,就冲这身段,这样貌,我就心痒痒,娶回家摆着也赏心悦目呐!” “沐老二,得了吧你,你要娶,人家还不肯嫁给你呢,瞧瞧你那德行。” “出息,你们还真就这点儿出息,若是我的话,得了这样的美人儿,可不得好好疼爱一番,嘿嘿~” …… 说着说着,他们几个就莫名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寒,生冷生冷。 这些明目张胆的登徒浪子,还未反应过来,就得罪了胥雄山庄少主容晔。 哟,瞧那冷冽狠厉的眼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群人跟他有仇似的。 可不怎地是有仇么。 若是你心爱的女子就在你的面前,你能过忍受得了别人对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咳咳……咳咳……” 许是有人听见了子翼的心声,容玥真的悠悠转醒,只不过气息略显虚弱。 “噗——” 血涌喉头,刚刚强硬支撑而起的容玥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又摔下了身子。 一道身影迅如疾风,闪过云笙的身旁,径直穿入到马车之上,便见马车内的狼藉之景,心中有点儿莫名地慌乱。 子翼忍不住大喊一声:“阁主!” 容玥掀开眼眸,目光淡然沉寂,随着又一道闷哼声,他的嘴角再次流下鲜红的血,滴落在马车的底板上,晕开一朵妖冶的血花。 子翼轻轻地将容玥搀扶而起,见其嘴角那抹异常刺眼的血迹,匆匆忙忙地从袖中抽出手帕,下意识地抬手,小心翼翼地为容玥擦拭残血。 容玥的眼神却猛然变得冰寒一般,凉意直直刺入骨髓。 肮脏!!! 他轻拂衣袖,使用全力推开子翼伸过来的手臂,连同子翼的手帕,也被其打落,飘零在地,沾染着血花。 子翼微怔,依旧保持着先前的那个俯身的姿势。 他直愣愣地看着阁主独自按抚着心口,摇摇晃晃,缓慢地走下马车。 貌似,阁主的额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汗水,许是在隐忍什么。 子翼忽然想到云笙小姐与容少主碰面的事情,生怕阁主会受伤害,咬了咬牙,还是连忙将容玥拉回了马车。 “放手!” 容玥看着子翼的眼神中尽是嫌恶。 他竟不知,自己竟收留了一头狼! “阁主,您的身子过于虚弱,不是容少主他们的对手。属下,绝不放手,得罪了!” 子翼目光闪躲,手中却毫不客气地劈下,趁着阁主虚弱,他才能把人带回汀岚阁去。 狼呐,都是有野性的,到了一定的时候,它就原型毕露了。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89 容玥华丽丽地晕倒在子翼的怀中,子翼则轻柔地为容玥拭去嘴角的残血后,将其放置在马车干净的地方,细心地盖上毛毯。 做完这一切后,子翼抬脚离去,临掀车帘时,他眷恋般地望了眼容玥,之后掀开帘子,纵身一跃而下,却不见外头云笙小姐和容少主的人影。 他猜测,云笙小姐已经随着容少主离开,便不作它想,上车赶马,直接往汀岚阁而去。 方才,马车外。 容晔与云笙对视已久。 二人皆未言语,也皆未动。 良久之后,云笙开始走动了。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如果可以,她希望,主导权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容晔呆呆地看着云笙向他走来,渐渐地走近,愈来愈近,然后,与他擦肩而过,空气中徒留一抹淡淡的女儿香…… 容晔的琥珀色瞳孔中漾起一道忽闪忽烁的微光,脑海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他:你一定要拉住笙妹妹,否则,她就真的会离你而去,永远地离开。 眼神微凝,目光坚定,容晔迅速地转过身去,上前几步,碍于礼仪,他只堪堪地拉住了云笙手臂处的衣裳。 云笙顿住脚步,侧身,转头,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容晔,朱唇轻吐,淡淡地说道:“不知,公子有何事?” “我……” 看着笙妹妹疑惑的脸蛋儿,容晔一时之间,倒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先前在腹里打好的底稿,如今空白一片,心中忐忑,紧张,激动等情绪接踵而来,瞬间将他的脑海包围,吞噬。 “公子,若是您没有什么事的话,还请您放开我的衣裳,你我二人在这大街上拉拉扯扯,怕是会有伤风化。” 云笙低首蹙眉,语气略微带着点儿恼意,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容晔拉着她的衣裳处。 容晔立马松开手去,局促不安地摆放着,眉宇间稍有歉意,抱拳行礼。 “无意中冒犯到小姐,确实是在下的不是。不知小姐可否给在下个面子,移步茶楼,让在下请你小饮一壶,吃些点心,且当作我的赔礼道歉?” 容晔的态度诚恳,目光中的期待显而易见,语气既不谄媚,亦不轻浮,反而温润有加,倒是让人难以拒绝。 “既然公子已经解释清楚,那就不必费心了,免得浪费那个钱财。我虽是个农家女,但也并非斤斤计较之人,今日我还有事,公子,告辞!” 云笙朝着容晔微微点头,离去。 不一会儿,那道淡黄色的身影便在这条街上渐行渐远。 在其身后,悄无声息地跟着几条不怀好意的“尾巴”,身处于不远不近的距离,好似在寻机会,将她一举拿下。 而在他们的后面,还跟着一人,锦衣长袍,贵家公子,就是容晔无疑。 话说,他被云笙拒绝之后,就呆愣地站在原地,瞧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接着就看到有几人悄悄地跟在了笙妹妹的身后,面容不善,便觉得不太对劲。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亦是悄悄地跟在他们的身后,不出意料地探听到他们的计划,果真是与笙妹妹有关。 知晓了这些人的主意,他不禁眉头紧皱,目光一凝,手中折扇微微颤动,无论如何,他都得要将这些败类给“好好“地教训一顿。 “诸位,我尚有一事不明,不知,你们能为我解否?” 容晔打开折扇,嘴角微勾淡笑,伸出手臂,直接拦下那群“人”。 “去去!一边去!” 一个身型枯瘦,尖嘴猴腮,面色黝黑的高个子不满地推搡着容晔。 容晔却丝毫不动,嘴角的笑意悉数敛去,眼底发寒,手臂轻甩,那个瘦高个子便摔倒在地。 好似摔疼了些,他的嘴上囔囔地叫个不停,引得边边站着的壮硕汉子一阵恼怒,往地上吐口唾沫,用狠厉地眼神看向容晔,搓搓手道:“你小子真是不长眼,敢来坏我们的好事!” 说话的时候,牙齿像是漏了缝,使得口水横飞,令人心生厌恶。 他打出一拳,直冲容晔这张的俊美脸庞而来,将蛮力发挥至极。 他早就觉得这张脸不爽了! 距离近在咫尺时,容晔不慌不忙地躲闪开来,并且牢牢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臂,稍稍使点力道,折断! 趁其惨叫声还未发出时,容晔用帕子捂住了他的嘴巴,额上痛得出汗,脸上流泪喷涌而出。 剩下的几人看到容晔的做法,眼中尽是惊恐之意,他们悄悄地往后移去,手脚冰凉,颤抖个不停。 容晔却愈发地靠近他们,好似故意逗弄般,慢慢地走来。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精神紧绷的状态下,人都是十分脆弱的,情绪极其容易受环境影响。 这不,眼瞅着容晔将他们渐渐地逼到小黑巷子中,就有一个人心理受不了了,“啪”地跪在地上求饶。 容晔停下脚步,眼神晦暗不明。 “咚!” 后边的人见此有效果,左右瞧瞧,相互对视一眼,齐齐跪下求饶。 “公子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公子,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还待抚养,请饶我一命!” …… 容晔面不改色,眼神淡漠。 过了好些片刻,他道:“你们,相互扇对方五十个耳光,要响,要亮,我就放你们走。” 容晔随意地指了几对,他们起先微愣,随后静默,终究狠下心,扇了对放大耳光子,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越来越多的掌声,耳光声,叫骂声响起,甚至开始动手打架。 “好啊,他叫你打你就打,祥子,你翻了天是不,敢打我!” “啪!” “啪啪!” …… 场面过于混乱,他们起了内哄,从打脸到翻脸打架,不过一刻钟时间,而罪魁祸首容晔则是嘴角微勾,哂笑,摇摇折扇,走出这条黑巷子。 这厢,云笙看似洒脱,实则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又该往哪儿去,关键是,她还忘了拿行李,如今身无分文,前方路途茫茫,口中干渴,腹中饥饿,心中便不免惆怅,怅然若失,如同打了霜的茄子,精神不佳。 她毫无目地般,沿着这条街道一直走下去,走着,走着,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前路。 “云笙妹妹。”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 来者的声音有些熟悉,高大的身型,致使阴影都遮住了她的脸庞。 云笙抬头,眼中便映入他的容颜。 面如冠玉,目若星辰; 薄唇微勾,仙姿卓然。 她不禁有片刻失神,微愣。 半盏茶过后,她回过神来,往后边退开几步,特意与容晔拉开了些距离。 一双弯勾柳叶眉轻轻蹙起,云笙的眉眼间显露着谨慎之态,红唇微张。 “你……怎知我名唤云笙?” 容晔的眼眸里掠过一道暗光,他的心如被针扎了一般,虽微不足道,没有疼痛,但是略有几丝浮生的惘然之意。 呵呵,笙妹妹,果真将他给忘了。 再次掀开眼眸,容晔的面容温文尔雅,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云笙妹妹,若是我说,我们两个小时就认识,你信吗?” 云笙当下就果断地摇摇头,依旧警惕地盯着容晔。 不是她不相信,而是,你见过有多少小孩子能够记得三岁时候的事情? 系统1028卧在秋千上晃荡,默默地来一句:宿主,你不就全记得吗? 云笙面无表情地瞥了眼:闭嘴! “云笙妹妹,我本名唤容晔,那年遇见你时,是在一个庙中,当时你我二人皆迷路在雪地里,为此,我曾欠下你一块玉佩。后来回了胥雄山庄,我娘亲还为你煮了碗阳春面,你可曾记得?” 容晔娓娓道来,目光直视云笙。 云笙目光清澈,再次摇摇头。 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拿那芝麻豆点儿大的事情来忽悠她? 若不是她亲自经历过,她都快要怀疑自己还是萝卜头的时候就招引了一大堆萝卜头来,然后长大了,个个都是怀着目的来寻她的。 容晔尴尬地淡笑,微微叹息,眼中的失落显而易见。 “也罢,云笙妹妹,当年你的年纪尚小,不记得也属正常。” 云笙淡淡地看了眼容晔,不易察觉地回应道:“嗯。” 幸好有救,脑子转过弯来了,现在明白,也不算晚。 两人对立而站,沉默,又陷僵局。 “统子,你不是说攻略对象对我的喜爱值已经达到82了吗?” 系统空间里,云笙看向秋千上的系统1028,意念一动,小白团子就出现在云笙的掌心中。她轻轻地抚摸着,透过玉兰花的树枝缝隙,目视茫茫的远方,语气淡淡道。 【嗯,是的,怎么了,宿主?】 系统1028仰着头,样子又萌又可。 “那他为什么看不出我又渴又饿?” 一道哀怨地眼神飘向系统空间外的容晔身上,云笙的眉头饿得皱巴起来,语气并不轻淡,只是有些许虚弱。 曾经,云笙不明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句话的含义,那是还未经历过。 如今,许久未曾好好用膳的云笙是彻彻底底地明白了这句话。 不知是不是在位面世界待得太久,先前云笙在冥界的辟谷之术压根就不起作用。她愈发地像凡人,到了时间点儿就必须用膳,否则身体就会难受。 【宿主,我又没说您面前的人就是攻略对象,那他怎会看出您的饥饿和干渴……】 系统1028的声音愈发微弱,它默默低下头去,眼神闪躲地轻声嘀咕道。 “他真的不是吗?” 云笙狐疑地看着巴掌大的小白团。 她的内心活动:装,再装,瞧你这心虚的反应,八成就是! 【那个……宿主,男人们都是大猪蹄子,心粗,没准他待会儿就发现了,我还有事,先下线了!】 话落之时,黑屏波光闪烁,小白团的身影便消失在云笙的手掌。 与此同时,容晔脑海中忽地闪过一道白光,让他的脑袋瞬间开窍。 “云笙妹妹,这一路来舟车劳顿,想必你还未用膳,不若,我先带你回客栈里吃点儿东西?” 容晔语气轻缓,薄唇翕动,眼底微光泛漾,浅唱一曲柔情。 云笙的眉眼微微含笑,她注视着容晔,也不言语,好似确定了什么般。 上一刻她才与系统1028说过这事,下一刻就有人主动邀约,而且,不是一次,是两次! 一次茶楼,一次客栈。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貌似与他不熟。 云笙的笑意极淡,没说答应,又没说不答应。 容晔猜测到她还是对他没有放松警惕,便接着说道:“云笙妹妹,你不必对我有所顾虑,云叔父和云叔母此刻也在客栈中,只不过,他们不太方便出来走动而已。” “啊?” 云笙眉眼中的笑意尽收,微愣。 若是容晔不提起来,她都快忘了还要寻找寄体父母这个任务。 过去一些日子,她过得浑浑噩噩,脑中时而清醒,时而混乱,记忆也衍生成几份,被容玥控制着,哪儿还会念着寄体的父母。 只是没成想,寄体的父母会同她的攻略对象走到一块,也省了她的功夫,真乃……天助我也! 不过,他们为何会在一起? 她似乎错过了许多许多事情。 【统子,你快出来,我们聊聊。】 系统空间里,云笙坐在秋千上,呼唤着系统1028,却一直没得到回应。 意念瞬闪,似乎被一道力量阻止。 莫非,系统1028又失踪了? 彼时,小黑屋里。 【宿主啊,不是我不出去,而是有人不让我出去,硬是说我抢了他与你相处的时间,我也很委屈,嘤嘤嘤……】 小白团怀中抱着一颗娇艳欲滴的电流果子,细细地品尝,吸收着其能量。 嗯,是猕猴桃香味,不错,不错! 吃完这个电流果子,小白团子全身舒畅,一股暖流在体内行走,修复着未知的bug,它心满意足地躺在小窝中,闭着眼睛,休憩。 因获得神力而升级的系统1028,今非昔比,不仅能力增加,而且智力上也上涨了些,它现在可以直接探听到主神分身的心中所想,同时也可以接收到他的强制命令,比如:此刻。 “云笙妹妹?” 容晔轻轻地呼唤着云笙,同时取出袖中折扇,在她的面前摇动。 方才,他发现她……走神了。 而且,她尚未给他答复。 清风起,吹拂着云笙的芙蓉面。 云笙的羽睫忽地扑眨扑眨,回过神来,竟然有点儿看不清容晔此人。 “我父母,他们怎会与你在一起?”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90 “此事说来话长,云笙妹妹,不如,我们先回客栈去,我再与你细细道来?” 瞧见云笙扑眨眼睛的娇俏模样,容晔心中悸动,不由生出几分欢喜,便想着先将人带回客栈去,声若清泉,不禁提议道。 凤眸浮光微动,云笙沉默不语。 “既然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 片刻,她抬起头来,望着容晔道。 “你……还是不信我吗?” 容晔的表情有些讶异,目光如炬地看着云笙,喃喃细语道。 云笙摇摇头,又点点头。 “纵然我们以前相识,但毕竟已过多年。现今,我不识得你,亦不可能去快速地相信一个人,即使你长得仪表堂堂,看起来不是坏人。” 云笙围着容晔走动着,仔细一瞧,他其实还是有挺多的可取之处,尤其是长相,甚是符合她的心意。 “老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若是想让我放下所有的警惕性,抱歉,那不可能!” 云笙永远不会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有多么迷人,淡定从容,悠然信步。 “但是,我不介意花费点儿时间去了解你,然后,同你从做朋友开始。” 峰回路转处,她在巧笑嫣然。 容晔微微出神,耳尖发红。 方才,他是不是被笙妹妹调戏了? “咳咳……” “咳咳咳……” 容晔握起空拳,放在嘴边,假意清咳几下,以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公子,你感冒了?” 云笙走上前去,疑惑不解地看着容晔,伸出手,碰碰他的额头,又用手碰碰自己的额头。 “奇怪,没有啊——” 云笙站在喃喃自语。 容晔呆立着不动,向来冷若冰霜的脸庞上晕开点点淡红,他没有想到会被笙妹妹误解,还触碰到了她的手。 温暖又柔软,很想,将其留下。 但是,他又害怕会舍不得放开。 假若,他说的只是假若,假若笙妹妹不心悦他,要离他而去,怎办? “莫不是,我哪儿出错了?” 说完,云笙又要伸出手去,量量容晔额头的体温,却被容晔抓住了手臂。 容晔的耳根已经泛红,他怕不阻止下去的话,自己会忍不住将笙妹妹永远地禁锢在自己的身边,除了他以外,不让任何人看到她,触碰到她。 这个想法着实可怕,所以,他得从源头上暂时斩断此念头。 他,不想伤害她! “那个……云笙妹妹,云叔母中了逐兰国的奇毒,云叔父正巧寻医寻到我门下的一位大夫,我便跟着过来帮忙。” 三两言语,容晔将事情概括,并未指出那位大夫姓甚名谁。 这还真的是……长话短说。 云笙心中腹诽道。 “那我娘亲现在如何?” 所幸,云笙还没有忘记她是为人子女这个身份,虽然面上没有什么震惊,但是语气中略带着急之意。 “你放心,云叔母现在已无大碍,就是需要细细调养。你若回去,她见到你,定会心情愉悦,恢复得更快。” 容晔试探地往云笙那边瞅了瞅,他们二人在这街上已经待了许久,但是笙妹妹依旧没有给个准话。 “走吧,前头带路。” 云笙行至容晔的身旁,并肩而站,侧头,对其淡淡地说道。 一阵饿意袭来,天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若不是要维持人设,她一定二话不说就跟着容晔走了。 但,不知是谁同她讲过,女儿家,得矜持,所以,她忍到了现在。 “嗷~” 阿珂低吼一声,从容晔的衣袖中探出头来,轻拽容晔的衣裳,示意其将它抱在怀里。 “阿珂,我知道了。” 容晔轻轻地抚摸着阿珂的脑袋,然后伸手,快速地将它的身子抱起。 “云笙妹妹,我们走。” 容晔的心情愉悦,走路带风。 阿珂的脑袋朝向云笙那边,提溜着两个大眼睛,友好地不停摇晃着尾巴,裂开虎嘴,露出善意地笑容,简直就是小版萌虎本萌。 它还冲着云笙低吼一声:“嗷~” 三分撒娇,三分讨好,四分喜悦。 真不枉费它在主子的衣袖中呆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给他们二人创造机会。 若是主母再不答应跟主子走,它估计就要亲自出马,将她给拿下了。 方才,它听得都心急,也不知道这任主子怎么回事,好似都不会谈话般,若它是主母,定然早就离开了。 幸好主母善良,留了下来。 而且,它惊喜地发现一件事情,主母的样貌,与数百年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就连那道熟悉的气息也没变。 “它……” 云笙的注意力被阿珂吸引住,这只“猫”,不对,这头虎的样子,与她梦中那头吊睛白额大虎相差无几,好似名字也是唤为“阿珂”。 “它唤阿珂,我的……朋友。” 容晔嘴中携着一抹如同暖煦般的笑意,轻轻地为阿珂顺毛,阿珂舒服地眯起眼睛,蹭蹭它的掌心。 “能给我抱抱吗?” 不知为何,云笙看着阿珂,就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它。 未待容晔开口,阿珂就睁开眼睛,一脸兴奋地在容晔的怀中挣扎着,想要跃入云笙的怀中。 “阿珂,待会儿安分点。” 容晔拍了拍阿珂的后背,在脑海中轻声地嘱咐道。 他可没忘,阿珂是头雄虎。 “嗷~” 阿珂在脑海中轻吼一声回应道。 “知道就好。” 容晔将阿珂递给云笙,尽量避免敏感处,云笙则是小心翼翼地接过。 阿珂出奇地乖巧,在云笙的怀中并没有挣扎乱动的情况,从头到尾都是对着她傻乐呵笑。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走着走着,云笙愈发地觉得阿珂熟悉,不由自主地问出声来。 她原先以为,阿珂听不懂她的话也不会回应她。 谁知…… “嗷~” 阿珂低吼,眼中耀耀生辉。 我认识,我认识!你是主母! 若是阿珂此时能说话,它肯定恨不得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吐为快。 显然,阿珂认识她。 “那你知道,师傅……他是谁吗?” 云笙又问道,她没有注意到身侧容晔奇异的眼神。 “嗷~” 阿珂吼叫完,便用虎足拍拍云笙的手,又指向容晔。 容晔微怔,而后薄唇轻启。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91 “阿珂,云笙妹妹,你们在说些什么?” 他一头雾水,不明白云笙与阿珂之间在说什么哑谜。 原本,容晔以为云笙妹妹已拜师,想要故意试探阿珂,让它猜测其师傅。 但是,之后阿珂望向他,云笙妹妹亦望向他,一人一虎一表情,这让他知晓,自己方才定是想错了。 云笙妹妹问的此“师傅”而非彼“师傅”,只是不知,她问的究竟是哪位,为何阿珂会说与他有关。 “没什么,公子,我们走吧。” 云笙收回目光,心中有些许失落,语气平淡如水。 她发现容晔的眼中尽是茫然,想必他也不清楚她在说的是谁,何况是知晓她的那些梦中事儿。 “嗷~” 这时,阿珂扑腾着小腿,吸引着容晔的注意力,朝着他轻吼,提醒道。 机会难得,主人,你快说呀! 云笙默默地将阿珂递回给容晔。 不为什么,就是看它这副心急的样儿,想要回到它的主人身边。 怀中无物,云笙悠悠地往前走着。 “阿珂,我要说什么?” 容晔抱着阿珂,落在云笙的后头,微微低头,不解地看向它。 “嗷嗷!” 阿珂没忘记现在自己还是“猫”状,它尽量地压低自己的吼声,双足挥舞,双目炯炯地看着容晔,心中替他着急。 主人,主母的师傅就是我的前任主人叶彦之! “前辈,他不是在数百年就仙逝了吗?怎会与笙妹妹有这般关系?” 闻言,容晔站定,眉头微蹙,薄唇微张微合,实在是不清楚这其间缘由。 “嗷!” “嗷嗷!” 阿珂低吼两声,解释着。 主人,主母同您一样,都是转世而生,前世今生,命定之缘! 不用怀疑,您身上有叶主人的血脉和灵魂传承,您平日里梦到的那些有关云主母的事情,皆是存在的! “真的是这样吗?” 如此消息,令容晔有片刻失神,不禁喃喃自语。 想起梦中的场景,他耳根发红。 阿珂见准时机,抬起虎足,轻轻地拍打在容晔的脸上,令其回神。 “嗷~” 阿珂点点头,再次肯定道。 此时,云笙已经走回容晔的身旁,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她轻蹙眉头,问道:“公子,你可是有事耽搁了?” 其言下之意是:您为何不往前走? “抱歉,云笙妹妹,我只是刚刚想起来,你方才所言之人,极有可能是阿珂的前任主人,叶彦之前辈。” 容晔泰然自若地说着,但是他的耳根上依旧有些发红,衬得其脸庞愈发温润如玉。 “叶彦之?” 话刚出口,云笙的脑海中就忽然涌现出许多过去梦中的场景,记得的,不记得的,一幕幕如同皮影般快速过。 这回,她听得一清二楚,梦中穿着一袭大红色凤绣金丝喜服的俏丽姑娘分明在轻柔地呼唤她的夫君:“彦之。” “彦之……彦之……” 云笙的眼神空洞,喃喃细语道,脸色忽变得愈发苍白,直直地往后倾倒。 容晔放开阿珂,眼疾手快地将云笙扶住,而后直接打横抱。 生怕笙妹妹出事,容晔直接往附近的医馆跑去,全然忘记客栈中还有雨舒在这事儿。 阿珂跟在容晔的后边跑动,虽然是只“猫”的形态,但是它亦不落下风,不紧不慢地跟着运起轻功的容晔。 “大夫,快救人!” 短短的距离,容晔的额上硬生生地出了一层薄汗,心急如焚,他一见到大夫就失了分寸,情况尚且未弄清楚,便恨不得立马将云笙给放下医治。 “公子,来,放这边。” 坐堂大夫见容晔急切的模样,还以为他怀中的女子得了什么重病,便将他引到内室,特意让药童准备了张卧床。 容晔小心翼翼地将云笙放在床上,然后让开了位置,方便大夫治疗。 大夫见到云笙面色红润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又诊过脉象,眉头愈发紧蹙,不确定地再次诊脉,结果如常。 “公子,您送这位小姐来之前,可有发生何事?” 大夫放下云笙的手腕,正经而又严肃地问着贵家公子模样的容晔。 “我们谈了会儿话,然后她就突然晕厥过去,我尚不知是何原因。” 容晔对着大夫,认认真真地回答。 “你见到这个小姐的样子了吗?” 大夫凝视着容晔,嘴唇轻抿。 容晔眼神中充满疑惑,视线渐渐地移向云笙的那张脸庞。 嗯,脸色与之前相较而言,红润了些,不似之前那般吓人。 “大夫,我见到了。” 容晔的目光在云笙的脸庞停留了好些片刻,这才转过头来,回答大夫。 “你觉得她的身体状况如何?” 大夫目光如炬地盯着容晔,问道。 “这……” 容晔一时答不上来,遂拱手行礼,谦虚地请教道:“还请大夫告知。” 看他他这般彬彬有礼的份上,本来想冲着容晔发火的大夫将心中怒气给憋了回去,心平气和。 “这位小姐只是劳累过度,如今困倦来袭,所以睡了过去,还请公子将她尽快带走,下回也切莫开这种玩笑,外头还有病患等着老夫,恕不奉陪。” 话落,大夫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容晔伸手将他拦下,难以置信地问道:“大夫,她真的只是睡着了?” “呵呵,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有人怀疑老夫诊断有错。” 老大夫气笑,直接推开容晔拦着他去路的手臂,脸色愤愤。 “小姐脉象平和,呼吸有力,面色红润,若不是睡着,那是什么!” 话毕,老大夫头也不回一下,直直向外走去,好似真的被容晔气到了。 容晔待在原地,愣愣地。 “嗷~” 原本呆在角落的阿珂走出阴影,朝着容晔低吼一声。 主人,主母没事儿,她只是精神力用得过度了,休息休息就成。 听到阿珂此话,容晔的脸庞不禁染了抹淡淡红意,不自在地清咳几声。 “咳咳……” 我方才还真是无礼了。 这时,外头的药童走进来,对其恭敬地行礼道:“公子,请您先将这位小姐带走,待会儿还有病患要来。” 容晔点点头,轻松地将床上的云笙抱起,又悄悄地放下块碎银,以作诊费和赔罪。 他路过药童的身旁,眼神真诚地对其说了声:“抱歉,打扰了。” “公子,莫客气。” 片刻后,药童站在药堂门口,目送他们离开,随后将手中碎银交给大夫。 “还给他。” 老大夫只是淡淡地瞟了眼,不甚在意地说道。 药童追了出去,但是未见容晔等人的身影,又将碎银拿了回来。 老大夫微微地叹息一声。 这位倚望楼的楼主,前途无量。 “收着吧,若是下回这位公子会来买药材,就从这里边扣。” “是,师傅。” 药童恭恭敬敬地退下。 此事方才罢了。 话说,容晔刚刚将云笙抱回到正林客栈时,好巧不巧,正与邵坤撞上。 “哟,容公子艳福不浅呐,不过出去了一趟,还带回一个小娘子,也不知是谁家姑娘,落入了你小子手中。” 邵坤故意地嬉笑道,明里暗里是在说容晔的品行不端。 “邵兄,莫开玩笑,我怀中此人,你得罪不起。” 容晔牢牢地抱着云笙,淡淡道。 云笙的脑袋依靠在他的怀中,因角度原因,邵坤只是堪堪地看了云笙的小半张脸,若是他仔细的看,就会发现,此女的样貌与自家可敦有几分相像。 “呵,还有我得罪不起之人!” 邵坤轻蔑一笑,接着就动起手来。 “我倒是要看看,你怀中的女子是谁?” 他的手放在容晔的手臂上,想要将其拉开,一睹芳容。 容晔自然是不可让其轻易见到,邵坤平日里就与他莫名敌对,已经上升到尊严程度,岂会放手? 容晔紧紧地护着云笙,抽出手去,与邵坤对战,你来我往,手法极快。 “嗷~” 阿珂趁机跑了出去,来到雨舒的房间求助,轻吼一声,咬着他的衣裳就是不放开。 这些日子,它已经跟雨舒混熟了。 “阿珂,你要我跟你走?” 雨舒似乎看出了阿珂的意思。 阿珂忙不迭地点点头。 “奇怪,你怎么不在楼主身边?” 雨舒一边悠悠地走着,一边疑惑地问着,他也不指望阿珂会说人话,只是闲来无事,问问而已。 “嗷嗷~” 阿珂似是通了人性,看看他又看看另一方向,后来,干脆拽着他的衣袍就往前方跑过去。 雨舒被迫跑动,他就纳闷了。 阿珂明明体型这么小,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力气? “你慢点儿,慢点儿!” 阿珂心急,反而加快了速度。 片刻后,雨舒隐约听到前方交手的声音,其中夹杂着邵坤的说话声。 “容公子,要打,你就认认真真的与我打,不是我说你,你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算怎么回事?” 没错,此时容晔是一手敌两手,让邵坤打得不过瘾了,便又说道起来。 雨舒听到什么,急忙赶到现场。 “邵兄,快住手!” 邵坤才不管雨舒的话,急红了眼。 他今儿个就是要与容晔打到底,早就看这小子不爽了,今天非打个痛快! “雨舒,过来。” 容晔说着,就开始慢慢挪移云笙的位置,想要将她交给雨舒。 阿珂明白主人意思,将雨舒推搡到主人身旁。 “接着!” 容晔将云笙的身子递出去,雨舒顺势接下,待看清楚云笙的模样,他吃了一惊,道:“楼主,她怎长得与云叔父和云叔母各有几分相像?”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92 习武之人,明目达聪。 虽是在与人交手,但是并不妨碍邵坤听到雨舒发出的声音,因此他将雨舒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微微呆愣。 稍不留神的空档,便被容晔出招压制而下,无法动弹。 “你……你偷袭!” 邵坤咬牙切齿道,他的脸色憋得微红,一双眼眸,愤愤的眼神,直直地打落在容晔的身上。 容晔嘴角嘬着抹淡笑,将挟制住邵坤的手缓缓移开。 “你正与我打斗,自己将神分了出去,被我拆招,为何又说我偷袭?” 云淡风轻的薄薄数语,飘到邵坤的耳畔边,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还打吗?” 片刻后,容晔轻摇一把水墨丹青折扇,目光与邵坤正对,笑意不达眼底。 他的余光处瞟见睡着的云笙,正静静地躺在雨舒的怀中,心底有些莫名的不舒服,像是数千只蚂蚁爬在他的心窝上,留下淡淡的酥麻感,不疼,但是异常难受。 他想要接手过来,又怕打斗时会误伤了她;若是不让雨舒抱住,他又怕云笙躺在地上太凉。 唔…… 真是另人难以抉择! 索性,容晔将目光放在了邵坤的身上,既是他惹出来的一场打斗,那便由他来结束吧。 “不打了!你这毛头小子没劲儿!” 邵坤嘴硬地说着,眼神却是有些闪躲,不敢与容晔正面较上。 他努努嘴,喃喃道:“谁稀罕和你打,我要去看那位女子去。” 话落,邵坤向着雨舒所在的方向缓缓移步而去,内心莫名激动。 容晔不着痕迹地轻皱眉头,他将邵坤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直觉告诉他,邵坤会成为他追求云笙妹妹的一股潜在阻力。 容晔急忙跟上,实际也就是几步的距离,但是先一步与晚一步的差距在某种意义上说,极大。 “容公子,你这是作甚?” 邵坤看到面前的一道身影,眉头明显蹙起,他距离那位女子不过是一步之遥,差点儿就能看到其容貌,结果…… 容晔站在邵坤的身前,微微偏头,对着雨舒道:“雨舒,先将她带到我的房间里休息。” “这……楼主,男女授受不亲,您如此做法,怕是不妥吧?” 雨舒犹犹豫豫地说道。 “嗷嗷~” 没什么不妥的,主子和主母就应该待在一起,他们俩是天作之合。 阿珂目光炯炯,朝着雨舒就低声吼叫,再抬着小虎足往他的衣脚处蹭蹭,瞧着模样好似想要爬上他的肩头。 “哎呦,小祖宗,我这小身板可当不起您这重量,现在我的怀中有人,您就高抬贵脚,饶过我吧!” 雨舒还以为阿珂又要来上回那招,整个“泰山压顶”,可没把他吓个半死。 你见过一只猫变成一头虎吗? 若在以前,他定然会说这是玩笑。 但是,从那次之后,他就不会觉得这不现实了,肩头上切切实实地沉甸甸的重量告诉他,这是事实。 说来,是他自个儿收不住嘴,将小家伙给弄得恼怒了,没忍住就现了庞大的原型,幸好容晔那时也在,不然,医者不自医,他的心脏可承受不起。 为了安定雨舒的神,容晔将阿珂的身份透露了些许,从此,雨舒便开始喊阿珂“小祖宗”,生怕哪天又惹恼了它。 比你年长的兽类不可怕,关键是,比你年长的那兽类还化出了灵智。 都说,洪水猛兽,可不得注意些? “嗷~” 阿珂拍了拍雨舒的脚背,给他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小眼神,便迈着傲慢的步伐向着容晔那方走去。 雨舒的心中顿时一松。 此“猫”凶起来,比虎还更凶猛。 阿珂走到容晔的旁边,倚卧。 “待会儿,你再去找掌柜的准备间上房,我会将她转移过去。” 薄唇微张微合,容晔淡淡言语道。 “行,楼主,那我就去忙了,您和邵兄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打架。” 临了,雨舒忍不住提醒一句。 近些日子,伏宇不在他的身旁,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便管这管那,以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虽然,有时候会弄巧成拙,但是,他的最终目的还是达到了,最起码,邵兄会不计前嫌,有空时便同他聊天,即使邵兄所说的话,他不太明白。 容晔微微颔首,以示知晓。 获得回应,雨舒便心满意足地抱着云笙,向其中一间客房走去。 邵坤还在叫嚣着,囔囔着让容晔放开他,他要去见见那位女子。 “邵兄,今日你是无法见到她了,明日,你自会见到她的。” 容晔故意地吊着邵坤的胃口,轻拂折扇,嘴角携着一抹淡淡笑意,抬脚,悠悠然地离去。 在其身后,还有一只小“花猫”,虽是迈着小短腿,但是没有落下容晔的步伐分毫,亦步亦趋。 愣在原地的邵坤反应过来后,忙不迭地前往云绍岩的客房而去。 “叩叩!” “叩叩!” 房门被人敲响,云绍岩瞧了眼床榻处熟睡的韦湘秋,不禁轻蹙眉头。 他帮韦湘秋掖好了被子,然后刻意地放缓了脚步,悄悄走出门外。 “邵坤,发生了何事?” 门外,云绍岩见到邵坤脸上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一头雾水,便面无表情地问道。 原先在逐兰国时,云绍岩便知晓邵坤骁勇善战,脑袋还挺灵光,半个军师当得上,所以此次出行特意将他带上。 谁知,他的本性大大咧咧,又急急躁躁的,好几次,差点儿就坏了雨舒配药的大事儿。 要知道,药不能乱吃,亦不能乱配,一份药包,里边的药材都是得精确到一定的分量,若出丁点儿差错,且不说药效大打折扣,还有可能将良药变成毒药。 若不是此人信得过,云绍岩都要怀疑邵坤别有用心了,他故意破坏雨舒办事儿,就是为了不让雨舒替夫人解毒。 另一方面,邵坤不分场合就惊扰了他人,不说别人,就是夫人。 每当韦湘秋好不容易有点倦意时,邵坤的敲门声必会到达,整得他头疼,但是说又不好说教,谁知邵坤是不是要向他汇报重要的事情? “可……可汗,容公子方才带回来一女子,听说相貌长得三分像可敦,三分又像您,您说,她会不会就是……”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93 “邵坤,你说什么!” 云绍岩紧紧地捏住邵坤的手臂,眼中微光浮跃,闪闪发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邵坤,心中难以抑制的激动好似时刻会喷涌而出。 邵坤抿着唇,咬着牙,忍着痛,再次说道:“可汗,属下方才说……说看到了容公子抱了个女子回来,那女……女子……” 忽地,邵坤顿住言语,眼神复杂地看向云绍岩。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云绍岩此刻的情绪,因为他的手臂十分地疼痛,不是脱皮的那种,是将血肉重新挤压回骨子里重组的那种,生疼生疼。 按理说,像他这般蛮悍的习武之人,皮糙肉厚,应当早就习惯了风沙的打磨,平日里他与属下切磋的时候,哪个时候没觉得他们各个都没吃饱饭,都没使力气? 这回,邵坤遇上了同样武将出身的可汗,尤其是心中异常急切的可汗,他总算是吃了点儿“苦头”。 力气,那是真的有力气,力气大到他怀疑自己的手臂都不是自己的手臂! 邵坤欲哭无泪地望向云绍岩,云绍岩则是眼神殷切地看着,在等着他的下文,手中的力气也不由自主地又捏紧了一分。 “嘶~” 从骨子中传来的疼痛感,令邵坤情不自禁地狠狠倒吸一口气。 忍不了了,这回是真的忍不了了! 深深地呼吸,沉下一口气,邵坤的额头上布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面色有些异样。 他疼得牙齿打颤,对着云绍岩缓缓道:“可汗,您能否,先松松手?” 云绍岩微愣,见到邵坤脸上那副极度不自然的神情,他默默地放松手指,将手从邵坤的手臂上收回。 然后…… 他心平气和地顺带拍了拍邵坤的衣裳,想要将它给弄平整一点儿,毕竟还是自己“捏”出来的,得负责。 “嘶~” 云绍岩的耳畔处,再次传来邵坤的倒吸声。 邵坤的内心有匹马匆匆跑过。 可汗这也太……太狠了点儿! 云绍岩松开手的那刻,邵坤微微地松了口气,但是没过多久,莫名其妙的拍打接踵而至。 有仇,他同可汗上辈子绝对有仇! 亲眼见着自己手臂被捏的地方渐渐地肿胀而起,是种什么感受? 邵坤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又麻,又疼!!! 起先无感,后来渐生麻意,最后,强烈的,猛烈的疼痛感阵阵袭来。 他究竟是招谁惹谁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 若是让他上战场杀敌,即使皮开肉绽,那点疼痛都算不得什么,但是,如今这种受伤,让他心中憋屈得慌。 来自身体和心理最后的倔强,让邵坤咬着牙,对视云绍岩,道:“可汗,属下希望与您拉开些距离,望准许!” “咳咳……” 云绍岩将手握成空拳,放于嘴边,假装咳嗽几声,以来缓解这尴尬气氛。 “那个,邵坤,我准许了。” 不待邵坤移开步子,云绍岩就自己稍稍地移开了些距离。 邵坤默不作声,他还想离可汗更远一点儿,但是,他不敢动,脚底就像是生了根似地,将他的身子牢牢束缚。 小插曲过,云绍岩的脑海中依旧盘旋着那件事情,惦念着云笙的下落。 “邵坤,你方才说那女子如何?” 经过刚才之事,云绍岩冷静不少,此时的语气不似先前那般急切,比较平缓些,不过,期待性明显更强些。 衣袍下的手紧紧地握着,止不住地颤抖,手心中有些湿润感,那是激动,因而生出的冷汗所致。 “可汗,那女子的样貌有三分像可敦,又有三分像您,若是属下没有猜错的话,定是公主殿下无疑!” 邵坤的语气笃定,目光坚定,丝毫没有犹犹豫豫,让人不禁跟着相信这是个铁板钉钉的事实。 “走!邵坤,与我一道寻贤侄去!” 这或许是连日以来,云绍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他大手一挥,昂首挺胸地大步往前迈去。 待他打探清楚,确定是笙儿后,他要亲自将笙儿带到夫人的面前,如此,夫人定会欣喜,病也会好得更快吧。 “是,可汗。” 邵坤恭恭敬敬地回应道,刻意与云绍岩拉开了距离,不远不近地跟随着。 一边走着,他一边瞅瞅自己手臂上肿胀起来的地方,心中痒痒难耐,忍不住想要拉开衣袖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后来,他趁着走廊人少,又无人关注他时,便真的拉起袖子,淡淡地看了眼,之后,就不淡定了。 衣袖下,是触目惊心的一片红肿,隐隐有些发紫的趋向,再轻轻地按压几下,便是抽丝断筋般的生疼感。 想到致此情况的罪魁祸首,邵坤将视线悄悄地移动到云绍岩后背处,哀怨的眼神如同刀割般是飞射而出,好像势必要将云绍岩看出一个洞来。 云绍岩似有所感,忽地偏头,向后边瞧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继续向着前边走去。 念到即将要看到极大成分是自家女儿的份上,云绍岩心中的欢喜,已经远远地覆盖住其它的情绪。 至于其它什么事情,真不好意思,我就没见过这么大的一朵浮云。 邵坤默默地松了一口气,方才,幸好他反应速度快,将衣袖给放了下去。 假如可汗知道他心中的真实想法,他绝对是自己赶着上门讨打。 “咚咚!” “咚咚!” “咚咚咚!” 云绍岩的心里有多迫不及待,他敲门的力道就有多大力,就连发出的声响也是非同凡响,就算是耳背之人,亦能听见响动。 房内,容晔正在轻轻地抚摸着云笙的眉眼,为其舒展开来。 笙妹妹许是做了噩梦,嘴中在不断地喃喃呓语,声音又轻又柔,还有些断断续续,压根就听不清其在说些什么。 容晔刚刚回到房间时,云笙正对着空气手脚并用,拳打脚踢,床榻边还静静地躺着一床凌乱的孤零零的被子,显然不是被人刻意丢下的。 走近些,容晔便看到云笙的眉头紧紧蹙起,眼角处还流淌着晶莹的泪水。 他不知道笙妹妹先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会尽自己所能去照顾她,没有原因,就是各种莫名地想要对她好。 容晔将地上的被子捡起,特意去换了床干净的被子来,给云笙盖上。 处在睡梦中的云笙正手中挥舞,眼看就要打上他的身上,容晔没有闪躲,直接接下了云笙的拳头,牢牢地握在手心,又怕她会疼,稍稍地放松了些。 或许,他与笙妹妹俩人之间的情感联系就类似于他与阿珂间的灵魂羁绊,促使着他去保护她,爱护她。 “来了。” 容晔朝着门口处回应道,随后看了几眼已经安稳熟睡的云笙,又将阿珂放在床榻边,交代它照顾下云笙后,这才步步离去。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94 直到听见里边传来的那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云绍岩才停止了敲门。 两手自然垂落,忽而紧紧地交织握起,在等待开门的短短一段时间里,云绍岩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踱步,再时不时地往门上瞅上几眼,可谓是望眼欲穿。 邵坤则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手中悄悄地握上逐兰国特制的小型弯刀,时刻地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当然,若是他不偶尔瞟一瞟自己的手臂,那就更加得称职了。 “哗啦!” 门应声而开,容晔的两手还未从门边上放下,整个人阻挡了里边的场景。 正好低着头看向自己手臂处的邵坤听到此声,下意识地猛然抬头,然后身子略微僵硬,一动不动,凝视着容晔。 四目相对,容晔不禁微微蹙眉。 突然,一道身影横插其间,放大的脸庞正直直地怼在容晔的面前。 “贤侄,我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可否让叔父见见?” 云绍岩的眼神殷切,身子往左右移动,踮起脚尖,脖子伸长,试图瞧瞧里边的女子是不是他家小女。 笙妹妹的亲生父亲,容晔自是不好阻拦,他将手从门边放下,身子微侧,俯身作势道:“叔父,请。” 邵坤对着容晔不屑一顾地“哼次”一声,昂首,就要抬脚跟着云绍岩进来。 “啪嗒!” 容晔面无表情地将门合起,锁上。 邵坤的鼻子好巧不巧,直直地撞在门板上,瞬间染上几缕淡红。 “嘶~” 今天绝对是他的倒霉日! 邵坤倒吸一口凉气,愤愤地看向那道合上的门,又轻轻地踢上一脚,似乎心底才爽快了些。 哼!门就相当于容晔那小子,若不是可汗在里边,你信不信,他会重重地踢上去,以解心头之郁。 云绍岩进了屋内,眼神扫视一遍,待见到床榻处的那抹身影时,他的心中变得异常忐忑。 距离尚远,未知其人相貌。 耳中闻得床榻之人平缓的呼吸声,知其熟睡,云绍岩不敢多加打扰,刻意放缓步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床榻边。 是她,就是她了! 不用怀疑,此女与自家夫人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瞧这眉眼,这鼻梁,像极了自家夫人。 云绍岩热泪盈眶,手指轻轻颤抖,正想往前迈去,却被阿珂以身拦下。 “嗷~” 莫要靠近主母! 阿珂抬头凝望着他,目光狠厉,咧开大嘴,低吼一声,沉着有力,来自猛兽之王的霸气顷刻间悉数外露,向着云绍岩喷涌而来,令其生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力。 云绍岩看着前边只有几步之差的床榻,试探性地向前迈去。 “嗷嗷~” 你快些离开!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阿珂再次张大嘴巴低吼,露出锋利的虎爪,似是警告般作势,毫无章法地对着云绍岩凌空挥动。 眼底触及云笙的模样,云绍岩心神坚定,并无丝毫惧意,他没有向后边退去,与阿珂静静地对峙。 云绍岩再次向前迈去,阿珂连吼都没吼一声,摆好架势,眼看就要扑到他的身上时,一道清冷而又急切的声音顺风飘来。 “阿珂,休得无礼!” 出声者正是后脚跟进的容晔。 “嗷~” 主人,阿珂知道了。 阿珂眼神中的狠厉尽数散去,它缓缓地收回虎爪,吼叫声渐渐变得微弱。 它俯卧在容晔的脚边,讨好似地蹭蹭他的衣角,眼神可怜巴巴。 容晔扶额,拿这小家伙没辙。 他俯下身子,与阿珂对视而望,微启薄唇,对其轻声浅语道:“阿珂,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做得很好。” 得了夸奖,阿珂立马咧开虎嘴,绽放出一个憨憨的大大笑容,昂起虎头,抬起虎足,愈发亲昵地蹭蹭他的衣袍。 见此,容晔微微蹙眉,干脆蹲着身子,与阿珂平视而望。 四目相对,阿珂的眼神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连带着其虎尾也轻轻地摇晃。 容晔却敛下眼眸,片刻后,忽地睁开双眼,瞳中不复柔情,面容上也隐约生出几分严肃之意。 他轻抿薄唇,定定地看着阿珂,语气轻淡平缓道:“但是,阿珂,方才站在你身前之人是云笙妹妹的亲生父亲,他不会伤害云笙妹妹,相反,他会同你一样去保护她,你不应该阻饶他的。” 阿珂眼神中的光芒逐渐黯淡,它的尾巴也随着容晔吐露出的话语摇晃得越来越慢,像是失了心神一般。 “不过,都是我的错。” 几乎是在阿珂尾巴即将垂落的下一秒钟,他听到主人又说了句话,尾巴突地重新立起来。 它就知道,不是它一虎的错! “怪我没有先前就告诉你云叔父的身份,所以才闹得如今这副场面。” 容晔微微地叹息,他已经感受到头顶那道正在打量他的灼热的视线。 “嗷~” 主人…… 阿珂轻轻地将虎爪放到容晔的鞋子上,拍一拍,好似在安慰他般低吼道。 “阿珂,我没事。” 容晔目光淡然,声音轻柔。 他抬起手,放在阿珂的脑袋上,原本想要轻轻抚摸它,却不知为什么,中途时便换了个手势。 “阿珂,你先去雨舒那里玩会儿,待这边事情结束后,我会过去寻你。” 话毕,容晔对着阿珂摆摆手,示意其且先离开此屋。 阿珂未做它想,轻声回应:“嗷!” 我知道了,主人! 随后,它在容晔的目送下离开。 前方障碍已清,云绍岩特意地瞧了眼容晔,眼中波光流动,意味深长。 他缓缓地伸出手去,指了指床榻上熟睡的云笙,又指了指自己,目光直直地望向容晔,神情严肃紧张,嘴唇微微翕动,欲言未言。 不过,从其模样上可知,他显然是在求证:床榻之人,果真是我家小女? 容晔薄唇轻抿,默言片刻,而后对其微微点头。 得到确认,云绍岩忙不迭地行至床榻边,云笙的样貌悉数映入他的眼帘,他不由自主地落泪,这是欣喜的泪水。 时光已过数年,让人愈发地觉得不真实,原来的小女童已然长大,变成了水灵灵的大姑娘,此刻就躺在他身前的床榻上。 可惜,他不是位好父亲,他错过了太多她成长的瞬间。 念及此处,云绍岩潸然泪下。 “叔父,您没事吧?” 容晔从袖中抽出一方锦帕,上前递给云绍岩。 云绍岩接过帕子,三下两下,将眼泪擦干,原先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此时明朗起来,他情不自禁地再次看看躺在床榻上的云笙,而后转过身来,淡淡地瞅了眼容晔,对其招招手,就往屋外走。 “哗啦!” 云绍岩径直拉开了门,待身后的容晔出来之后,他亲自将门合上。 待在门外看守的邵坤打一激灵,见到自家可汗后,匆匆忙忙地行至他的身旁,立侍其右,倾耳问道:“可汗,里头的女子可是公主殿下?” 因是身处在外边走廊上,邵坤刻意地压低了声音。 云绍岩缄默不言,微微点头。 邵坤大喜过望,既然人都找着了,那离他们启程回逐兰国的时间也就不远了,改明儿,他就开始收拾东西! “那……可汗,公主殿下的情况……” 邵坤欲言又止,他的眼神可没少往房间瞟。 “睡着了。” 良久,云绍岩淡淡地回应道。 “哦,原来是睡着了啊?” 邵坤突然看向容晔,若有所思。 不过片刻时光,他便对着云绍岩缓缓道:“公主殿下准是累了,应当好好休息。只是……公主殿下毕竟尚未出阁,便在容公子的房间中留宿,怕是……会影响了公主殿下的清誉!” 云绍岩霎时就将目光落在容晔的那张面庞上,想要看看他有什么反应,或者是说,作何解释? 容晔不禁微微蹙眉,若是他没忘记的话,当时他说的话,邵坤也听见了,其中就有解决方案。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当真的是想误导云叔父吗? 还是…… 莫非…… 他发现了! 容晔剑眉微蹙,面对云叔父的审视目光,他迎难而上。 “叔父,我已经派人去办理另外一间客房的入住手续了,到时再将云笙妹妹转移过去,或是直接将我的房间让给云笙妹妹住,两者皆行!” 容晔的态度诚恳,镇定自若,倒是让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出来。 “哼!” “谁知道你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 偏生,邵坤就要跟容晔对着干,逮着漏洞,就嘟嘟囔囔道。 容晔知晓,他这是故意将此话说与云叔父听,想要破坏二人的关系。 云绍岩心中自有算量,此刻神情严峻。他对着邵坤挥挥手道:“邵坤,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事与容贤侄谈谈。” “是,可汗!” 邵坤嘴角微勾,心情愉悦地应道。 他转身后,刚走两步路,云绍岩的声音就渐渐飘到他的耳畔中,越来越清晰。 “等等!邵坤,你先下去准备些女儿家爱吃的糕点、果脯等零嘴儿,顺带派人去街上买些新鲜食材回来处理,然后与掌柜的打好招呼,不惜一切代价,借好灶子,明日我们自己生火做饭!” 云绍岩喊住邵坤,边说,边走到邵坤的旁边,交代一番。 为笙儿洗尘接风,亲自下堂做饭,此念头,也是方才云绍岩脑中闪现。 “是,可汗!” 邵坤的嘴边依旧挂着抹得意的笑容,挑衅似地从容晔身旁走过。 邵坤离开了,这条走廊上瞬间变得清净许多,唯余云绍岩与容晔二人。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95 云绍岩径直走向容晔,将手放在他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道:“容贤侄,莫慌张,云叔父又不会吃了你。” 突然被云绍岩拍肩,容晔微怔,身子略微有些僵硬。 云绍岩的脸上却始终挂着抹淡淡的笑意,他松开原本放在容晔肩头的手,悠悠地往前便行走几步。 待到凭栏处,云绍岩方才侧身,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望着容晔,语气轻缓道:“近段时日以来,为夫人治疗之事,所有人皆忙前忙后,我们叔侄俩,也都没有机会好好地单独相处一番。” “今儿个,我正巧得了空闲,不如,我们叔侄俩就去那下边坐坐,喝盏茶,用些小点心,顺道聊会儿天?” 云绍岩特意用手指了指走廊底下,客栈大堂处的屏风隔间。 “云叔父的此番提议,甚好。” 容晔眉眼含笑,谦逊有度地回应。 此时此刻,他已经猜出云绍岩的一耳意图,不用多说,定是想从他的口中获得些许与笙妹妹有关的信息。 “那就……” 云绍岩凝视着容晔,欲言又止,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云叔父,请!” 容晔倒也没令人失望,微微俯身,行以标准作势,态度既不卑不亢,又不失几分翩翩风度,不禁让人顿生好感。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与你客气了,我先行一步,你后头跟上。” 话毕,便见容晔微微点头,云绍岩这才转身,毫不犹豫地抬脚迈去,领着头,直奔不远处看定的屏风隔间而去。 越过容晔身旁的时候,云绍岩还特意地瞥了他一眼,心底默默地为他打上一个勾:这小子,还算不错! 趁着下楼梯的功夫,云绍岩脑海中盘旋着待会儿要询问容晔的问题,不禁有些分神,一时不甚,竟然撞倒了人。 “哎呦——” 随着“嘣”地一声,有人直接摔倒在地,继而发出一道惨绝人寰的尖叫声,纷纷引得大家驻足观看。 那人及时地用一手遮挡住脸庞,一手支撑在地,好似起身十分费力。 云绍岩慌忙将那人从地上拉起来,定睛一看,这不是雨舒,还能有谁? “小舒,你没事吧?” 云绍岩可听见刚才那一摔的声音,绝对不轻。 雨舒亦是微怔,他揉了揉衣袍的膝盖住,缓缓起身,硬是扯出一抹淡笑。 “云叔父,我没事。” 云绍岩狐疑地看着他着这笑着比哭着还难看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清咳两声道:“咳咳……小舒,我房中还有上好的跌打损伤药,你要用否?” “云叔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擦伤药就免了,我自会调配。” 据他所知,神药谷出品以外的部分跌打损伤药药效尚可,不过,其涂抹于伤口上的时候,仍旧有点不足——后劲大,当药水渗入到皮肤中,与血液产生自然反应时,会产生火辣辣地疼痛感。 雨舒怎会让自己平白无故去受此折磨呢?他当然还是要自己调配些温和性质的擦伤药啦。 “哎呦!瞧我这糊涂脑子,都忘了你还是位大夫了,呵呵……” 云绍岩下意识地往自己头上一拍,恍然大悟般说道,嘴巴半咧,爽朗中略带几丝尴尬地笑笑。 雨舒无法接话,只好干陪着讪讪地笑,两人就在楼梯处,一动不动。 这时,雨舒的目光扫视到云绍岩的身后旁侧,眼中的欣喜光芒愈加发亮。 “楼主,您怎会在这儿?” 雨舒三步两步地走道容晔面前。 容·透明人·晔手中执扇,轻轻敲打手心,从云绍岩身后边走出来,面色如常,镇定自若地回答道:“我陪云叔父下来用点儿东西,聊会儿天。” “原来是这样。” 闻言,雨舒点点头,而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客栈特制的木质牌子。 “对了,这是您交代我给云小姐开的上房牌号。” 他将木牌递给容晔,解释道:“因路上出了点儿小小状况,所以我未能及时将木牌呈上,还望楼主见谅!” “嗯。” 容晔心平气和地回应一声。 他将木牌重新递回到雨舒的手上。 “雨舒,你去将我屋中的行李都搬到这间客房来,记住,声音千万要小,莫要将云小姐吵醒。” “楼主,我还是个伤号。” 望向容晔,雨舒的眼神委屈巴巴,特意伸出手掌中的擦伤,就连说话都是支支吾吾的。 “而且……我又不知道那个房间内,哪些东西是您的,哪些东西又不是您的,您看……” 今日他下楼给云笙办理入住手续时,掌柜的给了他一封信,正是伏宇派人送来的信,特地只给他一人的信。 他没忍住,就寻了个角落,拆开信封,细细地看着,里头,涉及神药谷,他就没再继续看下去了。 忽然想起正事,他这才赶忙带着木牌上楼寻楼主,恰巧与云叔父撞上。 这会儿,他可没有功夫给楼主搬运东西,就想着上楼去擦点儿药,再细细地看完信中接下来的内容。 “行了,雨舒,你上去吧,我晚些时候,自己去收拾。” 容晔目光淡然,语气平静。 他伸出葱白如玉的手,将房号木牌从雨舒的手中取回。 “谢谢楼主!” 雨舒忽地绽放真诚一笑,他与容晔擦肩而过,对着云绍岩打声招呼。 “云叔父,那我就先上去了,您与楼主尽管好好聊天,若是云叔母醒了,我自会前去照看的。” 云绍岩点头,目送雨舒离去,眸中深邃,晦明不定。 他转过头来,正对上容晔的视线。 正林客栈,大堂,屏风隔间。 新沏的碧螺春茶水正冒着缕缕氤氲的烟气,一盘做工精致的水晶糕安安稳稳地摆在其旁。 两个俊美男子的手中各执着茶杯,分别坐在一张桌子的两侧,相顾无言。 良久,云绍岩嘴唇微动。 “容贤侄,你怎会识得我家小女?” 容晔放下手中杯,凝望着杯中水,眼神忽变柔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知不觉地染上一抹笑意。 “幼时顽劣,雪天被困树上,晚辈偶得云笙妹妹相助,便由此相识。”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96 容晔执起茶杯,轻抿一口,又缓缓放下,捧于手中,微微晃动,他不禁出神,思绪亦飘向远方…… 脑海中,浮现出昔日云笙的可爱模样,粉雕玉琢,聪明伶俐。 “此后呢?” “究竟发生何事,你又怎知笙儿就是我家小女?” 沉默许久,云绍岩连续发问道。 容晔回神,嘴角的笑意却因云绍岩的话语渐渐收敛。 他喃喃自语道:“此后?” 容晔的脑海中忽现云笙妹妹小脸苍白的模样,虚弱至极,手脚冰凉,额间冷汗密密麻麻,小唇失去血色,整个人脆弱到一碰就碎般。 强制自己从回忆中剥离出来,容晔心有余悸,悄悄地垂下眼眸。 “云笙妹妹在雪地里突然晕倒,幸而我爹娘快速寻来,将我们俩带回庄中,又请来大夫为云笙妹妹治疗,她才得以清醒过来。” 听闻容晔讲到笙儿晕倒一事,云绍岩的眉头自然而然地蹙起,他没有打断容晔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眸中微光跃动,心思莫测。 “再后来,云笙妹妹在庄中住下调养身体时,兰姨上胥雄山庄求助我爹帮她寻找一个女童,相谈过后,方得知云笙妹妹就是那位女童。” “几日之后,兰姨就将云笙妹妹带走了,我便不曾再见过她,直到今日,我见到了她,还将她带了回来。” 容晔的薄唇微张微合,极其平静地叙述着,至于其中发生的曲折,他皆是一笔带过。 当然,若是忽略掉他那双紧绷起的节骨分明的手,效果可能会显得更好,更加显得……若无其事。 话毕,容晔微微低头,轻饮茶水。 云绍岩则是手中拿着块水晶糕,轻轻地、机械般地咀嚼着,他正在消化这些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的信息。 半晌后,云绍岩将手上剩余的大半块糕点放在小盘上。 抬起头来,他的神情异常严肃,望着容晔,眼神中尽是认真。 “容贤侄,你可是心悦我家小女?” 我……有这般明显的吗? 容晔微愣,举止有些局促,心中慌乱不安,执杯,轻抿一口茶水,放下。 片刻后,他稳定了心神,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眼睛闭合,睁开,目光坚定道:“是,我心悦云笙妹妹!” “你心悦她,多久了?” 云绍岩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平淡,双眼注视着容晔,一动不动。 “自幼时起,已十载有余。” 容晔不敢欺瞒云绍岩,诚实回道。 “你……” 云绍岩的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在他面前的容晔尚未至弱冠之年,他家笙儿今年也才刚至十六芳龄,假设容晔所言不虚,那他对笙儿动情时,岂不是在…… 云绍岩已经无法想象下去,他自是知晓自家小女是个美人胚子,但是,不管怎么说,她小时候都还未长开,怎么会……就被他人给惦记上了呢? 余光处撇见对面的容晔目光坦然,泰然自若,云绍岩的神色就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抬起手,又轻抿一口。 “咳咳咳咳!” 一时不甚,茶水呛在喉咙里,云绍岩难受得眼睛发红,泪水在其间打转。 “云叔父,您没事吧?” 见此情况,容晔连忙起身,走到云绍岩的身旁,递上帕子。 云绍岩瞅了瞅,面无表情地接过帕子,立马偏头到旁侧,不愿让容晔看到自己的失态模样。 约莫一分钟后,云绍岩转回头来,语重心长地对着容晔道:“容贤侄,你可知心悦也分很多种,有单纯的喜欢,也有兄长对小妹的喜欢……” 云绍岩特意举出许多例子,唯独绕开了情人之间的那种心悦,意思显而易见,就是想让容晔好好地想想,他对云笙到底是哪种感觉,莫要把亲情上升至爱情,也莫要把单纯的好感与爱等同。 “云叔父,晚辈对云笙妹妹之间的喜欢,正是您与云叔母那般的喜欢!” 容晔的目光如炬,炯炯有神,语气坚定,丝毫没有动摇。 亲眼确认过的人,是心中的烙印,一辈子也忘不了。 云绍岩说得口干舌燥,正巧拿了杯茶水,刚刚送至嘴旁,被容晔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到,手稍稍一抖,部分茶水飞溅而出,正落在其衣袍之上。 云绍岩一阵手忙脚乱,将衣袍处的茶水简易地擦拭过后,容晔递给他的那块素净的帕子夜已经染上了些许其它的色彩,令人难以直视。 他不动声色,暗戳戳地收回手去,清咳几声,故作一本正经地问道:“容贤侄,你确定你的命中之人就是我家小女?” 云绍岩的眼神中散发着散亮亮的期许,再次询问,容晔迅速地点点头。 “那……笙儿对你,是……是何态……态度?” 好一会儿后,云绍岩忽然坐得笔笔直直,双目睁大,直视着容晔,心中激动,嘴唇颤抖,结结巴巴地问道。 “云笙妹妹还未知晓我的心意,但是,近日之内,我定会向她表明!” 容晔的眼神真诚,末了,还添上一句:“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寻找她。” 似有所感,客房内。 云笙的羽睫轻轻扇动,不肖片刻,双眼忽地全部睁开,直愣愣地盯着屋顶的房梁,棕红色的木头,方型的样式,雕着简单的花鸟图案…… 这,是哪儿? 云笙从床榻上下来,捶捶脑袋,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 她的鞋子大约是穿上了罢,走起路来有些东倒西歪。 “嘭!” 床榻旁的灯盏架子摔倒在地。 一道身影快速从屋外冲进屋来。 “嗷嗷~” 主母,您没事吧? 阿珂低吼,步伐看似紊乱,实则有序,一连围绕着云笙的身子近距离地转了好几圈,它眼神急切,抬头低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瞧着,虎尾时不时地微微晃动。 见主母呆愣,阿珂蹭蹭她的衣裳。 云笙打一激灵,瞬间清醒。 “乖,我没事。” 她朱唇轻启,凤眸浅笑,俯身蹲下,伸出纤纤玉手,轻柔地抚摸着阿珂的脑袋,阿珂享受似地闭上双眼。 一人一虎,和谐相处,岁月静好…… 【叮咚!宿主,您可爱的、美丽的、聪慧的统子已上线,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云笙的脑海中,系统1028突然闪现而出,一副十分兴奋的样子。 “这是哪儿?” 云笙抱起阿珂,向外头走去,看着陌生的环境,心底总觉得不自在。 【这是个可以让宿主您完成任务的地方!】 系统1028漂浮在半空中,只是这话有点儿模棱两可,令人不禁蹙眉。云笙淡淡地瞟了系统1028一眼,神色不明,语气平静。 【不能。】 察觉到宿主隐隐地生气,系统1028自个儿麻溜地先闪了。 【叮咚!您的统子已下线。】 “咕噜”“咕噜” 此时,云笙的肚子响起。 她默了…… 大门口,站着四个男子,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97 “统子,能否再准确点儿?” 空气一片静寂,略微带点儿尴尬。 方才她那不争气的肚子叫声,定是被面前这几位听着了! 云笙的脸蛋以可见般的速度羞红,朱唇微抿,显得十分娇俏可爱。 她悄悄地扫视过面前这几位男子,除了容晔以外的人,她皆不认识,所以云笙的心底里下意识地让她跟容晔的距离走得更亲近些。 “公子,不知,他们几位是?” 云笙抬头,直直地望着容晔,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 云绍岩上前一步,眼眶红润,泛着点点泪花,他欲张口,却不知言何。 邵坤则是第一次见到云笙完完整整的容颜,登时便惊呆了。 美!实在是美哉! 世间美丽的女子无数,但是公主殿下的美独树一帜。 不妩媚,不清纯,她是那种简单纯粹的容貌美,气质美,无形中将可汗与可敦的所有优点都无限放大,还不失自身特点,添了些独特的点睛之笔,使得其美中蒙上一层神秘的纱,有种若隐若现的感觉,似九天神女,坠入凡尘。 雨舒的反应还算正常些,毕竟,方才他就已经见过云笙的容貌,也与她有过一番“亲密接触”。 当时雨舒将云笙抱在手中时,他能够感受到其轻飘飘的重量,不知情的,还会以为是有人虐待她,让她好些日子都没有吃饭。 这会儿,更是应景,随着他脑海中的不断猜想,云笙的肚子叫了,他也变得更加尴尬了。 雨舒偷偷地撇视几眼云笙,而后垂下眼眸,杵在门口,无言。 若说反应不正常者,只有容晔。 他的身体僵硬,一动不动,眸光微微闪烁,目光凝视着云笙,心中忐忑不安,生怕说错一句话,干错一件事,就惹得云笙妹妹恼怒。 直到云笙出声问他,他的身子才稍稍地放松了些。 “云笙妹妹,你刚刚醒来,多日未曾进食,此时定然饿了吧?我们先下去吃点儿东西,边吃边聊。” 容晔的嘴角微勾,瞬间绽放一抹温润和煦的淡淡笑容,眉眼如画。 “如此……甚好。” 云笙被容晔的“美色”所诱惑,呆呆地点点头,呆呆地应答道。 云绍岩至今都还没缓过神来,便随着一群人浩浩汤汤地奔往楼边。 隔间依旧还是那个隔间,只不过,进来的人变得多了,从两个,到五个。 待到所有人皆落座之后,这块地方的空间就显得有些拥挤。 “跑堂!” 云绍岩声音浑厚,穿透力强,他朝着掌柜那块喊道。 他可没有忘记自家小女,现在还饿着肚子。 片刻后,一位跑堂匆匆而来。 “客官,您需要点什么?” 云绍岩瞧了眼云笙,说道:“将你们客栈里的招牌菜都上一份,要快!” “好嘞,客官!” 跑堂的喜笑颜开,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问价格,不看菜品的客官。 跑堂的退下了,隔间中又只剩下他们五人,邵坤站立在云绍岩的身后,呈保护的姿势。 云绍岩坐在上位,其另外三侧则是分别坐着容晔,云笙以及雨舒三人,此刻相顾无言。 “公子,现在可以说了。” 半盏茶后,云笙悠然开口道。 原谅她,这般沉闷的气氛,实在不适合她,她必须将其打破。 容晔并未急着开口,反倒是先看看云绍岩的态度,只见其对他点点头,显然是希望借他之口来与云笙相认。 如此,容晔便无所顾忌,他站起身来,伸手作势,薄唇翕动,介绍云绍岩道:“云笙妹妹,这位是云叔父,他也是你的亲生父亲。” 容晔顿下声音,特意地瞟了瞟云笙妹妹,仔细地观察着其神情。 云绍岩亦是屏息凝神地看着云笙,眼中的期待之意不自觉地流露而出。 系统空间。 系统1028正抱着不知从哪儿淘来的“虚拟西瓜”,啃得津津有味。 它见到宿主眼底的疑惑,暂时放下西瓜,打个扣指,音来。 【宿主,这位确实是原身的父亲,估计您很快就要与原身的母亲见面,目前任务三“寻找原身父母,并为他们证明清白”进度条为百分之六十,您可要再接再厉啊!】 话毕,系统1028抬手一挥,又继续抱着它的虚拟西瓜啃起来,还发出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统子,你现在还有什么功能?” 玉润的小唇微张,凤眸轻掀,云笙拨弄着手中指,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发现,近来一段时日,统子愈发膨胀,比如话没说两句就跑,将她给自动屏蔽,再比如现在,啃着西瓜看戏。 【那个……宿主,人家还是宝宝,得补充能量,升级功能什么的,您日后就能知道了。】 系统1028小手一挥,虚拟西瓜便消失眼前,连带着其自身也在消失,化成数据飞出,徒留一道残音。 【宿主,主神爸爸喊我回家吃饭!您继续加油!!!】 云笙站在原地呆滞不动。 统子这是要,翻天造反? 云笙的眼眸微凝,仍旧警惕地看着面前之人。 虽然知晓他就是原身的亲生父亲,但是,她与他之间没有过多联系,甚至可以说,并无任何父女之情,若是贸然认下这个父亲,就意味着同时认下另一个母亲,那么她将会变得很不自在。 更何况,认亲是门大事,哪儿能三言两语,就被人给“哄骗”了去。 “时隔多年,我已经忘记我父母的模样,不知……您,有何信物证明您就是我的父亲?” 云笙语气平静,眼底淡漠,深深地刺痛着云绍岩的心,莫名地无力。 他为父亲,实在是愧对她太多! “笙儿,你的左臂上方有个小小的心形胎记,你不喜欢吃花生酱,但是可以接受其它花生制品,你喜欢吃甜食,却独独不喜欢龙须糖,你自小就喜欢听乐曲,尤其喜欢……” 云绍岩如数家珍般,将有关云笙的爱好等一一说出,愈说愈烈,眼中有泪水打转,也泛有异样的光芒。 他会偶尔抬头,小心翼翼打量着云笙的反应,情到伤心处,则垂头自语。 许是原身的情感所在,云笙终究还是不忍心见到云绍岩在自己面前如此小心翼翼地说话,眼睛一闭一睁。 也罢,承认这个事实便是。 “停!爹爹,您若是再说下去,女儿就真的没底了!” 云笙取处自己随身携带的帕子,递到云绍岩的面前,故作轻松地笑笑。 云绍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着云笙,又愣愣地看着她手上伸过来的绣花手帕,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好似在一点点地沁入他的身体,让他的心无比温暖。 “云叔父,您快接下。” 容晔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他有些心疼,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云笙妹妹的手臂就开始轻轻颤动,定然是饿极了,没什么力气。 眉宇轻蹙,容晔的视线看向游走在客官中的跑堂,以前,他从未觉得客栈上菜需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这回,很想催促一番,但是云叔父等人还在,他不能失礼。 闻言,云绍岩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这方帕子,眼眶中打转的泪花最终溢出流下。 “笙儿,你方才唤……唤我什么?” 云绍岩嘴唇翕动,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云笙,即使眼前已被泪水模糊。 “爹爹,您快擦泪,别让人家笑话了去。” 云笙眉眼含笑,语气轻淡,在云绍岩的耳中,却如天籁之音。 “爹爹?” 云绍岩喃喃自语。 “好!好!!好!!!” 云绍岩拿起拿方帕子,擦干眼泪,目光炯炯地看着云笙,满脸欢喜。 忽然,他想起自己此刻有些不修边幅的样子,慌了神,用帕子遮挡住自己杂乱不堪的胡子。 他对着云笙嘟囔道:“爹爹是不是很丑,所以你不识得了?” “没有。” 云笙淡笑,似有所感,微微偏头,正好对上容晔的视线,她微愣,连忙转回头来。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98 “客官,菜来喽!” 此时,跑堂排着队伍过来,一道道菜品接着上来,桌子瞬间堆满。 “客官,菜已上齐,请慢用!” 跑堂绽放着笑容,摆好碗筷,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 隔间里,顿时充满着食物的香气。 云笙的肚子应景地尴尬响起。 “咕噜”“咕噜” 谁也未言,骤然安静。 “都愣着干什么,用膳啊!” 下一刻,云绍岩主动盛了碗香喷喷地乳白色鱼汤放至云笙的面前,亲切地说道:“笙儿,你身子虚,补补。” “谢谢爹爹。” 云笙捧着鱼汤,拿着小勺,吹吹,送入口中,丝滑浓香,不腥不腻。 她娴静地低头喝汤,云绍岩的心中则是乐开了花。 又听到女儿喊他“爹爹”了,满足! “邵坤,坐下一起吃点儿。” 云绍岩看着杵在旁边的邵坤就难受,直接起身,将他拉着坐在自己的身侧,然后,他就往旁边挪移了些位置,离云笙那边更近了些。 “笙儿,这位是我的副手邵坤,你喊他邵叔父。” 想起云笙还不识得邵坤,云绍岩便出口介绍道。 “邵叔父。” 云笙放下手中盛着鱼汤的碗,微微抬头,淡淡地打着招呼。 邵坤点头,以示回应,落座。 “这位是为你娘亲治病的大夫雨舒,你唤他雨公子便是。” 云绍岩又介绍道。 “雨公子。” 云笙微愣,没有想到为她娘亲治病之人会如此年轻。 敛去眼中的惊讶,她打了声招呼。 “莫客气,你唤我雨大哥也行。” 雨舒倒是个自来熟,灿烂一笑,无形中缓解了气氛。 云笙微微点头,浅笑不语。 容晔的视线从未她的身上移开过。 相认大会结束后,云笙就被几人盯着用膳,有些拘束,压根就不敢夹菜。 见自家女儿这般模样,云绍岩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带下来的都是男子,他与邵坤年长,更是让笙儿放不开。 无奈,如今,他只能看向容晔与雨舒这两位晚辈。 “你们两个,快吃,别客气!” 突然被点名的容晔与雨舒微怔,待看到云绍岩对着他们使眼色到云笙身上时,他们或许明白缘由了。 “今儿个菜色不错,托云笙小姐的福,我可要好好尝尝。” 话落,雨舒真的开始吃菜,每吃一口,模样就非常夸张。 他指着菜品,对云笙说道:“云小姐,这道红烧肉不错,色泽红亮,肥而不腻,你尝尝!” “好。” 云笙抬头应道,不好拂了雨舒上面子,便伸出筷子夹到碗中,轻咬品尝。 “如何?” 雨舒盯着云笙的小脸问道。 “确实不错。” 吃完后,云笙淡笑地回应道。 “嗯——,这道菜也不错,汤汁与丝丝鸭肉的完美融合,咸鲜味美。” 雨舒又指着这道菜品,眼神看向云笙,意思显而易见。 云笙无奈地摇摇头,凤眸浅笑,夹取一筷子,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亲眼见着云笙与雨舒他们二人相处融洽,云绍岩止不住地点点头,对雨舒倒是越来越满意了。 话说,容晔这边,他只是默默地夹着菜品,直到碗中堆尽后,他才停手。 邵坤时刻关注着容晔,此时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不知礼数,还说是什么胥雄山庄的少主,不过如此! 容晔起身,绕过桌脚,默默地将碗放到云笙的身前,语气轻柔道:“云笙妹妹,你多吃点儿。” 四人八目,纷纷将视线落在容晔的身上,心思各异。 云笙:??? 雨舒:嗯嗯,楼主真上道。 云绍岩: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邵坤:你小子,快把碗拿开!我家公主殿下不需要!!! 容晔的身子有些略微的僵硬,不过几秒功夫,立马调整回来,风度翩翩,泰然自若,只是耳根有点儿发红。 “咳咳……笙儿妹妹饿了。” 容晔说得这般直白,云笙的脸蛋霎时就变得嫣红,她的手上还拿着筷子,筷子上边夹着一块黄澄澄的栗子,不知该不该送入口中。 云绍岩吹着胡子,责怪似地瞥了眼容晔,而后转回头来,笑容可掬地对着云笙道:“笙儿,咱们就给容贤侄这个面子,吃,全吃光!反正是他请客。” 对着云笙说完之后,云绍岩又忙不迭地转头看向容晔,语气淡漠道:“容贤侄,今日这顿你请客,没问题吧?” 云绍岩的态度分明,变脸极快,容晔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搐一下。 “云叔父,云笙妹妹,你们请便,不够再加,我自会结账。” 容晔态度谦逊,目若星辰,嘴角挂着抹淡淡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哼,容家小子,算你有点眼力见! 云绍岩稍稍侧过身来,刻意阻挡了云笙与容晔之间的视线,笑容满面,轻声轻语地说道:“来,笙儿,吃菜。” 他亲自夹了一筷子菜放入云笙的碗中,又将容晔端来的那碗菜品往偏侧的地方稍稍移去,却没成想,反而将那碗菜给打在了云笙的身上。 “啪嗒!” 云笙微愣,手中筷子还杵立在半空中,菜品的灼热感瞬间袭来,汤汁亦在她的衣裳上晕开。 刹那间,屏风隔间内的剩余四人无法淡定,各个都慌了神般,忙乱起来。 “跑堂!跑堂!” 云绍岩慌忙呼唤着不远处的跑堂。 “云笙妹妹,给,你先擦擦。” 容晔则是连忙抽出手帕,递给她。 “云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作为正儿八经的大夫,雨舒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先问问情况。 “公……小姐,你快些起身,去客房里收拾收拾,别伤着了!” 邵坤突然想起来这是在外头,中途便换了个称呼,此时额头冒汗,十分着急地说道。 耳畔边,一道道关心她的话语将云笙唤会神来。 “谢谢。” 她放下手中的竹筷,与容晔道谢一声,从容不迫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又将其叠合成几层,这才将衣裳上残留的滚烫饭菜给全部包裹住,放至一旁。 灼热感渐隐,略微有点儿刺痛,云笙浅笑,对着大家说道:“爹爹,雨公子,邵叔父,你们放心,我没事。” 没被点名的容晔默默地站到云笙的身旁,靠近其一分,莫名有点儿吃味。 “客官,可有何事?” 一位跑堂闻声而匆匆忙忙跑来。 “请帮我取点儿冰块过来,谢谢。” 云笙望着跑堂小哥儿,忍着刺痛,面色如常,镇定自若地说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 跑堂难得见到这般有礼貌的贵客,当下就麻溜地替她办事儿去。 “云笙妹妹,你烫伤了。” 容晔神情严肃,眉头轻蹙,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云笙微怔,脸上有抹不自然。 “爹爹,邵叔父,雨公子,他在与大家说笑呢?” 云笙故作无事,明眸皓齿,绽放出一个明媚地笑容,直击人心。 “我没烫伤,你们瞧,我好好的。” 生怕他们担心,拂了他们的兴致,云笙特意站起身来,围着桌子走动。 “你这丫头,我又没说你烫伤了,快来坐下,转得我头晕。” 云绍岩拉着云笙坐下,虽然表面上是嗔怪,但是他打心底里高兴。 见昔日的小女童已经出落得大大方方,灵动娇俏,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欠她的过去,他补不了,但是现在和未来,他会尽力地补偿她。 容晔沉默不语。 邵坤嗤之以鼻。 雨舒却是狐疑地看着云笙的举动,来自医者的敏感目光落在云笙的身上,一举一动,细微至极。 “客官,您要的冰块来喽!” 跑堂的效率极高,等待不足一刻,便取来了一盘散发着凉气的冰块。 “爹爹,您身上可有银子?” 实在不怪她,如今云笙身无分文,连包袱都还在容玥的马车里,无物傍于身侧,想要打赏跑堂的,手头都紧张。 “有!” 二话不说,云绍岩卸下了身侧鼓鼓的钱袋子,丢给云笙。 云笙打开一看,里面基本上是大份量的银两,不禁皱皱柳叶眉。 打赏跑堂的,犯不着花费这么多! 容晔好似云笙肚子中的蛔虫,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张手。” 不知何时,容晔走到云笙的身侧,近在咫尺,薄唇轻轻地吐露出二字。 温热的气息中带着股清淡的薄荷香味,让云笙不由自主地沦陷其中,鬼使神差地乖乖伸出手去。 “给你。” 容晔在云笙的手心里放了块小小的碎银,云笙转手就将碎银赏给那位机灵的跑堂,跑堂一顿感谢,悄悄离去。 此刻,云笙的娇嫩脸蛋儿沾染着害羞的嫣红之色,不敢直视容晔。 她端起冰块,对着云绍岩等人快速说道:“我需要上楼处理一下,你们慢慢吃,不必等我。” 云绍岩自然知道云笙要处理的是什么东西,笑着对其微微点头。 得到云绍岩的应允,就等于得到大多数人的应允,云笙带着冰块急急忙忙上楼去,却忘了一事,以致于…… “需要帮忙吗?”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99 喉结滚动,容晔发出道温柔且略带几丝沙哑之感的磁性声音。 其音似有一股别样的魅惑力,渐渐地缠绕在云笙的耳畔边,绵绵不绝。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那张清丽的模样直直映入容晔的眼帘。 话说,云笙端着一盘冰块,走上楼梯后,她便成功地迷失在客房的走廊。 不,也不能这么说! 云笙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也许,貌似,好像压根就没有在掌柜的那里办理入住手续。 至于她醒来时的那间客房,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她那攻略对象容晔的客房。况且,她当时也没注意,便直接被云绍岩他们四人带到了下边大堂用膳,完全没有机会考虑这事儿。 于是乎,画风就变成了这样…… 云笙手中端着一盘子冰块,眉头微蹙,眼神茫然,她向前走了几步,不知所措,呆呆地伫立在走廊的中心位置。 她本可以下楼去寻找云绍岩他们索要房牌号,但是,她的内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抵触着这样的做法。 大概是因为她今日才与他们相认,尚未熟悉,不愿过多地麻烦他们吧。 云笙这般想着,只好待在原地。 客人来来往往,见到她时,皆投来好奇的目光,甚至有人特意停下来,细细地将云笙打量一番。 空气凝结,云笙的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充满着尴尬。 “统子,出来!” 云笙稍稍地往旁侧的雕花木倚栏走去,以免挡着其他人的路,当然,还有另一层原因,她不想被人围观。 无奈的她运用着脑电波,将精神魂体送入系统空间中,寻助系统1028。 结果她却发现统子的小日子那是过得相当不错,实在是令人羡,煞! 瞧这二大爷似的坐姿,瞧这左边一根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右边一盘样式精致的玫瑰酥饼,中间还摆着杯正冒着热气的桂花茶的做派。 吃食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隐约散发着醉人的淡淡香气,若是她不知它们皆是虚拟之物,只怕会当真。 不愧是升级后的统子! 余光瞅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统子急忙地小手一挥,面前的吃食便悉数化为虚无,实则收入囊中,仿若昙花一现。 【宿主,无论您现在要问什么,我都不能回答,总之,会有人替您解决问题的!!!】 系统1028似乎知晓云笙的来意,话落之时,不过一溜烟的功夫,迅速地消失在云笙的眼前,徒留一道残影。 本来留给他俩的时间就不多,它才不想去当宿主和主神之间的电灯泡呢! 云笙微愣,待到她再次呼喊系统1028时,毫无反应。 容晔因放心不下云笙,与云绍岩打过招呼后,带着雨舒一起上楼,主要是回客房中拿烫伤药。 彼时,云笙站立的地方与他们二人所走的方向相反,她又侧着头,正与容晔及雨舒二人错过。 待到客房,容晔见到桌子上摆放的房牌号木板时,方才想起来——云笙妹妹不知其客房在何处! 容晔连忙跑出客房,目光扫视,一路寻找云笙,行过拐角处,不出意外地看到那抹倩影。 佳人正凝眉颔首,看着逐渐融化的冰块,滴水于地,指尖沾染着水珠,晶莹剔透,更显纤纤玉手的白皙娇嫩。 容晔放缓脚步,走至她的身前,她却仍旧在自个儿神游,丝毫没有注意到容晔的到来。 直到他出声,云笙这才回过神来,缓缓地抬头,与他对望。 容晔的衣裳上骤然传来一股清凉的淡淡薄荷香味,沁人心脾,令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松了口气,连带着周身的桎梏也尽数散去。 “公子,你怎么上来了?” 红润的小唇微微张合,云笙的眼神也因轻松而变得柔和,碧波微漾,萃取点点星光,脉脉含情。 “云笙妹妹,你忘了问我拿这个。” 容晔薄唇微勾,眼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意。他从衣袖中取出一块手掌大小的房牌号木板,轻轻晃动,便折射出一层浅浅银箔的光泽,其做工精美,显然是上房的配置。 “谢谢。” 云笙语气轻和地道过谢,而后微微低头,瞧了瞧双手端着的冰块,弯弯柳叶眉不自觉地轻轻蹙起。 正当她小心翼翼地想要腾出一只手来拿房牌号木板时,另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掌伸来,接过她手中的那盘冰块。 云笙抬眸,微愣,撞入容晔的眼。 “云笙妹妹,你身上有伤,我来。” 容晔的语气异常轻柔,他一手端着冰块,一手拿着房牌号木板,淡笑。 “你随我走,我带你去寻客房。” 说完,容晔就静静地看着云笙,等待着她的回应。 一双深邃的眼神,浅藏缕缕光亮,正在渐渐地散发出独特的光芒。 两人对视片刻,云笙面色嫣红,朱唇轻启道:“好。” 闻言,容晔的唇角上扬,眼神中的笑意愈发加深。 天字六号房。 容晔将房牌号木板,以及冰块放在桌上后,便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对此,云笙倒是没说什么,她要用手帕包住冰块,然后敷在腿部,若是有旁人在这儿,确实不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笙腿部红肿的地方随着冰块的消融也渐渐隐下。 “叩叩!” “叩叩!” 敲门声响起,云笙连忙将裙子放下,遮住腿部,回应道:“进!” 容晔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套女子的衣裳,额前耳旁的两缕黑亮鬓发悬挂着晶莹的汗滴,气息明显不稳定。 “云笙妹妹,这是雨舒托我带给你的烫伤药。” 边说着,容晔就边从袖中拿出一个装着药粉的白色瓷瓶,摆在桌上。 “另外,这个……是我方才去给你买的衣裳,也不知合不合你身……” 容晔的耳根逐渐发红,这是他头一次给女子买衣裳,还被成衣铺的女掌柜给取笑了一番。 他料想云笙妹妹敷过冰块后的衣裳难免会被融化的水液给浸湿,遂急急忙忙地赶到街上,买了套女子的衣裳。 “多谢公子。” 云笙微微拂身,行礼道,其眉眼之间,闪烁着一抹真诚的笑意。 她正愁着待会儿沐浴后会没有换洗的衣裳,这就有人送过来了,心里可不是一阵欢欣? “云笙妹妹,你我之间,既是要做朋友,那便无需言谢。” 容晔牢牢地记得云笙先前说的话,他怕吓着人家小姑娘,打算任由时间为证,来一招“润物细无声”。 若是你不曾回忆起我,无碍。从现在起,你我的点点滴滴都将成为回忆,我会尽力地让你感到愉悦和幸福,让它变得美好而有意义。 仅有一点,我永远也不会同意,那就是——放开你! “好,我知道了。” 云笙凤眸浅笑,坦然大方地接受容晔买来的衣裳,没有半分扭扭捏捏。 事到如今,属于他们俩的故事也该正式拉开帷幕了。 数日后,韦湘秋的毒完全被化解,待调养了一段时日,气色恢复如常。 雨舒早已急急忙忙地离开,他先回了趟倚望楼,又启程回神药谷去。 倚望楼中,除了伏宇知情外,其他人皆不知晓。 容晔与云笙的感情亦突飞猛进…… 今年的十月,注定不会平凡。 寒风刺骨,大雪纷飞,妖冶的梅花点点盛开,染一方“残阳”血色。 朝堂乱,江湖更乱。 彼时,汀岚阁。 当初,子翼发现容玥散失了那令人恐惧的神秘能力之后,就趁机联合允了其它小宗门好处,帮他一起夺取这汀岚阁的阁主之位。 容玥被迫地亲眼看着汀岚阁染上鲜艳浓厚的血色,又亲眼看着血色消失。 然后,子翼顺利地坐上了汀岚阁阁主之位,他,也变了,变得更加疯狂。 容玥嗜血,喜伤他人;而他嗜血,必定连座,但是与伤人相比,他又偏执地喜欢折磨容玥一人。 暗地里,他将容玥束缚在阁中的顶层,命人打造出坚硬无比的玄铁锁链,牢牢地捆住容玥的手脚,令其一切的活动,皆在房中进行。 他彻彻底底地锁住容玥的自由,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容玥毕竟还是魔界之主,骄傲,使得他不堪忍受此等屈辱。 待他恢复一点点功力之时,他血溅了汀岚阁,挣脱了天道的抵制,带着仅有的一口气,回归到魔界。 扑朔迷离的贵公子100 魔界,碎玉轩,魔君住所。 一道强烈的红光瞬间闪动,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黑气涌入。 没了位面世界里天道的约束,祁玥羽的身体以可见般的速度持续恢复。 但是,再怎么说,受过重创,他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那般程度了。 “苍烨,我定与你不共戴天!” 祁玥羽咬牙切齿,怒吼一声,眼神狠厉,嘴角留有一抹鲜艳的残血。 仙界,天庭,若雨阁。 苍烨正在凉亭中处理公务,眉头一皱,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主子,您没事吧?” 小黑团昊炎从他的识海中飞出,漂浮在他的面前,担心地问道。 要知道,前些日子,苍烨耗费了大量神力来抵制魔君对统子的桎梏,又间接地将主母身上的控制力化解,给予魔君猛烈一击。他虽未伤及根本,但是内力多多少少会有所影响,打坐调养也得需要三,五时日。 这才第二天而已,若是又着风寒,岂不是伤上加伤? 回头,司药仙君准是要唠叨一番。 “无碍,只怕是有人在念我罢。” 苍烨放下手中奏折,伸出手,小黑团便入他的掌心,他轻轻地抚摸着,抬头,目视远方,思绪万千…… 这个位面,是时候结束了。 “可汗,属下与您已经许久未曾对弈,难得今日空闲,不如,您与属下对弈一盘,以解属下心中的痒痒感?” 某日,趁着容晔与云笙二人外出游湖之时,邵坤寻着云绍岩,邀约道。 云绍岩自是不会拒绝,毕竟,在昙国的这些时日,邵坤到底还是帮了他不少忙,等同于他的左膀右臂。 如此小小的要求,若是他不应允,也说不过去。 云绍岩抬眸,淡淡地瞟了眼邵坤,微微点头,道:“去你房内。” “请!”邵坤正有此意,作势以请。 天字三号房内,坐榻上正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个棋盘,显然早有准备。 对此,云绍岩没有多言什么。 茶香氤氲撩人,清新淡雅。 云绍岩与邵坤共同盘坐于榻上,旁侧有茶杯,手中执着黑白棋子。 “可汗,如今可敦的体内残毒皆已化解,我们又寻着了公主殿下,要何时启程回逐兰国去?” 邵坤刚刚在棋盘上落下一个黑棋,抬头,似作无意般地闲聊道。 云绍岩手中执着白棋,轻蹙眉头,忽见棋局破绽之处,眼中光亮微闪,而后缓缓地落棋,眉头亦舒展开来。 “此事不急,我们还需在昙国待上一段时日,改日再说。” 他注视着邵坤,面容泰然自若。 云绍岩心中自有打算,只是不便与他人多言而已,哪怕是他身边人。 云家军,乔副将,他必须都得单独去见上一见,以做了断。 “可……”逐兰国怎办? 话语未尽,邵坤便见云绍岩眼眸中那抹无法摇摆的坚定神色,只好将剩下的言语悉数都咽回心底。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邵坤心不在焉地陪着云绍岩继续下棋。 结果,可想而知…… “邵坤,你又输了。” 云绍岩放下手中白棋,望着对面的邵坤,语气轻淡道。 邵坤看着满盘皆输的棋局,微怔。 片晌过后,他将手中的黑棋子放回棋盒,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可汗棋艺高超,属下甘拜下风。” 云绍岩却瞥了眼邵坤,轻轻地摇摇头,缓缓道:“昔日,我封你为逐兰国的将军,交给你兵权,绝大部分就是中意你排兵布阵的能力。” 邵坤从未听得可汗提起此事,乍然听到他与自己说心里话,精神紧绷,不敢放松,生怕遗漏了什么消息。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云绍岩的双眼,虽然心中疑惑其为何要说这话。 云绍岩的薄唇不停地翕动着,发出道平淡如水的声音。 “你懂得兵法,亦明白棋盘如战场的道理,所以你认认真真地对待每一场棋局,就如同在战场上厮杀般。” “我特别欣赏你的这股劲儿,只是今日,你分神了罢。” 话落,云绍岩便转过身,穿上黑色圆筒的长靴子,离开了坐榻。 他行至邵坤的身旁,别有深意地轻轻拍了拍其肩膀。 邵坤则面有愧疚之感,头部低垂。 可汗说得对,他是将军,手中掌握着成千上万的士兵生命,不能儿戏。 即使是在私下对弈,亦不能掉以轻心,他要,临危不乱!!! “一个月。” 云绍岩留下此话,便离去了。 邵坤抬头,望着云绍岩亲自合上大门的身影,瞬间明白其意。 这是……可汗要继续留在昙国,处理其它事务的时间。 与此同时,轻幽湖,小小的乌篷船静静地泛于湖面上,碧波荡漾。 船头,一位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壮年男子正在划楫,不紧不慢,使得船身安安稳稳。 船中,坐着一位俊美的公子,以及一位俏丽的小姐,他们相对而望,中间摆放着一张小桌子,上有香茗、糕点。 “笙妹妹,若是有一天,云叔父他们要将你带回逐兰,你可会答应?” 如今,容晔已经渐渐地打开了云笙的心扉,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玉手执杯,容晔轻抿一口香茗,与云笙四目对视。 “不会,我有我的自由。” 云笙朱唇轻启,羽睫扑眨,眸中有丝流光在闪烁,所言皆发自肺腑。 “况且,我相信爹娘,他们会理解我,支持我的选择。” 撇去其它不说,自打云笙从正林客栈醒来,她就感受到了来自原身父母的全方位关爱,当真是可以让她有资本去“恃宠而骄”。 毫不夸张地说,若是她想要那天上的星星,或是海底的明珠,云绍岩与韦湘秋夫妇二人都会想方设法地将东西为她寻来。 “但,你的身份毕竟尊贵。” 容晔放下茶杯,剑眉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神情严肃,好似少年老成,偏生其相貌不错,从怎样的角度看,皆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公子。 笙妹妹的身份,注定其会失去些普通人的自由,这也是容晔的忧虑之处。 近来的一段时日,他能够感受到邵坤对他莫名的敌意越来越深,而这,极有可能会影响到笙妹妹的去向问题。 是将其带回逐兰国,还是将其留在昙国,容晔未知,但出于私心,他希望云笙可以留在昙国。 事实上,他也早就想了些能够让云笙永远不用回逐兰国的法子。 若是,没有逐兰国的话,笙妹妹是不是就不用离开了? 或者,推云叔父和云叔母上位,让他们来掌管昙国,貌似,更加不错! 闻言,云笙敛下眼眸,沉默不语。 她的身份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没错,她可以逃避,但是,那样会让云绍岩和韦湘秋二人为难和伤心,她于心不忍。 再者,她需要在接下来的几年内获得‘天下第一厨’的名号,她就不得不四处奔波,然后去参加各种美食比赛,争取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也是个问题。 哎——,头疼! 云笙扶额,揉了揉太阳穴。 “放心,有我在。” 柔情的眼神,温暖的语气,好似承诺般,容晔递给云笙一块做工精致的糕点,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意。 心底答应下的事,那就必须做到。 不过短短两月时光,汀岚阁的势力已经逐渐没落,倚望楼在江湖的地位又上一层楼,隐隐有超过胥雄山庄之势。 京都内乱,奸臣当政,藩王声讨,战火连绵,民不聊生,途有饿殍,昙国将亡,大势所趋。 江湖势力,自成一派,以倚望楼为首起义,打得是往日忠肝义胆的云家军旗号,又得胥雄山庄相助,各个都是硬家伙,因此一路北上,畅通无阻。 至于云绍岩与韦湘秋二人,他们最终在容晔的劝说声中留下,美其名曰:为我逐兰国开疆辟土! 战火烧至乔家村时,猝不及防,乔思梗便领着真正的云家军前去与义军会合,阴差阳错地与容晔等人聚在一块。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改朝换代亦是如此道理。 战场从北至南移动,又从南至北移回,云笙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草率地办了场特殊的及笄礼。 唯云笙与容晔二人存在的典礼,是在夜晚时分,没有烛火,只有满天的星星,以及缠绕在他们周身的萤火虫,还有一根普普通通的木雕簪子,明显,是某人亲手做的。 总之,云笙视若珍宝。 不知不觉中,又过一年,汀岚阁已然残喘出息,昙国大局也基本已定。 没过多久,汀岚阁成为过去,而昙国亦成为了历史, 百姓们重拾家园,安居乐业,直到登基大典开始,他们才知晓新任的君主竟然是昔日的将军云绍岩,并且,这位新君主还拿出了证据,以示清白。 现下,无人异议其位,江湖之人也因此水涨船高,身价翻倍,更有甚者,直接入朝为官。 待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云笙苦心钻研厨艺,四处比赛,容晔则是全程陪伴,看着其一步步地获得到“天下第一厨”的称号。 次年,容晔与云笙二人喜结连理,其场面极其盛大,说是白日十里红妆,十里花瓣路,十里喜乐声声,夜间万盏灯火,万人开宴,也不为过。 若干年后,云绍岩退位,容晔与云笙二人皆拒不受,以美食诱之,使得侯爷之子乔念祥继位。 自此,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豆浆爱上油条1 【叮咚!恭喜宿主顺利完成所有任务,现已将所有奖励下发,但鉴于此次任务多数是由位面npc主动出击,因此扣除积分99+,现积分为1888,您可用于购买系统商城的物品。】 冰冷的提示音过后,是道系统1028萌萌哒的小奶音,其间夹杂着几分急切的关心之意。 【宿主,宿主,您快醒醒!】 系统1028化成一串数据,漂浮在云笙的周身,却无法向前靠近一步,它正尝试着用脑电波来唤醒云笙。 自打完成这个位面任务以后,云笙便莫名地昏厥过去,此刻她恬静地躺在寒冰床上,双眸闭合,似若无感。 一缕柔和的神魂在她的额间不断地跳跃,好像在牵引着那抹红莲印记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忽地,白色的神魂与金色的光芒相互交织融合,然后化成道烟雾,炸裂开来,浮于半空中,又紧紧地缠绕着云笙的身体。 起先,它们攀附在她的皮肤上,而后,渐渐地钻入到她的体内,融进她的血液,化在她的骨髓里,洗涤净灵,与凤凰浴火重生有异曲同工之妙。 时间在不知不觉地消逝,云笙已经将那缕神魂完全吸收,她额间上的红莲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流光,仿佛比往日里开得更盛,花瓣重重,娇艳欲滴。 “唔……” 云笙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入眼,是虚无缥缈的白茫茫世界,眨眼,原来是熟悉的系统空间。 背底传来丝丝凉气,云笙用手肘撑着寒冰床,坐起身来,眼神呆滞。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场景,最终停留在一间木屋。 木屋里头,挂满了她的画像。从稚嫩烂漫的孩提时期,到正值风华的艳美姑娘,再到慈祥安宁的晚来生活,一幅一幅画像栩栩如生,可见其画工精湛。 但,美则美矣,却是缺少了点儿灵气,在每一幅画像的旁侧,都留有不大不小的余白,仿若少了一个人,一个俊美的,默默守护她的男子。 画面瞬转,有人在画像上添笔。 那只玉手纤细修长,落画时,笔尖婉转有力,不过一二时刻,男子的鞋,男子的衣袍,男子的脸皆跃然纸上。 只是……那男子的模样蒙上了一层薄雾,若隐若现,好似两张不同的脸,一张阳刚,一张阴柔。 云笙脑中忽有一阵阵刺痛袭来,令她不自觉地捂住脑袋,额上,鼻尖皆冒着密密麻麻的汗水,她仿佛十分痛苦…… 清泪两行,滴落冰床。 “滴答——” 忽觉脸颊处有些凉意,她缓缓地抬起手来,机械般地抹泪,放下,痴痴地看着手心里的眼泪,思绪万千。 我,为何会流泪? 【宿主!宿主!】 系统1028恢复小白团之身,飞落在云笙的肩头,在其耳畔边,不停叫唤。 云笙忽然回神,转头看向肩头处倚卧着的小白团,满脸疑惑。 “统子,方才发生了什么?” 系统1028漂浮到云笙的眼前,萌萌的小脸蛋儿异常紧绷,神情严肃。 【宿主,我们上个位面世界遭受到了外来者入侵,因此导致您的记忆出现紊乱的状况,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也为了您更好地进行任务,我建议您在系统商城中购买记忆稳定器。】 “哦,原来是这样。” 云笙敛下眼眸,淡淡地回应道。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怅然若失,总感觉有块地方是空荡荡的。 【宿主,您要买吗?】 系统1028眨眨眼,试探性地问道。 作为一个人性化的系统,它有自己的私心。在神力的帮助下,升级过后的它可以在系统商城中获得提成,然后用这些去购买系统可以使用的东西,不限于吃、喝、玩、乐,所以,它也必须要加油推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不对!不对!画风错误。 它是枚好系统,让宿主花费积分买下记忆稳定器也是为了她好,以免她再次受到外来者的控制,紊乱了记忆,散失了自我。 “统子,打开系统商城,将你所说之物,调取出来。” 片刻之后,云笙抬头,心中好奇,便一本正经地对着系统1028说道。 系统1028难得尽职尽责,将记忆稳定器调取出来之后,又特意地运用虚拟图像来演示记忆稳定器的作用。 “需要多少积分?” 彻彻底底地看完演示之后,云笙凤眸微凝,朱唇翕动道。 她知晓系统商城出品之物,定然效果极佳,脑中正阵阵抽痛,也许,可能,大概,她必须得买下这个玩意儿。 【不贵,不贵,只需积分998.】 系统1028眼睛一亮,见有戏,它便更加卖力地推销着,嘴皮子功夫见长,一串串口号朗朗上口。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花费积分998,您便可以将它带回家!】 【温柔的美丽的亲爱的宿主大人,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我强烈建议您——买它!】 …… 考虑不过半盏茶左右,云笙点头答应,所得的积分瞬间少了一半。 记忆稳定器不愧是系统商城出品之物,这才刚刚购买片刻,一股灼热之感便涌上云笙的心头,直冲其脑门,接着就是记忆的整合。 期间未曾有过疼痛,她就似走马观花般,瞧见一幕幕画面离她而去,又有一幕幕画面串联起来,变得完整清晰。 当记忆稳定器急速飞转时,系统1028忽地浑身不停震动起来,然后自行启动防御系统。 可恶,魔君又来入侵了! 记忆稳定器停止,云笙猛然睁开双眸,清澈明亮,带有几分懵懂。 上个位面世界,她发生了什么? 云笙扶额,敲敲脑袋,就是回想不起来,记忆似乎被人尘封。 “统子,你在哪儿?” 小唇轻启,柔和话语,未得回应。 云笙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地害怕。 【叮咚!即将进入新的位面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倒计时:10、9、8、7、6、5、4、3、2、1.】 “叮铃铃!叮铃铃!” 云笙感到一阵昏厥,便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她的脑中混混沌沌,只感觉头重脚轻,硬是睁开眼睛一看,才发觉已经换了个世界。 豆浆爱上油条2 床头处,闹钟“叮铃铃”地响个不停。 云笙的眼睛微微扑眨,仍旧有些许迷迷糊糊,她想要抬手,却浑身无力。 “统子……” 因精神萎靡不振,口干舌燥,她的声音显得沙哑而虚弱。 【宿主,我在。】 系统1028刚刚将魔君祁玥羽试图侵袭的缕缕黑色魔气全部剿灭,为了宿主的安全,又强行将宿主送入新的位面世界,这会儿有些疲惫感。 “我在哪儿?” 云笙脸色苍白,头疼乏力,手脚冰凉,硬是撑着身子坐起来。 她瞧着四周的景物,很是陌生,包括床头的那个闹钟,还有突然亮起,唱起曲儿来的不知名“物什”,生生地把她吓了一跳。 【宿主,您稍等,我这就给您传输有关于这个位面世界的信息。】 音落,系统1028进行便着大数据翻阅,顺道将其打包,然后才向云笙的脑中枢发射出一道信息白光。 几乎是在白光抵达的同时,云笙脑海中浮现出许多记忆,有关她的成长经历,有关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 不同与妖魔鬼怪,飞檐走壁,战火横飞的世界,它比较安宁平和,也比较先进,无需法术,便可“千里眼”,“顺风耳”,“飞毛腿”等…… 它是个现代化都市世界,生活节奏快速,娱乐方式多样。在这里,男女平等,讲究法制,只要你的心中有梦,都可以为之而奋斗。 但是,差距,是一定存在的! 有人碌碌无为,还宁把时光当作弃物抛,最终平庸一生;有人则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却不骄不躁地接受着各种精英教育,跻身名流,站在金字塔上。 至于大多数人的样子,是拥有着平凡的梦想,并为之热血奋斗,即使生活不如意,但也有颗顽强的心。毕竟,要生存下去,才有希望,不是? 云笙此次的寄体身份就是那所谓大多数中的一员——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型传媒公司职员云小笙,今年二十出头,长相清秀可人。 她刚毕业不久,职场新人一枚,日常的主要工作内容是文案策划,当然,她还得负责部分打杂等事务。 在茫茫人海里,云小笙或许只是一颗沙砾,并不起眼,但是她的工作态度认真,同大多数人一样,每天都在努力地朝着自己的梦想进发。 对了,她的梦想是做一位世界级别的顶级创意文案策划师。 老话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老话还说,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就在云笙进入寄体之前,云小笙已经交出了一份目前阶段,相对满意的“答卷”。 只不过,在她的这份“答卷”还没有提交时,便被人无意中瞧见,顺势就给惦记上,接着是一系列有目的性的剽窃盗取,并且堂而皇之地署名,先她一步将其送上全国创意文案大赛的赛场。 可笑的是,那份文案得奖了,那个别有用心的人也借着这个跳板直接成了云小笙的直系顶头上司。 至于她满怀期待,亲自上传的那份文案,则是被大赛主办方官网邮件给无情地退回,理由就是剽窃他人创意,必须予以严重警告。 当时她还不知情,特意语言诚恳地发了封邮件给大赛主办方,想要问清楚情况,结果自然是石沉大海,没得到回应,八成是当做垃圾邮件给清理了。 于是乎,她带着心中的疑问,一直等待着官方的公布通知。 直到看到她的“好”同事顾安澜榜上有名,获奖文案与她精心制作的文案相差无几时,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愤怒冲昏了脑袋,当时她就拿着自己打印出的那份文案气势汹汹地找其说理,却被反咬一口,惨遭诬陷,还是有理说不清的那种。 后来,不知是谁捏造事实,传出她作风有问题,剽窃他人文案的消息。又有人暗中推波助澜,一传十十传百,以致于全公司都知道了她的“大名”,她也就被公司给理所当然地开除了。 你们瞧着,这是不是有点儿像晚八点档的电视剧里边演得那般戏剧化? 但是……它,就是残酷的现实! 顾安澜也算小有背景,她的后头有人,无论说什么,大家都认为是对的。 她就算是真的做错了事情,大不了多花点儿钱,随便找上个专业黑客,抹除掉痕迹便是。 反正,在顾安澜的观念里,这家公司刚刚进来不久的转正实习生们,各个都是那没有资本的“小白鼠”,谅是谁,也不敢与她作对,找她的麻烦。 至于云小笙这个“意外之喜”,顾安澜倒是小瞧她了。 自从云笙转正之后,搬到正式员工工作区,她们俩的交集还真不多。 要不是她想要外出去喝下午茶时,偶然间看到云小笙电脑桌面有个关于赛事的参赛文案文件夹,她还真不知,其竟然一声不吭地就做了个令人心动的比赛文案。 想想最近,她貌似要随父亲去参加一位上流老太太的生日宴席,定是要自我介绍一番,好歹也要拿出个稍微上得了台面的成绩来。 自然而然地,顾安澜便将主意打到了云小笙的头上。 起先,她假意与云小笙交好,再三天两头地用各种借口跑到她的工位上,就是为了取得那份比赛文案,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那云小笙也是真傻,怕是不知道社会险恶,不过被她三两句忽悠,便乖乖地离开了工位,方便她办事。 话说,云小笙被这家传媒公司给单方面解除劳务合同,变相开除后,她就成了名两个口袋空空的失业人员。 因不是求职季,她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对口的工作,很难! 云小笙家境普通,她并不想让父母担忧,便自己扛下所有委屈。 无论怎么样,生活总得继续。 幸亏她的死党慕冉冉没有放弃她,在得知云小笙情况的第一时刻,就囔囔着要起诉那家传媒公司,最后被云小笙拦下,毕竟,她们俩人还没那个实力去与一家公司抗衡,只能吃了闷头亏。 慕冉冉是个小演员,长相甜美,也出演过一两个小角色,但不出名,收入也仅仅可以维持自己的日常开销。 不过,她的手头还是有些资源的。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慕冉冉经常会帮云小笙接些私活儿,或是在剧组里当群演,或是做些幕后杂务,凡是能想到的地儿,她都想到了云小笙,暂且可以帮助其度过眼前难关。 这不,今天慕冉冉又给云小笙揽下一份好差事,就给她打电话来了,但是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叮咚!发布攻略任务中…… 任务1:善恶到头终有报,请宿主在三个月内夺回属于寄体的荣耀,让顾安澜受到其该有的惩罚,完成任务可得积分200.】 豆浆爱上油条3 “顾安澜,顾安澜……” 云笙喃喃自语道,她的脑袋愈发昏昏沉沉,疼痛感与眩晕感交相袭来,好似在她的脑海中炸裂开来。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这个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呐……” 曲儿再次响起,云笙敲敲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却更加迷糊。 她缓缓地垂下手,微微侧身,顺势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眼眸半敛,淡淡地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慕冉冉”! 云笙用手指轻轻地划过绿色的接听键,便熟练地将手机贴于耳畔边。 还不待她开声,那边就传来一道相当急切的少女声音。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总算是接我电话了!” 慕冉冉刚刚整理好妆容,头微微斜侧,有技巧地将手机夹于耳朵与肩膀中间,一边说话,一边拿起挂在门后钩子上的精致小皮包,完美地斜挎于身。 “小笙,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上午都给你打了十来个电话,一个都没接到吗?” 慕冉冉抬手,稳稳地拿着手机,忽然蹲下身子,将手机换一侧夹着,十分迅速地穿上她的外出必备“武器”——一双亮片式红色高跟鞋,瞬间气场全开。 头晕的云笙半躺在床,沉默不语,她静静地听着慕冉冉说话,言语好似带有责备感,实则饱含关心之意。 “小笙,你怎么不说话?” 没有得到回应,慕冉冉心中咯噔一下,手中动作微微顿住。 对面传来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你不会是还没睡醒吧?” 慕冉冉将手机拿下,仍旧不放心,一张樱唇小嘴喋喋不休。 “小笙,我今天可是从周哥那儿特意为你争取到有句台词的群演,薪酬翻倍,你可不能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 她从玄关处取过一串挂着毛茸茸的卡通小熊装饰品的钥匙,手指灵活地找出其中一个钥匙,将她家的房门锁上。 “哒哒哒!” 慕冉冉穿着高跟鞋,抹着艳丽的口红,风风火火地走过走廊,下了楼梯,又走在街道上。 过了一时半会儿,她还没听到云小笙的回应,心中就愈发地慌张了。 “云小笙,你人还在吗?” “在的话,就稍微给我一丁点儿反应,我现在很担心你!” 远处,208路公交车正缓缓驶来,眼尖的慕冉冉急急忙忙地从包中翻找出两枚硬币,等待车来。 待到公交车在她的身前停下时,她连忙投进两枚硬币,然后自觉地坐在最后一排,以便同云小笙通话。 “云,小,笙!你倒是快点儿给我说句话呀!” 慕冉冉的眉头紧蹙,急得跺脚,语气难免有些激动。 “冉冉......抱歉......我今天有点儿难受......” 此时,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悠悠地传入她的耳中,给人以缥缈之感。 云笙感觉她不过是刚刚小小地眯了一会儿,现实却是已过半盏茶时间。 她听到慕冉冉的叫唤后,硬是睁开双眼,重新拿起身旁的手机,微微噏动干裂苍白的嘴唇,回应着慕冉冉。 云笙的语气越来越虚弱,脑袋也越来越晕,最终,手机摔落在床上,而她本人,也华丽丽地晕倒了。 慕冉冉再次断了联系,心急如焚。 “师傅,停车,我要下车!” 慕冉冉走到快速地走到公交车后门,对着前头开车的司机大喊道。 “小姑娘,没有到站台不能停车,这周围都是车,贸然停下,危险啊!” “还有一分钟,你再忍忍。” 司机看到显示屏上漂亮的小姑娘慕冉冉,语气和善地回应道。 “可……可是……” 慕冉冉嘴唇微微颤抖,急得眼睛发红,她牢牢地握紧扶手,好似使尽所有力气,目视前方,脑补了许多画面。 等待是种煎熬和折磨,紧张却会令人不自觉地忘却时间。 慕冉冉嘴唇紧抿,不一会儿就看到了站台,车子突然刹车,她的身子微微前倾,待停下后,她的身子又往后仰,稳定住身子,慕冉冉踩着高跟鞋,慌忙地下了公交车。 她的额头已经急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神情慌张,在站台处拦出租车。 “师傅,去兰湘路瑚同巷58号!” 慕冉冉忙不迭地上了的士,报了地址,又拨动着手机,给云小笙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现在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慕冉冉频繁地给云小笙打电话,无一例外,最终的显示结果都是这道熟悉的令人愈发慌张的声音。 “师傅,您能开得再快点儿吗?” 慕冉冉放下手机,催促着前头的司机,她的手脚发抖,慌得一批。 云小笙,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随着慕冉冉的话落,司机二话不说地提升了车子的速度。 他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位乘客的着急模样,想必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也乐意配合她。 “戏一折,水袖起落,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慕冉冉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眼中一亮,还以为是云小笙给她回电话了,看都没看联系人名,直接点击接听键,放于耳侧。 “慕冉冉,你今天要不要工作啦!” “我在片场等了你半个小时,你人影呢?还有你那朋友是怎么回事,到现在都还没过来报道!” “一个个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以为这钱这么好挣呐!” “我跟你说,如果你和你朋友十分钟内没到片场,我就把角色让给其他群演了!” 周哥炮轰道,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他的火药味儿,这让慕冉冉不得不将手机拿得更远一些。 “对不起啊……周哥,我朋友临时出事了,我得照顾她。” 慕冉冉的眼神黯淡一分,不知是不是因为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周哥,而不是云小笙。 “周哥,今天我们去不了片场了,劳累您换人,改日,我再请您吃饭。” 慕冉冉语气娇弱,态度诚恳,感情真挚,嗓音略带几分哭泣的沙哑之感。 闻言,周哥的脸色渐渐缓和下去,他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哔——” 那头周哥刚刚挂断了电话不久,这头慕冉冉的手机屏幕就黑了下去,她慌忙拿出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半个小时后,慕冉冉付了车钱,飞奔到云小笙的出租房门口。 “叩叩!” “叩叩!” “云小笙,你在不在里边?” “叩叩!” “叩叩叩!” 慕冉冉一边大力敲门,一边问道。 里边异常安静,压根没有发出半分响动,就连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没有。 豆浆爱上油条4 慕冉冉心中着急,寻到云小笙之前告诉她放在花盆底下的备用钥匙后,连忙将其插进锁孔中,开门进入。 “云小笙!” 慕冉冉径直冲到云小笙的床边,见其面色异常发红,便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心中大惊。 烫!很烫! 一时之间,慕冉冉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她闭上眼睛,不断地深呼吸,强制自己镇定冷静。 她的余光瞟见云小笙的手机,便想到寻求救护车。 害怕云小笙的手机设置了密码,拿过来也是浪费时间,慕冉冉便拿出了自己斜挎包中的手机。 她正欲拨号时,手指却不听使唤,轻轻抖动着,连续点了好几次,才成功地将急救电话120拨出,并且接通。 “喂,请问是120吗?” “我这有个病人,地址在……” 云小笙醒来的时候,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空气中充斥着一股令人生厌的消毒水味儿,虽然气味比较淡,但是于她而言,依旧刺鼻! “咳咳……渴……” 云小笙的声音仍旧虚弱,但是与之前相比,更加有力许多。 先前她脸上的异常红晕也随着点滴流入她的身体,发挥药效而渐渐散去。不过,她的气色还未完全恢复,该有的虚弱和苍白依然显而易见。 “小笙,你醒了啊。” 慕冉冉的语气轻柔且沙哑,其中夹杂着些许疲惫感。 一大清早,睁开眼睛的那刻,她就开始风风火火地忙碌起来——洗漱,收拾妆容,出门,等公交车,顺带在路边将早餐解决,坐上车后不久,又遇云小笙出事,她便急急忙忙地安排救护车。 云小笙被送上救护车后不久,慕冉冉就跟着救护人员来到市区人民医院。 接下来,排队,挂号,看诊,检查身体,救治,取药,缴费等手续,都是她一人承包下。 作为云小笙的死党兼好闺蜜,慕冉冉真的是好到没话说,她在医院的各部门间来回穿梭,上上下下接连跑了好几趟,就连一口热腾腾的午饭都没赶上。 匆匆忙忙地扒完几口冷饭后,慕冉冉又搬来小椅子,坐下,陪床。 她一边刷刷手机上的娱乐八卦,找找最近缺小演员的剧组,一边偶尔看看云小笙身侧头顶处的吊瓶。 一旦药水快空的时候,慕冉冉总是会不放心地叫唤护士一声,生怕云小笙回血,毕竟,小笙这细胳膊细腿的,本来就没二两肉,又敏感得紧,再回了些血,重新扎针,那简直就是受罪! 她可舍不得好友遭受此“劫难”。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慕冉冉眼睁睁地看着云小笙的点滴打完,体温也好转后,眼皮再也撑不住地耷拉而下。 睡一会儿,我就睡一小小会儿…… 慕冉冉直接趴在云小笙的床边,没过多久睡着了,但是她担心云小笙出了别的状况,睡得也不是特别深,浅眠。 所以,当慕冉冉听到云小笙嘴上嘟囔着“渴”时,她就猛然清醒过来,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照顾病人。 说完那句话,慕冉冉就伸出手来,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又贴了贴云小笙的额头,不禁微微点头。 还有点儿低烧,但是不碍事儿,比早上送过来时,好太多了! 慕冉冉不慌不忙地应了云小笙的要求,帮她倒了杯温热的凉白开过来。 “小笙,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将那杯凉白开放置在床头柜上,又寻到床侧边的把手,边问着,边轻轻摇动,直到调整好位置,她才将那杯凉白开递到云小笙的手中。 “没事,我感觉好多了。” 云小笙喝过水之后,喉咙里得到滋润,顿时就像恢复了生机般,轻声道。 她放下空杯,眼神茫然地看看四周的场景,脑中自动出现相关信息。 这是,医院? 云小笙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进入这具寄体时的样子,貌似生病,感染了风寒,乏力,头晕,发热,还挺严重。 后来,在她极其难受的时候,接听到慕冉冉打来的电话,迷迷糊糊地跟其说了几句话,接着就眼前一黑,倒下,不省人事了。 所以,后边,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慕冉冉带她来的医院。 她望着慕冉冉,恢复血色的粉嫩玉唇微微张合,目光如炬,眼神真切地说道:“冉冉,谢谢你。” 谁知…… 一双闪烁这流光的美眸中带着丝丝疑惑,慕冉冉再次用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然后贴上云小笙的额头。 “现在低烧的症状都这么严重吗?” 慕冉冉低头,喃喃自语道。 “小笙,你真的没事儿吗?” 她忽而抬眸,神色认真地问道。 “我真的没事儿。” 云小笙语气轻柔,话毕,还对着慕冉冉绽放出一抹温煦的笑容。 慕冉冉狐疑地左瞧瞧,右瞧瞧,上瞧瞧,下瞧瞧,将云小笙这张可人的脸蛋儿360度无死角地瞧了个遍。 真的是,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没事儿!你还跟我这么客气,真是把我当外人了,不是?” 慕冉冉坐回旁侧的椅子上,别过脸去,详装生气。 她嘟嘟囔囔道:“你以前可不是这般样子的。” 慕冉冉突然回想起那段大学时光来,单纯而又美好,还未曾经历社会严厉烤打的她们,整天除了上课外,基本就是腻歪在一起。 外出穷游时,三四块钱的公交车费用,就足够让她们俩好好地看遍这个城市。基本上每个不需要花费门票的旅游景点,也都留下了她们的足迹。 据说,外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没有谈过恋爱的大学是不完整的。 因此,大学盛产情侣,何况是大家对美丽事物的追求。慕冉冉和云小笙两人倒是被人表白过,但是,都被她们俩或是委婉,或是无情地通通拒绝了。 于是,慕冉冉与云小笙两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人渐渐成双成对,而她们,大学四年,始终单身。 每当大家对她们这两位模样上乘的美人儿投来异样目光的时候,慕冉冉总会搭上云小笙的肩头,笑嘻嘻地对着大家说声:“我已名花有主,最是宠爱我家小笙子!” 末了,慕冉冉还会侧头问上云小笙一句:“你说是不是呀,爱妃?” 云小笙知道慕冉冉是在开玩笑,也乐意配合她的演出。 她会脸蛋儿嫣红,娇羞地低下头,轻声回应道:“嗯。” “看看看,云小笙是我‘老婆’,你们不要欺负她,否则,我的拳头可是不饶人的哈!” 慕冉冉会挥动着她的拳头,痞痞的气势大开,煞有其事道,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练过黑带。 从今以后,没有人来骚扰过她俩。 她俩乐得自在,相处模式也令人羡慕。有时是姐妹,会相互探讨小说,娱乐八卦,化妆等;有时是兄弟,游戏pk到敌我不分,在某些时刻又大大咧咧,不顾形象,十分像顽皮的男孩子。 至于她们两人之间的客气话? 不好意思,有这玩意儿的存在吗? 因而,慕冉冉此时觉得云小笙不太对劲,不对,是很不对劲儿! 豆浆爱上油条5 【警告!警告!宿主违背了寄体的人设,请宿主尽快补救,否则,此位面世界将遭受到未知bug影响。人设补救时限为十五秒,现在计时开始,15、14、13……】 云笙微愣,她的脑海中有两个红色的圆柱型电子灯在不停地闪烁着,还会发出一阵一阵的“嘀嘀”声。 【倒计时:10、9、8……】 就在云笙发呆的这小小一会儿,时间无情地淌过,电子灯也闪烁得越发快速,眼看,已经进入最后关头。 “冉冉,我身上没钱,医药费,你就先垫着吧!” 云小笙急得额头冒出冷汗,好似不经大脑思考,眼睛一闭一睁,突然间就冒出这句直白的话,语速不断加快,语气亦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话落,慕冉冉登时愣住,云小笙的小脸蛋则是迅速涨红起来,羞愧难当。 云小笙的心底在咆哮着:天呐!我刚刚说了什么,也太……太太无赖了吧!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 云小笙悄悄地抬头,时不时些瞥几眼慕冉冉,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云小笙的心中十分忐忑不安:她说出这样的话,冉冉……会怎么想她呢? 事实证明,云小笙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就在云小笙脑海中响起“3”的时候,慕冉冉便对着她展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大大笑容。 只见她拍了拍云小笙的肩膀,姐俩好地说道:“你现在身无分文,我不给你付医药费,还有谁给你付呀!” 慕冉冉倒是对云小笙方才说出的这话很是满意,心中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听!这不客气的语气,才对味么! 【叮咚!危险解除。】 与此同时,云小笙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使得她微微地松了口气,看向慕冉冉的眼神中带着感激。 慕冉冉再次俏皮地眨眨眼,故作凶巴巴的语气,继续说道:“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在外头找小男友了,还想让他给你垫付医药费,然后就狠心地要抛弃我这个“糟糠之夫”了!” 云小笙瞬间破功,噗呲一笑,凤眸里闪烁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微光。 冉冉既然要演,她也不介意陪她继续演下去,就像大学时候那般。 云小笙的语气仍旧有些虚弱,眉眼点缀着笑意,轻柔中略带几分霸气,小唇微张,反驳道:“冉冉,你若是后宫佳丽三千人,唯将三千宠爱,注于我一身,那我便是那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为你一人冰清玉洁,如何?” 闻言,慕冉冉呵呵地笑着,伸出一根手指,猛然间抬起云小笙的下巴。 她调戏似地轻浮道:“笙妃如此,朕甚是心悦。” 不亏是当演员的,瞧这动作眼神到位得哟,要不是知道她是女儿身,只怕别人会误以为她是活脱脱的登徒浪子。 云小笙凤眸浅笑,许是完全与寄体融合的缘故,她并不觉得慕冉冉这个动作有什么错处,只当是闺蜜间的嬉笑。 云小笙正欲说什么时,病房内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呃哈哈哈……” 慕冉冉听到声音,默默地拉开水蓝色的隔帘。 只见一位十六、十七岁左右的俊美少年牢牢地抱着他的被子,盘坐在隔壁的病床上,不偏不倚,正好面朝她们这边,笑得疯狂,眼角都生生笑出了两滴晶莹剔透的生理盐水。 “好笑吗?” 慕冉冉无语地看着尹清泰,声线平平,冷不伶仃地问上一句。 尹清泰霎时微愣,抬起眸来,看着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慕冉冉与云小笙两人,静默几秒钟后…… “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们俩刚刚也太……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 见人如见景,尹清泰的脑海中浮现出她们方才有趣的对话,自动补充着相应的动作,不知所畏地继续放肆大笑。 阳光透过窗户,照拂在他的身上,让他的那头乌黑碎发熠熠生辉,随着其动作的起伏而张扬摇动。 皮肤白皙,明眸皓齿,面容姣好,若是少年能够本本分分,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那定然是一幅美景。 但是此时,他的嘴角过于上扬,笑声过于浪荡,以致于脸颊轻微抽搐,实在是让人找不出半点儿美感来。 相反,尹清泰的这般模样,让慕冉冉的拳头痒痒起来,她的心底就一个想法:小屁孩儿,找打! 笑点低也就算了,还笑得这么欢,也不知道收敛收敛,让病房内的其他人怎么想? 他不要面子,她和小笙还要面子! “闭嘴!” 慕冉冉气势汹汹地走到尹清泰的床侧,露出小虎牙,奶凶奶凶地说道。 她平日里保养得较好,又是正值青春年华,脸上的胶原蛋白满满,加之美目盼兮,若是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她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呢! “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红唇少年,玉润音色,楚楚可怜,是怎般的场景? 慕冉冉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如她眼前这般模样。 尹清泰将被子抱得愈发得紧,他的身子也稍稍地往病床的那侧挪移了些,眼神清澈得如一汪清泉,里头波光微微浮动,闪烁着几丝不易察觉的狡猾。 慕冉冉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好像也没对他怎么样吧? 为什么自己竟然会产生一种大灰狼吃小白兔的即视感? 慕冉冉摇摇脑袋,清醒一些,都是错觉!错觉! 她向尹清泰伸出手去,好心好意地想要将他的被子往下拉拉,以免他活生生被被子给闷死,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你……你别过来!” 尹清泰往后边又退了退,直到背撞到斜侧角的墙壁,方才作罢。 “我又没干什么,弟弟,你这么害怕我干嘛?” 慕冉冉哭笑不得,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干脆就坐回椅子上,转个圈,夹于云小笙与尹清泰两张病床中央。 可惜,她没有看到的是,尹清泰遮掩在被子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眸中掠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呵呵,小姐姐,今天算你倒霉,碰上小爷我,那就注定没有好事啦! 尹清泰的身子颤颤巍巍,眼神毫不避讳,直直地盯着慕冉冉的脸蛋儿,轻抿嘴唇,沉默不语。 慕冉冉被尹清泰看得头皮发麻,依旧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但是,这可不代表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云小笙可是将尹清泰眼眸中的戏谑看得一清二楚。 何况,她已经收到了系统1028反馈回来的消息,知道眼前这小子压根就不是什么善茬,平日里最是喜欢扮猪吃老虎,不少人着了他的道。 她轻轻地拉了拉慕冉冉的衣袖。 豆浆爱上油条6 “小笙,你怎么了?” 慕冉冉刻意避开尹清泰的目光,心虚地转过身来,疑惑地看向云小笙。 云小笙神情严肃,轻轻抿唇,一言不发,目光炯炯地看着慕冉冉,又对着她招招手,示意她俯身过来。 慕冉冉眉头轻蹙,不明所以地照着云小笙的意思,向她俯身而去。 旁侧的床上,尹清泰已经渐渐地松开了被子,眼神中尽是好奇。 他慢慢地往她们这边挪移,靠近。 “冉冉,你先将帘子拉上。” 云小笙抬起小手,手指微微向内弯曲,呈半开放空心拳头状,附在慕冉冉的耳畔边,还特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慕冉冉虽然心中不解云小笙意欲何为,但是她信任云小笙总归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所以听话地拉上帘子,反正就是随手的事儿。 在慕冉冉转过身来拉帘子前,尹清泰早有反应,硬是裹着被子弹跳到先前的位置,只漏出一双眼眸,瑟瑟发抖。 慕冉冉淡淡地瞟了眼,没有任何语言,直接面无表情地将帘子拉上,将云小笙与尹清泰两张病床分隔开来。 既然有帘子当作阻挡物,尹清泰干脆就将身上原先紧紧裹着的被子都松开来,丢在病床一角。他自己则是轻手轻脚地爬到距离慕冉冉和云小笙她们俩最近的位置,屏住呼吸,待着不动。 “小笙,你要同我说什么悄悄话?” 慕冉冉拉好帘子,转回身来,将椅子特意往云小笙床边挪移得更近些,语气柔和,微微笑道。 看着慕冉冉满怀期待的眼神,云小笙微怔,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属实尴尬。 “我……” “咕噜”“咕噜” 得,这下不用说了。 慕冉冉与云小笙四目对视。 空气呆滞几秒钟…… “呵呵,小笙,你一天没吃,这会儿饿了也正常,没什么大不了啊。” 慕冉冉恍然大悟,反应迅速道。 为了避免云小笙的尴尬,慕冉冉边说,就边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等着,我去给你去买饭!” 云小笙下意识地就想道谢,但是想到原寄体的人设,她与慕冉冉的关系,还是忍了忍,对其点点头,微笑地目送着慕冉冉离开这个病房。 接着,云小笙拉开了帘子,不出意外地看到偷听姿势的某人,心情复杂。 在她拉着慕冉冉衣袖之前…… 【叮咚!发布攻略任务中…… 任务2:请宿主在五年之内攻略下沐氏集团现任总裁沐微风,刷满其心爱值100,攻略成功可获得积分1000,失败则扣除积分1888. 另外,附赠小道消息两条: 1沐微风是配音圈从未露过面的神秘cv大神豆浆; 2尹清泰是沐微风的小外甥。】 “统子,尹清泰是谁?” 经历过两个位面世界后,云笙听到突如其来的攻略任务,泰然自若。 魂体进入到系统空间中,伸手逮住想要逃跑的系统1028,淡淡问道。 心知这回没办法逃脱,小白团子安分下来,卧在云笙的手心中,眨巴眨巴眼睛,展露出一个萌贱萌贱的笑容。 【宿主,尹清泰的身份不属于您能够知道的范围,系统无法查询。】 一道光亮闪过,意味深长。 闻言,云笙缄默不语,双眸凝视着小白团,似乎看出了它的破绽。 过了好一会儿,云笙轻启朱唇,冷漠道:“统子,你有些不正常。” 【哪……哪有!】 系统1028慌乱起来,心虚极了。 “从头到尾,都不正常。” 云小笙语气轻疏,又是一击,直直降落在系统1028的中枢系统中。 【宿主,那是您的错觉,本系统怎会不正常呢?】 小白团在云笙的掌心中不自然地挪动着身子,讪讪地说道。 感受到体内力量的喷用,它渐渐地收敛了萌贱萌贱的笑容,神情严肃。 【宿主,现已扣除您的积分88,获得尹清泰的资料,待会发放,再会!】 “嗖”地一下,系统1028化成一道白光,隐隐缠着些黑气,消失不见。 云笙微愣,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有关尹清泰的资料。 尹清泰,尹氏集团小少爷,性格阴晴不定,平日最喜捉弄他人,顶着一张良畜无害的小脸蛋,经常出其不意地嚯嚯他人,虽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也足够让人头疼,其父尹锡文、其母沐微芸二人不知因此,亲自上门向过多少人赔礼道歉。 偏生尹清泰这孩子,是打也没用,骂也没用,总是一意孤行,皮得慌。 所幸,他智商挺高,也不娇贵,什么环境都能适应得下,唯独让他与他舅舅沐微风待在一起时,他会安分地像只受惊的鹌鹑,静静地窝着,不敢轻举妄动,原因无他——他害怕沐微风! 出生至今,尹清泰只服比他舅舅沐微风的管教,所谓山外有山,一山更比一山高,若是他态度恶劣的话,他舅舅沐微风就会比他还“恶劣”,让他早早得就知晓这社会的险恶。 但是,一旦沐微风不在家,这小祖宗都能够把家给掀喽,何况,是来一次自己精心制定的“茫路旅游”。 这不,趁着放暑假,他舅舅沐微风又去y国出差半月的机会,他在某个月高风黑的夜晚,逃过父母、管家、保镖等人的视线,一路潜逃而出,身上仅仅携带着几张银行卡。 尹清泰生怕父母发现后,就冻结了他的银行卡,于是在离家不久时,就匆匆去了银行24小时取款机处取出几万块钱傍身,有备无患。 接着,他就寻了一个小酒店住下。 少年又正是浑身热血沸腾时,还带着些许叛逆,离家游玩,他是早有预谋的,甚至还有一张计划表,说干就干。 不过,少年终究还是少年,着了他人的道,身上的钱财也所剩无几。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没呆上两天就回家,那不可能! 也不清楚尹清泰是怎么想的,别的地方不去,反倒是假借受伤的名义,硬是死皮赖脸地在医院里住下了。 美其名曰:感受民间疾苦。 这又是哪个劳资的疾苦,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 尹清泰不知道的是,其父尹锡文与其母沐微芸早就知道了他的下落,特意派人在医院院长那儿打点好了一切。 只要他没受伤,这小子爱上哪儿待着,就上哪儿待着去吧! 真是奇了怪了,好好的生活不要,想要吃苦,那就吃着呗! 等到微风回来,看他还敢胡闹! “尹,清,泰?” 小唇轻启,云小笙试探性地问道。 豆浆爱上油条7 尹清泰瞪大双眼,瞳孔缩小,惊讶地看着云小笙,难以置信。 “你……你究竟是谁?” 他的脑袋飞速转动,顷刻之间,试想过多种可能,但是一一都被否决。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隔壁病床上的小姐姐应该是今天早上才住进这个病房来的吧? 况且,他先前也未在尹家中见过此人,他的信息也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素未谋生,那她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可疑!相当可疑!!! 尹清泰的眼神中疑惑与谨慎各自掺半,他不自觉地往后边退了退,与云小笙拉开了些距离。 “我?” 云小笙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朝着自己指了指,忽然间神秘莫测地笑笑。 “呵呵……我只是个过客,你自然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尹氏集团的小少爷尹清泰,对了,我还知道你的舅舅是沐氏集团总裁沐微风,是不是?” 云小笙虽道出的是疑问,实则语气笃定,似乎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尹清泰惊恐地看着云小笙,心中猜测:她……她不会是舅舅派来的人吧? “尹清泰小朋友,我劝你乖乖地早点儿自己回家,否则,我可不保证你接下来会发生点儿什么哦~” 云小笙刻意压低声音,似笑非笑,那般模样看得尹清泰心底直发慌。 “还有一点,千万别动歪脑筋,将主意打到我闺蜜的头上,假如,你不想让沐微风亲自将你逮回去的话。” 云小笙的语气云淡风轻,但是尹清泰莫名地从中听出了浓浓的威胁之意。 尹清泰好歹还是尹氏集团的少爷,接受过一定心理素质教育,虽然他没有自家舅舅沐微风的那份时时刻刻都淡然自若的气度,但也能在短时间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镇定下来。 他狐疑地盯着云小笙,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的装着,不过是一身普普通通的杂牌地摊货,压根就不符合他们尹家人的风格。 但是,他也保不准其是沐家派来的人,毕竟他舅舅在这方面上,处理得比谁都更完美。 可以说,只要能达到预期目的,他就不会在乎过程,何况是穿着地摊货衣服的小姐姐,挺接地气,指不定就是他舅舅派来看他的人。 尹清泰脑补许多,越是安安静静地想着,对着云小笙的目光就越是不可思议,好似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般。 云小笙则是显得淡定许多,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毫不做作,自然地仰头喝水,可惜杯中剩余水量不多,她两三口就喝完了。 也不知是饿,还是渴,她竟然有些意犹未尽。 她也不是个舍得“虐待”自己的主,既然意犹未尽,那就再来一杯。 转身到床的旁侧,穿上鞋子,云小笙迅速地找饮水机,调了杯温热的水,一饮而尽,胃里有了些家伙,暖暖地,她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回病床。 自打身份暴露,尹清泰就时时刻刻地关注着云小笙的一举一动。 “你……是不是我舅舅派来的人?” 终究,尹清泰还是没有沉住气,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是。” 云小笙目光磊落,实话实说,她没有打算瞒着这小屁孩儿。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尹清泰的眼眸中流光闪烁,里头求知欲满满,令人难以忽视。 “这是大人的事情,小朋友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依旧还是那个配方,那个借口,云小笙将其挂在嘴边,专门用来怼年纪小的小孩子,尤其是那种毛都还没长齐,爱出风头,喜欢闹事儿的臭小子。 “我现在十七岁,还有几个月就满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才不是你可以随意糊弄过去的小朋友呢,哼!” 尹清泰瞟了云小笙一眼,鼻子孔出气,冷哼一声,傲娇地抬起头来。 见到尹清泰的这副幼稚模样,云小笙哭笑不得。 突然,她的脑海中掠过一道白光,闪过一连串的数据,夹杂着些许消息。 接收消息的云小笙瞬间呆愣住。 片刻后,她嫣红的嘴唇微微上勾,对着尹清泰说道:“是的,你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朋友,“战绩”累累呢!” 刹那间,尹清泰的身子微微晃动,如果他真的听不出来云小笙话中的讽刺之意,那这些年来吃的饭就白吃了。 光长身体,不长脑子,可能吗? 不可能! “你……你究竟是谁?” 尹清泰目露惧意,再次问道云小笙这个问题,不知是不是害怕的缘故,他在云小笙的身上感受到了如同他舅舅沐微风一样的压迫感。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尹清泰小朋友,明天上午我出院的时候,我希望不会在这家医院里再见到你的身影。” 眉眼弯弯,明眸皓齿,云小笙巧笑嫣然,语气变得轻柔。 “乖,做个好孩子,回家去。” 尹清泰叛逆心理涌上头来,他最不喜欢别人控制他的行动了。 管他什么好孩子,都一边去! 小爷的青春就是要自由,要放肆! 念及此处,尹清泰脸色拉长,隐约带着几丝恼怒,他咬牙切齿地对着云小笙说道:“你又算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哟呵,这小屁孩儿还挺精明,不太好忽悠。 想着慕冉冉就快要回来了,她得掐着点儿把这小子给整顿好喽! 系统商城,一次性号码百事通,标价10积分,云笙眼睛不眨地就买了。 她待在系统空间内,匆匆忙忙写下沐微风、尹锡文、沐微芸三人的名字,不肖片刻,这三人的私人号码便清晰完整地浮现在白纸上。 系统空间外,现实中。 云小笙对着尹清泰微微一笑,从容不迫道:“尹小朋友,我不是你的谁,但是我知道你父母和你舅舅的私人手机号码,如果你不乖乖配合,那我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回去,免得在这外头闯祸。” “你以为你说的,我就相信吗!” 面对云小笙的再一次威胁,此刻,尹清泰彻底炸毛。 “尹锡文:.” “沐微芸:.” “沐微风:.” 云小笙凤眸浅笑,朱唇轻吐道,末了,还加上一句:“我说的对吗?” 随着云小笙的话落,尹清泰身上的毛瞬间焉了吧唧。 对,都是对的…… “我知道了,明天肯定回家。” 尹清泰像是霜打的茄子般,悄悄地瞥了云小笙一眼,无奈道。 究竟是哪儿出错了,他明明都跑到医院居住,竟然还碰得上……熟人? 估计,尹清泰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云小笙有系统这个超时空作弊神器。 对于尹清泰的配合,云小笙表示相当满意,她不禁点点头。 “尹清泰小朋友,你回去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在你没有成长之前,别想着来查我的身份,也别来打扰我的生活,否则,你会……” 云小笙还是不太放心,又做了回坏蛋姐姐,小小地威胁一番,笑声特意变得渗人:“呵呵呵……” 尹清泰不自觉地颤抖了下身子,背后传来一阵凉意。 怎么他的小心思都被眼前这个女人看穿了,可怕! “咔嚓!” 豆浆爱上油条8 正当尹清泰刚决定要早点儿回家,逃离这个医院,主要是逃离云小笙的时候,慕冉冉拎着一些食物进来了。 云小笙的渗人笑意顷刻之间消失不见,转而换上温柔的笑容,很是甜美。 尹清泰心情复杂,他感觉自己看了场现实版飞速变脸。 哼,可怕的女人! 鉴于方才云小笙的一顿警告,尹清泰也不敢将主意打到慕冉冉的头上了。 他拉过角落里揉成一团的被子,给自己盖上,牢牢抱紧,背过身去,拒绝看云小笙与慕冉冉二人。 “冉冉,你回来啦。” 云小笙站起身来,灿烂地笑着,主动从慕冉冉手上接过点心和水果。 慕冉冉却是轻蹙眉头,故作生气道:“小笙,你怎么就下床了,是不是忘记自己还是个病号,发着烧呢!” 嘿,别说,慕冉冉这嗔怪数落的小样子,还真有几分像那叨叨的老妈子。 云小笙朝着慕冉冉讪讪地笑笑,然后将手中的点心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着慕冉冉的手微微晃动,眨眨眼睛,撒娇卖萌道:“冉冉,我这不是还觉得口渴么,所以才下床倒了杯水,就这一次而已,不要紧的啦!” 慕冉冉瞅了瞅床头柜上的半杯水,又盯着云小笙,沉默不语。 云小笙顺势将慕冉冉的手抬起,放到自己额头上,小心翼翼道:“冉冉,我的身体我知道,这会儿是真的好了许多,你感受到没,是不是不烫了?” 嗯,体温确实是降下不少。 慕冉冉心中这般想着,撤回视线,转而亲自将买来的点心打开,递到云小笙的面前,脸色柔和道:“下不为例。” 闻言,云小笙瞬间绽放开笑容,快速地接过那碗熬得粘稠的喷香红豆粥,忙不迭地拿起勺子舀一口粥,接着放到嘴边的不远处,轻轻吹凉。 她笑得璀璨,眼中似有星辰,借花献佛,赔罪般诚恳模样,抬手将那已经变得温热的粥送到慕冉冉的嘴边,甜甜说道:“冉冉,你先吃。” 看着云小笙眼神中的期待,慕冉冉自然也不拂了她的意,特意张大樱唇小嘴,“嗷呜”地将那勺红豆粥吃下,入口即化,并不甜腻,正适合低烧的病人。 “笙妃,朕今日为你奔波至此,现也有了些许饿意,这碗红豆粥,你就让给朕罢,那碗红豆粥,才是你的。” 慕冉冉调笑道,伸出手,指了指床头柜上摆放着的另一碗红豆粥,显然早有准备,也是变相地给云小笙寻到一个台阶下。 “喏!” 云小笙毫不犹豫地应下。 说着,她便将手中的那碗红豆粥递回给慕冉冉,紧接着从床头柜上取来另一碗香喷喷的红豆粥。 她并没有迅速打开,而是抬手,像电视剧中敬酒那般,向慕冉冉敬粥。 慕冉冉秒懂其意,配合似地抬起拿着红豆粥的素手,与云小笙相视一笑。 二人仿佛回到以前,最真挚的友谊,不过是,你陪我闹,我陪你笑。 云小笙与慕冉冉一起坐在病床的旁侧,共同食用香喷喷的红豆粥,时而说着些打趣的话,俨然岁月静好般模样。 食物的香味渐渐地飘到隔壁病床,装睡的尹清泰咬牙忍着,不被诱惑。 直到…… “呵呵,呵呵……” 不知云小笙说了什么,慕冉冉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其间还伴随着清脆的“咔吱”“咔吱”音,同时空气中夹杂着一股苹果的淡淡香气。 静谧的空间里,尹清泰的听觉与嗅觉被无限放大,即使他已经用被子遮住了鼻子,捂住了耳朵,也仍旧无法避免那若有若无的食物香味。 此刻正是下午三点,他最饥饿的时候,为了不让他父母发现自己的踪迹,尹清泰可谓是一番“煞费苦心”。 要做事情就要做到底,尹清泰可没有说笑,既然要了解“人间疾苦”,他又怎会走出这家医院半步? 他宁愿待在医院的大食堂里,也不愿意去医院附近的小餐馆里吃饭。 但是,尹清泰显然是高估了这家医院里食堂厨子的手艺,那饭菜压根就与美味沾不上边儿,甚至可以说是清汤寡水,有些难吃。就连他,也只是草草地吃了几口,应付一下自己的胃而已。 因此,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喂……那个谁……我饿了。” 尹清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目光直视着云小笙,白嫩的脸蛋上泛起两团淡淡的红晕,弱弱地说道。 慕冉冉的笑声应时戛然而止,她看看尹清泰,又瞅瞅云小笙,转动脑袋,在两张脸上来回反复地查看。 云小笙好似没有听见般,抱着她的苹果继续啃,两腮鼓鼓,笑眼眯眯。 嗯,个头饱满,水分足,真甜! “喂,我在与你说话,听见没?” 尹清泰迅速地挪动着身体,直面云小笙,小少爷脾气犯上来了。 云小笙充耳不闻,待解决完手中的一个大苹果后,拍拍手,就要离开。 尹清泰用炙热的眼神盯着云小笙,好似要把她看穿一个洞。 “小笙,他……是不是在与你说话?” 慕冉冉拉住云小笙的手臂,无意中与尹清泰对视一眼,害怕得头皮发麻。 “尹清泰,你小心点儿。” 云小笙从床头柜上的袋子中随意拿出一个红红的大苹果丢给他,声音平平淡淡,令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知道了。” 尹清泰稳稳地接下苹果后,连忙将隔帘拉上,片刻后,传出一道语气有些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应答声。 在云小笙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眸中掠过一道异样光芒。 改明儿,等他回家后,他一定要让杨叔帮他调查出她的身份! 是的,尹清泰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要调查云小笙来历的念头。 一帘之隔,云小笙不过在尹清泰猛然拉上帘子时微怔了下,而后若无其事地看着慕冉冉,双眸似水,朱唇启,轻柔地说道:“冉冉,没事儿,他就是一个厚着脸皮,向人讨要吃的小屁孩。“ 慕冉冉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那头听得一清二楚的尹清泰动作微顿,接着他面不改色地啃着苹果,用力地啃,狠狠地啃,发泄似地啃…… 云小笙继续解释道:”方才你出去买东西时,我不过是与他多说了几句话儿,就被他给缠上了,他是个自来熟,但是我们真没关系,我发4。” 说着,云小笙就举起手来,目光一片真诚,让人看不出一星半点破绽来。 “噗呲!” 慕冉冉看着云小笙一本正经,相当严肃的样子,一秒破功,笑了。 她笑道:“小笙,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你俩怎么了。” 原来没有崩人设,也没有被发现。 云小笙莫名地松了口气,亦是对着慕冉冉爽朗地笑笑道:“冉冉,我这不是怕你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么。” “傻不傻你,我是那种人吗?” 慕冉冉瞟了眼云小笙,嗔怪道。 “是是是,我家冉冉才不是那样的人,你最好了,那我现在可以去洗手了吗?” 云小笙伸出沾着苹果汁水的手,对着慕冉冉微微笑,俏皮地眨眨眼睛。 慕冉冉对着她挥挥手,放过她了。 云小笙连忙跑去洗手间处理着手上残留的苹果汁水。 回来后,她路过尹清泰的病床,淡淡地瞥了眼,沉默不语。 待她看到慕冉冉时,她的脸色就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些。 “冉冉,我有话同你说。” 豆浆爱上油条9 “这么神神秘秘,究竟是什么事呀?” 慕冉冉闲来无事,手中抛着一个橘子,特意朝着云小笙的身旁靠近了些。 “冉冉,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被那家传媒公司开除吗?” 知道隔壁病床的小屁孩儿爱偷听,云小笙刻意压低声音,与慕冉冉聊天。她再提旧事,就是故意让慕冉冉引出话题,这样她做什么就不会显得奇怪。 “哼,不就是因为顾安澜那朵惺惺作假的黑心莲花么!!!” 慕冉冉向来与云小笙同仇敌忾,即使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月,但是每每她想起这件事儿时,就会为云小笙抱不平,此刻义愤填膺地说道。 “没错,所以我决定了,我要把她窃取的成就给夺回来!” 云小笙眼中的斗志在燃烧,慕冉冉似乎看到刚刚毕业时云小笙对未来憧憬的模样,满腔热血,干劲十足。 慕冉冉不禁受其感染,微微动容,但是想起云小笙曾经与她说过,顾安澜身有有背景一事,她就有些隐隐担忧。 沉默片晌,慕冉冉樱唇翕动,目光认真地看向云小笙,问道:“小笙,你想怎么做?” “冉冉,近日内,我要去报名参加国内各种文案比赛,无论大小,假如能够取得成绩,那我就会去参加国外的系列文案大赛,随后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的面前,给她下份战书,接着……” 不知是不是原寄体的感情在作祟,云小笙说这话的时候竟然产生了共鸣,且越说越激动,甚至还眼角处还流了两滴清泪。 也许是因为先前所受的委屈都悉数地迸发出来,又也许是因为此刻跃跃燃烧的斗志使得其内心过于澎湃罢。 “总而言之,我不想让大学时的专业技能白学,我要提升自己,最重要的是,我要打脸顾安澜,让她是怎么上到那个高度的,就让她怎么样从那个高度摔下来。” 话落之时,云小笙眼眸中的目光无比坚定,光芒也愈发地盛烈,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撼动她的决心。 “小笙,我支持你!” 慕冉冉将手放在云小笙的肩上,给予肯定和支持。 她并不觉得闺蜜云小笙是在痴人说梦,因为她见识过云小笙的文案功底,在大学里可是获得过不少奖项,连她都心动眼红,就算是个门外汉,也会觉得云小笙的文案面面俱到而不失灵活性。 唯一可惜的是,云小笙毕业时选择的那家公司不分青红皂白,利益至上,没点儿人情味儿,就将人给开了。 不过,这样也好,让云小笙吸取了教训,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重要的资料必须得多加注意,最好随人走。 “冉冉,谢谢你。” 云小笙喉头哽咽,千言万语,终究还是汇成一句看似微不足道的“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姐妹,等你飞黄腾达的时候,别忘了我就成!” 慕冉冉笑笑,故作轻松道。 她知道云小笙是个表面看似柔弱,实则相当固执的人,从放下狠话的今天起,注定有些东西会发生变化。 “放心,忘了谁,我都不会忘记亲爱的冉冉你啊!” 云小笙小唇张合,凤眸中有流光微微闪烁着,神情异常认真。 既然许下了承诺,那就必须做到! 【宿主,励志过头就该翻车了,您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被辞退的无业游民一枚、即将面临房东催交房租的穷租客、无身份无背景的小白……】 正当云小笙信心满满时,系统1028幽幽的声音传来,无情地向云小笙泼了盆透心凉的冷水。 “统子,我发现你最近不对劲,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就出现,是不是那身皮毛披着痒痒了?” 看着系统空间里空荡荡的一切,不见小白团身影,云笙便想要将它召唤到掌心中,却丝毫没有反应。 她微微发愣,轻蹙眉头。 【宿主,友情提示,本统升级后,自身附带抵制功能哦,若非要事,您已经无法随心所欲地召唤我了,最起码,这个位面世界不行……】 系统1028的声音虚无缥缈,变得愈发地不真实。 【不过,宿主放心,系统商城随时为你开门,欢迎消费积分。】 它自顾自地说道,语气略微急切,好似没有看到云笙的神情。 与此同时,在云笙没有察觉的系统空间角落里,那儿有个裂缝,小白团身上又被缠绕着骇人的魔气,但是与先前那次情况不同,这回,没有伤及根本。 魔君祁玥羽的魂体已经不被天道所收容,也就是说,他不能明摆着自己进入小世界中干扰云笙的行动,但是,暗地里,祁玥羽凭借着魔界中的一种秘术潜伏到云笙的所在世界里,随时爆发。 最显而易见的改变就是——在这个位面世界中,云笙的攻略对象沐微风不会天生对云笙具有好感,他们之间,只是陌生人,顶多,算作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最陌生的“熟人”。 “统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笙的声音荡漾在系统空间中,久久没有回应,甚至直接斩断了联系。 现实中,云小笙已经发愣许久,慕冉冉在她的面前挥动着手指,试图将她唤回神来。 云小笙眼睛扑眨扑眨,收回视线,茫然地看着面前的慕冉冉,不明所以。 “小笙,你刚刚在想些什么呢?” 慕冉冉见到云小笙总算有了点儿反应后,微微松了口气。 听别人说,发烧严重的人会变得痴傻,害得她还以为云小笙因烧而呆了。 所幸,所幸,没有的事儿! 她就说么,都降到低烧了,还会变傻,怎么可能! 慕冉冉眼神哀怨,坐回到椅子上,与云小笙面对面道:“我刚刚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回应我。” “冉冉,我不是故意的……” 云小笙眨巴眨巴眼睛,撒娇道。 她的心底很虚,方才,确实是她的错,脑海中一直想着系统1028,就忘记自己还在与慕冉冉聊天了。 “要我原谅也行,有一个条件。” 慕冉冉笑眯眯地看着云小笙。 “什么条件?” 云小笙坐得笔笔直直,端端正正,像个听话的小孩,静待她言。 “小笙,搬来与我一起住吧,我可是想念你的那手厨艺好久了。” 慕冉冉双眼冒着期待的星光,故意这样说道。她知道云小笙现在租住的地方还有半月便到期了,便借此为由,以减轻其负担。 “好。” 云小笙眉眼含笑,一口应下。 “咳咳……隔壁的阿姨,请别煽情。” 尹清泰作死的声音传来,打破云小笙与慕冉冉二人姐妹情深的气氛。 豆浆爱上油条10 空气寂静,迷之尴尬…… 片刻后,慕冉冉发飙了。 她迅速起身,走到蓝色的帘子前,一把拉开,便看到依靠着床头,半躺着的尹清泰翘着二郎腿,眼神微闭,好不悠闲,倒是有点儿纨绔少爷的味道。 “臭小子,你叫谁阿姨呢?” 慕冉冉是真的生气了,想她堂堂美少女,怎么就让人叫成阿姨了呢? 如果是二、三岁的小萌团子,她还是乐意接受的,但是……我靠,被小几岁的少年叫阿姨,心里是有阴影的啊! 是她长相太老气了吗? 不,不,不,绝不可能。 那就是这个臭小子故意的。 你丫不知道年龄是女人的忌讳,而称呼影响女人整日的心情呀!!!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们俩看上去和我舅舅的岁数一般大。” 尹清泰嘀嘀咕咕道。 自打慕冉冉“威胁”他起,他就将她的称呼给改了,连带着她闺蜜的称呼一起给改了,暗搓搓地给她们找不痛快。 什么小姐姐,嘴甜那是之前,现在他是钮钴禄·尹清泰。 慕冉冉的身后,云小笙悄悄地瞟了一刀眼过去,眼神冷冽,警告般地打落在尹清泰的心头。 尹清泰见此,悻悻地摸摸鼻梁,目光闪躲,望向别处。 云小笙收回视线,站起身来,与慕冉冉肩并肩,她轻柔道:“冉冉,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与这小屁孩儿计较,气着自己不值得。” 慕冉冉侧过头头,淡淡地看了眼云小笙,而后坐回椅子上,默不作声。 演员最害怕别人说她的年纪,所以很在乎称呼,童星与老前辈倒是还好,像她们这样高不成,低不就,又正值青春的小演员就比较在乎了,生怕自己面容没保养好,出现抬头纹、鱼尾纹、法令纹等,影响上镜。 云小笙再次看了看“罪魁祸首”尹清泰,而后转过身去,给慕冉冉边捏肩,边特地解释道:“冉冉,尹清泰这小子确实有个亲舅舅,大约二十五岁左右,所以他才会管我们叫阿姨。” 慕冉冉抬头望着云小笙,狐疑的看着她:“小笙,你怎么知道?” “都……都是尹清泰跟我说的,”云小笙一时没反应过来,猛地被问到,言语有点儿慌张,不过迅速地调整过来了,她还特意转头,对着尹清泰问道:“是不是,尹,清,泰?” 尹清泰悄悄地拉下被子,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耳朵伸长,正闲得无聊,想听些墙角根儿,抓住云小笙的把柄,没成想,对上了云小笙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尤其是最后喊他名字的时候,他觉得她在磨着牙齿,可怕! “是是是,小姐姐,我确实是有个亲舅舅,他今年才二十五岁。” 尹清泰连忙点点头,应道。 他现在身边没人,寡不敌众,还不想得罪云小笙,就连称呼都改变了。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小笙嘴角微勾,眼中掠过一道赞赏的意味:小屁孩儿,配合不错。 尹清泰见到云小笙微笑的那刻,身上的压迫感霎时间便荡然无存,他也微微地松了口气。 这女魔头带给他的感觉,真熟悉。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们所说的。” 慕冉冉撇了眼尹清泰,不再理会。 转过身去,她直接将帘子关上,眼不见,心不烦,嗯,干净! 突然被帘子隔绝的尹清泰一怔,回神过后,迷糊地挠挠头,若无其事地躺回病床上,闭目养神。 云小笙瞧着慕冉冉这个小动作,忍俊不禁,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呵呵,冉冉,你太可爱了……” 慕冉冉的脸蛋儿迅速羞红起来,好像红苹果,水嫩嫩般的肤质,染上少许胭脂红,清甜又可人。 “小笙,你取笑我!” 慕冉冉背过身去,气鼓鼓的两个大腮帮子尤为突出,实在是——萌! “冉冉,别闹,我头疼。” 说着,云小笙就径直躺回到病床,闭上双眼,双手扶额,煞有其事般,轻轻地揉动着太阳穴,以缓解疼痛。 慕冉冉这时才想起来云小笙还在发烧,即使是低烧,也会脑袋变得昏沉。 “小笙,你哪里又不舒服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喊医生来看看?” 她坐在床边,神色有些紧张。 云小笙睁开眼眸,望向慕冉冉,眼底里缀满笑意,轻抿朱唇,不语。 慕冉冉微愣:装……装的! 这会儿,她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当时就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好啊你,小笙,你学坏了,敢来吓唬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云小笙看到慕冉冉的眼睛微红,里头还泛着呼之欲出的泪花,心不自觉地揪起,就像蚂蚁啃噬般,有细微的麻,和疼痛感。 “我知道。” 行动快过脑子,云小笙不由自主地起身,拥抱住慕冉冉,似微风拂过其耳畔,又轻又柔道。 人生大抵如此,总会遇上形形色色的朋友,但知心的不多,得好好珍惜。 轻飘飘的话语,不知触动了慕冉冉哪一根心弦,她泪光闪烁,竟然缓缓地抬起手,紧紧地反抱住云小笙。 片刻后,二人松开,相顾一笑。 “小笙,明日出院,我帮你搬家。” “好。” ……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射进病房的时候,云小笙醒来,便看见旁边熟睡的慕冉冉,不禁莞尔一笑。 昨日她好说歹说,小妮子慕冉冉死活都不愿意上床来休息,生怕打扰了她这位病人,谁知,夜半时分,小妮子自己就迷迷糊糊地爬床了。 云小笙自然乐得其见,慌忙往里边挤了挤,让出半张床来,还帮其掖好被子,所幸,慕冉冉之后的睡觉很安分。 一觉天亮,云小笙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正要去洗漱时,路过隔壁床铺,余光瞟见,上边已经变得空无一人,八成是连夜就回家去了。 小屁孩儿,还挺识趣! 不过,云小笙依旧没有对他放心。 大家族出来的人,哪个是简单的? 她估摸着尹清泰回去后会派人来调查她的身份,所以她特地花了200积分买了屏蔽器,大约沐微风归来之前,有关她的消息都不会被人知道分毫。 至于云小笙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自有她的道理。 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是没有吸引力,也越是没有所谓的神秘感,还有谁,会有兴趣去一探究竟呢? 与此同时,沐氏集团总裁沐微风正坐在飞机上,还有一小时,便会落地在云小笙所在的这座城市——朝晖市。 没错,他提前出差回来了,或者是说,被尹清泰这小子搅乱的工作调动。 豆浆爱上油条11 飞机划过湛蓝的天空,与絮状的白云擦肩而过,留下一条长长的白烟丝带。 金色的缕缕阳光迎面扑来,透射进窗户,照拂在各位乘客的身上。 头等舱,靠窗的位置,一位西装革履的矜贵男子正端着杯红酒,微微地晃动,其手指修长白皙,节骨分明,与杯中酒形成鲜明对比,却又无比和谐。 红酒的香味荡漾在他的周身,他不禁抬手,微微仰头,轻抿一口,喉结滚动,淌过炙热,咽入。他缓缓地放下酒杯,又继续凝视这妖艳亮红的液体,不知在透过它想些什么。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渡了一层金光,令原本长相就异常俊美的他愈发地引人注目。 一头乌黑的碎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耀耀生辉,眉宇微微蹙起,那双深邃的眼眸似若临渊,往下,则是英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整体的脸庞更是如同刀雕斧刻般,线条分明,有棱有角,简直就是惊为天人。 除此之外,他的手段也是出了名的狠厉,坚决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对了,据说,他的财力丰厚,个人资产,足以同国库媲美,以千亿开头为计数单位。 有颜有财,有权有势,沐微风不愧是全z国女人最想嫁的黄金单身汉。 他的举手投足间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极其自然,低调而不张扬,只是稍稍看着,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心底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的享受。 他终究还是执起杯,抬起手,仰着头,面不改色地将红酒一饮而尽。 按下按钮,唤来空姐,那个玻璃高脚杯便被迅速收走,改而换之,是杯新鲜出炉的手磨咖啡。 戴上耳机,闭上双眼,身子往后边微微倚靠,静静地听着轻快的纯音乐,沐微风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 他将两个宝晶蓝色袖扣取下,放在桌上,稍稍挽起袖子,淡淡地看了眼简单大方的黑白配百达翡丽腕表,而后拿起一份国际经济日报,手动翻阅。 没有人敢去打扰他,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报,喝咖啡。 热烟袅袅,扑打着他俊朗的脸庞,朦朦胧胧,真像一幅令人心动的美景。 彼时,朝晖市,尹家。 飞林庄园里,管家鲍伯正领着一批手脚勤快的佣人向其中一处别墅匆匆忙忙地走去,小少爷回来后不久,他们的舅爷沐微风也回来了,八成会上这儿来一趟,因此,他们得先做好准备。 沐微风为人冷淡,有洁癖症,在外为了公务可以强制忍受,但是在内必须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如果时间来得及,定要消毒一遍,达到一尘不染的程度。 暂且抛却沐微风是沐氏集团总裁的尊贵身份不说,光是其和自家夫人的姐弟关系,就已经足够让人重视。何况,他家的小少爷还只服沐家舅爷的管教。 鲍伯哪儿能不上心,再加之,尹氏集团董事长尹锡文上午还亲自打过电话回来,他们这群人就必须更加上心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尹家的私人园丁早有先见之明,当见到小少爷尹清泰自个儿回来后的翌日清晨,就带着手底下的一伙儿园艺师前来报道,将庄园里的所有花草树木都修剪了一番,现在倒是平整得很,让人看得舒服。 早上八点左右,沐微风乘坐的飞机稳稳地降落于地面之上。 刚下飞机不久,毫无意外地,他看到一群记者堵在机场外头,不知是为了哪位明星,亦或者是他? 为了避免麻烦事儿,沐微风随着助理崔杰直接走向了绿色通道,先回到自己的私人公寓洗漱一番,而后去了公司处理此次的相应事务。 忙碌的时光飞逝,不知不觉,沐微风竟然从上午工作到了下午两点,中间没有空档休息,连午餐也是崔助理安排的工作餐,他只吃了几口。 连续几日,沐微风高强度用脑,与外商谈合作,同时还得提防公司里几只狡猾奸诈的老狐狸,他这会儿脑袋有点儿难受。 索性,沐微风让崔杰帮他取消了明后两日的所有事务,打算好好休息。 “微风,你今晚要回家吃饭吗?” 沐夫人的声音从手机的那头传来,隐约有些期待,还略带几丝兴奋。 沐微风正欲开口答应时,听到那头传来几道年轻女孩的声音,脸色微变。 “妈,不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的磁性,算不得温柔,甚至略微清冷,拒绝得干脆。 “我不管,连你爸这个大忙人都要回来吃饭了,你也必须回来!” 不知对面发生了什么,沐夫人的态度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妈,我真的有事。” 沐微风扶额,头疼得揉揉太阳穴。 猜都不用猜,沐夫人肯定打着聚会的名义,约了一群世家夫人在家中,对了,那些世界小姐准会跟随在侧,意图显而易见。 “你能有什么事儿?我可听说了,你明后两日都没安排行程。” 沐微风属于沐夫人的晚来得子,如今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但是他迟迟没有动静,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于是,年过半百的沐夫人心急了,早两年就开始物色各个世家与沐微风年纪相当的小姐,并安排秘书时时刻刻都关注着自家小子的行程。 一逮到空闲的时间,她就会在家中举办小型聚会,并且想方设法地让沐微风出席,目的就是让沐微风早日到他心仪的女子,说得难听点,就是相亲。 “妈,我累了,想要休息一日。” 沐微风本是声优大神,此刻又是真的劳累,他说这句话时刻意放得轻缓,疲惫感尽数展露,令人听得心疼。 良久,手机那头传来一道关心而又无奈的声音:“那你明日好好休息,身体重要,别太忙了。” 闻言,沐微风嘴角微扬,不过,他依旧没有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自家老妈不会轻易放过他。 “后日……” 果不其然,沐夫人又打上了后日的主意,沐微风半路横劫,快速道:“后日,我要去姐姐那儿一趟,受其所托,替她照看清泰那小子。” 每当这时,沐微风就觉得自家的小外甥尹清泰还挺可爱的,总归算是有点儿用处。 “微风,你别总是拿我外孙儿当借口!我是为了谁,舍弃我的美容觉,辛辛苦苦地替他找媳妇......” 沐夫人火了,推三阻四,还真以为她很好说话,是不是? 沐微风的眉头愈发紧蹙,他特意将手机往外拉远些。 等到沐夫人停止说话时,他淡淡道:“妈,再给我两年时间,我就带您儿媳妇回家。” 豆浆爱上油条12 “微风,你刚刚说了什么?” 大厅里人多,难免有些吵闹,沐夫人让管家鲍伯招呼好那些前来赴会的世家夫人和小姐后,她便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心情激动,再次询问道。 她以为自己刚刚出现了幻听。 实在是难以置信,她的儿子那个榆木脑袋也会有开窍的一天。不管到时候是不是糊弄她,她现在得到一个保证,就绝对不会让他给飞喽! 凡事都得讲究真凭实据,对付她儿子,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头言语上,还得要一纸明明白白的合约,签完字,摁完手印,这事儿才算没得跑。 “妈,您再给我两年自由生活的时间来处理事务,期间千万不要替我张罗相亲,我就寻个时间给你找儿媳妇,然后带回家去,给您过目。” 沐微风薄唇翕动,一手拿着手机通话,一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真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与其每隔一段时间就被自家母亲大人唤去相亲,还不如先给她一颗糖,将她给稳住,至于事后,再说就是。 沐微这般想着,却不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的母亲大人已经在心中算计,为他早早地埋好了坑。 “你是说真的,没骗我?” 沐夫人表面镇定地问道,实际上心中乐开了花。 她打算待会儿就让秘书小张给沐微风送份合约过去,让他签字。 至于他要不要签么,呵呵..... 山人自有妙计! 一道精明的光亮在沐夫人的眼中跃跃燃烧唇角上扬,得意地笑笑。 “嗯。” 沐微风声音轻缓地回应道。 “待会儿,小张会给你一份文件,你签下名字,让小张送回来,我拿到这份文件以后,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保证,绝对不会去干涉你。” 沐夫人眉眼含笑,心情愉悦道。 沐微风却眉头轻皱,微微顿住,顺势换了另一只手来揉额头。 “什么文件?” “你看到后,自然就会知道了。” 沐夫人也不明说,就让她家小子好好期待,不知道,他会怎么选择呢? 他的选择应该会如她所愿吧。 “假如你不签名的话,我不介意每天给你安排个女秘书。” 末了,沐夫人幽幽地加上一句,趁着沐微风还未反应过来,直接挂断。 “嘀嘀——” 沐微风微怔,直直盯着手机,直到它黑屏,办公室的大门恰好被人敲响。 “叩叩” “叩叩”“叩叩” “进。” 不过转眼之间,沐微风的嗓音又变得清冷,他坐回办公椅上,面向电脑。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方才沐夫人电话中提到的秘书小张。 只见他的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没有文件袋,估计也是刚刚得了董事长夫人,即沐夫人的吩咐,就匆匆赶来了。 沐微风抬头看到秘书小张时,不禁又头疼了,这人是他母亲大人亲自给安排进来的,他推脱不得,只好收下。 刚开始时,小张还会负责他的行程安排,但是,自打沐微风知道其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时候,他就刻意减少了小张的工作量,顶多让其处理些小文件,目的就是不让小张触碰到他的行程安排。 不过,他低估了小张的能力,竟然早就与秘书内部打成一团,消息什么的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这回,不用多说,肯定是秘书小张泄露给他母亲大人的消息。 “沐总,文件。” 小张恭恭敬敬地将文件放在沐微风的办公桌上,站在旁侧,等待他签名。 沐微风抬头望着小张,眼神冷冽,像是要吃人般,一言不发。 小张身体僵硬,强制自己镇定,背后出冷汗,手脚冰凉,轻微发颤。 就算他是董事长夫人身边的人,也害怕沐总的怒火啊! 自打沐总满了二十三岁,沐夫人就开始张罗其婚姻大事,他这小小秘书可不就成了炮灰,两头跑,像是无间道一般,将沐总的行程安排透露给沐夫人。 为了这个饭碗,他还不得不做。 若是平常没有交集的话,他挺满意这份工作,毕竟,他领着比别人高的薪水,若是如同现在这般,他还不得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伺候? “小张,我竟然不知晓,你的办事效率会如此之高,平日里,我果真的是大材小用,埋没你了啊。” 独特的嗓音,磁性感人,声线平淡到偏冷,有点儿讽刺之意,在小张的脑袋里轰然炸开。 沐微风拿到这份文件,不是这份合约时,就直觉不妙,大概过了几眼,一目十行,他就知晓了其中内容。 他家母亲大人对于此事,是真的不留情面,压根就没留给他半分退路。 横看竖看,他都必须得签名,才能拥有短暂的安宁,时间一到,就必须上交一个儿媳妇上去,真绝! 沐微风都不禁为他的母亲大人竖起了大拇指,就是这心里,挺难受的。 最终,沐微风还是签下了名字,将文件直接推到小张的面前后,脸色黑沉着起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哼,不能就我一人难受,得找清泰那小家伙去! 秘书小张额头上冒着密密麻麻的冷汗,面对沐微风的时候,他硬是牵扯出一抹讪讪地笑容,沐微风一走,他就泄气了,抽出手帕擦汗,连忙拿起桌上沐总签过名字的合约,抬脚离去。 “快快快,微风签字了没?” 沐夫人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秘书小张的身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张签过名字的合约。 至于那些世家夫人和小姐们,自然是通通都送回去啦! “夫人,沐总签字了,在这儿。” 秘书小张从他的公文包中取出那张合约,小心翼翼地递给沐夫人。 沐夫人看到合约上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后,心情愉悦,绽然一笑。 “小张,做得好,从今天起,你就回到我身边工作,薪水翻倍。” 按她对自家儿子的了解,再让小张去他手底下上班,大材小用,肯定得憋屈死,还不如趁早调回来,也好省了某人的冷眼相待。 “谢谢夫人。” 小张心底悬挂着的石头咯噔落地,这下总算是松了口气,下班回家时,整个人走路带风,神采飞扬。 尹家,飞林庄园。 自从尹清泰回到家以后,整个人都变了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紧紧地将自己锁在屋内,不知在捣鼓什么。 要不是每到饭点的时候,鲍伯还能见着尹清泰安全无恙的身影,他恐怕真的会同先生商量去报警。 话说,尹清泰那日自己回来后,尹锡文与沐微芸两人还挺吃惊。 “清泰,你怎么回来了?” 豆浆爱上油条13 这些日子尹清泰不在家中,沐微芸表示,她和丈夫尹锡文的二人世界过得还不错。 “不是您二老派了个小阿姨在医院里逮我,将我给逼回来的吗?” 扬起傲娇小脸,尹清泰背着行李,不满地哼哼唧唧道。 “清泰,我和你妈没做过这事儿。” 尹锡文凝眉,眼神真真切切,妥妥的实话实说道。 尹清泰离开家里的这些时候,他和妻子沐微芸日夜待在一起,好不容易能够有个安生日子,他俩怎么还会派人将这臭小子给招回来! 惹祸吗? 抱歉,烂摊子收拾够了,在保证他安全的情况下,他真的想把尹清泰这小子给踢出飞林庄园,自力更生去。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有他妻子沐微芸在,他也不敢“造反”。 手心手背都是肉,还是沐微芸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心疼都来不及,怎么忍心看着丈夫欺负儿子,不过,如果儿子成年了,那就另当别论。 尹清泰现在还不知道他父母各自的算盘,满脑子都在想云小笙的事儿。 “真的?” 尹清泰双眼疑惑,不相信地询问。 “臭小子,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吗!我们俩在你的心里,算什么,信任度就这么低吗?” 不待沐微芸出口,尹锡文就从沙发上起身了,“腾腾腾”地跑到他的面前,捏住他的耳朵,一吐为快。 如果可以,他还真想将尹清泰带会书房里好好“聊聊”人生,“聊聊”花儿为什么这般红,但是,念在这小子连夜赶回来的份上,他从轻发落,暂时不动。 “妈!妈!你快看爸,他捏得我耳朵生疼生疼……” 尹清泰拒答这个问题,插科打诨,眼眶中泛着几滴泪水,就对着沐微芸大喊大叫道,使得听者……扎心。 “锡文,放开他吧,今日让他上去好好休息。” 沐微芸看不过去,发话道。 尹锡文立马松开手,心底又给他记上一帐,打算改日再教训他。 都说虎父无犬子,他家小子怎么就不向他学点好的呢? 尹锡文百思不得其解。 “谢谢妈,我就先上楼休息去了,晚点儿见!” 尹清泰连忙从尹锡文手下逃脱,飞快地奔上楼梯,一刻不得停歇,好似后头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般。 他脑海中的思绪亦是百转千回。 既然那位病房中的阿姨不是爸妈他俩派来的人,那她怎么会对他家的情况像是了如指掌一样呢? 难道,她真的是舅舅派来的人? 古怪!真古怪! 不过,她先前说让他在成长之前,不要试图去寻她,是什么意思? 莫非,她的身份…… 伴随着一个个问题,尹清泰洗漱过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安然入睡。 楼下,大厅中。 尹锡文与沐微芸二人因着尹清泰的话而越想越不对劲,他们只是派人去保护他,又没派人去逼迫他,那是谁呢? 一番商量之下,他们派人去调查云小笙的身份了,首先,就是取得医院里的监控资料。 但是,他们注定没有结果,凡是关于云小笙行踪的,都像是人间蒸发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沐微风则是在尹清泰回到家中的后几日才抵达飞林庄园的。 当日碰巧的是,尹锡文与沐微芸夫妻二人并不在庄园之中,他俩去了国外出差,而尹清泰整日待在房中,所以沐微风是由管家鲍伯一人全程接待。 一路风尘仆仆,使得沐微风眼底的两团青黑更加明显,再加之这两日最新冒出的胡茬,他就更显沧桑疲惫模样。 司机将车停在庄园外面,鲍伯亲自开着消过毒的旅游观光车来接沐微风,将他送到了小别墅中休息,悄无声息,尹清泰压根就不知道他害怕的舅舅距离自己不足百米。 翌日,早晨,尹清泰顶着一个鸡窝头迷迷糊糊地下来用餐时,吃了一惊。 那坐在餐桌上的人不是他舅舅沐微风,还能有谁? 耗子见了猫——怕得要命。 尹清泰轻手轻脚地掉头上楼,想要趁着沐微风还没发现,赶紧回房间去,以免被舅舅“教训”一顿。 “下来!” 沐微风目光直视着尹清泰的身影,炙热得像是要把人给烤焦。 眼看就剩两阶梯,尹清泰惋惜地收回脚步,硬是扯出一抹笑容,转身,向沐微风打招呼道:“嘻嘻……舅舅,早!” “时间不早了,先用餐。” 沐微风整齐地折叠好鲍伯大清早派人取来的国际经济日报,放至一旁,净手之后,才开始有条不紊地用餐。 平淡无比的语气,好似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让尹清泰心中忐忑不安。 他不敢在沐微风面前放肆,拉开椅子,乖乖坐下,拿起一片吐司面包,涂上一层蓝莓果酱,机械似地用餐,送入口中,咀嚼,下咽,索然无味。 沐微风快速而优雅地解决完早餐,用帕子轻轻擦过薄唇,他抬头,望着对面的尹清泰,不禁轻轻蹙眉。 十来分钟后,尹清泰总算是挨住沐微风浑身释放的压力,将早餐吃完。 沐微风面无表情地盯着尹清泰。 片刻后,他收敛了身上的寒气,目不转睛地问道:“清泰,你先前,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舅舅,待在家里太无聊。” 尹清泰老老实实地说道,就是不敢对视沐微风。 “那你为什么又自己回来?” 沐微风猜得到尹清泰离家出走的原因,但是他实在是猜不到这小子乖乖回家的原因,他还挺好奇的。 “被一个怪阿姨逼得……” 尹清泰咬牙切齿,娓娓道来。 沐微风对于此事,未作任何评论言语,但是,私底下,他却在寻找尹清泰口中的那个“怪阿姨”。 任何一个居心叵测的人,都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小外甥尹清泰身边! 且说这边,云小笙出院以后,便应了慕冉冉的要求,搬到了她的出租屋,与她同住,并承包下她的一日三餐。 说是说一日三餐,实际上,一日两餐也是难得,因为早饭有时会来不及做,而剧组中午会发放盒饭。 慕冉冉在周哥的关照下,在影视城中来来往往,勉强算是可以混得过去,最起码,生活得到保障,不成问题。 而云小笙则是在出租房里用电脑报名参加各式各样的文案比赛,偶尔会和慕冉冉出去演戏,当个小群演,一天下来挣个一百多元钱,剩着点儿花,度上三、五日,不成问题。 “小笙,周哥最近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是个有台词的角色,我就稍带了你,因是沐氏集团投资的电视剧,薪水还算可观,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 豆浆爱上油条14 云小笙连忙从沙发上跃起,笑得眉眼弯弯,愉快地回应道,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积极。 薪水倒是其次,关键是她听说这部戏是沐氏集团投资的。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她们能碰上沐氏集团的人前来剧组探班,若是运气再好点儿的话,那就是碰上沐氏集团的高层带着人来到剧组巡视。 当然,不排除沐氏总裁沐微风亲自前来的可能性。 云小笙心中自是祈祷他来,因身份有别,差距太大,所以她需要这样的机会来步步接近他,攻略他。 屏蔽器的作用已经失效,她又故意留了点儿痕迹,对于沐微风来说,查一个人,应当是件简单的事。 不过,她有系统在身,是个例外。 社会你笙姐! 不让你查的时候,一星半点儿消息都不给你留,让你查的时侯,姐也能收放自如地保个压箱底儿。 这几天,可算是把她给闷坏了。 云小笙已经许久没有出过门,整日整日地待在出租房中改写文案。 她像是大海撒网捕鱼般,逮到一个符合条件的文案比赛就参加,从最初的地区文案比赛,到如今的省级比赛,不过短短数日。 创意文案讲究灵感乍现,最终文案则讲究精益求精,两者兼备,所得的文案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云小笙倒是没有这个担忧,因为原寄体品学兼优,专业知识过硬,实际操作也不成问题,有些东西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与生俱来。 在云小笙拿到文案的比赛主题时,一个个想法就快速地冒出来,她写文案总是行云流水般顺畅,甚至,她最早参加的那批比赛,已经公布了结果。 毫无悬念,三个文案比赛,皆取得了不错的名次,奖金已经发放,虽然只有一、二百元,但是对于云小笙来说,意义非凡,那是种对她的肯定,能让她越战越勇。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相信,离揭开顾安澜的“罪行”已经不远,正义或许会晚迟到,但是终究不会缺席。 今日,她正打算去将那笔奖金取出来,与慕冉冉二人好好地搓一顿火锅,当然,条件有限,来顿家庭版的就好。 说起来,云小笙的厨艺还算不错,也不知是不是上个世界做菜做多了的缘故,现在云小笙看到菜竟然还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挑菜、选材不在话下。 至于做菜么,虽然没有达到上个世界的水平,但是其四五分的功力还是有的,毕竟如意锅和如意勺是系统商城出品,跟着她一起来到了这个位面世界。 不过,天道刻意压制住了它们的功能,变大变小的武器就别想了,试菜评分也不可能,唯一好处就是经打抗摔。 许久没有好好吃一顿,想起今晚的大餐,云小笙的小脸就不自觉地绽开了朵美丽的花,双眼中亦是流光溢彩。 “小笙,这么爽快就答应,你是不是背着我,暗地里有什么计划呢?” 慕冉冉抬头,望着云小笙,轻挑柳叶眉,嬉笑道。 每次她给云小笙接下小群演的工作时,也不见其会兴奋成这样,说是双眼有着璀璨的星光,也不为过。 “嗯……我还真有个计划。” 云小笙猛地坐下,与慕冉冉平视对望,眼眸中泛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笑意。 慕冉冉往她身边挪了挪,靠得更近了些,倾耳过来,没有说话,但是双眼里充满期待。 “冉冉,你想不想吃火锅?” 云小笙拿起桌子上的橙子,往上抛了抛,笑着问道。 她自然是不会将自己对付沐微风的计划告诉慕冉冉啦,现在还不到时候。 不过,火锅么,这个可以有! “想想想!但是......明天要上镜,我得保持身材。” 慕冉冉的眼中光芒大盛亮起,又以可见般的速度逐渐黯淡,语气惋惜。 既然选择了演员这行,还不是走谐星的路线,那就必须暂时与某些可爱的食物说再见。 “冉冉,我要做的是鸳鸯锅,一清汤,一麻辣,你要保持身材,又不能吃辣,那就吃点儿清淡的菌汤锅,怎么样?” 云小笙将手中的橙子放回到桌上的果盘,殷红的小嘴儿微微张合。 她知道慕冉冉的顾虑,所以她打算待会儿选食材时就专门给慕冉冉挑选些低热量的食物。 至于她,半路出家的小群演,那就相对随意些,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这还没吃上,光是想想火锅汤底翻滚的画面,慕冉冉就咽了咽口水。 她是真的、特别的想吃火锅,但是,身为演员的顾虑又让她犹豫不决。 她的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儿在吵架,一个说“吃”,一个说“不吃”,两方各执一见,吵得不可开交,不分上下。 这时,云小笙紧紧地抱着慕冉冉的手臂,用脑袋蹭蹭,眨巴眨巴眼睛,撒娇道:“好冉冉,你就陪我一起吃么,一个人吃火锅,没什么意思......” 哼哼,云小笙这小妖精,真是拿她没什么办法! 慕冉冉似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说服自己,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吃上一顿香喷喷的火锅。 她眼眸中的笑意即将溢出眼眶,却假装无奈地摇摇头道:“好吧,好吧,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同你吃火锅!” “我就知道冉冉不会弃我而去!” 云小笙兴奋道,原寄体的情感自然流露而出,她激动地拉着慕冉冉从沙发上起身,欢呼雀跃。 “冉冉,快收拾收拾,我们去超市里准备东西,放心,我会给你选些低热量的食材的!” 云小笙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在慕冉冉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已经换好了衣服,简直就是神速。 为了口吃的,超常发挥,除了她,也是没谁了。 话说,吃货也是会传染的。 回过神来的慕冉冉三下两下,比云小笙收拾得都还快。 日落西山,艳红的霞光万丈。 小小的出租房中,两个年轻女孩吃着火锅,聊着小天,好不快哉。 红油与菌菇在锅中翻滚,香辣与鲜甜的气息勾引着人的食欲。 云小笙与慕冉冉二人相对而坐,娇嫩的脸蛋儿皆是红彤彤一片,鼻尖上亦是冒出晶莹的汗水。 “冉冉,我们要什么时候进剧组啊?” 云小笙夹起一块香辣又鲜嫩的肥牛卷,沾沾特质的蘸料,送入口中。 妙啊! “后天早上,听说有场大戏,需要很多群演,沐氏集团的高层也会去剧组看看电影的拍摄进度。” 慕冉冉吃得清淡,刚刚从菌汤锅底中夹起一块白萝卜,细细咀嚼。 闻言,云小笙眼底掠过一道亮光,笑意更深了些。 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呢? 豆浆爱上油条15 “总裁,侦探事务所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寻到了您要找的人,并且取得了与之相关的系列消息。” 沐微风从飞林庄园回来后不久,就让他的助理崔杰派人去调查尹清泰口中的“怪阿姨“”了。 现在,是崔杰派人去调查那个所谓神出鬼没“怪阿姨”的第八天,总算是有了些消息。 总裁办公室里,沐微风一边处理着公务,一边听着崔杰汇报情况。 “资料。” 沐微风刚刚签署完一份重要文件,合上文件夹,放到桌旁,微微抬头,望着崔杰,目光一如往常的淡漠,发出道清冷的声音。 作为沐微风御用的金牌助理,他自然是知道沐微风的意思,只不过…… 崔杰的面容有点儿窘迫。 “总裁,他们事务所的主事人说是花费太多人力物力精力,临时提出要求加价,才能把那些资料给我们,所以我现在还没有……” “他们要加多少?” 沐微风垂下眼眸,抬手扶额,轻轻地揉动着太阳穴,以缓解疲劳。 “两百万。” 崔杰快速地应答道,他悄悄地瞅了瞅沐微风的神情,心里猜测着其想法。 对于boss来说,两百万或许并不算多,但是他是个严谨的人,会看其存在的合理性,除非是有正当的理由说服他,否则,他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去做了这个冤大头。 毕竟,现在可以选择的侦探事务所有这么多,高效的,知名的侦探事务所也不在少数,哪家的费用会如此之高? “崔助理,你去跟他们事务所的主事人对接一下,就说,我最多给他们增加五十万,如果不接受,那我不介意换家侦探事务所。” 沐微风倒是对崔杰找来的这家侦探事务所有点儿印象,毕竟它在圈内也算是有些名气,似乎是以“高效、准确”而出名。 不过,现在他倒是要对此事务所进行改观了,沐微风表示,其真实的业务能力不符合其服务宗旨,有所偏差。 至于增加五十万,也算是他卖给他们侦探事务所一个面子罢了。 “是,总裁,我这就去打电话。” 说着,崔杰便恭恭敬敬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顺道将门给稍稍带上。 他可没忘记,boss这人平日里喜静,嗯,还有些洁癖症。 崔杰离开后,沐微风休息了会儿,继续处理文件。期间,负责娱乐板块的总经理进来汇报过情况。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 沐微风将专门定制的碳素墨水钢笔合起,放至一旁,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眉头微皱,背往后靠,望着赵经理,眼眸微凝,薄唇轻启,声音平淡如水。 赵经理连忙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镇定下来,掐分掐秒,心中计时开始。 “总裁,近期娱乐行业已经呈现回暖趋势,我们先前投资的那几部大型正剧现在已经进入宣发阶段,销售部预计会比去年增加同等百分比12个点。 其中电影行业兴盛,我们公司重点投资的那部电影今年有望冲击国际电影奖项,现已经提上日程,后天我们会派人前去查看拍摄进度……” 赵经理喋喋不休地汇报着情况,沐微风半敛着眼眸,静静地听着。 “赵经理,时间到了。“ 沐微风忽地睁开深邃的眼眸,瞟了一眼腕表,轻淡言语,将赵经理打断。 赵经理慌忙停止说话,呼吸变得深重,心中紧张无比,站立不动,直愣愣地看着沐微风,全身僵硬。 完了,他的语言还是不够精简,本想在总裁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番,结果又超时了,但愿,总裁今日的心情不错。 ”娱乐板块这部分,你看着办,我只看重结果。年终汇报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些实际的数据,或是提出些需要改进的问题。” 沐微风一针见血道,面容上已经隐约显现出几分不耐。 “若是你再说那些千篇一律的话,我不介意将负责娱乐板块这部分的经理换个更有能力的人。” 说完,沐微风从座椅上起身,收回落在赵经理身上的视线,迈着有力的大长腿,径直走出总裁办公室。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赵经理瞬间就绷不住了,直觉耳畔边阵阵鸣响。 他的后背、额头、鼻尖、脸上、手心里皆冒着冷汗:总裁,真的很可怕! 秘书处的人见到赵经理失魂落魄般离开了总裁办公室,心中已经无感。 若是没点儿承受能力,还是不要进总裁办公室为好。 赵经理出门的那刻,抬头,望了望湛蓝分天空,阳光正灿,他又重新鼓起勇气,大步向外迈去。 如果不想被开,工作就还得继续! 这边,沐微风出了公司后,就一路驱车到飞林庄园。 “舅舅,你怎……怎么又来了?” 正在用餐的尹清泰吓得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连碗都差点儿摔了。 一周七天,他舅舅这个视工作为爱人的大忙人竟然来了四天,难以置信! “不欢迎?” 沐微风瞥了眼尹清泰,轻淡道。 管家鲍伯能够在尹家稳稳地坐上这个位置,自是有些眼力见的。 在沐微风刚刚下车,走向尹清泰的时候,鲍伯就让佣人给他拿了副消过毒的碗筷,整齐地摆在桌上。 沐微风顺势坐在尹清泰的正对面,替自己盛了碗清粥,又夹了点儿爽口的小菜,抬头便见到尹清泰吃惊的模样。 “没……没没……” 尹清泰硬生生地牵扯出一抹尬笑,嘴角微微抽搐,回答道。 你让他还能说些什么?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得,还得乖乖听话,实在是……憋屈得紧! “不想笑就别笑了,难看。” 沐微风轻饮一口粥,眼中的嫌弃半点没有遮掩,直接对着尹清泰说道。 没错了,这是他亲舅舅。 尹清泰收敛了笑容,突然觉得手中的食物不香了,干脆两三口就咽下,食之无味。 “舅舅,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用完餐后,尹清泰正襟危坐道。 “没什么,我就是想要来看看你。” 沐微风细细咀嚼着小菜,又饮了几口粥,这才放下碗筷,用帕子将嘴巴擦净,抬眸,看着尹清泰,回应道。 “哦。” 尹清泰恹恹道。 他的内心在咆哮着:舅呀,我的亲舅舅嘞,您忙,我不需要您牢心挂念,快点儿回去吧! 舅甥俩相顾无言,空气沉默…… 片刻后,沐微风动了。 他起身,去外边打了个电话。 “崔助理,事情办好没?” 那头,崔杰刚好与侦探事务所的人接头,手上正拿着份云小笙的资料。 “总裁,办好了,资料在我手中。” 沐微风满意地唇角微勾。 豆浆爱上油条16 “我在飞林庄园,崔助理,你帮我把资料送过来。” 他倒是要瞧瞧,让他多花了五十万元调查的“怪阿姨”究竟是何方神圣! “总裁,您暂且等一等,我会在两个小时左右抵达到您那儿。” 崔杰看了看手表,估摸着距离,脑海中计算,最终得到这个宽裕的时间。 “嗯,尽快。” 话落,沐微风便将电话给挂断了。 他得要进去好好看着尹清泰,以免这小子又开始胡闹,不过,近来一段时间,这小子倒是安分不少。 听到手机挂断音的那刻,崔杰连忙联系财务部,将侦探事务所的帐结清。 随后,他带着这份资料,一路驱车飞奔,朝着沐微风的所在地而去。 “鲍伯,清泰呢?” 沐微风回到别墅里边的时候,左右扫视,皆不没寻着尹清泰的身影,他微微皱起眉头,问向旁侧的管家鲍伯。 “舅爷,小少爷用完餐后,已经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鲍伯恭恭敬敬地如实应答道。 “嗯,我上去看看。” 沐微风朝着鲍伯微微点头,迈着长腿,轻车熟路地走向尹清泰的房间。 “叩叩” “叩叩”“叩叩” 尹清泰这小子将房门给反锁了,也不知道在里边捣鼓着什么,不断地发出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呀!” 尹清泰亲眼看着沐微风离开,现在还以为门口站着的人是某个佣人,便对着其大吼一声。 他的手上正噼里啪啦地打着键盘,双眼发红,布满血丝,整个人就像是魔怔了似的,在电脑桌旁扎了根,身子一动不动,唯有双手十指飞速地敲打。 “清泰,开门。” 沐微风的声音幽幽地传入尹清泰的耳中,让他猛然吓得失了魂。 舅舅他……他怎么还在这儿!!! 鼠标摔落在地上,还拖拽着一半键盘,屏幕上的代码霎时变红一片,零零散散,布满警告的字样,这意味着,他连日以来的努力又顷刻之间付之东流。 还是,不行吗? 尹清泰眼睛一闭一睁,狠下心来,整个身子连忙冲到门口,右手放在把手上,深呼吸,待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咔嚓”一声,将门打开。 他的表情讪讪,见到来人,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舅舅,您……您好啊……” 沐微风见到尹清泰这反常的模样,眼眸中掠过一道别有深意的微光,淡淡地应了声:“嗯。” 接着,他就抬步进入到尹清泰的房间,看着杂乱的景象,不禁眉头微蹙。 尹清泰似乎想到了什么,关上房门后,又飞速地冲过来,想要将他的电脑合上,以免他舅舅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可惜,再快也快不过沐微风的扫视速度,虽然角度有些反光,但是他依旧一眼便看到电脑上的那些熟悉的数据。 眼看尹清泰的手即将碰到电脑时,沐微风伸出长臂,拦下了他的身子。 “舅……舅舅,我觉得我可以向你解释一下下……” 被拦下的尹清泰,笔直地站在墙边,眼中急得泛着泪水,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 如果他跟他舅舅说,他原本只是想找一个人练练他的电脑技术,并没有想过会成为他人的“陪练”,也许、应该、大概不会怎么样吧? 沐微风瞟了他一眼,径直走向电脑桌,大致扫视过那些泛红的代码,将键盘调整好位置,双手齐上,手法迅速如影,强力暴击地反攻回去。 尹清泰接下来的话语悉数都咽在了喉咙中,欲言未言,看着沐微风那一手难得显露出的神般操作,他目瞪口呆。 “好了。” 片刻后,沐微风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指敲打下最后一个按键。 屏幕上的代码成功运转,红色的警告标识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层密码加固版的防火墙。 尹清泰连忙走到电脑桌前,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电脑屏幕,又看看沐微风,彻底折服在他舅舅的技术下。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舅舅能收下他的膝盖,不为别的,只为那手神技。 “你想写代码,我支持你,你想要同与别人通过电脑过招,我也不会阻拦你,但是,在你技术不到家之前,我劝你好好学习,太虐!” 沐微风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字字诛心。 尹清泰感觉他舅舅是在嫌弃他丢人现眼,肯定的! 但是…… “舅舅,我一定向您好好学习,您就教教我技术吧,师傅……” 尹清泰抱着沐微风的大腿,眨巴眨巴眼睛,望着比他高出一两个头的舅舅,撒娇卖萌道。 “清泰,你对着镜子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快放开!” 沐微风看着他的腿部挂件,面容冷峻,语气隐隐有些生气。 即使是他的亲外甥,他也毫不客气,深深地抵触这种抱大腿的做法 呵!好的不知道学习,倒是和无赖学会了撒泼打滚这一套。 “舅舅~” 为了那手技术,尹清泰连脸皮都不要了。 他直接忽视了沐微风那道寒冰似的刀眼,硬是抱着其大腿,死死不松手。 沐微风的表情沉得发黑,身体微微僵硬。 很想,将腿上的小外甥,给……甩出去! 尹清泰闭着眼睛,再次软绵绵道:“舅舅,您就帮我么~” 这个嗲声嗲气的声音是他的吗? 不,别开玩笑了,不是! 沐微风的脸色现在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是相当相当的难看,黑得就像是能挤出墨水一般。 不过出差短短数日,他竟然不知,自家的小外甥会变成如此模样,如此的……娘气! 莫非,是被他口中的“怪阿姨”给逼的? 沐微风自欺欺人,脑补到这儿,他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毕竟,不是他小外甥想要这样说话的,可以理解。 “松手,我就给你找老师。” 沐微风强忍着将腿部挂件踢出去的念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不,舅舅,我要你当我老师。” 尹清泰望着沐微风的眼神扑灵扑灵,闪闪发亮,愈发地得寸进尺道。 他可不是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他已经惦念上他舅舅的那手急速如影的技术。找其他的老师,能够有他舅舅的那般手速? 再者,他要成长,就像那个“怪阿姨”说得那般,他要凭着自己的实力亲自将那个“怪阿姨”寻出来,然后让她心悦诚服,看她还敢仗着自己的本事来威胁他。 没错,自打尹清泰回来后,他的脑海中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位“怪阿姨”会知道这么多消息? 后来,想来想去,他明白了——那位“怪阿姨”定是一位厉害的黑客! 豆浆爱上油条17 嗯,她真是个可怕的存在! 但是,又让人的心中莫名地激动,想要……跃跃欲试! “我给你找的老师,他的名字一直出现在世界黑客排行榜上。” “腿部挂件”很不安分,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限,还又抱紧了些,沐微风不禁咬牙切齿地说道。 听说是榜上有名的黑客大神,尹清泰眼中一亮,见好就收,连忙松开抱住沐微风腿部的双手,再往旁边退了退,拉开了些距离。 “舅舅,你给我找的那位黑客叔叔会什么时候到?” 尹清泰目光如炬,期待地问道。 腿部没了沉甸甸的挂件,沐微风着实轻松不少,他的脸色亦登时好转,薄唇轻吐,一道轻飘飘的话语,便在尹清泰的耳畔边淌过。 “看你表现。” 表现? 难道舅舅的意思是说,只有我好好表现,才会给我请来黑客老师吗? 转溜转溜两个大葡萄似地明亮黑眼珠子,尹清泰瞬间变成乖宝宝,一副任由沐微风悉听尊便的模样。 “嗯嗯,舅舅,您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您让我往东,我便绝不往西,您让我上树,我便绝不下水!” 生怕沐微风不相信,他猛然跳到沐微风的面前,不停地点点头道。 沐微风伸出手,不对,是伸出一个手指头,将尹清泰的脑袋往一旁推去。 尹清泰也顺势歪倒脑袋,满脸笑嘻嘻,乐意地配合着沐微风演出。 结果…… 沐微风唇角微微上扬,难得起了玩心,他继续用手指向一旁推去,尹清泰亦顺着其方向倾斜,而后,成功倒地。 “轰!” 尹清泰重心不稳,摔得四脚朝天。 “哎哟——” 他不自觉地喊出了声,以手支撑,两脚蹬地,迅速地翻身而起。 尹清泰一边轻轻地揉搓着其摔痛的地方,一边止不住地对着他舅舅发出道道哀怨又楚楚可怜的眼神。 看客沐微风则是半敛着眼眸,在其浓密的羽睫遮掩下,浅藏着丝丝捉弄后揶揄的笑意。 尹清泰的目光逐渐变得炙热起来,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哀怨气息。 “咳……咳咳……” 沐微风不自在地清咳几声,迈着大长腿,打算火速离开这个杂乱的房间。 他的手已经碰上了银色的门把手,余光处却瞥见尹清泰的身子转移了一个方向,不偏不倚,正好对着他的后背,出于刚刚的愧疚之意,沐微风想了想,淡淡道:“跟上,你随我去看个东西。” 尹清泰立马来了精神,哀怨的气息渐渐散去,他将已经翻得杂乱的电脑基础代码教材等书籍随意地踢至一旁,扬起那张自诩帅气的脸庞,微笑,不紧不慢地跟在沐微风的后头。 飞林庄园,鲍伯特意为沐微风准备的小别墅里,亮堂的欧式风格大厅。 “舅舅,您带我来这儿看什么?” 尹清泰满脸疑惑地看着沐微风,他们舅甥俩已经静静地坐在这儿将近十来分钟,谁也没开口说过话,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问了一句。 亏他刚才还以为舅舅良心发现,要传授他什么黑客快速晋级之类的秘籍。 得,害他白高兴一场。 “等着,它还没到。” 沐微风品一口香茗,气定神闲道。 尹清泰便不再多言,他知道,自己再继续问下去,得到的还是这句回答。 等着,那就等着吧。 转眼间,一个半小时已经过去了,有沐微风在这儿坐镇,尹清泰也不敢有太多动作。不过,他已经无聊到在玩自己的手指头,掰扯一下,再掰扯一下…… 不知不觉中,他们二人等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总……总裁,资料!” 崔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来。 他原本以为两个小时,足够他从侦探事务所那边赶到飞林庄园,包括可能堵车的时间也计算在内了,却唯独忘了一件事情,午间高峰期,车堵得更盛。 因此,他抵达飞林庄园时,即将超出他给总裁的时间范围,顾不上形象,一路奔跑至此。 将手中资料递交给沐微风时,他用余光瞧了瞧腕表上停留的时间,不禁松了一口气。 呼——,幸好,赶上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上司是喜欢迟到的下属的,尤其是对于将时间观念看得极重的沐微风来说。 “嗯。” 沐微风将文件翻看,微怔。 他原本以为尹清泰口中的“怪阿姨”是真的怪阿姨,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个年轻的姑娘,还是刚从学校里刚刚毕业没多久的职场小白菜。 呵呵,她长得倒是清秀可人,就是不知究竟是哪处惹到了尹清泰这小子,硬生生将人给拔高了一个辈分。 “看看,你的‘怪阿姨’是不是她?” 桌子是玻璃材质的,沐微风利用桌子的顺滑特性,将手中的资料径直推到尹清泰的面前。 从小到大,尹清泰顺风顺水惯了,难得遇上像云小笙这样威胁她的人,所以,就算云小笙化成灰,他都认识。 “舅舅,她……她她,你……你怎么会查到她的资料!” 尹清泰将资料翻开,看着资料上的那些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女照片,不是云小笙,还能有谁? “我听我家老头儿说,他怎么查都查不到她的资料,您也太厉害了!” 尹清泰的眼睛中迸射出澄亮澄亮的光芒,此刻对沐微风的敬佩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可以肯定,他舅舅的黑客技术,绝对超过了那位叫云小笙的怪阿姨。 “清泰,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资料不是我查的。” 沐微风当机立断,无情地斩断尹清泰刚刚萌生的念头。 “舅……舅舅,您别开玩笑,呵呵……” 沐微风尴尬地笑笑,背后发毛,莫名有种自己被舅舅看得透透的感觉。 “我从不开玩笑,对了,你想怎么对付这位‘怪阿姨’?” 沐微风打算听听尹清泰的想法。 这么大的人,该有自己的观念了。 “对付?为什么要对付?” 尹清泰的双眼中充满不解。 他的初衷又不是对付,而是凭自己的本事寻到她,然后,让她心悦诚服,不过现在,显然是不需要了。 不然,换一个,与她来场黑客高手之间的对决? “我只想站在世界黑客排行榜上,与她来场对决。” 尹清泰目光坚毅地说道。 “很好,有志气。” 沐微风还是比较欣慰尹清泰的做法,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会会这位云小姐。 方才,他在资料上貌似看到一条消息:被公司辞退的云小笙偶尔会去影视城混个小群演。 嗯,他们公司好像有个电影也是在那边拍摄来着。 豆浆爱上油条18 “两日后,你的老师会抵达飞林庄园,他叫鹰。” 淡淡地丢下一句话,沐微风便将桌上的资料带走了,崔杰紧随其后。 鲍伯亲自将他们送出庄园,而留在小别墅里的尹清泰则是微微震惊。 鹰,位列世界黑客排行榜第二位,身世不祥,归属地亦不祥,可以说是背景一片空白,但就是这样的一个神秘人物,在两年前横空出世,于半个月内攻陷了y,m,r等国共369个网站,由此被国际黑客联盟组织给密切关注。 为什么不是时刻跟踪呢?因为他们跟踪不上。 据说,此人对软件程式编译及程式破解方面有较高的技术,对防火墙及反病毒技术也有着深入的研究,除非他自己暴露,否则你就无法寻到他的踪迹。 至于他是怎么坐上这世界黑客排行榜的第二把交椅的呢? 只能说是因缘巧合。 当“鹰”的名声在国际黑客联盟一炮打响时,就有多方势力想要来挖此人,奈何无处下手。 没有人见过其貌,亦不知其年龄大小,此人来无影,去无踪,除了时不时来个攻陷某某网站的“小炸弹”消息外,其它的信息也无从得知。 早前尹清泰刚刚学习黑客基础入门时,曾经上网查过世界黑客排行榜,顺道查了些他们的个人信息,第一名信息保密,身在神坛之上,他只配仰望;而第二名才是他的偶像,能够在短时间内创造如此战绩,绝非一般人。 观“鹰”之战,少年心中的火热被其傲人的战绩点燃,久久无法平静。 然而,就是这般的人物,即将会来就到他的家中,做他私人的老师,让他如何不激动。 当然,若是尹清泰知道“鹰”其实一直以特殊的身份待在他身边的话,他估计会激动地上天。 这厢,沐微风带着崔杰回到公司,匆匆忙忙地用过午餐后,又迅速地进入到新一轮工作,压根就来不及休息。 沐氏集团的员工们正在午休,负责娱乐板块的赵经理也在午休。 按他的话来说,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前提是必须得吃好睡足,养好精神喽! 实际上,有心事的人,脑中总会胡思乱想,是怎么样都没法子睡好觉的。 赵经理坐在一张靠椅上,头微微往后仰着,双眼闭合,强制让自己睡着。 空气安静得过分,让人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心跳,脑海中流动过多种想法,无一例外,皆被否决。 外人看着,赵经理睡得很熟,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睡着,甚至十分清醒,脑袋中或是空白,或是爆满,乱成一团糊浆,生疼。 “叮铃铃!叮铃铃!” 赵经理左手边上的座机响起,他猛然间惊醒,慌忙按下绿键,里边传来沐微风那道清冷的声音。 “赵经理,安排一下,后日,我会亲自去影视城探班。” 赵经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压力又更大了些,想起整个剧组的运转,其间出了点儿差错的话,他就不禁汗流浃背。 “是,总裁,我一定会安排好的。” 抽出纸巾,他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连连回应道。 不行,他得要和剧组的导演通个气儿,让导演提前做好准备! 赵经理目光掠过一道精光,就算是群演也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嗯。”沐微风回应道,声音磁性而又疲惫,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瞧着桌上推得满满的文件夹,他闭上双眼,揉了揉眉心,忽而睁开,拿过一个文件夹,继续办公。 如果他后日要去剧组探班的话,那他就得要将一些行程推开,还得要将些许文件给提前处理好来。 不知不觉,太阳落下山头。 沐微风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这才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出了总裁办,敲响崔助理的办公室。 “总裁,您有何吩咐?” 因是透明的玻璃门窗,崔杰看得一清二楚,在知晓总裁向自己走过来时,他便放下手头的事情,离开了工位,匆忙地行至门旁。 就在沐微风刚刚敲下门不久,崔杰将门拉开,稍稍俯身,恭敬请进。 沐微风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薄唇微微翕动道:“崔助理,我办公室里的文件已经全部处理完了。” 崔杰瞬间懂得总裁的意思。 “总裁,您稍等,我这就去将那些处理好的文件搬过来。” 按照往常沐微风处理文件的速度,崔杰应当是第二日的大清早将一批处理完成的文件带走,再将一批底下部门经理们需要批准的文件摆上。 眼下这情况,总裁是超额完成了今日的任务,估计是为了挪出些时间,以便后日去影视城探班。 不得不说,共事多年,崔杰真的是了解沐微风。 “等等,你将明日要处理的文件顺带搬到我的办公室里。” 沐微风叫住即将迈开脚步的崔杰,他今天打算多处理些文件。 “是,总裁。” 崔杰收回脚步,转身,行至自己办公室的桌柜前,那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前不久底下各大部门经理最新送来的文件,他刚刚才将它们整理好,打算明日送到总裁办公室去。 从中抽取一半比较重要的文件,崔杰抱在手中,看了眼沐微风,而后快速地离去,目的地——总裁办公室。 崔杰将手中未处理的文件放到沐微风的办公桌后,又将已经处理好的那叠文件抱走,出门时,正与回来的沐微风碰了个面。 “总裁。” 崔杰打了声招呼。 沐微风看到他手中的那叠文件,满意地点头,以示回应。 重新坐在办公桌上,沐微风没有着急处理那叠文件,而是…… 目光所及之处,是云小笙那张沐浴着阳光,笑得极为甜美的照片。 不久之后,他会见到她的。 沐微风唇角微勾,拿过文件,细细翻阅着,突然看见上边内容的漏洞,不由自主地眉头轻蹙。 该是时候去敲打敲打某些人了! 薄唇微抿,沐微风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厉光。 “阿啾!是谁在想我啊?” 项目开发部徐经理搓了搓鼻子。 “小笙,周哥刚刚给我发消息说,这回上报了群演名单的人都得提前去片场准备,可能还会筛选掉一些人。” 临去由沐氏集团牵头投资的电影剧组前一天中午,慕冉冉接到通知。 豆浆爱上油条19 “冉冉,我们要什么时候到片场?” 云小笙夹起一颗白白嫩嫩的可爱鹌鹑蛋,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神色自若地问道。 她来这个位面世界已有月余,跟着慕冉冉在影视城里跑来跑去也有小一段时日,关于电视剧与电影的区别,她还是有所了解的,所以挺理解剧组选择角色的重要性。 毕竟是电影拍摄,耗资极大,注重细节也是无可厚非,动则百万上下的大场景,要是因为一个小群演而毁了,那真的是大亏血。 因此,前期的演员必须选择好,才能保证后期拍摄时的顺利。 实际上,周哥手中的群演名单已经经过了一轮筛选,但是投资人那边突然变卦,想要提前看看群演,再次筛选。 听说,整个剧组因为投资人那方代表的一句话都给停工了半日,上上下下都得整改,以致于剧组制片人的脸色相当难看。 拍电影的人都知道,停工半日的代价,不是一万、两万,而是以十万、百万来计算的,除却人力,还有物力等方面的支出,足以让草根导演拍摄出一部小有品质的微电影了。 烧钱是一回事儿,有苦不能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毕竟,制片人的地位还是抵不上投资方爸爸的,如果想,投资方爸爸可以直接在制片人处署名。 因此,制片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全剧组的人来配合投资人行动,甚至将今天下午的戏份延至明日“大戏”的后边,就是为了应付明天大人物的到来。 “等等,我再仔细地瞧一瞧。” 生怕自己看错了时间,慕冉冉拿出手机,打开短信,确认无误后,她才对着云小笙说道:“今日下午两点。” “现在几点?” 云小笙咽下一口饭,随口问道。 “呀!十二点四十七,小笙,快,别吃了,捣拾捣拾自己,我们得快些赶过去集合,否则就迟到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慕冉冉向着短信的右上方看过去,不禁惊呼道。 手机屏幕上边,字号小到可以忽视的时间,似是通体发红,不断闪烁着,警告一般,刺激着慕冉冉的双眼。 原来,云小笙与慕冉冉二人边吃边聊天,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收到。” 云小笙含糊不清地应答道。 她的嘴里是刚才慌忙塞进的几口饭菜,使得两个粉嫩的腮帮子瞬间变成鼓鼓的样子,凤眸中饱含着浅浅的笑意,上下两排牙齿似乎在做斗争,不停地碰撞,咀嚼着,像只偷吃坚果的小松鼠,煞是可爱。 慕冉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自己的闺蜜,无奈地摇摇头。 这爱吃的家伙,没救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是一阵紧张而又急促的“兵荒马乱”。 云小笙与慕冉冉两人经过“战场的洗礼”,模样大变。 俏丽的人愈发俏丽,妩媚的他也愈发地妩媚,前者碧玉玲珑,后者风情而又惊艳。 云小笙属于前者,慕冉冉则是属于后者,两者各具特色。 “准备好了没?” 慕冉冉的神情异常严肃。 “好了。” 轻吐朱唇,柔语缠人,云小笙拉上慕冉冉的手,眼眸里满是莫名的兴奋。 “冲!” 慕冉冉如一阵风般,领着云小笙在疾速赛跑,即使是高跟鞋,也无法阻止她前进的步伐。 美人秒变女汉子,大抵就是这般,一路奔跑,疯狂而又张扬,美丽与洒脱并存,现实与梦想并进。 云小笙与慕冉冉到达片场的时候,赵经理刚好在选人,而导演紧紧地跟在其身边,时不时地提些建议。 赵经理默许了,拍片子的人毕竟还是导演,他得为影片着想,以创造出最大利益作为最终目标,交给总裁一份满意的“答卷”。 慕冉冉和云小笙在周哥的示意下,成功进入群演的行列。 “她,还有她,留下!” 赵经理看到云小笙与慕冉冉两人的相貌时,眼睛一亮,当着云小笙与慕冉冉的面,就与导演一番商量,最终决定将此二人都给留下。 作为群演,绰绰有余,倒是可以适当加点儿戏份,给几句台词。 这是赵经理与导演商量后的结果。 他们俩现在自是不知,就是因为他们现在的决定,大大曝光了云小笙,以致于…… “第十二场三次七镜,action!” 场记的打板拍响,一场盛宴来袭。 青楼里,花繁锦簇,迷人眼。 “爷,来,奴家喂你喝酒。” 导演为了追求真实效果,让道具组准备是坛子真酒。 此时,云小笙正好饮了杯美酒,小脸微醺,朱唇玉润,语气轻柔,似是撒娇般,身子半倚,三千青丝拂风起,一层红色薄纱缠绕着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令人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 小妖精! 沐微风到达剧组的时候,正好瞧见这一幕,脑海中自动蹦出这个词来。 云小笙见到沐微风面容的时候,微微愣神,一时不甚,变了情绪。 “停,停,停!” 导演眉头紧皱,看着云小笙。 “那个群演,你的眼神出戏了,给我注意些,还有,语气得更柔媚些,你扮演的是位青楼女子!!!” 要不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人沐总在他身边,他得收敛些。 你信不信,平日里,他都能把那小小的群演给骂哭喽! “抱歉,导演,我……” 云小笙第一次出演有台词的戏份,就遇到这种情况,满脸歉意,不知说什么,脸蛋儿更嫣红上几分,人比花娇。 全剧组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让云小笙感到愈发地窘迫。 “导演,再拍一次。” 一道清冷磁性的声音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而去,拯救云小笙于水深火热之中。 沐微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人的反应,有呆愣,有吃惊,有不可思议,唯独云小笙十分平静,平静得眼神不起波澜,仿佛刚才因为见到他而出戏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或许才是看客。 “听到沐总的话没有,重拍。” “来来来,各部门注意了,我们再来一次,争取这条过啊。” “场记,快,上!” 导演起初微愣,而后迅速地调整回状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沐微风对其满意地点点头。 “爷,来,奴家喂你喝酒~” 云小笙扮演的这位青楼女子,三分风尘,三分清雅,剩余四分,则是无可奈何下的伪装——今朝有酒今朝醉。 其音柔媚,好似浑然天成,令人觉得骨子里又酥又麻。 在云小笙附近的那位男群演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想要放在她半掩半露的香肩…… “停!” 豆浆爱上油条20 眼看那位揩油的男群演即将把手放到云小笙的肩上,距离不过零点零一秒的时候,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将他吼得浑身一颤,抬头,正对上那双寒冰似地眼眸,他的手微微抖动,下意识缩回。 沐微风自己亦是微愣,见到刚刚那幕,他的心头就猛地涌上一阵怒火,快速地爬上他的脑子,就连说“停!”也是他下意识地举动。 “沐总,您怎么突然就喊停了?” 导演眉头微皱,镜头里的画面正是他想要的效果,青楼女子,媚骨天成,风流才子,甘为裙下臣,原本可以顺其自然地拍摄下去,却因沐微风这突兀的一声打断,他自是不喜,强制压下心中的怒气,深呼吸,语气平平地问道。 “导演,这段得改。” 不过一瞬之间,沐微风的面容恢复如常,既然话已出口,那便将错就错,他薄唇微动,云淡风轻地说道。 “改?” 导演看看沐微风,又瞅瞅在其身旁的随组编剧,面有不解之意。 “沐总,您说说,要改哪儿?” 导演的眉头愈发紧皱,他觉得刚刚那段就挺好的,假如不是沐微风中途喊了一声,打断拍摄,他肯定就用那段放到成片中。 “换人,那个男群演。” 沐微风看向呆立在原地的那个男演员,目光寒冷,言简意赅道。 导演随着沐微风的视线看向那个想要揩油的男群演身上,又稍稍地偏移目光,落在云小笙的身上。 脑子稍稍转动,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在沐微风与云小笙两人之间流连懂了! 彼时,云小笙与沐微风他们俩的视线刚好对上,顷刻间擦出火花。 在外人看来,就是这副模样。 这个小群演,大有来头啊! 他们却不知道,沐微风此时看向云小笙,是在想着:她引他来,究竟是有何目地? 沐微风不傻,他自身的电脑技术自是非比寻常,在侦探事务所调查的资料基础上,他昨夜还特意调查了些其他的消息。 昨夜,迎着柔和的月光,他的双手飞速地在键盘上跳动,不一会儿,便查出了些有关云小笙的网上信息踪迹。 前些日子,云小笙的资料确实神秘失踪过,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但是在他回来后不久,那些信息又突然在一夜之间跳出来,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但是,按照云小笙与尹清泰接触的时间卡点来说,她的目标就是他。 引蛇出洞,这招不错! 沐微风的眼神中有着欣赏之意。 云小笙毫不畏惧地与沐微风的目光对视上,心底亦是自有一番考量。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位面攻略对象沐微风带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半隐半近,笑意不达眼底,眸中若冰。 “沐总,现在换人的话,又得重新选角,只怕是时间来不急。” 导演略有惋惜地看看那个男群演,有看看昨日来的赵经理,故意与沐微风这样说道。 实际上,换一个男群演很简单,但是他觉得那个男群演的演技还不错,有点儿登徒浪子的意味,正好符合这场戏的要求,不忍心失去这个“人才”。 演戏么,难得磕磕碰碰的,也是正常的事情,不就是碰下肩膀,又不会少一块肉,何况,踏进娱乐圈里,就要有为艺术献身的觉悟,才碰这么丁点儿,压根就算不得什么。 沐微风的眼神淡淡地瞟过身侧赵经理的身上,意味深长。 赵经理紧张得额头冒汗,明明昨天他同导演将什么都给安排好了,结果临这档儿,还出这么一没头没尾的事情,他实在是憋屈得慌。 “让他下来,换我上。” 一道轻飘飘的话语传入导演、赵经理等人的耳朵里,就像是一块石头被人丢进了一滩死水之中,溅起巨大的浪花,平地惊雷,轰隆作响。 “沐……沐总,您的意思是……是说要亲……亲自上场演戏?” 导演眼中的震惊显而易见,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沐微风,结结巴巴地问道。 赵经理眼神里的震惊一点也不亚于导演,或者说是更盛更烈。 天,沐总他竟然要演戏! 今天是死火山爆发的日子吗? 还是太阳撞上月亮,月亮撞上了水星,水星又撞上了天王星的日子? 不可思议,沐总这个大忙人还有如此这般的‘闲情逸致’。 “有问题?” 沐微风并没有否认导演的意思,薄唇轻启,冷眸微凝,反问道。 往日里,他倒是在“声萌”中配了不少剧本,也收获了些许粉丝。 只不过,配音是以声会友,画面全靠自己臆想,而在影视城里,则是导演直接将画面给拍摄出来,更加带劲些,说实话,他还挺想尝试演戏的,至于云小笙,一个契机罢了。 赵经理赶紧给导演使眼色,悄悄走到他的身旁,暗暗地推搡着他。 导演微怔,反应过来,在赵经理的示意下,他咬咬牙道:“这……没问题!” 换就换吧,大不了之后让后期的剪辑师将这些个画面给剪掉,就是可惜了沐总的俊颜,太压男主角的风头了。 否则,就冲这颜值,这沐氏集团总裁的噱头,票房肯定大卖。 沐微风看向片场中的那个男群演,男群演吓得浑身抖动,颤颤巍巍。 不用导演亲自开口赶人,他自己就面如死灰地走出了片场,连服装都来不及替换,落荒而逃。 惹到这尊冷阎王,他估计是在影视城里待不下去了,还不如畅快点,自己离去,最起码还有活路。 “化妆师,服装师,你们俩快去准备准备,给沐总好好上妆!” 导演亲眼见着那个男群演有些眼力见地离开,便也不再管他。 微微侧头,导演恰好对上沐微风投射过来的视线,他连忙唤着剧组里的化妆师等人,以掩饰自己眼底的尴尬。 “沐总,这边请。” 年轻的化妆师走到沐微风的面前,做出“请”的手势,在前头引路。 “嗯。” 沐微风回应道,不远不近地跟在其身后,进入了化妆间。 男子化的妆容较为简单,可况是给男群演化的妆,不过十分钟左右,沐微风就出了化妆间,来到片场。 宽袖长袍,紫衣金丝,折扇轻摇,公子陌上如玉,忽而嘴角邪魅微勾,冷眸微敛,痞气尽露…… 是他,就是他了!!! 豆浆爱上油条21 导演看着沐微风这副模样,特别想给他安排个早前弃掉的一个角色——亦正亦邪的煊山始祖安弦阳。 煊山始祖,一直存在于史料的记载中,曾经创办玄道云苍派,收容弟子数千人,斩妖除魔,悬壶济世,为世人称赞,各方国君亦敬而重之。 然,偶有一日,安弦阳修炼玄功心法时走火入魔,性情大变。 若是说他之前是清心寡欲,那么入魔之后他就是花天酒地,但是与那登徒浪子又有所不同,即气度不凡。 其收敛魔火气息时,便是那陌上公子,面如冠玉,扶桑在怀,灵物绕之,其释放魔火气息时,则是那不羁之徒,美酒入肠,风花雪月,尽缠于身。 若是有人对其不善,那人隔日必定家破人亡,血染门帘。 因为,入魔之后的安弦阳,莫与他讲师徒道义,也莫与他讲医者仁心,在他这儿,统统行不通,他只在乎快活于世,任由心行。 亦正亦邪的男演员,相当于现代魔鬼与天使的结合,若是拍摄电视剧,选择或许比较简单,比较演员脸上的小瑕疵什么的,后期处理一下就行,但是他们拍摄的是电影,不仅要求拍摄的技术高,还得要求演员自身的外貌等条件比较好,要想寻找到脸上不留一丝疤痕,且是魔鬼与天使合体的男演员,不,是个小小的群演,极为不易。 导演与编剧相顾而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以及共识:拍! “呵呵呵,沐总,您稍等,我与编剧商量一下您的走位。” 与先前被人打断拍戏的臭脸不同,导演此时面上堆满笑容,两眼笑出了皱纹也满不在乎。 他是真心的不想浪费了沐微风这张人神共愤的俊脸,当时就拉着编剧走到一旁角落中,暗搓搓地讨论剧情,给沐微风的角色适当地添些台词,使得人物更加生动形象。 因为煊山始祖安弦阳是早前就已经塑造好的人物,所以编剧不打算将其改动太多,只需添上几句台词,足够了。 对于导演和编剧的做法,沐微风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们二人也是为了电影的质量着想,最终受益者的大头部分还是他们公司。 再者,是他主动提出的换人,导演需要怎么做,他听就是了。 没错,他现在的身份是名演员。 片刻后,导演坐径直坐回到他的椅子上,看着监视器,不断地还原着场景里头的演员走位,而编剧则是满面笑容地将临时改好的本子双手递给沐微风。 “那个……沐总啊,这是您的角色身份背景以及您接下来一场戏的台词,您仔细看看,揣摩揣摩该怎么表现,若是有什么不懂之处,尽管问我便是。” 编剧的眼中冒着闪亮的光芒,近距离接触沐氏集团的总裁,他心中的激动无法言表,尤其还是在看到这张堪称完美的脸庞之下,他更加地激动了。 沐总,一定就是他等待的那个人! “嗯。” 沐微风对其微微点头,以作回应。 他从编剧的手中接过这场大戏的剧本,接着就待在原地,静静地翻阅着,仿佛周身并无它物,遗世独立。 彼时,青楼大戏的场景里头,各位演员在导演的指挥下调整走位。 “小笙,小笙,你是不是认识沐氏集团的总裁啊?” 慕冉冉与云小笙擦肩而过时,双眼忽地变得异常明亮,她的脸上布着满满的八卦欲,既兴奋又激动地问道。 “不认识。” 云小笙瞟了沐微风一眼,将视线收回,朱唇轻启,淡淡地回应道。 在没有结果之前,她打死都不承认自己认识沐微风。 慕冉冉狐疑地看着云小笙眼底一闪而过的小动作,心中的好奇燃烧得愈发旺盛。 以她多年当人闺蜜的经验来看,云小笙肯定认识沐微风!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聊天的时机,等她们收工回去,她再好好地满足满足她的八卦欲,呵呵呵…… 云小笙与慕冉冉此间的谈话不过匆匆两句,她们便在导演的催促下快速地各自散去,毕竟还在拍戏中,必须得听取导演的调度。 平日里办公,沐微风处理文件都处理出了速度,一目十行,很快地就将编剧给他的剧本全部看完,顺便还将自己扮演角色的台词都给消化在脑中。 按理来说,接下来,他就该进入这场大戏的场景中,正式检验自己的演技能力了,但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将一事敲定才行。 “导演,这剧本里头,有一位与煊山始祖安弦阳对戏的青楼女子柳嫣儿,不知道,你想让谁来演?” 沐微风的嘴角泛着一抹浅笑,目光直视着导演,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如同压迫似地问道。 “她!” 导演没有丝毫犹豫地指向场景中央穿着红色衣裙的云小笙,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只好用手指着。 但愿,他的选择没错。 “开拍吧。” 仍下这句话,沐微风便径直走到场景之中,寻到符合剧本的地方,手中提起一壶小酒,眼睛正对着云小笙所在。 “咳咳,导演,总裁的时间有限。” 赵经理看着沐微风走进去后,发现导演还没有回过神来,不禁提醒道。 “哦,谢谢赵经理。” 导演对着赵经理感激地笑笑,刚刚在想沐总与那位小演员的感情纠葛,一时不甚,便出了神,想多了些,要不是赵经理提醒,他估计会继续胡思乱想。 导演悄悄地看看搭景里的沐微风,他似有所感,撇了一个眼神过来。 时间有片刻的停滞,静默…… 沐微风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导演迅速地坐直了身子,戴起了耳麦,拿起对讲机道:“各部门注意!” 最终开拍的时间是在半小时后。 “第十二场一次八镜,action!” 场记的打板敲响,手迅速撤离,以免入了镜头。 青楼盛宴缓缓地拉开帷幕,亦如百年之前那般热闹。 入魔之后,煊山始祖安弦阳初次踏足此地,随着其他公子,轻车熟路地寻到老鸨,饮一壶花酒,要一清倌儿。 豆浆爱上油条22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清倌儿这柔绵婉转的嗓音让人微微动容,只是听着未免少了几分韵味。 安弦阳独饮一壶美酒,衣裳半敞,肆意地倚靠在卧塌之上,红纱薄账轻轻摇,拂袖香气自沾染,玉液香琼连箜篌,回眸一笑邪魅生。 微醺之时,他忽见花楼角落里的貌美女子,来了几丝兴趣。 翻身而下,脚步微移,摇摇晃晃地走过楼梯,又看似半偏半斜,却稳稳当当地朝着云小笙的方向行去。 此时,老鸨出场,她迈着急步子,慌忙走到青楼名妓柳嫣儿的身边,轻拂香帕,特意用手指着安弦阳,捏着六七分作派,倾身附耳,声音细长。 “嫣儿,您呐,好好照顾那位爷,小心伺候着,他可不是寻常人,若是惹恼了他,我们青楼里所有的人都不得好果子吃……” 云小笙微微一愣。 奇怪,她拿到的剧本不是这个呀? 悄悄地瞧一眼沐微风,见其嘴角微微上扬,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不过一瞬之间,云小笙很快就进入了嫣儿的角色。 因为不知道柳嫣儿是什么身份,她只好在自己原本拿到的角色上边进行适当的“加工”。 眉目如画,顾盼流转,婀娜翩跹,俏丽多姿,柳嫣儿施施然行至安弦阳的面前,又轻轻地将他手中的那壶美酒夺过,取一精致的透明琉璃杯,倒满。 “爷,来,奴家喂您喝酒~” 柳嫣儿将安弦阳轻轻地推至梨花木坐椅上,小酌一杯清酒,朱唇玉润,巧笑嫣然道。 “胆子倒是挺大,呵呵……” 安弦阳唇角微勾道,发出的嗓音磁性而又沙哑,不禁让人耳朵怀孕。 他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挑起柳嫣儿的下巴,深邃的眼眸中浅藏笑意,薄唇微微张合,故意对着柳嫣儿的小脸蛋轻呼一口绵长的热气。 酒不烈,香味很淡,反倒是安弦阳身上淡雅的竹叶香更盛,竟然生生掩盖了酒味,令人心旷神怡。 柳嫣儿没有闪躲开来,径直迎上,两张脸,相对而视,近在咫尺之间。 她将口中的清酒“咕噜”咽下,馋着他的容颜,不由自主地抬起两双白嫩玉藕,挂在他的脖子上。 “爷,您醺着我了~” 饱满的朱唇微微翕动,发出柔柔绵绵的声音,在安弦阳的耳畔边环绕着。 他清晰地在她那双勾人的眼眸中看到淡淡的调戏意味。 “是吗?” 安弦阳搂着柳嫣儿的小蛮腰,稍稍一带,位置便反转过来,她下他上。 柳嫣儿惊慌失措,有片刻呆愣。 “那这样呢?” 趁着柳嫣儿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弦阳将嘴唇慢慢地贴近她…… 剧组里的所有工作人员皆屏气凝神,盯着这场大戏中的两位“主角”。 吻!就快要吻上了!!! 沐氏集团总裁的荧屏初吻就要这样献给那位不知名的小群演了吗? 即将见证这一幕的众人表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双眼睁得大大的,心也提到了嗓子里,甚至悄眯眯地举起了手机,想要记录下这历史的一刻。 沐微风却在距离云小笙的脸庞零点零一厘米的时候,借位了。 剧组里准备看戏的众人,那刻心瞬间掉落,表情各异。 导演没有喊停,这两位“主角”自然是要继续演下去,毕竟,安弦阳的重头戏还未来临…… “待会儿,好好配合我,云小笙。” 借位的时候,沐微风低头,刻意压下声音,对着云小笙淡淡说道。 云小笙微怔。 她就说么,这个位面世界的攻略对象绝对不简单! “沐总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无剧本的云小笙抬头望着沐微风,声音轻柔,浅笑道。 沐微风亦对其笑笑,只是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小美人儿,今日,爷要你!” 忽地,安弦阳将柳嫣儿打横抱起,嘴角斜勾,狂妄不羁地说道,其眼角处的泪痣亦显得愈发邪魅。 脸色羞红的柳嫣儿立马将头埋在安弦阳的怀中,用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我去,这界攻略对象,威武霸气! 幸好他提前给她打了声招呼,否则面对这虎狼之词时,她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卧塌处,红色纱帘尽掩,朦朦胧胧地可以见到两道叠合起伏的人影,凌乱的墨发相互缠绕,大小双手彼此交合,玉足微微地弯曲舒展,偶尔露出节白皙的玉藕,水润的朱唇若隐若现。 镜头下的画面永远都是这么唯美,实际上的全景…… 沐微风禁锢住云小笙的双手,眼神漠然,语气冷淡地问道:“说,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云小笙的手被握得生疼,柳叶眉轻蹙,身子微微挣扎,散乱一头乌发。 “沐总,您可是全z国各大男神排行榜的第一名,您说,我图什么?” 云小笙绽放开娇艳的笑容,四两拨千斤,反问道。 “肤浅的女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沐微风脸色瞬间改变,对着云小笙有着几丝不耐。 云小笙不再多言,她该说的话,基本上的意思都达到了,至于其它什么,来日方长,不着急,慢慢来。 沐微风看着云小笙这张笑面如花的模样,心底就不痛快,他故意恶狠狠地说道:“伸腿!” “啊,什么?” 云小笙双眼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们在拍电影。” 沐微风微微松开她的手,令其身体能够稍微地活动,咬牙切齿道。 云小笙还挺呆萌! 为什么他的脑海中会突然出现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 “哦。” 云小笙听话地朝着纱帘外露出一条白皙修长的腿,象征性地微微摇晃几秒,然后收回纱帘中。 “伸手!” 云小笙刚刚将腿收回来没多久,沐微风又故作恶狠狠地发号施令道。 他的心跳得更加快速了,肯定都是她在捣鬼! 云小笙淡淡地瞟了沐微风一眼,他便松开了她的手。 云小笙又象征性地伸出手臂,甩了甩,然后收回了手臂。 “沐总,可以了吗?” 沐微风眉宇微蹙,依旧不满意。 “叫!” 云小笙配合似地哼唧几句,听在沐微风的耳中,却是娇喘声声,别有一番风情,耳尖渐渐染上一抹绯红色。 “停!” 沐微风逃避似地喊道。 掀开纱帘,神色秒变,他便是那安弦阳,食饱餍足般出来。 “小美人儿,下回,我再来找你。” 安弦阳微微侧头,朝着在卧榻上滩成一堆“死水”的柳嫣儿道。 “嗯。” 柳嫣儿的声音有些绵柔和疲惫。 豆浆爱上油条23 “卡!” 半小时后,导演朝着对讲机喊道。 这场戏总算落下帷幕,慕冉冉连忙腾腾腾地跑到云小笙的身边,双眼中满满是八卦的光亮。 “小笙小笙,你和那边那位,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慕冉冉用眼神瞅瞅那边亲自与云小笙对戏的沐氏集团总裁沐微风,只见其目光正落在她闺蜜云小笙的身上。 沐微风察觉到慕冉冉打量的目光,稍稍偏头,正好与她的视线相对。 慕冉冉害怕得浑身一抖,匆匆忙忙地将视线收回,心虚似地看向云小笙。 果然,现实版的总裁就是不一样,那眼神凌厉地,简直就像是将人的心思全都看穿般,并且不留你丝毫退路,直地直将你逼迫到狭小的角落里,接着就是一网打尽。 “冉冉,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小小小角色,真的能够和那般的大人物牵扯上关系吗?” 云小笙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用手指比了那么一丁点儿,夸张似地问道,她压根就不知道背后还有人在默默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笙,我刚刚偷偷地往沐总那边看了,然后,我发现,他在看你。” 慕冉冉不由自主地深呼吸,心有余悸,却忍不住地提醒云小笙道。 闻言,云小笙下意识地侧身,往沐微风那边看去,发现他也正在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相遇,电花火石,一瞬即燃,云小笙果断掐断,调整好情绪,泰然自若地转回头来。 “小笙,我说得没错吧,他是不是还在看你?” 慕冉冉特意侧过身去,背对着沐微风,紧张地说道。 现在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与沐氏集团总裁对视。 那目光过于吓人,还是保命要紧。 “嗯。” 云小笙点点头,她突然觉得慕冉冉一旦对上沐微风,就变得神经兮兮的。 假如她将来把沐微风攻略下了,她这俏丽的闺蜜小媳妇冉冉可怎么办哟! “小笙,那我们快走,他估计是盯上你了,你的处境很危险!” 慕冉冉面色严肃,一边像个小老太婆般警告道,一边拉着云小笙的手臂,拖着就要往片场外边走去。 若是之前,她还会幻想下麻雀变凤凰,灰姑娘成公主的故事,但是现在,沐微风让她认清了现实,平民与豪门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在眼神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上流人看着底层人的时候,即使再有教养,也会令人觉得高不可攀,他们的一个眼神,一个步伐,都无不在散发着睥睨傲视的气息,这股气息,不是普通平民们所能够承受得住的。 现在,云小笙还没有做出点儿成绩来,对上沐微风,那就是不自量力。 说什么,她也得要拦着自己的好闺蜜云小笙往那火坑里跳,别白白浪费了感情,反倒还会受伤。 “冉冉,你慢点儿走,沐微风没有你想得那么危险,你夸张了些。” 面对慕冉冉这出人意料的举动,云小笙有些哭笑不得。 慕冉冉左右瞧瞧,将云小笙快速地塞进一个角落中,双手将她环绕住。 “小笙,在你的身份没有达到一定的高度时,千万别单独和沐微风那样的人物待在一起,否则,你会受伤的。” 慕冉冉的脸上展露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她的樱唇微张微合,眉头紧蹙。 “我懂。” 云小笙的眼神有点儿闪躲,她没有告诉慕冉冉,自己有金手指的存在。 当然,她不能常常使用金手指,一是因为积分问题,二是因为天道,天道不允许她透露金手指的事儿,也给她的系统商城下了一定的限制。 “你懂就好。” 慕冉冉松开环在墙壁上的手,欣慰似地拍了拍云小笙的肩膀。 云小笙默不作声,眼底深处藏着一抹真挚的歉意。 这反应看在慕冉冉的眼里,却是云小笙为了她,而不得已放弃沐微风,然后就变成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但是,她是打心眼里希望自己的闺蜜云小笙能够每天都过得愉快,不会受到他人诱惑,也不会被人欺骗。 “小笙,快,我们先去换服装,然后再去找周哥,等结算好今天的工资,我们立马就走,回家,做顿好吃的!” 慕冉冉煞费苦心地转移话题,能够达到让云小笙远离沐微风的效果便好。 “走吧。” 云小笙语气轻柔,主动挽上慕冉冉的手臂,向着外头走去,顺道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得得得,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她就听慕冉冉的话,做个“乖孩子”,算作补偿,以来缓解她心中的愧疚之意。 “好。” 一想到自己硬生生地吹灭了闺蜜与沐总还未展开的恋爱火苗,慕冉冉就莫名地心疼云小笙。 她决定了,从此刻起,凡是小笙主动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超出她的底线,她通通答应。 云小笙与慕冉冉二人心思各异,想法倒是不约而同。 她们手挽着手,向服装师准备的更衣室走去,而在她们俩的身后,一道修长矜贵的身影在不远不近地悄悄跟着。 如果这不是在片场,如果服装师准备的男女更衣室不是在同一方向,且紧紧地靠拢在一处,如果沐微风不是那个刚刚演戏下场的男群演,那大伙儿肯定会大颠眼镜,觉得不可思议。 堂堂沐氏集团的总裁,万千少女眼中的男神,无数人心里的钻石王老五,竟然会尾随两位年轻的小姑娘,搁你身边,你不会觉得惊讶? 女装比较繁杂,云小笙与慕冉冉便花费了点儿时间,才从更衣室中出来。 相对而言,男装比较简易,三下两下,沐微风就迅速地换好了衣服,并且卸好了妆。 女群演人多,挤满了女更衣室,慕冉冉与云小笙换完衣服后,不想浪费时间继续等着卸妆,打算回去再卸,就没有留下来。 于是,慕冉冉、云小笙、沐微风三人,他们几乎是同步走出更衣室的。 慕冉冉虽然害怕沐微风,但是她仍然拉着云小笙,将她护在身后。 “沐总,您怎么在这儿?” 沐微风眼神微凝,没有兴趣回答慕冉冉,转而看向云小笙。 “你,跟我走。” 豆浆爱上油条24 不过云淡风轻的四字,便直直地敲落在某人的心头,她偏生眉眼含笑,朱唇微勾,揶揄道:“抱歉,沐总,我与您不熟。” 话落,云小笙牵起慕冉冉的手,径直从沐微风的身边擦肩而过。 “等等!” 沐微风三步并两步,迈着大长腿,横挡在她们的身前,阻拦她们前进。 “沐总,死缠烂打,可是会有损您英俊潇洒的形象。” 不待云小笙出声,慕冉冉就给予猛烈一击,原本她对沐微风的印象还挺好的,但是自从他无视了她的问话后,她就觉得所谓高高在上的人,不过如此。 厉害了,慕姐! 云小笙在心底默默地为小姐妹慕冉冉竖起一根大拇指。 她听到慕冉冉毫不客气地话语,又见沐微风忽地轻抿薄唇,神情逐渐崩裂的样子,就觉得……莫名的可爱。 “噗呲,呵呵,哈哈哈……” 云小笙竟然不知不觉地笑出了声。 头一回被人用“死缠烂打”标记的沐氏集团总裁沐微风此时的脸色愈发地窘迫,他的耳尖发红,狠狠地瞟了眼止不住发出清脆笑声的云小笙。 “云小笙,不要笑。” 沐微风的脸庞瞬间垮下,黑眸冷峻无比,薄唇轻启,咬牙切齿道。 “呃哈哈哈……” 云小笙当着沐微风的面,笑得更欢了些,她的眼角处甚至流出了晶莹剔透地泪滴,沐微风的脸色变得愈发黑沉。 情况不对劲,小笙有危险! 站在他们俩身旁,被沐微风主动当作背景墙的慕冉冉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寒意,看着闺蜜云小笙还在放肆地发笑,心惊胆战。 她竟然不知道,她闺蜜云小笙的胆子会变得这么大,估计全z国敢笑话沐微风的人,也就她一人罢了。 云小笙依旧没心没肺,笑得花枝乱颤,慕冉冉却分明地看到沐微风的脚步稍稍地向她们这边移动,他的拳头又握紧了几分,青筋暴起。 猫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虎! “小笙,我们快走。” 慕冉冉悄悄地对着云小笙说道。 云小笙刹那间收声,敛了笑容,侧头,瞧着慕冉冉眼中的着急,微愣。 她轻轻地拍了拍慕冉冉的手背,以示安慰,让其放心。 耳畔边的笑声消失了,沐微风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正当他的嘴唇作势微张时,却见云小笙反手拉着慕冉冉,一路飞奔出去,同时伴随着道道张狂的魔音。 “呃哈哈哈……” 云小笙的脑海中浮现出沐微风那张窘迫的俊脸,就不自觉地发笑。 这个位面世界的攻略对象,可爱! 如果可以,她还挺想回头去看看,沐微风现在的脸色是不是如同那调色盘般,异样缤纷多姿。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够回头,还得跑得快一些,最好跑出这个有沐微风存在的片场。 “小笙,别跑了,呼呼……” 慕冉冉气喘吁吁地说道。 影视城里她熟悉,现在她俩肯定是跑出了剧组,离沐微风的距离,少说也有一千米远,足够安全了。 云小笙渐渐放缓了步子,跟着慕冉冉再影视城中晃悠散步,她们打算过了风头再去找周哥。 “冉冉,你是没有看到,沐微风听了你的话后,那脸色窘迫得多可爱……” 云小笙聊起沐微风来,眉飞色舞。 慕冉冉的眉头轻轻蹙起,她发现,自己的闺蜜三句离不开沐微风那家伙,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小笙,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找周哥结算工资。” 慕冉冉故意将云小笙的话打断,转移话题,她希望小笙现在还没有陷得太深,以免回头栽在沐微风手上,后悔都来不及。 “额?不再等等吗?” 云小笙从包中扒拉出手机,打开屏幕,看了看时间,还挺早的,估计沐微风还没有离开剧组,假如她们现在回去的话,无疑是羊入虎口。 “嗯,不等,我们直接回家,我会给周哥打个电话,让他将工资直接打到我们的帐上,回头请他吃顿饭就是。” 慕冉冉也看到了手机上的时间,察觉到现在仍然不是时候,干脆就改了主意,直接将云小笙带回家。 这样的话,小笙和沐微风两人就没可能碰上了,至于现实版的“大逃亡行动”,近期内,肯定不会发生。 她必须将云小笙看牢喽,免得这傻丫头又被人骗了,到时候惨兮兮地来找她,求拥抱,求安慰。 哼,她才不是什么老妈子呢! 云小笙点点头,眼中放泛着几抹奇异的光芒,越发明亮。 “成,冉冉,我们回家做好吃的!” 正好,她现在得避一避沐微风,将人惹得炸毛,可不是她云小笙的风格。 话说,云小笙与慕冉冉二人离开剧组后,沐微风的神情很不对劲。 他从来就没有遭受过这种别开生面的“屈辱”行为。 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逼到窘迫之境时,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威严在她的面前瞬间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那一声声折磨人心的魔音仍旧在他的耳畔边盘旋,她嘲笑时的样子亦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似乎是在提醒着他就是那个“死缠烂打”的家伙。 云小笙,她,很好!!! 赵经理寻着他时,他正坐在一把道具椅子上,双眸半敛,脸色黑得深沉,全身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摄人的寒意。 “沐……沐总。” 赵经理特意站定在距离沐微风一米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呼唤着他。 “什么事?” 声音低沉,目光冷冽,沐微风抬眸那刻间,寒意毕露,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逃离。 “沐总,导演说想与您讨论讨论这部电影的相关事宜。” 赵经理颤颤巍巍地说道。 总裁呀,您老能不能将身上的寒气收一收,天气正好,我并不冷啊!!! “嗯。” 沐微风淡淡地瞟了赵经理一眼,从他身旁走过,每一个步子,沉重有力。 导演依旧坐在监视器面前,回放着刚刚拍摄的镜头,尤其是安弦阳与柳嫣儿的那段,精彩绝伦。 若不是他们拍摄的是电影,画面太多就过于冗长,他还真想让剪辑师将这些镜头全都放上去,一帧也不浪费。 “沐总,您来,坐下看看。” 导演满脑子都在想着影片的事情,似乎没有看到沐微风那张异样的脸色,热情地让出自己的位置,给沐微风回放其参与拍摄的镜头。 “李导,将它拷贝一份给我。” 待看完那组镜头之后,沐微风清冷地说道,也不知道他要这个去做什么。 豆浆爱上油条25 “这……” 导演面露难色,但是对上沐微风的一双寒魄冷眸,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不过有些事情,他必须给早早挑明了。 “沐总,您也知道圈子里的规矩,我们这部电影是有望冲击今年国际大奖的,一般的参演人员和工作人员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我放心,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您会怎么样,只是我将这组镜头拷贝给您后,还希望您……” 导演的声音戛然而止,其后话语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知道。” 沐微风毕竟本质上是个生意人,利益为先,对于损害公司利益,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做的。 至于他要那这份拷贝做什么吗? 呵呵…… “沐总?沐总?” 导演正和沐微风说到关键处,却发现其微微出神,心不在焉,嘴角处还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就是眼神有点可怕。 但是,为了让自己执导的影片更加出彩,在宣传这部分锦上添花,他必须将沐微风唤回神来。 片刻后,沐微风收敛了笑容,看向导演,剑眉轻蹙,眸中平淡如水,语气清冷道:“李导,什么事儿?” 导演一看沐微风这反应,就知道他刚才说的话,沐总八成没有听到。 “沐总,我想在这部影片送上国际电影大赛参评之前,将您和那个女群演共同拍摄的这组镜头以小视频的形式发布网络各个平台上,用作官方宣传,以吸引更多的点击率,为这部影片点映之时壮大网络观众的队伍,以此获得更大的期待声势,您觉得怎样?” 导演目光炯炯地看着沐微风,再次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象征性地问一问,实则是变相地提议。 “可行。” 沐微风双眸微掀,薄唇轻吐道。 反正导演不说,他也正有此意,不对,他想的比这还更多——捧杀! 沐微风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猩红。 导演霎时就松了口气,本来他还以为沐微风不会同意呢。 毕竟,他想要做的,绝对是大范围的曝光,未删减般的场景,添上艺术的剪辑手法,可是会让人体内流淌的热血澎湃爆发…… 嗯,他有这个稳稳地自信! “沐总,您说,我需要不需要提前知会那个女群演一声?” 导演双眼放亮,瞅瞅沐微风那张神色自若的脸庞,试探性地问道。 他可没有忘记,沐总与那位在戏中扮演“柳嫣儿”的女群演关系不浅。 作为这部电影最稳重的总导演,其实他私下里也是个八卦老男孩,尤其爱看些听些投资大佬们的八卦。 当然,他也有这胆儿,这本事,否则,也不会获得沐氏集团的投资。 “不用。” 沐微风的语气极其轻淡,淡到云烟过境,微微拂动,转瞬即逝。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白色衣袖,看看腕表,眉宇不着痕迹地微皱。 他竟然在这影视城里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必须得抓紧时间回到公司去。 身为总裁,基本上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天围着公司事务团团转,他可没有这么多闲功夫来演戏。 “李导,只要你能给这部影片带来更大的效益,那就放手去做。” 说完,沐微风便从椅子上起身,向着赵经理他们那处走去。 导演微愣,随后便咧开嘴,兴奋地大笑道:“谢谢沐总!” 【宿主,宿主,您今天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检测到您攻略对象的心爱值发生了极大的波动?】 许久没有与她联系的系统1028突然在云小笙的脑海中炸翻了天。 “哦,什么波动?” 拍戏过于耗费精力,云小笙与慕冉冉二人便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些小笼包垫垫肚子。这会儿,她的嘴中正塞着个小笼包,腮帮子鼓鼓地,随着咀嚼而动。 小笼包,皮薄馅大,真香! 【宿主,本来攻略对象对您的心爱值是平平的一条线,然而今日,它疾速下滑了,就如:这样……】 系统1028立马给云小笙绘制了一幅十分直观的图画,实则是脑回路清奇的照片拼接。 一条平坦的马路,加上一条斜斜下落的楼梯,特别异样的组合,表达却是简单明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下坡路”? 云小笙淡淡地瞟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啃着她那香喷喷的小笼包。 确实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本来就不对沐微风的心爱值抱有太大的希望,更何况,今日她的这番做法,要掉点儿心爱值也属正常。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它家的宿主就变得这么不上进了? 系统1028表示它很惶恐。 它能等,神界那位可等不了! 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放在神界那位身上,统统不管用,因为天上宿一天,地上一年,他已经足足有数百天没有见到宿主的身影了,思念如潮。 【宿主,难道您不想知道这个位面世界中,您的攻略对象对您的心爱值达到最高时是多少吗?】 小白团滴溜滴溜着两大明亮的黑眼睛,摇摇衍生出的兔尾,循循善诱道。 “多少?” 云小笙三口两口,吞咽下一个小笼包,心满意足地擦擦手,浅浅抬眸,配合似地问道。 【宿主,攻略对象对您的最高心爱值是……0.】 系统1028微怔,它一门心思想要来激励宿主,却忘记了那个攻略者的数据是相当得难看这事儿。 系统1028悄咪咪地看着云小笙一副呆滞的小模样,它就不禁羞愧地缩作一团,觉得自己脑子定是出了什么故障,它就不应该提起这事儿。 “统子,沐微风对我的最低心爱值是多少?” 好一会儿后,云小笙的朱唇微张微合,模样痴痴地问道。 系统1028心有不忍,难得看到宿主会有如此这般模样。 【宿主,要不,您就别问了吧?】 系统空间里,小白团主动跳跃到云小笙的肩上,卧成小小的一团,在其耳畔边响起一道奶萌的声音,打着商量。 不是它不告诉宿主,而是它怕打击到宿主的积极性。 “统子,说!” 朱唇微启,云小笙的眉头轻皱,目光坚定,态度强硬道。 豆浆爱上油条26 人性化的系统1028支支吾吾。 【宿……宿主,这个……攻略对象对您的最低心爱值是负……负58.】 系统1028的声音越来越弱,时不时地瞟向云小笙,看看其微变的脸色。 她不就是稍稍地笑了两声而已么? 沐微风看上去人模人样的,背底里竟然这么小气? 话说,你还是堂堂大集团的总裁,就这点儿度量都没有?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云小笙越想越气,小白团默默地伸出毛茸茸的小手,轻轻地挠着云小笙的手心,无声地安抚着她。 “统子,我没事儿。” 云小笙轻轻地抚摸着小白团的柔软皮毛,躁动的不安分子渐渐偃旗息鼓,她的心里现在舒服多了。 方才,是她过于偏激了。 她不应该用前两个世界的态度来看待这个世界。 攻略对象么? 虽然是她夫君的神魂所化,但是性格各异,她现在面对的这个,说不定,就是他夫君暗藏的人格展现呢? 仙界,天庭。 苍烨正在批阅奏折,忽地,他面色微变,心底有点儿慌,一瞬即逝。 究竟是何人在想念他? 嗯,定是笙儿。 “昊炎,看看笙儿那边的情况。” 苍烨放下批阅用的玄笔,手一挥,便用暗紫色的罗帕擦拭过指尖。 小黑团在其上边欢腾地转动着。 【是,主人!】 片刻后,现代装云小笙的身影便跃然于苍烨的眼前。 只见云小笙忽然将小白团子举到自己的眼前,凤眸微凝,掠过一道光亮,与其平视着,羽睫扑眨,红唇翕动。 “沐微风既然厌恶我,那这回就换我来追他,统子,你说好不好?” 系统1028浑身一抖,它莫名其妙地觉得宿主话里有话,绝对不简单。 可是,以它现在的智力,竟然无法将其分析出来。 人类文化,博大精深啊! 看着云小笙那双含笑的眼睛,小白团一个翻身,躺卧着,举起双手双脚。 【宿主随意,统子赞成。】 “真可爱!” 云小笙伸出芊芊玉指,轻轻地点了点小白团的柔软肚子,双眸璀璨,唇角上扬,目视远方,微微出神…… “昊炎,开启全方位巡检模式。” 苍烨大手一挥,面前的场景便顷刻散去,他眉宇微凝,对着昊炎沉声道。 笙儿,来追他?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明明由他的神魂所化的位面男子天生就对着笙儿有着特殊的情感,即使是慢热型的,也不会这般厌恶笙儿才对? 【主人,巡检完毕,探测到有一处异常,红黑相绕,估计是统子又受到魔气侵袭,不过已经被其压制下,若要根除,只怕这个位面世界会发生崩塌。】 半晌之后,昊炎飘落到苍烨的肩头上,在其耳畔边语气清冷地汇报道,一双锐利的黑眸泛过微光。 “现状如何?” 苍烨微微偏头,望着昊炎,眸中若海,敝如深渊。 【主人,除却您投放到那个位面世界的神魂缺失了对帝后娘娘的特殊情感外,基本无异。】 昊炎迅速地给出回答,它知道按主人的性子,定会问出这个问题,因此便早早地就准备好了答案。 “嗯,下次若是位面世界出现点儿异样,昊炎,你记得告知于我。” 【是,主人!】 小黑团自动化身为一股气,绕指三圈,然后流入苍烨的血脉,融为一体。 苍烨则拂一拂衣袖,桌上的那堆奏折便悉数收入他的识海中。 他要换个地方处理公务,换个有笙儿气息的地方。 这个世界,笙儿来追他,那下个世界,他就加倍对她好。 没有什么能阻挡笙儿的回归,若是有,那他便倾尽所有,愿换她一人! 云小笙似有所感,心中猛地扎疼,她不禁闷哼一声。 “小笙,快喝水!” 走得好好地,慕冉冉突然听到云小笙的闷哼声,还以为她噎着了,连忙递上一瓶矿泉水。 云小笙结过水的那刻,心中的疼痛恰好消失,望着慕冉冉关切的眼神,她还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没事了吧?” 慕冉冉轻轻地拍拍云小笙的后背,帮她顺气。 “冉冉,我没事了。” 云小笙放下手中的矿泉水,对着慕冉冉绽放出甜甜的笑容,晃人心神。 “你呀你,下次小心些,别吃得这么急,我又不和你抢!” 慕冉冉伸出手,点了点云小笙的额头,不禁嗔怪道。 “好的呢。” 云小笙眉眼笑成月儿弯,应道。 “对了,冉冉,我们快些回去,这几个小笼包子,可不够我塞牙缝!” 她可是要回去干“大事业”的人,还是不要在外头耽搁时间了。 沐,微,风,你给我等着!!! 凤眸浅笑,云小笙就像只小狐狸。 “行行行,云大厨,小的就等你今儿个露上一手啦!” 慕冉冉特意瞅了瞅手上提着的一大堆新鲜食材,打趣儿道。 “说得哪一天都不是我做饭似的。” 云小笙小声地嘟嘟囔囔道。 “是,您厉害,能者多劳么,来,小爷送你个新鲜出炉的么么哒!” 慕冉冉放下那袋食材,一手勾着云小笙的脖子,眼看就要送上香吻一枚…… “吃!” 云小笙及时阻止,将一颗剥皮的糖炒栗子堵住慕冉冉的樱桃小嘴儿。 慕冉冉顺势张大些嘴巴,将那颗糖炒栗子吞入口中,细细咀嚼。 “嗯嗯嗯,好吃,我还要,啊——” 慕冉冉在线求投喂中。 瞧着其呆萌的模样,云小笙不禁发出“呵呵”的银铃般笑声,成功投喂。 慕冉冉咀嚼完后,又再次笑眼眯眯地求喂,一来二去,你来我往,一袋糖炒栗子就全空了。 “冉冉,你该吃饱干活了。” 云小笙将空袋子往下一翻,当真是空空如也,一点儿也不剩。 “嗷呜,我明日一定要吃个够!” 慕冉冉的眼神中有些失落,哀嚎一声,忽然就提起那袋食材就飞速奔跑。 一个半小时之后,慕冉冉后悔了。 “笙妃,朕命令你下回不许将菜做得这么好吃!” 慕冉冉躺在半旧的沙发上,揉揉她那吃得圆鼓鼓的小肚子。 “我刚才为什么要将那些糖炒栗子都吃了呀,明明发胖的,味道还不如你做的香喷喷饭菜,呜呜……” 云小笙实在看不下去这个戏精了,去厨房中盛了碗消食汤出来,将其递给她:“别嚎了,喝吧。” 自从云小笙在慕冉冉这儿住下后,就变着花样给慕冉冉做既美味又营养还低卡路里的食物,每回慕冉冉都给吃撑着了,所以厨房里常备着些消食汤。 “小笙子,你真好。” 慕冉冉稳稳地接过消食汤,瞬间喜笑颜开。 云小笙正想说些什么时,突然察觉到一束目光。 豆浆爱上油条27 “呵呵,笙儿果然还是如先前那般敏感,竟然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 天帝苍烨携着冥王来此位面世界,以魂灵的形式出现在这里。 小黑团昊炎则静静地躺卧在昊炎的肩上,眼眸尽敛,似乎沉睡了般。 实则…… 【统子,出来聊聊!】 小白团正舒服地躺在系统空间里的那张大床上,串串绿色的数据飘浮于半空中,时而跳跃,时而静寂。 忽然,它清晰地听到了主神系统的呼唤,但是回头想想,自己现在同宿主是在位面世界中,没有道理主神系统会找上门来,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以为意,继续躺于柔软的大床上。 【统子,你还挺会享受的,呵!】 昊炎将统子与帝后娘娘的联系全都屏蔽了,这才出现在小白团的面前。 其声清冷,不似系统1028般软萌,倒像是个成年男子的声音,吓得它登时乱了数据,东碰西撞,差点儿就让小型bug钻入了中枢系统中。 小黑团不紧不慢地地输出一股泛着金光的数据,将统子全身尽数包围。 不肖片刻,统子恢复正常。 瞧着坐在就自己眼前的小黑团,模样与自己大同小异,那分明就是主神系统,统子双眼瞪得极大,白色的毛绒绒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昊炎大人,您怎么来啦?】 小白团杵在原地窝着,一动不动,它悄悄地瞟了眼昊炎,弱弱地问道。 【哼,我不来,你是不是要将这个位面世界捅破天啊!】 昊炎的黑眸中闪射过一道淡光,直直地落于小白团的身上,将其束缚。 【昊炎大人,您的意思是?】 小白团本来就不敢动,现在又被淡光紧紧地束缚住,更是连轻微的喘气声都没得了,索性做个乖乖系统,虚心请教地问道。 【为什么你受到魔气入侵的消息不上报于我,还擅自处理,导致帝后娘娘的攻略对象出了点儿问题?】 昊炎的神情严肃,似乎真的要让统子今天给个交代出来。 系统往大床的角落处缩了缩,小小的一白团子,身子还颤颤巍巍,好似让恶人欺负了般。 【我这不是刚刚升级了,好奇心太重,就想要试试自己的能力么? 而且我并不想事事都去麻烦昊炎大人,毕竟,保护宿主是我的职责……】 统子小声地嘟嘟囔囔道。 昊炎将其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敛下眼眸,沉默不语…… 本来,它挺想用数据鞭来好好地教训统子一顿的,但是临到头时,听了统子的一番真心话,它就默默地将数据鞭收回体内。 不为其它,就为统子的忠诚。 那份神圣的职责,让它动容。 【这回就算了,若是再有下回,你不与我说明情况,我绝不饶你!】 昊炎一边恶狠狠地威胁道,一边解除了统子身上的束缚。 【是是是,我知道了,昊炎大大,不知您,还有什么事?】 小白团点点头,双眼睁得澄亮,挪蹭着,挪蹭着,悄悄地靠近小黑团。 昊炎大人身上的主神气息好浓,它得要趁机沾沾光,说不定还能再升级。 金针落地的声音,昊炎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何况是统子的挪蹭音。 他连个眼神都没给统子,但也没飞身离开,依旧待在原地,神色自若。 【统子,你记住了,这是个特殊的位面世界,科技力量虽然无法与你我相比,但是该有的东西也一样不少。 甚至,他们可以借助互联网来查探到个人的足迹,位置等信息。 所以,你千万要掌管好系统商城,让不该出现的高科技、超能力等,就不要出现你宿主面前,不对,你万万不能让她见到,至于一夜之间就可附属上的技能等物,更是连提都不要提。 否则,这个世界就乱了套,会出现许多许多的未解之谜,届时,惹恼了天道,莫说是保你了,连你的宿主都有可能会岌岌可危。 我要说的基本上就是这些了,你,可是全都懂得了?】 小黑团昊炎喋喋不休地说道,将一切利弊直接摆在小白团统子的面前。 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在昊炎问话时,它便下意识地点点头。 大致的意思它明白了,多半是在告诫它——你不要给你宿主另开小灶,那样会害了她。 【行了,你就回去躺着吧,我不打扰你的悠闲生活了,事后,别走漏了风声,与你宿主说我来过这儿的消息。】 昊炎不放心地添了句,嘱咐道。 【是,昊炎大人!】 统子心中自有分寸,恭敬地应答,抬头,便见它面前的小黑团消失无踪。 若不是它身边残留的这缕金光,它还真的会以为昊炎大人从未来过。 “昊炎,你见到统子了?” 苍烨看到他肩头上突然睁开双眼的昊炎,便知晓它刚刚去寻小白团了。 【是的,主人,我替它修复了下身子,还顺道交代了它一些事情。】 昊炎从来不会与苍烨说谎,此时板着冷面,实话实说道。 “嗯,昊炎,回来,收拾收拾,我们得回去了。” 苍烨薄唇轻启道,便将昊炎收回指尖,缠绕着,他瞧了眼身侧的冥王,微微点头示意。 此番,不枉此行。 他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还是这般近的距离,而且,他能够感受到云笙身上磅礴的神魂力量,这是好兆头,相信再过不久,他们俩就能在仙界相聚。 不过一瞬之间,冥王就将苍烨的魂灵带回到那片盛开的彼岸花海中。 这片花海,是孕育帝后娘娘仙体的地方,因此,她对这片花海有着无比深厚的情感,任职炼狱一方领主时,经常会来到这片花海小憩。 妖冶的彼岸花,放肆地摇曳着,火红色的花瓣应风而起,曾经有位绝美的女子,在其间嫣然一笑。 “噗——” 冥王终究不是神,此时因施法过度而伤了心脉,口吐鲜血。 苍烨连忙渡了些神气给冥王,为其修复身体,却在无形之中,涨其修为。 半个时辰后。 “属下,谢过天帝。” 冥王欣喜地看着自己身上泛着的一层金光,对着面前的苍烨拱手行礼道。 “不必言谢,这是你应得的。” 话落,苍烨轻轻拂袖,转眼间消失在冥王的眼前,离去。 “奇怪,是我的错觉吗?” 云小笙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豆浆爱上油条28 “小笙,怎么了?” 慕冉冉刚刚饮完那碗消食汤,抬头便见云小笙一直呆愣地望着一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我就是瞧着那边的铃铛好看,就多瞅了几眼。” 云小笙借口说道,她才不会跟慕冉冉说感受到了熟悉的魂灵存在,若是不信还好,若是相信了,估计这小妮子会整晚都睡不着觉。 毕竟,这个世界的魂灵,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可怕的,尤其是在你家中突然出现的一只陌生魂灵,善良的都不一定被人接受,何况是恶灵,那真的会将人给吓破胆儿。 慕冉冉顺着云小笙的视线看过去,果然见到角落中的一个红色铃铛,似乎是她刚刚毕业,然后到影视城里演戏时随手买下的纪念品。 当时她觉得这个铃铛精致又玲珑,一时头脑发热,就花了少说百来块钱买下了这个小家伙,放在房间里装饰,后来搬家时,太过仓促,就不知道将它给放到哪儿去了,平时工作忙碌,也不太注意,没想到它竟然在那个小柜子中。 她走过去,将它拿到手中,不过是巴掌的六分之一大小而已,上头还积了些灰尘,清洗擦干过后,崭新如初。 “小笙,哝,送给你了。” 慕冉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将那个红色铃铛丢入云小笙的怀中。 既然小笙喜欢,那就送给她好了,反正是能看不能吃的东西! “不许拒绝!” 看到云小笙眼中目光的闪躲,慕冉冉还以为她不好意思,便嘟着小嘴儿,眼神凶巴巴的,不禁添上一句话。 慕冉冉就是这样的性格,对待朋友极其大方,因而人缘不错。 “成,我收下,改日请你吃大餐。” 云小笙失笑,方才还挺惭愧,毕竟是自己无意间寻来的借口,竟然就这样得了件物什,但是被慕冉冉这样一说,她心中的愧疚顷刻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一言为定!” 慕冉冉眼神发亮,愉悦地说道。 夜晚,悄悄来临,几颗星星坠挂天空,连成一线,时闪时灭。 “大家好,欢迎收听风云电台,我是主持人香酥油条……” 一道轻柔的声音像是羽毛拂过心间般从手机中传出,云小笙嘴角微勾,手指轻点,将这条录音上传。 当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时,她从今天起多了个身份——配音员香酥油条,正式上线。 因为电台本的自身要求不高,咬字清晰,略带情感便可,谁都可以录制,所以云小笙起先选择的就是这类剧本,先筑好基,才能建好楼,这个简单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近段时间,她要养精蓄锐,为“来日之战”作好准备,因此,她急切地需要一个身份来步步地进入沐微风的生活中,而配音员这个身份,正好适合她。 如果只是以自己的原音来演绎“声萌”中的剧本,那当然不是长久之计,毕竟精彩的本子很多,对于配音的情感拿捏、声线转换等要求极高。 在这个cv大神遍地走的圈子里,要想出头,说易也易,说难也难,但是不管怎么说,基本功扎实的cv大神肯定是比那种以量取胜,日积月累的cv大神大许多优势,毕竟一个是专业的,一个则是纯属自身音色有特色,并且是针对性找剧本的,例如萝莉音、御姐音、娃娃音等等。 而云小笙这类人,就属于半吊子出家,要不是为了沐微风,她估计也不会踏入这个圈子,既然要追赶上沐微风,那必定是要与其并肩而行,单单依靠自己的原声本音,要想在cv圈中打下一片天地,想想也不可能,她还是得找机会进行系统性的学习。 系统?对了,她还有系统商城! 系统商场中绝对有她需要的好货,若是有像破译之术、窥望之眼那般的秘技出售,那她就事倍功半了。 至于沐微风其它的圈子,云小笙并未打算涉足,因为心里清楚自己再来个两年,也未必追得上,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她对那些没兴趣,但是cv圈,她还是有点儿兴趣的,也是最能接近沐微风的一条路子,试试,说不定还会出现什么奇迹呢? “统子,你在不在?” 这回,云小笙学聪明了,她知道系统1028有法子躲避她,便轻轻柔柔,轻声细语的问道。 【在呢,宿主!】 系统1028迅速地笑着应答道。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小白团干脆现身,围绕着云小笙转动几圈,最终落定于她的面前,漂浮在半空中。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像它这般又萌又可爱的系统,宿主肯定会不计前嫌,乖乖接受下它给安排的命运。 “你去瞧瞧,系统商城里有什么物什是可以自由变换声音的?” 云小笙毫不费力地飞身而上,直直落于花树的枝干上,半倾倚卧。 【宿主,没有,凡是有关特殊技能的物什,一样也没有! 当然啦,除了一瓶加速剂,现在系统商城里空空如也。】 小白团仰起一张毛茸茸的包子脸,萌萌的语气,目光坚定地说道,压根就没有给云小笙选择的权力。 “哦,加速剂?什么作用?” 云小笙凤眸轻瞥一眼小白团,不甚在意,语气淡淡地问道。 她本来就没有对统子抱有太大的希望。要不是她自己进入不了系统商城,她才不来找这小没良心的家伙呢! 她现在怀疑,就连她突然间进入不了系统商城,也是系统1028的杰作。 小白团猛地感觉到头顶上传来一道异常炙热的目光,就像是要把它生生给火烤了般。 【宿主,所谓加速剂,就是无论您学习什么东西,都会比别人快上三倍,可让您在短时间内掌握一门技能。】 小白团张着小嘴儿,吧唧吧唧,快速地说着,话落之时,身影瞬闪消失。 云小笙微愣。 她是不是又被统子摆了一道? 【叮咚!现已扣除宿主积分388,已发放加速剂一瓶。】 忽然,云小笙的耳畔边传来一道冰冷的提示音,与此同时,她的手中出现一瓶冰蓝色的饮料。 呵呵,这个统子,有点儿本事哈! 改日,待寻着法子,将它定住,她再好好地与它“小聚一番”。 现在么,正事要紧! 豆浆爱上油条29 第一个任务的期限是三个月,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大半,她也是时候收收心,准备给顾安澜送上份“大礼”了。 云小笙的凤眸中闪烁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精光,红唇微勾,仰头,她便将手中的那小瓶冰蓝色饮料倒入口中,伴着股薄荷的淡淡清香,一饮而尽。 月亮悬空,虫鸣声声,夜已渐深。 皎白的柔光透过小窗,潜进屋内,照拂在云小笙的身上。 一盏夜灯,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张堆得满满当当的小桌,这便是云小笙的现状,也是她的学习环境。 你以为云小笙是在为了文案策划? 不不不,她只是在翻阅着配音方面的相关小技巧。 除此之外,她还特意从电脑上搜索了许多名师教学的视频,并且从中总结出些重点,顺带做了份每日练习计划。 这回,为了追逐上沐微风的步伐,她可谓是相当相当地认真了。 至于对付顾安澜,呵呵…… 云小笙自然早就准备好了。 但愿,顾安澜明天不会失态。 翌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宏义传媒公司迎来了一位他们先前想也不敢想象的大人物——沐氏集团总裁沐微风,还是空降的活生生的那种。 沐微风抬脚走进来那刻,气场悉数释放,冷眸一瞟,便让人心生惧意,但是这公司里喜欢他的人,远远超过畏惧他的人,当然,喜欢他的人,大半是女职员,顾安澜亦在其中。 不为其它,就为他的颜,他的权,他的钱,他的势,就足够捕获数千万少女,不,还有万千少男的心。 宏义传媒公司老总王荀志听到沐微风大驾光临的消息,慌忙地整理着自己的仪表,扯扯西装,拉拉领带,梳梳头发,将半边留长的头发往中间一甩,成功地遮挡住中间光滑的那块秃头,再戴上一副装饰用的金框眼镜,大功告成。 与此同时,沐微风在崔杰的指引下步步向着王荀志的办公室走来。 “踏踏!” “踏踏!” 王荀志可不敢怠慢了沐微风,势必要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从小道消息中知晓其有些小洁癖,便特意换上一双新的黑色皮鞋,喷上少许的古龙香水,一路小跑着去见沐微风,就像面见心上人般。 新的黑色皮鞋或许是质量不好,也或许是摩擦力不足,一直敲击着地板,发出的声响难免有些刺耳。 沐微风不禁眉头微皱,随着崔杰向前走动,正好与小跑着的王荀志碰头。 刺耳的“踏踏”声总算停下,沐微风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但是他的脸色依旧很冷峻,闭唇不语,神色晦暗不明。 “沐……沐总,您里边请!” 见着沐微风的真人,王荀志目光炯炯,激动地心中情感无法言表,他连忙退到旁边,让出一条道,点头哈腰道,并且作势以请。 沐微风淡淡地瞟了王荀志一眼,又转过头来,没有多言,迈着大长腿,目视前方,正好看向着那明晃晃的“董事长办公室”几字,便径直走去。 崔杰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王荀志的那双皮崭新皮鞋,跟随而去。 王荀志悻悻地收回手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穿着的那双新皮鞋。 有什么问题吗? 款式新,材质真,也没有弄脏啊? 半分钟时间未到,沐微风的后头便又响起那“踏踏”“踏踏”的噪音。 他听得心烦意乱,脸色微变,脚步微顿,不过一瞬之间,他便按压下心中的烦躁,面色如常地继续向前走去。 董事长办公室,棕色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盆绿萝,立马显得生机勃勃。 当着沐微风的面,王荀志特意拿过一瓶消毒液,在一张凳子上消毒,又用无菌纸巾细细地擦拭了几遍,待到一尘不染时,这才请沐微风落座。 “沐总,您今日来公司里是想?” 王荀志不明其来意,脸上堆着笑,双眼中却充满疑惑。 早在一个星期前,宏义传媒公司就被沐微风派人给高价收购了,当时和他对接工作的人正是崔助理。 至于为什么沐微风要收购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小传媒公司么,自然是与云小笙有关。 话说,沐微风当日调查云小笙的时候,无意中知晓了她与宏义传媒公司的渊源,尤其是她与那位名叫顾安澜的女人有过过节,便留了个心,想着以后会有用,就干脆让崔助理将这个小公司给收购了,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今日,一大清早,沐微风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他隐隐觉得有事发生,且与云小笙有关,便抽了个时间来这家云小笙曾经任职的公司看看。 “日常巡视。” 沐微风语气清冷,薄唇轻启道。 “原来是这样。” 王荀志点头道,虽然他心里觉得沐微风的目的不仅仅是那样,还有其它。 压根就没有人回应他,沉默一片…… 最终,打破静寂的是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叩” 房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门口站着的那个女子吸引过去。 “王总,我来给你们送咖啡。” 顾安澜的声音刻意变得娇娇柔柔,飞进了王荀志的心坎里,却让沐微风感到无比厌烦。 她是亲眼见到沐微风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里,所以才使了点儿手段,半路拦截了秘书的活儿,就是为了在沐微风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万一被瞧上了呢? “好好好,安澜啊,你将咖啡放这儿就行,其它的事情我来做,你出去,记得把门锁上,小心些。” 王荀志早就贪图顾安澜的美色了,要不是忌惮她身后的背景,顾安澜还能够完整地在这儿? 估计连骨头汤都不剩一点儿了。 “好的,王总。” 顾安澜自顾自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虽然是在与王荀志说话,但是她的眼神瞟向的地方分明是沐微风的身上。 沐微风不喜地皱皱眉头,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个决定。 他不该高价收购宏义传媒公司的,就应该让它自行破产! “你就是顾安澜?” 沐微风目光冷冽地看向她。 豆浆爱上油条30 “沐总,您……您认识我?” 顾安澜睁大了双眼,讶异地问道。 原本她以为高高在上的沐氏集团总裁日理万机,不会关注他们这般的小人物,但是,现在他问她了,那肯定就是特意关注了她,她是不是有机会了? 春天要来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顾安澜,这届全国创意文案大赛的冠军获得者。” 沐微风轻掀眼眸,薄唇轻启,语气淡淡地陈述着这个事情,但不是事实。 “是我,是我!” 顾安澜自以为很得体走到沐微风的面前,脸上堆着得意的笑容,连忙应答道,脸上没有丝毫心虚,似乎忘记了她的将那份创意文案是剽窃来的。 呵,好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崔杰站在沐微风的身后,不屑地瞅了顾安澜一眼,心底默默吐槽道。 要不是他早就知道这个叫顾安澜的女人剽窃了他人的创意文案,才坐上这全国创意文案大赛冠军的位置,他怕还真的会被这个女人的自信给蒙住眼睛。 “你,很好,下去吧。” 沐微风望着惺惺作态的顾安澜,嘴角忽地携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对其挥挥手,示意道。 都说祸害遗千年,但是凭他与云小笙的交锋,他相信,她是不会让顾安澜蹦跶太久的。 也许是在今日,也许是在明日,或是突然在某一天爆发,云小笙会将顾安澜拉下不属于她的“神坛”之位。 所以,他得留住顾安澜,让她再蹦跶蹦跶些日子,以,守株待兔! “是的,沐总~” 顾安澜的声音甜腻腻,娇滴滴的,让人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再次向沐微风抛了几个媚眼,自诩风情,施施然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透明人”王荀志见到顾安澜看着沐微风的神情,脸色微变,暗自里唾弃着顾安澜这个小妖精:贱人就是矫情! 他转头,便见沐微风与崔杰二人齐齐看向自己,心中不禁一惊。 王荀志微怔,神情秒变,顺势便从桌上的托盘中拿过一杯咖啡,低头,敛下眼眸,轻轻地抿上一口。 再次抬头时,他双眼笑眯眯地望着沐微风,像只笑面虎,热情地道:“沐总,我们公司顾总监泡咖啡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您快尝尝。” 沐微风的冷眸淡淡地掠过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撇向一方,沉默不语。 云小笙那个狡猾的女人,竟然至今都还没有动作吗? 空气寂静无声,沐微风并没有回应王荀志,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他则瞬间尴尬在那块地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端着咖啡,全身僵持着…… “我们总裁从来就不喝速溶咖啡。” 大约三分钟后,崔助理嘴唇翕动,对着王荀志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瞧我这脑子不灵光的,沐总是什么人,吃的喝的,肯定都是顶好的,哪能与我一大老粗相提并论,我怎么就想不着事儿呢!” 因着崔杰的话,王荀志的尴尬被化解了,他放松了许多,象征性地拍拍脑袋,装模作样般恭维道。 “沐总,您稍等,我这就安排底下秘书去附近的咖啡店里给您买杯纯正的手磨咖啡。” 王荀志放下手中的速溶咖啡,说着说着就要往外走去,忽地回头看了眼,问道:“沐总,来杯猫屎咖啡怎样?” 猫屎咖啡,世界上最贵的咖啡,他虽然自己没有喝过,但是拿来招待沐总也够有个面儿了。 “不必了,王……王……” 沐微风眉头轻蹙,他似乎还不知道面前人的全名。 “总裁,他叫王荀志。” 崔杰行至沐微风的身旁,在他的耳畔边轻声提示道。 沐微风微微偏头,轻点示意,而后转回头来,看向王荀志,薄唇又启。 “王荀志,明天你不用过来了,我会派人来接手这个公司。” 原本他收购下这个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云小笙,但是,在他进入公司的小小一段时间内,他觉得这里的人让他极其不舒服。 所以,现在…… 他改变主意了! 顾安澜,这个诱饵,自然得留下。 至于其它不安分的蛀虫,肯定是要连根拔除的,就算这蛀虫是公司的前老总,也没得商量! 听到沐微风的话,王荀志的头上如被人泼了盆冰水,既刺激,又生寒。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眼的难以置信,心咯噔一下,好似石化般。 不对不对,事情不是这样发展的! 他先前之所以签下那份公司收购合同,就是想要仰仗着沐氏集团的势力来扩展自己的业务,使得他的公司顺着这棵大树不断爬上去,做大,然后上市。 对了,合同! 合同里有一条提到:王某可以一直留任于宏义传媒公司,并且享受年底分红,除非他主动提出离职,不得辞退。 王荀志乱了心神,猩红了脸,连忙翻箱倒柜,期间脚步踉跄,摔倒在地,又慌忙爬起来,保险箱,合同! “总裁,这……” 崔杰看着站在旁边气定神闲的沐微风,欲言又止。 “没事,崔助理,你出去给张旭海打个电话,让他将我办公桌上的那份蓝色文件夹带过来。” 沐微风语气轻淡地吩咐道,目光却冷冷地望向那边“发疯”似的王荀志。 “是,总裁。” 崔杰微微点头,应道。 他直接走出房间,顺带将门紧闭,以免打扰都总裁。 王荀志哆嗦着手,用一把小小的钥匙将保险箱打开,取出那份合同。 “沐总,您看看,您看看合同上边的条议是什么!” 他激动地将合同递到沐微风的面前,不停地大喊大叫。 “当初签订的时候,明明说好可以让我一直任职下去,您现在是什么意思,是要毁约吗?” “沐总,做人不可以这么不厚道,如果你非要撕破脸的,我就……就将您告上法庭!” …… 沐微风并没有接下那份合同,而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王荀志骂骂咧咧。 直到王荀志喘着气,停止说话时,沐微风才悠悠说道:“王荀志,你将合同翻到第八项,第五条,仔细看看,再与我说上不上法庭这件事儿。” 闻言,王荀志立马将合同翻到第八项,第五条,他仔仔细细地看过去,发现在密密麻麻的字中夹杂着一行小小的违约处理——若是乙方公司于收购前连续五月业绩下滑,则甲方有权处理乙方的去留问题。 王荀志霎时瘫坐在地,泪水从红红的眼眶中流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自己公司的业绩情况。 忽然,他站起身来,用手指着沐微风大骂道:“你,都是你的阴谋!” “叩叩!” 豆浆爱上油条31 “叩叩!”“叩叩!” 敲门的声音愈发急促,同时伴随着一道着急的声音:“王总,您快开门,大事不好了!” 王荀志这会儿确实是不好了,哪儿还有心思去听门外女秘书的话。 他的面容狰狞,眼白处布满红色的血丝,随手用西装抹了把泪水,就往沐微风身上扑去,好似要拼个你死我活。 “我不痛快,你也别想安生,沐微风,来啊,一起下地狱!” 王荀志似乎整个人都入了魔般,眼神凶狠狠地说道。 恶龙下江,猛虎出山。 王荀志心中就只有一个执念——与沐微风斗个鱼死网破! 沐微风剑眉微蹙,稍稍偏头,身子倾侧,反应迅速地闪躲开来。 “王荀志,冷静点儿。” 薄唇轻启,沐微风镇定地说着。 “冷静?” 王荀志声音阴森森地“呵呵”大笑。 “它是什么东西?” 问完,王荀志又向沐微风扑来,却扑了个空,摔在沙发上边。 王荀志眼中充血,从柔软的沙发上一跃而起,寻着沐微风的身影,扑去! 沐微风再次迅速地闪躲开来。 他后退,他防备,他不出手,并不意味着他在害怕王荀志,而是…… 因为那样会脏手。 沐微风的眼眸越来越寒冷,如同粹了层薄薄的冰霜,摄人,且刺骨。 “王荀志,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不好好珍惜的!” 一道沙哑而又磁性的声音,透过层层无形的空气,落在王荀志的耳畔边,竟然让他不自觉地浑身一抖。 “收购你公司的钱财已经足够你挥霍半生,你竟然还不满足,那就……” 寒意逼人,王荀志的动作渐渐地缓慢下来,他看着沐微风的眼神也从充血状态渐渐地变得清明起来。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王荀志,他抱着头,缓缓地向后退去,脚跟触碰到沙发,他直直地摔坐其上,只是望着沐微风的时候,脸上是满满的歉意。 他的嘴唇翕动,欲语未言。 沐微风与其对立而视,目光如冰。 此时…… 门口传来的那道声音愈发地响亮。 “王总,您快看看微博,我们公司的前员工云小笙以文案策划师的身份在其上边发了篇文章,还附带了两张顾总监窃取创意文案的证据,现在转发已经过万,网友的舆论导向对我们公司极为不利,合作商也纷纷提出解约!!!” 呵呵,她终于还是动手了。 沐微风嘴角微勾,身上的寒气也在不知不觉中收敛了大半。 王荀志作为距离沐微风最近的人,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沐微风的变化,绝对是向好的趋势发展,他的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刚刚被沐微风的眼神威摄了一下,现在他的脑子正清醒,不似刚才怒火冲上心头,竟然犯傻地敢和沐氏集团的总裁叫板,甚至闹着要与他同归于尽。 回头想想,如果不是沐微风手下留情,估计他现在就是断手断脚的啦。 不疑有它,沐微风是黑带高手,这是全z国人都知道的事情,因此劫匪不敢亲近其身,而他方才却作死地…… 王荀志的背后竖起一片寒毛,他悄悄地瞅瞅沐微风,想想就后怕。 公司什么的,哪儿有性命重要! 再说了,他的私人账户上都还有这么大笔钱都没花光,就急着寻死,真的挺不值当。 这档子时间,他就希望沐微风能够尽快地消消气,这样,等会儿他道歉的时候,才有机会取得原谅。 “王荀志,你去开门。” 沐微风淡淡地瞟了眼呆呆坐在沙发上的王荀志,语气清冷地说道。 在王荀志停手的那刻,沐微风就知道,他的心理战术,取得胜利了。 目前阶段的王荀志,是无论如何也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在他的面前只有臣服,以及乖乖地听话。 果不其然,王荀志得了沐微风的吩咐,立马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脸上瞬间堆出笑容:“好的,沐总。”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王荀志打开,渐渐地显露出外边孙秘书的身影,是位小有姿色的年轻女人。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进门来,将门一甩,便用目光扫视一遍,没有看到王荀志的身影,倒是见着了貌比潘安的沐微风,不禁花痴,站在原地,看得变成呆愣愣的模样。 眼里有美男,脚底便有铆钉,将人定得紧紧地,要不是沐微风清咳一声,将孙秘书唤回了神,估计她都要忘记了自己进来是干什么事情的。 “孙秘书,公司怎么了,你再将事情细细地说一遍。” 王荀志推开突如其来的门,揉揉自己被撞红的鼻子,狼狈地从门后边一瘸一拐地走到孙秘书的面前,代替沐微风说出其想问的话。 如果是在往常,他还是这家公司掌握着实权的老总时,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会劈头盖脸地骂上孙秘书一顿。 甩门,还是相当用力,不顾他人,不长眼睛的甩门,这是有素质的秘书能干的事儿吗? 平常的临危不乱,感情都是装的! 当然,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是公司老总,而且沐微风又在此地坐镇,他不敢造次,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至于批评孙秘书一顿,得,不敢。 他得依附着沐微风,瞧其眼色行事儿,可能才会被放过。 孙秘书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瞧瞧面前这狼狈不堪的人,还真是先前人模狗样的老总,又瞅瞅衣着整齐,玉树临风的沐微风,心底默默地两相比较,有差距,才有伤害。 王总,完败! “孙秘书,说说公司的情况。” 王荀志看见孙秘书再次犯花痴的模样,尤其自己还是被比较的对象时,心中就蹿起一股火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哦哦,是这样的……最近云小笙参加了不少的文案大赛,并且大大小小都获得了名次,又在网上传授有关文案策划的相关知识,竟然混到了大v……贴子是她昨夜凌晨发布的,经过一夜发酵,就形成了今日的局面。” 毕竟王总是老板,孙秘书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而听到这一切的宏义传媒公司现任真正老板沐微风并没有心生恼意,反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灵活地敲打着手机键盘,翻出了云小笙的加v账号,其网名为“我爱喝豆浆”。 沐微风的眼眸微微闪烁,不知这是巧合,还是她的有意为之。 豆浆爱上油条32 相比前者,他可能更偏信于后者。 所有的偶然,放到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而是别有用心的刻意安排。 呵,“我爱喝豆浆”这个网名,她怕不是想将他给吞下肚子吧? 云小笙,果真好大的胆子! 看来,他的cv圈身份已经暴露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似乎许久未曾回到cv圈里发布新作品了,也不知道现在那个圈内的动向。 当然,他主要看中的是里边具有商业价值的好剧本,正好最近公司计划拓展娱乐板块方面的业务,他配音之余,还可以让赵经理去与那些剧本的作者对接一下签约事宜。 或许,他可以小小地利用“豆浆”的名声来场网络版的声音海选,云端同步录制,接着打造出一部有质量,有市场的大型广播剧,顺带提升沐氏集团子公司娱乐产业的名声。 虽然,沐氏集团本身就是一块大招牌,但是,在商言商,谁不希望自己的公司能够获得更大的利润,他没有理由会拒绝这般锦上添花的事情。 至于现在么…… 冷眸淡瞟,沐微风给王荀志稍稍地使了个眼神。 王荀志顺其方才目光,将视线移至孙秘书,便立马知晓沐微风的意思。 他对着孙秘书挥挥手,说道:“孙秘书,具体的情况我已知晓,这儿没你的事情了,你先出去,我还有事与沐总商量。” “可……可是现在公司外头来了许多记者,指名道姓,说是要采访您和顾……顾总监,公关部应付不过来,要不是保安小张反应迅速,估计这会儿都要冲进公司里来了!” 耳尖的孙秘书此时听到门外突然传来的喧闹声,不禁脸色变得苍白,她刚刚才记起来还有这档子事儿。 若是真的让记者们捕捉到点儿什么实质性的消息,再经过“添油加醋”,他们的公司就真的翻不开身了,甚至可能会宣布破产,那他们这些员工怎么办? 现在的工作可不好找,他们这些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就指望在这公司里混口饭吃,一旦破产,那就失业了。 所谓环环相扣,危机接踵而至,大概就是他们公司如今的状态了。 闻言,王荀志心中也是着急万分,就算他再怎么混蛋,毕竟公司还是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对待它,比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更上心。 将公司卖给沐微风是一回事儿,最起码它还在,而亲自看到它在舆论中覆灭,这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莫说他现在还在公司里,就算他不在公司,听到这些消息,他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公司来,查个水落石出! “沐总,这……” 虽然知道自己名下的宏义传媒公司已经易主,他不应该插手过多的事务,但是王荀志还是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沐微风,其目光异常殷切,殷切中带着几分期盼,期盼中又带着浓烈的恳求。 王荀志的目光实在过于炙热,沐微风不禁微微蹙眉,抿唇不语,他深邃的黑眸半敛,眼底暗藏一番小心思。 这种小公司的事务他向来都是走个过场而已,大部分的还是交给底下人去处理,因为时间不够多,而且人的精力有限,平日里他已经分身乏术,哪儿还会去管这些小公司的事儿,麻烦! 何况,这个宏义传媒公司本就是他炸出“云小笙”的诱饵,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它是死是活,貌似与他没有太大关系。 若是有,顶多就是他损失了点儿收购费,不过,对于他来说,那只是九牛一毛罢了,让他出手,不值得。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那男人心,何谈不是,甚至更甚,如同风云起浪,说变就变,上一刻还是秉持着宽大处理的心思,下一刻就毅然决断,可怕! 没错,说的那人就是沐微风。 等了半天,王荀志还没有等到沐微风的对策,见其云淡风轻的模样,八成就是想将他的公司放弃。 不,不可以! “沐总,现在公司就在您的名下,我求您,您好歹给我点儿反应……” 说着说着,王荀志眼角处泛出了真真切切的泪花儿,他甚至渐渐单机靠近沐微风,“嘭”地一声跪坐在地,双手紧紧地抱着沐微风的大腿。 原本听到公司已经被沐氏集团总裁沐微风收购的消息,孙秘书就已经足够吃惊了,然后,王总了无下限的做法…… 在下敬你是条好汉,佩……佩服! 孙秘书目瞪口呆地立在他们身旁,就像是个雕塑般,动也不动。 实际上,她是因为今天公司发生的事情太多,再加之无意中听到了,看到了这么多的消息,震惊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孙秘书,出去!” 沐微风目光锐利地瞟向孙秘书,语气冰冷,咬牙切齿道。 平生第一次被人抱大腿,他永远没有想到是在这种的情况下,又是被这样的一个人给“袭击”了,还甩也甩不掉,就像一张狗皮膏药般,粘人得慌。 “哦哦,是,沐总!” 孙秘书与沐微风视线交织,对视,她差点儿就沦陷在他那如同星辰的眼眸中,直到璀璨的星辰里突地射出一支冰冷无比的飞箭,才将她的幻想扎破。 那道飞箭承载满满的寒意,直直地刺痛了孙秘书的眼,令她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瞬间清醒过来。 确认过眼神,是她不敢惹的人! 孙秘书慌忙收回视线,不再与沐微风进行视线交锋,她微微低着头,出声回应后,急忙地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解决完在旁看戏的孙秘书,沐微风又低头看着仍旧抱着自己大腿的金牌演员王荀志,脸色变得愈发地黑沉。 只见其就在沐微风分神的一会儿,已经是一把泪,一把汗,又一把鼻涕地流下,大男人一个,还眼眶红红的,楚楚可怜就别装了,他不配! 关键是,王荀志这家伙还将一团不明液体弄到了沐微风的裤脚上,简直就是不要命的行为。 出乎意料的是,沐微风竟然硬生生地忍下了,并没有将王荀志踢开,而是微微张合薄唇,清冷地道:“你只需要将顾安澜推出去。” 豆浆爱上油条33 “啊?” 王荀志略微松开了些紧紧抱着沐微风大腿的双手,抬头,疑惑地望着沐微风,似乎是在求证什么。 刚刚那个,难道就是沐总提出来的解决方案吗? 沐微风趁着其稍稍松手的时候,想要将自己的大腿解脱出来,却被王荀志下意识地迅速抱上,更缩紧了些。 “王荀志,松手!” 一字一句,沐微风基本上咬得很用力,从牙关的缝隙里发出,饱含怒意。 原本就有洁癖的他,此时正在遭受着“非人”的事情,令他厌恶以及恶心。 王荀志吓得慌忙松开手,往旁边地板上爬了爬,深深地喘了个口气,瘫坐在地,心有余悸。 “沐总,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了。” 王荀志眼神中有着愧疚和恐惧,其间还夹杂着水汪汪的眼泪,显然还在担心宏义传媒公司的发展。 沐微风冷眸微凝,轻轻地摇摇头,抬脚,迈开大长腿,就往门口走去。 他拉开门的那刻,一堆偷听的员工相继摔倒在地,数一数,竟然达到七八人左右,有男也有女。 空气十分安静,尴尬的气氛在房间的四处游荡…… 沐微风眼眸中的目光微微地闪烁了下,沉默不语,继续抬脚,想要避开他们倾倒的身子,往外边走去。 谁知…… “沐总,您不能不管我们公司!” 沐微风正迈开步子,即将落脚时,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戴着眼睛的高瘦男子立马伸手抱住了沐微风的脚踝,似乎是想拼命地禁锢住他,不让他走。 对于这位戴眼镜的男子,王荀志倒是些有印象——胡照平,程序猿一只,没想到在这公司的紧要关头,竟然能有这番令人意外的“壮举”,让他很惊喜。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既然有人开了头,剩下的几人也都不管不顾了,眼睛一闭一睁,就迅速地缠上沐微风的另一只腿部,以免他逃跑。 “沐总,小孙都告诉我们了,您才是我们现在真正的老板,现在公司有危难,您快给我们想想办法吧!” 地中海男子一上场,就占据了沐微风的大半条腿部,死死地抱紧不放手。 他的声音洪亮,还带着拳拳真挚的情感,令闻者潸泪…… 啊呸,应该是令闻者……心烦! 看着脚边趴着的一片花花绿绿,沐微风此刻心中正烦得慌, 他心中腹诽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感情这“抱大腿”还成了他们公司专属团建活动,不是? 脚部被几双大手禁锢住,沐微风的脚步没法迈开,压根就动弹不得。 他只好微微侧身,望向地上的王荀志,眼眸中掠过一道寒光,薄唇无声地微微翕动着,刻意放慢了速度。 王荀志微怔,而后反应过来,读懂了沐微风的唇语,眼神中的歉意更深。 “你们都给我出去,沐总有话单独跟我说,事关重大!” 王荀志神情严肃,语气坚定地下命令道,然而,没有几人会听他的话,依旧我行我素地留在了董事长办公室内,牢牢地抱紧了沐微风的大腿部分。 哎——,不得人心,这盘沙,走着走着,终究还是散了。 王荀志悄悄地瞅了瞅沐微风一眼,然后自顾自地放出一条子虚乌有的好消息:“沐总刚才已经答应帮我们解决此次公司的重大危机,不过……他只允许让我一人留在这里等待方案,人多的话,缺氧,脑子混乱,他就想不起来了……” 因为王荀志说得一本正经,所以让躁动的其他几位职员全都平静下来,半信半疑地望着他。 直到沐微风轻轻地点点头,他们才微微地松了口气,同时也松开了原本禁锢住他大腿的几双大手,相继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喧嚣的人群一走,董事长办公室又恢复了往常般的冷清…… “王,荀,志,你很好!” 片刻后,沐微风当着王荀志的面给出如此评价,但是,有脑子的人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反讽。 “沐……沐总……” 王荀志害怕地看着沐微风,声音颤颤巍巍,目光复杂而热烈。 沐微风表示此时并不想看到王荀志的脸,遂自己走到落地窗面前,随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刚才既然答应下了宏义传媒公司的职员们要守护住他们的公司,那还是要完成这个承诺的。 出色的商人,向来重视承诺,他也不例外,即使是“被迫”的。 “陈哲深,你过来接管下宏义传媒公司,要以沐氏集团的名义,我已经将地址发给你了。“ 薄唇微动,声音清冷磁性,沐微风对着手机那面的人淡淡说道,是吩咐,不得拒绝的那种。 “是,老大!” 电话那边的男子声音沙哑,似乎正处于变声期般,可能是位厉害的学生。 “你记得,让公司里头那位叫顾安澜的女士滚出公司,并且通知一下沐氏集团旗下的所有产业人事部经理,永远不要录用她。” 沐微风又添上几句,嘱咐道。 “老大,交给我,没问题。” 电话那头的男孩似乎在玩游戏,激动极了,呼哧呼哧地说出一番骚话。 “嗯,陈哲深,你也别玩得太晚,要以学业为重。” 沐微风象征性地关心几句,然后毫不犹豫地就挂断了电话。 “沐总,事情解决了吗?” 沐微风刚刚放下手机,王荀志就连忙小跑着过来,眼神期待地问道。 沐微风淡定地点点头。 没过多久,陈哲深和崔杰二人都赶回到了宏义传媒公司,却发现其门口坐满了娱乐八卦的记者。 二人不禁眉头轻皱,稍稍侧头,相视一笑,眉头便顷刻间舒展开来。 “崔助理,你也有今天!” 陈哲深调笑道,拉着崔杰就往里边冲,其蓬松的发型不可避免地凌乱。 “别笑。” 崔杰跟在沐微风的身边久了,清冷的语气竟然如出一辙。 陈哲深却愈发地想笑了,但是一旦他笑出了声来,崔杰就会看过来,冷刀子也会不要钱般使出来,所以他选择将自己的嘴巴捂紧。 少年的样貌实在过于出色,因此路过工作区的时候,有不少女职员纷纷偏头向他看过来。 豆浆爱上油条34 今天公司是怎么回事? 竟然来了这么多帅哥,是哪家的艺人要跳槽了吗? 小哥哥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 啊啊啊,老夫的少女心在燃烧! 为了你,小鲜肉弟弟,姐姐真的不介意来段年下恋啊!!! 几位年轻的女员工心中这样想着,落在陈哲深身上的目光可谓是炙热到能够烧出一个洞来。 这刻,她们似乎忘记了自己所处在的公司正遭遇着危机,公司的门口还堵着许多记者。 陈哲深放下手掌时,眉眼间含着淡淡地笑意,他将目光瞟向这几位没了心思工作,正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他的盛世容颜的女职员们。 他不禁嘴角轻微上扬,让人感到温暖如春,同时,他的眼眸种却掠过道道意味不明的光亮。 唔,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时光吧! “陈哲深,总裁还在办公室等着我们,你快跟上。” 因为刚才来过宏义传媒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所以崔杰轻车熟路地带着陈哲深径直往前边的房间走去。 结果走着走着,后边就没了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陈哲深在后头悠悠地走着,脸上从容不迫,没有丝毫着急的模样,一边走,还一边笑着大量这家公司的女职员。 崔杰不禁眉头微蹙,对着陈哲深冷冷地提醒道。 “好嘞,崔助理!” 陈哲深瞬间就咧开嘴巴,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貌似还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嘴角上扬,绽放出一个大大的,无比阳光的笑容,心情愉快地回应道。 他哼着小曲儿,飞奔上来,下一刻功夫就将手搭到了崔杰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崔助理,快跟我说说,老大究竟交了什么差事给你啊?” 陈哲深扑眨扑眨羽睫,笑嘻嘻地问道,眼眸子里浅藏着一抹狡猾的精光。 最近实在是无聊透顶了,他就是想找些事儿“玩玩”! 至于学业什么的,全都妥妥地刻在脑子中,实际操作也还算可以,只要他想,不过是越级考试罢了,随时都可以考到等级证书,拿到大学毕业证。 毕竟,他这企业管理专业的“天才学子”可不是浪得虚名,除此之外,他还双修了心理学,主攻是人类微表情方面,嗯,还挺有意思的。 话说,在他刚刚跨进这所大学的校门后不久,有位享誉国内外的老教授无意中看到了他在电脑编程和破密方面的超高天赋,嘴皮子说破了,特想让他转到计算机专业去,但是被他给婉拒了。 陈哲深还记得,当时他的理由十分有道理,即——我年纪小,得要多多休息,才能长身高,学得太多,脑子会爆炸的,而且,计算机专业,不适合我。 当时,他在干什么来着? 哦,好像在赚外快,替一个学长写个比较简单的游戏编程代码来着,又花不了几分钟,就能收到一笔“小小钱”,然后他便接下了。 而那位老教授见其在键盘上飞速如影的手指,又看看他一米八几的身高,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接着,老教授无奈地摇摇头,再也没有向他提过转专业的事情。 不过,私下里,那位老教授倒是时不时地拉着他去写代码、编程、讨论学术问题等等,有时还会教他一些“捷径式”的方法,这是他不忍心计算机行业失去一个人才,也是在变相地收他为徒弟,不惜倾囊相授。 陈哲深看在眼里,记在心底,他也的确学到了很多,便默认那位老教授为他的师傅。 直到,师傅带着他去见了老大...... 那天早上,面见老大前,他师傅还语重心长地告诫他说:“年轻人呐,不要仗着自己的小小本事,就心高气傲地到处横着走,要知道,在这个社会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陈哲深却年少轻狂,不以为意,哼哼气,一副小爷天下无敌的模样。 对此,老教授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微微闪烁,嘴角处也不着痕迹地上扬。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待到顺利面见老大后,师傅他老人家就不再管着他了,反而以研究为名,向学校请示了他的批假,直接将他从学校打包,快递到老大那儿。 美其名曰:历练!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陈哲深就没有出过门,被某人给全方位地吊打。 自此,陈哲深总算明白了社会的险恶,同时也明白了师傅口中的那个‘人外人’就是他的老大——沐微风。 等到他学有小成的时候,他已经单方面地与沐微风攀兄道弟了。 每日,他都会乐此不彼地跟在其后头甜甜地喊着:“老大!”“老大!” 作为总裁特助的崔杰也因此和陈哲深相识,然后被迫地相熟,对于他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 刚开始时,沐微风还会眉头微蹙,让陈哲深不要这样喊他,后来在陈哲深的坚持不懈,潜移默化下,沐微风竟然默认了他这个小弟,实在是奇迹。 大学里的课程并算不得紧张,早就自学完毕的陈哲深更是有大把空闲的时光,于是就时不时地跑到沐氏集团里,学习,以及帮忙。 可以说,近两年来,沐氏集团下的子公司网络防护系统里有大半是陈哲深这家伙的“杰作”。 他不仅防火墙做得有一套,还将其加持反攻程序,关键是……挺恶趣味的。 破不了放火墙的人,会自动遭受到匿名程序的反攻,最后黑屏前半个小时内会残留下极具耻辱性的几字——乖,叫爸爸! 原本沐微风是不知道这事儿的,都是他集团里技术部门今年新招近来的博士生想要见识见识毛头小子陈哲深的本事,竟然故意去攻击子公司的网络程序防火墙,结果可想而知。 事后,技术部门总监亲自找到这个攻击自家公司的职场小白,毫不留情地将他给辞退了。 人么,既然做错了事情,就得自行承担后果。 公司重视他,所以将他弄进这么重要的部门里,岂能开玩笑? 于是,沐微风知道了陈哲深所做的事情,当时他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字时,脸色微变,嘴角也不自觉地抽搐了下,两秒后才恢复淡定模样。 他亲自上场,破解了陈哲深设下的反攻程序,又加固了几层防火墙,从始至终,也没让陈哲深那小子更改程序,默许留下了这“恶趣味”。 不过后来,他将陈哲深丢到了飞林庄园中,给尹清泰作伴,以示“惩罚”。 莫名躺枪的陈哲深就这样被老大塞进了在一间放着各式书籍的房间里带小屁孩尹清泰,且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他俩也休想走出此门。 豆浆爱上油条35 陈哲深压根就没有拒绝的权力,因为他师傅老人家提前就与老大通了气,让老大要好好地“照顾”他。 而且,书房门口守着四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以他和房中的另外一位尹家小少爷的力量,绝无逃脱的可能性。 既来之,则安之。 陈哲深当真是适应能力极强,他索性在房中寻了把靠椅,身子极其放松,整了个北京瘫,思考着自己哪儿做得不对,惹上了老大,然后就被弄到了这地方来陪小孩儿。 没错,在陈哲深的眼中,尹清泰就是个小孩儿,虽然他们的年纪相仿,但是他叫沐微风为‘老大’,而尹清泰则是喊他为‘舅舅’,辈分搁这儿呢,绝对不能乱喽! 陈哲深才不承认,他就是想借着沐微风的身份,当把自己同龄小孩叔叔的瘾儿。 嗯,同龄不同辈,相当于儿子和爸爸的关系,还不错! 陈哲深满面红光,感觉自我良好。 不过,话说回来,他究竟是哪里惹了老大呢? 陈哲深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反攻程序上边的那句“乖,叫爸爸!”惹到了沐微风,毕竟,看着那屏幕时,还真的挺有自我代入感的。 尹清泰并不认识陈哲深,只知道他是舅舅带来的人,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双眼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哲深。 敌不动,我不动! “喂,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北京瘫儿已经有一会儿了,陈哲深觉得甚是无趣,便微微偏头,看向一直盯着他的尹清泰,不禁问道。 尹清泰自打出生以来,就是被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宠的主儿,因此混成了个“小霸王”,也就是在沐微风面前会认栽,乖乖地做个小外甥,这会儿被同龄人喊洗小孩儿,哪个了得! 反正这个人是舅舅派来的,又不是舅舅本人,他也不用怎么客气吧? “你喊谁小孩儿呢!” 尹清泰腾腾腾地走到陈哲深面前,眼神凶巴巴,语气恶狠狠地道。 “哟,喊你一声小孩儿还生气啦?” 陈哲深嘴角扬起一抹痞痞地笑意,他从靠椅上起身,竟比尹清泰高上半个脑袋,气势立马突显而出。 他伸出手指头,轻轻地点着尹清泰的额头,一本正经地忽悠道:“你舅舅是我的老大,而你是他的小外甥,换言之,你不就是我的小外甥,那我喊你小孩儿,有什么问题吗?” 尹清泰慌忙往后退了几步,愤愤地看着陈哲深,咬牙切齿,支支吾吾,竟然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说不出话来,就别说了,白费口水不说,还费力气。” 陈哲深淡淡地瞟了尹清泰一眼,说出的话却是典型的气死人,不偿命。 尹清泰能怎么着呢? 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自己几斤几两,尹清泰心底清楚),便只好走到书架旁边,随意地拿了本书,拉了把椅子,坐到了窗户边边上,装模作样地翻阅着那本书。 阳光正照拂在尹清泰的身上,给他渡了一层金光,使得他的面容不禁变得柔和几分,皮肤白皙娇嫩,没有丝毫毛孔,倒是其手臂上有些细细的绒毛。 陈哲深眉头一皱,大步行至尹清泰的身旁,将他那本许久未曾翻动的书迅速地夺走。 “太阳底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他的语气很淡,似乎就是种充满着陌生人感觉的善意提醒。 尹清泰抬头看着他,微怔。 这个人,真的是舅舅特意派来的? 忽而,陈哲深对其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有些欠揍道:“小子,我是你小叔叔,名叫陈哲深,你可以唤我陈叔叔,哲深叔叔也可以哦~” 末了,陈哲深还对着尹清泰悄悄地眨眨眼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俩的暗号,或者是默契。 尹清泰的小脸蛋儿气得面色涨红,表情便秘地盯着眼前这位不要脸皮的陈哲深,声音冷冷道:“书,还回来!” “呦呦呦,小小年纪,不要动怒,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可不值得。” 陈哲深满脸笑嘻嘻道,随手便将那本书仍回了尹清泰的怀中。 尹清泰接过书后,瞥了眼陈哲深,默默地移了移椅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十分安静,没有说话。 “真生气了?” 陈哲深刚刚走到尹清泰的面前,尹清泰就连人带椅地转了个方向。 “别呀,你都还没告诉我,你究竟叫什么名字呢?” 陈哲深又走到尹清泰的面前,尹清泰冷哼一声,再次连人带椅地转了个方向,似乎是真的被陈哲深气到了。 “我就是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你犯得着这么认真么……” 陈哲深小声地嘀嘀咕咕道。 闻言,尹清泰的脸色愈发得臭,干脆站起身来,“啪”地一下丢下书,不去看陈哲深的反应,径直走向角落中。 “喂,你不叫我小叔叔也行,喊我深哥总行了吧?” 陈哲深的语气稍稍放软道。 坐在阴影里的尹清泰毫无反应。 呵,你真是好大的脸! 想当我哥,送你二字,没门! “我可跟你说,认我当哥哥,你妥妥地不吃亏!” 陈哲深自卖自夸道。 “不要脸。” 尹清泰偏过头去,淡淡道。 陈哲深大人有大量,假装没听到,他时不时地瞅瞅尹清泰,吧唧吧唧地继续说道:“小弟弟,我玩游戏可是相当厉害的,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那种。“ ”你玩王者吗?如果你不是最强王者的话,我可以带你升排位哟——” 尹清泰的眼眸中有抹光亮闪了闪。 “还有其它游戏,凡是你报得上名号的,哥哥我都可以带你飞!” 陈哲深见到尹清泰的反应后,顺势拍拍自己的胸膛,半哄半夸自己道,其神情认真,不似虚言。 但是…… “又没有证据,鬼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我不相信。” 尹清泰没有被陈哲深的大言给诱惑到,他稳定下自己的心神,嘴唇张张合合地翕动,语气平淡如水。 受到质疑的陈哲深当场炸毛。 “敢不敢和我打赌?只要你能拿到手机,我就能给你露一手,如果你不服的话,就算我输,反之,我赢的话,你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并且见到我,就要喊我深哥!” “赌就赌,谁怕你似的。” 尹清泰嘟嚷道,他的心中正打着小算盘,依照对面小子的意思,横竖他都不会吃太大的亏,答应他,又能怎样? “好!我等着你弄进手机来。” 陈哲深要找会他的威风,必须得要有台电脑或是个手机才行。 “不用等了,我这有。” 尹清泰从其旁侧的书中取出手机。 豆浆爱上油条36 “我靠,你小子牛呀!连这地方都能藏,就不怕被你舅舅发现?” 陈哲深看着尹清泰掌中的手机,不禁对其竖起大拇指,挑一挑眉说道。 “自小,我舅舅就管我管得比较严厉,为了让我学习,他经常会把我锁在书房里,还不能带进任何娱乐的东西。时间长了,我就寻出了些门道来,给书挖了个洞,将手机藏在书里,放到不起眼的地方。否则,你以为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嘴唇微张微合,尹清泰娓娓道来,他眼神带着丝丝轻蔑,处处都在透露着一条信息——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陈哲深被尹清泰的小眼神给气了,他没打算与他计较。 对的,没错,他不会计较,他只会凭借自己的实力来吊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如沐微风曾经全方位的吊打他那般,让他知道哥是实力派! “手机给我!” 陈哲深伸出手去,掌心朝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在抑制自己的怒气。 尹清泰偏偏不如他的意,嘴角微微上扬,眼眸中缀点着小狐狸般的笑意。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拿住手机一角,在陈哲深的面前轻轻地晃荡晃荡,挑衅似地说道:“这里面有5个手游软件,你每个手游只能打3局,全部胜利的话就截图,一个小时内完成的话,我就告诉你名字,然后喊你哥。” 话落,尹清泰就松开了手指,使得手机不偏不倚,直接掉落到陈哲深的掌心,他的嘴角边始终挂着抹若隐若现的淡淡笑意。 显然,他在存心地为难着陈哲深。 陈哲深欣然接受,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的手机中下载些什么高难度的手游软件,开个15局竟然要花到一个小时? 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毫无意外,陈哲深看到了那熟悉无比的密码锁,他没有问尹清泰要密码,而是手指飞速地在屏幕上敲打着什么…… 尹清泰眉头微蹙,心中腹诽。 面前这个叫陈哲深的大块头不知道他的手机密码,还在那儿瞎敲打什么,莫不是要将他的手机搞坏? 尹清泰悄悄地往陈哲深的身旁挪移靠近,想要仔细地看看陈哲深究竟在他的手机上捣鼓些什么玩意,生怕陈哲深将他的手机给捣鼓坏了,然后他在书房里就没了可以娱乐的电子产品。 哼,他才不想整日读书,成了一个死板无趣的书呆子呢! “小子,这声‘深哥’,你叫定了!” 见到尹清泰手机上那些小儿科,早就被他淘汰掉的手游软件,陈哲深的眼中的眸光异常闪亮,他的嘴角放肆地上扬,俊朗的脸蛋神采飞扬,狂傲不羁地撂下狠话。 手指轻点,游戏加载中…… “全军出击,准备迎战!” 尹清泰正想要嘲讽他说大话来着,却听见游戏开局的声音。 他,破解开了手机密码? 不管尹清泰相不相信,接下来的经历注定让他刻骨铭心,热血沸腾。 “firstblood!(一杀)” “doubiekill!(双杀)” “triplekill!(三杀)” “quadrakill!(四杀)” “pentakill!(五杀)” …… “aced!(团灭)” “胜利!!!” 不过五分钟左右,陈哲深以一人之力,结束此局,而与他同个战队的成员们还未反应过来,呆愣了。 直到陈哲深退出房间,再次开局,原战队的成员们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匆匆上线匹配,不但如此,对方战队的成员们也在与他们争夺与陈哲深组队的名额。 游戏世界哗然一片。 这个号,绝对是大神的小号! 大神大神,在线求翻牌!求包养! 大神瞅瞅我一眼,你带我装*带我飞,我带你喝酒吃大肉!!! …… 与此同时,尹清泰的手机收到多条加好友的消息。 “叮咚!犸皇蓝天请求加您好友。” “叮咚!小爷本爷请求加您好友。” “叮咚!小雨凤凤请求加您好友。” “叮咚!叮咚……” 陈哲深直截了当地将消息栏设置为不可见模式,以免接下来开黑分了心。 陈哲深将手机上的手游软件都玩遍了,无一例外,大获全胜。 对于尹清泰来说,难度系数较高的手游,陈哲深可以在六分钟内解决,而那些难度系数较易的手游,他基本上是闭着眼睛打,只听声音的话,三分钟内就能搞定。 尹清泰从刚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的理所当然,默认陈哲深能赢,也不过就是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 15局游戏胜利结束,陈哲深只花了45分钟左右,他翻到手机相册的截图页面,直接递到尹清泰的手中。 “看吧,你深哥,就是那个传说!” 他对着尹清泰挑挑眉,忽而用手拨弄了下自己的碎发,好似眼有惆怅。 “唉,无敌就是寂寞。” 尹清泰听到这话,突然想要吐血。 你丫厉害,我知道了! 看着手机上满满的胜利标志,他的心情异常复杂,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确实有几把刷子。 虽然激动陈哲深替他赢了这么多把游戏,让他这个小垃圾扬眉吐气,但是以后,他真的就要喊这个自恋的家伙为深哥了吗? “愿赌服输是好汉,否则就是头背信弃义的狗熊。” 在尹清泰犹豫不决的档儿,陈哲深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昔日,他被老大狠狠吊打,还不能还手,现在,就由这小子来舅债甥偿,让他不能还口,貌似感觉还不错。 “深哥。” 尹清泰握紧拳头,轻轻地唤了声。 “你叫得太小声了,我没听清。” 陈哲深故意将耳朵往尹清泰的身边凑近,唇角邪魅的笑笑,调戏道。 “深哥!!!” 尹清泰深吸一口气,涨红了脸,放声喊道,紧接着就腾腾腾地跑到到另一个角落里,耳根发红,这是害羞了。 “乖,深哥罩着你,带你装*和飞!” 陈哲深走到尹清泰的身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拍了拍他的背,豪气道。 “对了,小弟弟,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哲深的眉眼中浅藏着抹揶揄。 “我……我叫尹清泰。” 尹清泰轻声说道,被陈哲深重重地拍击后背,他的眼神就像小鹿受惊般,清波荡漾,楚楚可怜。 陈哲深不自在地摸了摸了自己的鼻子,被尹清泰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坏蛋”。 “咳咳,尹清泰,你这名字取得还挺好的,以后我就叫你清泰了,你没有意见吧?” 许是出于愧疚,陈哲深不禁放缓声音,轻柔细语地问道。 尹清泰微微地点点头。 从此,陈哲深便带着尹清泰在手游之途,一路飞奔。 豆浆爱上油条37 这次,陈哲深临时受命,被老大拉来接手那个叫宏……什么的公司,并不在他的原计划之内。 所以,他打算解决完这公司里的小小问题后,就当个甩手掌柜,接着就去寻些带有刺激性和挑战性的任务来做。 可惜,世事注定不会如他所愿,因为他忘记了一件事,与尹清泰有关…… “陈哲深,适当收敛些废话,脚步加快些,至于沐总交代我的差事,你等会儿自然就知道了。” 眼见陈哲深这小子在陌生的公司里到处“拈花惹草”,崔杰心中就莫名地烦躁,他瞅着董事长办公室就在不远处,不禁微微蹙眉,催促道。 啧啧啧,崔助理这一心为着老大能够早点儿完成公务的工作态度,实在是让人纠不出什么过错来,不愧是z国公认的金牌特助啊! 瞧着崔杰这张突然变得十分严肃的神情,陈哲深的心中这般腹诽道。 “好的,我知道了,崔助理。” 陈哲深的语气略微有些无奈。 崔杰对着他点点头,而后转身,其稳健的步伐果真加快了点儿速度,径直地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而去。 陈哲深紧随其后,一边光明正大地打量着这家公司的内部组成结构,一边又在心中盘算着使其起死回生的对策。 片刻后,崔杰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待到王荀志来开门时,他与陈哲深二人才一前一后地踏进门来。 “老……沐总,我将公章带过来啦!” 刚刚进门,陈哲深就看到了那位被阳光特别照顾的圣子沐微风。 身披金光似朦尘,黑眸微敛,薄唇轻抿,便是淡雅有如玉上枝。 许久未见老大,陈哲深登时就两眼放光,他连忙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印章,像是献宝似地递到沐微风的面前,兴奋得忘记了这是在公司里办正事,以致于他差点儿就叫错了称呼,幸好及时刹住车,改了口。 沐氏集团哪哪都好,伙食好,薪水高,待遇也是十里八乡中的顶尖之选,更别谈其它的方面了,但是,就一点不好的地方——特别重视上下级的称呼。 私底下,你与谁谁谁,或是某某人称兄道弟,他们管不了,但是在上班期间,甭管你是有多熟悉的人,都得必须按照身份来称呼。 据说,这是上上上任董事长留下的规矩,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熟人办事,心不在焉,尤其是年轻的小情侣间,还有着爱的别称。 但是直呼其名,或者是呼其身份,效果就大不相同了,最起码,大家还知道自己是在上班,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嗯,陈哲深,那边有电脑,你去操作下,控制住现在的舆论导向。” 沐微风拍了拍陈哲深这个大男孩的后背,瞟向那边董事长专用的高配置办公电脑,眼中的信任不言而喻。 “成,包在我身上!” 陈哲深正愁没事儿做,他知道老大不轻易出手,所以这些活,非他莫属。 沐微风对其点点头,难得在众人面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抹淡淡笑容。 陈哲深走到办公室里董事长的专属办公位,坐下,抽出键盘,手指飞速如影般敲打,动作行云流水。 见此,沐微风心中十分满意,收回视线,转而将视线放到了崔杰上身上,声音在顷刻之间就变得清冷,道:“崔助理,我让你带回来的东西呢?” “总裁,给!” 崔杰连忙恭敬地将那份文件资料递到沐微风的手中,静静地站立其旁。 沐微风将文件袋打开,取出那份自己提前整理出来的资料,随意地翻阅几下,确认没有人改动后,这才将那份文件递到王荀志的面前。 “王荀志,你看看。” 王荀志望了望沐微风,疑惑地接下文件,翻开来,细细地阅读,不出意外地看到那片亮眼的赤字,若是以统计图的方式,只怕会更加地显而易见。 “证据”已经摆在自己的面前,王荀志还能有什么是不明白的意思? 他是斗不过沐微风的,只能彻底断了死皮赖脸留下来的念头。 但是说实话,他的心里依旧牵挂着这家全靠自己打拼发展得来的公司。 他的态度十分诚恳,缓缓道:“沐总放心,等公司的危机完全解决后,我自会处理好后续的相关事情,主动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只是需要麻烦您与我对接下工作了。” 这言语,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表面说得好听,实际上有点儿坑。 如果公司的危机没有解除,是不是他就可以继续待下去? 如果公司的危机没有解除,他是不是就不打算去处理后续的事务了? 沐微风黑眸一闪,毫不留情地对着他道:“明天,你必须离开。” 这句话,是沐微风给王荀志下的最后通牒,也决定了王荀志的来去问题。 “可……可是您还没有与我对接那些原来的事务,半日时间怕是不够,而且现在公司外头还有大批记者没有离开,只怕……” 王荀志存了私心,故意这样说道。 “与你接头的人不是我,是他。” 沐微风伸手指了指屏蔽了声音,正在开黑两局的陈哲深。 “他?” 王荀志表情惊讶,满脸不敢相信。 不是王荀志怀疑沐微风的决定,而是陈哲深看上去就像个高中生一般,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沐总,您跟我开玩笑吧,让一个小孩儿来接手公司,岂不是儿戏?” 陈哲深似有所感,迅速地解决完手头之事,紧接着朝向王荀志这边走来。 他听到了王荀志对其舅舅的质疑,也听到了王荀志对自己的编排。 “年龄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王荀志大叔,莫欺少年穷!” 陈哲深从来就不是以德报怨之人,他是头狼,谁咬了他一口,他就必须得反咬几口回去,反驳也是如此。 王荀志欲言又止,最终沉默了。 在他看来,陈哲深本事不够,沐微风安排他,无疑于不撞南墙不回头。 “王荀志,今日之内,将所有后续的事务都交到陈哲深的手上,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沐微风眼神凌厉,语气云淡风轻,丝毫不容拒绝。 “是,沐总。” 王荀志无可奈何地回应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堵着公司门口的记者渐渐地开始散去,无一例外,他们都收到了条匿名的重要信息。 豆浆爱上油条38 宏义传媒公司现已被沐氏集团收购,不日会将顾安澜辞退,若是不想惹祸上身,希望各位媒体朋友今日散退。 收到这条短信的记者刚开始还不相信,只当是有人在搞恶作剧,但是紧接着,他的身边就相继响起了多道手机短信提示音,包括那些跟随拍摄的摄像师们的手机,也纷纷都响了起来,直到三分钟后,所有手机的提示音才停下。 大家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点开信息栏,看到短信的内容,脸色微变。 有人无意间瞟到身旁同行的手机,发现是相同的信息,心中顿惊。 一时间,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大眼瞪小眼,头次外出采访时遇见这事,大伙儿皆茫然无措。 过了半晌,不知谁说了句:“这不会真的是沐总给我们的警告吧?” 大伙儿心中的担忧被人给直白地撕开,明晃晃地摆在眼前,进退两难。 没有人回应这位记者,但是他们的行动已经将他们内心的想法出卖。 有一家小报社的记者和摄像师悄悄地将身子往后挪移,逐步远离这家宏义传媒公司,接着,又有第二家报社的记者与摄像师有样学样、第三家亦是…… 不知不觉中,他们这群人的脚步竟都撤离到了电梯门口,个个屏气凝神。 小小的空间里,异常安静,他们这群人皆沉默不语,和谐又默契地抱团。 一道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使得大伙儿全身的神经霎时紧绷起来。 接着,第二道手机铃声响起,第三道手机铃声接踵而来…… “喂,主编,我们现在还在宏义传媒公司的门口进行外访……” 一个记者脱离了大队伍,行至窗户边,接通了电话,汇报情况。 “赶紧撤,你和小杜快回报社!” 电话那头的主编打断了记者,神情严肃地对着这位小记者说道。 “是,主编。” 记者并没有被主编打断话的难堪,反而因为主编的这个决定而松了口气。 她只是个小小记者,犯不着为了拿不到的报道而得罪了人,这样的处理是最佳方式。 工作在,人就在,还会怕以后拿不到更大的爆料吗? 这位小记者转身,便见其他的记者们也在接电话,挂断电话的那刻,他们也明显地松了口气。 看来,不止是他们一家报社受到了上头的警告啊!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过来,就浩浩荡荡地离开,路上,谁也没提宏义传媒公司里发生的事儿。 王荀志趴在窗户边,目送着这群记者离开,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下,他与陈哲深已经交接完了所有工作,该是时候离开宏义传媒公司了。 王荀志郑重其事地卸下了西装上别着的工牌,抱着一大箱自己临时收拾出来的私人物件,趁陈哲深的任命还没有下来前,低着头,几乎是“狼狈”地离开了宏义传媒公司。 走出大门的那刻,他回头看了看宏义传媒公司的牌匾,又转过身来,看看天空上逐渐聚拢的乌云,心情复杂。 要变天了。 从此刻开始,他不再是王总,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暴发户。 先前,他仗着身份,做过许多糊涂事情,得罪了不少人。 估计,那些人知道他的境遇后,是不会放过他的,所以,他得必须尽快出国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虽说王荀志不是好人,甚至有些混蛋,但是他好歹不傻,最起码他清楚地知道——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自己只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有人识趣,那自然也有人不识趣。 话说,云小笙将顾安澜暗地里所做的事情皆数爆料以后,记者们就快速地找上门来,不知顾安澜使了什么法子,竟然逃走了。 逃出来时,顾安澜全副武装,不仅戴了口罩,还戴上了帽子,遮遮掩掩地低着头走路,是既紧张心虚,又疑神疑鬼,莫名其妙地,她总觉得背后有人在对着她指指点点。 顾安澜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直到她走到了地下停车场,坐上了车,启动车辆,飞驰出去,才微微地松了口气。 她生来娇贵,是位小姐,向来看不愁吃喝玩乐,可以说,她平日里的零花钱都是她上班工资的十几倍。 至于为什么要来上班,只是不想被别人说不务正业而已。 当然,王荀志知道她的背景,就算她要翘班也不用打招呼,随意就行。 她的父亲顾振海在省外任职,母亲刘燕霞本家就在此地,经营珠宝生意,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商户人家。 整体来说,顾家虽然不如那些有底蕴的世家贵门,但是家中好歹也请了八九个佣人伺候着,背景比之常人,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 顾安澜到现在也不明白,她究竟是哪里出错了,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被云小笙那小贱人抓着了把柄,以致于她落得网上人人都喊打喊骂的境地。 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张扬而又放肆,行驶在隆棱长江大桥上,风呼啸而过。 顾安澜的眼神却狠厉无比,她使出十二分的劲儿,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方向盘,指关节出泛白,目视前方,咬牙切齿道:“云小笙,我不会放过你的!” 与此同时,小小的出租屋内…… “啊——啾!!!” 云小笙正好从袋中舀出一勺面粉,打算做个小蛋糕庆祝她的小金库中刚刚收获了笔“巨款”,忽然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糊得满脸都是白面,好不滑稽。 “哈哈哈……” 厨房离客厅不远,又是全透明式,因此慕冉冉一转头就看到了云小笙的这副搞笑模样,在线无情地大笑,甚至笑出了两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她庆幸自己刚才将那口苹果醋咽进了喉咙里,否则,这会儿肯定会飞喷出去,弄湿了沙发。 云小笙表情呆懵,手中拿着一个只剩下丁点儿面粉的勺子,耳畔边传来阵阵慕冉冉的笑声,她有片刻愣神。 “小笙,你快擦擦脸,都是面粉。” 慕冉冉用纸巾拭去眼角的泪水,强制自己镇定,接着就跑进卫生间,在洗手台上打湿了块毛巾,匆匆走出,将其送到了云小笙的面前。 只见云小笙两道沾染着白色面粉的柳叶眉微微蹙起,她手中的勺子已经放到一旁的桌上,闭上双眼,拍拍脸上的面粉,反而晕得更开,手指触碰到的地方倒是少了些,形成一条条的,像只活脱脱的“大花猫”。 慕冉冉实在忍不住了,再次放声。 “哈哈哈……” 云小笙忽地睁开双眼,面粉从羽睫处纷扬掉落,唇轻抿。 豆浆爱上油条39 “冉冉……” 片刻后,云小笙从慕冉冉手中拿过湿毛巾,迅速地擦干净自己的脸庞,却见对方的嘴角依旧上扬,还在放肆地大笑着,她不禁眼神哀怨地望着对方,幽幽地轻声唤道。 糟糕,小笙要生气了!!! 慕冉冉连忙停止大笑,捂住嘴巴,禁声,只露出两只水汪汪的美眸。 她悄咪咪地瞅了瞅云小笙的脸色,见到云小笙的脸色并没有想象中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便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拉拉其衣袖,摇晃摇晃。 “小笙,我错了么……” 慕冉冉微微低头,轻轻皱起饱含歉意的眉头,眨巴眨巴眼睛,嘟着樱桃小嘴儿,略带几分撒娇意味道。 “噗呲——” 云小笙瞧着慕冉冉的可爱模样,不禁笑出了声,眼神中的哀怨尽数消散。 “不生气了?” 慕冉冉松开云小笙的衣袖,神情恢复了正常,语气轻柔,试探性地问道。 “冉冉,我没有生气。” 云小笙哑然失笑道。 她像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吗? 当然不是,刚才,她只是觉得自己出糗的样子被人看到,有些尴尬罢了。 口是心非! 依照慕冉冉对她这好闺蜜的了解,她刚刚确实有一点点的愠怒,虽然不易察觉,但是她还是感受到了。 为了好吃的,慕冉冉压根就没打算拆穿云小笙,一点点小事儿,不至于弄得两人都难堪,没必要。 “嗯,我就知道我家小笙是全z国,不,是全天下最好的闺蜜了!!!“ 慕冉冉开心地笑着,不禁夸赞道。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抱起云小笙来转圈圈,以示她话语的真心。 云小笙因为慕冉冉的话,感动得想要拥抱住她,但是微微低头时,她看到自己的身上沾满了四处散落的面粉,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想要给慕冉冉特别制作一份低糖小甜品。 慕冉冉不知道云小笙心中所想,忽地看看自己的腕表,催促道:”小笙,如果你再不准备收拾收拾的话,我们今天晚上的饭菜,以及饭后的小蛋糕可能就来不及做了哟~” 其眼神中的期待呼之欲出,根本就没给云小笙可以拒绝的可能。 没良心的,不安慰安慰我刚刚发生的事情,反倒将我当了厨娘! 一盆冰冷的凉水泼洒在云小笙的脑袋上,令其瞬间清醒过来。 刚才她还满腔热情地想要为慕冉冉这小妮子做些特别甜点,现在……呵呵。 “我知道了,冉冉女神,你就去那边看电视,刷手机,或是干些什么其它的事情都好,就是别过来打扰我。” 云小笙伸出手,指了指客厅处。 “否则,我一不小心就分了心,手一发抖的话,我可不知道是盐多了,还是糖多了哦~” 她眨眨眼睛,巧笑嫣然道,俏皮的语气中隐隐夹杂着丝丝捉弄的气息。 “别别别!!!小笙啊,您就好好地留在这儿炒菜做饭,我离开,保证绝对不会打扰到你。” 慕冉冉信誓旦旦地说道。 话落,她就脚步极其利索地走出了厨房,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胡乱地按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剧。 电视剧上的内容是昨晚上播的,今天是重播,不过,慕冉冉也没有在意,因为她此时看着电视剧是心不在焉的。 慕冉冉的表面上是在看剧,实际上她会时不时地侧身偏头,去看看云小笙那边炒菜做饭的进度。 从下午两点收到周哥打来的那笔电影出演“薪酬”后,慕冉冉整个人兴奋到现在,尤其是在她看到云小笙的薪酬达到四位数的时候,眼睛都要发光了。 别的不说,云小笙最近一段时间可能真的是锦鲤附身,所以干什么都成,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节奏。 你说她,为了混口饭吃来当了个小群演,结果却因为沐微风的出现而一跃成为了女配n+,不仅有许多台词,还有许多给她特写镜头的画面,最后连带着她的身价都涨了。 从几十块钱的日结工资到上千块,隐约向万靠近的薪酬,不过一瞬之间,这是云小笙的意外之喜,而慕冉冉真心地为她高兴之余,也是真的慕了。 再说网络社交平台之事,云小笙为了让关于顾安澜的舆论发酵得更快些,特意注册了个账号,偶尔会发些与文案有关的小技巧,却没想到对文案感兴趣的大有人在。 有人开始在帖子下回复她,也有人特意与她探讨着文案更多的的技巧,甚至有人像大哥哥般鼓励着她,说她的文案写得很好,让她继续努力。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云小笙获得国内外文案比赛的奖项越来越多,她上传在网络上的文案编写小技巧也愈发地细致,大多数时候是一针见血,竟然在网上也积攒了不少粉丝,且日益增长。 到了后边,那些粉丝就成为了一股无可撼动的力量,不断地推动着云小笙前进,对了,加v也是他们的主意。 可以说,这回揭发顾安澜的恶行,舆论倒戈的局面,很大部分就是这些真爱粉促就的,没有他们的推波助澜,云小笙或许就没法走得这么顺利。 半个小时后,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云小笙悉数端上了餐桌。 慕冉冉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卫生间洗了手,擦干净,然后拿着碗筷,乖乖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什么事儿。 “冉冉,客气什么,吃吧。” 待到云小笙收拾完厨房,洗干净手后,落座,她才语气轻柔地发话道。 那刻,慕冉冉便不再顾及自己往日里的形象,在美食环绕的江湖中大开杀戒,片甲不留! 与之相比,云小笙则淡定许多。 她夹了块糖醋藕放进嘴中,细细地咀嚼,忽地放下筷子,看着慕冉冉,凤眸微眯,朱唇轻启,语气低沉道:“冉冉,我可能不会再去演戏了。” 慕冉冉手中的筷子微微顿住,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恢复常态,似乎并未受其影响,继续夹菜,吃菜。 “小笙,我永远尊重你的选择!” 过了好一会儿,慕冉冉出声道。 云小笙唇角微勾,淡淡地笑了。 有闺蜜如此,足矣。 那么,接下来,她就要好好地准备准备,回击顾安澜,攻略沐微风!!! 豆浆爱上油条40 云小笙的眼眸中散发着闪亮的流光,自信与勇气相互交织,别样魅力。 这次,她通过网络的力量来牵制住顾安澜,但是却意外地没有收到“任务完成”的消息。 这就说明顾安澜还尚未受到其应有的实质性惩罚,或许,顾安澜做的坏事远远不止这些,所以她还得继续去调查顾安澜,使其所有罪行昭然于世,以免其去祸害更多的人。 而以顾安澜的性格,睚眦必报。 现在,顾安澜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会憋着大招来等着她,无异于一个潜伏在暗处的不定时炸弹,因此,她得提前做些自我防护准备。 比如:录音笔,防狼喷雾!!! 今晚的夜,很静,很安宁。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裹住了身体,见不到零星半点儿光芒,太过平静,风动浪涌,暗藏其中,未来的路,不太平。 云小笙之前上传在“声萌”中的演绎作品已经成功获得了配音圈中萌友们的反响,整体评价为中上,即良好。 电台本,尤其在深夜的时候,最易探入人心。在一个快速发展而又浮躁沉浮的世界里,年轻一代,夜猫子居多,他们半夜时偏喜欢收听电台本。 优美动听的声音可以抚慰人心,不但能够洗去白天上学或是上班时带来的疲惫感,还能给人带来夜晚的享受,无疑,云小笙迈出的这步,算是做到了。 虽然说不上十分完美,但是七八分远远足够,她用的是本音,又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能够获得如此成绩,她应当是满足的,但是,她能够做得更好。 今晚,是她的第二次录制,演绎的是心灵感悟风格的唯美句子。 先前喝了加速剂,她又从网络上学习了不少发音小技巧,正好可以检验下自己连日以来学习的成果。 在剧本栏里选中一个顺眼的本子,她手指轻点,便自动进入到这个本子的详情页面,向下,是通篇剧本的内容,向上,明显的橙亮标志就是她要开始演绎时需要点下的按键。 “我要演绎,选择角色,性别女,少女音与少御音皆可,选择对手,录制开始!” 云小笙喝了口温水,润了润嗓子,又清咳几声,这才放开按键,出声。 “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会教你做回孩子,陪你玩闹,陪你哭笑,让你肆无忌惮,也让你无后顾之忧。” “他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时刻都在尊重你,理解你,支持你!” “一个不爱你的人,饶是你们相处多年,他也只会将你当做朋友。” “在他的眼中,你就是个女汉子,生性豪爽,又没心没肺,所有的坚强都是理所当然,即使是在下雨天,也不需要雨伞的存在,顶着脑袋就能奔跑,却不知道,她的伞就在你的手中。” “错过,或许就在一瞬间。” “后悔,便是一辈子的的事儿。” …… 随着伤感绵柔的音落,录制完成。 云小笙眼睛湿润,边眶微微发红,坐在椅子上愣神,过了片刻,才将投入的情感悉数收回。 她调整好原声与音频的声音大小,又试听了一遍,这才添上标题,发布。 你以为这就完事了? 不,不,不,这才刚刚开始! 云小笙没有忘记自己的目地,她在萌友搜索框中打上了“豆浆”两字,立马就有条条推送显示,占据首位的便是cv大神豆浆。 云小笙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加上关注,然后就是开始她的一系列行动。 先点击其内部头像,头像里的图片就是杯高级豆浆,正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估计就是他的网名由来。 进入他的个人详细界面,除却其演绎的作品,被人打赏的金币数量,还有来自其他萌友们发出的超多评论外,空空如也。 至于他的个性签名上,明晃晃地挂着几个字——此人很懒,未有签名。 “cv大神,都是这样的吗?” 云小笙本想从沐微风的个性签名里瞧些东西出来,猜猜他的心思,却落了个空,不禁轻蹙眉头,小声嘀咕道。 算了,算了,还是看看其评论,听听其演绎的作品吧。 评论是清一色的各式夸赞,云小笙看到后来,已经麻木了,随意地继续翻动下去,却愣是没有看到沐微风回复一个同圈的萌友。 这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高冷啊! 云小笙觉得她在片场看到的沐微风还算是“客气”的,最起码,会理人,虽然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好话。 相比其他的cv大神而言,沐微风演绎的作品并不算多,也就百十来个。 不过,它们各个都是精品,评论量基本都能达到上万,播放量绝对只多不少,其作品收获的鲜花,打赏更是数不胜数,平均每隔几秒钟时间,沐微风就会收到打赏的消息。 虽然他不缺钱,但是耐不住有人给他送钱,索性,他便将配音所得的收益全都捐赠给了圈内发起的公益项目“聋哑人”计划。 之后,他又通过网络私信“声萌”负责人,直接让其将他以后演绎作品的收益转入公益项目中,“声萌”负责人对于此事自然是不会拒绝,毕竟是公益项目是他们发起的,这也是他们的初衷。 为了鼓励大家支持公益事业,所以萌友们一旦捐赠,不在乎大小,都会同步显示到公益排行榜上,而“豆浆”就是那个常年居于公益排行榜榜首的人。 除此之外,“声萌”负责人为了感谢豆浆大神的这一举动,常年将其作品合集悬挂在推荐的页面上,并且置顶。 结果,可想而知,本就自带光芒的cv大神“豆浆”更加地吸粉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大神的更新周期太长,距离上次更新作品已经长达三年。 “豆粉”们嗷嗷待哺,可就是不见“豆浆”本尊出面安抚,唯有看着其公益排行榜上的数字在跳跃着,才能感受到自家偶像的存在。 没有人敢说“豆浆”耍大牌,因为人家挂在公益排行榜上的那串捐赠数字会让你心诚口服,再者,“豆粉”的力量也不容小觑,一人一口口水,都能将黑子给淹死的那种。 见到沐微风的“战绩”,云小笙默默地申请加进“头号豆粉私聊群”中,一时半会儿没有收到回复,便悄咪咪地点开了沐微风演绎的作品。 当晚,云小笙就在沐微风的声音陪伴下入睡,她做了个美梦…… 梦里边,有一树樱花,一汪清潭,一片绿草,还有一对缠绵悱恻的男女。 男有情,女有意,攀耳轻语,巧笑嫣然,美如璧人。 豆浆爱上油条41 “叩叩!” “叩叩!”“叩叩!” 宏义传媒公司,总裁办公室被林助理敲响,不久之后,里边传来一道极其疲惫的声音:“进。” 林助理神色紧张,一把将无线座机恭敬地递到陈哲深的面前,语气急切。 “陈总,沐总找您!” 昨晚陈哲深打了一宿游戏,虐渣虐得热血沸腾起来,导致后边失眠了,他便早早地就来到了公司坐镇,这会儿好不容易来了点儿困意,结果被林助理一顿敲门声给惊住,困意瞬间就跑了。 陈哲深精神不振,抬起头来,顶着两团乌青,嘴唇发白,望着林助理。 林助理着实被陈哲深的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差点儿就拿不稳座机。 “陈……陈总,您没事吧?” 林助理担心地问道,要不是手上的座机里,沐总还在等着总裁回话,他早就要拨打120,送总裁去医院了。 陈哲深还没有应答时,座机那头传来沐微风的清冷声音:“发生了什么?” “老……老大,我没发生什么事儿,你肯定是听错了,呵呵……” 陈哲深听到沐微风的声音,打一激灵,从林助理手上拿过手机,反应迅速地回应道,他还特意地笑了几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要是被老大知道他因为打游戏而没有休息好,导致现在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肯定得玩完。 “你昨晚究竟干了什么?” 沐微风眉头不着痕迹地微蹙,他听出了陈哲深声音中的异样,有点儿刻意地低沉,似乎是在掩盖什么。 “老大,我就是小小地打了几局游戏而已……” 陈哲深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吃惊得瞪大眼睛的林助理示意着不要出声。 林助理:总裁真是睁眼说瞎话,他这怕不是只打了几局游戏吧! “对了,老大,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哲深刻意插科打诨,转移话题。 “我早前让你去教教清泰那小子学习代码编程,你怎么没有过去,是学业太忙了吗?” 沐微风揉揉他的太阳穴,连日来操劳,整得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就在前几分钟,他还接到了鲍伯打来的电话,说是清泰那小子最近几日都郁郁寡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整日整日地就呆在房间中,似乎是在为与某人置气。 究其原因,竟然是某人欺骗了他家少爷的感情,说好要帮他家少爷请黑客老师,结果都逾期好几天了,也没见着那位老师的身影。 这不,望师石就变成了小鹌鹑,从每天准时到庄园门口眼巴巴地等着老师来,到每日窝在自个儿的房间里,不过就是一周的时间。 鲍伯子电话里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委婉地请求沐微风去看看他家少爷,沐微风就了然了。 他要管理整个沐氏集团,基本上没有时间去处理其它事情,就连难得好好休息的时间也是挤出来的。 若非不是清泰那小子发生了什么事儿,他恐怕也不会这般连轴转地工作,就是为了挤出时间去看他,但是现在…… 对症下药才是重点,只怕清泰那小子一根筋,转不过弯来,目前并不想见到“欺骗他的那个人”,所以,他还是让其最想见到的人早点儿去那边为好。 因此,与鲍伯聊完天后,沐微风半刻都没有耽搁,直接就给陈哲深打了电话,却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无奈,沐微风只能给宏义传媒公司的总裁办打座机电话,这回倒是打通看电话,但是接电话的人却不是陈哲深,而是其助理,也就是从他秘书处拨出去的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秘书姓林来着,叫做林安,是个男秘书。 “老大,我前段时间确实没空,是教授……对,就是教授那边突然给我打来个电话,让我去搭把手,他要做学术研究,那我肯定义不容辞,所以就去忙那事了,呵呵……” 说完,陈哲深硬是咧开嘴儿,干笑两声,脸色比哭都还更难看。 天,我说谎了,骗的人还是老大! 林助理别过头去,简直没眼看总裁这变脸的神速,生怕听到他不该知道的消息,他还特意地往大门边走了几步,拉开了些距离。 陈哲深似乎也察觉到林助理在这儿很不方便,就对着其挥挥手,让其出门去,他还得好好地“打仗”呢! 沐微风听破不说破,当务之急,还是得要派人将陈哲深送到飞林庄园去,否则,清泰那小子都不知道还会整出些什么幺蛾子出来。 一想到自己的这个小外甥,沐微风的脑袋又更疼上一分了。 “陈哲深,你今天不用管公司里的事情,调休一天,我已经让崔杰开车去接你了,他会直接将你送到飞林庄园,你迁就下清泰,让他好好吃饭,不要置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沐微风语气淡淡地说道,但是其中的关心之意,明耳人都能听得出来。 “好,我知道了,老大。” 陈哲深的困意又上来了,一时不甚,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他真的很想挂断这个电话,但是他怂,因为对面是老大。 “陈哲深,你……好好休息。” 末了,沐微风微微沉默,对其说了这么一句话,这才将电话挂断。 “嘟嘟嘟……” 行了,这回真的挂断电话了! 陈哲深将座机随意地放在桌旁,眼睛一闭,倒头就睡。 不一会儿,其呼吸绵长,胸膛微微起伏,伴着道道轻微的鼾声。 中途,崔杰来过宏义传媒公司,将睡得迷迷糊糊的陈哲深接走。 许是昨天睡眠不足,因此陈哲深坐在车上的时候,一倒头,又继续睡。 他们到达飞林庄园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两个小时,陈哲深总算是恢复了些气色,唇色微红,不似先前林助理看到的那般苍白。 鲍伯得了沐微风的准信儿,早就带着佣人在庄园门口等候。 最先下车的是崔杰,鲍伯见到他就很激动,毕竟是舅爷身边一向都形影不离的人,既然舅爷的特助都来了,那车子里会坐着的人会是? “咳咳,别磨磨蹭蹭的了,快点儿下车,尹少爷还在房间里等你。” 见到鲍伯期待得眼珠子都要瞪掉下来了,崔杰不禁敲敲车窗,提醒道。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画风不对啊,应该是其伸出一条修长的腿,再是身子,往上是碎发,脸庞始终被车门遮住。 终于,其脸庞初初显露,鲍伯看得清楚分明,不由大失所望。 这不……不就是与少爷玩得好的朋友陈哲深? 不过,他来这儿干什么? 鲍伯百思不得其解。 豆浆爱上油条42 鲍伯眼神疑惑地看向崔杰。 崔杰立马解释道:“总裁近段时间公事繁忙,所以让我带陈哲深过来,他让我给您捎带一句话,陈哲深现在是尹少爷最想见到的人。” 这话,是他理解的那果然意思吗? 鲍伯心头大惊,眼睛瞪大,瞳孔缩小,围着依旧没有睡饱,昏昏欲睡的陈哲深走了一两圈,上下打量着。 “鲍伯,您别转,我头晕。” 陈哲深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话。 就这模样,是少爷最想见到的人? 舅爷他怕不会是搞错了吧? 鲍伯眉头紧蹙,望着崔杰,悄悄地指了指还不算特别清醒的陈哲深,满脸不解,欲语无言。 “鲍伯,陈哲深是总裁派来给尹少爷上课的老师。” 崔杰见鲍伯那满满求知欲的模样,就知道他准是想多了,嘴角不禁轻轻地抽搐一下,再次解释道。 鲍伯莫名感觉自己的心里话都被人看穿了,不禁老脸一红,将手握成空心拳,放于嘴边,掩饰似地清咳几声。 “咳咳咳……” 片刻后,鲍伯放下手,眼神躲闪,避开崔杰的视线,忽地拉住陈哲深的左手,慌忙说道:“崔助理,如果你还有事的话,你就先离开吧。” “陈少爷待在庄园里,安全着,你尽管放心,还有,你同舅爷说一声,谢谢他为我家少爷做的事情。” 鲍伯此时尴尬着,恨不得崔杰快点儿离开,以免被人发现自己的不自然。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欲盖弥彰。 不但崔杰瞧出了鲍伯的不对劲,就连昏昏欲睡,突然被人抓住手的陈哲深都瞧出了鲍伯的不对劲。 “崔助理,老大那边忙着呢,肯定需要你回去帮忙,你就别耽搁时间了,我会在庄园里好好待着的。” 陈哲深的手被鲍伯不自觉地抓紧了些,他瞬间清醒了许多,为了解开如此僵局,陈哲深快速地对着崔杰说道。 鲍伯感激似地看了陈哲深,手上的力气也收回了些,陈哲深不禁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崔杰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的一老一少两个人,感觉都想把他赶走似的。 不是感觉,就是事实来着! 陈哲深的耳尖发红,期待地看着崔杰,希望他快点儿离开,这样鲍伯就不会因为紧张而死死的拉着他的手了,他也怪不好意思的,不是? 鲍伯则是时不时地瞅瞅崔杰,眼中的催促之意异常强烈,让人无法忽视。 “行,我也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鲍伯,您记得看好陈哲深,让他好好教导尹少爷,别让他乱来,出了什么事,给我或者总裁来个电话就行。” 崔杰的声音刚刚落定,就见到鲍伯忙不迭地点点头,应下了。 这反应,速度! 崔杰嘴角微微抽搐,如果再耗在这儿的话,只怕会被那两道若有若无的炙热目光持续地烤打着,他还是识时务些的好,早日离开这尴尬之地,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呐。 念此,崔杰便径直走了向车旁,拉开车门,俯低身子,坐进了驾驶区,他与车窗外的鲍伯和陈哲深二人稍稍点头示意了下,这才启动车辆,扬长而去。 目送着崔杰离开,鲍伯的心里总算轻松了许多,突然,他感受到手中包裹着一团温热柔软的东西,微怔。 他的视线缓缓往下边转移,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陈哲深的手么! 视线再次尴尬的往上移去,只见陈哲深对着他牵强地微笑着,一副表面镇定,内里咆哮的模样,让人看着,就觉得怪难受。 突然被同性长辈牵手,还是没有血缘,又不是特别熟悉的那种,搁谁心里不膈应,但是,也不好出声拂了他人的面子,得笑。 鲍伯匆匆忙忙地撒开手,往旁边挪移了几步,如同遇见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对上陈哲深的“笑意”,他老脸微微发红,心怀歉意,支支吾吾道:“咳咳……陈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鲍伯,刚刚那个情况下,你这样子情有可原,我理解理解哈。” 陈哲深可是五好青年,哪儿能让长辈下不来台面,自然是要给个阶梯的。 果然,鲍伯因为陈哲深的话而脸色好转了许多,许是心中歉意散了些吧。 此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陈哲深,就是静静地看着陈哲深,但是他眼中感激的目光明显更盛烈些。 “这样,此事儿翻篇,你让厨房里给我做份早餐就成,我知道清泰弟弟的房间在哪里,就不劳烦您带路了!” 两个人要是一直在庄园门口待着,那也不是事儿呀,所以,陈哲深再次出声道,缓解氛围。 在话落时刻,陈哲深飞奔而出,一溜烟的功夫,他就不见人影了。 鲍伯摇头失笑,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陈哲深是特意离开的,估计是怕他待会儿为其带路时会浑身不自在。 瞧着陈哲深匆匆离去的身影,鲍伯现在是对其越看越满意了。 陈哲深这娃儿,既有眼力见,又通人情世故,有他教导自家少爷,先生和夫人也该放心了,因为结果肯定不差。 别墅群,主栋。 “清泰弟弟!” “啊——,开门。” 陈哲深站在尹清泰房间的门口,用手拍击着大门,语气忽烈忽淡,困意骤然袭来,室内比较凉爽,总有一种让人想要随地入睡的感觉,他忍不住张大嘴巴,用手及时地半掩,打了个“哈”,眼中沁出困意的泪水。 门内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好似里边压根就没有人存在般。 “清泰弟弟,我知道你在里边,有什么烦心事儿就跟你深哥说,你快点儿开门,清泰弟弟!!!” 陈哲深将眼角的泪水抹去,握拳,突然猛烈敲击着大门。 “清泰弟弟!尹清泰!!!” 陈哲深边敲着,边大喊大叫道。 楼梯处,站着一排排的佣人,好奇地往上边瞟来,都在等待着他们家小少爷的反应。 “小魔头”忽然间就不作恶了,整日整日地闷在自己房间中郁郁寡欢,他们还有些不习惯,总觉的屋子中少了点儿说不上来的生气味儿。 “哗——” 尹清泰顶着一个鸡窝儿头发,浑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将门拉开,见到陈哲深,无精打采,语气怏怏。 “深哥,你怎么来了?” 陈哲深淡淡地瞥了眼尹清泰,从他的侧边走进房间,一眼便见到其杂乱不堪的大床,伸出手,横扫,将所有不相干的杂物推至一旁,径直躺下,闭着双眼,反问道:“不是你让老大派我过来的吗?” 尹清泰将门关上,懵圈地看向床上的陈哲深,不解道:“我有寻你吗?” “鹰。” 豆浆爱上油条43 陈哲深嘴唇微张,皓齿轻吐出此字,眼眸刹那间睁开,乍然从床上坐起,目不转睛,直视着尹清泰。 “深哥,你是鹰?” 尹清泰迅速地走到陈哲深的身前,眼神诧异地望着他,内心激动无比,情感复杂而又热烈,嘴唇微微颤动道。 “如假包换。” 陈哲深有气无力地回应道,倒头,接着又睡下。 其本就沙哑疲惫的声音,经过大喊大叫,变的愈发沙哑,而在原本不抱希望的尹清泰听来,有如天籁之音。 “深哥,你真的是世界黑客排行榜上第二位的鹰?” 颓废的气息顷刻之间在尹清泰的身上消散大半,其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也猛地散发出星辰般的璀璨光芒,他想要再次确认道。 “是是是,我就是你心想的那位。” 这回,陈哲深并没有睁开眼睛,应答的声音也变得愈发地缥缈了些,好似他随时随刻就要睡着般。 “啊啊啊!深哥,你是我偶像,我简直爱死你了!!!” 得到自己心中期待的答案,尹清泰开心地秒变迷妹,甚至直接向陈哲深扑去,却被对方给一脚踹到地上去了。 幸运的是,尹清泰房间内的地上铺满了软软的橡胶板,所以,摔得不疼。 “深哥,你不爱我了,我可是你最最最亲爱的清泰弟弟呀……” 尹清泰紧紧地抱住了陈哲深踢他的那只脚,神情说变就变,压根就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果然是个戏精! “滚,老子从来就没爱过你!” 陈哲深被尹清泰整得不耐烦,直接翻身而起,脚在挣扎着,又将尹清泰给踹飞了出去。 楼梯处,佣人们听到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少爷房中发出的响动,自动脑补了一场又一场画面,大多是担忧为主。 鲍伯刚刚亲自交代完厨房阿姨做份营养点儿的早餐,就匆忙地赶了过来。 他淡定地从两行佣人排列中走过,上了楼梯,来到少爷的房间门口。 鲍伯正欲轻叩时,无意中听到了里边传来的声音,便打消了念头,也没有继续敲门,反而静悄悄地离开。 途径那两列佣人时,他清咳几声,拿出正常管家该有的模样,不禁眉头轻蹙,对着佣人们严声厉色道:“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干活!” 闻言,众人一轰而散,楼梯处霎时就安静了下来。 鲍伯满意地点点头,抬脚离去。 忽然,他又回头,看了看尹清泰的房间,慈祥地微笑。 少爷总算不再郁郁寡欢,听其传出门外的声音,倒是恢复了不少精气神。 也罢,他就不去打扰他们了,让他们两个年轻人好好地待在一起,聊一聊天,再上上课吧。 聊天? 尹清泰与陈哲深二人此刻确实没什么行动,是在纯聊天。 “深哥,我的好深哥,你要什么时候才开始教我黑客技术啊?” 尹清泰再次死皮赖脸地又缠上了陈哲深,扑眨扑眨羽睫,眼神闪闪发光。 “清泰弟弟,先别急着上手,我问你,你掌握清楚了那些编程代码吗?” 陈哲深掀开眼眸,淡淡地问道。 “那个……我……我还没……” 尹清泰向来就不会在正经事儿上说谎,心虚得此刻满脸涨红,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恰好,他的脸庞正对着陈哲深,两道视线刚刚交织在一起,他就立马偏过头去,目光明显不对劲。 尹清泰下意识地在避闪着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像是未交作业的学生,突然面对班主任,也许是任课老师时,或多或少地是心底会有些害怕和不安。 “清泰弟弟,像你这样的学习态度可不行,都还没学会爬,就想着快些走路,这样的想法是大错特错的。” 陈哲深的睡意被尹清泰刚刚那样一闹,瞌睡虫瞬时就被赶跑了不少。 坐直身子,沉声,凝眉,陈哲深立马就有了几分严师的样子,听到尹清泰的回答,他对着尹清泰告诫道。 “深哥,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端正我的学习态度的,不过,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头次学习黑客技术,尹清泰仍旧是身处于云里雾里,无从入手。 “笨!” 陈哲深抬手,用两指敲了敲尹清泰低垂着的小脑袋,这才继续说道:“为了给后期的黑客技术学习打下良好的基础,现在,你定是要将那些编程代码通通都记下,还要牢牢地记下!” 想起之前在网络上特意查找的编程代码,打印出来,满满当当的五六张a4纸,还是正反两面都有的那种,尹清泰就觉得他的头两个大。 “深哥,我明白这个道理。” 尹清泰目光如炬地看着陈哲深。 “但是,编程代码于我而言,实在是太多了些,我这人的脑袋愚笨,不如你的脑袋转得快,记得快,还能飞速地学以致用,所以……深哥,以你多年的经验来看,有什么捷径是我可以走的?” 尹清泰一本正经地问道,压根就没有在开玩笑。 陈哲深的眉头却不禁紧紧地蹙起,他冷声回答:“凡事都没有捷径可走。” 是啊,如果有捷径可走的话,人人都会变成一副模样,不再分三六九等,世界也会无趣得多。 “可……” 尹清泰犹豫不决,语言又止。 在系统性学习之前,他离那位“怪阿姨”的差距在无形中又拉大了些。 “清泰弟弟,你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就是,也别整日里藏着掖着了,免得自己难受。” 陈哲深早就察觉到尹清泰有事情瞒着他,但是又特别想将此事说与他听,不过迟迟没有行动,方才更是犹豫了,索性,陈哲深就让他说个明白。 “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清泰弟弟,你可要想好了,以后再找我的时候,我不一定会免费帮你哟。” 瞧见尹清泰逐渐松开的拳头,陈哲深的嘴角微勾:鱼儿上勾了! “深哥,你帮我查个人。” 终究,尹清泰还是打算说出口了。 “谁?” 陈哲深来了一二分兴趣。 “云小笙。” 尹清泰神情严肃,认真地回答道。 “没问题。” 陈哲深毫不犹豫地应承道。 不过就是查个人么,小意思! 他下了床,坐在电脑桌面前,抚摸下键盘,手法如影地敲打着…… …… “不要!!!” 云小笙从梦中惊醒,一跃而起。 豆浆爱上油条44 所有美好的一切都远离她而去,渐渐地,如此缥缈遥远。 她就像是位被遗弃的小孩,还坠入了深渊,黑暗中没有光芒,只有永无止境的孤寂与恐惧。 她没有完整的躯体,就是一缕残缺不全的青魂,从哪里来,又去往哪里,她茫然无措。 梦中的最后一刻,她笑得很欢快,脚底却是血流成河,铺天盖地的鲜红,妖冶而血腥。 不,那个女魔头不是她!!! 大梦初醒,云小笙的脑袋很昏昏沉沉,视线也模模糊糊,冷汗湿透了她的衣裳,额上亦布满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眉间的红莲愈发地娇艳欲滴,只是美中不足,沾染着几丝魔气。 不过,云小笙并不知道魔君祁玥羽趁机给她留下的这份特殊“礼物”,知待时机,尽情绽放! 昨夜,不对,她是今天凌晨才睡着的,到现在,也就才两三个小时左右。 所以她这会儿眼睛疼,脑袋也疼,但是再叫她躺回去,她又是睡不着的。 云小笙本来就是个浅眠的体质,于噩梦中惊醒,就更是无法安心入睡了。 “阿啾!” “阿——阿啾,阿啾!!!” 可能昨晚没有盖上被子,所以云小笙有点儿着凉,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都没有消停,头晕脑涨,感冒发烧,加之睡眠不足,无疑是雪上加霜,病痛来势汹汹。 这副原寄体的身子骨太弱了,根本就经不起她熬夜折腾。 云小笙侧身下床,迷迷糊糊地穿上拖鞋,打开床头柜上的抽屉,好似寻到了感冒药,便去客厅中倒了杯水,就着药,一饮而尽。 时间还早,天还未亮,云小笙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久,药效发挥上来,云小笙的上下眼皮子打着架,她总算撑不住了,倒头,睡下,但是她睡得一点都不安稳,梦魇纠缠着她,一个追赶,一个逃亡。 云小笙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的头却愈发地难受,像是同时又千万只食人蚁在啃食着她的脑袋般,难受极了。 她想要抬手去敲敲自己的脑袋,驱赶那些时不时的刺痛感,然而,她没有力气,浑身无力。 她死命地咬咬牙齿,让自己坐起身来,倚靠着柔软的大枕头,她无声地缓了缓气。 待到云小笙感觉自己可以使上一点儿力气的时候,她就下了床,穿上拖鞋,向外边走去,脚上也没有力气,像是踩在棉花上般,时不时地觉得脚步踏空。 云小笙踉踉跄跄地走到慕冉冉的房间门口,伸手拍击拍击门,嘴中轻声唤道:“冉冉,冉冉......” 即使她唤了很久,即使她使劲了全力去喊,也依旧无人应答。 云小笙硬撑着身子,愣是走到了客厅里,在沙发处,她堪堪地倚靠着,眼皮沉重,半耷拉,始终无法全部睁开。 不远处,餐桌上,白瓷小碗压着一张淡紫色的便利贴,那是慕冉冉给云小笙的留言。 具体内容如下: 小笙子,我临时接到了周哥打来的电话,外出干活养家,今天要拍夜戏,就不回来了,锅里有我煮好的皮蛋瘦肉粥,你起来后,记得加热一下再吃,至于午饭和晚饭,你也不用特意准备我的份儿,记得好好吃饭哟,爱你么么哒!(手动笔芯,附赠简易版笑脸) 可惜,直到云小笙出门时,她也没有看到慕冉冉的留言。 这张充满关爱之意的纸张,自然而然地……作废。 【宿主,宿主,您生病了,快点儿起来,去医院看看!】 就在云小笙倒在沙发上不久后,系统1028便在她的脑海中着急的叫唤道。 “统子,你别囔囔,我头晕。” 云小笙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包括其原本玉润红艳的嘴唇也失了血色,语气极其虚弱。 【宿主,宿主,你真的不能再这样躺下去了,病情会恶化的,就算不去医院,好歹也去附近的诊所看看,再不济的话,您就去药店里买点儿药吧!】 系统1028并未因为云小笙的话而噤声,它的面容相当急切,继续劝说道。 云小笙沉默不语,没有回应,这会儿难受得紧,感觉不仅仅是脑袋痛她的肚子也痛,腹内的肠子绞在一块儿,打成了结,隐约有东西正在下坠般。 当是时,系统1028的眼眸中掠过一道意味不明的精光。 【宿主,我可以自动定位到附近的药店,距离您这儿不远,就五十米的路程,您一定可以坚持到那里的!】 云小笙疼得神志不清,脑子中还嗡嗡作响,必须采取自救行动,她咬紧牙关,无比艰难地回应道:“统子,你……带路,我……我去!” 【好的,宿主,您稍等。】 系统1028快速地应答道,小脸上竟然还在笑,有点莫名的奇怪。 下一秒…… 【叮咚!导航启动。】 小白团飞速地转动着,其金瞳中有抹猩红在悄悄地燃起。 “等等,买药要钱,我……我还要去拿下钱……钱包。” 云小笙忽然想起这个事儿来,挣扎着要回房间去拿钱包,他的脚步却不受自己控制似地,轻一脚,重一脚,特别绵软,就如同没有骨头般,走起路来歪歪斜斜。 云小笙的视线模糊,连方向都搞错了都不知道,直接向屋子的那扇大门走去,通向屋外。 系统1028的嘴角轻勾,邪魅一笑,它巴不得云小笙快些出门,所以就没有提醒她,故意让她走错,将错就错。 云小笙的脑袋愈发地昏沉,刚才想要做的事情,现在就忘了一干二净,改而被一阵阵的刺痛填充了脑袋。 “统子,我……我要做什么来着?” 所幸的是,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伙伴系统1028,虽然,现在的系统1028也不太靠谱。 【宿主,您要出门买药,现在由我来为您指路,先往前进十五步……】 系统1028顺着竿儿往上爬,语气自然地步步引导道。 “哦,买药,对,我要去买药。” 云小笙仿佛被人灌了一碗迷魂汤似地,眼神没有光彩,反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杂质,不禁喃喃自语。 豆浆爱上油条45 【宿主,往前走,走十五步。】 系统1028忍不住地提醒道,它要将思想不断地灌输给云小笙。 “往前走,往前走……” 云小笙什么东西都没带,甚至穿的衣裳都还是睡裙,她的头发披散着,略微有些凌乱,脚上是双平平无奇的卡通版凉拖,她直接打开屋门,向外走去。 【宿主,向左拐十八步。】 来到一个路口,系统1028的声音再次传入云小笙的耳畔,蛊惑着其心神。 “左拐十八步,一、二、三、四……” 云小笙的小嘴儿微张微合,她低着头,认真地数着。 早晨的空气十分清新,太阳也才刚刚出来不久,日头不烈,正好适合大忙人们出行工作。 “吱……吱……嘣!” 忽然间,一辆汽车紧急刹车。 云小笙微微侧头,看向这个奇怪的东西,刚伸出手去,瞬间晕倒。 “少爷,我们可……可能遇到了一个专业碰瓷的女人。” 司机的嘴角使劲地抽搐几下,他以前在碰瓷户手中吃过亏,所以这些年来十分警惕那些突然飞来横撞的“物体”,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迫地遭了秧。 不过,他这回倒是学聪明了些,待会儿假如警察来了,他将行车记录仪给他们看,定然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刚才自己看见了这条十分亮眼的红裙后,就及时地刹住了车,却不成想,碰瓷的更牛,竟然会对着少爷的车辆伸出手来,碰都还没碰到,就这般华丽丽地晕倒了,真是又绝又好笑! 她怕不是知道车子里边坐的人是冷家继承人冷翊吧? 难道,不为财,为劫色? “小吴,你下去看看情况。” 冷翊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财经报纸合上,眼神锐利地望着司机吴文,语气极其轻微细淡,吩咐道。 “少爷,她就是个碰瓷的家伙,哪里会出什么事儿,我下去,肯定会被讹上,有这个必要吗?” 吴文对于碰瓷的这类人绝对地深恶痛疾,连去看眼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小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下去看看情况的话,那我去。” 说完,冷翊淡淡地瞟了一眼吴文,拉开了车门,伸出一双修长的帅腿,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向车头处走去。 吴文心惊胆战,知晓自己逾矩了,慌忙拉开车门,同冷翊般,走向车头。 晕倒在地的云小笙,身子微微地偏向一旁,斜侧着,原本遮挡住其巴掌小脸的发丝也因此胡乱地散落开来,露出了小半张苍白的脸庞。 亭亭玉立,清秀可人。 不知怎地,冷翊的脑海中却突然就出现这般动人的场景,就好像,他与她二人在百年前就是旧相识般。 冷翊小心翼翼地将生病的云小笙打横抱起,步步走向着自己的车。 他向来都是个遵从本心的人。 既然他从云小笙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那他就必须得要将她带走,并且要快点儿带去医院治疗。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再了解些情况也不迟。 若是他不将她带走,只怕,他以后定会后悔,这是他的预感。 “少爷,请上车。” 小吴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说道。 方才,他刚刚走到半路时,便见到自家少爷抱着位妙龄的女子走了过来,于是他就匆匆忙忙地按原路返回,先一步地打开了车门,就是为了防止少爷和那位女子撞到头,将功补过。 事实上,吴文哪里能够想得到,之前过马路的人竟然真的有病,而且还病得挺严重的,所以,这回还真的不能怪他,他也不是故意的。 “小吴,去医院,要最近的一家。” 冷翊艰难地将云小笙塞进车内,转而对着吴文说道。 “好的,少爷。” 吴文应答道,立马启动车辆,打开启航,向着最近的一家医院进发。 人命关天,不容得丝毫马虎,这点儿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冷翊则是用手臂紧紧地禁锢着云小笙的身子,以免她乱动,然后摔倒在地,病上加伤。 他越看云小笙的这张脸蛋,尤其是眼睛的部分,就越觉得自己和她相识,不是血缘关系是那种,像是……情人。 冷翊伸出手去,趁机,静静地描画着云小笙的容颜,心底的情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愈发强烈起来,他的心,逐渐柔软,看着云小笙,莫名欢喜。 晕倒的云小笙似乎陷入了梦里的困境中,她被关在了一个黑暗的地方,五花大绑,唯一一处有着光芒的位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鸟笼。 一道无声无息地黑影站在云小笙的身后,逼迫着她做出选择。 关在鸟笼里,或者,待在黑暗中。 桎梏束缚着云小笙的身体,让她无法动弹,也挣脱不了。 最终,云小笙选择了黑暗…… 冷翊今天没有去公司,他一直都守护在云小笙的身旁,看着医生替她打针,换药,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 “女人,你究竟是谁呢?” 冷翊瞧见云小笙已经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果然如他之前想象的那般清秀可人,不禁喃喃自语道。 云小笙的手指微动,羽睫轻颤,缓缓地睁开眼来。 鼻尖处传来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目之所即是洁白的天花板,云小笙基本上已经知道所处的地方——医院。 “咳咳……咳咳……” 刚刚醒来,又是滴水未进的状态,云小笙的喉咙正火辣辣地发干,她不由自主地干咳,双眸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病房与平常她所见到的医院病房大同小异,不过,只有一点不一样。 床! 这间病房里的床很大,足够睡下两三个成年人,应该是单人间病房,但是不排除其也是vip房间的可能。 所以,将她送进医院来的人,是不是也同沐微风一样,是个有权有势,贵家子弟般的人物? 云小笙的印象里,并没有什么与之相关的记忆,不,应该说,寄体在世界里,压根就没认识过权贵人家。 要是让她独自来医院,估计这挂号排队,她就够呛。 那个人,是谁? “咳咳……咳咳……” 云小笙嗓子难受,又干咳几声。 冷翊从屋外推门而入,黑眸闪耀,面对着清醒的云小笙,似有许多话语,却不知如何开口。 豆浆爱上油条46 四目相对,云小笙见着冷翊的模样,不禁微微怔住。 这个人,为什么与上个位面世界的容晔长得如此相像? 冷翊渐渐走近云小笙,一步一步地敲击着云小笙的心。 “砰!砰!砰砰!!!” 不,不是相像,简直就是容晔剪去头发,换上现代装的翻版。 云小笙双眸睁大,瞳孔缩小,涟涟流光,倒影着冷翊喉结处的一点浅淡的小黑痣,它并不难看,反倒是为其滚动时徒添几分性感。 并且,那个位置,一模一样! 冷翊生性敏感,自然是捕捉到了云小笙眼中的惊讶,所以…… 她,真的认识他吗? 自打十八岁以后,冷翊经常会在夜里做些奇怪而又美好的梦,那些场景,似乎是发生在古代,一幕幕活灵活现。 梦里,无论他做什么事情,他的身边都会出现一位脸蛋被烟雾缠绕,却有着别样朦胧美感的女子,同样穿着古代的服装,一直一直地陪伴着他,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令他很是心安。 有时,他会忍不住地将自己现实中的烦恼说与她听。 每当这时,她总会轻蹙着眉头,鼓起两个粉嫩的腮帮子,嘟着玉润的殷红小嘴儿,详装着生气的样子,不让他在她面前提这些烦心事儿,说是会打扰他们二人的快乐时光。 但是,过了一会儿后,她又会轻声细语地来开导他,甚至还会给他提些实际解决的方案,说时头头是道,眉飞色舞,仿佛身上散发着彩色的流光,魅力四射,竟是让人别不开眼来。 嗯,她很可爱。 说来可笑,冷翊每天最期待的事儿就是睡觉,因为入睡以后,他就能够遇见她,与她一同踏青,一起做饭…… 但是,自打前年开始,她的身影就渐渐地从他的梦中消失,就像是匆匆撤离般,从每日见面,到每周见面,再到每月见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今年,冷翊一次也没梦见过她。 他得了空便睡觉,期待着再次与她会面,结果,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她就像是个他生命中的过客般,悄无声息地闯入他的梦中,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他。 他再也没有做过与她有关的梦。 直到…… 今天见到躺在地上的云小笙时,他的心悸动了一下,甚至莫名地觉得她就是他梦中的那位女子,那位深深地刻在他脑海里,无法忘记的女子。 “你……是谁?” 因为生病,云小笙的声音至今都还未恢复过来,女声低哑而虚弱,打破了这间病房里的静寂,也让冷翊的心登时就凉了半截。 他敛下眼眸,眸中尽是失落。 所以,她不认识他吗? 但是明明……明明他就是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迷人的气息啊! 他的感觉不会有错的,她就是他要寻找的人。 再次抬头时,冷翊的一双眼眸中只剩下了温柔,其它的复杂情绪都尽数地深藏进眼底里。 他若将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她肯定会害怕的。 这是他的猎物,他得要小心翼翼。 “你好,我叫冷翊。” 冷翊的嘴角轻轻上扬,化一抹不远不近的微笑,眼神温柔似水。 “你好……咳咳……我叫云小笙。” 在外人面前,云小笙还是挺注意个人形象的,她干咳时,特意用手捂着嘴巴,不好意思地看着冷翊。 虽然挂了药水,但是毕竟没有润过嗓子,所以云小笙的嗓子还是难受,眉头轻蹙,下意识吞咽着口水。 渴啊!十万火急地渴啊! “云小姐,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见到云小笙的可爱模样,就算不是她肚子中的蛔虫,冷翊也知道此时她的心中在想些什么,或是说,想要什么。 落下此声,冷翊便转身,抬脚,径直向病房的外间走去。 约莫过了十分钟,云小笙就见到冷翊亲自端着一杯水和一碗粥进来。 “云小姐,喝点水,润润嗓子先,如果你饿了,这里还有粥。” 冷翊的眉眼中糅合着点点笑意,发出的声音就如同他的眼神那般,温柔醉人,竟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沉溺下去。 云小笙此时半躺在病床上,不敢与其对视,生怕会陷入他的那双眼眸中,小脸嫣红,快速地从托盘上拿过那杯水,遮掩似地低头,嘬住杯上的吸管,轻轻地吮吸着。 温热的白开水不断地流淌过云小笙的嗓子,为其注入道道生机,使其得到滋养,顷刻间都纷纷地活跃过来。 “云小姐,慢点儿喝水,管够。” 冷翊见其害羞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一分,不禁打趣道。 云小笙的脸蛋霎时间就向傍晚的彩霞般,火烧火燎,红彤彤一片。 她,因冷翊的话,成功地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 云小笙连忙松开水杯,脑袋偏往一侧呛咳,顺便抽过床侧处的纸巾,随时准备将嘴角处的水渍擦拭干净。 行了,现在云小笙不仅脸蛋儿红,眼眶也红了起来,呛得难受极了,还因此流出了几滴晶莹剔透的生理盐水。 看着云小笙红润的双眼,罪魁祸首冷翊心有愧疚,更多的还是急切。 冷翊压根就没想到云小笙会因自己的话而出现这种情况。 他特别想帮她拍拍后背,顺顺气,但是,一旦想到云小笙是个女人,自己又与她还算不上熟悉,他就紧紧地握起了拳头,克制着不让自己出手,硬生生地忍住了,脸色从紧绷到放松的过程,仅仅发生在之间一刻之间。 云小笙却整整呛咳了十分钟之久,情况才有所好转。 知错的冷翊耳尖泛红,悄悄地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云小笙,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云小笙没有说话,抬眸,淡淡地瞅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来呛呛试试! 冷翊不自在地清咳几声,耳尖也愈发地变得红艳。 “冷先生,谢谢你此次搭救,我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家中还有要事,我必须出院去。” 过了好些时候,不知云小笙想到了什么,忽地变脸,毅然决然道,冷不伶仃地杀了冷翊一个措手不及。 “对了,您先前为我看病时垫付的费用是多少?我手机转帐给你。” 云小笙边说着,就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去。 冷翊则将云小笙的被子按压回去,及时地制止住其动作,轻抿薄唇,神色严峻道:“不行,你不能离开这儿!” 豆浆爱上油条47 “为什么?” 云小笙眉头轻蹙,朱唇微启,眼神疑惑地看着冷翊,不解地问道。 她想要离开这个医院,并不是突然做出的决定,而是出于对自身现状的郑重考虑。 一方面,她最是讨厌欠下别人的人情债,尤其还是陌生人的人情债。 有道是人情债,最难还,冷翊将她送进医院,救她一命,她心中感激。 但是,感激归感激,该自己承担的本份就得要自己承担,该斩断的缘分还得斩断,否则,人情债会越滚越大,到最后,冷翊不发话,她就收不了场,背负着“千金”,无法喘息。 现在,她攒的钱并不算多,恰好足够自己生活所需,顶多偶尔来次放肆,那就了不起了。 假如她要继续在这家医院里住下去的话,只怕她近年来的积蓄会被花得精光,这还不算大事,大事是积蓄远远填补不了住院以及医疗的费用,那种“负债累累”的感觉,她并不想尝试。 另一方面,她现在的攻略对象是沐微风,如果与冷翊牵扯太多,只怕是会影响到她与沐微风的感情进度。 何况,冷翊的长相实在是太像上个位面世界的容晔了,离得越近,她就越觉得心中慌乱,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并且,系统1028并未提醒她有关于冷翊的相关信息,那就说明冷翊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她就不该在其身上花费太多的心思。 剪不断,理还乱,麻烦! 说白一点,云小笙并不想与冷翊发展成除陌生人和朋友以外的感情,即使冷翊在某些方面真的与容晔十分相像。 “医生说了,你先天不足,身体底子弱,体虚阴寒,容易生病,这回更是病得严重了些,在没有康复到七八成以上的情况下,他不介意你出院,否则,你走到外面时,会突然晕倒的。” 最重要的是,我不放心。 最后一句,冷翊并未说出,他怕透露出了自己的心意,会将小姑娘吓跑。 冷翊的面容一本正经,敛色薄唇轻轻地翕动,细细地向云小笙解释道,但是里边又有多少真假,她不知晓。 “冷先生,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心里清楚,并没有你讲得那般夸张。” 云小笙起身,拉扯着被冷翊禁锢住的被子,目光澄澈地望着他,所言一字一句,皆是无比认真。 冷翊剑眉秉蹙,手指灵活地转动,用被子将云小笙的身体紧紧包裹住,直视着她,不赞同似地摇摇头。 “云小姐,说句你不大爱听的话,你又不是人体扫描仪,又怎会知道自己身体的好坏程度呢?” 停顿几秒,没有得到云小笙回应的冷翊语气放得轻缓些。 “你就留在医院里,我给你安排个全身大检查,什么毛病都能看得到,早发现,早治疗,你就好好听医生的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嗯,乖点儿。” 说到最后边的几句时,冷翊的语气微变,松开手,似乎是在哄她般。 云小笙可不吃这套,她手脚并用,挣脱开被子,坐起身来,抬头凝视着冷翊,红唇微张微合道:“冷先生,你不用再劝我继续留在医院里,我自己的身体,我做主,离开医院,我意已决!” 话落,云小笙就快速地穿上她那双熟悉的凉拖,就要往外头走去。 “身体健康是革命的本钱,如果你自己不好好珍惜的话,我可不介意替你好好珍惜!” 冷翊反应迅速地从床上拉过被子,绊住云小笙的脚步,将她直接带回到病床上,重重一摔,使得其下意识地闷哼一声。 “冷先生,你我二人不过萍水相逢而已,你凭什么这样对待我?” 云小笙的脸上出现了几丝愠怒,正目光寒冷地看着冷翊,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明明之前见到此人时,温文尔雅,怎地就这半日不到的时间,竟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云小笙百思不得其解。 “你的命,也算是我救回来的,既然你自己不好好地珍惜它了,那我便将它取回来,替你好好珍惜它,有错?” 冷翊反问道,他的神情严肃,不似在与人开玩笑,今儿个是打定主意将云小笙留下了。 当然,如果云小笙不配合的话,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地配合。 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不对,说反了,不是云小笙惹上了他,而是他,一眼便看上了云小笙,且非她不可。 所以,想要让他放手,除非他死,要不然,那绝对不会成为可能的存在。 “冷先生,你究竟想怎样?” 云小笙安安稳稳地坐在病床上,眼眸中的寒意更甚。 她实在是想不通,好好的一个正常人,怎么说“疯”就“疯”了。 冷翊沉默不语,似乎走神了,不知其在想些其它的什么东西。 云小笙趁机轻手轻脚地下床,冷翊锐利的眼神立马就瞟了过来,吓得云小笙直抖激灵,默默地收回手脚。 冷翊这才不再看向她,让云小笙莫名地心中松了一口气。 二人无人言语,空气凝固…… “我并不想对你怎样,不过,既然你想要离开这家医院,我答应。” 片刻后,冷翊掀开其原本半敛着思考的眼眸,嘴角微勾,对着云小笙道。 云小笙的第六感告诉她:还没完。 “但是,你得答应我做件事情。” 果然,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能够轻易被解决的事情,前提肯定都带了附赠条件,简单的,或是困难的。 “什么事情?” 云小笙早晚都会离开这家医院,只是比起晚点儿离开,她还是更喜欢早点儿离开,因此才问道。 毕竟,医院么,能少进去,就少进去,能不进去,就不进去。 “搬到我家来。” 冷翊淡淡说道,语出惊人。 云小笙微微愣住,她怀疑自己出现了严重的幻听。 不过认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男方便邀请女方住到自己家中去,有没有搞错,这也太心急了点儿吧! “我家中有私人医生,他可以帮你调养身体。” 冷翊似若有意无意地补充一句,目光如炬地看着云小笙。 豆浆爱上油条48 “冷先生,如果我说,我不愿去呢?” 红唇轻吐,云小笙的目光直直地与冷翊对视着,语气不卑不亢。 她突然间站起身来,全身散发着凌然气息,哪怕身高只到冷翊的肩膀处,也丝毫不输气势。 “云小姐,你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冷翊眼眸轻瞟,云淡风轻地说道。 呵呵,不愿去,也必须得去呢。 谁让,你当初没经过我的允许,就突然闯进我的梦境,打扰了我的生活,而后无情离去,偏又让我念念不忘呢? 冷翊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之光。 云小笙,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我!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有没有权利离开,可不是你一人说了,才算!” 云小笙瞅准时机,忽地抬起膝盖,向着冷翊坤宫某处袭击而去。 面对这样不讲道理的家伙,她根本无需客气。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冷翊似有所感般,迅速地向后边退了几步。 待脚步稳定,冷翊就双手环臂,站在旁侧,薄唇紧抿,眼神异常凌厉地望着云小笙,沉默不语。 不愧是他惦念心头的女人,有胆! 云小笙的膝盖落空,正蹙着眉头,不禁诧异的时候,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盯得它背后直直竖起汗毛。 忽而,她垂下膝盖,悄悄地看了眼尚未完全关上的病房大门,敛着凤眸。 就是现在,冲! 云小笙穿着喜感的一双凉拖,飞快往门外跑去,在铺面白色瓷板砖的地板上留下阵阵“踢踏”“踢踏”的声响。 这次,冷翊没有任何动作,但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眸中晦暗不明。 约莫十分钟以后,冷翊才从一把柔软的坐椅上起身,迈开笔直修长的腿,离开了原先云小笙待着的那间病房。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逮着人了! 不久,空旷的走廊上响起一道古风悠扬的手机铃声。 冷翊情不自禁地勾唇,从容不迫地将手机从口袋中取出,其屏幕亮着,显示的人名分明是他手底下不太聪明,但很忠心的保镖兼特别助理——阿业。 “人,在哪儿?” 冷翊用手指滑过绿色的接听键,随后放于耳边,嘴唇微启,语气薄凉道。 电话那头的阿业沉默了几秒钟,脑子正在迅速地飞转,想好措辞后,便将发生的情况娓娓道来。 “少爷,您带到医院来的这位小姐性格较烈,可能先前学过跆拳道之类的防身术,有些身手。 我们一行人得了您的吩咐,在大门口“请”她回到病房去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起了争执,随之在交手时又费了些功夫,便耽搁了时间。 后来,我们的人化解了她的招式,将她拿下,但是她的表情明显不服,为了不生出其它的幺蛾子,也为了让她更加地配合些,我就擅自做主,请楚院长给她打了针镇定剂,现在她已经在二楼的休息室里睡着了,您看……” 阿业的声音应时地戛然而止,态度恭恭敬敬,静待着冷翊接下来的吩咐。 “看好她,我马上就到。” 淡淡的言语,冷翊很快地给出了答复,随后,他挂断电话,脚下的速度也加快了些,步伐稳而不乱,走向电梯。 “少爷,您走错了,在这边。” 华生医院,住院部二楼。 阿业早已在休息室的门口等待着,见到冷翊那抹高大的身影正往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不禁将手高举,示意道。 刚刚走出电梯后不久,路过办理业务的大厅,顺脚就踏出几步的冷翊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微怔。 不过瞬间时光,他泰然自若地转过身来,见到阿业高高举起的手,眉头不着痕迹地轻皱一下,向其走去。 “阿业,明天开始,你休假一周。” 路过阿业的身边,冷翊别有深意地看了其一眼,忍不住地丢下这句话,而后抬脚,径直走入休息室中。 阿业知道冷翊下的决定一般是不会轻易更改的,遂霎时就呆愣在门口。 他有做错什么吗? 为什么少爷又让他休假? 不对,不对,肯定是阿珂那小子趁他上次休假的时候跟少爷说了什么! 至今为止,仍旧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阿业在门口凌乱着,脑子中两小人打架,胡思乱想。 这边,冷翊瞧见床上已然入睡的云小笙,刻意地放缓了脚步,轻轻走到她的身旁,欣赏着其恬静的睡颜。 下一刻,他二话不说地将云小笙从床上抱起,走出了休息室。 “唔……” 翌日,太阳从地平线上渐渐东升,当一缕缕金光透过镂空的梨花雕刻古典窗,照拂进一张古色古香的柔软大床上的时候,云小笙悠悠转醒,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 在其正上方,悬挂着一个精致的手绘式扇面灯笼,框架疑似上好的金丝楠木,扇面则是以防火防火的绵柔布料所制作的,其上边的画是冷翊亲自所作。 画的内容是一对身着古装的男女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交换着定情信物,一为青玉,一为红玉,彼此眉眼含笑,郎情妾意,实乃天作之合。 待到云小笙完全睁开眼睛时,入眼便见到这些场景,有些懵圈。 要不是看到扇面灯笼里头装着的明晃晃的大灯泡,她还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个位面世界里。 虽然,在上个位面世界中,她还未曾见过有人将灯笼悬挂在自己床头正上方的,但是,她也不能排除会有这样特殊兴趣爱好的大户人家吧? 以手作为支撑点,云小笙慢慢地坐起身来,靠在床头,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情复杂。 说熟悉,是因为云小笙在上个位面世界里待过小小的一段日子,对其世界中的常用物件,包括房间摆设等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虽不能说了解得十分透彻,但是了解个七七八八分,她心底的那点儿自信还是有的。而此时此刻,她见到的房间摆设,包括那些各式各样的小物件,与上个位面世界的基本上相差无几,实在是惹人生疑。 说陌生,是因为这个房间中还有着其它的现代化用具,不过,它们皆披了古风化的外衣,所以在这个房间里显得无比和谐,和谐中又透着诡异。 “笙妹妹,你醒啦,快来用膳。” 冷翊身着一袭苏绣月华锦衫,手中稳稳地端着放满食物的红木托盘,向她一步步走来。 豆浆爱上油条49 云小笙见其扮相,瞬间呆愣住,其殷红的小嘴儿亦是惊讶地微微张开,久久无法说出话来。 若是冷翊再戴上顶假发,那真真的就与她上个位面世界见到的男子无一二分别了,关键是,冷翊的这一扮相出,就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容晔。 远远地看上去,冷翊与她记忆中的容晔长得十分相似,但是细细地看,又能看出其中的一二处端倪来。 “冷先生,你怎么会这副打扮?” 云小笙一边问着,一边掀开被子,却猛然发现,不仅是他,就连她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换了,换的服装还与她上个位面世界里习惯性穿的那套相似极了。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冷翊没有快速地回应云小笙,反而自顾自地走到放在卧房里的那张圆形月桌旁,将托盘轻轻放下。 在自家的地盘上,冷翊料想云小笙也也搞不出什么名堂来,索性就将他自个儿私下里的生活尽数地展露出来。 几年前,他与梦中女子相见时,便亲自开始准备了这间屋子,里头的点点滴滴,基本上都是他派人去各个地方寻回来的,当然,摆设布置的人是他,一些手绘作品以及瓷器制作者也是他。 这里,是他个人的小天地。 他坐在床沿,渐渐地靠近呆愣的云小笙,笑着问道:“笙妹妹,难道我不可以这样子打扮吗?” 笙妹妹! 再次听到这般称呼,云小笙的眼睛瞪大,仿佛刹那间就明白了什么…… 是了,云小笙就说她刚刚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原来她竟然是忘记了冷翊对她的称呼一事儿。 方才,她是听到的,但是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冷翊的扮相上,因此忽视了冷翊的话语,以致于这么重要的信息,她都给遗漏掉了。 笙妹妹的称呼,她只听过两人这般唤过她,一个是容晔,一个是容玥。 所以,他是谁? 许是因为镇定剂的缘故,昨晚云小笙难得睡了个好觉,因而今天的气色明显比昨日好上太多。 当然,除却她的身子本来就比较虚弱外,其它的并无大碍。 此时,为解开自己心中的层层叠起的迷团,她故意压低声音,红唇轻启。 “冷先生,你想怎样打扮,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改变,只是……” 云小笙敛下眼眸,目光闪烁,话语突地微微顿住,好似有些难言之隐。 “只是什么?” 冷翊嘴唇翕动,顺势接过其话,继续往下问道。 “我想知道,为什么您要将我留下来?又为什么说,非我不可?” 云小笙忽地睁开双眸,目光坚毅,羽睫微微扑眨,语气疑惑地问道。 “笙妹妹,我为什么一定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此时,冷翊的眼底深处泛起丝丝猩红,他好似魔怔般,认定了云小笙就是他要寻找的女子,想要向她扑过去。 道理?什么是道理? 道理无非就是,她是他心念之人! 在冷翊向她扑来的千钧一发之际,云小笙反应迅速地闪躲开来,面色却变得不太好,有点儿受到惊吓后的苍白。 身上的服装限制着云小笙的行动,极为不便,她干脆就当着冷翊的面儿,强硬地将身上穿着的那套柔软的服装撕裂开来,直接将一袭华美的轻纱长袍变成了侠客风的黑衣短裙。 “冷先生,我有必要与你说一句,你不顾我的个人意愿就强制地将我带你家中,并且还非法囚禁,我完全可以直接上法院去告你!” 云小笙就没见过冷翊这种时不时会对着她“发病的人”,一时间怒火直直涌上心头,她不禁咬牙切齿道。 冷翊毕竟还是经过了商海中大风大浪的人物,对于云小笙这种挠痒痒似的威胁,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也不在意。 云小笙的吼叫声让冷翊眼底的那几丝猩红渐渐地淡下去了,转而整副模样都变得极其淡定。 “笙妹妹,你介不介意,先听我说个故事?” 冷翊朝着云小笙的位置,慢慢地移动着步伐,目光真切,轻声细语,征求意见般地问道。 短短一天多时间,云小笙已经见到冷翊多个说变就变的模样,心底发毛。 以她的经验来看,冷翊极有可能患有多重人格综合症,且随时会发病。 云小笙特意地往后边退了退,与冷翊拉开了些距离。 “冷先生,你就站在那个地方说,不要移动,我听得见。” 云小笙现在根本就不想与冷翊探讨有关她的称呼问题,她只想要在安全的距离内,先安抚下冷翊的情绪。 “笙妹妹,你是在嫌弃我吗?” 冷翊像是个受伤的小孩般,楚楚可怜的眼神看得云小笙觉得自己有罪。 “没,呵呵,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云小笙苦哈哈地干笑着。 冷翊一个淡淡的眼神飘过来,云小笙立马就收回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顶着道冷翊危险地目光,云小笙神情严肃地举起手来,伸出几根手指。 ”冷先生,你不是要讲故事么,快讲吧,我绝对会认真听的,我发4!” 闻言,得到保证的冷翊才不再向着云小笙走去,他停在了原地,随意地拉过旁侧的一条木凳坐下。 云小笙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却见冷翊这家伙又将目光投于她的身上。 我天,他又是想要做什么! 云小笙双眼茫然地盯着冷翊。 冷翊抿唇不语,忽然转头,看向自己身侧的凳子,伸出脚去,微微完勾住其镂空的地方,再朝着云小笙的方向飞速一踢过去。 见到飞来横“货”,小笙的心“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着,隐隐的担心和害怕都被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必须得闪啊! 一分钟左右,随着“嗖”地一声,云小笙便见到自己的身侧多了条凳子,她的心仍旧是一颤一颤的。 “笙妹妹,你坐下听。” 冷翊满意地嘴角微勾,淡笑道。 云小笙此刻的心情可不太美好,刚刚冷翊的那脚,真的是把她背后的汗毛都吓得竖了起来。 迎着冷翊投射过来的目光,云小笙硬着头皮坐到了那条飞来的“凳子”上。 这个凳子,真够结实。 云小笙就位,冷翊自然也到位。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冷翊细细地向云小笙讲述着自己前几年内梦境里发生的事情。 云小笙越听越觉得熟悉,直到冷翊讲到了“胥雄山庄”的事儿,她已经彻底地目瞪口呆。 这……这这不是上个位面她与容晔共同经历的事儿吗? 云小笙猛地发觉她的脑子挺浑乱。 “统子,你快出来!” “告诉我,冷翊究竟是谁?” 豆浆爱上油条50 现实里,云小笙正眼神呆滞,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听着冷翊讲述“她”与“他”的故事。 实际上,她的魂元已经进入了系统空间。她的脑浆糊作一团,想要找到系统1028问个清楚,却不见它的身影,便四处走动着,神情急切,大声呼喊道。 她的心里愈发地焦躁不安,总感觉接下来会有大事要发生般。 “统子,你在哪儿?” 云小笙眉头微皱,朱唇微启,语气变得极其轻缓,脚底莫名地升腾着一股彻骨的寒气,她的心底也愈发的慌乱。 “统子,你快点儿出来,好不好?” 云小笙的小嘴儿微微翕动,语气轻柔,略带几分哄意。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向着系统空间里的一个昏暗角落走去。 那里,是她一直未曾踏足的地方,她喜欢光明,因而忽视了黑暗的存在。 系统空间静谧极了,让她觉得愈发地飘渺虚无,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离着她渐行渐远而去。 “统子,你在不在里边?”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云小笙已经走到了昏暗处的边缘,抬脚轻轻步入,却不曾想,被一道结界拦住了她的去路。索性,她干脆朝着里边试探性地问道。 结果依旧,空气中只剩下静寂,可怕的静寂,能够将人吞噬的静寂。 云小笙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恐惧。 恍惚之间,她仿佛看到了一缕黑红缠绕的光芒,在黑暗之处,隐约闪烁。 来自女人的第六感要她迅速地离开这儿,但是,她的脚底却像是扎了根似地,动弹不得。 云小笙想要张嘴说话,嗓子却受到了神秘气流的桎梏,无法发出声音来。 她眼神惊恐地看着那缕黑红交织的光芒越来越亮,就像是要冲出来般。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里乍然飘散着一股凶恶骇人的气息,并且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忽然,一道别样柔和的白光闯入到红黑之光中,贯穿其中,光芒大盛,慢慢地将红黑之光压制住,紧接着将它们包围,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绞杀! 待到红黑之光彻底消失时,那道白光又“嗖”地从云小笙的身旁闪过,将她身上的所有禁令解除。 云小笙顿时觉得浑身一轻,而她眼前的那道白光已然化成了……统子!!! 小小的白团子,漂浮于半空中,卧坐着,神色显得又几分疲惫。 “统子,你究竟怎么了?” 云小笙抬头,仰望着系统1028,面色担忧地问道。 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的系统1028尚未缓过劲儿来,并没有出声应答。 它的身子似是脱力般,径直飘落而下,云小笙伸出手去,接住小白团子。 小白团子安安静静地卧在云小笙的手心中,它的身体已经没有先前如同人类般的仿真质感,温热而柔软,反而是一片冰冷与僵硬。 层层游荡的虚弱感无时无刻地充斥在系统1028的周围,云小笙额间的红莲起了强烈的反应,耀耀发光。 云小笙骤然眼前一黑,便直直地向着后边倒去。 彼时,一股透明的暖洋洋气流顺势飞来,稳稳地接住云小笙的身子,使她平躺在浮空中,然后将她安放于柔软的大床上,这才消失无踪。 小白团则是受到红莲的牵引,从云小笙的掌心处飘到了她的额间之上,于不偏不倚处,对立悬浮。 红莲散发出一缕缕金色灵气,悉数传输至小白团的体内,渐渐地帮助其恢复运转的能力。 云小笙的魂元被强行送回到现实时空中,身体猛地颤抖一下,惊扰了安静讲故事的冷翊。 “笙妹妹,你怎么了?” 见到云小笙的异状,冷翊眉头不着痕迹地轻蹙,停止讲述故事,忽而,他的眼眸微凝,语气轻柔,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呵呵……” 云小笙慌忙摆摆手,牵强地笑笑。 冷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胖,尤其是是她那微勾的嘴角,沉默不语。 空气很静,就连轻微的呼吸声都放大了无数倍,云小笙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快速的心跳声。 “砰!砰砰!!!” 她全身僵硬着,眼中有流光浮动,心底一片忐忑不安。 冷翊,他想要干什么? 【叮咚!发布攻略任务中…… 任务3:良性竞争有利于世界的发展,恶性的竞争则会让世界倒退。请宿主让冷氏集团继承人冷翊与沐微风在三年内握手言和,成功可获得998积分,失败则请宿主做好“沐雷浴”的准备,挺过为向阳生,挺不过则向死亡。 另:请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了却前尘古往事,还得今人幽梦清。 简单来说,因为某些错乱的外界因素,冷翊继承了上个位面世界里容晔的部分记忆,您需要让他放下梦境中发生的一切,使其恢复到正常生活,具体的实施方式,不局限于看心理专家开导,找催眠师催眠,利用重大事件失忆等,任务完成可获得积分500.】 冰冰冷冷的提示音落定,云小笙的脑子中就炸开了锅。 【宿主,宿主,我回来了!】 重获自由的小白团欢腾地跳跃着。 “哦,我知道了。” 刚刚被下达任务的云小笙看着她面前虎视眈眈的冷翊竟然继承了他夫君的记忆,难以置信,心情复杂,怏怏地回应着小白团。 【宿主,你肿么了?】 小白团飞出了系统空间,飘落在云小笙的肩头上,让云小笙霎时大惊。 “统子,你……你怎么出来了!” 云小笙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冷翊那边,只见其对她浅浅地笑着。 下一秒…… 冷翊优雅而不失风度地向云小笙走来,眉眼里皆镌刻着淡淡的笑意,他的薄唇微微翕动道:“笙妹妹,那我方才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提议?嗯?什么提议!!! 云小笙眨巴眨巴眼睛,表情懵圈。 系统1028却在此刻飞到她的面前,小手小脚晃一晃,以吸引着她的视线。 【宿主,您放心,本系统又双叒升级啦,他看不见我的滴哟,嘻嘻……】 小白团正为着自己升级后自带的这个隐形功能而感到兴奋,忍不住向着宿主分享心中难以言表的喜悦之情。 “统子乖,我现在有点儿事,待会儿再和你聊天。” 眼见着冷翊就要走过来了,云小笙立马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她通过脑电波与小白团秘密联系着,顺道就将它给收回了系统空间。 接下来,她得要认认真真地面对冷翊,迎接挑战! 豆浆爱上油条51 “冷先生,你方才的那个提议,自然是相当好的,呵呵……” 云小笙再次往后边退了几步,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并没有明确地给出答复,只做评价道。 她不傻,既然知道冷翊是与沐微风站在同一高度上的大人物,又怎么可能让他知道自己刚才走神了,还压根就不知道他的什么提议呢? 若是惹恼了冷翊,怕是指不定他会干出什么事儿来,莫说是完成任务了,她都会自身难保。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避重就轻,模棱两可的回答,最是能够帮助她解决现在的困境。 “笙妹妹,听你的这般意思,是不是答应我了?” “嗯,你肯定是答应了的。” 冷翊故意自问自答道,欣喜若狂,双眼里满满都是云小笙的身影。 “笙妹妹,我这就派人将你的东西全部搬过来……” 紧接着,他留下这句话,便迈着大长腿,转身离去,走路步步生风,生怕云小笙会反悔般。 仍未反应过来的云小笙:??? 冷翊刚刚说什么? 怎么就成了她答应了他什么啦? 不对,不对,是她刚刚被冷翊拉进了坑里,答应了什么提议? 太狡猾了,这人! 云小笙感觉好生气,但是…… 她走到门口和窗户边,定睛一看。 他喵的,竟然走的时候还将门窗都给锁上了,压根就没想果让她出去! 这是防贼,还是囚禁? 云小笙气炸,愤愤地走回到床边,身子往后仰去,径直倒下。 她凝望着古风似的屋顶,横着几根雕花染漆的梁木,若有所思…… “统子,你帮我去系统商城里找找看,有没有从门里边开锁的工具?” 系统空间里,云小笙坐在最新衍生出的清水湖岸边,脱掉了所有鞋袜,身子半倚,以手撑着草地,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击打着湖水。 一双白白嫩嫩的小脚丫子轻挑着流动的温热湖水,似乎还上了瘾,使得其激荡起来,泛起层层涟漪。 云小笙朱唇张合,半敛着凤眸,对着不远处“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的小白团说道。 自从上回系统1028见到宿主在医院里津津有味地吃着苹果的影像后,它就一直在默默地积攒着系统专属兑换卷。 今日它与魔君祁玥羽残留的魔气大战一场,虽然赢了,但也伤了元气,所以为了犒劳自己,它便狠下心来,用积攒已久的系统专属兑换卷换了个虚拟苹果来啃啃,这会儿,啃的正欢。 【好的,宿主!】 小白团将啃了近半的虚拟苹果收回到自己的保鲜系统屋中,然后打开系统商城,快速地进行数据分析。 大约两秒以后,小白团又用双手抱着虚拟苹果继续“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吞咽下一口后,它看向了云小笙。 【宿主,系统商城里有开锁工具,但是,您买不起,需要积分.】 “统子,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听到开锁工具的价格,云小笙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为什么她觉得刚才统子看她的眼神似乎在说:穷鬼! 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开锁工具,犯得着要这么高的价格? 系统1028检测到云小笙的想法,放下手中的苹果,难得为其一番解释。 【宿主,凡是系统商城出品,必是精品,您要的开锁工具放在人间里确实算是普通用具,但是系统商城中的开锁用具又怎么可能是普通级别的呢? 万能开锁,可通六界,凡是与门有关的,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哪怕是加了结界封印的门,它都能给您打开。 除此之外,它还有……】 哼哼,说得她都越来越心动了。 奈何没有积分,自己还真是穷! 云小笙心中默默吐槽道。 “停!统子,你就跟我说,我现在能够在系统商城里买得起的工具吧。” 眼瞅着墙上的时钟在转动,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云小笙及时打断系统1028对万能开锁用具的功能解说。 云小笙表示,她已经不想浪费时间再继续去听着系统1028净说些自己得不到,还买不起的系统商城用具了。 【宿主,牙签要吗?】 这回,只过了一秒钟的时间,系统1028就给出了回答。 “等等,统子,你先同我说下,牙签有什么作用?” 云小笙不敢再轻视由系统商城出品的任何用具,谨慎地问道。 她相信,哪怕是根牙签,也是有特殊功效的! 【治牙。】 系统1028幽幽地吐露出二字,然后就用数据衍化出一艘小船,悠闲地躺在上边睡觉,任由其飘荡在湖面上。 牙签治牙,对于这个回答,云小笙沉默了,果断退出系统空间。 她发现,其实有的时候,系统商城还是挺不靠谱的。比如:她需要的货物要么没有,要么就是价格不亲民。 唉,穷鬼说得话,一把辛酸泪呐。 当然,最近的统子也不靠谱! 具体的事情,云小笙心累,已经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 求人不如求己,在房中干坐着,压根就不是她云小笙的风格。 云小笙从床上立马一跃而起,缓缓地在这个房间中走动,开始细细地打量起来,就连其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尖锐的东西,坚硬的东西,有韧性的东西…… 云小笙的嘴巴碎碎念着,每走过一处,总要找到自己的目标。 不一会儿,云小笙的长衣广袖里就装满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哐当!” 冷翊将锁打开,推门而入,见到云小笙乖乖巧巧地躺在床上的身影,眼中不知不觉中就盛满了笑意,唇角微勾。 他转过身,对着后边搬着东西的佣人们打着“安静”的手势,这才放缓了脚步,走进屋来。 云小笙的身子背对着冷翊的方向,她紧张得额上冒出了一层薄汗,攥紧了衣袖,不露出马脚来。 冷翊满心都是云小笙,自然是注意不到角落里少了些东西。 他走到床的另一侧,正对着云小笙的脸庞,却意外地发现其眼睫毛在微微地扇动着,显然是在装睡。 他将手轻轻地附上云小笙的眼睛…… “清泰弟弟,我找到了!” “你过来看一下,她是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豆浆爱上油条52 陈哲深稍稍侧身,移动着转椅,让出一块空间给尹清泰。 尹清泰连忙挪移着他的小凳子,凑近了些,细细地看着电脑上的资料。 电脑上,首先吸引人目光的当然是云小笙的照片,近期工作的照片,大学游玩的照片,甚至还有幼儿园时期的照片全都被陈哲深搜索了出来。 再看看文字资料,尹清泰不得不服他深哥,竟然把人家的出生年月,家庭背景什么的都给打探清楚了,这不,明明白白地摊在他的眼前。 不过,他要这些干什么? 尹清泰本想要寻些云小笙小时候闹出的有趣事儿来作为她的“把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让她之前威胁他来着。 可是,他真的是高估了云小笙。 原本尹清泰猜测云小笙是个不太安分的黑客大佬,所以她小时候肯定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东蹿西跳,绝对会有遭遇到什么“出人意料”的糗事儿。 比如说:爬树掏鸟蛋被鸟妈鸟爸双重攻击,或是采蜂蜜时被蜜蜂叮得满头大包,亦或者是下河捉鱼反倒被鱼捉,喝足了喝水等等…… 毕竟,云小笙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做出用他父母和舅舅的名号来威胁他回家的事儿。 关键是,他们还是陌生人,你就说这行为,虎不虎? 可惜,云小笙偏偏就没能尹清泰所愿,虽然陈哲深查出的资料很多,但是里边愣是没有夹杂一条有关她的黑料,就连她小时候尿裤子的事儿都没半点儿痕迹,更别谈什么打架,假小子什么之类的事儿了。 通篇看下来,尹清泰就一个感受:云小笙是个乖乖女,还是他父母说教他时,经常挂在嘴边的别人家那位。 尹清泰严重怀疑自己在医院里碰上的那个人是不是冒名顶替的家伙? 云小笙,普普通通的家境,从大学三好学生,新晋职场小白,再到说风就是雨的御姐黑客,不过就是短短两年时间左右,另外还性格大变,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不禁生疑。 十七岁的少年,正是满腔热血,爱幻想的时候,尹清泰的小小脑袋瓜中就越想越多,越想越离谱,甚至还想到了n国的超级侠客,y国的秘密特工等。 如果被云小笙知道的话,她肯定会哭笑不得地摸摸他的脑袋,对他道:小弟弟,你肯定是看多了电影和电视剧,姐姐真的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 不对,他肯定是遗漏了什么信息! 尹清泰的双眸中突然迸射出两道锐利无比的光芒,闪闪发亮。 他看向陈哲深,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眨眨眼,撒娇卖萌道:“深哥,你再帮我查查云小笙现在的位置呗?” 陈哲深意味不明地瞟了得寸进尺的尹清泰一眼,嘴唇无声地翕动几下,便从转椅上离开了,沉默不语。 这臭小子,不好好学习,还真拿他当苦力啦! 难道他不知道他的出场费很高吗? 尹清泰不知道陈哲深的心里话,视线却是跟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着,时不时地眨巴眨巴眼睛,相当炙热。 陈哲深皮厚,且权当无感,走到床旁,身子后仰,躺下,闭目养神。 “深哥,你听到我的话了没?” 见陈哲深没有丝毫反应,片刻后,尹清泰实在是忍不住了,试探性问道。 “清泰弟弟,你今天的任务没有达标哟,想要我再给你办事儿的话,就将桌上的那叠编程代码记下十分之……哦,不对,是五分之一,我就给你找人。” 陈哲深忽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盯着尹清泰,淡淡道。 他此次受到老大的嘱托,来到飞林庄园的目的是什么? 可不就是为了让尹清泰好好学习。 现在倒好,距离他来到飞林庄园也有小半个小时了,尹清泰什么都没有开干,反而是他,坐在这个专门定制的电脑桌面前干了一场活儿。 一天时间,他不指望能教会尹清泰什么,但是好歹得让其“小有所成”,也好给老大那边一个交代。 记忆,绝对是第一步! 人家说,实践出真知,这话有理。 不能让尹清泰这小子光在旁边看着,该有的行动还得必须动起来才行。 “深哥,我记!” 面对陈哲深的强硬态度,尹清泰自然是……屈服了。 “不过,你得在旁边帮我找到云小笙的所在位置,如果能够潜进她的电子产品里,看到她的浏览记录就最好。” 面对着密密麻麻,天书一般的编程代码,这是尹清泰“英勇迎战”前向陈哲深提出的最后要求。 不是难事,陈哲深点点头答应了。 直到亲眼见到尹清泰认命地拿起电脑桌边的那叠编程代码,然后走到了旁边的书桌处,安安静静地落座,嘴巴里碎碎念地背着编程代码后,陈哲深才重新走到电脑桌旁,坐下,看似随意地不断敲打着键盘。 霎时,房间归于和谐的平静感,没有尹清泰与陈哲深二人的交流声,只有轻轻的背书声还有那敲击键盘的声音。 就算尹清泰不用此来作交易条件,陈哲深也会继续地调查云小笙,不为其它,就是来了点儿兴趣。 话说回来,认识尹家小少爷这么久以来,他还是难得见到其对一个姐姐辈的人物这么上心,整得他也对神秘的云小笙这号人物燃起了些好奇心。 “她怎么会在那儿呢?” 随着最后一个按键的敲击,电脑上出现一个红点点,陈哲深将其不断地放大,见到其准确的ip地址后,不禁轻轻地蹙起眉头,小声嘀咕道。 尹清泰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手中的那叠编程代码资料,走到了陈哲深的旁边,疑惑地问道:“深哥,怎么了?” 他看着电脑上边那个红色闪烁的点儿,以及其周围纵横交错的线条,表示门外汉没有看懂。 “清泰弟弟,她是你什么人?” 陈哲深脚动移着转椅,正面对向尹清泰,屏声静气,神情严肃地问道。 这个人,如果是有心接近尹清泰的话,那就太有心机,太可怕了! 豆浆爱上油条53 云小笙是他的什么人啊? 陈哲深的这个问题可把尹清泰给问懵圈了。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与云小笙的关系,就只知道她曾经威胁过他,而他想要追赶上她的步伐,用他的绝顶技术来狠狠地虐她一把,找回尊严而已。 他可以肯定的是,云小笙并不是他的亲人,熟人,远方亲戚,和他的舅舅也没有什么关系。 那么,她算是他的什么人呢? 仇人? 不对不对,云小笙只是小小地威胁他回家过,犯不着结下什么血海深仇,所以算不得仇人。 那……陌生人? 呵呵,不可能! 如果她和他之间是陌生人的话,他当初也就不会被她逼得早早地结束了离家之旅,深夜里还一个人带着行李灰溜溜地从医院里离开,接着走回家来了。 除了仇人和陌生人,还有什么呢? 对了,引路人!!! 尹清泰心中这般想着,就不知不觉地道出了口,只不过是咬牙切齿地道。 “引路人?” 陈哲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看着尹清泰,困惑地问道。 “没错,她就是我的‘引路人’,让我下定决心在黑客这条路上干出一番成绩的人就是她!” 想起云小笙那副嚣张的模样,尹清泰就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头,用手指轻扣着自己的掌心。 陈哲深不再言语,看着电脑上仍旧闪烁不停的红点儿,他沉默了。 片晌后,陈哲深抬眸,望着旁侧站着的尹清泰,再次问道:“清泰弟弟,我老大知道她的存在吗?” 今天发生太多的事情,尹清泰觉得他的脑子可能有点儿不够用。 现在讨论的难道不是他与云小笙之间的恩恩怨怨吗? 为什么深哥要问他舅舅知不知道云小笙这号人物存在的事儿? 虽然心中不解,但是尹清泰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深哥,我舅舅知道的,上回他还帮我特意地调查她了呢,就是资料没有你这回的详细,嘿嘿……” 尹清泰突然想起就是上回他舅舅给他带云小笙的资料的时候,才答应给他请来世界黑客排行榜第二位的“鹰”来做他的私人老师的。 他又想到身为z国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的他舅舅如此关心他,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些少女嗷嗷待哺的表情包,忍不住地傻笑出声。 果然,他舅舅最爱的人还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小爷——他! “那老大是什么态度?” 在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前,陈哲深的眉眼依旧相当严肃。 “态度?没有什么态度啊,我舅舅向来都副平平淡淡,不受任何人,任何事影响的样子。” 尹清泰不以为意地回答道。 “深哥,你在我舅舅身边久了,又不是不知道。“ 末了,尹清泰嘀嘀咕咕地加上那么一句,还特意地瞅了瞅陈哲深的脸庞。 平平淡淡,不受任何事物影响,那就是不在意的样子,呼——,没事了。 陈哲深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他刚刚就是担心老大会和这个叫云小笙的女人有什么交集,生怕老大被缠上了,陷了进去,那就不好办了,因为…… 电脑上显示的地方是锦泉别墅,老大对头冷翊的地盘儿。 虽然陈哲深不知道那位叫云小笙的女子是怎么跟冷氏集团继承人冷翊碰头的,但是他知道,凡是有关不利于老大的因素,该掐的就得全部掐光,不能给留给敌人有机可乘的机会!!! 陈哲深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电脑屏幕上的红点儿,眸光异常坚毅。 片刻后,他的眼神才稍稍变得缓和些,不似方才那般吓人。 陈哲深站起身来,伸出手去,摸了摸尹清泰柔顺的头发,面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清泰弟弟,你留在这里继续学习那些编程代码,我就出去给老大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交代完尹清泰后,陈哲深就迈开大长腿,匆匆地走出了这个房间。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向老大汇报下这边的情况。 即使云小笙的目标不是他老大,但也保不准她的目标是尹清泰这小子的可能,而凭借他家老大对尹清泰护犊子的表现来看,迟早要与云小笙对上,他还不如早点儿给老大提个醒。 陈哲深离开后,电脑没有关上,那个红色点儿依旧在不断地闪烁着,吸引了尹清泰的注意力。 顶着一头刚刚被陈哲深给“温柔抚摸”后的凌乱头发,尹清泰拿着那叠编程代码坐到了电脑桌前。 他手痒痒地将鼠标移动到红点儿的位置,在其旁侧立马出现一小块布满编程代码的数据框框,组合排列,疑似一个地址。 尹清泰猜测到那个地址极有可能是云小笙所在的位置,便开是手动翻阅着编程代码,一一对应过去,试图以自己的能力来破解这组数据。 与尹清泰一门之隔的走廊处。 陈哲深忙不迭地翻出了自己的手机联系人,拨通了沐微风的电话,着急地在门口踱步,等待着他接听。 “喂,哲深,有什么事儿?” 沐微风那道清冷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让陈哲深莫名地安下心来。 要知道,沐微风身为沐氏集团的总裁,每天的工作十分繁忙,莫说其它企业的合作商想要与他见面时,还得要提前预约的事儿了,就连打电话给总裁办的人都得要乖乖排队。 “老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云小笙这号人物?” 陈哲深刻意地抛砖引玉道。 “嗯,我有点儿印象。” 刚开始时,沐微风一手拿着手机通话,一手翻动着文件,两不耽误,却在听到“云小笙”时,微微顿下。 他的脸上闪过一道不自然,而后迅速地调整回来,语气平淡如水地答道。 自从上次他与云小笙在剧组分别后,他就一直在着手筹备“配音大赛”的事情,已经许久没有听闻到她的消息,没想到这回,他居然意外地是在陈哲深口中听到她的消息。 “老大,云小笙现在身处于您的死对头冷翊的锦泉别墅中,我怕她靠近尹清泰是别有用心,可能会将那把“火”烧到您的身上。” 陈哲深将他的猜测,如实告知道。 闻言,沐微风放下手中的工作,轻抿薄唇,目视前方的落地窗,眸光异常深远,隐约散发着几丝寒意。 “我知道了。” 豆浆爱上油条54 “老大,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陈哲深不禁皱着眉头,严肃问道。 隔着长长的网线,他都能够感受到沐微风的语气有些低沉得生冷,怕是老大真的受到那位叫云小笙的影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必了。” 沐微风淡淡地回应道,其黑曜石般的眼眸却愈发地显得高深莫测。 既然是冷翊那家伙的地盘儿,防护设施肯定比其它地方强上千百倍,包括其网络防火墙等方面。 这回也就是陈哲深运气好,云小笙的手机应该是随身带着的,所以才能够定位到她的所在位置。 但是,要想了解更加详细的情况,就得要从冷翊那家伙地盘上原本安置的电子产品入手,绝对是有一番难度的,这不在陈哲深能够攻破的范围内,所以,他打算...... 亲自动手!!! “行,老大,那就这样说吧,我得要回去看着清泰弟弟学习去了。” 陈哲深不是个废话的主儿,既然已经将消息告知了沐微风,那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等等,哲深,是清泰让你帮他调查云小笙的?” 沐微风薄唇微动,虽是问句,但是他的语气却相当笃定。 “是。” 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老大问了,陈哲深便脱口而出。 沐微风稍稍地沉默了一会儿。 他就说,好好的,陈哲深这小子怎么会想到去调查云小笙,原来是他家的小外甥又不安分了。 “哲深,看好清泰,别让他胡来,还有,如果他向你问起云小笙的事情,你就说云小笙在我这儿。” 在尹清泰羽翼未满之前,沐微风并不想让他牵扯到太多“危险”的人。 在沐微风的心里,云小笙就是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她的身上有太多的未知性,令人着迷的同时,又如同罂粟花般危险,看得,碰不得。 “老大,你想要做什么?” 陈哲深不太理解沐微风的做法,明明人就不在老大那儿,却硬是要说人在老大那儿,这不是让他欺骗清泰弟弟? “没做什么,清泰怕我,你同他道云小笙在我这儿的话,他不敢多问。” 沐微风手中执着杯冷却的咖啡,轻抿一口,微微的苦意和浓浓的醇香在口腔中泛散开来,他的眸子中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亮。 云小笙,果真是处处让人“惊喜”! 因为沐微风的话,陈哲深的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久久不言。 他忽然想起上回他碰到老大与尹清泰在一起聊天的时的场景。 好家伙,简直就像一张沙发上卧坐着两个品种的鸟。 其中一只是盛气凌人,但话不算多的老鹰,而另一只则是弱小无助,又不敢出声的鹌鹑仔儿,耷拉着脑袋,连大声喘息都不敢。 那是陈哲深第一次见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尹家小少爷怂了的样子,好似坐在他身边的人是冷阎王般。 “老大放心,我会转告清泰弟弟。” 良久后,陈哲深才发出声音,对着沐微风保证道。 “嗯,就这样,我还有事,先忙。” 得到回应的沐微风挂断了电话,重新落座于办公椅上,匆匆忙忙地将剩余的文件处理了,再打开高配置的电脑,戴上耳机,手指如影,神般操作…… “清泰弟弟,你在做什么?” 拉开门,回到房间,陈哲深便看到尹清泰并没有乖乖地听他的话,坐在书桌旁记那些基础的编程代码,而是坐到了电脑桌的旁边,手中拿着一支笔,底边垫着一张纸,笔尖与纸张触碰着,摩擦出“沙沙”声,也不知其在写些什么。 沉浸在解密里的尹清泰甚至都没有听到陈哲深开门、关门的声音,许是电脑上那个ip地址的编程代码复杂了些,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破解出来,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 “清泰弟弟,你这样是破解不出来的,还是快去乖乖学习吧~” 陈哲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尹清泰的身侧,痞痞地笑着,对其轻声细语道。 刚刚他见到电脑上那块红色区域的编程代码的时候,就心中了然了。 陈哲深知道尹清泰是想要破解ip地址,索性便静静地待在旁侧看着这其自顾自地捣鼓捣鼓,正好看看其本事。 直到…… 陈哲深在尹清泰的身后侧站了半个小时左右,也不见其捣鼓出什么,不禁大失所望,再也忍不住地上前几步,出声打断了尹清泰,免得其继续机械般无厘头地翻看着那叠基础编程代码资料的动作,当然,他是委婉轻松的语气。 正如老大先前所言,他不应该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别人,因为人各有异。 在相同的时间内,做同一件事情,有时他会比别人做得更快,有时又不如别人,不是说他蠢笨,而是先天如此。 人,不可能十全十美。 在某些方面,他或许胜过某些人,但是他也不该沾沾自喜,亦不该去嘲笑那些正在不懈努力,但偏偏又无法追上自己步伐的人,这是师傅教的道理。 陈哲深将他们二人的话牢记于心,现实生活中虽说是皮了些,但是本质上他还是算这样践行的。 “哎呦!深哥,你吓死我了……” 尹清泰听到陈哲深的声音后,下意识地往旁便侧头,结果便看到一张大脸离他很近,正怼着他,让他不禁吓得从转椅上一跳,慌忙捂着了自己加快跳跃的小心脏,嘴上囔囔道。 陈哲深终究还是少年,见到尹清泰被他吓得失魂落魄,直拍心脏处时,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望着尹清泰,语气温和道:“清泰弟弟,你抓紧时间学习,以后就可以快速单机破解出来了,至于现在,你要是想知道它是什么意思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的。” 闻言,尹清泰的神情瞬间恢复了正常,两眼里放着期待的光芒,两只耳朵也竖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看着陈哲深,似乎在问:那个ip地址在哪儿? “清泰弟弟,你先学习,我再说。” 陈哲深轻轻地抚摸着尹清泰的头,嘴角扯着抹不自然的淡笑。 尹清泰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哲深看,就像只饿狼看着自己的食物,不吃到食物,它不善罢甘休。 “清泰弟弟,这个地址是……是在老大的私人公寓里。” 陈哲深的耳尖以可见速度般染上了嫣红之色。 尹清泰:!!! 豆浆爱上油条55 “深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乍然听到云小笙就在他舅舅私人公寓里的消息,尹清泰震惊得双眼猛地睁大,下巴也掉了下来,还是那种合不拢的程度,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不过,安静下来的尹清泰越想就越觉得陈哲深的话有些不对劲。 比如说,深哥既然知道云小笙在他舅舅那里,为什么还要问他——他舅舅知不知道云小笙的存在? 尹清泰藏不住事儿,心里想的,嘴上必须得说出来,因而怀疑地问道。 “没……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拿这正经事儿来与你开玩笑呢?” 陈哲深连连摆摆手,将皮球踢还给尹清泰,生怕露了馅儿,他还打着感情牌,反问道:“还是说,清泰弟弟,你觉得深哥是这样的人?”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尹清泰这小子也对那位叫云小笙的姐姐这么上心。 明明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人,迷惑了他老大一个不够,还来迷惑毛头小子,哼,真有心机,不知羞耻! 在没有见到真人前,陈哲深对于云小笙的印象着实不佳。 “深哥,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要知道……知道……” 面对陈哲深如此理直气壮的样子,尹清泰一时间被其震慑到了,就连说话都是支支吾吾的。 憋了老半天,他才憋出一句完整的问题来:“深哥,你知道云小笙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舅舅的私人公寓里吗?” 一股强烈的八卦欲涌上心头,单独成了个问题,正好解了尹清泰的尴尬。 就知道这小子会这样问! 陈哲深已经早早地准备在肚子中打好了腹稿,准备长篇大论,说个天花乱坠,以来迷乱尹清泰的心智。 当然,这是不可能啦。 看着尹清泰,陈哲深只是云淡风轻回答道:“我既不是老大的眼睛,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还不知道云小笙是怎么出现在老大那儿的,更不知道老大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为了让这条消息更加地真实些,陈哲深故意对着尹清泰挑挑眉,道:“不如,你打个电话,去问问老大情况?” 尹清泰的面色瞬间微变,让他去打探他舅舅的隐私,那不是自讨苦吃? “呵呵,我觉得不必了,深哥,我瞧着您脸色疲惫得很,快去休息休息,我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记编程代码,挺好的,我热爱学习!学习万岁!” 有生之年,能够逼得让尹清泰说出这么违心的话,恐怕只有沐微风了。 陈哲深瞥了眼催促他快去休息的尹清泰,看破不戳破,如尹清泰所愿,抬脚向着门外走去,打算让鲍伯给他安排间客房休息休息。 尹清泰不提还好,一提,陈哲深的困意又犯上来了,昨晚没睡好,整得现在困意一阵一阵地袭来。 他打着哈欠,拉开了门,离开前,还特意地叮嘱了尹清泰一句:“等我睡醒,我会来检查你的成果。” “五分之一。” 握着门把手,陈哲深回头看向尹清泰,再次强调道。 只要尹清泰这小子安安分分,不惹出其它的事情,他也就放心了。 此刻,陈哲深感觉他就像是尹清泰的半个家长一样,总是操心着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操心的事儿。 人生,难呀—— 尹清泰哭丧着脸将陈哲深送离这个房间,努努嘴:他就知道,深哥不会放过他! 面对着桌上一叠密密麻麻的编程代码,尹清泰心中愈发地坚定了信心。 想然他安安分分是不存在的,轰轰烈烈的事业倒是可以大搞一番。 云小笙,老阿姨,等我! 彼时,锦泉别墅。 眼看温热的指腹就要碰上云小笙卷长的睫毛时,她猛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冷翊微微一怔,不过瞬间,他的嘴角处轻轻上扬,化作春风,温煦浅笑道:“笙妹妹,起床了。” 云小笙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了下,不知为什么,她见到冷翊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话:一个男人,对着女人笑得越是柔和,那就越是危险。 云小笙往旁侧微微地挪移了下,然后才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床侧的鞋子,眼神警惕地看着冷翊,保持距离。 冷翊默默地收回了伸出的手,嘴角处上扬的幅度更大了些,眼底里的笑意却变得浅薄许多,隐约闪烁着点点的猩红之光,灿烂,妖冶,又噬血。 他好似不甚在意云小笙的态度,也没有步步地靠近她,大概,是害怕她会惧怕他,更加地远离他罢。 冷翊对着云小笙淡淡一笑,像是田野上长满白色绒毛的蒲公英,被微风吹散般,散布着希望,美好而自信飞扬。 “笙妹妹,你去外边等着,我来安排他们将你的东西安置起来。” 冷翊不再像之前那样多变,语气极其轻柔缓和,让云小笙觉得这整个人都不太真实。 “笙妹妹,还愣在这儿,你是一刻也舍不得离开我的身边吗?” 冷翊渐渐走近云小笙,步子轻缓。 云小笙像是绵羊见了恶狼般,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个屋子。 屋外,四个强健高壮的保镖得了冷翊的吩咐,一见到云小笙出来的身影,就恭恭敬敬地上前来,将云小笙“请”到了旁侧的小凉亭中,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打着保护的名义来看守着她。 凉亭中,小桌上摆满了各色各样女孩子喜欢的零食,还有一大盘五颜六色的水果,显然是冷翊早就准备好的。 冷翊绝对是要囚禁她! 云小笙心中这般想着,她悄悄地摸索着身上的物件,尤其是衣袖之中,探啊探,探啊探,还真的被她寻到了一根尖锐的梅花古簪。 那么,用它来对付谁好呢? 云小笙瞅瞅这个保镖,又瞅瞅那个保镖,然后全都瞧了个遍,发现——不行!不行!都不行! 她完全就没有逃脱的胜算!!! 如果这个时候有个手机就好了,那她就能联系到慕冉冉,与她一起商量对策,里应外合,逃出冷家,可惜…… 自从她晕倒后,冷翊送她去医院的当晚,就假借办手续之名,特意派人去过她与慕冉冉二人的出租房里,强势地拿走了她的手机,并且还带走了她的钱包,以及里头的某些相关证件。 原本云小笙是不知道这些的,系统1028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给云小笙透露出这些重要信息。 变相地说,她现在重要的东西都落到了冷翊的手上,而离了那些,她基本上寸步难行,她得想法子将那些东西给取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杂音停了。 冷翊温暖的声音传来。 “笙妹妹,进来。” 豆浆爱上油条57 为了避免露馅,云小笙从容不迫地将手中的那支梅花古簪重新收回肥大的宽袖中。 她稍稍抬臂,指尖半捻着袖口,便将所有的东西收容其中,掩盖得严严实实。 “云小姐,请您快点儿走,我家少爷还在里头等着!” 云小笙并不愿意进入那间华丽的屋子,眉头微凝,磨磨蹭蹭地起身,脚步未动,停在原地。 四位敬职敬业的保镖目光炙热地看着她,其中还有一位急性子的保镖,干脆粗声地催促道。 在这里,他为刀俎,我为鱼肉,没有人会出手帮她的。 她,孤立无援。 云小笙心里清楚地明白这个道理,暂时妥协般地在那四个高壮保镖的“护送”下踏入那间屋子。 现代人,偏住古代屋,有趣! 她的嘴角轻轻勾起,嘲讽一笑。 那四个保镖在门口停住脚步,站得笔笔直直,还顺道将门给掩上了。 屋内,除了刚刚走进来的云小笙以外,就只有冷翊一人,他凝望着她。 至于先前来安置东西的佣人们则在冷翊的示意下都快速地离开了此地。 “笙妹妹,快来看看,这是我特意让人给你做的陶笛,你吹下,试试。” 冷翊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玲珑,以水墨丹青绘身的陶笛,献宝似地拿到云小笙的面前,想要讨得她的欢心。 虽然时间已过许久,但是冷翊仍旧记得梦中的那位女子曾经带他去游山玩水时,途经过一个独具特色,民风淳朴的古瑶村寨,因好奇新鲜事物儿,他们便在那个村寨中住下了。 品尝过万千美食,也曾见识过成百上千的稀奇玩意儿,那位梦中女子独独对着小村寨中的乐器陶笛上了心。 她与村寨里的老师傅学了半个月左右,方才吹得一首自然清丽,空灵幽远的完整曲子,而他,是她的唯一听众。 从此以后,那个女子就像打通任督二脉般,在陶笛的造诣上越走越远,什么快意恩仇的江湖名曲儿,什么振奋人心的战前奏曲儿,她都能够快速上口,音色撩人,唤醒满腔热血豪情。 冷翊对其记忆十分深刻,因而也记下了陶笛,哪怕忘了其它的事情,他也不会忘记脑海中徘徊的阵阵陶笛音。 云小笙见到那个精致的陶笛时,心中猛然袭来一阵刺痛感,不是强烈的那种痛感,而是轻微的灼痛,像是蚂蚁撕咬般,麻麻地触感,却深入骨子中。 她知道,都是上个位面残留下的情感在隐约作祟,但是她无法控制。 云小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泪花在自己的眼眶中打转,眸子湿润,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水,清泪即将从眼角处落下的时候,在此之前,她与他擦肩而过。 “抱歉,冷先生,我不会吹。” 云小笙径直走到梳妆镜的旁边,看着镜中人,拿起一根玲珑剔透的上好碧玉簪,在头上假装比划比划,趁机迅速地抬袖拭泪,而后朱唇轻启,音色平平淡淡,无起无落地说道。 冷翊背对着云小笙,并不知道她抬袖拭泪的小动作,拿着陶笛的手也依旧还停留在半空之中。 在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她眼中微微闪烁的晶莹之物,于是,他怔住了。 所以…… 她真的就是他日夜思念,梦中那个喜欢吹陶笛的女子吗? 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吗? 念及此处,冷翊内心的狂喜奔涌而来,却有片刻的不知所措。 直到云小笙出声,他才反应过来,放下拿着陶笛的手,快速地转身,三步并两步,匆忙地走到云小笙的身边。 他固执地将陶笛放到她的面前。 “我不相信,你一定会吹的!” 云小笙抬头望着冷翊,目光淡漠,再次回答道:“冷先生,我说过了,我不会吹。” 否认,对于冷翊来说,字字诛心。 “你骗我,你明明就是她,她喜欢陶笛,她会吹陶笛的,她很厉害的,你明明就是她,你刚刚哭了……” 冷翊始终不相信云小笙的话语,目光炯炯地看着云小笙,喃喃自语道。 他分明就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眼泪,他坚信她就是梦中女子。 没有谁比他更加懂得心灵感应到的那瞬间激动了。 梦中的场景极其真实,一花一草一木都深深地印在冷翊的脑海里,令他久久无法忘怀,当然,没有触觉除外。 近两年来,冥冥之中,总有人牵引着他,告诉他,梦中之人,是真实存在的,他必须去寻她。 没有脸的梦中女子,冷翊特意为她作画,背影,或是前身,唯美无比,只是遗憾的是,他不知她的长相。 虽然信息少之又少,但冷翊仍旧还是雇了一批人,暗地里秘密地替他去寻找他梦中的女子,仅仅靠着描绘着女子身段,或是背影的画卷。 天下相似身段,相似面容,相似背影的女子无数,何况,是不知面容的情况,女子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有段时间里,冷翊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忙着见人,平均每天睡觉三小时左右,其它时间要么在工作,要么就是见些蒙着眼睛的女子。 他身旁的特助无聊时细数了一番,自家少爷为了找出他的那位梦中爱人,竟然每天至少要见三百个女子,疯狂。 当时,从小看着冷翊长大的管家也被自家少爷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后来趁着冷翊不在时,还有意无意地与冷翊的父母提及此事。 他们夫妻二人沉默了许久,最终想通了,纵容着冷翊继续干出这般不着边际,又很荒唐的事儿来。 原因无它,冷父冷母以为自己的儿子生性凉薄,这辈子都不会懂得情爱之事,却没想到冷翊会为了他的梦中女子做出“大寻”之事,这说明他们的儿子是个痴情种,心中便抱着一点点儿希望。 他们希望借着这荒唐之事,可以让冷翊遇到他喜欢的女子,希望他喜欢的女子也正好看上了他,愿意用真心来待他,疼他,理解他。 如此,他们二人也就可以放心了。 “大寻”没有持续太久,冷翊就因为休息不足,精神不佳,累得病倒了。 经此一事,冷翊的父母也不再任由冷翊胡闹,背着他,就将他雇的那些人全部都解散了,更没有在他面前提联姻相亲的事儿。 对此,冷翊没有多说什么,他或许知道这样继续下去,也没有结果。 不过,在那不久后,他找到了新的乐趣——盖座古色古香的房子,也就是云小笙此时身在的位置。 “你看错了。” 云小笙眉头一皱,坚决否认道。 房梁处,小型摄像头微微闪烁。 豆浆爱上油条58 “我没有看错,都是真的,你就是她,你就是她!!!” 云小笙的话语触动到冷翊的心弦。 不过片刻之间,冷翊缓缓地抬起头来,他的眼眶红润着,眸中隐约显现出缕缕血丝。 他忽地摔下陶笛,然后不由分说地牢牢地抓紧了云小笙的双肩,激动地摇晃着,大声吼叫道,魔气附身般。 “你冷静点儿,我不是她!” 云小笙紧拧着柳叶眉,对着冷翊大声喝道,试图将他唤得清醒些。 但是,冷翊好似没有听到她说话,反而加大了劲儿,用手挟制住云小笙,推她坐在凳子上,狠狠压着。 他腾出一只手去,魔怔地将摔落在地,残缺一角的陶笛捡起,硬是塞到了云小笙的怀中,命令道:“吹!” 云小笙扭过头去,不去看怀中的陶笛一眼,她拳打脚踢,拼命地挣扎着。 奈何力气悬殊,这副寄体的身子又弱,她无法展开自己真正的实力,依旧被冷翊压制着,死死的。 “我说了,我不会!” 打又打不过,云小笙只好目光凌厉地与冷翊对视着,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是她的第三次回答。 冷翊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抽出腰间的系带,二话不说地将云小笙的手给紧紧地捆在凳子上。 “混蛋,放开我!” 云小笙难得骂人,除非她是真的生气了,怒火攻心。 显然,就如现在般,冷翊不但惹恼了她,还将她束缚住,害得她只能用脚部不断地挣扎着,连带动着凳子一起滑稽地移动。 冷翊面无表情地将云小笙连人带凳一起摆回到原位上,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旁侧的雕花衣柜中又抽出一条红黑交织的锦色绸带,如同捆绑云小笙的手那般也将她不安分的脚给固定到了凳子上。 云小笙反抗过,无用。 冷翊静默无言,也不嫌吵,任由云小笙在他耳畔边“嗡嗡响”地骂个不停。 突然,他用一只手掌附在了云小笙整个娇嫩的脸蛋上,然后像是抹布似地扫过她凹凸不平,却相当和谐的脸蛋。 云小笙怎么可能乐意去配合他? 在冷翊的手掌抚摸过云小笙嘴唇的那刻,她像只凶狠的猎豹般,瞅准了时机,直接用力地咬上他的手指头,直到尝到了一股血腥味儿,她才放开。 这血,真腥! 云小笙侧过头去,嘴巴里有股恶心的味道,使得她不得不干呕。 冷翊呆呆地看着自己手指上深深的牙印,还有被咬破皮,已经流出的少量鲜红血液,骤然绽放开来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标准的笑不露齿,意味不明。 在云小笙震惊的眼神下,他将那根被云小笙咬破的手指渐渐地放进了自居的嘴巴里,吮吸着自己的血液,或是说吮吸云小笙残留下的不明透明液体。 “味道,真香。” 望着眼前真真切切的云小笙,冷翊动作优雅地将那根受伤的手指头从嘴巴中抽出,眉眼含笑地说道。 “神经病!” 云小笙面色羞红地盯着冷翊,忍不住地破口骂道。 话说,“神经病”这个词,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才新学习到的词,具体的意思她不知道,她就只知道是用来骂人的,这回就派上用场了。 冷翊对着云小笙的话充耳不闻,也不甚在意,没往心中去。他特意用那只手从桌上拿起那个残缺的陶笛,递到云小笙的嘴边:“出声。” 云小笙也有她自己的傲气,依旧没有出声,撇过头去,不再多言。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堵厚厚的墙,按照现在这情形,肯定是推不倒,也跨不进去了。 冷翊的面色就像是布了层寒冰般,生人勿近,他黑色眼眸中也粹着一抹摄人的戾气,令人不禁颤抖。 “出声!” 他用手掐住了云小笙白白嫩嫩的天鹅颈,语气低沉,似恶煞归来。 “嗯……呵……呵呵……嗯……” 冷翊使的劲儿很大,令云小笙的脸色立马涨红,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发出几道闷哼声来。 听到云小笙发出的声音,冷翊不禁嘴角邪魅地微勾,心情好了许多。 他一点儿也不浪费云小笙发出的闷哼声,直接将陶笛怼了上去,自己手动控制着陶笛上的小孔,以使其发出陶笛的声音,即使这音乐相当“刺耳”。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云小笙的心中这样想着,死命地咬紧了牙关,说什么都坚决不让自己发出一星半点儿的声音来。 “笙妹妹,你快出声,出声呀!” 冷翊的眼眸掠过道道猩红,他掐着云小笙脖子的手渐渐地又收紧了些。 云小笙的一双美眸睁得老大,泛着点点红泪,狠狠地直视着冷翊,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角落处渗出斑斑血迹,竟然有种凌乱的美感。 冷翊的心神在打架,他感觉不妙,手中的气息虚弱了几分,便缓缓地收回几分力气,逐渐松开了云小笙的脖子。 “咳咳!咳咳!!!” 脖子得到自由的云小笙,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她不由自主地发出几声咳嗽声,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也在此刻聚拢,恢复起来。 如果不是手脚被冷翊捆着,她绝对要跳起来,拼尽全力地好好“教训”他。 系统空间。 吃瓜群众小白团坐立难安中。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 终于,它还是忍不住了,飞出了系统空间,落在云小笙的肩头耳畔边,语气十分着急地问道。 “嗯,死不了。” 刚刚在冥界门口走了圈儿,云小笙现在的声音正是虚弱时。 【宿主,要不,我们这个支线任务就放弃吧?】 小白团瞅了瞅脸色不太好的云小笙几眼,语气弱弱地商量道。 “统子,现在的情况压根就不允许你宿主放弃,我必须得,战!” 云小笙瞧着眼前的冷翊,略微有些惋惜,无奈地摇摇头。 好好的人,执念太深了。 行吧,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可就别怪我不客气喽! 谁说只有你们可以憋着大招的,我也可以的。 云小笙眼中闪过一道睿智的光亮。 尖锐的东西在悄悄地割开束缚住云小笙的腰间系带。 房梁上,自动转动的小型摄像头中的红光又更亮了些。 豆浆爱上油条59 沐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手指灵活的沐微风早已攻破了锦泉别墅的网络防火墙,顺利地控制住云小笙所在那间房屋里的摄像头,将其影像给悉数截获。 自从冷翊将陶笛递到云小笙的面前时,沐微风就刻意地调大了声音,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屏息凝视,时时刻刻都在盯着电脑屏幕,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利用上班的时间来处理私人的事情。 沐微风承认,当他看到云小笙穿着一袭古装的时候就不禁想起了上回在剧组里拍戏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云小笙一袭红衣古装,身姿窈窕,娇柔妩媚,小腰盈盈一握,眼神楚楚动人,连他也不禁怦然心动。 相比之,这回云小笙的妆容未整,鬓发未梳,素颜清纯,顶着一头乌黑柔顺的散发,穿着一袭做工精良的古风长袍,却是愈发地让人惊艳。 摄像头在转动着,他的视线落到了冷翊的身上,他竟然也穿着一袭古装,还与云小笙是同款古装,衣袖处绣着的分明是相同样式的祥云,刺眼极了。 沐微风的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儿不舒服,嘴中亦是酸酸的滋味,难受得紧。 上次公司负责娱乐板块的赵经理曾经给他打过电话,汇报了下电影拍摄的进度,说是李导已经将电影全部拍摄完成,现阶段正准备着影片的后期剪辑。 除此之外,还要二次精剪,配合着宣发部门,成片才能上报给国际电影大赛。当然,国内外的院线也要抓紧时间联系准备,安排时间上映,不成问题。 赵经理汇报的大致内容就是这些,他当时回应了什么来着? 对,影片制作完成,立即送来! 但是现在,他不能等了。 他打算让导演将他上次拷贝回来的那份影片片段先行剪辑出来,然后配合着宣发部分提前宣传,用以提高云小笙的知名度,打造“安柳cp”,让大家都开始关注到她,接着,呵呵…… 女人,得安分些,才得欢心呐! 沐微风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手指滑动着页面,正要将号码拨出事,他无意中瞟到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又将手指收了回来。 或许,还不急! 看着云小笙毫不留情地与冷翊擦肩而过的画面,沐微风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就变好了许多,顿觉轻畅。 他嘴角微勾,深邃的眼眸浅含着几抹笑意,隔着电脑屏幕,用指尖轻轻地抚上云小笙的脸庞,不知想到了什么趣事儿,思绪渐渐拉远…… 沐微风回过神来的时候,便见到冷翊狠狠地掐住了云小笙的脖子,正威胁着她吹什么陶笛乐器,她说不会,冷翊就又掐紧了几分,直到她的脸色发青。 不过就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云小笙竟然就被冷翊这个家伙弄到了死亡的边缘,还无法挣扎。 作为秘密的旁观者,沐微风亲眼所见,心中莫名地喘不过气来,眼眸凝结着一层寒冰,浑身散发出摄人的冷气,拳头紧握,青筋暴起,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锦泉别墅去,好好教训冷翊一顿。 正当这时,沐微风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令人烦躁的铃声一直响个不停。 他冷冷地盯着座机好几秒,心中十分想将它给砸碎,直到他看到冷翊松开了云小笙的脖子后,微微地松了口气,脸色缓和回来,这才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 沐微风的声音极其冷漠,令座机那头的人不由自主地浑身一抖。 “沐……沐总,李……李导说他那边的第一版影片已经剪辑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提点儿建议?” 正好踢到钢筋板上的赵经理直觉心头不妙,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问道。 “明天下午两点,我在公司等着。” 方才还在念叨着影片,这会儿就同他讲已经出来了第一版,沐微风还是相当满意他们的工作效率的。 他的语气不免又缓和了几分,简单明了地说着,接着挂断电话。 “嘟嘟” “嘟嘟嘟……” 座机的挂断音又响了几声,这才安静了下来,赵经理表情呆滞,盯着手上的话筒,愣神了一会儿,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口喘着气。 老天保佑,幸好没事,幸好没事! 鬼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背后的寒毛悉数立起,额头的汗水也不要钱似地冒出,顺着脸庞“啪嗒”“啪嗒”地滴落到办公桌上。 劫后余生,赵经理慌忙地抽出几张纸巾,一股脑子地全部盖到脸上,不拘小节地一拖,一抹,一拉,简单粗暴地就将脸上的汗水擦得精光。 他想起沐微风刚才的时间地址,赶紧地拉出抽屉,记在小本子上,以免自己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忘记。 随后,赵经理又专门给制作影片的李导打了个电话,通了个信儿,让其今晚带领团队再加个班儿,将第一版的影片包装得更加精美些,明天好交代。 做完这些事情以后,赵经理的脑袋还在“嗡嗡响”,他便随手按下座机,让秘书给他泡了杯冰咖啡进来,一口气喝完下肚,瘫在了办公椅上,脑子放空。 锦泉别墅,古色古香的房屋中。 冷翊松开了云小笙的脖子,见到其明晃晃的掐痕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惊恐,心中慌乱,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脚跟撞上了梳妆台,冷翊才停止往后倒退。 他的腿部紧紧地贴着梳妆台下的小柜子,视线却没有从云小笙身上移开分毫,心虚而又愧疚道:“笙妹妹,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伤害你,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冷翊魔怔似地摇晃着脑袋。 “咳咳!咳咳咳!” 冷翊刚才掐得狠了些,后劲十足,云小笙还在猛烈地咳嗽着,血腥味儿依旧停留在喉头中,不进不出。 她难受得眼眶湿润起来,双眼亦微微泛红,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说变就变,沉溺在自己世界中,装疯卖傻的冷翊,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云小笙用强烈的咳嗽声作为掩饰,悄悄地割开了手上捆绑着的系带。 “冷先生,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你过来一下,好吗?” 望着冷翊,云小笙朱唇微张微合,语气异常轻柔道。 豆浆爱上油条60 “笙妹妹,你是在叫我吗?” 冷翊微愣,仿佛才刚刚回过神般,用手指了指自己,另一只手上仍然紧紧地攥着那个小巧玲珑的陶笛。 “是啊,冷先生,我有话同你讲,你现在站着的地方,离我太远了。” 细细的柳叶眉弯弯,云小笙凤眸浅笑道,笑意却不达眼底。 冷翊,真是戏精! 云小笙心中默默地吐槽道,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按理说,她经历过几个世界,面对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对各种情感的把控拿捏得已经是炉火纯青,在这个世界上好歹也是影后级别的人物。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冷翊比她还更厉害,能够在短短半天时间内转换各种变化起伏较大的情绪,就跟玩儿似地切换自如,简直就是影帝中的影帝,不进入演艺圈,可惜了。 “笙妹妹,你该唤我翊哥哥。” 冷翊离开梳妆台时,就好像突然间又换了个人似的,他用宽袖掩盖住那个陶笛,眸子黑如深渊,嘴角微扬,步步走近云小笙,神色自若地吐露道。 闻言,云小笙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抽搐,不是她说,她还没有和冷翊熟到这种叫“哥哥”的程度吧? 虽然在某些程度上来说,冷翊是继承了部分上个位面世界她相公容晔的记忆,但是这是个新的位面世界,冷翊这样那样做,他的行为就很让人心生奇怪感,莫名其妙的,云小笙对他怎样都喜欢不起来,甚至还有点儿讨厌。 不过,眼下这情况…… 识时务者为俊杰! “翊哥哥,你再靠近些,我真的有话同你讲,相当相当的重要。” 云小笙说出这话时,语气柔和,还带着几丝撒娇卖萌的意味,听得她自己浑身起着鸡皮疙瘩,都要吐了。 果然,这种风格不适合她走。 耳畔飘过云小笙蛊惑人心的话语,冷翊对此相当受用,唇角依旧上扬,脚步向着她又渐渐地靠近了些。 “笙妹妹,你要同我讲什么?” 在两人的距离不足五寸的地方,冷翊停下了脚步,眼有缱绻,语气柔和。 他低头看着云小笙,似乎觉得哪里有股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儿。 “翊哥哥,你再靠近我一点儿。” 唇启微张,云小笙继续哄着道。 捆绑着她双手的系带已经解决,她轻轻地转动着手腕,事先活动筋骨。 “好。” 冷翊笑着应答道,如云小笙所愿,他又往前边轻轻地走了步。 这回,他没有俯身看着云小笙,而是直接蹲在地上,与云小笙平视着。 “笙妹妹,你可以说了。” 他心中急切,不禁提醒道。 “说,我肯定说!” 云小笙嘴角微勾,眼眸中掠过一道精光,嬉笑道。 她瞅准时机,将手从椅背处拿出,快速地挟制住冷翊的脑袋,力气不够,自然是不会使用掐脖子这招,她接助了外力——那根簪子。 云小笙用簪子抵在冷翊的喉咙旁的大动脉,只要她手中稍稍用力,血液就会喷涌而出,那是致命一击。 “冷先生,放我离开这儿。” 她的眼神凌厉,语气淡漠极了。 “呵呵,笙妹妹,这儿不好吗?” 冷翊没有丝毫受到影响的慌乱,反倒是不甚在意地笑道,仿佛云小笙手下的大动脉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儿再好,也不是我的家,我是个粗糙人,享受不来精致的生活。” 云小笙平淡如水地说道。 她象征性地又将簪子往冷翊的脖子偏处插进了些,划出一道淡淡的血迹。 “冷先生,你快喊叫一声,让外边的保镖们都退下去,放我离开,否则你的性命……” 云小笙的声音戛然而止,威胁道。 现在的形势对她依旧不利,她的手上挟制着冷翊,没得空闲,刚刚又太过心急,没来得及解开脚上的系带,还与凳子绑在一起,行动压根不便。 再者,门口还有几个高壮的保镖在守着,她想要逃脱出去的希望就又少了一大半,于她而言,逃跑,太难! 因此,思来想后,她要趁着现在冷翊还在她手中的时候,就利用他的声音来将那几位保镖通通处理掉,之后她再用簪子继续抵住冷翊的脖子,当做人质一路闯出此地去。 显然,云小笙还是异想天开了。 冷翊根本就不吃云小笙这套,他仍旧是无所畏惧地盯着她,语气轻浮,调笑道:“哦,笙妹妹,如果我不听话,那我的性命又会怎样?” 当然,不会怎样啦! 云小笙从一开始就没真心地想要冷翊出事,因为冷翊是她的任务对象,再者,法治社会,她不敢杀人。 没道理好好的日子不过,硬是上赶着去牢里受罪吧! 于是,就在冷翊开口说话的时候,喉结滚动,使得云小笙的簪子不断地移动时,她的面色微变,生怕出了个好歹来,默默地将簪子移出大动脉。 “别废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是!” 云小笙故作凶猛的模样,语气不善地对着冷翊说道。 “呵呵……” 冷翊见其炸毛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他知道她行动不便,毕竟脚上还被他用系带与凳脚捆绑着。 既然她要玩儿,他就陪她玩了一会儿,现在,足够了! 只见刹那间,冷翊便闪身,夺了云小笙手中的簪子,丢弃一旁,又将她的双手束缚住,将她衣袖中藏着的所有东西都倒到了地上。 “笙妹妹,女孩子家家的,不应该玩这些危险的东西。” 冷翊一边说着,一边丢着东西,眉眼间含着几抹揶揄的淡淡笑意。 力量悬殊,云小笙基本上就没有还手的余地,直到刚刚,她才知道自己被冷翊彻彻底底地耍了。 他什么都知道,他很可怕! 【宿主,聪明反被聪明误。】 系统空间中,小白团抱着一块西瓜啃咬着,嫌这儿的热闹不够大,看破一切的语气,淡淡地补上一刀。 “滚!” 云小笙气涌心头,咬牙切齿地发出这字后,自闭了。 究竟是哪儿出错了呢? 摄像头还在持续地运作着,发出淡淡的红光。 沐微风亲眼看着冷翊从衣袖中掏出一支药剂,用针筒打在云小笙的手臂上后,她就晕了过去。 豆浆爱上油条61 “漂亮的女孩子,就得乖乖听话才行,否则,我就将你锁住了,呵呵……” 冷翊的眼眸闪过一道猩红的光亮,他将细细的针筒放在旁侧的梳妆台上,又将云小笙身上捆绑的系带悉数解开,然后将其打横一抱,送至柔软的大床。 随后,他轻柔地脱下云小笙的绣花鞋,再将她的脚抬放到床上,又细细地替她掖好被子,这才从衣袖中拿出随身携带着的无菌茶香湿帕,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将双手擦拭干净,而后又用干帕子反反复复地擦拭一番。 待到冷翊的双手沾染上湿巾里的淡淡茶香时,他微微勾唇,眉眼中带着几分缠绵的眷恋,朝她伸出那双纤长如玉的手,如同对待绝世珍宝般,一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脑袋,另一手则是轻轻地在她的脸庞上勾勒着轮廓。 他低俯下身子,在其耳畔边,自顾自地轻声细语道,也不在意云小笙听不听得到,时而又发出道磁性的笑声。 彼时,摄像头那边的看客沐微风却在不知不觉中紧紧地握起了拳头,直接扎陷进手心,他俊朗的剑眉亦是深深地蹙起,面色极其冷峻。 不能忍受!!! “崔助理,你进来一趟。” 沐微风用座机拨通了崔杰的电话,音色清冷地通知道。 “好的,总裁。” 崔杰正收拾着自己办公桌上的那堆文件,得到沐微风的通知后,便匆匆忙忙地将它们都分类放到柜子里。 随后,他看了看门口,又想了想,还是抽出了那份开发部经理递上来的红色招标文件,拿在手中,一并带走。 “叩叩!” “叩叩叩!” 片刻后,崔杰抱着文件,笔直地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礼貌性敲门。 “进来。” 沐微风没有抬头,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他知道敲门的人是崔杰。 趁着还有点儿时间,他要将手头上的这份文件处理完,能够落实一件事儿便落实一件事儿。 崔杰走了进来,随手将门带上,最终在沐微风的办公桌面前安静站定着,见其还在工作,便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 沐微风翻阅完这份文件,在落款处签下名字,批准后,将文件放至一旁,抬起头来望着崔杰。 “总裁,您找我有什么事?” 崔杰恭敬地出声问道。 沐微风二话不说,站起身来,数将搭在办公椅背处的黑色西装外套顺手拿起,快速地穿上,扣紧纽扣,稍稍地整理后,就迈着长腿,抬脚往门口走去。 正当崔杰满头雾水时,沐微风侧过身子,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跟上,随我去地下车库。” 冷淡的声音飘到崔杰的耳畔边,他微愣,待反应过来时,连忙跟了上去,手中依旧携带着那份红色的招标文件。 地下车库,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上,沐微风已经坐在了车子后座。 他双目闭合,背靠着座位,头部微微向后仰着,虽然浑身上下散发着股矜贵之气,但也难逃长时间工作显现出的疲惫之色。 沐微风的双手放在其太阳穴处,轻轻地揉搓着,试图缓和缓和因疲惫而导致的微微头疼。 此时,崔杰追赶上来,探着头,俯着身子,自觉地进入到驾驶的位置。 跟在沐微风身边多年,这点儿眼力见,崔杰还是有的,他知道其习惯。 稍稍的声响,使得沐微风放下了双手,抬眸时,余光处正好瞥见崔杰手上携带的那个红色文件。 “崔助理,你携带的是什么文件?” 沐微风的目光平淡无奇,薄唇轻轻翕动,微张微合,问道。 闻言,崔杰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的东西,面色微变,略有懊悔之意。 天! 每次总裁突然外出办公时,肯定都是大事儿,绝对不会允许其它事情来干扰的,他怎么就一个疏忽忘记,将它给带上了? 崔杰的额头立马沁出了层薄汗。 这回真是……大意了! 骗人? 崔杰自然是不会骗人的,尤其是面对沐微风的时候。 这份文件既然被看到了,他不与沐微风说实话的话,下回沐微风又看到它的时候,他肯定会被问责。 不用怀疑,沐微风的记性极佳。 何况,公司规定,为了保护公司的信息安全,所有在职员工不得私自将重要文件带出公司,以免向外泄露机密,除非,那位职员是要与上司一起外出公干,需要相关文件辅助工作,前提得需申请,高层也不例外。 显然,崔杰现在踩到了这条规则的雷区,要不是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他是沐微风的助理,又见到沐微风在此之前朝着地下库走去的身影,估计准会派人将他拦下,不允许他将文件带出,尤其是红色的加急文件。 再者,鉴于崔助理和沐总先前出差时,崔助理会随身携带些文件给沐总处理的经验,他们也就更不好拦截了。 万一,有重要的事情呢? 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说的是也限制高层,但是到了沐总这样的高层就没得限制了,毕竟,手中掌握实权,秒秒钟千百万上下的人,有这个资格。 你,我,包括他,谁不是在为沐微风打工,牢牢地端着这碗香米饭呢? 或许,大家的心中都是这样想的,犯不着来事,便习以为常地看着崔助理携带着加急文件走出公司的办公区了。 此刻,面对着手中的红色文件,又想起公司大伙儿的信任,崔杰不知是哭是笑,他们也太放心他了点儿? “总裁,这份文件是开发部经理不久前拿过来的,他之前与我说过,似乎是关于东湖海湾那块“香饽饽”地区的相关招标文件。” 崔杰话落,悄悄地瞅了瞅沐微风的脸色,还行,没有太多变化,不过其眉头倒是轻微地皱起了,并未言语。 崔杰便猫着胆儿,继续说道说道这份文件的情况,希望他能够谅解自己。 “总裁,我听闻冷氏集团那边也有意拿下这块地儿,带人参与了投标,极有可能是我们集团的有力竞争对手,我念着此事紧急,便将它拿到总裁办里给您处理,您正好要外出公干,我一时粗心大意,就带过来了,您看……” 崔杰的话语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看着沐微风,手上不禁攥紧了文件。 冷氏集团?冷翊? 沐微风的目光愈发寒冽,薄唇紧紧抿住,忽而张合。 “崔助理,文件给我,你就专心点儿开车,目的地是……” 沐微风声音微顿,而后咬牙,轻声吐露道:“锦泉别墅!” 豆浆爱上油条62 崔杰不疑有它,当即就将那份红色的加急文件递给沐微风,然后启动了车辆,一路飞驰而去。 途中,沐微风将那份加急文件随手地翻了翻,简单地大致看过,便将它摔至一边,不再理会。 两道剑眉不由自主地皱起,沐微风对于开发部门的进度相当不满意,他们仍竟然还卡在提案的部分。 最近,他是不是对他们太放松了? 沐微风深邃的黑眸中微微闪烁。 底下人不给力,看来,这回与冷氏集团“一战”,他必须得要亲自坐镇! 开发部经理并不知到沐微风此时心中所想,以致于未来的某段日子里,沐微风时常去“光顾”开发部这个幸运儿部门时,他差点儿就被总裁活生生的吓出了心脏病。 “崔助理,再开快点儿。” 座位太过安稳,沐微风知道崔杰并没有将车速稍稍地往上调些,他的心头惦念着云小笙,遂语气急切地催促道。 “是,总裁,您坐稳些。” 崔杰看着后视镜中沐微风对他微微点头回应后,方才加大了车速,但是仍旧保持在安全速度的范围内。 气流在四周有节奏地蹿动,风与车身比肩而行,呼啸袭来,又呼啸而过。 车内车外是两个世界。 防震隔音的车窗内,沐微风手指如影,正在手机键盘上飞速地敲打着。 不一会儿,手机上就出现密密麻麻的多个程序网址,同时攻入,肯定是不行了,毕竟手机的配置不如电脑。 沐微风将它们一一破解,多多少少还是花费了点儿时间。 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云小笙的身影,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中央,似乎陷入了熟睡,一双柳叶眉始终蹙着。 这时,换了身衣服的冷翊,拿着些看不清楚的东西,走进房间来,坐到了云小笙的床头上。 他微微侧身,看了看云小笙,接着转过身来,就在床头处窸窸窣窣地捣鼓着什么东西,沐微风听得不太清楚,隐约听到阵疑似小榔头敲击铁钉以及木板的声音。 忽然,冷翊猛地抬头,瞧见房梁处那个有些异常的那个摄像头后,就停止了自己手中的活儿,朝着它走过去。 隔着屏幕,沐微风凝视着冷翊的一举一动,心底有些莫名的慌张,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冷翊要做的事情,对他而言,肯定不好! 果不其然,一晃眼的功夫,不知冷翊从哪儿搬来双人梯,他借助着梯子的力道,攀上了那根装着摄像头的房梁,脸蛋正怼着摄像头,左右瞧瞧。 乍然间在手机屏幕上见到冷翊那张放大的脸蛋,还有些畸形变化,尤其是那两个鼻孔,放大了许多,这囧样,让沐微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地抽搐。 “对面的,看够了吗?” 冷翊的身子稍稍地往后边撤了些,不偏不倚地正对着沐微风,仿佛真的在与他面对面交流般。 摄像头这边,看着屏幕的沐微风听到冷翊的问话,霎时间微愣。 所以,他被发现了吗? 冷翊压根就没指望摄像头那边的人会来回应他,当然,也回应不上。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摄像头看,好似在警告般地,精神上抹杀“他”。 话说,冷翊是怎么发现的呢? 这要从云小笙因药入睡后说起…… 那时,冷翊帮云小笙掖好了被子,又与她亲密地共处一室,悄悄耳语后,就打算主动地离开这个房间。 正是因为云小笙是他心心念念的梦中之人,所以他现在并不会去动她。 他会耐心地等到她打开心扉,然后主动地投入他的怀中,他尊重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冷翊无意间看到了摄像头的几道亮光,知道房梁上的摄像头出现了异常。 他慌忙地去监控室里查看之前的影像资料,却发现那些影像资料都被人给洗刷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下分毫。 于是,他猜测到对方是个相当厉害黑客,已经在悄无声息中攻进了锦泉别墅的网络放火墙,并且目地就是这间屋子的监控,当然,相比于此,他觉得对面黑客的目地更像是他的笙妹妹。 冷翊是个商人,也是聪明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特意没有去动摄像头,就是等待着对面神秘人的出现。 现在,云小笙“熟睡”了,听不见,也看不见什么,刚刚好,正是他能够行动的时候。 他会让对面的人看到,他是如何将摄像头拆毁的。 攻人,必攻心! 在冷翊拿起专业工具,准备拆卸摄像头的那刻,沐微风稍稍地转动转动脑袋,便预知了后边的事儿,不愿再陪他继续玩儿,索性果断地退了出来。 冷翊,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沐微风与他交手也不是短短的一天两天了,而是整整六年之久,可以说,打从他们认识的那天起,他们就站在对立面上,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的理由,要说,只能说是天意如此。 造化弄人,沐微风还真的没想到云小笙竟然是冷翊这家伙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儿,同时也是他自己感兴趣的人儿,迟早要面对的,所以,他来了! 沐微风从摄像头撤走控制指令后,它里边的红光已经恢复了正常运转,但是冷翊十分谨慎,依旧留它不得。 现在,云小笙的位置已经暴露,冷翊唯有将她快速地转移出去,以免节外生枝,有后患之忧。 错过,只是在一刻之间。 黑色迈巴赫开进锦泉别墅的时候,正好与一辆白色大众擦肩而过。 沐微风的胸口有些闷,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那辆白色大众的里边,躺在后座上的人正是云小笙,而守护在其身边,是个长相极其普通的女佣,得了冷翊的吩咐,要同云小笙去往郊外的别墅居住。 “真是稀客呀,沐总。” 锦泉别墅的大厅中,冷翊早早地就在这儿候着了,不是等待,是闲得慌。 他坐在躺椅上,态度极其散漫,见到沐微风和崔杰二人时,一不叫坐,二也不上茶,单单就是奚落似地说了句。 刚刚将云小笙送走,冷翊此时心中一片轻松,畅快极了,来者不惧。 被对头这般语气的奚落,沐微风的心中自是不好受,难免生出丝丝怒意,但是他不外露,拳头握紧,双眼凌厉,镇定地看着冷翊,薄唇轻轻翕动。 “云小笙,人在哪儿?” 豆浆爱上油条63 冷翊微怔,猛然从躺椅处坐起,黑眸一沉,盯着沐微风,语气寒厉。 “是你!” 方才在等待着沐微风到来的时候,冷翊的心中还在纳闷着呢。 这一不逢年,二不过节的,他的死对头沐微风怎么会有时间来他的地盘里自讨苦吃? 现在看来,原来是打了他笙妹妹的主意,并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只怕摄像头一事,准是与其有关。 平日里他俩本就不对付,如今牵扯上云小笙,那关系必定更加水火不容。 别的什么,他争不过也就罢了。 毕竟,他冷氏集团家大业大,又另有百年的基业的,虽然没落了些,但是还真不缺那口吃的。 平日里的那些东西,就权当是施舍给那什么都吞,想要一口吃成大胖子的沐氏集团罢。 犯不着完全撕破脸面,太难看。 而今,涉及到笙妹妹的身上,就是触犯到了他的底线,他绝对不会放手! 沐微风原本也不打算藏着掖着,既然是来要人,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是我又如何?” 他身姿笔挺地站在冷翊的面前,俯视着冷翊,语气云淡风轻。 面对沐微风如此直白的承认,以及那碍眼的视角,冷翊磨着牙齿,“腾”地一下从躺椅上起身,与沐微风平视着。 “呵呵……” 冷翊眼神不屑地看着沐微风,冷笑几声,随后嘲讽似地说道:“想不到z国大名鼎鼎的沐氏集团沐大总裁竟然会如此厚无颜耻,光天化日之下就来盗取我家摄像头里的影像,果真是好‘本事’,让人刮目相看啊!” 他的话语一气呵成,当着大家的面儿就给沐微风难堪,也不计后果。 沐微风看着面前的冷翊,眸子顷刻之间就布满寒冰,微启薄唇。 “云小笙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来救她,合乎人之常情。” 冷翊听着沐微风这解释,唇角大幅度扬起,笑得愈发放肆猖狂。 “哈哈哈……” 他忍不住为沐微风鼓鼓掌。 “沐微风,你这人竟也知道朋友?” 冷翊忽地靠近沐微风,将脸怼到沐微风眼前,咫尺之距,讽刺地说道。 沐微风面色微变,脚步稍稍地向后退了退,缄默不语。 见到沐微风下意识的反应,冷翊不再逗弄他,从他的身前走开,回到躺椅处,悠闲地躺上,双眼闭合。 “沐微风,趁我现在心情好,你快些离开这里,我要休息了。” 冷翊的语气平淡如水,他不愿睁开眼睛来面对沐微风。 因为,他不值得! 沐微风紧锁深眉,眼底的一丝丝悲凉渐渐地浮漫而出,轻抿薄唇,似乎因为冷翊的话语,而陷进了回忆…… 老话常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沐微风与冷翊二人虽是对头,但也有过惺惺相惜的一段日子。 他们俩那时青葱年少,满腔热血,异常优秀,又各自担负着家族的希望,经常会在宴会,酒会等处出现,面对着许多人,在生意场上谈笑风生。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优秀的人自然而然地就更加容易与优秀的人吸引到一起,在生意场上碰面,这是他们俩时常发生的事儿。 有人的地方必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也必有一个安静的角落,只待人来,寻门轻叩。 一次大型酒会上,两个年轻人不堪酒力,脑袋昏沉,先后来到阳台吹风,一左一右,偏于阳台两侧,之后偶然转头时,看见彼此狼狈模样,相视一笑。 两人不知不觉中就走到阳台中央,谁先开的口,他们已经忘了。 总之,沐微风与冷翊二人就是这样稀里糊涂地聊了起来。 高谈阔论,从天南聊到地北,从人工智能聊到数字化经济,当时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们都聊了个遍,事后,还对彼此的独到见解表示欣赏和赞同。 以致于后来,两个人,死对头,瞒着各自父母,私下里结交成了好友。 快乐伴随,激励同在。 那时候,他们俩亦敌亦友。 但是后来,不知怎地,他们俩之间的隔阂就越来越深,直到全面爆发。 要说冷家的没落,还真的是有沐微风很大的“一份功劳”。 当初,要不是沐微风联合别人来打压冷氏集团,他的家族企业也不会受到重创,接着就是股票下跌,退居z国企业排行榜的第十五位,而沐氏集团也一跃成为z国企业排行榜的第一位。 踩着冷氏集团上位,真有他们的! 冷翊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自此,他与沐微风彻彻底底地站在对立面上。 相见,便是敌人! 最近几年,冷氏集团总算是恢复了点儿元气回来,一路“冲锋陷阵”,位居到了全z国企业排行榜的第二位。 不过,与沐氏集团相比,冷氏集团的实力还是落后了些,但是要拼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至今为止,冷翊都还不知道引发他俩隔阂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事实上,哀过莫大于心死,他也不在乎了,没那个精力去查明真相。 沐微风却在事后调查过,知道这是个误会,有人挑拨离间,借助沐氏集团的手来恶意地打压冷氏集团,似乎是与冷氏集团的先辈早有积怨。 他曾私下里找到冷翊,同其解释,但是那件事情毕竟已过两年之久,该给冷氏集团造成的伤害,一点也不少。 冷翊封闭了自己的心,不再相信沐微风的说辞,与他形同陌路。 沐微风无奈,只好将此事咽在自己心中,暗地里却依旧在追踪着此事,至今仍未放弃过。 现在,他们是生意场上的敌人了。 沐微风看向冷翊,眼底闪过一道黯然,薄唇轻轻翕动,语气低落。 “云小笙她……” 冷翊骤然睁开眼来,掠过厉光。 “云小笙不在我这儿!” 他朝着沐微风大声吼叫道,目光坚定无比,不容忽视。 “冷翊,对于云小笙,你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沐微风知晓云小笙一定就在冷翊的手中,语气不由自主地缓和,告诫道。 “沐微风,我说过了,云小笙不在我这儿,你也没资格向我说教!” 冷翊猝然起身,抓紧了沐微风的衣领,目光凶厉地凝视他的眼睛。 话落,冷翊松手,使出全力,将沐微风狠狠地往旁边甩去。 谁和他抢笙妹妹都不可以,尤其是沐微风,他,绝对不可以!!! 冷翊的眼睛中跃起燃燃的火焰,伴着几道猩红的光亮,偏执成魔。 豆浆爱上油条64 沐微风被冷翊狠狠甩出,但是他并没有如其所愿地摔倒在地。 平日里高强度锻炼的好处在此刻突显而出,他的身体挺拔,下盘较稳,即使是在重力冲击的情况下,也不过只是小小的踉跄而已。 不过一瞬之间,沐微风便稳定了身型,又是笔笔直直地站在冷翊的旁侧,他还是忍不住地叮嘱道:“冷翊,云小笙不是普通人,她……” “沐微风,你给我滚!!!” 冷翊再次打断沐微风的话,情绪爆发似地,随手拿起盘边桌上的果盘,直接向沐微风的头部砸去。 对于冷翊来说,从沐微风的口中听到笙妹妹的名字,是嫉妒,也是折磨。 沐微风稍稍侧身,成功躲过果盘,眼底掠过一道落寞。 几年没见,冷翊还是不待见他,他早该知道的。 敌人呀,真是个好词,呵呵…… 沐微风携着一身磅礴的气势而来,又带着满身颓败的失落而归。 从锦泉别墅出来,回公司的路上,饶是铁血汉子崔杰,他都觉得车中的冷气压更盛了些,渗入骨髓的那种。 沐微风手中拿着那份红色的加急文件,久久没有翻动,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现在,他的心中特别迷茫,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去锦泉别墅最初的目地。 西林郊区,环山绕水之地,空气清新纯净,适宜养人,建有青丰别墅群。 此时此刻,主栋别墅18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照进屋中,落在床头,落在云小笙的那张柔美脸庞上。 “咕噜” “咕噜”“咕噜” 几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原有的宁静,云小笙实在是饿得发慌,于睡梦中悠悠转醒。 她完全睁开双眼时,下意识地转头看看四周,不出所料,又换了个地方。 云小笙抬手,想要掀开被子,却发现右手已经被人锁上了长长的锁链,与床头处的铁制床栏牵制在一块儿。 她摇晃摇晃右手,锁链便会与铁制床栏碰撞,发出阵阵嘈杂并且十分闹心的“哐当”“哐当”声。 楼下的女拥小橘正在后院浇花,她听到了楼上的声响后,连忙放下的手中的洒水壶,匆匆回到屋中,抓着楼梯来到云小笙的房间。 云小笙房间的门并未上锁,小橘直接拉着门把手转动,下刻就进了房间。 “你是谁?” 云小笙眼神警惕地看着小橘。 她已经没有再摇晃她的右手,本就饥饿,听到两道铁的撞击声后就更加地难受了,她不想自找罪受。 “云小姐,我是少爷派来伺候您的佣人,我叫小橘,以后您的生活日常就由我来全权负责了。” 看上去精明老练的小橘还是个小姑娘,年纪与云小笙不相上下,她的嘴角泛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在示好。 “小橘,你家少爷是?” 云小笙眉头轻蹙,半倚着床头柜,望着小橘,眼神疑惑地问道。 她的心理素质强大,能够很快地适应下各种环境,不慌不躁。 这回,之所以接受下小橘,是因为云小笙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以后,她可都得仰仗着这位与她年龄相当的小姑娘来照顾她呢。 至于限制她行动的锁链吗? 解,当然得解! 不过,不是由她自己来解,而是等到它的原主人,也就是将她带到此地的人来亲自解开。 当然,无论那个将她带到此地的人是谁,对于她要完成的攻略任务来说,肯定是益大于弊。 云小笙现在心中猜测,小橘口中的少爷就是冷翊,因为她晕过去前,最后见到的人就冷翊。 但是,根据某些话本的真香定律来讲,女主遇险,男主拯救,既然她的主要攻略对象是沐微风,那也说不准小橘口中的少爷就是沐微风。 比起冷翊,这个带有容晔前世记忆的人,她可能还是更喜欢沐微风,最起码,有些新鲜感,再者,冷翊的爱,她真的承受不起。 你说她渣? 对,她就是渣女! 不过,她一生只爱夫君一人。 其它的冒牌货儿,我可以理你,你也可以爱我,但是,我们绝对没结果! 当云小笙的脑海中闪过这些杂乱的想法时,小橘轻声回应道:“云小笙,我家少爷姓冷。” 很好,确是冷翊无疑了! 云小笙敛下眼眸,神色晦暗不明,她现在饿得不想说话。 “咕噜!”“咕噜!” 肚子毫无征兆地又打起两道响亮的空巷鼓,还是外人的面前,云小笙的脸色染上几抹嫣红,耳朵也是一阵燥热。 小橘微微呆愣,怕是第一次遇到饥饿的人在她的面前“打鼓儿”。 突然,她想起来云小笙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早上都还没有吃饭的事情来。 小橘脸色迅速地恢复如常,她善解人意地着云小笙说道:“云小姐,瞧我这记性,我都忘记厨房里还熬了锅山药瘦肉粥,您先去洗手间里洗漱一下,我这就下楼给您盛碗粥来。” 说干就干,小橘真的是个行动派,一晃眼儿的功夫就出了房间,直奔楼下的厨房而去。 云小笙瞧了瞧自己右手上的锁链,眉头紧蹙,十分嫌弃。 但是为了填饱她的口腹之欲,该洗漱的还得洗漱。 云小笙侧过身,穿上鞋子,拖着锁链彻底地下了床,才发现冷翊真的是做事周密,疏而不漏。 锁链外层涂着银色的防水染料,它的长度正好合适她在这个房间里活动,至多走到卫生间里头。 想要跨出房门,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因为锁链,限制着她的脚步,一步不多,也一步不少,刚刚好停留在房门的那条分界线处,只能看着楼梯。 洗漱完后,云小笙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外边场景。 “云小姐,粥来了。” 小橘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粥上楼梯的时候,见到云小笙的身影正站在房间门口,还以为她饿极了,就加快了些速度,接着稳稳地将托盘放到房中小桌上,一边招呼道。 云小笙朝其微微点头,走过来,端着碗,用勺子沿边舀起,吹一吹,将香喷喷的山药瘦肉粥送入口中,总算是吃上了食物,很快地就吃了个精光。 胃里有了食物,全身都暖洋洋的,云小笙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小橘安静地待在一旁,看着云小笙吃完后,下意识地问道:“云小姐,您还要吃吗?” 云小笙摇摇头,对其微笑道:“小橘,我已经吃饱了,我想同冷先生说些话,你可以帮我联系到他吗?” “当然。” 小橘爽快地应答道。 她知道,少爷正在那头等着。 豆浆爱上油条65 “叮铃铃!” “叮铃铃!”“叮铃铃!” 锦泉别墅,中央大厅的座机铃声一阵阵响起,却久久没有人接听。 与此同时,西林郊区里的女佣小橘对上云小笙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对面再次传来道“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她急得额头布上一层薄薄的冷汗,还以为锦泉别墅那边出了什么事。 小橘到锦泉别墅里正式工作还不足一个月,就被调来照顾云小笙了。 她并不知今天是冷老太太的忌日。 天还未亮的时候,冷翊就随着父母回到老宅里同各个叔爷、外甥、侄子等人汇合,安排扫墓的相关事宜去了。 百年世家扫墓的仪式绝对不会草草了事,通常会长达三天左右。 想着短时间内不会回去,冷翊索性就让李管家通知别墅里的佣人们休假两日,因此,现在锦泉别墅除了几个看守别墅的保安和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以外,基本上无人。 按理来说,李管家本该跟着他们一起去老宅里,也好帮着打点些事情的,但是冷翊心中始终惦念着云小笙,怕西林郊区那边会出什么事儿,或是有什么需要,便将李管家留下来了。 佣人一走,整个锦泉别墅就冷清了不少,小橘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李管家闲来无事,正在外头院子里松土施肥,打理着花花草草。 日头渐升,太阳有些刺眼。 李管家收了手头的工作,回到别墅时,听到中央大厅里座机的阵阵铃声,来不及换身干净衣服,匆匆忙忙地走过去,拿起话筒,语气平淡,礼貌性接听道:“喂,请问你找谁?” “李管家,我是小橘,麻烦您将话筒递给少爷,云小姐有话同他说!” 听到李管家的声音那刻,小橘双眼放光,异常激动地说道。 一个小时过去了,总算有人接听了电话,她霎时松了口气。 云小笙坐在床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橘手中的座机,眼神微微闪烁。 如果能将它拿到手就好了。 “小橘,少爷同先生,夫人回老宅里办事情去了,估计顾不上云小姐,你先安抚下云小姐的情绪,照顾好她,我来联系少爷,有消息再给你打电话。” 李管家有条不紊地淡淡回应道。 他年近半百,跟在冷父的身边经历过不少事情,也见识过不少好东西,若非是什么大事发生或是大人物来到,他基本上都能秉持着一颗平常心,做到稳如泰山,波澜不惊的程度。 当冷翊将云小笙带回锦泉别墅时,李管家就知道少爷肯定又有新动作了。 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也算是他的半个亲人,他多多少少明白其心思,所以在对待云小笙的事情上,还是稍微地关注了些。 当然,只是一点点而已。毕竟,少爷的心性未定,喜新厌旧也属正常。 早前,冷翊整出“选秀”的事件,在他看来就是件荒唐事儿,难免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他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只是领着薪水的管家,不好评论,于是就默默地咽在肚子里。 前几年,冷翊遭受到梦魇的影响,性情大变,硬是要在别墅的院子里盖间古色古香的屋子,还在各地淘来许多古物,绝大多数是古代女子的生活用品,整个屋子又布置成女子闺房的样子。 即使他是陪伴着少爷长大的,但突然间也不明白冷翊的心思了,好几次看在眼里,都以为少爷是……痛在心底,却无法开口,只是平日里不知不觉地就在少爷的饮食健康等方面关注得更多了,生怕其误入“歧途”,无法抽身。 直到…… 云小笙的出现,让他觉得冷翊的身上还有点儿拯救的曙光,不过,他的心中仍旧担心着冷翊。 少爷阴晴不定的性格,近年发作得愈发厉害了些,恐祸及他人。 “我知道了,李管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云小姐的,只是少爷那边,就多劳您费心了。” 小橘虽然相貌平平,但是待人接物这方面真的是没话说,就算是与人打电话,她也把握得恰到好处,张弛有度。 “嗯,小橘,如果你没其它的什么事儿,我就挂了。” 李管家依旧是语气平平地说道,仿佛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般的样子。 “李管家,没事情了,您挂吧。” 小橘话落那刻,李管家就挂断了电话,压根就没浪费一秒钟时间。 猝然听到座机挂断的声音,小橘脸色微变,不自然的神情一闪而过。 她侧过身子,对着云小笙摇摇头,有丢丢没有办好事情的失落感。 “云小姐,少爷不在锦泉别墅,我现在没法联系到他。” 小橘下意识地看向云小笙手腕上牢固的锁链,心生怜悯之情。 “我没事儿,小橘。” 云小笙看着小橘,嘴角微扬,语气轻柔,浅笑说道。 即使小橘没有外放声音,她也将座机里李管家的话儿听了个清清楚楚,所以并没有责怪小橘。 没有罪的人,怎能责怪呢? “云小姐,您今天中午想吃点儿什么,我给您做,甜点,小吃,还是西餐什么的,我都会做!” 小橘想要分散云小笙的注意力,故意转移话题,十分开朗地说道。 “小橘,你是厨师吗?” 云小笙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问道,视线时不时地瞟向小橘手中的座机。 “嘻嘻……云小姐,我不是厨师,但是我爸是厨师,我妈是甜点师,我又爱吃,耳濡目染下,我就将他俩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就开始学习颠大勺……” 提到厨师,小橘眼睛发亮,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跟着云小笙说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云小笙津津有味地听着,正好她脑海中还残留着些许上个位面世界的美食经验,遂围绕着吃食与小橘聊了起来。 她打算先拿下小橘的心,令其放松警惕,以便以后办事,比如:座机! 小橘没想到云小笙竟然和她是同道中人,激动得心中难以言表,看着其眼神都变了味儿。 朋友常有,知己难得。 小橘此事此刻特别想拉着云小笙的手,像电视剧中的江湖儿女那般,来一句:姐妹,我们结拜吧! 小橘眼睛一闭一睁,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眼神坚毅地看着云小笙,嘴唇微微张合道:“云小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少爷伤害你一丝一毫的!” 云小笙表情呆懵:??? 她刚才说了什么,竟让这姑娘突然就变成这副豪情壮志的模样。 “那个……小橘,我想用座机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豆浆爱上油条66 云小笙趁机悄咪咪地拉了拉小橘的衣袖,轻声细语道。 “云小姐,拿去!” 小橘眼睛不带眨一下,霸气地将那个红色座机递到了云小笙的面前。 这波操作,看得云小笙都呆了。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需要再费一番口舌,才能够从小橘的手中“借”过座机。 没想到啊,小橘这姑娘,够纯情,也够讲义气。 云小笙接过那个红色座机,想要给慕冉冉打个电话过去,却发现自己压根就不记得她工作后的新电话号码。 这就尴尬了…… 云小笙看着座机上按键,还没伸出手去,微微愣住。 【宿主,您吓死宝宝了!】 系统空间,小白团子正在小小的一张定制版躺椅上享受生活。 它戴着副黑色墨镜,赏着纷飞的繁花,嗅着咸咸的大海气味,再吮吸一口天然的椰汁,别提有多美了。 结果,云小笙一来,这些数据衍化的事物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白团差点儿就屁股着地喽,幸好使了点儿神力,让自己腾空而起。 它的行为越来越人性化,看着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云小笙,忍不住拍拍自己长满白色绒毛,相当绵柔的小胸脯,明亮的黑眸滴溜滴溜地转动,受惊似地出声道。 云小笙凤眸浅笑,微微伸手,下一秒,毫无防备的小白团子就卧在了她的掌心之中,蠢萌的模样可爱极了。 云小笙轻轻地抚摸着小白团子的皮毛,眉眼含笑,对其轻柔地说道:“统子,我看最近歇息得够久,闲来无事,不如,帮我查查慕冉冉的电话号码?” 小白团子懒散地翻了个身子,舒服地躺在云小笙的手心里,不愿多说。 别以为它还小,就欺负它。 它心里清着呢,宿主不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不花点代价就获得号码么? 【宿主,不劳而获,可耻。】 云小笙微愣,朱唇轻抿,而后用指尖轻轻地触碰小白团的身子,稍稍地拨动着小白团脑袋上的几根竖起的呆毛。 “统子呀,不劳而获的人早就罢工不干了,你仔细瞧瞧,我的手是不是被攻略对象给锁上了?” 片刻后,云小笙循循善诱地问道。 小白团子小手一挥,便看到系统空间外的景象,见宿主被锁链限制行动,还挺可怜巴巴的模样,它点了点头。 “统子,你说,我现在无法走远,再无法联系到其他人的话,那攻略任务是不是就进行不下去了?” 此刻,云小笙像极了用糖来哄骗小孩儿的温柔阿姨,再次引导道。 小白团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宿主说得有些道理,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又点了点头。 “所以……” 云小笙的话语未尽,眼睛倒是掠过一道精光,期待似地看着小白团子。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伴随着小白团子那道软萌软萌的声音,浮空中出现一串数字,不多不少,正好十一个数字,俨然就是慕冉冉的电话号码。 云小笙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眸中缀满笑意,迅速地将这个电话号码记到自己的脑子中。 离开系统空间时,她忍不住又轻轻地捏了捏小白团子那张可爱的小脸,接着就一溜烟地就退出了系统空间。 成功得到号码,云小笙便当着小橘的面儿,忙不迭地在座机上边按下一个又一个数字按键。 见到云小笙按键的场景,小橘突然就想到了件事情,善意地提醒道:“云小姐,这个座机是冷家公司生产的,您拨打出的号码具有自动定位以及自动录音的功能,如果您要给什么朋友打电话的话,还是注意下用语的好。” 云小笙感激地看了眼小橘,朝着她点点头,而后继续按下最后一个按键。 座机里传来道熟悉的手机铃声,云小笙下意识地对着旁侧的小橘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继续等待接听。 “戏一折,水袖起落,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慕冉冉从剧组回来已经有三日了,睡了一日,还有两日在家宅着,特意用来等待云小笙那家伙的消息。 自打上回那个长得一表人才,自称是云小笙男朋友的人拿出一张让人想入非非的照片作为证据,从她们的出租屋里将云小笙的手机以及证件带走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云小笙的面了。 云小笙的东西还在出租房里,丝毫未动,不像是搬走的样子,她坚定的相信,小笙会回来的。 昨天,慕冉冉给云小笙打了不下五十个手机电话,结果都是显示关机。 她又给那个自称是小笙男朋友,留了个私人电话的男子打电话,接着就收到一条彩信,彩信上边是两张云小笙的生活照,拍得挺美,就是拍摄角度有点儿刁钻,不过,也让她暂时放下了心。 今天,感觉屋里空荡荡的慕冉冉忍不住在大清早又给云小笙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结果仍旧是得到“对方手机已关机”的消息,整得她都以为闺蜜已经人间蒸发了般。 慕冉冉再次翻出昨天收到的那条彩信,细细地查看,她总觉得照片上的云小笙有股儿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是哪儿呢? 慕冉冉将云小笙的生活照放大。 对了,衣服! 怎么都是古装? 难不成,小笙的男朋友是演员? 不对,她见过那人,矜贵优雅,根本不像是演员出身的,倒是有点儿像谁来着…… 直到上午九点左右,慕冉冉也没想出来那人是谁,反而等来了一通显示着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你好。”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慕冉冉还是学习过的,她的声音极其温柔。 “冉冉,是我,我是小笙。” 云小笙说完这句话后,果断地将话筒拿开了些。 下一刻,饱含着担忧之情的咆哮声阵阵袭来,灵魂之问。 “小笙,你人在哪儿?” “你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 “我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发了很多条消息,你怎么不回我?” 问着问着,慕冉冉的眼眶就红了。 云小笙不知道慕冉冉那边的状况,但是听其略带哽咽的声音,就知道对方可能在哭泣。 “冉冉,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云小笙小心翼翼地说着,时而欲言又止。 “云小姐,不该说的,不能说。” 在其身旁的小橘握住云小笙手上的话筒,用唇语提示道。 “冉冉,我没事,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过两日给你打电话。” 云小笙话落那刻,小橘眼疾手快地挂断电话。 慕冉冉感觉云小笙十分不对劲…… 豆浆爱上油条67 自从她们二人搬到一起住后,哪次聊天是低于半个小时的? 没有,不存在。 这回才……才五分钟不到! 慕冉冉心头大惊,直觉告诉她:云小笙,出事了!!! 她急忙翻出手机的已接来电记录,看到屏幕最上方的那串陌生号码后,慌连连地回拨,电话通了,但是也被对方给迅速挂断了。 慕冉冉再次给拨打着这个号码,对面却传来一阵忙音。 慕冉冉仍旧不死心,每隔一两分钟就给这个号码打电话过去。 忙音,忙音,还是忙音!!! 要么是对方拒接,要么就是她已经被对方拉入了黑名单中。 相比前者的情况,慕冉冉更觉得对方已经将她拉黑。 她心中莫名地慌乱起来,就像一篮子红豆和绿豆从半空倒在地板上,交错混杂地弹跳着,不断地向心底袭来阵阵忽高忽低的急促感,以及未知的恐惧。 所以…… 小笙她,真的是遇到危险了吗? 慕冉冉眉头不自觉地紧锁,樱唇也无声地颤动着,她牢牢地握紧了手机,眼眸中有微光上下浮动。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彼时,冷家老宅。 隆重的祭典仪式已经准备完毕。 冷老爷子拄着拐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深色长褂站立在冷老太太墓前,神情肃穆,眼眶泛红,眼角处有泪。 在其身后安安静静地站立着百八十人,除却必要的司礼人员和保镖外,又分为主家、旁系两队。 他们各自寻找到名字的落脚处,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皆穿着黑色的衣服,手上拿着一束新鲜的白色菊花,目光直视,静默不语,场面甚是壮观。 站位是按照相关辈分以及身份地位提前就安排好的,虽然有些人心中不痛快,但因着冷老爷子的铁腕手段,无人敢对此排位提出意见,硬生生忍着气。 身为嫡长孙,也身为冷氏集团继承人的冷翊自然不能缺席。 此时此刻,他卸下了满身的戾气,静静地在站在冷父的身后,位列第二排冷氏孙辈,居首位,佼佼之辈,卓尔不群,大概说的就是他了。 过了片刻,冷老爷子稳定下情绪,他这才朝着旁侧看去,朝着负责礼仪的老管家点点头,示意开始。 老管家转过身去,面朝着冷氏后辈们,大喊道:“礼拜,一跪叩首——” 随着老管家的出声,冷氏后辈们将手中的白菊悉数递交到他们各自身侧的司礼人员手中。 紧接着,他们齐齐跪在身前的蒲团上,根据老管家的手势,叩首,起身。 “献花,二跪叩首——” 老管家再次大声喊道,抬手示意。 司礼人员们便井然有序地手捧白色菊花,走上前去,最终摆放于冷老太太的墓前,纷纷退去。 献花的过程中,冷氏后辈们则是虔诚地望向墓碑,再次下跪,恭敬叩首。 待到他们起身后不久,老管家的声音又顺势响起:“递香,三跪叩首——” 祭典仪式上的冷氏后辈们又随声跪拜一片,而新的司礼人员们迅速地持香入场,静静地站于他们的身侧。 “起身,接香——” 全体应声而起,离开蒲团,又从司礼人员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正燃烧着的三柱细长香。 老管家目不斜视,站在偏高处,将祭典场上的人看了个齐全,等到冷家后辈都接过香后,他特意拔高声音。 “上香!” 悲凉的音乐响起,冷老爷子率先上香,又拄着拐杖,立于一旁,沉默地看着后辈们挨个上前来上香。 冷翊身为冷家嫡长孙,上香之后当立于其父后边,但是冷老爷子见到他的时候,默默地挥手,将他给招呼到了自己的身侧,以此来彰显其对他的重视,也好来警告下边蠢蠢欲动的冷氏旁系。 冷翊知道冷老爷子的意思,没有拒绝,站到其身边,继续沉默,只要祭典还没有结束,就不适合说话。 见到冷翊这个孙辈的小子站在冷老爷子的身侧,底下的几个当叔辈的心里十分不平衡,嫉妒中又带着几分怨恨。 凭什么道理,冷老爷子要将整个冷氏集团,包括冷氏的家族企业全都交到一个毛头小子的手中? 他们也姓冷,这油水厚的肥差,也应当有他们的份儿! 不过,他们也知道现在还在祭典仪式上,一旦他们做出什么小动作的话,就会全部暴露在冷氏家族的族人面前,这笔自讨苦吃的买卖,没有谁会愿意去做的,所以他们都选择了隐忍。 冷氏家族的后辈众多,上香是依次进行的,所花费的时间自然比较长些。 “我愿化做一只飞蛾,像扑火那样奔向你,即使会受伤,也义无反顾……” 祭典上,有道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打乱了此刻的氛围,使得上香的人手中微顿,没能够按照流程成功地继续下去…… 手机铃声还飘荡在周围,仿佛就在大家的耳畔边,冷老爷子的脸色微变,眼神扫视过周围的人,拄着拐杖,吹着花白的胡子,不悦地问道:“是谁?” 这道熟悉的铃声,让冷翊不由自主地抿紧嘴唇,他悄悄地摸向裤袋里的手机,拿出。 果然,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云小笙好友慕冉冉的手机号码。 在冷老爷子沉声发问时,他皱了皱眉头,将电话挂断了,手指飞快地从相册中挑选出两张云小笙的照片,通过彩信的方式给她发过去。 做完这些以后,大伙儿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也包括冷老爷子。 “爷爷,对不起,昨晚我忙着处理一个招标方案,睡得太晚,今早就忘记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了。” 冷翊从容不迫地解释道。 紧接着,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又添上一句:“这是我的错,您若要责罚,我无话可说,只是……还请您别因我一人而耽误了祭典仪式。” 闻言,冷老爷子淡淡地瞟了眼神真诚的冷翊一眼,沉默不语。 冷父冷母见冷老爷子这态度,知道自家儿子这会惹上大事了,背后生寒,直道不妙。 底下的人们则幸灾乐祸,各个都抱起了看戏的心理。 谁不知道,冷老太太就是冷老爷子心中不可触犯的逆鳞,何况是在祭典仪式这么重要的事情上。 这回,冷翊怕是凶多吉少喽! 豆浆爱上油条68 冷老爷子抬眸时,底下的冷氏后辈们皆屏声静气地凝视着他。 他们倒是要看看,冷老爷子会怎么处理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嫡长孙,又怎么处理这个他亲自选定的冷家继承人! 看戏的压根就不嫌事大。 该上香的人停止了下一步动作,各个都瞪大双眼,伸长脖子,往冷老爷子和冷翊这边瞧,连手上的香还在快速地燃烧的事儿都忘记了。 “小翊,下回要办大事之前,记得早点儿睡觉,这回就……等祭典仪式结束后,回老宅,我再惩罚你。” 说着说着,冷老爷子就别有深意地抬手,拍了拍几下冷翊的肩膀。 冷翊不明白冷老爷子的意思,呆呆地站立在原地,浅藏在袖中的拳头不禁紧紧握起,缄默不言。 冷老爷子转过身去时,正好背对着冷翊,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严词厉色地对着上香的后辈们说道:“上香环节都还没有结束,是谁说停就停的?” 冷老爷子眼神漫不经心地看着还未上香的各个后辈们,身上的气势不减当年,给人一股隐隐约约的压迫感,吓得那些没有上香的那些人开始忙活起来。 此时,冷翊就像是个木头人般,被人排斥在角落中,机械地运动。 整个祭典仪式结束后,冷翊就以罪人之名,被冷老爷子麻溜地关进了祠堂里,并下令,谁也不许去看他。 对此惩罚,冷翊安然接受。 “小翊,你就待在这里边好好地反省反省自己近日以来所做的错事,冷静冷静自己的心,待到三天后,我与你妈妈再将你放出来。” 这是冷父离开老宅前对着冷翊说的话,显然,他知道了云小笙的事儿。 “爸,我知道了。” 冷翊跪坐在蒲团上,身子挺得笔笔直直,依旧是语气淡淡地回答道。 受罚的人不配拥有娱乐活动,因此在冷翊进入祠堂前,身上的手机,手表等电子产品都被人搜了个精光。 短时间内,他应该都没法联系上云小笙,云小笙那边也没法联系上他。 锦泉别墅,佣人们都休假回来了,热闹的人气再次充满各个角落。 李管家像往常那般,有条不紊地给佣人们安排好住处,分配好工作,他还并不知晓老宅这边发生的事情。 按理说,祭典仪式只会举行三天,中间也有吃饭休息的时间。 小橘打来电话的第二日,李管家才开始联系冷翊,但是他没有联系上。 祭典仪式毕竟比较隆重,对于百年世家冷氏来说,举办起来说易不易,说难也不难,但在人多的情况下,说不准会出什么岔子,然后就耽搁了少爷接电话的时间。 李管家这样想着,心中舒坦不少。 他是个乐天派,他也相信少爷将事情处理好后,很快就会回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李管家习惯性地给冷翊打电话,联系他,但是依旧无果。 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从刚刚开始的理所当然到现在的莫名着急,仿佛转换就在那么一瞬间。 他开始向老宅那边打探消息,不出意料,李管家很快地就得到了冷翊被冷老爷子责罚,禁锢在祠堂的消息。 后来,他又得知先生和夫人还在老宅里的消息,便心放宽了许多。 与此同时,西林郊区这边,小橘在云小笙的授意下隔三差五地就给李管家打个电话。 每个电话,云小笙基本上都在探听冷翊的消息,但全都被李管家用借口给胡乱地堵塞过去了。 某日,云小笙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小橘,你看看,我待在这儿都要发霉了,你能不能去给我弄部手机来,让我消遣消遣时间?” 她眨巴眨巴眼睛,模样显得愈发地楚楚可怜,期待地看着小橘,略带几分撒娇卖萌的意味。 云小笙原本是想跟冷翊当面谈话,争取要回一部电子产品,来进行她的私人“工作”。 但是,冷翊这家伙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没了踪影,她谁也联系不上,只好将希望寄于小橘的身上,虽然希望渺茫。 “不行!云小姐,少爷先前嘱咐过我,不能让您触碰到任何电子产品。” 小橘板着一张脸,严肃地拒绝道。 “小橘,那你之前打电话的红色座机,也不可以吗?” 云小笙凤眸闪烁,携着一丝希望。 “云小姐,实话告诉您吧,先前的那个红色座机,少爷肯定也是不能让您碰得的。” 云小笙是个聪明人,小橘一直都知道,她也知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的,所以早就想好了怎么去应答云小笙。 “我只是自作主张,才让您给朋友拨了个电话过去,如果您是想常常打电话,只怕是不行,请您莫要为难我。” 云小笙楚楚可怜,小橘极不忍心,但是她必须打出感情牌,来赌一次。 作为佣人,需要手脚勤快,也要足够的诚信,才会有市场。 她当初答应过冷翊的事情,肯定是要做到的,就算是单单看在丰厚的薪酬上,也得要讲究诚信才是。 上次,她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才帮助了云小笙,但是,这次,她并不打算站在云小笙的那头。 一则,她是冷家的佣人,不听命于云小笙,也不可能会用自己的大好前程去冒险; 二则,冷家的势力实在是可怕,不用出郊区,她就能每天收到新鲜的水果和蔬菜,不用上街,一些生活用品就会定时地给补给好,当然,冷家的实力不仅仅是这些,据说还混黑白道,双开。 敬畏的同时,是恐惧,小橘想想都觉得不好惹,可怕! “哦,好吧,那我要吃好吃的。” 一张感情牌,压垮了云小笙心中跳跃的那丁点儿希望的火光,她盘腿坐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成!我这就去准备!” 提到吃的,小橘就来劲儿,一溜烟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独自坐在房中的云小笙连忙召唤出系统空间中的小白团子。 “统子,没法联系人,我要颓了。” 云小笙微微叹息道,无聊地用手戳了戳小白团两边鼓鼓的腮帮子。 【宿主,你可是打不死的小强!】 小白团艰难地发声鼓励道。 云小笙揉了揉它的腮帮子,忽地松开手,点头,自我肯定,一秒变正经。 “嗯,我是只小强,所以,冉冉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这话题转得,在下佩服! 小白团翻了个萌萌的白眼。 【宿主,她现在不太好,嗯,确切来说,是您接下来的处境不太好。】 豆浆爱上油条69 什么! 我接下来的处境不太好? 云小笙双眼呆懵地望着小白团。 难道她问的不是慕冉冉的情况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白团正舒服地躺在她的手心中,与她对望,小眼瞪大眼。 【宿主,你怎么了?】 系统1028用它的小爪子轻轻地挠着云小笙掌心中的软肉,眼神疑惑,发问道,试图唤回出神的宿主。 闻言,云小笙的羽睫接连扑眨了好几下,这才回神。 她将手轻轻抬起,往面前回缩,手动戳戳小白团,双眼澄亮,朱唇微动。 “统子,来,快跟我说说,什么叫作我接下来的处境不太好?” 小白团晃晃脑袋,抖动抖动身子,待皮毛恢复一丝不乱的原样时,它站起身来,短腿一伸,“腾腾腾”地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云小笙,故作高深的模样。 【宿主,天机不可泄露。】 其潜意思是:我不能告诉你。 云小笙默了,她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朝着小白团的后背,轻轻一弹。 “统子,我要你何用?” 伴随着那道云小笙淡淡的声音,系统1028“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一晃眼功夫,小白团的身影就消失在房间里,回到了虚无的系统空间中。 【宿主,您为什么这样对人家?】 小白团拿着小帕子,伤心似地甩一甩,哭唧唧地语气,问道。 幸好它反应快,迅速化成了一道数据,回到了系统空间中,要不然,它肯定会“啪嗒”摔地。 虽然它不会感觉到疼痛,但是,它也是只要面子的崽崽,好不好! 云小笙:…… 她还真不知道自家统子有做戏的本事,就是没流出点儿眼泪来,不合格。 “统子,下会记得在眼角处抹点水滴,更逼真点儿。” 看着小白团子仍旧拿着小帕子在装模作样地擦拭着不存在的泪水,还时不时地抬头瞅她一眼,云小笙扶额,煞有其事的点评道。 【可是,人家怕水水……】 小白团子眨巴眨巴眼睛,对着云小笙柔弱地说道,它手上拿着小帕子,用嘴巴携住,白净的牙齿轻轻地啃咬着。 戏精! 云小笙脑海中莫名出现这个词语。 她上回可是见过小白团在湖里欢腾的样子,还各式各样的花泳。 “咳咳,我要怎么样才能知道接下来我的处境?” 云小笙清咳两声,将系统1028拉回正道上来,实在是不愿陪它演戏,陪它唠嗑,没什么意思,无聊极了。 尤其是,她觉得自家的统子,最近有点儿“绿茶”的本质,可能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多了电视剧,电影……吧? 与其这样荒诞度日,她还不如去办些正事儿,想想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顺道了解了解怎样去获得更多的消息。 【宿主,别心急么,会有人告诉您的,慢慢等着,我们不着急哈~】 小白团甩着帕子,三步一扭身,眼眸中含着细微的笑意。 “统子,正常点儿。” 瞧着小白团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云小笙头疼,声音难免冷淡了点。 【好的呢,宿主大大。】 小白团站定,点点头,笑道。 这时,小橘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上来,直接推门而入。 云小笙面色微变。 “统子,把你脑中那些不该有的东西通通都给我清理掉,下回,我不想再听到你刚才那些稀奇古怪的声音!” 话落,云小笙的元魂回归了本体,躺在床上的寄体也瞬时恢复了生气。 系统空间里的小白团子吧吧嘴。 宿主,真是没趣儿! 挥一挥手,小白团子又追起剧来。 “云小姐,午饭没有这么快煮好,您先吃点儿银耳莲子羹垫垫肚子。” 小橘将碗放到了床边的小柜处,又细心地将云小笙的锁链推至一旁。 “谢谢。” 云小笙朝着小橘点头道。 在小橘期待眼神的注视下,她端起那碗银耳莲子羹,用白瓷小勺轻轻地搅动着,而后舀上一勺,送入嘴边,吹一吹,入口即化。 “云小姐,味道怎样?” 每当这时,小橘总是要问一问。 “色泽透亮,粘稠易化,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冰糖的分量过重了些。” 云小笙继续搅动着银耳莲子羹,又舀一勺,送入口中,细细品道。 “云小姐,我记住了,等到下回我做银耳莲子羹的时候,我一定会少放点儿冰糖的,您再尝尝……味儿。” 小橘眉头微皱,眼神中有些失落,怏怏不乐地说道。 如果是她妈妈还在世的话,做出的银耳莲子羹肯定比她更好,面对各种甜淡口味的人,肯定也有办法应付,不像她,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小橘,你不用着急,可能是我不爱吃甜,口味偏淡了些。” 云小笙瞧出小橘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儿,便放下那碗银耳莲子羹,主动拉着小橘的手并肩坐到床侧,轻声解释道。 小橘情绪低落,喃喃自语道:“我明明可以做到更好的,明明可以的……” “是,你可以做到更好的,我也相信小橘你能够做到更好的!” 云小笙轻轻地拍着小橘的后背,眼神坚定,柔声抚慰道。 “云小姐,您……” 小橘忽然微微抬头,望着云小笙,泪光闪烁,嘴唇轻轻翕动,话语哽咽在喉头,欲语无言。 真是的,她怎么会在云小姐身上感受到莫名其妙的母亲般温暖! 后背传来的触感让小橘的面色微微泛红,她没忍住,转身便给了云小笙一个大大的熊抱,脑袋也安安稳稳地垂在云小笙的肩头。 自从她母亲去世过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有人说出信任她的话,哪怕是她的亲生父亲,也从来都没有说过。 现在,听到了类似相信她的话,小橘心中激动着,就像是种肯定的奖励,她特别特别地珍惜。 “云小姐,我有点儿累了,您的肩头借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当小橘扑过来那刻,云小笙便微微愣住了,显然是没想到小橘会有做出这个貌似“凶悍”的动作。 随后,云小笙的耳畔边传来道小橘略带乞求的声音。 云小笙微怔,不由自主地回抱住小橘,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良久,小橘睁开泛红的眼睛,松开手,离开了云小笙的怀抱。 她不好意思地说道:“云小姐,让您见笑了,还有,谢谢您。” 云小笙温柔地淡笑道:“没事儿。” 虽然,她感觉自己在云里雾里。 “云小姐,您在这儿等等我。” 话落,小橘就跑出了房间,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机。 “给您!” 豆浆爱上油条70 小橘将那个黑色手机递过来,却见云小笙微微发愣,便简单粗暴地硬塞到她的手中。 “这是?” 云小笙看着手中突然出现的黑色家伙,不明情况,不禁抬头,望向眼睛发红的小橘,轻声问道。 “云小姐,座机的主意,您是打不着了,但,这是我的私人手机,现在借给您用,您走时,一定要还给我啊。” 小橘眼神飘忽,有些别扭地说道。 前不久,她还跟着云小笙周旋,用感情牌来牵制其行动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心底里是真的害怕冷家,尤其是害怕少爷会报复她。 可是她…… 面对相信她的云小笙时,她又突然间有了股对抗害怕的勇气。 “成!” 云小笙的凤眸中染上几抹笑意,凳时便愉快地回应道。 虽然她不知道小橘心中所想,但是她知道现在这个关头,她不能客气。 一直想要睡觉来着,总算是有人给她送来了枕头,必须得收呀! “云小姐,这……时间差不多了,那我就下去做饭去了?” 小橘耳尖有点儿发红,语气有些许自我打脸的局促不安。 “去吧,去吧,下楼小心点儿。” 云小笙如获至宝般,不由自主地攥牢了手机,又朝着小橘挥挥手,怡颜悦色地回应着小橘。 “嗯。” 小橘微微点头,脸色通红,慌忙地走出了房间,好似后头有洪水猛兽般。 实际上,她是感动的,怕自己继续待在那个房间里,会哭。 今天的云小姐不太一样,刚刚又让她下楼小心点儿,那语气,真的是太让人觉得亲切了! 小时候,每次她走路去上学时,或者是坐车离家时,她妈妈都跟她说一句话儿——路上小心点儿。 房内的云小笙当然是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几句话就让小橘感动成这样。 她正拿着那个老式的手机捣鼓着,左瞧瞧,右瞧瞧,这个手机不一般。 云小笙的记忆里只有触屏手机,这个按键手机,她还是第一次见。 原理,应该大致是一样的吧? 云小笙看着陌生的按键,随意地点下一个“#”号键,手机骤然亮起,她还是微微地震惊了,心中觉得神奇。 老式的手机屏幕只有她自己的手机四分之一大小,但是不碍事儿,引人注目的还是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幸福的一家三口,父母笔直地站在两侧,小女孩抱着个道具西瓜,站在中间,天真烂漫地笑着,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那个小女孩长得有几分像小橘,云小笙猜测,这是小橘的童年照片。 她只看了一小会儿,就再次捣鼓起这个老式手机来,左按按,右按按…… 大约是二十分钟后,云小笙才捣鼓出门道来,知道怎么拨打电话。 她从脑海中翻出那个已经熟记于心的号码,拨打出去。 “嘟……嘟……” 电话已经打通,静待他人接听。 没由来地,云小笙的心中突然有着阵阵刺痛感猛烈袭来,使得她不得不俯下身子,捂住心中,紧紧地攥着衣服。 “喂,您好,呼呼——” 青城,市中心医院。 慕冉冉刚刚从救护车上下来不久,正气喘吁吁地跟在推车的护士后边奔跑着,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她却没有时间理会。 直到,慕冉冉亲眼看见护士们将那人送进急救室里,她瘫坐在长椅上时,这才颤颤巍巍地将手机从包中拿出。 自从她与云小笙失去联系后,她的手机就全天二十四小时开机,每次都期待着云小笙会再次打电话过来。 结果,两天过去了,凡是电话,甭管是熟人的,陌生人的,还是推销的,她都接了个遍,都没有云小笙的来电。 正当慕冉冉下定决心去报案时,就接到了一通青城的来电,上面显示的是云阿姨,即云小笙的母亲。 她还以为云阿姨已经知道了云小笙失踪的事情,所以才打给她打电话,但是,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按下绿色接听键的那刻,对面传来道异常沙哑,明显是哭泣过的声音。 “喂,请问,你是冉冉吗?” 慕冉冉不知道云阿姨发生了什么事情,怕她年纪大了,承受不住,也不敢让她知道云小笙失踪的事情,遂声音轻柔地回应声:“嗯,是我,云阿姨。” 得知电话号码没错,对方真的是自己女儿闺蜜的消息,云母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她的眼角不争气地又沁出了两行泪水,语气有些压抑的感觉,小心翼翼地问道:“冉冉,小笙在不在你的身边?” 慕冉冉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没有立马回应,微顿,想好措词后,这才回应云母道:“阿姨,小笙出差了,她跟我提过一句,好像是在哪个山区里。” 阿姨,请原谅我,我欺骗了您。 慕冉冉心虚地想着。 “怪不得我一直都联系不上她。” 云母面色憔悴,喃喃自语道。 “冉冉,那你现在有没有方式可以找到小笙?” 云母如同行尸走肉般,眼神浑浊不堪,但好在还有一丝丝清明存在,她将希望寄托在慕冉冉的身上。 “抱歉,阿姨,我也没法子找到小笙,而且,她这回出差的时间较长,您有什么事情找她吗?” 慕冉冉心中愧疚,歉意地说道。 闻言,云母突然觉得眼前昏黑,在倒下去之前,她紧紧地靠到了旁侧的柜子上,支撑着身子,缓了缓气。 “小笙的爸爸出事了,我就是想让她回家看一看,既然她不在,你也没法子寻她,那就算了吧,生死由命。” 云母的声音极其虚弱无助,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像是失去方向的风筝般,迷茫而又无奈地瘫在地上。 云母的话摸棱两可,没有说清楚云父的情况,让慕冉冉心头大惊。 她顾不上仔细地整理东西,草草地拉出行李箱,迅速地塞进几套换洗的衣物,带上钱包,打的去到飞机场,买了最近一班起飞去青城的票,连夜赶到云小笙的家中。 “叩叩!” “叩叩!” 慕冉冉大力度敲打着“吱呀”“吱呀”的木门。 里头亮起灯来,云母隔着破败的木门,问了句:“谁呀?” “是我,我是冉冉,云阿姨。” 慕冉冉回应道。 云母微愣,距离她给慕冉冉打电话的时间还不足五个小时,这孩子就找上门来啦? 打开木门,果然见着了慕冉冉的身影,她连日以来绷着的神经瞬间松开,忍不住抱住慕冉冉,大声哭泣。 “冉冉,小笙他爸傻啊,中了姓顾的那王八蛋的圈套,欠下赌债不说,还硬生生地断了只手啊!现在……现在他……” 豆浆爱上油条71 “唉——” 一旦想到躺在床上,被人打得片体鳞伤,没一块好肉,疼得哼哼唧唧的云父,云母的眼中就不自觉地流出眼泪。 她心中对有怨,又对云父恨铁不成钢,欲语无言,面容苦愁,终究化为一串长长的叹息。 云小笙不在家中,她就一人备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至于亲戚,瞧见她家的情况,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一点儿也不可靠。 因此,在云母见到女儿闺蜜慕冉冉的那刻,宛如遇见救星,扑了上去,有了依靠处,心灵便得到片刻的安宁。 而猛然被云母这样大的长辈抱住,慕冉冉全身瞬间僵硬,但是她心里清楚地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能推开云母。 慕冉冉一边听着云母诉苦,一边放开手中的行李箱的杆子,尝试性地伸出双手,回抱住云母,一手轻轻地拍打着其后背,给予其安慰。 过了约莫十分钟左右,云母情绪稍稍地稳定下来,这才松开了手。 她向着后边接连退了几步,眼眶红润,随意地用袖子抹去眼泪,声音沙哑地对着慕冉冉说道:“冉冉,阿姨见着你,就没忍住,让你笑话了。” 门前的灯光摇摇晃晃,忽明忽暗,应景地显示着云家此刻的败落,凄惨。 “云阿姨,没事儿,我们先进去再说,我顺道……看看云叔叔的情况。” 慕冉冉微微皱眉,神情严肃,直觉云父的情况不太妙,不禁轻声说道。 这个时候,对于云阿姨而言,小笙的陪伴才是最重要的吧。 可惜,她也没有小笙的下落…… 慕冉冉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嘴唇紧抿,握紧行李箱杆子的手指甲都扎入了手心中,却没有任何感觉。 “行,我们先进去,冉冉,你这一路来也肯定也累着了,来,把行李给阿姨拿着,阿姨帮你放到小笙的屋子去,今晚就委屈你住在她的屋里。” 云母说着,伸出手去,想要接过慕冉冉手上的行李箱。 虽说她家现在是穷了点儿,但好在她这个老婆子神智还算清醒,能够招待客人,将就着也要招待,何况,人家还是大老远跑回来专门看他们的。 “那就麻烦云阿姨了。” 慕冉冉有礼貌地说道,而后将行李箱递交给云母,便随着她走进屋中去。 刚才在外面,光线太过昏暗,慕冉冉没有瞧见里边的情况。 现在,慕冉冉站在了屋堂中,在灯光的照射下,她总算是看清了情况。 这个家很乱,就像是前不久遭受过打劫、恐吓、威胁般。 墙壁上满是鲜红的字体,餐桌脚参差不齐,用着陈年的废砖堪堪垫着,柜子上的油漆也掉了,疑似是被重物敲打而落下的,上边还有几道抓痕,可能是铁制弯勾导致,若非还剩这些东西,都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个屋子。 实际上,家徒四壁也形容不了云父云母此时此刻的处境,因为,这个家,几天之后,就要易主了。 厅堂不大,慕冉冉绕着餐桌走了几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也才花了十分钟不到。 云母帮她放行李箱去了,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屋堂里等着。 几年没见,其变化之大,让慕冉冉不由自主地心生感慨:世态炎凉,人情淡薄,不过如此。 “冉冉,来,喝碗茶。” 云母将慕冉冉的行李放到云小笙的屋子后,本想给慕冉冉倒杯茶水来,结果却发现茶水已经好几天没换,有了股腥味儿,就急急忙忙地生火烧水,耽搁了些时间,这才端出一碗茶来。 “谢谢云阿姨。” 慕冉冉双手接过,因为茶水太烫,她差点儿松手,将碗摔地,好在反应及时,连忙放在了桌上。 她的面色微红,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感,刚才放茶碗的时候心中慌乱了。 云母心思不在于此,并没有注意到慕冉冉的反常,反而与慕冉冉坐在同一条长凳上。 她的身子微侧,激动地拉着慕冉冉的手,眼眸中迸射出异样期待的光芒,苍白起皮的嘴唇微微颤动。 “冉冉啊,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联系上我家小笙?” 慕冉冉微怔,晃眼间,迅速地反应过来,失落地摇摇头道:“云阿姨,我也没联系上小笙。” 亲眼眼瞅见云母眼神中的光芒逐渐地黯淡下去,慕冉冉于心不忍,又补充道:“但是,我给小笙发过消息了,她这两天定会赶回来的,云阿姨放心。” 慕冉冉心中没底,默默地祈祷着云小笙要抓紧时间联系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 云母低着头,喃喃自语道。 慕冉冉不再出声,怕打扰了云母。 忽然,云母抬起头来,轻轻地拍着慕冉冉的手背,看着她,感激道:“谢谢你,冉冉,我家小笙能交到你这么个好朋友,是她的福气啊!” 云母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云阿姨,您别这样说,小笙平日里很是照顾我,也是我的幸运,凡事都是相互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慕冉冉从随身的皮包中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云母擦泪。 “对了,云叔叔呢?” 虽然不忍心提到云父,但是她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到他,迟早要问。 云母用纸巾擦了擦眼泪,起身,微微摇晃,慕冉冉慌忙扶住她的身子。 “冉冉,你跟我来。” 云母心力憔悴,声音有些虚弱。 自从云父受伤之后,她就将一楼的仓库给收拾了出来,当作他的房间,以便照顾,所以离屋堂并不远。 三分钟左右,云母将慕冉冉领到了云父房间的门口,却将她拦住,不让她走进去,说是离得近了,怕云父的模样吓着她。 慕冉冉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不用多想,肯定是从云父身上传来的。 里边的灯光偏暗,她站在门口,看得不太清晰,隐约可见云父耷拉着的一只手上布着些斑斑点点的湿润血迹。 再听其哼哼唧唧的声音,微弱尚且不说,断断续续的,就让人心躁,令人觉得他……凶多吉少! 慕冉冉无法坐以待毙,眼神坚定地对着云母说道:“云阿姨,我不怕,您就让我进去瞧一眼云叔叔吧。” 云母望向慕冉冉,缄默不言。 “我是小笙的朋友,她不在,我会在这儿陪您的,叔叔的伤耽搁不得。” 慕冉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 云母微微动容,侧过身子,让开地方,以便慕冉冉过去。 越走近那张床,慕冉冉的心中就越震惊,目之所及,是鲜红的血液混杂着淤青发紫的皮肤,有的地方还是又红又肿,煞是骇人。 豆浆爱上油条72 慕冉冉已经走到了床沿,将云父此时此刻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她闻到云父身上传来的那股浓重血腥味儿,胃里便止不住地翻滚着酸酸的苦水,下意识地往后边退了几步。 “云阿姨,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云叔叔会变成这般模样?” 慕冉冉握紧拳头,指尖扎向掌心,使得脑袋清醒些,硬生生地忍住呕吐的举动,眼睛凝视着云父,没有转头,对着房内的另外一人云母,冷静地问道。 躺在床上的云父睡得并不安稳,眼睛紧紧地闭着,身体的疼痛却使得他的嘴巴微张微合,不由自主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哼唧唧”声。 因为慕冉冉的问话,云母似乎回忆到前不久最为不堪的那段日子。 她别过脸去,没有去看床上病恹恹的云父,对着慕冉冉轻轻地招招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冉冉,我们出来说。” 沧桑不过一瞬间,慕冉冉走在云母的背后,突然感觉她的身子单薄许多。 云小笙,你可要快点儿回来呀! 慕冉冉心中不断地祈祷着。 出门的时候,云母特地将门稍稍带上,不知是为了避免她们俩谈话的时候吵到睡着的云父,还是纯粹地为了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慕冉冉沉默地跟着云母回到屋堂,依旧一同坐在那张破败不堪的长凳上。 云母将事情发生的经过娓娓道来。 “一个半月前,家里正是农闲的时候,既不播种,又不收获,你云叔叔闲得无聊,就去与邻里乡居的唠唠嗑,打打牌,下下棋,有时会下点儿赌注,整体不输不赢,倒也乐得自在,我就随他玩儿去了。 但是,有一天,我们村子里来了个模样端正的外乡人,话是说来走亲戚,却他发现亲戚都死光了。 他又对着大伙儿说,他好不容易来一趟,看这好山好水的,不想这么早回家去,便在我家附近租了个房子。 他是个赌鬼,经常拉着我们村子里的汉子坐在一起打牌,总是能赢,但是碰上你云叔叔的时候,就故意放水,每十盘中,会有七盘让你叔叔赢钱。 这一来二去,半个多月,他口袋中的钱越来越少,你云叔叔又赢得多,一不小心就着了道,赌上瘾了。 精虫上脑,每回都是眼红地回来跟我报喜,然后那人就哄骗你云叔叔去镇上去与有钱人打牌,说是赢得更多些,可以买房买车,还可以给小笙多攒些嫁妆钱…… 那说得一套一套的,让你云叔叔心动,傻啦吧唧地就跟着他去到了镇里,市里,过了半个多月才回来,却……” 云母眼眶中泪水在不断地打转着,话语哽咽在喉头上,忽然开始猛烈地喘息,似乎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眼睛发红,一手捂住心口,站起身来,一手颤抖地指着屋堂里的各种东西,墙壁、破损的桌子、椅子等物。 “冉冉,你瞧瞧,这个,这个,还有这……这个,都是你云叔叔惹来的祸事,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那帮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抢走了,就连这老房子,过个几日也要被银行收走抵债。 你云叔叔又被人打成那样,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哟!!!” 云母再也忍受不住地大哭特哭,佝偻着身子,渐渐地蹲在地上,哭泣。 慕冉冉听着云母这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声音,瞬间慌了心神,呆呆地坐在凳子上,不知所措。 片刻后,慕冉冉起身,站到了云母的身边,蹲下身子,将纸巾一张一张地递给云母,无声地陪伴着。 云母哭泣了大概半个小时,心中才畅快了点儿,不断地抽噎着说:“冉……冉冉,阿姨没用,你……你别告诉小笙我哭了这……这事儿……” 慕冉冉对其点点头,轻轻地拍打云母的后背,这样云母会好受点儿。 “云阿姨,要不然,我们还是把云叔叔送到医院里治疗吧?” 慕冉冉提议道。 云母拉住她的手臂,嘴唇紧抿,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慕冉冉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劝说道:“这样拖着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云阿姨,如果你是担心钱的话,我前些日子也存了点儿,可以拿出来应应急,有三万左右,给叔叔看皮外伤的费用,应该是够了的。” 云母眼中泛着泪光,微微闪烁着,她看看慕冉冉这张真诚的脸庞,又看看云父躺着的那个房间。 云母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朝着慕冉冉缓缓地跪下来,她感激似地喃喃说道:“冉冉,我代替整个云家,谢谢你,谢谢你……” 慕冉冉面色微变,趁着云母跪下之前,将其搀扶而起。 “云阿姨,您别这样,我受不起,当务之急,还是先将云叔叔安置好来,送往医院里。” 慕冉冉生怕云母会反悔,或是又继续哭泣,她干脆就给其安排道:“您去给云叔叔简单地收拾下,我这就去给119打个电话,让他们派辆救护车来。” 话落,慕冉冉就转身走出屋堂,去外边拨打电话。 而云母则是有片刻呆愣,反应过后也迅速地走回到云父的房间中,唤醒睡得迷迷糊糊的他,简单收拾一下。 慕冉冉拨打过电话后,救护车来得很快,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将满身是血的云父送往了医院的急救室里。 云母上了年纪,又连日操劳,走得稍慢些,便让慕冉冉随着护士先跟了过来,因此,慕冉冉接到云小笙的时候,云母并不在她的身边。 “冉冉,我是小笙,你怎么了,呼吸这么长,去跑马拉松了吗?” 云小笙并不知道云父的情况,还笑着打趣道。 听到云小笙那道熟悉的声音,慕冉冉激动地快要哭出来了。 但是,现在不是可以哭泣的时候…… “云小笙,我不管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都快点儿给我回青城来,你爸出事了,现在就在医院的急救室里!” 慕冉冉不带喘气地,一口气说完。 那头的云小笙呆滞地拿着手机。 她恍然大悟,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这么疼痛。 原来,是因为云父。 “冉冉,你跟我说说,我……我爸,究竟是……是怎么回事?” 云小笙嘴唇轻轻颤动地问道。 慕冉冉将云母告诉她的事情经过又跟云小笙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云小笙反而十分冷静,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冉冉,我妈有说那个骗我爸的人叫什么吗?” 慕冉冉回忆了一下,语气平缓地回应道:“那人……好像姓顾!” “姓顾,顾……顾安澜啊……” 云小笙自言自语道。 豆浆爱上油条73 她的眼眸中掠过一道寒厉的光芒。 我不去寻你,你反倒来招惹我。 “顾安澜,你,很好……” 云小笙的视线渐渐地投射到窗户的外边,似乎在通过其看些什么,她不禁轻声地喃喃道。 若不是慕冉冉提起顾姓的人,只怕她都要忘记顾安澜这号人物的存在了。 至于她为什么笃定那个姓顾的家伙就是顾安澜派来的人呢? 事情是这样的…… 当慕冉冉说出那个哄骗云父的家伙姓顾时,小白团就像是受了什么感应的样子,突然就从系统空间跳出来。 其软萌萌的包子脸一本正经,神情严肃无比,小小的三瓣嘴张张合合。 【宿主,本统友情提示您,小人来犯,祸连血亲,险境堪忧,距离您完成第一个任务的时限还剩下三天,必须抓紧时间了!】 话落之后,小白团又消失在云小笙的面前,八成是回到了系统空间中。 小人来犯,祸连血亲,险境堪忧,说得正是她的现状无疑。 云小笙不由自主地轻蹙眉头。 系统1028的意思相当明显,她也不傻,将它们与第一个攻略任务“拿回自己应有的荣誉,惩罚恶人顾安澜”放在一起,稍稍联想,便水落石出。 “小笙,你刚刚在说什么?” 青城这边已经深夜,这个时间点儿来医院的人并不多,慕冉冉来来回回地在门口中踱步,时不时地抬头看着急救室上亮起的红灯,心中莫名地慌乱,一时分了神,也没听清楚云小笙说的话。 “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呢。” 云小笙并不想让慕冉冉淌进顾安澜搅和的这滩浑水中,以免害她受伤。 “哦,可能是我幻听了。” 慕冉冉语气平淡,没有多加怀疑。 自从她接到云母的那通电话以后,整个人都是心神不宁的,一路不停地坐车,转车,还没时间休息吃饭,又困又累,出现点儿幻听,属于正常现象。 云母也是累极了,走到半路上,便觉得脚底踏空,头脑一阵晕沉。 她的双眼微闭,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紧接着,云母扶着医院走廊上的蓝色扶手,咬了咬牙,步履蹒跚地赶往急救室,走向主心骨慕冉冉的面前。 “小笙,云阿姨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你抓紧时间,快点儿回来吧。” 慕冉冉再次叮嘱道。 她看到云母顶着一头未曾打理,像个鸡窝似的乱发,莫名地觉得心酸,便一路小跑着迎上前去。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云母走路,直到其坐在了走廊里,急救室门口的那条白色凳子,这才微微地松了口气儿。 现在是青城的深夜时分,慕冉冉没有将手机调成免提模式,因此,云母并没有听到手机里传来的那道熟悉声音。 云母孤身一人坐在那条长长的凳子上,手脚止不住地发颤抖动。 虽然来医院之前,她的心中就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她亲眼看见急救室上那块长亮的红灯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忧和恐惧了。 慕冉冉见到云母的情绪不太对劲,又瞧了瞧自己手中还在通话的状态,便特意地与云母保持距离,生怕云母听到云小笙的声音,情绪大乱。 她将手机附在耳畔边上,正好听着云小笙传来的回应。 “冉冉,我暂时还脱不开身,我爸和我妈那儿就拜托你多费点儿心了。” 云小笙说话的时候,右手手铐不经意间就碰上了那条坚硬的锁链,瞬时就发出阵刺耳的声音。 她微微顿住,继续说道:“至于医疗费用什么的,你也别有太多顾忌,我会找机会将我账户上的钱转给你,应该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必须得学会自救,在有效的时间内做上更多的事情。 例如:捣鼓捣鼓困住她的手链。 原本她还想让冷翊在心平气和的情况下,给她打开锁链,眼下看来…… 不行! 她得要提前离开这儿,无论是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离开就行。 既然接替了寄体的身,就必须得要视其家人为我家人,该尽的孝道得尽。 “小笙,云阿姨和云叔叔现在真的十分需要你,假如你有办法回来的话,一定得要回来。” 听到云小笙那边传来的刺耳声响,慕冉冉猜测到其肯定遭受到什么不好的境遇,便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瞅了瞅云母那边,又用手半遮住自己的嘴唇,以免被云母对上口型,这才镇定地出声道。 其话里行间,都在不厌其烦地重复强调一件事情——回家。 “嗯,我知道的,冉冉现在我的时间不多,你有情况的话就给我发信息,号码就是你现在手机上显示的这个!” 走廊处传来一阵阵男人的沉重脚步声,云小笙匆匆忙忙地说完这几句话,迅速挂断,将手机藏到枕头底下,遮得严严实实的,她正襟危坐,屏气凝神地看向房间门口。 “叩叩!” “叩叩!”“叩叩!” 西装革履的冷翊敲响如同虚设,不能上锁的房门,没等云小笙回应,就迈着大长腿,径直进入。 “我们也有段日子未曾见面了,笙妹妹,你在这儿过得怎样?” 冷翊眉眼含笑地问道。 他刚刚结束祠堂的受罚,从老宅里出来不久,因心头惦念着云小笙,便一路飞驰于此。 见到云小笙身影的那刻,冷翊的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他觉得,为了云小笙,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呵呵,冷先生,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金丝雀,哪怕它得到了最好的吃食,拥有最精美的住所,也永远都不会感到快乐的。” 对上冷翊那双探究的眼睛,云小笙毫不留情地自我嘲笑道。 “你在怪我,限制了你的自由?” 冷翊坐在床头边边,愈发地靠近云小笙,语气温和,薄唇微启道。 “哪敢!” 云小笙反抗似地拉着那串“咔吱”“咔吱”作响的锁链,下了床。 与冷翊同在床上多待一秒,她就觉得自己越是危险。 狼不可怕,可怕的是发疯的狼! “笙妹妹,如果你想要自由的话,我不会阻拦你,但是……我需要你给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冷翊突然走到云小笙的身边,将她步步逼近角落中,圈住她的身子。 豆浆爱上油条74 云小笙瞅准时机,使出全力,慌忙地将他推开,而后跑至与他对立的地方,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她防备似地凝视着冷翊,像支带刺的玫瑰,眼神淡漠,尽是警惕。 “冷先生,我爸受了重伤,现在就躺在急救室里,我是他唯一的女儿,于情于理,都必须陪伴在他的身边,这个理由,够吗?” 云小笙的声线极其平淡,平淡中又带着几丝若隐若无的讽刺,直击人心。 正欲迈开步子去追赶云小笙的冷翊微微顿住,因为她的话语,不禁愣在原地,紧抿薄唇,眉头深锁,略有所思…… 云小笙可不管冷翊这会儿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面对眼下的困境,她无论如何都必须得有所行动。 云小笙瞧着手腕处的手铐,像个小镯子般大小,她将五指并拢,朝着中指处不断地捏紧,再捏紧,尽可能地让右手的面积达到缩小化。 紧接着,云小笙用左手来推移着那个手铐,试图将右手解放出来。 特制的铁质手铐有一定的分量,随着云小笙将其从手腕往指尖那块推去的时候,也在摩擦着她的手背,不肖片刻便出现道道显眼的红迹。 长长的锁链在云小笙这番简单粗暴的操作下,强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咯吱”“咯吱”的响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嘈杂。 当手铐推移到手掌与指头交界的地方时,云小笙怎样都推移不动了,它就卡在中央的地方,进不得,也退不得。 许是云小笙着急了些,见此情况,她咬着牙关,柳叶眉紧紧蹙起,面色异样涨红,如同血液骤然间汇聚脸庞,还伴随着一股烦躁的热意。 “笙妹妹,你别白费力气了,手拷是特制的,没有钥匙,你打不开。” 冷翊眉头一皱,见到云小笙苦苦执着的模样,三步并两步,就走到了她的身边,挟制住她的手,淡淡地解释道。 云小笙连忙甩开冷翊的手,退至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十分凛冽,如同冬日里的彻骨寒风,冰刀子似地刮着他的脸庞。 冷翊的眼底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流光,面对云小笙的排斥,他不甚在意,反而心中有种莫名奇妙的欣喜。 征服她,去征服她! “笙妹妹,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在与我开玩笑吗?” 冷翊嘴角微扬,幽幽地说道。 他慢慢地靠近站立一旁的云小笙,就像是狼看到猎物那般,不断前进。 云小笙屏息凝神,眼神中充满深深的防备之意,就在冷翊靠过来的前一秒钟,她飞速地转移“阵地”。 铁链注定是个麻烦,跑着不累,但是带着铁链跑着,就限制了行动,有了负担,几番下来,云小笙的额头上竟然已经布满一层薄薄的汗水。 她凝视着冷翊,微微喘息,神情气愤地说道:“冷先生,即使我云小笙混得再不济,好歹也为人子女,又怎会为了我的自由,拿我亲生父亲开玩笑!” 如果冷翊这家伙没有继承容晔的记忆,也不是她攻略对象的话,她保证要打开他的脑袋,好好地看看,他整日整日的,究竟在想些什么! “笙妹妹,据我所知,近些日子以来,你都待在这个屋子里,那你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冷翊独自走到床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就着云小笙用过的杯子,一饮而尽,眼眸半敛,轻声问道。 “不劳冷先生费心,我自是有能够得到消息的渠道。” 云小笙别过脸去,冷哼一声,红唇微启,继续道:“倒是您的行为,让人出乎意料,不似君子所为,将我囚禁在这里,想要做什么?” 冷翊抬眸,眸中浅笑,温和地回应道:“笙妹妹,我可从来就没有说过我是君子,至于囚……哦,不对,将你带到这个别墅来的目地,你的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美人佳色,不禁令人口干舌燥。 冷翊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看着云小笙那张玉润饱满的朱唇,心生愉悦之感,眼中携着几分笑意,轻抿茶水,慢慢地回味着。 云小笙见到冷翊故意朝她举杯的动作,不禁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 “冷翊,给我开锁!” 她将那条长长的锁链握紧,控制着力道,地将其在房间内甩动着,故意地甩向冷翊坐着床沿。 冷翊反应迅速地避开一击又一击,看着突然间态度大变的云小笙,沉声问道:“笙妹妹,你想做什么?” “给我开锁!!!” 云小笙手上还在甩动着锁链,怒目而视,情绪激动,魔怔似地低吼。 “行行行,你先停下,千万别再伤着自己,我去拿钥匙给你开锁。” 直到云小笙的手背处因摩擦力过度起皮而流血的时候,冷翊才秉蹙着他的眉头,进行柔声地安抚道。 “还不快去!” 云小笙不怕冷翊会跑,毕竟这是他的别墅,迟早会回来。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冷翊拿着一把钥匙出现在云小笙的面前时,她的情绪已经渐渐地稳定下来,眼里原本狰红的血丝也隐退不少。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连日以来束缚着云小笙的手铐终于卸下。 冷翊站在床头,沉默地解开了这个手铐的另一头。 他知道,他是束缚不住她的。 云小笙依旧警惕地看着坐在那边悠闲品茶的冷翊,不停地转动着手腕,捏了捏手腕处的“小赘肉”,活动活动。 她的一双黑眸微微下敛,顺势掩去满眼的精光,伺机而逃。 但是…… 冷翊怎么会让云小笙就这么容易地离开这儿呢? 刚才,在他去拿钥匙的时候,他就已经顺道将大门给锁住了。 谅是云小笙再怎么逃,也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此刻,冷翊正洋洋得意地看着云小笙,嘴角处亦携着抹淡淡的笑意。 他放下茶杯,眸子半敛,以手肘作为支撑点,偏头假寐。 就是现在! 不知情的云小笙连忙冲了出去,不过一刻钟时间,落败而归。 她气得指向冷翊时,手指都在轻轻地颤抖着,声音低哑,愤怒道:“冷先生,逗人好玩吗?” “还行。” 厚脸皮的冷翊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你……我要回家照顾我爸妈!” 云小笙的两个粉嫩腮帮子气得鼓鼓的,煞是可爱,她理直气壮道。 “不急,云叔叔的事情,我还要派人去调查清楚,如果情况属实的话,我就亲自送你回去。” 冷翊知道现在还不能把人逼急了,便主动地让出一步。 豆浆爱上油条75 “冷先生,人命关天!” 云小笙目光愤愤,咬牙切齿道。 “我知道了。” 冷翊不为所动,语气云淡风轻道。 见其态度,云小笙气得心里发闷,跺跺脚,走向房间的书桌上,拿起打发时间的画笔就随意地在白纸上挥舞。 紧接着,这个静谧的房间中就传来了道道“沙沙”的笔纸摩擦声,以及细微的磨牙音,依稀带着几分火药味儿。 哼,还想要将她禁锢在此地,那也得要先问她答不答应! 云小笙悄悄地将视线飘向那个敞开着透气的玻璃窗,眸中闪烁着几道异样的光芒,逐渐强烈起来,愈发璀璨。 听说,兔子逼急了,会咬人。 那就,在兔子咬人之前,将她的牙齿全部都拔光好了。 冷翊的眼中平白无故地染上了抹猩红之色,妖冶的同时,显得高深莫测。 他的眼睛很尖,已经发现了枕头下的黑色手机,以防万一,便不动声色地其取放到自己的衣袖里,扣紧袖扣。 随后,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云小笙的身边,却看到桌上的那张白纸已经变成了“惨不忍睹”的样子。 白纸上,硬生生地被云小笙用着画笔在身上戳出了各个大小不一的黑洞,毫无章法,以乱为主,相比画画,这更像是某个小孩子用于泄愤的把戏。 至于那个小孩子泄愤的对象,不用猜,冷翊都知道是他自己。 “咳咳!咳咳!” 冷翊手握空拳,放于嘴边,假装清咳几声,以此来吸引云小笙的注意力。 云小笙侧过身去,没有理会冷翊。 不过三两步,冷翊迅速地走到另一边,眼中含笑,正面朝向云小笙。 云小笙淡淡地瞟了其一眼,依旧侧过身去,抿着红唇,沉默不语。 冷翊不厌其烦,两三秒后总能顶着张微笑的俊脸,出现在云小笙的面前。 她转,他就跟着移,直到他俩能够面对面相见为止。 “冷先生,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云小笙将手上的画笔“啪”地一下拍在了书桌上,笔尖上的颜料,正好晕开在那张混乱不堪的白纸上,黑得极致。 “答应我,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 冷翊深情款款地看着云小笙,嘴唇微微翕动,语气也异常轻柔。 他向来强势惯了,并不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什么问题,甚至,也不会去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 冷翊相信,这一切都是天命既定。 比如,他能够越过他的父亲,坐上这冷家的继承人之位; 再比如,他成年的时候遇到了那样真实的梦境,且一连缠绵数年; 亦或是,特殊的见面形式,生病的云小笙就直愣愣地倒在他的车头前……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遇,三次就是命定的缘分。 既然上天让我遇见你,那我便不会再次错过与你的交集,哪怕不择手段! 面对冷翊突如其来的强势表白,云小笙轻蹙眉头,语气薄凉,当机立断地一口拒绝道:“我不答应。” 冷翊面色微变,但是也仅仅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行,笙妹妹,那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仔细地考虑考虑清楚。 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时,我希望你,已经改变主意。” 话落,冷翊就泰然自若地从云小笙身边走过,仿佛什么也没有带走。 “等等!” 冷翊刚刚跨出房门没两步的时候,云小笙一路小跑着过来,出声阻拦道。 “笙妹妹,你有什么事儿?” 冷翊不禁嘴角微勾,转过身的那刻,神情变得严肃,语气也冷了几分。 “冷先生,请你将我的手机,还有那些证件都归还于我。” 云小笙目光坦荡,语气不卑不亢。 她一早就想要将手机给要回来,但是苦于没有机会。 这次,好不容易见着冷翊的身影,那今儿个她就必须得把这事儿提出来,哪怕希望比较渺茫。 冷翊微愣,片刻后,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压根就没说给不给的问题。 原本他还以为云小笙这么快就想通了,打算乖乖地在他身边待一辈子,却没想到她纯粹就是为了那个杂牌的手机而来,真是气人! 冷翊二话不说,抬脚离开。 房间重新归于平静,云小笙独自收拾着残局,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却久久地暖不进她的心里…… 唉—— 云小笙不由自主地微微叹息。 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直到整理房间的时候,云小笙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异想天开了。 冷翊岂是平庸之辈,人家精着呐! 小橘借给她的黑色手机原本就安安静静地在床头躺着,但是……这会儿已经消失无踪。 云小笙猜测,估计冷翊在喝茶时就发现了那个黑色手机,但是没有做声,冷不伶仃地就顺走了。 可恶! 云小笙再次失去了联系工具。 她无法联系到慕冉冉,也不知道云父现在的情况,心中难免有点儿着急。 云小笙将视线描准了窗户那边…… 现在,她的手上没有了手铐和锁链的束缚,行动也较为灵活,翻个窗户而已,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攀在窗户边,从上往下看,云小笙知道她住的房间是在三楼。 一不做,二不休。 云小笙干脆利落地将床单,衣服等东西搬到卫生间里用水冲洗,以此来增加布料的韧性,方便她逃脱。 系统空间里,小白团子默默地捧着半边西瓜,“咔嚓”“咔嚓”地啃着西瓜的红馕,对宿主的做法不禁摇摇头。 自讨苦吃! 冷翊这人说得好听点儿,就是做事细心,面面俱到,说得难听点儿,就是不择手段,不留余地。 为什么他任由窗户开着呢? 因为窗户底下有他特意安排来巡逻的人,当然,主要目地还是防止某只小野猫跳出了墙去。 他的人,就不应该三心二意啊。 冷翊的性格有些偏执,一旦认定了什么,那就是什么,尤其是对待他的爱人这件事情上。 因此,当云小笙一切准备就绪,将湿重的床单、被套、衣服等全部捆绑成一条长绳,令其一头固定到房间中,另一头从窗户甩下,她则小心翼翼地拉着绳子往下爬时,巡逻的人悄悄地靠近,顺道派人将消息通知给未离开的冷翊。 豆浆爱上油条76 “笙妹妹,你在做什么?” 冷翊站在青丰别墅的后院,抬头仰望着云小笙,嘴角微勾,揶揄地问道。 云小笙正爬到二楼与一楼分界处,不上不下的地方,恰好悬挂在半空中,艰难地与湿绳子作斗争,就听到了阵阵奔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脚步声,心头大惊,直觉不妙。 有钱人家在郊区之地做别墅,本就是图个清净,所以她压根就没想到青丰别墅的后院竟然也有人把守。 这会儿,云小笙眉头微蹙,爬上去不是,爬下去也不是,僵持不下。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今天自己穿的是长裤,而不是那些极易走光的艳丽长裙,但是…… 素色的长裤是透气型丝织物,随着云小笙抱着那条用湿浸床单捆成的绳子不断往下爬的动作,难免将裤子打湿。 皮肤与打湿的裤子紧密贴合,脚踝处便有段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再往上看去,那件黑色的雪纺衫也湿了,若不是云小笙的身子紧贴着粗厚的绳子,也能完整地看出其勾勒出的曲线美。 因着角度问题,冷翊他们都是从下往上看去的,即使离得近了,也只不过是看了个大概的轮廓而已。 当然,在冷翊刚刚走到,淡淡地瞟了眼那些巡逻的人之后,他们都自觉地背过身去了,不敢见着什么,生怕惹恼近几年来喜怒无常的这位冷家少爷。 云小笙牢牢地抓紧了看上去不太安全的绳子,稍稍侧身,俯视着下边的一个个黑黑的脑袋,乌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十五六人,不禁红了脸,尴尬…… 此刻,冷翊那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更是令云小笙感觉窘迫,让她恨不得立马钻进一个地缝去。 但是,沉默的空气,以及消逝的时间,让她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法子钻地缝,反而驱使着她不断的前进,哪怕面对的是只阴险狡诈的“狼”。 “呆在房间里太久,有些闷了,我感觉到整个人都迂了不少。这不,瞧着外头天气挺好,就出来锻炼锻炼。冷先生,你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片刻后,云小笙神色自若地说道,好似根本就没有有半分被影响的意思。 既然已经被人发现,她也不再担心会发出些什么大动静来。 先前一点点儿挪移,小心翼翼地在湿透的绳子上爬行,实在是憋屈得紧,她索性就加大了些动作的幅度,也加快了些速度,从绳子上下来,最后猛地一跳,顺利落地。 云小笙拍了拍手上的汗水,抬脚,掸了掸裤腿上刚才落地时沾染上的些许灰尘,若无其事地从冷翊身边走过。 “拦下!” 冷翊并没有回头,反正周围都是他的人,云小笙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 不过…… 云小笙与他擦肩而过时的那抹轻蔑眼神实在是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下意识地对着巡逻的看守们命令道。 能够为冷家看守巡逻的人,各个都是精挑细选,身手不凡的汉子,他们得了少爷的吩咐,登时就回过头来,二话不说,将想要逃走的云小笙团团围住。 不过三四分钟左右,他们就麻利地将云小笙捆绑住,嘴上还塞着团帕子,另外还尽心地她推搡到了冷翊的面前。 “少爷,人在这儿。” 说话的正是看守们的队长,其态度恭敬,声音较为沉稳。 “带走,回锦泉别墅。” 冷翊不顾云小笙那双愤怒的眼睛,对着手底下的人淡淡地吩咐道。 与其将人放在别处养着,还不如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着,方便行事。 没错,冷翊改变主意了,他还是想将云小笙带回去,带到那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带她回到梦境中熟悉的地方。 “是,少爷。” 冷翊发话后不久,看守们的队长就派出了两个做事细心的人一左一右地禁锢住云小笙的两条胳膊,将她先带往别墅门口,以等待少爷同回锦泉别墅。 亲眼看着云小笙被底下人拽向青丰别墅前院门口走去后,冷翊转过身,朝着剩下的看守们说道:“散了。” 话落,冷翊迈开修长有力的步伐,走向青丰别墅里堂,他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 “小橘,这个是不是你的?” 冷翊坐在厅堂的主位上,凝视着堂下站立着的女佣小橘,随手将那个黑色的手机丢到小橘的身边,语气淡漠道。 “少……少爷,我知错了。” 小橘低着头,悄悄地看了眼地上的那个黑色手机,身子颤颤巍巍地答道。 今天,冷翊进入青丰别墅的时候,她还在厨房里忙活,所以并没有听到太大的响动。 直到楼上传来一阵阵激烈的铁链声响,她前去查看时,站在楼梯口,无意中听到云小笙与冷翊的对话,这才知道少爷已经到了云小姐的房间。 冷翊十分敏感,显然也看到了站在楼梯口“偷听”的小橘,寒冰似的眼神剜过小橘的脸庞,警告她快速离开。 小橘被冷翊吓得捂住慌乱跳动的心脏,急急忙忙地下了楼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锁门,腿发软,摊在地上,她尚且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云小姐身边的手机不要被少爷发现。 “叩叩!” “叩叩!”“叩叩!” 刚刚与云小笙大吵一顿的冷翊情绪并不稳定,他没有太大的耐心。 “小橘,出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小橘就知道东窗事发,为时已晚,遂面如死灰地打开了房门。 “跟上。” 冷翊瞥了眼小橘,示意道。 他沉默不语地在前头走着,将小橘带到厅堂后就离开了小小会儿时间。 再次回到厅堂的时候,小橘感觉空气更加凝重了几分,压抑,以及煞气。 “冷家不会再用不听话的佣人,我给你半个小时,收拾下你的东西,赶紧走人。” 冷翊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手指轻轻地叩着旁侧的小桌,抬眸,决断道。 他离开了,留下呆滞着的小橘。 呵呵,冷家,果真无情。 云小笙并不知道小橘的下场,她现在又被冷翊给逮着了,昏睡在车上。 为什么会昏睡呢? 因为冷翊想要避免滋生其它事端,便让随行医生给云小笙注射了镇定剂。 沐氏集团,娱乐产业子公司。 “沐总,我们的电影已经了宣发阶段,近两天内会在各个平台播放电影精剪片段,尤其是您参与演出的那段,会直接用来点映。” 赵经理站在沐微风的身旁,毕恭毕敬地汇报道。 沐微风却将视线移向落地窗外,微微出神…… 云小笙,许久不见了,冷翊究竟将她给藏到哪里去了呢? 豆浆爱上油条77 “嗯,你先下去安排吧,务必将电影的宣传力度提到最大化。” 半晌后,沐微风薄唇翕动,对着赵经理稍稍地摆摆手,打发道。 “是,沐总。” 赵经理颔首低眉,脚步朝着后边撤退几步,待到拉开一定距离后,转身,直接离开了这个办公室。 沐微风收回视线,皱着眉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疲劳。 他的亲外甥尹清泰在家里安分了段日子,眼看就要开学,临到关头,却又闹出些幺蛾子来。 尹清泰自以为学有所成,非要去见见云小笙,与她一决高下。 即使是陈哲深教他认识认识了下社会的险恶,也不见他改变决定,还说什么越战越勇,年年都要来与她“战斗”。 真是令人头大,头疼! 事务成堆,沐微风分心乏术。 此外,沐微风每天都要接到尹清泰几个略带撒娇语气的请求电话,以致于关于“云小笙”的碎碎念盘旋在他的脑海中,实在是拿尹清泰没辙了,他便答应尹清泰,在其开学前,他会安排其与云小笙见面的。 现在,距离他与尹清泰约定的时间已经不足一周。 沐微风是个重守承诺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会再去锦泉别墅一趟。 锦泉别墅,古韵轩。 云小笙睁开眼睛时,再次见到那盏熟悉的手工灯笼,便知道自己又被关进了锦泉别墅里特殊的房间。 现场版,二进宫啊! 云小笙的唇角自嘲般微扬,苦笑。 她的浑身绵软无力,手脚稍稍一动作,便会传来阵阵嘈杂无比的“咔吱”“咔吱”声响,且伴随着些许重量。 不用想了,准是被锁上无疑。 云小笙支撑着身子,依靠在床头,看着双手双脚上那一对对升级版的“精致”锁链,翻了个白眼,无语…… 【宿主,我不过是一小小会儿没见着您,您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隔着一个空间,系统1028都能感受到宿主有点儿怏怏的状态,秉持着尽职尽责的原则,它觉得自己可以适当适当出现,来开导开导宿主。 “统……啊,你说冷翊这人当真只是继承了容晔的记忆吗?” 云小笙的兴致不高,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问道。 她严重怀疑,冷翊有人格分裂症! 【宿主,他确实是继承了上个位面世界中容晔公子的记忆。】 小白团一本正经地说道,它的眼神里掠过一道不着痕迹的微光。 有个秘密,它藏在心底。 这个位面里的冷翊不仅仅继承了容晔的记忆,还继承了部分容玥的性格。 至于它为什么不说呢? 因为有人给它下了禁制,一旦它说出与其相光的字眼时,就会扼住它的喉咙,不让它发出声,同时还会有千万道细微的血水注入它的身体里,折磨它。 电遇水则起火,那般灼痛感,就像银色的长针一点点地扎进指尖,深入骨髓之中,十指连心,心亦刺痛。 若是在以前,它还是未开化,未生灵的情况下,水对它的伤害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但是它现在通人性,有灵体,便打不相同了,对于血水尤为排斥。 得到什么的时候,也在放弃什么。 因此,小白团不敢多言,就连正身处在天界中,忙着抗击妖魔来犯的天帝苍烨与小黑团昊炎他俩都不知情。 “哦,那系统商城里有什么商品是可以让我与外界联系的吗?” 羽睫轻轻颤动,抬眸,凝视着小白团,云小笙的语气平淡如水。 如果让她接下来的日子受限于此,她真的会头上长蘑菇,真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云小笙就发现自己的能力受到了多方面压制,完全施展不开来,等同于废物。 说实话,她对系统商城压根就不抱太大希望,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平平淡淡也挺好。 【宿主,没有哟。】 小白团轻轻地摇晃着小脑袋瓜,嘴唇微微张合,发出道软萌低落的声音。 忽然,它想到了什么,直接飘到云小笙的肩头上,愁苦的小脸瞬间高高仰起,直往云小笙的耳畔边凑去。 【宿主,宿主,这个位面世界的攻略对象冷翊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只要您先顺从他的话,再撒撒娇,让他放松警惕,他肯定会解开您身上的锁链.】 常言道:撒娇女人最好命。 让宿主去撒撒娇,准没错儿! 系统1028为自己的这个提议感到洋洋得意,像是打了鸡血样兴奋,在线为宿主小姐姐打call啊! 来呀,快活呀~ 不对,不对,曲子不对。 换画风…… 宿主,您棒,您棒,您最棒; 宿主,您上,您上,您快上! 云小笙默:…… 她本来就没打算去听系统1028的心里话,是这犯二傻的统子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心里话跳蹦着,跳蹦着就自行进入到了她的脑中枢里。 “行,我知道了,统子,乖,没事儿就别出来溜达啊,我怕你学坏。” 云小笙抚摸了几下小白团柔软的皮毛,朱唇微启,语气轻轻柔柔地说道。 下一刻,小白团消失在她的手中。 随着“吱呀”的声响,冷翊提着个顾古风样式的食盒走进屋来。 “笙妹妹,饿了吧,快吃。” 冷翊眉眼含笑,温和般说道。 进了屋,他就将一张散发着香气的木制叠合桌子安置在床上,又贴心地将食盒中精心准备的糕点一盘盘端放到桌上,外加一壶清茶,两个茶杯。 云小笙退到一边,谨慎小心地盯着冷翊,想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笙妹妹,我没下毒。” 看着云小笙防狼似地眼神,冷翊哭笑不得,遂亲自捻起一块桃花酥,送入自己的口中,慢嚼细咽,享受般神情,仿佛昨天他们间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 “冷先生,我不饿。” 云小笙现在还看不懂冷翊的做派,便婉言拒绝道,虽然她有点儿饿。 闻言,冷翊面色温和如常,只是将剩下的桃花酥放回了盘中,用帕子优雅地擦了擦手。 他的嘴角微勾,云淡风轻道:“笙妹妹,不饿也吃点儿,待你养好精神,我就带你去见云叔叔。” “我爸,在你的手里?” 云小笙心中震惊,双眼瞪大,瞳孔缩小,忍不住出声,质问道。 冷翊看着那叠桃花酥,但笑不语。 豆浆爱上油条78 他的意思极其明显:吃了它,我就带你去见你想见到的人! 没有谁愿意自己被人威胁,云小笙也是一样,但是在绝对的强权和势力之下,她不得不选着妥协,暂时的妥协。 秀气的两道柳叶眉微微蹙起,云小笙轻抿着朱红的嘴唇,神情严肃地凝视着冷翊,想要从他那张兴味十足的脸庞上看出些什么破绽来……丝毫没有! 冷翊将云小笙脸上变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微扬,默默地将那盘桃花酥往她的身前又推动了几分。 糕点,要趁热吃,才酥脆。 在冷翊炙热目光的注视下,云小笙无奈地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拿起一块桃花酥,缓缓地,缓缓地,送入口中。 桃花酥的豆沙馅过于甜腻,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味道,却又说不上来。 云小笙勉强吃下两口,还是无法接受其甜腻的程度,索性就将那块桃花酥放回盘中,抬起眼眸,对着冷翊语气淡淡地说道:“冷先生,请遵守承诺。” 冷翊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执杯,浅饮一口茶水,温润地笑笑,也不言语。 约莫三分钟后,杯中清茶见底,他从床侧起身,对着昏昏欲睡的云小笙轻柔说道:“笙妹妹,我不是什么好人。” 十、九、八、七…… 冷翊在心底默念着,当他数到零的那刻,刚刚醒来没多久的云小笙挨不住耷拉的眼皮,不肖片刻,呼吸绵长,她又“被迫”地睡下了。 冷翊压根就没打算要将云小笙带出去,只想让她在这间屋子里好好待着。 最近的一段时间,冷氏集团与沐氏集团已经正面较量上了,而他身为冷氏继承人,需要做出一番成绩来让集团中的那些不安分的人心悦诚服,又要借此来稳定“军心”,自然是责无旁贷。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他会很忙,也没有太多的精力用来管束云小笙,为了以防万一,只好使出些手段,让她暂时地提早“冬眠”。 至于笙妹妹的父亲,他未来的岳父大人,绝对不能忽视。 因此,冷翊早早地就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助手任亿出去调查,估计不久,就会有结果出来。 他一点儿也不着急,默默地将东西从床上撤掉,又将云小笙的身子摆正,细心地掖好被子以后,刻意地压下自己的声音,才对着早早等候在门外的医生钱莉莉淡漠道:“进来。” 钱莉莉应声而入,连忙带着她吃饭的家伙踏进古韵轩。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微微震惊的同时,眼底闪过一道别样的羡慕,以及嫉妒之意。 当然,她是个能够隐忍之人,伪装是她的强项,低头抬眸间,便将所有情绪收敛,且不着痕迹。 她提着硕大的医药箱,一路目不斜视地走到床边,对着冷翊颔首示意。 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话。 钱莉莉将情绪拿捏得准准的,声线平平淡淡,而不失恭敬地道:“少爷。” 冷翊的心思停留在云小笙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钱莉莉的异常,淡淡地瞟了一眼后,轻声吩咐道:“在我回来之前,如果她还没有醒来,你就每隔段时间就给她打瓶葡萄糖,吊着她的命。” “我知道了,少爷。” 钱莉莉低眉顺眼,恭敬地回应道。 说来真是可笑,她钱莉莉好歹也是正儿八经,名校毕业的优秀医学生,被冷家招为私人医生后的第一次工作竟然就是给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打吊针,还是打那种续命用的葡萄糖。 这难道不是普通护士的工作吗? 钱莉莉心中暗自吐槽,表面仍旧是不为所动,镇定自若的模样。 两年前,冷家招聘女医生时,她毫不犹豫地递上报名表,参加考试,通过考核,成为锦泉别墅里的私人医生,目的就是为了冷翊。 只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冷翊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忙碌工作,她基本上就没见着冷翊的人影,何谈是要拿下他的心,坐上这冷家少奶奶的位置了。 本来,今年再没有什么进展的话,她都打算放弃,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谁能想到,因为云小笙的到来,反而是给钱莉莉创造了一个机会,让她从冷翊的脑海盲区里跳了出来,再次受到启用。 天时,地利,人和,就算不为冷翊这个人,为了享受锦泉别墅的待遇,她都不会再放弃冷翊。 机会少有,她得好好把握才是! 念及冷翊就在身边,钱莉莉特意摆出一副严谨的神情,用自己擅长的本事儿,有条不紊地给云小笙打好了吊针。 “少爷,您去忙,我在这儿看着。” 钱莉莉一边收拾医药箱里的东西,一边嘴唇翕动,对着冷翊说道,势必给他留下个温婉贤惠的形象。 “嗯。” 冷翊对着钱莉莉微微地点了下头,而后用眷恋般的眼神望了眼云小笙恬静的睡颜,迈开长腿,抬脚离开。 钱莉莉亦步亦趋地跟着,亲自将冷翊送到古韵轩门口,又亲眼地看见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其身影消失,这才转过身来,左右瞅瞅,发现没人后,快速地进入房间,将门落锁。 她渐渐地走近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云小笙,眼神不善。 房梁上的摄像头早就换了,设置的程序不易破解,正对着钱莉莉的脸庞,将其一举一动记录得清清楚楚。 青城,医院。 急救室上头的灯灭了。 危险期未过,医生和护士们将云父推了出来,径直转入重症病房中查看。 期间,云父的右手得到确诊,真真切切地废掉了,因治疗不及时,不仅筋脉悉数断裂,而且还受到了大面积的感染,必须截肢。 一位护士特地出来,让家属签下字后,才进行手术。 云父的身上受了大大小小不下五十处的创伤,全都得处理。 他被包得像个木乃伊似地,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是紧紧闭着的眼睛,若不是心电图在显示着其跳动的脉象,怕是会让人以为…… 凌晨三点左右,提心吊胆的时刻,云父突发性休克,又被送入急救室中。 云母受此刺激,昏迷过去,慕冉冉孤立无援,急得手忙脚乱。 她给云小笙发了好多条信息过去,皆是音信全无。 “喂,请问是慕冉冉,慕小姐吗?” 一道陌生的温润男子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暂时安抚了慕冉冉慌乱的心。 豆浆爱上油条79 “是我。你是谁?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慕冉冉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手脚一片冰凉,牙齿轻颤,语气镇定地问道。 云母现在的情况并不稳定,血压忽地增长上来,差点儿就进入到红色的危险阶段,再加之其连日以来操劳过度,身子过于虚弱,便昏迷过去了。 这会儿,医生已经为云母细细地检查过身体状况,又让护士长为其安排在一个空置的病房里,迅速地配好降压的药水,让小护士给她挂上了。 她必须振作起来,尽快帮其办理好入住手续,然后去急救室门口等待云父脱离生命危险。 “慕小姐,你好,我是沐氏集团总裁沐微风的特助崔杰。” 崔杰语气温和地回答道。 他得了沐微风的吩咐,近日内要调查出云小笙的踪迹,但是据他上回陪沐微风去锦泉别墅的情况可知,云小笙的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就连信用卡的消费记录也都空白一片,可以说线索全无,所以,他就直接联系上了云小笙的闺蜜慕冉冉。 电话那头微顿,沉默片刻…… 沐氏集团? 慕冉冉的脑海中乍然出现那些低调奢华的产品,以及那个雄伟的建筑。 她对它的印象还是较为深刻的,毕竟人家老总和她家小笙子搭过戏。 不过,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好好的,他的特助来找她干嘛? “你有什么事吗?” 生怕自己急得糊涂了,慕冉冉特意瞅了眼手机上那明晃晃的三字——‘陌生人’,接着嘴唇微动,开门见山般问道。 “慕小姐,你那边有云小姐的消息吗?我们总裁有要事与她商量。” 崔杰用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架着的那副低调黑金边框眼镜,眼皮连眨都没带眨一下,眸中泛着道光亮,泰然自若地说道。 “抱歉,崔先生,我也没有办法与小笙取得联系。但是,我知道她的相关证件都被一个自称是她男朋友,姓冷的先生给带走了,小笙也像人间蒸发般,一直到现在,人都还没有回来。” 慕冉冉三言两语,简单地回答道,不经意间就透露出部分信息给崔杰。 她刚刚办理好云母和云父俩住院的相关手续,手中正拿着一叠白花花的缴费单,头微微偏斜,夹着耳朵说话道。 看着它们,慕冉冉就不禁微微地叹息,眉眼间亦缠绕几丝愁绪。 生病的开销太大,面对现实,她也很无奈,只好将寻找云小笙的希望交到崔杰的手中,但愿他能成功。 “我知道了,慕小姐,谢谢配合。” 崔杰基本上已经猜测到慕冉冉口中的那人就是自家沐总的对头冷翊,微微凝眉,不再多说什么。 话落,又顿了会儿,他就要挂断手机,却无意中听到医院里的抢救声。 “慕小姐,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出于人道主义,崔杰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现在在医院里陪朋友看病,如果崔助理你没什么其它想问的话,我就挂断了,回聊!” 眼尖的慕冉冉看到急救室上的灯光再次熄灭,心中咯噔一下。 随后,几名年轻护士将仍旧昏迷不醒的云父推出来,慕冉冉便匆匆忙忙地回应崔杰几句,接着就将手机挂断了,一路飞奔冲到了云父的床前。 “医生,他的情况怎样?” 慕冉冉着急地询问道。 “已经脱离危险。” 医生的神色明显有些疲惫,随手招来一个女护士给云父之后的事情安排好之后,脚步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此地。 慕冉冉微微地舒了口气,默默地向冷翊打了个电话,她没指望对方会接电话,先前给其打了不下五六十个电话,要么拒接,要么关机。 这回,意外地被接通了。 “喂,哪位?” 冷翊的声音略显薄凉。 夜已深,他还坐在办公室里加班。 面对着几日累积下来的文件,冷翊一手快速地翻阅,一手快速地签名,遇到不满意的方案则是微微蹙眉,驳回。 他的私人手机屏幕还亮着,放置于桌旁,免提,声音外放。 既不耽误处理公事,也不妨碍接听电话,这是他习惯的做法。 “冷先生,我找云小笙。” 慕冉冉语气镇定,试探性地说道,她不确信云小笙在不在冷翊的手上。 “她现在不在我身边。” 提及云小笙,冷翊放下钢笔,疲惫似地揉了揉眉心。 “冷先生,你知道小笙在哪儿!” 闻言,慕冉冉有些激动,冷翊这话的意思无疑是明摆着说云小笙就在他的手中,只是暂时没有在他身边。 “现在云叔叔和云阿姨两人都躺在医院里,他们十分需要小笙的照顾,如果冷先生看到云小笙的话,麻烦让她赶紧回来。” 此时,慕冉冉已经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再次进入观察室的云父,不由自主地想到还躺在病房中的瘦弱云母,不待冷翊开口,继续说道。 任亿还在调查云小笙父母的事情,冷翊尚未收到相关资料,所以这会儿听到慕冉冉的话,他微微愣住。 原来,笙妹妹真的没骗他。 冷翊先前以为云小笙想要逃跑,不惜编织理由来让他心软,以达到放过她的目的。 但…… 事实如此。 沉默片刻,冷翊给出回应:“好。” 他尽力地压制住自己语气中的丝丝喜悦之感,因而声音平淡如水。 身体上的疲劳被精神上的兴奋悉数冲刷,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就……谢谢冷先生了。” 话落,慕冉冉率先挂断电话。 不远处,护士对着慕冉冉招招手,似乎是云母那边出现了状况,她急忙跑过去。 今天,她注定身心疲惫。 冷翊看着桌上被挂断的电话,略有所思…… 话说,崔杰这边,自从他的电话被慕冉冉挂断之后,再三思量,发现慕冉冉话中有话,漏洞百出,不禁蹙眉,连忙将情况汇报给了沐微风。 沐微风接到消息的第一时刻,就让崔杰从慕冉冉的动向那边调查下去。 同时,沐微风自己也运用着网络技术,跟踪冷翊。 双管齐下,大有不寻着云小笙,便誓不罢休的感觉。 “云小笙,等我。” 沐微风嘴唇微动,自言自语道。 与此同时,朝晖市的一角。 暴露在空气中的红砖,摇摇欲坠的栏杆,还有墙面上簌簌落下的石灰,树藤上结起的一个个蜘蛛网,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上了年头的小巷饱经风霜。 然而,就在这个小巷里,有间丝毫不起眼的小屋,小屋里面有个油腻发福的技术男,受顾安澜所托,秘密地准备着云小笙那些年鲜为人知的“事情”。 豆浆爱上油条80 前不久,他才接到了雇主顾安澜打来的电话,年纪小小,语气倒是嚣张。 她让他一定要听她的号令,待到时机成熟时,再将所有关于云小笙的“黑料”全部抖出。 最后,顾安澜竟然还来威胁他,说什么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之类的话。 哼,都不是好东西! 油腻男看着电脑上合成的图片,以及下边满满当当的配文,心中暗自鄙夷雇主顾安澜道。 粗胖的手指灵活地敲击着键盘,嘴上叼着一根廉价香烟,桌旁放着碗昨天残留的泡面,继续工作。 网络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能够使人在一夜之间名气大增,变得光鲜亮丽,又能够使人在顷刻之间就失去所有,从天堂坠入地狱。 曾经有段时间,顾安澜不敢出去见人,她在网络上“摔倒”过,起因就是云小笙发布的那条微博。 她恨云小笙,比任何时候都恨! 每每出门的时候,顾安澜都会全副武装,否则,她会觉得周围人无时无刻地不在用着异样的眼光看待她。 她害怕这种目光,让人无止境的厌恶,就像扒了她的皮般,将她看透。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顾安澜带着满腔怨恨离开了这座城市。 离开前,她让自己的父亲顾振海将这个“污点”硬生生的压下,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可以,哪怕是断了他人活路。 她想要报复云小笙,将其也拉入这个大染缸,让其也尝尝个中滋味。 我不好受,你也休得自在! 现在,她的计划实施度已达到百分之九十五,最后的百分之五,是时机。 “云小笙,我定要你身败名裂!” 彼时,顾安澜正身在国外。 她坐在一张柔软的粉色系大床上,手上抱着一台电脑,眼中淬着道狠毒的光芒,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上边,实时同步着国内消息,大部分都是有关于云小笙的消息,有她往日里发的微博,也有她家人现状的汇报,甚至还有她小时候的照片…… 总而言之,凡是与云小笙沾上边的消息,顾安澜都一一地掌握在手中,精心策划着,只为导演那出“好戏”。 秋风飒飒,树影婆娑,天色大亮。 锦泉别墅里的人各司其职,忙活个不停,唯有那间古色古香的古韵轩里,十分宁静,没有发出半点儿声响。 云小笙双手交合,垂于胸前,恬静的睡颜,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的面色红润,但嘴唇却渐渐地显露出干涸之色,略微起皮,稍稍泛白,这是长时间未补充水分而导致的情况。 锦泉别墅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有位少爷将一位女子安置在了古韵轩中,虽然心中好奇,但是没得到吩咐之前,谁也不敢靠近那个地方。 他们安守本分地忙碌着自己手中的事情,压根就不知道钱莉莉在屋中做了什么,正是如此,才使得钱莉莉有机可乘,给冷翊在意的云小笙配了副药水,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处理着“情敌”。 古韵轩中的摄像头是特制的,网络防护性极强,而它的另一端绑定着则是冷翊的手机,换言之,关于摄像头里的录像,只有他一人可以看到。 他不愿与别人分享云小笙的点点滴滴生活,索性就占为己有,让她的一切都成为他的唯一。 冷翊是凌晨四点左右从公司里赶回家中的,二话不说,直接奔往云小笙所在的古韵轩。 他的身上还带着些许晨露,经过黑夜的洗礼,发丝显得蓬松而凌乱。 这会儿,在暖色灯光的照射下,冷翊俊美的脸庞染上几分柔和,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去,轻轻地抚摸着云小笙的脸庞,额头,眉眼,鼻子,嘴唇…… 笙妹妹,如果你一直都这样乖巧,那就好了。 冷翊心中这样想着。 下一刻,他将手收回,眷恋似地看着云小笙的睡颜,然后用手机拍下一张照片后,就离开了古韵轩。 谁也不知道冷翊接下来要做什么,只见他匆匆忙忙的身影渐行渐远,来不及休息,又驱车外出。 任亿那边说有关于笙妹妹父母的最新消息,背后疑似牵扯到什么人,他必须得赶过去看看。 驱车飞驰的路上,冷翊特意给钱莉莉打了个电话。 “钱医生,云小笙那边,你好好照料着,我回来时,希望她已经醒来。” 先前冷翊给云小笙下的昏睡药片就是他找钱莉莉拿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钱莉莉有办法让云小笙提前苏醒。 “好的,少爷,我一定会完成您交代下的事情的。” 电话的另一头,锦泉别墅,某间摆满现代化医疗设备的屋子里,钱莉莉语气柔和地回应道。 她的眸子中不断地闪烁着一道异常的厉光,眼神狠辣,脸上极其漠然,正与其语气形成鲜明对比,煞是骇人。 “嗯。” 冷翊的声音略带几丝沙哑感,或许是他来回奔波,昨夜又处理了太多堆积的文件,没有休息好,过于疲惫罢。 他挂断了电话,紧接着便调节了下车速,毕竟,生命安全第一位。 被冷翊突然挂断电话的钱莉莉脸色微变,不过瞬间,恢复如常。 她提着个医药箱,穿着样式简单大方的米白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踩着十厘米左右的银色亮片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来到古韵轩。 这里,除了冷翊外,目前就只有她能进来,理由就是帮云小笙治病,这是冷翊默许的,谁也别想阻拦她。 钱莉莉承认,她羡慕云小笙,但是她更加地嫉妒云小笙。 凭什么,云小笙什么也没做,就能得到冷翊的关注和重视! 而她,为了得到冷翊的青睐,苦苦地经营淑女形象,却什么都没得到! 豆浆爱上油条81 钱莉莉愤愤不平,心中燃烧起一堆熊熊的怒火。 她绝对不会让云小笙成为她向冷家少奶奶前进路途上的障碍。 云小笙,她会让其醒来的,然后亲眼地看着其在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下渐渐地走向死亡。 三年? 不对,她只给云小笙两年时光。 好好珍惜吧,云小姐! 钱莉莉嘴角微勾,携着抹病态的笑意,给云小笙注射下一剂蓝色药液。 沐微风猛然感到心中有股刺痛感。 “这……怎么回事?” 沐微风的身子紧紧地倚靠住门框,他用右手牢牢地捂住心口,眉头轻皱,薄唇微微翕动,不禁自言自语道。 莫名而来的刺痛感愈发地强烈,好似在向他预示着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阵刺痛感渐渐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恰好,中午十二点,办公室里的古式英伦风小摆钟敲响,泛开铃声,直直击落在沐微风的心头上。 时间,过得可真快! 他也该是时候去会会老朋友了。 沐微风整理了下自己的行装,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掠过一道神秘的光芒。 彼时,崔杰被沐微风派到外省的分公司里出差巡查,也就是在那地儿,他抢先获知了云小笙父母的消息。 缘分或许真的是天注定。 话说,崔杰那天给慕冉冉打过电话后,正欲关机时,无意中瞟过上边手机号码的归属地,发现她就在自己所处的城市里,便连忙给慕冉冉回拨电话。 “喂,慕小姐,你现在人在青城?” 崔杰面无表情,试探性地问道。 讲话是种艺术行为。 当你在一切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将话说得太满,一定要给自己留余足够的空间,以便自己能有退路。 这是崔杰给沐微风打下手的第一年时,沐微风送给他的话。 因为意义重大,所以崔杰对这些话的印象极其深刻,可以说是深入骨髓,亦不为过。 话说对了,那倒没什么,话一旦说错了,那肯定会贻笑大方,说不准,还有人会说你“别有用心”。 仔细看看,崔杰的身上果真有了几分沐微风为人处世的样子,怕是早就练就了这副淡然的模样。 他在等待着慕冉冉的回应。 “嗯,我在青城。” 因为疲惫过度,慕冉冉的声音明显有些干涩,略微沙哑。 “崔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慕冉冉记得,沐微风身边的崔助理前脚才刚刚挂断电话不久,这就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不明白个中原由。 但是,作为云小笙的好闺蜜,慕冉冉秉持着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的原则,还是选择了有问必答。 不肖片刻,崔杰就将慕冉冉现在所在的那家医院地址给套路了出来,并且连夜开车,直接奔往那地儿。 医院距离崔杰所居住的地方,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太近。 当他到达医院的时候,慕冉冉已经在走廊处的长椅上耷拉着眼皮子,头部一点又一点地往下低着,昏昏欲睡。 说来,崔杰与慕冉冉二人从未见过面,唯一的联系就是手机。 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除了值班的护士和医生以外,就只有走廊上三三两两的患者家属。 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地带着些疲惫和愁绪,不约而同地坐在离患者病房不远的走廊长椅上,静静地,沉默不语,慕冉冉也是其中一员。 那张长椅上,或许是夜太凉,她双手抱臂,蜷缩在一角,反倒十分醒目。 崔杰一眼扫视过去,便看到蜷缩的慕冉冉,径直走到了她的身前。 这位小姐,会是她吗? 崔杰并不确定眼前之人是不是云小笙的朋友,便打了个电话过去。 “戏一折,水袖起落,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异常响亮,另外几个人齐齐看向慕冉冉,她则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得猛地清醒过来,慌忙地挂断手机。 她站起身来,歉意地看着周围的患者家属,露出抹尴尬的淡笑。 随后,慕冉冉拿起皮包和手机,匆匆地走向楼梯,她打算到拐角处回拨。 一道高大的影子随着灯光的照射被逐渐拉长,笼罩在她的身前。 “谁?” 慕冉冉心中有些莫名慌乱。 她缓缓地转过身去…… “你好,慕小姐,我是崔杰。” 伴随着男子发出的那道略有熟悉的声音,一张俊逸温和的脸庞映入慕冉冉的眼帘。 她不自觉地拍了拍胸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颗被提到嗓子眼里的心,也瞬间安然落下。 “你……你好,我是慕冉冉。” 面对着自带商业精英气场的崔杰,慕冉冉的心止不住地怦怦直跳。 她原本疲惫的脸容有些沧桑,此刻竟然沾染上了几抹嫣红的色彩,配其淡红的唇色,倒是相得益彰,美丽动人。 “我知道。” 崔杰的嘴唇微启,漫不经心地淡淡回答道,他凝视着慕冉冉,眼底却如同一汪死水般,分毫未动。 慕冉冉被崔杰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眸给吓到了,急忙往后退去,全然忘记自己还是在医院的楼梯出道里。 她一时不慎,脚底踏空…… 糟糕,我要完! 慕冉冉的身子逐渐地往下倾倒,她视死如归般闭上了双眼。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宽厚有力的手掌紧紧地拉住了慕冉冉的身子。 崔杰的脚步迅速地移动着,很快,他就将慕冉冉带到了安全的地区。 “谢谢。” 在慕冉冉被崔杰拉着手的那刻,两人正面对着面,温热的气息相互交织,四目相对,静默无言。 直到慕冉冉想起正事来,才红着脸蛋,急急忙忙地逃离崔杰的怀抱,一张樱桃小唇微张微合,柔声感谢道。 “不客气。” 崔杰倒是没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仍旧像往常一样,待人接物,语气温和而不失风度,淡淡地说道。 慕冉冉的脸却因崔杰那道声音以可见般的速度,变得更加地嫣红了些。 今天怎么这么热呀? 慕冉冉特意别过脸去,不好意思再看崔杰,所以干脆用手当扇子,随意地上下左右拍打着,只为汲取着那孱弱的微风,来压制自己体内的躁动因素。 她向前方走动几步,一眼便看到了那条长长的螺旋式楼梯,不禁联想到摔下去的严重后果,便心有余悸地攥紧了自己衣裳的边边角,时而瞅几眼崔杰。 慕冉冉与崔杰两人之间的关系算不得亲密,顶多比陌生人的地位高上那么一丢丢,因此,两人的气氛略显尴尬。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慕小姐,我想知道云小姐的父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良久之后,崔杰率先打破这异样的静寂,表明来意,直截了当道。 豆浆爱上油条82 “啊?” 慕冉冉转过身来,看着公事公办的崔杰,表情呆懵,有片刻失神。 “慕小姐,我想知道关于云小笙父母的事情,烦请告知。” 崔杰眉头不着痕迹地微蹙一下,唇瓣翕动,再次对着慕冉冉说道。 “哦……好……好的……” 慕冉冉回过神来,手脚局促不安,紧张地回应道。 崔杰静静地凝视着她,等待她调整心态,继续说话。 “我知道的不多,但是在大学期间时,我倒是会听到些小笙提起云叔叔与云阿姨的事情。 她常常会说,她的父母在以前那个年代就是自由恋爱的,他俩感情很好,为人友善大方,又特别勤快,与邻里乡间的关系都不错,逢年过节的时候,来走街串巷的亲戚也很多。 只是……我这回来青城里看到的,听到的,都有些出入。或许,是时间改变了一切吧。 云叔叔遇人不淑,上当受骗……” 过了好些时刻,慕冉冉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像是讲故事般,将云小笙父母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娓娓道来。 崔杰站立在她的身旁,一动不动,半敛着眼眸,静静地听着。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话说,那个姓顾的真的是太可恶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慕冉冉愤愤不平地咒骂一声,停止说话。 她看向面容冷峻的崔杰,心中有一丢丢地疑惑,也有一些些懊悔。 怎么回事? 我什么时候警惕性这么差了? 我都不知道崔杰是不是好人,就迷迷糊糊地就将小笙家的事情往外说去,真的是……烦人啊!!! 慕冉冉的头脑中有个小人在叫嚣,在纠结地斗争,在自我心理惩罚,在挥拳,踢脚,外加泄气。 最终,卒。 “云阿姨应该快醒了,我回病房里看看她,崔先生请自便。” 慕冉冉眼神闪躲,耳垂发红,丢下这句话后就匆匆地离开了楼梯拐角处。 话说多了,口干舌燥,关键还有一点——言多必失。 所以,慕冉冉痛下决心,打算拉紧自己的嘴巴锁链子,三思而后言。 慕冉冉走的时候,崔杰还在消化着她讲的这个故事。 咋一听,关于云小姐父母发生的事情与云小姐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联。 但是,仔细推敲的话,他还是能够从里边提取出重要信息,例如:诱骗云父去外边干“大事儿”的顾姓男子。 不得不说,崔杰的脑子转得真快,还挺灵光,和云小笙想到一块儿去了。 经过他的仔细推敲猜测,这顾姓男子肯定是与沐总上回收购的公司里那位叫顾安澜的职员有关。 毕竟,能够无缘无故就对云小姐有这么大敌意的人,就是顾安澜无疑。 但是,凡事都得要讲证据,不能凭空捏造。 崔杰打算在青城多滞留些时候,顺着云父这条根,爬着藤儿,找出背后之人,重点还是要找到云小姐本人。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云父云母还在医院,云小姐就定会出现。 他有这个自信! …… 沐氏集团,娱乐子公司。 “沐总,由我们公司牵大头的电影已经全面进入宣发阶段,这是点映过后第一天的观众期待值数据,以及相关平台播放收视率,请您过目。” 赵经理的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自豪之感,他将手上的那份白色文件夹恭恭敬敬地递给沙发上的沐微风,嘴角忍不住地微微勾起。 生平第一次,电影预告的收视率就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九的成绩,狠狠甩开同期位列收视率第二的影片几条大街,他心里能不开心吗? 这可是创了z国预告影片收视率纪录的宝贝疙瘩,哈哈哈…… 历史的光辉,肯定会有他的手笔! 赵经理想想就觉得兴奋无比,若不是沐微风在他的面前,他保证会笑出一朵灿烂的花儿来。 “嗯,你辛苦了。” 沐微风接过那个白色文件夹,修长如玉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 俊美的脸庞上是一丝不苟的态度,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几道微光,轻轻掠过纸张上那鲜明的柱状图表,他微微顿下,继续翻看。 整个翻阅的过程,沐微风只花了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他合上文件,顺手递还给赵经理,云淡风轻地说道。 这个成绩,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并不没有太大的情感变化。 “不……不辛苦!” 难得被沐总关心,赵经理一时间激动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真想将老庄和老杜拉到他办公室里来听听沐总说的话,冰山化水,懂得体恤下属了,不容易啊—— “我会与集团的人事部打个招呼,你这月的奖金,是你十倍工资。” 沐微风淡淡地瞟了眼赵经理,看在工作态度认真的份上,他顺眼了许多,便又特意地提了一句。 奖罚分明,沐微风一向如此。 天上掉馅饼,砸到了脑袋是什么样的感受,就是赵经理此时的感受。 世界真的是太美好啦! “谢谢沐总,我会继续努力的。” 赵经理立马表示出自己的诚意道。 他突然觉得自己被沐总重视了呢~ 十倍工资,这个确实可以有!!! “我有事,先离开,你好好干。” 沐微风眼神淡然,薄唇轻启道。 话落,他从那张棕色沙发上起身,稍稍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后,就迈开大长腿,离开了子公司。 赵经理仍旧沉浸在自己得到沐微风重视,即将要拿到总部集团十倍工资奖金的喜悦中,痴痴地笑着,有点儿傻里傻气的模样。 直到沐微风已经走到了门外,赵经理才克制住了自己嘴角的那抹笑意。 他匆匆忙忙地跑到沐微风的身边,说道:“沐总,我送您。” 沐微风瞅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去。 赵经理连忙跟上,他知道沐微风已经默许了。 世人都说,狐假虎威。 此时此刻,跟在沐微风的身边,赵经理总算是好好地体会了一把。 他昂首挺胸,走路带风,一路将沐微风送出,还意犹未尽。 那春风得意的眼神,沐微风自然没有看到,因为赵经理在他的身后。 但是,娱乐子公司里的其他职员们都瞅见了,各个都觉得今天的总经理不对劲儿。 豆浆爱上油条83 尤其是赵经理走路的姿势,大摇大摆,就像是谁来着? 对,地主家的傻儿子! 大家捂着嘴巴,轻轻地笑。 得,除了他们公司新上映的那部电影预告外,他们又有新的饭后谈资了。 大江南北,影视共享。 商场,广场,地铁等地同时在播放着由沐氏集团倾心打造的影片预告,尤其是沐微风与云小笙联合演绎的那段,被各大网络平台疯狂刷屏。 随处可见,都是影片主演的海报,当然,作为重量级的配角,沐微风与云小笙也有各自的海报。 甚至有人说,因为有这两位配角,电影的档次都被拉高了,而收视率中,不少资深影视颜狗就是为他们而来。 网上流传出一句话,叫作‘昙花一现安弦阳,惊鸿一瞥柳嫣儿’,还将他们组成了阳柳cp,热度只涨不降。 于是乎,云小笙,大火了! 彼时,柳嫣儿扮演者本尊云小笙被冷翊带到了一辆封闭式汽车内,因山路崎岖,遂是摇摇晃晃地奔往青城而去。 时间未到,药效未过,云小笙依旧那副熟睡的状态,脸色略显苍白,呼吸绵长,被冷翊安安稳稳地禁锢在怀中。 她的身前,即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的人则是随行医生钱莉莉。 钱莉莉此时通过汽车的后视镜看到与冷翊相拥在一起的云小笙,心情就不太美丽。 她的伪装极佳,表面上镇定淡然,所有事情和她无关的样子,实际上,牙齿在轻微地碰撞着,磨牙切齿,却硬是不让自己发出点儿声音来。 冷翊似有所感,忽然将视线从云小笙的脸庞处移向车上的后视镜,恰好捕捉到钱莉莉那小心翼翼的窥视。 他抿着薄唇,眉头紧锁,神情异常严肃,下意识地向钱莉莉发射出一道冷冽的目光,无声警告。 钱莉莉立马收回自己的视线,规规矩矩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身子有些僵硬,心惊胆战,一动不动。 糟糕,被抓包了! 她悄悄地瞟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冷翊收回视线后,不禁微微地松了口气。 真不知道云小笙这个乡巴佬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硬是在冷少的心中霸占这么重要的位置。 那应该的是她的位置才对! 生怕又被冷翊发现了些什么,钱莉莉慌忙低下头去。 以一头散发为掩饰,半敛着眼眸,轻轻地咬着那夸张艳丽的烈焰红唇,神色晦暗不明,旁人压根不知她的心底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当是时,系统空间中。 只见系统1028抱着只比它脑袋还大的水蜜桃,在云笙的身边飞绕着,转上几个小圈圈,珍惜似地吮吸一口蜜桃的香甜汁水,满脸餍足,悠悠地提醒道。 【宿主,别睡了,快醒醒,有人想在您身上搞事情。】 云笙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绿色蔓藤编织的吊床上,听到系统1028的话,她缓缓地睁开那双秋水泛波的眼眸,脸上染着几分漫不经心,嘴角勾,小唇轻启。 “呵,她不是早就在本座身上下毒了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自从现实中的云小笙将计就计地咬了那口加了猛料的桃花酥,又被钱莉莉不断地注射慢性毒药后,她的元魂就自动地飘回到了虚无的系统空间,进行自我修复。 当然,要想完全修复,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主体还在位面世界里,受到天道的制约,她不能堂而皇之地使用这些不属于相应位面世界的能力。 因此,现实世界里仍旧昏睡在冷翊怀中的寄体躯壳云小笙的状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但是也不算好到哪里去,顶多是马马虎虎,比之常人而言,更加虚弱些罢了。 至于一直待在系统空间中的云笙,因受到空间庇护,一些在外头世界里不能实现的事情,在这里头都可以实现个遍。 她的行为不受任何事物制约,当然前提是系统空间中没有魔气的入侵。 【宿主,不只一个想搞事情。】 系统1028三下两下将汁水已经吮吸得差不多尽的水蜜桃给吞了,变出一张干净整洁的小帕子擦擦它的小嘴儿,又擦擦它的手,明眸闪亮,淡淡说道。 豆浆爱上油条84 “所以,你的意思是……顾安澜?” 云笙轻轻地掀开凤眸,瞥向身侧飘飞虚空中的小白团子,眼底一片波澜不惊,语气平平淡淡道。 【宿主,您怎么知道是她?】 小白团双眼发亮,飞落到云笙的肩头,钦佩地看向她,忍不住问道。 它可是记得自家宿主已经许久没有和顾安澜那边有过交集,不应该会想到她的身上才对呀。 话说,上回要不是它提醒宿主,估计宿主都能把任务的时限给忘了。 “统子,你以为,促使我来到这个位面世界的原因之一是什么?” 云笙眸中漠然,不禁反问道。 她可没忘记,伤害原寄体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位“千金大小姐”顾安澜。 小白团感受到宿主身上逐渐汇聚起来的寒意,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它悄无声息地飞出,与宿主拉开了些距离,握紧小爪子,沉默不语。 看来,这位面世界里的炮灰顾安澜对原寄体的伤害不低,作妖太多,以致于宿主接收的怨气在脑海里根深蒂固。 “统子,我在系统空间已待得够久了,想要出去,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片刻之后,云笙从藤蔓吊床上飞身而下,稳稳地降落于地面之上,屏气凝神地看着浮空中的小白团。 【宿主,办法的话,倒是有,但是需要花上大量的积分,而且还不能即时生效,得等上些时候。】 小白团见宿主一副严肃的样子,知晓她不是在说笑,便如实地回答道。 “需要多少积分?得等多久生效?” 云笙手中捻着从树上飘落下的一朵小黄花,眼眸凝视着它,继续问道。 【宿主,需……需要积分,得等上五个小时才能生效。】 小白团的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里头本就粉嫩,此刻更是红了些,眨巴眨巴眼睛,时不时地瞅瞅自家宿主的神情。 或许,就连它自己都觉得系统商城里出售的商品价格太高了吧,有些强人所难,更像是趁火打劫。 所以,它明明知道有这样的一个法子,但仍旧不好意思去与宿主讲这个事情,就是怕会伤宿主自尊。 像宿主这般好强的人,绝对会因为自己的无力而感到挫败。 事实上,心理强大的云笙还真的没有系统1028臆想的那般脆弱。 眼睛闭合,微睁,狠下心来,咬一咬牙,不过是一念之间,云笙就做出了她的决定。 “买药,我赊账!” 作为系统空间管家的小白团自然是知道宿主身上的现有积分为多少,还差那么一点点意思。 不过,看在宿主痛下血本,认真应对攻略目标的份上,它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她一把。 【宿主,您稍等。】 音落,小白团化作一串数据,稍稍摆动,向着上边解释情况,申请发货。 不肖片刻,云笙的手上就多了两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药丸子,它还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药香,上品之物。 “一次性全吃?” 云笙看向渐渐恢复“猫型”的小白团子,心细地问道。 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 如果是必要的服药,在此之前,一定得先弄清楚其服用方法。 【宿主,全吃。】 小白团对着云笙点点头,说道。 云笙二话不说,直接吞入,直到熟悉的困意袭来,她才躺到了床上,闭合双眼,入眠,待药效发挥。 豆浆爱上油条85 一层淡淡的蓝光随着云小笙体内白色药丸的渐渐地融合,由内而外地在其周身处扩散开来,映衬着云小笙的那张面容显得恬静美丽。 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看到。 路,愈发地崎岖,车内的人安静极了,无一例外地目视前方,压根就没有发现云小笙的手指在轻微的颤动。 m国首都,华拉市。 在一所精致的公寓里,有个极其幽暗的房间,它的门帘时常关着,窗户亦是紧紧闭合,不见阳光,也不漏风。 里头,住着个画着浓妆的女子,此时,她正死死地盯着身前的屏幕。 “哈哈哈……” 只见其两眼里布满了可怖的血丝,烈焰色的红唇夸张地扬起,猛然间就疯狂地大笑起来,声音极其放肆,若不是这和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只怕早有邻居会找上门来,敲响她的门。 这人是谁? 她丝毫没有往日里的淑女风范,即使是表面上装的,在此刻也荡然无存。 “对,就是这样,骂得好!” 顾安澜激动地敲击着键盘,时不时地带着节奏,进入水军的对伍里。 “骂呀!别停呀!她就是个人人都憎恶唾弃的小贱人,快骂……” 三个小时前,顾安澜刷到一条国内火速攀顶的热搜——沐氏集团总裁沐微风首次荧屏亮相。 因为好奇,还有点儿八卦心理在作祟,她就顺手点进去看了看。 结果…… 她没想到,在沐微风的剧照上竟然看到了自己那“亲爱的老朋友”,瞬间就呆愣住,有片刻地微微恍惚。 顾安澜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细细地翻阅头条上关于沐微风参演的这部影片的剧照,果不其然,又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再次手机撤退,返回,便可见到热搜上又新上一条,即使是压在尾部,也足够刺痛顾安澜的眼——新鲜出炉的阳柳cp,最幸运的人气女配云小笙。 看着看着,顾安澜心中来气,眼睛微凝,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 “啪嗒——” 手机屏幕瞬间支离破碎,而手机零件亦是支离破碎。 云小笙,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顾安澜从柔软的大床处下来,随意地穿上那双大红色的恨天高,眼神异常狠厉,踩着那块碎得不成样儿的手机屏幕,用鞋跟不断地摩擦着,仿佛踩在某个人身上似地,以泄心头之怒。 待到那个昂贵的手机彻彻底底地报废以后,顾安澜的嘴角上挂着抹邪笑,心满意足地收回脚,看也不看一眼,就带着她喜爱的那个金色镶碎钻包包走出了门儿。 一个小时没到的时间,顾安澜就亲自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大部分是吃的东西,还有几瓶特意自我庆祝的红酒。 她刚刚出去买了部性能良好的新手机,顺道还买了些足够接下来几日要吃的速食食物。 她打算接下几日都不出门,专心致志地守在电脑屏幕前,看一个人从天堂坠入地狱的过程。 这一定很有趣! 时机来临,顾安澜俯身低头,从那个破碎的手机中抽出自己的电话卡,插到新手机上,翻出那个油腻男的号码,迅速拨出。 在国外打国内国际漫游电话,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大约是两分钟以后,手机才传来接通的声音。 “嘟……嘟嘟……” 没过多久,对面油腻男的声音传了过来:“顾小姐,您说,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油腻男的语气十分无奈,里头隐隐约约地透着几分恼意。 做这个生意也有好些年了,他就没见过像顾安澜要求这么高的雇主。 一下是这句话不够真实,一下又是那处的说服力太差,七改八改,整得都不如原来的效果好了。 或许,就连顾安澜自己都看不下去这修改后的文章,随随便便地改了口,使得油腻男又将他的文章给一个个地恢复到原来的版本。 没过几天,顾安澜又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态度,吃饱撑的,没事儿干,在油腻男这儿抠细节,当然,终究还是将其恢复到原样。 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 每一回,见到手机来电人是顾安澜的时候,油腻男总是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儿,生怕自己暴躁脾气上来,丢了这头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的大单儿。 遇上顾安澜这号人物,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挺可悲的,一个好好的技术大男子,却被一个小女子,硬生生地被磨去满身的暴躁脾气,还得低三下四。 可悲,都是为了钱啊! “不用了,你现在趁着影视圈头条热度,将之前准备好的东西通通都给发到网上去,等我这边接收到消息后,我会将尾款打到你的帐户上。” 顾安澜那张噬血的红唇翕动,埋在眼底的阴鸷渐渐显露,无人发现。 “好,那就谢谢顾小姐了,呵呵……” 油腻男客套似地说说,后面的笑声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毕竟,干完这单,钱货两乞,他就不用再耐下性子与顾安澜交谈了。 “嗯。” 顾安澜点头应和一声,觉得没什么要交代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油腻男无声地努努嘴,心中咒骂顾安澜一句:装什么装,还是个有钱的大小姐呢,真是没点儿礼貌! 想是这样想,正事还是要做的,他面前摆放的几台电脑就是自己日常“吃饭的家伙”。 油腻男敢出来接活儿,肯定是有些许本事的,其指尖飞速地键盘上敲敲打打,双手并用,电脑齐上,打上显眼的红色大标题,他同时将篇有关于女配角云小笙的所谓“黑料”爆出。 原本云小笙的事情就是过眼云烟,毕竟没有太大名气,一时无意中上了热搜的末班车,不过几秒时间,就被其它消息给淹没住了。 然而,又人要寻云小笙的不痛快,让一簇簇水花击打在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竟让她又上了热搜。 与先前被人羡慕不同,这次,云小笙满身沾满了黑料,被人骂上了热搜。 m国的娱乐八卦即时更新,顾安澜便看到了云小笙的消息,“顺其自然”地加入了键盘手行列。 实时掌控着影片动向的赵经理连忙将娱乐消息中的异象汇报给沐微风。 沐微风黑眸烁动,手指轻轻叩击实木桌,薄唇微启道:“查!” 豆浆爱上油条86 远在m国的顾安澜并不知晓自己的举动已经惹恼到某些人,还在变本加厉地带着节奏,甚至又特意雇了些网络喷手来继续诋毁云小笙。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若是有人真心地想要去地狱,谁也不会去拦着她。 咎由自取者,必亡! 夜深人静,繁星点点,在黑纱似地苍穹上显得愈发璀璨,迷人眼帘。 “唔……” 云小笙眉头微微蹙起,嗓子干哑,小嘴微张,闷哼一声,微卷浓密的羽睫轻轻扑眨,悠悠转醒。 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充斥在云小笙的鼻尖,睁眼,映入眼帘的则是片洁白无比的天花板儿。 轻微的响动在夜晚中逐渐放大,坐在沙发处的钱莉莉猛然间睁开眼眸。 潜伏在黑暗中的猫头鹰,在渐渐地向它的猎物靠近。 大约是下午四时十分左右,一辆低调奢华的车子进入了青城,最终停在市中心医院的地下车库里。 手不离人,熟睡状态下的云小笙被冷翊亲自抱到他让人安排的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vip病房里。 他没有叫护工,而是直接让私人医生钱莉莉留在病房中坐镇,时刻看护,以便治疗其身上对应的相关病症。 随后,因冷翊有要事需处理,他就没有在病房中逗留太久,离开了这儿。 这下,病房里就只剩下云小笙与钱莉莉二人,一个在病床上躺着,一个则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不过是十分钟时间左右,钱莉莉就忍受不住了,暴露出自己的本性来。 谁稀罕那些惺惺作态的淑女姿势,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冷翊不在场的时候,她也不必继续伪装下去,大步迈向病床边,直接撕开脸面,想要与云小笙“斗上一斗”。 vip病房,向来极其注重病人的个人服务体验感,包括个人隐私,因此并没有装监控,这就使得某人有机可乘。 这会儿,云小笙可算是脱离了那个古色古香的屋子,在医院里安顿下来,假如能够除去钱莉莉手上紧紧攥得发光的那根针筒,那她或许会更加开心。 当冰冷的药水被人推送到滚烫的血脉之中时,云小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待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果断地闭上双眸,继续入眠。 钱莉莉发现云小笙的小动作,以为自己被她故意忽视,奚落道:“哟,云小姐,我听说,你平日里很厉害,很威风呀,怎么现在会落得这副样子……” “聒噪!” 云小笙缓缓地睁开眼睛,淡漠地看向钱莉莉,发出一道沙哑清冷的声音,飘入到钱莉莉的耳畔,直击灵魂深处。 “你……” 钱莉莉被云小笙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眼神恶狠狠地看着云小笙,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轻勾,发出淡笑声。 “呵呵呵,还嘴硬,等再过几天,你就会难受得死去活来,别忘了,我可是少爷特意安排给你的主治医生。” 钱莉莉嘴脸已变,伸出手,硬是将云小笙的身子扒拉到翻侧,直接面向着自己,嘴巴还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药效还未完全发挥出来,云小笙仍旧浑身无力,闭上眼睛,只好任由钱莉莉折腾。 云小笙再次醒来时,病房里已经没了钱莉莉的身影,改而换之的是一位面容柔和的俊美男子。 “醒了?” 冷翊眼里泛着几丝淡淡笑意,声音异常轻柔,如同拂过一根洁白的绒羽。 他姿势优雅地坐在云小笙身侧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忽地听到云小笙嘴中发出道直直挠在他心头上的小猫音儿,视线便连忙从书上转移了去。 白色药丸显然已经完全融化于血液中,药效尽数发挥而出,云小笙的脸色虽然有些许苍白,但是比之先前,可以说是好了太多,苍白中露出的那几抹红云就是最好的证明。 “嗯。” 云小笙嗓子干涸,发出的这道声音依旧虚弱而沙哑。 “咳咳咳......咳咳咳......” 人为制造的昏睡之症,终究还是让云小笙的底子受到了影响。 她断断续续地咳嗽着,有时咳得猛烈了,急切了些,血腥味儿涌上喉头,眼泪都会在眸子中不停地打转。 更何况,钱莉莉的再次‘出击’,让云小笙刚刚恢复不久的身体又变得有些羸弱,力气有,就是弱了许多。 云小笙想要支撑起她的身子,靠在床头,手上却没有什么力气。 听着笙妹妹的声声猛烈无比的咳嗽声,冷翊的心中就像是被人给硬生生地揪起来似地,也难受得狠。 他的眼中掠过一道锋如刀片似地寒光,嘴唇紧抿一线,沉默不语地将手中的书给放下,站起身来。 “笙妹妹,来,喝点儿水。” 当冷翊猜出云小笙的想法,欲抬起手帮她的背部给扶起来时,她躲过了。 云小笙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很莫名地,并不想让冷翊触碰到自己。 冷翊的脸上掠过几丝不自然,并未多言,转身离去,让自己冷静冷静,顺道给云小笙接了倒水过来。 待到片刻后,他捧着一杯温热的开水回到病床旁边时,云小笙已然凭借着她身上的那股子意志力给坐起身来,正连咳带喘地靠着床头柜上。 她的额头布了层薄薄的汗水,显然于她而言,直起身子来,也挺费劲儿。 这回,云小笙没有耍性子,当面拒绝冷翊的一番好,她接受了。 云小笙的手指刻意地避开了冷翊的手指,再从他的手上接过那杯温水,像是沙漠中迷路了几天几夜的人忽然见到绿洲那般,双眼里迸射出两道闪亮的光芒,接着囫囵吞枣似地饮下这杯温水。 “冷先生,谢谢......咳咳......” 一杯温水下肚,瞬间滋润了喉咙,云小笙的声音不似方才那般沙哑,但是语气倒是平淡得紧,好像眼前之人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实际上,如果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云小笙打心底里,真的不想遇见冷翊这个特别的“意外”。 美好的记忆可以存在上个世界里,谁也无法从她的脑海中带走。 反之,苦苦纠缠非但得不到什么好结果,还会惹人厌烦。 “笙妹妹,你好好休息,我待会儿再来看你。” 趁着云小笙还没反应过来时,冷翊摸了摸她的头发,迅速地收回手掌,语气温和道。 话落,他离开了这个房间,关门之时,还特意地又看了云小笙几眼,目光中包含着复杂一连串的情感,有眷恋,有偏执,还有疯狂...... 没有人知道,在冷翊让人将云小笙安排在这间vip病房时,留有一手。 豆浆爱上油条87 他随身带着一个微型摄像头,可以随时随地地安装,摄像头所连线到的另一端,则是冷翊的任何私人电子产品。 有电,有网,有屏幕的地方,就有摄像头监视到的画面,包括钱莉莉前不久在病房里对待云小笙的一举一动。 “钱医生,你这尊大佛,我冷家是留不得你了!” 一道低沉有力,含着满满愤怒感的声音在钱莉莉的耳畔边悄然响起,让她霎时脸色苍白,心如死灰,瘫坐在地。 大约两个小时前,冷翊外出办事,当然,他主要还是想提前去另一家医院拜访下笙妹妹的父母二人。 冷翊坐在车上,闭上眼眸,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云小笙的身影,刻在心间上,挥之不去。 索性,他拿出手机,直接将连接到的摄像头系列画面给取调出来,再用着眷恋的眼神来深情注视着他日思夜想的女子,哪怕此刻,她安安静静地躺在整洁的那张病床上。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偶然间看到这一幕——平日里温和待人的钱莉莉竟然对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子做出那样的事情。 她,是不想活了吗? 冷翊的眼神霎时间变得凌厉无比,浑身上下,也在不知不觉中,释放出一股森森然的寒气。 此时,距离他要办事的地方已经不足二百米,大约一分半的时间就能够到达,但是冷翊却毅然决然地让司机按照原路返回。 他的声音极冷,像是千年寒冰,无法融化,听到它时,全身血液仿佛顷刻凝结,寒气逼人。 司机不敢不遵从少爷的吩咐,微微地看了眼那个清晰可见的原本目的地的建筑性标志,撤回视线,掉头,转方向,踩油门,车速极快,飞驰而出。 一路沉默,车内的气氛显得无比压抑,直到冷翊下车,急切地直奔云小笙所在的vip病房而去,才有所缓解。 不出所料,冷翊在这里看到了正露出一副嫉妒凶狠模样的钱莉莉。 只见她的眼睛半敛,嘴角微勾,挂着一抹淡淡的邪笑,右手悠闲地把玩着那支药水已空的针筒,左手则是漫不经心地撩起云小笙散落在脸庞上的缕缕碎发,拨至一旁,不怀好意。 钱莉莉用手轻轻地抚摸过云小笙那张白净脆弱的面容,忽地,她神情大变,猛然将右手上拿着的针筒直直地对向云小笙的脑袋。 这是个好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你快下手啊! 杀了她,你就永远也不用担心少爷会被她抢走了,来来来~ 一抹猩红的光芒亮得愈发强烈,它慢慢地在钱莉莉的瞳孔中逐渐散开来,先是吞噬了她眼睛中原有的棕色,而后又是进一步地诱导着她的大脑,控制着她的行动,双眼空洞,以及略微僵硬的身子,都显得异常诡异。 针筒即将碰到云小笙的额间时,恰遇冷翊踢门而入,几乎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狂奔到云小笙躺着的那张病床旁,当机立断地一把夺过钱莉莉手上那支极具危险的针筒。 钱莉莉还未反应过来,她的身子就被这突然其来的力道狠狠地推到地上,膝盖与手肘同时擦伤,迅速地红肿起来,有几块地方还象征性地冒出斑斑点点的血液出来。 疼痛感让钱莉莉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的发丝凌乱,抬头时,不偏不倚,正好与冷翊那双冰寒的眼眸对上,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你会受到惩罚的。” 冷翊面无表情地对着钱莉莉说道。 片刻后,两个穿着黑衣的保镖进入病房,二话不说,将钱莉莉拖走。 在黑衣人野蛮的拖拽行为下,钱莉莉的脑袋变得愈发地清醒。 “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待我,我可是冷少爷的私人医生,放开,你们快放开我!” 她开始猛烈地挣扎,活脱脱地像个撒野的泼妇,心神不宁,以致于手脚齐齐发力,向四周胡乱地挥舞着,丝毫没有顾及自身形象的意识,张口就是对着挟制住她的左右两人大喊大叫道。 右侧的黑衣人绍壮对于这不安分的钱莉莉印象极差,不禁眉头微微皱起,抿唇不语,那张粗犷的脸庞登时就显得凶神恶煞,令人背后生寒。 在冷家特地培养的一群保镖中,他的个子最为高大,同时,他也是个最有脾气的家伙。 平日里,你若是没惹到他,他可以对你和颜悦色到与你开玩笑,老子与儿子,兄弟与媳妇,你都可以任意称呼,前提是在他有心情,你是他亲密好友的条件下。 但是,若是你惹到他了,他保证有分分钟的手段让你连笑都笑不出来。 比笑面虎更可怕的人是持久性的沉默,让你分不清是黑是白。 “混蛋,你们都给我滚!!!” 钱莉莉被怒意冲昏了脑袋,仍旧不明现在自己的处境,还在叫嚣着。 她一边骂,一边又抬起穿着八厘米高跟鞋的脚就往绍壮的身上踢去。 绍壮好歹也是号练家子的人物,怎么会让钱莉莉得逞呢? 他的面色乍然间变得黑沉,只不过是稍稍地费了点儿力气,便狠狠地禁锢住钱莉莉作乱的手脚,顺带警告似地从鼻子中发出冷哼一声。 钱莉莉心中的怨气更甚,对于绍壮的警告不屑一顾,反而趁其不备,迅速地弯下身子,张开涂抹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咬着他黝黑色的胳膊不放。 “你这疯女人,快给老子松口!” 绍壮被钱莉莉的这一举动气得急火攻心,忍不住地爆出口来。 钱莉莉充耳不闻,一心只想让这个挟制住她的男人付出点儿代价来,死死地咬住,紧紧不放,势必要尝到他肉里边的血腥味儿。 “梁子,帮我逮好她的脚。” 看向左侧的黑衣人,绍壮的脸色才明显地缓和了些,他给其使了个眼神,转而看向疯婆子钱莉莉,咬着牙齿地说道,语气中隐隐约约含着几丝淡淡的无奈感。 唤作梁子的左侧黑衣人对其微微点头,迅速出手。 他将黑色的头巾取下,动作麻利地将钱莉莉的一侧手脚给捆绑住,紧接着又抓起她的另一只脚,使之腾空而起,以限制住她的手脚活动。 等到做好这一切事情,梁子就下意识地看向绍壮,绍壮也正好看向了他,两人的视线默契地交织在一起。 豆浆爱上油条88 “嘶——” 绍壮来不及对梁子示意感谢,就被一阵刺骨的疼痛感给硬生生的阻止住。 他别过脸去,磨着牙齿,不由自主地轻呼一声,用着狠厉的眼神凝视着钱莉莉,好像要把这个疯婆子给看穿般。 痴心妄想的家伙,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还敢肖想少爷,做梦! 钱莉莉的双手双脚已经彻底控制在绍壮和梁子二人的手中,身子堪堪半倾腾空,嘴上倒是还在顽强地坚守着最后的阵地,没有饶过绍壮。 绍壮使劲地甩着他的手臂,也没有将钱莉莉那张紧紧咬着的嘴巴甩下来。 到了最后,还是绍壮和梁子二人合力,不断地向两侧移动,才让钱莉莉被批迫地松开了口。 整整一块红李子般大小的肉皮向外头绽开,上头还包裹着一层又一层不断涌出的鲜血,瞧着,半条手臂都是红艳艳的血迹,煞是骇人。 钱莉莉这成心地使出了她吃奶的劲儿,要在与她作对的人身上留些痕迹,当然也就没客气而言。 “呸!糙汉子果然就是糙汉子,这肉可真咸,真臭......” 自打松开口,从绍壮的胳膊处转移后,钱莉莉在第一时间就将她嘴巴中那股泛着浓烈血腥味儿的唾沫悉数吐出,下敛的眼眸中净是厌恶。 过了好一会儿,待到口腔里的血腥味儿已经没有这么浓重时,她才轻微地咂咂嘴,捏着三分腔调子,装模做样,煞有其事地点评道。 绍壮刚刚见到胳膊处留下的那个大牙印,顺道将血止住,听到这话,没有钱莉莉想象中被激怒的暴躁模样,一反常态,只是静静地继续将伤口包扎住。 这女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她肯定要遭殃了。 梁子见到绍壮这副安静的样子,心里头默默地想着。 他的手下不禁加重了几分力道,将捆绑在钱莉莉的手脚上的头巾以及凑数用的鞋绳扎紧了些。特殊的捆绑方式,晾是她再有力气,也没法挣脱开来。 暴风雨来临之前,是冗长的平静。 绍壮随意地包扎了下伤口,打算先完成少爷交代过他俩的任务,然后再在医院里寻个小护士给他消毒的药。 他抬头的时候,眼眸里的神色晦暗不明,嘴角处微微地勾起,也不知在打着些什么主意。 “嗯…嗯嗯……” 钱莉莉心头大惊,面容由原先因怒气而产生的涨红之色变成异常铁青色。 她的嘴中被绍壮塞上了一团袜子,汗水的烘臭味儿直直地钻入鼻尖,使得她的话也说不出来,顶多就是含糊不清的哼哼几声。 相比刚才钱莉莉没完没了地说话,现在的世界总算是清净许多。 绍壮拍拍手,满意一笑,又主动地从梁子手中接过绳子,像个二大爷遛鸟般,悠悠然地拖着钱莉莉往他们的临时住所走去。 梁子无奈地摇摇头,哑然失笑,紧随其后。 他得回去看着绍哥点儿,可别把那疯婆子给“玩”惨了。 vip病房里,冷翊小心翼翼地捧着云小笙的脸蛋儿,在她的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随后,他站起身来,替云小笙掖好了被子,这才去处理钱莉莉的事儿。 在冷翊将病房的门带上的晃眼之间,他就将眼中的所有柔情都收敛了起来。 柔情,是给爱人的,其他人,都不配! 保镖的临时住所,一间样式平平无奇的医院休息室里。 冷翊坐在梁子寻来的那把黑色靠椅上,气场全开,矜贵,而且优雅,连带着他的周围之物都上了个档次,除了钱莉莉以外。 绍壮已经让小护士给他处理过伤口,缝了八针,看着可怕,并无大碍。 所以,这会儿他正和梁子二人站回了自己的岗位上,给少爷守门,以便其行事。 老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家少爷是有几个钱儿,但是也不能事事都用钱来摆平。 如果真是那样,岂不是会被他人笑话了土财主,没本事,不是? 冷翊只将钱花在他觉得值得的地方上,能够自己出手的事情,绝对不会花钱去假手他人。 他凝视着缩至角落里的钱莉莉,手中拿着一个银色的u盘,里边拷贝着某些视频资料,修长如玉的手指勾着u盘尾部的扣圈儿,变戏法似地花样转动几圈,飞至钱莉莉的面前,落地。 “钱医生,你的本事可真是大,让我都不禁佩服呢。” 冷翊眼中不带丝毫感情,声线平平,故意嘲讽道。 钱莉莉心神忐忑不安,手指轻轻颤抖,拿起地上那个银色的u盘,茫然地看向冷翊,嘴唇微微翕动道:“冷……冷少,这里……里面是什么?” “我让你好好照顾云小姐,你却欺负她,并且给她下药的影像资料!” 每吐露出一个字,冷翊的眼神就更加地冷冽一分,周身的场也发生变化,寒意透过层层皮肤,扎刺入骨。 钱莉莉的面色愈发地苍白,手脚不由自主地颤动着,喉咙里顿时噎住,泛白的嘴唇无声地微张微合,双眼瞪大,瞳孔缩小,轻幅度地摇晃着脑袋。 不,这不可能! vip病房里怎么可能会装摄像头? 冷少肯定是在用‘空城计’诈她自己承认,对,就是这样! 豆浆爱上油条89 “我没有……我没有……” 钱莉莉魔怔似地喃喃道。 她忽地从角落处爬起身来,脚步踉跄一下,紧接着就朝向冷翊狂奔扑来。 “冷少,不是我,我压根就没有伤害云小姐,你要相信我!” 钱莉莉使劲抓住冷翊的两条胳膊,指甲扎进他的肉里,猛烈摇晃手臂道。 而在钱莉莉扑过来的那刻,冷翊的反应始终还是慢了一步。 此时,他的眉头紧蹙,看向钱莉莉的眼神里尽是嫌恶。 钱莉莉的心被冷翊的眼神给深深地刺痛,但是她清楚地知道,离了冷家,自己就再也无法找到有此等好待遇的地方了,她必须要抱紧冷翊的大腿,才有希望留下来,哪怕不择手段。 钱莉莉的语气近乎哀求道:“冷少爷,你相信我,好不好?” 冷翊神色严峻,抿唇不语,趁着钱莉莉手上的力气稍稍放松时,直接将她给甩开。 他没有耐心再陪她演戏,语气清冷地评价道:“谎话连篇。” 听到这话,摔倒在地的钱莉莉眼眸中闪过几道厉光,咬咬牙槽,以手作为支撑,起身,又径直向冷翊扑来。 冷翊这回有了防备,他在发现钱莉莉眼神不对劲的时候就调整好了方向,迅速地闪过身去,躲开了钱莉莉的猛烈一击。 钱莉莉原本是想要挂在冷翊的身上,任他打骂都不还手,只一点,不撒手,紧紧地抱住他,待他走出这个房间时就大喊大叫,诬陷冷翊非礼。 显然,这个方法十分的不可理喻,甚至可以用弱智来形容。 但是,人么,感性的时候很感性,痴傻的时候又很痴傻,何况是在失去理智的时候,做出些反常的事情来,也属正常反应,不足为奇。 现在,钱莉莉心底打的算盘落空,整个人都有些神经质。 能够成为商界大佬的人,十个里头,九个半都是擅长攻心的,冷翊也不例外。 对于有的人来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钱莉莉就是其中一员。 所以,冷翊对待钱莉莉的处理也十分地简单粗暴——将她从冷家赶走。 同沐家和尹家这些大家族一样,凡是在冷家待过的佣人,司机,厨师等人,只要是非自然原因被辞退的,基本上以后在这个城市,不,在这个国家都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了。 大家族最忌讳拥有异心的人,何况还是早有预谋,觊觎他们家族财产的人。 这几样,钱莉莉全都犯了,自然是留不得。 冷翊当着钱莉莉本人的面,明明白白地通知了对她的处理结果。 钱莉莉瘫坐在地,愣神,迟迟没有动作。 完了,全都完了!!! 冷翊心中念着云小笙,也不愿看到钱莉莉的样子,索性抬脚离开。 途经门口时,他对着守在外头的二人说道:“绍壮,梁子,她,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冷翊特意地用眼神瞟了瞟房间里头的钱莉莉。 “放心,少爷,我们兄弟俩肯定帮您将人处理得干干净净。” 绍壮拍拍自己的胸脯,微微咧嘴笑着,打着包票道。 他本就一直看着钱莉莉都不顺眼,现下得了冷翊的吩咐,更是有理由来“玩儿”这个疯婆子了,反正冷家的势力大,有些人,也不敢管他们做的事情。 冷翊看到绍壮的眼神,就知道钱莉莉接下来的生活定然不好过,怕他转眼间就把人给“玩儿”没了,遂提醒道:“你记得下手小心点儿,能够半死不活的状态就最好,我待会儿可能还有点事情要问她。” “好的,少爷,我绝对会有分寸地下手的。” 绍壮脸上堆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保证道, “嗯。” 冷翊朝着绍壮点点头,又看了房间里的钱莉莉一眼,这才抬脚离去。 目送着冷翊离开的身影,绍壮迅速地回到房间,将门锁上。 梁子已经先绍壮一步进了房间,将钱莉莉全身捆绑住。 不久后,两头狼,一只羊就制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出来,有午夜梦回的大惊呼,也有音如蚂蚁的惨叫...... 时间仿佛变得特别漫长,一幕幕闹剧还在不断地上演。 vip病房,初晓的阳光透过浅色的窗帘照射进来,四周一片静悄悄地,床上已经没了人影。 冷翊走进房间的那刻,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因为空气里静得十分反常。 “笙妹妹,你睡了吗?” 冷翊试探性地轻柔问道,屏气凝神地走近那张病床。 不出意料,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甚至就连那轻微的喘息声都没有。 冷翊眉头微蹙,一把将被子掀开,见到了并排竖放的枕头,忽地嘴角微勾,笑了。 笙妹妹,真是可爱得紧呐! 转眼,他镇定地拿出手机,调出了他离开时,也就是半个小时前的影像。 只见喝完水后的云小笙恢复了点儿力气,在他离开后不久,就下了床。 小姑娘还挺谨慎,愣是围着病房转了好几圈,左瞅瞅,右瞧瞧,发现了最佳地点,便简单地给床‘收拾’了下,然后披上外套,穿着拖鞋,趁机,直接给遁了。 不是寻常人,不走寻常路。 也不知道云小笙是怎么逃走的,离了这个vip房间后,就像是开挂了似地,四处的监控都没有捕捉到她的踪迹。 冷翊将医院里的监控基本上都翻遍了,依旧没有看到云小笙的身影。 他又借着身份之便,调取来医院外头的监控,总算是在一个转角处的路口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云小笙跑了,冷翊并不着急,只要钱莉莉还在他的手上,她总有回来的一天。 而且,青城是小姑娘的家乡,无论如何,他都会去拜访下云小笙的父母。 这,可是他来到这个地方的主要目的之一。 如果,他能够从云叔叔和云阿姨手中拿到户口本的话,那自然是妙极。 “笙妹妹,等我。” 冷翊的眼眸中闪烁着一道流光,唇角微勾。 他向来相信一个道理——两条腿的人,跑不过四个轮子的汽车。 所以,冷翊马不停蹄地出发了,根据监控上的提示,驱车开往先前任亿发过来的地址。 与此同时,微博上关于云小笙不检点,不孝顺的风向在某人一顿猛如狼虎的操作下,成功逆转。 豆浆爱上油条90 【叮咚!恭喜宿主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任务一,夺回属于寄体的荣耀,并且成功惩罚恶人顾安澜,获得200积分,现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一大清早,天还未完全亮堂,路上暖色的灯光将孤寂的人影拉长。 这地儿,没有太多车辆,云小笙跑了几里路,才看到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刚刚伸手拦下,脑海中就响起了道沉默已久的提示音。 她不禁微微顿下,接着从容不迫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神色自然地对着司机说道:“师傅,去同湾镇水掂街路口。” 司机是个沉默的人,没有接话,直接打开导航图和计价器,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清晨的温度偏低,坐到车上,云小笙的身子才逐渐回暖了些。 她望着窗外,试图寻找些寄体留在这个地方的记忆,却发现,少之又少。 或许,是她太久没回家,街道两旁的景物变了又变,或许,是上学寄宿以后,她留在家中的时间太少了罢,许多记忆都停留在小时候,越长大,越模糊。 “统子,现在寄体父母的情况怎样?” 云小笙的身子微微倾斜,靠着椅背,头部稍稍后仰,落于车窗与座椅交接的地带,双眼闭合,养神假寐,在脑海中发问道。 她接收到的剧情里,有关寄体父母的基本信息过于简单,寥寥几句而已。 这不,眼看就要与他们见面,为了不露馅儿,肯定得要好好准备准备。 【宿主,根据上头规定,我能给您提供的就是那些信息,其它的,全凭您自己随机应变,只要别崩人设就行。】 系统1028摇摇头,摊摊手掌,表示它也很无奈。 原本,它是可以给宿主多提供些有关于寄体父母的消息的,但是,由于今天宿主违反机制,强硬性地使用外来物“天眼”来探视摄像头分布点,借此逃脱了攻略对象冷翊的视线,所以,它不能说,她也失去了这个机会。 得到,总是与失去相伴相生,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哦,那就算了。” 云小笙的面色略微显得憔悴,语气淡淡,不甚在意地说道。 她的身子刚刚恢复不久,就一顿猛烈刺激的大逃亡运动,体力压根就无法跟上,再加之,拜钱莉莉的那剂药水所赐,就连心神都有些不稳。 她本来打算多了解信息,想要做得更好,但是现在的话,情势如此,那就将就着应付。 毕竟,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以她做了两个多月的群演经验来看,加把劲儿,可以的! 【宿主,难道您就不好奇是谁帮您出气,让顾安澜得到应有惩罚的吗?】 系统1028突然间转变话题,绕到已完成的任务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循循善诱道。 “沐微风。” 云小笙朱唇轻启,脱口而出道。 系统1028惊讶地飞出了系统空间,漂浮在云小笙的面前,用着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宿主,宿主,您怎么知道是他?】 隐身模式下,只有云小笙一人可以看到小白团,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担心。 云小笙意念微动,眨眼间,系统1028就飞到了她的掌心之中。 她轻柔地抚摸着小白团的绒毛,在脑海中与它交流。 “根据墨菲定律,以及真香警告来看,你主动提起的事情,肯定是与沐微风有关。” 云小笙绷着张清秀小脸,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系统1028沉默:...... 亏它还以为宿主是发现了蛛丝马迹,才得此结论的,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被这两个万能的定律打败,真的是心情异常复杂...... 自从来了这个奇奇怪怪的位面,宿主貌似就变坏了。 她不仅会时常生出‘撂担子,我不干了’的想法,而且还学会了些不靠谱的用语。 它真怕在任务完成前,自己被宿主的万能用语给怼得一口话儿噎在心底,没有施展的余地,然后硬生生地被憋得出现身体乱码,元气大伤的情况。 【宿主,请您多分点儿时间给攻略对象沐微风,他是您的主要任务目标。】 系统1028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为被云小笙冷落到角落头里的主神大大分魂打抱不平,稍稍微地提示道。 “统子,你不必操心,我自有计划。” 云小笙淡然自若地说道。 纤纤玉手,再次抚摸着小白团身上的柔软绒毛,她有些贪恋这种极度舒适的手感。 【宿主,我要秃了。】 前一刻严肃,下一刻秒变,系统1028鼓着两大腮帮子,委屈巴巴地控诉道。 云小笙嘴角不自然地微微抽搐几下,将小白团的皮毛顺了顺,貌似恢复到原样,这才收手,作罢。 然而,就在云小笙放手的那刻,系统1028感受到了空气里泛着一股邪恶的吞噬力量,心头大惊,反应迅速地进入到系统空间里。 但,它依旧还是晚了一步,看着脚上缠着的那缕淡淡的黑色魔气,小白团子静静地不说话。 片刻后,它凭空变出一道道数据绳索,将自己紧紧地捆绑住,接着主动踏进先前那个秘密的小黑屋中,只留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在缥缈的虚空中,替它时刻地关注着外界发生的事情。 大概是二十五分钟之后,天色大亮,出租车安安稳稳地停在了同湾镇水掂街路口上。 “小姐,车费三十五元,麻烦付下钱。” 出租车司机没有开门,将车窗摇下,对着云小笙说道。 “哦,好的,你稍等下。” 云小笙没有当场离开,嘴上边应道,手上边将自己从vip病房里随手拿的那件外套里里外外地翻了几遍,尴尬的是,里面没有放着任何东西,所以,她,身无分文。 “小姐,麻烦付下车费,我还有事情要忙。” 五分钟后,司机等得不耐烦地催促道。 “师傅,您能...能不能再等我一会儿?我家就在附近,马上就给您拿车费回来。” 云小笙的脸蛋儿沾染上两抹嫣红,尴尬地打着商量道。 “那不行!你走了,万一跑了的话,我找谁要钱去?” 司机打开车门,快速走下来,站在云小笙的对面,抱着双臂,守着她,神情严肃地问道。 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云小笙与司机僵持不下,愈发尴尬。 “这样吧,你打个电话让你家人给你送钱来,省得耽误我事儿。” 司机努努嘴,退让一步道。 “我......我没手机。” 云小笙的脸上一阵火烧云,感觉她生平的脸面已经丢到了外婆家,想找个缝儿,钻进去。 司机的神色便秘般,无语地看着云小笙,心中鄙夷道:没钱,还坐什么车子! 豆浆爱上油条91 “给!只准打两分钟时间,超时的话,我要另外算钱。” 出租车司机咬咬牙,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老式手机,不舍地递给云小笙,表情复杂,就像是云小笙拿走了他的什么重要物品似地。 目测过,准是守财奴没错。 云小笙会怎么做? 她自然是将那个黑色手机接过,但是看着上边齐齐整整的按键,眉头轻蹙,瞬间犯难了。 这大半个月,日子太逍遥,实际上是被迫地连续睡上了好些日子,她的脑袋都整得迷迷糊糊的,该忘的事情忘了,不该忘的事情也忘了。 慕冉冉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来着?她忘了。 云父和云母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来着?她压根就不知道。 寄体还记得谁的手机号码呢?基本上就这几个联系人,剩余的,空荡荡一片。 “统子,快,给我一个能够现在拯救我于水火之中的手机号码!” 不敢抬头望着司机大叔那双盯得死死的眼睛,云小笙在线紧急求助道。 【好的,宿主,您需要的手机号码已经成功发送到您现在的手机屏幕上,现在,您只需要按下那个绿键就能够成功拨出,祝您使用愉快。】 系统1028的办事效率极高,只是,与以往不同,此时回应云小笙的是道冰冷的机械式女音。 “统子,你出什么事情了吗?” 云小笙听到这道机械式女音时,第一反应就是系统1028出现了数据紊乱,所以在脑海中关心地问道。 现实里,云小笙手上的动作也在同步进行着。 她心里念着系统1028,因此也没仔细看手机屏幕上边的手机号码,背过司机大叔,直接按下绿键,将电话拨出。 【宿主,我就是统子,我没事儿,系统商城里新开发了一个变音功能,我就是想要试试效果而已。】 回应云小笙的依旧是那道冰冷的机械式女音。 云小笙正想让系统1028恢复成其萌萌的原音时,机械式女音又再次袭来。 【宿主,您的手机已经通了。】 其语气未变,声线平平,提示完后,便再无反应。 云小笙只好将心思放回到现实中的那个黑色手机上。 手机,果然被接通了,里边传来道陌生又熟悉的男子声音。 “喂,哪位?” 沐微风站在云家的小院子里,抬头看着那棵挂满柚子的树,不知其脑海中想着些什么,心情挺好,嘴角轻轻地扬起,一边接着电话。 司机假装在随意地散步,时不时绕道云小笙的跟前,瞅瞅听听她有没有在干“正经事儿”,他可是在等着这三十五元的收入来充盈他的小金库呢。 云小笙显然知道了发出声音的主人就是沐微风,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喂?” “如果你不出声的话,我就挂了。” 等了几秒钟,迟迟没有听到对方出声,沐微风不禁轻蹙眉头,有礼貌性地象征说道。 情况不允许云小笙再纠结下去,就在沐微风即将按下挂断按键的那刻,云小笙急切地出声,一气呵成道:“沐总,是我,云小笙,您别挂断电话!” 沐微风没有想到自己再次听到云小笙的声音时,会如此的......出乎意料。 他微愣几秒,而后清清嗓子,淡定从容道:“云小姐,找我有事吗?” 江湖救急,没钱付车费,这事儿怎么好开口呀! 云小笙在心底做着纠结的自我建设工程时,对于手机另一头的沐微风来说,是段冗长的时间,直觉告诉他,云小笙肯定是遇上了什么大事。 片刻后,遇上所谓“大事”的某人,在司机大叔的眼神示意下,厚着脸皮对着沐微风说道:“沐总,您现在可不可以借给我三十五元钱付车费,回头我再还给您?”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云小笙都要以为沐微风不想理会她,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沐微风凝视着手机上显示的本地号码,薄唇翕动,语气淡淡地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这一问,就把云小笙给问得满头雾水,她下意识地出声道:“啊?” 我不就是借个钱? 为什么他要问我在哪儿? 朝晖市离这儿挺远的距离,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儿? 一个个疑惑在云小笙的心底不断地冒出头来,不解。 手机接听的声音是外放的,云小笙与沐微风的对话内容,在旁侧的司机大叔听得一清二楚,他已经等不急了。 生怕路口上的叫卖声太吵,对方听不清楚,司机大叔直接深吸一口气,放大音量,用着道粗犷的男性中年音替云小笙回答道:“她在那个......哦,同湾镇水掂街路口!” 男人的声音? 沐微风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屏住呼吸,气沉丹田,声音清冷。 “你是谁?” “我是司机,就是你小女友欠下车费的那个司机!” 司机大叔从呆愣的云小笙手中拿过手机,大大咧咧地回答道。 听到男子是司机,沐微风的心底莫名地松了口气。 那头,司机大叔轻轻地瞟了眼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超过两分钟了,急忙跟沐微风说道:“哎呀,不多说了,浪费话费,总之,你快点来帮她付车费好吧,我挂了哈!” 司机大叔精打细算惯了,他心疼他的手机话费,说挂就挂。 “嘟嘟......嘀……” 生平第一次被出租车司机果断给挂断电话的沐微风听着手机里瞬间就静下来的声音,面部有些不自然,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如果崔杰看到沐微风的这副样子,肯定竖起大拇指,为那位司机点赞。 你,真是个人才! 沐微风嘴角的抽搐稍纵即逝,而后淡然无比地走回到云家屋子中,同云母打了个招呼,接着拿上车钥匙,驱车前往同湾镇水掂街路口。 路程不远,只需要两分钟时间。 沐微风抵达的时候,司机大叔正闲得无聊,教育着云小笙。 “小姐,做人呢,要以诚信为本,讲究的是钱货两清,你既然没那个钱,就不要上我的车,害我又要浪费时间在这儿陪你等车费不是?” 债主就是大爷,云小笙什么都不能做,被说得满脸红彤彤的,还得时不时地应和几声。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 “嗯嗯嗯,我下回再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云小笙那副点头认错的模样,就像是小学生面对老师般,乖巧极了。 沐微风在远处看了会儿,嘴角染着几分笑意,这才悠悠然地走过来。 “云小姐,我来带你回家。” 豆浆爱上油条92 一双擦得程亮的高定版黑色皮鞋逐渐映入云小笙的眼帘,她抬起头来,便见到嘴角泛着抹淡淡笑意的沐微风笔直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那俊美的容貌,挺拔的身影,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你……你怎么来了?” 糗事被人看了个精光,还是当着攻略对象的面儿,云小笙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几步,脸蛋上的红云还未消散,又添上娇羞的几分,愈发地明**人,煞是可爱。 “我刚才说了,来接你回家。” 沐微风瞧着云小笙此时好玩得紧,便又往她的身边靠近了几分,挑挑眉,伸出一只手去,掌心向上,示意云小笙将手放上,他要牵着她,带走。 云小笙被沐微风这一举动整得有点儿像是二杖子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和他,貌似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吧? “小姐,你愣着干什么呀!”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司机大叔‘腾腾腾’地走到他们二人侧边的中央位置。 “这么帅的男朋友都来接你回家了,还不赶紧牵上,其他的小姑娘可是在旁边看着呢!” 他都替这俩小年轻人着急,忍不住催促云小笙快些将手放上,然后自己好向她男朋友收取车费,早点儿结束这场交易,还能再拉几趟客人。 “师傅,你误会了,他不......不是我男朋友。” 云小笙小声地辩解道,但是对上沐微风那双目光如炬的眼神莫名地有些心虚,还稍微有点儿犯困,估计和钱莉莉的那剂药水有关。 司机大叔才不听云小笙的解释,在他的角度看来,就是一对小情侣产生了些小矛盾,正闹着别扭,然后......他并不想参与进去,只想将自己应得的车费拿到。 “哎呀——,我说小伙子,你长这么大个儿,还这么矜持干什么,想要的话,就主动点儿,直接去牵你自己女朋友的手得了,还整这婆婆妈妈的玩意儿干啥子。” 司机大叔不明情况,将目光投向了沐微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顺带助助攻,目的在于...... 峰回路转之际,他眼中闪烁着一丝精明的亮光,笑容可掬地说道:“我说,你们小两口要闹别扭就回家闹去,现在么,嘻嘻......这位小姐的男朋友,车费加话费,诚惠四十元!” 司机大叔悄咪咪地伸出手去,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意思简单明了。 闻言,沐微风收回了手,掏出衣服内侧的皮夹子,抽出一张红色的大额现金,递给司机大叔,心情不错,嘴唇微动,语气温和道:“不用找了。” 有钱不收是傻子! 司机大叔乐呵呵地接过钱,给它一个飞吻,然后将它虔诚地塞进自己的腰包中,满脸堆着笑意,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儿,别提有多开心了。 几乎与司机大叔放钱同时,沐微风总算是“霸道”了一次,趁着云小笙眼皮稍稍地耷拉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拦腰一抱, 紧接着,他迈开长腿,走出大哥的风范,直接将她给塞进了自己的车里,顺带贴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这才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司机大叔见到这个场景,不由自主地为摸了摸自己长满胡茬的下巴,感叹一句:“这个反应,才对头么!” 云家,小院门口,车子鸣笛声阵阵。 云母听到车子回来的声音,连忙从厨房中快步走出来,接着将院门口的栅栏打开。 沐微风将车开进,安安稳稳地停下,然后拔了车钥匙,打开车门,下车。 他朝着云母点点头示意,轻声地打着招呼道:“云阿姨,你先去收拾个干净房间出来,小笙刚到,有些累了,需要休息。” 说完,沐微风将后边的车门打开,露出了趟在座椅上睡觉的云小笙,她的身上还盖着件沐微风的深色外套,不多不少,正好盖了个七七八八的样子。 话说,沐微风开车还没到一分钟,云小笙就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无奈,他只能将车子往旁边靠了靠,帮云小笙换了个地方睡觉,随后,重新坐回驾驶位,启动车子,放慢车速,一路开回到云家。 云母并不知道云小笙回到青城的事情,所以,她在看到云小笙的那刻,眼睛里就情不自禁地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儿。 “笙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没有给我和她爸报个信儿。” 云母看看熟睡的云小笙,又抬头看看沐微风,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内心无法抑制的激动,又生怕吵醒云小笙,遂语气轻柔地问道。 “云阿姨,小笙工作出差就回来了,时间赶得紧,所以就没通知我们大伙儿,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您别多想。” 沐微风刚到青城的时候,就与慕冉冉串通好了说辞,这会儿,脸不红,心不慌地解释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 云母点点头,相信了沐微风的话。 她是打心眼里感激这个拯救了他们家的小伙子,因而对其的话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云阿姨,我先将小笙抱出来,您也去准备准备屋子。” 看着微微发愣的云母,沐微风薄唇微张微合,再次出声道。 “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 云母客气似地说道。 她与沐微风之间总是维持着一股疏离感,毕竟,他们之间有着年龄和身份的差距。 如果可以,云母也不想自家女儿是被沐微风抱下车的。 但是...... 在这个家里,她抱不动自家女儿,她的丈夫又是单臂,还使不上力气,慕家丫头昨日也离开了,所以,现在只有沐微风有这个力气和能力,她别无选择。 “微风啊,你抱笙笙的时候,记得小心点儿,别磕着碰着了。” 云母心疼着自家的女儿,忍不住地再三叮嘱道。 “嗯,我知道。” 沐微风俯低了身子,从车内小心翼翼地抱出云小笙,如同对待一件绝世珍宝般,轻拿轻放。 他的眼神温柔,臂上极其有力,脚步沉稳,径直迈向云家的屋子。 云母稍稍地侧开身,让路,瞧着他俩的背影,心底仿佛明白了什么。 女儿大了,该嫁人喽。 豆浆爱上油条93 太阳悄悄地攀上枝头,普照在大地上,翠绿的嫩芽而挣脱了泥土的束缚,探头而出。 小院里,栅栏边,某人心中的欢喜如同涓涓细流般,慢慢地沉淀着,待有一日,厚积薄发,将心爱的人儿包裹,使其逃不出甜蜜的滋味。 “清泰,两日后,我会将人带到飞林庄园,你记得做好准备。” 沐微风将云小笙给安置好了后,便出了房间,回到小院中,拨打出一个电话,将功补过。 距离尹清泰开学之后的时间已经足足半月有余,变相地说,曾经信誓旦旦的沐大总裁食言了。 先前的一段时间,云小笙一直都在冷翊的手中,所以他并没有在自家小外甥开学前,完成承诺,给其和云小笙的会面安排上,以致于,近半个月来,他家小外甥在学校里的表现......甚差。 据学校的任课老师以及辅导员反映,尹清泰隔三差五地就迟到,缺勤,还晚归,要不是看在其家族的面子上,绝对是妥妥的挂科对象。 沐微风会让自家小外甥丢了家族的脸面吗?自然不会。 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他会将云小笙带回去的,嗯,带回家去。 “真的吗!” 大学的课程比较轻松,沐微风打来电话的时候,恰巧尹清泰没课。 天气正好,适宜在寝室里睡懒觉,还适宜手游开黑,尹清泰什么都没有选择,包揽二者。 哼,小孩子才要做选择呢! 听到沐微风带来的消息,尹清泰眼神发亮,兴奋地从床上弹跳而起,方才心头上因开黑被打扰的不满情绪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舅舅,你真的没有骗我吧?”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尹清泰原本兴致高昂,瞬间就低落下去,恢复成正常状态,安安静静地盘着腿,坐在床上,努努嘴,语气中略带着些质疑地问道。 “是真的,不骗你。” 沐微风抬手,轻轻地揉了揉血脉跳动的太阳穴,薄唇微动,淡然道。 “行,舅舅,我姑且再信你一回。” 尹清泰就是个大孩子,满脸上稚气未脱,傲娇般说道。 “清泰,你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上课别迟到早退,回宿舍也别太晚,外边不安全。” 沐微风在线开启老妈子模式,说是舅甥关系,实际上相当于半个父子关系。 谁让,小家伙只服从他的管教呢? “如果下次我再从你的老师那儿听到什么风声的话,就不要怪舅舅手下无情。”末了,沐微风又添上几句,警告道:“舅舅的手段,你懂的。” 宿舍里的尹清泰在沐微风开始说教模式的时候就翻了个白眼,顺带将手机放远。 十七,十八岁的大孩子并不乐意听到这些重复性的说教,态度自然也就敷衍了些。 “我知道了,舅舅,您没什么事的话,那就这样说吧,记得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啊,我还有事,挂了!” 因为不用面对面说话,再加之沐微风失信了他一回,所以尹清泰的胆子无形中放大,头一次感受到挂断商界大佬电话的快感。 不久之后,男生公寓a座403寝室里传来阵愉悦的游戏开黑声。 青城,云家小院。 沐微风又被自家小外甥挂断电话后,沉默地将手机收起,回到了屋内。 云小笙已经醒来,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这是哪里?” 云小笙敲敲自己迷迷糊糊的脑袋,喃喃自语道。 途径此处,不,是特意绕到此处的沐微风正巧听到了这细微的声音, “云小姐,这里是你家。” 沐微风掀开帘子走进来,薄唇微微翕动,回答道。 当初的云家墙上都是血红的大字,夜晚里还发着荧光,有点儿阴森,怕是会将人吓出心脏病来,沐微风就派人连夜地将云家里里外外倒拾了遍,使得其焕然一新,包括装饰物。 云家里的帘子,大多数是特意为云父行动方便而准备的,只是沐微风没有想到,云母会将云小笙安置在这间屋子里,倒是方便了他。 “我家?” 云小笙朱唇轻启,两道弯弯柳叶眉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满脸充满疑惑,神情茫然地看着沐微风。 沐微风微微点头,寻到房间中的热水壶,细心地帮云小笙冲了杯温水,递给她。 “装修了一下,你认不出,正常。” 他站在床边,清清楚楚地看到云小笙那张略微有些干裂的嘴唇,淡淡的粉红,稍微起皮,失了血色,便下意识地做出这些举动,仿佛这是一个......熟稔的习惯。 “哦。” 云小笙接过那杯水,应了声,便没了下文。 一间房,两个人,沉默的氛围,尴尬中带着青春的悸动,心的距离在渐渐地靠近。 沐微风没有离开,安安静静地站在床边,专注地凝视着她。 云小笙将水杯捧在手里,低着头,嘬了几口,温水下咽的“咕噜咕噜”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响亮,沐微风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化一抹淡笑。 没过多久,云小笙嘴唇上边的血色悉数回来了,残留的温水形成一层淡淡的保护膜,为其添上几分红润,显得愈发娇嫩,饱满,性感。 厨房里飘来阵阵食物的香气,伴随着柴火在灶中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沐微风率先打破空气里的沉寂,他的眉眼含笑,声音轻柔。 “云小姐,我先前同云阿姨和云叔叔说,我是你的朋友,所以,在阿姨和叔叔面前,我将会以‘小笙’来称呼你,待会儿吃饭,你也别露馅了,直接唤我为‘微风’就行。” 云小笙抬眸,望着他,脸蛋上染着几抹女儿家的娇羞之色。 “我知道了。” 乖巧地回应完,云小笙慌忙低下头去,红润的嘴唇轻轻地咬着水杯。 微风,微风,还挺好听的。 她心中这样想着,不自觉地就将他的名字念了出来:“微风,微风……” 云小笙的声音还真的是像小猫音儿一样,柔柔的,绵绵的,软软的,直接拂过沐微风的心尖上,令其耳根不自觉升冉起一抹嫣红之色。 “咳咳……” “咳咳咳……” 沐微风悄悄将手握起空心拳,放于嘴边,不自在地清咳几声,目光闪躲。 这几道咳嗽声成功地将云小笙的思绪扰乱了,她微微抬头,眼神呆懵,不解地望向沐微风。 “云小姐,你好好休息,后天,我带你回去。” 沐微风的两瓣薄唇微张微合,语气仓促地说道,随后,他落荒而逃。 独自留在房间里的云小笙,呆呆地靠着床头,她的眼神愈发迷茫。 回去?回哪儿去? 豆浆爱上油条94 青城,紫阳酒店,顶楼。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建筑物高矮不一,小小的城镇别有一番风情。 但,灯光下总有道身影是孤寂的。 “她在哪儿?” 男子的声音极其冷漠,如同十二月凝结的冰霜,落于皮肤,渗入骨髓。 他的身姿挺拔,站在落地窗面前,背对着昏黄色的灯光,前方的黑色却将他彻底吞没在夜的笼罩中。 他的手上夹着根正在燃烧的雪茄,雪茄顶部泛着点儿橙红色的亮光。 他注视着那点儿光亮,微顿一下,忽地抬起修长如玉的手,将雪茄送至嘴边,嘬住,轻轻地抽了一口,不过片刻时间,就吐出了缕缕的乳白色烟气儿。 电话那头的人久久不作回应,他的面色显得异常阴沉。 “没用的东西,滚!” 最终,他生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叩叩” “叩叩”“叩叩” 没过多久,套房的大门被人敲响。 他屏蹙着眉头,眼神不耐地转过身去,随手将那根已经燃烧了一半的雪茄挪搓在桌上的烟灰缸中,直至熄灭。 他迈开的每一个步子,走出的每一路,都是于有力中带着浓郁的沉重感,直直地压得他人喘不过气来。 “少……少爷。” 来人正是保镖之一的绍壮,此时见到脸色发沉如墨的冷翊,不自觉地浑身发抖,说话都带着颤音。 “那个疯婆子,又整了什么事儿?” 冷翊将门全部打开,淡淡地撇了绍壮一眼,收回视线,走回屋中,眼神里满是不加抑制的鄙夷,嫌弃似地问道。 将人跟丢了,他的心情不佳,连带着发出的声音都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音,阴气重,寒得紧,生冷,而又沙哑。 要不是冷翊还有高颜值撑着,只怕他这声音得要吓倒一片人。 “少爷,那个疯婆子狡猾得很,一旦我和梁子问起药水那事,她就成心地跟我们打太极,说胡话,甚至……今天,她还向我们示威,非要闹绝食,到现在愣是没吃一口饭!” 绍壮愤愤不平地向冷翊控诉着钱莉莉的行为,情绪极为不稳。 “不吃东西,那便不吃东西吧,饿个两三天的,又不会怎么样。” 冷翊的话语之中,带着股满满的嫌恶感,他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十三小时九分零二十一秒,笙妹妹究竟是逃到哪儿去了呢? 原本自信昂扬的冷翊此刻的心左右摇摆不定,简单说,就是心慌。 冥冥之中,有只大手在掌控着这一切,它将云小笙推向他的身边,又将云小笙给捉走,一抓一放,让他毫无踪迹可言,追着追着,就断了。 绍壮悄无声息地退出套房,顺带将门半掩,临走时,不禁摇摇头,感叹。 少爷这是遇到了人生的大劫难呐! 窗外的灯,灭了一盏又一盏,冷翊的脑海中却愈发地清醒,他失眠了…… 彼时,云家。 约莫中午时分,云小笙醒来。 当她见到云父和云母的那刻,与他们有关的记忆便铺天盖地而来。 云小笙的眼睛也不自觉地湿润,嘴唇微微翕动,欲语无言,唯有拥抱。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云母才安抚下自家人眼里永远长不大的闺女。 “妈,您辛苦了。” 不知想到什么事情,云小笙松开拥抱,正面对着云母,情不自禁地说道。 身为长辈,云母的情绪本就一直强硬的克制着,因为这句话,彻底爆发。 她流泪了,情到深处的那种。 云小笙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她,时而给她递上一张纸巾,时而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无声安慰。 哭着哭着,云母看着云小笙,伸出手去,捧着云小笙那张脸蛋儿,笑了。 那是抹欣慰的,喜悦的,而又久违的笑意,很淡,但是令人刻骨铭心。 当天,沐微风以云小笙的朋友身份出现在客厅的餐桌上,与他们一家小聚用餐。农村人好客,有时也不兴‘食不言,寝不语’那套,你一言,我一句,倒也是其乐融融,像是一家人般。 然而,吃完饭,云小笙的眼皮子又耷拉而下,站着站着,忽然地倒地,把云父和云母两人吓得不轻。 在场的人里,当属沐微风是最为镇定的,或许是跟他的职业有关,他时时刻刻都是副处事不惊的模样。 但是,细心点儿的人可以发现,在其处事不惊的模样下,有过浅淡的心慌表现,神情微变,手脚不自然地轻颤,稍纵即逝。 单臂的云父与云小笙之间的距离最为接近,但是他年纪大了,反应也慢了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闺女云小笙在地上,甚至于,他连扶起云小笙的劲儿都使不上。 云母的情况就更别提了,原本,她的身体硬朗着,还是把干农活的好手,但是,在云父导致的家庭变故下,她的精神就每日每日地衰竭,身体上则是扛着超负荷工作。 她要一边要照料受伤的云父,一边要去田里干农活,还要一边抵挡住要债人的日常骚扰,天天几头转,可不是把活生生的人给整得累垮啦。 这回,云母倒是在医院里好好地修养了一阵子,身子骨也恢复得差不多,普通的洗衣做饭,喂鸡喂鸭喂狗子都不在话下,但是像提井水,拉人这种费力气的活儿,她并不适合。 云父和云母不约而同地将炯炯目光投射到沐微风的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沐微风自然而然地将地上的云小笙打横抱起,送至车内,带上云父,云母夫妻俩一同去了附近的医院。 “小伙子,不是我说你,你这简直就是胡闹!” 昌德医院,专家门诊部。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充斥在沐微风的鼻尖,他抱着云小笙看诊,在白净整洁的办公室里,坐在同一张椅子上。 对面穿着白大褂的专家诊断后,气得满脸通红,褶子颤抖,直接从凳子上站起,咋呼呼地呵斥道。 “医生,她怎么了?” 沐微风不明所以,不禁频蹙眉头,目光凝视着专家,薄唇轻启,问道。 专家撇了沐微风一眼,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道:“她中毒了!” 豆浆爱上油条95 “为什么会……中毒?” 沐微风震惊得双眼猛然瞪大,手指也不自觉地向内弯曲,喃喃细语道。 他低下头,见到正安安稳稳地待在他怀中的云小笙,乖巧的面容,带着几抹红晕,呼吸绵长,怎么想都想不到她竟然会中毒了。 “你问我,我倒是要问你呢,小伙子,你到底有没有关心你女朋友,竟然会让人将两种不匹配的药水给注射到这姑娘的体内,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把人毒死,都算她命硬!” 老专家观察细微,一早就看到云小笙手臂上医药针头留下的痕迹,还以为沐微风与云小笙是对闹了矛盾的情侣,控制不住自己,不禁责怪道。 他一边数落着沐微风,一边拿起办公桌上白色座机的话筒,神色着急,手上在迅速地拨打出一串号码。 “两种药水……” 沐微风凝眉,自言自语道,同时抱着云小笙的力道也更紧了些。 因为专家问诊有限定进入办公室的人数,所以云父和云母两人还不知道云小笙的情况。 他们俩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坐着,心中尽是担忧,时而站起来踱步,时而张望着闭合的专家办公室门口,脸上是片化不开的着急。 直到…… 一个护士推着轮椅走到专家办公室的门口,云父和云母的心就不自觉地提起,加速,慌张感直涌心头。 “叩叩” 只见护士只敲了一下门后,专家就亲自打开门,侧身,让其进入。 “小伙子,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你女友放到轮椅上,再去做遍血液检查,要里里外外,全部的血液检查!” 老专家吹胡子瞪眼地说道,见到沐微风呆愣的样子就来气。 他自诩医术高明,救下的人少说也有千八百,至于生离死别的场景,医院里每天都在上演,但是,他就是没见着像沐微风这么不识趣的人儿。 “不好意思,医生。” 沐微风回神,嗓音清冷,又带着几分歉意地回应道。 他将云小笙轻轻地放在轮椅上,顶着专家略微不悦的目光,一路沉默地跟在护士后边。 沐微风刚才听到专家的诊断结果,就不由自主地朝着冷翊那边想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云小笙这段日子应当都在冷翊名下的房子里居住,可能被限制了行动,所以他才无法寻到她的踪迹。 不过,下毒一事…… 于他而言,冷翊并不是那种会伤害云小笙的穷凶极恶之人,肯定是别有心人在对付云小笙,仇人,或是情敌。 沐微风越想越远,便不由自主地出了神,还是老专家将他唤回神来,但也打断了他原先的思路。 护士推着云小笙走出专家办公室的那刻,眼尖的云母就拉着心急的云父一同赶上前来,正好阻挡了护士的去路。 “护士,我闺女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让她坐在轮椅上?” 云母握住轮椅的扶手,看了看坐在轮椅里的自家闺女,抬头望向护士,两瓣嘴唇微张微合,神情急切地问道。 “阿姨,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待会儿你去问下医生或是后边的那位家属吧,他们更加清楚情况。” 沐微风恰巧刚刚走出门,状态有点儿不对,好似魂不守舍般,蹙着眉头,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云母见其模样,直道心中不妙,手上依旧抓紧轮椅扶手,脸色猛然发白,目光却是坚定朝向护士,满含一种‘请你告诉我情况’的乞求感和期待感。 年轻的护士拿云母没辙,又不敢耽误她自己的工作,妥协似地说道:“现在我要带您闺女下去做些检查,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一起下去。” 护士话落之后,云母的手才有微微松开的迹象,而彻底让云母放开扶手的话还是后头追上来的沐微风。 他无比镇定地朝着云父,云母二人说道:“小笙现在的情况还不确定,需要再做些检查,云阿姨,您先放手,让护士先做好她接下来的工作。” 闻言,云母这才放开了手,却没有移开脚步,打定主意要与护士一同去检查处,也好方便照料自己的闺女。 云父走在后头,落了单,沐微风发现后,刻意放缓步子,等待云父上来。 “微风啊,叔叔没用,连自个儿的闺女都抱不动,真是麻烦你了。” 云父意味深长地对着沐微风说道,其间夹杂着几丝来自老父亲式的无奈与心酸。 老话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人到中年时,应是功成名就,意气风发,荣归故里,再不济,则是身强体壮。 然而,他却独独两样都没占得。 他的内心深处是挫败的,因一时失足,牵连了所有人,仿佛一夜之间,流星坠下,他没落,头低着,步子也走得十分沉重。 沐微风虽然未曾经历过这一切,但是身在此处,亦受其感染,更能够体会到云父的感受,将心比心。 “云叔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沐微风并没有拂了云父的面子,而是愿意以晚辈的身份自称。 之后,两人都沉寂下来,安安静将地走在医院的廊道上,步子有些急促。 片刻后,云父还是顿下了脚步,身为云小笙的父亲,即使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但是内心也无法割舍,在不断地挣扎着,纠结着。 自卑使得这位中年男子佝偻下瘦削的身躯,头顶的缕缕白发异常刺眼,血脉的牵连使得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沐微风。 “微风,你同叔叔讲讲,专家在里边跟你说的话,还有,我家笙笙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毛病?” 连日以来,云父的眼眸都像是被灰尘给蒙蔽了一层般,空洞,了无生机,直到云小笙回来的时候,才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然而,现在他的“小太阳”倒下了,他的眼里也不禁泛着闪烁的泪光。 绕是沐微风这样冷酷的人,见到这副场景,心底也不由自主地动容。 “云叔叔,小笙的身体因为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现在比较嗜睡,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具体得了什么病症,还是得要看看血液检查结果,但是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小笙的身体恢复健康的,我保证!” 豆浆爱上油条96 沐微风语气坚定,信誓旦旦地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他并不想让云父在云小笙的中毒事件上过于担心。 知道太多,对云父来说,没好处。 “好……好好……微风啊,叔叔就将我家笙笙交给你了。” 云父伸出能够使得上力气的那只手臂,别有深意地拍了拍沐微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话落,他撇过头,迈着蹒跚的步子往前方走去,稍稍抬手,用袖子将眼中泛着的那抹来自老父亲的泪花,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身影却愈发落寞。 沐微风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他理解云父的意思,但是……这未必是云小笙所愿,他会尊重她的选择,等她清醒。 云父已经渐渐走远,沐微风这才抬步,三步并作两步,追赶上去。 封闭的空间里,电梯上的数字在不断地跳跃,大约两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到了负一层,血液检测部。 云小笙已经被护士给推进了房间内进行血液检查,而云母则是跟着进去核对了下信息,签下个名字后,又被另一位护士友好地请出了门,现在正在走廊的外头待着。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家笙笙从小就心地善良,孝顺长辈,她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未知的等待是种心灵的煎熬。 云母的脸庞上布满着担忧的神情,她坐立难安,在常规血液检查室的门口来来回回地踱步,时而闭上双眼,两掌并合,嘴唇不停地翕动,喃喃地念道。 沐微风与云父同时从电梯处走来,十分引人注目,云母睁开眼,就像是看见主心骨般,慌忙地走上前来。 她淡淡地瞥了眼云父,而后二话不说地拉住沐微风的胳膊,直接将他拽到旁侧相对安静些,适合说话的地方。 “微风,楼上那个专家跟你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他有没有提到笙笙的相关情况?为什么笙笙还要再做检查?” 刚刚站定,云母就迫不及待地连续发问道,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沐微风,眼神中泛着同云父先前那般同样难以令人忽视的微光——急切的关爱。 沐微风镇定自若地将应付云父的那套说辞重新给复述了一遍。 云母不疑有它,相信了沐微风的话话,但是她的心依旧在“突突突”地快速跳着,莫名其妙的忐忑使得她不得不将目光移向血液检查室的那扇闭合的门。 “云小笙!云小笙!” “云小笙的家属呢?” 这时,护士将云小笙推出房间,左看看,右瞧瞧,嘴上边喊着,问着。 不过晃眼间,云母,云父,以及沐微风就三人匆匆地走到血液检查室的门前,将云小笙领走。 “护士,我家闺女的身体怎么样?” 直到握着轮椅上边的扶手,低头看着睡在里边的云小笙,云母的心才安定了些许。 但是,她也没有掉以轻心,期待地看着那位年轻护士,又问上一句。 沐微风和云父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旁,此刻也是沉默不语地看着护士。 “阿姨,您闺女的身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得问医生。” 小护士语气轻柔地说道。 “那……那这个检查的结果要什么时候才能拿到?” 云母心中着急,忍不住又问道。 “通常血液的检查结果没有这么快出来,至少要等两个小时。” 面对患者家属,小护士很有耐心,顺便还提议道:“这样,不如你们先去大厅里缴下费用,趁着这时间,再带着您闺女去检查身体其它的地方,回头我将检查出来的结果给您放到专家办公室里,您直接去那里拿,好吧?” 她稍稍地侧身,以免挡道,让报到名字的后头患者走进屋内。 “行行行,那就谢谢你了,护士!” 得到小护士的准话儿,云母也不好意思再耽搁了她的工作,一番真诚地感谢过后,就推着云小笙离开了此地。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沐微风的脚就没有停歇过,他亲自跑上跑下,帮云小笙缴费,办理手续,寻找医生等。 大概两个半小时后,云小笙的血液检查报告才有了结果,直接便送到了老专家的办公室。 老专家正巧在给一位求医的患者看病,一时半会儿也没顾着云小笙的事。 待到这位患者带着单子去取药的时候,老专家才得空,歇了个间,随手就将小护士送来的那份血液检查报告拿在手里阅览。 越往下看,老专家的眉头就皱得越发地深,等到全部看完后,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座机的话筒,对着先前挂号的单子联系方式,亲自给沐微风打出电话。 “小伙子,我是给你女朋友看诊的那位医生,你现在抓紧时间过来拿下你女朋友的血液检查报告,另外,我还有点儿重要的事情,要当面与你谈谈。” 电话刚刚接通不久,老专家就争分夺秒地将大致的事情告诉了沐微风。 “好。” 沐微风应下,便将手中的发票和单子就全部交到了云父那里。 “微风,你去哪儿?” 云母正推着云小笙去另一处地方做身体部位检查。 走着走着,她就发觉不对劲儿,纳闷着身后侧的脚步声突然减弱了些,回头一看,发现沐微风将要离开,下意识地将他叫住,疑惑地问道。 这儿缺不开人,尤其是缺不开沐微风,因为他是云母心中的‘定海神针’。 云小笙病倒了,云父又靠不上,她现在能够依靠的人只有沐微风。 “云阿姨,我去专家那儿取下小笙的血液检查报告,待会儿就下来。” 沐微风看出云母忧虑之处,老老实实地交代道,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成,你快去吧,这儿有我和你云叔叔,应付得过来,小笙进去检查后,我们就在走廊上的椅子处等你。” 云母朝着沐微风挥挥手,示意道。 见此,沐微风才放心地往电梯处快速走去,抵达楼层时,他又迈开大步,匆匆地奔往专家问诊的办公室。 “叩叩” 门半开着,良好的教养让沐微风直接闯入,而是礼貌性地象征式敲敲门。 “进来。” 老专家神情凝重,闻声,抬头望了眼沐微风后,语气淡淡地说道,继而又看向云小笙的那张血液检查报告。 得到允许,沐微风顺手关门,逐步走近,这才发现老专家手中拿着的那份报告单就是云小笙的。 “医生,这报告单出了什么问题?” 豆浆爱上油条97 有道是,术业有专攻,沐微风不是学医的,自然不知道云小笙的血液检查报告里边掺杂的医药物质有什么药效。 不过,直觉让他的眉头紧锁,凝视着老专家,虚心地求教指点道。 “小伙子,趁时间还早,快带你女朋友上大医院去,最好是有先进的血液治疗设备的大医院,我们这里没法治好她,你可别耽搁她的病情喽!” 老专家有良好的医德,直接将手中的那份血液检查报告递较交给沐微风,实事求是地说道。 “医生,她的病情很严重?” 沐微风稍稍地攥紧了些手上的血液检查报告,眼神中泛着闪烁的微光,语气清冷,薄唇轻轻颤动道。 “唉——” 老专家见到沐微风这副模样,反倒是于心不忍了,他长长地叹息一口气,避而不谈道:“小伙子,你女友接下来的体检项目都不用做了,早些回去,寻到大医院,还来得及。” 沐微风的眉头更加紧蹙几分,看向老专家,抿唇不语,过了片刻,他才带着那份有关于云小笙的血液检查报告,安安静静地离去。 老专家别过脸来,望着沐微风渐行渐远的身影,无奈地摇摇头,叹息。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看造化吧。 青城,市中心医院,负一楼,血液检查部,血脂检验室门口。 “微风,你要干什么?” 云母的神情焦急,嘴唇微张微合,半是激动,半是疑惑地问道。 她展开双臂,紧紧地将云小笙护在自己的身后,阻挡了沐微风的行动。 “阿姨,我要带她回朝晖市看病。” 沐微风薄唇翕动,一字一句道。 话落,他直接越过云母,迅速地将云小笙从轮椅上打横,抱入怀中。 随后,他匆匆地与云父交代了几句话,就带着云小笙火速离开了。 整个过程,丝毫不拖泥带水,云母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待她回神时,沐微风已经走远。 “老云,刚刚微风那小子同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云母拉着云父的手,匆匆忙忙地向前方奔跑而去,丝毫不顾他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一心只想追赶上沐微风。 “没……没说什么,微风就是在向我保证,他会好好照顾笙笙的。” 云父的目光明显有些闪躲,他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镇定地回答道。 他与沐微风之间交谈的内容当然不只是这一点点,只是别的消息,他暂时并不想让云母面对。 那是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提心吊胆的担忧。 “就这?” 云母显然不相信云父的说辞,稍稍顿住脚步,质疑般问道。 “嗯嗯。” 云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应和道。 “老云,你绝对有事情瞒着我。” 云母的语气异常笃定。 她脚下的速度在逐步地加快,紧赶慢赶,仍旧错过一步。 话说,沐微风小心翼翼地将云小笙放进车子后座之后,就启动了车子,一路扬长而去,直奔青城飞机场。 “沐总,有人在调查您。” 青城商业中心,办公大楼。 崔杰站在高处,俯瞰着方圆几里的地段儿,距离沐微风派遣至今,他已经在这地方待了有一段日子,凡事都比沐微风更加熟悉些,甚至是地方网络的分布定点,也不例外。 因此,当他发现青城里有人在调查沐微风的第一时间,就给沐微风通了个电话,提醒其小心防备。 “嗯,我知道了。“ 他稍稍抬手,将手机夹于耳畔与肩膀之间,头部微微倾斜,喉结滚动,敛色薄唇轻启,回应道。 刚刚抵达青城机场,出了车子,迎面吹来的风还有几分凉意,沐微风牢牢地抱紧云小笙的身子,脚底生风,步步安稳地向机场走去。 一边走着,他又一边细心地叮嘱崔杰道:”崔助理,你派人去看好云小笙的父母,千万别让他们受到伤害。” 或许,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本质是怎样的人,所以他更加地清楚冷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哪怕是牺牲他人。 现在,他没有时间来亲自安排云小笙的父母的去向,他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最大限度西来护住他们而已。 “是,总裁。” 崔杰回应得极快。 “暂且先这样说,崔助理,我还有点儿事情,慕冉冉那边也由你来对接,月底,你自己去财务那领双倍工资。” 云小笙的身子往旁边倾倒,沐微风腾出一只手来将她扶正,顺便将手机挂断,这才将云小笙打横抱起,又利用身份之便,在机场营业厅中购得两张特殊的头等舱座位机票。 二十分钟后,一架白色的飞机从青城出发,载着包括沐微风和云小笙在内的一行人,顺利地飞向天空。 与此同时,冷翊的人也已经查到了云小笙父母的具体所在地址。 他的速度很快,带着绍壮等人来势汹汹,连夜奔往云家。 但是,崔杰的速度更快,几乎在沐微风挂下电话的那刻,他就发动了云家附近的沐氏集团员工。 能者多酬,不怕没人。 崔杰就是利用这点儿,借着本地人的亲切感,对着云小笙的父母一番好言相劝,终于,云小笙的父母情绪松动,崔助理便顺其自然地秘密将他们给转移到了另一处,紧接着,派人给严严实实地守护起来。 至于冷翊的人到来之时…… 竹篮打水一场空。 乡间的泞泥无比,车子的痕迹半隐半现,再加之崔杰的刻意安排,冷翊的线索几乎就此斩断,他气得脸色发青,忍不住又派人将钱莉莉给教训了一顿。 她不是闹着要绝食吗? 她不是不服从他的吩咐吗? 她不是一心想要伤害笙妹妹吗? 行,可以!!! 那他就让她也好好尝尝现在自己的感受,复杂,而又痛苦。 不能就让他一个人来承受,总得要拉个人作伴不是? 冷翊的状态已经近乎不疯狂,不成魔的情况,他的脸色阴沉,内心的邪恶分子也悉数地散发而出,双眼的瞳孔之中泛着猩红的光芒,越发强盛。 豆浆爱上油条98 【警告!警告!位面人物冷翊正在暴走边缘,请宿主抓紧时间阻止。】 一道冰冷的机械式女声在云小笙的脑海中不断地响起,来回式徘徊,硬生生地将她从药物的沉睡中唤醒。 沐微风的精神紧绷着,抿唇不语,轻微蹙眉,双手亦是牢牢地禁锢住云小笙的身躯,使其安稳地躺在自己怀中。 飞机上的灯光已经悄然亮起,沐微风的精神不济,终于还是稍稍地闭上眼睛,背往后处倚靠着。 云小笙猛地睁开双眸,正对灯光,有些晃眼,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沐微风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动作,瞬间睁开双眼,微微低头,直愣愣地盯着她的脸庞。 “沐微风,放开我,我要起来。” 刚刚苏醒的云小笙看着沐微风,嘴唇轻微发白,嗓子干哑,语气略带几分虚弱地说道。 沐微风还是第一听到云小笙连名带姓地喊他,登时愣住,下意识地就收了手上的力气。 于是,禁锢着云小笙小蛮腰的桎梏瞬间散开,她也成功地直起了身子,虽未入怀,但也是真真正正意义上的坐在了沐微风的大腿上。 幸好这个特殊的头等舱里没有其他的乘客,否则,云小笙绝对会尴尬地满脸通红,想要找缝儿钻进去。 “云小姐,我的腿麻了。” 正人君子沐微风善意地“提醒”道。 云小笙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瞬间露出几分娇羞之色,手足无措,慌忙地从沐微风的大腿处起身。 “咳咳……那个……你没事吧?” 云小笙站稳之后,羞红着小脸,时不时地撇一眼沐微风。 “没事。” 沐微风拍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抬头,望向害羞的云小笙,唇角微勾,不由自主地起了挑逗的心。 他趁其不备,调整好角度,瞅准了方位,伸出长臂,将云小笙猛地一拉,又入自己的怀中。 软香玉近身,怎可坐怀不乱? “现在我们还在飞机上,站着不安全,你……千万要坐好。” 沐微风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耳尖发红,遮掩似地说道。 直到再次进入沐微风的怀中,云小笙都睁着茫然的双眼,全程特别呆懵。 胳膊被人抓着的滋味并不好受,她便不自觉地摇摆着自己的身子,想要挣脱开来,却没想到,沐微风将她的胳膊又抓紧了几分,磁性动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异样的隐忍。 “沐微风,你松开我胳膊,我可以坐在你旁边的位置上。” 云小笙感受身下的炙热,硬着头皮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娇羞道。 沐微风微微抿唇,忽而松开,染上三分光泽,俯身低头,直视着云小笙的脸庞,喉头滚动,声音略带几丝沙哑,再次嘱咐道:“坐好。” 他顺手将云小笙的身子扶正了些,这才松手,心快速地跳动着。 云小笙迅速地逃离沐微风的怀中,坐到他身侧的座位上,平复心情。 对了,她醒来是要干什么来着? 沐微风稍稍侧身,看到仍旧处在发愣状态的云小笙,倾身过去。 一股薄荷的淡淡香味儿闯进云小笙的鼻尖,她的眼睛乍然瞪大,后背挺得笔直,手脚僵硬,紧张得不敢动作。 沐微风的长臂将云小笙的整个身子牢牢环住,紧接着…… 在云小笙的凝视下,他淡然地从座椅的一端抽出一条安全带来,正好与座椅的另一头扣子相接。 “坐飞机,得系好安全带。” 沐微风那双深邃迷人的黑眸中浅藏着点点笑意,薄唇微张微合道。 【宿主,请抓紧时间阻止位面人物冷翊,他已有黑化征兆!】 不合时宜的机械女声不断地盘旋在云小笙的脑海中,生生将她心里那点儿刚刚升起的小心思打散。 “怎么回事?” 云小笙眉头一皱,通过脑电波与系统1028,实则是“伪系统”联系道。 【宿主,冷翊为现位面天道娇子,若是他出意外,整个世界都会随之崩塌,请宿主速速回到他的身边!!!】 伪系统仍旧坚持不懈地催促道。 “我知道了。” 听完伪系统的解释,云小笙反倒是不着急了,只是语气淡淡地回应道。 事出有因,多必反常,她便毅然决然地斩断了自己与伪系统之间的联系。 现实时空,沐微风已经转回身去,端端正正地坐回到他的座位上。 他微微低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手中拿着的那张财经报纸,细细地翻阅着,动作优雅,风度翩翩,倒是给人一种岁月静好,悠然自得的感觉。 “沐微风,我的父母呢?” 对于冷翊,云小笙故意避而不谈,又要寻找到与沐微风的共同话题,以缓解方才自己多想导致的尴尬,只好搬出云父,云母来,硬着头皮,聊下去。 在她的印象里,隐约记得自己在犯困,睡过去之前见到的人是云母,遂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问道。 “你放心,他们二老现在很安全,待到晚些时候,我会派人将他们给接到朝晖市来,与你住在一起。” 大将军出塞外,不做无准备之仗,何况是沐微风这种心思缜密的商人。 就在他带着云小笙离开医院的那刻起,沐微风就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可能事件,包括云小笙醒来时会问的这个问题,于是一早就想好了说辞。 “沐微风,你为什么要带我离开?” 虽然云小笙的心底已经猜出了几分答案,但是她还是想要听听沐微风亲口所说的答案。 然而,沐微风的答案与云小笙所想注定是牛头不对马嘴。 “清泰要见你,我答应过他。” 沐微风眼神闪躲,故作淡定道。 身为堂堂一方商业霸主,他总不能说是自己想要将她带回家吧? 那多丢脸,还失了风度,他不干! “哦……” 云小笙不再言语,心中有点失落,侧过身去,头部靠着座椅的倚背,双手环臂,缓缓地闭上双眼。 不知不觉,飞机的头等舱里,又变得一片宁静,云小笙侧身对着沐微风,没有发出半点儿声响,令沐微风的心逐渐地慌乱起来。 “云小笙?” 豆浆爱上油条99 他轻轻地推搡着侧身背对着他的云小笙,试探性地问道。 “沐微风,我现在好累,想要静一静,你还有什么事儿?” 云小笙的眼皮向下耷拉着,她强制性地睁开双眸,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望向沐微风,淡淡地问道。 “你先别睡,陪我聊会儿天。” 性感的两瓣薄唇微张微合,沐微风的眉头不着痕迹地微皱,语气平淡道。 他担心云小笙受到药物影响,刚刚醒来没多久,又要昏睡过去,恐怕无形中会对其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所以随意地寻找出一个借口。 实际上,在商界里能够覆手风云的他,在情感方面,是个不善言谈的人。 “不行,我撑不住。” 云小笙半仰着头,狭长明亮的凤眸微眯,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张开的嘴巴,打了个慵懒的哈欠,眼角处挤出两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嘟囔地说道。 “别睡!” 眼看云小笙的双眼就要闭上,身子就要倾倒,沐微风连忙伸手扶住她,将她圈入自己的怀中,语气急切道。 一股薄荷味的淡香传来,令人瞬间清醒,云小笙的脑袋恰好与沐微风的下巴碰撞,火花乍现的刹那,真实的触感让袭来的那阵怪异的困意偃旗息鼓。 “做什么?” 困意虽然已经退散,但是云小笙却眼神呆滞地出了神,她不禁蹙眉,喃喃自语地问道。 那道冰冷的机械式女声在云小笙的脑海中来回播放着同一个通知。 【宿主,位面人物冷翊已经黑化,已经黑化,请您尽快赶到他的身边,化解他的黑化程度!!!】 “烦,烦……” 云小笙的音量过于小声,沐微风听得不太清晰,将头又低下了几分,使得耳朵贴在云小笙嘴唇的不远处。 “云小笙,你在烦什么?” 这回,沐微风倒是听清了云小笙说道话,但是,他仍旧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眼神疑惑地看着她,温和地问道。 “你快离开,别吵我!” 云小笙的眼睛猛然瞪大,喊道。 那道冰冷的机械式女声终于在云小笙的咆哮下消失。 云小笙的情绪异常激动,她浑身发热,呼吸不定,上下起伏,狠狠地将沐微风一把推开,然后蜷缩成小团,躲在靠窗的角落边里。 沐微风显然发觉到云小笙的不对劲儿,也不敢去打扰她,恐生变故,只好解开安全带,朝着空姐走去。 不一会儿,沐微风手中捧着杯温开水回来,二话不说,直接将那杯温水递到云小笙的面前。 “多喝点热水,心里会好受些。” 百年不变的用语,准是直男无疑。不过,从沐微风的口中吐露而出,就别有一番滋味,最起码,柔和,淡定,且饱含关心之意。 云小笙松开环抱着身子的双臂,抬眸,用着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神望向沐微风,轻轻地咬着嘴唇,不语。 “云小笙,你究竟怎么了?” 沐微风的声音刻意放柔,半哄着,不厌其烦地再次问道。 他是知道云小笙的体内藏着复合毒素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复合毒素的药效会如此厉害。 如果说昏睡只是其中一方面,那胡言乱语之后,又会是什么? 沐微风不敢往下猜测,终归不是什么好结果,他现在只想将云小笙安全地带回到朝晖市去,然后安排朝晖市里的名医来给她尽快治疗。 云小笙没有出声,倒是用手指了指沐微风鼓起的口袋。 “呵呵,原来你想要这个。” 沐微风从他的口袋中掏出一把彩色的纸鹤糖,悉数放入云小笙的手中。 刚才,他找空姐拿杯温开水的时候,见到餐盘处放着些各色糖果,一眼就看中了那堆充满年代气息,样式小巧玲珑,用彩纸包装的纸鹤糖。 在征求到空姐的同意后,这才抓了一小把糖果放在口袋中,以备不时之需。 没成想,这会儿,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云小笙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那把穿着彩色衣裳的纸鹤糖,忽地将它们都放到了前方座椅处配备的折叠用餐台上,而后手指灵活地剥出一颗糖果。 她将那颗淡紫色的葡萄味糖果放到鼻尖嗅了嗅,紧接着送入口腔中。 一股香甜的气息渐渐地泛开,云小笙不自觉地闭上双眼,嘴角微勾,心中的烦躁之意总算是全部散去。 当沐微风再次靠近她的时候,她眉间处的红莲在悠悠地绽放。 与此同时,三千小世界之外,仙界,天庭。 昔日圣洁的地方经过多日的战争已经沾染上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邪恶的魔气在四处逃窜。 半年前,魔界之人就开始潜入天界,偷袭了一个个小仙,令他们神魂俱灭,又幻化成他们的模样,在各大仙君的府邸下当值。 这一来二去,竟将魔界的毒物掩藏于此,待到魔君祁钥羽归来时,同刻爆发,多多少少地伤了些许仙君的身体。 天帝苍烨岂能坐视不管? 豆浆爱上油条100 神威怒,魔界迎,仙妖混战,祸及人冥两界,生魂亡,死魂归,转世且投胎,轮换一阵又一阵,而此种情况,唯有帝后归入仙班,才能化解。 此时此刻,琼山之巅。 天帝苍烨与魔君祁玥羽已然大战十天十夜,两败俱伤。 “苍烨,来日方长,再会!” 祁玥羽眼见着妖魔一方渐渐处于弱势,及时收手,击鼓为号,撤退。 在此之外,还有一层原因,祁玥羽的本命之源一直在震动不停,那头连接的是帝后云笙所在的位面小世界。 “可恶——” 祁玥羽嘴唇微动道,眼神凌厉,那双红眸愈发地妖冶。 苍烨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回到了天庭里主持大局,安抚下残兵伤将。 “诸位,吾为天地之主,自古便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 今日,吾之所以将诸位拦下,不下追击之令,是因为如今妖魔横乱生事,六界不平,我等当以守护人、冥、仙、神四界为首要己任。 天下苍生,皆望于我们,我们岂能以残躯伤体对抗凶恶之物? 两败俱伤,造成四界生灵涂炭的状况,那是必然的结局。 我想,诸位的初衷并不在于此。 所以,暂且休战,待养精蓄力后,再击作乱的妖魔,以减少损失。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苍烨安安稳稳地坐在天庭中最高,也是最为精致的尊位上,他的语气平淡无比,却让众位仙家莫名折服。 上位者,威严浑然天成,其本身并不可怕,既没有他人口口相传的那种压迫感,也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得人心。 天地共主苍烨就是如此,只是…… 显然,千百年的轮回,过于漫长,妖魔界按捺不住心思,总要添出些乱子来,让苍烨忙活。 似乎那样,它们才有生存的意义。 不服管教的都是“野孩子”,妖魔两界甚多,狂妄自大,蛮横无理,邪恶无边等等都是它们的标签。 天界,则是得道修仙的“好孩子”聚集地,明辨是非,惩恶扬善,被人界津津乐道,说的就是苍烨面前的这堆人。 “吾等,谨遵神令!” 待到众仙散去,过后不久,冥王秘密地将天帝苍烨带往冥界。 三生河畔,倩魂幽幽。 “君在黄泉头,妾在黄泉尾,君妾两不知,隔界永茫茫……” 奈何桥上,比往日更加地热闹些,鬼来鬼往,孟婆的汤熬了一锅又一锅。 苦水无涯,记忆无痕,倩女唱响墙头,泪催彼岸花开,更盛,更艳。 “冥王,那位女子是?” 苍烨明明记得,他上回来的时候,这缕幽魂尚不在场,这回却……不禁惹人生疑。 “天帝,那位女子名宛字阿芳,生前是位青楼里的伶人儿,夜里被蛇妖所伤,阳寿未尽,阴寿已至,双交界处,坠不了轮回之道,我便擅自将她给留在里给花浇水,做个花妇人。” 冥王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道,黑眸之底闪过几道微光。 那位,绝对不是普通的鬼女,约莫是与冥王有些渊源。 苍烨没有再看向宛阿芳,而是甩衣拂袖,信步行至彼岸花丛中。 他在彼岸花的中央停下脚步,而后又蹲下身子,含情脉脉地端详着眼前的花。 朝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里,原先孕育帝后云笙灵魂的地方又长出了一朵妖艳的彼岸花。 它的样子与其它的彼岸花相比,并无太多差距,但是从灵力上来看,它为帝后之魂滋养,自带神光,所以更加地强盛些,说是鹤立鸡群,也不为过。 至于苍烨为何要来此地,与这朵彼岸花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 魂,乃人之本源,可明生死,观命运,但凡是与其沾上一二点联系之物,皆能作引。 苍烨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调查出云笙在三千位面小世界里所遭受的怪异之事出自何方。 骄艳欲滴的彼岸花瓣上边残留着几滴阴冷的露珠,金色的光芒萦绕在它的周围,使得露珠不断地凝聚起来。 外表看,这朵彼岸花没有丝毫异常之处,苍烨割破指尖,以血为契,化梵语为阵法,致使邪魔之气遁地无门。 “糟糕!” 苍烨眉头一皱,眸子暗沉,薄唇微张,神情慌张道。 他看着彼岸花周身的金色光芒中夹杂的缕缕淡淡地黑色魔气,汇聚处正中花蕊,立马收回阵法,闷哼一声,口吐鲜血,洒至彼岸花丛,落入阴土深处。 “天帝!” 冥王原本与宛阿芳在嘀嘀咕咕地交谈着什么,忽地看到苍烨血洒花丛,情急之下,抛袍而出,飞身而来,及时扶住苍烨微微晃动的身体。 “我没事。” 待到苍烨站稳身子时,他对着冥王摆摆手,语气淡淡地说道。 紧接着,苍烨双手叠合,以掌作为正气之剑,给那株彼岸花下了禁制,暂时将邪魔之气都压制住后,转身望向冥王,眉眼严肃甚极。 “冥王,本座还有要事在身,需先回天庭上坐镇,你且好生照看这株彼岸花,如有异常,尽快上报于我。” 苍烨薄唇微张微合,认真叮嘱道。 “是,天帝!” 冥王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地应道。 “嗯。” 苍烨微微点头,一晃眼之间,身影就消失于冥王面前。 在他俩没有看到的背后,养花女子宛阿芳忽地微微一笑,意味不明。 冥王的心头隐隐不安,回头看去,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豆浆爱上油条101 “别动。” 沐微风薄唇微启道。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云小笙的额头,刚才,他分明看到其额间处有朵金光闪烁的红莲,现在却没了影子,仿佛从未出现。 但…… 沐微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朵盛开的红莲,虽是一闪而过,却足够令人难以忽视,它就像是有生命般,金光烁动时,那朵红莲也在舞动,活灵活现。 “云小笙,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 片刻后,沐微风收回手指,稍稍地与云小笙拉开了些距离,四目相对,轻柔地问道。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心里莫名地慌乱了好几回,似乎有什么人会从他的身边离去般,怅然若失。 不过,说来奇怪,只有云小笙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心中的这种感觉才会稍稍地减弱。 难道,那个人……是云小笙? “没有,就是还有点儿犯困。” 糖果的香甜已经在云小笙的口腔中悉数泛开,困意袭来,她半眯着眼,视线朦胧地望着沐微风,朱唇轻轻微启。 “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旁。” 临到这档子时候,沐微风突然就改变了他的主意,随云小笙的心去。 先前,他害怕云小笙睡太过,对身体不好,现在,他又害怕云小笙出事,离开他的身边,两相对比下,他选择让云小笙安稳地睡觉,留在他身边。 他是个商人,既然在她身上付出了大量的精力,那就一定会从她的身上拿回些相应的价值来。 人若是没了,他就真的什么也得不到,人若是还在,他就有把握来将她的身体调养好,然后…… 奇怪! 他怎么会莫名地生出这些想法来? 沐微风眉头微蹙,抬眸,望向身侧的云小笙,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她竟然真的就安心睡下了。 这姑娘,真乖巧。 沐微风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飞机的头等舱内自然配备了空调,可自由调节温度,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是夜晚时候,多少有些凉意,即使是微乎其微,沐微风也将他的外套脱下,小心翼翼地盖到了云小笙的身上。 熟睡下的云小笙面容十分恬静,恬静而美好,当然,前提得先忽略她那久睡过后的微微浮肿。 云小笙的身子被安全带给牢牢地系住,倒是不会向下摔去,她的头部却是向着沐微风这边倾斜着,脑袋一点,又一点,极度不安分。 沐微风瞧着她这模样就难受,哑然失笑,直接伸出自己的大掌,将云小笙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上。 得,云小笙的脑袋一有了倚靠的地方,就安分了下来,不再左右摇摆,低头点头。 鉴于宿主中毒之后,昏睡的时间会逐渐拉长,系统1028直接将她的魂元调到了系统空间中,有助于其恢复。 【宿主,宿主,醒醒!!!】 熟悉的团子音终于又回到了云笙的耳畔边,她被系统1028于睡梦中唤醒。 “统子,怎么回事?” 睡得太久,云笙的视线都是模模糊糊的,更别谈脑子了,简直可以用“昏昏沉沉,恍恍惚惚”八个字来形容。 【宿主,先别管其它,您快些用灵气护住自己的心脉,千万不能让毒素蹿进您的心脉中!】 小白团跳到云小笙的肩膀上,小嘴张张合合,语速急切,一气呵成道。 “哦,好。” 云笙朱唇微张,轻声应和道。 此刻,她显然也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异样的地方,遂原地打坐,运转着这几个世界所积攒下来的灵气,护住心脉的同时,也将体内的毒素逼迫至指尖之处,释放。 不过,她现在毕竟还是具货真价实的凡胎肉体,甚至连神魂都没有聚齐,想要将体内所有毒素逼迫到体外,那自然是不合情理的。 饶是这样,也花费了她不少气力。 云小笙的指尖向下低垂着,被纯净灵气所逼迫而出的暗红色毒血滴落在地面上,泛开花来,心脉已经护住,但是她的脸蛋儿也失去了许多血色,红润变苍白,几乎就在一瞬间。 沐微风见状,心头大惊,急忙将云小笙身上的安全带解开,稳稳地将她的身子拥入怀中。 他一手扶着云小笙,一手打开身前的电脑,指尖灵活地敲打,连上由飞机提供的网络后,直接联系到飞机空姐服务部,发布了条求助消息。 片刻后,空姐带着几位乘客步履匆匆地赶来。 这几位乘客都是医生,此次同行,要去参加个论坛活动,巧遇此事,秉持着“医者仁心,救死扶伤”的原则,在空姐的呼喊下,纷纷站出身来,又跟着她来到头等舱中,停在沐微风的旁侧。 “快,将座椅摇下,让这位小姐平躺,抱着会让空气流通所阻,不利于患者病情的发展!” 一位年纪稍大些的医生见到沐微风与云小笙的姿势,连忙出声道。 沐微风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将云小笙放回到身侧的座位上,然后亲自将座椅摇下,调整。 等到云小笙躺在由座椅变换成的单人床上时,那些医生都自觉地将沐微风给挤出了患者观察区。 “先生,让一让,请到旁边等待。我老师看诊时,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医生除外,见谅。” 一位年轻的女医生站着的位置比较靠后些,见到被挤出来的沐微风,语气轻柔,善意地解释道。 “没事。” 沐微风表面镇定,平淡地应道。 他的脚步又往后边撤退了些,仗着自己的身高足够,目光就没从云小笙的身上远离过。 女医生悻悻地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身,将目光投向老师那处,虽然她站在后边的位置,但是,并不妨碍她学习。 “南老,你可看出些什么门道?” 问话的是位站在年纪稍大医生旁的中年男子,瞧着文质彬彬的样子,也是为德高望重的医生。 至于那位年纪稍大的医生,就是擅长中医的南老无疑。 “小伙子,你爱人中毒了?” 南老用镊子沾取了点儿云小笙指尖的毒血,放在医用绵布上展开,细细观摩后,又替云小笙把脉,然后神情严肃地看向被挤在人群外的沐微风。 沐微风点点头,如实回答道:“两种混合毒素,我回去就是为了帮她寻医解毒。” “等等,小伙子,你先告诉我,她中的是什么毒?还有,她中毒之后又吃了什么东西?” 南老松开云小笙的脉搏,双眼中透着亮光,激动地问道。 豆浆爱上油条102 “南医生,稍等,我将她的病例拿出来,给您瞧瞧。” 沐微风对于药物的了解不是很多,现在要让他把那两种毒素名称说出来,他也不知道从何处开口。 所幸,在离开青城之前,他将云小笙的病例单子随身放到了衣服口袋之中。 那件衣服,正好就披在云小笙的身上。 刚刚一直听到旁侧的人尊称其为‘南老’,沐微风便知道眼前之人肯定是位德高望重的医生,所以态度不免放得谦逊了几分,就连平日里的清冷语气,也变得柔缓了些。 “好好好,你快点儿,我怕你妻子等不及。” 南老又瞧了瞧云小笙那边一眼,黑眸中掠过几道微光,神色着急,不禁催促道。 闻言,沐微风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又皱起来,他对着南老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就抿着薄唇,沉默不语地穿入这群医生之中,向前走去。 医生们自发地为其让开一条路,各个心中有疑惑。 他进来做什么? 实际上,距离很近,不过就是三四步子而已,只是因为人多,挡了路,所以更难走些。 沐微风不顾这群医生打量的目光,从容不迫地将云小笙身侧压着的男士外套抽出来,接着从里边的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病例单子出来。 “南医生,拜托您了。” 沐微风恭敬地朝着南老鞠了一躬,致意道。 他将这张病例单子递给南老,南老别有深意地瞅了他一眼,之后就郑重其事地将其接过。 “小伙子,别拜托得太早,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南老看到云小笙的病例单子后,眉头紧锁,幽幽说道。 这姑娘体内的毒素,比他原来想的还更霸道。 南老有预感,自己这回是遇上职业生涯里比较棘手的事情了。 不过,他没想过放弃。 生命的意义,在于不断地挑战自我,无论是在哪个年龄段! 何况,小姑娘的病情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希望。这不是,已经出现了生机的征兆么? 南老看着云小笙指尖上暗红色的血滴,目光闪了闪。 沐微风站在云小笙身侧,因为南老的话,变得愈发沉默。 云小笙的病情,显然比青城的那位老专家所说的更为严重,难道......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手中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眼神微凝,抬眸,望向一丝不苟的南老,薄唇微微翕动,压制住喉头哽咽,镇定地问道:“南医生,您治愈她的可能性,有几成?” 关心则乱,说的就是此时胡思乱想的沐微风无疑。 “小伙子,你着什么急!” 南医生的性子极其爽快,吹胡子瞪眼,有什么,就说什么,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也不拐弯抹角地说道。 “我没有看你妻子的所有相关检查报告,你又没有告诉我,你妻子中毒之后,吃了什么东西,有什么症状,就让我下结论,真当我是神人,不是?” 沐微风尴尬地摸摸头发:…… “喂,小伙子,我说你,你还发什么愣呐,快告诉我,你妻子中毒之后,究竟吃了什么食物?” 医生眼前,患者为大,凡是有关于患者的人和事物,都必须认真对待,因为那些极有可能是患者病情的诱因。 至于现在,南老看看手上的病例单子,又眼睁睁地瞧着沐微风在他的眼皮底下出神,气得忍不住跳脚,眉眼皆凝皱,声音严厉道。 南老此话刚出,剩余的那些医生们自觉地将目光落到沐微风的身上。 一时间,八个人,八双眼,十六道眼神都齐齐地对向沐微风,让他心底发毛,略微有些尴尬,但是念在他们都是为了云小笙病情的份上,他必须接受。 “南医生,准确的中毒时间,我不确定,但是在查出中毒之前,她就是与父母,还有我吃一起了顿团圆饭而已,饭菜也是平常的家常菜,有辣椒炒肉、蒜香茄泥、红烧肉、小青菜……” 沐微风回忆着今天的饭菜,接连报了八道菜名,这才作罢。 “还有吗?” 南老眉头紧锁,他的手上拿着支红色圆珠笔,边听沐微风报的这一系列菜名时,就边将它们记在病例单子的上方空白处,以便对应。 但是…… 无一例外,没有结果。 沐微风所说的这些菜,与云小笙体内的毒素并不排斥,当然,也没有说是很匹配,能够毒上加毒。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些菜都无法缓解其中毒后发病的症状。 沐微风摇摇头:“没有。” 所以,那个将云小笙从危险关头拯救回来的药物是什么呢? 南老有心去了解,但是无奈,云小笙仍旧处于昏睡状态。 “没吃其它,那可就稀奇了。” 南老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那张病例单子,喃喃自语道,陷入沉思…… 原本南老出诊,四周都是处于安静的环境,此刻除了大伙儿的呼吸声,更是安静极了,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射到南老的身上。 不用多说,南老应该是从云小笙的身上看出了些蹊跷的地方,只是具体是什么,他们各个的资历不够,也瞧不出来,都在等着南老给他们解说呢。 “南老,请问您说的稀奇是指?” 对于心急者来说,等待是种煎熬,尤其是沐微风,他站在离南老最近的地方,清清楚楚地听到南老口中的话语,此刻,他实在是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 南老的思绪被人打断,抬头,眼神不悦地望向沐微风,语气淡淡道:“瞧见她指尖暗红色的毒血没?” 沐微风随着南老的话语看过去,凝固的血液沾染在云小笙白嫩的指尖上,甚是刺眼,他的眉头轻蹙,微微点头。 “那两种药水掺和在一起,本是种药性极强的慢性毒药,它不会让人快速死亡,但是会一直拖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嗜睡是你妻子中毒后的常态。” 沐微风震惊得猛然瞪大双眼,不过瞬间,敛下眼眸,薄唇轻启,镇定地问道:“那与毒血有什么联系?” 见此反应,南老心中了然,估计云小笙的情况和他猜想得八九不离十。 他将捻着毒血的棉布放到沐微风的面前,继续说道:“这就是稀奇之处,中了慢性毒药的人,会在短时间内自行清毒,排毒,还没吃什么东西,又没借助外物,可真是前所未闻。” 沐微风对视上南老那道兴味昂扬的眼神,目光忽地一凝,变得寒厉。 豆浆爱上油条103 “她不是您可以研究的人。” 对视片刻,沐微风薄唇微微翕动,声音极其冷淡道。 “呵呵,小伙子,放心,我对研究没兴趣,我只是位医生。” 南老忽地对着沐微风笑笑,以平常的语气陈述着这个事实。 沐微风没有掉以轻心,谨慎地看着南老,脚步轻移,拦在云小笙的身前,呈现保护的状态。 他现在心中有些后悔,也许,他该忍一忍的,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就不会像此刻般孤立无援。 在南老的后边,还有几个年轻的医生疑似是外国人,他们因为南老的话,眼中的微光明显地浮动不停,待在角落里用着他们国家的语言,小声地嘀嘀咕咕着,盯着云小笙,仿佛跃跃欲试。 沐微风十分不喜他们几人的眼神,紧抿薄唇,浑身不自觉地散发出摄入的寒气,以保护者的姿态,面对着他们。 “谢谢各位相助,但是……我们的目的地快要抵达了,还请各位回到自己的座位,安全落地为好。” 沐微风瞅了眼飞机窗外的夜景,估摸着已经快到朝晖市,身子便又往后退了几步,将云小笙护得牢牢地,语气平淡,眸中波澜不惊。 “待有时间,我定会当面地好好‘感谢’各位医生。” 他稍稍地俯下身子,点头示意道,只是语气里里外外都在透露着一股狂傲不羁的气息,疑似(就是)——赶人。 “这位先生,我老师好心好意来为你的妻子看病,你反倒来怀疑我老师别有用心,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儿!” 一位年轻的女医生站出来,怒目直视着沐微风,嘴唇张合,义愤填膺道。 她是听了个明明白白,感情这位利用空姐将他们一行人唤来治病的先生原来是个白眼狼。 既然不接受她老师的忠言,那就干脆不要将他们给请过来,任由他妻子自生自灭好了! 女医生年纪轻,体内充斥着股满满的正义感,面对着沐微风,无所畏惧,压根就不知道在她左右身侧处,别有用心的其他人。 面对z国人,沐微风的信任值自然是比较大些,真正令他不放心的是在场的他国人。 变数太多,他也就没做什么解释。 墨黑的双眸中似乎藏着深渊,让人也眼望不到边,沐微风缄默不语,一一扫视过他身前的那张张面孔,最终停在南老的脸上,无声对视。 早在一开始,他就知道,南老是这俩里边的头头,只要南老发话,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包括那几个外国人。 空气凝结,这是场无声的较量…… 南老的眼神中还有微光在闪烁着,这说明他对云小笙体内毒素的兴趣从来就没有消减过。 沐微风的眉头微蹙,嘴唇轻抿,目光坚定地与其对峙,脑海中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要放弃云小笙的念头。 “女士们,先生们,还有十分钟左右,飞机将要降落于朝晖市飞机场,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现在,请速速回到原有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等待飞机安全着陆。”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空姐来到飞机的头等舱,打破了沐微风与南老间形成的那股对峙性静寂。 最终,南老败下阵来。 他不由自主地摇摇头,微微地叹息一声,而后目光如炬地看着沐微风,轻声告诫道:“小伙子,你妻子的体质很特殊,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话落,他将自己带来的简易医用设备都给仔细地收起来,包括那块沾染着云小笙指尖毒血的医用绵布。 片刻后,他转身离去,怎样将那群人带来,就怎样带走。 人一走,空气都变得清新许多,沐微风心底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空姐将那群人引导开来,又按原路返回,来到沐微风的身边,语气轻柔。 “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她的眼神瞟向云小笙指尖处滴下的那滩血迹,意思不言而喻。 沐微风了然,他将云小笙的身子扶好,又将她抱在自己身侧的座椅上,系好安全带,这才抬头,望向空姐。 “请帮我拿匹湿毛巾,还有一个干净的袋子来,谢谢。” 他看着那滩干涸的血迹,下意识地将视线上移到云小笙的指尖处。 飞机降落前,肯定得处理好。 “先生,稍等。” 空姐语气柔和地回应道。 转过头去,她面上的浅浅笑容瞬间耷拉而下:难道她的意思不明显吗? 不管怎么说,沐微风都是头等舱里尊贵的乘客,她该干的活儿,还是得干好,哪怕是在最后一分钟。 回头,要是检查员看到飞机上的那滩血迹,上报给他们老板,她肯定是少不了一顿挨骂,罢了,罢了。 空姐心中在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脚上的功夫是半点没耽搁。 两分钟来回,空姐的嘴角又扬起抹职业性的淡淡笑容,看着俊美的乘客沐微风,双手递上那条湿毛巾,以及一个印有民航标志的袋子。 “先生,您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异常轻柔柔,让人压根就挑不出错处来。 沐微风稍稍抬眸,瞥了她一眼,接过那两样东西,点头回应:“嗯。” 随后,沐微风就没有再管过身侧的空姐,而是仔仔细细地帮云小笙擦拭着其指尖处残留下的暗红色血迹,一个指头,又一个指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神情认真极了,连带着空姐都看得入迷。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气,那既认真又专情的男人呢? 这位空姐表示,她心中的那丁点儿不满都被沐微风的态度给磨散了。 “请帮我丢下垃圾,谢谢。” 空姐愣神之时,沐微风已经将擦拭完云小笙指尖毒血的湿毛巾装到了袋子中,并且给它打上一个结,然后递回给身侧的空姐。 “不客气。” 空姐回神,接过沐微风递过来的垃圾,礼貌性地回应道。 耳畔边,飞机已经开始播报降落的消息,空姐神色微变,连忙回到她的专属位置上。 十分钟后,飞机安全着陆,沐微风抱着云小笙走下飞机。 在他俩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俨然跟着南老他们一群人。 豆浆爱上油条104 “沐总,医生已经联系好,您可以直接将云小姐带过去。” 对面是道冷静无比的声音,让人不自觉地就觉得心中安定。 沐微风刚刚才抱着云小笙踏进飞机场里的vip出入通道,接听到他的另一个助理罗文彬打来的电话时,那张英俊紧绷的脸庞瞬间轻松下来。 “好。” 遇上云小笙的事儿,沐微风嗓子中发出的那道声音都不再清冷无比,变得柔缓了几分。 “对了,罗助理,你帮我联系下讯飞民航公司的负责人,我要与他们做笔生意。” 沐微风没有忘记飞机上那滩干涸的血迹,作为补偿,他不介意给这家航空公司的老板送笔大单子。 商人么,都很在意自身的利益。 “是,沐总,我知道了。” 罗助理应声后,没过几秒,沐微风就匆匆地结束了此次谈话。 他双手抱着云小笙的身子,迈着大长腿,脚底抹油,步步生风,偏生极其安稳地远离着这个机场。 自从接手了沐氏集团,水涨船高,沐微风的身价连续翻了好几番,关注他的人就多了许多,其中不乏有些人居心叵测,想要对付他。 因此,沐微风对于某些东西是相当地敏感,比如此刻,他发觉自己被人跟踪了,还不止一个人。 天大地大,云小笙的生命最大。 此时此刻,沐微风顾不上想其他的事,抱着云小笙就是一路飞奔,甩人。 好在朝晖市是沐微风的地盘儿,只需打个电话,他就能得到许多帮助。 半个小时后,沐微风抱着云小笙的身子顺利避开那些人,来到福康医院,在专业的团队下进行各种仪器的扫描,接着开始商讨方案,治疗…… 远离朝晖市飞机场的某个疙瘩窝。 “老师,抱歉,人跟丢了。” 受到南老重大委托,跑得最快的年轻女医生,终究还是没有躲过沐微风的障眼法,她垂头丧气地愧疚道。 “没事儿,陈玉,不怪你。” 行走社会数十载,南老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于这种情况,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 现在他们这群人遇到的问题貌似,真的不只一个。 他们迷失在一条错综复杂,有许多拐角的小巷中,而前方,是条死路。 “南老,我们在哪儿?” 一位年纪稍轻的外国医生用着z国话,结结巴巴地询问道。 他们本该在明晚之前抵达另一座城市,后日清早就参加医学论坛活动的。 但是,路途中遇到的患者云小笙身上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以致于他们都一致地更改了接下来的航班,自愿跟着南老来到朝晖市,一探究竟。 谁知,沐微风是个狡猾的人,将患者给带走了,还将他们丢在此地。 “张医生,别急,等我们遇到巷子里的本地人,肯定能走出去的。” 南老声音沉稳,安抚下这位急躁的外国医生。 “行,南老,我们听你的。” 毕竟现在这个地方是在z国的土地上,他们身为外国人,还是有一定的自觉性,客随主便。 南老与那位外国医生短暂的交谈过后,就没有人再说话,静静地摸索着这条小巷子,寻找出路。 待到他们在本地人的带领下,成功地走出这条小巷子时,已经午时。 每个人都是饥肠辘辘的,随意地在附近小餐馆吃过饭后,才恢复了力气,继续打探云小笙呵沐微风的下落。 实际上,有关于沐微风的消息,说很难打听的话,过了。 毕竟在朝晖市里,沐微风这块活招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关注度实在是过高,过高到习以为常。 但是,你若是说沐微风的消息容易得到的话,错了。 身为沐氏集团的总裁,每日的行程表被安排地满满的,有些会象征性地公示,而有些却是常人不易得到的消息。 这不,一打听着,打听着,南老应行人就来到可沐氏集团的总部。 “请问,各位有预约吗?” 沐氏集团的总部公司就是不一般,前台服务部小妹面对着这群人,素质极佳,不带害怕,从容淡定地问道。 “没有。” 南老秉蹙着眉头,实乃人生尴尬。 “不好意思,各位,公司上头有规定,你们不能进去。” 前台小妹的脸上始终挂着抹淡笑,抱歉似地说道。 “怎么回事?” 这时,穿着一袭黑色正装的罗文彬向着前台处走来,眉头微皱,出声道。 “罗助理,他们想要见总裁,但是没有预约。” 前台小妹口齿清晰,如实回答道。 罗文彬将视线移向南老的身上,眼神微凝,无声地打量。 “请问您是?” 面对有礼貌的罗文彬,南老慈祥地笑笑道:“我是位中医,听说你们总裁夫人身患疾病,所以特意来瞧瞧。” “总裁夫人?” 罗文彬疑惑地喃喃自语道。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几分,双眸中晦暗不明,薄唇微微轻启,道:“我们总裁至今未婚,所以没有总裁夫人,您怕是来错地方了。” 罗文彬没有时间与南老这群人唠唠嗑,周旋周旋,他还得去总裁那儿,替沐微风送些东西过去。 “等等,那位叫云小笙的小姐不是你们总裁的妻子吗?” 南老直接叫住欲要离开的罗文彬。 罗文彬脚步微顿,转回身来。 “你们与云小姐是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夹杂着几分不经意地疑惑。 “医患关系。” 南老厚淡定地说道,并不觉得自己脸皮有多厚,还顺带给罗文彬讲述了下事情的起因经过,有些部分被虚化了。 “稍等,我打个电话。” 听完南老在飞机上的故事,罗文彬半信半疑,果断决定给沐微风打个电话过去,看看他那边的态度。 “请便。” 南老的样子淡定自若,不知道真实情况的,还真的就相信了。 福康医院。 云小笙再次进入熟悉的病房中,鼻尖充斥着一股永远也泛不开的消毒水味儿,让睡梦中的她都觉得极其不安稳。 沐微风站在病床的旁边,沉默着,手指向内,紧紧地攥住。 真的,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豆浆爱上油条105 有道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正当沐微风为云小笙无法治疗的病情而担忧时,罗文彬的一通电话让他的眼睛中迸射出异样的微光。 “小心点,带他们过来。” 沐微风薄唇轻启,淡淡言语道。 人么,善变,在珍贵的生命之前,原则可变,想法可变,病急乱投医。 南老就是估摸着云小笙的病没有人可以治疗,才自信地站在罗文彬面前。 “各位医生,请稍等,我去车库将车开过来,然后送你们去沐总那儿。” 罗文彬对南老这群人的态度明显发生变化,前面是礼貌,现在则是恭敬。 “没事儿,你去忙,我们等着。” 南老脸上依旧挂着慈祥地笑容,他不甚在意地对着罗文彬摆摆手道。 “嗯。” 罗文彬微微点头示意,继而从容不迫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南老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嘴角上的那抹淡笑也渐渐隐去。 “你们要是都想留下来,待会儿就听我的指令行事。” 南老转过身去,对着在场的几位医生说道,目光最终在那几位外国医生的身上停留,语气中略带三分警告之意。 “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千万别做什么小动作。” 虽然有人心中不满,但是看在南老身份的面子上,各个都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蠢蠢欲动,一致乖巧地点头。 福康医院,住院部,35号病床。 淡蓝色的窗帘被人全部拉开,渗着缕缕阳光,透着新鲜空气。 病床上的人儿蜷缩至小小一团,不知睡了多长时间。 “南医生,请进。” 沐微风微微俯身低头,亲自走到医院门口将他们迎进来,又径直地将他们带到了医院的专家会议室。 里边,已经有支医疗团队在等待。 这是朝晖市里数一数二的大医院,医疗设备都是国内外的顶尖之物,包括专家会议室里的陈设,尤其是那具人体模型,制作精良,准确到毛细血管,都令人叹为观止。 “师兄,你怎么来啦?” 沐微风还没开口介绍,医疗团队里的其中一位队员就主动走上前来,与南老打招呼道。 显然,他认识南老,并且与其关系匪浅,是同门师兄弟无疑。 “周师弟,我来帮个忙。” 自打某个医学研究课题完成后,南老与陈传阔师兄弟俩已经两年未见,彼此间存在些距离感,语气没有之前那般热情,但是比陌生人间的谈话,总归好上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原来是这样。” 陈传阔表示明白,随手将身侧的椅子拉开,作势以请。 “师兄,来,我们坐下聊。” 他忽然想到这里不是自己的主场,下意识地看向沐微风,道:“沐总,我与师兄许久未见,现在坐在一起,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反正都是为了云小笙的病情而来,沐微风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点头。 于是,南老顺理成章地与陈传阔坐在一起,其他人也先后入座。 不过片刻时间,整个专家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 沐微风不是专业人士,没有入坐,主位上坐着的是那支医疗团队的队长吴勃岩,他少年成名,享誉国内外,在民众心中,比南老的呼声还更响亮些。 当然,吴勃岩主攻的是西医,而南老主攻的是中医,本质上还是有所区别的,因此两人对待云小笙的病情有不同的看法,给出的治疗方案也还需磨合。 “勃岩,你和南医生他们再继续商量商量,我就先回病房里看看小笙那边的情况了。” 沐微风站在这儿也有好一会儿,压根就没听懂吴勃岩和南老他们之间谈论的专业术语,眉头一直皱着,干脆打个招呼,回病房去守着云小笙去。 吴勃岩与南老讨论得正是激烈的时候,他听到身侧好友沐微风的话,微微顿了下,而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随后,吴勃岩迅速转身,用伸缩教鞭指着便携式教学专用黑板上悬挂着的那几张身体检查报告,又与南老进入了新一轮病情探讨辩论中。 南老也不甘示弱,将自己在飞机上近距离检查云小笙的结果摆在这张棕色的长型会议桌上,开始他的一番见解。 这个医院的隔音效果极佳,但是沐微风步行在走廊时,仍旧听到了南老那道激动的声音,声如洪钟,不绝于耳。 闻其声,沐微风都能想象到南老跳脚的那副样子,嘴角不禁微微地抽搐了下,而后加快步伐,远离“战场”。 病房中,云小笙的眼皮微微地掀了掀,悠悠醒来。 真是……又唤了个地方啊。 她想要出声,却发出点儿声音来,她又动了动手指头,自然而然地想要抬起手来,结果却发现抬不起来。 至于原因么…… 沐微风本来是端端正正地陪坐在云小笙的身旁,后来不知怎地,困意猛然来袭,竟然靠着病床的床沿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睡着了。 他的眼眸闭合,敛去浑身的寒意,修长如玉的双手交叠,呼吸绵长,静得就是一副活脱脱的美男休憩画。 云小笙身上覆盖的被子正巧被其双臂按压着,牢牢地,一动不动。 她严重怀疑沐微风是故意的。 一双美眸中泛着淡淡的光亮,云小转动着脑袋,抬手,掀开被子另一侧,光着脚,踏在洁净的地板上。 “唔……你要做什么?” 沐微风压着的被子随着云小笙的举动被稍稍地扯动,他也从睡梦中被迫地醒来,脑子正是迷糊。 云小笙刚刚走出还没有几步,身子僵硬地回头看向沐微风。 “没什么,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她的嘴角硬是扯出抹尴尬的笑容,顺道挥舞挥舞手臂,踢踢腿部,像是她话里那般,活动活动筋骨。 沐微风也不拆穿,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迈开长腿,走到她的身边。 接着,弯腰俯身,在云小笙震惊的眼神下,为其穿上一双毛绒绒的棉拖。 “小心着凉。” 沐微风薄唇微吐,语气轻柔道。 云小笙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后退几步,伸手指着沐微风,支支吾吾。 “你……你……今天你吃了药吗?” 豆浆爱上油条106 沐微风茫然地看着云小笙:???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云小笙双眼瞪大,匆忙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她的脸蛋憋得红彤彤地,像个成熟的苹果,倒是变相地为其略显苍白的脸染上几分颜色,甚是可爱。 亲爱的女孩,娇羞了。 沐微风抬眸时,见到如此美景,心中莫名其妙地蹦出这句话儿来。 “那个……这个……我饿了。” 历史总是如此相似,每每到了这个时候,云小笙都会感觉到——饿! 嗯,这是个极好的理由。 因为沐微风是不会饿着云小笙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你的身子还没有恢复,听话,回床上去,等着。” 沐微风生怕自己会吓到刚刚醒来,也许情绪还不稳定的云小笙,也就没有再向她走近,而是换了个方向,离开。 当然,在离开之前,他的手指放在门把手把手的时候,留下此话,又细细地瞧了云小笙几眼,才走出房间。 福康医院的专家会议室里。 “吴小子,你给我好好瞅瞅这棉布上的毒血,到底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南老气得直接将他怀揣在包里的东西拍在桌子上,明晃晃地展现在大家的眼前,甚至直接喊吴勃岩为“小子”。 乍然听到南老称自己为吴小子,吴勃岩的脸色微变,面上的不自然一闪而逝,接着戴上医学研究专用的手套,走到放着那块染着暗红色毒血棉布的桌子旁边,两指夹起棉布,细细观摩。 “南前辈,我觉得它需要化验。” 良久,陈传阔提议道。 中医方面,他不在行,西医方面,他有这个把握。 现在,陈传阔顶多就是瞧出这张棉布上染着的是毒血,以及相关的干涸时间,但是他并不清楚除此之外,这毒血的异样之处在哪里。 “吴小子,你想要去化验,可以。” 出乎意料地,南老爽快答应。 实际上,在飞机上的时候,南老早就想要看看毒血中的成份了,只是苦于没有相关设备,现在吴勃岩主动提出这事儿,想揽活儿干,正和他意。 不过…… 南老的眼眸眨了眨,小心思尽露。 吴勃岩没有急着行动,他猜测南老肯定还有后文。 果然,南老停顿了几秒时间,再次说道:“我要提醒你一句,这毒血是那位叫云小笙的姑娘指尖里排出来的,属于自动分泌类,你千万要小心。” 老狐狸对上小狐狸,斗智斗勇。 “南前辈放心,我知道了。” 话落,吴勃岩带着那块染血的棉布离开了专家会议室,而南老是不急了,坐在雕花的实木凳上,悠悠然地捧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眯着眸子,浅饮。 半小时后,吴勃岩带着份新鲜出炉的血液检查报告出来,与他先前亲自替云小笙做的体内血液报告有至少有一二分出入,令人生疑。 “怎么样,吴小子,这位小姐的体质是不是很特殊,我说得没错吧?” 吴勃岩刚刚回来,踏入会议室的那刻,南老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来,眼中泛着微微亮光,语气急切地问道。 吴勃岩抿唇不语,径直走到便携式教学用黑板面前,用显眼的红色包装磁铁将那张最新的血液检查报告固定住,退出其位,作手势,请南老上前。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在他的身上,勉强算是契合。 年轻,有定性,知进退。 陈传阔的这个举动,让南老对其印象好了不止一点儿,甚至心生佩服。 在接下来的讨论中,南老也没有故意地找吴勃岩的茬了,而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相互交流,相互融合,一切仿佛在顺利中进行。 待到沐微风再次推开专家会议室的这扇大门时,里边的气氛十分地……好,吴勃岩与南老两人正巧谈到有关于云小笙病情的关键之处,激动得忘乎所以,视周围无它物…… 按照这两位的进度,想必,云小笙很快就能解毒了。 沐微风心中这般想着,将门合上。 他静悄悄地来,又静悄悄地走,甚至靠近门侧的那几位医生,也没发现。 沐微风只是途经此地罢了,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出院去帮云小笙买些食物。 约莫十分钟时间,沐微风提着食物回到病房中,嗷嗷待哺的云小笙忍不住坐起身来,轻嗅着食物的香味儿。 “别急。” 沐微风眉眼含笑地瞧着云小笙,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食物放在床头柜处,然后亲自打开一份清淡地蔬菜粥,不偏不倚,摆在云小笙的面前。 那碗粥,是真的清淡,除了浓稠的白米,就只剩下绿油油的一片。 食欲,瞬间没有。 云小笙的脸蛋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双瞳剪水,可怜兮兮地望向沐微风,语气弱弱道:“我想吃肉。” 天知道,在她过去被迫睡着的二十八个小时三十五分钟零十八秒里,她的脑海中经历了什么。 唯有美食可以救赎她的心灵。 并不是这几片惨兮兮的菜叶子啊! 肉,红烧肉,酱香肉,蒜泥白肉……我要吃肉!!! 云小笙的心底在不断底叫嚣着,就差捶手跺足,以示满满的期待了。 沐微风微愣,而后将那碗绿油油的蔬菜粥移开,从买来的食物里找出一碗香喷喷的馄饨。 “吃这个,没有其它的。” 他端着那碗馄饨,送到云小笙的面前,薄唇微张微合,语气温和道。 云小笙低头,看到馄饨里头少得可怜的肉沫子,咽了咽口水。 好吧,总比没有肉好。 她倚靠着床头柜,双手接过那碗清淡得可以的馄饨,乖巧地吃着。 好在,味道不错。 白白的面皮,又薄又滑,配上几颗翠绿的小葱粒,再加一丁点儿的肉沫,口齿留香,是目前云小笙能够吃到的最好的伙食,吃完后,意犹未尽,就连汤底都没带剩。 沐微风全程安安静静地坐在陪护椅子上,看着云小笙吃东西,嘴角泛着抹淡淡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一颗小葱粒沾在云小笙的嘴角,他伸出手,轻轻擦过。 雁过,不留毛。 豆浆爱上油条107 “你……你要做什么?” 云小笙那张白嫩素净的脸蛋儿霎时间染上几抹嫣红,害羞得眼神闪躲。 “你的嘴角上有粒小葱,不过……”沐微风眼中泛着点点笑意,故意微顿,继而将沾着小葱的那个手指伸到云小笙的面前,语气轻柔道:“现在没有了。” 云小笙的耳尖顿时烧起来,晕红,恨不得立刻,马上就钻进墙头缝里。 丢人,丢大发啦! 顶着沐微风的炯炯目光,她迅速地从床头处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胡乱地抹擦干净自己的嘴巴,然后将纸团丢在垃圾桶。 随即,她躺在床上,将轻柔的被子拉起来,蒙住娇羞的脸蛋儿,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时不时地瞟眼他。 见此情景,沐微风发出道清泉般的笑声,心中念想着:小姑娘,真可爱。 一股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渐渐地泛散开来,安静的病房中,唯余下两道“砰砰,砰砰”的心跳声…… 沐微风的视线久久没有从云小笙的身上转移开来,炙热的目光让她招架不住,悄悄拉下被子,轻声说道:“沐微风,你先出去,我要上厕所。” 这个借口,也是没谁了。 沐微风不禁微微摇头,哑然失笑。 他刻意地向云小笙的病床处走近,走近,继而俯身,低头,轻笑道:“云小笙,你起来,别闷着自己,难受。” 说完,他就伸出手去,将云小笙手上扒拉着的被子轻轻地往外拉开。 云小笙不用想,都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蛋儿肯定像是火烧云般,红艳得紧,这般尴尬的样子,她才不想让人见到。 何况,在沐微风面前丢一次脸也就算了,要是两次? 不行,不行!!! 云小笙想要扞卫住自己的尊严,不让人笑话,便倔强地拉紧了些被子。 她微微蹙着两道细长的柳叶眉,抿紧朱唇,目光坚毅地望着沐微风,卯足劲儿,与其无声地对抗。 沐微风也不是真的想要与云小笙作对,只是害怕她闷着自己,但是看着眼下这情况…… 他失笑,默默地收回手去。 被子上端的力气一松,云小笙顿时觉得轻快极了,看着沐微风,微愣。 沐微风则是趁着云小笙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将手放至她的脑袋,轻轻地揉了揉那头乌黑顺滑的头发,即使有点儿杂乱,但也不影响云小笙的天然呆萌。 “我走了,待会儿来看你。” 沐微风收回手,薄唇翕动道,深邃的双眸中浅藏丝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云小笙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微微地朝着沐微风那边晃动几下,以此示意着:“你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这会儿,她感觉自己已经在被子中度过了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脸红,没空气,又热,正憋得慌,巴不得直接赶人,不让沐微风见着自己的囧样。 “乖,别晃,手会酸。“ 沐微风握住云小笙胡乱晃动的小手儿,故意曲解其意思。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所以,我答应你,待会儿处理完事情,我一定会很快回来看你的,在第一时间里。” 最后几字,沐微风特意强调道,令云小笙的脸蛋儿又红了一片。 得,这下,她面上的几抹羞红在短时间内是消散不掉了。 某个“罪魁祸首”丢下此话后,心情极好,嘴角勾着抹淡笑,手上拎着云小笙不喝的蔬菜粥,悠悠地离开了房间。 他并没有走远,就坐在云小笙的病房外,不远处的走廊座椅上,打开那份蔬菜粥,动作优雅,迅速地解决完。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餐饭,很香。 如果尹清泰,崔杰,或是陈哲深他们任何一个人在这里,并且看到沐微风的这副举动后,绝对会吃惊。 什么时候舅舅(总裁)会变得如此地不拘小节了? 随意地坐在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消毒的座椅上,吃着随意的一份清淡小粥,他还是处处讲究的沐氏集团老总吗? 一墙之隔,病房内。 沐微风离开后,云小笙快速地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不出意料地摸到一片滚烫,忍不住想起眉眼含笑地沐微风,喃喃自语道:“都怪你。” 如果说,云小笙刚刚是憋得慌,那么现在她就是烧得慌,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脸上烧得要喷火般。 她急急忙忙地下床,就连拖鞋都没穿,直接赤脚奔向卫生间,在洗手池面前停下,打开水龙头,疯狂地捧水,扑打娇嫩的脸蛋儿,让凉意冲刷热意。 病房的门没有完全关上,走得稍近些,就能听到里边发出的声响。 沐微风带着吴勃岩和南老等人向病房走来时,云小笙依旧在卫生间里,冲着脸蛋儿,好不容易才将热意散去些。 “叩叩!” “叩叩!”“叩叩!” 虽然病房的门没有完全合上,但是出于礼貌,尤其还是在病房里只有云小笙一位女性时,他们更加注重这些基本性礼仪,也是为了防止出现尴尬情况。 “云小笙,你现在方便吗?” 沐微风敲门之后,象征性问道。 卫生间里的水流声盖过了沐微风的声音,云小笙并没有听到。 沐微风眉头一皱,继续道:“云小笙,你不出声的话,我们要进来了?” 除了卫生间里发出来的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依旧没有人回应。 洗脸过猛,云小笙的衣裳上被水淋湿了大部分,紧紧贴在身上,难受。 偏偏,云小笙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穿着湿衣服走到烘干机下,攥着衣角边边,一点儿,一点儿地烘干衣服。 与此同时,沐微风打头阵,推开房门,带着大伙儿走进房间。 一眼望去,是种简单而温馨的装饰风格,而病床上,没有云小笙的身影。 卫生间里,水流声变成了嘈杂的烘干机声音,沐微风怕云小笙有不测,渐渐地靠近它。 云小笙似有所感,将衣裳拿出烘干机的运作范围内,声响停止。 她拉开卫生间的门,正与欲闯进来的沐微风撞了个满怀。 豆浆爱上油条108 “唔……” 云小笙闷哼一声,用手捂着撞疼的小鼻子,眼里泛着闪闪晶莹的泪花,抬头望向沐微风。 “你没事吧?” 沐微风稍稍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云小笙,神情慌张地问道。 “沐,微,风,你看我有没有事!” 云小笙干脆松开手掌,将红红的小鼻子完完整整地展露在沐微风的面前,咬牙切齿,气鼓鼓地说道。 这一幕……让沐微风的脑袋突然间卡壳儿,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云小笙气得踮起脚尖,狠狠地挺直了身子,让沐微风看得愈发清晰些。 “沐微风,看看,你做的!!!” 云小笙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儿(不看也知道红了),带着几分娇蛮的语气控诉道。 接下来,沐微风不由自主地伸出自己那葱白如玉的手指去,向着云小笙发红的小鼻子处,轻轻地按压,似乎在检验其有没有说谎。 云小笙匆匆忙忙地后退几步,再次捂住她的小鼻子,炸毛地“嗷嗷”叫着。 “沐微风,你……你你不知道我现在鼻子很疼,是不是?” 沐微风嘴角微微上扬,笑了。 “云小笙,过来,别闹。” 他对着云小笙招招手道。 云小笙岂能如沐微风所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反其道而行之,任性地向后退。 卫生间外,姗姗来迟的其他人静悄悄地挪移着位置,想要‘一睹芳容’。 “啊——” 一道土拨鼠的尖叫划破天际。 卫生间里的地面上留有一滩水,云小笙成赤着脚,稍不留神,没有站稳,即将脸蛋向下,朝地面摔倒而去。 “云小笙,我让你别闹,你为什么不乖乖听话,硬要闹成这样,开心?” 说时迟,那时快,沐微风反应迅速地将云小笙的身子接住,反转一圈,将她搂在怀中。 两人的身子紧紧贴住,温热的呼吸亦是交织缠绵在一起,心声可闻。 沐微风的嘴角有抹揶揄的笑意,对着失魂未定的云小笙,打趣般说道。 他紧紧地抱住云小笙,没有松开的迹象让门外的一众医生看得脸红。 小伙子,会玩儿。 “你……你快松开!” 回过神来,云小笙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微微喘气,小手推搡着沐微风,想要从他的怀中离开。 原因无它,云小笙见门外那群免费看戏的“观众们”,再次害羞了。 脸皮再厚,也禁不起这么折腾啊。 “不松。” 沐微风又将云小笙的身子搂紧了几分,微微低头,在其耳畔边轻声道。 “咳咳……沐总裁,我们还在这儿。” 南老对于云小笙的兴趣浓厚着,但是也耐不住沐微风这一操作。 他假装清咳几声,提醒道。 好事被人打断,沐微风的眉头不禁微皱,面上的不满一晃而逝。 他将云小笙打横抱起,径直送到病床上,贴心地为其盖上被子,严严实实地,只露出一个头来,以供呼吸。 “南老,勃岩,请。” 沐微风笔直地站在病床旁边,像个守卫,神情严肃地对着南老他们道。 南老,吴勃岩,陈传阔等人看着两颗眼珠子在滴溜滴溜转动的云小笙:…… “微风,你将人裹得太严实了,我们不好下手治疗。” 大眼瞪小眼,对视半晌。 最终,在场唯一与沐微风关系比较好的吴勃岩吴大医生实在是看不下去,好心好意地(忍不住吐槽)说道。 “那就解开。” 许是异样的目光太多,沐微风也意识到自己做的可能稍稍……稍稍地过了那么点儿,一边说,一边将云小笙被迫压得严严实实的被子解开,然后在大伙儿的瞩目下,抽出她的一只手,加胳膊。 “够了吗?” 末了,沐微风还语气淡淡的问上这么一句,令医生们嘴角不直觉地抽搐。 “行……行了吧。” 吴勃岩回答的声音很勉强。 他认识沐微风许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沐微风护着云小笙就像护犊子般的模样,甚至比护亲侄子都更凶些。 “嗯,你们自便,我在旁边看着。” 沐微风微微点头,亲自搬了条椅子坐到角落头里,目光降落处,是云小笙略微茫然的脸庞。 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云小笙过得十分煎熬,煎熬的人还有沐微风。 倒也不是说云小笙受到了什么身体上的刑罚,还是什么的,而是说…… 南老他们果然不愧是骨灰级别的大佬,能够将云小笙“盘问”到昏昏欲睡。 每当这时,吴勃岩就出动了,还拉上了门外汉沐微风一起将她生生惊醒。 好吧,她并不想睡觉。 今天的时间还很漫长…… 又过几个小时,南老一行人用过餐后,再次“盘问”一番,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总算是离开了病房。 “云小笙,你怎么样?” 沐微风端着碗粥过来,坐在病床的旁边,声音温和地问道。 本来,云小笙的嘴唇较之先前几日而言,更加地红润了些,确切说,是恢复正常了些,然而,因为南老他们道到来,她的嘴唇不堪重负,又显苍白。 你以为是持续地说话,聊天,导致失去水分,起皮,泛白的? 错!错!错! 她是因为精神力不够,没法和南老他们打“持久战”而导致的。 费脑子,还费精力。 原本养得好好的身体,毒素又扩张开了些,漫延至手臂,甚至血脉之中。 “一点都不好。” 云小笙有气无力地说道。 尤其是她看到沐微风手中捧着的那碗比蔬菜粥还更清淡的白米粥。 沐微风以为云小笙是在犯小孩子脾气,遂半哄半骗道:“云小笙,我知道你不想待在医院里,也不想去面对那些人,这样,你乖点儿,吃完这碗粥,我就帮你办出院手续,带你回家。” 云小笙虽然身子挺虚弱,但是她的脑子没坏,一点儿也不傻。 抬眸,淡淡地瞅了眼沐微风,她就看出了他的想法,沉默不语,自闭中…… “云小笙,饿着自己不好。” 沐微风把粥给放到床头柜,将云小笙的身子扒拉过来,轻声柔语道。 “我不饿。” 云小笙轻声嘀咕着,眼里却掠过一道异样闪亮的光芒。 这时,病房又被人敲响,伴随着一道愉悦的声音:“微风,有结果了。” 豆浆爱上油条109 吴勃岩的声音极具穿透力,隔着消音的门,都能让里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上拿着几份用红笔标注过的化验单子,嘴角咧得大大地,兴奋得失了原本自带的几分儒雅,生怕病房里的人听不到,又使劲地敲了几下门。 “叩叩!” “叩叩!”“叩叩!” 敲门声越来越大,似乎就在耳畔边般,可见来人心情急切。 沐微风再次看了眼病床上某个态度不曾松动的女人,无奈地放开手。 “躺好。” 他的声音略带几分磁性,语气却是极度轻柔,两字便足以令人耳朵怀孕。 “哦……” 没了任何东西的束缚,云小笙轻声回应,似是乖巧听话,不过微微侧身,便利落地躺好,只是那双眼睛,在闪烁着几抹狡黠灵动的光芒。 沐微风转身之后,她的手脚就变得不安分起来,怎么舒服怎么放,甚至连那张被子都从床上“离家出走”了大半,斜斜地悬挂在床沿。 “舒坦啊——” 云小笙呼出口气,小声地感叹道。 好不容易现在清醒着,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她怎么能够浪费这大好时光,继续窝在小小的病床上,乖乖休息呢? 沐微风走出两步转身,忽地转身回头,云小笙来不及收回手脚,拉好悬挂着的被子,生生地被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无言…… 片刻后,沐微风走回至病床旁,表情严肃地将云小笙的手脚悉数送回到床上,顺带将她掖好被子,裹成蚕宝宝。 “有人要来,不许拆开。” 沐微风的眉宇刹那间沾染着三分厉色,故意露出警告般的眼神,声音往喉咙里压,低沉地叮嘱道。 云小笙没有出声,目不转睛地盯着可爱风格的大佬沐微风,在其一番别样的“威胁”下,果断俏皮地眨眨眼睛,表示知道。 得到回应后,沐微风这才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 按理说,病床距离门口不过就是十米左右,三下两下,很快就到了。 他却不放心地三步一回头,时不时瞧瞧云小笙,看看其是不是乖乖听话,硬生生是地走成了二十米的样子。 门外的吴勃岩正是心情澎湃时,相当激动,压根就等不得。 于是,在沐微风开门的那可,吴勃岩就迅速地冲了进来,并且越过他,连忙跑到病床旁。 “云小姐,快看,我们找到治疗您的法子啦!” 吴勃岩怕是激动地忘了云小笙此时的情况,竟然将那几张化验单子径直递到她的面前,偏偏,她不能伸出手去。 沐微风的目光在吃人,云小笙表示她的心脏承受能力不是很好。 吴勃岩递过单子来时,云小笙确实是下意识想要接住,不过…… 她暗搓搓地缩回想要向外透气的小手,藏回到被子中:大佬,您请! 沐微风从吴勃岩的身后走上前来,动作自然地接过那几份化验单子,蹙着眉头,认认真真地翻看。 “勃岩,直接说结果。” 片刻后,沐微风将那几张化验单子塞回到吴勃岩的手中,薄唇轻启道。 好家伙,感情是压根就没看懂,还硬是认真地看了几分钟下去,那装模作样的样子有点儿帅气,这是怎么回事? 病床上,按照沐微风的要求,只露出一颗脑袋来的云小笙转溜着大眼睛,看着沐微风的一举一动,心念道。 “云小姐体内的毒能解,不过比较麻烦,可能得经过几次换血手术,另外,需要药浴半年,才能痊愈。” 瞧着病床上娴静模样的云小笙,吴勃岩平复下激动地心情,镇定地以平淡的语气陈述道。 但是,云小笙仍旧捕捉到其眼中那抹意味不明的光亮。 她沉默地望向他,心头疑惑重重。 “勃岩,成功治愈的把握有几成。” 听到要经历几次换血手术,沐微风的眉头就不自觉地蹙起,渐渐加深,紧锁,嘴唇闭合,良久,才发问道。 “六成。” 吴勃岩脱口而出,实话实说道。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在沐微风和云小笙面前隐瞒什么,让他们知晓情况,是他们的权利。 闻言,沐微风用余光往云小笙那边瞅了瞅几眼,发现她愣愣的模样,一动不动,还以为这个‘事实’影响到了云小笙的情绪,将人给吓傻了,呆了。 这怎么能行! “勃岩,你跟我出去聊聊。” 为了让云小笙不再因为吴勃岩接下来的话而胡思乱想下去,他打算将人带走,让云小笙一人在房中静静。 云小笙如果知道沐微风此时心中的想法,肯定得怼上一句:骚年,我没胡思乱想,想多了的人是你。 “好。” 事前,吴勃也考虑到了患者抗压心理这层关系,所以此时想也没想,就爽快地应答下来。 他刚抬脚,要跟着沐微风出去时…… 安静躺在床上,默默地听着这二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的云小笙总算反应过来,双眼瞪大,立马从床上坐起,对着已经转身过去的沐微风和吴勃岩两人喊道:“等等!” 她发出的女音还挺洪亮,让沐微风微怔,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顿住。 吴勃岩向来注意患者的情绪,听到云小笙的声音,也没有太多的惊讶,比沐微风给出的反应更快一步。 他转过身,上前几步,看向坐起的云小笙,职业笑容,习惯性问道:“云小姐,你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云小笙连忙对着吴勃岩摇摇头,接着口齿含糊不清,欲遮欲掩,支支吾吾道:“那个……其实我没事……也不用做什么换血手术的……” 她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位面世界,又吃了系统出品的药,体质自然是与普通人不同,何况,药效还在发挥中,如果让医生们发现这个变化,都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云小笙不知道的是,吴勃岩已经发现了这个端倪,准确地说,是南老他们先发现的,在吴勃岩的检查下,进一步确认,所以,他们才有目标性地策划出这起治疗方案。 “云小姐,我想,你要好好解释。” 吴勃岩的眼眸浅藏着狐狸般笑意。 豆浆爱上油条110 “统子,我觉得我上当了。” 直到对上吴勃岩双眼的那刻,云小笙的脑子快速运转,恍然大悟,才明白这是吴勃岩早就设计好的圈套,就等着自己跳下呢。 马有失蹄,她不禁语气挫败道。 【宿主,自信点儿,请您去掉“觉得”两字。】 系统1028一手抱着半个西瓜,一手拿着个小勺子,从其中心挖了块红红的果肉,送入口中咀嚼,眼睛微眯,满意地呼出声,通过脑电波与云小笙联系。 “统子,我发现你的胆子大了不少,竟然敢来挖苦我。” 云小笙朱唇微张微合,语气平平淡淡地说道,偏却让系统1028不寒而栗。 【宿主,我哪儿敢,呵呵……】 系统1028一个甩手,将硕大的半个西瓜给收了起来,顺带用数据清洁了身子,飞出空间,落在云小笙的肩头上,讨好似地笑笑道。 “别笑,难看。” 云小笙默默地吐槽道。 系统1028的小脸蛋儿以可见的速度焉了下去,形成个大大的“垮”字,满满的喜感迎面而来。 【宿主,人家是不是已经不是你心目中的小可爱啦?】 系统1028飘飞到云小笙的面前,仰着头看着她,扁扁嘴,委屈巴巴道。 “想什么呢,别自恋了,我心目中的小可爱从来都不是你。” 云·毒舌·无情·小笙正式上线。 【嘤嘤嘤,坏人……】 系统1028哭唧唧,攥着它的小手绢果断回到系统空间中。 云小笙被系统1028这样一闹,心中的那点儿郁闷也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正式应战! “云小姐,怎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吴勃岩眼中含着抹笑意,坐在病床旁侧的椅子上,悠悠地问道。 他的样子,有点儿……欠扁。 云小笙对吴勃岩的印象以每秒千米的速度在直线下降。 这个心情,一点儿都不美妙。 “说来话长。” 云小笙朱唇微启,吐露四字。 “那就长话短说。” 吴勃岩再次出声道。 沐微风已经转回身来,走到病床边处,站在吴勃岩的旁边,眼神疑惑地看向云小笙。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似乎也需要个解释。 对视上两头精明的狼,云小笙心中猛然升起了团团火焰,她不禁微微偏过头去,悄悄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回过头来,主要是向吴勃岩“呵呵”一笑。 她皮笑肉不笑地叙述道:“医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想必你也清楚,我的体质与普通人不同……” 系统空间这玩意儿,你跟他们讲,他们都不会相信,反倒会将你当成精神病患者。 所以,云小笙半虚半实地交代着事情的发展过程,就当是讲了个故事。 掐头去尾,然后,留下豹肚。 一个小时后,该说的事情,云小笙都说了,不该说的事情,她嘴巴可严实着,一点儿没露。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云小笙说完,端起床头柜上的茶,轻抿浅饮,用余光暗暗地观察着吴勃岩和沐微风两人的神态。 故事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因此在它结束时,沐微风与吴勃岩二人久久都没有消化完,也没有缓过神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接受药浴,但是不能接受换血手术,是吗?” 不知过了多久,吴勃岩蹙着眉头,神情严肃,率先打破病房里的静寂。 云小笙点点头道:“是。” 沐微风全程没有言语,但是看向云小笙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又变了变。 接下来,又是一段冗长的静寂…… “云小姐的顾虑,我理解了,你放心,我会帮着你去劝南老,让他们放弃给你做换血手术的想法。” 说到这儿,吴勃岩顿了顿,眼神闪了闪,继续说道:“不过,我希望云小姐之后可以好好地配合我的工作。” 只要不做换血手术,什么都好说。 云小笙点点头,答应。 再留在这儿,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吴勃岩干脆拿上那几份红笔标注的化验单子,带着脑海中略微杂乱的思绪,抬脚离开。 正当吴勃岩要转开门把手时,沐微风快速走到他的身边,拦住他的动作。 “勃岩,关于云小笙体质特殊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沐微风薄唇微微翕动,语气平淡,黑眸闪烁,里边有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影,令人莫名其妙地感道股压力。 他知道现在不阻止吴勃岩的话,待会儿就来不及了。 南老定会询问吴勃岩关于云小笙的情况,以其对医学上的那种痴狂,极有可能会将云小笙作为研究对象。 甚至……南老还会号召国际上其他的医生学者来为检查出云小笙体内的“异常”之处,对其进行一系列的约束和研究,以及各种治疗,各种实验。 沐微风无法继续想下去,所以,云小笙的体质千万不能暴露。 哪怕是吴勃岩,他的好友,在必要时刻,他也会用必要手段来束缚住他。 身为医生,还是享誉国际的医生,吴勃岩自然是知道云小笙的特殊体质对医学界有多重要,不过,他对于医学还不至于达到疯狂的程度。 有思想的人,有人情味儿,他只想在治疗云小笙的时候,取些她的血液来做研究,至于其它的什么,他不会再动分毫,毕竟,云小笙是个活生生的人。 只是…… 吴勃岩微愣,看向沐微风的眼神有几分难以置信的纠结之意,心中失落,嘴唇无声地微张微合,欲言又止。 他没想到好友沐微风竟然不清楚自己的为人,不相信也就算了,语气中还着点儿威胁和压迫感。 “知道了。” 吴勃岩忽然别过头去,淡淡应道。 几乎是其话落之时,沐微风就放开了他的手,侧过身,不再阻拦他的路。 这次,吴勃岩眉头微皱,用劲儿转动把手,推开那扇门,直接离去。 没有人知道,他走了一小段路后,就站在走廊里,顿住,回头撇了眼那扇闭合的门,不禁摇摇头,微微叹息。 世人都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感情到了沐微风这里,都是反着来的,实在是让人心寒呐。 这回,他真的栽喽—— “云小笙,等你痊愈后,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能离我十步远。” 沐微风将房门锁上,对着坐在床上的云小笙,严肃地说道。 豆浆爱上油条111 沐微风说出的话语让云小笙摸不着头绪,霎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茫然地望向他:??? “饿了吧,喝粥。” 沐微风看见云小笙呆懵的模样,俊脸上的严肃神情实在是崩不住,垮台。 他秒变风格,不禁嘴角微扬,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煦,将床头柜上的那碗白粥端到云小笙的面前,温和地说道。 “为什么?” 云小笙眨眨眼,抬起那只又白又嫩又软绵的小手,轻轻地将挡在自己身前的那碗白粥往旁边移去,与沐微风四目对视,樱唇小嘴微张微合,不解道。 “云小笙,你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沐微风将那碗白粥放下,一双黑眸璀璨如星辰,其间夹杂着淡淡的调笑意味,故意这样问道。 实际上,他心中如明镜,清楚云小笙的选择不会令他失望。 再者,待在他的身边,绝对会比她待在外头更加安全,吴勃岩不会动她,南老他们更不敢动她。 他,绝对会护住她的。 “没……没有……” 对视上沐微风愈发炙热的眼神,云小笙面红耳热地回答道。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着此时的沐微风,心怦怦直跳个不停,那种感觉,比前几个世界都更强烈些。 而且…… 沐微风是不是背着她嗑了什么药? 为什么他会如此反常,突然之间的态度就转变了许多,明明他俩最近没……没发生什么吧? 云小笙心里充斥着满满的疑惑。 系统1028应时而来,发出一道软萌的声音,向她解释。 【宿主,忘了告诉您,您与位面冷翊在一起的时候,攻略对象寻找过您的下落,他对您的情感是逐渐增加的,临到某个分界点上,就会被激发,您现在所经历就是这个情况。】 闻言,云小笙静默不语,眼神轻微地闪了闪,若有所思…… 刚刚的那瞬间,她的脑海浮现过一个陌生而熟悉的画面。 染血的艳红彼岸花丛,一位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轻轻吟唱,翩翩起舞,黑气环绕在她的四周,不断地扩散。 画面定格于此,便消散不见。 云小笙的心隐隐作痛,仿佛在被什么东西侵蚀,一点,又一点点…… 溺水般的窒息感,以及绝望中的挣扎感接踵而至,将她包围。 双目骤然无神,云小笙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上一层薄薄的冷汗,沐微风下意识地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那包湿巾,抽出一张,倾身,慢慢地靠近云小笙的脸庞,抬手,小心翼翼地擦汗。 当冰冷的纸巾碰上火热的温度,云小笙猛然间双眼放大,瞳孔缩小,魂元也从脑海中的思绪里迅速抽离。 若不是沐微风的靠近,云小笙差点儿就被那个怪异画面吸入进去,禁锢。 “云小笙,我真当你答应了啊。” 沐微风熟稔地替云小笙擦好冷汗,收回湿巾,嘴角微笑道。 “沐微风,我答应了什么?” 云小笙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此时发出的声音有多绵柔,听在沐微风的耳里,不停地抓挠着他的心。 “你会跟在我身边。” 沐微风眉眼含笑,薄唇轻启道。 “啊?” 云小笙小嘴微张,她有答应吗? 沐微风顺势端起那碗白粥,用小勺子盛上一勺,塞进云小笙的嘴中。 现在这个时候,白粥已然不烫…… 一大片阴云笼罩着天空,街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似乎是在应衬着冷翊此刻的心情,压抑,沉闷。 自从发现云小笙父母的踪迹被人故意隐藏后,他就一路风尘仆仆,未做片刻休息,连夜从青城赶回到朝晖市。 锦泉别墅,地下室。 一道女人苟延残喘的声音在空旷的黑屋子里回荡,丝丝入缕,不绝于耳。 “放……放过我……求……求你……” 冷翊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匍匐在脚边的钱莉莉,嘴唇轻抿,双眸中隐约可见那几抹残忍的猩红之光。 他的手上拿着把做工精细,锋利无比的小刀,不偏不倚,正好放置在钱莉莉脏乱的脸庞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势滑动着,一个不小心,就会割破。 “我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嗯?” 冷翊嘴唇轻启,语气薄凉,双眸微敛,狠厉的目光瞥向钱莉莉,同时,手中的小刀,轻轻一割,鲜红的血液从那根细长的线中慢慢地渗出,越来越多…… 他心中对云小笙的执念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与日俱增,但是,至今为止,他也未能寻到云小笙的下落。 只能用眼前伤害过云小笙的钱莉莉来缓解自己的心头之郁。 他不好过,谁也都别想好过。 “不……不要!!!” 钱莉莉双眼猛然睁大,侧过头,甩着散乱的头发,手脚不断地挣扎,身子向后边慢慢地挪移,惊恐得嘴唇发白,停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呵呵,蝼蚁,没有选择的权力。” 两扇薄凉的唇微微翕动,冷翊将手中的刀子慢慢地往下滑移,脸蛋儿,下巴,脖子,胸膛,心脏…… 刀子在钱莉莉的心脏部位停止,冷翊稍稍用力,便刺破了钱莉莉身上的衣裳,扎进了她的皮肤里,渐渐地泛开一朵艳红色的血花。 若是冷翊再将刀子往前按压一分,则会刺破她的肉,直逼那颗跳动的心。 钱莉莉疼得满头大汗,咬紧牙齿,发出的闷哼声虚弱无比,气若游丝。 “说,解药在哪儿?” 冷翊手指轻轻一转,绞动着钱莉莉胸口处的肉,面容冷峻地问道。 钱莉莉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双眼中充满绝望,空洞无神。 她的心中尽是懊悔之意。 千不该,万步该,招惹了这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啊——” 冷翊的手指轻轻一转,绞着钱莉莉胸口的肉,忽地将刀从她的体内拔出,丢弃到一旁的地面上。 钱莉莉忍不住松开牙关,从喉底发出一声沙哑而又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愈发地震耳欲聋。 冷翊眉头微皱,淡淡地瞥了眼站在他身边的绍壮,而后转回头来,蔑视着用手捂住伤口处,趴在地上的钱莉莉。 一个眼神,绍壮就明白了冷翊想要做什么,慌忙递上丝绸材质的手帕。 冷翊从容淡定地接过,擦拭了几遍指尖处沾染的血滴后,随意地丢弃。 “解药?”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钱莉莉的背后又冒一阵寒意。 她知道,冷翊没有多大的耐心等着她,错过这次机会,就没有下次了。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自救,才能活下去!活下去! “在……在研究室里。” 钱莉莉的灰暗眸子里,掠过一道微乎其微的光芒。 豆浆爱上油条112 实际上,下在云小笙身上的毒,是她最新研制出来的,根本就没有解药。 但是,如果她不说有的话,估计在下一刻,她就会被冷翊抹了脖子。 无奈,钱莉莉只有说谎,也许,可能会在逃跑途中,换得一线生机。 她忍着疼痛,抬头看向冷翊,眼神装得真诚无比,骗过了所有人。 “绍壮,将人带去研究室。” 冷翊从椅子上起身,稍稍地整理了下西装,语气淡漠,吩咐道。 “是,少爷!” 绍壮恭敬地回应道。 随后,冷翊瞟了一眼钱莉莉,收回视线,从她的身边,径直走过。 至于绍壮,则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钱莉莉的身边,像冷翊那般,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面趴着的钱莉莉。 安脏,卑鄙,痴心妄想的女人! 绍壮一边心中咒骂着钱莉莉,一边嫌弃似地伸出脚去,踢了踢钱莉莉的身子,语气不善道:“起来,别作死!” 钱莉莉咬着嘴唇,望着粗蛮强横的绍壮,眼中燃烧着几抹不甘,无尽的怨恨也攀上了心头,深深扎根。 “看什么看,说呢,没死就给老子起来,滚去研究室!” 绍壮又使劲地踹了几脚钱莉莉的身子,面容故露狰狞,恶狠狠地说道。 钱莉莉胸口处的伤口在绍壮的这猛烈的击打下被撕裂开来,疼得她额头上硬生生地冒出一层层冷汗,脸色苍白。 她缓缓地垂下脑袋,微微闭眼,遮掩住眸中略微闪烁的不明亮光。 她的嘴唇已经咬破了皮,鲜血混合着口水,直接往肚中咽下去,手指弯曲颤抖,朝向掌心,狠狠握紧成拳。 地面的不远处,那把锋利的小刀子在天花板吊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银光,刀尖上的那抹鲜红血液还未完全干涸,很是显眼。 钱莉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是很快,又被她自己掐断了。 别想了,没可能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个狠角色。 “快点儿!!!” 绍壮朝着钱莉莉旁侧吐了口唾沫,声音粗犷无比。 终于,在绍壮的不断催促下,钱莉莉硬是从地上爬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外边有光的地方。 锦泉别墅很大,光是从地下室走到研究室就要花上两个小时,在这期间,就是钱莉莉那丝“生机”。 绍壮走在钱莉莉的后边,时不时地推搡着她的身子,让她走快些,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钱莉莉咬牙忍住,低着头,静默不语,踉跄地走着路,只为静待时机。 而这一路的本份,也成功地让绍壮渐渐地放松了警惕,悠闲悠闲地散步,顺带看守钱莉莉这个恶心女人。 中途,路过大花坛,喷泉池,绿植林,眼前终于是片开阔的视野,钱莉莉蓄力待发。 高尔夫球场,此时空无一人,钱莉莉瞅准时机,捂住伤口,咬紧牙关,突然间像头豹子般冲出去,疯狂地奔跑,奔跑…… 绍壮微愣,之后反应过来,也冲了出去,追捕钱莉莉。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不要命! 钱莉莉胸口处的血花向下盛开着,渗过指尖,从缝隙中蹿出,滴落到草地上,一滴,又一滴,形成细长的踪迹。 非正常情况受伤的伤患,逃过正常人的追捕的几率很低,何况是逃过受到专业训练的壮汗。 “呸!贱人,逃跑,你再给我逃下试试看,我倒要看你逃到哪里去?” 十分钟后,绍壮抓捕到逃跑的钱莉莉,狠狠地“教训”一顿,掏出裤袋中的手机,给冷翊汇报有关详细的情况。 “绍壮,直接将她带到兽园去。” 听完绍壮的汇报,冷翊的眼神刹那变得暗沉,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嘴唇轻启,微微翕动,淡漠说道。 “好嘞,少爷!” 绍壮早就看钱莉莉不顺眼了,经此一事,更加地步顺眼,现在得到冷翊对其的处罚,心情瞬间愉快。 进了兽园,想要出来,只怕是凶多吉少,难于上青天喽—— 那头的冷翊已经挂断电话。 绍壮收好手机,便拽着钱莉莉那头散乱的头发,任由她的身子拖在地上,一路向兽园而去。 本就受到重伤的钱莉莉在逃亡的过程中将伤口撕裂得更大了些,又在绍壮手中一顿挣扎,更是牵扯到伤口,血液已经流淌一地。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眼眸半敛,视线模糊,隐约中听到冷翊对她的处决,心里绝望到底,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兽园,便是她生命的终点。 天空愈发地黑沉,乌云密布,层层叠叠,电闪雷鸣,淅淅沥沥地小雨忽地转换成倾盆大雨,令人猝不及防。 古韵轩的屋檐处滴落下豆大的雨点儿,敲打着装饰用的小鼓鼓面上,乱了屋中人的思绪…… 云小笙,你究竟在哪儿? 冷翊手中用力过猛,无意间折断了花盆里的枝丫。 一道紫色的闪电劈落而下,古韵轩的窗子中灌进猛烈的狂风,他往前走一步,又碰到装饰架子,椭圆的彩画瓷器掉落,应声而碎。 今晚,是个不眠夜…… 半年后,朝晖市飞机场。 一位头顶性感的金黄色长卷发,身穿着个性拼色宽松衬衣,下身搭配着浅灰色的破牛仔裤,脚上配着一双帆布短靴的御姐风女子出现在机场出口处。 她手中推着个红色玫瑰金行李箱,羽睫微微扑眨,眼神慵懒地看向对面的矜贵男子,缓缓走来,周围散发着一股无形的魅力,摄人心魂。 对面的男子却不满地蹙着眉头,在保镖的簇拥下,快速地往她这边走来。 “笙儿,你又不听话了。” 沐微风自然而然地接过云小笙手中的行李,语气无奈地嗔怪道。 经过治疗,云小笙体内的毒素已经完全清除,今天,是她从国外回到z国的日子,至于接机的人么——沐微风。 他俩真正确立关系的时间是在去年的冬天,也就是在两个月前。 那日,鹅毛大雪,纷纷洒洒地飘落于异国他乡,阵阵凉意袭来。 床上,云小笙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 豆浆爱上油条113 一道黑影冒雪而来,修长的玉指轻轻按动她的门铃。 “叮咚!” “叮咚!”“叮咚!” 一道柔和的男子声音伴随着门铃声传入屋内人的耳蜗之中。 “小笙,是我,快来给我开门。” 与此同时,云小笙身侧的手机屏幕亮起了起来,那头连接的正是可视门禁的视频。 身着黑色风衣的沐微风系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怀中似乎揣着什么物件,薄唇微微张合,叫唤着云小笙的名字。 云小笙显然是没想到大忙人沐微风会突如其来,不禁微愣。 她的眼眸中有浮光微动,呆滞片刻后,便将身上的被子松开,露出一身可爱的兔子装睡衣,紧接着缓缓地往床沿挪移,成功穿柔软的保暖拖鞋,一路小跑着下楼梯,来到大门前,打开门。 “你……你怎么来啦?” 刚从被窝中出来的云小笙鼻子被冻得染上几丝粉红,她抬头望着沐微风,眼神清晰,扑眨着羽睫,轻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在室外顷刻间化成一团白雾,罩在沐微风那张俊美的脸庞上。 他下意识地靠近云小笙,站在她身前,尽量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外头涌来的风雪,但是冬日里的寒风无孔不入,依旧无情地扑打在云小笙的脸庞上,将她冻得手脚直哆嗦。 “外边冷,我们进去再说。” 沐微风不自觉地眉头微蹙,再上前一步,将云小笙小小的身躯搂在怀中,直接卷入到屋内,脚跟抵住那扇门,往后一踢,门应声而关。 从进门到关门,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发生在几秒之间,云小笙都还没回过神来,楞楞地站在原地。 沐微风却已经松手,像是在自己家般,将怀中的礼盒放在玄关上的柜中,俯身,低头,蹲下,在玄关处抽出一双崭新的灰色家居拖鞋,迅速地换上。 随后,他脱下沾染着飞雪的黑色大衣,将其挂在旁侧的衣架,又拿上柜中他带来的那个礼盒,这才走回到云小笙的身前。 他微微低头,眉眼含笑,发出道磁性低沉而又迷人的声音:“小笙,你愣着做什么,跟上。” 话音刚落,沐微风就绕过云小笙的身边,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屋子内部。 云小笙的睫毛眨了眨,晃过神来,转身,匆匆跟上沐微风的步伐。 她与沐微风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大概一米远的距离,迈着小步伐,慢悠悠地走着,睡衣帽子上的两只毛茸茸兔耳朵随着她走路的幅度,轻轻地晃荡,他们走过客厅,走过客房,走过楼梯…… 沐微风全程都没有出声,只管紧紧地抱住他手中的礼盒,极其神秘。 望着前方沐微风高大的背影,云小笙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心中尽是疑惑,走着走着就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掰动着手指头,思考着,连带着那张水润粉嫩的樱唇都在微张微合地小声嘀咕。 最终,沐微风的脚步停留在主卧的房门前。他微微转身,想让云小笙替他打开房门。 结果…… 一直低着头的云小笙并没有注意到沐微风已经停下,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去,刚巧撞进沐微风的怀中。 云小笙的脑袋猛然磕住沐微风的下巴,立刻传来阵痛感,令他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手中脱力,礼盒落地,露出里面的各种小玩意儿…… 定睛一看,洁白的绒毛为礼盒的底部装饰,上边铺满彩色的小千纸鹤,随意地散乱着些蓝色的手工星星,还有装着小彩灯的圆珠子,一闪一闪地亮着,在其中间还安放着一个木雕小礼盒,盒子里边的东西,疑似是件贵重之物。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云小笙瞟了瞟地上散乱的东西,眼神闪躲,脚步慌乱地往后退去。 沐微风微怔,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了两个月的小玩意儿会提前暴露。 崔助理说,女人都是爱浪漫的。 有的女人喜欢烛光晚餐,喜欢露天云台,喜欢告白气球等等轰轰烈烈的仪式场景,恨不得告知于众,分享喜悦。 有的女人喜欢的则是份心意,它们或许并不昂贵,但是重在亲力亲为,反而更加令人感动。 根据沐微风对云小笙的多日观察,他发现想要对付她,必须使用后一种。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云小笙的呢? 他也不知道,或许是搭戏的时候,或许是寻找她行踪的时候,也或许是尹清泰那段时间里隔三差五在他耳畔边提起她的时候……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只清楚,如今的每一天,无论他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脑袋里都会浮现出云小笙的身影,久久挥散不去甚至影响了工作,好几次,差点儿出错。 他本以为自己工作太累,产生了幻觉,为此去看过心理医生,却被告知自己患了“单思病”。 当时,陪他同去看心理医生的崔杰是站在外面等待,无意中听到心理医生的诊断,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此,他明白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他喜欢云小笙,喜欢那个娇艳柔美的“柳嫣儿”,喜欢那个被冷翊不惜代价也要寻找到的梦中姑娘,喜欢笑着的她,喜欢睡着的她,喜欢害羞的她。 她的每个样子,他都喜欢。 喜欢是本能,所以,他随心而去。 眼看着云小笙不断往后退,与他拉开距离,沐微风想都没想,伸出手臂,稍稍地使劲,便将云小笙整个人安稳地带入自己的怀中。 他拥抱住她,微微俯身,脑袋垂在云小笙的一侧肩膀上。 “不用说对不起,那些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都是属于你的。” 云小笙的身子顿时微微僵硬,压根就不敢乱动,莫名其妙的脸红心跳。 捂住!必须得捂住我的心脏! “千纸鹤和许愿星是我亲手叠的,里面写着我想对你说的话,小圆珠也是我亲自打磨的,至于那些小彩灯,是我做好后,一个一个塞进去的,还有那个檀木盒子,我雕刻了半个月左右。” 一阵阵温热的气息扑打在云小笙的脖子间,痒痒地,就像挠着她的心。 沐微的薄唇张张合合,镇定自若地继续言语,抱住云小笙的双手却分明又紧了几分。 “我将它们送给你,等你看完那些许愿星和千纸鹤里的内容后,再决定要不要打开檀木盒子,戴上它。” 沐微风语气诚恳地说道。 他结束了这个拥抱,双手按住云小笙的双肩,与其四目对视。 “小笙,我希望你可以活得自由,活得璀璨,活得幸福。” 豆浆爱上油条114 从来没有人与她说过这般的话,云小笙的情感受其影响,双眸似水,微波荡漾,樱唇小嘴微微张开,欲言未言。 【啊啊啊!宿主,宿主,攻略对象对您的喜爱值在飞速飙升啊!!!】 感觉像是等了八百年,才等到沐微风对宿主有强烈的心动般,系统1028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从空间里跳出来。 它飘浮到云小笙与沐微风二人的中间,正对着宿主,目光炯炯地看向她,激动地尖叫道。 空气里原本已经散发出一股暧昧的甜甜气息,而系统1028的乍然现身,瞬间将这个平衡打破。 双手双脚一并展开,随着激动的话语而挥舞着,“大”字型的小白团莫名充满喜感,头次令人……无法直视。 云小笙嘴角轻微抽搐,一瞬而逝。 “统子,乖,听话,先回空间去。” 她急忙通过脑电波与系统1028联系道,生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笑场。 现在可不适合笑场,没见她与沐微风此时此刻的情况吗? 人生大事,必须认真对待。 嗯,她可是听妈妈话的好孩子。 听到云小笙心声的系统1028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宿主,我信你个鬼! 既然宿主都这样哄着了,咱们系统1028也不能不给她个面子呀。 【好的,宿主。】 小白团笑眼弯弯,小嘴张合道。 它的身影一闪,迅速地遁走,临了,还留下份神秘大礼。 【宿主,鉴于您近年的良好表现,现已发放一份奖励至您的身上,不定时开启,最后,胜利指日可待,加油!】 没了小白团在中间拦路,含情脉脉的沐微风便直接展露在云小笙的面前。 只见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添上了几分柔情,令人不由自主地陶醉,陷入。 云小笙的脑海中有根细长的弦骤然崩裂,白光一闪,让她霎时忘记问系统1028那份奖励是什么,反倒是对沐微风极具兴趣,心里,眼里,唯余一人。 “沐微风,你松手。” 云小笙用眼神瞟过自己肩头的手,语气轻柔,示意道。 沐微风以为自己使得劲儿太大,弄疼了云小笙,慌忙松开双手。 “小笙,你没事吧?” 他关心似地问道。 云小笙缄默不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蹲下身去,仔细地捡起那个礼盒里散乱出来的小玩意儿。 随后,她站起身来,将那个盖上盖子的礼盒塞回到沐微风的怀中。 见到云小笙的举动,沐微风不明所以,心中愈发地忐忑不安。 他以为云小笙变相地拒绝了他,不要礼物,不看内容,也不给……机会。 沐微风眼睛里的亮光仿佛在瞬间黯淡,失落攀上心头,难受无比。 他的十指抓紧了礼盒的边,嘴唇微微颤抖道:“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说完,沐微风自顾自地转过身去,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云小笙的本意并不是这样啊。 她只是想让沐微风帮忙先拿着那个大礼盒而已。 所以,这傻孩子的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就这一小小会儿的时间,瞎想! 刚刚听到沐微风那话时,云小笙就察觉出了什么苗头来,不过,还没等她细细思考其含义呢,沐微风又突然来一离开的举动,真的是让她茫然无措。 “站住!” 云小笙出声,及时喊住他。 沐微风的脚步微顿,不敢回头。 云小笙“腾腾腾”地跑到他的面前,故意拉下一张脸,冷声呵斥道:“沐微风,我让你走了吗?你就走!” 闻言,沐微风懵逼地看着云小笙,眼神中充满疑惑。 她……不是,拒绝他……了吗? “愣着做什么,快打开盒子!” 云小笙眼神凶巴巴地望着沐微风,两个腮帮子故作气鼓鼓地命令道。 这句话语,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小笙她……应该……在给他机会吧? 沐微风貌似发现自己刚才对云小笙塞礼盒的行为理解错误了。 紧接着,他欣喜地打开怀中的那个礼盒,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云小笙嘴角微微上扬,眼眸中闪烁着星光,轻轻地抬手,缓缓地放下,落于那个精致的大礼盒上,抚摸过许愿星星,抚摸过发亮的小圆珠,抚摸过彩色的小千纸鹤,故意来来回回地摸索。 沐微风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看着云小笙的那只白嫩的柔软小手,准确来说,是看她想要拿的东西是什么。 如果是它的话,那就…… 云小笙狡黠地对着沐微风眨眨眼,而后将手抬高,向下,向下,再向下,停留在那个打磨得光滑的木雕盒子。 没错,就是它。 她的目标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中心的位置,摆放的物件,必然承载着最浓烈,最深厚,最真挚的感情。 礼盒摔落于地的时候,她第一眼,就看中了它,非它不可。 云小笙将那个木雕盒子小心翼翼地拿起,又当着沐微风的面儿,缓缓地将盒子打开。 沐微风彻底地屏住呼吸,背部更加地挺直了些,双脚沉重,双手冒汗。 他与人谈上百亿的大生意时,都没有此刻这般紧张。 木雕盒子里,放着黑色的海绵垫,中间安插着一枚戒指,主体不是象征永恒的钻石,而是颗耀眼的红宝石,盛开如红莲,炙热似火,连钻石都沦为它的陪衬,戒指的环身是样式简单大方的纯金材质,里边刻着两个字母“ym”。 显而易见,它们分别代表着云小笙和沐微风的姓氏拼音的首字母。 彼此相互贴合,相互扶持。 沐微风曾经听说过网络上流传的一句话,叫作: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但是他觉得“my”不如“ym”,因为前者显得大男子主义,何况还是送给女方的,而后者,则比较贴合他的心意。 爱她,就是心甘情愿的臣服。 如果说,爱情里有一方是必须处于弱势的,他希望是自己。 莫说妻管严,莫说他胆小,他只是爱她胜过爱自己罢了。 “给我戴上。” 云小笙将那枚戒指拔出,递到沐微风的面前,巧笑嫣然道。 沐微风的双眼猛然放大,里面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无尽的开心! 明明是成熟矜贵的钻石优质男,此刻偏偏像是个毛头小子,做事急躁。 他连忙放下怀里抱着的大礼盒,从云小笙的手中接过那枚戒指,手指激动得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最终,沐微风虔诚地为云小笙戴上了戒指,并且温柔地亲吻了她的唇,盖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在她的耳畔边,轻声说道:“笙儿,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了。” 豆浆爱上油条115 “嗯,只嫁给你。” 云小笙的脸蛋上泛着两抹娇羞的嫣红,水润的小嘴儿微张微合,柔声道。 沐微风根本就没想过云小笙会接下自己的话,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微愣。 “怎么啦,真傻了?” 云小笙伸出一只小手,在沐微风的面前挥挥,嘴角携着抹笑意,打趣道。 沐微风的心中正因云小笙刚才的话而流淌过一阵暖暖的甜蜜,这会儿反应过来,双眸里更是止不住溢出的笑意。 他迅速地抓住面前云小笙晃动着的手腕儿,性感的薄唇轻轻翕动,声音里充斥着一股别样的魅惑力,磁性得让人感觉全身酥麻,无法自拔。 “嗯,我傻了。” 暖囔的灯光打在沐微风的侧脸上,如刀削斧刻般的俊颜显得愈发迷人,令人觉得他的颜,他的唇都异常“可口”。 云小笙没有忍住,踮起脚尖,偷袭般地在沐微风的嘴唇上边蜻蜓点水。 小笙如此主动,他怎能令她失望? 柔软的触感,仿佛夹杂着糖果的气息,令沐微风欲罢不能。 他直接用手托起云小笙的后脑勺,逐渐地加深这个真正意义上的深吻。 “唔……微……微风,我不行了……” 云小笙的双眼中泛着晶莹剔透的泪花儿,卷长浓密的睫毛微微扑眨,脸蛋红彤彤地像个成熟的苹果,娇艳欲滴。 沐微风睁着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嘴角嘬着抹得逞的淡笑,目似星辰,闪闪发亮,缓缓地松开托着云小笙后脑勺的手,放至其小蛮腰上,搂住。 “笙儿,这次,我放过你。” 沐微风低头,看着云小笙的脸庞,与她四目对视,语气轻柔地说道。 一股熟悉的薄荷味儿气息扑打在云小笙的额头,蹿进她的鼻中,令她不自觉地沉沦,双眼里只有他的影子。 “乖,下回,我再陪你多多练习,保证不会出现刚才的情况。” 沐微风用手指亲昵地点了点云小笙的鼻尖,吐露出的话语模棱两可,也不知道他具体指代的是什么。 【宿主,宿主,位面攻略对象的喜爱值已经达到了97,就差那么一丢丢,您赶快缓过神来,继续攻略呀!!!】 不知何时,系统1028又在云小笙的脑海中兴奋地喊叫个不停。 原本在云小笙耳中的那道软萌声音也变了味儿,简直让她想…… “我知道了。” 云小笙成功地被系统1028扰乱了思绪,回过神来,她的眉眼间掠过一道不悦的光芒,朱唇微启,语气淡淡道。 系统1028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背后传来一阵寒意,忍不住蜷缩至一个小小圆球,紧紧地抱住自己,取暖。 没了那心思,云小笙像个渣女般,前一分钟热烈,后一秒钟冷淡,扒拉开沐微风搂在她腰间的手,快速地从他的怀中退出。 沐微风突然失去身前的温暖源,轻抿薄唇,眼神疑惑地看着云小笙。 他可能需要她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云小笙站在沐微风的不远处,中间仅仅隔着一米左右,以致于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故意露出的受伤眼神。 瞬间觉得自己好过分,怎么办? 一股罪恶感悄悄地攀上云小笙的身子,让她的心头产生愧疚,促使她必须去做点儿什么来挽救挽救自己。 “那个……咳咳,沐微风,还不快点儿将地上的礼盒收起来!” 云小笙双手放置于后背,像个二大爷似地缓步行至沐微风的身前,抬头,踮起脚尖,正视着他,大声吩咐道。 说这话的时候,云小笙十分没有底气,眼神一个劲儿地闪躲不停,还硬是要装出那副二大爷的样子,实在是憨态可掬,令人哭笑不得。 沐微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揉了揉云小笙的头发,然后才俯下身子,将放置在地上的礼盒拿起。 他倒是要看看,小笙儿想做什么? 伸出又白又嫩的“小鸡爪儿”,云小笙直接盖在自己的头顶,随意地顺了几下,便将头发理好,恢复光鲜模样。 这个位面世界上流传着一句话,叫作: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所以,她得要护理好自己的发型。 哼哼唧,大猪蹄子! 云小笙看着轻轻地抱起礼盒的沐微风,默默地在心中说道。 “知道为什么要让你收好礼盒吗?” 她后退一步,双手抱臂,仰头,踮起脚尖,望向沐微风,樱唇轻微翕动,用着女王般的霸气语气问道。 沐微风下意识地摇摇头。 其实,他更想什么都不做,就静静地看着云小笙将这场戏进行到底。 果然…… “笨蛋,我懒,当然是不愿拆啊!” 云小笙咋呼呼地说道。 沐微风的脸部微微抽搐,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不自然的尴尬。 他猜测,云小笙定有后文。 “以后,你是我的人,我要你将自己写的内容,通通都亲口念给我听。” 云小笙难得在语气上压制住沐微风一回,然而,帅不过三秒,她就彻彻底底地垮了。 “啪嗒!” 云小笙踮起的脚尖不稳,直接往前头摔去,不出意外地将沐微风扑倒,脑袋不偏不倚地悬在尴尬处。 沐微风全身僵硬,呼吸浓重,礼盒里的东西又洒乱一地。 云小笙“呼哧呼哧”地爬起身来,小脸蛋儿霎时烧得红红地,落荒而逃…… 见此场景的沐微风轻轻地摇摇头,哑然失笑。 也罢,他都是她的人了。 彼时世界的另一座城市,朝晖市。 小雪飘落街头,夹杂着丝丝细雨,寒风呼啸而过,竟比大雪天气凉得多。 身处于锦泉别墅里的冷翊此刻的心境就如这天气般,阴沉沉地。 “少爷,夫人已经给您选定了一位妻子,是津平市的云家大小姐云然,现在就在下边的大堂里,你可要见见?” 管家李叔站在冷翊的身后左侧处,恭恭敬敬地说道。 “不必。” 冷翊转过身来,薄唇轻启,吐露二字,眼神寒厉。 “那联姻之事?” 管家李叔冒着生命危险,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照常进行。” 冷翊语气薄凉地回应道,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是不会喜欢上任何女人的,所以娶谁,对于他来说,别无两样。 何况,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亲自挑选的儿媳妇。 近来的日子,他的心中愈发地感到怅然若失,有时甚至隐隐作痛,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般。 豆浆爱上油条116 据说在一年前,他与沐氏集团董事长沐微风约在北潭市国际风卯酒店见面谈事,具体谈的是什么事情,他毫无印象。 随后,有人说看见他与沐微风不欢而散,不久,他就出了车祸,连带着前几年的记忆都悉数散尽。 他曾经向父母,还有李叔等亲近的人们打探过自己以往的生活,无一例外地被一句轻飘飘的话语给敷衍过去。 “别想太多,都过去了。” 他的耳畔边似乎又响起这句话来。 或许,给沐微风打电话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但是,他并不想那样做。 接连整整一个月,每当他的脑海里升起寻找过去的“记忆”时,总是有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制着他的行动,好似啃食他的骨髓般难受。 现今,冷翊心中最后的那点儿念想都被硬生生地磨灭了,唯独余下一个后遗症——莫名其妙的怅然若失。 这个冬天很漫长,寒意久久不散。 冷翊在冷夫人的安排下娶了位自己不喜欢的女子,空当摆设而已。 这个冬天又很短暂,短暂到沐微风舍不得离去,因为有云小笙陪伴在他的身旁,彼此汲取温暖。 一方悲伤,一方欢喜,在三个人的感情里,注定会有人落单。 当燕子南飞时,春天已经悄声无息地来到人们的身边。 云小笙特意换了个精美的新发型,如约收拾好行囊,踏上回国的路。 有人说,换一个适合自己的发型,就相当于一次“整容”,因为它会由外向内地改变你的气场。 所以…… 当沐微风在机场看到异国风情的云小笙时,微微震惊了下,不过一瞬间,又将自己眼底的情绪敛去,改而换之的是绵绵不绝的宠溺神情。 他伸手接过那个行李后,就自然而然地用另一只手主动牵上云小笙的手。 “笙儿,我们回家。” 沐微风语气温柔,薄唇轻启道,他的眼眸中满含点点闪烁着微光的笑意。 “嗯。” 云小笙点点头,随着沐微风走出朝晖市飞机场,然后就被他径直地带到了他早就准备好的温馨小家里。 这儿,只能容下他们两人生活,无需太大,也无需他人打扰,安安静静地做着他们想做的事情,足矣。 话多,为了清除云小笙体内的混合毒素,医生们整整花费了两年时间,而在这两年里,云小笙也没闲着。 她早就放下了文案策划师的身份,转而做了配音圈里的小萌新,然后一步步地让自己混成了cv大神,甚至隐隐有追上cv圈“不可挑战的传说”——豆浆大神的势头,被圈友们亲切地冠上“千变魔女”的美称。 他们评价说:小姐姐的声音灵活多变,可攻可受,可盐可甜,霸气时能睥睨天下,娇柔时可小鸟依人,每个本子都有种被赋予了魔力,令人身临其境,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再者,云小笙成为配音圈新贵时,沐微风正好将被耽搁已久的计划提上日程,整了个由沐氏集团下娱乐板块子公司牵头的《cv最美声音大选比赛》,变相地为云小笙铺垫了个跳跃的飞板。 当然,那个时候沐微风并不知道自己的头号新粉“香酥油条”就是云小笙。 他只是偶尔会抽空回到平台上录制几个感觉还不错的剧本,然后就匆匆地退出平台,忙活自己的事情。 至于沐微风是怎么知道云小笙就是那个在cv圈里撩自己撩得最活跃的小迷妹“香酥油条”的呢?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 事情的经过十分简单……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即使身在异乡,她也有办法去沐微风的心中晃荡晃荡,免得他工作时一忙起来,就将她这号人物给忘记了。 《cv最美声音大选比赛》是个好机会,她自然是不会错过啦! 接下来,是个征程。 云小笙每天除了要完成《cv最美声音大选比赛》的录制作品外,还要单独录制几个本子,上传到平台上,保证高效高质,稳定更新,用此来提升自己的圈内活跃度,顺便再去豆浆大神的配音帖子下霸气地撩一撩。 心情好时,云小笙还会给她的圈粉们发糖——从沐微风录制的作品里挑选出几个可供男女合作的剧本,自己替补上去,化成女性角色,与沐微风搭戏。 虽然圈粉们觉得云小笙是在变相地撒狗粮,但是耐不住人家有那个资本。 听,那个声音,简直爱了,尤其是与他们圈中的豆浆大神搭在一起配音,简直就是绝了。 圈粉们表示,这两人要是搭在一起为本子配音,他们可以来回播放几十遍都不带听得厌烦。 嗯,还真的有那么一天。 在圈粉们的不懈努力下,配音平台里但凡是被标记着“豆浆大神”与“新贵油条”同场厮杀现场的本子,播放量都异常地高,每个本子,无一例外地有上百万的播放量,这是平台自创立以来压根就没出现过的火热现象。 你说其中一个配音本子播放量惊人的话,那就算了,但……但是…… 毫不夸张地说,云小笙与沐微风合作的本子各个都达到惊人的播放量。 刚刚进入配音圈的路人粉甚至都要开始怀疑这两人有背景,才能得到平台的如此“青睐”,不要钱似地大力扶持。 然而,当他们听到这两位的合作剧本后,都纷纷地转入“豆浆爱上油条”系列的阵营之中,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这波打脸操作,真香! 平台上的数据波动起伏如此强烈,沐微风不注意都不行。 他再次登录配音平台时,会有意无意地去关注那位叫“香酥油条”的粉丝,抛去其它的感情不说,他欣赏这人。 因此,他也格外地看重她在《cv最美声音大选比赛》中的表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而又紧张刺激,还特别激烈的比赛。 上万人报名的比赛,经过长达半月时间的角逐,那位网名唤“香酥油条”的小姐姐脱颖而出,拔得头筹。 她不仅获得了一笔丰厚无比的奖金,还成功地加入了沐氏集团大型广播剧《傀儡·局中人》的队伍里。 《傀儡·局中人》作为一档受人瞩目的大型广播剧,自然是要将配音主角们汇聚到一处的。 但是,那时的云小笙身在国外,并且还在接受治疗,压根就赶不回来。 她向主办方,也就是沐氏集团娱乐板块负责人赵经理说明了这个情况,又再三保证不会影响录制,还自降薪酬,这才让赵经理点头,令其破例加入。 云小笙与赵经理谈话时,用的是本人原音,正巧沐微风进门来查探情况,所以,赵经理最后与云小笙敲定合作的那段对话,他听得可谓是一清二楚。 沐微风的脸色瞬间微变,自是听出了那道熟悉的女声,终究还是没忍住地掏出手机来,亲自给云小笙回拨电话。 “喂,沐微风,你有什么事吗?” 豆浆爱上油条117 云小笙刚刚才跟赵经理结束通话,手机还没放下,眼瞅着屏幕上边显示着沐微风明晃晃的来电。 她快速地接通,不知怎地,心中没底儿,先发制人,语气疑惑地问道。 “云小笙,你是个病人,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将配音的事儿给推了,以后你想怎么着,我给你机会。” 沐微风惦记着云小笙身上不定时发作的混合毒素,蹙着眉头,神情严肃,嘴唇翕动道。 “沐微风,我是不可能会放弃配音的,它于我而言,意义非凡,是我人生中的一道光彩,你可懂?” 云小笙倚靠着床背,身子半支棱起来,躺坐着,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双目炯炯地看着正前方的电视屏幕,上面正播放着一档搞笑的综艺节目,偏偏又一本正经地问道。 那头的沐微风霎时沉默下去…… 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个问题,云小笙是他的粉丝,曾经在圈子里撩他的人,而且,她貌似还不知道他就是“豆浆”。 所以,他会成全她的吧? 大不了,后期的配音工作,放慢进度,他会让赵经理稍稍地调整下时间,以便云小笙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来休息。 这样想着,沐微风轻启薄唇,回应道:“云小笙,配音过程里,如果你遇到需要解决的问题的话,记得千万要提出来。” 云小笙秒懂,沐微风同意她参与配音,立马点点头,露出开心的小表情。 “嗯嗯。” 隔着电话,沐微风都能够感受到云小笙身上的兴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不知道,假如云小笙发现自己就是被她告白,撩拨的豆浆大神时,会是怎样的神情。 《傀儡·局中人》这部广播剧,前前后后的制作总共花费长达三个月之久,作为大型权谋古装剧,“傻子皇帝”豆浆大神与“精明皇后”香酥油条上演了一场又一场的声音厮杀,令人身临其境,一经播出,便获得了强烈的反响,而配音圈新贵香酥油条也因此一跃成为榜上有名的cv大神。 自此之后,云小笙成了配音圈中炙手可热的种子选手,并且成功地圈粉一大波少男少女,其中不乏同龄人,还有叔叔阿姨级别的圈中老人。 她的作品一经发布,选择与她合作的人数不胜数,其中的大部分小萌新们对香酥油条是又爱又怯,喜爱她的独特嗓音,但又胆怯自己没有这个能力与其合作,无形之中又增加了云小笙作品的点击量和播放量。 “香酥油条”火了,是真的火了! 许多圈中的原创编剧捧着新鲜出炉的剧本来私信她,每天给她发消息,送给她虚拟礼物的圈友们以万为计数。 不过短短一月时间,云小笙的腰包就鼓了起来,她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成为小富婆后,云小笙的生活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现在,每天除却接受治疗的时间,她从早到晚还要录制三十多个剧本上传到平台上,再将昨天的收入分出十分之七捐赠给公益项目,如此往来,日复一日,生活重心偏离轨道,事业上混得风生水起,却与沐微风的交集越离越远。 一个专心在配音圈里搞事业,日子过得优哉游哉,一个为了家族企业忙得团团转,无法分心去做其它事情。 好在,几个月后,沐父沐母总算是结束了环球旅游,回到朝晖市,囔囔着让沐微风去找儿媳妇,还主动接替了沐微风的工作,这才让沐微风有时间喘口气儿,去国外寻云小笙。 随后的事情发展就是像普通情侣那般,告白,约会,恋爱……时至今日,有情人终成眷属,于夏季,繁花开放的时节里,走至一起,然后顺其自然地组成为一个温暖的家。 云父云母两人也被沐微风接到了朝晖市里,沐微风替他们安排好了一切,让他俩安享晚年生活。 至于云小笙的闺蜜慕冉冉,沐微风也想到了,在他的鼎力相助下,根本就不愁影视资源,现在可是娱乐圈大红大紫的一线顶流演员,眼看着就要坐上某某影后之位。 陈哲深与尹清泰两人则刚从学校毕业不久,一个是职场小白,一个却是老奸巨猾(在沐微风熏陶下成功转道)的职场老人。 尹清泰被尹父尹锡文圆润地打包,接着丢到了尹氏集团下的一家分公司里做某部门小职员,过着苦逼生活,偶尔的黑客生活是救赎他的光彩。 尹父有言:从基层做起,以后接手管理尹氏集团,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陈哲深则留在了沐氏集团,他的黑客身份一直都没有暴露,沐微风干脆直接放手,让他组织了支黑客队伍,用以维护着沐氏集团的网络安全,平常他想干什么,只要不过分,都由着他。 结果,陈哲深一不小心,就带出了支世界远近闻名的顶流黑客队伍。 时间又过不久,竟然有人街拍到陈哲深与尹清泰走在一起逛街的场景,举止很是亲昵,不似兄弟间的那般。 尹父尹母登时震惊,沐微风则是淡然无比,谁也没有多说尹清泰什么,毕竟是新时代,孩子喜欢谁不重要,只要幸福就成。 不过回头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私下里狠狠地警告过陈哲深一番,让他要好好地对待尹清泰,陈哲深起誓答应,大伙儿才放过了他。 随后的生活回归正常,相安无事。 而沐微风,自打与云小笙结婚,便将事业的重心转移到了两人生活之中。 他不再忙着各种应酬,也不再隔三差五地去外地出差,而是回到小小的家中,共同合作着录制配音作品,有时还会偶尔来点小浪漫,或是亲手给她做美味的烛光晚餐,或是为她准备份别出心裁的小礼物…… 平平淡淡的日子,夹杂着小甜蜜,倒是过得相当地有滋有味。 原本,到了这个地步,云小笙就该离开这个位面世界的,但不知怎地,攻略对象沐微风的喜爱值似是与云小笙作对般,久久停留在99,升不上去。 终于有一天,云小笙没忍住,双手揪着沐微风的耳朵,蹙眉,朱唇微启,疑问道:“沐微风,你是真的爱我吗?” 沐微风有片刻微愣,而后伸手摸摸云小笙的头发,嘴角微微上扬,淡笑。 “笙儿,我真的爱你,但是……” 他故意顿下,看着云小笙的眼眸里有道微微闪烁的流光,薄唇微微翕动。 “我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你爱我’。” 他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看着云小笙的样子,就想大尾巴狼看着小绵羊。 豆浆爱上油条118 沐微风的那点儿小心思,云小笙哪能不知道,立马松开揪着他耳朵的手,撒腿就往外跑去。 沐微风怎么会放过她呢? 片刻后,沐微风逮住云小笙,将她的身子打横悬空,径直抱回卧室,衣裳褪尽,一室风光,喘息声持久不断…… 直到深夜时分,沐微风才满意地吃饱餍足,抽身而去。 他站在床侧,抱起昏睡的云小笙,进入浴室里,经过一番仔细的清洗,而后将她搂在怀里,回床上,沉沉睡去。 隔日,沐微风满脸神清气爽,用过早餐后就去公司上班了,徒留下扶着腰的云小笙躺在床中,咬牙切齿地呻吟。 待她缓过劲来,下楼用完早餐时,已经中午临至,急得她匆匆地打开配音软件,在声吧中发布了一条动态。 想起某人昨日的不满,紧接着就是一系列的“折腾”表现,云小笙终于还是举起了小白旗,如他所愿,公示狗粮。 她的帖子主题是:这是条狗粮。 嗯,简单,直白,又粗暴,很快地吸引来一波又一波的圈友。 下面的内容是: 沐浴着阳光,我爱你; 微笑的脸庞,我爱你; 风吹过碎发,我爱你。 这是文字编辑,再配上云小笙的配音,简直让人又爱又恨。 无论是少女音、萝莉音、少御音,还是御姐音、御姐音,她都驾驭得了,通通都配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在给圈粉们发福利,还是在狠狠地秀恩爱。 反正这波狗粮,圈友们吃了,虽然不知道香酥油条小姐姐表白的是谁,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听她的声音,坐在前排围观,静静地吃瓜。 沐微风将云小笙在圈中的动态设置成了特别关注,所以现在…… 沐氏集团的会议室里,高层们齐聚于此,进行项目汇报,坐在首位上的董事长沐微风的手机铃声突地响起,站在银屏前汇报项目进程的高层顿时就停止发声,和其他人的反应一样,静静地看向董事长。 沐微风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来自特别关注的动态消息。 许是有些反光,他将手机拿起,滑开消息,淡淡地瞟了眼上边的具体内容后,面上严肃的神情瞬间荡然无存。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绽放出一个暖煦般的笑容,而后直接站起身来,朝着左下方的崔杰轻声说道:“崔助理,我有点儿急事要处理,你帮我来开这个会议。” 崔杰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在他发愣的时候,沐微风就已经将手中用黑笔做了标记的文件递给了他。 紧接着,沐微风就淡定从容地迈开步子,拉开门,快速地离开了会议室。 几乎在同一时刻,原本坐如针毡的高层们都纷纷地松了口气。 他们看向崔助理,更想看到的是崔助理手上的那份文件标记。 “咳咳……继续……” 炙热的目光聚集在崔杰的身上,他迅速地调整过来,先是假装清咳几声,然后抬头望向那位做汇报的高层,面色如常,语气强制镇定道。 显然,这已经不是婚后的沐微风第一次当甩手掌柜了,他们习以为常。 沐氏集团的会议还在继续进行着,沐微风这头却已经稳稳地坐在了回家的车中,他的嘴角处始终挂着抹温柔到化不开的笑意。 那天,他将网名“豆浆”该成了“油条小姐的豆浆先生”,并且在云小笙发布的动态帖子下回复道: 云雾缭绕,同爱; 小桥流水,同爱; 笙歌燕舞,同爱。 同云小笙的动态排版一致,在文字之后,便是各式各样的配音,霸气侧漏的、苏酥温和的、亦或是奶萌奶萌的,每一种,都令人欲罢不能。 一经发布,播放量只多不少。 由于豆浆本就是cv大神,又是平台的合作伙伴,所以他的回复也特别地被置顶到了首页之中,并被标上一个极有噱头的大标题:揭秘!豆浆大神首次回应感情生活,对象竟然是…… 同一时刻,全国各地凡是下载了配音软件“音萌”的手机用户都收到了这一条明晃晃的推送,心情霎时变化,有复杂的,有震惊的,还有吃瓜的,更多的是祝福的圈友。 这天,圈友们的活跃程度达到了软件“音萌”开发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可谓是一人动态,天下皆知。 在豆浆大神的回贴后边跟着999+的消息记录,千万不要怀疑,他们不是水军,全是有血有肉的真人。 圈友甲:呜呜呜~妈妈刚刚问我为什么跪着听配音,我说,这对cp太感人,满满的狗粮让我猝不及防。 圈友乙:大清早的,就让问看到这个消息,手动@香酥油条@油条小姐的豆浆先生,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圈友丙:今天上学,我路过早餐店,发现它的店名就叫做‘豆浆爱上油条’,所以我严重怀疑它是两位大神爱情的见证地,嘻嘻嘻(姨母笑)…… 圈友丁:咦,难道只有我发现油条小姐姐和豆浆小哥哥的文字里藏着表白的人名吗?例如:沐微风,云小笙。 圈友戊:楼上的,你这样一说,我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沐微风似乎是z国沐氏集团董事长,云小笙似乎是几年前在微博上发表创意文案策划小技巧的加v博主,他们……不会……真的…… …… 偷得浮生半日闲,云小笙慵懒地躺在床上,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圈友们的评论,时不时地互动,结果一手滑,无意中给圈友戊点了个大大的赞,评论上边立马显示出“作者亲自点赞”的标识。 得嘞,这回不打自招了! 云小笙原本就打算好与沐微风一直隐婚下去,以免给生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没想到啊,一失足成千古恨…… 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娱乐八卦,尤其是些有权有势的老总八卦新闻。 因而,有人将涉及沐氏集团董事长沐微风的评论截图转发到微博时,各大媒体闻风而动,争先恐后地寻出配音圈cv大神“油条小姐的豆浆先生”与“香酥油条”互动的消息,然后……他们被这对的各种剧本给甜掉牙了。 在线请求小哥哥,小姐姐出道! 沐微风恨不得自己与云小笙的关系能够公之于众,借此机会,悄咪咪地给媒体加了一把火。 翌日,z国境内,各大有关于沐氏集团董事长背后婚姻生活的新闻通稿铺天盖地而来,沐微风如愿以偿地让全民知晓自己这个大猪蹄子成功上位,拱了云小笙那颗尊贵的大白菜。 全民吃瓜进行时…… 没过多久,云小笙的脑海里就响起道久违的任务进度提示音。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位面主线任务刷满攻略对象沐微风心爱值100,获得积分1000,现已发放到位。】 不同以往那般直接消音结束,提示音稍稍地微顿一下,又继续响起。 【由于任务二:请宿主让冷氏集团继承人冷翊与沐微风在三年内握手言和的完成进度为百分之63,未达到要求,但是在隐藏任务“了却前尘古往事,还得今人幽梦清”中,表现出色,所以酌情处理,仅收回此位面所得积分即可,不再它做刑罚“沐雷浴”。】 【另外,六界动荡,时间紧迫,宿主必须现在脱离此世界。】 音落之时,云笙的魂魄乍然离体,进入到虚无缥缈的系统空间中,紧随其来的是道圣洁无比的光芒,渐渐地凝起一道身影,然后进入云笙的体内。 困意来袭,红莲闪耀,她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眸,陷入短暂的沉睡之中…… 末世有尸皇1 轰隆声起,雷雨倾来,狂风乱作,黄沙卷地,天色阴沉一片。 黑暗笼罩大地,豆般大小的雨点猛烈地敲击着蓝色玻璃窗,伴着一道道时隐时现的闪电,白光刹那间释放。 “啊——” 随着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叫,有人应声而倒,徒留下满地鲜红骇人的血液在静静地流淌着。 最终,血水被雨冲刷进泥土之中,或是汇聚到散发着腥味儿的河流里。 末世降临,气候疏常,基因变异,横尸遍地,他们或是人类,或是开了灵智的虫蚁蛇狮,或是其它物种。 总之,不过短短的一月之间,凡是受到基因影响的生物,都莫名死亡。 待它们死后不久,又渐渐地进化为没有知觉,只知饥饿,以活物为食的丧尸,丧蚁,丧虫等。 它们无所事事,整日横行在没落的世界里,寻找自己的下一个目标食物。 当然,它们也不会吞食下所有的食物,毕竟,有些食物是它们惹不起的存在,只可转化为同类,无法食用。 与此相对的,是一种十分能够吸引它们,并且对于它们而言,无任何攻击力,又可大补的食物——玄人。 在世界没落以前,玄人一族作为隐秘的存在,向来生活在世人的传说中。 先祖有言,玄人体,生来自带扑鼻清魂香,可震心魂,镇杂念,除污秽,能力特殊,是为天选之族脉。 他们轻易不出世,一旦出世,必定会带来福泽,或是于旱地求雨,或是于涝灾驱水,或是止干戈,平岩浆…… 但是…… 千百年过去了,没有人见过他们,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玄人的存在。 若不是此次丧尸乱世,只怕云笙也无法从古墓中出来。 你以为她是尸皇吗? 不,她不是。 她的真实身份是玄人继承者,且是最后一位存在于世间的玄人。 这会儿,时空出现的紫色裂缝正在慢慢地闭合,她也从一滩泥土中爬出。 是的,她,初来乍到的云笙,堂堂的玄人继承者,竟然狼狈地从地底下用手刨出一个通道来,重见天日。 不过,这个位面的天道爸爸显然对云笙的态度不是很友善。 瞧!当她爬上来,还没安安稳稳地站住脚跟时,变异的树藤就闻声而来。 它先是缠住她的脚,然后就是快速地裹住她的身子,又紧紧地收缩,眼看着就要活生生地勒住她的脖子了,云笙总算是回过神来,快、准、狠地抽出腰间别着的那把精致小刀,斩断树藤。 但是,末世里,经过变异的树藤又怎么会如此地不堪一击呢? 当然是…… 只见树藤的断枝处,分化两侧,疯狂地伸长,如同长了双眼睛,成精般,向云笙的所在方位猛烈地袭击而去。 “啪嗒!” 一条老树藤打在云笙的身上,发出道清脆的响声,突如其来的火辣辣疼痛感令她不自觉地发出闷哼声。 她反应迅速的转身,手起刀落,斩下那根老树藤,又接着进入到下一轮的战斗中。 “呼……呼呼……” 云笙的额头上已经布着层晶莹的汗水,向下颚流去,滴落地面,泥土中。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正气喘吁吁,聚精会神地凝视着眼前腾空舞爪的老树藤,刀不离手,警惕地听着周围动静。 从爬出来的那刻,再到此时,云笙的手腕都麻木了,树藤还在疯狂地生长着,好在,她发现了规律。 老树抽枝新发芽,即使再快,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哪怕是几秒时间,对于云笙来说,都是个可以缓和的契机。 如今的局面是,云笙一边斩着变异的老树藤,一边悄悄地远离古墓,走出这个危险的森林中心。 与此同时,天空与先前相比,变得稍加明朗了些,雨势也在渐渐地减弱。 变异的树藤似乎受到了一股神秘力量的限制,行动的速度变得愈发缓慢,给了云笙能够喘口气的时间。 饶是这样僵持下去,也压根不是个办法,云笙仍旧没有走出那个危险圈。 “统子,出来!” 云笙嘴唇泛白,硬是撑着口气,大声地呼唤出就连丁点儿位面信息也没传给她的系统1028。 老树藤再次向云笙的背后袭击而来时,她的体力已经明显无法支撑,手腕麻木,脚底发虚,眼前模糊。 夜色,即将降临于此。 【宿主,小心背后!】 小白团从系统空间中飞出的时候,恰巧看见云笙周围悄悄袭来的那根老树藤,声音急促,连忙提醒道。 云笙眼神都不带看得直接将刀子一转,利用手腕残存的力量,将那根老树藤斩断,而后又凭着感觉和经验,连续斩断了八根老树藤,这才又得到可以喘息一口气的机会。 “统子,时间来不急了,赶快帮我调出个解决办法。” 眼瞅着变异的那些老树藤又要缠上身来,云笙临危不乱,语气镇定道。 许是出于没给宿主选好时空坠落点儿的缘故,系统1028心生愧疚,所以,这次它并没有拒绝云笙的请求。 小白团子抬起毛茸茸的小手,摸摸自己的脑袋瓜儿,灵光一闪。 它飘浮到云笙的肩膀处,小嘴张张合合,在其耳畔边说道: 【宿主,木怕火,建议用火攻。】 小白团说话的期间,云笙又解决了几根老树藤子。 她转动着手腕,听到系统1028提供的方法,不自觉地微蹙眉头,一边斩断老树藤,一边警惕着周身。 “不行,我现在没火。” 现状就是如此残忍,要啥没啥。 你说,在世界没落之前,好歹这个位面世界也是个高科技时代吧。 偏偏,玄人一族与世无争,也不知道准备点儿家伙什么的留给后人防身,所以,你让云笙拿出个先前价值不高的打火机来,都没戏儿。 【宿主,系统商城里有打火机,还是永远都不会用完的那种,现在是友情价,998,只需998,你就能将它带回家,怎么样,需要考虑下吗?】 小白团漂浮到云笙的面前,友情地暂时帮她拂去变异老树藤的攻击,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微笑道。 “统子,趁火打劫是奸商。” 云笙淡淡地瞥了眼小白团,语气平平道,身上散发着上位者气息。 【嘿嘿……宿主,那个……您就给积分988吧,真的不能再少了。】 宿主无情地戳穿,让小白团尴尬地默默头,笑笑,语气减弱,商量道。 “买。” 云笙嘴唇轻启,话音刚落,手中就自动地出现一个小巧玲珑的打火机。 她没有丝毫犹豫,按下打火机,点燃面前的一根老树藤。 火苗顺着根儿飞速地往上爬去,瞬间就燃烧一片,火势洪大,光亮闪闪,自然就引起了附近其他活物的注意。 末世有尸皇2 “阿妈,你看,那儿有火光!” 一个约莫八岁左右的小男孩,满脸涂抹着泥土,穿着件带着漏洞的挡风衣裳,用手指着森林那边,双眼闪烁着希冀的光芒,语气激动地转回头,看向身后那位三十岁左右,从容不迫的妇人。 “小志,不要出声。” 她的神情严肃,脸上同样涂满了泥土,身上穿着的也是件破烂衣裳,只不过腰间上别着把锋利的弯刀。 这位妇人名叫黄淑芝,是个医生,十几年前,从外地嫁到此地的中药世家钟家,与丈夫古方中医传承人钟怀文育有一子,就是那位小男孩钟振志。 基因变异,丧尸来潮的时候,最早就是从他们城市里出现的。 当时,她正好带着钟振志回老家省亲,因此逃过一劫。 这座城市里,受到基因突变的人,十有七八,可以说是世界上基因突变率最高的城市,而在其中,身为中药世家的钟家最为严重,除却回到它省去省亲的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还有神秘失踪的钟怀文,基本上全员覆灭。 黄淑芝或许是突然发现了些什么,所以处事格外地冷静,在末世来临的时候,也能够将钟振志护得周周全全。 “阿妈,我饿了。” 钟振志失落地收回伸出的手指,脚步放轻,又悄悄地走到黄淑芝的身旁,抬头,拉拉她的衣袖,小声说道。 “小志,我刚刚才说了什么?” 黄淑芝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表情依旧十分严肃,语气中略带几丝冷意。 丧尸当道,丧虫遍野,闻风而动,以活物为食,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想起方才母亲所说的话,钟振志面色微变,顾不得脸上的脏乱,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黄淑芝。 见此,黄淑芝无奈地摇摇头,轻声叹息,之后就取下随身携带的背包,从中翻出一包已经吃了大半的压缩饼干,再小心翼翼地拿出其中一块,掰下半块饼干,这才递给钟振志。 “小志,慢慢吃,千万别噎着,我们剩下的可食用水已经不多了。” 看着钟振志将那半块饼干捧在手心里,恨不得一口咽下,又怕没有食物可以再吃的纠结模样,黄淑芝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轻柔,提醒道。 她的心中微微刺痛,虽然知道自己身为母亲,不该让小小的孩子去承受这些,但是情况如此,她也很是无奈。 “我知道了,阿妈。” 钟振志是个懂事的小家伙,连日以来的奔波逃亡,令他隐隐有些明白这个世界的变化,食物珍贵难得。 他抬头看向黄淑芝,一边轻声地回应道,一边将自己手心上的那半块饼干拿出,稍稍使劲,掰开,一分为二。 “阿妈,你吃。” 钟振志将那块大点儿的饼干递到黄淑芝的面前,而自己却只留下拇指大小的饼干。 “阿妈不饿,小志自己吃吧。” 黄淑芝将手中的压缩饼干仔细地放回到背包中,紧接着蹲下身子,与钟振志平视,温柔地微笑道。 “好吧。” 即使再懂事,钟振志本质上也是个小孩子,听到黄淑芝说不饿,就真的以为她不饿,便将那块饼干收回来。 他一点一点地慢慢啃咬着,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干巴巴的压缩饼干,而是顿珍馐美味。 黄淑芝嘴角微扬,站起身来,指尖上还残留着一点儿饼干屑,她没有做过多地思索,转过身去,将手指放在嘴巴中吮吸,直到将那点饼干屑吃干抹净。 末世里,最稀缺的东西就是食物,哪怕是一点点,也不能浪费。 城市地带,凡是超市,商店,或是杂货铺,基本上能吃的东西早已被生存者洗劫一空,至于家畜家禽那些活物,只要基因未变,都被宰杀成冻肉,以做储备粮食。 当然,做冻肉的时候,是在丧尸出现苗头以后,末世来临之前。 至于现在,呵呵…… 食物诚可贵,万般情不敌。 黄淑芝与钟振志二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郊区与森林的中间地段,暂时是为较安全地带。 附近的丧尸不多,丧虫,丧蚁等却是多了点儿,不过,有黄淑芝在,倒也能保住自己和钟振志。 钟振志啃咬完那半块压缩饼干的时候,一根变异的藤条正在悄然逼近。 “沙……沙沙……” 途经落叶地,它发出轻微的声响,慢慢地移动,再移动…… 眼看着,藤条就要缠上钟振志的脚踝,黄淑芝的目光变得狠厉,立马抽出腰间那把锋利的弯刀,手起,刀落,砍下树藤,紧接着,拿出火折子,烤藤。 变化不久的藤条感受到断枝处的热源,急忙撤退,消失无踪。 现在,城市里的打火机,照明灯可是个紧俏货儿,饶是黄淑芝这样有点儿本事的妇人,也没有抢得一支。 生存不易,她只好照着老旧的古方子,自制了一个火折子,还算方便。 实际上,这个末世也没有彻底没落到无食物可吃,无东西可用的地步。 除却那些基因变异的家伙们,为受到基因感染的蔬菜,果子等还是可以食用的,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那个命。 “嗷呜——” “嘣!嘣嘣!” “哒哒,哒哒!!!” …… 地动山摇,巨兽狂奔,云笙的一把火炸出了原住于林中的变异动物,纷纷往森林的外围散去。 “阿妈!阿妈!它们来啦!!!” 钟振志眼神惊恐地看着前方向他们跑来的各中丧兽,害怕得声音颤抖,紧紧地拉着黄淑芝的衣袖,嘴唇刹那间泛白,不断地微微翕动。 “小志,你是男子汉,冷静点!” 黄淑芝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自己奔来的那些丧兽,隐约夹杂着血腥味儿。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镇定,这是黄淑芝连日以来的经验。 她拉着钟振志的胳膊,快速地跑到附近一个可以隐蔽身影的暗棚里,用手紧紧地捂住钟振志的口鼻。 “小志,憋气,不要出声。” 黄淑芝交代完后,屏住呼吸,顺道将钟振志搂在怀里,禁锢住他的手脚。 野兽狂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着声声嘶吼,震耳欲聋。 【宿主,不能让那些丧兽去往人类活动区域,快,使用玄人的召唤术!】 随着火势的增强,山体的动荡,云笙已经逃离到森林的边缘地带。 当是时,系统1028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语气急促。 “召唤术?” 闻言,还没有接收到剧情的云笙眉头微蹙,嘴唇轻启,喃喃地疑惑道。 末世有尸皇3 【宿主,那个……我忘记跟您说了,您现在的身份是玄人继承者,天生自带灵术,已年满十八,能力为召唤术,顾名思义,所召之物,为您所用,不过,有个弊端,您此生只能召唤一物。】 小白团的语速飞快,却格外清晰,一字不漏地传输到云笙的脑海中。 森林里的丧兽还在争先恐后地向外涌出,嘶吼鸣声不绝于耳。 云笙躲在外围的一处杂木丛中,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火势还未及此处,仍在无情漫延。 系统1028没有告诉云笙的是,那个打火机之所以价格昂贵,除了因为它是这位面世界里的稀缺之物外,还因为它所产生的火焰来自地狱的业火,简单地说,那火是随着云笙的本源来的。 炼狱领主,业火红莲,都是它跟随的理由,至于先前的世界为什么没有出现,不就是因为时机没到? 彼时,一头身型庞大的丧兽跑着跑着,忽地就刹住了脚步,伸长鼻子,转了个方向,四处嗅嗅。 它朝着云笙的方向缓缓走来,脚步沉重有力,踩踏着泥土地面,凹陷,抬起,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足迹。 玄人的气息十分吸引基因变异的丧尸丧兽们,尤其是那些高级家伙。 普通的丧尸丧兽比较低级,脑海中只有机械式的指令,攻击,饥饿,吃! 相比而言,高级些的丧尸丧兽除了实力更加强劲外,体内还残留着几丝尚未泯灭的智力。 进化得越高级,实力就越强,智力也越强,甚至懂得用计谋。 现在,距离云笙不过两米远的那头丧尸就是进化之后的二级丧狮。 在这森林里,它可以充当老大的存在,也是它,最先发现变异老树上边燃烧着的小火苗有不对劲儿,慌忙吼叫一声,带领着它的小弟们逃离这个森林。 它是个聪明的家伙,为了防止森林外边有比自己更加厉害的家伙,它让一批基因变异才不久的小喽啰打头阵,做那“排头兵”,直白点儿,就是送死的。 它自己则是被基因变异已经有段时间,实力相对较高些的丧兽们围住,四面围合,起保护状态。 在其后边的队伍,又是群小喽啰,负责殿后,是死是活,它可不管。 因此,前边一大批低级丧兽从刻意隐藏住自己气息的云笙身边跑过时,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直到…… 这头二级丧狮发现了端倪。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玄人独有的香甜气息,那是它无法拒绝的诱惑。 它渐渐地逼近到云笙的身前,张着血盆大口,猛然一跃…… “统子,调出召唤术的使用方法。” 云笙红唇轻启,微微张合,凤眸凝瞥,额眉舒展,淡定自若地说道。 意念一闪,她从系统空间掏出恢复防御力的如意锅来,双手抵住为盾。 “吼——” 暴怒的嘶叫,伴随着滴滴下坠的唾液击打着地面的声音,在云笙的耳畔边响起,愈来愈近。 狮足降落,力压云笙之顶,黑暗的影子渐渐地笼罩过来。 【叮咚!宿主,召唤术的使用方法已经送达您的脑海,祝您得胜归来。】 话音刚落,系统1028就撒开腿子跑了,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云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底掠过一道疑惑的光芒,却未做它言。 面临生死关头,哪有闲功夫让你去想七想八。 保住命,才是王道。 云笙抿紧嘴唇,神情严肃地凝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眉头微蹙。 二级丧狮的前足已经落下,如意锅堪堪地抗住一击,没过小会儿,就在云笙的手边破裂开来,彻底报废。 唾液滴落在破废的如意锅残躯上,发出的声音格外响亮,并且刺耳。 一击不成,再来一击。 “吼——” 丧狮的情绪易狂躁,威吼震慑的同时,脚底发力,毫不留情地踩踏而下。 云笙嘴唇喃喃翕动,快速地闪身,奔跑,在受限制的地区里拼命挣扎。 逃亡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云笙的后背已经因汗水而完全湿透,衣裳紧贴肌肤,显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的面色泛白,骤然停下脚步,转身,抬头,望向基因变异的丧狮。 召唤术的密语已经结束,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召唤什么,或是,召唤谁? “以吾玄脉,注我玄血,唤及……” 一生的唯一一次机会,云笙还没有想好,微微顿下,而后羽睫微微扑眨,眼神凝起,语气坚定道:“能够控制末世所有丧物者!”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s市。 在末世降临前,一座被考古学家发掘不久的古墓里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古墓深处,别有洞天。 这儿,四周是彩色的画壁,顶部有个自然天成的小窗口,丝丝柔和的月光从此照射进来。 一丛红色妖冶的彼岸花紧紧地围绕在浮雕沉香木棺柩周边。 盖顶微微松动,从中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泛着异样的白皙,紧接着是只有力的胳膊,轻轻地腕动着,不肖片刻,推移开棺盖。 “是谁,在召唤于我?” 他优雅地从棺柩中站起身来,踏在彼岸花上,金黄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一道晦暗不明的流光,薄唇轻微翕动道。 身影瞬闪,他便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云笙面前,衣袖一挥,就替她挡下那头二级丧狮的袭击。 “吼——” 丧狮临死前的叫声十分凄惨,惊得四处的丧兽又开始逃窜,群龙无首,它们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奔跑,乱撞。 男子淡漠地看向那具丧狮尸体,声音清冷无比:“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只见地面上,方才威风凛凛的二级丧狮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脑浆迸裂,夹杂着毛发,露出块蓝色的晶体,忽地,消失不见。 他的衣裳上未曾沾染上一丝一毫鲜红的血液,洁净如常。 “你是谁?” 男子转过身来,薄唇微动,眼神疑惑地凝视着云笙,淡淡问道。 他的脸庞俊美非凡,眉眼淡然,似是刀雕斧刻,譬如谪仙,超脱俗尘,站在那儿,就令人无法忽视。 末世有尸皇4 【叮咚!系统1028在线发布任务: 1请宿主攻略位面对象阎星瑜,让其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取出体内基因变异的核心血清。 简而言之,您得获得他的心头血制作的血清,三滴即可。 另外,此位面的环境比较特殊,所有任务的时间不限。 2请宿主保护好中药世家后人钟振志,以及其母黄淑芝,并且辅助他们制作出改变现状的解药。 注:位面详细信息,稍后传输。】 小白团刚刚发布完消息,声音就渐渐地隐弱下去,转眼功夫,消无影踪。 云笙微愣,扑眨扑眨羽睫,呆呆地看着眼睛俊美的男子,一切了然。 不用系统1028提醒,她就知道自己召唤出了个什么家……家伙! “阎星瑜?” 她望着他,眼神中的光芒微闪,朱唇轻轻启动,不确定地问道。 对面的男子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身子明显僵持了一下。 “你究竟是谁?” 他的语气冷了几分,微微低头,与云笙对视着,眼神如同冰魄,寒意直逼人的肌肤而来,涌入骨髓三分。 “玄人。” 知晓眼前之人就是此位面的攻略对象阎星瑜后,云笙的身子放松下来,无所畏惧的对视回去,语气淡定从容。 “呵呵……原来是玄人一族。” 阎星瑜嘴角微扬,挂着抹淡笑,嗓音清冷动听,漫不经心,笑着笑着就收敛了,嘴角恢复如常,薄唇抿成一线。 他那双独有的金黄色瞳孔浅藏着几缕幽光,神情晦暗不明,正盯着云笙。 原先不觉得面前这个小姑娘有什么值得他多看一眼的地方,这会儿细细打量,倒是觉得这个小姑娘的脖子还是挺诱人的,白皙,娇嫩,有道若隐若现的粉色血管,似乎还散发着股醉人的香甜气息,令尸动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想要…… 云笙突然觉得脖子凉凉,也没有风吹过此地,就是莫名其妙的寒意。 “正好,我饿了,玄人,你就以你自己为召唤我,利用我的代价吧!” 阎星瑜身影迅速地闪跃到云笙的面前,伸出手去,握住云笙的脖子,慢慢地缩紧,再缩紧些…… 沉睡了百年,也孤寂了百年,他苏醒后,竟然格外地喜欢看那些‘食物’们苦苦挣扎的样子。 你瞧,那手脚在扑腾扑腾,时而伴随着温热的流动的血液,是不是很有活力,很有生机? 真是让无法转世投胎的老尸,好,生,羡,慕! 但是,这回注定不能如他所愿。 云笙没有阎星瑜想象中的那般垂死挣扎的模样,就连声音也没发出,不管怎样,表情永远是淡然。 她害怕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怕。 根据墨菲定律,以及万有吸引力来讲,阎星瑜是绝对,绝对不会就这样简单粗暴地杀了她。 她有这样的自信。 果然…… 下一秒,阎星瑜就松开了手。 不懂得挣扎的‘食物’,真是一点儿趣味都没有,还反倒整得他心底无端生出些闷闷的难受劲儿,奇怪。 “咳咳……咳咳……” 阎星瑜松开手的那刻,云笙的喉底骤然间涌来大量的空气,形成对等的气流,带来细微的瘙痒,令她不得不咳嗽几声,以排出多余的气体。 她用手轻轻地拍打着胸前部位,咳得有些急促,难受得紧,眼眸里染上几抹茵红,夹杂着点点泪花儿,剪水双眸似若月柔光,挺美,像只受惊小白兔。 阎星瑜站在她的身旁,双手抱臂,静静地欣赏着,突然发现件事情。 这个‘食物’还没有长大,其实养着也还不错。 “咳咳……咳……” 声音渐渐弱下,随后化为抹淡烟,无影无踪。 云笙不再咳嗽了,望向阎星瑜,却发现他的嘴角又在不知不觉中微勾,眉眼淡笑,狐狸似地盯着她。 嗯……现在不单单是脖子发凉了,而是全身都在发凉,还是从脚底直往上蹿的那种。 所以,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云笙与其视线交织的那刻,阎星瑜就敛去了笑容,神情一秒变正经。 他围着她打转,绕了一圈又一圈,眼神仿佛在打量什么商品般,目光明显透露着股啧啧称奇的情绪。 片刻后,阎星瑜停下脚步,在云笙面前站定,再上前一步,咫尺之距,低着头,俯视着身高勉勉强强才到他肩膀的小家伙,薄唇轻微张合。 “小家伙,你的身份是玄人,那你的名字叫什么?” 云笙微微蹙眉,她不是特别喜欢‘小家伙’这个称呼,感觉他像是在呼唤……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不得不说,云笙真相了。 阎星瑜眼里的揶揄之意已经溢出,堂而皇之,十分刺眼。 “阎……星瑜先生,请您不要叫我小家伙,我有名字,我叫云——笙!” 云笙反应迅速地后边撤退一步,两只粉嫩的腮帮子气得圆鼓鼓的模样,在介绍到自己的名字时,故意拉长语气,生怕阎星瑜记不住。 “嗯,我知道了,云小家伙。” 阎星瑜迈着修长有力的步伐,向着云笙走来,三步,两步,定。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放在云笙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揉搓。 炸毛的小家伙,似乎更加可爱了。 “阎星瑜,请,你,把手拿开!” 身居古墓已经数百个日夜,原身可是十分地爱惜自己的这头秀发。 按她的话来说,趁着年轻,得要好好养着头发,这样到了老时,才不会变成光溜溜的秃头。 原身相当注意保养,所以搁在古墓里生活了这么久,也没见着哪里不如在地面上生活的人们。 云笙的反应这么大,估计与原身残留的本能脱不了干系。 我乱自己的形象,可以,别人乱我的形象,千万,不可以! 云笙此时的转态就是这般。 如果说,她刚刚只是炸毛的兔子,那么现在,她就是只炸毛的刺猬,浑身是硬刺,扎得手疼。 阎星瑜微怔,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些,故意大力地揉了揉,这才松手。 “云小家伙,以后,你跟我走。” 末世有尸皇5 呃……什么情况! 云笙目光微微闪烁,望着阎星瑜的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 她正整理头发整理得好好的,猛然听到阎星瑜不容拒绝,还有点儿宠溺语气的单方面决定,莫名生出种感觉——自己以后会被他‘包养’。 错觉吗? 嗯,一定是错觉! 云笙轻轻地摇摇头,摆摆手,尴尬地笑笑道:“您可别开玩笑了,我不是那种您可以随意带走的人儿。” 闻言,阎星瑜的嘴角边嘬着抹极其轻淡的笑意,身影瞬闪,一把搂住云笙的小蛮腰,同时用手包围住她摆动的小手,再渐渐地握紧。 他微微地侧头,俯身低下,在其耳畔边轻声轻语道:“云小家伙,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我可以保你周全无忧,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那双金黄色的眼眸耀耀生辉,全身却是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令云笙微微僵硬,不敢多生动作。 尤其是,阎星瑜离云笙很近,缕缕的阴冷气息直直地扑打在她的身子上,缠绕着,绵绵不绝,若不是阎星瑜的相貌有可取之处,估计她早就冻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至今为止,云笙还不知道阎星瑜在这个位面里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云小家伙,你在认真考虑吗?” 阎星瑜再次问道,语气变得柔和。 离得近了些,玄人血液里那股特有的香甜气息源源不断地涌进他的鼻中,令他有片刻的晃神,情不自禁地搂紧了云笙的小蛮腰,并且顺势将下巴垂靠在她的肩膀上。 “考……考虑。” 背后紧贴处传来的寒意渐深,云笙面色微变,嘴唇轻轻颤动地回答道。 她不是怕,她只是冷得慌。 云笙悄咪咪地向前挪移脚步,想要从阎星瑜这个天然大冰块的怀抱中走出来,却被他发现了这细微的小动作,反而又抱紧了些。 “看来,你考虑好了。” 阎星瑜眼角处微微上翘,展露出邪魅一笑,直接勾住云笙的身子,瞬移,便来到了他原先苏醒的地方——s市。 古墓里的彼岸花似乎也有灵性般,见到主人带着客人回家,就疯狂地生长着,以古棺为中心,很快就开满一片。 艳丽的彼岸花迎着阵阵天顶处通进来的阵阵阴风而摇摆着身躯,一浪接过一浪翻倒,又立起来,倒也别有趣味。 自从绑定系统1028,做任务以来,云笙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如此这般“声势浩大”的彼岸花丛,微微震惊。 “它们都听你的话吗?” 眸光微动,云笙睁大双眼,下意识地抬头望着阎星瑜,柔声问道。 刹那间,她仿佛忘记了眼前人身上那股怪异的寒气,彼岸花给她带来的熟悉感隐约将一切都遮掩了。 “怎么,你喜欢它们?” 阎星瑜薄唇轻启,疑问式的问话,却是肯定般的语气,连带着眼中的笑意都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 他伸出手去,稍凝神,隔空取物,一支妖冶的彼岸花便稳稳地躺在他的手中,新鲜得还带着几滴晶莹的露水。 阎星瑜记得,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里,有着‘地狱之花’称呼的彼岸花并不讨喜,可是被世人厌恶的,唯独他与旁人不同,见着美丽的彼岸花,就想好好地保护它,照料它。 父母不允许他养着彼岸花,他便偷偷地养;外人撞见时,指责他养晦气之花,会给家人带来霉运,他也不在意;儿时的好友倒是不觉得他的做法有错,但是每每见到他与彼岸花待在一起的时候,总要打趣儿地说他对彼岸花用情至深,甚至忘了兄弟,有点“见色忘义”。 他可不就是“见色忘义”了么? 喜欢,是种本能,没有谁可以阻挡他,谁也都不可以! 阎星瑜的思绪从过去渐渐地拉回到现实之中,看着云笙,愈发地顺眼。 云笙轻轻地点点头。 彼岸花是陪伴她多年的老朋友,她自然是喜欢的。 阎星瑜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心情愉悦,唇角微微上扬。 他松开搂住云笙小蛮腰的手掌,脚步轻移,向后退了一步。 看在小家伙这么乖巧的份上,就给予她暂时的自由吧。 “这个,送你了。” 阎星瑜看似随意地将手中的那朵彼岸花抛出,实则有角度,有掌握力量地将它投进了云笙的怀中,别在衣裳处,使其添上几分亮色,夺人眼球。 云笙似乎在控诉阎星瑜的举动,不满地瞟了他一眼,随后将那朵彼岸花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捧在手心,放回到土壤之中,使其落地生根。 阎星瑜身姿高挑,随意地倚靠在棺木边,将云笙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个小家伙愈发地欢喜几分。 “统子,你说阎星瑜这人是不是有病,好好的房子不住,硬是要住在棺材里,硬硬的,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当阎星瑜观察着云笙的时候,云笙也在悄悄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边的格局,有几分熟悉感,还有几分怪异感。 她将彼岸花仔细地栽种回土壤中,轻声地喃喃吐槽道,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将脑海中的话吐露而出。 不知怎地,这回,系统1028并没有吭声,仿佛不知道般。 空气寂静,背后寒意来袭…… “云小家伙,你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说与我听听。” 云笙慢慢地向侧边转头的时候,便见到当事人就站在她的身后,俯视,监督她的一举一动。 心情有点儿复杂,只想找块有空隙的地板缝儿钻进去,怎么办? “呵呵……哈哈……阎星瑜先生,我能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云笙脸不红,心不慌,理直气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阎星瑜淡淡地瞥了眼,嘴唇轻抿,没有揭穿云笙的谎言。 “你在这儿好好待着,我休息下。” 他抬脚,迈开步子,最终停留在浮雕沉香木棺柩旁边,瞬移,整个身子便躺进了棺柩之中,双手叠合,闭目。 【宿主,您快叫醒位面攻略对象,让他帮助您瞬移回原来的地方!!!】 正当云笙刚要松口气时,系统1028点声音就在她的脑海里着急地响起。 “为什么?” 她眉头一皱,疑惑地问道。 末世有尸皇6 【宿主,请接收此位面信息!】 系统1028并没有直接了当地说出理由,而是换了种形式来告知于她。 云笙的脑海里忽地传来一顿酥酥麻麻的刺痛感,接下来,便响起系统1028那语气平平淡淡的叙述。 【宿主,您所在的这个位面正处于末世,所以您将会这这个世界里见到各种奇怪的人和动物,以及植物,他们被人类统称为丧尸,丧兽。 由于它们基因变异,自身携带强烈的病毒,所以……但凡是被它们咬伤的人只有两种下场——死亡,成为它们果腹的食物;或是半生,成为它们的同类。 至于您的身份,乃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位玄人,对于丧尸,丧兽来讲,自带玄香,为大补之品,极具诱惑力。 与此相对,此位面攻略对象阎星瑜的身份乃是尸皇,简单说,他是站在丧尸,丧兽们之中的顶端人物,也是世界物种基因变异的原因之一,自苏醒那刻起,便睥睨世界一切,智力上……宿主,您以后绝对会见识到的。 而钟振志则是百年中医世家钟氏的后人,在医学方面的天赋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超越其父亲钟氏继承人钟怀文,现在他还未系统性地接触中医药学,但是若得人指点,假以时日,必定会有一番优异成绩。 其母黄淑芝,虽不是出生于医药世家,但是大学所学专业是药剂学,作为钟怀文的发妻,平日里打打下手,更是耳濡目染,不说学习十之八九,学习十之四五分是绰绰有余,当钟振志的中医药学启蒙人正合适。 所谓,周而复始,生生不息,万物归一,当末世降临的时候,也必然会伴随着新的机遇,为世界开启新篇章,而宿主您所需完成的任务,即为带领,指引,以及推动的过程。 另外,友情提示:钟振志与他的母亲黄淑芝还留在您原先居住的森林与城市的交界地带,正巧面临着丧兽来潮,现在处境十分危险。 至此,位面信息传输完毕,祝愿宿主位面旅行愉快!】 干巴巴的话语,没得感情,怎样风一般地来,就怎样风一般地撤退,简直刷新了云笙对系统1028的新看法。 哼哼……我家统子一点都不可爱! 位面信息刚刚结束的那刻,云笙脑海里那阵酥酥麻麻的刺痛感就已经被消无影踪,但是…… 一旦想起躺在棺柩里的某只尸皇大boss,还有在森林外围被丧兽追捕的钟氏母子俩,云笙的脑壳就又疼起来。 她抬起手,握成小拳头,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脑袋瓜儿,神情无奈至极。 这头,自阎星瑜闭上眼睛后,就快速地进入了休眠状态,用以恢复自身的元气,外界的声音被屏蔽,充耳不闻。 他睡着之时,不喜人类打扰,如今末世的凄凉光景,也无人敢去打扰他。 除了被迫营业的某人,现在正悄悄地向他躺着的棺柩处走近…… “阎星瑜先生?” 云笙站在棺柩旁,身子向前倾去,微微低头,俯视,试探性地问道。 于阎星瑜而言,外界无声,自然是没有丝毫回应,俊美的睡颜依旧。 “阎星瑜先生,我需要您的帮助。” 叫唤不成,云笙的身子又往前边更加倾近一步,伸出手去,指尖触碰到阎星瑜胳膊处那片冰冷的肌肤,一边轻轻地推搡,一边柔声地请求道。 听不见声音,并不代表没有触觉。 当云笙的指腹碰上阎星瑜的肌肤那刻,谨慎感使得他反应迅速,乍然睁开金黄色的双眸,寒意四射,直逼人心。 “你在做什么?” 阎星瑜薄唇轻启,见到眼前人为云笙时,脸上的戾气明显减弱了几分。 云笙压根没想到阎星瑜会突然地睁开眼睛,微愣,小表情呆萌。 她的指尖还触碰着阎星瑜胳膊处的雪白肌肤上,炙热与寒冷的碰撞,让阎星瑜的呼吸频率变得异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地发酵中…… 这种感觉,阎星瑜说不上来。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臂,稍稍使劲,将她的身子往棺柩里拉…… 云笙还没反应过来,便直直地扑在阎星瑜的身子上,大号的肉垫子,有内耳外地散发着一股凉意,如同冰棍般。 阎星瑜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此刻与云笙四目对视,自己也是微怔。 莫名其妙地,他喜欢这种感觉。 “让……让我……我起来!” 云笙的手还被阎星瑜紧紧地握着,整个身子也在阎星瑜的怀中,薄荷味儿凉意蹿进她的鼻尖,让她瞬间清醒。 那张白嫩光洁的小脸蛋如同煮熟的鸡蛋,染上几抹红晕,近距离面对阎星瑜,说话也不利索,打结似地。 阎星瑜微微一笑,目若星辰,点点繁光,令人不自觉地陶醉其中。 “行。” 他轻声吐露一字,松开云笙的手,心底的冰块在不知不觉中融化。 呵呵,小家伙,还挺可爱。 云笙周身的空气有片刻凝结…… “云小家伙,舍不得起来,嗯?” 阎星瑜眉眼带笑地望着云笙。 云笙这才回过神来,脸红心跳,三下两下,麻溜地从阎星瑜身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地逃出这口精致的棺柩。 “呼呼——” 她小跑到一旁,正面对着娇艳欲滴的彼岸花丛,背面对着阎星瑜,长长地舒了口气。 “怎么,做贼心虚?” 不知什么时候,阎星瑜已经从棺柩中起来,走到云笙的身边,咫尺之距。 “啊——” 云笙捂着心口,吓得往后一跳。 见到云笙表现,阎星瑜哑然失笑,心中愈发觉得自己当初没有吃了她,反而将她当作宠物养,是个不错的决定。 “大惊小怪,以后胆子得多练练。” 空中残留着阎星瑜的身影,他已经瞬移到云笙的面前,抬起修长如玉的手指,弹了弹云笙的额头,揶揄道。 “嘶——” 阎星瑜不知轻重,弹着云笙脑袋的那几下可没有收力,害得她此时顶着发红的额间肌肤,泪水盈盈的眼眶,望着罪魁祸首,倒吸一口凉气。 她敢对他做什么吗? 嗯,敢! 末世有尸皇7 或许,玄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预感到千百年后的末世劫难,所以生来就是为克尸皇而做准备的。 云笙盯着阎星瑜,嘴角别有深意地轻轻上勾,朱唇微张微合,以高频率的速度,轻声地念着玄人召唤术。 结果…… 这是怎么肥事? 为什么对面的阎星瑜没有反应? 难道,她的独门召唤术已经失灵? …… 云笙微微蹙眉,眼神中充满疑惑,独自凌乱在一阵阴风中。 “云小家伙,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阎星瑜观察入微,对于某些能够左右自己的东西较为敏感。所以,即使云笙的声音很小,他也有所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脑海中似乎有一根透明的丝弦被人拨动,接着带来灵魂的羁绊般。 他知道,这是先前那股神秘的召唤术,是小家伙独有的召唤术。 毕竟,小家伙能召唤的不是别人,而是他呐。 他嘴角上扬,笑得灿烂,手中把玩着一支红艳的彼岸花,忽地将它射出,径直插入云笙那头顺滑如瀑的墨发间。 人比花娇,说的就是小家伙。 阎星瑜满意地点点头,脚步悠悠地走到云笙的身边,抓住她的一缕头发,然后缠绕在自己的指尖上,形成黑与白的鲜明对比,别有风趣。 素手如白玉,墨发如乌绸。 他轻轻地移动玉手,将那缕发丝放到自己的鼻下,轻嗅,隐隐有股有股淡雅的清香,正好是他喜欢的香味。 至于云笙的反应…… 额,简直让系统看得着实着急。 统子也不知道自家宿主是不是受到这个特殊位面的磁场影响,怎么脑子突然就比它还不灵光了呢? 瞧她这傻呆呆的模样,竟然还在执拗地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召唤术,甚至都自欺欺人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 宿主,我的乖乖,召唤术并不是控制术,可以让你为所欲为啊! 要不是云笙身前的阎星瑜气场太过强大,统子无法抵抗住其精神力扫描,也无法光明正大地与宿主保持联系,它肯定会将宿主“友好”地唤醒。 梦呢,是个好东西,但是做多了,就得不偿失了,比如:这次…… 云笙额间处的那朵隐匿在血脉中的红莲忽地闪了闪金黄色的流光,与阎星瑜眼睛中的金黄色瞳孔产生共鸣。 他突然间可以清晰地听到云笙心中所想,嘴上所念的话语。 “以吾之名,献吾之脉,召唤尸皇阎星瑜,同吾前去搭救……” 云笙的样子太过虔诚,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逗弄一番。 “以吾之名,献吾之脉,召唤玄人后辈云小家伙……” 他刻意放轻脚步,悄悄地向云笙身侧走近,然后微微倾斜身子,低俯,在其耳畔边轻声细语道。 听到与玄人族召唤秘术相差无几的术语,云笙的脖间骤然传来一阵凉意。 她猛地睁开双眼,余光瞟到放大版的某人脸庞,心中咯噔一下,直吓得往旁边跑去。 “你……你你……” 云笙用手指着笑脸嘻嘻的阎星瑜,霎时脑子空白一片,说不出所以然来。 “云小家伙,你想见我,大可不必使用召唤术,费神。” 眨眼功夫,阎星瑜就瞬移到了云笙的身前,嘴角镌刻着抹打趣儿的笑意。 “你想要做什么,直说便是,只要不是很过分,我会答应你的。” 末了,他临时加上一句话,金黄色瞳孔中的微光却是愈发地闪亮,直直逼向云笙的眼眸,不容抗拒。 所以……今天,是她的幸运日吧? 云笙正愁着召唤术失临,第二个任务还没开始,就完败了。 没想到,她打个瞌睡,就有人,不对,就有尸送上枕头来,正合她意。 左右尸皇大boss都是她那见首不见尾的便宜夫君化身,自己人么,那就放心用着呗! “那……如果我想回到森林去呢?” 云笙扑眨扑眨羽睫,抬头望向咫尺之距的阎星瑜,柔声问道。 “可。” 刚刚应完,阎星瑜就将云笙的身子拉往自己的怀里,下一刻,便出现在满目狼藉的森林中心。 焦黑的树木,腾飞的灰烬,还有杂乱无章的野兽蹄印,或重或轻,层层叠叠,坑坑洼洼,还残留着点儿细碎成泥浆的绿草芽儿,简直“惨不忍睹”。 “速度竟然这么快。” 饶是见多识广的云笙,看到眼前这一切,也都忍不住惊叹道。 她本以为,从s市赶回森林里需要一段时间,没想到,几秒钟而已。 “s市,离这挺近的。” 瞧出云小家伙脸上疑惑,阎星瑜难得好心情地解释道。 实际上,末世的每个地方对他这种有时空瞬移的尸来说,真的不远。 大佬,求您别说话,我冷! 云笙被迫地待在阎星瑜的怀里,本就像是抱了块千年寒冰般,阎星瑜再一说话,吐气,她更觉得冷上几分。 冬天里的寒风,像把锋利的刀子,不要钱似地割向我的脸蛋儿。 云笙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冷意来袭,倒是令她瞬间清醒,知晓自己来错了地方。 “嗯嗯,原来是这样。” 云笙象征性地点点头,回应道。 她总不能让大佬一人唱独角戏吧? 何况,她还有事情得麻烦他。 “阎星瑜先生,去森林外围。” 云笙轻轻地拉拉阎星瑜的衣袖,眼神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呵呵,这云小家伙还真不拿他当外人看待,使唤得还挺顺口。 看在她这么可爱的份上,可! 阎星瑜二话不说,将云笙又搂紧了几分,再次瞬移。 只见森林的外围还有许多丧兽和未基因变异的野兽们在拼命地奔跑着,如果千军万马,向它处袭击而去。 尸皇降临的时候,它们的脚步明显又慌乱几分,本就毫无秩序,毫无章法可言,现下又更加地凌乱。 大兽压塌前方奔跑的小兽,小兽则踩在大兽的身躯上,不断往前逃亡。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云笙不自觉地蹙着眉头。 阎星瑜立马散发出威压,让那些丧兽们瞬间僵持不动,臣服。 “云小家伙,你好些了吗?” 他低着头,望向怀中脸色略显苍白的云笙,柔声问道。 末世有尸皇8 “我好……好多了。” 云笙点点头,回答道。 刚才,距离丧兽们太近,血腥味儿浓厚了些,再加上那阵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来自嗅觉与听觉的双层折磨,简直令人感到窒息。 现下,阎星瑜利用尸皇的威压禁锢住那些嘶吼一片的丧兽们,又将云笙的身子搂紧了几分,倒是让她的面色好转不少,最起码,苍白中透着几丝红晕,虽然是被热的,但是好歹也有了血色。 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钻进云笙的鼻子里,使得她狂躁不安的心瞬间镇定。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阎星瑜的衣裳,如同于水中抓住一块浮木,久久不放。 阎星瑜似乎感觉到怀中的云小家伙对于自己搂紧她一事上的态度并非像先前那般抗拒,而是隐隐有些依赖。 莫名其妙地,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些满含愉悦分子的甜蜜感来。 呵呵,算这小家伙还有点儿良心,都知道讨好似地回应他了。 下一刻,云笙对视着阎星瑜,眨巴眨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娇嫩玉润的朱唇微微翕动,无声,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对于有趣的小家伙,阎星瑜不介意宠着她,再偶尔满足下她的小小要求。 “你能不能,换个落脚的地方?” 云笙眼似秋波,碧水荡漾,巴掌大的鹅蛋脸,白皙水嫩,她的语气轻柔,竟然无端显露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 与此同时,正在系统空间里吃瓜的小白团子震惊得猛然间双眼瞪大,就连手中的香瓜都摔到了地上,破裂开来。 话说,宿主你不是这么弱吧? 堂堂冥界炼狱领主,天界帝后,竟然会混得如此地步,卖萌撒娇? 被位面世界的天道爸爸给强力地打压,限制住能力,只能出卖色相,撒娇卖萌的某人: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云小家伙,去哪?” 阎星瑜的金黄色眼眸中掠过道不易察觉的流光,唇角微勾,携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从容地问道。 “阎星瑜先生,你先稍稍地收敛些气场,让那些丧兽们跑起来,然后,跟着它们跑,看看它们逃亡的方向,我说停时,你再停下。” 云笙抬头望着阎星瑜,满眼期待。 阎星瑜却是不喜地眉头微蹙,薄唇轻启,吐露清冷的二字:“麻烦。” 按理来说,他身为这个世界里的最大变数,是所有丧尸,丧兽们至高无上的皇,不该眼巴巴地跟在这些蝼蚁们的后边奔波,有失威严,但是…… 一旦对上云笙那双灵动的眼睛,他就再也说不出来什么拒绝的话来。 “所以……” 云笙见阎星瑜没有丝毫反应,又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要引起他的关注。 阎星瑜的目光果然被吸引到了那块被云笙拉着的衣袖上,再顺着半截光滑白皙的玉藕,继续看去,终在小家伙的脸庞处停留,凝视。 他忽地低头,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云笙的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云小家伙,这是利息。” 话落,阎星瑜面不改色地瞟了一眼丧兽们,它们身上的威压便在顷刻之间消散无踪,不留余迹。 劫后余生,它们奔跑逃亡的速度只快不慢,伴随着奔腾脚步音的则是一道道不敢放肆的吼叫声。 废话,尸皇都警告了,谁敢乱来! 它们是丧兽,没错。 它们未开灵智,没错。 它们时刻充满饥饿感,没错。 但是,这也不代表它们得送死,单纯地想要活下去,真的是种本能。 “快点儿!再快点儿!” 一路上,云笙的嘴中催促个不停,没说百八十次,也说了十几,二十次。 阎星瑜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若不是没有稍微详细点儿的定位地址,他犯得着使用低速版残影来慢慢地磨蹭着,就怕云笙摔出他的怀中么! 残影可快可慢,所以阎星瑜直接选择了安全为上,慢速行驶,还是特慢的那种,云笙是凡胎肉体,莫说是高速版残影,就连中速版残影,她也并不能承受,必须由他亲自带着,才能将伤害值降到最低。 不过,这次云笙确实是聒噪了些,那他就‘好好’地满足满足她的需求,让速度更加地猛烈些吧! “抱紧我,我要加速。” 忽地,阎星瑜故意露出副严肃无比的神情,低头看着刚刚催促不停的云小家伙,语气妥协似地说道,里面夹杂着几分异样的温柔,只怕他也不知晓。 “哦,好的。” 云笙乖巧听话地回抱住阎星瑜,牢牢地,紧紧地,却又细心地留下点儿空间,免得其呼吸不过来。 阎星瑜十分满意云笙的举动,连带着干活,都更加得有动力了些。 “啊——” 速度如风,瞬留残影,云笙不得不牢牢抱紧阎星瑜的身子,整个人就像是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阎星瑜不由自主地将速度又加快了些,使得云笙将头部埋在他的怀中,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小鸟依人,对,就是小鸟依人! 此刻,娇小如她,高大如他,二人紧紧得贴合在一起,虚浮踏过丧兽的背部,迎风而行,却不染一丝尘埃,碧如九天玄女和神皇,相依相伴,还一对举世无双的妙人。 “慢……慢点儿,我见着他们了。” 云笙攥攥阎星瑜的衣袖,嘴唇冷得打颤,语气柔和,楚楚可怜地说道。 “他们是谁?” 刹那间,阎星瑜眼神凝起,依言放慢了速度,渐渐停下来,缓步行走,眉头微蹙,薄唇微张,疑惑道。 “统子,我觉得他在吃醋。” 云笙嘴角微微抽搐,好生无端地朝着系统空间来了这么一句话。 【宿主,您真相了,但是……现在重要的是钟氏母子俩,他们在您的九点钟方向,正被丧兽们围捕,危在旦夕!】 小白团这个煞风景的统子,满心存在的只有任务,三言两语,很快就像自家宿主的心思拉回到正经门道上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 云笙小声地嘀嘀咕咕道。 “知道什么?” 阎星瑜低头,面部放大,神情严肃无比,凑近云笙的脸庞,沉声问道。 他依旧在为‘他们’而耿耿于怀。 “那啥……阎星瑜先生,请帮我救下他们,好吗?” 云笙顶着冷冽的寒气,硬着头皮,伸手指向被丧兽们包围着,隐约露出些素色衣角的钟氏母子俩。 阎星瑜顺着云笙手指的方向,将视线转移,见到那边的情况,心中无丝毫波澜起伏。 他转回头来,与云笙对视,薄唇轻启,清冷道:“好处?” 末世有尸皇9 不是吧? 你都是这位面里的大boss了,要什么没有,竟然还跟我谈好处! 我滴个乖乖隆叮咚,你怕是瞧不出来我本人身无分文吧? 云笙的小眼神都快贴到阎星瑜的眼球上了,满脸复杂,以及无奈。 “我没钱,也没什么祖传的法宝。” 片刻后,她朱唇微启,望着近在咫尺的阎星瑜,眼神无比真诚,还特意地甩了甩自己空荡荡的衣袖,以证事实。 好一个两袖清风,让阎星瑜瞬间破功,不自觉地嘴角上场,轻笑。 “云小家伙,我不缺钱,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钱没用;我也不在乎什么法宝,因为以我的能力,自己能够应付一切;至于我想要的好处么……” 阎星瑜故意在此处微微顿下,先吊足云小家伙的胃口,但笑不语。 他将手伸向云笙又长又白皙美丽的天鹅颈,轻轻地在其流动的血脉处抚摸着,只在一处,来来往往地抚摸着,像是羽毛拂过脖间,亲密的温柔中带着几分轻微的痒意,直捣人心。 云笙无法动弹,屏住呼吸,身子微微僵硬,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在灵活地转动,对视着阎星瑜,仿佛在急切地问道:“好处是什么?” 吊足了云小家伙的胃口,阎星瑜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松开手,探低头,渐渐地靠近云笙的那张脸庞,让两人的呼吸彼此交织在一起。 “你有,并且是你给得起的东西。” 他薄唇微张,唇瓣小幅度地上下翕动,语气好似漫不经心,偏偏眼神又认真十足,以略带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算了,现在不合适说这个。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的猎物,眼里,不该再有别人的存在,谁都不行哟~” 下一秒,阎星瑜眼神寒厉地望向钟振志与黄淑芝俩所在的方位。 “吼——” “啪嗒!!!” “砰砰!!嘣嘣!!!” 那些丧兽们瞬间七窍流血而亡,轰然倒地,徒留下空气里掀起的一阵阵尘埃,以及大小不一的坠地声响。 云笙闻声望去,见那般惨烈状况,心中咯噔一下,背后发寒。 得嘞,这回,我要栽在一个实力强悍的大魔头身上了! 残局过后,时空凝结,寂静无声,只有一股股浓郁的血腥味儿正随着风而慢慢地吹过来,让云笙回神,也让在这场“突然结束的抗争”下的幸存者钟氏母子二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满意了?” 阎星瑜眼神微凝,收回杀人不见血的精神力攻击,金黄色的双瞳顷刻间敛藏起寒厉,化作……宠溺,朝着云笙,薄唇微启,语气轻柔地吐露几字,问道。 “满意,绝对满意!” 见识过阎星瑜方才的手段,云笙哪敢说出一个“不”字? 她的身子早就做出了反应,先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再是讨好地展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虽算不得甜美,但配上其坚定无比的话语,倒也还看得过去。 阎星瑜成功地被云笙的表现给愉悦到了,自然而然地搂着她的小蛮腰,俯身低头,在其耳畔边轻声说道:“云小家伙,我累了,需要休息。” 什么意思? 云笙眉头微蹙,带着疑惑地眼神,目不转睛地望着阎星瑜,不明所以。 距离太近,随时被撩,她其实挺想活动活动的,只是无奈,阎星瑜的那只大掌禁锢住了她的腰身,使得她被迫地一动不动,只剩下双灵动的眼睛,在转溜转溜个不停。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 话落,阎星瑜就要使用瞬移之术,回到他熟悉的老地方——棺柩中。 【宿主,快快快,阻止位面攻略对象阎星瑜使用瞬移之术!!!】 系统1028顾不得暴露自己的风险,急忙与云笙联通了脑电波交流,说得一番话语,可谓是义正言辞。 【您可千万忘记了,钟氏母子俩要是想在这个世界活下来,必须要有个倚靠,而那个倚靠就是您,只有您才能拯救他们于苦海,但是,介于宿主无自保能力,所以,请宿主抱好大腿!】 抱大腿? 云笙成功地捕捉到了关键点,她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抽搐,表情讪讪。 正当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抱大腿时,现实给了她猛烈一击。 【宿主,在这个位面世界里,您就是弱小,没有选择的余地。】 系统1028在线冷漠无情,直接将血淋淋的现实状况揭露在云笙面前。 【叮咚!实时发布任务中…… 任务3:请宿主在三个月内消灭一千只基因变异的丧尸或者丧兽,并且建立一个具有百名能力觉醒者的初等规模安全基地,用以收容未受到基因变异和病毒感染的人和动物,为共同发展新世界贡献一份力量。 完成此任务时,将会奖励宿主“反向控制技能”,顾名思义,当有人攻击宿主时,攻击力都会双倍地反作用在对方身上,也可适用于尸皇,不过,仅限于在此位面使用。 若是到达规定期限,宿主未能完成任务,则收回宿主身上的玄人召唤术,这意味着,您在危险时刻,将无法召唤出位面攻略对象阎星瑜。 最后,祝宿主您玩得愉快!】 话音刚落,系统1028又像上回那般毕音,转眼间就消失无踪了。 碰上这般模样的系统,作为宿主的云笙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乖乖听话。 “阎星瑜先生,等等!” 云笙没想那么多,简单粗暴地直接攥着阎星瑜的衣襟,大声制止,喊道。 下一刻,她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这么胆大妄为,竟然敢直接攥着大佬的衣襟,怕是不要命了吧! 我现在放手,还来得急吗? 出乎意料地,阎星瑜并没有怪罪云笙这样的举动,甚至眼眸含笑,喉结滚动,轻声地问道:“怎么了?” 许是阎星瑜低头的姿势太过贴近,又许是他的声音太过轻柔,听得云笙的小脸蛋儿霎时染上几抹淡淡的羞红。 她不好意思地松开阎星瑜那团已经被攥得皱巴的衣襟,眼神四处闪躲,最终落于那边的钟氏母子身上。 “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云笙朱唇微启,轻声轻语道,还未说完,便被阎星瑜打断。 末世有尸皇10 “不行。” 阎星瑜嘴角的笑意顿时悉数敛去,语气薄凉,不容反抗。 随着云笙的视线看过去,他伸出一个小拇指都知道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所以,坚决反对。 在这荒凉枯燥的末世里,养一只乖巧可爱的宠物,已经足够。 他喜欢安静,并不喜欢有太多无谓的人来打扰他的生活,钟氏母子二人,于他而言,毫无用处,捡了也是累赘。 “为什么?” 云笙睁着双亮晶晶,水汪汪的大眼睛,两瓣小嘴儿微张微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略带急切地问道。 想要完成攻略任务,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将钟氏母子留在身边,不仅仅是为了安全保障,还是因为,这样的形式才能够为给以后的行动提供方便。 “麻烦!” 阎星瑜再次淡淡地瞥了眼那边弱小没用的钟氏母子俩,而后,给出理由。 “他们很好,还会干活儿。” 云笙眼睛眨呀眨,脑门一拍,灵光一闪,忍不住‘瞎编乱造’,在线放大钟氏母子俩的闪光点,企图说服阎星瑜,让他收留下钟氏母子俩。 当然,重点是,她自身难以自保,所以想着让阎星瑜暂时给予他们庇护。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她懂得这个道理。 “我不需要。” 阎星瑜薄唇微启,轻轻吐露道。 他从来就没想过让钟氏母子俩留在自己的身边,态度依旧。 只见云笙的眼睛一闭一睁,显露出决然的眼神,似乎下了什么重要决定。 四目相对,呼吸相扣,她道:“阎星瑜,说,你要怎样才能留下他们?” 事到如今,没办法了,只好使出她的杀手锏——聪明人的在线条件交易。 阎星瑜微怔,没想到自家的云小家伙竟然会为了两个素未谋生的母子俩,会做到这个地步上。 不过…… 正合我意! “今晚陪我……” 阎星瑜稍稍地思考了会儿,然后不紧不慢地将头部贴近云笙的耳畔,唇角微勾,神秘地窃窃私语道。 无论云笙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最终的受益人是他,那都可行。反正,不过就是多了两个免费劳动力而已。 “好!” 云笙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应下。 “呵呵,小家伙,你还真是心急。” 低沉动听的嗓音,伴随着道温柔且宠溺般地笑声,带着别样的魅惑力,从阎星瑜的口中发出,传入云笙的耳中,让她的脸霎时变得一片通红。 他是个小有心机的男人,所以故意说出这般足以令人误解的话语。 想起自己刚才答应下的事情,云笙就觉得脸上又烧了起来,甚至不敢抬头去望着他此刻的神情。 所谓‘撩者,而不自知’,说得大抵就是此时的状况。 “云小家伙,乖乖在这儿等我。” 阎星瑜伸处手去,在云笙的头顶上作乱,狠狠地揉了几把,仍意犹未尽。 他交代完云笙后,身影瞬移,就来到了钟氏母子俩的面前。 “你们,和我走。” 阎星瑜已经单方面地决定了钟振志与黄淑芝母子俩今后的命运。 蜷缩在角落里的黄淑芝则是紧紧地护着怀中的钟振志,眼神警惕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 异色瞳孔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算不得稀罕的事情,但是阎星瑜身上的气势让黄淑芝隐隐有些害怕,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丧兽来潮,她更是谨慎小心。 “你是谁?” 黄淑芝的脸色苍白,嘴唇干涸,微微地颤动,目光坚定,沉声问道。 “我?” 阎星瑜揶揄地轻笑,看着黄淑芝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蝼蚁。 “你们不需要知道。” 他渐渐地逼近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与第一次遇见云笙不同,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压,力辗他们母子俩。 钟振志被黄淑芝护在怀中,都能够感受到来自阎星瑜的威迫感。 他悄悄地探出头,堪堪地瞧了眼俊美的阎星瑜,巧恰与其对视,连忙缩回脑袋,颤抖着身子,小手紧紧地拉住黄淑芝的衣裳,声音细微,如同猫儿般地说道:“阿……阿妈,我怕。” 黄淑芝轻轻地拍拍钟振志的后背,柔声安抚道:“振志乖,不怕不怕啊。” 这一刻,天然的母性让黄淑芝强制镇静下来,稳定情绪,直视阎星瑜。 “先生,我们很好,不需要您的帮助,奉劝您一句,这地带极不安全,请您,尽快离开吧。” 不卑不亢的语气,还有几分善意,倒是让阎星瑜微微收敛了些威压。 他忽地笑了,像春风拂过柳叶,飘荡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层层波漾。 “不知死活。” 阎星瑜嘴唇翕动,语气淡淡地吐露出几字,而后释放出精神力。 丧兽来袭,起起伏伏地嘶吼声接连不断,由远递近,仿佛下一刻,就要抵达他们所待着的这片地带。 黄淑芝与钟振志的身子紧绷起来,面色在刹那间变得苍白。 糟糕,它……它们又来了! 阎星瑜的唇角微勾,露出抹邪冶的淡淡笑容,对于他们母子俩的反应,表示相当满意。 这样,才对么。 云小家伙想要做的事情,他会满足她的,哪怕,不择手段! 丧兽们的嘶吼声中带隐约带着点儿异样的疯狂之症。 它们向着这边奔跑,沙起飞扬,黄尘卷地,渐渐露出一张张凶残的模样。 钟振志躲在黄淑芝的怀中,未见半分,黄淑芝却是瞧得分分明明。 她大惊失色,连忙捂住钟振志的口鼻,示意他屏住呼吸。 现在移动的话,目标太大,无疑是将自己给暴露在丧兽们面前,危险性太大,能够存活率不高于百分之二十。 何况,这块地方的血腥味儿已经足够浓厚,不宜久留。 “需要我帮忙吗?” 偏生,阎星瑜还故意向他们这边靠近,携着噬血的笑意,‘友好’地问道。 黄淑芝忍不住往后边缩退去,想要远离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子。 末世里,人人自保,哪儿像这位男子一样,随意地移动,还聊天谈话,那不是自投罗网,还想拉几个垫底的? 想到这里,黄淑芝看着阎星瑜的眼神中又带着几丝怨恨之意。 她不想就这样被连累死去,她还有振志需要抚养,必须看着他长大成人,她才能不愧丈夫钟怀文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云笙见到阎星瑜的身影处现在钟氏母子俩面前的时候,她就放心了。 她慢悠悠地向着他们走去,期待有个和谐美好的结果。 然而,她听到了丧兽的嘶叫声,心头大惊,连忙飞奔过去。 黄淑芝难以掩盖的怨恨之意,云笙可谓是见得清清楚楚。 “阎星瑜,别开玩笑。” 末世有尸皇11 但愿,能够挽救点儿形象……吧。 趁着黄淑芝还没有将那股怨恨之意完完全全地爆发出来时,云笙快速地挡在她的身前,暂时隔绝了那道视线,神情严肃地对视阎星瑜,顶着压力,小嘴儿微张微合,认真说道。 阎星瑜骤然抿嘴浅笑,心中对于云小家伙的欢喜只多不少。 果然,还是云小家伙更加顺眼些。 瞧这炸乎乎的表情,真可爱! 阎星瑜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云笙柔软温热的小脸蛋儿,光滑,白嫩,有弹性,手感不错。 “好,我不开玩笑。” 话落,原本渐渐靠近的丧兽们又如潮水般退去,发出的嘶吼声渐渐变远。 黄淑芝依旧是副谨慎的神情,没有放开捂住钟振志口鼻的手,但是脸色缓和了几分,没有先前的那般苍白。 她抬头望着云笙的背影,以及站在她前方的阎星瑜,若有所思…… “阎星瑜先生,我脸疼。” 这时,云笙抬眸,与阎星瑜对视,忍不住拍拍他那双不安分的手,柳叶眉儿微蹙,嘟囔着小嘴儿,语气不满道。 “脸疼,还叫我阎星瑜先生,嗯?” 阎星瑜眸子微凝,忽而轻轻一笑,惩罚似地,故意将云笙的小脸蛋儿捏挤到一块,皱巴皱巴成朵花。 冷冽的薄荷味气息再次喷洒在云笙的脖间,直往她的鼻中涌去,让她瞬间愣住,脑海一片空白。 攻略对象这动不动就撩人的毛病,真的是让人无法承受啊! 话说,她来的位面确定是末世吗? 为什么别人那边都是打打杀杀,不是在被丧尸或是丧兽追捕的路上,就是在寻找食物,觉醒能力的路上? 像她这样悠闲的人,还没点儿危机感的存在,是不是做得太不称职了? 云笙开始反思自己来到这个位面世界里之后所干的正经事儿,结果发现,貌似自己什么也没做。 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废了。 否则,人家搁那儿杀魔打怪,她搁这里谈情说爱?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颓废! 云笙决定要做些什么来改变自己的现状,最起码,不能做躲在尸皇身后的弱女人,她得率先跨出一步去。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所谓,擒贼先擒王,她还是先把阎星瑜解决喽,再与黄淑芝谈谈人生吧。 这个问题可把阎星瑜给难倒了。 他只是本能地不太喜欢云小家伙喊他为“阎星瑜先生”,但也从没想过让她怎么称呼自己。 阎少?太过生份,不行! 星瑜?过于亲密,肉麻,不行! 阎先生?莫名有种妻子叫唤丈夫的感觉,怎么回事,不行!不行! 该叫什么好呢? 阎星瑜微微蹙眉,松开蹂躏着云笙小脸蛋儿的手,悠悠地走到旁侧的空地上,深入思考…… 云小家伙于他而言,是个有趣的宠物,所以,本质上来说,他应是她的主人,直接唤主人的话,云小家伙肯定不干的,而且,难听! 她又不是一般的宠物,是能够摇摆他心的巧人儿,那她是什么? 情人,不可能! 不知怎地,阎星瑜的心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看向云笙,有些画面快速地闪过他的脑海,如过眼云烟般,既抓不着,又留不住。 所以,还是叫阎爷吧! 霸气,有档次,还符合身份。 他活得太久了,也许还见过云小家伙的祖宗也说不准。 念及此处,他的目光微微闪了闪,果然,还是年纪大了,有点儿怀旧。 “云小家伙,今后,叫我阎爷。” 阎星瑜走到云笙的面前,幽幽道。 “阎……阎爷?” 云笙的嘴角禁不住微微抽搐,她联想到了长满络腮胡子的阎王爷。 假如,阎星瑜的下巴上长满胡子,嗯,那场面太喜感,她无法想象。 阎星瑜听到云笙轻轻柔柔地呼喊他的声音,金黄色的瞳孔中乍然迸射出两道奇异的光芒,璀璨耀人。 “嗯。” 他微微点头,耳尖略微泛着红意,语气温柔地应和道。 云笙却仿佛发现新大陆似地,双眼不着痕迹地露出抹吃惊的神色。 额,他,还挺自作多情的。 不过,就是一个称呼罢了,云笙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只要……他听话。 “阎爷,您快到那边去休息休息,我来同他们说说话,待会儿还需要您出力,将我们仨带走,可别累着您了。” 云笙伸出手,随意地指了一处,满眼堆着笑容,声似南方烟雨,绵且柔。 谁不爱听好话? 阎星瑜就喜欢听好话,尤其是从云小家伙嘴里吐露出的话,一句一句,当真是甜到了他的心坎里去了。 休息休息? 嗯,那就休息休息,他可不能拂了云小家伙的面子。 “你阎爷,可以,不累。” 阎星瑜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迈着傲娇的步伐,依言向那处空地走去。 云笙与黄淑芝目送其离开。 待到阎星瑜抵达到那块空地时,云笙对着其招招手,做出口型,道:“阎爷,您搁那好好休息。” 尸皇者,能目视方圆十里,耳听八方之声,因此,云笙说的什么,做的什么,阎星瑜都能听得,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姿挺拔,倚靠在一颗未曾基因变异的老树树干上,朝着云小家伙那头微微点头,而后,假寐。 见此情形,云笙转回身来,正面对视着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二人。 在阎星瑜离开这儿,保持到安全距离时,黄淑芝对其的恐惧感已经渐渐散去,手也从钟振志的口鼻处放下。 这会儿,她抬头望着云笙,怀中的钟振志动作如出一辙,转溜着两只水汪汪的大黑眼珠子,望着云笙。 与其阿妈所在意的不同,钟振志心里充满里好奇。 可以说,云笙是他连日以来见过最漂亮的姐姐了,不染尘埃,恍若天仙,甚至隐隐赛过他的阿妈。 在此之前,钟振志心里最漂亮的人儿就是他阿妈黄淑芝,额,现在也是。 他阿妈和面前的姐姐,两个人都是漂亮的,只是不相同的漂亮而已。 不过,他更加好奇的是,为什么在末世里,这位姐姐可以如此淡然? “你好,黄嫂子。” 末世有尸皇12 云笙瞧出黄淑芝眼底的疑惑,神色自然,微笑,继而接着道:“我叫云笙,可能你没听说过我,但是,黄嫂子,我想说的是,钟怀文是大我几届的同校学长,这次来寻你们,是受他所托。” 结婚这么多年,黄淑芝还真的没有听钟怀文提起过他在学校里发生的什么事情,更何况是提起云笙这号人物了。 “既然你是小怀文几届的小学妹,那你又怎么会认识他?” 黄淑芝的眼里满是警惕,她并不相信云笙的说辞,感觉哪里都是漏洞。 云笙微愣,没想到黄淑芝竟是个精明的人,原本就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才编造出来的一件事情,她该怎么继续将这个谎言给圆下去呢? 自然是…… “当时我去学校报道的时候,太过粗心,路上丢失了录取通知书,正巧被回学校参加学术研讨会的钟学长捡到,他还带着我去学生活动中心办理手续,路上多聊了些,我们就认识了。” 为了不露馅儿,云笙的脑子转得飞快,眼神忽而不自觉地飘向远方,有模有样,仿佛真的在回忆似地说道。 系统空间里,密切关注着外边世界的小白团嘴角忍不住微微地抽搐。 宿主再次刷新了它对她的认知。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情节,莫不是是我在上个位面世界打发时间看的偶像剧里的情节? 云笙眨眨眼,满脸无辜。 她的内心真实想法:没错呀。 小白团:……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谈,还挺敷衍,直接套用,懒得可以,在下佩服。 既然天道爸爸不对宿主的谎言做出惩罚,那就算了,由她去吧。 事实上,天道爸爸对于位面穿梭者云笙看得挺不顺眼的,毕竟是坏了它规矩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它的头上有尊神在压着,没时间蹦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儿掀篇。 这厢,听完云笙的解释,黄淑芝仍有防备,凝视着她,抿唇不语,但是较之先前而言,明显已经稍稍有些松动。 毕竟,能够用坦坦荡荡的语气来与她谈论她丈夫钟怀文的人,想必也是真的跟他有过交集,至于有没有其它的目的,尚且需要考量。 只是,初次见面,她对于云笙所说的话,不能不信,也不可全信。 黄淑芝打算再继续听云笙说下去,当得到更多的信息时,也好作分辨。 云笙自是不知道黄淑芝此时的心理活动,她瞟了眼黄淑芝的面部表情,继续她的侃侃而谈(胡编乱造)。 “之后的时间里,他又断断续续地帮过我好几次大忙,我也不太好意思,便主动提出给他一个承诺——今后无论他想让我帮什么忙,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不会拒绝,随叫随到。 钟学长当时可能觉得我在开玩笑,也不好拒绝我的好意,便应下了。” 云笙说到此处的时候,特意顿下,见到黄淑芝的眼神微微闪烁。 果然,正常的女人听到自己的丈夫与其他女人的约定时,哪怕是个校友,也会有所影响的吧。 片刻后,她用着平淡如水的语气,继续叙述着,缓缓道来。 “自我实习后,钟学长已经许久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我也没有联系他,只是偶尔会在电视上看到他的身影。 谁也没想到,数年以后,世界会变成这样,在此之前,他忽然就给我一个打电话,拜托我来照顾您和小侄子。 为了完成当年的承诺,我立马赶过来了,但是,我没想到这座城市的情况竟会如此严重,在寻找你们的路上,不免便耽搁了些时间。” 云笙说完之后,已经将视线从远方拉回到黄淑芝与钟振志的身上。 她的眼神真诚,倒是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怪异的地方来。 黄淑芝目不转睛地盯着云笙,心中对她的戒备正在逐步瓦解,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了些:“这些日子可不太平,你是一个姑娘家家的是怎么生活过来的?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对付那些丧尸和丧兽?” 黄淑芝亲眼见识过丧尸和丧兽们的厉害,亲身经历过厮杀的战场,她可不会相信,能够在这末世里安然无恙的人没有半分本事自保。 云笙早就想好了这一层面的解释,直接将功劳都推到了阎星瑜的身上。 她指了指不远处正假寐的老尸,对着黄淑芝说道:“靠他。” 黄淑芝知道阎星瑜的厉害,能够召唤丧兽们来,也能将丧兽们驱散,有这本事的人,随随便便地保护个人,倒也显得不足为奇。 她没有过多的怀疑,但是面对阎星瑜时,背后发寒,莫名犯怵。 钟振志被黄淑芝困在怀里已经好一会儿,难免憋得紧了些。 他伸展伸展拳脚,活动活动筋骨,挣脱开黄淑芝束缚的双手,胆子挺大,直接走到云笙的面前,昂首挺胸。 “姐姐,他是什么人?” 小孩子童言无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性子纯真而又直爽。 黄淑芝本想呵斥钟振志为什么不听话,从她怀中跑出,与陌生人说话的。 但是,她回头一想,假若云笙真是她丈夫派来的人,她再阻止钟振志与其说话,怕是失了礼貌,索性便由着自家儿子去了。 何况,她心里也好奇着,那位长相俊美,但是又令人害怕的先生是谁,有什么身份。 “他呀,是我的先生,是异能者。” 云笙悄悄地瞅了眼阎星瑜,回过头来,摸摸钟振志的小脑袋,眉眼含笑,语气温柔道。 那头,靠着老树树干的阎星瑜耳朵微动,嘴角轻微上扬,自然是听到了云小家伙对他的介绍,这是种新奇感觉,他并不排斥,甚至,心中有点儿欢喜。 云笙的余光时时刻刻在关注着阎星瑜的反应,见其没有冲上来反驳,也没有丝毫其它的动作,心底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关键时刻,没掉链子,幸好幸好! 这次,黄淑芝不疑有它,相信了云笙的说辞,打心底里放下了戒备。 “异能者?” 钟振志满脸疑惑地看着云笙。 云笙但笑不语。 她相信,黄淑芝应该清楚,终有一天,也会亲自与钟振志解释的。 现在,她还有件事情没做,极其重要的一件事情,必须告知于黄淑芝。 云笙的双眸轻微地闪了闪。 末世有尸皇13 “小志,以后你阿妈会告诉你的,对吧,黄嫂子?” 云笙对着黄淑芝俏皮地眨眨眼,深点儿的意思尽在不言中。 “嗯。”黄淑芝配合似地微微点头。 钟振志的眼眸中瞬间迸发着几抹闪亮的光芒,里头,饱含期待。 他对异能者的概念似懂非懂,但是瞧见黄淑芝的反应,以及漂亮姐姐的神情后,他就知道异能者很强,很厉害,是能够保护他们的人。 所以,他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有朝一日,换他来保护阿妈,还有阿爸,爷爷,姐姐…… 知子莫若母,钟振志的小表情毫无遮掩,内心里的话儿都展现在脸上了,黄淑芝一猜便能猜到这小子在想什么。 她走到钟振志的面前,蹲下身子,与其平视,温婉地笑笑。 ”小志乖,你先去那边玩会儿,阿妈和这位姐……”黄淑芝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继续道:“阿姨还有点儿事情要说。” 有些事情,不能让小孩子知道,知道多了,反而对他不好,索性,黄淑芝便让他走远些,以免无端生出间隙来。 “好的,阿妈,那待会儿你与阿姨说完话时,要记得叫我回来。” 钟振志从来都是个听话的小孩儿,尤其在这末世里,见到黄淑芝处处护着他的辛苦模样,就愈发地懂事了些。 “放心,阿妈肯定会记得的。” 黄淑芝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点了点钟振志的小鼻子,轻柔地浅笑,定下个小小的约定。 得到黄淑芝的回复,钟振志心满意足地从她身旁经过,蹦蹦跳跳地走向与阎星瑜那棵老树相反的方向。 大树,是属于那个男子的。 而小树,则属于他。 阎星瑜掀了掀眼皮子,淡漠地瞥了眼另一头的钟振志,又闭上眼睛,继续他的假寐,闭目养神。 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他得在这里等着云小家伙。 当云笙的脑海里还在构思着怎么开口与黄淑芝说明阎星瑜真实身份的事情时,她的衣袖就被人给拉了拉,侧头一看,原来是黄淑芝。 “云妹子,你同我再说说,你还知道异能者的其它什么事情吗?” 黄淑芝心中正激动着,现在末世爆发的时间还不算长,异能者少之又少,基本上没人知道,除非他主动暴露。 因此,在云笙说到‘异能者’时,她的内心有些激动,猜想钟怀文在失踪前定是给人留了线索。 否则,云笙怎么会知道异能者的事情,无缘无故,她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除了钟怀文,黄淑芝再也想不起来还有谁了,毕竟,早在末世来临以前,他有过这相关方面的研究。 “抱歉,黄嫂子,我对异能者了解不多,从学长那里,只学了个皮毛。” 云笙面露羞愧的神色,眼神略微有些闪躲,强制镇定,平淡如水地说道。 “哦……没事。” 黄淑芝眼神黯淡下来,语气低弱无声,明显一副失望模样。 她本想从云笙这里多了解些有关钟怀文的事迹,却无功而返。 “那他……” 黄淑芝悄悄地用手指着阎星瑜,眼有疑惑,欲言又止。 按理儿来说,有位异能者在身边,云笙又同他生活在一起,应该了解得比较透彻些,不当是一知半解的模样。 “黄嫂子,我与他在一起还没多久,所以了解得稍微少了些。” 云笙忽地微微一笑,朱唇轻启。 灵光乍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办法,来告知黄淑芝有关阎星瑜的身份。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黄淑芝微愣的眼神下,轻轻地拿起其手,用手指在其掌心中有规律地写着字——他是尸皇。 黄淑芝原本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云笙又多写了几遍,她才得知信息。 “你……” 黄淑芝的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 “嘘——” 云笙对着黄淑芝点点头,用手势比划道,丝毫没有注意到假寐的某人睁开了眼睛,嘴角携着抹淡笑,笑而不语。 黄淑芝的心底,背后一阵发毛。 阎星瑜凌厉的刀子瞥过来,警告般地又合上双眼。 “所以,你找我们有……有什么事?” 黄淑芝没有抽出手去,刻意压低了声音,微微颤抖,心有余悸地问道。 “黄嫂子,你放心,我没有恶意,那位先生人也很好的,有他护着我们,便没有丧兽和丧尸敢上前来。” 云笙背对着阎星瑜,朱唇张合,面如夏花,巧笑嫣然。 说着此话的同时,她在黄淑芝额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道:相信我,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黄淑芝被云笙的笑容给晃了神,一时片刻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自觉地沉默了…… 钟振志乖乖巧巧地一个人在那头待着,手上摘了片叶子,自个儿把玩着。 太阳渐渐从云层中飘露出身影来,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进来,形成大片斑驳的影子,扑打在钟振志的脸上。 一滴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掉落在钟振志手中的那片树叶,染过他的指尖,又冰,又凉,又寒冷。 小型的蜥蜴进化得不够完全,眼睛是红色的,脚掌也是红色的,身体是古式藏青色的,背部还长满了一个个鼓鼓的脓包,唾液散发着恶臭,是红色的。 “啊——” 钟振志的指尖瞬间涌上一股刺痛的灼热感,肉眼可见,其手指变成红色,紫色,黑色,并且逐渐漫延至其它的几根手指,后是掌心,手背,一路向上…… 钟振志嘴唇泛白,额头出了层薄薄的冷汗,痛得喊出声,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眩晕来袭,摇摇欲坠,忽地,他眼前一黑,便轰然倒地。 满地的落叶,并没有想象中随着重物坠下而震飞于空中,许是被昨日的雨水压得过于沉甸,露水混合着毒液,停留在钟振志的指尖处,红肿,发紫的样子,异常骇人。 树上的变异小蜥蜴似乎感知力稍微有些低,还未意识到附近有个极大的‘危险’,竟然直接从树上跃下,趴在钟振志的肚子上,舌尖处还掉落着红色液体。 “小志!!!” 黄淑芝推开云笙,惊呼一声,像只猎豹般,飞身夺出。 末世有尸皇14 变异蜥蜴的红色唾液里疑似带着毒素的同时,还带着其它的成分,当其触碰到衣裳的那刻,便立即渗透进去,隐约有腐蚀的迹象。 黄淑芝顾不得危险,随手拿起块石头,就想往那变异蜥蜴的身上砸去,但是考虑到钟振志的肚子,她还是无奈地咬牙,将那块石头给丢开了。 “小志,坚持住,阿妈来陪你!” 黄淑芝语气急切,她不在乎那只变异蜥蜴对自己的敌视感,直接将钟振志搂在怀里。 变异蜥蜴抬头望向黄淑芝的那刻,伸出了长长的舌头,挑衅似地舔着钟振志露在空气里的皮肤。 “嘶——” 眼看毒素就要通过筋脉游走到钟振志的脑门上,黄淑芝向旁侧的灌木丛中伸出手去,快准狠地折断一根枝丫,想要将那只变异蜥蜴挑走。 变异蜥蜴虽说未完全变化,也未生灵智,但是普通的感知力还是存在的,尤其是在距离如此接近的情况下。 枝丫向它袭来时,它纵身一跃,竟直直地扑向黄淑芝的脸庞。 锋利的爪子,流着毒液的嘴巴,还有红得发亮的眼睛,变异蜥蜴的身影在黄淑芝的面前无限放大,近在咫尺。 “阎星瑜,快阻止它!” 情急之下,云笙连名带姓地喊着阎星瑜的名字,压根就没多想。 阎星瑜睁开双眸,淡漠无比,看着云笙的眼神,极具寒冷,但也只是在晃眼之间,转瞬即逝。 不过片刻,他便又恢复成一脸宠溺的神情,瞧着云笙,像是看到心爱的宠物般。 左右不过是个发育不全的废物,既然小家伙想让他阻止它,那他就满足她的小小要求好了。 阎星瑜的嘴角泛着一抹淡淡的诡异笑意,他不过手指轻轻挥动,变异蜥蜴的身影就从黄淑芝的面前径直飘过,狠狠地摔到地面上,七窍流血而亡。 地面上,原本就残留些堆堆白骨,再配上变异蜥蜴的红色血液,组成了副惨烈的画面,让人心生害怕。 云笙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好歹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面色如常。 钟振志那边的状况却不乐观,黑色的毒素已经绕在了他的脖间,像是爬山虎样密密麻麻地散布着,攀爬向上。 他脑门处的筋脉也开始变化,隐约染上其它的颜色,由浅变深。 “呕……” 神志不清的钟振志忽然吐出白色的唾沫,沿着嘴角处,流个不停。 云笙不禁面色微变。 一波已平,一波又起,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起。 她快速地跑向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二人所在的方向,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钟振志,一定不能出事! 用完就丢,小家伙,真是好样的。 被忽视得彻底的某人眼眸下敛,脸色变得深沉而又阴冷,抿紧嘴唇,神情骤然大变,严肃至极。 “云小家伙,我再给你十分钟。” 阎星瑜瞬移到云笙的身边,用手挟制住她的下巴,吐露出薄凉的话语。 他的金黄色瞳孔中有着抹暗光在微微地闪烁,亦如黑暗里的潜伏者,充满无尽的神秘和危险。 时间,他不缺,反正在这世界上,没有谁可以主宰他; 耐心,他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全凭心情决定。 此刻,他的心情不爽。 云笙并不知道自己刚才与黄淑芝的谈话,以及背着他的小动作都已经被他知晓,这会儿脑子中正迷迷糊糊。 阎星瑜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发什么神经,好好地就变卦儿? 唔,真像是突然间就换了一个人! 云笙在心里嘀嘀咕咕个不停,现实中的阎星瑜则松开了她的下巴,毫不客气地将她继续推往黄淑芝所在的方向。 他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所说的十分钟是指让她解决问题的十分钟。 “你还有八分三十二秒。” 阎星瑜站立在云笙身旁,双眸平静如水,语气淡淡,态度已然不似先前那般友善,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 “七分五十六秒……” 不要会儿,云笙的耳畔边又响起道冰凉的声音,来源是阎星瑜。 他像个没有感情的闹钟,每隔个几秒钟就在云笙的耳畔边报时,催促着她快些行动起来,过时不候。 “我去!” 云笙全身都紧张起来,别有深意地瞅了阎星瑜一眼,就飞奔起来。 下一刻,云笙站到了黄淑芝身边,俯身蹲着,看见其怀中的钟振志,不禁嘴唇紧抿,眉头深锁。 在早前的位面里,她曾当过大夫,虽说没有传承医术,但也知晓一二分。 现在,钟振志的情况不容乐观,解毒之行迫在眉睫。 然而,如今这局面,要什么,没什么,暂且不说药物不好找,光是要转移钟振志的身子都是个问题。 荒郊野外是不能够待了,空气里的血腥味儿过于浓重,还有些不确定的因素,钟振志的年纪又还小,免疫力没有这么强劲,恐怕会受到感染。 “云……云笙妹子,小志他……他是不是没救了?” 黄淑芝一手搂抱着钟振志的身子,一手紧紧地握着他的小手,满眼心疼和痛苦,没有抬头,嘴唇微微颤抖地问。 毒素扩散得极快,黄淑芝还来不及用基础措施来护住钟振志的血脉,那些血脉就被发紫的毒素无情地‘霸占’,简直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原先,她还能够镇定处之,但见到钟振志的状况后,最后一道紧绷的心理防线都被催垮了,剩下的是无奈,不知所措,和茫然。 “黄嫂子,你先别着急,我来想想办法,小志一定会有救的,我保证!” 为了安抚下黄淑芝不稳定的情绪,云笙用双手按住了其颤动着的双臂,眼神坚定无比,信誓旦旦地说道。 实际上,她的把握不算高,不过,有系统在,应该不成什么大问题。 “云笙妹子,你……你有办法?” 闻言,黄淑芝猛然抬头,眼神中满是希冀,泪光闪闪,不敢相信地问道。 她本就是医学校毕业的,对于医理有一定的了解,自家儿子的情况,自然是了解七八分,基本上没救。 云笙抵不住黄淑芝的炯炯目光,硬着头皮上,点点头,以慰她心。 “你要怎么做,我配合你!” 黄淑芝眼神殷切地望向云笙。 “跟我走。” 云笙朱唇轻启,模样镇定,语气平淡,让人竟是无端地生出几分信任。 “好。” 黄淑芝望了眼阎星瑜那边,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咬咬牙,点头答应。 末世有尸皇15 “你还剩一分零一秒。” 阎星瑜幽幽的提醒透过层层空气传到云笙的耳畔边,声声作响。 云笙面色骤然微变,对着黄淑芝急切道:“黄嫂子,你赶紧抱上小志,跟在我后面,别掉队儿。” 她不知道阎星瑜接下来会怎么做,但是她知道,阎星瑜的性格大抵是说一不二的那类,所以,她得抓紧时间。 “三十六、三十五、三十四……” 当黄淑芝抱好中毒的钟振志,走到云笙后边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一半,阎星瑜不禁微微蹙眉,语气平淡地数道。 等待,是种煎熬。 他这人,向来就不喜欢等待。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游走着,阎星瑜的声音似乎直接刻在云笙的脑海里,不断地旋转,滴答滴答…… 指针走过一圈的时候,所有的活动都将结束,她的请求,也将化为乌有。 “快!快快!!快点儿!!!” 云笙望着嘴唇微微翕动的阎星瑜,又回头看看抱着钟振志的黄淑芝,不由自主地催促道。 她几乎是奔跑的状态,但是为了照顾到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的情况,特意放慢了速度等待。 然而…… 如果云笙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带人回来的话,阎星瑜就不会再给她机会。 “统子,系统商城里有没有解尸毒的小药丸,快帮我寻一颗来!” 云笙一边奔跑,一边通过脑电波与系统1028联系,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担忧刚刚相处不久的小男孩钟振志的。 【叮咚!扣除宿主积分688,现已将解毒丸发放至宿主的衣袖中,请宿主及时查收。】 由于阎星瑜就在附近的缘故,系统1028便没有正面回应云笙,而是直接通过冰冷的提示音宣布交易结果。 毕竟,它是灵智化系统,属于外界物体,如果与宿主交流的话,就会被阎星瑜的精神力自动抓捕到,而系统自带的提示音则不同,只存在于宿主的单人连线间,变相说,唯有宿主可获知。 对视上阎星瑜愈发不耐的眼神,云笙压根就没有时间过多思考为什么系统1028不出面,她摸摸衣袖,果然摸到了一个小盒子,里边,大概就是解毒丸。 贸然拿出解毒丸,肯定不是好事,或许,还会被黄淑芝误解。 末世里,人人都在追求自保,谁会有那个时间来研制解毒丸? 况且,解毒丸是这么好研制的吗? “云笙妹子,不行,走慢点儿,你瞧瞧小志的模样,好像更严重了些。” 黄淑芝抱着钟振志奔跑的那段时间里,颠簸在无形中加快了毒素在钟振志体内流通的速度,使得毒素已经入侵他的中枢神经系统,危在旦夕。 若是挺得过去,他的基因极有可能会发生变异,成为丧尸; 若是挺不过去的话,则直接死亡。 黄淑芝向来不是个柔弱的母亲,无论在末世里生活得有多艰苦,有多累,她也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但是,这回,她急得眼泪在发红的眼眶中打转儿,欲滴未滴,更显凄惨。 钟振志是她要努力生活在世界上的重大希望,假若没有他在身旁,她的生活将会变得一片灰暗,生,不如死。 “十、九、八……” 丧尸是没有感情的,因为灵智未曾全部开化,而尸皇聪明,但是偏生不懂情,一切随心所欲。 阎星瑜的嘴唇微微张合,语气平淡如水,自顾自地数着时间。 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场景,心中毫无波澜惊起,完全置身事外,像个普通的围观吃瓜群众,不为所动。 他感受不到什么是情,或许说,他不懂得什么是情,因此淡漠无比。 “阎星瑜,别数了!” 云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边,忽地大喝一声道。 从来就没有被人大喊大叫过的阎星瑜登时微愣,脑子有点儿空白,不过转瞬即逝,语气恢复如常:“时间到了。” “我,知,道!” 云笙咬牙切齿道。 她的情绪有些焦躁,对着阎星瑜的态度着实有点儿过头。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但是,他们没有答应,你没有完成任务。” 阎星瑜的那双深邃眼睛里,微微泛着金黄色的瞳光,薄唇轻启,用着平平语气叙述着在他脑海里形成的事实。 “阎星瑜,谁说他们没有答应?” 云笙微微地仰着头,望着阎星瑜,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她偷偷地取出藏在衣袖里的精致小盒子,那颗药丸,瞬间捏在掌心之中,转头看向黄淑芝,再次保证道:“黄嫂子,你带着钟振志跟我走,我一定会将钟振志身上的毒素清除!” 黄淑芝的嘴唇无声地微微翕动,眼神闪烁,饱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她默默地抱着钟振志走到云笙的身旁,轻轻地点点头。 也罢,权当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阎星瑜眼神不满地凝视着黄淑芝,忽而将视线转移到口吐白沫的钟振志身上,薄唇轻轻吐露道:“他,太脏。” 黄淑芝的身子霎时微微颤动了下,敛下眼眸,沉默不语地用衣袖擦去钟振志嘴角不断冒出的白沫。 没有哪个母亲听到自家儿子被他人‘辱骂’太脏的时候,毫无反应的。 “阎星瑜,小志只是中毒了而已。” 没有系统1028点提示,云笙压根就不明白阎星瑜为什么会转变成这样,但是好歹语气缓和了些,平淡地解释道。 阎星瑜抿唇不语,盯着她看。 深沉的人,身上总是披着层盔甲,令人难以知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气氛过于诡异,三方僵持不下…… “我去附近弄点水来,给小志清理清理,你们在这里等着。” 云笙突然出声,打破这诡异般的寂静,没等阎星瑜他们回应,便率先走出这个包围圈子。 根据原寄体的记忆,她隐约记得附近有条清澈的小河,结果一不小心,偏离轨道,越走越远…… “啊——” 云笙的尖叫声响彻云霄,阎星瑜目光微闪,身影迅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从半个人大小的丧兽食人鱼口下解救出来,顺道挥手,消灭丧兽食人鱼。 鲜血染红河水,又随着河水向下游流去,渐渐地被冲散,冲淡。 云笙难得心有余悸地站在河岸边发愣,像是吓没了魂儿,模样痴呆。 阎星瑜的衣角处沾染了水滴,眉头一皱,走到她的身前,道:“笨!” 末世有尸皇16 云笙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显然惊得还未缓过神来。 阎星瑜站到她身前,伸出手去,将大拇指和中指捻起,故意用力地弹了弹她的脑壳儿。 “嘭!” “嘭嘭!” 一下,两下,指尖与脑壳儿碰撞,发出的声响还挺清脆,阎星瑜不禁嘴角微勾,他真想知道她这里面装了什么。 “疼!” 刚刚受过惊吓的云笙,声音绵绵柔柔,如同小猫儿般,叫了声后,就歇了声,只管用着湿漉漉的眼神地望着他。 被人逮个正着,阎星瑜也丝毫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淡定无比地收回原本打算继续弹着云笙脑门儿的手指。 他嘴角的笑意悉数敛去,神情严肃地与云笙对视,薄唇轻启道:“云小家伙,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再向我提出要求,没有机会再从我身边离开,也没有机会再控制我出现的时间。 云笙不明所以,满脸疑惑,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自己在云里雾里般,压根就不明白阎星瑜的意思。 你好好说话,说人话,成不成? 要不是在阎星瑜面前,云笙必须维护好自己的形象,她肯定会直接上手,用手使劲地戳戳他的心头,问问他,这句不完整的话语,该让人怎么理解? “抱紧我。” 堂堂尸皇本尊,阎星瑜不屑于说第二遍话语,干脆直接地行动。 如风随影,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移步,运动的。 转眼间,他就单手搂住了云笙的小蛮腰,并且禁锢住了她的身体,俯身低头,语气寡淡,略带几丝清冷。 刹那间,云笙的脑海中忽地有根弦断了,使得她没有反抗的余地,不由自主地将双手环在他的脖子间,牢牢地挂紧,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次般。 阎星瑜似乎早已知晓云笙的下一个动作,面不改色地将放置在云笙小蛮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嗖——” 几乎是瞬间,阎星瑜就带着云笙回到了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二人的身边。 彼时,钟振志的脸庞已经布满紫色发黑的毒素,近看,异常骇人。 黄淑芝不敢有所动作,满脑的心思都贴在钟振志的身上,双目流露出着急的神情,脸色也憔悴几分,哪有半点儿时间来关注外界事物。 因此,她对于阎星瑜与云笙二人已经回来的事情,丝毫没有察觉。 “阎星瑜,你刚刚是不是在我身上施展了精神力,想要束缚住我?” 待到平安落地,云笙匆匆退出阎星瑜的怀中,隔着一段距离,抬头,四目相对,神情严肃地问道。 她并没有将话说绝,即使刚刚的感觉真的强烈,甚至让她产生了片刻的恍惚,恍惚到自己会被阎星瑜永远控制。 “是。” 阎星瑜压根就没有隐瞒的意思,满脸坦然地回应道。 “你……” 云笙朱唇轻启,眉头微蹙,忽然间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尤其是对视上阎星瑜那般淡定的目光。 她现在没有能力来与阎星瑜匹敌,若是硬要反抗,绝对是处于弱势一方。 阎星瑜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云笙心里的真实想法,不禁抿唇淡笑。 小家伙,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只是,如果小家伙这样有所顾忌的话,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无趣许多。 怎么办呢? 宠物就是用来逗的,才有价值呐。 阎星瑜不自觉地将视线转移到钟振志的身上,若无其事地瞬移到云笙的身边,双手抱臂,倚靠着大树,语气淡淡地说了句:“云小家伙,你确定不去看看那小子的情况?” 阎星瑜的提示让云笙果断转头,看向黄淑芝那边,面色霎时大变。 钟振志的情况明显比她想象得还更严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脑门上的毒素就像蜘蛛网似地,已经遍布,且由紫及黑变化,煞是骇人。 云笙迅速地跑到黄淑芝的身旁,蹲下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钟振志的嘴巴掰开,紧接着将灰不溜秋的药丸给投喂进他的嘴中,掖住其下巴,手动使其咀嚼,直到药丸变成细碎的转态。 如果,这个时候有水就好了。 云笙松开钟振志的下巴,微微地叹息一口气,心中不由自主地感叹道。 钟振志早已陷入昏迷状态,现有的消化能力不如从前,云笙害怕他承受不住药效,特地只捻了半颗药丸投进他的嘴里,饶是这样,他的消化能力还是十分有限,可以说,药效发挥得极慢。 待到云笙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结束,站起身来时,黄淑芝才反应过来。 小志他,是不是被人喂了东西? 云笙的手法实在是过于迅速,导致黄淑芝都没有看清她的动作,或是说,压根就没有给黄淑芝脑子反应的时间。 一股强烈的药味儿直往上冲,并不是寻常的药材,直直地涌入黄淑芝的鼻中,使得其面容大惊。 她还没有细细地查看药丸的成分,万一里头有药材与毒素相辅,导致毒素发作得更加厉害,怎么办? 黄淑芝紧紧地抱住钟振志的身子,抬头,神情慌张地注视着云笙,嘴唇轻轻颤抖地问道:“云笙妹子,你告诉嫂子,你刚才给小志喂了什么?” 她不能失去小志,一定不能失去。 这刻,黄淑芝全身发寒,头次感觉到钟振会志即将远离她去的惧意。 “黄嫂子,你放心,我给小志喂的是压制毒素的药丸,我保证,它的药效绝对不会伤害小志身体的一丝一毫。” 云笙的两扇唇瓣微张微合,眼神真挚地望着黄淑芝,语气柔缓地说道。 她知晓黄淑芝对钟振志的重视,特意对其做出保证,以慰其心。 “云笙妹子,嫂子现在与你还不太熟悉,但是嫂子愿意相信你这一回,小志身上的毒素,就拜托你啦!” 黄淑芝目光如炬地望着云笙,与她对视,眼神中尽是殷切与无奈。 云笙微愣,而后回应道:“黄嫂子,小志很乖,我一定会治好他的。“ “谢谢,谢谢……” 黄淑芝握紧了钟振志冰凉的双手,微微点头,嘴中喃喃道。 ”这个地方的血腥味儿太重,衍生了许多细菌,会加速小志体内毒素的恶化程度,黄嫂子,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转移个地方,为小志治疗。” 片刻后,待黄淑芝的情绪比较稳定时,云笙在其耳畔边冷静地分析道。 “嗯嗯,转移,一定要转移!” 只要是为钟振志好,黄淑芝就没有任何理由去反对。 “那我来安排?” 云笙试探性地问道。 “云笙妹子,你安排就是。” 现在,黄淑芝满门心思都惦记着救治钟振志,关于其它的事情,她帮不上忙,索性便都让云笙去做。 云笙则顺势看向阎星瑜。 末世有尸皇17 “麻烦。” 阎星瑜眼神往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那儿微瞥,语气淡淡道,毫无动作。 黄淑芝自然是听到了阎星瑜嫌弃似地话语,抬头瞬间,与其冰冷的视线交织,惊得她脸色骤然微变。 她竟然忘记了,眼前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尸皇,哪会有一颗温热的心? 他不吸食他们的血肉,都算是大发慈悲,还反过来帮他们,简直笑话! 黄淑芝心中忐忑不安,嘴唇紧抿,牙齿在摩擦,隐忍,克制,而又无奈。 她不敢抬头直视阎星瑜,手中不自觉地又缩紧几分,牢牢地抱住钟振志,沉默不语。 吃过药丸过后,钟振志的脸色明显已经渐渐缓和,比之先前,青紫发黑的筋脉逐渐恢复成淡淡的粉红状态。 “咳……咳咳,咳咳……” 静谧的空间里,连续传来几声虚弱的轻微咳嗽声,而后,他悠悠地醒来。 “阿……阿妈……” 钟振志的眼睛里散布着蜘蛛网似地的红色血丝,如同被什么东西给蒙住了般,视线一片模糊不清,其它感观则被无限地放大,空气里游荡的那股股浓厚的血腥味儿,令他不禁反胃,作呕。 他伸出手去,摸索着前方,语气中充满恐惧感,以及对方向的不确定性。 未知,最是让人觉得可怕。 “小志不怕!阿妈就在这儿,阿妈就在你身边……” 黄淑芝连忙将他的手按下,紧紧地握住,柔和且急切地安抚道。 “阿妈,我看不见了!” 稚嫩的脸庞不断地流下两行清泪,钟振志手脚冰凉,嘴唇轻微地颤抖着,他一边哭诉,一边凭着气味儿和感觉,直接扑到黄淑芝的怀中,方才觉得有了依靠,得到片刻安心。 “怎……怎么回事?” 黄淑芝猛然听到小志眼睛看不见的消息,微微愣住,眼神难以置信,嘴唇轻轻地颤抖,喃喃自语道。 “阿妈,我眼睛疼!好疼!!!” 忽地,钟振志双手抱着头部,不受控制般地用力敲打着,想要借此来缓解眼睛里伴随着那股异样地刺痛感,却无济于事,反而更加地疼痛了。 见此情况,黄淑芝来不及多想,急急忙忙地卸下自己的头巾,将钟振志的双手给捆绑起来,避免他伤害自己。 “小志,你吃了药丸子,现在正在发挥着药效,再忍忍,马上就过了。” 黄淑芝的一双眉眼里透露出着急的神情,为了劝告钟振志不要挣扎,她强制地让自己镇定下来,苦口婆心道。 实际上,瞧见钟振志额头上那两块被他自己敲打得发红的肌肤,她的心里就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令她难以呼吸。 钟振志的脑子虽昏昏沉沉,但也还算得上有几分清醒,听到黄淑芝关切似地话语,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咬紧了牙齿,又让指尖朝向掌心内部,狠狠地握住了拳头,忍耐住挣扎开头巾,然后继续敲击脑袋的冲动。 “小志,松手,你要捏就捏阿妈……” 黄淑芝看着钟振志拳头里隐约渗出的鲜红血液,以及微微泛白的嘴唇,就知道这孩子用了多大地劲儿来控制他自己,不禁湿润了眼眶,想要扒开他紧握的手,看看他受伤的情况。 “阿妈,我是不是,以后都看不见东西了?” 钟振志的额头冒出些密密麻麻的冷汗,脸庞上仍旧流着两行眼泪,微微张开嘴巴,哽咽似地轻声问道。 “小志,不会的,不会的,你相信阿妈,阿妈一定会治好你的!” 黄淑芝知晓钟振志人小鬼大,头次遇见这种情况,心里肯定会胡思乱想,都说精神最折磨人,她是不会让钟振志陷进消极的世界中的,一定不会! “阿妈,呜呜……”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钟振志的心弦,让他立马放声大哭出来。 黄淑芝的心瞬间像是被人给揪起来般,泛着股无以言表的难受。 她抱住钟振志,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有一搭,没一搭地,以作安慰。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云笙与阎星瑜二人此刻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似乎已经被心不在焉的黄淑芝遗忘,成为了周围环境里的背景墙。 “那个……黄嫂子,小志体内的毒素是有解药的,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药丸,接着好好适应和恢复,现在他的眼睛痛,属于正常现象。” 云笙悄悄地瞅了几眼阎星瑜微微不耐的神情,忍不住上前来打断由黄淑芝与钟振志二人上演的‘母子情深’场景。 “云笙妹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事关钟振志的病情,黄淑芝耳朵可灵光着,听到云笙的声音,立马想起这号人物来,微微抬头,眼神闪烁,充满希冀地望向她。 连带着钟振志这小子瞬间都停止了哭泣,徒留下一阵阵地抽噎声。 “嗯,小志有救,”云笙点点头,朱唇轻轻翕动,接着说道:“当务之急,还是给小志转移到一个好点儿的地方,也有利于他身体的排毒清理和恢复。” 黄淑芝内心里自然是巴不得转移到周围环境好些的地方,但是…… 有些人,不敢求,也不能强求。 她面露难言之隐,快速地瞟了眼阎星瑜那边,露出一抹尴尬地淡笑,其意思不言而喻。 钟振志并不知道自己阿妈是怎么答复先前看到的那个漂亮小姐姐的,急得心里头愈发地慌张,手脚又乱动起来,试图吸引黄淑芝的注意力,让她同他说说事情地结果是什么。 云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阎星瑜的身旁,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小家伙,你想要干嘛?” 阎星瑜侧身,低着头看她,故意流露出疑惑的眼神,薄唇轻启道。 云笙抓住时机,指了指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又指了指他,双手合掌,眼神真挚,作势请求。 感情绕了一大圈子,还是得要让他这个帮忙啊—— 阎星瑜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倒是…… 大手一挥,三人一尸便安然无事地落在了开满彼岸花的古墓里。 能做的事情,干嘛还要说出来呢? 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阎星瑜重新躺回他的棺柩,还没到一会儿时间,又被云笙摇醒。 他的浑身散发着摄人的寒气,眼神不满地看向云笙,无声,却分明在说:扰我睡觉,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末世有尸皇18 “阎星瑜,黄嫂子和小志是人类,他们适应不了这里边的环境,多待一会儿,都会伤了精元,折了阳寿,你快将他们给送回到地面上!” 云笙眉头不自觉地紧皱起来,那张嫣红的小嘴儿微张微合,眼神急切而真挚,语气中隐约夹杂着丝丝请求。 “呵。” 阎星瑜嘴角微勾,冷笑一声,眉角微翘,沙哑的嗓音略显薄凉:“他们会怎样,与我有关吗?” 转眼间,阎星瑜又躺回到那个外表雕刻着精美浮雕的棺柩之中,缓缓地闭上双眼,似乎打定主意——两眼不观窗外事,两耳不闻八方音。 红艳的彼岸花丛随着阴冷的风摇摆着柔软的身躯,就像娇丽的红衣长裙舞女,舞姿曼妙婀娜,火热张扬。 与其相对的,正是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的脸蛋,置身于彼岸花丛的边缘处,逐渐地失去血色,手脚发凉,像是根冰棍般,伫立着,一动不动,当真是让人看着,就不自觉地心疼。 阎星瑜他,难道就没点儿心吗? 云笙看着躺回到棺柩中的阎星瑜,心中忍不住地嘀咕道。 原本钟振志体内的毒素未清,这次受到浓重的阴气影响,反而导致毒素发生变化,病情加重,不过一小会儿,竟然又直直地晕倒在黄淑芝的怀中。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半点儿办法来控制住他体内的毒素发作,她能做的,仅仅只是把剩余的半颗药丸儿递到他的面前,让他吃下去。 “云笙妹子,你给小志吃的东西……是……是不是可以清除毒素的药丸儿?” 黄淑芝的面色显得微微苍白,语气稍稍有些虚弱,仿佛体内已经受到了阴气的侵袭般,无孔不入。 云笙朝她点了点头,而后将那半颗药丸儿塞进钟振志的嘴巴中,方法如法炮制,依旧像是上次那样简单粗暴,先是挟制住他的下巴,再是喂进那颗乌漆墨黑的药丸,又助其手动咀嚼消化。 钟振志的身子情况不容乐观,即使吃过系统出品的药丸儿,也无法改变其受到阴风入侵后,渐渐羸弱的状态,但是,多少能够产生抵抗力,以暂时应对深入骨髓的阴风。 等到云笙让钟振志将药丸儿完全咽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盏茶左右。 黄淑芝牢牢地抱紧钟振志的身子,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眉眼之中,尽是抹不开的丝丝担忧。 阎星瑜耳朵灵敏,虽然听见了外界的窸窣声响,仍旧不为多动,躺在那口棺柩中,甚至连个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云笙则是时时刻刻地关注着钟振志的情况,精神紧绷,半刻也未放松。 “统子,你老实跟我说,阎星瑜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里,她坐在秋千上,小幅度地晃荡着,晃荡着,忽而朱唇微启,眉头轻蹙,抬头望向浮空里的小白团,语气平淡地问道。 【宿主,尸皇在古墓中待了许久,本身就是无情之人,您得要用心来感化他,他才会心甘情愿地为您做事。】 “嗖”地一下,小白团飞到云笙的面前,小嘴儿微微翕动,不停地说道。 “用心感化?” 云笙疑惑地皱眉,喃喃自语。 她与阎星瑜貌似认识不久,在人家尸皇的眼里,她不过就是小家伙罢了,那怎么用心来感化他呢? 这是个问题,重大的问题,必须严肃处理!!! 云笙的嘴唇紧抿,神情认真,目不转睛地盯着棺柩,呆呆愣愣地模样,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阎星瑜的眼皮子忽地跳了跳,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猛然睁开双眼,正好对上一张放大版的白嫩脸庞,只见其羽睫微眨,嘴角微勾,泛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 “你想做什么?” 阎星瑜没有起身,顺势继续躺在棺柩中,双眸微凝,掠过一道不着痕迹的慌乱,瞳孔中迸射出金黄色的光芒,夹杂着抹冷冽的气息,薄唇轻吐,问道。 云笙骤然感受到周围的空气都被股寒意给凝结住,不自觉地身子颤抖了一下,紧接着,秒变回镇定模样。 至于非特殊体质的普通人类黄淑芝与钟振志俩人的情况就更是糟糕了,他们抵挡不住阴气的袭击,现下又面对着尸皇刻意的威压,脸色更是难看几分。 甚至,云笙的脑海中忽然间响起了来自系统的强烈提醒声。 【警报!警报!宿主,位面任务主要对象钟振志现有生命危险,请宿主在两个小时内将其转移到安全地带。】 云笙微愣了下,而后继续扬起她嘴角处的那抹淡笑,轻声细语道:“阎星瑜先生,外边天气正好,蓝天白云,阳光灿烂的,适合踏青旅游,您就没有一星半点儿想要出去看看的打算?” 闻言,阎星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下一刻就稳稳地出现在云笙的身旁。 小家伙,真是言不由衷呐。 阎星瑜的双眸下敛着,连带着所有的情绪都被悉数地敛去,在他的眼底深处,泛着点点无奈的笑意,毫不外露。 他将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触碰,忽地发出声清脆的扣打声。 彼时,一朵大大的乌云正向着这座城市快速地飘来,黑压压一片,笼罩着地面,接着,伴随着道道雷声,劈下一阵又一阵散发着白光的闪电,下雨了,是红色的雨水,滴落在坑洼的泥泞地,滴落在露天的大厦上,滴落在翠绿的树叶,滴落在丧尸的眼中……煞是骇人! 附近的低级丧尸群们随着阎星瑜的感召,行动缓慢而有序地向着这块墓地移动,时不时地发出道低吼的声音。 聚沙成塔,积少成多,如果说一只丧尸的嘶吼声不足以引人注意,那么一群丧尸的嘶吼声呢?绝对地震天动地。 它们成群结队地行走着,每走过一个地方时,总要留下些许足迹,或是震一震灰尘,或是使地面颤抖。 当存活的人们听到这个声响时,就会感觉害怕,他们会牢牢地捂住口鼻,以防止自己漏了气息,被丧尸发现。 “现在,还出去看看吗?” 沉寂几百年,阎星瑜已然不知道感情是什么,残忍是什么,嘴角微扬,眉梢上翘,揶揄似地笑道。 云笙的耳朵灵敏,精神力也释放了出去,自然清楚此时地面上的情况,不禁脸色微变,望向阎星瑜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 末世有尸皇19 “阎星瑜……先、生,你觉得你这样做很有意思吗?” 良久之后,云笙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气鼓鼓的腮帮子,咬牙切齿地憋出这两句话来,活脱脱地像只炸毛的小兔子。 “嗯。” 阎星瑜微微点头,嗓音清冷,嘴角上扬,镌刻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你你……” 云笙气得伸出手去,直直地指向阎星瑜的鼻子,欲语无言。 她生平就没见过回答得如此干脆,脸皮如此厚的男子。 今天,总算是让她见识到了,果真是,大,开,眼,界! 黄淑芝的脑袋里正‘嗡嗡嗡’地响个不停,眼皮向下耷拉着,欲掩欲盖,昏昏沉沉,仿佛就要睡过去般。 至于体内本就还留有余毒的钟振志的情况就更是比黄淑芝还糟糕许多。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也牢牢地紧抿着,而昏睡又使其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仿佛天使,天使中又透着几分生冷的死亡气息。 “云小家伙,帮你是我自愿,不帮你是我本分。” 阎星瑜薄唇轻启,云淡风轻地来了句,而后瞬移回棺柩中,双眼紧闭。 他累了…… 外人的生死,关他何事? 云笙见到阎星瑜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安心理得的模样,心中莫名地衍生出一股十分不爽的情绪来。 她气呼呼地对着系统虚空中的小白团说道:“统子,我可以揍他一顿吗?” 只闻“扑腾”一声,系统1028从浮空中径直落地。 空气寂静无声…… 【宿主,您请!】 小白团反应迅速,自以为十分帅气地站起身来,而后漂浮到虚空中,硬生生地憋出几字出来。 实际上,它心里想的是:假如您能打得过的话,那就怎么乐意怎么来吧。 其潜意思是——您别不自量力,自讨苦吃,自取其辱啦! 系统1028似乎忘记了它的中枢神经与云笙的脑电波是联系在一起的,因此云笙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它的心里话。 她的嘴角不自然地轻微地抽搐了几下,脑袋上仿佛划过两道黑线…… 虽然很不服气,但是这就是现状,这就是事实,她也无力反驳。 阎星瑜这个家伙,难道就没有一丢丢……就一丢丢指甲盖大小的爱心吗?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脸色苍白地钟振志就这样渐渐地消散着生命,她还无能为力,真的是种折磨。 云笙轻咬朱唇,目光微微闪烁,拳头缓缓握紧,忽变坚定,走向钟振志与黄淑芝母子俩,想要将自己身上残留的几缕灵力传输到他们的身上,以暂时护住他们的心脉。 但是,位面世界里有自己特有的法规,云笙注定无法逃离它的‘眼睛’。 灵力淡薄,以蓝色为主调,紫色为辅,在空气中游走着,却被天道敏感地捕捉到,悉数收回。 “云小家伙,别做小动作。” 阎星瑜并未睁开眼睛,薄唇微微翕动,手中抓着一缕淡蓝色的灵气。 云笙正诧异于阎星瑜能够抓住外来世界灵力的时候,他眼神微凝,语气淡淡地道:“你在心里骂我。” 当面被人揭破自己的心思,云笙的身子不着痕迹地轻微晃动了下,她抬起头,呆愣地望着阎星瑜,一动不动…… 阎星瑜松开手,放任那缕蓝色的灵力像飘动的丝绸般在空中游荡着,直到它飘动到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二人的身边,想要一分为而,钻入他们的体内,为他们修复身体机能时,阎星瑜的眼中忽地眸光烁动,夹杂着深深寒意的警告眼神乍然显露而出,让人不敢喘息。 不过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立马就压制住了跳跃的蓝色灵力,随只着听见“嗖”地一声,蓝色灵力飞速地钻回到云笙的体内。 他很强大,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末世有尸皇20 “这是怎么回事?” 云笙有些惊讶,心中顿时蒙上一层薄薄的疑惑,她眉头微蹙,玉润饱满的小嘴儿轻轻翕动,一双美眸流连,无声地看向阎星瑜,尽显不解。 【宿主,因为您来到的是衍生世界中比较特殊的异世界,所以……您面对的主神化身也是个特殊的存在,他对外来的所有力量波动都十分敏感,甚至可以说,在这个世界里,他即天道!】 系统空间中,软萌可爱的小白团冒着被主神碎片化身者阎星瑜发现的系命危险,通过语音数据匆匆忙忙地传播消息给云笙,以作解释。 此时,阎星瑜似乎发现了什么,眉头不着痕迹地微微一蹙,乍然间睁开眼睛,警告般地淡淡瞥了下,透过云笙的脸蛋,直达小白团的心底,令其浑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颤震。 转瞬,阎星瑜便有出现在云笙的身前之处,稍稍隔了些距离,不是很远,目光寡淡如水,无欲无求,令人难以看出其心思来,深不可测。 面对如此强大的人物,小白团实在是太过于渺小,它不禁瑟瑟发抖,缩作一团,躲在角落中,化成一串数据,极力地隐藏自己的存在。 作为系统1028的宿主,于本质上来说,云笙与小白团本是一体,可以互通有无,包括情绪,因此,云笙也察觉到了系统1028的不安。 这个世界的主神碎片,实力远远超过云笙的想象,甚至……可以动摇她体内的灵力之本,捕捉到系统1028的存在,确实是位可怕的人物! 当务之急,她必须暂时收敛些,以救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为目的。 念及此处,云笙渐渐平复下心情,安抚住焦躁不安的小白团,径直走到阎星瑜的面前,与其目不转睛地对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游走着,这里安静极了,除了黄淑芝若有若无的难受喘息声,以及钟振志气若游丝的呼吸声,便只有雨水从地面上渗进来,透过陡峭的小壁石柱,渐渐地打落在墓底彼岸花瓣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血色的雨水混合着艳红的花瓣,显得更加妖冶,而与此相对的事黄淑芝与钟振志的脸色,毫无意外,他们母子二天的身体又虚弱几分,周身处隐隐缠绕着几缕阴灰色的冰冷死气。 盯着阎星瑜那张不理世事的俊脸,云笙心中暗道:“不妙!” 皓齿轻轻咬动着樱红色的唇瓣,忽而,她表情微变,轻启,嘴角处强硬地扯出一抹笑意,美眸中有几丝星光在微微闪烁,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柔缓的语气中带着些咬牙切齿。 “阎星瑜先生,您可听说过一句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渐渐地走向阎星瑜,在距离一步之遥时,无声止步。 “呵,我可不是什么善人。” 阎星瑜眼神淡薄,主动上前一步,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云笙的下巴,袭来一阵寒气,轻飘飘地说道。 云笙被迫仰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阎星瑜,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是掠过几道莫名的坚毅,倒是让阎星瑜觉得惊奇的同时,衍生出点儿趣味。 “云小家伙,你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些什么,就必须拿些什么东西来换。” 阎星瑜瞧着云笙这张姣好的容颜,低头,又更近了几分,呼吸扑鼻。 这个机会,他不介意给她,至于她要不要好好把握,那就是她的事了。 当然,他希望是心悦诚服。 毕竟,征服比压迫有趣,不是吗? 意图这般明显,云笙又怎么看不出来,既然有台阶下,无论如何,她都是要试上一试的,即使,前方是片未知的道路,充满危险! “阎星瑜先生,你想要什么?” 云笙堪堪地脚步后移,谨慎地凝视着阎星瑜,清冷的声音中略微带有几丝显而易见的防备之意。 她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交易的东西,如果有,也就是“玄人”这个身份罢了,其它的,她甚至不比常人。 自小身处在深山老林中,以古墓为家,与山间兽植为伴,比财物,她败;比能力,勉强养活自己而已;比相貌,嗯……这点稍稍有点儿优势,但是也只是仅限于一点儿罢了。 至于其它…… 呵,她已经与社会脱节,就像是和沉睡了n年的某人,不对,某尸一个样儿,都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变化。 云笙似有若无地将目光投落到阎星瑜的身上,在某个方面看来,他们俩确实是挺像的。 云笙不自觉后退的态度,令阎星瑜有些不满,心中无端地生出几丝烦躁出来,收回修长如玉的手指,他的眼底掠过一道凌冽的光芒。 猎物,还是要乖乖的好! 阎星瑜瞬闪到旁侧,甩袖轻挥,简约大方又霸气的衣摆便拂过一块光滑无比的大石头,下一秒,他安稳落座,气质如山,又如王者,无可撼动。 “过来。” 阎星瑜眼波中的寒光稍敛,伸出手指,微微弯曲,对着云笙轻摇勾动着,薄唇张合,语气淡漠,隐约带着几分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空气中悬浮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云笙的眉头微凝,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似乎有人在逼迫她臣服般,但……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想低头。 这个世界上,能让她低头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 云笙目不斜视,回以阎星瑜冷冽一击,倔强地一动不动。 “呵呵……” 阎星瑜从嗓子中发出一道低哑深沉的笑,甚是骇人。 下一刻,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的身体就毫无征兆地向上浮起来,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掌控着这一切。 钟振志的身体本就虚弱,这会儿早已晕了过去,不知外界,而黄淑芝的情况稍微好点儿,人还清醒着,所以更是亲身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更是惊恐万分,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脸色也愈发地苍白了,苍白到近乎透明。 地狱的大门正缓缓打开,缥缈的阴烟渐渐散开,从里头露出一只脚来…… 不好,地狱使者即将来临,这意味着,有人要丧失性命了! 再说这边,云笙看到阎星瑜的嘴角泛起的那抹微乎其微的淡笑,便知这些的背后,是他在捣鬼。 “过来。” 阎星瑜薄唇微微启动,再次对着表面镇定的云笙说道。 他的耐心有限,能给的机会不多。 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云笙的脸色乍然微变,眉眼紧凝,瞅了眼浮悬于空的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又瞅了眼向他们走去的牛头、马面哥俩儿,不禁咬唇…… 末世有尸皇21 危在旦夕的攻略对象,总归是重中之重的人,直接影响到了云笙的情绪。 她自嘲似地轻笑,微微摇头,不禁无声地叹息一声,随后,挺直身体,缓缓地走向阎星瑜…… “放过他们。” 云笙的语气平缓,平缓到他们两个只是出来都不认识的陌生人,疏离感阵阵袭来,抓挠着阎星瑜那颗早已冰冷得没有感情的心,酥麻中带点儿针扎的痛感,越细的针,越深入,越疼。 不对,这个感觉,十分怪异! 阎星瑜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起,薄唇快速地张张合合,似乎念念有词。 没过几秒钟,他抬手一挥,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便安然落地,只不过……黄淑芝脑中那根紧绷的弦也应时而断裂了,直接晕倒过去,同钟振志一样,昏迷不醒。 云笙仍旧在走着,每一步,似乎都是那样的坚定,沉重有力,掷地有声,直直地抨击着阎星瑜的心头。 他没有发出任何言语,动作未移,目光也依旧落在云笙的脸庞处。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片刻后,竟不自觉地将右手放到自己的左旁心口处,用力地捂住,然后向下按压,顷刻之间便徒生一股炙热的灼烧感,断断续续,令人难以忽视。 “请、阎星瑜先生、放过他们!” 云笙已经“听话地”走到了阎星瑜的面前,嘴唇一张一合,音则扣人心弦。 阎星瑜微微发愣,尽力克制住那抹无措的异样,表情镇定,面不改色,故作淡定地将自己的右手从一直捂着的左心脏处放下。 他的身姿站得笔直,傲然挺立,如同松柏,目光凌然,以上位尊者的姿态来掩饰着自己眼底的那几抹慌乱,薄唇不由轻吐道:“不急,你再靠近些,伸出你的手指来。” 云笙眼中掠过几道不易察觉的疑惑光芒,心中倒是意气难平,只觉得这个位面神魂所化身的攻略对象实在是不上道,一点儿都不近人情。 都什么时候了,没瞧见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那近乎透明的脸色吗? 还让她不着急,怎么可能!!! 话说,她都是主神正儿八经的原配妻子,又是掌管着一方炼狱的领主,不该小家子气,受到这区区小事就影响到情绪波动了,但是……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进入的前几个位面世界里的神魂比较乖巧,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所以才会恼愤于这个位面神魂所化身的攻略对象不上道,甚至波及到情绪上的不稳定。 当云笙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眉间的那朵红莲花快速地闪烁了下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似乎就是在应和般。 彼时,偌大的墓底空间里,盛开着满地妖冶的红色彼岸花,在花海的中央处,放置着一口名贵的沉重的棺。而在棺的附近,站着一对风华绝代的男女,他们四目相对,彼此眼中各有对方…… 天地大,但此刻的岁月正“静好”。 阎星瑜在克制着自己心中断断续续升起的那抹不安情绪,云笙也在克制着自己心中呼之欲出的那抹恼愤情绪。 或许,云笙是知道在这个位面世界里,自己会受到多方因素的约束,压根就无法放肆地大展拳脚的,所以,她最先败下阵来。 云笙气恼似地咬咬唇,闭眼,再睁开眼,刹那间就下定了决心。 她继续向阎星瑜的所在位置行走了一步,而后,朝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根手指不出意外地好看,葱白如玉,纤细修长,正对阎星瑜的胃口。 嗅到云小家伙身上传来的那股若隐若现的清新香味儿,阎星瑜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滚动,仿佛云笙就是他那顿美味的大餐。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云笙原本的不解,疑惑,随着阎星瑜的动作,瞬间破解。 只见阎星瑜从衣袖中抽出一张镶银边的黑色手帕,温柔地,仔细地,虔诚地擦拭着云笙的那根手指,然后…… 他趁着云笙未反应过来时,迅速地抓紧云笙的那根手指,放进自己的嘴巴中,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径直咬破了云笙的手指,紧接着狠狠地吮吸着里头温热的香甜血液,如同饿狼扑向白兔。 云笙指尖一疼,眉头轻蹙,便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渐渐流失,她挣扎了挣扎,想要甩开阎星瑜,却无济于事。 阎星瑜早就预料到云小家伙不会乖乖配合,于是就在她的身上做了些小小的手脚,使得其无法动弹,以让自己好好的饱餐一顿。 玄人的血液,于他这种沉睡多年的尸皇而言,胜过这世间的所有美味。 在遇见她之前,他不知道饥饿是什么滋味,在遇见她之后,他只想吸她的血液来果腹,她是他这世间唯一有欲望想要食用的食物。 假如云笙知道阎星瑜的心里话:谁想成为你的食物,快住口啊,你这个永远也满足不了的“无底洞”!!! 云笙无法动弹,还无法说话,仅仅靠着一双美眸来瞪着阎星瑜,微卷的羽睫扑眨,现出一轮眼波,光芒微漾,满含郁愤之气。 云笙的脸蛋逐渐失去了血色,阎星瑜总算良心发现,停止了吮吸的动作,将她的手指从自己口中抽出,又用手帕为其轻柔地擦拭,而后俯身,摘了一朵彼岸花,起身,拂过云笙指尖的伤口。 奇迹般地,云笙指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冰冰凉凉的,没有丝毫痛感,连带着,她身上的束缚也被悉数解除。 “你……” 双眼对视,云笙表情复杂,正要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阎星瑜已经心满意足地大手一挥,停止了外边的风雨,让丧尸及丧兽们一同散去。 又是片刻间,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的身体就被传送到了地面上。 新鲜的空气,不断地涌入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的体内,滋养着他们原先微弱的生机,一点儿、一点儿地托起他们的生命。 见此情景,原先云笙蹙着的眉头也不禁缓缓地舒展开来。 不过…… 云笙眼神凌厉地瞥了眼阎星瑜,这家伙刚才做了什么,她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正在发生着异样的变化,一股莫名奇妙的灼热感突然袭来,像是在淬炼,碾筋碎骨般!!! 末世有尸皇22 热!热!是真的很热!!! “嘶……嗯……” 云笙不自觉地轻喃,发出令人难以忽视的异样喘息声。 她的额头,脸蛋上,鼻尖处皆已经染上由内透外的滴血红晕,另外,还冒出薄薄的晶莹汗水,就连五脏六腑,血肉筋脉,都已焚烧成团,历经淬炼,锻造,重组,而后……新生! 她难受得闭上了双眼,再次睁眼的时候,气场仿佛变换般,令人骇然。 云笙的眼睛闪烁过一道净色光芒,纯洁无瑕,她的全身上下,气通玄脉,灵魂之力,四处游走着,无处不舒畅。 阎星瑜倚靠在旁侧的树干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有睁眼,小憩着,感受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意料之中。 玄人的血脉已经悄然觉醒,他只不过是助了其一臂之力而已。 说来,云小家伙该感谢他。 但是,他有私心…… “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笙瞬闪到阎星瑜的身前,寒气逼人,衣袂飘飘,语气清冷地质问道。 这个身体机能的改变,于她而言,有利,亦有弊。 她觉醒了属于玄人特有的异能,同时也继承到阎星瑜身上的部分能力,比如瞬闪,比如凌空,或许,还有更多的能力,但,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对植物等都提不起兴趣来,反而对肉食,特别敏感,特别是……鲜活的肉食。 “没什么,我饿了而已。” 阎星瑜睁开双眼,似有若无地上下打量了云笙的变化,满意地勾唇淡笑,轻飘飘地回答道。 所以,我想喝你的血呀~ 他留下一抹意味不明的眼神,接着转身离去,不顾云笙神情的变化。 不久,阎星瑜隔着空气,传来些十分欠揍的话:“哦,对了,云小家伙,你带来的那两个累赘,我已经帮你平平安安地送到了陆地上,任务完成,打道回府,不用感谢。” 感谢你个锤子! 不用阎星瑜特意强调,云笙自然是看到了地面上被随意“抛弃”的两人,硬生生地叠罗汉,加重了伤势,处理起来的话,愈发麻烦。 云笙暂时没有心思去管阎星瑜的事情,更别谈找他理论“吸血”一事,她全身心地投入到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的救治中。 趁着自身能力的变化,云笙无所畏惧地连接上了系统1028,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花高价从系统商城里购买来两瓶生机修复液。 当生机修复液刚刚到手的那刻,云笙就马不停蹄地悉数拔开了塞子,给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投喂。 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黄淑芝与钟振志的身体立马见效,脸色由近透明色转为苍白之色,再由苍白之色转为红晕之色,忽而又转为正常的颜色,白里透红,与上一刻钟的脸色相比,如天壤之别。 “咳……咳咳……” 原先昏迷的黄淑芝率先清醒过来,她有一会儿的恍惚,看着晴朗的天空,蓝天白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后来,她侧过头去,看到躺在自己身侧的钟振志,瞬间灵魂归位般,硬是撑着那副刚刚恢复,尚且虚弱的身体,爬起来,走近钟振志。 这时,她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气场极盛,貌似还有些熟悉,愣了一会儿神,才想起云笙的身份来——她丈夫的同校小学妹。 “云笙妹子,你这……” 黄淑芝欲言又止,不知怎地,她感觉云笙变化好多,但是让她具体说下云笙的变化,她又说不上来。 “黄嫂子,您先看看小志吧,他应该快要醒了。” 面对黄淑芝,云笙的态度还是比较和善的,她的嘴角挂着抹优雅的淡笑,语气温柔地说道。 “哦哦……好……好的……” 经此提醒,黄淑芝又将注意力全都放回到了钟振志的身上。 钟振志的脸色算不得白里透红,略微偏向苍白,嘴唇干涸,翻着一层薄薄的唇皮,身体状态,自然是比不得他的母亲黄淑芝的。 念到钟振志的年龄还小,就遭受到这样的事情,甚至伤势比自己严重,黄淑芝就一阵心疼,将他的小小身子抱在怀中,揪心地眼泪逐渐盈满眼眶,湿润地打转着,久不滴落。 “小志,阿妈给你唱首歌,你来踩歌名,好不好?” 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钟振志那张稚嫩脸庞,不出意料地没有得到回应,便自个儿为他哼起了小歌谣,试图将他从昏迷中唤醒。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啊鲁冰花,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啊……” 黄淑芝用着温柔的声音在钟振志的耳畔边轻轻地吟唱,一边轻哼吟唱,一边用手轻轻地拍打着钟振志的后背,丝毫没有发现钟振志的手指微微弯曲,颤动了一下。 倒是在旁侧静静地陪伴着他们母子俩的云笙发现了,忍不住打破这异样和谐的气氛,清咳一声:“咳……黄嫂子,小志好像要醒了。” 黄淑芝微愣,低头看看躺在自己怀中的钟振志,果不其然,他的一双浓密卷长的羽睫在轻轻地扇动,即将醒来。 “小志,小志……” 黄淑芝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蛋,轻声细语地呼唤着他的小名。 “阿……阿妈……” 钟振志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干涸沙哑,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是忍不住地伸出双手,用尽自己的全力,一把抱住母亲黄淑芝,眼中还泛着泪花,霎时间就稀里哗啦地流出。 钟振志原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阿妈,因为方才的一段时间里,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死亡的边缘窒息,甚至,恍惚间还见到了牛头马面。 “小志,让阿妈好好看看你……” 黄淑芝的双手、嘴唇,不对,是全身都在颤抖,她很激动,终于也忍不住了,顷刻间,泪水如同洪水般流淌在脸上,止也止不住。 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彻底哭成了泪人,激动与兴奋的心情,胜过一切。 “黄嫂子,既然您和小志现在已经没事了,那就快些起身,跟我走吧,这里不太安全。” 感动过后,是冷静,云笙清晰地观察到这周边的情况,显然有丧尸丧兽经过,且进行过惨烈的厮杀,恐怕闻到生人气息,会卷土重来,不宜久留。 末世有尸皇23 “轰隆!” “轰隆!!” “轰隆隆!!!” 云笙的话音刚落,地面就震动了起来,青天白日瞬间就变成了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紫色的光线如同一张大网,将乌云和地面笼罩,狂风乱作,飞沙走石,奔来一片丧尸与丧兽联盟的浪潮。 “不好!” 云笙脑海警声作响,拉着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就跑。 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大病初愈,脚力自然是比不得常人,但是也知晓自己不能拖了云笙妹子(云阿姨)的后腿,纷纷使出自己的全力,尽量跟上。 “吼!” “哒哒!!!” …… 一头大象般大小的变异丧兽向他们扑来,眼看着就要抓住黄淑芝的胳膊,云笙侧身,调动着异能,一个飞旋踢,便将丧兽击倒在地,但她现在不敢放松警惕,不顾一切地继续向前奔跑而去。 她没有看到的是,当那头庞然大物瞬倒在地后,血肉被云笙那脚残留下的异能生生瓦解,爆裂开来,使得后边紧追而来的丧兽丧尸们有片刻失神,不敢上前动作。 云笙满心念着的是护住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甚至连空气中散发的血腥味儿都忽视了,因此,也没有发现她刚觉醒不久的异能有这般强劲能力。 反倒是…… 黄淑芝心疼地看着云笙右手边牵着的钟振志,这孩子才刚刚醒来不久,就面临了此等危况,不得不拼命奔跑,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不说,面色也愈发显得苍白几分。 感慨之时,她的鼻尖传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再看看云笙妹子,面不改色地拉着他们娘儿俩继续向前跑,没有丝毫反应,似乎不受影响,她还以为那道血腥味儿是自己的错觉。 黄淑芝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些错觉,却发现,受到影响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她的小志。 钟振志的脸色变得难看几分,还用另一只手尝试着捂住自己的鼻子,眉眼深蹙,都要皱一块儿去了,显然也是厌恶这浓烈的血腥味儿。 “云笙妹……妹子,你慢点儿,它们好像没有追上来了。” 后边的“轰隆”声音早已经随着云笙的奔跑而被抛之于后,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丝毫风吹草动的声音,天上的乌云及紫电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像他们压根就没遇到丧尸丧兽们联盟袭来的浪潮,一切都是他们的幻象般。 黄淑芝咬了咬牙,特意地回头瞅了眼,还以为看错了,又难以置信地回头连续瞅了几眼,确认无误后,这才拍拍云笙的手,提醒她道。 云笙的速度渐渐放慢,因着黄淑芝的提醒,便也回头看了一眼。 那头庞然大物的身躯,早已变得血肉模糊,四分五裂,死状……惨烈。 隔得极远,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传到她的鼻尖,那两道弯弯柳叶眉瞬间便不自觉地微蹙起来。 她是极其厌恶这血腥味儿的人! “黄嫂子,小志,快,你们俩抓紧向我靠近些,我带你们离开这儿。” 趁着它们失神的片刻机会,云笙果断地对着黄淑芝说道。 黄淑芝面上有些疑惑。 为什么云笙妹子要让他们娘儿俩向她那边靠近? 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暗暗地选择了相信,并且细心地嘱咐钟振志道:“小志,靠近好你云阿姨。” 难受的小可怜钟振志点点头,很乖巧地紧紧抱住了云笙的胳膊。 云笙感受到钟振志的紧张,难得地偏头,对其微微一笑,令其放松下来。 紧接着,她发动了从阎星瑜身上继承过来的“瞬闪”技能,一转眼的功夫,她就带着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来到一个相对空旷且安全的地方。 由于云笙是第一次使用属于这个位面世界的“瞬闪”技能,没有掌握好准确的方法,所以她受到了技能的反噬。 云笙刚刚松开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的手,身影就瞬闪到了墓地,她最先居住的地方,此刻已经成为一堆废墟。 她正想询问系统1028发生什么时,刚待了没多久点沙漠就消失了,原来她又瞬闪回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二人的身旁,这回,压根就没待到三秒,她接着就瞬闪到了丧尸和丧兽的浪潮中…… 危险袭来,丧兽和丧尸们嗅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微微呆愣了几秒钟,但也仅仅是这几秒钟而已。 “吼——” 一头全身散发着恶臭的丧兽企图将云笙吞入腹中,张大了嘴巴,狠很地垂下脑袋,袭击她! 话说,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云笙又瞬闪回了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二人的身边,整个来回不过发生在一刻间。 “云笙妹子,你这……这是怎么啦?” 黄淑芝刚刚才问完云笙这个问题,便又见到她消失在自己眼前。 这次,云笙瞬闪到的地方是阎星瑜的所在地,彼岸花丛的中央。 好家伙!阎星瑜这小子刚吸完她的血,饱餐一顿后,就净顾着自个儿休息来了,压根就没有要管他们仨的打算。 云笙的到来,阎星瑜是自然有所察觉,结果,他睁开双眸之时,只堪堪地看到了云笙留下的那抹残影。 不好! 阎星瑜剑眉微蹙,立马随着云笙留下的那抹残影追过去。 他倒是忘了,即使云小家伙的身份特殊,但终归本质也仍旧是普通人类之躯而已,压根就无法控制他传输与她的各项保命技能。 这边,云笙刚刚又回到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的身边,眼瞧着身影不稳,即将不受控制的移动时,阎星瑜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稳定了其身型。 “云小家伙,别急。” 阎星瑜薄唇轻启道,再反手一转,将身上的那件简约风的贵气黑色衣袍裹在了云笙的身上,压制住其体内胡乱蹿动的玄力。 “你……唔……” 云笙抬头望着阎星瑜,猝不及防地被阎星瑜的大手扣住后脑勺,再袭以一吻,似乎……他在传递着什么。 大佬与大佬的碰碰车,黄淑芝实在是没那个胆量儿参与,连忙用手捂住钟振志的眼睛,匆匆忙忙地将他带到了稍远些的地方,以防止打扰到他俩。 “这下,你就逃不掉了。” 阎星瑜松开扣住云笙后脑勺的手,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顺道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眉眼含笑地说道。 云笙:??? 末世有尸皇24 “云小家伙,乖,我们回家。” 阎星瑜看着云笙呆呆愣愣,傻傻又可爱的模样,心情十分愉悦,情不自禁地又摸了摸她的头。 许是感受到熟悉的力量,云笙不由自主地抬头,用娇嫩的脸蛋蹭了蹭阎星瑜的手掌,无形之中,产生依赖感。 阎星瑜似乎没有想到会出现这般的效果,来了些兴趣,想要逗逗云笙。 他挑了挑眉,故意将手往上放些,试图看看云小家伙的反应。 果然…… 随着云笙的那双美眸一眯,踮起脚尖,她的脸蛋又蹭到了阎星瑜的掌心。 但是,似乎这还不满足,她又稍稍地抬高自己的头部,往上仰着,然后下意识地探出那条丁香小舌,轻轻地擦过阎星瑜手掌中最柔软,也是最为敏感的地方——掌心。 湿润的黏感,混合着火热的温度,在有意和无意中拨动了阎星瑜的心弦。 他慌乱地收回手掌,脚步也不自觉地向后撤退,分明可见其耳廓处,瞬间升起一轮娇艳的红晕,就像……被人调戏般的小姑娘。 不敢打扰两位大佬的黄淑芝心中亦是一片震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甚至忘记捂住钟振志的眼睛。 钟振志不明所以地看着阎星瑜与云笙两人的互动,抬头看看黄淑芝,语气疑惑地问道:“阿妈,云阿姨为什么要舔那位帅气叔叔的手掌心?是不是那位帅气叔叔的手心里藏了糖果,所以……” 阎星瑜身为尸皇,听力超人,自然是听到了钟振志这小子在说些什么,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钟振志。 黄淑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捂住钟振志那张正在叽叽喳喳,偏生纯真无知的小嘴巴,尴尬地对着阎星瑜笑笑。 紧接着,黄淑芝迅速地低下头去,叮嘱钟振志道:“小志乖,我们不要打扰叔叔和阿姨谈话了,阿妈现在松手,你跟着阿妈上那边玩儿去,行吗?” 钟振志抬头看着黄淑芝,睁着那双水汪汪的懵懂大眼,点了点头。 他一定不能再给阿妈惹麻烦了! 黄淑芝温柔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钟振志的头,继而松开捂住钟振志小嘴的那只手掌,拉着他急切地跑至一旁,直到与阎星瑜又拉开了些许距离,才缓缓地松了口气,如同劫后余生。 那位尸……尸皇先生的眼神,实在是太冷了,就像锋利的刀子一样! 黄淑芝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有云笙妹子在场,尸皇先生会对他们母子二人痛下杀手。 正当钟振志又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黄淑芝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轻声地说道:“嘘,小志,我们不说话。” 钟振志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同他阿妈站在一起,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看在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还算识相的份上,阎星瑜收回了视线,不再无声地威胁着他们。 不过…… 阎星瑜的耳根倒是随着钟振志那段童言无忌的话而愈发地红艳了些,配上其那张细致如美瓷般的俊脸,更是徒添几风魅惑之感。 与此同时,云笙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脸蛋上也染着几分异样的红晕,本来清明剪水的美眸亦蒙上一层妖冶的红雾,仿佛着魔了般。 她体内的异能已经稳定下来,没有再出现不受控制,随处瞬移的状况,但是她现在十分渴望吃肉,吃生肉! 而阎星瑜,则是距离她最近的人。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阎星瑜回过头的那刻,云笙已经向他扑来,他反应迅速地抱住了她,结果却被她咬住了那张俊美的脸蛋…… 霎时间,万籁俱寂,就连空气,都静默地不再流动了。 阎星瑜能够感受到自己脸庞上已经被云小家伙的利齿咬破了皮,有一丝丝的痛感,不禁轻皱眉头,毫不犹豫地伸手,径直从后脖子处,将云笙打晕。 默默转过头来,亲眼目睹了这历史性一幕的黄淑芝:这位……貌似才……才刚觉醒异能的云笙妹子,真虎! 钟振志有样学样,在黄淑芝转过头来的那刻,他也转过头来,亲眼见证了云阿姨咬上帅叔叔的俊脸的过程,人小鬼大,默默地竖起大拇指:云阿姨,您干得漂亮!!! 阎星瑜不用多想,都能猜到旁观的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这会儿肯定是在心底笑话他,所以面上有些窘迫,直接转头,背过身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哼! 话说,云笙晕倒后,没了支撑,身子渐渐地往下滑动,阎星瑜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她给扛到了肩上,然后瞬闪回自己的住处——那开满彼岸花的墓地。 徒留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在荒野中冷风瑟瑟,大眼瞪小眼。 钟振志仰头问黄淑芝:“阿妈,云阿姨和帅叔叔他们去哪里了?” 黄淑芝心里很没底,面上镇定地回答道:“小志乖,你云阿姨和那个尸……帅叔叔待会儿会回来的。” 远处的树,随着狂风的袭来,低弯了腰,叶子“沙沙”地坠落,一双红色的眼睛闪烁发亮,伴随着“嘶~”“嘶~”的声音,俨然是条变异的蟒蛇。 …… 尸皇墓地。 彼岸花的身姿在迎风摇摆着,精美的棺柩上蒙上一层薄薄的寒冰,阎星瑜褪去华丽的衣袍,盘腿而坐,悬浮在那层薄冰之上,譬如谪仙,气质如兰。 他的眼眸半敛,剑眉微蹙,专心致志地看着躺在棺柩中的云笙,斗转修长如玉手,结天地玄凝气,注入她身。 睡梦中的云笙乱了心神,样子极度不安稳,满脑子都在想着新鲜的肉食,各色血淋淋的活物环绕在她的周边,直往她的嘴中冲入,蠕虫横生,满口鲜血四溢,让她十分抗拒。 突然,一头剥离皮毛的庞然大物向她袭来,张大了嘴巴,吞噬…… “不,不要!!!” 大梦惊醒,云笙眼底的猩红之色已然褪去,清澈无暇,水波荡漾,比之先前的眼睛,更美上几分。 望着周围的一切,云笙有片刻的恍惚,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云小家伙,既然醒了,就让让位置吧,我有些累,要休息。” 阎星瑜长袖一挥,拂去薄冰,飞身而下,降落在棺柩的旁边,低头看着云笙,薄唇轻启,语气平缓地说道。 假如看得仔细,你可能会发现,阎星瑜的脸庞上隐约有点儿发青的迹象,似乎是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力量。 “好好的,我怎么会变成那样呢?” 见到阎星瑜,云笙的记忆回笼,眼神茫然,她从棺柩中坐起,喃喃自语。 末世有尸皇25 “云小家伙,好心提醒一下,那对叫黄什么的母子,我可没有带回来。” 火毒从心口处渐渐地漫延开来,阎星瑜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意,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沉重了,只是他掩饰得极好,所以一切痕迹显得微乎其微。 至于他脸上那块被云笙咬得可疑的牙印,早已自动愈合,恢复如初。 他的狼狈样绝对不能让云小家伙看到,否则,那样的话,他会失去在她心目中的威信和分量的! 越是到这关头,阎星瑜就越是不想让云笙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情,莫名其妙地想要隐藏起来,天性使然。 似乎是天道听了阎星瑜的召唤,所以小白团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宿主!宿主!在线紧急呼叫宿主大大!!!您的任务目标人物钟振志及黄淑芝母子二人的生命已受到威胁,请您在一刻钟之内完成解救!!!!】 话音刚落,云笙就一个鲤鱼打挺,不敢相信地从棺柩里起身,然后揪着阎星瑜的衣领,问道:“什么!阎星瑜,你快跟我说,黄嫂子和小志在哪里?” 为压制下云笙身上的躁动因子,阎星瑜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正是羸弱之时,身体状况就如同常人般,万万没有想到云笙会来此一击,一时不慎,竟着了她的道儿,被衣领勒得紧,勒得慌。 云小家伙,果真是不留情面,真够猛,也够胆儿,不过,他喜欢! “咳……咳咳……放手……” 当窒息来临的时候,阎星瑜难受得眼睛发红了些,声音清冷中带着几丝沙哑感,不难发现,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似乎在挣扎的边缘。 云笙微愣,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后,讪讪地松开了阎星瑜的衣领,面上有些娇羞,泛着淡淡红云。 她竟然忘记了,自己面对的不是常人,而是一只活了不知许久许久的尸皇头头,脚跺一跺,都能让整个位面世界颤抖的存在。 “咳……他们母子就在你原先带着他们逃跑的那块空地上。” 阎星瑜清咳一声,缓缓地回答道。 下一秒,云笙的身影就消失在阎星瑜的面前,那如兔子般挣脱飞逃,迫不及待的模样,让阎星瑜哑然失笑。 但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火毒的反噬,让他的心头涌上一股血腥味儿,怎么样也压制不住。 “噗——” 鲜红的血液浇灌在艳丽的彼岸花丛上,刹那间,它们显得更加生机勃勃,娇艳欲滴的模样,令人欲摘,不忍摘。 彼岸花,俗称地狱之花,与地狱为生,与鬼魂为伴,自然,与尸同息。 因此,尸皇的血液滋养了它们,它们也在无形中渐渐地发生着变化…… 彼时,云笙已经瞬闪到了那块貌似安全且空旷的地方。 过去的半小时里,这片土地迎来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其原先的平静,使得其不得不迎来一阵恶臭的风浪。 那阵风浪正是来自变异巨蟒的血盆大口,伴随着“嘶”地一声,它高高地昂起了头,露出那片黑暗的深渊,令人情不自禁地恐惧、作呕。 在那颗变异巨蟒的头下,黄淑芝正紧紧地抱住了脸色苍白发青的钟振志,她自己的双眼也紧张地闭着,全身都在颤颤巍巍地抖动,每一根寒毛都树立着,想要逃脱,却难以迈开脚步,何况,也来不及…… 变异的巨蟒全身披着如玄铁制造般的鳞片,坚硬无比,红色与黑色的花纹交加,更显得其身躯庞大,再加上其红宝石般的眼睛,愈发地夺目摄人。 “嘶~” 巨蟒的眼睛闪烁着明显兴奋的两抹光芒,它吐着长长的舌头,摇摆着它那条艳丽的尾巴,直接甩开盘旋,直到完全将身前的黄淑芝与钟振志二人卷起,而后缩紧,再缩紧,企图将他们束缚到只有一口气,无法挣扎时,直接果腹。 “云笙妹……妹子……” 当黄淑芝将钟振志护在怀中,缩至一团,想要尽力地给他足够的空间以展开身体,保证其安全时,她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地变得模糊不清。 恍惚之中,黄淑芝看到一个人影,貌似是云笙,便祈祷似地呼喊着她的名字:但愿是她,但愿她已经回来…… “畜生,住嘴!” 巨蟒已经张大了嘴巴,头部向着黄淑芝与钟振志处低垂着,它分泌的透明色的唾液直往下流,散发着恶臭气息。 云笙瞬闪到它身前的时候,它正好扭动着身子,吞下黄淑芝的一半身子。 至于钟振志,则是因为个子矮的缘故,被糊了一头顶的浓腻唾液,暂且不谈湿哒哒的,就只是说其自身带着毒素,就足够难以令人忽视。 黄淑芝凭着一股强大的母性执念,坚持地站着,即使毒素让她头晕脑花,她也尊雕像般屹立不倒,双手紧紧地抓着钟振志不放,将其楼在怀中,呈保护者的转态。 钟振志到底还是个孩子,免疫力不如大人强劲,再者,身体本就虚弱,意志力不稳,直接晕了过去,被黄淑芝堪堪地扶着而已。 那只花纹巨蟒并没有因为云笙的话而停止进食,反而张大了嘴巴,愈发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转眼间就又吐食了部分黄淑芝的身子以及钟振志的头部。 它不傻,美食在前,自然是要先享用完这边的“甜点”,再去享用另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高质量食物”。 没错,在稍微开了点儿灵智的巨蟒脑海里,云笙早就成了它的“盘中餐”,它是这方霸主,有这个自信! 然而,它万万没有想到,云笙就是个极大的变数…… 随着云笙的话音落下,她手里便无端端地出现一支箭,箭头锋利锃亮,隐约缠绕着几丝灰暗的尸气,正直直地对着花纹巨蟒的头部。 她稍稍地用力投掷,“嗖”地一声,飞箭迎风破浪,割裂开变异巨蟒那层如玄铁般坚硬的蛇鳞,戳穿它的头部,顺道将那块维持它生命的额间晶体击碎。 “轰!!!” 空地上响起巨烈的崩塌声,掀起一阵尘起飞扬,只见方才还神采奕奕,自信飞扬的巨蟒已经身子倒地,双目空洞无神,俨然没了生息。 黄淑芝和钟振志二人的大部分身子还在它的嘴巴里,随着它的乍然倒地而落地,所幸的是,坚硬的蛇鳞保护了他们的身体,除了中毒,别无它伤。 “统子,有什么办法可以清除下他们身上的毒液吗?” 云笙眉头深蹙,唇瓣轻启道。 她刚把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从巨蟒的脑袋里拔出来,但是看着那黏糊的毒液,有点犯难。 末世有尸皇26 【宿主,这是个特殊位面,原则上来说,您不能次次都依靠外力来处理事情,而且……忘记告诉您,在此位面里,您只有一次求助机会,刚刚已经用于购买飞斩箭了,所以……】 阎星瑜不在场,小白团更加大胆了些,直接出了系统空间,停落在云笙的肩头,小小的眉头微皱,嘴巴轻张,说着说着,声音戛然而止,欲语未言,可爱又呆萌,但同时又有些为难的形象瞬间映入眼帘。 “统子,下回……你好好升级。” 云笙小心翼翼地将小白团从肩上拿下来,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表情略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轻声地叹息道。 【我知道了,宿主~】 小白团眨眨眼睛,在线撒娇,仰起头,用柔软的皮毛蹭了蹭云笙的掌心,语气十分显得亲昵。 “好了,你回系统空间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忙。” 云笙再次揉了揉小白团的皮毛,它瞧了眼躺在地上的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二人,只觉得脑袋疼,对着小白团温柔地说道,便松开了手。 【好的,宿主大大。】 小白团飞到半空中,随着“嗖”地一声,化成一道长长的数据代码,径直钻入云笙的脑海中,转瞬间就消失不见,已然回到了系统空间中。 地上的两人意识不清,嘴唇发紫,身上沾满了蟒蛇的毒液,混合着稀释的黄泥,情况有些惨不忍睹,模样杂乱,不仔细瞧,还真的认不出来。 云笙的眉头稍稍蹙起,不过一瞬即逝,又缓和般地舒展开来,似乎刚才的皱眉只是种错觉。 既来之,则安之,此时要面对的事情,仅仅是未来要面对的千分之一,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姐可是汉子!!! 念此,云笙一鼓作气地将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二人带到了一个末世里条件较好的小河流,亲自帮黄淑芝与钟振志清洗了伤口,又寻了个还有衣服的小商场,替他们拿了几件衣服换上,做完这一切,这才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安全的的地方进行治疗。 话说,替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二人清洗伤口的时候,云笙为什么不直接到城市里,免得拿衣服的时候,又要特意跑过来挑选,多此一举呢? 呃……你见过末世里的丧尸和丧兽还有手下留情的意识吗? 这座城市,已是死城,空荡荡的,没有一人,要说有什么,特产丧尸。 云笙来得巧,来得也不巧。 巧的是,她刚刚到这个小商场里的时候,丧尸们正在成群结队地上街游荡着,并没有发现瞬闪而来,勉强算“拖家带口”的云笙等人,使得她获取衣服及相关生活用品的道路一帆风顺。 不巧的是,云笙刚刚将打包好的生活用品传输到玄人空间时,外边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红雨。 红雨,顾名思义,是像红宝石般鲜红透亮的雨水,程度严重点儿的,是血红色的雨水,它们混杂着股淡淡的药味儿,通常这就意味着丧尸的到来,以及它们的进化,实力增强,开光灵智。 而云笙这回不巧,遇到的正是血红色的雨水,街道上很快就传来道道“桀桀”“桀桀”的丧尸低笑声,四面八方,向这个小小的商场涌来,速度极快。 所幸,云笙耳朵灵敏,在她听到来自丧尸丧兽们的声响动静后,立马就带着中毒的黄淑芝与钟振志二人转移,但是,因为云笙一人的力气较小,精神力不佳,还是费了番功夫才施展开行动。 云笙对这个位面的情况了解不多,继承的又是上任玄人寄体的记忆,出过远方的次数简直就是屈指可数,所以对于城市里的走位并不清楚,她使用“瞬闪”技能的时候,还是受了影响。 比如说:现在! 云笙本意是想逃脱过丧尸和丧兽们的追捕,顺带将黄淑芝与钟振志二人身上的蛇毒解除,就随意地念了个口诀,来到了一家貌似很高档的医院,室内干净整洁,还算亮堂,属于现代化,基本上都是全自动的,当然,前提是有电。 显然,这个大医院在末世爆发的时候,就被不得不地抛弃了。 云笙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二人通通带上,她好不容易爬上十七楼,找到医院的医药科,寻到了解开蛇毒的药片儿,却被一阵巨大的声响给惊着了。 毫无疑问,那阵巨响来自于……齐心协力,坚持不懈的丧尸们。 他们真的是个可怕的存在!!! 云笙的两道弯弯柳叶眉轻轻蹙起,唇瓣无声地颤动了几下,双目聚焦于一处,若有所思。 她并不害怕它们,左右不过是位面世界里的几个人物罢了,待她离开的时候,他们也就会离她而去,都是过客。 但是,棘手的是,它们实在太拼,竟然直接顺着医院的水管和窗户就爬了上来,这不是一楼,两楼,而是整整十七楼,速度之快,让云笙措不及防。 医药科的门窗仍旧紧锁着,许是先前配药水的重要地方,所以没有人在里面,暂时性安全,但也只是暂时性。 云笙顾不得其它,匆匆忙忙地将解开蛇毒的药片儿喂了几片到黄淑芝和钟振志的嘴巴里,想方设法地让他们吞咽下后,就将他们搬移到一旁,准备专心致志地对付外边的家伙们。 事实上,瞬闪的技能十分消耗人的精神力,尤其是对于云笙这种初学者来说,接二连三的使用,早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甚至触碰到底线,使其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再也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内使用这技能保命。 窗外的红雨越下越大,风势汹汹,吹得走廊的门“吱呀”“吱呀”地响起,在这个异常安静的地方,显得别样刺耳。 “啪嗒!!!” 一只节骨分明,无比瘦削,苍白无血的大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窗户上,它的手指甲十分尖锐,正在抓挠着窗户,留下一道道痕迹。 它那双可怕的大眼珠子在转溜着,忽然发现了黄淑芝和钟振志的存在,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淡笑。 “桀桀桀桀……” 它开始疯狂的用脑袋壳儿来敲打窗户,坚硬碰上脆弱,必有一伤,玻璃开始出现裂缝,持续扩张。 末世有尸皇27 “嘣!” 再坚硬的玻璃也抵挡不住升级后变异丧尸的利爪,最终应声而破碎一地。 “桀桀桀……” 这只经过红雨的洗礼,在一众丧尸中脱颖而出的家伙,获得了灵智和能力的开发,比起普通丧尸,更具攻击力。 现在,它正在爬窗,瞧见室内的三人,滴溜打转的红色异瞳中,充斥着一股狂热的血色,再配着其渗人的笑声,干枯的身躯,甚是骇人。 “嘭嘭嘭!!!” “哒哒哒哒!!!” “嘭嘭嘭!!!” “哒哒哒哒!!!” “嘭嘭嘭!!!” 与此同时,室外的门被普通丧尸们敲打着,还有阵阵杂乱的脚步声,毫无疑问,那些都是这只进化后稍高等丧尸的小弟,估计方才它半是在笑,半是在召唤着普通丧尸们。 情况……极其不妙! 云笙强制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调度着身体的所有精神力,咬咬牙,想要再试一次“瞬闪”技能却没能成功,反而受到能力的反噬,喉咙里涌上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儿。 “嗯……” 云笙本想强制性地压下这股突地涌上来的血液,奈何此时情况特殊,有心无力,因此还是让血液流出了嘴角,就连身体,都不自觉地摇晃了几下,还好有旁边医药柜子做支撑,至于云笙的面色,此刻也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苍白。 “桀桀桀……” 那只丧尸开了灵智,见到云笙的这番模样,裂开了嘴,笑得放肆又张扬,简直就是让人耳备受折磨。 云笙的唇瓣抿成一线,面色微变,露出副极其严肃的样子。 她的眼神凌厉而坚毅,时而看看即将爬窗进来的丧尸,又时而看看有些许松动的房门,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最终,她选择先把这只进化后的爬窗丧尸解决完再解决其它的‘事情’。 许是因为它才刚刚进化,还不完全进化,获得的又仅仅是一小部分灵智开发的缘故,爬窗丧尸的样子虽然看起来比普通丧尸狡猾凶残得多,实则,于行动上而言,它多少受到了点儿限制。 这不,爬窗的动作上就有些蠢笨。 云笙自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她很快地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毫无畏惧地与那只正在努力爬窗的丧尸面对面地对视着,神情严肃,唇瓣轻轻地翕动,语气十分认真道:“既然笑得这么难看,那就别笑了,让人看得眼睛疼。” 说时迟,那时快,云笙用着由系统空间出品,她从变异巨蟒身上回收的,可二次利用的飞斩箭准确无误地投掷向进化后的变异丧尸,结果…… 这只丧尸说来蠢笨,但在某些方面又是极度的灵敏。 “咔嚓”“咔嚓”…… 只见其忽地伸手,在飞斩箭刺向它脑袋的最后一秒钟时间里,稳稳地将飞斩箭抓在手里,然后示威般地将其放置嘴巴边,一点儿,又一点儿地将这支飞斩箭硬生生地啃食掉,且速度极快。 “桀桀桀……” 啃食完飞斩箭的变异丧尸帅气地落地,稍稍地看了几眼角落出的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二人,然后脚步坚定地向着云笙一步步缓缓走来,眼神中竟然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果然不愧是开过灵智的丧尸! 云笙的眉头蹙得愈发地深了些。 事到临头,她不能退缩,只有以命相博,才能换得一线生机!!! 思考不过在瞬间,云笙就利索地摸出了脚腕处,长靴右侧,原先一直藏着的那把古老匕首,紧接着用它来对付进化后的丧尸。 “桀桀桀桀桀……” 进化后的红眼丧尸收敛了嘴角边的笑容,怒目而视,语气有些急切。 云笙不甚在意,行动上没有,仍旧用着那把做工精细,削铁如泥的匕首来与进化后的丧尸博命。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末世里,生存下来的人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寻找着自救的办法,哪怕是不择手段。 他们之中,有的幸运儿在无意中就觉醒了异能,每天打怪升级,寻找商店超市,以维持生活上的补给中;有的则是无奈地选择出卖自己,依附于强者;有的深知自身是干不了什么大事了,直接就是……混吃等死。 可以说,末世里,人生百态。 “刷——” 变异丧尸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匕首就刺穿了它的心脏,微有些疼痛感。 “桀桀……” 骤然被人类变异丧尸有瞬间的呆愣,而后发出异常渗人的低笑声,它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些小伤,压根就伤不到它,对于它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 云笙的额头和手心里都已经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她的右手上还持着把匕首,眼里尽是坚毅的目光。 不管怎样,我都不能退缩! 她带着匕首又冲向那只变异丧尸,而变异丧尸则是坦然地接受着,反扑。 云笙与变异丧尸的对峙,持续了段时候,双方来来回回不下十次,都没能分出个胜负来。 不过…… 相比之下,云笙的状况有些恶劣,她毕竟是人类,血肉之躯,会感知到痛楚以及疲劳。 何况,云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自己也是个病人。 “嘭!!!” 房门的松动声响越来越猛烈,还伴着沙石落地的声音,眼看就要倒下…… “哗!!!” 天道似乎在与云笙作对,它站在了变异丧尸的那边。 门,应声而倒,紧接着,争先恐后地永进来一大群‘吱吱呀呀’的丧尸,它们将这个房间占满,兴奋得手舞足蹈,尤其是看到昏迷在地的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时,眼睛都放光了些。 也许是变异丧尸的等级更高些,这也就使得其他普通丧尸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 “桀桀桀!” 那只变异丧尸打算破罐子破摔,一声令下,慷慨大方地将黄淑芝与钟振志让给它的一众小弟食用,然后直接则是在云笙微愣的情况下扑了上去…… 今天,它一定要吃到这只耍得它团团转,十分可恶的瓜娃子!!! f城,一家隐秘的地下研究所 “哈哈哈,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阎星瑜,你给我等着……” 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嫩白皮肤,浓密睫毛,眉角处有一颗小黑痣,长相阴柔的医学博士叶天涯骤然大笑,近乎疯狂地自言自语道。 末世有尸皇28 “区区蝼蚁小尸,好大胆子,竟想吃了我的爱宠?” 墨衣乌发,金瞳闪烁,阎星瑜大手一挥,用衣袍将云笙卷入自己的怀中,语气平淡,盯着那只进化后的丧尸,眼神如冰天雪地般寒冽。 “嘣!” “嘣嘣!!!” 刹那间,这间医药房里的低等丧尸们承受不住阎星瑜身上散发的压力,纷纷爆体而亡,血肉飞溅,残肢成灰,徒留地上一颗颗灰暗色的低等晶体。 昏迷的钟振志和黄淑芝母子二人也因这震耳欲聋的巨响而相继悠悠转醒。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令人不禁作呕,久久不散。 “阿妈……” “阿妈……” 钟振志身体虚弱,小脸蛋上的额头与眉间因不适而皱成一团,眼睛半合,面色有些苍白,语气微弱,喃喃喊道。 “小志乖,阿妈在这儿……” 黄淑芝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她就躺在钟振志的身边,面色同样泛着些许苍白,但比钟振志好上不是一星半点。 成年人的免疫系统自然是赛过小孩子的免疫系统,所以黄淑芝在钟振志醒来之前就醒了,中间差个约莫三分钟,气色状态都比钟振志更好。 不过…… 当黄淑芝尝试着爬起身来的时候,还是毫无意外地摔倒在地,大病初愈,体力不支,咬咬牙,全凭着一股信念而动作,在晶体飞散射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护在钟振志的身上。 此刻,晶体落地,她终是因为身体缘故而轰然倒地,侧过身子,躺在钟振志的身旁,转头看着他,露出温柔地浅浅一笑。 她试图用手拨开钟振志遮挡着小脸蛋的碎发,奈何中途时就没有了力气,抬起,又放下。 与此同时,房间的中央处。 阎星瑜将他的黑色衣袍挥开,露出怀中心有余悸的云某人。 “云小家伙,没事了。” 他的眉头微蹙着,薄唇轻启道。 这回若不是他赶到及时,只怕他的宠物云小家伙就会死于那蝼蚁小尸的掌下,真是他尸生的奇耻大辱! 唇瓣轻抿,阎星瑜的眼睛中掠过道意味不明的光芒:云小家伙,太弱…… 他心中正嘀咕感慨,不自觉地低下头去,那个瞬间,云笙恰好抬头,四目相对,羽睫扑眨,她的小脸蛋微红。 “他们……怎么样了?” 方才,阎星瑜这家伙将她的视觉和听觉都屏蔽了,云笙身处黑暗中,并不知晓外边的情况,乍然看见光亮,视线还有些模糊,倒是听觉,极其盛烈。 “砰砰!砰砰!” 此刻,云笙的脑袋倚在阎星瑜的胸膛前,竟分不清是她的心在极速地跳动着,还是阎星瑜的心在极速地跳动着,也许,二者皆有。 但…… 不是传言说,尸皇无心? “站稳,你自己瞧瞧就知道了。” 一尸一人离得太近,近到本就眼力极佳的阎星瑜甚至都能看到在云笙那张白嫩滑弹的小脸上,有着一双水灵的美眸,而美眸的周围有着细腻浓密又卷长的弯弯睫毛,扑眨扑眨,抓挠他的心。 尸皇没有心,是假的。 阎星瑜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那股数年来都未曾萌发的异样感觉,开始诧异、激动,以及……害怕! 他的耳根处有点儿泛红,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正面对着云笙的呼吸气息,彼此相互交织,无端生出几分来自情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一颗沉寂许久的心终于蠢蠢欲动。 阎星瑜故作沉稳,淡定地将云笙的身子扶稳,然后匆匆地行走到这间小医药房的另一边,与云笙拉开些距离。 云笙还没有反应过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幸好地上铺着层薄薄的毯子,没有摔了下去,她及时地稳住了身形。 视线逐渐地清晰了起来,她看到角落处的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块儿。 他们的状态似乎还可以,最起码,两人身上的蛇毒已解,原先因毒素而发紫的唇瓣已经缓和到浅红色,就是嘴唇脱皮有点儿严重,当然,人醒了,就意味着可以省去不少麻烦,这是好事。 “咳咳……黄嫂子,小志,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笙的身子此时也比较虚弱,于是就缓缓地向他们走去,语气关心道。 黄淑芝听到云笙的声音,想要抬头看向她,奈何自己是躺着的姿势,不便行动,连最后一丝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云笙……妹……妹子……” 黄淑芝顺着自己的姿势,偏倚着身子,转动着一双母性般温柔的眼珠,将就地堪堪看着云笙,脸上露着一抹自然而然的浅笑,只不过,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显得有几分惨淡和憔悴。 “云阿姨,小志……难受……” 钟振志躺在地上,同他母亲一般,偏过头去看云笙,声音极其沙哑干涸。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再怎么成熟懂事,也都会保留着一份纯真和天性,当他难受到一定程度时,不会考虑太多,更不会像是某些成年人那样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就哼哼了出来。 若不是时代变化的原因,只怕他此时也会像个正常孩子般,在疼爱他的父母怀中撒娇,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难受? 听到钟振志的囔囔声,云笙直觉不对劲儿,硬是咬牙,拖着虚弱的身体向着那个角落快速地走去,眼神自动略过了屋子旁侧的尸皇本尊阎星瑜。 在场的人,就属阎星瑜最为悠闲,不过,他这人……不对,是尸做事向来就是随性而为,看得顺眼就帮,看得不顺眼的,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杀了就是,当下的态度冷淡,肯定是不必指望。 而在场的人,要说最着急的人? 自然是非黄淑芝莫属。 常言道: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因此,在黄淑芝听到钟振志轻呼自己“难受”的时候,她的心也像数被人给揪起来般。 她咬咬唇,凭着母性的信念,硬是让自己那只仿佛沉重如石的手臂支棱起来,放到了钟振志的小脸蛋上,想要借此动作,安慰安慰他。 结果,她发现,也就一会儿功夫,钟振志竟然雪上加霜,发烧了。 “云……云笙妹子,求你帮帮忙,小志发烧了,得立马吃药降温,嫂子现在没用,拜托、拜托你了……” 黄淑芝抬头看向云笙,语气万分急切,眼睛中有闪闪的泪水在打转。 “黄嫂子,您先别急,这里是医药房,我先看看小志的情况,再配药。” 云笙冷静镇定的声音让黄淑芝的心暂时安定下来,但是她眼神里炙热的期盼依旧一分不少,看得云笙直想赶快治好钟振志,不负所托。 何况,钟振志小朋友可是她的任务对象之一,她怎么能够让他出事呢? 经此一事,云笙愈发地觉得,她得要赶快将钟振志学医的事情提上日程,对了,还有获得阎星瑜的信任! 末世有尸皇29 “看我作甚?” 悠闲某人背后猛地一阵发寒,随之就感受道炙热的目光,追踪其源,发现是只不乖巧的‘小猫’。 他眼神平淡地回看了回去,唇瓣微张微合,无声地问道。 云笙没有回答,眼神瞬间变得飘忽起来,视线转移,而后摸了摸她自己的小鼻梁,莫名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她拿了医药室里部分较为干净的工具,径直走到钟振志的身前,帮他检查身体,不出意外,是发烧了。 变异巨蟒的毒液较为强劲,普通血清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化解,多少还是残留了些,但不致命。 黄淑芝抵抗力强,已经熬过了那坎儿,目前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倒是钟振志的身体:虚弱过头。 由蛇毒引起的高烧,处理起来要万分小心,何况对面还是个小孩。 云笙收回把脉的手,眉头一皱,从医药室的储备架子上拿了些药,开始捣鼓配置,另外还为黄淑芝准备了一份恢复元气的中药包。 教导钟振志学医这事儿,先期还是让黄淑芝来得为好。 外边淅淅沥沥的红雨已经停下,丧尸们的咆哮狂欢声也渐渐远去,这天,这座城市的幸存者又少了许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血腥味儿,仿佛距离医院很远,但又很近的样子。 医药室里传出两道久违的人类休息后的酣睡声,呼吸绵长…… 黄淑芝与钟振志二人云笙调配的在药物作用下已经沉睡过去,母子相拥而眠,倒是显得在这残酷的末世里,也有片刻岁月静好的安宁。 “云小家伙,接下来,想做什么?” 阎星瑜迈着修长有力的腿,步行到云笙的面前,双目对视,薄唇微启,语气极其平淡,仿佛是在和熟人说着家常的话,全身松懈,褪去眼神的凌厉,竟是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浮动来。 实际上,他的喉头处正闷着一口温热的腥味儿的血,不上不下,难受。 墓地,老巢儿,是他休养生息的地方,也是助他恢复功力的地方。 他本该待在那儿,抑制住火毒,恢复功力,奈何,他的眼皮不自觉地跳动着,心头里净是这只不乖巧,要乱跑的小家伙,脚也不听使唤,自个儿就寻着云笙的气息,跑到这儿来了。 此时,阎星瑜身上未曾化解开来的火毒竟然又席卷而来,虽然不同于最先开始时的那般‘热烈’,但也足够令人难受得龇牙,不过,当火毒遇上了尸皇之后,那就另当别论了。 难受得龇牙,那是不可能的! 身为尸皇者,就要有尸皇的风范,痛苦也要当作云淡风轻,左右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忍忍就过去了。 “嗯?” 云笙有片刻的茫然,她不解,阎星瑜的意思难道是……她要做什么,他就陪她做什么吗? 【宿主,是您自作多情了,攻略对象的意思分明是:假如您接下来没事的话,他就要离开了,毕竟,保护您这个战斗力等级的,嗯……挺费心神.】 待在系统空间中的小白团趁着阎星瑜神情恍惚的那瞬间,偷偷地捕捉到了他的心理话儿,这会儿直接明了地将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了云笙的面前,语气颇有些揶揄看戏的成份。 当然,关于阎星瑜中了火毒一事,小白团是一点儿都没提及,这种促进宿主和攻略对象感情发展的事情,还是要等宿主自己去发现才更有意义。 小白团的话无疑是一盆凉水,透心的冰寒感让云笙瞬间冷静下来,眼神中带着一抹难以置信。 她悄悄地瞅了眼阎星瑜,又低下头去,仔细地回忆下阎星瑜那副云淡风轻下深藏的焦急,脸色微变,两个腮帮子置气地稍稍鼓起,好似带有几分恼怒。 不是吧,她在阎星瑜的心目中就这么……这么地垃圾? “咳咳……” 阎星瑜看见云笙出神的模样,趁机将手握成半空拳,放于嘴角旁,故作清咳几声,将喉头的那股血腥往下咽,顺带将云笙唤会神来。 这个地方,若非不是云小家伙在这儿,他恐怕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阎星瑜的金色瞳孔上突然间攀上几缕血丝,眼神无光,暗淡而不见底,令人觉得深不可测。 没错,在阎星瑜踏进这间医药室的时候,有味熟悉的药材气息令他的脑子中掠过道白光,紧接着,就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些许记忆,零乱的、杂碎的、统一的、痛苦的…… 记忆蜂拥而至,仿佛,他不是一直沉睡在棺柩之中,在某一段时间里,他也曾来过陆地,待在间白净的房子里,身子无法动弹,还有手臂长的针筒进入过他的身体,以及五颜六色的药片儿…… 对了,还有一个总是戴着口罩,只露出半张脸的年轻男子,在他昏迷或是清醒的时候,站在他的‘病床’旁。 他堂堂尸皇,沦为了试验品。 所以,阎星瑜抵触医药室,抵触医院,更有些抵触医生,不过,假如是云小家伙带来的人,他会试着接受。 冥冥之中,有一根红线,将玄人与尸皇捆绑在一起,命定婚姻。 “这里没什么事情了,阎星瑜,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云笙自知自己现在能力不足,莫说是去保护黄淑芝和黄淑芝母子俩了,就算是她一个人,想要安全地走出这栋医院大楼,难!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看得懂风向,更会用‘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理由来安抚下自己的恼怒,所以,她叛变了自己的心理,转而换之的是张笑嘻嘻的脸蛋儿。 能够抱到的大腿,自然是要努力地紧紧抱牢啊!!! 阎星瑜触及云笙那双闪闪发亮,扑灵扑灵,充满希冀的美丽眼睛,猝不及防,再次恍神,而后快速地反应过来,语气淡淡地应答道:“好。” “嘻嘻,那就麻烦阎星瑜先生啦!” 云笙对着阎星瑜展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这回是真心的),眼底滑过一丝狡黠,匆匆地跑到药架子后边的小推车旁边,取出,展开,组装,然后,推着小车奔向黄淑芝与钟振志母子俩,意思显而易见。 “阎星瑜,你还杵在那里干嘛呢,快点儿过来搭把手!” 云笙还算轻松地将钟振志搬上了小推车,但是轮到搬运黄淑芝时,就有些吃力了,下意识地看向那边的闲人阎星瑜,话语不经过脑子,脱口而出。 她怕是忘记了,阎星瑜是高贵的尸皇本尊,是她现在要抱大腿的对象。 系统空间中的小白团默默地拿出包瓜子嗑,隔空……看戏! 阎星瑜的眉头不出意外地皱起来。 末世有尸皇30 “你确定要带上他们?” 他的语气有些许的不满,看着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的眼神十分凌厉,似乎在看着两个阻碍自己生活的的累赘。 云笙本来在吃力地尝试着将黄淑芝的身子搬上小推车的,不过,听到阎星瑜的问话后,动作微顿,身子不自觉地有些僵硬。 “阎星瑜先生,你说你一堂堂的尊贵的尸皇大人,何必要计较这些呢?” 云笙脑子飞快地转动着,然后转过身来,双目凝视着阎星瑜,正式开始她的表演……呸,不对,说错了,是正式地开解,想要以理服人。 “皇,位等同于帝,掌权,掌势,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君无戏言,这些道理,您,明白?” 云笙缓缓向阎星瑜走进,她目光坚定,理直气壮地质问道。 明白如何,不明白又如何,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 阎星瑜目光微烁,默默地在心里思量,嘀咕道。 但是,他知道对于他而言,没有实质性区别的一件事情,对于云笙来说,却十分重要,这样也好,最起码,他的尸生不会太无聊了。 阎星瑜心中萌生出刻意逗弄云小家伙的念头,遂云淡风轻地说道:“我确实不明白。” 云笙显然没想到阎星瑜会这样回答,眼神中露出抹失措感。 但是,云笙会放弃吗? 自然不会。 “方才,你明明答应了我的……” 云笙眼神登时黯淡下去,失落地喃喃道,试图以情动人。 阎星瑜挑挑眉,眨眨眼,脸上有几丝疑惑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 云笙的脸蛋猛然涨红,她支支吾吾道:“就......就是刚刚,我说......说的是我......我们一起回去,我们里面就有黄嫂子和小志......” 云笙越说越小声,甚至到了后边,声音都像蚊子一样。 她的脸蛋娇羞,悄悄地抬头,瞧了眼阎星瑜,接着就低下头去,双手无处安放,交合,紧张地在转动着手指头,心中一阵嘀嘀咕咕。 但愿,她特意留下的文字‘坑’,能够救黄嫂子和小志母子二人的命。 呵呵......云小家伙果真好生有趣,竟然和他玩文字游戏? “她,你自己处理。” 阎星瑜双手抱臂,身子倚在医药室里的小架旁,闭上眼睛小憩,一副随意散漫的姿态。 在他闭眼之前,他的视线在黄淑芝的身上停留过,一闪而逝。 ‘她’,定是指黄淑芝无疑。 所以......这是答应了? 云笙心中生出几分欣喜,背对着阎星瑜,脸上笑开了花。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么! 只是...... 云笙看着黄嫂子的身体,又看了看小推车的高度,瞬间囧回原形。 她再次瞅了瞅,阎星瑜那边几眼,都没反应,这才微微叹息,作罢。 得嘞!搬运黄淑芝这事儿,还是不要去劳烦尸皇大人了,毕竟,人家已经做出了一步让步。 云笙本想一次性将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放到小推车上,然后再一次性打包推到阎星瑜的身边,进行空间传输,转移到安全地带。 现在这种情况看来,不得行啊—— 那能这么办呢? 云笙嘴唇轻抿,两道弯弯的柳叶眉微蹙,目不转睛地盯着黄淑芝的身子。 突然,云笙看到了一抹白色的东西,眼睛霎时闪过兴奋的光芒。 她快步地走到那抹白色的前边,将柜子打开,抽出那团白色的床单。 然后,她迅速地将它拿到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的身边,摊开,再有些费力地将他们二人慢慢地挪移到床单上,打结固定,完成! 黄嫂子,小志啊,我也没办法,暂时就先委屈你们啊—— 云笙在心中默念道,手上却借助着床单,不留余力地将他们母子二人往阎星瑜那边的方向拖拽着。 她的额间冒出了层薄薄的汗水,乌黑的发丝有几分凌乱,呼吸沉重,小脸蛋儿憋着股气,染上几抹红云,样子颇有几分......滑稽。 阎星瑜的实力虽然大大减弱,但也不妨碍他感官上的灵敏。 他闭着眼,听着云笙的呼吸,一脚轻,一脚重地搬运着那两个人类,鬓边的发丝有轻微的晃荡......不自觉地嘴角微勾,噙着抹淡淡的笑意。 当云笙距离他不过是一尺之距时,阎星瑜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风华无度! 他挥一挥手,黑色的衣袍中放出了道轻微的精神力波动,顷刻间就让云笙和黄淑芝,以及钟振志三人整整齐齐地来到他的身边。 “嘭!” 云笙的手上还拖拽着那条白色床单的一角,表情吃力,骤然被阎星瑜拉楼到他的怀中,感受到其略地于常人的体温,有些呆愣。 然而,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周围的场景又换了。 这次,他们回到了墓地。 彼岸花欣欣向荣,随着阴冷的风,尽情地摇摆着它们的身姿,仿佛比之先前而言,更加地娇艳欲滴。 阎星瑜没有多说什么,松开云笙的小蛮腰后,就径直向着他的床——那口精美的棺柩走去,闪身,进棺,闭眼,合棺,休憩。 此次耗费的功力太多,他累了...... 回到安全地带,云笙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轻松,似乎体内流转着的玄力也在快速地恢复着,比之之前,快得不是一两倍。 先前,她还需要打坐,静心,凝神固体,才能吸收到少得可怜的玄力。 然而,现在她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这里,玄力就自动地寻她而来。 难道,这块墓地是集天地万灵于此的风水宝地? 云笙怀疑得皱起眉头,脚步围着彼岸花丛打转,踱步。 不对不对! 她明明第一次来到这块墓地时,还稍稍有些不适感,因为此处的阴气极其浓烈,易穿透心肺,伤人身体。 云笙立马将她心中的猜想推断,进行下一番思考...... 系统空间中,小白团将手中的那把瓜子解决后,懒洋洋地伸了个腰,打了个哈欠,眼神迷离中透着几分清明。 随后,它就趁着此位面的攻略对象阎星瑜boss精神力疲惫时,暗搓搓地出了系统空间,飞到云笙身边。 【宿主大大啊,难道您就没有发觉您身边少了点儿什么吗?】 末世有尸皇31 听到小白团的这一提醒,云笙还真觉得自己身边少了点儿什么般。 究竟是什么呢? 云笙凝眉,仔细地回忆着。 行李? 一直都放在墓地里,她压根就没有带走过,排除! 还有什么呢? …… 时间静默,云笙发现她还真的是个穷光蛋,家当少得可怜,也不可能丢。 既然不是物件,那就是……人吧? 比如:黄淑芝和钟振志!!! 突然发现事实真相的云笙,面部不自然地微微抽搐。 阎星瑜这家伙,不会又将黄淑芝和钟振志丢在半途中了吧? 云笙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怀疑,阎星瑜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阎星瑜先生,请、问,你将黄嫂子和小志丢到哪里去了?” 云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口精致的棺柩之前,对着里面的阎星瑜问道。 阎星瑜淡淡地掀起眼帘,语气轻微道:“他们不适合在这里。” 所以…… “你把他们放在上边了?” 云笙稍稍猜测,然后问道。 “嗯。” 阎星瑜点了点头,之后躺回棺柩之中,闭上双眼,就没有再作回应。 云笙本想再问问阎星瑜关于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的情况,结果发现,这个家伙竟然撑破天际般地睡着了。 你见过会睡觉的丧尸吗? 云笙表示,她现场捕捉了一只,还是丧尸中的王者。 静谧的空间里传出绵长的呼吸声…… 云笙表示,她害怕阎星瑜这只尸皇会有起床气,所以她果断地收回了探出去,想要将阎星瑜给硬生生摇醒的手。 她蹙着眉,在墓地里边来来回回地踱步。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玄力恢复了些,足够使用‘瞬闪’技能时,就出了墓地。 既然阎星瑜说他将黄嫂子和小志是放于陆地上边,那肯定就是离墓地不远的地方。 当然,想是一回事儿,事实又是一回事儿。 阎星瑜这个不靠谱的,竟然直接将昏睡的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放在了墓地的坟堆上,不偏不倚,正好将那座坟墓的尖尖压垮...... 这,究竟是谁得罪了他? 身在墓地之上,四面空旷,阴冷的风‘嗖嗖嗖’地直往上蹿,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明明是在夏秋交际的时间段儿,却让人觉得是来到了寒冬。 幸好云笙是玄人体质,能够抵御寒冷,否则,就她这样子,还不冻成小冰棍! 再看这头,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在昏睡中都如出一辙地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紧。 可以说,钟振志将整个身子都钻进了黄淑芝的怀中,且两人嘴唇泛白,隐约夹着点儿青色的痕迹,真是令人观之,不禁动容。 云笙不由自主地扶额,无声地摇摇头,继而认命般地将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慢慢地从坟堆尖尖上边往下边移动,然后又手动将坟堆堆恢复到尖尖的模样儿:死者为大。 待做完这些事儿后,云笙就将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转移到了稍微近些的看墓人住所,也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这间屋子是用木头做的,里面简陋的家具皆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房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住人了,再经过连日以来的阴雨,已经散发着些许潮湿的气息。 不过...... 此处有阎星瑜坐镇,别的丧尸不敢轻易来犯,倒也算是个好地方。 天色已经变得灰蒙蒙,黑夜降临了。 云笙在将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安顿好以后,自己也留在了看墓人的住所中,没有再回到墓地里,她的本质上,毕竟,还是人类。 一阵阵阴风席卷而来,将木屋的窗子吹得“沙沙”作响,一阵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沉睡的云笙面前...... 丧尸和丧兽们的嘶吼声四面环绕,连绵起伏,似乎,已经将这栋木屋包围。 墓地的彼岸花受到了感召,兴奋地舞动着身子,将尸皇阎星瑜于黑暗中唤醒。 只见,阎星瑜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充斥着艳丽的红血,经久不散。 “桀桀桀......” 丧尸的笑声在云笙的耳畔边响起,接着,一抹可疑的透明液体滴落在云笙的脸上,湿哒哒的,散发着一股恶臭,一缕缕地,直直钻进云笙的鼻孔里,令她不自觉地蹙眉。 “谁,别闹!” 睡梦中的云笙嘀嘀咕咕道,生气地将手臂一挥。 那只貌似不太聪明的丧尸直接就被云笙打脸,滚到了地上。 白天已经休息够的钟振志小朋友听到声响,悠悠转醒。 待他看见自己脚边那团瞪着灰白大眼珠子,瞬间没了睡意。 “阿妈!阿妈!阿妈!!!” 钟振志半侧着身子,神情慌张,大声着急地大声喊叫,用力地推搡着仍旧继续昏睡的黄淑芝,试图将她唤醒。 谁知,黄淑芝还没醒来,倒是招惹来了那只在他脚边匍匐着,颇有些本领的高级丧尸。 这只丧尸顺势用着他的利爪,抓住钟振志的裤腿儿,向他的身子爬去。 钟振志咬牙,匆匆忙忙地拉扯着他的裤子,拼命地往上拉,随着布料的撕裂声,他暂时挣脱开那只模样可怖又十分危险的爪子,同时身子直往后退,嘴中喃喃道:“有......有丧尸......” 但是,显然这只丧尸并没有放过钟振志的意思,它‘桀桀桀’地低声笑着,然后直直地扑向钟振志的身子。 钟振志退无可退,被丧尸禁锢住手臂的那刻,眼睛的瞳孔瞬间放大,内里包含满满的恐惧感。 “呵呵……不过是一会儿功夫没见,区区小尸倒是有好大的胆子,敢找上门来,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阎星瑜语气极淡,狭长的眼眸中掠过一道光芒,笑里藏刀。 他从棺柩中起身,闪身而过,来到墓地上边,见到将他团团围起,莫名敌对他的高级丧尸,笑了。 刹那间,阎星瑜调度着自己身上的精神力,汇聚到一处,化成道道无形的风仞,径直斩向那些高级丧尸。 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有些高级丧尸倒下了,血肉模糊,身躯散去,徒留下彩色的晶核,而有些高级丧尸却如同没有影响般,‘死’而复生,照常站立在阎星瑜的面前,将他团团围住。 空中传来一首曲子,它们瞬间就发狂起来,无情地咆哮着,就像是群被人操控着的,有组织,又有纪律。 末世有尸皇32 叶天涯将手中拿着支短笛,眉眼弯弯,嘴角是隐藏不住的笑意。 玄人,尸皇,他都势在必得! 既然鱼儿都自己汇聚到了一处,那他也不必客气,只管一网打尽就是。 “阎星瑜,我来找你了,你在那地方给我你乖乖等着,哈哈哈......” 叶天涯将手上的短笛放下,黑色掠光的眼眸中淬着几分狠毒,比之蛇蝎,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f市抵达到阎星瑜的老巢,约莫是三天时间左右,他便让他精心培育出的‘小朋友’们好好地陪着他们玩儿。 同是丧尸一类人,自相残杀的戏码,应该很精彩吧? 叶天涯无声地笑笑,眼底有着几丝显而易见的病态。 要不是距离太远,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到阎星瑜的身边,将其做成傀儡,为他所用。 届时,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唯一的王!!! 至于那位娇小可爱的玄人,他也不介意收为己用。 毕竟,听说玄人的血液十分地吸引丧尸和丧兽们,能够助它们进化,功力得以提升,或许还有其它效果。 他这人的兴趣不多,就喜欢尝试尝试一些新奇的东西。 比如:假如他喝了玄人的血液,是不是也能使身体发生些向好的变化? 实际上,这个想法一直都存于叶天涯的脑海之中,久久不散,奈何一直都没有寻到玄人的下落,所以暂时就被搁置在角落里头了。 如今,尸皇和玄人同时出现,汇聚在一块地方,大大地节省了他投入的时间的相关功夫,那岂不是天助他哉? 短笛声停,受到控制的丧尸们有片刻的呆滞,身体僵硬,手指脚足麻木,随后,功力大增...... 无底的深渊在身穿白袍,手拿着长筒药剂的黑暗者的召唤下渐渐地侵蚀这片土地,使得末世变得更加地恐怖,无处不存在着危险。 “嘭嘭嘭!!!” “嘭嘭嘭!!!” …… 木屋的门在受到丧尸粗暴的敲击下摇摇欲坠,木屑像是灰尘般从木门上边洋洋洒洒地飘落,眼看着整扇门就要倒下,危险,一触即发! “桀桀桀......” “桀桀桀......” “桀桀桀......” 这批丧尸们的声音充满攻击力,可以直接干扰着人类的心神,使其出现幻觉,有片刻‘定身术’的效果,且,音传十里之地,受此影响的生物不计其数。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三里地开外,有个破落不堪的村庄,里头的地窖下,躲藏着些许幸存者,他们在末世降临之初,比较幸运地避开了丧尸的追捕,然而此时...... 高级丧尸的声音使得连日以来小心翼翼生活的幸存者们神经受到影响。 他们双目空洞,面露恐惧之色,或是兴奋地跳起舞来,或是不受控制地嘴巴张大,流淌了一地透明的口水,有些人,甚至还自己爬出了地窖,总之,各种怪异的行为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毫无意外,他们吸引来一波游荡和潜伏在附近,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眼睛发红的丧尸和丧兽们。 一轮红月悄悄地从乌云丛中飘出,如血的光芒将照亮了一方天地。 猎杀游戏,开始! 丧尸和丧兽们兴奋极了,它们眼底充斥着一片嗜血的猩红,看着这些呆愣愣且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食物’,能够让它们不费力气的享用,各个都手舞足蹈地狂欢着。 当幸存者们还沉浸在各自的幻想枷锁中时,丧尸和丧兽们已经分配好了它们的‘食物’。 尖利的牙齿直直扎进幸存者的身体中,下一秒,他们的肉便被活生生地咬了大块下来。 血肉已经模糊,血液流淌不停,滴落在土地上,立刻泛开一朵朵深色的花朵,再加之身体上真真切切的触感,以及耳边不断的咀嚼食物声,尤其是无法令人忍受的痛看,让那些受到曲声影响的人们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想要逃走,奈何压根就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令人恐惧的丧尸和丧兽们一口一口地啃食他们身上的肉,喝着他们体内正流动的温热血液。 剜肉般的痛感一阵阵来袭,有的丧尸嘴中还未咀嚼下那块血肉,又在同一处贪婪地大口吮吸着温热的血液,压根就不会去关注幸存者已经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发青的脸色。 有的人,意志力比较顽强,趁着脑子清醒的时候,还是会奋力地尝试着去反抗丧尸的一系列啃食行为,奈何无果; 有的人,意志力比较薄弱,即使脑袋清醒时,也不再多做反抗,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霎时间,丧尸和丧兽们无情的狂欢声,嘶吼声,利齿咀嚼声,啃食声,吮吸血液声,还有幸存者的痛苦呐喊声,求救声,啼哭声,奄奄一息的残喘声等各种杂乱的声音互相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不绝于耳。 这头的情况比较惨烈,而云笙那边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那片血色月光的照耀下,钟振志的小脸儿惨白极了,就在刚刚的时刻,有只丧尸用利爪抓破了他的脸,留下一道道正冒着血滴的痕迹。 “嗯......哼......” 黄淑芝为了护住钟振志,反应迅速地用背后为他挡下了丧尸的袭击,此刻背后渗透出骇人的血迹,剧烈的疼痛感让她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 “桀桀......桀桀......” 那只丧尸将沾满着新鲜血液的利爪放进自己的嘴巴中,细细地品,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笑得极其张狂可怕。 靠近不了云笙的身旁,先将‘餐前小菜’吃完,倒也是个挺好的选择。 它将视线转移到黄淑芝的身上,打算再来一击,让这个‘餐前小菜’没有退路地安分下来。 云笙的双眼骤然睁开,微微有几分茫然,但在看到那只丧尸向黄淑芝出手的时候,瞬间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气场全开,打怪开始! 这次,她是狩猎者。 手起刀落,云笙快速地将这只丧尸解决后,木门塌了,她又迎来一波强劲的高级丧尸。 这回战斗,生死未知。 云笙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牢牢地抓紧了手中的锋利小刀,目光坚定,露出凌厉的眼神。 末世有尸皇33 “怎么......会这样?” 云笙看着被她击倒下,又重新站起来,隐约身上功力大增的丧尸们,眼神中带着几分诧异,不禁皱起眉头,唇瓣微张微合,喃喃自语道。 “桀桀,桀桀......” 重新站起身来的丧尸们无情地嘲笑着不自量力的小家伙,而后十分不客气地再次扑向云笙的身上。 云笙迅速地反应过来,侧身,半空旋转,后踢翻,这才堪堪地躲过那只丧尸的攻击。 但是,云笙始终只有一个人,抵挡不住这些高级丧尸们的‘车轮战’,一时不察,手臂还是被某只丧尸的利爪抓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鲜红的血液顺着下垂的手臂汇聚到指尖,滴落到地上,渗透进木屋的地板上,泛开一朵朵鲜红的花朵...... 这是来自玄人的血液,顷刻间,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对于丧尸们来说,就是琼脂玉露般精贵的香甜,令它们无法自拔。 猩热的疯狂充斥在它们的眼底,增长着它们内心中最原始的欲望,无法抑制地向云笙看去,走去,扑去...... 那香甜的玄人血肉啊,今天,它们势在必得! 云笙将受伤的黄淑芝和受到惊吓的钟振志母子俩牢牢地护在身后,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子般大小的汗滴,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坚毅,自然是看到了丧尸们的‘疯狂’。 可笑,自以为是狩猎者,没想到最终还是成了猎物,小丑竟是我自己...... 云笙的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有些自嘲之意,还有几分莫名的凄凉之感。 这些高级丧尸们好似打了鸡血般,一股脑儿地扑向云笙,就连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都没有管,这倒是让身处于险境中的云笙微微地松了口气。 实际上,在高级丧尸的心底,云笙才是它们的终极目标。 谁尸不知,玄人的血肉是大补之物,可增功力,化灵智? 既有‘唐僧肉’在前,那么还会有哪只高级丧尸看得上就连塞牙缝都不够资格的‘小鱼小肉’。 何况,它们的竞争对手不少,尸尸都想吃上一口玄人肉,必须抢啊!!! 云笙有意护住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所以特地将高级丧尸们往木屋的外边引导而去。 “呵呵......你们就只有这等本事吗?不过如此。” 云笙的脚步向木屋的门那边渐渐地移动着,她的嘴角微勾,对着那些高级丧尸们嘲讽地低笑,故意地激怒它们。 “桀桀!” “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 这些高级丧尸毕竟灵智上还没有完全开发,又不是阎星瑜那只变态,被云笙稍稍地一激怒,立马就入了她的坑。 它们‘乖乖地’向着她的所在方向移动,使得云笙不得不调动起自己体内残留的几分保底玄力来面对这群无心无感之尸。 “小小的一艘船,游荡在平静的湖面上,小船中载着光明的希望和死亡的焰火,炙热或是寒冷,白昼或是黑夜,在这刻凝结......” 云笙双眼闭合,感受着来自天地的力量,脚上的铃铛‘叮铃’作响,一步一迈地往后边走着,唇瓣微微张合,轻轻地吟唱着一首没有名字的歌谣。 她的额间,有颗璀璨的红痣,渐渐地盛开,变成了红莲的模样,散发着浓郁的玄力,攀上她的肩膀,悄悄地扩散到她的全身,将她紧紧地包裹住。 一步,一迈,一烈火,一寒冰,一时间凝结...... 受到云笙手臂上血液影响的那些高级丧尸们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仍旧紧紧地跟在云笙的后边,踩踏着她的足迹。 然后,有的丧尸被烈火吞噬,片刻成灰,徒留下彩色的晶核; 有的丧尸则是被寒冰冻住,随着后来丧尸的继上,一碰即碎,也仅仅留下彩色的晶核而已; 有的丧尸则是停住了脚步,眼神空洞,呆愣,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时间里。 当阎星瑜解决完那些打不死的高级丧尸后,心头明显地慌张起来,连忙出了墓地,寻找云笙以及另两个弱小人类的下落。 他早该想到,有人在操控着这些他名义上的小弟们,而对付的目标,不仅仅是他,还有云小家伙! 阎星瑜使用瞬闪,追寻着云笙的气息,来到他们三人先后的落脚处。 不出意外地,阎星瑜在第一回的坟堆边扑空,第二回时看到了残缺败落的木屋以及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至于第三回,他看到了今生都恐怕难以忘记的场景。 阎星瑜将左右手上边提着的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随地放下,而后蹙着眉头,缓缓地走向闭着眼睛,吟唱着玄人歌谣的云小家伙而去。 “云小家伙,你快停下!停下!” 阎星瑜大手一挥,将剩余的两只高级丧尸直接抹杀,然后将脚步仍在机械走动的云笙搂在自己的怀中,轻轻地摇晃着她的身体,试图将她唤醒。 活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有关于玄人的传闻? 相传,玄人一族的德胜长老为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以自己生命为代价,吟唱了极其消耗玄力的歌谣,打败霍乱人间的妖邪之物之时,自己也逝世了。 虽然他从来都不知道那首歌谣是什么,也从来都不知道玄人是用什么方法来消灭邪物的,但是莫名其妙地心慌,感觉云笙现在的举动就是以生命为代价的,他有种冲动,制止她! 身体的动作早已经赛过心中设想,迅速地出击,搂获。 但是...... 云笙没有被唤醒,她脱力里,似乎是阎星瑜身上的熟悉气息让她停止了脚步,再也承受不住地倒在他的怀中,呼吸甚微。 阎星瑜二话不说,将云笙带回了他的棺柩中,静谧沉睡。 至于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 抱歉,他忘记了。 天地茫茫,冷风嗖嗖,受到惊吓的钟振志瞬间回过神来,坐立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进黄淑芝的怀中,却发现阿妈为了护住他,受伤了。 小小地孩子,身影十分孤寂,眼眶中的泪水久转不下,唇瓣紧紧地抿着,握起拳头,咬着牙,毅然决然地强硬着背起黄淑芝的身子,走向那片未知的空旷地带...... 末世有尸皇34 “桀桀,桀桀桀桀......” 灰白色的屋子里,一尘不染,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在叶天涯的面前,竟然下跪着一只眼睛发绿的高级丧尸。 它抬起头,神情着急地用手比划着,嘴巴不停地出声,似乎是在给他传递着什么信息。 叶天涯皱着眉头,走至一旁的仪器处,将红灯调为绿灯,刹那间,仪器收录的丧尸声波自动转化成人类语言。 “主人,那个身上散发着香甜气息的女子有毒,我的小弟们全都死在了她的脚下,有些小弟被她脚下的焰火烧成灰,有些小弟则是被她脚下的寒冰冻成块,一碰,就像玻璃般碎了。” 这只绿眼睛的丧尸手脚并用,将它底下的小弟死状活灵活现地表现出来。 它的嘴巴张张合合,仍在说着。 “还有还有,有些小弟怎么动也动不了,我召唤它们都没用......” 叶天涯听完这只丧尸的汇报后,眉头依旧紧紧地蹙着。 忽地,一瞬之间,在他那张阴柔的脸上绽放出浅浅的淡笑,不达眼底。 “呵呵......有趣!有趣!” 叶天涯一边拍着手掌说道,一边步子跨过那只丧尸的身旁,看着漆黑的窗外,眼眸中的神态意味不明。 他曾经想过,尸皇阎星瑜这个老朋友不好对付,但是没有想到,玄人竟也不怎么好对付。 现在,关于发生在玄人身上的怪异事情,他可是,大大地感兴趣了呢? 而且,他听说,玄人的继承者是为貌美的女子,他就愈发地期待与她见面了...... 叶天涯自恋地从衣袖中掏出一面小镜子,一把小梳子,照照镜子,梳梳头顶的那抹银白色短发,眼睛闪闪发耀:今天,我仍是那么地俊美,唉——,真是愁人哟! “哈欠!” “哈欠!!” “哈欠!!!” 云笙刚从那口棺柩中醒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视线尚且有些模糊时,就控制不住地连续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 真是的,怎么鼻子好好地,会有些莫名的瘙痒感? 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然后攀着两边的‘扶手’,缓缓地坐起身来,就看到旁边脸色不太对劲的阎某人,这才发现自己睡了人家的窝。 “你......怎么了?” 云笙满脸茫然,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和阎星瑜打声招呼,但想了想,还是没敢伸出手去,而是以关心地语气,将她心中的疑惑问出。 阎星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才变着戏法似地拿出条崭新干净的手帕。 接着,云笙就破天荒地看到阎星瑜这家伙现场洗脸的美景。 他拿着黑色帕子,一点一滴,不紧不慢,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那张被无故受到‘牵连’的俊脸。 关键是,他擦干了还不算,又快速地跑到墓地的一处天然小水洼里洗脸,洗完又擦,擦完又洗,接连了好几次,直到皮肤搓红了,这才作罢。 云笙已经爬出棺柩,见到阎星瑜这怪异的举动,真的很想翻个白眼,跟他吐槽道:你的脸蛋,是金子做的吧? 但是,她不敢,她没有勇气在尸皇大大面前这么嚣张。 洗完脸后的阎星瑜依旧沉默不语,他径直走到棺柩处,躺进去,闭眼。 眼不见,心不烦,一干二净! 他在自我催眠着,耳根却隐约染着两抹羞涩的嫣红。 哼,他才不会告诉云小家伙,刚才自己发生了这么糗的事情呢! 片刻,阎星瑜的哀怨在无形之中散发出来,使得整个墓地又阴冷几分。 云笙不由自主地双手抱臂,自行取暖,而彼岸花也像是有灵性般,感受到主人的低气压,也纷纷地收拢了花瓣,报团取暖。 见此,问都不用问了,阎星瑜有问题,肯定的! 为了避免自己被阴气给活活冻死的惨状,云笙决定牺牲小我,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进行好好地发扬光大,亲自上场,问问阎星瑜情况。 “那个......阎星瑜先生,您,”云笙微微地顿了顿,紧接着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知,阎星瑜躺在棺柩中,侧过身去,连个眼神都不给云笙。 好家伙,不过一会儿功夫没见,他竟然还闹小脾气啦? 云笙不明所以,走到棺柩的另一边,打算发挥下坚持不懈的优良精神。 你来我往,就这样来来回回的几次,阎星瑜投降了。 他睁开眼,坐起身来,用着无比哀怨的眼神凝视着云笙。 云笙被阎星瑜看得全身发毛,突然就......就不太想将坚持不懈的优良精神发挥到底了。 “统子,你快点儿告诉我,在我醒来之前,我是怎么招惹上这个大魔头啦!!!” 她心里没有底,于是就想到了系统1028,想要从它那里取取‘救命经’。 结果...... 系统还什么都没有说的时候,阎星瑜出声了。 他薄唇轻启,眼神幽怨道:“我的脸,你的喷嚏,不偏不倚。” 好家伙,这还真是言简意赅,简单,直接,粗暴啊! 云笙听到阎星瑜说出的这几个关键词,已经自动地脑补出了一场大戏,主角正是她和阎星瑜两人。 画面太美,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对了,喷嚏! 难不成是她方才打哈欠时,这个以速度取胜的家伙没躲过去? 不得不说,云笙真相了。 空气静默,云笙有丢丢的小尴尬,她的脸上无端端地飘来两朵红云,像是秋天的苹果,在瓜果飘香的季节里,红扑扑地,正令人欢喜。 “那个......” 她欲言又止,而后,眼睛一闭,一睁,咬牙,快速地对着阎星瑜道:“对不起!” 话落,云笙的身影就消失在阎星瑜的面前,使得其有片刻时间的微愣。 待到阎星瑜反应过来后,情不自禁地抚摸上自己刚才擦拭过的脸,嘴角微勾,上扬。 呵呵,他一个‘受害人’都没尴尬,云小家伙尴尬干嘛? 与此同时,墓地上边。 钟振志满头大汗地背着其母黄淑芝,两步一跌倒,三步一行跪,十分坎坷艰辛。 后来,他实在是受不住了,便想了个法子——钟振志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撕裂成大片布料,打成结,垫在黄淑芝的身体下,留出一角,吃力地拖拽着。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不说哭,不说累,眼神炯炯,异常坚毅,若学一技,必能所成。 幸好,上天是眷顾他的,行走十几分钟后,他见到了些许还被保留着比较完整,生机昂扬的药草,其中,就不乏有止血疗伤的草药。 但是,他毕竟年龄小,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不敢确定。 所以,他效仿神农,挖出草药,自己咀嚼,咽下。 末世有尸皇35 “咳咳,咳咳咳......” 原本钟振志只是打算将草药的汁水喝下,没成想到了后头,一时不慎,就全部都吞咽进喉咙里。 此刻,草药堵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中间段儿,令他十分难受。 钟振志感觉自己在这紧急时刻实在是笨极,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眼睛渐渐地变红,泪水盈眶,也不知是被噎着太难受,还是受情绪波动所致。 没过一会儿,草药的效果就渐渐地发挥出来了,钟振志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昏,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脚下也站不稳当,意识不清,竟然就直直地倒在地上,像个废人般狼狈。 此时,黄淑芝背后伤口流淌出的一大片鲜血,吸引来一波普通的丧尸。 它们的鼻子很灵敏,嗅着地上的腥味儿,晃晃荡荡地行走了一路。 在钟振志停下来寻药的时间里,便不知不觉地追了上来。 “桀桀桀......” 不远处的小沙堆上,骤然出现一只干枯可怖的手,紧接着,就露出了一颗眼白瞪得极大的头,伴随着一道沙哑的声音,透明的液体包裹着尖锐的牙齿便映入眼帘。 钟振志的视线模糊极了,意识也被草药的药性给侵蚀得不剩下些什么,但是在隐隐约约中仍旧听到一道来自丧尸兴奋的咆哮声。 他的心里变得愈发慌张,牙齿咬破了嘴唇,这才让自己有片刻的清醒。 随后,他无比艰难地爬到黄淑芝的身边,小手捧着她的脑袋,在她的耳畔边着急地呼唤着:“阿妈,你醒醒,阿妈......” 他的语气越来越虚弱,身体和心理上又受着双重压力,最终还是扛不住,倒在了黄淑芝的身边,两颗脑袋,彼此依偎。 忽然,一双眼睛缓缓地睁开,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嘴唇干裂,眼中净是充满母性的柔情。 “小......小志......乖......” 黄淑芝现在的这副身体状况压根就不能支撑她正常说话,只能断断续续,语气微弱地说道。 不过,为母则强! 凭着一股韧劲儿,她硬是扛着满身大大小小的伤,从泥泞的土地上爬起,艰难地抱着昏睡的钟振志移动着,想要离开这个危险地带。 小志,阿妈会带你离开的,一定! 她的心中有股强劲的信念。 奈何,事与愿违...... 两个正常人在末世里都要活得小心翼翼,才能有一线生机,何况是这对身弱且伤的母子俩。 那群丧尸们转眼间就出现在他们的身后,现在不过就是咫尺距离。 “桀桀,桀桀,桀桀桀......” 丧尸们的眼中露出几抹无法掩饰的笑意,不过奇怪的是,它们都没有扑上来,反而将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二人给团团围住,也不知道做什么。 此时,从远方传来一首阴森幽长的怪异曲子,控制着方圆七里地的丧尸,听命于它。 原本不太聪明的丧尸们仿佛因为一首曲子而开了灵智,眼神仍旧麻木,不过里头闪烁着黄豆般大小的微弱红光。 它们的动作好似也没有先前那般僵硬,几只尸合力,竟然将受伤的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用树藤打包成活生生的两颗‘粽子’。 “桀桀桀,桀桀......” 待到这些工作都结束,貌似丧尸群中的领头羊就开始发话了,底下的丧尸小弟们满脸虔诚地看向它,不敢出声。 见意思都传达得差不多后,这只等级稍高些的丧尸才满意地点点头,将流淌着口水的嘴巴闭上。 然后,这群丧尸小弟就依照它的意思去将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二人给藏起来了,大概是在防备着某人的到来,或者是——放长线,钓大鱼! 当脸蛋微红的‘鱼儿’上岸,想要寻找那两只又被她无意落下的‘鱼饵’时,此地,已经没了痕迹。 “黄嫂子,小志,你们在哪儿?” 云笙站立在空旷的土地上,对着四周叫喊道,声音回荡在耳边。 突然,她瞧见低矮稀疏的灌木丛上边勾挂着一抹熟悉的布料,渲染着几道显而易见的血色,不禁大惊失色。 她的心头有些莫名的慌乱,像是有几百上千只蚂蚁在撕咬她的血肉般。 一路跟着破碎布料的记号,云笙总算是跑到了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二人被丧尸群抓捕的地方。 但是,事情不会这么快地结束。 “沙沙沙!” “嗖嗖嗖!” “啪啪啪!” ...... 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天地茫茫,唯独云笙一人显露在明处,压抑的气息让她的心中不禁生出股恐惧感。 “是谁?” 云笙的眉头微微蹙着,唇瓣微张,环顾四周,朝着其中一处声源地问道。 “嗖嗖嗖!” 几道黑色的身影飞速地掠过灌木丛,在云笙的眼前一闪而逝,隐约夹杂着来自丧兽身上令人抓狂的恶臭气息。 “出来!” 云笙大喝一声,气势十足,显然已经进入备战状态。 她小心谨慎地看着周围场景,手中亦是牢牢地攥紧了那把小匕首。 果然,先前的生活过得太安逸了,都让她忘记了这是在凶险的末世里! 当前局势十分明显,末世里充斥着两股属于丧尸类的对抗力量。 一股是能够听命于尸皇阎星瑜的丧尸储备军,一股是受他人控制的进化级丧尸,它们都属于黑暗,相互地牵制着,对峙着,战斗着。 而如今,急需一股力量来打破它们的平衡,才会有生机的出现。 假设云笙没有猜错的话,打破这种局面的势力,是异能者。 随着世界多地发生丧尸霍乱,人类逃亡的发生,有些人的体质也在渐渐地发生着相应的奇异变化,若是利用好,不但可以自保,还可以守护他人。 因此,世界上的一些异能者已经自发地汇聚到一块儿,组建基地,寻找同伴,保护未曾被丧尸丧兽们踩踏过的地方,即净土。 不过,由于自己身边的攻略目标是尸皇大boss,所以云笙是不能够直接在净土上建立基地的,她需要重新创造出一方净土,在此基础上建立家园,再吸纳异能者,甚至发展壮大...... 额......扯远了,回归现实。 不过瞬间功夫,云笙就被饥饿的狼兽团团地包围在中间,处境危险。 这些眼睛水蓝,龇牙狠厉的进化狼兽明显是受人控制的,将云笙包围后,就慢慢地靠拢,也不做出什么伤害性的动作,只是将她往一处驱赶。 是谁,要见她? 末世有尸皇36 “你们这群小家伙,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尊贵的客人呢?” 叶天涯眉眼含笑,摸了摸其中一只狼王的脑袋,嗔怪地说道,眼睛却盯向云笙的脸蛋。 身为玄人的这张脸蛋,保质期应该会更长些吧! 云笙被叶天涯盯得心底发毛,很不舒服,莫名地想吐。 她的周边还站着些凶巴巴的狼兽,在看守着她,直到叶天涯向着边走来,它们才主动地让开一条道,匍匐在地。 “你是谁?” 在云笙接收的记忆里,压根就没有出现过这样变态阴柔的人物,心中不禁迷云重重。 “哦,尊贵的玄人小姐,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z国基因研究所的科技人员叶天涯,您可以唤我为叶博士。” 叶天涯笑得像只狐狸,眼眸中却藏着丝丝的算计。 “叶博士?” 云笙的眉头一皱,她的记忆里真的没有这个人,而且,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统子,你快去帮我查查这人的背景来历。” 系统空间中,小白团接收到来自宿主的声波,奈何它现在正被一团黑色的魔气的禁锢着,奋力挣扎中...... 【叮咚!小冰上线,为您解答.】 忽地,云笙的脑海里响起那抹冷冰冰的机械声音。 她都快忘记了,还有个系统后备。 难道,统子又出了什么事情? 云笙心中的迷雾团成团,愈发地扩大开来,总觉得统子三番五次的失去信号联系和什么东西有关一样。 但,现今关头,还是问些情况先。 “小冰,快帮我搜索一下我面前这位‘叶博士’的个人资料。” 云笙神情严肃谨慎,瞧着面前对她发笑,长相阴柔的叶天涯,眉心微蹙。 【宿主,经搜索,查无此人.】 云笙话落的几秒之后,小冰匆匆上线,将搜寻到的结果‘如实’地告诉她,然后就匆匆下线,不再做出反应。 “怎么会……查无此人?” 云笙微微低头沉思,喃喃自语道。 “云小姐,你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呢?” 叶天涯已经走到了云笙的面前,低头看着她,嘴角携着几抹狐狸般淡笑,语气轻柔道。 在其眼眸中,掠过一道神秘的精光。 这位帝后娘娘,还真是出魔意料呢? 没错,叶天涯就是祁玥羽留在这个世界的化身,本职工作是医生,靠着先进的技术,以及熟稔的医疗手法,曾经也享誉国际,受多家医疗机构邀约指点,一时间,风光大胜。 然而,不知怎地,从某一天开始,他就渐渐地销声匿迹在人群中,不再参与任何医疗救治,而是自己成立了一家研究所,专门收纳刚刚刑满释放的犯罪分子,其中,不乏心理变态之人。 但是,说来也奇怪,这些人在研究所里生活得很好,有吃有喝,无忧无虑,甚至都统一口径地表示不会再犯以前的混账事情。 这是在犯人们出狱后的一个月,来自一家某知名报社对其的报道,也是唯一一次享誉国际的叶博士接受的最后一次报道。 从那以后,研究所闭门谢客,叶天涯又渐渐地淡出了医疗界,只以一个传说的形式存在于人们的口口相传中。 谁也不知道,叶天涯在研究所里捣鼓着什么,毕竟,人,只进不出,包括叶天涯也是一样,基本上都没有出来过。 有人猜测,叶博士在里边同他的‘助手们’在为人类研究解决某病症的药物,也有人猜测,叶博士伙同那些有作奸犯科的恶人们在研究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段时间,众说纷纭,但是大部分人,选择了相信前者,他们坚信某一天,叶博士会带着研究出的新药物,再次闪耀在人们的面前。 嫩芽新生,樱花纷落,虫鸣悠悠,瓜果飘香,白雪皑皑,不知不觉中,伴随着四季的生机,一年又一年地过去了,但是仍旧没有传出研究所的消息来。 曾经与叶天涯同辈的青年才俊,老得老,死得死,也没有听到他的任何风声传来。 他们都不知道叶天涯是死是活,而随着时间的轮回,新生代中,知道叶天涯事迹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话说,距离至今,已有235年了呢。 “没什么。” 云笙模样镇定,语气淡薄道。 她的脚步稍稍地往后移动,退去,下意识地不想靠近叶天涯这个‘危险家伙’。 叶天涯看到她的动作,嘴角的笑容愈发地泛开了些。 他云淡风轻地渐渐逼近云笙的身体,在距离一步之遥时,落定。 “这位玄人小姐,我还没请教你的名字是?” 距离如此近,云笙隐约能闻到叶天涯身上的血腥味儿,不是丧尸们的恶臭血腥味儿,倒是像正常人类身上的血腥味儿。 云笙现在对叶天涯的背景来历一无所知,心下仍是警惕着,行事上免不得小心翼翼。 “云。” 她掀了掀眼皮,将疑惑敛去,抬起头,望向叶天涯,红唇轻吐,语气平淡道。 “呵呵,原来是云小姐啊。” 叶天涯笑了笑,围绕着云笙走了走,转了几圈,似乎是在打量,然后就拍拍手掌。 云笙的唇瓣轻轻地无声嘬动了几下,额眉里是化不开的不解。 这位行为举止有些怪异的叶博士,究竟想要做什么? 下一刻,云笙就见到了几只动作灵活的丧尸竟然将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抬了上来,按照叶天涯的吩咐,将他们母子俩径直地丢在了云笙的脚边。 当然,在此之前,叶天涯特意地与云笙保持了段距离,拿来——放人!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云笙蹲下身子,连忙检查黄淑芝和钟振志二人身上的伤口,发现一毒一伤,情况恶劣。 她还以为是叶天涯的动作,眼睛发红,抬起头,大声地质问道。 “没什么,你好好听话就行,他们两个才会没事儿。” 叶天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厌恶,弯下腰,用手捏住了云笙的下巴,威胁道。 这张脸蛋,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阎星瑜那个家伙见到了之后,会怎么样呢? 末世有尸皇37 云笙眉头紧锁,凝视着叶天涯,沉思不语。 她就不明白了,这个‘叶博士’为什么会找上她,还威胁她。 难道,是因为她的玄人身份? 可是......小冰为什么搜索不到他的身份? 再者,小冰出现的时候太过于巧合,那统子又去哪里了呢? 一串串的疑问在云笙的心底生长发芽,实在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云小姐,你别这样看着我,令人真是烦躁。” 叶天涯松开掐住云笙下巴的手,眼神变得愈发地狠厉。 “你的目标是阎星瑜?” 虽然这是问句,但是云笙的语气却是相当地笃定。 “是。” 叶天涯嘴角微勾,直接了当道。 云笙不再言语,低下头去,看着昏迷的钟振志,若有所思。 “云小姐,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千万不要做什么小动作!” 叶天涯忽地蹲下身子,又一次快,准,狠地捏住云笙的下巴,警告道。 话落,他就将云笙的下巴狠狠地甩开,然后站起身来,径直向研究所的外头走去,顺带将那只进化后的丧兽狼王一起带走了。 至于狼兽的小弟们,呵呵,自然是留下来看管云笙以及那两个人类啦。 空气静寂,隐约浮动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慢慢地将云笙体内的玄力削弱,使得其无法反抗。 可恶! 云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耻辱,咬咬牙,便从地上爬起,站立起来。 她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如先前,如今还产生了一阵阵的眩晕感。 再低头看看不远处的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她真心地觉得他俩命运多舛,无论如何,强大自己,强大他们,都必须得快点儿提上日程了。 她摇晃了几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然后径直走到了他们的身边,蹲下,把脉。 黄淑芝的背部有伤,是为丧尸的利爪所留,而钟振志这个倒霉孩子,距离上次中了蛇毒还没过多久,竟然又中了毒草的毒。 幸运的是,上次云笙寻找解蛇毒的药物时,她留了个心眼儿,将医药室里的部分药物给传输进了自己的储藏空间中,里面不乏解毒和抑制毒素的药物。 至于云笙是什么时候有个可以随身移动的储藏空间的呢?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 事实真相是,系统1028在发现自己的存在会被尸皇阎星瑜明显察觉时,特意向上级申请的。 天帝苍烨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个位面的不同寻常,所以就特意去找那天道老儿喝喝茶,聊了会儿天,这才让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同意了。 毕竟,他现在不帮自己媳妇儿,还什么时候帮? 话说,当时云笙接收到这份突如其来的‘大礼包’时,还微微地发愣了好一会儿。 发愣的原因令人哭笑不得:她相信一个理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果然,小白团后续加了句话。 【宿主,储藏空间就是属于您在这个位面世界里的异能.】 她能回答什么,当然是回答。 “统子,你干得......漂亮!” 云笙的内心一直有股莫名的冲动,她就该站在战斗的前沿! 所以,对比没有攻击力的储物空间,她更喜欢类似于冰,雨,雷,电,水,火,土,木等属于攻击系的异能,毕竟,在关键时刻,真的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不过,有异能总比没有异能要好。 貌似,储藏空间的异能还不错。 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当云笙毫无顾忌地从储藏空间中拿出可以缓解毒素的解药丸,以及专业的药箱时,监视着他们的狼兽明显瞳孔往里一缩,大吃一惊。 凭空出物的本事,它们压根就是前所未闻,如今见着,免不得觉得有些惊奇,以及可怕! 两头年龄稍长些的狼兽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然后就相互地点了点头。 “嗷呜——!” “嗷呜嗷呜——!” 几头狼突然向云笙的身边靠近,缓缓地移动,眼神十分狠厉,像它们的主人般,对着云笙释放着警告的嘶吼声。 云笙自是不甘示弱。 她将手上的治疗物放下,猛然间站起身来,眼神顷刻就变得凌厉无比,环视一周,直直地与狼兽们对峙。 彼时,她的脑海中浮现一句话:与兽对战,关键在于眼神,谁狠谁胜! “嗷呜!” 盯上云笙的那头狼兽生怕这个人类又会凭空取出什么物件来对付它,硬着头皮与其对视着,时不时地嘶吼一声,龇牙威胁,就是不敢再往前更近一步。 云笙全程沉默不语,但是身上的气场,火力全开,倒是让狼兽有所忌惮。 研究所的监控室里,叶天涯坐在一台连接着摄像头的监视器面前,瞧见云笙凭空出物,又与狼兽们对峙的场景,情不自禁地嘴角微勾,眼眸中闪过一丝丝玩味儿,兴趣盎然。 呵,他倒是低估了上头那位对待仙界帝后的偏爱! 画面转至研究所室内,云笙这边。 几头耐不住性子,感觉自己被挑衅的狼兽们试探性地向云笙那边靠近。 一步,一个脚印...... “嗷呜——!!!” 突然,云笙装作狼兽的模样,狠厉地龇牙,接着发出一声类似于它们的叫声,其间还带着几分怒气,更多的是不容反抗的威压气息。 最终,狼兽们纷纷败下阵来,收回狠厉的目光,闭上原本龇牙到流淌口水的嘴巴,向后边连连撤退,精神的两只耳朵和尾巴此刻也都耷拉而下,全身都散发着萎靡的气息。 这次,败给了那小小的人类,真是狼生的耻辱啊! 它们,怕是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的这一天。 这一天,它们遇上了一位美丽的人类女子。 这个女子看上去很娇小,很羸弱,然而,实则很暴力。 相比于她,它们自愧不如。 关键是……这压根就不在同一个档次上,让它们怎么对付? 云笙将它们逼退之后,就迅速地将解毒药片喂到钟振志的嘴中,再迅速地帮黄淑芝处理背后的伤口。 她的眼皮耷拉着,脑海里的意识已经有些混乱,要不是蹲着,走起路来,肯定会露出马脚,踉踉跄跄。 时间,不多了! 云笙晕倒之前,别有深意地望了眼研究所里的白墙角落。 那正是叶天涯放置微型摄像头的地方,普通人,压根就无法发现。 呵呵,果然有意思。 监控室里,叶天涯见到云笙晕过去前的那个了然的眼神,不禁拍手鼓掌。 诱饵已备,猎物,是时候出来了! 末世有尸皇38 “你们在这儿好好看着,我要去主动会会我的老朋友。” 研究所里,叶天涯已经从监控室中出来,来到了云笙所昏迷的房间。 他将云笙抱起,将其手脚都进行了一番捆绑后,把她给单独放到了冰冷的试验台上,然后转身回头,对着那些相对高级些的狼兽们吩咐道。 叶天涯的嘴角微微上扬,鹰隼的眼眸中掠过几丝来自掌控者的欢愉。 离开的时候,横在地上的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二人的身体无意中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的眉宇间霎时就染上一抹厌恶之意,直接就踩踏了过去。 这两个东西,真是碍事! 要不是为了强制住云笙,他才懒得将这两人捉到自己的研究所里。 一伤一毒,会弄脏他的地! 念此,叶天涯对于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俩就更加地厌恶了几分。 他特意回过头去,发泄似地用脚踢了踢黄淑芝的身体,直到看到她背上的伤口开裂后,这才作罢,转身离去。 第三日,红月退散,丧尸渐隐。 这块墓地之上,附近的土地已然被踩踏得杂乱不堪,黄泥中混合着干涸的血液,阴冷的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腥味,土地上边净是些来自丧尸们的脚印和利爪抓痕,纵横交错,十分可怖。 当阎星瑜从棺柩里悠悠醒来时,几抹夺目的蓝色幽光正缠绕在鲜艳的彼岸花丛上边。 它们飘忽不定地游走,焦躁不安,似乎在向他传递着什么消息。 墓底的世界,多半是在黑暗中。 因此,阎星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沉睡到了第三日的清晨,还以为自己只睡了一晚,安逸美好又漫长的一个晚上,但是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对了!肯定是因为云小家伙不在他身边的缘故。 这段日子里,阎星瑜已经习惯了云笙的存在,突然分开这么长的时间,他还真的有种莫名其妙的怪异感,仿佛心里空荡荡的,就像是落下了什么重要东西般。 话说,这彼岸花丛上边的变异蓝蝶在这里晃悠干嘛? 此地阴气重,偏冷,压根就不适合它们久留。 阎星瑜还没有瞬闪到墓地之上,尚且处于墓室之中,此时并没有过多的想法,所以还不知晓云笙被抓一事。 忽然,蓝蝶们向阎星瑜飞来,纷纷落在他的肩头,站不住的,便用脚勾挂住他身上的衣裳。 一时间,幽光大盛,不知不觉地将昏暗的墓底照亮。 阎星瑜的那双深邃眼眸中,此刻正折射着蓝蝶身上泛出的幽幽光芒,有一丢丢地刺眼。 他眉头紧锁,薄唇微敛,并未言语,仿佛对此场景不是很满意。 蓝蝶是种极具灵性的生物,它们似乎感觉到来自阎星瑜身上的绝对性压迫感,所以‘舞步’已乱,触角耸动着,毫无目的般地四处飞散开来,直到阎星瑜手上精准无误地捏住了一只蓝蝶头头的翅膀……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那些散乱的蓝蝶飞速地回来,翅膀的扇动频率极高,令人难以忽视。 它们向着阎星瑜而来,但是又害怕来自尸皇的力量,不敢靠近,仅仅在距离其一指处停下,形成一堵蝶墙,翅膀仍旧在振动着,模样有些着急。 “想要我放过它?” 阎星瑜仿佛看懂了这些变异蓝蝶的意思,薄唇轻启,神情漫不经心,故意悠悠地问道。 “嗡嗡嗡,嗡嗡嗡!!!” 这回,那堵蓝蝶之墙的反应更加剧烈些,翅膀明显振动得更快些,又不约而同地用自己的身子组成了一个标志性箭头,似乎在回应着阎星瑜。 “你们想让我跟着你们走?” 阎星瑜猜测着蓝蝶们的用意,蓝蝶们却没有再做反应,看样子是想让他先放开它们的头头。 也罢,他倒也不是那种特别喜欢欺负弱小的古尸尊者。 想了想,阎星瑜还是将手指捏着的那只蓝蝶头头给放开了。 蓝蝶头头深刻地感受到了劫后余生的滋味,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飞回到队伍中,心有余悸地将箭头最顶端补足。 现在,它是个完整的指示箭头。 然后,它同另外的蓝蝶小弟们一同做出反应,维持着箭头的形状,就直接向外飞去,时不时地扇动着翅膀,往回看看阎星瑜,意思显而易见。 再看这边,蓝色的荧光粉残留在阎星瑜的指尖,令他不自觉地皱眉。 这只小蓝蝶,身上有毒粉,不过,对他影响不大。 但是,它们肯定是受人控制的,就像他先前不久遇到的那些高级些的小喽啰一样。 他倒是想要看看,它们想要将他带到哪里去! 阎星瑜轻轻地拂袖,在艳丽的彼岸花丛边给云笙留下几个字:有事外出,勿寻。 待做完这些之后,他才看向半空中的蓝蝶们,语气淡淡地说道:“走吧。” 下一秒,阎星瑜就凌空而起,出现在蓝蝶们的身边,空气中隐约可见其留下的残影。 蓝蝶们差点儿被阎星瑜吓得四处分散开了,但是在关键时刻,它们的脑海中突地就出来一道强制性的指令,让它们瞬间就忘记了对尸皇威压的恐惧。 “快点儿。” 阎星瑜的眉宇间显现处几分不耐,对着前边带路的蓝蝶们,冷漠催促道。 蓝蝶们哪敢再有懈怠惹恼了大佬,翅膀振动的频率又愈发地加快了些,基本上各个都在用尽全力地飞。 时间悄然无息地流逝着,一分,又一秒,直到从日升到日落。 那轮美丽的落日,正散发着迷人的色彩,红色与金色的交织,光芒大盛。 但,残阳如血,这是黑暗蛰伏的开始,危险待来,想悔,已晚矣。 此刻,阎星瑜在蓝蝶的引领下,穿过几个乡镇,来到城市郊区之外。 这里,很明显是家研究所,充满‘邪恶’的研究所。 阎星瑜站里在研究所的门前,嗅到了几股熟悉无比的气息——来自云笙身上的玄气,以及来自那两个人类身上的气息,还有......几道来自控制者身上的熟悉气息。 在某种意义上来,末世,并不是它一只尸就改变得了的。 所以,那些说是因他苏醒而带来丧尸病毒的人类,请睁大你们的眼睛,叛徒出自于你们的同类。 “阎星瑜,欢迎回到这里。” 一张阴柔的脸蛋,在一众狼兽的簇拥在,众星拱月地缓缓行来,人尚且未到,却先闻其声。 这不是叶天涯,还能有谁? 末世有尸皇39 “你是谁?” 阎星瑜看着叶天涯的眼神中有着几抹朦胧的迷茫感,薄唇轻启,问道。 越靠近这块地方,他就越发地觉得熟悉,仿佛之前亲身进入过这里般。 “呵呵,看来真的是失忆了呀,我亲爱的老朋友。” 叶天涯的眼眸中泛着几丝笑意,向着阎星瑜的方向越走越近。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阎星瑜此时心中的恐惧被慢慢地放大。 白色的无菌室,冰冷的手术刀,注满鲜红毒素的药剂针管儿,以及一双双浸满消毒水的手套,十字排开的人脑头骨,相当刺眼的手术灯…… “你究竟是谁?” 阎星瑜薄唇微微颤动地再次问道,他的脑袋莫名地疼痛,一阵一阵地,似乎有人牵制着他的记忆,并不想让他面对曾经的某段时光。 “我姓叶,你可以叫我——叶博士。” 叶天涯在阎星瑜面前站定,幽暗的眸子中缀点着一道意味不明的微光。 “叶博士?” 阎星瑜眉宇微皱,喃喃自语道。 在他过去的印象中,压根就没有‘叶博士’这号人物。 这应该是,他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可却出乎意料地有种熟悉感。 “嗯,这个称呼听起来还不错。” 叶天涯的嘴角微微上扬,对着阎星瑜骤然地展露出愉悦一笑。 “走吧,老朋友,你现在想见的人就在里边等着你。” 叶天涯的笑容转眼间快速地敛去,他伸出手去,摸了摸一直站立在他身旁的狼王,招呼道。 话落,他就抬脚迈步,转了个身,离去前特意瞟了一眼阎星瑜。 狼兽们纷纷跟在叶天涯的后边,像是群最忠诚的守卫般,昂首阔步,晃动着尾巴,威风凛凛。 研究所的外边,那些引路的蓝蝶们早已经散去,此刻就唯独剩下阎星瑜一尸皇直愣愣地站立在那里,眉峰微蹙,不知其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他的眉峰便缓缓地舒展开来,然后,抬步,进入了这个令他厌恶和恐惧的研究所里。 经过一条长长的隧道时,阎星瑜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受此影响,不太对劲,力量在无形中消散。 当他反应过来,想要转身离去时,隧道旁的高科技屏幕上突地显现出云笙昏睡在冰凉试验台的场景。 而与此同步的,是道来自叶天涯的声音:“我最亲……亲爱的尸皇大人,如果你还是想要这位美丽的小姐完好无损的,那就快些过来,别再磨蹭了!” 话落,屏幕一闪,便恢复原状,仿佛就没有出现过般。 阎星瑜眉头微蹙,紧抿着薄唇,目光坚毅,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忽地,一道洁白的门,自动开合。 阎星瑜明白,这是叶天涯想要他进入的地方——研究所里的无菌试验室。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让他的脑袋如同千只蚂蚁啃食般,生疼。 他不由自主地扶额,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试图阻止这可怕的头疼。 “嘣!!!” 突地,一个金色的牢笼坠下地来,将阎星瑜罩在里头,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竟然在削减着阎星瑜身上的力量。 实际上,在阎星瑜踏入的第一步起,就启动了试验室里的机关,这可是叶天涯特意为他准备的礼物。 危险当前,阎星瑜的精神就恍惚了一下,便反应过来,立马使用‘瞬闪’技能出了这个金色牢笼。 此地,不宜久留! 阎星瑜还没站定一秒钟,洁白的无菌试验室里忽然飞来许多带着玄勾的锁链,想要将阎星瑜捆绑。 毫无疑问,这定是叶天涯在背后操作着这些,目的就是为了抓住他。 至于……再近一步的目的是什么,阎星瑜也不清楚。 所幸,阎星瑜的反应比较快,一一避开了那些四处横飞收缩的锁链。 接下来,是试验室里不断冒出的紫色毒烟,气味极淡,但是效果很强,最大的作用就是:致幻! 阎星瑜的嗅觉灵敏,当毒烟刚刚飘出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嗅觉给屏蔽掉了,与此对应的,还有听觉,触觉,以及视觉。 总而言之,一句话,凡是会影响到他行动的,全都屏尽。 现在,他就凭借着自己那微乎其微的感觉在此试验室中摸索着,紫色毒烟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效果。 随后,又是几关稀奇古怪的招式,但都被阎星瑜化解开来。 好歹也是丧尸霸主,可与叶天涯抗衡之尸,怎能没点儿实力呢? “呵呵,阎星瑜,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招了吗!” 叶天涯坐在监控室里,将画面切至云笙所待的地方,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紧接着,一张床从无菌试验室里缓缓地升起,而云笙,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上边,眉眼微皱,似是极其不安稳。 “云小家伙!” 见到想要见到的人,阎星瑜眼睛猛地一亮,他将自己眼前的所有障碍全都清除干净,不顾一切,奔向于她。 “啪啪啪!!!” 不过是转眼功夫,叶天涯便走到了无菌试验室的门口。 他拍了拍手掌,眉眼含笑,唇瓣微动,道:“呵呵……我倒是真没想到,堂堂的尸皇本尊竟是个痴情种,也好,为我省去不少事儿,呵呵……” 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在一个透明的高科技玻璃罩下,阎星瑜和云笙都被关在里头,而他们身体里蕴含的力量也正在不断地消散着。 此番,不是细水长流,而是来势汹汹,压根就没有给阎星瑜半点儿时间做心理准备。 “你究竟要做什么!” 阎星瑜眼神幽深地盯着叶天涯,薄唇启动,嘴角边隐约夹杂着几缕血丝。 血腥味儿已涌喉头,他全凭着一股气来将它压制而下。 “我要做什么?” 听到阎星瑜的问话,叶天涯嘴角微扬,淡淡一笑,喃喃地重复道。 他缓缓地走向那个透明的高科技玻璃窗,看着有些许狼狈的阎星瑜,眼睛中掠过一道令人难以忽视的,意味深长的光芒。 “我听说,尸皇的力量极其强大,我还听说,玄人的血液是个宝,所以……你觉得我会做什么呢?” 叶天涯四两拨千斤地反问道。 闻言,阎星瑜的眉头更皱几分,幸好长着张俊脸,不丑,反而是自带着一种郁愁的感觉,莫名地吸引人。 此时,云笙所寄居的身体机能被系统给彻底改造完,这才悠悠转醒。 至于小冰,已经不复存在! 末世有尸皇40 “卑鄙,无耻!” 阎星瑜咽下喉头涌上的血腥味儿,眼神愤恨地凝视着叶天涯,咬牙道。 这个高科技玻璃罩十分诡异,表面竟然散发出一道道紫色的移动式雷电,正悄无声息流淌到地面,紧紧地攀附住阎星瑜的腿脚,使之无法动弹,然后不断地汲取着他身上的力量,变相地加固玻璃罩的硬度。 “阎星瑜,数年之前,你好像也是这样评价我的呢……” 瞧着阎星瑜那张数年未变的俊脸,叶天涯猛地嘴角上扬,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唇瓣轻启张合,眼角处的泪痣微微颤动,神情不自觉地闪烁道。 他渐渐地走近走近,然后伸出一只手去,毫不费力地穿透了那个透明玻璃罩,紧接着狠狠地掐住阎星瑜的脖子。 “不过,谢谢夸奖!” 叶天涯眼里的笑意更加深沉几分,他的十指还紧紧地放在阎星瑜的脖间,向里边缩紧,缩紧,再缩紧,直到看到阎星瑜脸色微变,他才忽然放手,仿佛就是在戏弄阎星瑜般。 骤然失力,也没有任何支撑,阎星瑜像个废物般,瘫倒在地。 他的心中徒生一股凄凉,嘴角隐约微勾,无声,自嘲似地展露几抹苦笑。 这个地方的磁场与他不和,否则,他又怎会三番五次地败倒在这儿? 刚才那道道紫色电流钻进阎星瑜身体里的时候,无意中唤醒了他的记忆。 数年前,他苏醒过来之时,识人不清,上了叶天涯的当,来到了这个白色的房间,随后就被催眠,为人所用。 每天,他的脑子都是浑浑噩噩的,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吃进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被放了多少的血做试验。 他只知道,那种感觉会让人发癫发狂,痛苦得随时随地都想要自我了结。 你知道凌迟的感觉吗? 你知道有种刑罚叫‘千刀万剐’吗? 你知道血肉已剥离,再撒着不知名的‘料’,加速新肉生长程度的滋味吗? 阎星瑜知道。 因为,他是过来人。 偏偏,他被控制,什么都做不了。 叶天涯的所有生物试验中,当属在他身上动过最多次的刀,割开,缝合,缝合,又割开……周而复始,无休无尽。 后来,有一天,他趁着自己脑袋清醒的时候,寻到一个机会,逃走了。 至于关于那段残酷的时光,他不愿提起,便彻底封了自己的记忆,再次醒来时,是在棺柩之中,被云笙召唤。 阎星瑜默默地将视线转移到云笙的身上:他暂时……护不了她了。 饶是这样的处境,骄傲如尸皇,气势不能输,骨气不能输。 “叶天涯,今日我若不灭,你且擦干净脖子,等着!!!” 阎星瑜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天涯,放出狠话,一双金色瞳孔的眼睛里有着几道微弱的光芒在游动着,似乎还生出几根艳红的血丝儿。 “哈哈哈……阎星瑜,你怕不是已经神志不清,痴心妄想了吧,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明白?” 亲眼瞧着阎星瑜身上的力量被削弱了大半,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对他已无法构成任何实际性的重大伤害后,叶天涯眼神放肆地打量着阎星瑜的全身上下,侮辱般地大笑道。 “哼!” 阎星瑜撇过头去,闭上眼睛,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叶天涯。 穿着白大褂,装着圣人的模样,荣誉光环在身,背地里却净干着些小人的勾当,内心险恶如虎如狼,说的,可不就是他身前的叶天涯? 末世里,最危险的不是能力强大的丧尸丧兽们,而是带着欲望的人类。 “呵,就你这阶下囚有傲气,也企图要和我犟,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叶天涯嘴角微微上扬,轻蔑地对着阎星瑜笑笑。 他见玻璃罩将阎星瑜身上的力量吸收殆尽后,也不客气,直接就在身边的靠台上按下钮键,让玻璃罩升起合拢,然后...... 转眼之间,叶天涯就一手提起了阎星瑜的衣领,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将他像个落魄娃娃般,狠狠地丢了出去,任凭其发出巨响。 随着“嘣!”地一声,阎星瑜那头乌黑的发丝凌乱,他的背部撞击到一台坚硬的仪器上边,被尖锐部分给划伤,渗透出新鲜的血液,晕开点点红梅。 他咬着牙,低垂着脑袋,顺势倚靠住那台仪器,以做支撑,面色上有些许苍白,愣是不发出一句闷哼声。 他知道,一旦他出声,叶天涯就会笑话于他。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世人皆知,天才叶天涯在医学上极具天赋,也颇有建树,不喜言谈,却不知,沉默是他的伪装,眼底里敛着些活跃的邪恶因子。 叶天涯是故意将昔日里风光无限的尸皇尊者丢弃,只是为了看其痛苦不堪的样子。 他的快乐,就是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继续撒盐。 可惜,阎星瑜的顽强不允许让自己示弱,叶天涯也就看不成他的笑话了。 这让人......很不爽! 叶天涯的眼眸淬着几分狠厉,他快速地来到阎星瑜的身边,紧紧地捏住了其下巴,令其不得不抬头仰视着他。 “手下败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小心我剜了你的双眼!” 一团黑雾毫无征兆地来到,将他团团围住,使得其眼神更加地阴暗寒冷,他的语气认真,丝毫不像说笑的模样。 “咳咳......那也要你有命来取......” 阎星瑜的身体虽然暂时受伤,但是他不容许自己出现这样的糗态,还是在叶天涯的面前。 傲骨凌然,嘴角微扬,回以轻笑,即使嗓子难受得咳嗽,他也高高地昂起头来,敢于直视叶天涯。 刀刃出鞘剑飞夺,斩得天地之间,徒得缤纷桃花与枯叶。 阎星瑜和叶天涯之间,注定有场战争,他们皆放开神识,化成两缕替身,正在无声地战斗着,愈发激烈。 “唔......你们真吵,连个觉都不让人好好的睡!” 正当叶天涯全神贯注地与阎星瑜眼神交锋时,一道慵懒不满的女式声音在他们的耳畔边幽幽响起。 只见那张白色试验台上,一位眼神灵动的少女静坐在床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那对修长的美腿,眼眸中隐约蒙着层淡淡的迷离感,仿佛刚刚才从睡梦中醒来,那张红艳玉润的樱桃小嘴张张合合地嘟囔着。 阎星瑜闻声望去,不约而同地与云笙的视线交织,悉数话语尽在不言中,那一刻,岁月安好,不由令人沉陷其中...... 反观此时的叶天涯,他的状态貌似不太好,眼底泛着两个‘铁青’团子。 下一秒,在云笙的一番操作下,铁青变成了现实。 末世有尸皇41 “我的人,你也敢欺负!” 云笙从试验台上一跃而下,毫不客气地赏了叶天涯一顿“爆炒小丸子”,不对,还要外加两个“小飞腿”。 她的语气极其嚣张霸气,小脚儿踩在叶天涯的身上,竟然让他直接受了内伤,口中吐出浓稠的鲜血来。 如此可见,云笙脚下的力道有多么多么地给力! 叶天涯侧过身子,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云笙,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 他张开嘴巴,唇瓣上下碰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开始着急,手脚并用,身体不断地扭动,试图挣扎,逃出云笙的脚底。 可是,云笙今非昔比! 她已经知道眼前之人就是魔界那小人祁玥羽特意安插进来的化身,所以,断断是没有感情而言,怎样打得痛快,就怎么样来,反正也打不死。 何况,跟敌人谈感情,无疑是自寻死路,她还不傻。 阎星瑜扛着一身内伤,以手为撑,从地上攀爬起来,眼眸中闪烁着星星,嘴角微勾,携着几抹清风般的笑意。 被云小家伙保护的滋味,好像还不错呢!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观赏着云笙打人的招式,若有其事地点评道:“这招不错!” 若是再来上一把瓜子,一壶小茶,那就再好不过了。 谁知,打着打着,被打人叶天涯就猛然发狂似地大笑起来。 他身上的衣裳有些凌乱,散布着点点红梅,晕染开来的几抹血腥让他心中的魔根在持续地生长着,悄悄地提升着他的能力。 那无底的深渊在源源不断地补给着他的力量,仿佛孤注一掷,想要与阎星瑜和云笙俩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哈哈哈,黑暗终将吞噬光明,潜伏的危险正势如破竹,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将成为它的陪葬品,哈哈......” 叶天涯奋力地挣脱开被云笙压制的束缚,瞳孔瞬间猩红无比。 不成佛,便成魔! 他用洁白的衣袖快速地抹去唇瓣上的血迹,张扬放肆地大笑着,眼角处却莫名地生出血泪。 天雷轰隆作响,紫电夹杂着风浪,阵阵袭来,不过晃眼之间,黑暗便笼罩了大地,将光明吞噬。 丧尸和丧兽们都已癫狂,它们不受控制,见物就啃,见物就食。 血流成河,浮尸遍野,末世,真正地降临了...... 研究所里,或许是因为叶天涯在此,所以免遭一难。 不过,叶天涯也没有让云笙和阎星瑜俩好过。 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又将云笙和阎星瑜,包括黄淑芝和钟振志母子一行四人都聚集到了一块儿,然后将他们关在的一个黑暗的,长满荆棘的牢笼里,使得他们无法动弹。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错错错,这才刚刚开始。 一根根荆棘刺向云笙和阎星瑜的身体里,接着就汲取他们体内的血液,清晰可见的血管,涌动着新鲜的血液,一直汲取,一直汲取...... 奇怪的是,他们都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身体反而越变越虚弱。 与此同时,叶天涯嘴中还念叨个不停,企图攻击着云笙的精神世界,使之崩溃。 天帝与帝后不是向来以慈悲为怀,以救济天下为己任吗? 那他就要让他们好好看看,那些人惨不忍睹的死状。 随着叶天涯手指对着一块透明屏幕的飞速按动,这个位面世界各个地方的场景正一幕幕地展现在云笙和阎星瑜的面前。 轻微点儿的,就是丧兽直接将一个鲜活的生命吞咽,而中程度些的,则是将人咬成一段一段地吞咽,至于残忍些的,是人吃人,不对,准确的说,是丧尸吃人类...... 瞧,这只丧尸正有滋有味地啃食着什么东西,屏幕放大一看,原来他啃食的是一个婴儿,活生生地啃食着,上一秒钟,婴儿的啼哭声还响彻云霄,下一秒钟,他就成了一具无声无息的尸体。 关键是,这只貌似灵智已经开发的丧尸还有些许恶趣味,它没有直接将这具尸体给慢慢啃食,而是像拆分一个白馒头般,掀去了他外边的一层皮,露出里边嫩嫩的软面,然后就着骨头啃食。 “咔滋!” “咔滋!咔滋!” 黑暗之中,发出一声声诡异的响声,原来是丧尸在进食,人吃人。 那坨血淋淋的脑浆在它眼里仿佛就是美食,像块豆腐似地,滑嫩有味。 等它吃完之后,它还将手指上的残渣吸吮了个精光,再发出道道满意的阴森笑声:“桀桀桀......” 笑声绵长无尽,它似有所感,缓缓地抬头望向屏幕,嘴唇边残留着丝丝血迹,自然不是它的,而是属于那个婴儿的。 “哈哈哈,你们看到了没有,它吃得多香呐!” 屏幕之外,叶天涯走到云笙和阎星瑜的身边,大笑地解说道。 “那个婴儿,都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下这个世界,就被吃了!” “他死了,是因为你们而死的,对了,还有她,他,她们......都是因为你们而死的!!!” 叶天涯发疯似地,将屏幕的场景放大,有满身是血的孕妇,有断手断脚的年轻小伙子,还有睁着懵懂大眼的小女孩......他们或是倒在地上,或是被丧尸们啃食着身子,一截一截的。 云笙和阎星瑜身上的荆棘都已经褪去,或许是因为吸饱了血液,它们通体发红,还隐约散发着一层,又一层的黑雾,愈发地盛烈,夹杂着收缩自如的毒素,像是一个个脓包似地,攀附在藤蔓的枝干上。 他俩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双目涣散,仅仅剩下一点点微光,苟延残喘,这是叶天涯故意这样留着他俩一口气的,好让他俩必须睁开这个眼睛看世界的种种残忍。 “你...你是...恶魔!” 云笙的身体摇摇欲坠,她虚弱地发出这些声音,口吐鲜血,然后,便就昏迷过去了。 阎星瑜的状况也算不得太好,脸色已经隐约发青,若不是尸皇的血脉在支撑着他,估计也像云笙般,已经倒下。 “哈哈哈,谢谢夸奖。” 叶天涯的双眼淬着几抹狠厉,笑声不绝如缕,在阎星瑜和意识模糊的云笙俩耳畔边徘徊游荡着,久久不散。 他伸出手去,直接从阎星瑜的怀中将云笙给夺过来,俯身,当着阎星瑜的面儿,故意舔过她的耳廓。 他仿佛在与她对话道:“我呀,就是魔,一直生活在黑暗的淤泥里,无法脱离,也不愿挣扎,所以,我带你一起堕落,如何?” “轰隆!!!” 伴随着一道道紫电的劈下,阎星瑜眼底的金色变成了比墨还深的暗黑色。 “祁玥羽,你放开她。” 淡漠如水,威压阵阵,一道低沉的熟悉嗓音在叶天涯的耳边响起。 末世有尸皇42 “呦呵,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天帝陛下亲自降临这个世界了。” 叶天涯身上的黑雾大盛,眼睛彻底变成亮眼的猩红,魔界之主祁玥羽也接踵而至。 他将大半修为都渡到了这个位面世界的替身之中,比起阎星瑜来说,能力只高不低。 阎星瑜,哦,不对,现在是天帝苍烨本尊眉头微蹙,十指合拢,画出一个符,紧接着,就将那个荆棘编织而成的牢笼给直接撕裂开来。 也许,是违背天道,擅自让魂魄离体仙界的原因,苍烨的身体依旧延续了这个位面世界的化身阎星瑜的情况。 他的脸色苍白,气血不足,灵力也无法悉数施展开来。 “祁玥羽,战,便是战!” 苍烨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对面的祁玥羽,咬牙切齿地说道。 “天帝啊,此言差矣,我若是战得过你,又来这些个鬼地方干嘛?” 祁玥羽嘴角嘬着抹淡笑,手上抱住云笙的力道不免又收紧了些,掐出红印都不管。 “我知道,您是正人君子,我是卑鄙小人,您是天道的宝贝宠儿,我就是阴沟里的臭虫,所以,你也不想跟我讲那些大道理,我不会听的!” 他抱着云笙,故意围绕着苍烨打转,嘴唇张合不停,势必要一吐为快。 “曾经,我以为只要在位面世界里将你和帝后娘娘拆散就可以阻止帝后娘娘的凝魂,现在我才知晓,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苍烨心中猛地一惊,直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然...... 祁玥羽怀中的云笙正渐渐地苏醒过来,她双眼无神,眼眸中隐约夹杂着两道暗红色的微光。 云笙拉着他的袖子,轻轻地摇晃,娇嫩的唇瓣轻启:“放我下来。” 那声音是如此地温柔,又如此地亲昵,让在旁边的苍烨,听在耳朵里,如揪心般疼痛。 祁玥羽摸了摸云笙的头发,在她的额间落下轻轻一吻,依言放下,同时用着挑衅的目光看向苍烨,好似在嘲笑他的无能。 全程,云笙都没有反抗,出奇地诡异乖巧。 接下来上演的一幕幕,更是令苍烨心中疼痛得不行。 只见出了祁玥羽怀抱的云笙,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双眼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无神之中又好似充满无尽的眷恋,仿佛天地之间,她只看得到他一人,只容得了他一人而已。 苍烨不自觉地捂住心口,双目直直地凝视着云笙。 即使知道这不是她的自主意识,但是看着,还是十分的难受啊。 “云笙,过来,坐我腿上。” 不知什么时候,祁玥羽已经坐在了一把高贵精美的浮雕椅子上,他的声音充满蛊惑的力量,牵引着云笙去往他的方向,然后落座在他的腿上。 那副静若处子的乖巧模样,实在是刺痛了苍烨的眼。 “乖女孩,吻我。” 祁玥羽低着头,看向云笙,嘴唇轻启,循循善诱道。 他身上的黑雾好像活跃起来了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云笙的身子里。 云笙那双无神的眼眸中,淡淡的红光闪了闪,她就按照祁玥羽的示意,缓缓地抬起手来,温柔地触摸着他的那张脸庞,稍稍抬起身子,任君采撷...... 就在云笙的唇瓣和祁玥羽的唇瓣即将贴合之时,苍烨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怒发冲冠为红颜,他身上的气势正在飞速地增长着,直到和此刻的祁玥羽能够抗衡时,才逐渐地收敛隐去。 眨眼间,云笙就到了苍烨的怀中,双目微微闪烁,红光尽退,昏迷不醒。 苍烨小心翼翼地将云笙放置在一旁,给她布了个安全的光罩,眼神中掠过几抹心疼。 “呵呵,天帝啊天帝,为了儿女情长,你这就沉不住气了?” 祁玥羽嘴角微勾,狡黠的眼神中充斥着几分嘲笑的意味。 “你说你,就这般模样,怎么可以好好地领导仙界那群个个精明的老头儿呢,倒不如退位,让我来帮你好好地管教他们,哈哈哈......” 面对祁玥羽的奚落,苍烨选择暂时的沉默不语。 空气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苍烨闪身到祁玥羽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薄唇翕动,冷声道:“战!” 随后,苍烨的身上就散发出蓝色纯净的光芒,那是来自天帝的神威。 祁玥羽也收敛了满脸的嬉皮笑脸,神情严肃,认真起来。 属于男人的战争,一触即发! 外头,天雷滚滚,俨然是天道对他们的警告。 但是,谁都管不了这么多了。 苍烨借着阎星瑜的身子,祁玥羽借着叶天涯的身子,就这般如此,如此这般地战斗起来。 圣洁的蓝色光芒与阴暗的黑红雾气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里头,是仙界和魔界霸主的斗争,你来我往,电光火石的磨磋,威力极大。 沙起,飞石扬,烟硝无尽,研究室在刹那间便夷为平地。 待烟雾散尽,苍烨和祁玥羽身上都布满了血迹,伤痕累累。 他们手中各自执着武器,支撑在地,不过,苍烨明显小胜。 祁玥羽没有支撑到一刻钟,就闭眼倒地了,而苍烨,尚且未倒。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拂去保护云笙的光罩,用法术将她身上的污秽黑雾全部剔除干净,又将神力灌输到小白团的身上,确保其再也不会受到外物入侵,这才握着云笙的手,脱力离去。 钟振志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放晴,白云,蓝天,绿水,在这个末世里成为了罕见的景象。 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将不明情况的钟振志唤回神来。 他冷静下来,镇定地看着四周,先是将阿妈黄淑芝移到了看上去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后是呼唤着那对躺在地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壁人。 可惜,云笙没醒,阎星瑜也没醒,似乎是约定好了般,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于是,钟振志将目光放到了叶天涯的身上。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个坏人! 所以,钟振志左顾右盼,寻找着研究室里的东西,然后毫不客气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研究室里特意研发的胶质材料绳子将叶天涯给捆绑起来。 做完这一切,钟振志的身上已经出了满身的汗,他气喘吁吁地坐在一旁,等待着他们醒来。 【宿主,您快醒醒!】 末世有尸皇43 那道熟悉的软萌声音在云笙的耳畔边再次响起,将她给悠悠地唤醒。 “唔……头疼……” 云笙的视线还很模糊,她想要爬起身来,却浑身无力,脑袋有些昏沉,还有些疼痛,如蚂蚁啃食。 全身的血液被吸血藤蔓抽取了一大半,能不晕吗? 至于头疼,那都是伤。 在云笙将阎星瑜护在后头的时候,她调用了全身的力量,汇聚一处,后遗症就是头疼,那种痛楚,就是生生敲碎脑壳,再重新生长,组合…… 【宿主,宿主,系统空间里有药可缓解您的头疼,治疗您体内的伤,只需要花费积分998,可要来一瓶?】 小白团出了系统空间,闪身在云笙的面前,手上捧着一瓶药,像是狼外婆一样在引导着云笙。 云笙的脑袋极痛,她的视线依旧模糊不清,连带着意识都有些涣散不堪。 她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仿佛一切东西都是虚无缥缈的。 【叮咚!宿主已消费积分998,获购清痛静心丸一瓶。】 连升几级的小白团除了拥有自主意识以外,还掌控着识别风向的能力,当然,这个风向是指对云笙有利的决定。 随着系统话音的落下,云笙的手里出现一个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玉瓶,仅仅只有指甲盖大小而已。 云笙虚弱地抬起手来,想要将瓶盖子打开,没成想,手中脱力,让玉瓶径直从她的手中滑落,越滚越远。 最终,还是小白团将那个玉瓶寻了回来,并且用着笨拙的方式喂自家的宿主大大云笙吃了药。 药效正在缓缓地发挥着,估计是有安眠的作用,使得她的眼皮下沉,在不知不觉中就沉沉睡去。 而这一切,不过是弹指之间,整得小小的钟振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不敢相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仍旧看到了那个指甲盖大小的瓶子飞向了云阿姨的口中,消失不见。 真的,令人匪夷所思呐! 钟振志无声地摇了摇头,赶紧云笙的身边,为她探脉。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又看不出什么问道来。 但是,在他将手指搭上云笙手腕上脉搏的时候,他就莫名地安下心来。 云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咳……咳咳……” 黄淑芝醒来的时候,声音略带着几丝干涸的沙哑感,而她抬头望去,看向的地方,正对着钟振志。 这时,钟振志正在翻动着一本书,貌似是叶天涯的研究笔记,他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令人难以忽视。 独自一人之外,视它物为空气。 钟振志此刻的状态,就是如此,似老僧禅定,不可分心,天人合一。 黄淑芝并不知晓钟振志在看着的是什么,出于谨慎的心理,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咳嗽,想要吸引钟振志的注意。 “咳!” “咳咳!!!” 钟振志的视线如黄淑芝所愿,被她的一道道咳嗽声给吸引了过来。 “阿妈,你感觉怎么样?” 钟振志放下那本笔记,小跑着到达黄淑芝的身边,亲切地问道。 “阿妈没事。” 黄淑芝靠在白色的柜台边,抬起手来,温柔地抚摸了几下钟振志的脑袋,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对其淡淡一笑,如暖煦化开冰冻的河流,涓涓无声。 钟振志没有动作,乖巧地依偎在黄淑芝的手底,生怕牵扯到她背后的伤,所以小心翼翼地用脸蛋蹭着她的手掌,倒是有几分属于孩子的依赖感。 黄淑芝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不自觉地泛开了些。 “小志,阿妈问你一件事情,你刚才这么入神,是在看什么东西吗?” 她的语气温和,让人觉得舒服的同时,无形中引导着钟振志的回答。 “阿妈,是这个,它上面些字我不太理解,它好像是那位坏叔叔留下来的医学研究笔记。” 钟振志没有藏着掖着,小跑着去那边将叶天涯的研究笔记拿出来,径直递到黄淑芝的面前,睫毛扑眨,认真道。 他的小脸蛋上,眉头正微微皱起,仿佛一个遇到难题的小老儿。 黄淑芝接过那本叶天涯记载的研究笔记,舒缓的眉头也不自觉地蹙起来。 她浑身轻颤,背后一阵发寒,视线落于笔记的最后几张,俨然是与丧尸有关,也与她丈夫钟怀文有关。 巨大的阴谋正缓缓地拉开序幕,这个末世的到来,是人为的刻意安排。 “小志乖,这本笔记,阿妈先替你收着,你要忘记你刚才看到的一切,不要跟其他人提起这本研究笔记,答应阿妈,保守秘密,好吗?” 黄淑芝神情有些慌张,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本研究笔记,骨节泛白,目光炯炯而坚定地看着钟振志。 无论如何,现在她都不能让钟振志处在危险的风口浪尖上。 钟振志,可是她唯一的孩子啊! 钟振志不明白阿妈为什么要他保守秘密,最近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更成熟了些,也有着自己的考量,当下没有立马回应,反而是眼神中有着几丝迷茫感。 他已经识字了,就是不太懂得来自叶天涯的研究笔记里的那些专业术语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唯一知道的是,那本研究笔记十分重要,貌似与他阿爸的失踪有极大关系。 所以……这本医学研究笔记,他,碰得,还是碰不得呢? 黄淑芝看着钟振志的神情,心中咯噔一下,便知道这孩子已经人小鬼大,不禁满脸愁容,将那本研究笔记收好之后,伸出手去,摇动着钟振志的双肩。 她看着钟振志,眼神波光浮动,期待中夹杂着几分委婉的哀求之意。 “小志,听话,你答应阿妈,暂时不要去碰它,好吗?” 黄淑芝的手指有些微微颤动。 实际上,她完全可以现在就毁了那本研究笔记,但是,她又有私心,这本笔记关系着她丈夫失踪的秘密。 “阿妈,为什么?” 钟振志抬头看向黄淑芝,眼神中带着几分懵懂,嘴唇微张,喃喃问道。 “这……这……” 黄淑芝的眼神闪躲,她犹豫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瞒着钟振志那个秘密。 “黄嫂子,您把东西给小志吧,他现在心智已经长大,不会愿意一直躲在你身后的。” 不知何时,云笙恢复了元气,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黄淑芝的身边,语气平淡地劝慰道。 她的眼眸中掠过一道微乎其微的光芒,继而落下一句话:“我会帮你一起来培养他的医学能力,直到师兄回来,直到末世消失。” 末世有尸皇44 “可……” 黄淑芝对视上云笙的眼,神情有些难言之隐,嘴唇微微张合,欲言又止。 她并不知道云笙对这本来自叶天涯的研究笔记了解有多少,下意识地就想将它藏起来,不想连累太多的人。 万事有因,亦有果。 黄淑芝心中十分清楚这个道理。 “阿妈,你在瞒着我什么吗?” 还不待云笙开口,站在黄淑芝身前的钟振志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她,语气平淡而坚定地问道。 “小志……唉……” 对视上钟振志的目光,黄淑芝心中有些许动摇,纠结和犹豫徘徊不定,但是最后终化为一声叹息。 “你现在还小,不该承受这些,等你长大了,阿妈再告诉你。” 她轻轻地拍了拍钟振志的肩膀,眼神中闪烁着几道意味不明的微光。 “阿妈,小志已经长大了。” 钟振志的脑袋微微仰着,目光炯炯地盯着黄淑芝,手掌紧紧地握拳,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嘴唇轻轻翕动道。 末世,是最快让让成长的世界。 因为,如果你无法成长,那么迎接你的就是死亡。 “黄嫂子,你可以不告诉小志关于钟师兄的事情,但是这本研究笔记请先交给他,我会倾尽自己所学,与您一起来教导他。” 云笙走到黄淑芝的身边,语气平缓地对她说道,声音如涓涓细流,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稳定。 “毕竟,我们的初衷,都是不希望看到末世的降临,不是吗?” 黄淑芝还没有缓过神来,耳畔边又响起云笙感慨般的一句话,直击心头。 没由来的,她心中有种猜测,云笙妹子知道这一切事情的经过。 即使,她也不清楚这些事情是怎么就泄露了出去。 “云笙妹子,你……” 黄淑芝瞳孔瞬间缩小,眼睛放大,看着她的眼神中有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惊,隐约夹杂着几丝疑惑。 她想要知道云笙妹子是不是知道这一切事情的经过,但是又无法开口。 她的眼波微微泛漾,浅藏着未知的探试,仿佛在言语:你,知道? 云笙似又所感,微微地点头。 黄淑芝脚步踉跄地往后边接连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撞到那张白色的台子,使得她不禁发出抽气的声音。 “嘶~” 疼痛使她回过神来,同时停住了脚步,望着云笙的眼神忽地释然。 “阿妈,您怎么样!” 原本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黄淑芝给予答复的钟振志看到黄淑芝的后背再次受伤,慌忙奔跑到黄淑芝的面前,神情紧张,关切地问道。 “阿妈没事。” 黄淑芝上前一步,微微蹲下身子,将钟振志拥入怀中,然后像往常般,轻轻抚摸着钟振志那头乌黑杂乱的碎发,用温柔的声音将他安抚下。 紧接着,她松开钟振志的小身子,缓缓地站了起来,将目光投向云笙。 云笙正好刚将阎星瑜的身子搬移到稍微舒服点儿的试验床上。 当她感觉到黄淑芝投射过来的视线时,她转过身来,站立着,隔空相望,气质淡然,仿若遗世独立,又对其微微点头,以做示意。 黄淑芝那刻犹豫不决的心霎时就安定下来,她撤回视线,缓缓地那出那本来自叶天涯的研究笔记,郑重其事地将他交到钟振志的手中。 她嘱咐道:“小志,好好看,不懂的就来问阿妈,或者是你云阿姨。” 钟振志接过那本研究笔记,神情严肃认真,用力的点点头,回答道:“我知道了,阿妈!” 一颗小小的种子在钟振志的心中扎根发芽…… 这一刻,他知道,想要了解到自己阿爸失踪的真相,自己必须得先学会这本研究笔记里相关的记载医术,才能层层破开谜底。 眼见着钟振志那副与她丈夫钟怀文如出一辙的神情,样子也愈发的相似,黄淑芝心有所感,眼睛微红,忍不住地撇过头去,不让自己眼中的泪水滴下。 她害怕,会被钟振志看到。 待到她整理好情绪,转过头来时,正巧见到钟振志已经跑到了云笙妹子的身边,手指着那本研究笔记上的某处,态度虔诚,虚心地求教道。 而云笙妹子呢,则是耐心细致地为钟振志讲解,即使钟振志一知半解,或是全然不懂,云笙妹子也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倒是像位老师,谆谆教诲。 也许,这个决定是对了吧? 黄淑芝心里这样想到。 实话说,她现在比谁都更想见到自己的丈夫,比谁都更想结束末世。 再次看了看钟振志和云笙妹子认真学习的模样,她心中彻底安定下来,因身上有伤,所以脚步缓缓地移动至云笙与钟振志所在的方向。 “云笙妹子。” 黄淑芝轻轻地呼唤了一声云笙。 云笙听到后,抬头看了眼黄淑芝,打招呼道:“黄嫂子,坐。” 她特意挪出一块地,让给黄淑芝。 黄淑芝这会儿正背后疼痛,也没有客气,顺势就在云笙身边坐下。 四目相对,她侧着身子面对云笙,忽地将其手拿起,叠放在自己的手背,眼神中尽是难以忽视的感激之情。 “云笙妹子,谢谢。” 良久,一句温柔至极,满含真情的话语从黄淑芝的嘴中发出。 她感谢,云笙知道事情的真相却反过来庇护他们母子二人;她感谢,云笙愿意倾尽自己毕生所学来教导小志;她感谢,云笙一次次地挺身而出,将他们从危难之中解救。 “嗯。” 云笙微微点头,淡然地轻声回应。 一切尽在不言中,她懂。 “小志,过来!” 黄淑芝将视线转移到钟振志处,神情严肃地呼唤道。 钟振志依言走到黄淑芝的面前,低声回应道:“阿妈。” “小志,从今天开始,我将会教你辨别草药,而云阿姨,就是你的老师,有什么不懂的,千万不要藏着掖着,大胆说出来,我们会助你。” 说到这,黄淑芝微微顿下,瞥了眼云笙,继而接着道:“尊师重道,这是我们钟家的祖训,你千万要记住了。” “是!阿妈,志儿明白!” 钟振志态度认真的模样,仿佛不是个半大的孩子模样,从这刻起,变了…… “云老师。” 他忽地对云笙鞠了一躬,唤道。 云笙不禁微愣,然后嘴角上扬,展露一抹淡淡的笑容。 “小志,好好学。” 这是认可的意思。 钟振志的眼神中迸射出几抹惊喜的光芒,重重点头道:“嗯!” 黄淑芝对于钟振志的表现很满意,在一旁微笑,笑着笑着,眼中泛泪。 怀文,你看到了吗? 小志学医了,他将来会有出息的,你且等着我们,一定要等着…… “嘭嘭!!!” 随着一道巨大的声响,研究所里做实验用的玻璃器皿和仪器骤然倒地,将云笙他们的目光吸引。 一双狠厉的眼神在暗处盯着他们,嘴角勾着,无声地笑笑。 末世有尸皇45 当云笙与黄淑芝交谈之时,原本被钟振志捆绑在角落里的叶天涯醒了。 “呵呵呵……”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趁着云笙和黄淑芝那边不注意,用力地活动着身躯,试图挣扎开身上的束缚,却没想到会打翻了研究室里的器皿。 不过,这在他意料之中。 反而是云笙他们,压根就没有发现在叶天涯的手掌下,正抵着一个小小的透明按钮,不过黄豆般大小,若是不仔细看,恐怕都会直接忽视掉。 现在,叶天涯只需要稍稍地用点儿力气,就能将这个按钮按下。 谁也不知道这个小按钮牵制的另一头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可是你们要惹我的,呵呵……” 叶天涯眼神暗沉,红光微烁,嘴角微勾,笑声渗人。 他身上原本捆绑着的特殊胶质绳子已经尽数散开,正软趴趴地挂在他的衣裳上,随着他攀爬向前的动作,像一条条蠕动的白色虫子,有些可怖。 话落,叶天涯的指尖按住了那个透明的按钮,他也笑得愈发地疯狂。 “哈哈哈!!!” “哈哈哈……” “今日我死,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研究所里到处都充斥着叶天涯的狂笑声音,紧随着而来的是地面的震动…… “阿妈,小心,他是坏人!” 钟振志迅速上前,下意识地伸手,将黄淑芝护在后头,眼神焦急地看向躺在地上大笑的叶天涯。 云笙眉头一皱,当下快速地做出反应,站起身来,谨慎地往前走动几步试探着,紧接着侧身,往后说道:“黄嫂子,小志,你们护好自己。” 说完,她就转过身去,眼神凌厉地看向地面上那只逐渐变化为四不像的庞然大物,简称‘怪物’。 “轰隆隆!” “轰隆隆!” “嘭嘭嘭!!!” “啪啪啪!!!” …… 研究所的四周纷纷出现强烈的撞击声,原本一尘不染的墙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拳头印子,脑袋印子,脚印子等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闯进来般。 不对,这所研究所存在于地下,防护等级较高,一般的生物无法进入,除非是得到研究所主人的同意,或是…… 它们本来就在这儿!!! 想到这里,云笙心头大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渐渐蜕化的‘某人’。 假如真的是这样,那叶天涯真的是太可怕了,早有预谋啊! “桀桀桀桀~” 叶天涯发出道等同丧尸的叫声,似乎是在召唤同伴们,身体,已经彻底成了怪物的模样。 皮肤松弛,如同迟暮老人,脸上发灰,散布着斑斑点点,身体异常地浮肿起来,隐约长满了黑紫色的鳞片,层层叠叠的,还有些细小的倒勾刺儿。 “嘭嘭嘭——” “啪啪啪——” “嘭嘭嘭——” 一只长满黑色毛发,二十厘米左右的拳头冲破了研究所里的墙壁,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云笙的眼前,与其的距离,不过是一厘之隔。 拳风拂过云笙的脸庞,她微愣,眼底掠过一道震惊的神色。 不过,她很快地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身姿若燕,脚步轻移,向后走动,落定,镇定自若地看着面前这几头令人作呕的‘怪物’。 研究室的左右两侧墙壁已经残破,从边走出来两个浑身长毛的家伙,一为墨水般的黑毛大怪,一为鲜血般的红毛大怪,双眼皆是空洞模样。 它们出来后,分别立在叶天涯的左右两侧,朝着云笙,露出尖利的牙齿,泛着厚厚的两层黄渍,疑似毒液。 “桀桀桀桀!!!” 听到它们的声音,云笙的眉头不禁紧蹙起来,手中无兵器,便无形化气。 玄人必杀技,正悄悄地升腾而起。 云笙的唇瓣微张微合,念念有语。 叶天涯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呢? 即使变成了怪物的模样,他的脑袋也还是清醒的,清醒到不能再清醒。 如今,他的记忆里已经散失了祁玥羽的存在,转而的是一股执念,来自对传说中长生不老的追求。 只是,他失败了…… 可以说,自己变化成怪物的模样,始作俑者是他自己,包括这回末世的降临,也出在他的手上。 至于现在立在他左右两侧的怪物,呵呵,原本也是两个人类,两个身体素质强悍的杀手。 “桀桀桀桀!” (你去死吧!) 叶天涯的眼神凶狠毒辣,在音落之后,对着左右两侧的‘护卫’点头示意。 “啪嗒!啪嗒!” 那两个庞然大物向云笙走来,极具力量感,就是行动上有些慢。 但是,在他们嘴巴里唾液滴落的地方,无一例外地腐蚀开来,挥发出一缕缕灼热的白烟。 而叶天涯本怪的动向呢? 当然是他的老对头尸皇阎星瑜啦。 只不过,想要去阎星瑜那边,他势必要经过云笙的身边。 以一抗三,毫无疑问,是种没有胜算的较量。 可……眼下的情况,云笙必须上! 玄人的血脉之歌在悠悠地吟唱着,云笙的额间,有朵红莲正闪闪发光,晶莹剔透的汗水匍匐在白皙的脸庞上,她的指尖被风割过,渗出鲜血,滴落脚边的土地,泛开朵朵红梅。 拈花作指,菩提一笑,以命为引,以血为阵,凡花生步,锢世间路,若非得已,不用,否则,必亡! “想要伤害他,先过我这关。” 云笙唇瓣轻启,声若幽泉,飘渺淡然,那双眼眸中,顾盼流连,冰冷的寒光摄人,乍现。 “桀桀,桀桀桀桀!” (想死,我成全你!) 叶天涯眼底一片猩红,看着云笙的样子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血色。 本来想解决了尸皇,再来解决这个毛头丫头,大补一顿的,谁知这个毛头丫头挡了他的路。 也好,玄人的血肉,他还没尝过! “桀桀桀桀……” 叶天涯直接向云笙扑去,松弛的皮肤一块一块地掉到地上,满头白发张扬无比,丝丝缠绕着手臂,煞是骇人。 “来得正好。” 云笙嘴唇停止张合,低声喃语道。 紧接着,她向后仰身,低垂弯腰,脚步瞬移,躲开了叶天涯的攻击。 同时,她的手中有玄力波动,反攻回去,直直击打在叶天涯柔软的腹部。 “呃……嗯……” 叶天涯口吐绿色的液体,眼神变得愈发地阴鸷,他真的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