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偶》 第一章 上元 大周朝,金陵城。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时值一年一度的上元灯节,朱雀街上是灯海、人海,道不尽的一夜繁华与拥攘。 在川流不息的人流中,一辆青蓬双辕马车不起眼的夹杂其中,摇摇缓行,径直出了城门。 天际传来一声巨响,绚烂的烟花在苍穹绽放出绝美的光辉。 马车忽的停了下来,车窗竹帘轻动,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挑起竹帘的一角。 霓虹光影趁机穿入,在萧景泰光洁如玉的侧颜镀上一层斑斓的融光。 “郎君......”坐在车辕上赶车的冬阳回头唤了一声。 萧景泰一袭月白衣衫,端然跽坐在软榻上,表情凝然不动,仰头望着头顶的焰火。 刹那的绚烂过后,墨蓝的天际,只余一片被黯淡了的寂寥的星辰。 刚刚那一道飞快闪过的,如银盘般炫白色的光,是错觉么? “冬阳,你刚刚是否有留意到有什么东西飞快的闪了过去?”萧景泰微蹙着俊眉问道。 冬阳面露讶色,随后摇了摇头,回道:“儿只看到满天的绚烂花火,没注意到别的东西。” 萧景泰默然收回目光,在放下竹帘之前又望了望身后那声色鼎沸的人潮。 欢声、笑语、癫狂。 烟雾、飘散、迷朦,笼罩着活色生辉的金陵城。 “走吧!”萧景泰放下竹帘,哑声吩咐道。 冬阳点头应了声是,曳动缰绳,马车辘辘往城外跑去。 ...... 半个时辰前。 金陵城西郊。 这里是一片凄冷的陵园,空旷的丘陵上,林立着块块方正的碑石。 静谧、幽冷,隔绝了城内的一切喧嚣热闹。 月悬当空,但月光不算明亮,一切都笼在一层夜色中。 远山憧憧,树影重重,微风过时,地上模糊的树影张牙舞爪,将冷冰冰的陵园映衬得越发恐怖阴森。 晨曦提着一盏欲眠的琉璃灯,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曲儿走向陵园高处的土丘。 她等待了两年多的星舰,终于将要在今天接近地球,带她回母星。 晨曦抬头望着晴朗的夜空,心情越发畅快起来。 不知不觉间,她在这个陌生的古代王朝已经生活了近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尽管这不是晨曦第一次来到地球,但与地球人人文理念和生活习惯的不同,还是让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一百多年前,晨曦曾经跟着队长带着族长交付的重任来地球勘察,那时候的朝代,还叫做胤朝。 两年前,她在前往另外一个星球执行任务的时候,因操作不慎而被卷入虫洞隧道,来到了这个叫做大周朝的陌生朝代。 这是她所料未及的事情。 任务的失败,意味着惩罚和流放,或许滞留在大周朝的这两年流浪生活,是族长对她执行任务不力的一种惩罚。 而今,族长大略是对她气消了吧,所以才会让星舰来接她回去...... 晨曦腾出一只手来,微黄灯光下,素手纤纤,凝滑如脂,一如初来时的模样。 她浓若点漆的眸子微微闪动,兀自笑了起来,咯咯的笑声就像是一串清脆的银铃,在空旷冷寂的陵园中荡开。 “两年时光,春来冬往,一切都在改变,只有晨曦你这个外星人,被这地球的时光排除在外,独自忍受着这漫漫无边的孤寂,真的好可怜......”晨曦一面走着,一面自说自话的安慰自己:“不过一切都要结束了,终于要回去了啊!” 晨曦将琉璃灯放在地上,敛起银黄色裙摆坐下,修长的双腿闲适地交叠着,双手交叉架在膝盖上,满怀期待的盯着夜空。 她的心因雀跃而激荡着,掩不住笑意的嘴角勾起了一道优美的弧度,不断的加深、再加深。 她能感受到,有一道强而有力的引力,在朝着她的方向,缓缓靠近。 短短的半个时辰,却仿佛如半个世纪般的漫长等待。 终于...... 天际风起云涌。 远山憧憧树影,在狂风大作下似要被拦腰折断,发出哗哗噪响。 近处,山丘上的黄土被刮起,漫天黄沙夹杂着被拔起的草木,在陵园的上空狂舞...... 月色被隐去,寂寥与空荡铺陈着整个世界。 晨曦身边的那盏琉璃灯好似也承受不住这狂暴的气流,发出一声微弱的脆响,灯壁绽裂四散,灯芯随风覆灭。 云海翻滚的混沌中,晨曦慢慢站了起来。 闪耀着银色眩光的星舰缓缓接近,就在头顶的上空,将整片陵园盖成银白的一片。 晨曦清秀隽美的容颜浮起了潋滟笑意。 她带着一丝道不明的情愫回望着四周......这片她生活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的土地。 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带着回响,似不绝的惆怅。 人,总是有情感的。 外星人,亦如是! 再见了...... 晨曦伸出手,朝四周的碑石挥了挥。 她慢慢走下山丘,站在银色眩光的笼罩下。 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萦绕周身。 晨曦闭上了双眼,双脚渐渐离开地面,身体悬浮了起来。 引力将晨曦一步一步地带向星舰,晨曦这一趟错落的地球之旅,即将结束了。 她在腹中打着草稿,回去要怎么向她的朋友讲述被滞留地球的这一段故事呢? 唔,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起呢? 开始的那段狼狈不堪一定要省略的,省得被那群家伙嘲笑。 要讲,那也得从最有面子,最风光的那一段开始,对吧?! 晨曦咧嘴笑了,嗯,就这样吧...... 她在脑中开始细数着这些年来的桩桩件件有趣的事情...... 忽然间,头顶轰隆一声,一道疑似激光的东西飞快的穿行了过去。 泛着银色眩光的星舰机体似被那道激光干扰了电磁场,还没等晨曦进入舱体,便迅速的移动起来。 “额......怎么回事?”晨曦惊呼了一声,银色眩光的漩涡引力渐渐消散,让她悬浮在半空的身体如同折翼的蝴蝶般,迅速地往下坠落。 “喂,回来......”晨曦高喊一声:“我还没有上去呢,怎么可以就这样扔下我走了......给我回来......” ...... 冬阳驾着马车上了阡陌,离西郊的那片陵园,越来越近了。 空旷静谧的阡陌杳无人烟,只余肉眼可见的滚滚烟尘无声弥漫。 几片落叶随风飘到跟前,无影的街,更显出寒夜里的萧索与清寒。 冬阳曳动缰绳,马车拐入陵园小道。 忽而,声声凄厉而绝望的喊声传来:“......回来,给我回来,不要扔下我,难道还要让我再等两年么......回来......” 冬阳打了一个哆嗦,浑身毛孔在这一瞬间尽数竖了起来,似有阴冷嗖嗖的风随着微张的毛孔灌入,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鬼叫声? 没等上投胎的鬼魂的叫声? “郎...郎君,你听到了么?”冬阳牙齿打着架,颤颤问道。 “嗯,听到了!”萧景泰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 “那,咱们......”是不是改天再来看凌娘子? 冬阳心里头的那句话还没问出口,就听萧景泰道:“进去,看看是哪个疯女人半夜搅了这陵园的安宁!” (ps:小语回来啦,粉嫩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各位亲爱的!么么哒!) 第二章 落单 主子发话了,冬阳不敢有违,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声是。 他吸了吸气稳住气息,马鞭轻轻抽打在马臀上,往陵园墓地奔去。 晨曦落单了。 翘首等待了两年多的星舰,没有等待她安全的进舱,就撇下她飞走了...... 巨大的打击,让她失去了防御保护自身机体的意识,就这样任由自己从高空坠落,重重地跌落在满目苍夷的山丘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似在宣泄着她此刻的雷霆之怒。 被晨曦砸中的山丘塌了一个洞。 晨曦躺在凹陷的土坑里,如墨釉染就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头顶,精致的面孔血色尽褪,只余一片苍白,仿佛被瞬间抽掉了魂魄。 殷红的血从她身下开始蔓延,只是她好似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马儿受惊,发出一声长嘶,撅起了前蹄。 冬阳直接从车辕上摔了下去,因担心主子安危,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死死地拉住了缰绳。 “郎君,您没事吧?”冬阳急急问道。 “没事!”萧景泰快声应了一句,挑开竹帘,躬身出了车厢。俽长的身形优雅一跃,月白色袍角轻旋,稳稳的站立在地上。 冬阳见自家郎君果真无恙,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心口,这才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似散了架般,酸痛得厉害。 萧景泰没有理会冬阳,径直迈长腿往陵园处走。 萧索凄清,还有死寂,铺成了脚下了的路。 陵园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烧焦成一块块的黑炭。 萧景泰垂在身侧的手陡然凝聚成拳,浑身上下似有铺天盖地的暴怒即将席卷而来。 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谁干的? 冬阳也吓傻了眼。 黑黢黢的一片,还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灼的气味,都在昭示着这里曾被烈焰吞噬过的痕迹。 然而,被烧焦的却只有那些草木。 这里的每一块碑石,都光洁如初,白晃晃的,刺得他眼睛疼。 诡异,今晚发生的事情,都有些诡异啊...... 冬阳如是想着。 萧景泰心里窝着一团火,飞快的穿梭在陵园的小道上。 他很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尽管每年他只来一次。 萧景泰很快就找到了。 还好,碑石完好无损,只是石碑周边,却成了一片焦土。 他蹲下来,修长手抚上石碑上刻着的字。 凌若珂...... 这里长眠着一个......被他深藏在心底的女人! “冬阳,去看看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景泰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冬阳梗着脖子望了主子一眼,又望了望阴风嗖嗖的四周,颤声回道:“是,儿这就去。” 虽然冬阳回答得没有什么底气,但他确实很有眼色的走远了,气氛变得格外静谧。 仿佛一切都全然被隐去,只剩下一碑、一人。 萧景泰在凌若珂的墓碑边席地而坐,薄润的唇微启,淡淡笑道:“若珂,我来看你了......” 无声的回答。 萧景泰却似满足于这样无声的交流,只在墓碑边上,安静的坐着。 上元灯节,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这一天,却是凌若珂的忌辰。 每一年的这一天,萧景泰都会来陵园陪伴她。 只因为他不忍她一个人......太孤独! 在萧氏一族里头,有一些传言,说凌若珂是萧景泰心头的伤疤,也有说是萧景泰姻缘的诅咒。 因为自从未入门的准少夫人凌若珂意外去世后,萧景泰的身边,便再也没有别的女人出现过。 不是因为没有,而是他不愿! 兰陵萧氏是氏族大家,萧景泰作为嫡系宗孙,肩负着延续家族血脉的重担,可他却因殇成疾,不近女色,族中为他前后张罗的四桩亲事,也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无疾而终,这可让族里的长辈们愁白了头发。 长辈们的担忧,萧景泰从不放在心上。 一直以来,不,更确切的说,自从凌若珂去世后,萧景泰就变了。 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只接受自己所听到、所看到、傲慢的、放肆的,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 用他的话来讲,族中长辈们的忧虑,不过是:“自寻烦恼,与人无尤!” 正当萧景泰要跟凌若珂说起这一年的琐事时,冬阳的惊叫声打破了他诉说衷肠的时刻。 “啊.....有,有死人......” 萧景泰有些恼火的站了起来,凌厉冷酷的目光扫向飞奔而来的冬阳。 这陵园里葬的自然都是死人,至于如此大惊小怪么? “冬阳,你是越发进益了啊!”萧景泰咬牙切齿的说道,英俊清朗的面容在幽沉月光下,明灭晃动。 冬阳哪里听不出来郎君语气中的不悦。 郎君每一年才来看凌娘子一次,自然是有许多话要讲,只是他刚刚看到的东西,也委实可怕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将新下葬那小娘子的墓给掘了,血流了满地,实在是太可怜,太恐怖了...... “郎君,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儿有个墓被掘了,躺着一个小娘子,浑身是血,还死不瞑目......”冬阳哆哆嗦嗦的说道。 掘墓? 如此说今晚陵园的这一遭,是盗墓贼所为? 萧景泰回首看了凌若珂的墓碑一眼,适才心头压下去的那股火又冒了起来,然心底又隐隐生出了几分庆幸。 还好,若珂的墓无恙! 不然,他翻转整个世间,也要将那掘人坟墓的卑鄙无耻之徒给找出来,再严格按照大周刑法,赤身鞭挞,游街示众,再充军塞外,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恨恨地诅咒完,勉强压下心口怒意。 萧景泰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摆,对冬阳道:“在哪儿?带我过去看看!” “是,郎君,就在这边......”冬阳走在前面引路,一面提醒黑着脸的萧景泰道:“郎君小心脚下!” ...... 晨曦朦朦胧胧间,似看到了有一个人站在她跟前,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背光而立,看不清楚面目,只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怎样的,深刻的凝望?! 忍着浑身的剧痛和眩晕,晨曦用力的抬起身侧沉若千钧的手。 终于.....能动了! 她还活着,没有死! 萧景泰定定地望着她。 晨曦因受了很重的内伤,能量尽失,并不能在第一时间感知眼前之人的身份。 她眨了眨眼,卷翘浓密的羽睫像倒扣的扇子,微微闪动。 这个笼罩阴影里的男人,他是星舰上下来的母星的人么? 是跟她一样的异类么? 晨曦闭上眼睛,用仅存的一丝意念扫描。 能量耗尽,只依稀感受到...... 熟悉的磁场...... 他们到底是回来了啊,没有丢下她,回来了啊...... 晨曦黑眸一凝,露出欣慰的笑意,那笑容于慵懒中带出一丝虚浮来,看得萧景泰微微一怔。 (ps:新书冲榜急需亲们各种推荐票支持,亲们看完新章,把票票也留给骄偶吧,感激不尽~! 感谢小语群投的一百pk票,感谢小肥蕊亲爱的一百pk票,感谢叶子、风姐投的五十pk票!感谢咸客十票评价票,感谢所有亲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三章 带我回去,拜托! 晨曦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四脚朝天的躺着,委实有些不雅,再者,于同类面前出丑,面子上也挂不住。 她费力的想要坐起来,身体却没有一丝一毫支持她的力量。 晨曦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勉强让后背离开土坑寸许,又因后继无力狠狠地跌了回去。 而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纤瘦的手臂。 半明半暗间,那人靠得更近了,幽黑暗沉的眼,紧紧的、不错的望定着她。 为何他会觉得如此熟悉? 这个女人,他在哪儿见过么? 萧景泰的神色变得有些恍惚,仿佛透过晨曦,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你们到底还是回来了......”晨曦的声音带笑,“我就知道,本是同类,你们不会那么无情,把我撇在这儿,再让我等上两年的......” 晨曦接着哈哈一笑,笑声未完,她便抬起手,捂住了嘴。 咦,刚刚还毫无寸许力气的手,竟然能再次抬起来了...... 晨曦还来不及细思,胸腔内便又是一阵翻涌的剧痛,疼得她龇牙咧嘴。 萧景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一缕缕刺目的鲜红正顺着她银黄色的袖管滴落下来。 这个女人,受了很重的内伤? 晨曦抓着萧景泰的袖口,仰脸看着他笼在昏暗中的如塑像般冷硬的容颜,双眸闪着熠熠亮光,弱弱的撅嘴恳求道:“带我回去!拜托!” 她说完,眼皮沉重的耷拉下来,再也支持不住自身的重量,绵软的身子便似无骨般瘫倒在萧景泰的怀里。 晨曦如此毫无防备的信任一个陌生的同类,相信他一定会带自己回去,那也是有原因的。 他们所在的星球是个与地球人文完全不同的星球。 在大周的两年,她看惯了冷漠、虚伪、表里不一。 每每于此,她都会想起在他们的星球,他们的家族,大家不一定都相识,但只要胸前佩戴着同样的徽章,在战场上的任何时刻,那都是能背靠着背,守望相助的。 许是同类的磁场相近的关系,晨曦只觉得这个怀抱很软、很舒服,带着熏人骨髓的暖意,让她很安心,小脑袋不自觉的往怀抱的深处钻了钻..... 萧景泰完全愣住了。 眼前这个在重伤之下投怀送抱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冬阳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诈尸啊! 死不瞑目的女人,突然活过来了,然后缠上了他家郎君,要他带她回去...... “郎君,咱们快走吧,这个小娘子实在是太诡异了,说得话也是莫名其妙的很,太吓人了!”冬阳一脸见鬼的表情,挪着哆嗦的身体,靠近萧景泰劝说道。 萧景泰也觉得今晚陵园发生的事情很奇怪。 不过鬼神之说,他向来是不信的。 “这世间,还有比人更可怕的东西么?”萧景泰看着一脸青白的冬阳嗤笑了一声。 冬阳知道郎君不惧鬼神,但在寒夜森森的陵园墓地说这话,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啊。 “那,那这个小娘子是......”冬阳指着伏在萧景泰怀里的晨曦说道。 萧景泰顺着冬阳的指尖望向怀里的人儿,苍白精致的脸蛋,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朦胧月光映衬下,别样的.....玉洁冰清。 鬼使神差般的抬手,轻轻触摸她柔嫩的脸颊。 指尖一颤,一种窒闷的感觉袭上心头。 熟悉! 是他这一刻的感受! 萧景泰不敢再想,猛地收回手,因动作幅度过大,怀里的人儿软软的向后倒去。 他忙伸手去捞,复杂难辨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头脑,他的思绪,他的心,以及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 “她没有死,只是受了很重的内伤......”萧景泰瞥了晨曦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淡淡道。 “没死?”冬阳皱眉,紧接着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道:“该不会是没有死透,她家里人就把她给埋了吧?然后今晚突然出现了盗墓贼,恰好掘了这小娘子的墓,见小娘子还有一口气,以为是诈尸,然后吓得落荒而逃了......” 萧景泰阴沉着脸看冬阳,没好气的,却又一脸认真的道:“冬阳,我决定出资,让你去开个说书馆,让你有机会充分发挥嘴贱的本事!” 冬阳张了张嘴,又下意识的拿手掩住。 郎君,您这么毒舌,真的好么? 萧景泰的掌心感受着晨曦身上渐渐变凉的温度,挣扎之间,下了决定:“去吧马车驾过来。” “郎君!”冬阳唤了一句,目光从晨曦苍白若纸的脸上滑过,“您这是要......” “带她回去!”萧景泰面无表情的道。 冬阳嘴巴张大,一脸不可置信。 郎君此举邪乎! 从凌娘子去世后,从不让女子近身,连通房丫头,贴身侍婢都没有一个的郎君,竟然决定要带一个身份不明,身受重伤的小娘子回府? 冬阳完全可以想象,这事一旦传开,将会是条多么石破天惊的消息? 见冬阳愣怔不动,萧景泰沉了沉声道:“耳朵也不好使了?” “啊?”冬阳回过神来,对上萧景泰那阴恻恻的面容,忙道:“儿这就去,这就去......” 紧接着,晨曦被抱上了马车,将本属于萧景泰的那张舒服至极的软榻给霸占了。 迷迷糊糊间,晨曦感觉自己已经安全的登上了星舰。 她像是一只煮熟的虾一般蜷缩着身子,将头埋进身下柔软的榻褥里。 ‘星舰’里有一股让她安定的味道。 不是像脂粉那样可以闻到到甜腻香味的味道,确切的说,是一种气息! 嗯,就跟她刚刚在那人身上闻到的一样。 很好闻! 很安心! 晨曦紧紧抓着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榻褥,身子轻轻蹭了蹭,彻底熟睡过去。 冬阳站在车辕下翘首等着。 萧景泰正远远的,背对着他站立在凌若珂的墓碑前。 “若珂,都没有来得及好好跟你说说话,你不会怨我吧?”萧景泰难得露出温柔的浅笑,接着道:“先欠着吧,我来金陵任职了,以后会有很多时间来看你......” 他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光滑冰凉的碑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留恋与心痛转身...... 冬阳忙挑开车厢的竹帘,伺候萧景泰上马车。 萧景泰躬身进入车厢,眉头微蹙,英挺的鼻梁皱了皱。 车厢内的气味,可是非常不好闻。 狭小的空间,弥漫着一股浓腻的、腥甜的血腥味儿。 他略有些嫌弃的瞥了晨曦一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将晨曦的脑袋推开,抽出被她头部压着的秋香色苏绣青花瓷团纹的蒲团,往矮几边上一扔,敛衽跽坐下来。 “走......”萧景泰干脆道。 冬阳应了声是,跳上车辕。 马车一阵晃荡,紧接着飞快的跑动起来。 冬阳扬鞭抽了抽马臀,心中呐喊:快些跑出这让人心里发毛的地方吧...... (ps:感谢青菜书虫子、地狱先生、千羽千语、萱禹、小小猪妹各位亲们的pk票,感谢你们对小语的支持!新书还很瘦,大家可以先养肥,不过请求将每天的推荐票投给骄偶,感激不尽!么么哒!) 第四章 请医 子夜已过,金陵城内的繁华喧嚣却迟迟不肯落幕。冬阳驾着马车艰难的穿过闹市,待拐过了兴安里的坊门,这才感觉耳根一阵清净。 萧府就坐落在兴安里,位于金陵城的东部,是城中大多数官宦权贵居住的聚集地。 天子脚下,寸土寸金。 马车进了九曲胡同,在萧府二门处停了下来。 飞扬斗拱的檐角垂挂着霓虹彩灯,三个一排,闪闪熠熠,如同浮动在夜色中的明珠。就连门口坐镇的两头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脖子上也缠着鲜红的华鬘,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氛。 守门的小厮长贵从门房里探出脑袋来,他喝了点儿酒,脸庞红红的,眼睛带着一丝熏人的酒意,人却还是清醒的。 “是郎君回来了啊!”他忙迎出来,咧嘴笑道。 冬阳跳下车辕,将插在后腰带上的马鞭扔给长贵,吩咐道:“马上去回春堂请个坐堂大夫过来!” 这话是刚刚萧景泰在车厢内吩咐冬阳的。 长贵脸上的笑容一滞,被冬阳的话唬了一跳,酒意尽数散去,扒着车辕往车厢内探了探,磕巴问道:“郎,郎君.....出了什么事儿?” 话音未完,长贵的后脑勺就挨了冬阳一记暴栗。 “你这张贱嘴!尽胡说,郎君好着呢!”冬阳说这话的时候,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比起长贵这厮的口无遮拦,他怎么样也不算是嘴贱的范畴吧? 看来,以后有长贵在,他这帽子怎么着也能摘掉的! 萧景泰从车厢内探出头,皱眉对冬阳道:“还不快去找个担架过来......” 担架? 上哪儿去找担架? 这里是萧家的府邸,不是医馆药堂啊郎君...... 冬阳无声呐喊了一句。 长贵有些慌张,郎君这是伤哪儿了呢,连走路都不成了,这都要上担架了啊! 他心下着急,忙提了提裤腰,朝萧景泰行了一揖,快声道:“郎君,儿这就去回春堂请刘医生过来,您挺着!” 长贵说完,解了拉车的马儿,一个利落的翻身,马儿便撒腿跑出了九曲胡同。 冬阳忍不住笑了。 “郎君,您挺着.....噗......” 萧景泰阴沉着脸,看来他府中的仆从,联想能力都蛮丰富的。 他兀自出了车厢,撇下还在马车里重伤昏睡的晨曦,大步流星的进向府邸前的石阶。 “郎君,这,这小娘子咋办?”冬阳追上去,压着嗓音问了一句。 这人是郎君自己要带回来的,总不能连个安排都没有吧? 萧景泰停下步履,回头瞪着冬阳,咬牙道:“没有担架就找个小油车拉着,没有小油车就找张软榻抬着,难不成还要我亲自行动,回去抱着不成?” 冬阳低下头,憋着笑回道:“不敢不敢,儿这就去找苏管家张罗,只是这小娘子,要安置在何处?” “府里头的客房多得是,随便拾綴一间住进去!”萧景泰说完,转身、背着手、迈长腿走了进去。 冬阳看到他月白色的衣衫上沾染了点点血污,就像是妖冶的红梅在雪地里极致绽放后凋落的残瓣,凄清、枯槁..... 那小娘子似受了非常重的内伤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冬阳收回神思,忙进府找苏管家安排。 ...... 因晨曦的身份不明,苏管家不敢将她送进内宅安置,只能暂时拾綴了外院的一间客房,将她抬了进去。 晨曦一直在昏睡,浑身渐渐变得冰冷起来,她下意识的将身子往里蜷缩,似乎这样,能缓一缓能量的挥发。 苏管家是从兰陵跟着萧景泰来金陵城的,叫苏明盛,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面白长须,样子慈和。 苏管家不明白一贯不近女色的郎君为何会突然带了这么一个身受重伤的小娘子回来,也不清楚这个小娘子与自家郎君有什么渊源瓜葛,一时拿捏不住分寸,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毕竟受伤的人是个女子,外院都是小厮管事,也要避嫌的。 苏管家亲自去了与内院相隔一道门的秋香院,找了正准备上榻歇息的桂嬷嬷,让她安排两个值夜的婢女过来照顾晨曦。 桂嬷嬷是内宅的管事妈妈,人手安排,采购出纳各方面,都是她一把抓。 “这么晚了,外院还来了客人?”桂嬷嬷披着一件挑银丝绣着铜钱不断宝蓝色短袄倚门问道。 “是,郎君方才带了一个.....小娘子回来!”苏管家微一沉吟后回道。 什么? 桂嬷嬷打了一半的呵欠陡然停住,睁大眼睛反问道:“郎君带回来的?小娘子?” 苏管家点头,应道:“一个身受重伤、昏迷的小娘子,桂嬷嬷还请尽快安排人手过去,毕竟外院都是小厮,伺候不便!” 桂嬷嬷一叠声的应好,忙将短袄套上,迈出门槛,一面道:“今儿个本是冬雪和腊梅排休,不过既是郎君要用到人,她们也不敢有异议。” 苏管家颔首,对桂嬷嬷说了安置晨曦的房号,便出了院子。 冬阳只跟苏管家说等长贵请了回春堂的刘医生来,就赶紧带他过来给这位小娘子看病。 郎君的意思是能治的话,尽力治,不能治的话,那也是天意! 交代完这些后,冬阳就赶回了竹笙院,伺候萧景泰更衣洗漱去了。 不多时,长贵便将刘医生给请来了。 因今儿个是上元灯节的缘故,坐堂大夫们和伙计们着急回家吃团圆饭,回春堂早早就打烊了。 好在长贵知道刘医生的住处,而刘医生又本着医者救命救急的高尚医德,从暖洋洋的被窝里钻出来,提着药箱就跟着长贵来到了萧府。 “病患此刻在哪儿?”刘医生问道。 长贵刚要引着他去竹笙院,便听苏管家道:“在客房,刘医生请随老夫这边来!” 苏管家领着刘医生走了,只留下一脸错愕的长贵站在原地。 冬雪和腊梅已经接了差使赶到了晨曦的房间,刚在路上的时候,她们还在小声讨论着究竟是哪个娇俏的美娘子,惹得一贯对女色敬而远之的郎君动了凡心,竟将人给领回了府? 可当她们进屋看到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晨曦的一刹那,她们都惊呆了。 一个伤重得离死亡只有一线之差的人...... 如果这样的人也能勾.引住郎君,那她们只能佩服:这小娘子,绝对的身残志坚啊! (ps:小语每日一求,求点击,推荐,收藏,求支持!感谢謇旭繁星打赏桃花扇,感谢探歌、小夜打赏平安符! 注:文中“冬雪”一角由好基有雪の妖精出演,推荐她的力作:《百味记》,喜欢美食的亲们,可以去看看!) 第五章 不治 冬雪和腊梅只愣怔了片刻,很快便醒过神来。她们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二人合计后,冬雪匆匆回秋香院取了一套干净的婢女服饰过来给晨曦更换,而腊梅则去了隔壁的耳房烧水,兑成温热的之后,端了进来,给晨曦擦洗,顺带检查一下她身上的伤痕。 奇怪的是,晨曦换下的衣裙上虽然沾满了血污,可身上并没有明显的皮开肉绽的痕迹。 腊梅查看了半晌,小娘子抹去了血垢的身体柔嫩白滑,精致得不成样子,尽管自个儿也是女儿身,都忍不住偷偷的揩油,摸上几把...... “血究竟是从哪儿流出来的?”腊梅嘀咕了一声,旋即想到一个问题。 从眼前这小娘子的模样上看,大略也有十五六了。 该......该不会是女子每月一次的那啥来了吧? 腊梅扶额,心想若真是如此,大喜庆的日子碰到这码子事儿,还真是晦气的很啊...... 她纠结了一息,还是尽职的掀起晨曦的裙摆查看。 “还好不是......”腊梅松了一口气。 这时,冬雪回来了,手中捧着一套碧螺色侍女服。 “也不晓得这小娘子是什么身份,就听了桂嬷嬷的意见,拿了大丫鬟的衣饰暂且换上。”冬雪解释道。 腊梅点了点头,帮着冬雪一起给晨曦换上了崭新的衣裳。 “我刚刚打了水给这娘子擦洗,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伤哪儿了,身上半点儿伤口都没有,血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腊梅说道。 冬雪啊了一声,抬眸看着昏睡中任由她们折腾的晨曦,脑中想问的话一闪而过,半晌才开口道:“这位娘子,长得真美!” 腊梅不置可否的点头,偷偷望了一眼房门口,门还关着的。 于是,她壮着胆子,伸手贴在唇边先做了一个嘘声,然后拉着冬雪的手,轻轻探入晨曦的后背,一脸羡慕嫉妒恨的表情道:“摸摸看,比豆腐还柔滑!” 冬雪脸颊一红,没料到腊梅竟拉着她干这种揩美人油水的勾当。 她的指腹才刚擦过那细嫩的背脊,门外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冬雪打了一个哆嗦,猛地将手收回。 二人相视一眼,脸红彤彤的,惊惶紧张,就像是干了坏事,差点儿被抓包的孩子。 吓死了...... 冬雪抚了抚胸口。 腊梅胆子略大些,长舒了一口气,上前装模作样的为晨曦盖上了绵软暖和的锦被,又将床头的雪白色纱帐放下。 楠木雕花房门被推开了。 苏管家领着刘医生进来。 “刘医生,病患就在内厢!”苏管家说完,抬眸望向冬雪,吩咐道:“你引刘医生进去。” “是!”冬雪朝刘医生欠了欠身,“您请随婢子来。” 刘医生颔首,提着药箱走了进去。 苏管家在外厢等了半晌都不见刘医生出来,心里有些疑惑。 难不成这小娘子得的是什么不治之症? 而此刻在内厢为晨曦把着脉息的刘医生,亦是一脸疑惑。 大冷的天,他竟是满头汗水。 刚刚他根据切到的脉判断了几个症状,因着病患是小娘子的关系,他让一旁伺候的婢女帮着检查,结果竟是没有一个能对应得上的...... 这样奇特的脉象,他生平未见。 但未见并不代表没有,医之一道,高深莫测,他所学之术,也不过是这医道的凤毛麟角罢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他不敢擅断。 刘医生适才还十拿九稳的把握早已不复存在,手心里一片滑腻,挣扎了几息后才起身走出外厢,对苏管家道:“恕老夫无能,这位小娘子的脉息,实在是有些奇怪,不能断其症,故无法开方用药,还请另请高明!” 真是不治之症? 苏管家讶然后忙回神,道了声劳烦了,便招手唤了一名院外的小厮进来,付了诊金,带刘医生出府去。 随后,苏管家也急忙赶去了竹笙院。 人是郎君带回来了的,是好是歹,总该给个交代。 萧景泰已经沐浴更衣完毕,正坐在书房灯下的小几边上,手执一卷泛黄的书籍,眼睛虚无地盯着书页面,精神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刚才沐浴的时候,他一直在思索着一个问题。 那个出现在陵园的女子,究竟是谁。 脑中不停的出现月光下那苍白却晶莹剔透的面容,无数次的视觉冲击,他终于恍然想起来了。 他终于知道,为何会觉得她熟悉,似曾相识? 因为她的容貌与若珂,竟有七分的相似...... 萧景泰的心潮在顷刻间,仿佛炉火架上烧开的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而这样的反应,是他六年来,不曾有过的。 他忽的扔下书卷,从席上站了起来。 啪嗒一声,正蹑手蹑脚送上羹汤的冬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倒在地,绘着花鸟纹的甜白釉瓷盅摔了个粉碎,温热的汤汁流了一地,有几滴喷溅在萧景泰的烟青色家常袍角上,绽开几朵极细小的油花。 “怎么这么不小心?”萧景泰黑着脸斥道。 冬阳有苦难言啊,谁知道郎君会突然站起来...... 但不管如何,当奴才的,永远都要有当奴才的觉悟。 主子永远是对滴! “儿该罚,儿该罚,任由郎君责骂!”冬阳点头哈腰赔笑道。 萧景泰也不是刁钻不辨黑白的人,他刚刚起得猛,责任不全然在冬阳,再看冬阳的手背也被烫红,便淡淡道:“叫个人进来收拾下去,还有,你这双手可是要留着伺候我的,可别弄得红肿溃烂,膈应了我!” 这意思是让他好好保护着双手,该上药就上药呢。 冬阳哪能不明白主子的心意啊,郎君也就是嘴巴毒了些,心地老好了。 他笑嘻嘻的应了声是,出门喊婢子进来收拾,正好碰上苏管家。 上了年纪的人,一旦熬了夜,那眼睛就赤红赤红的。 冬阳打了招呼,便让苏管家进了书房。 片刻后,萧景泰便快步走了出来,在廊下趿上屐履,脚步匆匆走出了院子。 “郎君不歇着,这又是要上哪儿呢?”冬阳喊了一句。 苏管家在他背后道:“郎君带来的那小娘子,怕是不成了,刘医生刚走,他也束手无策......” 他说完,轻叹一声,从冬阳身边擦身走了过去。 第六章 扫描 萧景泰赶到客院房外的时候,腊梅正抱着一床锦被准备进屋。“这是作甚?” 身后冷不防的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腊梅打了一个冷颤,忙转身,抱着锦被屈膝请安:“郎君安好!这锦被是要送进去给那小娘子盖的,她这会儿发起烧来了,身子滚烫得厉害,又一个劲儿的喊冷,奴婢只好去库房取多一床棉被......” “发烧?”萧景泰蹙眉,迈长腿跨进门槛,听到这情况,也没心思讲究什么男女大防的问题,径直进了内厢。 腊梅忙抱着锦被跟了进去。 萧景泰站在床榻前,伸手撩起了雪白幔帐,入眼,便是晨曦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微凉的大手贴在她细腻光洁的额头上,掌心的温度,一阵灼烫。 萧景泰条件反射的收回手,低喃道:“怎烧得这般厉害,这温度,只怕是将鸡蛋打她脑门上,都能煎熟了吧?” 跟在身后进来的腊梅正好听到了郎君如此没心没肺的话,不由一怔,咋舌之后,再看榻上那烧得一塌糊涂的小娘子,便只剩下同情与怜悯了。 看来,并不是郎君被这小娘子的美貌所吸引迷惑继而动了凡心,或许是他陡然心血来潮冒起的同情心,又或者是这小娘子跟郎君调查的某个案子有关,属于重点保护的证人之类的,所以才被他带回府里来。 嗯,还是后面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刘医生竟连药方子都没有开么?”萧景泰的声音打破了腊梅的遐想。 “额,是,刘医生说他断不出来这娘子是什么症状,不敢随便用药!”腊梅回道。 萧景泰一脸鄙夷的嗤笑。 他在陵园的时候就看她口吐鲜血,显然是经络受损,抑或者是脏腑震荡内伤所致,怎会诊断不出脉象呢。 “回春堂,妙手回春?”萧景泰黑沉着脸,嘴角的笑意僵硬,“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腊梅对这个话题插不上嘴,只能保持沉默,上前将抱着的锦被给晨曦盖上。 “她都这么烫了,你还给她盖被子,还嫌蒸不熟么?”萧景泰上前,将腊梅刚刚盖上的,连带着晨曦原本身上盖着的一床厚厚的锦被扯了下来,随手扔到床榻的边上。 腊梅不懂,她只想着那小娘子一个劲儿的喊冷,自然是要加多床被子保暖的,再说以前家里的弟弟妹妹发烧生病,阿娘都是让他们蒙着被子睡一觉,发一身汗就好了呀。 不过想想这小娘子的病症也的确跟她家里头的弟妹们不同,不然刘医生也不会半点儿法子也没有,连方子都不开就走了。 晨曦只着了一套不算厚实的碧螺色侍女服,被掀掉被子后,被清冷的空气一激,身子迅速的蜷缩成一团,瑟瑟地颤抖起来。 “好冷......好冷......” 萧景泰见状,只好弯腰将扔在地上的一床较薄的被子捡起来,轻轻的盖在晨曦身上。 他不是医生,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能为她做点什么。 “出去把冬阳叫进来!”萧景泰开口道。 腊梅应了声是,转身走出去。 “郎君......”冬阳站在内厢门口听候差遣。 “除了回春堂,你还认识哪些医术了得的大夫么?”萧景泰的沉沉的目光落在晨曦脸上,头也不回的问道。 冬阳愣了一下,旋即道:“郎君,现在已经是丑时末了,这个时候......似乎不便!” 萧景泰默然点点头。 的确,若是换了平时,这个时辰,整个金陵城都已经宵禁,今晚能请回春堂的刘医生上府,那还是托了上元灯节取缔宵禁的福。 “你下去吧!”萧景泰哑声道。 冬阳远远的看了郎君和榻上的小娘子一眼,回道:“儿就在外头候着。” 萧景泰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有些分不清楚这种感受是由于她长得像若珂的缘故,所以不希望她就这样死去的,还是其他...... 修长的手,再一次抚上了晨曦的额头。 似乎越发滚烫了。 “烧成这样,不会把脑子也烧坏了么?”萧景泰起身,走到窗边将楠木雕花大窗推开。 一股刺冷的寒风趁机钻入,携卷而来的,还有几滴鹅毛般大小的晶莹,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痒痒的、凉凉的...... “下雪了......” 萧景泰低喃了一句,神思一动,旋即步出内厢,一面喊道:“冬阳,去取一些冰来......” 冬阳刚挨着门板打着瞌睡,闻声醒过神来,狐疑反问道:“冰?大冷的天,郎君要冰块作甚?” “里面那女人快烧焦了,只能用冰水给她退热试试看。”萧景泰不耐烦的解释道。 冬阳张了张嘴,小声嘀咕道:“这能成么?” “不是说没得治了么?姑且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萧景泰沉着脸道。 冬阳:“......” ...... 腊梅刚用冰水给晨曦擦了一遍身子,一双手数次浸润在冰水中,被冻得通红。 开着大窗的厢房冷得好似冰窖。 她端着铜盆,身子不断的颤抖着,发紫的唇抿了又抿,还是能听到自个儿牙齿打架的声音。 “郎...郎君,小娘子似乎没刚刚.....那么滚烫了.....”腊梅颤声道。 萧景泰身上披着一件黑狐狸毛大氅,长身玉立于内厢与外厢间隔的槅门口,闻言缓步走进来,道:“你们先退下吧。” “是。”腊梅哆嗦着钻出了房间。 好家伙,再待下去,她非冻成冰棍不可...... 晨曦是外星人,她的体质本与地球人不同,在地球生活的这两年,她极少生病,就算偶尔病倒,也非地球上的大夫能治。 晨曦的身体,有很强的自愈能力。 只不过这一次她在落单的打击之下,以及毫无防备之下从万丈高空坠落,对于自身机体造成了很大的损伤,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严重。 腊梅的物理降温起了很大的作用,至少,高温降下去之后,她机体的自我修复和保护机能,才能启动运行。 夜幕下的萧府一片静谧,唯有外院的一隅里,还闪烁着点点盈亮的灯光。 晨曦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 梦里,她回到了双子阿尔法星球,她的同胞,她的家族,以极热烈的方式欢迎了她的回归.......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美梦被胸腔内的一阵窒痛激醒。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冰亮剔透的黑瞳,猛地睁开。 模糊的光影里,只出现了冷峻的下颚线条。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就迅速的逼近。 幽沉的,带着一丝难掩惊喜的眼睛,如两束镁光灯,定定的照着她。 晨曦下意识的启动扫描系统,黑瞳对上他的,在数秒钟内,读到了眼前之人的所有讯息。 目标人物:兰陵萧氏嫡系宗孙。 姓名:萧景泰(字:昀之) 性别:雄性人类成年体 年龄:二十六 婚姻:未婚(还是完璧) 职业:目前任大周朝刑部右侍郎 血型:o型 父亲:萧越(靖国公萧氏家主) 母亲:清河崔氏嫡女瑾萱(已故) 弟弟:.... 妹妹:.... ...... 第七章 磁场 第一次被女子如此明目张胆的打量,萧景泰表示非常的不适应。“看够了没有?” 低沉、略带着些微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晨曦这才恍然回神,紧接着她惊叫了一声,神色瞬间颓废到了极致,只一双黑嗔嗔的眸子,还有些不死心的紧盯着萧景泰看。 扫描没有失误,眼前这人,是地地道道的地球土著! 吐血...... 晨曦情绪一激动,胸腔内的气息一阵翻涌,疼得她差点儿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她的错觉啊! 星舰根本就没有回来,他们真的撇下了她走了...... 可是已经抵达地球的星舰为何会在任务执行一半的时候,突然掉头离开了呢?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更不符合他们星球一贯秉承的人文理念啊! 晨曦垂眸沉思,蓦的,她想起那道从星舰上空滑过的激光。 “虫洞......”她微弱的声音因着此刻的判断而升高几个分贝:“应该是虫洞的干扰造成的......” 怎么那么倒霉,在回星舰的同一天,碰到了被虫洞吸入时空隧道的穿越者呢? 晨曦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虫.....虫洞?这都什么跟什么来着?”萧景泰一头黑线,忽的俯身,以指腹触碰她的下巴,轻轻捏住后,强势的抬起。 “你究竟是谁?” 他的手指干燥,修长,带着些微的冰凉,指腹与下颚肌肤的接触,甚至能让晨曦清晰的感受到那层薄薄的磨茧。 此人惯于兵戈,晨曦想到。 被人如此钳着下巴盘问,晨曦还是第一次。 她轻笑,果然是军队出身又掌管刑部的人啊。 粗鲁又无礼! 晨曦下意识的想要躲开萧景泰的钳制,手刚握上他厚实的手腕关节,便感受到一股泅泅如热流般的能量从她的掌心内渗入,游向了她的四肢百骸。 温暖,舒适! 她干涸枯竭的能量被激活,此刻竟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晨曦惊讶的张了张嘴。 这个男人身上的磁场和气息,竟然能帮助她修复身体的能量以及脏腑的重创...... 晨曦的双眼,因这个惊人而不可思议的发现而发亮。 这种闪闪发亮的眼神,就像是某个吃货,遇到了这个世间上最令她垂涎欲滴的美食..... 萧景泰眨了眨眼,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晨曦吧唧着小嘴,握着萧景泰的手腕舍不得撒手,呵呵笑道:“是你救了我吧?谢谢啊!” 软糯甜脆的声音敲击在心田,有一种痒痒的,酥麻的异感。 萧景泰面对眼前这女人热切的眼神,竟莫名的生出一种被调.戏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非常的不好! 他抽出另外一只手,一根一根的拨开晨曦的指节,阴沉着脸再次说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出现在陵园?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否与你有关?” 晨曦讪讪的收回了小手,心里却在盘算,这身子受创严重,急需这位萧侍郎身上的磁场帮助修复,不管如何,都要找个理由留下来,至少,现在是不能被轰走的。 “我,我叫晨曦!”晨曦低着头,表现得有些柔弱无依,可怜兮兮道:“昨天是我兄长尾七的日子,我去陵园,是为了祭拜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会那么不争气,竟然旧病复发,在陵园里头昏迷了过去。我醒来后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你啊,至于那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 祭拜? 大晚上的,她出现在陵园,是出于跟他一样的心情,为了祭拜心中惦记的人么? 不过萧景泰不会只一味相信一个陌生女人的一面之词,他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旋即续问道:“你兄长叫什么名字?葬于陵园的哪个位置?” “辰墨,我的兄长叫辰墨!”晨曦脱口回道,抬起一双微红的眼,哽声道:“他生前是朝廷任命的钦天监,因重病之故,在一个月前,向朝廷请辞的,他的陵墓就在右陵的东南角。” 萧景泰盯着晨曦,晶亮晶亮的黑瞳噙着雾花,不像是说谎的模样。 再者,钦天监辰墨这个人,他在兰陵的时候,也曾听说过。观星算卦,倒是蛮准的,以前族中有动土迁移等安排的时候,族长总会不辞辛苦派人来金陵请教辰大人的批卦。 只是没有想到,族长口中年轻有为的钦天监辰大人,竟然是眼前这个小女子的兄长,还英年早逝了...... “请...节哀!”萧景泰神色缓了缓道。 “谢谢......”晨曦低头擦泪。 “你....是病了?”萧景泰试探着问道:“不是受了内伤?” 晨曦额了一声,点头道:“病了。” “看起来很严重。”萧景泰背着手,目光锐利的扫着她。 年龄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光景,竟已然是病体沉疴。 真是可惜! “我相信自己.....会好的!” 只要让我留下,晨曦心里默念。 灯下的晨曦乐观的微笑,跳动的烛火映在她幽黑的瞳孔上,好似璀璨的明星。染着微嫣的雪白面庞,在橘黄灯罩下,带着朦胧的光晕,是一种介于青涩少女与成熟曼妙之间的迷蒙魅惑,看得人,心头一荡! 萧景泰喉头紧了紧,忙收回视线,耳根微微滚烫发红。 晨曦也在打量着他。 只不过她只是用单纯的、不带丝毫杂质的目光去审视眼前这个地球成年体。 二十六岁的刑部侍郎,嗯,能凭自己的真本事爬到这个位置,委实有些能力! 人类的生存,不管是在哪个星球,向来都是优胜劣汰,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地球人类要都是萧侍郎这种人才,那倒不算白瞎了地球这么好的资源...... “既然你已经清醒过来,那天亮后,就离开这儿吧!”萧景泰说完,拢了拢身上的油光水滑的狐狸毛大氅,迈长腿径直出了客房。 冬阳一直站在房门口候着,廊上虽然烧着一个炭盆,可他还是冻得直哆嗦,眼见着郎君出来,他精神一振,差点儿扑过去抱住他喊一声万岁了。 “郎君,那小娘子......”冬阳指了指屋内。 “醒了,明日让她收拾收拾走人。”萧景泰说完,快步走出院子。 冬阳在他身后追上,便又听萧景泰顿了顿,补充道:“告诉长英,调查一下那个女子的身份。” 冬阳凛神,点点头道:“是!” 第八章 碎语 晨曦有着不同于地球人的灵觉。尽管刚刚萧景泰是在院中吩咐的冬阳,又刻意将声音压低,晨曦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她懒懒地躺在床榻上,伸手捞起垂落在一旁的锦被盖上,眯着眼睛假寐。 晨曦不惧萧景泰调查她。 当初接到任务后驾驶星舰探访贝塔星球的时候因系统操作失误,导致被卷入错乱的时空,不过晨曦在最后关头,还是及时计算出了坠落的时间点发送了出去,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晃,竟是两年时间过去了。 因自身身份的特殊,在大周朝生活的这两年,晨曦换过无数个身份,扮演过无数个角色,各种身份的切换代入以及演技,早已经是磨炼得炉火纯青。 萧景泰他是想破几个脑袋都不会知道,让大周皇帝唏嘘不已,英年早逝的辰墨同学,其实就是女扮男装的晨曦。 在数月前,晨曦便感知来自双子阿尔法星球的星舰将接近地球,在观测行星和风力计算出接近的时间后,便开始着手安排自己最习惯且拿手的‘死亡’戏码。 之所以同一时间使用两个身份,那是为了便于‘亲人’收尸以及‘后事’的料理。 辰墨担任大周朝钦天监的时间,曾协助礼部主持过大型的祭祀活动。礼部的尚书大人袁文杰,跟辰墨乃是忘年交,辰墨病逝后,他来家中吊唁过,看着那单薄朴素的草庐以及‘病弱’的晨曦,曾提出要替辰墨照料妹妹晨曦,不过晨曦拒绝了。 她那会儿心心念念的都在数着回母星的日子,自然回答得十分干脆,还颇有风骨的道:“多谢大人好意,比起寄人篱下受人照顾,小女子更愿意自食其力,自力更生......” 晨曦的骨气让袁文杰既欣赏又感慨,一连对晨曦说以后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拢着被角的手轻轻攥紧又松开,晨曦笃定若是萧景泰有向袁文杰打探自己,袁文杰会为她美言,故而,她留在萧府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晨曦呼了一口气,胸腔里又是一阵闷痛。 她捂着心口,扭头躬身侧躺,咬着牙低声呢喃道:“扮演了那么多的角色,就是伏低做小的丫鬟婢女没做过啊,不过为了修复异能和身体的重创,只能豁出去了......” ...... 翌日,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时候,萧景泰便醒了。 上元灯节的第二日,还是要照常上早朝的。 昨晚折腾得晚,上朝又要起早,再加上心里的那份复杂的情绪,这一夜,萧景泰基本上没有睡着。 冬阳伺候他洗漱的时候,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他眼底那片浓郁的乌青。 萧景泰习惯性用冷水洗脸。 在大冷的天,皮肤被冰冷的水一激,神经末梢便会在一瞬间清醒过来,半丝颓废的睡意也无。 他沉默着任由冬阳为他换上深紫色的官服,系上白玉腰带,趿上白底黑色翘头履,迈着昂扬的步伐出了院门。 ...... 很快,内外宅院的下人们便都开始活动起来了。 丫头、仆妇、小厮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分内工作。 每天早上的大厨房在这个时候,是最热闹的。 婆子们忙着分配各主子们的膳食,要精致可口,还要营养丰富。 “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儿个郎君带了一个小娘子回来!”一个穿松脂色比甲,水桶腰上系着乳白色围裙的婆子低声说道。 另一个蹲在地上,正往炉灶里头添柴火的马面妇人闻声凑过来,一脸八卦的问道:“这消息.....当真?” “应该假不了,我早起听李家的说冬阳大半夜的,还让她家顺子送了个炭盆去客院,郎君在那客房里头,足足呆了一个多时辰才走......”松脂色比甲婆子一副拿到第一手料的自豪神色,兴奋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不碰出点儿花火来啊?郎君瞧着这是要开荤了啊!” 大灶边捞着热干面的圆脸妇人也伸长脖子凑过来,眸子飞快转了转,接着道:“不能单凭这个就断定吧?那小娘子也不知道什么来头,郎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入眼的,不然哪还能守到今时今日?” 松脂色比甲婆子刚要走近两步跟那圆脸妇人再细细咬耳,便听到身后陡然传来一个声音。 “郎君也是你们这起子碎嘴婆子能胡乱说道的么?” 三人齐齐回头,入目便是弄月姑娘那双愤怒的杏眼。 弄月可是姑奶奶萧沁身边的一等大丫鬟。 萧景泰的母亲崔瑾萱难产去世,父亲萧越在他三岁的时候又续了弦,娶的是安庆伯府家的嫡女荆氏。萧景泰打荆氏进门后便被祖母独孤氏接到身边教养。 萧沁是独孤氏的老来女,从小就养在身边,宠得厉害,养成了刁蛮霸道又自我的个性。年轻时候眼界高,寻常凡夫俗子都入不得她的凤眼,拖着拖着,便拖成了老姑娘,二十三岁的时候,才相中了比她小了七岁的秀才丈夫沈修和。 姑老爷沈修和是书香世家,不过到了他这一代便开始没落了,沈修和是家中的老幺,父母早亡,兄弟又各自成家立室,他与萧沁结合,虽不算入赘,但婚后却一直住在萧家。 萧景泰这次从兰陵调任刑部侍郎,沈修和恰好也在朝中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鸿胪寺少卿,萧沁便拖儿带女的跟着一道来金陵了,姑侄几口还住一个府上。萧景泰目前是孤家寡人,萧府尚未有少夫人入主,现如今,是姑奶奶萧沁主持府中中馈。 因此,大丫鬟弄月在府里一众下人眼中,那是相当得脸的。 穿松脂色比甲那婆子咬住了嘴唇,暗恨自己说八卦的时候没捎带个耳朵,怎么就让弄月这妮子给听了去了呢,要是她将这事儿报到姑奶奶那里,轻则训斥一顿,重则打一顿板子再撵出府去......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立时迎上去,主动抽了自个儿几个大嘴巴,陪着笑道:“老婆子们嘴贱该打该打,还望弄月姑娘看在老婆子几个平素兢兢业业伺候的份上,替咱们几个遮掩一二......” 弄月冷哼一声,心中却在回味着刚刚的话。 她这一路从揽月阁过来,也看到有些个丫头们在窃窃私语,难不成昨儿个郎君真做了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你这话是打哪儿听来的?”弄月挑眉问道。 松脂色比甲婆子有些为难的沉吟,见弄月杏眼紧盯着她不放,这才松了口:“听....顺子的媳妇儿说的,昨晚顺子送炭盆去客院,见郎君也在那儿,还....还听到客房里头有女子的惊呼声.....” 弄月脸色一凝,沉练的目光扫向三人,警告道:“不想被赶出府去,就多做事,少说话,更不要在背后议论半句主子们的闲话,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禀了姑奶奶处置。” “是是是.....”三人齐齐躬身应道:“多谢弄月姑娘关照!” 弄月紧着将事情告知姑奶奶,点了几样平素用开的早点,便风风火火回了揽月阁。 第九章 询问 (ps:继续求点击、推荐、收藏~~么么哒!) 萧沁刚刚洗漱完毕,正由着二等丫鬟碧柔伺候梳头更衣。 “奴婢瞧着姑奶奶今儿个的脸色红润了不少,想来是姑老爷给您亲手炖的安神汤起了效用。”碧柔轻声笑道。 萧沁微笑着望向妆台上的玻璃镜,镜中人面如满月,珠圆玉润。 年近四十的萧沁,脸上的岁月痕迹并不特别的明显,只是随着年岁的变化,褪去了年轻时的稚嫩青涩,眼角细细的几条鱼尾纹反倒为她增添了几分雍容成熟的韵致。 她伸手抚触脸颊,颇为自骄问道:“我睡好了瞧着,也没比姑老爷大多少岁吧?” 碧柔立马恭维道:“姑奶奶说哪儿的话,不知道的,只以为您比姑老爷还要小上好几岁呢!” 萧沁脸上笑开了花,这话听着虽然假,奈何她心里头非常受用。 “就你长了张甜如蜜的嘴儿.....”萧沁含笑轻嗔,就着碧柔的手起身,出了房间往偏厅用早膳。 早膳一贯是弄月在张罗伺候,这会儿她已经指挥着底下几个小丫头将菜品布好了。 见姑奶奶进来,弄月忙迎上前去,将几桌边的蒲团整理好,伺候萧沁入座。 “姑老爷呢?”萧沁问了一句。 沈修和不过是个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没有上朝面圣的资格,自然也无需如萧景泰那般赶早起榻。不过沈修和向来有晨练的习惯,平素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的。 弄月正要打发婢子去寻,闻得廊外传来咯吱咯吱屐履之声,听节奏,便知是姑老爷没错。 沈修和褪下木屐,脚上只着白色棉袜,宽袍广袖,款款而入,一派风.流儒雅的气质。 萧沁望着他,直至他在几案对面落座才收回视线。 她的丈夫长了一张谪仙般的容貌,让她既欢喜又担忧。 七岁的年龄差距,让萧沁一度有‘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感慨。 而今携手相伴十五载过去了,她早已经是盛放后凋零枯萎的花,而沈修和,却正是如旭日璀璨的大好年华。 不过萧沁也并非全无自信,她当年敢委身下嫁给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穷酸秀才,就是自恃有个强大的母族,背景够深够厚,沈修和只要对她忠诚到底,她也必会尽全力支持他,为他仕途一道保驾护航。 “夫人今儿个起早了些!”沈修和含笑,为萧沁添了一碗红豆粥。 “是你今日回得晚了。”萧沁接过丈夫递过来的匙羹,搅了搅熬得绵软浓稠的红豆粥道。 沈修和嗯了声点点头,回道:“流了汗,去耳房更衣洗漱后再过来的。” 他说完,也低头喝了几口粥,想起适才洗漱时听到的闲话,问道:“四郎带了个小娘子回来?这不是玩笑话吧?” “什么?”萧沁正喝着粥,闻声抬头,呛声问道:“夫君你听谁说的?泰哥儿昨个儿不是去了陵园祭凌娘子么?” 沈修和摊了摊手,他那会儿正光着身子坐在浴桶里,就算他八卦的欲望很强烈,也不能裸.身追出去问吧? 弄月方才正寻思着一会儿姑奶奶用罢了早膳,再将这事儿禀报上去,不想姑老爷倒提起了这一茬。 “姑奶奶,奴婢也听说了!”弄月小声道。 “怎么回事儿?”萧沁放下匙羹,接过碧柔递上来的帕子抹了嘴角。 弄月将适才听到的话儿讲了一遍,见姑老爷一脸兴奋,姑奶奶满是狐疑的神情,慢慢低下头,补充道:“姑奶奶您要是想了解情况,不如唤了桂嬷嬷前来一问......” 萧沁太了解自个儿的侄子了,这孩子自打凌若珂去了后,便一直封闭着自己,族中比他小好几的郎君都早早娶妻纳妾,儿女成群了,只有他守着早已经无果的感情孤家寡人的过着,任凭长辈们操心焦虑而不为所动。 那半夜带来的小娘子,定不是这些下人们揣测的那种关系...... “也好,弄月你这就去把桂嬷嬷叫过来,我有话问她。”萧沁吩咐道。 弄月脆生应了声是,转身出了偏厅。 ...... 下了朝,萧景泰与三两同僚走出龙乾殿。 其中一身如修竹,容貌朗俊的崔荣绍是清河崔氏嫡系长房次子,与萧景泰是嫡亲的表兄弟,现任户部门下郎中,官拜五品,现满朝上下,除却已经病故的钦天监辰墨,崔荣绍便是最为年少的官员,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二人含笑朝另外两名同僚拱手告辞,并肩走往鳞德门。 过了鳞德门,就是通向宫外的朱雀大街,萧景泰和崔荣绍的车驾,都在外头候着。 崔荣绍鲜见表兄萧景泰如此郁郁神态,只以为是昨儿个祭拜又触动心肠所致,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凌娘子也不愿看到你这样。” 萧景泰回神,淡淡一笑,应道:“我没事,不是在想这个问题。” “哦?那又是因何神伤。快说来听听,老表帮着你一道解决!”崔荣绍催促道。 “荣绍,你比我先入朝,此前可听说过辰墨这个人?”萧景泰澄亮的黑瞳望向崔荣绍。 “辰墨?景泰你问的是已故的钦天监辰大人吧?”崔荣绍见萧景泰点头,便道:“一个月前过世了,陛下为此唏嘘神伤,极厉害的一号人物,可惜天妒英才啊......” 萧景泰跟辰墨不曾接触过,对他的英年早逝没有过多的感慨,只淡淡问道:“可听说他有一个妹妹?” 崔荣绍点头:“户籍簿上记录的关于辰大人的籍贯并不详尽,但他的确是有一个妹妹,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若想要了解,可以问问礼部的尚书袁大人,辰大人生前与他关系不错。” 萧景泰嗯了一声,背着手,默不作声的上了车。 崔荣绍紧跟着他进入车厢,萧景泰错楞问道:“你跟着进来作甚?” 崔荣绍朗朗笑道:“你这样子我不放心......” 萧景泰:“......” “说吧,怎么无缘无故问起了辰大人?”崔荣绍自顾自的跽坐下来,顺手捞起矮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送到嘴边小啜。 “昨晚在陵园救了一个病发昏迷的女子,她自称是辰大人的妹子,我循例调查清楚,仅此而已!”萧景泰懒懒靠在软榻靠背上应道。 “你救了人家?还带回府上?”崔荣绍惊讶道。 萧景泰冷冷瞪他一眼,解释道:“她祭拜时病发。同是天涯沦落人,你.....懂的!” 崔荣绍笑笑,嗯了声道:“我懂,我懂......” 冬阳在外头请示了郎君的意思后,跳上车辕,驾着马车在宫门前掉转马头,往兴安里的方向奔跑起来。 “那.....现在人还在你府上?”崔荣绍问道。 “嗯!”萧景泰闭上眼睛,哑声道:“但马上就要走了。” 第十章 召见 晨曦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屁股了。许是她作为客人又有伤病在身的缘故,冬雪和腊梅都不敢搅扰她歇息,她这一觉自是睡到自然醒,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晨曦觉得有些口感舌燥,拥被起身,雪颈微转,目光落在一丈之外的落地矮几上。 她伸出手,隔空吸住几上的茶壶。 茶壶慢慢离开梨木雕花矮几,悬浮起来。 晨曦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平素如行云流水般掌控自如的能量忽然间有种后继无力之感。 悬浮在半空的茶壶陡然失去引力支持,急降而落,摔了个粉碎。 刺耳的瓷裂声之后,冬雪推门而入,见晨曦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失魂落魄的盯着碎片看。 “没事,没事!”冬雪忙上前,抄起八宝折叠扇屏上的缎衣披在晨曦身上,一面道:“小娘子是要喝水么?婢子一直就守在外头,你有事喊一声就成的。” 晨曦怔了怔,对冬雪的话置若罔闻。 “果然还是不行么?调节了一个晚上,还是不能恢复么?”她低声呢喃自语。 “娘子说什么?”冬雪一边引着晨曦走回床榻坐下,一边观察着晨曦的神色,略有些担心的问道:“娘子可是觉得哪儿不舒服?昨儿个晚上,郎君让长贵请了回春堂的刘医生过来给娘子瞧病,只是他.....断不出来娘子你的病症,便没有开方子!” 晨曦慢慢抬头,冥黑如墨的眸子盯着冬雪,淡淡一笑道:“你是那个冬阳的姐姐!” 冬雪吃惊道:“娘子怎么知道的?” 扫描到的。 但这自然不能说。 “长得很像。”晨曦扯了扯嘴角。 冬雪心中暗叹这小娘子观人入微,想起昨晚那既惊险又梦幻的一夜,好奇问道:“娘子的精神倒是比昨晚强,你这是......” 回光返照这样的字眼,冬雪是绝对不敢胡乱说出口的。 “陈年旧疾,没事的,昨晚给你们添麻烦了!”晨曦礼貌道。 冬雪忙摆手,笑道:“娘子刚是想喝水吧?婢子先让腊梅打了水进来给你洗漱,耳房那边也有温着饮用的甘露水,婢子这就去取一盏过来。” 晨曦眯着眼睛点头道好,看着冬雪起身走了出去。 “果然是氏族大家里培养的人,连下人们的教养都格外的好!”晨曦低声感叹了一句。 她的模仿能力也很强,冬雪刚刚的言行举止和语气,她都掌握了个基本。 晨曦趿上鹅黄色的软缎绣花鞋,起身走至窗边,推开窗户,外头是淡淡的一片银白世界。 园子里假山水榭,亭台楼阁,都笼罩在雪色之中,树梢和檐角,堆叠着厚厚的一层绒白,在日光下,耀眼晶莹。 晨曦凝聚意念,黑瞳如电扫向檐角,下一瞬,那层层堆叠的积雪便如同雪崩一般簌簌塌落。 “啊呀,这,怎么回事啊,我刚扫好的小径哟......”屋檐底下有个小丫头闻声跑了出来,叉着腰仰头看着积雪滚落下来的地方。 晨曦抱歉的吐了吐舌头,收回视线,关上窗户,转身踱步回榻边坐下。 时好时坏的异能,让她有些无奈! 很快,腊梅端了洗漱的水进来,晨曦在腊梅的坚持下,别扭地被伺候了一回儿。 明明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却非得弄得像是个残废似的要人端茶送水更衣洗漱,难怪这朝代的文明进步得那么慢,这简直就是精神意志力上的摧残啊。 不过对于地球上的文明,晨曦自认自己的认知和理解还是非常浅薄的。 地球古代王朝的奴隶守则,她无力质疑和抗争。不过这样的文明大抵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能维持社会的稳定发展!回味这两年来所看到的,地球上竟有一半以上的人自发沦为另外一半人的奴隶,并且无怨无悔,引以为荣。 晨曦扶额,发出一声迟来的感慨:这强悍的地球古代人啊......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闭眼享受着腊梅周到的服务,直到感觉脸上一阵清凉,有淡淡花香在鼻尖弥漫的时候,才忙睁开眸子。 腊梅正给她抹着香膏呢。 白皙细腻的肌肤在香膏的滋润下,越发滑柔似雪,如同拨了壳的鸡蛋般诱人。 “年轻就是好,让人瞧着艳羡的紧!”腊梅心里头第一次觉得女人看女人,也能用上‘赏心悦目’这样的词汇。 晨曦眯起了眼淡淡一笑。 年轻么? 按双子阿尔法星球的时间算,她才刚刚成年,是家族里资历最浅的一名战士,委实算年轻的。 可若是按地球的时间计算的话,她已经有近两百岁的高龄了,这到底是谁比谁年轻啊? ...... 早膳刚撤下去,晨曦便接到了内宅的通知。 萧府掌管着中馈的姑奶奶要见她。 晨曦一路像游园似的跟在桂嬷嬷身后进了揽月阁。 飞檐斗拱,雕栏画栋,亭台楼阁,奇珍异草。 内院的构造布局比起外院,华丽了不止一个档次。 晨曦得出的一个结论是:在地球上,无论是哪个朝代,雌性人类都是最败家的一个物种! 这不是物议,而是绝对的......真理! 堂屋里,萧家的姑奶奶正襟危坐在榻榻米上,从晨曦入门后,目光便如同x光机似的上下打量着她。 晨曦也光明正大的抬眸迎上她炯炯的视线,趁机启动扫描系统,了解一下有关萧沁的所有资料。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 ...... 萧景泰和崔荣绍在萧府二门处下了马车,负责调查晨曦身份的长英便跟着长贵从门房里迎了出来。 二人上前恭恭敬敬问了安后,长贵将马车驾走安置,长英上前禀报道:“郎君,您昨晚的吩咐,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 萧景泰嗯了一声,背着手兀自拾阶而上,进府去了。 崔荣绍笑笑,跟在他身后进去。 对于那个被萧景泰领回府上的小娘子,他很有八卦的兴趣。 长英的禀报跟晨曦自己说的,完全没有出入。 钦天监辰大人的履历资料,的确有一个胞妹。 长英还找到了一张辰墨留在户籍中的肖像,萧景泰看了,神色惊讶的问崔荣绍道:“你见过非双生子却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妹么?” 第十一章 撵客 崔荣绍接过萧景泰手上的画像,画中栩栩如生的年轻郎君,正是已故的钦天监辰墨。“景泰你的意思是.....那小娘子跟辰大人,长得非常相似?”崔荣绍笑问道。 “你没听清楚我刚才的话么?不是非常相似,是如出一辙,一模一样!”萧景泰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几面强调道。 “那不正好可以证明那小娘子没有说谎,确是辰大人的妹妹无疑么?”崔荣绍反问一句。 萧景泰语噎。 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这厮的关注点儿跟他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我发现咱们之间的确有....代沟!”萧景泰语重心长道。 崔荣绍嗤笑一声,慢条斯理的端起几上的热茶汤小啜一口,紧接着道:“人家是不是双胞胎这完全不是问题的重点啊老表!问题是那小娘子的身份已经得到了验证,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怎么做? 萧景泰有些奇怪的看他,“自然是送她回家。” “他兄长去世了,她一个小娘子无依无靠的,还有什么陈疾在身,甚是凄凉啊.....”崔荣绍感慨道。 “那又如何?”萧景泰一脸漠然,“我这萧府可不是开善堂的,昨晚救她,那是因为情况特殊,且作为朝廷的任职官员,得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觉悟,不能见死不救。让长英调查清楚她的身份背景,也是为了慎重起见,毕竟最近查的那个案子,牵扯到某些人的利益,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崔荣绍认同的点了点头,就萧景泰目前调查的案子发表了一些意见和看法。 难得见崔荣绍主动介入分析,萧景泰自是乐见其成,在一旁竖耳倾听。 崔荣绍自小就聪颖睿智,他有冷静的头脑,有跳脱的思维,看问题常常能一针见血指出要害。萧景泰觉得他实际上比自己更加适合担任刑部侍郎这个职位,只一条不合格的地方,就是他脸皮还不够厚,处世还不够圆滑,在这个位置上,必会受到多方的掣肘。 聊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崔荣绍才起身告辞。 今晨早朝陛下提了关于各地方税务的征收问题,他还要回衙门做些琐碎的安排。 萧景泰没有虚留,摆手让冬阳驾车送他回去。 在书房里静坐了片刻后,他才想起来外院客房的晨曦。 萧景泰回房换了一袭家常的宝蓝色云锦袍子,踏着厚底屐履往客院的方向走去。 冬雪和腊梅正在拾綴着厢房。 “嘿,你说这晨曦小娘子怎么去了揽月阁那么久?姑奶奶该不会为难她了吧?”冬雪一边擦着桌椅,一边问道。 姑奶奶萧沁是个什么个性,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清楚的。 她说话向来直接犀利,可不会照顾对方的感受。 “这我哪里知道?”腊梅整理着床榻,回头努了努嘴道:“不过姑奶奶最重视的人就是郎君了,这些年没少为了郎君的亲事操心着,这陡然听郎君带了个小娘子回来,自然是要问个清楚明白的。” 冬雪点头,还是颇为担心道:“只希望姑奶奶的话锋,不会那么的锐利,晨曦小娘子身上还有伤病呢......” “姑母将那女人叫去了揽月阁?”萧景泰站在房门口问道。 冬雪和腊梅闻声打了一个哆嗦,忙转过头来,迈着小碎步上前,欠身施了礼。 “是,晨曦小娘子已经过去揽月阁约莫一个时辰了。”冬雪回道。 萧景泰听完,沉着脸二话不说,径直赶往揽月阁。 而此刻揽月阁内,姑奶奶萧沁正满脸崇拜的看着晨曦,睁圆的凤眸闪闪熠熠,情绪显得十分激切。 “晨曦娘子说的.....真是太准了!”萧沁抚掌道:“我以前听族中但凡动土迁移的大事族长都要劳烦辰大人批卦时,还犹为不信,只道族长实在迂腐,如今听得晨曦娘子你的一番批算,倒叫我不得不服了。” 晨曦眸光微闪,抿着嘴淡淡一笑:“沈夫人过奖,过奖!” 这都是扫描来的,跟她那半桶水的卦理,没有半毛钱关系。 当初之所以以辰墨的身份担任大周的钦天监,那是因为大周朝的星宿殿里各种设备齐全,方便她观测星象,计算推测星舰抵达地球的时间罢了。 但毕竟用人的手短,且身上挂着大周朝的官职,拿着人家发的俸禄,自然是要学着百官们担君之忧,干点儿实事回馈了,没想到竟留下了这么大的名头..... “晨曦娘子就不必自谦了,你说的,比起那些言之无物,搅得人云里雾里的道士和尚清晰明了的多了。你不知道我最烦的就是他们那副自以为窥得天机又偏说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简直就是不知所谓!”萧沁说起牛鼻子老道那些,颇有些嗤之以鼻。 晨曦这个外星人对和尚道士这个生物分类无感,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都是属有宗教信仰的人,很多时候,这种有内心支柱的团体非常厉害,有超乎常人的坚韧和毅力,但但凡失去这种信仰的支持,便会变得脆弱不堪。 对于无感的事情,晨曦一贯不多加评价。 “晨曦娘子不如再为我家如晗测一测,这丫头还有一个月就要及笄了呢......”萧沁挑眉示意弄月给晨曦又续了一杯茶,含笑说道。 晨曦闻言,心中的小人再次仰倒。 能量消耗过度了,再测,她就要露馅了...... “姑母什么时候请了个算卦先生来了?”萧景泰大步走进来,幽沉的目光从晨曦面上飞快的掠过。 萧沁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从榻榻米上站起来道:“外面的丫头都是死人么?郎君来了,竟没有一个人进来禀报......” 萧景泰皮笑肉不笑:“都被姑母您这厢的热络气氛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也不怪她们没有看到侄儿。” 萧沁瞪了萧景泰一眼,刚要开口质问侄儿昨儿个带了贵客回来,也不告诉她这个当姑母的,让人家一个小娘子住在管事小厮扎堆的外院,不是极为失礼不妥么? 可惜萧景泰没有给自家姑母开口的机会,只沉声道:“这位娘子昨儿个昏倒在路边被侄儿救回来,不是什么贵客,但姑母随便打搅人家,似乎也有些不妥。” “泰哥儿你说什么?”萧沁似没听清楚般皱眉反问道:“我....打搅人家?” 这话怎么说的?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人家姑侄俩说话,晨曦一个外人自是插不上嘴,只翘着手做壁上观,黑嗔嗔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围着二人转。 萧景泰见她一副看戏的样子,不悦的感觉急速上升。 “昨儿个我似乎跟辰娘子说过吧?醒了就自行离开,辰娘子没听清楚么?”萧景泰冷冷的目光落在晨曦脸上,不留情面的质问道。 第十二章 没脸 晨曦一愣。辰娘子? 哦,对,已故的钦天监辰大人既是她的兄长,那她自然也是姓辰的。 她在这个问题上恍神,萧景泰却以为她这是‘人无脸皮,所向无敌’了,都被主人家开口撵人了,竟还能表现得如此沉静自若,无知无觉。 这是想要赖着不走不成? 萧沁向来强势惯了,可这会儿也觉得侄儿这话说得像刀子似的,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也不怕伤了人家小娘子的自尊。 “泰哥儿,晨曦娘子是钦天......” 萧沁话音未完,便见萧景泰摆手,紧接着下一秒,他迈上前,握住晨曦的纤细的手腕,拉着她快步往堂屋外走去。 人家没有自律意识,那就别怪他亲自动手,送她一程了...... “哎......”萧沁轻呼了一句,眼看着二人从身边擦身而过,只余一缕淡淡清香。 晨曦低头看着自己被这人类成年体握住的手,唇角微咧。 昨晚环绕在周身的漩涡状电磁场的确不是错觉。 来自萧侍郎身上的电磁场,真的能修复她受损的能量,身体渐渐升起的那股暖流,就是最简单直接的证明!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发现! 晨曦缓缓抬头,无知无觉、毫不害臊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通。 侧脸线条弧度优美,五官比例协调,身量挺拔伟岸,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这样的极品不管往哪个生物群里扔,都能在第一眼里认出来,因为他辨识度极强。 像萧景泰这样的人放他们双子阿尔法星球,乃是属于高等优良基因品种,有助于促进星球文明的发展,是家族里必须要全力支持栽培的对象。 不过这人似乎有些拽啊,态度也不是一般的恶劣,对待自个儿长辈都那模样,简直就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晨曦心里虽然吐槽,但想着这人身上还有自己需要的磁场,便只好将牢骚都默了。 出了揽月阁的院子,正好迎面碰上了沈修和。 沈修和眼睛都亮了。 目光在二人牵握的双手上转了转,嘿嘿轻笑出声。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看来那些婆子所言不虚啊,四郎都把人家小娘子的小手都牵上了,这不是要破戒开荤的节奏又是什么? 沈修和挡着萧景泰和晨曦二人的去路,一脸八卦的问道:“四郎不介绍介绍?” “没什么好介绍的!”萧景泰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句,抬眸看了沈修和一眼,示意他赶紧让道。 “丑媳妇终须要见公婆的......”沈修和端着长辈的架子说道,“有姑父和姑母先帮你参详着,兰陵那边......” 萧景泰嗤笑一声,抿了抿唇道:“不劳沈大人费心!” 他说完,不理会神色尴尬的沈修和,抬手轻推开他的肩胛,拖着晨曦走过去。 晨曦简直被雷到了。 简单,粗暴,无礼...... 萧景泰的行为,堪比市井上某些地位低贱、没受过文明熏陶的人类成年体! 说实话,她很想将手抽回来的,只是又不大舍得那如甘霖雨露般的温暖气息。 早上为萧家姑奶奶测了两个名字,已经消耗了仅存的能量,现在的她,正是急需大量补充修复的时候...... 晨曦另外一只手攥了攥,心下一横,打算为了能量,忍一忍了事。 可萧景泰却很快便放开了她。 晨曦刚被拉着的手悬空,手腕处还残存着雄性成年体的体温,热热的,淳淳的...... “刚冒犯辰娘子,实乃情非得已。”萧景泰看着晨曦,深邃的眸光一闪,哑声道:“在下替姑母向辰娘子陪个不是,她不了解情况,叨扰你了!” 晨曦微扬起头,眉眼盈盈的望着他。 这人,着实让人费解。 萧景泰凝视着晨曦,她这一顾盼之间,竟让他莫名觉得口感舌燥。 他别过头,躲开她的视线,声音有些微的沙哑:“辰娘子住在哪儿,在下让冬阳送你回去......” 晨曦眯了眯眼,躬身欠了一礼,也不出声,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萧景泰有片刻的愣神,待心绪缓和过来的时候,冬雪已经过来禀报:“郎君,晨曦娘子换了衣裳后离开了。” 离开了...... “知道了!”萧景泰晶亮的眸子有瞬间的黯淡,心里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他回了书房,在堆叠成小山状的案几后面跽坐下来,沉了沉心,开始埋首公务。 ...... 晨曦换回了自己洗净的银黄色襦裙,站在萧府的二门处。 瑟瑟寒风从她单薄的身躯上席卷而过,银黄色的裙摆随风翻动,似有道不尽的凄凉萧索。 长贵从门房里探了探脑袋,晨曦回头,朝他微微一笑。 长贵伸手挠头,挤出一抹羞赧的笑意。 “你们萧府在招侍婢么?”晨曦问道。 长贵啊了一声,反应过来,点头道:“是,辰娘子怎么知道?” 自然是听到的..... “有什么要求么?”晨曦避开长贵的问题再次发问。 “这个......儿不清楚,一般都是姑奶奶吩咐,桂嬷嬷张罗的,嘿嘿......”长贵腼腆道。 晨曦抿了抿唇,嗯了一声后道谢,迈步走出九曲胡同。 她堂堂一个双子星战士,不想有朝一日竟会自甘堕落成为大周王朝的奴婢,还要无怨无悔全盘接收并执行不平等的奴隶守则,想想就觉得无限讽刺啊...... 晨曦扶额。 她发誓,这是她两年来在大周干的最没脸的一件事...... ...... 同样觉得被扫了脸面的沈修和,正端然跽坐在揽月阁堂屋的榻榻米上,化悲愤为食欲。 他一面往嘴里塞了一个酒酿丸子,一面含糊不清的吐槽道:“夫人你刚没见他是怎么待我的,正眼都不带瞧,怎么说为夫也是他的姑父,可他半点儿待长辈的态度都没有,将来要真有了侄媳妇入门,这萧府越发没有咱们的立脚的地儿了......” 萧沁横了他一眼,丈夫虽然有谪仙的容貌,却半点谪仙的气质都没有。 这狼吞虎咽的模样,看着就觉得心塞...... 萧沁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嘴上却是漫步经道:“你跟个小辈计较什么,四郎就是嘴上钝了些,心地确确实实是好的。至于立脚地儿,你也不必忧心,我这个当姑奶奶的,说话还是有分量的,有我在的立脚处,自然也是少不了夫君你的。” 沈修和还是觉得不舒服,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手肘撑着矮几,往前倾了倾身子,深情凝着萧沁,柔声问道:“沁娘,在你心里,为夫是不是最重要的?” “不是......”萧沁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句,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道:“晗姐儿和旭哥儿第一,四郎第二,你.......第三!” 沈修和面色一凝。 如晗和弘旭是他的闺女儿子,排第一他没有异议,凭什么让四郎占了第二啊,都爬他头上去了...... “晗姐儿和旭哥儿没出生的时候,四郎是第一的,这孩子从小就跟在我和母亲身边,就跟我自个儿的孩子一样......”萧沁补充道。 好吧,他能占个第三,已经很不错了。 沈修和默默的咽了一口老血。 第十三章 大好 (ps:亲爱的们,新周愉快!新书继续求点击、推荐、收藏!么么哒) 夫妻俩说话间,弄月进来了。 “姑奶奶,刚刚风府的大夫人遣人送信说下午不能陪您去清台庵上香了。”弄月说完,将手上的白色信封递了过去。 萧沁疑惑的哦了一声,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白色笺纸细读起来。 今儿个是正月十六,萧沁本来跟风府的大夫人张氏约好了今日中午去清台庵上香吃素斋的。 萧沁在看完了张氏的信笺后,拧着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脸上漾开笑意,转头对沈修和道:“我说蓉娘怎么会无缘无故就爽约呢,原是有好消息,毓姐儿的病好起来了。” 沈修和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风家的大娘子风毓去年年头在灯会上受惊后,身子就一直不好,前一阵还听说闹了几次病危,一个数次徘徊在鬼门关的人说病好起来了,能好到哪里去? “莫不是回光返照吧?”沈修和嘀咕了一句。 萧沁正好听到,白了他一眼,轻叱道:“这话夫君你闭上门在自个儿家里说说也就算了,去了外头,可要好生管好自己这张嘴,须知祸从口出!” 张氏的现任丈夫,可是出了名难剃头的御史大夫风不屈,若是让他知道谁在背后这么咒他的宝贝闺女,定是眼神杀不死你,我唾沫星子淹死你...... 沈修和想起几个月前风不屈把邻国来的外交辩手堵得哑口无言,口水喷了人家满脸的模样就不觉一阵恶寒。 他也自知失言,忙歉然道:“这不是在夫人你面前说么,在外头,为夫晓得的,晓得的......” 萧沁不再理会沈修和,兀自想了想,低声道:“毓姐儿这一病就是一年,蓉娘说她好了,可具体情况如何也不得而知,我下午还是过去风府一趟亲自看看去.....” 她说完,嘱咐弄月取纸笔过来,她先下个帖子让小厮送去风府,等中午用了膳后再带着礼品去探望。 ...... 午后,萧沁乘坐的油壁华盖流苏顶双辕马车在风府的二门处停下。 弄月和碧柔先从车厢里出来,站在车辕外伸手扶姑奶奶下马车。 风府张氏身边的洛嬷嬷正好送回春堂的刘医生出门,见是萧家姑奶奶的马车,忙与刘医生告辞,含笑迎了上来。 “老奴见过沈夫人!”洛嬷嬷恭恭敬敬的施了礼。 萧沁扬手道:“洛嬷嬷不必多礼了,早上收了蓉娘的信,这才知道毓姐儿大好了,忙赶过来看看!” “您有心了!”洛嬷嬷扬手做了个请,走在萧沁前头引着她一道往府里走,一面提醒她小心脚下门槛。 “毓姐儿这是真大好了?”萧沁试探着问道。 刚刚丈夫说是回光返照,她虽然嘴上训斥,可心底也是如此认为的呢。 “是,刚刚回春堂的刘医生过来复诊,也说大娘子心头郁结消散,血脉通畅,这是大好之兆。”洛嬷嬷掩不住喜悦应道。 萧沁张了张嘴,也高兴道:“蓉娘这下可以放心了......” 洛嬷嬷点点头,眼眶微红道:“大娘子病了的这一年来,大夫人没少担忧难过,昨个儿大娘子还一度没了气息,把大夫人吓得.....”洛嬷嬷收住话头,觉得再说不吉利的话怕是会触了霉头,便含糊过去,续道:“好在,后来醒了过来,精神也跟着好了起来。” “哦......”萧沁扬长声眨了眨眼。 毓姐儿本来是没了气息的,后来又醒过来,人也跟着好了起来。 听着有些邪气啊...... 不过这话她不能胡说,蓉娘也是个苦命的人,孀寡再嫁,与前夫生的的闺女凌若珂又意外早亡,毓姐儿要再有个好歹,她也活不下去了。 萧沁敛了敛心神,压下心中纷乱,在洛嬷嬷的引领下,往风毓起居的院落走去。 才刚进映雪斋的院门,就有穿着统一碧绿色比甲的小丫头上前问安,又急忙忙打起帘子,将客人让进去。 “大夫人,沈夫人来探大娘子来了。”洛嬷嬷站在内厢槅门处禀报。 张氏闻声快步迎了出来,一把拉住萧沁的手,笑道:“沁娘没怪老姐姐没出去迎你吧?” “瞧你说的,你我姐姐妹妹相称着,还需得着讲究那些个虚礼啊!”萧沁哂笑,探头往内厢看了看,压低声问道:“毓姐儿在歇息么?大好了?” “大好了!”张氏眼角有些湿热,想起昨晚上的凶险,犹觉心有余悸。 可转眼,女儿却又神奇的好转起来,这让她还宛若置身云雾之中,好似做了一场梦。 “好了就好!”萧沁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毓姐儿本就是有福气的人,蓉娘你又一心向善,菩萨自会保佑的。” 张氏抬手抹了泪,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表姨母来了么?”内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儿声,正是病了许久的风毓。 张氏的母亲与萧沁的母亲独孤氏是堂姐妹,又是同嫁往兰陵,便走得亲近些。 萧沁与张氏也算是从小一起野大的,只不过张氏出嫁得早,十四岁就嫁了人,与第一任丈夫凌志成开始也是琴瑟和鸣,小两口蜜里调油的,让当年尚未出嫁的萧沁羡慕神往不已。 张氏和凌志成二人育有一女,便是萧景泰青梅竹马的未婚亡妻凌若珂。 只不过后来凌志成上了战场,便再也没有回来,张氏孀寡,带着凌若珂回娘家兰陵居住了三年。 再后来,张氏在家里的说合下,嫁了金陵丧偶、又比她年长了十岁的风不屈当填房,次年生了风家的大娘子------风毓。 “我听着毓姐儿这清凌凌的嗓音,就知道你娘没有骗姨母,我家毓姐儿是当真大好了......”萧沁一面笑着回应一句,一面迈步走进内厢。 风毓的闺房里有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儿,这样经久不散的气息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形成的,可见这一年来,风家的大娘子,果真是病得十分厉害。 闺房里的布置极简单典雅,同色系的妆台、衣柜、美人榻、矮几,错落有致的摆放着。 萧沁抬眸望向垂着蜜合色幔帐的床榻,风毓的身影,模模糊糊的映照在幔帐上,别样的纤瘦。 “表姨母......”少女的声音带着笑意。 萧沁嗳了一声,快步上前去,握住了探出幔帐外头的一只皮包骨的苍白手掌。 第十四章 不同 微凉的、没有弹性的手,硌得掌心有些生疼。 萧沁的眸子在一瞬间浮起了一层水雾。 “孩子,这一年来,你受苦了啊!”萧沁在榻边坐下,轻轻拍了拍风毓的手道:“以后可要多吃点儿,瞧这小手握着,都是骨头.....” “表姨母别哭,毓儿会好起来的,以后不会让你们再担心难过了。”风毓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一旁站着抹眼泪的张氏,说道:“娘,表姨母来了,您怎没有先上茶,也不怕传出去让人说咱们风府待客不周么?” 张氏这才恍然,失笑道:“瞧娘这记性......” 她说完,转身轻叱了屋里伺候的几个丫头道:“我这边忘了,你们倒也跟着懒怠!” “大夫人恕罪!”几个小丫头面色羞红,齐刷刷的跪下请罪。 “行了行了,这些丫头们都是伺候着毓姐儿的,主子大好了,她们也跟着高兴,一时忘了也是正常的!”萧沁在一旁插嘴调和一句。 张氏听着,也不好再对丫头们发作,打发她们出去后,又唤了洛嬷嬷去耳房沏了上好的茶进来。 萧沁喝着茶,目光若有若无的从风毓苍白的小脸上扫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毓姐儿这一遭好了,却似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一时说不起来,只是感觉上,觉得大不相同。 风毓是风府唯一的一个娘子。 风不屈与原配生了三个儿子,且年长风毓许多,风毓自出生后,风不屈就将她当成掌上明珠般疼宠呵护着,惯得她有些骄纵蛮横。 不过因着她是御史大夫的闺女,从小倒是熟读女则女训,只是到底年岁也还稚嫩,行事便有些乖张外露。 可今儿个瞧着,倒像是破茧蜕变了似的,沉稳文静不少,说话间笑意盈盈,落落大方,进退有度。 “......等毓姐儿你养得差不多了,表姨母就来接你去萧府玩,你也有些时间没看到我家晗姐儿了吧?那丫头前些时候还在念叨你呢!”萧沁放下茶盏,含笑道。 风毓愣了一下,清亮的眸子微微转动,在脑中搜索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笑问道:“晗姐儿还好么?我算着她也快要及笄了吧?” “难为你还记得,她还是老样子呢,傻乎乎的不知道愁是啥滋味的大姐儿。”萧沁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对张氏道:“晗姐儿下个月及笄,这赞者和有司我可要预毓姐儿一个,蓉娘你这当娘的可要好生照料着,把毓姐儿养得白白胖胖才好!” 张氏高兴起来,忙应声道:“这个自然,只要晗姐儿不嫌弃我家丫头,自是愿意效劳的。” “哪有当娘的这么说自个儿闺女的.....”萧沁打趣了一句:“毓姐儿啊,要不收拾收拾跟着表姨母回萧府住去,咱不跟你娘好了,还会不会说话了......” 风毓低着头抿着嘴微笑,说了这会儿话,她的面色渐渐透出倦意。 萧沁见状,也不好再留下叨扰,嘱咐风毓要按时吃药,好好休息,早日将身体调养好便起身告辞。 张氏送萧沁出门,路上颇有感慨的道:“沁娘,说实话,这一年来我真的很累,很害怕。我一直在想,若是毓姐儿真有个好歹,我该怎么办?我还能不能活下去......” 萧沁握住张氏的手,安慰道:“我知道,可现在都好起来了。你是母亲,在孩子面前更要坚强一些,不然孩子肯定要受到你的情绪影响。” “我晓得!”张氏点头道:“丫头这次醒来,瞧着懂事许多,昨儿个见着我哭,还安慰了我许久。她说这一年来,她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混混沌沌的,脑子一直有些不清楚。” 张氏的眸子闪了闪,略一沉吟后担忧道:“沁娘,我寻思着过几日还是去一趟清台庵,给毓姐儿打一场斋,不然我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安,总怕毓姐儿去年在灯会上撞了什么邪,又担心她哪天醒来,又成了那样子.....” “也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打发个小厮或者丫头过去说一声。”萧沁说道。 “嗯,老爷一会儿要回来了,我这还要去为他张罗晚膳的菜品,就不虚留你了。”张氏换上轻松的笑脸说道。 萧沁白了她一眼,揶揄道:“我还不知道你么,赶紧回去吧。” 她说完,扶着弄月的手,躬身进了车厢。 ...... 映雪斋那边,风毓正疲惫的靠在床榻的木屏上,眼睛凝着虚空,怔怔发呆。 她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不管是这里的朝代、环境、身份,还是这具破败不堪的身体。 为爱执拗癫狂,求而不得,她当了一回空中飞人,没想到再次睁眼,竟成了这风府里缠绵病榻一年之久的风大娘子。 原主的记忆,她倒是有的,只是需要时间慢慢去搜索整理。 风毓嘴角溢出一抹嘲讽。 原主的过往,还真是幼稚又可笑,这样的人,又怎配活着? 只不过前世的自己,又何尝不可笑,不可悲呢? 如日中天的演绎事业,前途一片光明的国民女神,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走上了不归路...... 从天台上跳下去的那一刹那,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以自己生命为代价,只为了让他后悔? 痛苦? 饱受精神折磨,一辈子不得安宁? 瞧,自己不是一样活得多么可笑啊! 贴身丫鬟春兰端着药盏进来,正看到自家娘子倚榻笑得诡异的一幕,腿肚子打了一个哆嗦,手上的药盏差点儿打翻在地。 春兰眼明手快的握紧了,浓黑的药汁溢了出来,浇在她的掌面上,迅速红了一片。 她咬牙嘶了声,抬头正对上风毓微笑的眸光,不由一怔,忙又请罪道:“奴婢该死,这就重新回去熬一剂送过来。” “不必了,没有全部洒了吧?”风毓问道。 “没,只洒了一点而已。”春兰回道。 “那好,放下吧,我一会儿再喝,你先出去吧!”风毓笑得温婉。 春兰也笑着点头,心道刚刚说不定是自己看错了呢,娘子怎么会有那样的表情呢? 春兰将药盏放在风毓榻前的矮几上,又掏出帕子,将药盏上淌着的药汁抹干净。 风毓的眼睛扫过春兰微红的手掌,泛白的唇瓣抿了抿,吩咐她唤洛嬷嬷进来一趟,便摆手让她下去了。 (ps:风大娘子风毓由好基友风解我出演,顺便推荐一下风大大的大作:《深宅旺妻》,重活一世,远离渣男!) [bookid==《深宅旺妻》] 第十五章 卖身 金陵城东市。上元灯节已经过去数日,可节庆的喜悦气氛却未曾淡去。 大周朝承袭前朝之例,上元灯节可延续五日,在这五日中,东市白昼为市,夜晚燃灯。 那灯,自然也是不同寻常的。朱璎宝彩,描青绘黛,有些华灯上还有灯谜,猜中者可以免费将彩灯赢走不说,还会得到灯主人的额外奖赏青睐。 最后一日灯会,东市长街的街头自是人满为患,行走其中,颇有种比肩接踵之感。 晨曦穿着单薄的淡紫色撒花襦裙,在拥挤的街头闲逛。 她的步履,的确是闲适而慵懒的,周身似有一股无形的屏障,前后左右的行人,都自觉的与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就在刚才傍晚,晨曦忍痛将自己的名字登记在赵婆子的名单簿上了。 晨曦了解到,萧府的桂嬷嬷买卖奴仆都是找的赵婆子,而赵婆子在送人去萧府之前,还会自行挑筛人选保证‘商品’的质量。 适才赵婆子看了晨曦之后,给晨曦贴上了一个极品的标签,那会儿晨曦扯了扯嘴角问了一句:“为啥?” 在她的理解里,极品二字,好像不是什么好词....... 赵婆子上上下下地将晨曦打量了个透彻,然后一脸正色的道:“姑娘这种的品质的,在人牙市场上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啊!两个字嘛,叫极品,五个字嘛......”她想了想道:“极品中的极品。” 晨曦一头黑线,纠正道:“错了,那是六个字!” 赵婆子反应过来,嘿嘿笑道:“对,六个字,哦,六个字的还有。” 她舔了舔唇,一笑,露出门前几颗寥落的黑牙,掰着手指数道:“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是七个字!”晨曦心中的小人再次仰倒。 不管是六个字的还是七个字的,总而言之,赵婆子这次像是捡着宝似的,急忙忙将这么个‘极品’登记入册,一面道:“晨曦姑娘你放心,老婆子我肯定是第一个举荐你的。” 晨曦礼貌道谢,心里却在极力鄙视自己。 外星人做到这份上,还真是掉价啊...... 那赵婆子没等晨曦自嘲完,便又神秘的拉着晨曦的手臂,小声道:“姑娘,别看老婆子老了,不懂那啥了,你若进得去萧府,凭你这相貌身段,没准一遭被主人相中收了去,那以后可是飞上了枝头变凤凰,命运也跟着从此改写了。嘿嘿嘿,晨曦姑娘以后富贵了,可别忘了老婆子的好喂!” 晨曦刚刚有些走神,并没有听清楚赵婆子的意思有所指。虽然来大周朝已经有两年,但她一直是一个人独自生活,就算是以男子身份从事不同的职业,也不曾跟权贵之家有任何交集。此前以辰墨的身份当上了大周朝的钦天监,那是一次意外。一年前当今圣上外出狩猎滚下山谷,受了伤,恰好得女扮男装的晨曦相救,晨曦一时不察,脱口指出了皇帝的身份。面对皇帝追问,只能谎称自己有看相算卦之能。皇帝深信折服,破例提拔晨曦担任大周朝的钦天监。晨曦为了回归双子星,借助朝廷星宿殿齐全设备的帮助,服从皇帝的任命。晨曦是第一次当官,因此,就算她听明白了赵婆子话中的意思,也不会兀自对号入座,往自个儿身上套。这是晨曦最后一天当自由人了,总不能亏待了自己,该尽兴就尽兴。 辞了赵婆子之后,她回起居的草庐换了身衣裳,便出来东市赏灯来了。 晨曦赏灯,那就真的是纯粹的赏灯。 她心里其实也挺佩服地球人某些方面的文明和智慧的,比如说锣鼓喧腾的鱼龙舞,比如说炫彩炽目的焰火,比如说奇思巧构的彩灯...... 晨曦在如织的人流中穿梭,将东市两边的华灯都赏了个遍,至于那让人费思量的灯谜,她完全没有兴趣。 从东市的街头一路逛到东市的街尾,少说也要花一个时辰呢。 晨曦走得脚有些累了,正寻思着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晶亮的眸光扫过一家小吃店,小店门前人潮络绎,进进出出有之,嬉笑交谈声有之。 晨曦侧耳倾听,都是食客们的啧啧称赞声。 “真好吃,这可是我今年吃过的最好吃的粉果了,你瞧,还有芝麻馅的呢,真甜.....” “我这碗有肉末馅的,味道也极好,你可要尝尝......” 晨曦抿嘴笑了笑,摸着腰间系着的荷包,低喃自语:“要不,也去尝尝看?!” 她说完,迈步走了过去。 小店被笼罩在升腾的白色蒸汽里,雾蒙蒙的,只依稀看到小店门前的布坊上写着:第一道甜味。 “这名字,取得真有水平!”晨曦评价了一句,径直入内,找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入座。 很快便有小二上前询问晨曦要吃点什么。 晨曦回头一看,店家正手掌铜勺,站在摊点后面,一勺一勺的将不同颜色的粉果舀出来,装在绘着蓝色青花瓷的碗盏里。 这个过程,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其他混合物的污染...... “都有些什么?”晨曦含笑问道,末了又补充一句:“我只要甜的.....” 小二笑了笑,掰着手指头数道:“甜的有芝麻馅、花生馅、橘子馅、红豆馅......” 晨曦听完一遍,吧唧了一下小嘴,笑道:“都要,各来一份!” 小二长大嘴,问道:“小娘子还有其他伙伴么?” “没有,就我一个!”晨曦应道。 “那,点那么多您吃不完的吧?”小二看这小娘子的身量,就晓得这也不是什么大胃口的人,便建议道:不若一种来一个试试味儿?” 晨曦嗯了一声,赞同点头,双眸闪动着异彩,看着小二回道:“就这么办吧,听你的!” 被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小娘子这样看着,小二表示内心有些澎湃。 他红着脸低声道了声请稍等,便急忙忙下单去了。 很快,小二便将晨曦点的粉果都送上来了。 甜白釉描烟雨图的碗盏,盛放着色彩缤纷的圆形粉果,看上去,视觉效果极好,赏心悦目之余,不由让人食指大动。 晨曦仰头,朝小二道了声谢谢后,便迫不及待的用小银勺舀起一个送进嘴里。 抿了抿唇,牙齿轻轻磨合下,浓郁的红豆甜味便充盈着整个口腔,丝丝缕缕,美味至极。 晨曦唔了一声,发出一声猫儿般满足的轻叹。 “你瞧,那小娘子的碗盏跟我们不一样呢......” “就是啊,凭什么啊......” 正享受着美食的晨曦将一切噪音都屏蔽在外,自顾自的一口接着一口品味着。 萧景泰正背对着她坐着,中间隔着十来只矮几,闻声回头,正好看到伊人半眯着有些惺忪的眼睛,怡然自得的神态。 不是刚死了兄长么? 还能吃得这么欢实...... 萧景泰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从她那与众不同的甜白釉碗盏上掠过,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起身,将银子搁在几面上,走出小店。 [bookid==《医律》]推荐一下小语的老书:现代女法医穿越成胤朝一县丞家患有孤独症的女儿,与古代福尔摩斯完美结合,谈情说案的故事! 第十六章 跟随 萧景泰迈长腿,阔步从晨曦的桌几旁走了过去。尽管晨曦正全身心的享受着美食,可是扫描系统却像是雷达一般灵敏,瞬间就捕捉到了‘猎物’的讯息。 她蓦的抬头,一抹深蓝色的修长剪影从眼角的余光中一闪而过。 是他! 晨曦咧嘴一笑,心道萧景泰的磁场可真不是盖的,他就这么匆匆走过去,自己的身体能量便能迅速的感知,而后,如同一个**了许久的孩子,在沙漠中找到了一片接济她活下去的绿洲。 只是这片绿洲转瞬即逝,只留下一个背影让她望梅止渴。 身体的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够,撺缀着她追出去...... 晨曦撇了撇嘴,身体的能量就像是嗷嗷待哺的奶娃,她这个当‘亲娘’的,为了娃都干出卖身的勾当了,还想要咋滴? 她原本打算不理会能量系统的聒噪,继续吃粉果,可身体渐渐升腾起来的不适感,让她不得不妥协。 晨曦将瓷碗里的最后一颗粉果塞进嘴里,小嘴一边吧唧吧唧的咀嚼着,一边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银钱放在桌几上,整了整容,起身追了出去。 外面夜幕已然低沉,可人潮丝毫未减。 萧景泰的身影早已经淹没在人海里,晨曦左顾右盼,如子夜浓稠的黑瞳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容上扫过。 都不是,跑哪儿去了? 用意念搜寻?! 晨曦身体仅存的能量不多,这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还有些微的不舍,不过想着一会儿能远远跟着萧景泰接收磁场的修复,还怕能量消耗完毕了么? 嗯,就这么办吧。 晨曦打定主意,准备找一处人流较少的地方,开启意念扫描系统。 而晨曦不知道的是方才在粉果小店里的时候,就有两个胡须大汉注意上她了。 橘黄光影下,小娘子精致得不可思议的五官以及那柔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肌肤,都在最大程度的刺激、引.诱着他们大脑多巴胺的分泌。 见小娘子起身出了小店,这俩胡须大汉也没有了吃粉果的心情。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起身跟在晨曦身后。 晨曦自然扫描到了身后两个心怀不善的地球雄性成年体的靠近,不过从他们身上的武力值估算,威胁力度,不足为惧。 她懒得花能量对付他们,径直闪身拐入一条小巷道。 小巷道里氤氲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晨曦皱了皱鼻子,抬眸扫了一圈。 灯红柳绿的,耳畔传来的丝竹靡靡之音不绝如缕。 打情骂俏声有之,污言晦语声有之...... 显然是个烟花之地。 晨曦不是一个有职业歧视的外星人,对于大周朝最高等的统治者以及最低级的奴隶工作者,她的态度是相同的。 在她的认知里,职业没有高低贵贱,有贵贱的,只分人格。 晨曦的视力也是极好的,于昏暗中远远的便看到了一对靠在红墙上热情拥吻的雌雄成年体。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脑海里搜索出了一个词:情.欲? 在大周生活了两年多的晨曦多多少少还是能理解情.欲这个词的意思的。 简单命明了的说,那就是地球上一种养生习语。 晨曦看过被地球人称之为‘孔圣人’的老头写过的一本书,叫《礼记》,里面这样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还有另外一个叫‘孟子’的老头,也说过:“食色性也。” 因此,情.欲也是地球人类的一种情感和本能的欲.望,是他们文明发展与传承的一种重要方式。 晨曦虽然还没有能深刻的体会这种特殊的情感,但她也知道在那对雌雄成年体彼此的大脑大量分泌多巴胺的时刻搅扰人家,有多么的不妥,于是她准备识趣的离开。 就在晨曦转身的当口,那俩跟了她一路的胡须大汉面露垂涎欲滴的贪婪笑意,摩拳擦掌的堵了上来。 “小娘子.....这是要回家么?大爷我送你回去如何?”其中一名穿着羊毛坎肩、灰黑色卦裤的胡须大汉看着晨曦的两眼冒着绿光,朝她努了努嘴,挤眉弄眼的笑道。 晨曦黑白分明的眸子扫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低喃道:“又一个多巴胺分泌过剩的饮食男......” 那大汉愣了一下,也顾不上理解眼前这小娘子唧唧歪歪说的是什么,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将她的肩头揽住。 晨曦身形灵动一闪,眼神带着警告瞪他,伸手指向身后飘着浓腻脂粉香的绣楼道:“你所需要的......工作者,在里面。” 另外一个穿着葱绿色大袄,戴着白色绒毛毡帽,视觉上看着像棵大蒜白的大汉循着晨曦的指尖望去,略有些鄙夷的道:“都是些残花败柳,哪能跟小娘子你比啊?” 对于这人表情上的厌恶和言语上的侮辱,晨曦对那些特殊工作者表示深切的同情和怜悯。任何一种东西的存在,那都是因为有市场有需求。 被地球人称之为官妓的特殊工作者亦然。 可他们一边需要着,一边却又鄙夷着,那就真是何止一个‘贱’字了得了? 这样一种拥有低贱人格的渣滓,晨曦决定选择无视。 她翻了一个白眼,迈着慵懒的步子,伸出一只手戳开其中葱绿色大汉的肩胛,优哉游哉的从他们身边擦身走过。 这俩大汉原本已经做好了小娘子惊慌失措任他们鱼肉的心理准备,奈何实际情况却是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二人斗鸡眼似的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彼此的瞳仁里看到了惊讶的神色。 剧情发展似乎有些不对啊...... “喂,你这小娘们,给老子站住!”穿着羊毛坎肩的大汉喝道。 晨曦置若罔闻,继续走。 “哟呵.....”葱绿色大汉瞪大眼睛,大刀阔斧的追上去,一面骂骂咧咧道:“你这小娘们,是不知道老子的厉害吧?竟敢这样无视我们,一会儿准叫你哭天抢地的求饶......” 他步履虎虎生威,很快便追上了晨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眼看着就要抓住晨曦的肩膀。 晨曦猛地停下脚步,仔细的计算了一下自己这一掌拍过去的力度要控制在大汉能承受的创伤范围内,她可不想因为某个人格低劣的渣渣,担上杀人的罪责。 第十七章 出面 就在晨曦准备出击的当口,一声断喝从身后传来。 “住手!”晨曦黑瞳一亮,小脑袋从大汉的臂膀外探出来。霓虹光影里,一道修长伟岸的身影逆光走来,面容因光线的原因显得有些朦胧,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可晨曦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看他款款而来,慢慢走近自己时,晨曦发现自己的身体细胞竟不由自主的跟着兴奋了起来。这是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激越感.....“萧郎君!”晨曦微笑着打了招呼。萧景泰嗯了声,眼角的余光从晨曦身上扫过,见她衣裳整齐、形容无虞方松了口气。“你是什么人?竟敢管老子的闲事儿?”葱绿色大汉色厉内荏的质问道。其实刚刚这郎君信步走来的时候,他们就感觉到这郎君的气质非同一般。这里是金陵城,天子脚下,权贵云集,瞧东市长街上那来往络绎的人流,不定随便抓上一个便是哪个豪门大阀里出来的世家公子。 而这些人,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你们不必管我是什么人,但今儿个这闲事,我是管定了。” 萧景泰面色沉凛,背着手,俽长挺拔的身形将晨曦牢牢挡在身后,低沉略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似从晨曦的头顶传来,却又犹自带了一股震慑人心的威严感。 葱绿色大汉被他那犀利如搏击长空的鹰眸定定望着,身体无形的一阵颤抖,腿肚子有些发软。 这样凌厉的眼神,他还真没见过。 直觉告示他,眼前这个冷面郎君,有些.....不好惹! 可心里头到底有些不甘心,这煮熟了的鸭子,刚到嘴边就飞走了,换谁也不能淡定啊。 这美人抢不着了,怎么着也得讹点儿银子打牙祭吧? 葱绿色大汉壮了壮胆,正待开腔索要点儿好处,眼角不经意的扫过萧景泰腰间的玉带。 九节白玉玲珑玉带!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上的。 虽然他不过是个在市井上厮混的泼皮无赖,可该知道的行情还是了解的。这玲珑玉带非公卿者不能戴,且这节数似乎也有指定标准,能配戴九节的,那地位自是相当高的。 葱绿色大汉生生咬住了下唇,将差点儿脱口而出的话语死死憋住。 差点儿....差点儿自掘了坟墓,幸好幸好! “嘿嘿,原是小娘子认识的人啊,那咱们也不必瞎操心了,适才我们兄弟二人不过是见着这小娘子孤身一人,路上黑,回家有些危险,这才好心相送。”葱绿色大汉打着哈哈笑了笑,见萧景泰的目光由始至终都是幽沉阴冷的看着自己,慌张的咽了咽口水道:“咱们兄弟就不打搅郎君和娘子了,这就走,这就走......” 他说完,一把拉住还在边上怔神的小伙伴,一面扯着嘴角装作熟稔的假笑,快步后退,在临出小巷口的时候,撒腿跑了起来。 “这就走了?”晨曦有些讶然。 萧景泰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这俩胡须成年体就吓得落荒而逃了,看来,萧侍郎身上果真还有一种未泯的......兽性! 为什么晨曦要这么说呢?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地球人的智慧在朝代的更迭中渐渐开发,导致兽性本能的渐次消泯,对于强者的感应,也自然而然的减少了。可刚刚萧景泰不是用武力值修理那俩人格低贱的雄性成年体,而是用自身的气质征服了他们,让他们从心底深处产生了恐惧。 这就相当于森林里的动物见了狮子王,自然而然生出的弱势心理一样。 “那你还想要怎样?”萧景泰转身,冷冷的看着晨曦问道。 晨曦耸了耸肩,眉眼弯弯,一面感受着萧景泰身上如漩涡般环绕着自己的电磁场,一面笑道:“刚刚.....谢谢你了!” 萧景泰嗤笑一声,薄唇微启,本能的就要开口训斥这个不知道危险为何物的女人几句,可微一沉吟间,却又将唇瓣紧紧的抿着。 他该用什么身份去说她呢? 又有什么义务去说她呢? 原本就是两个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如果那一晚在陵园之后算是彼此认识了的话,那也称不上朋友,充其量也只能计一个萍水相逢...... 萧景泰收回目光,只淡淡的应道:“不必客气!” 晨曦还是保持着浅浅笑意,她下意识的往萧景泰身后看了看,刚刚还靠墙热烈拥吻的雌雄成年体已经不见了,想来是进去里面了吧? 萧景泰皱眉,掩下心中莫名升起的怒火,压低声冷冷道:“这里不是你一个小娘子该来的地方,且天色已晚,辰娘子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好。” 晨曦嗯了一声,歪着脑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不远处掩映在一片纸醉金迷中的绣楼问道:“萧郎君你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嗯!”萧景泰应声回答的时候,脸莫名一阵灼烫。 “哦.....”晨曦拉长音,如黑玛瑙般闪闪熠熠的瞳眸透出狡黠笑意,点头道:“明白明白,孔圣人云:‘饮食男女.....” 不等晨曦将话讲完,萧景泰便黑沉着脸打断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不是?”晨曦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他。 “当然不......”萧景泰蓦地停下。 他为何要解释?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碍着她什么事儿了? 萧景泰冷然瞥了晨曦一眼,见她此刻也正凝视着自己,目光便定住了。 晨曦眸光一闪,笑靥在这一瞬宛若惊鸿,映入萧景泰冷然无波的瞳孔里,好似如镜的湖面被不经意的一颗小石子儿打破了平静,激起微微涟漪。 随后,他心底深处的那股窒闷的感觉又不期然而至。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若珂站在朦胧的灯光下,向他投来温柔的微笑。 她的笑容也如晨曦般璀璨...... 萧景泰的眼神陡然黯淡了下来,再不敢看晨曦一眼,紧抿着唇,迈长腿径直走向巷道的出口。 晨曦自然感应到了萧景泰身上急速切换的气息。 一个人的精神力也决定着他自身磁场的强弱,这就是所谓的.....气场! 晨曦如雷达般敏锐的扫描系统就能给她最直观的感受。 从雄浑昂扬到顷刻间的萎靡不顿,萧景泰的内心,究竟经受过怎样的创伤? 晨曦迈步跟了上去。 虽然现在萧景泰的磁场很弱,但对于急需补充能量的她来说,聊胜于无! 第十八章 过往 萧景泰的心情似乎不大好,出了小巷之后,漫无目的地沿着东市的长街走着。晨曦不明所以,只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依稀感觉到他身体的气场越来越弱,到最后,似乎只剩下浓浓的无助和哀伤。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热闹喧腾的东市,上了阡陌之后,人流寥寥,光线晦暗,与东市的沸腾喧嚣相较,气氛静谧得近乎诡异。 晨曦抬眸望向远处的苍穹,阴霾的天色带着重重云暗,层层席卷而来。 又要起风下雪了...... 他不是要回家么?怎么一直走下去,再往下走,那儿就是秦淮河畔了吧? 晨曦带着诧异,手轻敛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迎面拂来一阵西风,雪屑子纷纷扬扬落下来,很快,阡陌上就被盖上了一层银白。 晨曦将手挡在额前,今儿个的雪下得又大又急,砸在脸颊上,微微有些刺痛。 走在前头的萧景泰却似无知无觉,依然背着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而行。 很快,二人一前一后走完了一条长长的阡陌。 阡陌的出口外面是一个略小于东市的小市集,说是小市集,其实也不过是围着秦淮河畔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吃街,只在夜晚做些营生,白昼,是不允许占道做买卖的。 小吃街的灯光昏昏的,有些黯淡,不过那里的食客还是挺多的,临近秦淮河畔的外围桌几,几乎满座。 晨曦停下步伐站在远处往人满为患的小吃摊看了几眼,瞧他们享受美食的自得模样,那些食物,应该很美味吧? 她舔了舔唇,看着那飘着诱人香气,色相俱佳的食物,心中不由再次感叹地球人类对吃食极尽讲究的精神有多么的可敬。 在他们双子星球,吃食从来都不是最讲究的,那只不过是一种用来抵抗饥饿果腹的东西,他们最注重的是武器的淬炼以及能量的升级。 当然,这些对于冷兵器时代的大周朝百姓甚至是被称为皇帝的最高级统治者而言,亦是无法理解的。他们完全想象不到用一条射线就能灭了一个种族的威力有多么的强大...... 还在作着思想斗争的晨曦最终还是抵御住了美食的诱.惑,可待她转身的时候,早已不见了萧景泰的身影。 额.....去哪儿了? 晨曦懊恼的拍了拍自个儿的额头,眼眸闪过一抹强烈的光芒,步履跟着意念,寻了过去。 萧景泰漫步于秦淮河畔,不知不觉,已经与那小吃街隔开了一段远远的距离。 雪片沾染上他深蓝色的锦缎外袍,又从衣料上滑落,簌簌地落了一地。 萧景泰眯着眸子,望向那深幽如墨波光粼粼的河面,心痛莫名。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间想来这里。 一直以来,秦淮河畔都是他所害怕听到的、看到的一个地方。 六年前,上元灯节,秦淮河畔,就在这里,那片深幽湮没了若珂最好的年华...... 而他那时候还在兰陵,心心念念的数着他们即将到来的大婚的日子,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 萧景泰的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幻影中,他似看到了身着紫衣的若珂,手撑着一把绘着江南烟雨的油纸伞,迈着莲步微笑着向他走来。 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娇嗔着躲开了。 “母亲说咱们已经交换了庚帖,在备嫁的这两个月内,是不能够见面的!”凌若珂的声音娇柔甜软,一双盈亮的眸子清清湛湛,仿若含着水光。 萧景泰的心一下就变得无比柔软起来。 “两个月不能见面?这是谁定下的规矩,简直毫不人道!”萧景泰拧着眉头抱怨了一句,可伸在半空中的手,还是规规矩矩的收了回来。 “长辈们如此说,自是有他们的道理。”凌若珂红着脸低头,嗫诺着续道:“母亲说大婚前男女若是见面的话,怕不吉利,我.....我也很想出来见你,只是又担心......”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发轻软羞赧,犹如蚊呐。 萧景泰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她卷入怀中,狠狠的扣在胸前。 “若珂,我从来不信这些的!”萧景泰薄唇微启,附在凌若珂耳边低喃道。 “我知道.....”凌若珂如雪般晶莹的双颊染上了微嫣,乖巧的伏在萧景泰的胸膛上,环抱着他蜂腰的手,慢慢的收紧,再收紧。 “可你相信!”萧景泰道:“所以,我会忍着,数着日子的忍着,直到你为我披上凤冠霞帔的那一天,我骑着高头大马,用八抬大轿将你风风光光地迎进门,真真正正成为我萧景泰的妻子......” 未来,光想象,就觉得无限的美满幸福...... 凌若珂嗯了一声,点点头道:“那这两个月你可要好好想一想却扇诗,要与众不同别开生面,还要足够的打动人心......” 萧景泰笑着点头应和道:“好,为了娶得美娇娘,该花的心思还是要花的......” 凌若珂闻言,越发羞赧不能成言,紧紧的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甜蜜却又动人肺腑的告白。 然而这些,如今却都只能成为回忆! 萧景泰闭上了眼,沉郁的面容冷然无绪,可谁能知道,他的心已经痛得麻木? 晨曦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微蹙着黛眉看着他。 他很悲伤,晨曦能感受到。 但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晨曦没有过多的体会。 在两年前因操作系统失误,被迫遗留在地球大周朝的那一刻,她有无奈,有无所适从的不堪,却没有如此痛苦难受。双子星的战士,没有不能适应的环境,也不能没有融入环境的能力。 在几天前,她又因虫洞的干扰,再一次与母星的星舰擦身而过,且异能系统受到严重的创伤时,她有失望,有落寞,有不甘,却依然没有这样痛得不能自已的感受...... 萧景泰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呢? “呼.....”晨曦不解的叹息了一声,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谁?”被打破了回忆的萧景泰猛地回过头来,在看到晨曦的那一刹那,俊眉皱起,冷冷问道:“辰娘子一路跟着在下,这是做什么?” “这秦淮河畔是你的?”晨曦眨着眼问道。 “你......”萧景泰气结,却有找不到任何说辞来反驳晨曦的话。 的确,这秦淮河畔又不是萧府,他没有任何能力干涉她不能来。 萧景泰努力的整理完自己的情绪,哑声道:“辰娘子既是来欣赏湖畔风光的,那请便!” 他说完,再不看晨曦一眼,转身往回走。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桥头的方向传来一道刺耳尖锐的“啊”声,紧接着,秦淮河畔的幽谧被一声扑通巨响,打破了宁静。 (ps:周末愉快亲们!下面就要开始一个案子喽~~有票票鼓励么?) 第十九章 下水 萧景泰循声望去的时候,湖面上水花跳跃,盈亮刺目。“有人跳河自杀啦......”桥头的位置有惊恐的声音和风传来。紧接着,河畔附近的人都循声涌了过去。或许是因为萧景泰自身职业的使命感,又抑或是刚刚那伤感得让他不能自己的回忆的刺激,他快速的反应过来后,身形如风一般从晨曦的身侧蹿过,奔向事发目的地。晨曦一脸漠然的望着人头攒动的桥头,对于眼前这一幕突发状况,显得十分淡定,又没心没肺。 并非晨曦冷血无情,只是作为一个外星人,她在异星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就是保全自己,不要付出任何情感,不要接受任何情感,不要过多的干扰这个星球的秩序。 因为她无意间的某一个行为,都有可能会导致这个星球文明的改变,脱轨,甚至是覆灭...... 当然,这是在行为干扰力极其强悍的情况下,但一般情况,没有接收到任何命令的晨曦,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然而晨曦毕竟在大周朝已经生活了两年时间,她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对这里的人、事、物全无感情。她记得自己以前也曾在不影响地球文明的大前提下,给需要帮助的人施以援手,可最后换来的,不是人类的感激,而是恐惧和敌视。 一个拥有超脱于常人能力的异能者,在他们眼中是妖魔的化身。 在遭受过多次的以怨报德后,晨曦心淡了。 自此后,她选择了置身事外。 浓若点漆的眼睛落在桥头上那抹深蓝色的背影上,忽的见他脱下了锦缎外袍,而后纵身一跃,扑通跳进了幽暗深沉如巨兽之口的秦淮河。 晨曦扯了扯嘴角,低声道:“风雪呼啸,河水更是冰冻刺骨,他就这么跳下去救人?” 晨曦眨了眨眼,忽然间觉得她得重新刷新一下自己对萧景泰的印象,在他粗鲁无礼的标签后面再添上两个:见义勇为!古道热肠! 外星人晨曦第一次有了八卦的欲.望,她信步走向桥头。 秦淮河的河面很宽,但具体有多深,谁也不知道。 桥头上挤满了人,很多都是正值壮年的郎君公子。他们紧抓着桥上的栏杆探首,激烈的讨论着,可看着那不可预估深浅且冰冷无比的河水,都却步了,他们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没得一会儿下去,人救不上来不说,还白搭上自己的。 萧景泰沉入秦淮河后很快便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在光影淋漓的河面扫了一圈无果后,又一次潜入了黑暗的河里。 晨曦犹豫着要不要启动扫描系统,帮他一把,至少帮他将刚刚那落水之人的位置定位一下,也好过他冒着被冰水冻死的危险,毫无目的的乱搜强吧? 可眼下众目睽睽,她巧无声息的启动扫描系统是没什么问题,可扫描过后,手指轻轻一点,正确地帮萧景泰找出沉没的位置,那就有些诡异了吧? 晨曦撅嘴,兀自作着矛盾的心理斗争。 耳畔传来一阵阵规律而急促的脚步声,她暂且压下思绪,竖耳倾听。 “......真是晦气,酒才刚喝了一半,兄弟们都未尽兴,就碰到这样的事儿。大过节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有人抱怨道。 “行啦行啦,快走吧,赶紧处理完,咱们回去再接着喝......” 是官府的人来了! “速度还挺快的嘛!”晨曦赞了一句。 很快,秦淮河畔灯光透亮,有一小队举着火把的捕快赶了过来。 “人救上来了没有?”一名身穿湛蓝色公服,头戴黑色璞头的长脸捕快问道。 “还没,刚有一位郎君下水救人了!”人群里有人回道。 那长脸捕快举着火把探头往河面照了照。 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连那救人的郎君也不见踪影。 该不会救人不成,自己也舍身成仁了吧? 雪屑像是纸片一般还在簌簌的下着,打在人的脸上,冰冷刺痛。 就这么站在风口,都觉得瑟瑟发抖,人再下水去,可不要冻死了啊?! 长脸捕快看了看身后的兄弟,个个面露难色。 “要不请求城卫司支援吧,连条船都没有,怎么搜救?”一个嘴边留着一字胡的捕快说道。 “情况究竟如何,得先了解一下吧?刚刚那人是自寻短路还是失足落水的?”长脸捕快又看了一眼水面,沉声说道。 “是自杀!”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穿秋香色杭绸直缀棉袍的年轻郎君。 他朝捕快们略拱了拱手,续道:“适才在下与友人就在附近赏玩,从这桥头走过的时候,就留意到有个妇人站在这儿定定的望了河面许久。那时候在下也没在意,只以为她也是来欣赏河畔风光的,后来听到一声凄厉的喊声后,就远远的看到她走出栏杆,纵身跳了下去。” 那年轻郎君的友人也从人群里现身,附和道:“正是如此.....” 晨曦见那几个捕快完全没有下去救人的意思,只在这儿磨着时间了解什么情况,不由翻了一下白眼。 再磨蹭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晨曦来不及细想,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双手撑着石桥的栏杆,身形轻轻一跃,扑通一声,跳进了秦淮河。 “天哪,又一个自寻短见了......”人群里有人惊道。 这是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饶是捕快们再不乐意下水,也不能再见死不救,无动于衷了。 几个平素水性还算不错的小年轻,被打发下了水。 冰冷的河水让晨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在水底启动扫描系统,很快,便感知到了萧景泰的位置。 她奋力滑动双臂,往他所在的方向游去。 萧景泰此刻正一手抱着一个雌性成年体(目测是个已经气绝的生命体),一手奋力的挥动手臂,可尸体的裙角被河底的石头绊住了,再折腾下去,说不定他也会力竭...... 晨曦再不敢犹豫,身形如灵蛇一般,一眨眼便游到了他身边。 二人的视线在水底交触,晨曦微微笑弯了眉眼,伸手将勾住石头的裙角拉开,朝萧景泰做了一个手势,随后一人一边拉着尸体的手臂,往上游着浮出水面。 第二十章 死了 “救上来了,快看......”桥上有人喊道。“原来刚刚那小娘子是下水救人啊,不是自杀呢.....”有人补充了一句。这话音刚落,桥上围观的人群一阵静默。 有不少年富力强的围着看热闹的汉子们,脸不由红了起来。 长脸捕快的脸色也有些讪讪,忙指挥着身后几个弟兄赶紧往河堤去接应。 晨曦和萧景泰协力将落水的尸体拉上了岸。 在河里浸泡了冰冷的河水,上岸后又被冷风一激,萧景泰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脸色煞白,嘴唇青紫。 晨曦的体质比较特殊,这点儿寒冷,还是受得住的,只不过见萧景泰被冻得有些厉害,便朝一名捕快喊道:“萧郎君的外袍还在桥上,麻烦捕快大哥送过来好吗?” 长脸捕快看了晨曦一眼,眼中有难掩的惊讶,随后目光往下移,在她湿漉漉的襦裙上扫了一眼,忙又轻咳了一声,赶紧移开。 “某这就让人送过来.....” 萧景泰闻声看过来,这才发现晨曦单薄的紫色襦裙下水后,紧紧的贴在身上,玲珑无比的身段被勾勒出了绝美的曲线。 不知为何,这一幕的即视感让他觉得非常不爽。 不是因为对晨曦的不满,而是对那些管不住自己眼睛,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的,围观过来的家伙们。 说实话,在河底快要力竭的那一刹那,他是心寒的。 桥上那么多个壮汉,眼睁睁的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底转瞬湮灭,可他们却能如此无动于衷,委实让人无奈悲凉...... 萧景泰的眸光落在晨曦白净透明的面容上,而她似有所感,回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意如同旭日般,温暖而璀璨! 萧景泰下意识的走到她身边,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她的身前。 “辰娘子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太任性了!”萧景泰冻得牙齿打颤,却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训斥道。 晨曦一怔,在他背后偷偷做了一个挥拳的动作,撇嘴道:“我不下水,萧郎君能保证自己一个人将尸体打捞上来么?” “尸体.....”萧景泰猛地反应过来,视线落在河堤石阶那具被河水泡得肿胀发白的躯体上。 “终究还是没能挽回她的性命么?”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嘴唇微微翕动,眼底一片赤红。 “萧郎君你认识她?”晨曦一边拧着襦裙上的水,不解的问道。 “不认识!”萧景泰应道。 晨曦哦了一声,看了一眼河堤边的女尸,小声道:“她早就死了!” 萧景泰却似是听不见一般,伸手接过一个圆脸捕快递过来的深蓝色锦缎外袍,转身披在晨曦身上,道:“你身有陈疾,先披着,在下这就找人先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晨曦摆了摆手。 可萧景泰却没有理会她,径直拾阶而上,一双如墨的眸子闪着幽沉金芒,伸手握住长脸捕快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围观的人群自然不知道萧景泰对长脸捕快说了些什么,只看到长脸捕快脸色一变,旋即麻利的指挥同僚忙活起来。 晨曦抿着嘴偷笑,萧景泰端着架子行使自身权利的时候,强大的气场又恢复过来了! 所以说不管任何时候,自信,永远都是最迷人的魅力! 最先发现妇人跳河自杀的那几个目击证人被请到一旁做笔录,留下证词,签名画押。 另外,长脸捕快还安排了两名弟兄就地对尸体作了简单的检验,证明妇人确实已经气绝身亡后,又让人找来了担架及裹尸布,准备将尸体抬回衙门,确认好死者的真实身份后,通知其家属,再由衙门的仵作进行尸检。 围观的人群随着尸体的离开和现场的封锁,很快也疏散开了。 晨曦裹着萧景泰的外袍,迈着平缓的步履沿着秦淮河畔走着。 他把外袍给了我,那他自己穿什么? 瞧他那副样子,可比自己更加需要保暖啊...... 晨曦皱了皱眉头,寻思着是不是要往回走,将衣袍还给他? 打定主意后,晨曦果断的旋身,随后,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晨曦的面前。 是冬阳。 “咦,你怎么来了?”晨曦笑问道。 冬阳伸手挠了挠包着黑色璞头的脑袋,腼腆笑道:“郎君让儿送辰娘子你回去,额,对了,他交待儿先送辰娘子去回春堂给刘医生瞧瞧,怕你下了水后,又将旧疾给引了出来,那就麻烦了。” 让她去给地球大夫号脉? 那才真是麻烦呢! “不必了,冬阳小哥替我向萧郎君道声谢谢,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还有,我家里也有.....也有药,回去服药就成了。”晨曦顿了顿,补充道:“倒是萧郎君他在水里泡的时间长,该让刘医生瞧瞧就瞧瞧,可别太大意了......” 这可是个连普通的伤风感冒都能死人的时代啊! 冬阳有些为难的看着晨曦,劝道:“辰娘子还是听我家郎君的话吧,不然儿回去,不好交差啊!” 你只管自己交差,却不顾当事人的感受,真的好么? 晨曦扯了扯嘴角,指了指身上的外袍道:“两个选择,一,你现在就将这外袍送回去给你家郎君,说我用不着。二,我接受你的好意,让你护送回家,但是不去回春堂!” “这,这是为何?”冬阳不解问道。 “上次我旧病发作,刘医生不也没治好我么?”晨曦卷翘的羽睫眨了眨,一脸‘你不是不知道情况’的样子。 原来这是信不过人家刘医生..... 冬阳微一沉吟,问道:“辰娘子你家里,真有备用的药?” 晨曦点头,问道:“成不成交?” 冬阳见她就势要脱下身上的外袍,忙脆生应道:“成交!” “那走吧!”晨曦勉为其难的道。 若不是冬阳坚持要送她,她随便找个无人的地方,启动空间转移能量,瞬间就能回到家里,换下这身湿漉漉的粘得难受的衣裙...... 不过晨曦想到自己最近受创严重,异能时好时坏,也不定就能顺利施展,若是出了意外,被转移到其他不认识的地方去,那倒真是麻烦了。 想清楚后,晨曦这才又展开了笑颜,跟着冬阳一路往阡陌的方向走,那儿有他备好的马车。 第二十一章 死者身份 上元节最后一天的狂欢伴随着渐下渐大的风雪徐徐落幕。 城中如棋盘般错落有致的坊间巷道只余零星灯火,除了偶尔响起的几声儿啼狗吠,似再无其他声响,陷入了一片安宁静谧。 而此刻府尹衙门却依然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刚刚核实的死者的身份,将已经下榻歇息的赵府尹给炸了起来。 他匆匆忙忙穿上袍服赶到停尸庄,看着高榻上那具泡得发白的女尸,脸刷的一下白了起来,紧接着拍了一下大腿,惊道:“坏了,出大事儿了,得赶紧通知荆世子。” 赵府尹口中的荆世子,是安庆伯府的下一任继承人,也是萧景泰继母荆氏一母同胞的弟弟------荆世男。 因死者身上佩戴有象征着身份的玉牌,经过衙门捕快的调查后,很快便确认了她的身份,系安庆伯府的世子夫人------余氏! 安庆伯府的世子夫人,竟然跳河自杀? 这个消息,的确是够石破天惊的! 安庆伯世子荆世男今年才三十二岁,是旧时金陵城内有名的四大俊彦之一。因其相貌俊朗出众,气质昂扬勃发,曾让不少闺阁娘子趋之若鹜,将之视为心中理想佳婿。 现如今荆世男在军中任职,去年与北蛮打的边关战役大获全胜,被陛下钦封为明威将军,官拜四品。他自己奋发上进,且又有家族荫蒙,将来跑不了妻荣子贵,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可让无数人艳羡不已的世子夫人余氏却在这个当口投河溺毙,这对于公门之人,甚至是整个权贵圈子,其震惊程度,不亚于地龙翻身。 赵府尹回到衙门后,先遣聂捕头亲自去安庆伯府报信,随后回了书房,拿起张桂送过来的调查笔录翻看。 赵府尹本就不平静的心情,在看到萧景泰的大名后,蹭的从案几后面站了起来。 “来人.....”他喊道。 秦师爷推门进来,拱手请示道:“大人,您有何吩咐?” “刚刚去秦淮河畔是谁带的队?”赵府尹问道。 秦师爷略想了一下,回道:“是张桂!” 张桂就是那个长脸的捕快。 “把他叫过来!”赵府尹吩咐道。 秦师爷应声下去,很快,张桂便心情忐忑的来报到了。 其实在他得知亲自下水救人的是刑部侍郎萧景泰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十分的复杂,再后来,证实了死者身份是安庆伯世子夫人之时,那就更别提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简直就是坐立难安。 他害怕萧侍郎会向府尹大人投诉他们的渎职之罪。 当捕快的,地位看似重要,可身份却是再低贱不过的贱民。但凡家中有一人入了这一行,三代不能参加科举考试。 为了养家糊口,他没办法,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孙子这辈子都不能走上科举之路,他就心痛自责不已。可既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入行了,就不能再被赶出去,不然,他不能活下去不要紧,却是连累家里人...... 张桂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打定主意,一会儿若是大人斥责,就算骂得再难听,认罪态度也一定要虔诚恭敬,至于他那发起脾气来忍不住飞出口的胡言秽语,权当他是在放屁,左耳进右耳出便罢了。 “大人!”张桂恭恭敬敬的给赵府尹行了一礼。 “今晚下水救人的是萧侍郎?”赵府尹瞪着张桂问道。 张桂点头,拱手回道:“是,属下接到消息后领着弟兄们赶过去的时候,萧侍郎已经下水救人了,当时情况不明,属下就先向在场的百姓了解了一下,随后也不敢耽误,生怕下河救人的义士发生什么意外,立马就让几个熟悉水性的弟兄下去救援。” 赵府尹冷哼了一声,怒目圆睁道:“为何还有一个小娘子下水?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混账东西,若是你们当时赶到现场的时候,二话不说先下水救人要紧,说不定还能将世子夫人给救回来。这下好了,世子夫人没了,你们这群混账是无所谓,可怜要老子我去帮你们擦屁股,去面对安庆伯府家的质问和怒火......” 张桂低着头,跪下请罪道:“大人息怒,都是属下们考虑不周全,愿领大人惩罚!” 赵府尹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憋闷的慌,一个箭步上前,往张桂的肩头招呼了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张桂闷哼了一声,忍着疼痛跪好。 “惩罚,人都死透了,惩罚有个屁用!”赵府尹吼道。 张桂再忍不住,仰头道:“大人,安庆伯世子夫人是投水自杀,她自己都不想活了,谁能代替她活?就算萧侍郎那会儿在事发现场,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人,不也没有将人抢救回来么?” 赵府尹被噎得一脸铁青无言以对。 的确,没有求生意志的人自是抱了必死之心的。 只是他想不明白,余氏究竟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糟心事儿了,竟到了要自寻短见的地步? 赵府尹哎呀的叹了一口气,感觉这里头要是涉及到什么秘辛,那自己还是不知道的好,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他在书房内来回踱着步子,旋即又想起大冷的天,萧侍郎下水救人,也不知道是否有及时安置妥善,忙停下步伐问道:“你们可有好生送萧侍郎回府?” 这话题转移得有些快,张桂一时愣住,待回过神来,忙应声回道:“尸体捞起来后,萧侍郎的仆从很快也赶到了秦淮河畔,那会儿萧侍郎只嘱咐属下将死者安置好,查清楚身份和死因,便裹着一张黑狐狸毛大氅坐上马车回去了,属下当时提出相送来着,但萧侍郎拒绝了.....” 赵府尹又骂了几声兔崽子,抚掌道:“这案子特殊,事关权贵的家眷,明儿个自然要往上报的。萧侍郎明面上还要唤安庆伯世子夫妇一声舅舅舅母,有这层关系在,便更不好掉以轻心了。” 这话一个小小的捕快自然是插不上什么嘴儿,因而张桂只沉默着跪在原处。 此时离天明早朝还有两个时辰,赵府尹回到几案后面坐下,沉声道:“去停尸庄那边好生看护着世子夫人的尸首,着苗仵作立时过去验尸,早朝之前,本府要见到尸检报告!” “是,属下领命!”张桂脆声应道,赶紧儿从冰冷的地面上起来,闪身出了书房。 第二十二章 发烧 虽然萧景泰回到府中后及时换下了浸湿的衣袍,又喝了一大碗熬得浓厚的姜汤驱寒,可后半夜的时候,还是发起了高烧。 他烧得迷迷糊糊,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此番举动,给萧府带了多么大的骚动。 请医、开方、煎药、喂药...... 寒风凛冽的夜晚,丫头婆子们忙得团团转。 竹笙院正堂,姑奶奶萧沁对负责保护伺候侄儿的一干子暗卫小厮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众人自有当仆从下属的乖觉,虽然是郎君不让他们贴身跟随,可他们也不能以此为由,在背后拆自己主子的台,只能默默受了姑奶奶一顿雷霆之怒。 沈修和见妻子大动肝火,不由在一旁插嘴劝道:“夫人,你是看着四郎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么?只要他下了命令不许他们跟着,哪还能由得下人们干扰?你要发火,似乎也泻错了对象,还不如先省口气,等四郎醒过来,你再好好教训他一顿不迟......” 小厮暗卫们齐刷刷的看了沈修和一眼,那感激的眼神不言而喻:姑老爷,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沈修和挺着腰板接受了众人无声胜有声的感激,尊荣感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摆手让他们都退下去。 萧沁虽然强势,但从不当着下人的面儿与丈夫叫板,让他难堪,便冷冷道:“罚没三个月的俸禄,都下去吧.....” 众人齐声道谢,鱼贯而出。 “夫君以后可不要再如此了,妾身在教训下人,你却在一旁拆妾身的台,成什么样子?”萧沁没好气的白了沈修和一眼,抬脚便要往萧景泰的房间去。 沈修和露出温柔笑意,追上去拉住妻子,修长的手指挠了挠萧沁的手心,低声道:“为夫不是心疼夫人么,你发那么大的火,他们挨几句训斥是没什么,又不会缺块皮少块肉的,倒是夫人你情绪上下起伏的,可要伤及脏腑。为了几个下人如此,你说多不值当嘛!” 萧沁的怒火就这样被沈修和三言两语的哄消停了,她唇角抿了抿,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上翘着。 “夫君你知道的,秦淮河畔,那是四郎心中一直避之不及的地方,可今晚他竟去了那儿.....”萧沁回头,一脸担忧的看着丈夫道:“你说他奋不顾身地跳进河里的那一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沈修和一怔。 十几年的夫妻,他自然知道妻子此刻心里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忙安抚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四郎要是钻了牛角尖,早在几年前凌娘子死的时候就钻了,他就是单纯的想下水去将人救上来,挽回一条生命罢了。” “真是我联想过度么?”萧沁眼角有些湿润。 萧景泰是她看着长大的,那孩子就是个又犟又硬、一条道上走到黑的个性,不然也不会因为凌若珂的意外而封闭自己,耽误了这么些年至今还孑然一身..... 他这还是没有放下! 沈修和揽住她的肩膀,温柔道:“不是联想过度,是关心则乱!” 萧沁嗯了一声沉吟了一会儿,勉强压下心头浮躁的情绪,仰头对沈修和道:“我去看看四郎,夫君你先回去歇着吧。” “为夫就在这儿等你.....” 沈修和话音未完,便差点儿痛呼出声。 萧沁在他的翘臀上狠狠的拧了一把,紧接着用命令的口吻道:“回去!” 沈修和捂着被修理过的臀瓣,嘶着气儿,委屈道:“夫人好没道理。” “妾身哪里没道理了?明儿个夫君不还得上鸿胪寺办差么?让人看着你顶着两个黑眼圈没精打采的样子,怎么想?”萧沁诘问道。 沈修和嘿嘿一笑,心道那些个无聊之人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呗...... 反正他是麻木了! "快回去。”萧沁说完,抬脚走出堂屋,走了几步又绕了回来,对正要离开院子的沈修和道:“明儿个顺便帮四郎递个折子,他这一病,至少得养上几天了。” 沈修和应声道好,忙摆手让萧沁赶紧进屋去,外头还在下着雪屑子,冷得很呢! ...... 萧景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的午后了。 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的,嘴里发苦,喉咙似被什么异物堵住,连吞咽,都觉得十分困难。 他拥被从榻上坐起来,刚要起身,便见冬阳推门快步走了进来。 “郎君,您醒了?!”冬阳一面抄起一件家常浅青色棉袍披在萧景泰身上,一面叙叙道:“昨儿个您可把姑奶奶和奴才们吓坏了,姑奶奶为此,还把长英他们几个骂了个狗血淋头,幸亏有姑老爷在一边劝着......” 萧景泰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作响,冬阳在说些什么,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水......”声音粗噶沙哑,声线仿佛因高烧而严重受损。 冬阳听了两遍才听清楚,忙不迭道:“儿这就去耳房取甘露水,郎君且等一等.....” 萧景泰一连喝了两盏甘露水,方觉得喉咙那烧得冒烟的灼痛感缓和了许多。 “我从昨晚一直昏睡到现在?”萧景泰睡眼惺忪,哑声问道。 “郎君,您下水救人,受了风寒,刘医生说要好生养着,不宜出门见风呢。”冬阳怕郎君担心公务,续道:“姑奶奶已经让姑老爷给韦大人递了折子,郎君不必忧心!” “姑母真是小题大做!”萧景泰嘴上说着,心里却有小小的自责与内疚。 这些年来姑母在生活上事无巨细的照料,让他一个从小失去母亲的人,也能尝到母爱的温暖,这份付出与感动,他铭记在心! 只不过他一贯有自己的原则,对人对事,都是如此。 昨晚秦淮河畔的那一出事故,让他心里充满了遗憾,同时也对那跳河自尽的妇人,充满了好奇。 万家团圆的节日,她如何会走上了那一步? 萧景泰心里惦记着案子,起身趿上屐履,嘱咐冬阳送盥洗的用具进来。 一番洗漱后,他换上了深紫色织锦滚边棉袍,敛衽跽坐在桌几旁,就着小菜将一碗味道寡淡的小米粥喝了下去。 萧景泰刚刚放下碗盏,便听外头苏管家来报:“赵府尹来了!” (ps:感谢亲们的票票支持和打赏!么么哒!) 第二十三章 介入调查 “请去正堂!”萧景泰吩咐道。 苏管家在房外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冬阳有些不解的看着萧景泰,小声问道:“郎君,姑奶奶已经让姑老爷给您告了假,怎么赵府尹还找上门来了?” 萧景泰对于赵府尹的造访也有些意外,心里寻思着定是昨晚的案子,非同寻常。 他正好也想进一步了解情况,便起身出了房门,循着长廊走向正堂。 苏管家已经命婢子上茶,正客客气气的与赵府尹寒暄着。 “......萧侍郎身子可好些了?”赵府尹将绘着花鸟纹的茶盏搁下,抬头含笑问道。 他此刻身上穿着一袭暗红色的朝服,眼底也是一片乌青,漾开笑意的面容肌肤晦暗无光,难掩倦意,显然是休息不佳所致。 苏管家拱手回道:“多谢赵大人关心,郎君昨晚受了风寒,身子是有些不爽。” 赵府尹略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本来沈修和替萧景泰递了请病的折子,他是不该再在这个当口过来搅扰他的。只不过昨个儿那案子事关权贵内眷,他一早请示了圣上旨意,陛下为表重视,竟命刑部介入调查。 刑部尚书韦钟磬听说昨儿个是萧景泰下水将尸体捞上来的,信手一挥,便将这案子转给了萧侍郎负责,说是萧侍郎既已插手此案,现由他直隶负责再合适不过。 上头有任命下来,身为下属只能是奉命行事,赵府尹这才巴巴的过来将调查情况与萧景泰交接一下。 在赵府尹怔神间,萧景泰迈长腿走了进来。 他宽肩窄腰,身如修竹,尽管尚在病中,可那股浑然天成的凛冽气场,不论到哪儿,都不容忽视。 赵府尹忙起身,萧景泰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哑声问道:“赵大人找在下,所谓何事?” “萧侍郎,是这样......” 赵府尹又坐回席上,清了清嗓子,一五一十地将昨晚投河身亡的死者身份以及陛下的旨意告知萧景泰。 萧景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做梦也不曾想到,投河身亡之人,竟会是荆世男的妻子。 明面上,安庆伯府与他们兰陵萧氏是姻亲,萧景泰还得喊荆氏一声母亲,喊荆世男一声舅舅,自然而然的,也得喊死者一声舅母。可实际上,萧景泰与安庆伯府的关系并不亲厚,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荆氏入门二十二载,萧景泰从未唤过她母亲。 并非荆氏的表面功夫做得不够好,相反的,在权贵后宅浸润下长大的荆氏,很是圆滑世故,在萧家左右逢源,如鱼得水,风评不错。只是对他而言,母亲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给了他生命,又为了他而付出生命代价的崔氏。 在其位,谋其事! 作为一个专业的朝廷官员,自然是不该受私人情感的影响。 萧景泰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尸体检验了么?” “昨晚下官便已经让衙门司职的苗仵作检验了一遍尸表,确系溺水身亡无疑。”赵府尹神色肃然的回道。 萧景泰嗯了一声,端起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汤润了润嗓子,续道:“昨晚事发之时,在下因角度问题并未亲眼目睹安庆伯世子夫人跳河的整个过程,所以,当时现场目睹经过的几个证人口供便尤为重要。还有余氏身为内宅妇人,出门绝不可能只身一人,当晚随余氏外出的贴身侍婢是何人,以及事发前余氏的情绪细节当重点调查!请赵大人将所有证人证供整理妥当,并死者的尸检报告送到我府上来。” “是,下官明白,下官回去调查整理完毕这就让聂捕头将所有卷宗移交过来!”赵府尹点头回道。 “在案子结案之前,世子夫人的尸体,暂且保存于停尸庄!”萧景泰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赵府尹有些犹疑的问了一句:“可若是安庆伯府过来将世子夫人的尸首领回去呢?” 昨晚上遣聂捕头去安庆伯府报信的时候,那老伯夫人可是当即就要让人来将余氏的尸首领回去呢,若不是他以案子还未禀报圣听为由,哪还能有机会让苗仵作检查余氏的尸表呢? 不过想想也是,这权贵大阀内宅的妇人们,身子可都是金贵的很,别说让仵作检验尸身了,就是让人看了脚,那都是有失体面的事情。 “既然陛下下旨让刑部介入调查,那自然要遵循刑部的办案程序了!”萧景泰面无表情的应道。 “是,下官明白了!”赵府尹应了一声,顺势起身,抬肘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刚来的路上说什么来着? 这安庆伯府因余氏的死引起人们猜测无数,也被舆论瞬间推上了风口浪尖,为了降低影响,伯府自是要低调行事,争取将余氏早日入土安葬了事。 可偏偏萧侍郎是个认规矩办事的人,案子交接给了他处理,要想让他放水通融,那完全不可能。 所以,赵府尹得出的结论是:他这是要夹在中间做磨心的节奏啊...... 踏出堂屋的时候,赵府尹的内心,早已经是内流满面! ...... 时间倒退几个时辰。 萧沁昨晚上因担忧萧景泰的病,也没有睡好。 早起与丈夫沈修和一道用了早膳,眼眶内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的乌青,就是敷了粉,都盖不住。 沈修和有些吃惊的盯着萧沁看了许久,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敢‘乱说话’。 萧沁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也猜到了几分。 她抬手抚上脸颊,叹了口气问道:“夫君,妾身是不是又老了?” 沈修和果断摇头,语气坚定道:“夫人还是极美!” “就知道睁着眼睛说瞎话!”萧沁冷哼一声,看着对面神采奕奕,面容俊逸非凡的丈夫,顿觉一阵心塞。 这女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再熬夜忧心,一晚上就能让你看上去老了十岁。 她本来就比沈修和大了足足七岁,再加上这视觉上十岁的距离感......忽然有了种看儿子的错觉...... 萧沁不敢再想,郁闷的往嘴里塞了一块芙蓉糕。 沈修和见萧沁又是这幅模样,不得不再使出杀手锏。 他温柔的喊了一声:“沁娘!” 萧沁抬头,便看到丈夫温情脉脉的对自己道:“我稀罕你!” 萧沁差点儿噎住,呛了几声,接过大丫鬟弄月递上来的水杯喝了几口,拍了拍胸口瞪他。 沈修和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意,拉住萧沁的手,再次道:“不管是怎样的沁娘,在为夫心里,那都是极美的.....” 弄月将头垂得低低的,她心里是羡慕极了姑奶奶的。 做女人能做到像姑奶奶这般的,那得是前世修了多大的福报呢? 第二十四章 上门 (ps:周五来了,周末还会远吗?哈哈,阅读愉快哦!) 萧沁红了脸,将手从沈修和的掌心里抽出来,半嗔半恼的骂道:“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当着丫头们的面儿,也没个正形的!” 弄月将头垂得更低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修和不以为意,见妻子情绪不再低迷,又恢复了原来那副泼辣的模样,心下安然,笑呵呵的受了她的训斥。 萧沁嘴上虽然骂着,心里却觉得别样小意温柔,起身理了理沈修和的袍服,催促他赶紧去衙署。 沈修和屁颠屁颠的出门了。 萧沁心情大好,胃口似乎也打开了些,摆手让弄月又盛了一碗百合莲子小米粥。 待用罢了早膳,桂嬷嬷送来了这个月府里头出纳明细的账册。 萧沁一手支在矮几上,一手翻看着账册,懒懒的问道:“前些日子让你挑些丫头进府,可办妥了?” “回姑奶奶的话,老奴已经跟赵婆子说好了,下午便能安排人进来。”桂嬷嬷恭敬的看着萧沁,小声问道:“姑奶奶是要自己过目还是......” “你可是从兰陵跟过来的老人的,我还有信不过你的理儿?”萧沁眼皮不抬的应道。 “是,谢姑奶奶信任!”桂嬷嬷笑笑,道:“老奴会仔细点儿挑。” “嗯!”萧沁应了一句,这才抬眸对桂嬷嬷道:“晗姐儿和旭哥儿后日便回来了。旭哥儿倒是不打紧,身边有几个小厮也够了,可晗姐儿再接下来就要行及笄礼,这伺候的丫鬟,更得精细些。” 桂嬷嬷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姑奶奶打算为表娘子重新选贴身伺候的丫鬟呢。 说来也是,原来伺候表娘子沈如晗的几个丫头都已经到了配人的年纪,姑奶奶虽说对下人们要求高,挑剔又苛刻,可但凡尽心尽力忠心为主的,她都不会亏待了。 前些日子见她打听府里头几个得脸管事的儿子,想来就是为那几个大丫头寻找良人吧? 既然原先伺候的人要配出去,那现在若是不先把伺候的人手调.教好,到时候再用人便会觉得手生不方便。 桂嬷嬷偷偷瞥了萧沁一眼,心道姑奶奶果真是个有远见的人。 “是,老奴记下了。”桂嬷嬷点头应道。 “年龄最好是不小不大的,太小的粗心不好调.教,太大的没伺候几年又得放出去......”萧沁叙叙的说道。 姑奶奶这话正好验证了桂嬷嬷的猜测,她心里便有了底儿。 桂嬷嬷认真听着,待姑奶奶说完,才敛衽起身,出了揽月阁。 萧沁在屋里看了一会儿账册,便开始打起了呵欠。 看来真是没休息好,才刚醒就开始犯困...... 她起身走至妆台前坐下,对镜自照。 精神状态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呢! 眼袋下垂得都快掉下巴了。 就这样子,也真亏得沈修和能说出‘极美’二字来...... 萧沁啧啧了两声,用两根手指轻轻的将眼角的皮肤往上抻了抻。 “也不知道他说这话是昧着多大的良心啊!”萧沁说着,嘴角不自觉有往上挑了挑。 弄月泡了参茶进屋,见状以为姑奶奶又在感叹容颜憔悴,便笑着安慰道:“姑奶奶这是昨晚没睡好,一会儿喝盏参茶再去补一补眠便能恢复过来了!” “你当这参茶是灵丹妙药?!”萧沁说着,伸手接过弄月递上来的茶盏抿了一口,问道:“四郎怎么样了?起榻了没?” 弄月摇了摇头。 萧沁便道:“让竹笙院伺候的小厮都警醒些,别吵醒了四郎,让他多歇一歇!” 弄月含笑应了声是,抿嘴道:“姑奶奶可真疼郎君!” 萧沁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心道能不疼么? 这孩子可怜,一出生就没有了亲娘。 若当祖母的,当姑母的不护着他,疼着他,四郎的世子之位,怕早就该易主了。 那荆氏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表面上看着八面玲珑,其实野心大着呢。 萧沁就怕自个儿兄长被人枕头风吹多了,动摇了心思,毕竟荆氏是安庆伯府的嫡女,论出身,比起清河崔氏还要高贵。她生的儿子萧景泫也是嫡出,论文才武略,与四郎不相伯仲,深得兄长萧越喜爱。 四郎与他相较,也就是占了嫡长的‘长’字! 只不过这四郎早过了弱冠之年,却因凌若珂的意外耽误着不成亲。身为嫡系宗孙,传宗接代是最顶要的大事,这也是族中长辈一直担忧的问题。 他在这样拖着,难保族长不会为了大局着想改弦易张的,最后倒是称了荆氏的心意...... 萧沁哎了一声,劝自己不再多想,喝了一盏参茶后,便窝在榻上睡了个回笼觉。 待醒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过了午后。 她方起榻更衣梳头完毕,便听外头碧柔来报:“余老夫人来了。” 余老夫人? 萧沁在脑海里搜索了好几遍,都没有想起来平素往来的权贵里由头有这么号人物的存在。 碧柔见姑奶奶还有些愣怔,上前一步细说道:“姑奶奶,是安定府余家,余老太君!” 安定府?! 萧沁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想起来了。 余家是也是武将出身,在大周立朝那会儿,余家一门出了三个中郎将,不可谓不显赫。 只是后来与南境的一场战役中,余家军遭叛将暗算设计,余家损失了两个英勇善战的大将,当年仅存嫡系血脉的余老将军亦身受了重创,自此后,余氏一族便不复昔日辉煌。 但先人们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尊荣也阴萌了余家的下一代,先帝赐封余老将军为镇国公,世袭罔替。余家得力的副将也分封在各大军营任命要职,而余家唯一的嫡女余梦柔则赐婚于当年金陵四大俊彦之一的荆世男。 那时候这桩亲事可没少让金陵许多闺阁娘子们芳心破碎,那撕碎了的帕子,只怕是一箩筐都装不完...... 只不过这安定府余家跟他们萧家并无过多的往来,怎么这余老夫人不声不响的,就上府上来了呢? “去,赶紧去请进来吧!就请到花厅去。”萧沁掩下心中狐疑,忙让碧柔去将人迎进来再说。 碧柔不敢耽误,脆声应了声是,便退下去了。 萧沁理了理鬓发,又让弄月重新取了套新作的愅丝银红色团花纹的袄裙出来,换下了身上的家常棉裙。 整理妥当后,萧沁迈出房门,往花厅的方向走去。 此时,碧柔踩着木屐疾走而来,匆匆行了礼,禀报道:“姑奶奶,余老夫人去了竹笙院,她是来找郎君的!” 找四郎? 萧沁眨了眨眼,一头雾水。 “走,去竹笙院瞧瞧!”萧沁说完,迈着碎步径直出了院门。 第二十五章 疑点 (ps:周末愉快!!) 午后阳光温暖澄亮。 金色的光线透过书房的楠木窗格照进来,地上光影斑驳,洒遍碎金。 萧景泰端然跽坐在案几后面,轮廓分明线条俊逸的面容沐浴在光晕里,看起来越发如塑像般立体俊朗。 他漆黑的双眼落在对面坐着的老妇人身上,微微弯起,显得格外澄湛透亮。 “余老太君,您先别激动,试着深呼吸,再慢慢说!” 萧景泰说完,抬眼看向冬阳,吩咐道:“给余老太君换一盏热茶!” 冬阳应了声是,径直去了耳房。 余老太君年过半百,身形微胖,穿着宝相蓝铜钱不断纹褙子,外面罩着一件灰鼠皮缎面长袄,鬓发霜白的头上戴着同色系镶嵌南珠的抹额。出身将门的余老太君年轻时也曾上过战场,观念思想,不同于一般深宅妇人般迂腐闭塞。 虽然岁月流逝,铅华不再,可却也凭添了几分沉淀的端庄华贵。 而此时此刻,余老太君还没有从丧女之痛中缓过来,神情显得十分激动,眼睛肿胀,鼻头微红,说话声音高亢:“萧侍郎,你一定要为我家阿柔做主,你要给我女儿报仇......她怎么会自杀呢?她从来就没有自杀的迹象,她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余老太君说完,又忍不住掩面抽泣起来。 一旁贴身伺候的老嬷嬷也跟着抹眼泪,一面劝道:“老夫人,老奴知道您心里难过,可您再这么哭下去,眼睛可受不住啊......” 萧景泰的神色十分淡然。 这种淡然在如此悲戚的气氛下,便显得有些没心没肺。 不过事实是因职业使然,萧景泰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刑事案件,而任何命案的发生都避免不了骨肉亲人间这种天人永隔的悲痛哀恸。虽然他还没有完全练就成铁石心肠,但至少已经有了足够的免疫。 萧景泰安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余老太君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别过多的伤心。这个案子既然在下接下了,就会认真的对待,给您一个交代!” 余老太君点点头,抬起泪痕斑驳的面容看着萧景泰道:“我家阿柔才三十岁,出身好,嫁得好,儿女双全,公婆疼爱,妯娌和睦,她完全没有自杀的理由!” 萧景泰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赵府尹走后,衙门的聂捕头送来了案子的卷宗,他细读之后,对余氏的自杀也抱有怀疑的态度。 根据余氏贴身婢女留香的口供,余氏在事发前天的早上,也就是上元灯节当天,处置了丈夫荆世男的一个小妾,当时那小妾身怀有孕,余氏并不知晓,赏了她两个耳刮子后,回去那小妾就小产了。 荆世男因此事责怪余氏处事不当,夫妻不欢而散,两天没有说话。 事发当晚,余氏将府中诸事打理妥当后,说要出去散散心,只带了平时伺候的留香乘马车出门,去了秦淮河畔看夜景。 秦淮河畔有小吃夜市,余氏说好些年没有尝过街边小吃,支开留香去买小吃食。 只是后来余氏跳河之后,留香和车夫却并未在案发现场出现,口供里只说他们当时太害怕,没有照顾好世子夫人,担心回府受到惩罚,直至安庆伯府的下人拿着画像寻找他们,他们知道事已至此,只能面对现实,方露脸回去领罚。 萧景泰对于留香的证词,有些保留。 余氏身为当家主母,心眼不可能那么小,为了一个上不得大台面的小妾自寻短见。 而荆世男,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断然不敢公然做出如此宠妾灭妻之行。 这其中,必有隐情! “在下也想到过这一点儿。”萧景泰迎着余老太君的目光,窗外灿亮的阳光没入他的眼眸,越发显得星瞳熠熠,冥黑深隽。他坚定道:“无论如何,只要案子有疑点,在下便会尽十二分的努力,将疑点解开。” 余老太君因哭泣而显得浑浊的瞳孔里闪过悲痛的神色,唇齿翕动,努力挤出三个字:“有劳了!” 冬阳重新沏了一盏热茶送进来。 萧景泰起身,亲自接过冬阳奉上的茶盏,端至余老太君跟前,顺势半蹲在她身侧,嗓音低沉如磁,问道:“您最后一次跟世子夫人见面,是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余老太君抿了一口热茶后缓声道:“她归宁来探老身,那时候她的精气神都是极好的。世男在军中威望渐高又颇受圣上赏识,成哥儿、宏哥儿和欢姐儿乖巧懂事......她一坐下来就跟老身拉起了家长里短,这些都是她说给老身听的,那时候她情绪很好,完全看不出异样!” 萧景泰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听着,他沉吟了片刻答:“在下知道了。您先回去吧,在下向您保证,绝不会对这个案子掉以轻心,您亲自来我府上表达您的疑问,这是对我们的帮助,也是当事人家属的诉求,刑部自会重视的。” 余老太君见萧景泰的态度非常的诚恳,也不好再絮叨,再次说了几声拜托后,便准备起身告辞。 萧沁刚到竹笙院门口的时候,正看到萧景泰和一个老嬷嬷一左一右的扶着余老太君走下长廊。 萧沁的凤眸飞快的从侄儿萧景泰面容上扫过。 千年的寒冰脸,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而此次造访的主人公余老太君则明显有些不对劲儿。 这完全就是一副死了亲爹的悲痛模样啊...... 怎么回事儿? 萧沁敛了敛神,脸上保持着不浅不淡的笑意迎上前去。 “这不是余老太君么?” 余老太君抬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跟萧沁打了声招呼:“沈夫人,老身有礼了!” “哎,别,老太君您要向阿沁行礼,那真是折杀我了.....”萧沁虽然知道余老太君不会真对自己行礼,不过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却还是十分配合的伸手虚扶着她的臂膀。 萧景泰被姑母挤到一旁去,唇角微勾,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深知余老太君此刻没有任何心情与姑母寒暄,便直接道:“老太君此番是为了公务而来,事情已经交涉妥善,侄儿正要送老太君出去!” 萧沁讶然。 为公务而来?! “四郎,我一早不是让你姑父给你递了请病的折子么?”萧沁不解的问道。 “昨晚上秦淮河畔的落水案,早朝后韦大人钦点侄儿负责!”萧景泰言简意赅道。 “刑部那么多人,偏让你负......” 萧沁话音未完,便见一旁余老太君又开始抹眼泪,后面还未及出口的话便急急的抿住了。 难不成昨晚那跳河自尽的妇人,是余家的人? 第二十六章 考核 萧沁张大嘴,凤眸闪了闪,心道这时候再假装不知情,似乎也太假了吧? 她心念一动,挽着余老太君的手臂哀切道:“老太君节哀啊,案子的事情,就交给我家四郎去办吧,您且放宽心!” “拜托萧侍郎了!”余老太君哽声向萧景泰欠了欠身,又转头对萧沁道:“老身无礼叨扰了,还望沈夫人见谅!” 萧沁明白她所说的‘无礼’是没有提前递帖子的事儿,忙安慰了几句,将尚在病中的萧景泰打发回房,自个儿送余老太君出了二门。 目送余老太君的马车离开视线范围后,萧沁提着裙摆,急急回了竹笙院。 萧景泰正提笔写着折子。 余氏的死因有疑点,尸表情况不能给出相关证据的时候,只能提交解剖了。 但一般情况下,提交尸体的解剖是极困难的。 虽然前朝曾出过一名非常出色的女仵作,她曾用一把三寸长的柳叶刀为无数亡灵解读尸语,洗刷冤屈,留下一段让人津津乐道的传奇佳话,但这终究只是传奇。 大周朝虽然民风开放,但很大部分还是保持着传统而古老的思想,他们相信人死后有灵魂,解剖尸体会破坏灵魂的宿体,身体不能够保持圆满,死后必然会魂飞魄散。 这也是为何大周朝衙门的司职仵作这么多年来一直只能做尸表检验的缘故..... 当然,自开朝来,尸体解剖也并不是没有的,只是程序问题非常的麻烦,而且还需要死者家属的同意才能成行。 余老太君刚刚已经表示不反对,那接下来就是走程序的问题了。 ...... 萧沁了解到秦淮河畔落水案的主角是安庆伯府的世子夫人余氏时,彻底震惊了。 当年让无数闺阁娘子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啊,竟然自杀?! “那余老太君上府找四郎你做什么?难不成她怀疑余氏不是自杀的?”萧沁一脸八卦的问道。 萧景泰眼神淡漠,脸色阴沉,头未曾抬起,只不疾不徐的道:“看来姑母很闲!” 萧沁瞪了他一眼,却也知道这案子进入调查程序后,自己是不能过问的,就算是亲姑母也一样。 她只是有些心疼萧景泰尚在病中,便又要为了案子之事奔波劳碌。 仔细问过他的身体情况后,又盯梢似的看着他将药汁喝下去后,方领着丫头们离去。 而此刻秋香院内,赵婆子领进府来的十来个小姑娘正一字排开的站着,身形燕瘦环肥皆有,但总体上看,资质还是极不错的。 桂嬷嬷眯着眼睛匆匆扫了一眼,随后看向赵婆子,说道:“都是清白人家的吧?你老可别弄些来历不明的凑数!” 赵婆子咧着嘴笑,应道:“这是自然,老婆子手里头的人,可都是送去各权贵府邸里用的,半点儿马虎都不敢,丫头们的籍贯年龄,那都是有实据可查的。” 桂嬷嬷嗯了一声,应道:“如此便好!” 她说完,走近细细打量了着这些个姑娘们。 小丫头们在进府前都有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面对桂嬷嬷的审视,倒是进退有度,不至于怯场。 其中有两三个丫头之前还曾经在官家府邸里头做过,只是官场之上旦夕祸福,变幻莫测,旧主出了事情,丫头们便只能被发卖出去,回到人牙子手里。 桂嬷嬷虽然面沉如水,站在其中一名穿着天青色比甲的小丫头前面,低声问道:“你可知道做一个合格侍婢的觉悟是什么?” 站在最边边一直低着头的晨曦黑瞳转了转,心道怎么赵婆子没有事先跟她说进府当婢女,还得现场考核啊? 万一她一会儿答不出来,那该怎么办?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私念,为了得到萧景泰身上的磁场以助自身能量的修复而不得不想办法混进侍郎府。那昨晚从秦淮河畔回去后所接收到的任务,就该另当别论了。 晨曦不知道族长大人为何会留这样的任务给她,也不明白萧景泰为何突然间就成了任务坐标。 说句大实话,她自己不过是双子星上一个资历尚浅的低级战士,是不够格过问族长大人的任何主张和决定的。 但晨曦知道的是,只要她认真完成了这一次任务,星舰很快便能接她回去母星。 这可是晨曦两百多年来在错落的地球时空上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她暗自下定决心,不管是为了一己之私还是为了完成指标,她一定要好好干,不辱使命,争取荣归! 天青色比甲丫头垂着头,低声慢语道:“......主子永远都是对的!” 桂嬷嬷脸色如常,只是那微扬的嘴角,显示她对这丫头的回答还算满意。 赵婆子见晨曦探头探脑的,忙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保持恭谨的态度。 毕竟她刚刚可还是扯了谎的。 所有丫头里,就只有晨曦不是经过正经调.教,还是自个儿贴银子保送进来的。 晨曦朝赵婆子微微一笑,放在腰间的小手轻轻晃了晃,让她放心。 桂嬷嬷一个一个的考过来,丫头们的回答虽然片面,但也都挑不出来错儿。 晨曦少说也在地球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论走过的桥,那可是比他们中任何人走过的路还要多的。 至于见识什么的,别开玩笑了,她可是来自文明先进的阿尔法双子星..... “你来回答看看!”桂嬷嬷的话在晨曦的头顶响起。 晨曦的思绪刚还在云游遐想,陡闻桂嬷嬷的声音,先是一顿,随后反应过来,照着赵婆子临时给她恶补的规矩,恭敬回道:“做婢子奴仆该有的觉悟当是:有所言有所不言!当主子们的左膀右臂,当主子们的眼睛耳朵,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做适当的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认真完成主子布置的任务指标......忠诚,勇敢,以主子的荣辱为依归,毫无保留地奉献自己,并以此为荣!” 晨曦的长篇大论终于说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桂嬷嬷愣住了。 不,确切的说,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桂嬷嬷不至于失态,只是一双眼睛定定的望着那头乌黑柔亮的青丝,半晌没有说话。 晨曦一直垂着脑袋,觉得脖子有些发酸,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动静,心想这桂嬷嬷不会是不满意她的剖白吧? 这可是她细读了大周朝的奴隶守则后总结出来的结论啊! “桂嬷嬷,难不成您对我的答案不满意?”晨曦忍不住抬头问道,浓若点漆的眸子狐疑的转了转。 桂嬷嬷张大嘴,差点儿失声叫出来。 “辰,辰.....” “是我!”晨曦嘻嘻笑道。 (ps:推荐好基友雪妖精的完结作品《百味记》,且看小小农家女如何巧手调制汤羹,为你呈现珍馐百味!) [bookid==《百味记》] 第二十七章 留下 (ps:祝各位大朋友们六一节日快乐!么么哒) 赵婆子清了清嗓子轻咳几声。 晨曦吐了吐舌头,微一欠身回道:“桂嬷嬷唤婢子晨曦就好!” 她怎么敢? 这辰娘子几天前还是郎君带回来的客人,今儿个怎么就成了进府候选的侍婢呢? 桂嬷嬷嘴角扯了扯,对晨曦挤出一丝笑意,随后转头看赵婆子,冷冷道:“老身有话要问赵婆子你!” 赵婆子不解的目光在桂嬷嬷和晨曦间流转,有些心虚的应了声是,跟着桂嬷嬷走到秋香院的假山旁。 排在前头的几个婢子都用打量的目光回头看着晨曦。 其中不乏有敌视的,有嗤然的,但也有善意的。 晨曦不以为意,刚要凝神细听桂嬷嬷和赵婆子的对话,便有一个身穿橘红色对襟短袄的小丫头走过来,朝晨曦笑了笑。 这是友好的微笑。 晨曦也朝她点点头,抿嘴一笑。 “我叫樱桃,你叫什么?”穿橘红色对襟短袄的小丫头问道。 “我叫晨曦!” “我今年十三岁了,之前在员外郎府上做事的!”樱桃问晨曦道:“晨曦你看起来也不大,看身量应该也是十五六岁吧?之前在哪儿做的?” 晨曦的身量比起其他的丫头,的确是比较高挑的,十三岁的樱桃,才将将到她的耳下。 只不过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这副面貌该算多少岁合适呢,想了想回道:“我十六,第一次从事奴隶工作!” “啊?”樱桃皱了皱眉。 奴隶工作?! 晨曦没有介意樱桃听不听得明白,或者有所怀疑,她不习惯解释。 须臾,与赵婆子耳语后回来的桂嬷嬷用怜惜的眼神看向晨曦。 她缓步走近,低声问道:“辰娘子是自愿的么?” 晨曦一愣。 这东西不愿意还能用强的?! 哦,对了,她忘记大周朝还有强制发配为奴的条例,只不过那是对于犯了事儿的官宦家属而言的吧? 她的钦天监‘兄长’辰墨,可是寿终正寝的啊...... 额,又用错词汇了,是英年早逝!! 理论上来说,她还是官宦家眷,一等一的良民,正常情况下是绝不会自甘堕落沦为奴籍的。 所以桂嬷嬷怀疑她是不是受人胁迫,也在情理之中。 晨曦的眸子水汪汪的,羽睫眨了眨,点头道:“是!” “可是你原来的身份......”桂嬷嬷皱了皱眉。 晨曦嗯了一声,用极低的却又足够桂嬷嬷听清的声音道:“一分钱逼死英雄汉啊!” 这是晨曦在苦力市场偶然听到的某个人类的唏嘘,不想此刻自己竟也能用得上了...... 艾玛,这话听着就觉得煽情! “老身知道了!”桂嬷嬷微垂眸,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心酸,转头对赵婆子道:“人便都留下了,你去外院账房跟苏管家说一声,他自会与你结算!” 赵婆子笑咧了嘴,忙不迭道好,将手上的名单册子递给桂嬷嬷,转身出去的时候,偷偷的又给晨曦使了使眼色。 晨曦也高兴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煞是纯善天真。 她就说嘛,连人牙子赵婆子都说她是极品中的极品,怎么可能会过不了这种地球人类低等级的奴隶考核呢? 不知为何,晨曦对将要上岗的奴隶工作有了些许兴奋。 桂嬷嬷循例查对名单册上的资料,众人各自回答无误后,这便要开始分配入住的房间和日后各自负责的庶务了。 秋香院是桂嬷嬷和萧府内宅各管事妈妈、大丫鬟们起居的院落,作为刚进府做事的小丫头,是没有资格入住的。 桂嬷嬷唤了另外一名管事妈妈春嬷嬷过来,吩咐道:“丫头们的入住安排,就由你来负责吧,还有府里头的规矩,也都好好说说!” 春嬷嬷四十来岁上下,膀大腰圆,长了一张白净又有福相的大圆脸,眼睛也是圆圆的,看起来很是和善。 她瞟了新来的丫头们一眼,笑眯眯应道:“老姐姐放心,交给我吧。” 桂嬷嬷倒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看着排在最后面的晨曦,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与春嬷嬷擦身走过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便又转了回来,附在春嬷嬷耳边小声嘱咐了一句。 春嬷嬷会意的点了点头,挑眉望向晨曦。 这目光毫不遮掩,在场的丫头们自是察觉到了,也纷纷回头看了晨曦一眼。 而她们在这一眼之后也收获了一个重要的讯息,那就是:原来这丫很有背景! 外星人晨曦的精神力网自然也接收到了她们那各自迥异的目光。 不过对于那些复杂的,难以理解的情感,晨曦惰性使然,选择无视。 樱桃走在晨曦前面,见状回头,小声问了一句:“你认识那个管事嬷嬷?” 晨曦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她的认知里,认识这个词,应该是对一个人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一些有关于他(她)的事迹,但显然桂嬷嬷还不在这个范畴内。 要说不认识么?其实她们已经见过面,还说过话,不算是完全的陌生人呢! 樱桃眼角的余光扫到桂嬷嬷这会儿还在盯着晨曦的背影看,便更加相信晨曦此前与桂嬷嬷是相识的了。 她朝晨曦挤了挤眼,低声道:“以后咱们就在一个府上做事了,可要相互扶持,彼此关照哦!” 晨曦愣愣的点点头。 刚刚桂嬷嬷也对春嬷嬷说要关照自己,难不成这也是奴隶们该遵守的守则之一? 走在樱桃前面的一个身穿墨蓝色比甲的少女闻得此言,竟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都是当人下人的,谁又比谁强了,何必还要再糟践自己,逢迎别人呢?” 樱桃脸一红,心里又气又恼,偏偏她们都是初来乍到的,且春嬷嬷又在前头,要是不忿与那丫头闹出声响来,说不定还会被立时赶出府去...... 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而付出这样的代价,也太划不来了。 一番权衡之后,樱桃选择忍字当头。 “晨曦,听说刚进府的小丫鬟,都是两人一间房的,我们一会儿跟春嬷嬷说一声,住一起好不好?”樱桃懒理前面那酸丫头,笑着问晨曦。 晨曦对于跟哪个地球雌性成年体住一个房间都无所谓,便应道:“行!” 樱桃又低声笑。 晨曦不解,问道:“你很开心?” 樱桃嗯了声,回道:“认识新朋友啊,自然开心了!” 晨曦哦了一声,她这就成为别人的朋友了啊?! 其实对于朋友这个称谓,晨曦是有些抗拒也有些愧对的。 在漫长的地球岁月中,她生命里形形色色的过客换了一批又一批,其中也不乏善意的、给过她帮助的人,只是晨曦一直无法用一个地球人类正常的友情回应他们。 她不能对他们做到坦诚以对,她也害怕他们会因此对自己产生恐惧。 没有用真诚坦白等价交换的友情,又如何能称之为朋友呢? 第二十八章 群居 晨曦看着樱桃,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歉然。 墨蓝色比甲少女又冷哼一声,回头看晨曦一眼,不咸不淡道:“有些人自以为抱上了大腿!” 晨曦面无表情,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不承认自己是某个人的大腿。 堂堂阿尔法双子星球的战士,竟被誉为某个地球人类的肢体之一,这太侮辱人了,哼! 樱桃见墨蓝色比甲少女讨了个没趣,越发觉得晨曦这人很有意思,嘻嘻笑了笑。 春嬷嬷将这批新进来的小丫头们安排在洞庭轩。 这洞庭轩名字取得雅趣,可实际上却是整个府邸最为偏僻的一隅。 不过洞庭轩外面倒是有个不大不小的湖,湖边有人工巧匠雕砌的假山嶙峋,还有乘凉的亭台。 只是适逢冬日,湖里只剩下一片枯萎残败的荷梗,湖面碧波无痕,仿佛一潭死水。假山被残雪盖住一半,凉亭四周的卷帘在风中飘荡着...... 杳无人烟的,似被人遗忘的这一隅,看上去别样的凄凉萧索。 “咱们就住这里啊?”有人小声嘀咕道:“看起来好荒芜的样子,好久没住人了吧?” “这模样一看就是好久没人打理过的,阴冷嗖嗖的.....”墨蓝色比甲小丫头说道。 晨曦却挺高兴。 没人好啊,她最喜欢清静了。 “看来一会儿还要咱们自己动手收拾呢!”樱桃一脸意兴阑珊的模样。 “嗯!”晨曦没心没肺的笑道:“这个简单!” 推开房门后,樱桃差点儿喊了娘。 这地方真的是萧侍郎的府邸么? 简陋不说,还那么大灰尘,百八十年没住过人,也不过如此吧? “晨曦,这会儿你说不出‘这个简单’的话来了吧?”樱桃皱着苦瓜脸一边轻声咳嗽一边回头问道。 晨曦黑瞳熠熠,轻扫了一圈后耸了耸肩道:“交给我!” 灰尘是地球人类讨厌的东西,因有碍环境卫生,危害人类健康,因此古往今来,人们总是‘时时勤拂拭,勿使染尘埃!’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地球人类的生息,离不开灰尘! 阳光经过灰尘的散射而变得柔软,人类看遥远的天空,才会随高度的降低而逐渐由蓝变白。灰尘还具有吸湿性能,假如空气中没有灰尘,地球的上空将难以有云雾,更难以形成雨和雪来调节气候,那么地球上的水将越来越少,最后所有的生物都将面临灭绝。 当然,晨曦知道这灰尘论说了,她们也听不明白,说不定还会以为她神经有些问题。 不提也罢! 樱桃却因晨曦的话心头一阵感动。 “看你说的大话,这收拾起来可费事呢,我可不敢全让你一个人干,万一晚上还没拾綴好,可不是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了......”樱桃说着,卷起了袖口,往一旁放着洒扫用具的小耳房走去。 晨曦见状,也跟了上去。 本来打扫个卫生什么的,对她来说完全不费事儿,也就是几秒钟之内就能搞定的任务。 不过既然自己现在的新身份是地球人类的奴隶,且又是在这样的群居生活环境里,异能还是能免则免吧。 于是新上岗的小婢女晨曦爽快地加入了劳动大军,在洞庭轩里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晨曦不是最有经验的,但绝对是最踏实肯干的。 作为一名合格的双子星战士,她该具备的品质是,随时随地进入作战状态,随时随地融入时代环境。 一般来说,跨星球任务从来都是不该是晨曦这样的低等级战士能胜任的了的,但是晨曦却因这一次意外的滞留而得到了被族长亲授任务的机会,这样大的殊荣,想想就够让人不淡定的。 晨曦激动之余,便觉得就算是干这样脏乱的活儿,也让人充满了热情...... 她口中哼着樱桃她们都听不懂的小曲儿,手上攥着两块抹布,龙飞凤舞般的从各个窗棂上扫过。她手上的动作看似随意毫无章法,可抹布所过之处,纤尘不染,好似原本灰败的颜色,也顿时变得鲜活起来...... 樱桃看呆了,握着手中的扫帚停下,呐呐问道:“晨曦,你当真是第一次为奴为婢?” 晨曦头也不回,声音轻快的应了声是。 她像是陀螺一般,飞快的在同伴们身边穿梭着,只一瞬的功夫,就把自己负责的任务打扫干净了。 樱桃终于不淡定了,咽了口口水,从院外提了一桶水进来,麻利地拧了块抹布,撅着屁股推着抹布开始擦地板。 晨曦做完自己分配到的任务后,并没有高高挂起,自觉地将春嬷嬷分配过来的被褥整理妥当,分开送往各个房间...... 其他的丫头们也惊讶于晨曦高效的工作效率,适才对于她的轻视无形间似乎减淡了。 ...... 夜幕降临的时候,洞庭轩也升起了明亮的烛火。 橘黄的光晕充填着整个堂屋,将小丫头们的剪影投射在窗棂上。 萧索荒凉随之扫去,充满人气洗刷一新的房屋内不时传来几声嬉笑,少女们清凌凌的嗓音是这寂静夜色里迷人的背景音。 丫头们围着几桌吃饭,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儿。 一个下午的默契配合后,她们很快便熟悉了起来,相互介绍着自己,分享着彼此的‘从业经验’。 晚膳是大厨房那边的婆子分配过来的,吃食比起她们以往在别的府邸用的,倒是要丰富一些。有肉菜,也有素菜,还有米饭的分量和口感,也是极好的。 没有从业经验的晨曦一个人端着一个小托盘,在堂屋临窗的小几边坐下,闷头吃饭。 对于其他丫头们而言的美味的晚膳,对晨曦来说,简直就是难以入口。 在地球这两百多年来,她可以毫不自夸地说几乎尝遍了地球人类最具折腾精神创造出来的所有美食,以至于把自己的口舌都宠坏了。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作为一名有觉悟的奴隶工作者,没有权利要求过多,因而她只是默默的坐在一隅里,数着饭粒机械性的吃着。 樱桃吃了一会儿,抬头没发现晨曦的影子,扫了一圈后,端着小托盘挤了过来。 “晨曦,你怎么不跟大家一起在那边吃饭?”樱桃嘴里含着饭,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晨曦皱了皱眉。 樱桃刚刚说话的时候,似乎喷了点什么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还剩下大半的米饭和肉菜,然后果断搁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晨曦笑道。 “还剩下这么多呢,怎么,你没有胃口?”樱桃睁大眼睛问道。 “一半原因!”晨曦抿嘴一笑。 “一半原因?”樱桃眨了眨眼,反问道:“那还有一半是什么啊?” 晨曦有点儿难以启齿。 她该怎么跟樱桃说呢? 说她不能接触到别人的口水? 说刚刚你飞了一点儿唾沫星子在我的饭菜里,我怕吃了后一会儿会扑街? 不行,这样被樱桃骂一声矫情事小,被她们发现什么异常的话,可了不得。 第二十九章 分配 “饭菜太难吃了!”晨曦觉着这话也算是实话实说。 樱桃哂笑:“你当自己是闺阁里头的娇娘子啊?说实话,这饭菜算不错的了,你没吃过以前员外府的吃食,饭是又冷又硬,菜更是半点儿荤腥都没有......” “你就别矫情了,赶紧吃吧!” “你吃这么少,后半夜有你饿肚子的时候......” 任樱桃怎么说,晨曦不吃就是不吃。 樱桃最后也懒得理她,兀自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小嘴吧唧吧唧的,那叫一个香啊! 待众人用过晚膳后,春嬷嬷领着两个二等丫鬟过来了,说是要分配她们明日起各自负责的庶务。 小丫头们忙聚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春嬷嬷,心里暗自期许着明日能分到好一些,轻松一些的活计。 晨曦依然是排在最后一个,对于负责什么工作她倒是无所谓的。只是不管是私心里,还是身上背负的任务,她都想着分配到自己手头的活计,能离萧景泰近一些,方便她修复能量,又方便她守护坐标。 脑中不期然的又闪过萧景泰的模样。 长相嘛,她就不多说了,长得不赖,人模人样的。 至于性格嘛,以为数不多的两三次正面接触分析,是个心理变.态的。 晨曦虽然不大懂地球人类的情感问题,但她以为,一个人的情绪可以随时切换到那样极致的,就算不是变.态,估计离精分也不远了。 晨曦想不明白,族长让自己守护着他,究竟是个什么用意? 但晨曦隐隐也觉得萧景泰与一般的地球人似乎有些不同。 二百多年来,从未有过一个人类成年体,乃至人类幼年体,能对于她的能量修复产生作用,晨曦不得不承认,萧景泰于她而言,是个奇葩的存在。 晨曦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此刻春嬷嬷身后那两个吃惊不已的人类雌性成年体。 “怎么辰娘子竟会在这儿?”腊梅睁大眼睛看着晨曦,手肘轻轻的捅了捅一旁的冬雪。 冬雪也是一脸的惊讶,摇头咬耳道:“我哪里晓得?!” “你说辰娘子进来当侍婢,该不会是为了咱们郎君吧?”腊梅大胆的猜测道。 “不会吧?”冬雪抿了抿嘴,“郎君一贯不用婢女近身伺候的。” “但你不觉得辰娘子是个特殊的么?”腊梅一脸兴味的看冬雪,“从兰陵到金陵,这么些年来,你见过郎君带哪个小娘子回府过?” “但也不能如此定义吧?”冬雪看了腊梅一眼,又转头看向晨曦,喃喃道:“郎君第二天就让辰娘子离开了啊不是么?” 腊梅的联想能力一贯很强,她认为那天晚上郎君不顾男女大防,亲自在榻前照料着病发的辰娘子,且又已经证实了辰娘子与郎君所调查的案件无关,那么郎君的这一举措,便透出了一些不同寻常来了。 她抿着嘴微笑,低低道:“且看着吧!” 春嬷嬷正安排着任务,一面让冬雪将新来的小丫头们各自负责的庶务登记入册。 冬雪忙回过神来,应了声是,提笔记录。 临来的时候,桂嬷嬷说得很清楚,这新进来的这一批丫头,还要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到时候再从中挑出一些出类拔萃的,调到表娘子身边去伺候。 春嬷嬷自然在分配任务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提及,这表娘子身边伺候的人也有个定数,谁能在那儿谋个好差事,就看丫头们接下来这段时间的表现了。 小丫头们个个欣喜若狂。 虽然这是萧侍郎的府邸,可谁不知道这掌管内宅的女主人是姑奶奶萧沁啊? 姑奶奶掌管着府中中馈,能到姑奶奶的亲闺女身边去做事,那是相当得脸的,身份地位比起一般的丫头仆妇不知道高出多少呢。 她们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秋菊和晚霞你们两个就负责后廊一带的园子......”春嬷嬷说道。 墨蓝色比甲的丫头叫晚霞,另外一个穿青色比甲的丫头叫秋菊,二人齐齐上前一步,恭敬的应了声是。 接下来轮到樱桃和晨曦二人了。 樱桃有些着急,刚刚好些她认为轻松的活计,已经被春嬷嬷分配给前面的人了,细数下来,也就只有大厨房还有浆洗房这两个地方还没有安排人过去的。 樱桃的嘴巴抿得紧紧的,低垂的眉目微蹙。 晨曦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挺直着腰杆,像是一枝亭亭玉立的荷梗。 “樱桃和晨曦......” 春嬷嬷刚提起二人的名字,樱桃和晨曦便齐刷刷的望了过去。 “你们二人就先去大厨房那边,正好缺俩传菜的丫头。”春嬷嬷道。 樱桃心里一阵哀嚎。 其他领了任务的小伙伴们也掩着嘴吃吃笑着。 下午还以为晨曦背景极深,后头有桂嬷嬷撑着,定能分配到好的活计,没想到春嬷嬷竟是这般关照着她的,真是让人所料不及啊..... 晨曦没有理会她们或嘲笑或怜悯的目光,抬头看春嬷嬷问道:“传菜的?那萧土.....额,萧郎君的膳食也要婢子送么?” 这是问题的关键点啊。 春嬷嬷有些愕然,瞥了晨曦一眼后,心道一声果然,随后点头应道:“这个自然,各院主子们的膳食,都由你们二人传送,吃食的东西不比其他,越发要小心谨慎,半点儿差错都出不得,知道么?” 樱桃少说也在员外郎府的后宅浸润过,夫人们、管事妈妈们说话向来喜欢拐弯抹角的,但她此刻却也听出了春嬷嬷的言外之意。 主子们用膳的谨慎和讲究她是知道的,所以这是因为信任器重她和晨曦,所以才将她们安排在这个位置上么? 樱桃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适才心中的不满和焦虑竟意外的消散了。 晨曦也笑得灿然。 能借着送膳的机会看一看坐标,再顺便修复一下能量,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知道了!”二人齐声应道。 春嬷嬷嗯了一声,立在一众丫头面前又嘱咐了几句,见天色也委实不早了,便让她们都散了,早些歇下,明儿一早要按时当值。 众人齐声应了声是,欠了欠身送春嬷嬷出去。 紧接着,堂屋里又开始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丫头们互相比较着自己领到的任务值,有显摆的,有艳羡的,还有拈酸吃醋的...... (ps:亲爱的们,偶是存稿君,作者君出差去了,天气又热又闷,出差什么的最讨厌了有木有啊~~求票票支持安慰!!!) 第三十章 夜访 “......你们刚刚听到了没?那个晨曦问春嬷嬷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晚霞有意无意的用眼睛瞟晨曦,阴阳怪气的说道:“有人眼高于顶呢,才刚进府,就将目标定好了,还问得那么露.骨,啧啧,这下可真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了!” “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晨曦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樱桃皱眉瞪着晚霞,一副力挺好友到底的样子。 这样无聊的话题,晨曦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她不得不再次佩服人类八卦好奇捕风捉影的能力,不过晚霞倒也没有说错,她此番为婢的目的,就是为了萧景泰。 那厢晚霞和樱桃为了晨曦耍起了嘴皮子功夫,晨曦却像是个局外人似的,伸了伸懒腰,歪着脑袋望向窗外。 月皎皎,星辰稀薄,夜色清冷寂寥。 她背着手,从容迈步走出堂屋。 “辰娘子......” 有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站在长廊远远望去,月亮门就像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而半倚在门口探进来的那个脑袋,在夜色的掩映下越发模糊昏沉,让晨曦不由联想到地球人口中、甚至是各色话本里出现的精怪。 饶是隔着的距离有些远,可晨曦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来人是腊梅。 晨曦唇角微扬,快步走了过去。 “是腊梅姑娘啊!”她笑着打了招呼。 “辰娘子好眼力......” 腊梅话音未完,便见晨曦嘻嘻一笑,纠正道:“以后叫我晨曦就好了。” 腊梅点点头,盈盈发亮的眸光落在晨曦脸上,低声问道:“晨曦你怎么会进府来呢?你怎么说也是官家娘子,比起我们这些身不由己才沦为奴婢的不知道要自由高尚几许......” 晨曦迎着腊梅的视线,透过那双浓黑的瞳仁,她看到了腊梅眼底有不解、惋惜、还有淡淡的自卑流泻出来。 她刚想要安慰腊梅几句,蓦地听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问道:“莫非,你真是为了郎君而来?” 晨曦两眼一翻,索性也不瞒着。 地球人八卦的潜质她可是见识过了,简直就是无孔不入,遮遮掩掩的反而引人遐思,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了。 “是!”晨曦眼神坚定道。 腊梅张了张嘴,差点儿惊呼出声。 她用手紧紧的捂住嘴巴,缓了一口气后才道:“晨曦,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女子!” 为爱不惜沦为奴籍,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和勇气才能做到? 晨曦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点儿私心又顺带执行任务而已,戴这么大顶高帽,有点儿扛不住啊! 腊梅见晨曦脸红,以为她是害羞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晨曦问道。 腊梅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道:“刚跟冬雪打赌来着,我猜你是为了郎君而来,结果真是....” 晨曦一头黑线:“......” “对了,晨曦你还不知道吧,郎君病了!”腊梅开始爆料,一面觑着晨曦的表情。 晨曦皱了皱眉头,然后拉长声哦了一声,用略有些嫌弃又笃定的语调道:“意料之中啊,他以为他是我呢,那么冷的天下水,能不生病么?” 腊梅听得一头雾水。 不是,晨曦这是什么意思? 她听到这消息不该是难过担忧的么?怎么听着倒有些幸灾乐祸啊? “他怎么样了?”在腊梅狐疑的凝视下,晨曦嗫喏着问了一句。 “郎君一贯不珍视自个儿的身体,哎......”腊梅叹了一口气,手交叉着摩挲自己的双臂。 外面冷风灌进来,院门周边的木樨树发出沙沙碎声。 腊梅打了一个哆嗦,抬头见立在门檐下的晨曦衣着单薄,簌簌夜风将她的裙角吹得轻荡,仿佛随时都要乘风而去。 “行了,你快进去吧,早些歇着,明儿个记得要按时当值。”腊梅嘱咐了一句,想了想又道:“明儿个表娘子就从灵州回来了,晨曦你可要好好把握住!” 晨曦知道腊梅要她把握的是什么,只是她从未想过要去表娘子身边伺候,她的目标又不是表娘子...... 晨曦和樱桃的房间在长廊的尽头,当然不是因为晨曦和樱桃受人排挤,至少下午入住洞庭轩的时候,晨曦在劳动大军中发挥的作用是极强大的,饶是那些小丫头片子想欺负晨曦和樱桃,那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房间是晨曦自个儿选的,贪图的就是够僻静。 回房的时候,劳累了半天的人类少女樱桃已经在榻上挺尸了,空气中氤氲着一股淡淡的炭屑气息,还有樱桃那均匀沉稳的呼吸。 晨曦和衣在靠窗的一张木榻上躺下,手轻轻一点,矮几上的双翼烛台两簇跳跃的火苗瞬间熄灭,房间陷入昏暗之中。 窗外并不清透的琼华透过窗棂的高丽纸照射进来,在晨曦鹅黄色的短袄上镀上一层银霜。她窸窣着翻了个身,黑瞳扑闪着如星辰般熠熠闪动,又好似一块毫无瑕疵的羊脂美玉上镶嵌着的黑宝石。 晨曦在犹豫着该不该尽职的去看一看坐标? 族长并未说他身上的信号意味着什么,只让自己守护着他,不让他受到伤害,那么此刻他生病了,算不算是伤害的一种呢? 晨曦像烙饼似的在榻上辗转反侧了许久,静悄悄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她翻来覆去的窸窣声。 樱桃依然像某种生物一般睡得死沉死沉。 晨曦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猫着身子起身趿上软缎绣鞋,走到樱桃榻边。 微微倾身,手轻轻拍了拍樱桃略带点儿婴儿肥的脸颊。 “樱桃....樱桃.....”晨曦左拍拍,右拍拍,发现手感特别好。 樱桃迷迷糊糊的唔了声,眼皮皱了皱,没睁开。 “樱桃.....” 沉睡中的樱桃似乎很讨厌被人这样打扰,翻了个身,留给晨曦一个后背。 “睡得真沉,这样我就放心了!”晨曦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直起身子,拍了拍手,走到门边。 她就这样站在门内,精神力在这一刻都凝聚了起来,双眸紧闭,樱唇翕动,似在念叨着什么。 晨曦对萧景泰的竹笙院有些印象,但洞庭轩离竹笙院有些距离,不知道受损的精神力网能否将她安然送到那儿...... 意念开启后,晨曦睁开眼睛,开门走了出去。 没错,外星人晨曦,有空间转移的能力。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重创,这种能力根本无需消耗那么多的精神力来完成。 还好,能量系统没有操作失误,晨曦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房间里油灯如豆,地上昏昏地倒映着陈设的阴影。 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这样很好! 晨曦笑了笑,迈步无声,很快便到了榻边。 第三十一章 失误 (ps:亲们,周五愉快哦!) 木榻四周垂着白色的幔帐,榻旁的一只小几上放着一个药碗,药汤已经喝完了,只剩下一点褐色的药渣沉淀在碗底。 晨曦轻轻地挑开幔帐,入目便是萧景泰那笔挺如树般的身躯。 他的睡姿无疑是规矩的,雪白色的中衣挺括合体,呈仰卧状,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前,双腿笔直地伸长,呼吸略有些粗重,看来是伤寒未愈。 进入深沉睡眠的人,卸去了白日里的所有伪装,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祥和。 而他出色的相貌,在橘黄色灯光的掩映下,更显五官清隽生动。 晨曦黑瞳滴溜溜的转动着,翘着手,似乎在欣赏着某件艺术品。 看了半晌,晨曦得出一个结论:“萧景泰睡得跟樱桃一样死,稍有区别的是他的睡姿极好,从一个人的睡姿可以看出他对自己有很强的自我约束力,他是个严于律己的人......” 晨曦见他没事,稍稍放心,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榻尾落着一床锦被。 她这才想起,萧景泰没有盖被子。 “收回刚才的话,一个睡觉踢被子的人,可见睡姿也是不咋样的.......”晨曦自说自话,出于保护坐标的目的,将落在地上的锦被抱了起来,抖开盖在萧景泰身上。 锦被带起一股清凉的风,雪白幔帐轻晃,橘黄光影摇曳。 萧景泰英挺的眉头微蹙,倏的睁开了眸子。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触、碰撞,瞬间‘火花’四溅。 晨曦拉着被角的手一松,下意识的想要逃。 该死的萧景泰,不是睡得像猪一样沉么? 萧景泰的动作却比晨曦还要快,修长的手从锦被中探出,一把抓住了晨曦的手腕。 晨曦被他用力一带,猝不及防地跌进他的怀里,然后被他狠狠地扣在胸前,动弹不得。 温热的,带着药香味儿的人类雄性气息从头顶笼罩下来,在刹那间袭遍全身。 晨曦瞪大双眼,定定望着头顶上的人儿。 怦怦...怦怦... 他的心跳特别的快。 萧景泰浑噩的意识还尚未完全从深度睡眠中抽离出来,幽深如墨的瞳仁透出迷离之光,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用几近压抑的疯狂却又沙哑低沉的声音质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晨曦有些无措的贴在他胸膛前,他的声音透过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在她耳膜处回旋产生共鸣,让本就听觉灵敏的她有些难受。 这声音,感觉有点儿像是她初出茅庐那会儿与虫族之战时启动的轰炸机的轰鸣...... 她刚想要挣扎,便又听萧景泰哑声问道:“既然来了,为何又要走?” 晨曦皱眉,小声嘀咕道:“你还知道我要来?” 萧景泰紧紧的箍着怀中人儿的腰,他害怕一松手,她又会从眼前消失掉。 每一次她来自己梦里,却又似与自己隔着千山万水般,遥遥相望着,任凭他怎么呼唤,她总是默默无言。 看着她眉目间的悒郁以及那哀痛的眼神,他的心便跟着痛得难以自已。 他们都说若珂是失足落水,他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若珂,不要走......”萧景泰蹙眉低声恳求道。 天知道,这些年来,他有多么的思念她! 萧景泰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恨不得将这怀里的人儿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求你,别走......”他闭着眼,眉头紧拧,宽阔饱满的额头布满了晶莹的汗珠,顺着脸颊轮廓滑下的咸湿,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晨曦被箍得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这是什么情况? 她之前说什么来着,看来这货就是个变.态,还是个百分百的精分患者啊! 族长大人怎么会挑中他作为任务信息的坐标呢? 晨曦忍住给他一个大耳刮子的冲动,在自个儿被箍得快要翻白眼之前,凝聚意念,启动空间暂停系统。 感觉扣在自己腰上的力量一松,晨曦像是兔子似的,急忙跳下木榻。 四周的情境,都在晨曦意念启动的同时进入静止状态。 萧景泰修长的双臂伸在半空中,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房门长廊上提着灯盏起夜的小厮也定定的立在原处,惺忪的睡眼,打了一半的呵欠,都在瞬间被定格。 晨曦在木榻边喘了喘气儿,抬眸看了神色哀痛的萧景泰一眼。 “萧景泰该不会是原本就在做梦吧?”晨曦低喃一句,“梦里出现的那个人叫若珂?” 他刚刚是梦魇么?那么适才突如其来的动作,是因为把她当作了若珂?! 额,这个若珂是谁呢? 要不要透过萧景泰扫描一下? 这念头出来后,晨曦就暗自骂了一句八卦。 她的能量储备不多,一会儿还要启动空间转移系统回去呢! 晨曦轻叹了一口气,再看萧景泰被定格住的那个神情,便多了一丝怜悯。 估计是被人抛弃了呢,也够可怜的! 她伸手抚上萧景泰的额头。 虽然地球人的身体情况跟他们双子星人略有不同,但在地球多年的生活经验,晨曦还是能根据手中探测到的温度衡量他是否处于正常地球人的体温。 “还有些低烧!”晨曦自言自语,“喝了药,又出了汗,明天应该就松快了......” 因空间暂停系统只能维持半刻钟,所以晨曦也不敢再多做停留,扶着萧景泰在木榻上躺好,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被子,拉好幔帐,无声迈出内厢。 晨曦站在房门口,做了一个深呼吸,闭上双眼,凝聚意念。 手握上门把,用力的推开,迈步走了出去。 ‘砰’一声巨响,紧接着响起一道杀猪般的惊叫声。 “是谁?” 晨曦猛的睁开眼睛,与此同时,一股难闻的味道从鼻腔里钻了进去。 好臭! 晨曦下意识的用手捂住鼻子。 “哪个杀千刀的?起夜也不看清楚里面有没有人,就这么撞进来.....哎呦,我的老腰啊......” 虽然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但这明显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类雌性成年体。 晨曦有些慌张的四处看了看。 怎么回事? 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这不是后院的茅厕么? [bookid==《我与白莲花的二三事》] 推荐好基友咸客的新书:一个我与白莲花不得不说的故事!文笔非常不错哦,喜欢的亲们直接戳链接! 第三十二章 抽丝 就在她暗恼自己受创的能量导致系统又一次出现失误的时候,茅房里传来了一声声细碎的呻.吟声。 晨曦心虚,忙猫着身子踮着脚尖躲进一旁栽种的修竹丛里。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妈妈,一手扶着门,一手托着腰,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出来。 晨曦定睛望向那妈妈,脑中很快便出现了一行信息:陈妈妈,大厨房的管事妈妈。 精神力网依然好用,可惜能量不足,空间系统陡然歇菜了...... 陈妈妈脸上的表情因疼痛而扭曲,紧咬着下唇,站在茅厕下的石阶,巡视着四周,骂道:“哪个死妮子,给老身滚出来......” 躲在修竹丛里的晨曦瘪了瘪嘴。 堂堂双子星球的战士,面对再艰难的挑战,都要挺直腰杆,从容以对,坚决不能用‘滚’的。 因此,在权衡了自身的处境和身上的任务后,晨曦决定忽视陈妈妈字眼上的羞辱,静默以待。 那个火大的陈妈妈站在寒风下吼了几嗓子,结果四周静悄悄的,连个影子都不见,只有呼呼的夜风从她面庞上刮过,带走一阵熏天的臭气。 陈妈妈打了一个哆嗦,心里骇然,再低头,见自己下摆的衬裙有一大片的污渍,那臭味便是从那儿窜上来的。 身上沾了秽物,又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撞了个四脚朝天,陈妈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 半刻钟后,一切恢复正常。 长廊上的小厮一手提着灯盏,一手提着裤腰,快步的走向茅房的方向。 院墙周边栽种的成片的墨竹,在夜风的扫拂下发出沙沙碎响。 萧景泰恢复了清明的意识,他蹭的弹坐起来,放在锦被上的手似要抓住什么,可最终留给他的只是虚空。 刚刚真的是梦么? 可为何会如此的真实? 他甚至还闻到了她身上那清淡芬芳的气息...... 萧景泰了无睡意,环视了一圈昏暗静谧的房间,沉沉吐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起身走到外厢。 他倒了一杯热茶,在案几后面坐下,随手翻起放在一边的卷宗。 萧景泰正在看的是安庆伯府世子夫人余氏的尸表检查明细。 死因上面写着的是溺亡,死亡时间大概在六个时辰以内。 尸身表面无外力伤痕,衣裳鞋袜保持完整...... 虽然只是做尸表的检验,但衙门那边苗仵作的验尸报告还是记录得非常详尽,连余氏的指甲盖都没有遗漏。 而正是苗仵作这份细致的记录让萧景泰对余氏的自杀动机越发狐疑。 他陡然间想到了什么,将卷宗放下,端起几上的烛台便往书房走去。 书房在回廊的另一侧。 萧景泰刚把房门打开,迎面吹来一股寒风,手中的烛台随风熄灭。 他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唤道:“冬阳......” 贴身伺候的长随冬阳就住在萧景泰房间隔壁的耳房里。 此刻他正躲在暖洋洋的被窝里,做着美梦,陡闻郎君的声音,条件发射的睁开惺忪的睡眼,愣怔了一息后,狗刨式的从被窝里钻出来,一面扯过屏风架上的外袍套上,一面应道:“是,儿马上来!” “郎君.......”冬阳揉着眼睛站在房门外,气喘吁吁的问道:“郎君有何吩咐?” 萧景泰面无表情的伸手一指,哑声道:“去,把书房里的那本《尸检守则》找出来!” 冬阳啊了一声。 郎君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把他从被窝里扒拉出来,就为了找一本书,还是本..... 冬阳扶了扶额,脸色有些不自然,再次确认问道:“找《尸检守则》?” “嗯,就是前朝那个女仵作金娘子编纂的那本《尸检守则》,我记得书房里是有收录的,只是一时半会儿忘记放哪个书架了,你现在就去找找!”萧景泰说完,转身背着手关门,连带着将冬阳哀怨恐惧的目光也隔绝在外。 郎君,你这么任性,姑奶奶知道吗? 而后冬阳放弃了挣扎,就算是姑奶奶知道了又如何,郎君哪次听人劝了? 他拢了拢衣袖,提着气死风快步往书房走去。 也不知道那本什么劳什子《尸检守则》放哪个犄角旮旯里头去了...... 萧景泰回房后也没闲着,他又坐回原位,拿起几个证人的口供细看。 当时他自己也在案发现场附近,几个证人的证词跟他自己所知道的情况相差无几。 当时有人亲眼目睹一个妇人站在桥头对着秦淮河畔发呆,而后远远地听到她发出一声喊叫,随后纵身跳进了河里。 萧景泰俊朗的眉目微凝。 假设余氏是自杀,那么她为何要在自杀前大喊一声,引人注意呢? 她这么做,有什么用意? 想起此前从地方上报到刑部来的案子里,也不乏有跳水身亡的案例。 萧景泰心念一动,细细地回想破案的关键点。 案情的纠纷原因因为隔的时间有点长,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但能让刑部认同地方结案的陈词,非常关键。 在去年七月份和八月份的时候,灵州还有苏州都出过少女落水案,而最后通过仵作尸检以及现场的环境分析,以自杀案了结。 这两起案件的关键点,就是死者都在落水的地方留下了一双鞋子。 萧景泰起初并不知道为何落水的少女要在现场留下绣花鞋,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给搜救她们的人留下线索么? 最后还是崔荣绍给了他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他说:“投河者在岸上留下鞋子,是因为她们做好了自杀的决心,这个动作,是死者在潜意识的支配下做出来的,是作为自杀者寻短见前的缓冲和分界点,是代表她们从挣扎和犹豫中解脱出来,要完成最后一个动作了!” 萧景泰对崔荣绍的解释是非常信服的。 前朝出过一对非常有名的传奇人物,其中之一便是编纂了那本《尸检守则》的女仵作,而另外一人便是这女仵作的丈夫辰郎君。二人携手破获过无数奇案、冤案,相互间的配合非常默契。 金娘子有神乎其技的尸检技术,能解读尸体语言,而辰郎君则有睿智非凡的推理能力,能通过案发现场的蛛丝马迹推断出凶手犯罪时的心理活动。他们所接手破获的案件,都以精、准、快而闻名。 精心细致的解剖,准确的调查方向,快速的立案结案...... 这对传奇人物的出现以及对刑律方面的影响曾推动起前朝尸检技术的进步和刑律诉讼的完善,受到广大群众百姓们的推崇和热爱。 后来,他们所破获过的案子都以故事手札的形式记录并且流传了下来,而对于这方面倍感热衷的崔荣绍更是收录了辰郎君的所有手札手抄本,常常拜读研究,再加上他本就聪颖睿智,不说学满,倒也能学个五六成。 萧景泰想到这儿,不由再次回忆当时将余氏从河底捞起来的情境。 (ps:亲们有对文中相关人物“金娘子”和“辰郎君”好奇的吗?嘿嘿,好奇的话可以看小语的上一本书《医律》,那是完完全全属于金娘子和辰郎君的故事!现代女法医穿越,与古代福尔摩斯完美结合,谈情说案!) [bookid==《医律》] 第三十三章 当值 萧景泰确定,余氏当时脚上的的确确是有穿着鞋子的。 确认的这一瞬,他心底涌起一丝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跳河前脱鞋子,并不是每一个轻生者的必修课。 但她跳河之前的那一声高喊,又是为了什么呢? 萧景泰皱起了眉头,心头百思不得其解。 一死百了,余氏那一刻究竟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不多时,冬阳就敲响了房门。 萧景泰头也不抬的应道:“进来......” 冬阳哆嗦着闪身入内,幸好这《尸检守则》没有被胡乱塞在一堆杂书里头,不然翻起来,可要累死他。 “郎君,您要的书送来了!”冬阳将一本页面微微泛黄的书放在几案上。 萧景泰嗯了一声,一手端起几上的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一手拿过尸检守则,翻开第一页。 主子虽然没有再吩咐什么下来,但作为一个合格的贴身小厮,他必须守在一旁,随时待命。 冬阳上前摸了摸茶壶,茶汤只剩下余温。 他捧起茶壶,静悄悄的去了耳房。 ...... 卯时初,天际才刚出现一丝鱼肚白。 洞庭轩内的光线还有些混沌,但这并不影响这批新晋的婢子们起榻穿衣洗漱。 樱桃此前在员外郎府当过差,生物钟已经调整得非常精准,晓鼓声才刚敲响,她便睁开了眸子,一股脑儿从暖洋洋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屋里的炭盆早已经熄灭,且又是大清早,气温还是极低的。 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急忙抄起放在木榻边上的衣衫穿上。 樱桃衣服都利索的穿好了,见另外一张榻上的晨曦还没有动静,不由促狭一笑,迈步走过去,凑在她耳边低低喊了一句:“春嬷嬷来了......” 晨曦倏的睁开眼睛,浓若点漆眸子盈盈转动了一圈,看着头顶上樱桃那张放大了几倍的脸,不惊不恼道:“樱桃,以后不要玩这种狼来了的游戏,第一:你吓不到我,第二:这游戏太幼稚了!” 晨曦说完,轻轻打了个呵欠,拥被坐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她将迎来地球生涯新的职业----奴隶工作者。 晨曦衷心的希望,这是她在地球上的最后一个职业,最后一项任务。 樱桃傻兮兮的还在回味着晨曦刚刚对她说的话。 她明明说的是:“春嬷嬷来了”,怎么晨曦还能听成“狼来了?” 在樱桃发愣的当口,晨曦已经将一袭合体的婢女服饰套上了。 她们穿着的是统一的湖水蓝比甲,束腰的腰带是淡粉色的,没有繁复的花纹,只在袖口的位置收窄,并做了抓褶的设计,这是为了方便末等丫鬟们干活,袖摆宽了,嫌累赘。 晨曦的皮肤本就白皙细腻,穿上这湖水蓝的比甲,便越发熏染得眉目明净,雪白面庞如凝脂般柔滑剔透。 她对着略有些模糊地铜镜照了照,清湛的眸子里流泻出笑意。 樱桃看呆了,目光落在晨曦身上,一直随着她行动而旋转。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晨曦依然是昨天的那个晨曦,不同的是在她换上了这身婢女服饰后,还能从眼底自然流露出来的那种纯净澄澈的笑意,让她于恍惚之余又难以抑制的被她所吸引、所感染。 樱桃犹自回忆着自己当初被爹娘卖给人牙子,进入员外郎府当差的那一刻,她哭红了双眼,但她没有办法与命运抗争。 她的弟弟得了急病,急需要银钱医治,父母没有办法,只能将年仅九岁的她卖给了赵婆子。 从踏入员外郎府,换上婢女服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她这一辈子无法脱离奴籍的命运。 在这个世道上,奴仆的性命犹如草芥蝼蚁,在权贵府邸当差,更加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她们的身家性命皆握在主子们的手里,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樱桃忽然间觉得晨曦就如同她的名字那样,如暖阳般温暖干净,照亮了她冰冷辛酸的内心。 晨曦对镜挽好了双丫髻,刚回头便见樱桃一直盯着自己出神,不由皱眉催促道:“樱桃你还在愣神,一会儿春嬷嬷真的要来了!” 樱桃猛的回过神来,对晨曦笑笑,紧接着走到梳妆台边,屁.股一扭,将晨曦蹭到边上去,兀自叠坐在蒲团上,手法娴熟的挽起了秀发。 待晨曦和樱桃梳洗完毕出了房门,院中其他的小丫头也都纷纷出来了。 大家穿着统一服饰的婢女服,梳着同样的发髻,看起来精神抖擞。 想来大家昨晚上都睡得不错!晨曦如是想着。 很快,便有四五个穿着橘红色比甲婢女服的丫鬟进来,那是春嬷嬷指派过来带领新入府的小丫头去司职区域当值的三等丫鬟。 晨曦和樱桃跟在其中一名叫素英的婢女身后往大厨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素英言简意赅的跟她们二人介绍了每日在大厨房所要负责的庶务。 大厨房要负责各院主子们的膳食,特别是早上郎君点卯便要上朝,在上朝之前,必须要先给郎君准备果腹的五谷羹。 五谷羹顾名思义便是用五种五谷研磨而成。分别有莲子、燕麦、小米、糯米、还有薏米研磨成粉,再用胡萝卜切丁煮水滤渣之后,用胡萝卜汤熬五谷粉。五谷羹必须要文火细熬,为了防止粘锅,还得有人仔细看着,轻轻搅动,如此反复约莫半个时辰,再放少量的冰糖才可起锅。 因郎君赶着上朝,所以出锅后,必须将五谷羹用汤盅盛好,放置冷水中冷却至五分热,这样既不烫口又暖胃。 素英在前面说着,樱桃跟在后面不住的点头,用心地记下素英姐姐刚刚讲的每一个步骤。 而晨曦则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为了一顿早膳,就得折腾得整个大厨房人仰马翻,真的好么? 素英讲完了,而她们也已经快要到大厨房的门口,她转过身来,面容严肃的看着晨曦和樱桃道:“我刚刚讲的,你们可都记下了?” 樱桃忙不迭的点头应道:“素英姐姐放心,婢子二人都记下了!” 素英见晨曦木木的没有回答,挑眉看向她问道:“你呢!” 晨曦心中无数只草泥马狂奔而过,做双子星人做到这份上,也真是够了。 “记下了!”晨曦问道:“素英姐姐跟我们俩说这个,不会是让我俩以后负责萧....郎君的五谷羹吧?” 素英抿嘴一笑,给了晨曦一个‘算你聪明’的眼神。 晨曦是外星人倒是无所谓,只要能量充足,少睡几个时辰没问题,倒是樱桃听到后,五官一下就挤到一起。 这意味着,她们俩得比一般的仆妇丫鬟们早起至少一个时辰...... “今日你们才刚刚当值,就由以前的桂花和桂枝负责郎君的五谷羹,但从明日开始,你们俩就得寅时中起榻,先跟着她们二人学习几天,再接下来就有你们负责郎君早膳的五谷羹。”素英不疾不徐的说道。 “那其他院落的主子还需要我们负责么?”晨曦眨巴着眼睛问道。 “姑奶奶姑老爷还有表娘子表郎君那边,有其他的妈妈负责早点的安排,不用你们费心,倒是郎君从衙署回来后,你们俩还得未他准备膳点的食材。”素英回道。 不管是做一名合格的战士还是一名合格的奴隶工作者,都要做到的一件事便是对上级命令的绝对服从。 晨曦和樱桃相视了一眼,规规矩矩的应了声是。 ps:周日愉快!推荐咱们风大娘子的书,《深宅旺妻》,重活一世,远离渣男! 第三十四章 活计 (ps:亲们新周愉快!感谢小樱桃、北辰、小夜等各位亲们的pk票,让你们破费了~~) 炊烟袅袅热气缭绕的大厨房是此刻整个府邸最为热闹和忙碌的地方。 丫头婆子们进进出出各司其职,彼此间的配合也非常的默契,犹如一道流水线般,看得晨曦晃花了眼。 素英将晨曦和樱桃二人带到大厨房后便丢下她们走了,这会儿她们二人还愣愣的,不知道自己该从何入手。 樱桃毕竟在员外郎府做过事,虽然没有做过大厨房的活计,但眼色倒是有的。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管事妈妈的身影,便拉着晨曦钻进了后厨。 后厨的灶台上正烹煮着什么,隔着雾化的水蒸气,晨曦看到了两个身穿墨绿色比甲的婆子背对着她们忙着什么,一面低声说着笑。 晨曦听觉非常的灵敏,很快便知道她们细声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昨晚上在茅房的意外,晨曦心里是很抱歉的,此刻再听那俩婆子说陈妈妈起夜摔倒闪了腰,早上起不来的消息,便越发自责了。 只是这陈妈妈闪了腰,她们还说得那么高兴,真的好么? 地球人类彼此间的情感,还真是一门让人费思量的学问....... 樱桃没有注意到晨曦情绪上的变化,嘴边咧着笑,一副机灵讨巧的模样上前去:“两位妈妈好,婢子樱桃和晨曦是昨天新进府当差的,春嬷嬷将婢子俩分配到这儿来了,妈妈您看需要安排我们做些什么?” 一圆脸婆子闻声看向樱桃,又回头瞟了晨曦一眼。 另一名长脸的婆子也看过来,脸上带着笑,也没多说什么,将手中沾染的面粉拍了拍后走过来,看着晨曦和樱桃道:“刚进府的?那你们就先去后头的甬道上分拣食材吧。” 樱桃抿了抿嘴。 让她们去分拣食材也就是打杂,这种活计,一天下来没一刻是闲着的。 “这么妈妈怎么称呼?”晨曦微欠了下身,规矩做得十分到位,语气上却不显谦卑。 长脸婆子愣了一下,在晨曦冥黑瞳仁的注视下,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敬畏来,低声道:“叫我魏妈妈就好,那位是周妈妈!” 晨曦礼貌的跟那圆脸婆子打了声招呼,接着道:“在来的路上,春嬷嬷已经让素英......姐姐交待过我们了,从明日开始婢子就会跟着桂花和桂枝二人学做五谷羹的手艺。但操作过程婢子们还不清楚,不知道魏妈妈能否让婢子们先熟悉熟悉?” 魏妈妈露出哑然的神色。 一个连操作五谷羹流程都不懂得丫头,竟然派遣来大厨房当值? 这阿春嬷嬷是如何安排的? 她细细打量着晨曦,看她十指纤纤不沾阳春水的模样,便有些怀疑她是阿春的某个亲戚,走后门来大厨房谋个闲差来了。 毕竟伺候郎君起居膳食的,要比起大厨房打杂轻松简便多了。 “原来是春嬷嬷安排好了的!”魏妈妈不咸不淡的笑了笑,续道:“今儿个的五谷羹已经备好送过去了,桂花和桂枝二人也要着手准备郎君下晌的膳食,暂不需要你们俩做什么。但今儿个表娘子和表郎君要回来,姑奶奶一早吩咐了厨房准备菜品,要忙的事情也多,你们就暂且去后面甬道帮着分拣食材,明儿个寅时中准时过来这边,先看着桂花她们俩如何做,慢慢练着就是了!” 晨曦和樱桃见状只能恭敬地应了声是,乖乖的去后面甬道分拣食材。 打杂的事情做起来就比较琐碎,哪个妈妈需要什么,你就得去跑腿。甬道上的食材分拣妥当后,鱼贩张又来了新鲜的鱼,魏妈妈大手一挥,吩咐晨曦和樱桃俩人去将姑奶奶午膳要用的鱼给收拾了。 膛鱼这活计,樱桃还从没有干过,脸上有些难色。 魏妈妈看了后好似有些得意。 前阵子她本想将在浆洗房做事的外甥女给安排进来大厨房接桂花的差的,桂花和桂枝是双胞胎,是管事陈妈妈的闺女,二人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姑奶奶上月给做主订了亲,三月份的时候就要出嫁。空出来的这两个位置可是许多人觊觎很久的了,没想到她还没下手,就让这俩刚来的丫头捡了便宜...... 什么都不懂,也好意思安排上来,真是...... 魏妈妈想着这俩妮子要是搞出了什么乱子,那就是生生给阿春那货打脸,她乐见其成! 晨曦倒是挺来劲儿,在厨具架上选了两把锋利的小刀,揣着就往水池走去。 送来的是大草鱼。 这个时候草鱼正当季,一条一条鲜活的草鱼挤在水池里,乌压压的一片,一条便有婴儿身般大小。 樱桃站在水池边上,拿着鱼捞发怵。 她以前在员外郎府当差的时候,听说过大厨房一个小丫头跟着粗使婆子收拾大草鱼,因鱼身太滑的缘故抓不稳,不幸被一条十几斤重的草鱼撞到了胸口,当即就呕了一口血瘫倒在地。后来虽然性命无虞,可每逢刮风下雨,胸口被撞伤的地方,就总是作痛,成了一块折磨多年的陈疾。 樱桃面色发白,站着不敢动。 晨曦却有些磨刀霍霍的样子,她抽过樱桃掌心里的鱼捞,笑道:“这个简单,交给我!” 樱桃惊讶的看向晨曦。 晨曦利索的从水池里捞了一条大草鱼上来,手攥紧鱼捞的网口,将在鱼捞内活蹦乱跳的草鱼使劲儿往地上一摔,随后将草鱼倒出来,放砧板上,刀法娴熟利落的划开鱼腹。 晨曦的手法很快,也很特殊,樱桃几乎没怎么看清楚,她就已经将一条十几斤重的草鱼给骨肉分离了,一盘的磁盘上铺着白花花的鱼肉,薄薄的一片,大小厚度几乎一致。 晨曦见水池边扔着几根青翠的芫荽,取了一根洗干净,捻成花状点缀在鱼肉上。 “晨曦,你好厉害的刀功啊!”樱桃捡起一片鱼片细看,发出赞叹。 晨曦微微一笑,“雕虫小技罢了!” 魏妈妈见了晨曦切好的鱼片,没话说了,深深看了晨曦小巧白净的小手,默默咽了心头一口老血,打发她们去看着灶台下的火。 临近晌午的时候,大厨房外一阵骚动。 后厨里魏妈妈和周妈妈听到声响都迎出去了。 姑奶奶身边的大丫鬟弄月过来了,说表娘子和表郎君已经到了,姑奶奶让大厨房将备好的膳食送上去。 魏妈妈含笑问候了表娘子和表郎君安好,忙道:“姑奶奶要的火锅料子都准备妥当了,老身这就让丫头们送过去!” 弄月交代完就先走了,魏妈妈指着两个婆子两个丫头将锅子和食材送过去。 伺候完主子们用膳,大厨房这边总算能歇一歇了。 不过是管事妈妈歇息,像晨曦和樱桃这样的粗使丫头们,还得先伺候上级用饭,待她们用完撤下了,她们才能回后面放食材的甬道用饭。 推荐好基友雪妖精的新书《重生之极品农家媳》 简介:潇洒过,快活过,落魄过,繁华千丈后的许英想念的却是那段她无法忍受的日子。 这辈子重新来过,她选择做个彪悍的农家妇。 丈夫爱,婆婆夸,弟妹挽着胳膊说好话,个个都说她是东北一枝花。 [bookid==《重生之极品农家媳》] 第三十五章 东市 忙了大半天,樱桃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折了。 她洗净了双手,一面抿着耳边有些松散的碎发,一面扶着腰在后厨耳房门外放置的小杌子上坐下。 晨曦还是精神爽利的模样,捧着食盒,倚着墙一口一口吃着,动作机械、标准又规律。 这种味同嚼蜡的饭菜,实在让人摆不出来享受的神态。 “晨曦,你都不累的么?”樱桃含了一口饭,含糊问道。 晨曦不大喜欢跟正在吃饭的樱桃说话,她没有忘记樱桃含着饭菜说话时产生的威力! “不累!”晨曦笑笑,紧接着道:“食不言,对消化不好!” 樱桃哦了一声,果真不再说话,低头专心吃饭。 用过午饭,樱桃原以为可以好好歇息一个时辰,不想那魏妈妈又有吩咐下来了。 刚刚揽月阁那边的弄月姑娘又过来一趟,说表娘子和表郎君晚上要吃蟹酿橙,提前说一声让大厨房先准备好。 这蟹酿橙魏妈妈倒是会做的,只是这食材大厨房现在没有,得上东市水产市场现买。 采购食材本来是陈妈妈在安排,今儿个她闪了腰,歇一天,这事儿就只能由她来安排了。 魏妈妈说樱桃和晨曦是新来的,大厨房的一应事宜都要熟悉,便让周妈妈带着她俩一块出门上东市上去采购。 樱桃累得吐舌头,小脸儿又皱成了一团。 晨曦倒是觉得新鲜,黑嗔嗔的眸子像水晶一般泛着迷人的光彩,将身上的围裙一把扯下来,拍拍手跟周妈妈身后出门了。 “晨曦,等等我......”樱桃喊了一声,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三人坐的的是采购食材的木质平板车,前头赶车的车夫叫李顺,媳妇也在府中当差,负责浆洗房的活计。 木板车从后巷的侧门出去,一路往东市跑去。 虽然不是趁墟的日子,但东市的人流一如既往的络绎。 东市长街两边的商铺林立,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晨曦反方向坐着,修长的双腿交叠,垂下的一截小腿随着木板车吱呀吱呀的噪响声有节奏的晃动。 樱桃手撑着下巴,眼睛微眯着,脑袋一晃一晃,一副就要睡过去的疲惫模样。 周妈妈有些不悦的扫了樱桃一眼,晨曦眼角的余光瞟到,轻轻推了推樱桃。 “昨晚没睡好?”晨曦问道。 樱桃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没有,就是太久没干那么多活,有些累!” “不是在别处当过差么,怎还这般矫情?”周妈妈没好气的问道。 樱桃垂下头,低声回道:“是,以前是在高娘子身边伺候着的,没......没做过大厨房!” 周妈妈切了声,见快要到水产市场,便对前面驾车的李顺道:“在边上下吧,那儿人多,一会儿绕出来还要费些功夫。” 李顺应了声是,将平板车赶到长街一处车马租赁的场地边上停下。 晨曦率先跳下车,站在车辕边伸手,扶樱桃和周妈妈下来。 “嗯!”周妈妈看了晨曦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樱桃嘻嘻一笑,好奇的四处望了望,提着两只竹编的菜篮,与晨曦一道跟着周妈妈挤进水产市场。 周妈妈以前也出来采买过食材,对于市场上大多数的鱼肉商贩都挺熟悉。 阳澄湖大闸蟹冬天也盛产,膏蟹肥美饱满,用来做蟹酿橙最好不过了。 周妈妈对比了两三家,最后选定了一家,认真地挑了十来只。 看着肥美的螃蟹,晨曦和樱桃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周妈妈议好价付了钱之后,将一篮子蟹递给晨曦,吩咐道:“你提着,先出去市场门口等着老身,我再去里面挑一些。” 周妈妈在挑选的时候,口腔里也抑制不住的一个劲儿的分泌唾液,在挣扎了一息后,她决定自己掏腰包,买几只便宜的晚上回去打打牙祭。 晨曦看出了她的想法,却识趣的没有过问,点头应了声是,接过竹篮,跟樱桃分前后出了水产市场。 与水产市场隔街相对的是一个大型的绣庄,黑底金字的匾额上题着玉锦绣三个大字。 绣庄有两层楼高,门面宽阔,装潢典雅大气,各色绣品琳琅,庄内商客进进出出,热闹非常。 晨曦看着那个绣庄,恍惚间想起,一百多年前的仙居府,也有这样一家大型的绣庄。那家绣庄的女主人是个非常独立、独特的女子,她也不是纯正的地球古代人,因为她来自地球未来世界,是个虫洞穿越者。 她们之间的接触不多,但却非常默契又彼此欣赏,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能让晨曦记住并放在心里珍视的人。 晨曦兀自发着呆,樱桃却被秀庄旁边不远处一个小摊卖的首饰挂件吸引了注意力。 她低声对晨曦说了一句等我,抬脚往小摊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 “快来挑一挑,快来挑一挑啊,珍宝斋的正宗货,斋主急需套现,便宜卖了,亏本卖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小摊摊主卖力的扯着嗓子吆喝道。 一些路过的妇人娘子循声望过去,很快,小摊前面就挤满了人。 晨曦也被那边的熙攘声吸引,从游离的神思中抽离出来,抬眸望过去。 那边,樱桃拿了一串银质的手钏回头,朝晨曦晃了晃,高声喊道:“晨曦,你看这个看好么?” 晨曦微微一笑,点头道:“好看!” 樱桃咧嘴,回过头对小摊老板道:“我就要这个,给我包起来!” 小摊老板应了声好嘞,用纸包仔细的将银手钏包好,递给樱桃道:“十个钱,姑娘!” 樱桃从荷包里掏出一贯钱,数了十个递过去,将纸包收好,就急忙忙往回跑。 正好此刻有辆油壁华盖双辕马车在小摊不远处停下,一个扎着双丫髻身穿翠绿色比甲的小丫头从车厢内钻出来,跳下车辕后,伸手扶住从里头探出来的一只苍白纤长的手。 风毓穿着一袭粉紫色的锦缎对襟妆花褙子,下搭着一条遍地金撒花百褶裙,外面罩着雪白风毛斗篷,盈盈袅袅的站在玉锦绣的门前,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匾额,沉亮的黑瞳微微一闪,呼出一口白气,忽然道:“还是不进去了,先去别处逛逛吧!” 她说完猛的转身,逃离似的往前疾走了几步。 风毓的心怦怦的跳着。 怎么这么巧,她当时纵身跳下的那栋大厦,也叫玉锦绣...... 出神间,一个湖蓝色的身影就猝不及防的窜了过来,风毓惊叫了一声,被扑倒在地。 “娘子......”翠绿色比甲小丫头惊呼一声,忙扶住风毓,一面狠狠地瞪了一眼将她家娘子推到在地的樱桃,质问道:“你是瞎了眼么?怎么走的路?” ps:推荐基友隽眷叶子的新书,《喜气盈门》:重生归来梦琥珀发誓要“不择手段”赶走那些胆敢觊觎她幸福生活的各种极品,守护小家,让小家喜事不断,过上幸福的生活。 第三十六章 冲突 樱桃也被撞得不轻,手里的纸包跌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翠绿色比甲小丫头的责骂声在她耳边嗡嗡回响,樱桃觉得有些委屈,刚刚不全是她一个人的错,似乎这小娘子也没看着路...... 樱桃抬头望过去,眼前这小娘子的衣着打扮不俗,定不是一般的人家。 她略一思忖,囫囵起身,揣揣问道:“这位娘子,对不住,是我走得太急了,您快看看可有撞伤哪里?” 风毓冷淡的眸光从樱桃面上扫过,低头看着雪白风毛斗篷上沾染的污垢,轻轻掸了掸,羽睫轻敛,笑道:“没事,就是衣服脏了而已。” 樱桃上前,半蹲着身子为她拂去裙摆和斗篷上的泥垢,歉然道:“对不住,还望娘子原谅!” “我都说了不碍事,你起来吧!”风毓嘴上如此说着,身子却略有些嫌弃的侧开,躲过樱桃的触碰。 前世在现代的时候,她就讨厌那些人借故亲近触碰,让她觉得反感恶心...... 晨曦在路对面看着,刚刚事情的经过,她看得一清二楚,樱桃跑得快,那位娘子也走得急,二人都没留意路况,这才撞到一起了。 晨曦提着一篮子蟹快步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样?还好吧?” “没事,刚不小心撞到这位娘子了!”樱桃说完,又朝风毓施了一礼,笑道:“娘子人好,没怪罪!” 风毓嘴角一牵,目光与晨曦的在空中交触,便瞬间凝固住了。 而后,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脑中不自觉的跳出一个人的名字来,然后恐慌的感觉迅速的袭遍了全身。 这种感觉不是风毓自己能控制的。 记忆中某段被刻意尘封的过往在此刻犹如潮水一般汹涌喷薄而出,让她全身经不住颤抖,摇摇欲坠。 “娘子,您怎么了?可是身子觉得不适?”贴身婢女春荷急忙扶住她问道。 风毓摇了摇头,拢在斗篷内的手猛的收紧,紧握成拳,指尖扎在掌心,一阵刺痛。 惊恐的情绪渐渐趋于平静之后,她心底深处不由升腾起一股浓浓的恨意。 风毓有些始料未及。 原主虽然不在了,可她的身体里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情感,属于她的记忆,而这些并非她能擅自删除或者避免。 这恨意不是单纯的对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因为谁,风毓也想知道。 她才刚刚占用原主的身体,很多被原主刻意封存的记忆还没有搜索到。 晨曦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个散发出恶意和戾气的女子。 她是第二个能将自身磁场气息切换得如此之快的人,简直就是神转折,跟萧景泰有的一拼啊! 晨曦有些好奇,黑瞳凝着她,下意识的启动扫描系统。 哦,不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 此女竟是虫洞穿越者! 晨曦陡然想起不久前在陵园的那晚,干扰星舰磁场的那道激光...... 原来竟是因为她?! 挡人前途犹如杀人父母啊,阻挡她回家的路,亦当如是! 因为此女的缘故,使得她与星舰失之交臂,该愤怒,该生气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吧?此女又是凭什么对自己散发这么大的不满和恶意? 晨曦微扬起下颚,瞳孔微微收缩,眼神有些说不出意味的轻蔑。 空气中火药味儿十足。 樱桃和风毓的贴身婢子春荷都感受到了,不解的看着二人。 莫不是有什么过节? 风毓凝了晨曦半晌,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现在这具身子是她的,她应该要学会控制支配所有的情绪.......风毓如此想着。 “额,晨曦,你们认识么?”樱桃见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不由清了清嗓子问道。 晨曦依然看着风毓,淡淡一笑道:“第一次见!” 她说完,雪颈微转,对樱桃道:“既然这位娘子没事,咱们这就回去吧,一会儿周妈妈看不到咱们,可要着急!” 樱桃嗯了一声,与风毓主仆告辞,捡起地上的纸包,挽着晨曦的手往回走。 那厢周妈妈已经出来了,提着一个大纸包,小心翼翼的往一只空竹篮里塞。 樱桃嘻嘻笑着,附在晨曦耳边小声道:“周妈妈这包少说有五只!” “六只!”晨曦眯了眯眼纠正道。 樱桃正要问你怎么知道,便听周妈妈哎呀一声,拍了一下大腿道:“刚把一袋冬橙给忘在鱼档那儿了.......” “周妈妈说的是哪个?婢子去取吧!”晨曦说道。 周妈妈闻言一笑,她就喜欢这种机灵的,清了清嗓子一番形容后,晨曦将那篮子蟹放下,提着裙角钻进了水产市场。 风毓刚刚一直盯着晨曦和樱桃看,嘴唇不自觉的露出一丝不屑地笑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玉锦绣,紧攥着的手一点一点松开,微一沉吟后低头轻呼道:“哎呀,我的荷包不见了!刚刚下车的时候还在的呀。” 春荷闻言在原地找了一圈,抬头见自家娘子神色不善的看着对面,机灵道:“娘子,奴婢没有找到,该不会是刚刚那个女子故意撞的您,为的就是偷窃您的荷包吧?” “春荷,无凭无据的,怎好乱说?”风毓回眸轻声嗔道。 春荷紧抿着嘴,目光追着樱桃的背影,紧张道:“娘子,您久不出门,不知道外面的风气有多坏,奴婢刚想起来了,那个撞了您的丫头,后来在地上捡起了什么揣兜里了,娘子,一定是她顺手牵羊,拿走了您的荷包!” 风毓目光狐疑的看着春荷,反问道:“你真瞧见了?” “是!”春荷笃定的点点头:“娘子您先进绣庄里歇一歇,奴婢这就找她们质问去......” 见自家娘子没阻止,春荷有了胆气,拔腿往对面水产市场跑。 樱桃正翘首等着晨曦,后背陡然被人用力的拍了一下,愕然回头。 “把我家娘子的荷包交出来!”春荷黛眉怒竖,口气有些咄咄逼人。 “什么?”樱桃颤颤问道。 春荷冷笑一声,手伸到樱桃面前,摊开,续道:“别装蒜了,你刚撞了娘子,娘子怀里的荷包就不见了,不是被你顺走了么?识相的就赶紧还回来,我家娘子既往不咎,要是不识趣,就休怪我们没有给你机会,官府上见吧!” 樱桃完全懵了,看着一脸探究的周妈妈,喊了一句:“我没有......” 周妈妈皱着眉头,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周妈妈,我没有偷窃!”樱桃急忙辩解,深怕被周妈妈误会。 第三十七章 咄咄 (ps:谢谢亲们的pk票,感激不尽,谢谢k哥的和氏璧,么么哒!) 晨曦提着冬橙出来的时候,水产市场门口只剩下周妈妈叉着腰站在那里,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嘴上还在骂骂咧咧的,樱桃不知去向。 小妮子不会又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跑没影了吧? 晨曦快步上前,问道:“周妈妈,樱桃呢?” “哼,别跟老身说这个死丫头,老身的老脸都让她丢尽了!”周妈妈没好气的喊道。 晨曦一头雾水,一面劝着周妈妈放松歇歇气,一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么?樱桃惹你不高兴了?” “刚对面有个娘子派人过来,把樱桃拖走了,说她偷了一个小娘子的荷包,死丫头矢口否认,被唤过去当面对质了。”周妈妈喘着粗气说道。 她自己心里也在揣测,樱桃这丫头估计是得罪人了。刚刚看那小娘子穿衣打扮不俗,换了寻常时候,丢个荷包也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的,非跟个身份低贱的丫头过不去。 “樱桃不是那种人!”晨曦黛眉微蹙,斩钉截铁的说道。 周妈妈心里也相信樱桃不敢如此,但人家偏说是她偷了,现在她身上就是长了百八十张嘴也说不清楚。就算最后闹上公堂去,你说官老爷是相信人家高贵出身的娘子,还是信你一介低如尘埃的贱婢? 樱桃这丫头是刚刚进府的,底细也不清楚,姑奶奶要知道了,也定不可能为了个才进府两天的丫头跟外人闹得不愉快....... 在周妈妈看来,樱桃这丫头,是完了! “把东西提上,咱们先回府去!”周妈妈绷着脸道。 “周妈妈打算扔下樱桃不管?”晨曦有些不可置信。 这不该是权贵府邸的处事方式吧? “我能怎么办?自然是回去禀了桂嬷嬷再定夺了!”周妈妈瞪着晨曦,心想这一趟出来差事办得可真够闹心的。 “周妈妈,樱桃入了萧府就是侍郎府的人,身上打着萧府的标签,她此番被人冤枉偷窃,打的可是萧府的脸面,您作为萧府的管事妈妈,就是这样维护主家的脸面权益的?”晨曦不卑不亢的质问道。 周妈妈张大嘴,一时被晨曦问得哑口无言。 她的身份说好听点儿是管事妈妈,可大厨房里头有陈妈妈和魏妈妈在她上面压着,她夹在中间也不过只是比一般的粗使丫头好些,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任人差遣的婆子罢了,一时却没想得那么长远,将这事儿跟萧府的脸面问题扯上干系。 “那,那你说怎么办?”周妈妈唇角抖了抖,问道。 “樱桃被带到哪儿去了?”晨曦问道。 周妈妈信手一指,说道:“那边绣庄里,樱桃那死丫头就是被带进那里去了,看起来那绣庄像是那小娘子家的呢!” 晨曦嘴角一抽。 她想起记忆里仙居府的那家绣庄以及被她视为知己的那位娘子,心道:都是开绣庄的,又都是虫洞穿越者,怎么人品差距那么大呢? “周妈妈且在这儿等一会儿吧,婢子去去就来!”晨曦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步往绣庄走去。 玉锦绣的门店内熙熙攘攘的,各色彩衣鲜艳的娘子夫人们三两成群,挤在绣架前面挑选着绣品绸缎。 掌柜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笑盈盈的拨弄着柜台上的算盘,给一位粉衣娘子结完账之后,抬头望向晨曦,挑眉问道:“姑娘需要点什么?” 晨曦身上的衣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某个府邸出来的婢女,因而掌柜的态度不算恭敬讨好。 晨曦并不清楚刚刚那名娘子叫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听,心急之下只能启动意念系统扫描。 所幸的是能量系统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确认了樱桃所在的位置,脸色微变,抬脚便往内堂走。 刚刚感知到的樱桃的情况似乎不大好...... “诶诶,你这小姑娘要上哪儿去?”掌柜忙从柜台后面出来,伸手就要拦住晨曦。 晨曦身形灵敏的一闪,脚步快得惊人,八字胡掌柜还没醒过神来,人便不见了。 “不是,这,这什么人来着......”掌柜的嗨声,眨了眨眼,低声骂了一句娘的,急忙寻了过去。 与绣庄相连的是一套三进间的宅院,内里平实宽敞。 此刻樱桃躺在院中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发髻凌乱松散,青白的脸颊上挂着几道清晰地掌印。 “我没有偷,不是我干的......”她有些虚弱的低声呢喃道。 隔着一道回廊的小花厅里,风毓端然跽坐在矮几后面,神态悠闲地请抿着茶汤。花厅的窗口正对着院子,虽然隔着竹幂帘子,但院中的情形可说是一览无余。 院子里手拿着木棍的管事妈妈恶形恶相的对樱桃喝道:“招不招?” 樱桃使劲儿摇摇头,咬着牙道:“我没偷......” “嘴硬的死丫头,看来是想敬酒不喝喝罚酒了......”管事妈妈骂完,手上举着的木棍就要往樱桃身上招呼。 “住手!”一道清亮的带着薄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管事妈妈身子一哆嗦,下意识的收住手,愣愣的回头望去,正看到一个身穿湖水蓝比甲的小姑娘如风一般跑来,一眨眼就到了樱桃的身边,墩身下去,搂住樱桃问道:“没事吧?她们竟对你动用私刑?” “晨曦,你来了?”樱桃嘴角往上一勾,眼睛定定望着晨曦,紧接着握紧她的手臂,强调道:“晨曦,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窃!” “我信你!”晨曦扶着樱桃站起来,浓黑如墨的黑瞳凌厉的扫向那管事妈妈,“谁给你的权利对樱桃动手?” “她偷窃,不给点儿颜色又怎会说实话?”管事妈妈在晨曦的瞪视下有些心虚,却又想着从此女衣着看,不过是不上等的贱婢,又有何惧?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樱桃偷窃?”晨曦眸光犀利的看着那心虚的管事妈妈,冷笑问道:“大周朝的那条律例允许你私下对一个尚为定罪的人动刑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你......”管事妈妈咬着牙恨恨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贱婢,真是不识好人心,若是这妮子一早把我家娘子的荷包交出来,我们就放了她给她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就是了,现在看来时非要闹上公堂不可了,也好,落到县大人手里,还有你们好的......等着吧!” “我等着,等着县大人怎么治你这诽谤他人动用私刑之罪!”晨曦挑眉看着她,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嗨.....”管事妈妈原本想着晨曦一听报官,一定会吓得面如土色,不想竟还表现得如此淡定从容不说,还如此咄咄逼人。 而就在此时,风毓撩开竹幂娉婷而出。 第三十八章 不惧 “怎么回事?”她柔声细语问道,仿佛才刚刚听到动静,出来一探究竟似的。 晨曦和樱桃便双双望向她,风毓拢着雪白色的斗篷站在廊下,妩媚婉约得就像一支亭亭绽放到极致的白荷。 “娘子!”管事妈妈上前施了礼,还未及开口,便听风毓疾声打断她,问道:“那姑娘是怎么回事?” 管事妈妈一怔。 哪个姑娘? 偷盗的那个还是刚刚闯进来的那个? “娘....娘子......”管事妈妈指着晨曦道:“这女子说不定还是同伙......” “住嘴!”风毓喝道。 她正眼不看那愕然的管事妈妈,目光落在樱桃和晨曦身上,缓步走下石阶,皱着黛眉问道:“怎么把人弄成这副模样?我只不过是让你们好生问问,谁给你们的权利如此糟践人?” 晨曦看着渐渐走近的风毓只觉得一阵好笑。 她见过地球世间百态朝代更迭,也见过形形色色的善恶美丑,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接触到这样虚伪入骨的人...... “小娘子当真不知情么?”晨曦凝着她问道。 “我真不知道下人们会如此......”风毓眉眼带着惋惜,走至樱桃跟前,低声道:“樱桃姑娘若是有什么苦衷需要用到钱银,倒是可以跟我直说的,只是这行窃之举,终究是......” “婢子没有!”樱桃拼命摇头。 晨曦却是再看不下去了,凭什么她自认为高人一等就能随便给他人安上脏污的帽子? “樱桃没有捡到娘子的荷包,刚刚我站在那边一直看着,娘子从车上下来,与樱桃碰撞后一直待在原地,荷包就算丢了,也一定在那方寸之地。”晨曦眼中闪过一道晶莹的波光,有意无意的扫向风毓的心口,笑道:“娘子一看就是书香门第饱读诗书的人,应晓名誉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就给樱桃安上了偷窃者的帽子,似乎有些擅断啊!” 风毓在这样的目光下竟产生一丝没来由的惊慌,将身上罩着的斗篷拢紧,倔强的扬起下巴,稳住心神道:“我从未说过樱桃姑娘是窃贼,只是让春荷和刘妈妈问问她可有‘拿错’罢了,清者自清,又何必惧怕别人质问?” 好一个清者自清。 一个身份低贱的奴隶工作者与一个出身高贵的权贵娘子,谁的话更具有可信性? 在地球生活了这么些年,晨曦太知道这个星球的人文律例了。 上位者想要玩惨一个奴隶,比捻死一只蝼蚁还要容易。 晨曦不清楚这个娘子针对樱桃的出发点是什么,又或者从她对自己散发出来的恶意来看,她似乎更想针对的人是自己! 晨曦不耐烦跟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打太极,心思一动,拉长声哦了一声,靠近风毓,低声问道:“那晨曦斗胆质问一下娘子,为何要藏起荷包诬陷樱桃?” 风毓陡然色变,凤眸圆睁,不可置信的瞪着晨曦,心口突突跳着,仿佛一下被人剥光了所有的遮羞物,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彻。 这样的感觉,风毓多久没有遇到过了? “你怎么敢这样说我?又是凭什么这么说我?不过是个低贱的奴婢......”风毓掩不住羞窘,脸色如翻书一般原形毕露,咬牙吐出一句话。 “低贱?”晨曦唇边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来,看着风毓说道:“人的出身地位没法自己选择高低贵贱,但人格却是可以的。像娘子这般身份高贵之人却行如此低略之事,莫非只是因为一时贪玩拿我们这些身份低贱之人来寻开心消遣么?” 风毓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直哆嗦。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天气太冷了,银子冻得冰凉,捂着心口不利健康,娘子还是早些取出来较好!”晨曦不紧不慢的说完,微一欠身,扶着樱桃利索的转身离开。 八字胡掌柜刚好赶到月亮门门口,见状正要喝住二人,却被晨曦一个眼风扫去,哆嗦着伸手指着狼狈不堪的樱桃,又指了指晨曦,你了半天,没说出来话。 刘妈妈看着陷入怔忪的娘子,又看了一眼那二人离去的背影,腿肚子不由打了个哆嗦。 她刚刚被娘子吓住了,明明是娘子让她这么做的,却又当着他人的面儿如此质问自己,真是........太没有半点儿安全感了! 风毓死死地捏着手中的帕子,她第一次觉得被人打脸打得这么彻底。 那个丫头的意思是自己的人格还不及她们高尚么? 风毓自嘲的笑了笑,在风口站了一会儿,手抚上心口,装着钱银的荷包贴着肌肤,传来一阵微凉。 “她怎么知道的?”风毓一惊,睁大眼睛低声呢喃道。 ...... 周妈妈在外头焦急的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晨曦和樱桃从绣庄里出来。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往前走了两步。 “没事吧?”周妈妈的视线在触及樱桃那高高肿起的脸颊时,本想责骂的话语就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事情都解释清楚了?”她问道。 晨曦面无表情的道:“樱桃是冤枉的。” 樱桃闻言,感激的看着晨曦,声音哽咽:“谢谢你晨曦,谢谢你信我!” “傻瓜!”晨曦微笑。 “没事就好,咱们这就先回去吧,耽误了这么些时间,魏妈妈一会儿又有微词了!”周妈妈说完,伸手拎起地上放着的竹篮子,迈步走在前头。 “晨曦,周妈妈,是我连累了你们!”樱桃说着,眼泪顺着双颊滑下。 “不关你的事!”晨曦淡淡笑道。 “我以为那个小娘子是好人,哎......”樱桃叹了口气,一脸后怕的神情。 晨曦没有说话,好人与坏人如何界定呢? 还真不好说! 那小娘子若不是心智不成熟起了什么整人的心思,就是个心理变.态患者...... 三人很快回到府里,晨曦在车上就先跟周妈妈打了招呼,樱桃这个样子,还是先别回大厨房免得惹人猜议。 周妈妈答应了,她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樱桃才刚来大厨房做事,少一个她也没人注意。 晨曦向周妈妈求了盒消肿的药膏,送樱桃回洞庭轩就赶回来大厨房当值。 魏妈妈午睡刚醒,见周妈妈买了大闸蟹和冬橙回来,便开始指挥底下的丫头们忙活起来。 (ps:周五愉快,文文要是还能入眼,求收藏!么么哒!推荐基友沐沐格子的作品:《荣香》重活一世,身为制香世家的嫡女,叶薰然刻苦研香,誓要撑起叶家家业。 内宅之中,勾心斗角、波云诡谲,她含笑以对。 素手调香,小女子志在事业。) 第三十九章 融融 揽月阁的正堂内,气氛其乐融融。 萧沁叠坐在罗汉床上,看着底下坐着的一双儿女,眉眼似水温柔。 自上次两个孩子去了灵州,她已经有近三个月没见着他们了。 灵州是沈家的祖居所在地,沈修和的几个兄长便都住在灵州。 虽然沈修和自打与萧沁成婚后,就一直住在萧府,可每年到了父母亲的忌辰,他总会回灵州祭奠,并小住上十天半个月。 今年恰逢大兄的儿子娶媳妇,沈修和作为叔父,自然也要回去庆贺。 闺女晗姐儿和旭哥儿也缠着他要一道回去看热闹,沈修和想着孩子也渐大了,再说灵州是他们沈家的祖居,可不能忘本,便带着他们回去了。 参加完侄儿的婚礼后,沈修和因任着鸿胪寺的职务,不敢耽误,便赶回来了,留下闺女和儿子在兄长家里小住。 然沈修和此举可没少让萧沁埋怨,这一双儿女就像是她的眼珠子似的,离得远,也不知道孩子们习不习惯,天冷可有记得添衣保暖...... 沈修和最后被妻子数落得没办法,这才写了信,让孩子们赶紧回来,自己也省得天天被妻子耳提面命的。谁知道闺女儿子在灵州倒是过得逍遥自在,催了两三次之后,这才不情不愿的回来了。 萧沁接过弄月递上来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眯着眼睛打量着俩孩子。 晗姐儿正在抽条,身段纤细,看着比起之前离开时又长高了不少。 这丫头五官长得像极了她的父亲,自是极好看的,只是性格也像足了他,这点儿让萧沁有些心塞,总担心闺女以后嫁人了在权贵内宅以及人际往来方面要吃亏。 瞧沈修和这些年来被自己吃得死死的就知道了...... 旭哥儿养得倒是不错,小脸儿圆白,看着甚是瓷实。 儿子年纪虽小,但行事做派比他姐姐还要老成稳重,长得则更像萧沁一些。 一家四口一道用了午膳后,姐弟俩精力旺盛,也不似大人那般舟车劳顿需要歇觉,叽叽喳喳的说着在灵州的趣事,一下午就要打发过去了。 “娘,四哥什么时候回来,我和旭哥儿都回来半天了还不见四哥影子!”沈如晗接过父亲刚刚烤好递过来的栗子,一面吹着气儿,一面问道。 沈修和呵呵一笑,看着闺女道:“四郎公务繁忙,衙署大把事情等着他去做,是个劳碌命的人,晚上能回来与咱们一起用膳就不错了,晗姐儿你还想着让他抽空回来看你们,那未免贪心了!” “四哥可不像姐姐你不务正业,在朝廷做事,越忙就说明越受重视......”旭哥儿挺直着小腰板,一副老生在在的模样道。 沈如晗哈哈一笑,伸手拉了拉父亲的袖子道:“爹爹,我怎么觉得旭哥儿是在借着骂我讽刺您呢?” 沈修和老脸一红,默默咽了口老血。 他刚刚自己似乎也对号入座了,只是闺女你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真的好么? “没规矩,我才不会对父亲冷嘲热讽。”旭哥儿板着小脸说道。 沈如晗朝弟弟吐了吐舌头。 对女儿这副傻大姐的模样,萧沁也是深感后天改造无力。 她渐渐地也想明白了,以后闺女这样性格的找个殷实之家,能真心疼惜的嫁了就好,高门大户的人家,怕是女儿不能适应是一回事,人家只怕也瞧不上,怕女儿当不起主妇之责呢! “行了,你四哥晚上定能与咱们一道用膳。”萧沁说完,看着沈修和叹了口气,续道:“今儿个一早安庆伯府的人过来报了丧,过几天兰陵那边估计要来人,咱们侍郎府又要热闹了!” 萧沁说的兰陵那边来的人,指的就是荆氏还有侄儿萧景泫。 余氏是荆氏的弟媳妇,她要是出殡的话,荆氏没有理由不来,而在这萧府,荆氏表面上还是萧景泰的母亲,是正正经经的萧家主母,萧沁就算再不喜欢她,也没有权利不让她住进来。 沈修和很少评价妻子的娘家人,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思忖了片刻后才道:“不是说余氏的死因有些可疑么,圣上将这事儿交给了四郎调查,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发丧的吧?” “谁知道呢?这余氏好端端的竟会投了河。”萧沁说起余氏的死,依然一脸唏嘘。 沈修和八卦的欲.望和想象力一直不错,细长的丹凤眼眨了眨,刚想跟妻子讨论猜测余氏寻短见的原因,猛的发现身边还有俩孩子歪着脑袋听得入神,忙压下话头,捡着别的问题说。 “晗姐儿回来了,二月就继续上女学吧。”沈修和道。 沈如晗皱了皱眉,看着父亲道:“爹爹,人家又不考女官......” “现在可不是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多学点儿总是好的,免得将来被婆家嫌弃。”旭哥儿慢条斯理的说道。 沈修和嘿嘿一笑,儿子这副模样,比他这当爹的更像个老子。 “旭哥儿说的没错!”萧沁嘴角含笑,对儿子道:“鹤山书院来信了,他们看了你的文章,赞不绝口,二月开春就让你过去。只是你年纪到底还小,娘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上那么远的书院读书!” 鹤山书院是金陵城最有名的书院,能被鹤山书院收录入读的,多半都是学富五车,极具盛名的人才,还有就是地方保送要参加科举的学子。当然还有一些权贵大阀每年都会从自家家族里选拔人才,然后由族长亲笔写推荐信,送到鹤山书院求学。 鹤山书院的学位一向紧张,小小年纪的沈泓旭能凭借一纸文章谋得入学的机会,不可谓不震撼。若是开春后真的确定入读,那么他便是这数十年来年纪最小的一个鹤山学子了,这让萧沁不得不心生自豪! 旭哥儿清亮透彻的瞳仁里闪过笑意,眉眼弯起的模样让他瞧着更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娘你不必担心,儿子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旭哥儿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再说男儿应该志在四方,若一直拘在宅门里,只会养得目光短浅,见识浅薄!” 沈修和哈哈笑了笑,赞道:“这才是我的儿子,多有男儿气概!” 萧沁扬起倨傲的下巴,白了丈夫一眼,儿子这勇气和魄力,分明就是像她好不好? 这厢父慈子孝和乐融融,外院的竹笙院却似刚刚经历了一场疾风骤雨。 自郎君踏入这院子开始,院内的花草树木便像是被霜打过似,恹恹的,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萧景泰一袭深紫色朝服,面色沉郁地走进书房,楠木雕花木门在他身后狠狠地甩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第四十章 执着 摔门声的巨响,似乎昭示着他此刻心中的愤怒和烦闷。 然而这样的宣泄,并不能让他憋在心口的那股浊气得以缓和。 余氏的这个案子,让萧景泰第一次尝到了挫败、无力的滋味。 昨天晚上让冬阳找出了金娘子编纂的那本《尸检守则》后,他带病花了一个时辰读完,并且对照了苗仵作的尸检报告进行分析,最后找到了余氏极有可能并非自杀的几个疑点。 他本以为韦大人将这个案子交给他调查,必是全然信任他的,谁知道今晨,他才将尸检疑点分析递交上去,韦尚书便对他说:“这案子之所以让刑部介入是为了表示重视,但余氏的死要低调处理,就这样结案了事。” 萧景泰几乎不能置信这样的话竟是出自刑部尚书韦大人的口中。 身为刑部的领军人物,所执掌着的是整个大周朝的刑狱案典,他如此行事方式,犯得可是渎职之罪。 余氏虽然是溺亡,但《尸检守则》里非常清楚地指出:一般在水中溺亡的人通常会挣扎,因而在经历死亡的过程会双拳紧握,拳头里拽有泥沙水草亦或者自身的衣料纤维等杂物。 萧景泰清楚地记得,当初将余氏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是自然松开的,而且手指甲非常的干净,没有抓着任何的异物。 这样的异常情况让整个案子变得扑朔迷离,但说到底这也不过是正常的推理,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因而对于余氏尸身的进一步解剖便非常的有必要。 奈何顶头上司一口将他的请求驳回,只说这个案子的影响非同小可,安庆伯府的意思是低调处理,不要扩大影响,也不要在上流权贵圈子流出不负责任的舆论,尽快了结对各方面都好。 这让萧景泰觉得使出的力气尽数打在了棉花上,郁闷得不能自己。 其实在官场上浸润了这么些年,萧景泰自认为是圆滑世故的,他的个性如何他自己非常的清楚,绝不是那种为了真理而执着不懈一条道上走到黑的人,为民请命奋不顾身在鱼龙混杂的官场上表现得太过于清高高调,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更惨。 官场潜规则他不是不明白,为官者,没有绝对的白与黑。 但余氏这个案子对他来说不一样。 秦淮河埋藏着他心中最深切的伤痛。 凌若珂的死是他心口的一道久治不愈的伤疤。 她的死究竟是意外还是其他,萧景泰不得而知。当年的他因各种外在的原因没能对心爱女人的死深究到底,这是他一生的遗憾,在其后六年漫长的岁月里,每每看到在么梦中凝噎不语,神色痛苦的人儿,他就越发的愧疚和自责,也越发的对她当年的真正死因产生怀疑。 余氏的这个案子对他有所触动,是而他才会如此执拗,想要一探究竟。 萧景泰感觉有些口感舌燥,顺手抄起矮几上的茶壶猛灌了几口。 茶水已经变得冰凉,顺着食道往下滑,心口的灼热感终于得到了缓解,人也跟着冷静了一些。 这个案子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但顶着这样的压力,又该如何继续? 萧景泰一个人愣愣的跽坐在案几后面,冷肃的面容掩映在阴影里,整个人透出阴郁而冰冷的气息。 郎君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半天没有动静,冬阳在外头急得团团转,却又因晓得自家主子的脾气,愣是忍着不敢上前去打搅。 他想起主子中午在衙署的时候就没有用午膳,现下已经是申正,再不补充点儿食物,只怕胃要饿坏了...... 冬阳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自作主张的拿了主意,打发院中伺候的一名小厮同福去大厨房传了几道点心。 同福咚咚跑出竹笙院,正看到迎面走来的崔荣绍,忙让道打了个千,笑道:“小的给崔郎君问安了!” “免礼,你家郎君可在?”崔荣绍笑意朗朗问道。 同福忙不迭的点头,心中感叹崔郎君来得真是太及时了。郎君也不知道是遇着了什么糟心事儿,整个人就像是沉浸在冰水里,冷得吓死人,那张寒冰脸更是阴郁得能拧出水来。有崔郎君做伴开导,郎君的心情说不定会好一些。 “郎君一个人在书房里呢!”同福说道。 “行,你自忙去。”崔荣绍含笑摆手,信步走进院子。 同福回头看他,崔荣绍一袭湛蓝色的杭绸直缀,合体挺括,修长的背影在日光照耀下泛着几许金黄的流光,灼灼炫目。 崔家郎君跟自家郎君当真是不一样的!同福心中感慨道。 他识字不多,不晓得如何形容他们的气质,但他们二人给人的感觉却是极好分辨的。 崔家郎君说话时常常带着三分笑,让人毫无压力,又觉得十分自在,不像自家主子那般,有时候那股气势一出来,就能让人觉得两股战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他那股无名火给点着了...... 同福愣怔着看着崔荣绍上了长廊,这才醒过神来,急忙忙小跑起来,直奔大厨房。 崔荣绍在这个时候过来,自然而然便成为了萧景泰倾诉排泄苦闷的对象。 冬阳为他们新煮了一壶热茶,斟上茶汤后,便识趣的退出书房,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按景泰你的说法,余氏的死因的确有些可疑,只是当时你也在现场附近,又有几名证人证实亲眼看到余氏投河的全过程,他们与余氏并不相识,跟安庆伯府更加没有交集,没有做伪证的可能和必要。”崔荣绍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表兄,不疾不徐的分析道。 “是,我没有说那些证人做了伪证,但现在的情况是余氏的尸检跟正常投河寻死的人存在差异。我刚刚翻找了一些资料,在刑部收录的百来个溺水案件里,几乎每个溺水之人都有金娘子《尸检守则》上所说的特点,若觉得单凭这些案例还有些武断的话,进一步解剖应该就能找到更多的线索。”萧景泰沉着脸说道。 (ps:周末愉快!推荐一本书《次女》,作者:沉默的美伢,简介:全能次女重生归来 外表纯良小清新,内里腹黑斗大妈 勾得了王爷,创得了业 生包子?切,王爷,赶紧的洗白白了,赶明儿生了包子给他看看 竟敢小看本姑娘!) 第四十一章 送膳 (ps:亲们新周愉快!) 崔荣绍嗯了一声,伸手将冬阳适才斟好的茶汤送到萧景泰面前,道:“先喝杯茶。” 萧景泰还真觉得口有点儿干,修长的手指捏起绘着红梅彩釉的茶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茶汤温度正好合适,下喉回甘,是他珍藏的云雾。 冬阳这厮倒真会拿他的好东西做人情。 他挑眉看了表弟一眼,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请你喝珍藏的云雾可不是白喝的,这案子你有什么看法?” 崔荣绍哈哈一笑,“这就是萧侍郎的待客之道?见过小气的,可没见过你这般小气的,不就是一杯茶嘛......” “你脑袋瓜子好用,但不常使,也会坏掉!”萧景泰一副‘我这是为你着想’的表情。 崔荣绍又笑,放下茶杯道:“这案子你若是坚持己见一查到底,只怕最后是得罪人不落好!” “你也认为不该查下去?”萧景泰剑眉微扬,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表弟崔荣绍极喜欢前朝冠有神探之称的辰郎君,他府中的书房珍藏着此人的生平以及全部的案例手札,对他不可谓不敬畏,更将此人标版为学习的榜样。 崔荣绍对于真理真相有着执着的追求,看着平和温润的个性,其实骨子里却是个倔强的,萧景泰怎么也无法相信他对这样一个难剃头的案子竟是端着这样的态度。 难道不应该是激愤的么? 然后倾尽热情的帮自己一把,找出真相? “不!”崔荣绍摇摇头,迎着萧景泰灼灼的目光道:“自然是要查的,只是你也说了,上头有了命令下来,你不得不遵从。你若是一意孤行与韦大人唱反调,明白的人知道你是为了案子负责,糊涂的只以为你野心太大,不尊重上司,所以强硬的结果是你取不到真相的结果反而适得其反!” 的确如此! 萧景泰点了点头,抿着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哑声道:“只是这案子若是就此了结,安庆伯府必是第一时间领回余氏的尸体,再想从尸身上寻找线索,就是难上加难了。” “你不是说过余老太君已经跟你签署了解剖协议么?”崔荣绍笑问道。 萧景泰狐疑的看着他,唇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大周朝要找个像金娘子那般拥有神乎其技的解剖技术的仵作,难啊!”萧景泰感慨道。 有余老太君的同意,又有职责在身的便利,要偷偷解剖余氏的尸身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拥有高超解剖技术的仵作不好找。余氏怎么说也是安庆伯府的世子夫人,若是尸体处理不妥当出现什么披露或者明显的瑕疵,他身为案子负责人难辞其咎。 萧景泰皱着眉,神色苦恼。 “这个我就不能帮你了,你人脉甚广,找个好一些的有经验的仵作,应该不难吧?前朝金娘子还开过法医学院,收了不少弟子,她那套尸检手艺应该也是得以流传下来的,虽说本朝并不兴起对尸体动刀子,但并不代表就没有,有看过金娘子尸检守则的仵作,只怕是守着那套家伙每天磨刀霍霍的......”崔荣绍语气平和的笑道。 萧景泰哈哈一笑,这表弟对前朝的那对神探夫妇,还真是推崇至深啊。 ...... 外面院子里,冬阳一脸惊愕的看着一袭婢女服饰,提溜着黑底描金漆质食盒的晨曦,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晨曦笑得眉眼弯弯:“怎么,冬阳小哥不认识我了?” “辰......辰娘子您怎么......?”冬阳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不会是闹着玩的吧?” “嗯,闹着玩的,我吃饱了没事干闲着,跑来当牛做马来了!”晨曦黑嗔嗔的眸子盈盈一转,笑意从眼睛里流泻出来,让冬阳看怔了神。 这事情来得有些突然,冬阳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模样,张了张嘴,问道:“辰娘子是有什么苦衷么?怎会想着自降.....当婢女不是委屈了么?” “我不觉得当婢女就得很自卑啊,人活得就是个心态,再说我是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身份什么的,能当饭吃么?”晨曦毫不在意的说道。 在地球混了这么些岁月,她什么样的生活没经历过? 难不成她换个口味当婢女,还得一直摆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才符合逻辑么? 真不明白地球人这都什么思想...... 冬阳没想到辰娘子竟然这么看得开,不过因着此前就相识的缘故,冬阳还是相当客气的对晨曦道:“辰娘子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跟儿说吧!” 晨曦点点头,笑道:“以后不要再唤我辰娘子了,叫晨曦吧。” 冬阳咧嘴一笑,“好!” “这是竹笙院刚刚传的几道点心!”晨曦将食盒递给冬阳,眼睛瞟了瞟书房的方向。 萧景泰的气息就像是一道让人闻而垂涎的美味佳肴,在感应到得那一刹那,晨曦浑身上下的能量细胞又开始叫嚣了起来,对于磁场的渴望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冬阳接过来,见晨曦那亮晶晶的星星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书房看,陡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就说嘛,辰娘子放着好好的官家娘子不当,纡尊降贵的跑来当婢女,原是为了郎君啊! 难不成陵园的那一晚,辰娘子就对郎君一见钟情了? 嘿嘿,这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虽说郎君这些年封闭自己清心寡欲,可面对辰娘子这样貌美又勇敢的女子,没准就动摇了呢!那一晚在秦淮河畔郎君不还将自己的外袍让给她了么? 一想到这个,冬阳就觉得辰娘子跟郎君绝对有戏。 说不准将来还就真成了他的主母呢! “晨曦,要不你给郎君送进去!”冬阳又把食盒递给晨曦道。 晨曦指着自己的鼻尖:“我?额,会不会.....不好?” “你现在不是在大厨房司职么?负责郎君的膳食?”冬阳询问道。 “是,明儿个开始,连他吃的五谷羹都要开着学着做了......”晨曦鼓着腮帮子应道。 “那就是了,以前都是桂花和桂枝给郎君摆膳的,不过姑奶奶给她们订了亲,很快便要嫁到庄子上去。”冬阳腼腆的笑笑,看着晨曦道:“没想到是你顶上她们的位置,这说明你跟咱们郎君有缘分啊!” “算是吧!”晨曦说完,大大方方的提着食盒往书房走去。 里面还有一个男人! 人太多就会干扰磁场的纯度,能量修复就会打了折扣。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啊,做人得知足。 晨曦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书房的楠木大门。 第四十二章 炸毛 “谁?”萧景泰问道。 冬阳敲门习惯三声连扣,故而他才有此一问。 “额......郎君,是婢子!”晨曦轻呼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在萧景泰这儿自称婢子,竟莫名升腾起一种矮人半截的感觉。 须知道她以前对地球这些所谓的等级之称可是全然不感冒的。 “什么事儿?”萧景泰冷冰冰的问道。 “送点心!”晨曦硬邦邦的回答,语气也不见谦恭。 这是哪儿来的野丫头? 萧景泰皱了皱眉,只是听声音感觉还挺熟悉的。 崔荣绍将杯中的茶汤饮尽,低声道:“云雾口感是好,就是厉了些,几杯下肚,还真是有些饿了!” 有他这个从上午到现在没进食的人饿么? 萧景泰瞥了崔荣绍一眼。 这厮笑得诡异! 萧景泰明白崔荣绍这是为了自己。 一说饿,他这会儿才感觉胸腹空落落的,胃里开始泛起了酸水。 “进来!”萧景泰说道。 晨曦推门。 崔荣绍抬眸的瞬间,一抹清新的湖蓝色便撞进了眼底。 感受到外人的注视,晨曦停下步伐,条件反射的望回去。 崔荣绍露出如沐春风的笑意。 呦嗬,还是个皮相极好的雄性成年体呢! 晨曦顺着这一望,脑中自动闪现了崔荣绍的资料。 扫描顺畅,资料详细! 果然有萧景泰的地方,再也不用担心能量系统陡然歇菜了...... 想着自己身上打着萧府侍婢的标签,能名正言顺的留下来吸收能量守护坐标,晨曦心中不免得意,不自觉的带出灿烂的笑靥。 “景泰,你什么时候转了性子?书房开始红袖添香啦?!”崔荣绍笑意未减,目光收回,用刻意压低的声音问道。 萧景泰刚没注意,听崔荣绍这么说才侧首望了过去。 他英挺的俊眉高挑,幽深如墨的眸子紧锁着晨曦,几乎是从头到尾将晨曦打量了一遍,因风寒还未痊愈的声音带着几分薄怒沙哑,质问道:“辰娘子这是闹哪出?” 辰娘子? 崔荣绍露出探究的神色,讶然问道:“前钦天监辰墨----辰大人的妹子?景泰从陵园救回来的小娘子?” 萧景泰默然不语。 晨曦自动忽略掉萧景泰那张阴云密布的嘴脸,但对于善意的人,她是不吝笑脸的。 晨曦提着食盒上前,一面打开黑漆木盖取出点心搁几面上,一面笑道:“正是,小女就是辰墨的妹妹。久仰崔郎君大名!” 眼前这女子落落大方,不同于一般闺阁女子的娇柔扭捏,一双星眸神采飞扬,磊落干净,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崔荣绍虽然也如同萧景泰那般一贯不近女色,但他并不排斥与晨曦这样的女子交朋友。 从晨曦口中得到了证实,崔荣绍忙起身,敛衽作了一揖,笑意清浅,恰到好处:“绍这厢有礼了。” 被当成透明人的萧景泰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什么情况? 崔荣绍瞥了他一眼,显然辰娘子来府上当差,他这老表竟是不知情的。 他替萧景泰问道:“辰娘子在萧府做事?” “是,刚进府两天。”晨曦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贝齿,回头对萧景泰道:“以后郎君的饮食就是由婢子来负责了,还请多多指教!” “我不同意!”萧景泰紧紧盯着晨曦,似乎想从她眼睛里,神色里找到什么端倪。 他总觉得晨曦的接近别有目的。 这般想着,看着她的眼神便越发的犀利,又夹带着几分探究疑惑。 “为何?”晨曦挑眉看他,努着嘴,一时忘了在前面加上谦卑的自称,脱口道:“我的厨艺你信不过?” 事实上她还真是没什么厨艺。 “不是不同意你负责在下的起居饮食,而是不同意你在我萧府谋生,明白么?”萧景泰说完,跽坐下来,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凭什么啊?”晨曦气鼓鼓的问道。 不说为了他身上那点儿能帮助自己修复能量的磁场气息,就是为了完成族长大人交给自己的任务,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粗鲁无礼的萧土著给轰出府去。 凭什么? 萧景泰被她这一声怒气腾腾的质问逗乐了。 “凭在下怎么高兴怎么来!”他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这人简直蛮不讲理!”晨曦瞪着他,咬牙切齿道:“活该你被抛弃,像你这种内心阴暗的人,谁要乐意呆在你身边,估计跟你一样,离精分也不远了!” 晨曦其实不是那种喜欢戳人痛处的人,只是瞧他那副嘴脸,实在是太招人恨了,不往他伤口撒上一把盐,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崔荣绍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自己躺着也能中枪。 辰大人看着斯文有礼,怎么他妹子这般泼辣? 崔荣绍有些担忧的看着晨曦一眼,说了这戳心窝子的话,就是他想帮腔说服景泰,也是不能够了吧? 果然,晨曦的话让萧景泰像是被雷击中似的,深隽的瞳孔慢慢变得赤红,一把抓住晨曦的手腕捏紧。 他逼近,紧锁着的她的目光转为幽寒,双眸如电扫向她。 若是旁的人接触到这样犀利冷峻的目光时,多半会两股战战,瘫软在地。 崔荣绍有心想要劝上两句,话还没出口,便被萧景泰陡然伸出的手制止了。 他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刚想要喝问晨曦既然对自己这么了解,为何还要上赶着往前凑,端的是什么目的? 晨曦却是无畏无惧的接触着他的目光。 被他抓着的手啊,掌心里源源不断有如热流一般的能量涌进来,体内能量系统运转顺畅,让她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惬意极了。 哎呀呀,想来以后急缺能量修复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萧土著给惹炸毛了...... 晨曦咧嘴一笑,想到这点儿好处,又有点后悔刚才嘴硬不顾后果,忙抢在他开口之前说道:“刚刚抱歉啊,婢子忘了郎君你还是病人呢!哎呀,真是可怜,一趟水就折腾病了。” 什么? 萧景泰眼中的阴霾扫去,被她这话一呛,竟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不知道是咳得厉害了还是羞窘的缘故,萧景泰俊朗如玉的双颊浮起了一层烟霞色。 第四十三章 价值 (ps:亲爱的们,骄偶预计下月初就要上架了,亲们要是觉得还能看下去,可以收藏到书架,方便求各种支持,玻璃心伤不起~~~)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在嘲讽自己的身体还不如她一个有陈疾在身的人强壮么? 萧景泰借着用帕子掩嘴咳嗽的当口迅速的扫了晨曦一眼。 这一扫,他大男人的自尊和脸面竟有些挂不住了。 那晚她也下水协助救人了,可事后还这般精神爽利、活蹦乱跳,而他却不争气的病倒了,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 “都是婢子的错,郎君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晨曦带着几分讨好看萧景泰,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睛道:“婢子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权贵门第要下人的多了去了,东家不打打西家,没了侍郎府这碗饭,你能饿死?”萧景泰止住咳嗽,冷哼一声说道。 你道我愿意?! 晨曦在心里骂了一声妹的,面上却是极尽谄媚的笑道:“郎君说的是,不过婢子此次刚一签卖身契,赵婆子就把婢子介绍到萧府来了,这足见我与侍郎府的缘分匪浅啊。再说做生不如做熟,怎么说咱们也算相识的,总比去那不知底细的人家府上做事更让人放心嘛。前番又承蒙郎君相救,小女一直苦恼着该如何报答,现下小女自降身份沦为牛马,不是刚好还了郎君救命之恩么?” 崔荣绍抿着嘴偷笑,这番说辞听着倒有几分‘情真意切’。 就像她自己说的,为了报恩,她都甘愿沦为奴籍了,还想怎样? 萧景泰一贯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觉得晨曦的话很有水分。 特别是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盈盈流转间透出来的慧黠好似带着几分算计。 而实际上,萧景泰也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地方。 除了这条命以及头上顶着的世子爵位,他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是啊,他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晨曦刚刚骂他的话,一遍遍地在耳边回旋着。 她说他活该被抛弃,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他。 因而晨曦此刻的真挚‘剖白’,并不能引起他的共鸣,也不能让他领情。 他是个小气的人,对于伤害自己的人,不能轻易地原谅,但此刻跟一个女子较真,却又是有失风度! 萧景泰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回到案几后面坐下,抬头看着晨曦,薄唇翕动,吐出一个字:“滚!” 晨曦怔了怔。 “我不!”她脱口应道。 “滚......”萧景泰瞪着她再次说道。 “不滚!”晨曦索性敛起裙摆,在他对面的蒲团上跽坐下来,倔强的应道。 “别让我说第三个‘滚’字!”萧景泰额头的青筋暴突,语气暗藏着不耐和戾气。 崔荣绍鲜少见老表被人逼得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一时竟觉得好笑,伸手从矮几上的瓷盘取了块糕点,挪步走到窗边摆着的美人榻上坐下,远离战场,努力扮起透明人看大戏。 晨曦仿若不曾感觉到空气中弥散开来的火药气息,黑瞳溜然转动,笑意中更不见窘迫,反而带了几分调皮道:“怎么滚?郎君要先示范?” 崔荣绍口中含着的糕点差点儿喷出来,然后开始咳嗽起来,脚步踉跄的走过来。 晨曦机灵的倒了一杯热茶送过去,皱眉道:“崔郎君怎么吃得这么急?” 崔荣绍摆手示意没事,接过晨曦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萧景泰的脸色更黑了,咬牙切齿的对晨曦道:“你还真有本事啊!” 以前他常常被族老们说长大了翅膀硬了,还练就了一番气死人的本事,看来自己这道行比起人家,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晨曦眼中放出光来,一副‘算你识货’的表情,嘿嘿笑道:“小女不敢当!” “我看你是敢得很!”萧景泰冷哼道。 “萧郎君你似乎对我有偏见呢!”晨曦歪着头看他,“莫不是小女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她这般无辜又沉静的模样像极了从前若珂对他撒娇的模样,让他看得有些恍惚。 只是很快他便醒过神来。 若珂已经不在了,他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没有!”萧景泰冷然道:“下去吧,既然你执意留在萧府做事,就留下吧,只是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晨曦问道。 不让她出现在他面前,那怎么修复能量? “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萧景泰瞪眼,丝毫不吝毒舌:“难不成你此番进我府邸真是为了接近我,对我有所企图?” 崔荣绍咋舌。 就算人家辰娘子有倾慕的意思,景泰你问得这么直白,真的好么? 不过他还真是有些期待晨曦的回答呢。 晨曦半分羞涩的意思都没有,笑眯眯反问道:“是的话郎君当如何?不是的话又如何?” “是的话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对你不感兴趣!”萧景泰神色清冷的看着晨曦道:“不是的话,那你更没有留在我身边伺候的必要了。再者我身边从不留多余的,没有存在价值的人!” 晨曦啊了一声,拍了拍手道:“郎君怎知道小女没有存在价值呢?” 她灵动的眸子扫向案几边角放着的卷宗上,伸手取过来,轻轻一翻,又一次抢在萧景泰喝住自己之前说道:“余氏的死因是什么,想知道么?” 不得不出承认晨曦抛出来的这话充满了诱.惑性。 崔荣绍和萧景泰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你知道?” “那天晚上我不也下水协助捞尸了么?”晨曦抿着嘴笑笑:“我那天说过,她早就死了!” 萧景泰疑惑的看着她,脑中飞快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的确,在余氏尸体捞起来之后,你曾这么说过!”萧景泰拧着眉头说道。 “我可以肯定,咱们捞起来的那具尸体,气绝多时。”晨曦笃定道:“一般才落水身亡的人,不该是她那个模样的!” “辰娘子懂尸检?”崔荣绍抓住问题关键问道。 出于对地球人身体构造的好奇,还有就是一百多年前风靡前朝的法医学的影响,晨曦于无聊时也曾学习过一段时间。实际上她对于人体解剖还处于半吊子的水平,能判断水中那具尸体是气绝多时的生命体,那也是沾了扫描系统的光。 不过对于萧景泰这种唯利是图的人,貌似还真需要证明自己有点儿存在价值才能顺利留在他身边啊....... “懂得一些!”晨曦点头道。 崔荣绍看向萧景泰。 萧景泰明显有些意外,他在刑部司职,且又刚看过尸检守则,便随机问了晨曦几个尸检问题,晨曦都能准确的回答。 “......那具尸体让人觉得疑惑的地方便在于此,不说她气绝多时的问题,单说她跳河前的那一声呐喊,就很有问题,完全不符合一个寻死之人的想法。”晨曦道。 崔荣绍忽而问道:“辰娘子莫不是神探辰郎君的后人?” 什么? 萧景泰闻言也紧盯着晨曦。 晨曦嘴角抽了抽。 心中再次感慨:强悍的、八卦的、联想能力超强的地球人啊....... 她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呢? 第四十四章 冒认 前朝拥有神探之名的辰郎君,是个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 此人善于推理,而且还是个极其难得的懂得犯罪心理的奇才! 有关他们夫妇的事迹,晨曦不说了如指掌,也知道得不少,要冒充他的后人,那还不简单? 晨曦灵动双眸悠悠转动一圈,想着这次还真是有点儿歪打正着。 至少顶着神探后人这样的光环,说的话,做的事,便有更高的可信度! 萧土著不是说不留没有价值的人么? 她可是神探辰郎君和神技仵作金娘子的“后代”啊,遗传了他们身上的所有优点,这价值几何呢? 想到这儿,晨曦眸底透出黠色,声音几乎是轻快的:“崔郎君真是太聪明了,一猜就中!” “你真是辰郎君和金娘子的后人?”崔荣绍睁大眼睛,一脸欣喜若狂,仿佛眼前之人就是他崇敬膜拜许久的偶像般激动。 晨曦点点头,笑眯眯回望着萧景泰道:“不知道小女这样的人,在郎君眼中价值多少呢?够不够格留下来啊?” “够不够,还得验证之后才清楚!”萧景泰凝练的目光迎着她灿亮的视线,不紧不慢的应道。 “哦?”晨曦双目转了一圈,问道:“怎么验证?” “你不是辰家后人么?”萧景泰挑眉看晨曦,那表情远没有崔荣绍那般信服,带着几分怀疑,几分讥讽,又有几分看好戏的雀跃道:“辰郎君之后辰家亦代有才人出,辰娘子既然身为辰家后人,想来该传承的智慧和技艺,应该不少吧?” 被萧景泰质疑自身的本事,那完全就是打他们双子星人的脸啊! 晨曦瞪了他一眼,用‘你很傻’的目光看着他道:“这个自然!” “那好,既然余氏这个案子你当时也在现场,那么由你来做尸检,应该没问题吧?”萧景泰面无表情的问道。 “没问题!”晨曦干脆利落的应道。 她想过了,协助调查余氏的案子,并不需要出动她过量的精神力网,更不需要用到她身上的武力值,且一个人的生死问题不足以牵涉影响整个大周朝的文明。想完成族长交给自己的任务,首先必须要取信于萧景泰,让自己能顺利留在他身边以便守护信息坐标,所以,相应的付出一些‘劳动’也是合理的。 崔荣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平复激越的心潮之后,他的头脑趋于冷静。 “看来景泰你运气不错啊!”他说道,笑容一如既往的和煦温润。 晨曦听着他这话像是在肯定自己,朝他嘻嘻一笑。 萧景泰不置可否的轻哼一声。 “是龙还是虫?现在就下结论,为时尚早!”他补充道。 你丫的才是虫呢! 不知道姐在双子星最擅长灭的就是虫族啊....... 崔荣绍哈哈一笑,转头对气鼓鼓的晨曦道:“辰娘子莫要让那家伙看轻了去,在下等着看你大显身手!” “等着瞧吧!”晨曦扬起洁白细腻的下巴,语气半点儿不见谦虚。 萧景泰懒得跟自大的女人啰嗦。 要是没有点儿真本事,回来定叫她卷了铺盖走人。 他面上却半分情绪不显,兀自坐在案几边,捻起一块点心,就着茶汤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崔荣绍在一旁跟晨曦闲聊着,话题始终围绕着辰郎君曾经破获的那些案子绕。 晨曦要了解那么多案例自是不能够的,值得高兴的是萧土著这个拥有高强度磁场的修复机的人就在边上,晨曦启动扫描系统读取崔荣绍了解的那些案情和分析并不是难事。 也因此,崔荣绍从最开始出于对于晨曦的试探竟慢慢演变成讨论、交流,甚至于还有几许相见恨晚的味道! 萧景泰竖耳倾听着整个过程,如古井幽深的瞳孔也起了微不可察的波澜。 但他又告诉自己,纸上谈兵的东西谁不会?就如同崔荣绍,将辰郎君的案例手札都翻烂了,要让他说推理,那也是一套一套的。可尸检却不能单看不练,没有从实践中得到验证、进步,夸夸其谈也是撑不住,迟早要露馅! 他眯起眼睛看着对面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轻哼一声道:“晚上子时在书房门口等着我,现在,你可以先回去了。” 晨曦愣了愣,后知后觉的看着他,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郎君跟我说话么?” “不然呢?”萧景泰没好气道。 晨曦笑了笑,敛衽起身,朝崔荣绍摆了摆手,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婢子要先下去了,崔郎君请便!” 崔荣绍被晨曦逗乐了,又是爽朗的一笑,点头道:“去吧,很高兴认识辰娘子呢!” “我叫晨曦,以后唤我晨曦就好!”晨曦一面提起食盒,一面回头道。 她自然知道地球人类等级森严,她现在为奴为婢的,当不起别人一声‘娘子’的称谓,她自己是无所谓,只是别人会以为她没脸没皮的,那可就不好了! “好......”崔荣绍笑道。 眼角的余光瞟见某人黑得如锅底一般的脸,晨曦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迅速推门而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长廊。 来萧府当值的第一天,就将那黑脸神搞定了,顺带着修复了一下能量系统,这办事效率不算低吧? 虽然过程不是特别愉快,但晨曦到底还是比较满意的。 冬阳从耳房出来,看到晨曦的身影,狗腿的追上去,唤住晨曦,问道:“你要回去了?” “嗯!”晨曦笑笑,“以后同在一处做事了,冬阳小哥多多关照啊!” 冬阳挠了挠头,露出腼腆笑意:“好说,好说......” 以后辰娘子要做了他的主母,不定谁关照谁呢! 冬阳心里想是不是从现在起就打好关系,抱住未来当家主母的这棵大树呢...... 晨曦走了之后,崔荣绍也准备告辞了。 萧景泰起身送他出门,刚下长廊,便听到冬阳喊了一声表娘子。 二人循声望去,墙角修竹丛中蹦出来一个绿色的声影。 沈如晗瞪着冬阳,撅着嘴道:“现在惊喜都没了,谁让你叫本娘子的?” 原来表娘子是故意藏在修竹丛里,打算吓唬郎君的? 额,不是,是给郎君惊喜...... 不过表娘子这惊喜的技术含量也太低了吧?冬阳腹诽道。 “不好意思啊表娘子,儿不知道你是这意思!”冬阳笑着赔罪。 萧景泰对表妹的搞怪表示无奈,摇了摇头,露出宠溺的笑意,看着沈如晗问道:“今天回来的?” 沈如晗脸上的怒意转瞬即逝,上前拉住萧景泰的手臂道:“是,回来大半天了,都不见四哥你的影子,便自己找过来了。同福说你都回来好久了,也不见四哥你去看我和弟弟......” 听着表妹的抱怨,萧景泰忙表示抱歉,又解释是因为公务太繁忙的缘故才忘记了。 沈如晗嘻嘻一笑,道了声不打紧,这才看到了表兄身后的人,身子顿时一僵,脸火辣辣的一阵滚烫,目光闪烁,结巴道:“崔,崔表哥也在啊......” 第四十五章 玩笑 崔荣绍笑着上前与沈如晗见了礼,道:“许久不见晗表妹,都长成大姑娘了!” 沈如晗脸越发红了,低着头问道:“崔表哥可还好?” “甚安!”崔荣绍眸光湛湛如清泉可掬,笑意直达眼底。 沈如晗刚偷偷抬头瞥了他一眼,便似被吸进了那一池清泓里,再也拔不出来。 半年多不见的崔表哥,看起来越发清隽朗阔了。 昂长如修竹般的身形,温润如春风般的笑意,给人一种清风霁月的感觉。 沈如晗盯着崔荣绍怔怔出神,思绪陡然飘远。 她恍惚想起两年前随四哥去崔府做客,误闯入他厢房的那一次意外。 那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到一个男子的身体。 雪白细腻却又不失精壮矫健的胸腹,垂在肩上的湿濡欲滴的墨发,以及弥散在空气中的独特的男性气息...... 那天表哥萧景泰撇下她一个人在崔府半天,与崔表哥相约去打马球,她一听他们回来了,便兴冲冲去找四哥算账,这才误闯入崔表哥的房间。 不过两年前她才十二岁,对这一幕没有多大的触动,只觉得崔表哥的身体,亦如他的面容那般好看。 而后她渐渐长大了,对男女间的情愫慢慢有了些懵懂的了解,再思及那一次意外,便觉得无比的羞人。 从去年开始,沈如晗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崔荣绍。 她总担心年近二十的崔表哥至今未婚,怕是要她为他负责到底。 毕竟话本小说里这样的故事情节不是没有。 沈如晗属于情窦初开的年纪,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偷偷躲在房间里看各种话本小说。因而这颗小小的心灵多多少少也会受情爱话本的些许荼毒,难免就会想得多了些。 但这一次直面被自己一直躲避着的人时,她心里竟莫名起了些变化。 沈如晗忽然间觉得要是崔表哥真要她为那件事负责到底,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以接受了! 萧景泰见自家表妹一瞬不瞬的盯着崔荣绍看,看得一贯腼腆的表弟都有些不自在了,不由清了清嗓子,出面解围,对沈如晗道:“你崔表哥还有事情要忙,四哥先送他出去,晗姐儿先回去吧,晚间四哥去揽月阁与你们一块用膳。” 沈如晗听到自家表哥的声音,这才醒过神来,圆润饱满的耳垂血色通红,急忙收回视线,低下头道了声好。 崔荣绍早已不记得两年前的那桩意外。 当时沈家表妹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娘子,他只当还是个孩子,便从没有放在心上。此时被沈如晗如此灼灼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感观上是有些不自在,但却也没有往男女情感方面想,且一直以来,他也只当她是自己的表妹,是个与自己有着较大年龄差距,需要照顾呵护的小娘子。 话说崔荣绍和萧景泰这表兄弟二人在大周朝,还真是俩特别奇葩的人物。姑且不说二人的出身高贵不俗,单看这二人的才华本事,在大周的俊彦榜单上,那也是排在前头的翘楚。 大周朝的权贵世家嫁女,一般都是争相挑着俊彦榜上排得上号的郎君结亲。崔荣绍和萧景泰年轻有为,不可谓不是理想中的乘龙佳婿,奈何这二人却与其他郎君公子不同,双双不近女色。 萧景泰不近女色人们还会想着那是因为其未婚妻凌氏意外亡故不能释怀的缘故,在惋惜之后还会感叹他的痴情专一。 但崔荣绍不一样,他可是从未有过婚约的人。 这样优秀的人,怎会如此禁固身体本能的欲.望呢? 其中不乏有八卦者明里暗里通过各种渠道扒拉崔荣绍的情史,结果发现,这人就个如同清泉一般干净的存在,几乎没有任何的不良记录,情史更是一片空白。 于是后来便有人猜测,崔家郎君不近女色的最大原因,那是因为他本身生来就不喜女人,好的是男风。 一时因这这样毫不负责任的揣测,踏破门槛的冰人们一下销声匿迹了,崔荣绍也终于可以耳根子清净,解脱了,就是他的父母亲为了此事,愁白了头发。 在送崔荣绍出门的路上,萧景泰笑着调侃道:“我家表妹似乎对你有些意思呢,你怎么看?” 崔荣绍一怔,旋即哈哈一笑,嗔道:“有你这么当表兄的么?在背后阴自己表妹的事儿,也只有你能干得出来!” 萧景泰露出不羁的笑意,觑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是看着晗姐儿长大的,那丫头单纯得很,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刚刚她看你的眼神,分明有些不同。” 他背着手,一面留意着崔荣绍的反应,一面调笑道:“这么些年你一直避着说亲,该不会是真如传言那般......” 崔荣绍皱眉,给了自家老表一个鄙视的眼神,咬牙切齿问道:“哪般?” 萧景泰故意压低声音,凑近道:“我不怀疑你不行,我只担心你果真是好上那口,那我可得赶紧劝劝晗姐儿,免得害了那丫头下半辈子幸福......” 崔荣绍怒瞪着萧景泰,呸了一声,“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我崔某人的不幸啊!” 萧景泰乐了,有时候拿纯洁的孩子开开玩笑,感觉还挺不错的。 其实表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如何不知道? 这货受前朝辰郎君的影响过深,一心想着如崇拜的偶像那般,寻一个如同金娘子那般身心灵都能完全与他契合的灵魂伴侣。 只是千百年来,世间又有多少对如同辰郎君和金娘子那般默契恩爱的神仙伴侣? 夫妻间能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就已经难能可贵了,像他与若珂这般...... 萧景泰敛容,不敢再想下去,他害怕每次忆起过往,那如潮水般纷沓而来的痛彻心扉! 崔荣绍其实也知道表哥并无任何恶意,自是话过不留心,只低声道:“晚上要去停尸庄验尸也要小心些,若是余氏的死因真有可疑之处,那真凶必会时刻关注着案情的动向。“ 萧景泰含笑点头,道:”我知道!“ 第四十六章 便宜 (ps:亲们假日快乐!这个端午,请你们一定要跟幸福在一起!么么哒!) 崔荣绍上了马车之后,半倚在软榻上,回味着刚刚沈如晗看他的眼神以及萧景泰玩笑式的打趣。 “这事一定不是真的吧?”他低声自语,思索了片刻后就将之抛诸脑后。 沈如晗不过是个还没有及笄的小娘子。 诚如萧景泰所言,她是个极单纯的、涉世不深的闺阁少女,不可能对自己有超脱于表兄妹以外的情感。擅自揣度猜测他人的心思并为其情感做定义,是极不负责任的、可耻的行为! 崔荣绍觉得萧景泰果断是想多了,而自己竟还为了他的调笑如此慎重的深思,委实好笑! 他眯着眼睛,彻底躺倒在软榻上,身姿舒展开来,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惺忪慵懒,哑声对车厢外赶着的长随青松道:“回去吧!” 外头传来青松的应和声,紧接着马车一阵晃动,摇摇向前缓行。 ...... 萧景泰在揽月阁用过晚膳后,被姑母萧沁强留在堂屋内陪着喝了一盏茶唠了半个时辰嗑。 旭哥儿年纪虽小,却是个极懂得察言观色的孩子。 表哥这顿饭吃得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冥黑幽深的眸子总是凝着虚空,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思考,偏偏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在耳边不停聒噪,换了他也觉得难以忍受。 萧景泰得以脱身躲得清净,多亏了这个善解人意的小表弟。 旭哥儿是对母亲萧沁道:“四哥身体似乎还没痊愈,眼底乌青得厉害,娘还是让四哥先回去歇着吧。” 萧沁这才掐住了说一半的话,仔细端详了一下萧景泰的神色,轻呼一声道:“脸色果然是极差的,还是我旭哥儿懂事,晓得心疼表哥了。” 她说完起身唤了冬阳进屋,吩咐他晚些时候给侄儿萧景泰添上一盏燕窝粥当宵夜,又回头唠叨侄儿要按时将汤药喝完,这才安心放人回去。 萧景泰机械的应和着,目光扫向自家表弟旭哥儿,孩子气的与他眨了眨眼,表示谢意。 旭哥儿挺直背脊,手轻轻放在胸前,拍了拍胸脯,用口型对萧景泰道:“四哥客气了!” 萧景泰唇角微勾,敛衽起身,阔步走出堂屋,径直往外院方向走去。 冬阳施礼告退,急忙跟上。 待这主仆二人走后,沈如晗抿嘴一笑,黑瞳幽幽转动,拉住弟弟旭哥儿的袖口道:“刚刚我可都是看见了,你跟四哥眉来眼去的。” 沈修和也笑了笑,道:“为父也看到了。” 他们二人间的互动也没藏着掖着,在场的但凡有点儿观察力,自然是瞧在了眼底的。 旭哥儿原本就觉得这没有什么,都是自家人,更没有什么好瞒的,便理直气壮道:“我帮了四哥,四哥用眼神谢我,这不是正常的么?” “你这臭小子说的什么话呢?”沈如晗瞪他,嗔道:“听着怎像是我跟父亲母亲欺负四哥似的,四哥用得着你帮么?” 旭哥儿摇了摇头,应道:“非也,你没看四哥脸色真的不佳么?这一晚上他的话也是极少的,想来定是公务繁忙,再加上风寒未愈,整个人倦怠得厉害,奈何父亲母亲还有姐姐你在耳边喋喋不休,他就是想要开口提回去休息的话儿,也没有机会啊。” 旭哥儿双手交叉搁在胸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续道:“兄弟之间有时候一个眼神就够了,我看出了四哥的为难,自然要帮他,娘您认为儿子做错了么?” 萧沁见年仅八岁的儿子如此懂事老成,不由露出会心一笑,点头道:“我儿子哪里有错?原就是娘忽略了,只想着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享受天伦,浑忘了四郎还有病在身......” 这厢揽月阁一家四口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外院萧景泰匍一回来,便钻进了书房,重新将余氏的尸检明细抽调出来,细细的再看了一遍。 冬阳推门进来,将一盏参茶放在几案上。 萧景泰抬头,对冬阳道:“去准备一套干净的男装,最好是窄袖胡服。” 一般的大儒、学子、士大夫们都喜欢着广袖宽袍。 广袖袍服飘逸,修饰身形之余还能给人以感官上的儒雅气息。但这类衣袍并非所有男子都适穿,例如技流者,穿着讲究的是精简不累赘,窄袖胡服干练简洁,从前朝流传至今,是大周多数男子着装的最佳选择。 这样的袍服,萧景泰自然是有的。 冬阳点头应道:“儿这就去给郎君取来!” “不是给我!”萧景泰道:“找一套晨曦能穿的!” 晨曦? 额,辰娘子? 冬阳神色惊讶的看着自家郎君,结巴道:“您要带辰.....晨曦出门?” “嗯,安排好之后,先去把马车套上,在二门处等着我!”萧景泰道。 冬阳虽然不解,但也不敢多问,只躬身应了声是,便出去准备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冬阳送来了一套水蓝色的圆领窄袖胡服,忐忑道:“儿一时找不到适合晨曦身量的胡服,只好翻了郎君您几年前穿过的旧服出来。” 那时候郎君的身量还没有这般伟岸挺拔,且辰娘子又长得高挑,也应该能穿才是。 萧景泰瞟了一眼那并不显旧的水蓝色胡服,嗯了声道:“一个下人,能穿上主子的旧服,倒是便宜她了。” 冬阳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将衣服搁下就屁颠屁颠的走了。 就算是旧服,可到底是郎君穿过的衣裳啊,就是亲密如凌娘子,也未曾...... 冬阳忽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又扯远了,担心亵渎了凌娘子,忙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对着虚空一拜,念念道:“儿无心之失,凌娘子莫怪,莫怪......” ...... 晨曦终于结束了大厨房一天繁重的活计,不过相对于其他人显露出来的那一脸疲态,她的精气神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极好的! 原先负责萧景泰个人膳食的桂花和桂枝开始对晨曦多多少少有些排斥之意,可晨曦这人踏实肯干,今日一天下来,在大厨房的表现,那也是有目共睹的。 对于这么个长相甜美,虚心求教的人,桂花和桂枝就是要留难也找不到借口。 于是趁着她们二人教授五谷羹的操作过程,对美食制作不是很有天分的晨曦童鞋趁机开启了扫描系统,将她们那一套手艺完整无误的扫描下来,这样她将来依葫芦画瓢,就不必担心五谷羹变味遭人嫌弃了。 出了大厨房,晨曦远远便看到了提着灯笼站在长廊上等着她的同福。 晨曦认得,这个人是在萧景泰院中司职的小厮,今天下午过来大厨房传茶点的人就是他。 “晨曦姑娘!”同福轻声喊道。 晨曦快步走过去,问道:“郎君让你来的?” 同福看着晨曦,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恭敬道:“是,晨曦姑娘随儿来吧!” 晨曦自是知道萧土著让她过去做什么。 她有些兴奋,不是因为下午所说的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而是因为又能借着他身上的磁场,修复受损的能量了...... 第四十七章 停尸庄 晨曦抬手刚要敲门,便听里头传来萧景泰低沉如磁的嗓音:“进来!” “哦!”晨曦依言推门进去。 萧景泰从案几后面起身,一袭合体的玄色圆领窄袖胡服裹身,挺括的剪裁映衬得他的身姿越发高挑挺拔,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晨曦毫不害臊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自内心的称赞道:“郎君穿这身衣裳真好看!” 萧景泰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似笑非笑的看着晨曦道:“有时间拍马屁,不如好好想想一会儿该怎么检验余氏的尸体。若是你不能够从余氏尸体上找到有用的线索,无法证明你能为我所用的价值,我还是会不留情面的让你滚出侍郎府!” 真够毒舌的! 唯利是图的混蛋! 晨曦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是笑嘻嘻的道:“郎君下午所说的,婢子都记下了,自然是全力以赴,全力以赴!” 萧景泰满意的轻哼一声,指着一旁矮几上用托盘盛着的水蓝色胡服道:“先去换身衣裳,咱们这就出发去停尸庄。” 晨曦乖巧的应了一声,拿着衣裳去了隔壁耳房,迅速的将衣袍套上,解下双丫髻,熟练地盘上一个男儿髻,戴上黑色襆头。 扮成男儿装束,这对于晨曦而言驾轻就熟。 她走出耳房的时候,站在院中等她的萧景泰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愣怔。 明明只是换了一件衣裳,眼前之人仿佛连气息也更换了一般,由里到外透出一股子本该属于少年郎的勃发英气和飒爽风姿。 萧景泰几年前的衣裳穿在晨曦身上,犹如量身定做般合体,水蓝色的颜色,衬得她的肌肤越发白皙细腻,晶莹剔透。 “走吧!”萧景泰很快收回视线,低声道。 “是!”晨曦快步走到他身边,扬起娇俏的下巴,整个人如同沐浴在暖春三月里,神采飞扬。 离得这么近,那如暖流般盈盈环绕的磁场充沛,且一路上又没有旁人在,不受外物干扰的磁场纯度那是极高极高的! 她不觉唇角微扬,黑瞳扫向萧景泰垂在身侧的那只骨节修长的大手。 若是能握着他的手让能量直接传递过来,那就更好了呢! 萧景泰显然能感受到某货那高涨且兴奋得有些诡异的情绪,眯着眼睨了晨曦一眼,不自在的抽了抽嘴角,冷冷道:“自觉与我保持一丈距离!” “为什么?”晨曦立马皱着眉头。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靠近我,触碰我的.....身体!”萧景泰绷着脸,吐出一句话后,快步的上前走去。 他怎么知道我想触碰他的身体? 神啊,萧景泰难道不同于一般的地球成年体?还有洞察人心的异能? 晨曦被人看穿了心思,不无遗憾的在心中哀嚎一声,只能颠颠的跟在他身后,听话的与之保持一丈的距离。 这下晨曦算是彻底明白地球语‘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真正意思了。 过了垂花门之后便是内门道。 萧景泰出行的马车依然是质朴低调的青蓬双辕马车。 冬阳站在车辕边上等待着,面容隐在羊角灯散发出来的橘黄色光晕里,表情看得并不真切。 “郎君来了!”冬阳声音带着笑意。 萧景泰俊颜冷肃,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动作利索的跃上车辕,躬身进入车厢。 晨曦紧随其后,迎着橘黄灯光的瞳孔中心似有两簇金芒幽凝,笑意潋滟。 她才要钻进车厢,便听萧景泰冷冷道:“坐外面!” 车厢内的空间明明还很大,为何要让她坐外面? 晨曦本想开口一问,后来一想,也对,她现在的身份是奴隶啊,奴隶就是用来践踏的。像里头那样温暖又舒适的空间,那是人上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万恶的地球旧社会! 晨曦默默吐槽,在车辕上整容坐下。 冬阳歉然的朝晨曦笑了笑,道:“坐好了,这就出发了!” “嗯,走吧!”晨曦点头道,手抓着车辕边上的扶手,以免一会儿路上颠簸,被抛下车去。 马车徐徐出了二门,绕出九曲胡同,拐上朱雀大街,往城南的方向奔去。 已经到了宵禁的时辰,街上杳无人烟,只有两边的街铺牌幌在夜风里猎猎轻晃。 马蹄哒哒打在青石板砖上,在宽阔的街面上荡起一声声回响。 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气息,更深露重,天际灰蒙蒙的,仿佛笼着一层朦胧的轻纱。 萧景泰慵懒的倚在软榻上,车厢内放着一个小巧的炭盆,点着沉水香,暖和如春,熏得人昏昏欲睡。 他一手搁在脑后,微眯着眼睛,视线不经意的落在投映在幕帘上的纤细的身影上。 她是不是穿得有些少了? 刚刚堵着不让她进来,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挣扎了几息之后,萧景泰想着晨曦现在入了萧府为婢,理论上是他府邸名下的所有物,要是冻了病了,损害的似乎还是他的利益...... 他刚想开口让晨曦进车厢来,却听冬阳八婆问道:“晨曦啊,你冷不冷?” “不冷!”晨曦笑道。 “你要冷的话可千万别撑着,我这儿还有一件斗篷呢!”冬阳腾出一只手来,将放在身后的一个小包袱取出来,晃了晃。 晨曦明白冬阳的好意,咯咯笑了笑,那声音就如同玉落珠盘般起伏动听:“我真不冷,你看,我的手估计比你的还要热乎!” 冬阳不信,放下包袱一把握住晨曦的小手,随后讶然道:“还真的是热乎乎的!” 他话音刚落,车厢内便有几声轻咳声传来。 冬阳猛的意识到什么,忙放开晨曦的手,一脸的不自在,心怦怦跳得飞快。 他刚刚干了什么了? 冬阳心里懊恼。男女授受不亲啊,要是让郎君有所误会,可就不好了呢! 晨曦虽然能感受到冬阳身上气息骤变,却也没有多想,眸光灵动的闪了闪,望着苍茫的天际,企图寻找着双子星的踪迹。 族长大人知不知道她即将要做的事情呢? 雾气太重,星辰隐没,晨曦自然没有找到母星踪迹。 只是不觉间,让人闻之骇然,毛骨悚然的停尸庄竟到了。 双子星人晨曦见证了地球朝代兴衰更迭,自然不会将区区一个停尸庄放在眼里,她很是利落的跃下车辕,打量着四周景物。 停尸庄显然才经过修缮,白院墙,青黛瓦,周边栽种着四季青,只是掩映在夜色里,黑瞅瞅的一片,仿佛伺伏的巨兽。 第四十八章 尸检 (ps:亲们新周愉快!) 萧景泰躬身出了车厢,从容跃下车辕。 他站稳,长眸扫了一眼左顾右盼一脸兴奋的晨曦,摇头嗤笑一声,转头唤住冬阳,吩咐道:“去叫门!” 冬阳会意,咚咚往前跑了几步,抬手叩响门扉。 晨曦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觉得甚是新奇。 毕竟停尸庄不同于义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参观的。 义庄内停放的,多半是一些无人认领的无法入土为安的尸体。而停尸庄,顾名思义,便是暂时停放涉案尸体的地方,待案件结束之后,尸身便从停尸庄内运出,由家属认领安葬,没有亲人归属的,则送到义庄那边去。 晨曦觉得好玩,挤过去,帮着冬阳一块儿拍门板。 须臾,庄内传来一个老者低沉沙哑的回应声:“谁啊?再拍这么狠,门板都要叫你们拆了......” 晨曦看了冬阳一眼,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冬阳本来还有些紧张惧怕的,一时却被晨曦无邪的笑意感染,跟着嘿嘿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回道:“陈伯,是小子冬阳!” 听冬阳这么回答,显然是跟这守庄的老者极熟悉的。 褐色木门拉开半截,从里头探出来一个发丝花白的脑袋。 老者发髻有些蓬松凌乱,浑浊的双瞳微眯着,透着惺忪之意。 他举高灯笼,借着橘黄光晕看清了冬阳的脸,这才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将门拉开,问道:“是冬阳你啊,这么晚有什么事么?” “我家郎君来了。”冬阳朝陈伯做了一揖,让身至一旁,露出身后长身玉立的萧景泰。 “老朽见过萧侍郎!”陈伯见到萧景泰面容的那一刹那,精神自觉一阵抖擞,急忙躬身施了一礼。 萧景泰嗯了声,迈长腿跨过门槛,娴熟的穿过影壁。 官腔味十足啊!晨曦腹诽道。 她朝陈伯点了点头,急忙跟了上去。 庄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回廊上零星点着几盏灯笼,昏昏的光线不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萧景泰的步伐缓慢了下来。 然而这点黑暗对晨曦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昏沉混沌中,她浓若点漆的瞳孔中心泛出两簇金色幽芒,方圆数百米之内,视物毫无障碍。 晨曦迈着轻快的步伐紧随萧景泰其后,哪知道前方之人忽然转过身来,她险些刹不住脚步,差点儿撞上他的胸膛。 “你害怕?” 头顶传来萧景泰低沉似水的嗓音。 显然某货以为晨曦是被这庄内的阴森气息吓到了,不然怎么像个小白兔似的,一个劲儿的往他怀里蹿? 晨曦翻了一个白眼,刚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他们二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那磁场漩涡越发强烈了...... 体内能量系统自觉开始运行,精神力网进入修复模式。 艾玛,她该说害怕呢还是不害怕呢? 要说不害怕,指不定萧景泰立马推开她,然后沉着脸,狠狠地说:“滚,自觉与本郎君保持一丈距离。” 搞得她像是特爱占他便宜似的...... 晨曦愤愤的冷哼一声。 可要说害怕的话,也有些不妥。一个害怕尸体的人,焉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仵作?又如何能做到像前朝金娘子那般从容解读尸语? 晨曦的思绪灵动的转了一圈后,有了主意,抬头微笑道:“不是,是儿刚刚走得太急了,郎君你又忽然回身,这才差点儿撞上了您!” 解释完全合情合理。 萧景泰伸手将晨曦扶稳,抬头对提着琉璃灯颠颠赶过来的冬阳道:“前面照明带路!” 冬阳刚跑去点了灯,又急忙追上来,气息有些喘,闻言低声道:“是,郎君慢些,小心脚下。” 陈伯不知道萧景泰这么晚到停尸庄来有何贵干,但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不该过问的东西,他一概不问,只将余氏停放尸体的房间号告诉了萧景泰,便回门房守夜去了。 冬阳提着琉璃灯走在前头,带着萧景泰和晨曦一路七拐八弯的穿过长廊和几个月亮门,这才来到了余氏停尸的地方。 余氏身份特殊,因而停放的房间便偏僻了些,不过里头的配置却是比其他房间还要好。 随着冬阳推门进去,一股森冷刺骨携带着少许腐败气息的怪味扑面而来。 萧景泰停下脚步,对冬阳道:“把里面的烛火点上!” 房间内黑黢黢的,借着手里头的琉璃灯隐约能瞧见高榻上那具裹着白布的尸体。 冬阳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却不敢有违郎君之命,颤声应了声是,便壮着胆子入内。 不多时,房间里两架如小树般的落地灯燃起了簇簇火苗,莹亮的光线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晨曦迈步走进去,目光淡淡的扫了一圈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房内放着四个大冰盆,肉眼可见丝丝白雾氤氲。 低温骤低,寒气逼人。 萧景泰背着手,目光从高榻上的尸体一扫而过,哑声道:“开始检查吧,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晨曦依稀记得一些尸检的步骤,想了想,道:“点上皂角和苍术,还有帮我准备一些酒醋和裁成方块的纸张。” 之所以要酒醋和纸张,那是有原因的。 余氏的尸体从事发之后便送来了停尸庄,期间必有仵作过来检验尸身。 晨曦已经从萧景泰那儿得知衙门苗仵作给出的尸检报告,是属于正常的溺亡现象,也就是说从尸表上看,没有找到属于他杀的线索。 不过有时候一些外力伤痕,或者内在伤痕迹在人体死亡初期是不能够完全显露出来的,亦或者刚好被初期显露的尸斑覆盖,便很容易让人忽视,晨曦用酒醋验尸的方法,有点儿类似梅饼验伤,能达到显露更多内外伤痕迹的效果。 萧景泰没有多问什么便应下了,大手一挥,将任务交给了冬阳。 冬阳适应了一会儿庄内阴森的气息后,紧张感平复不少,当即便去张罗晨曦要的东西。 很快,一应所需之物便送了过来。 酒醋和纸张冬阳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便搁在高榻边上的桌几上,兀自将皂角和苍术点上。 晨曦用一块干净的帕子掩住口鼻,套上及肘手套,将裹住余氏的白布掀开,露出稍有些变形的,轻度腐败的苍白尸身。 由于天气寒冷,再加上房间内温度极低的缘故,余氏的尸体并没有呈现出一般时间该有的巨人观,尸臭也较淡,但晨曦依然能通过扫描系统看出来,她的五脏内府已经开始腐败。 第四十九章 让你装! 此刻要是抬起她的尸身颠一颠,再轻轻按压,血水便会从她的五官流出来...... 那个模样一般人看了,定会惊恐万分! 有萧景泰在场,晨曦不必担心能量系统歇菜的情况发生,但现在是考验她尸检技术的时间,萧景泰定会紧盯着她不放,想要利用异能扫描,有些困难。 晨曦撇除乱七八糟的杂念,沉淀了一下心情,头脑渐渐清明起来。 她迅速的脱下余氏尸身上穿着的衣衫,循例从头开始细细看了一遍余氏的尸体。 这一番简单的查看,晨曦还是有很多发现的,虽然她不是仵作,也没有像金娘子那般拥有高超的尸检技能,凭借的就是对人体机能的了解以及正常的推理。 余氏身上没有任何一块擦伤,这有悖常理。 一般的人跳河,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会本能的挣扎,身体或多或少都会与水底的礁石水草摩擦,少许擦伤是在所难免的。但是余氏的尸体非常的干净,就像瓷器一般,毫无损伤。 晨曦又仔细看过她的手指,指甲盖里一点儿泥沙都没有,而且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好看。 “有什么发现么?”萧景泰看着一脸认真的晨曦问道。 “有!”晨曦点头,道:“基本可以排除自杀可能,她是他杀的!” “你是说那晚上她是站在桥头上被人推下去的?”萧景泰皱眉,不可思议的反问道:“难道那天所谓的亲眼见证余氏跳河的那几个证人,都做了伪供?” “不,儿与你从河底协力将尸体捞上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发现她气绝多时!”晨曦道。 虽然这么说有点让人难以接受,可这是完完全全的事实! “怎么可能?”萧景泰低沉的嗓音猛的提高几个分贝。 前一刻刚从桥上跳下去的人,竟说成是气绝多时,委实可笑! 晨曦不知道该如何与萧景泰解释,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纠结了两息,晨曦抬头对上萧景泰探究的目光,问道:“郎君信不信余氏乃是他杀的可能?” 不信他便不会这么执着了。 可要相信,不是单凭自己一腔情愿就可以。 “证据!”萧景泰清冷的眸光落在晨曦脸上,薄唇轻抿,吐出一句话:“办案看的是证据!要我信你,拿出证据来!” 你大爷! 搞得本娘子像是杀人真凶似的,这目光......啧啧...... 晨曦瞪了他一眼,应道:“等着!” 她说完,将酒醋倒进一个铜盆,用一块块裁成方块的纸沾湿后盖在余氏的头面上、胸肋、双乳、腋下、脐腹、脖颈、双肋...... 待将余氏尸身覆盖完毕后,晨曦取过她的衣裳,将其严严盖住。 “这里有草席么?”晨曦问道。 萧景泰虽然不解晨曦要索要草席的用意,却还是打算满足她,回头对冬阳道:“寻一张草席过来!” ...... 在冬阳取草席回来之前,晨曦又将铜盆里剩余的酒醋浇在余氏的覆盖尸身的衣裳上。 “这是做什么?”萧景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以前他也曾见证过别的仵作尸检,但却不曾看到这样怪异的尸检步骤。晨曦又是酒又是醋的往余氏尸体上倒腾,让他本能的怀疑她的尸检技术并不靠谱。 晨曦做完后,拍了拍手,回头看一脸疑惑的萧景泰,眉眼弯弯笑道:“郎君别着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萧景泰轻哼一声,翘着手微扬起下巴,一副‘我倒是要看看’的表情。 冬阳取了草席过来后,与晨曦一起将草席盖在尸体上。 “晨曦,你还需要其他东西么?”冬阳问完之后猛的想起什么,一脸惊讶的追问道:“哎呀,晨曦,你会验尸啊?” 晨曦嘻嘻一笑,应道:“你也太后知后觉了吧?” 冬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是,真是太笨了,让你见笑了......” 多做少问,才是奴隶本分,晨曦并不觉得好笑。 “暂时不用其他东西了,额,对了,一会儿可能需要纸笔记录尸检情况。”晨曦补充道。 “好,我这就去准备!”冬阳说完,提着琉璃灯咚咚又跑了出去。 此时已过二更,停尸庄内夜阑人静,冬阳的脚步声虽然渐次远去,但听着依然格外清晰。 萧景泰看着被草席掩盖的尸体,皱眉问道:“要盖多久?” “一个时辰!”晨曦道。 萧景泰怔了怔。 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他还要在这个弥漫着尸臭气息的停尸房里站上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便是三更,然后开始尸检,顺利的话一个时辰之内结束,折腾完便是四更,回到府上梳洗一番,早朝的时间也就到了。 他还要不要睡了?! 想着明日又要顶着两只熊猫眼上朝,萧景泰心里便莫名的有些烦躁。 “需要这么长时间,你刚刚为何不早说?”他没好气的质问道。 “早说了就不检验了么?”晨曦睁着无辜眼反问道:“郎君还要不要证据啦?” 萧景泰语噎,脸色越发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 “还要再等好一会儿呢,郎君你风寒未愈,容易受尸毒邪气侵体,不如先去停尸房外面稍等歇息?!”晨曦轻快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认为我很弱?”某人绷着腮帮子,咬牙切齿的面目显得有些狰狞。 显然,一个男子被人质疑体魄问题,是个极没有面子的事情! 这个女人还真够坏的,时不时的拿他风寒一事才刺他,是想明嘲暗讽自己的身体不如她一个身有陈疾的人好么? 晨曦明明是出于关心才会说这番话,没想到竟被萧某人如此曲解,顿时一阵来气。 要不是他成了族长指定的信息坐标,她才不屑一顾他的康健死活呢! 她以前说什么来着? 这里的人的行为思想啊,真真是让人最费思量的啊,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一句话,有时候他们偏要认为那是语带双关...... 晨曦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呐呐道:“儿没有那个意思!郎君爱呆着就呆着,请自便!” 她说完,微一欠身,从他身边擦身走过,径直出了停尸房,一屁股坐在长廊的墨绿色廊杆上。 莫不是误会了她? 萧景泰皱了皱眉,交叉翘在胸前的手抚上发凉的双臂,鼻腔微痒,低头打了一个喷嚏。 还真有些冷! 他纵了纵鼻头,努力压制住嘴角的抽搐,若无其事的迈步走出房间。 见萧景泰‘灰溜溜’的出来,晨曦掩在面巾后面的嘴角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 让你装! (ps:快上架了啊,瞬间压力山大!求收藏点击推荐,求支持!) 第五十章 满意 萧景泰瞥了倚廊而靠的人儿一眼,见她连头都没有回,心头窘迫感陡然消散。 他寻了另外一边,与晨曦反方向坐着。 院中那四角一方的天地格外静谧。 萧景泰望着头顶苍穹,浓雾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露出皎洁的明月,琼华从天而降,将院中的青石板踱上一层霜白。 一左一右坐在廊杆上的两个人,中间隔着两臂宽的青石板石阶,动作默契的仰头,望着天空皎皎星月,陷入沉思。 谁也没有出声说一句话,只静静地坐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追寻着各自的回忆。 冬阳拿着纸笔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样的一幕。 时间仿佛停滞般静谧无息,两人怔怔出神的模样仿若画中人被时间定格,与此时此刻的情境彻底融为一体。 冬阳在回廊的拐角处站住,莫名的不想再上前去,只因怕破坏了这样美好的画面。 约莫过了一刻钟时间,晨曦将自己从憧憬里抽离出来,双手向前舒张,伸了一个懒腰,溢出一声舒服的轻吟。 “仰头观月,看得我脖子都僵了!”晨曦喃喃自语道,起身在原地跺了跺发麻的腿脚。 履鞋敲击在青石板砖上,像是律感极好的云板声。 一连串的噪音将萧景泰从恍惚的神思里拔了出来。 他稍有些不悦的往晨曦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借着他侧首的角度,拐角处的冬阳看清了他长眸眼角处的水光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微蹙着的眉梢。 郎君刚刚又在想凌娘子么? 冬阳心里有些担忧,却不敢在面上显露半分,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后,提着琉璃灯往前走去。 “郎君,晨曦,纸笔取来了!”他说道。 晨曦笑着应了声好,接过冬阳递过来的纸笔,回头对萧景泰道:“儿先进去将刚刚初步检查的情况记录下来。” 萧景泰很满意晨曦这样负责的工作态度,点头嗯了一声,摆手道:“快去吧!” 停尸房的窗棂上倒映着一个伏案的倩影,她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托腮思考,就算隔着高丽纸,看得不甚清楚,可萧景泰还是能想象得出高丽纸后面的人儿,此时此刻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因为这样的场景,与记忆中的某一段回忆,是那么的相似。 他胡乱想着,脑中浮现出来的朦胧的身影渐渐与晨曦的重叠,变得鲜活起来。 萧景泰紧盯着窗棂倒影的幽寒目光慢慢变得柔和,就连一直紧抿着的唇线,也在不经意间往上翘了翘。 冬阳不明所以,溜溜转动的眼珠子在晨曦的倒影和自家郎君之间来回流转,心道按着这模式发展下去,晨曦荣升主母,绝对有戏啊......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晨曦与冬阳一道将盖在尸体上的草席收起来。 停尸房内的味道似乎越发怪异了,酒醋和尸体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综合成一种无法形容的气息。 这种气息自然不是好闻的,但怎么说也比开始的时候好了一些,至少酒和醋能辟掉一部分的尸臭味。 晨曦将贴在余氏尸身上的纸张一一取下后,萧景泰的神色有了破冰之兆。 余氏的后颈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淤痕,不是绳子那样细长的淤痕,又比一般的麻绳粗一些,大略有一跟手指的三分之一宽度。这条痕迹就像是一条半截的项圈,紧紧勒在余氏的后颈上。 除此之外,余氏的两只手腕也有浮现出两个淤血点,淤血点的位置并不对称。 再者就是余氏的面部,被酒醋沾湿后,出现了一层不寻常的烟霞色,仿佛喝了酒,被酒意熏染过一般。 “她的脖子是怎么回事?”萧景泰稳住情绪后问道。 “余氏身上出现的这三处痕迹,郎君不妨结合起来,猜上一猜!”晨曦纤纤秀美的指节划过尸体的淤痕,说道。 猜? 萧景泰望向她,见她一脸的认真,不似故弄玄虚,微蹙的眉头便舒张开来。 他的思绪飞快的旋转着,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你说她脖子后面的那道伤痕,像不像是被人从后面用手紧紧扼住后造成的?” 晨曦点了点头,眼神带着鼓励,笑道:“像,因为一般的细绳或者麻绳,与娇嫩的肌肤摩擦后,肌肤的表皮一定会有所损伤,断不能如我们现在看到的那般平滑。” 她给予肯定之后,又歪着脑袋问道:“那手上的这两点瘀伤呢?还有余氏的脸,郎君怎么看?” “什么时候成了你考察本侍郎了?”萧景泰睁大眼睛瞪着晨曦,端着十足的官腔架道:“莫非忘了今天你才是被考察的那一个?” 晨曦愣了愣,显然被萧景泰的诘问问住了。 可不是么? 她这一遭是来验证自己自身价值的啊,要是提示着萧景泰让他将该说的答案都说完了,那自己所体现出来的价值感,就要大打折扣了呢! 幸好幸好...... “是是是,郎君说得是!”晨曦立马狗腿的陪着笑,紧接着道:“余氏脸上的这个烟霞色,可不是被刚刚的酒醋熏红的,而是她被人把头按到水里溺死才有的现象。” 萧景泰哦了一声,挑了挑眉。 晨曦双手对着虚空比划了一下,一面模拟着凶手作案时的情况,一面解释道:“因为被按到水里的人的头姿势是头朝下,死亡的时候,血液回流到头部,所以脸色发红。余氏脖子后面的那道痕迹,就是被人用手扼住,施压按到水里溺亡时留下的,至于手腕上的那两个小淤血点,也很好理解。” 晨曦腾出一只手,做出将被害人反手牵制住,一手扼住脖颈现下施力的姿势。 萧景泰唇角高高扬起,不无满意的道:“你的解释,完全合乎情理!” “那郎君可还满意?”晨曦黑瞳微转,眨巴着眼睛问道。 萧景泰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晨曦这一晚上的付出,他又不是瞎子,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能从尸体上找到这么多的信息,足以证明她的才能。 “满意!”他看着她,慢慢吐出两个字。 第五十一章 明朗 余氏并非自杀的证据晨曦已经从她的尸体上找到了。 至于谁才是杀害余氏的真凶,以及如何策划出秦淮河畔那一出天衣无缝的跳河戏码,晨曦暂时表示无能为力。 她不是神,也没有上帝之眼,不可能拥有洞察一切的能力...... 对于双子星人而言,这种拐弯抹角的谋杀,实属最低级的行为,远没有正大光明将对手一招灭于无形来得畅快淋漓! 或许真是人文理念上的差异,又或者是视觉眼界上的局限,对于从未见识过星河浩瀚包罗万象的地球人类而言,的确很难以理解这种窝里斗的行为,其实是在拖星球文明进步的后腿。 只能说再这样下去,星球之间的等级差异,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这些也非晨曦一个小小的双子星战士所能干预的。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安守本分,认真执行族长大人交给她的任务,争取早日回归大本营。 在停尸庄折腾了几个时辰后,一行人悄然回到侍郎府。 因外院与内院相连的那道角门早已经下钥,晨曦只能窝在竹笙院的耳房凑合。 说是凑合,那真的是相当的凑合。 可恶的萧景泰刚刚剥削完她的劳动力,却连一张像样的软榻都没为她准备。 不过晨曦似乎也没法睡多久了,因为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该起榻为某货张罗早膳的时间了。 对于如此不人道的压榨,晨曦倒是没有一般地球人的怨念,她没心没肺的在竹榻上翻了半晌,发现睡不着,索性起身,推开一扇窗,站在窗边望着外头黑漆漆的园子沉思。 至于沉思的内容,自然与余氏的案子有关。 自誉来自文明双子星并且以母星文明为荣的小战士晨曦,自是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思考能力比一般的地球成年体差。 余氏的死以及萧景泰对于她死因真相刨根究底的执着也深深地感染了她,让她不觉产生了一种征服的欲.望和兴趣,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晨曦对自我的一种证明! 晨曦对于死者的生平并不了解,只能凭借着脑中记录的关于尸检时的扫描,慢慢理清余氏的关系网,从中分析利害关系,筛选最有作案嫌疑的人。 ...... 萧景泰有洁癖,回来后自是沐浴更衣一番折腾。 热气缭绕的浴桶里,他如雕塑一般岿然不动的坐着,冷峻的面容掩映在袅袅白雾后面,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孤寂。 虽然身心俱是疲惫的,可精神却抑制不住的亢奋,思绪萦绕着余氏的案子,不停地旋转。 之前他就针对几个跳水自杀案件进行过分析。 为什么只有余氏没有在岸边留下鞋子,又为什么会在跳河之前发出‘啊’的一声大喊? 这两个表象都不符合想要自杀之人的特点,虽然算不上证据,但却突然点醒了他一直陷入死胡同的思路。 而晨曦对余氏尸检的发现,无疑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调查方向。 换一个角度思考,这起迷雾重重地案子,便立即变得明朗起来了。 萧景泰相信,那几个证人并没有说谎,他们的确看到了一个妇人跳河,但那个妇人不是余氏。 那个妇人跳河之后游水离开了现场,而他和晨曦合力打捞上来的余氏的尸体,是事先被人淹死后投进秦淮河里的。 出于一般正常人的思维惯性,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认为那具尸体,就是投河的妇人。 这样一来,就完全能解释为何跳河之人不在岸上留下鞋子了。 因为她根本就不想自杀,所以没有如崔荣绍所说的经历过决定死亡的心理斗争。 而她跳河前的那一声高喊,是为了吸引沉溺于河畔风光花前月下的那些才子游客们的注意,作为她投河自杀的目击证人! 这个计划的确编织得很巧妙,几乎蒙蔽了所有的人。 萧景泰的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指节搁在浴桶边沿,一下一下的敲击着。 “她早就死了......她早就死了......” 晨曦不大却掷地有声的那句话在耳边响起。 萧景泰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没想到这个女人,当真是有些本事! 若不是有她那一句话的启示以及证据充分的尸检,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理清乱麻一般的思绪...... 萧景泰忽的从浴桶里站起来,水声哗啦,银露般剔透的水珠顺着他精壮矫健的胸膛、修韧笔挺的大腿慢慢滑下,再次跌落回桶里,水面荡起圈圈涟漪。 “更衣!”他跨出浴桶,将一条干净的白色雪缎布巾裹上,低声喊道。 同福揉着似被浆糊封住的眼睛,脚步虚浮的走进来,打起精神应了声是,麻利的抄起屏风架上的雪白中衣,伺候主子穿衣。 ...... 寅时末,晨曦起身点了一盏琉璃灯,准备往大厨房去准备某货的五谷羹。 她窸窸窣窣的将婢女服套上,推门出去。 书房内灯还亮着。 晨曦站住脚步,隔窗望了片刻。 萧景泰颀长的身影投射在窗棂上,机械性的来回走动着,披洒在后背上的长长的墨发就像一条小尾巴似的,随着旋转的动作轻轻荡起。 他在想凶手的事情么? 挺敬业的啊! 晨曦突然觉得当人民公仆也是挺累挺不简单的一件事儿,这不,本该是窝在暖洋洋被窝里做美梦的时间,萧某人却点灯熬油的查案缉凶。这偶尔一两次还行,长此以往的,搞不好就得落下个未老先衰、英年早逝的下场...... 哦...... 晨曦陡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萧景泰要是因此挂了,那她也要被治个‘任务执行不力’之罪?! 根据星际联盟律法法则,她这样的不力之罪,是要被流放到垃圾星球去的...... 垃圾星球上各种虫菌肆虐,单靠她一人之力,怎么能与那些虫族抗衡? 在那儿就是只呆上一年半载的,结果也是不死也得残的啊! 一联想到那惨不忍睹的后果,晨曦急忙收敛心神,收回目光,步履坚定地走出院门。 至少在她完成任务回归双子星之前,她要好好看住了他,决不能让他有丝毫闪失。 身心康健才能长命百岁。 虽然某货精分严重,她干扰无力,但身体嘛......嘿嘿......从现在起,拿捏在她手里! 第五十二章 态度 天际微白,晨光熹微。 换上深紫色朝服的萧景泰从容走出内厢。 房门口的一抹清新的湖蓝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驻足抬眸望去,视线里,晨曦一袭婢女服饰、亭亭净植般站立在那里。 廊下的灯笼尚未熄灭,晕晕的光亮从她身后透进来,仿佛她本身就是个发光体,熠熠闪动,潋滟生辉。 萧景泰的目光淡淡的从她瓷白的小脸上滑过。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扫,可他还是捕捉到了她那双浓若点漆的眸子在接触到自己的视线时那不假修饰的笑意。 那样的微笑,带着某种胜利的意味! 是了,从他在停尸庄内说出“满意”两个字后,她便赢了。 而他也得践行承诺,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自己,都得同意她留下来。 不过他是谁? 刑部名声在外的鬼见愁,区区一个小女子,难不成还治不了么? 再说从长英秘密调查回来的资料里,晨曦身家清白,并不曾与外界任何人有密切往来,不存在为人棋子眼线的可能! 萧景泰不留痕迹的将晨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内心有些微的诧异。 昨晚从停尸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更二刻。晨曦跟自己一样,几乎是一夜未眠的,没想到此刻看起来,倒是半点儿不见疲态! 萧景泰敛眸,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的风寒尚未痊愈,又这样少眠熬夜,眉心处有种不适的酸胀感。 将自己的这副状态和晨曦的一对比,他便觉得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内心不免惆怅的暗叹一声:岁月真是一把无情的杀猪刀啊....... “端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是!”晨曦唇角微扬,提着黑漆描金食盒往前走了几步,将一个甜白釉青花瓷底的汤盅取出来,掀开盖子,送到萧景泰面前。 今天这一盅五谷羹,她可是花了好些心思做的呢。 昨天下午在大厨房学习五谷羹的制作方法时,晨曦顺便了解了一下五谷羹的营养价值。 从桂花的口中,晨曦知道了五谷羹有养固营卫之气的效用。 萧景泰风寒未愈,又熬夜伤身,可不正是需要固养营卫么? 看在劳模的份上,晨曦早上毫不吝啬的给他加了点儿料,让他好好补补身子! “郎君,请慢用!”晨曦含笑礼貌道。 萧景泰嗯了一声,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瓷盅,修长的脖颈微仰,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下。 味道感觉有些怪,羹露也比之前的浓稠,有点儿难以下咽。 萧景泰皱了皱眉,因赶着去上朝,便忍着没挑剔,只看了晨曦一眼,放下瓷盅漱了口,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萧景泰的反应,让晨曦产生了’第一次下厨便很成功‘的错觉。 她自信心瞬间爆棚,自我感觉越发良好。 出于本分以及自我要求进步考虑,晨曦决定去拜桂花为师,坚决将她那一手厨艺学到手...... ...... 早朝过后,萧景泰的顶头上司刑部尚书韦钟磬推门进了衙署的书房。 萧景泰在里面等着他。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苍白而虚弱,只一双眼睛灼灼灿亮,神色不屈而坚定。 在早朝前后这一个时辰里,萧景泰已经跑了不下六次茅房,错过了今晨的早朝不说,此刻浑身脱力,泄得他连说话都提不起力气。 “你这个样子怎么不早些回府歇着?”韦尚书皱着眉头问道。 萧景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这个模样,肯定跟晨曦那一盅说不出来古怪的五谷羹有关系,只是现在还不是追究她责任的时候。 萧景泰抿了抿有些干燥脱水的薄唇,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韦大人关心,在下没事。在下在书房等着大人您,是想跟大人谈一谈安庆伯府世子夫人的案子!” 韦钟磬睨了萧景泰一眼,迈步走到案几后面,敛衽跽坐下来,应道:“案子的事情早朝时我已经禀明陛下,余氏的死因并无可疑,已经准备落案。” “大人......”萧景泰猛的抬头看他,声音分贝也提高了几分:“余氏的死并非投河自杀那么简单......” “够了!”韦钟磬不等萧景泰说完,便扬声打断了他:“景泰,我知道余氏是你名义上的舅母,有这层关系在里面,你多想一些、慎重一些也是正常的。都怪我之前考虑不周才让你接手这个案子,再者你目前身体状况也不大好,不如先回去好生调养着,余氏的案子,就交由敖东负责吧!” 韦钟磬口中的敖东,是刑部的另一位侍郎叶敖东,科举选拔出身,比萧景泰年长七八岁。因是韦钟磬亲自提拔的缘故,叶敖东对恩师一贯敬重有加,对恩师的任何指令,那是绝对的服从,绝不敢像萧景泰这般与他顶撞。 看着萧景泰瞪大的双眸,韦钟磬此刻是有些生气的。 萧景泰可说是他现在最得力的副手,虽然个性有些自我有些傲慢,但在他看来,这样的个性不全然就是缺点、毫无用处。 在刑部这样一个机构做事,不乏难啃复杂的案子,其中牵涉到一些复杂人事关系的,韦钟磬便需要像萧景泰这样的人去查办。因为他出身高,个性傲,软硬不吃,使得很多案子得以圆满解决,这是他信任看重他的地方。 但此时此刻,这种执拗,却让他十分的反感。 这厮,究竟将他这个上司置于何地? 他同样瞪大眼睛,气势威严的紧盯着萧景泰看。 在准备结案的当口,将案子转交给叶敖东负责,这代表什么? 萧景泰明白,韦钟磬这是不希望自己再查下去。 因为他这般强硬的态度,萧景泰越发有理由相信韦钟磬似乎知道了什么,又想要刻意隐瞒包庇什么。 或许余氏死亡之初他将这个案子交由自己调查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内情,但之后,有人对他说了什么亦或者施加了压力,使得他不得不将余氏这个案子仓促结案?! 沉吟间,房外有人敲门禀报:“韦大人,荆世子来了!” “请进来!”韦钟磬说完,从案几后起身,迎了出去。 萧景泰转头望向门口。 一袭武将朝服的荆世男面容憔悴,步履虚浮的走进来。 短短几日功夫,他似乎苍老了五六岁,胡子拉碴,神态倦怠,双目红肿,与往日里那个气宇轩昂、神采飞扬的明威将军,判若两人! 萧景泰听到韦钟磬对荆世男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世子爷不要过分悲痛,保重身体要紧。接下来你还要打起精神处理世子夫人的身后事,让她早日入土为安!” 荆世男木木的点点头,哑声道:“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我愧对岳父岳母大人,愧对孩子们......” 他说着,粗粝的大手一把抓住韦钟磬的手臂,恳切道:“圣上下了旨意让刑部介入调查,请韦大人一定尽心将内子死因彻查清楚,只要是我的责任,绝不推卸!” 韦钟磬深叹了一口气,微带同情的拍了拍荆世男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了,世子夫人的死因并无可疑,尸检结果还有当时在秦淮河畔的几个证人,都能证明世子夫人是跳河自杀的。” 萧景泰听到此处,青白清隽的面容慢慢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ps:或许是题材的关系,这本书的数据不是小语想象中那么理想,说实话,心里有点儿受打击,其实除了女主的身份设定是外星人以外,题材跟医律是相似的,或许外星人女主给大家的代入感不是那么的强烈,小语的这一次尝试,有点儿失败。不过还是很感谢收藏和一直跟读推荐的亲们,不管如何,小语会秉承写作的初心,好好讲完这个故事,上架在即,乞求各种支持,爱你们!) 第五十三章 腹泻 (ps:亲们周末愉快!) 揽月阁内。 用过早膳的萧沁正跽坐在几案边,翻看着桂嬷嬷递上来的关于这次新入府的婢女名单。 因这一次主要是为了给闺女沈如晗挑选贴身伺候的丫头,萧沁看得便格外的细心,毕竟伺候人选素质的高低,也会直接或者间接影响到女儿的言行举止,不能不慎重。 桂嬷嬷跪坐在萧沁对面,看着她翻动名单册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便直说吧!”萧沁头也不抬的道。 桂嬷嬷嘴角一阵抽搐,应了声是,说道:“赵婆子这次送来的人选里头,晨曦娘子也在其中!” 晨曦娘子? 萧沁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晨曦?你是说前阵子被四郎救回府中的那个小娘子?前钦天监辰墨的妹子?” “是!”桂嬷嬷敛眸道。 “她怎么会通过赵婆子进咱们府当差来了?”萧沁十分惊讶。 显然,她觉得一个官家娘子放下矜持,放下身份,委身为奴的行为,是不可理解的。 抬籍在大周朝,那是相当困难的,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不能脱下奴籍,身份地位永远低人一等,永远无法堂堂正正的翻身做主,晨曦如此,却又是为何? “她有什么难处不成?”萧沁猜测道。 桂嬷嬷沉吟了一会儿,回道:“大前天赵婆子将人送进来的时候,老奴问过她,当初晨曦只对老奴说了一句话:一分钱逼死英雄汉!” 这是晨曦的原话。 萧沁回味着这句话,黛眉轻轻皱起,颇有些感慨的说道:“是个不容易的孩子。” 她说完,又低头翻看着名单册子,果然在册子的最后面看到了晨曦的详细资料。 “她除了已过世的兄长,竟再没有其他亲人了?”萧沁看着桂嬷嬷问道。 “或许正是如此,晨曦才会进府当差!”桂嬷嬷点头道。 没有亲人照料,一个小娘子该如何养活自己生存下去? 除却卖身为奴,还有其他出路么? 在大周朝,女子读书为官的,不是没有,但女官这条道路,并不是好走的,没有家族的培养和支持,谈何容易? 晨曦唯一仰仗的兄长离世,她一介弱女子孤苦无依,想要在这混沌的世上生存下去保全自己,也是极艰难的。 卖身为奴总是比沦落烟花柳巷要强得多啊....... 萧沁这样想着,竟觉得晨曦这人个性坚毅,是个难能可贵的好姑娘。 “现将她安置在何处?”她问道。 桂嬷嬷见姑奶奶似乎对此事并无微词,心下稍安,低声回道:“新进来的这些个丫头的人事安排,老奴交由阿春负责,听说她将晨曦安排在大厨房。桂花和桂枝下个月要出嫁,阿春的意思是想让晨曦和另外一个丫头顶了她们俩的位置。老奴瞧着晨曦那孩子也是个机巧的,应该能担得起责任。” 萧沁听着,微微一笑,道:“先让她试着做做看吧,多提点一些,四郎挑剔,当初桂花和桂枝可没少被整得哭鼻子......” “是!”桂嬷嬷想起那俩丫头当初的模样,也有些忍俊不禁。 主仆说着,暂时将人选问题搁下。 余氏的案子虽然现在还拖着,安庆伯府那边还没派人来下发丧的帖子,但荆氏和她的几个侄儿只怕是在得知她死讯的时候便从兰陵启程赶过来了。 是时候将院子收拾干净等着他们了。 尽管萧沁心里并不待见这个嫂子,但门面功夫却是要做足的。 “今日便遣人去将清风园和竹榭院收拾出来,一应摆件物事都比照着大嫂和五郎兄弟俩的喜好来。”萧沁吩咐道。 桂嬷嬷恭敬的应了是,道:“老奴今儿个就收拾妥当,姑奶奶放心!” 萧沁嗯了声,将名单册子递回去,摆手让桂嬷嬷下去。 桂嬷嬷前脚出去,沈修和后脚便钻进屋里来。 沈修和身上还穿着铁锈红的官服,艳丽浓稠的颜色让他看上去气色绝佳,精神饱满。 萧沁的目光带着一丝贪恋,落在沈修和的脸上,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沈修和察觉妻子的视线,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洁的糯米牙,那谪仙般的气质在萧沁看来,犹如幻境一般顷刻间支离破碎。 怎么笑与不笑之间,差距那么大呢? 萧沁讪讪的收回目光,端起几上的茶盏,轻抿一口茶汤,问道:“夫君今日回来得倒是早!” 鸿胪寺掌朝会、宾客、吉凶仪礼之事,凡大典、郊庙、祭祀、宴飨、经筵、册封、进春、传制、奏捷,各供其事,还有外吏朝觐也由鸿胪寺引奏安置。 身为鸿胪寺少卿的沈修和,忙的时候会忙得昏天黑地,几天不见踪影,闲的时候,就如同现在,上衙署点个卯,然后整日里在眼前晃...... “衙署没有什么需要安排的,为夫在衙署也是干坐着看书,不如早些回来陪伴夫人孩子们!”沈修和敛衽跽坐下来,端起几上的茶盏就要喝,却一把被萧沁夺过。 温热的茶汤浇湿了沈修和的衣袖,如图腾一般迅速的朝周围晕染开来。 “夫人......”沈修和有些尴尬的看着萧沁。 “这是妾身刚刚喝过的!”萧沁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烧红,她刚刚也是一时紧张,并非刻意要自己丈夫没脸。 “为夫不介意!”沈修和笑道。 我介意啊!萧沁腹诽。 她这人有些洁癖,虽然与丈夫也常有亲热缠绵、耳鬓厮磨的时候,但吃的东西,用的东西,她不喜欢被别人染指,就算是自个儿的亲闺女亲儿子也不行...... 萧沁拿帕子将沈修和的手掌擦干,一面道:“先去换身衣裳,一会儿妾身亲自煮了茶给你喝!” 沈修和就势倾身上前,在萧沁染着微嫣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为夫就知道沁娘是最好的!” 他说完起身,一脸幸福笑意的往厢房去了。 萧沁有些恶寒的打了一个哆嗦。 一个大男人,闺女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总是一副黏黏糊糊的让下人看到了,成什么样子?! 瞧他就这点儿出息,至于么? 虽然这样想着,但心底到底也是高兴的。 萧沁刚要唤弄月进来摆上茶炉,却见碧柔快步走到房门口禀报道:“姑奶奶,郎君回来了,冬阳刚让人拉着小油车去二门接,说是闹了肚子。”碧柔的声音渐小,低低道:“泄......泄得浑身没力......” 萧沁听完,二话不说,急忙忙出了房间,在廊下趿上丝履,赶往竹笙院。 第五十四章 尴尬 (ps:抱歉,更新晚了!后台刚刚恢复正常!小语昨天说过,前面的章节会争取周末修改完毕,所以,最迟晚上将修改过的章节放上来,造成不便,深感抱歉!) 一路匆匆赶到了竹笙院,萧沁不觉有些气喘冒汗。 她站在院子里缓了一口气儿后,不待迎上前来的同福禀报,一把将人推往边上,径直推门进主卧,一面疾声问道:“四郎,怎么好端端的又开始腹泻了,难不成是风寒未愈又着了凉么?我就说你......” 她话音还未说完,便听内厢萧景泰有气无力的喝道:“姑母,您怎么不经通报就进来了?快先出去......” 萧沁一愣,抬眸望去。 虽然中间隔着一扇绢纱扇屏,可萧景泰坐在恭桶上的姿势以及那褪下大半,露出来的白花花的大腿,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萧沁有些尴尬的转过身去。 萧景泰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没少看过他光着屁.股的模样,可他现在不是长大成人了么,再撞见这样的一幕,便只剩下尴尬和自在了。 萧沁迟疑间,身后又传来萧景泰有些气急败坏的咆哮:“出去......” “好好好,姑母先出去,四郎你慢慢啊!”萧沁说完,往前走了几步,忽的想起自己一听他有恙,气都不带喘的奔过来看他,这小子竟敢喝她...... 萧沁停住脚步,只是没有回头,叉着腰嗔骂道:“你这臭小子还凶姑母,小时候你光腚的样子,姑母又不是没瞧过......” 扇屏后面的萧景泰满脸血色。 他发誓,这辈子就没遇到比这一刻更让人难为情的事情了。 “同福那厮是怎么看的门?一会儿把他叫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他......”萧景泰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冬阳呐呐应了声是,心中默默为同福点了根蜡。 兄弟,自求多福吧....... ...... 片刻后,冬阳扶着萧景泰从内厢出来。 看着脚步虚浮无力的侄儿,萧沁心疼极了,急忙让碧柔将软榻铺好,以便让他躺着歇息。 她刚刚都问过了,四郎从早上到现在为止,已经泄了不下十次。 这频频如厕泄泻的滋味,她有亲身的经历,故而知道用什么姿势躺着能缓解一下痛苦。 扶着萧景泰躺下后,萧沁又让碧柔去取个汤婆子过来。 “姑母要汤婆子作甚?”萧景泰不解的问道。 “捂着肚子,能舒服点儿,姑母肚子不舒服的时候,也用汤婆子捂着,效果还是极好的......”萧沁喋喋说道。 萧景泰一头黑线。 女人跟男人之间,那情况能一样么?能么? 他默默咽了口血,闭上了眼睛。 耳边又传来姑母萧沁的声音,她问道:“刘医生到了没?” “已经让长贵去请了,马上就能到!”冬阳低着头回话。 “脸色看着比昨晚上更差了!”萧沁凑近端详着萧景泰青白的面容,皱眉道:“可是吃错什么东西了,还是说落水后伤寒病邪滞留在体内,引起的腹泻?” 萧景泰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不敢迎着萧沁的目光,只淡淡道:“侄儿没什么事儿,姑母不必担心!” “你这副模样,哪像是没事的样子?!”萧沁说完,眸光扫向冬阳,咬牙切齿道:“都是你们这些混账没好生照顾好郎君,那晚郎君要下水救人,你们就该拦着,多冷的天啊,那河水更是刺骨的寒冻......” 一说起这件事,萧沁便本能的联想到凌若珂。 景泰他当时义无反顾的跳下去,是因为那个孩子吧? 可那孩子的死,分明是意外,为何几年过去了,他还死死背负着这沉重的包袱不放? 情深不寿啊...... 萧沁满心的担忧。 冬阳这厢又听姑奶奶提及前事,咚一声跪下请罪:“都是儿的错,请姑奶奶责罚!” “行啦,多大点事儿!”萧景泰绷着脸打断道:“姑母晓得侄儿的脾气,冬阳和长英几个,又怎敢阻我?” 萧沁叹气,不再多提,只让碧柔放下汤婆子后,去耳房先煮一碗姜汤过来让萧景泰喝着驱寒,她认为侄儿这次腹泻,是寒毒滞留体内的缘故。 碧柔应声去了,只是姜汤还未端来,长贵便领着刘医生进来了。 刘医生细细地给萧景泰切了脉,捋着胡须道:“萧侍郎现在还不宜进补,风寒导致体虚,虚而不能受补,这才会有此下泄之症。” 萧景泰是聪明人,只听刘医生言下之意,便立即明白过来。 他就说早上那一盅五谷羹怎么多了一些奇怪的药味呢,原是添加了补益的药材在里面。 她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啊? 这个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女人...... 萧沁却是想岔了,她陡然想起昨晚上做的蟹酿橙。 蟹本就是寒凉之物,一般人尚且不能多吃,何况是景泰呢? 她昨儿果真是欠缺考虑了...... “刘医生,那四郎这些天该吃些什么,你给细细说说,或者开个食疗方子?”萧沁问道。 刘医生笑了笑,道:“萧侍郎并无大碍,饮食只需清淡一些就好,沈夫人无须担心。在下下去开方子,抓了药之后,即刻煎完喝上,先止住泄泻!” 萧沁道了谢,让长贵送刘医生出去。 “姑母,安庆伯府那边不日就要发丧,侄儿身子不爽,就不去了,到时候你替侄儿告个恼!”萧景泰斜倚在软榻上,微眯着眼睛说道。 “发丧?”萧沁问道:“余氏的案子结了?” “唔!”萧景泰依然闭着眼睛。 “这么快?”萧沁记得萧景泰接手调查这个案子,也才两三天时间。 “四郎的办案效率是越发快了!”萧沁不吝称赞,紧接着低声问道:“我记得余老太君怀疑余氏的死因并非自杀,那四郎你的调查结果是......” “案子转交给叶敖东了。”萧景泰睁开眼睛,深不见底的眸子流露出毫不掩饰讥笑:“所以,她的死因必须是自杀......” 萧沁啊了一声,眼珠子盈盈转了转,第一感觉便是余氏的死,似乎牵涉到了某些秘辛,所以四郎才说她必须是自杀?! “既然如此,那你不淌这趟浑水也罢!”萧沁反而舒了一口气儿。 硬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案子,对四郎而言,半点儿好处没有,甚至还会给自身带来无尽的麻烦,是故萧沁才会如此说。 “你安心养着,一会儿药煎好了,喝下后再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交给姑母来办。“萧沁含笑道。 萧景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外头院外传来了脚步声,萧沁侧耳一听,便晓得来人是谁。 “是你姑父来了。”萧沁道。 第五十五章 送药 萧沁话音方落,门口光影一黯,沈修和便钻了进来。 若非他走得急,带着几声难以抑制的喘息,不然雪缎宽袍,衣带飘飘的模样还真有几分谪仙下凡的气质。 “怎么好端端的又病了?”沈修和在藕荷色蒲团上跽坐下来,神色与萧沁如出一辙,睁大眼上下打量着萧景泰,没心没肺的道:“有时候清泄也不是什么坏事!” 萧景泰轻哼一声并不搭话,他一贯对沈修和没有什么好感。 他总认为沈修和这般入赘式的与姑母结合,又与姑母有着较大的年龄差距,绝非真心实意深爱着姑母,而是贪图兰陵萧氏的世家地位以及在仕途一道上能给予他的助力。 这种靠女人出头的男人,他最是不屑一顾的。 脊梁骨太软了! 因而倔强自我如萧景泰,表面上与沈修和相处和睦,心底却是极瞧不上他的。十几年来,他固执的从未称呼过沈修和为姑父,家里家外,见面打招呼的时候,以前称呼沈秀才,现在则改为沈大人。 这点虽然萧沁开始也不是很赞同侄儿的态度,但十多年过去了,渐渐也就麻木了。 对于沈修和当初接受自己,选择与自己结合的原因,萧沁内心深处也存在着与侄儿萧景泰一般的猜测。 但她喜欢他,所以在他能忠于自己,爱重自己的大前提下,她可以不在乎这其中是否掺杂着其他的因素。 沈修和十几年来待她如何,真心亦或者假意,萧沁是个精明人,心中自是有数的。 “有夫君你这么说话的么?”萧沁白了沈修和一眼,娇声嗔道。 沈修和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宝蓝色底烫金字的帖子,放在萧景泰面前的案几上,道:“刚刚二门送进来的,我刚好走过垂花厅,便给你带了过来!” 萧景泰有些无力的躺在软榻上,闻言挑眉看过去,冬阳机灵的取过帖子,打开,递给萧景泰过目。 “是谁下的帖子啊?”萧沁好奇的问道。 “安定府余老太君。”萧景泰哑声回道。 “她要来?”萧沁问道。 萧景泰点头。 萧沁能猜到余老太君登门拜访是为了何事,只是现在案子已经转交给叶敖东办理,且四郎现在身体不适,也不宜见客,便道:“余老太君让姑母来招待吧。” “不必了,明日她来了,就直接领到竹笙院来!”萧景泰叹了口气道:“前番答应她的事情,没有完全做到,是我自己失信在先,若再避不见人,那不是更不堪了么?” “可是四郎你不是......” 沈修和拉住萧沁的袖摆,插嘴道:“四郎怎么说,沁娘你就怎么办吧,他哪回听人劝了?” ‘劝’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对萧景泰也懒得做....... 反正他们是两厢看不对眼! “沈大人倒是了解我!”萧景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沈修和呵呵干笑两声,转头对萧沁道:“不如让四郎休息吧,咱们在这儿也帮不上忙。沁娘你刚还说要亲自煮茶给为夫喝,转眼出来却不见你踪影.......”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酸呢。 敢情姑老爷是追妻追到这儿来的?! 冬阳低下头,强忍着笑,只是肩膀却还是抑制不住的不停地抖动。 萧沁有些不自在的瞪了他一眼,抬眸瞥见萧景泰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便从蒲团上起身,整了整衣衫,吩咐冬阳:“药煎好了就给郎君送过来喝下,有什么情况遣人去揽月阁跟我说一声。” 冬阳恭敬地应了声是,看着姑奶奶和姑老爷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 同福抓了药之后,将药材送到大厨房交给桂枝煎熬。 晨曦一早上都在大厨房里缠着桂花教她厨艺,也是刚刚才得知萧景泰又出了状况。 “这萧景泰看起来是人高马大的,壮得像头牛似的,没想到底子这么差,简直就是外强中干啊......”晨曦暗自嘀咕一句,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早上那一盅五谷羹的功劳。 桂枝接下药材后,急忙忙取了药锅,忙碌起来。 “桂枝姐姐告诉我怎么熬吧,让我来就行!”晨曦笑嘻嘻的说道。 桂枝看了晨曦一眼,眼神带着几许疑惑和意味深长。 虽然她们姐妹俩下个月就要出嫁,将手头功夫教授接班的婢女是分内之事,但晨曦如此热络的态度却不得不引人遐想。 桂枝想起早上路过后院甬道时听到几个新进府来的小丫头们的窃窃私语,才知道昨晚上晨曦去了竹笙院之后,竟是再没回洞庭轩。 一夜未归! 这意味着什么? 从不留婢女在竹笙院守夜伺候的郎君,独独为她破了规矩....... 桂枝看着晨曦脸上那敛不住的笑意,以及这两日来在大厨房里‘吃苦耐劳’的表现,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虽然她是接任的侍婢,插手这些也很正常,但桂枝看着晨曦眼角的余光,还是带了一丝不屑和嘲讽。 “不必了,听说你昨晚在竹笙院伺候了一整晚,今晨又起早贪黑的为郎君做了五谷羹,必是极乏的吧?这煎药就不劳你来了!”桂枝意有所指的说道。 “不乏不乏,当奴隶的自该要有当奴隶的觉悟,再说我们不还领着府中的月例银子么,也算是等价交换劳动力,哪还能哭着喊着叫累啊......”晨曦眉眼弯弯,熠熠闪亮,真诚的模样全不似作伪。 桂枝有些愣怔。 晨曦坦荡的态度反倒映衬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腌臜。 “那好,你就来看着火吧,仔细些,这火候对药性的影响也是相当重要的!”桂枝说道。 “好......”晨曦笑嘻嘻的应道。 晨曦站在灶台边上,十分认真的看着炉火。 桂枝早上听到的那些话,以及她对自己反馈出来的态度,晨曦自然是能感应到的。 但她不介意任何人对她的看法,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这样就够了。 因为某些地球成年体不负责任的议论和指责就难过伤心? 拜托,请不要将她想得那么矫情! 晨曦现在一心想的都是完成任务,然后回归双子星....... 她将药汁倒进青花瓷碗,小心翼翼的放进黑漆描金食盒里,迈着轻快的脚步,往竹笙院走去。 第五十六章 有病得治 (ps:明天上架了亲爱的们,求订阅,求自动订阅,求支持,求各种呵护!爱你们!) 晨曦将药送到竹笙院的时候,萧景泰正蜷缩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睡着,青白的脸色没有往日里的意态神闲,腹泻带来的后遗症让他十分难受,微扬入鬓的俊眉始终紧蹙。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将思绪都放在余氏的案子上。 萧景泰将案子的所有细节都过滤、梳理了一遍,在反复的思考和推敲之后,荆世男走进了他的侦查视线。 之所以会怀疑荆世男,那是因为要将余氏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淹死而不为人知,只有荆世男最具有这个作案条件。 只不过荆世男在世家子弟中名声一贯不错,现在又是朝中炙手可热的大将,是陛下看重信任的人才,前程可谓不可限量,他有可能干出这种杀妻的恶行么? 如果凶手真的是他,那么他杀妻的动机又是什么? 为了那个小产的小妾? 这绝对不可能! 虽然萧景泰因继母的关系与同朝为官的荆世男并不亲近,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身边人的口中,荆世男是个极不错的男人,上行下效有口皆碑,与余氏的夫妻关系内里如何不为人知,但在外,二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余氏身为主母,处置一个妾室不过是行使她的正室权利,荆世男就算再宠爱她,也不会越过余氏,扫了她主母的脸面...... 有可能是他么? 萧景泰对自己的推测存在疑问,他眼睑动了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所忽略,想要抓住,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有些焦躁,企图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一些,却不曾被门外那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搅扰得他无比厌烦。 冬阳站在房门外,绘声绘色的将萧景泰的病情向晨曦描绘了一遍。 “......刘医生说郎君是虚...虚不受补,这才引起的腹泻?”晨曦问这问题的时候,无比心虚。 冬阳点点头,疑惑道:“郎君这些天的饮食都偏清淡,并不曾进补,也不晓得刘医生怎会有此一说!” 晨曦想到极有可能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嘿嘿干笑两声道:“药已经煎好了,我先送进去让郎君趁热喝了吧!” 晨曦想顺便看一看萧景泰的情况,毕竟他泄成这样,她负有很大的责任。 冬阳还指望着抱晨曦这个未来主母的大腿,哪有不答应的,当即就乐颠颠的帮晨曦推开门,怂恿着她送进去,又低声悄悄跟晨曦通了气儿,说案子的事情尽量不要问,郎君正为此事着恼呢。 本来要进屋的晨曦又退回来,压低声问了冬阳事情的始末。 于是冬阳就把自家郎君给卖了,将萧景泰在上朝途中开始腹痛、频繁跑茅房以至于错过早朝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因错过早上的早朝,郎君失去了面圣承情的机会,结果郎君顶头上司韦大人直接禀报陛下将余氏的案子了结了,所以,尽管咱们昨晚彻夜未眠,找到了余氏并非自杀的铁证,但也为时晚矣。”冬阳眼中神色露出一丝不甘,愤愤道:“韦大人不仅不让郎君查下去,还将案子转交给叶大人结案,这说明什么?” 还能说明什么? “不信任呗!”晨曦脱口道。 冬阳扯了扯嘴角,心道就是这样,您也别说得这么直白呀! 晨曦叹了口气。 这就是大周人和双子星人的区别...... 双子星不是没有出过叛徒和人格低贱之人,但不知道是一回事,一旦发现,面对这种老鼠屎,未免坏了一整锅粥,影响整个星球的文明和进步,上位者的处理手段向来都是坚定且厉辣的,绝不带一丝含糊和敷衍。 像萧景泰那个顶头上司,身在其位,其身不正,要如何领导整个刑部?又怎能公平公正的处理大周朝的刑狱案典? 晨曦心中深深地为兢兢业业的人民公仆萧景泰感到悲哀。 她刚要推门进去,便听里面传来某人山崩地裂般的咆哮:“滚,给我滚出去!” 晨曦脚步一顿。 萧大人精分是不是又严重了? 不是说泄得有气无力么?怎么这声音听着那么中气十足啊? 冬阳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又有些尴尬的看了晨曦一眼。 郎君这又是怎么了,对个小娘子如此凶神恶煞的,以后还要不要讨媳妇了?! “郎君可能是身子不舒服,心情比较差,晨曦你别往心里去啊!”冬阳拼命为自己主子找借口,力图挽回一点儿印象分。 晨曦想着萧景泰说到底也是个聪明人,指不定想到是早上那碗五谷羹出的问题,那他对自己开火,就是有理有据的了。 撇开这个不提,在上位者面前,奴隶不是一贯扮演着炮灰的么? 被当做出气筒也实属正常! “他生病了嘛,可以理解!”晨曦体贴的说道。 内厢的萧景泰闻言,嘴角一阵抽搐。 把他当成什么了? 因为生病,所以任性?! 真是够了! 冬阳点了点头,心想晨曦真是善解人意。 “郎君心里正烦呢,还是我送药进去吧!”冬阳说道。 “不用了,我送就好,郎君不是为了案子烦么,或许我能帮上忙!”晨曦说完,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 冬阳张了张嘴,没拦住晨曦,有些忐忑的守在房门外。 晨曦走屋后径直走进了内厢。 脚步声越来越近,扑面而来的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幽兰淡香。 “你能帮上什么忙?”萧景泰哑声问道。 “呀,敢情郎君刚刚一直竖着耳朵听墙角呢?”晨曦眼睛一亮,笑嘻嘻的问道。 萧景泰猛的睁开眼睛,被人倒打一耙的滋味,还真是无比的......吐血啊! “指望一个颠倒黑白的人帮上忙,我真是疯了!”萧景泰紧盯着嬉皮笑脸的晨曦,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 晨曦不避他的目光,慢条斯理的在软榻边上跽坐下来,一面将温度适中的药汤取出来搁在矮几上,一面道:“余氏是死后被人抛尸秦淮河的。从基本条件上分析,参与案子的,至少有两个人以上。” 萧景泰压住怒意,神色稍霁,手肘撑起半个身子,看着晨曦道:“继续!” “郎君你有病,得治,先把药喝了吧!”晨曦端起药碗,送到萧景泰面前。 (推荐两本书: 寞然回首大大的《御兽灵仙》,腹黑小白花扑倒剑修之路~ 苍蓂大大的《娇策》,嫡女重生归来,报仇途中遇上忠犬,被纠缠不休的故事。作者很努力,每天都像打了鸡血,更的停不下来。 第五十七章 本事(求首定) 萧景泰犀利冷然的眼瞪向晨曦,见她一副笑盈盈的人畜无害的模样,气势莫名的软弱下来,伸手接过她手上的药碗,仰头,一口饮尽。 晨曦将一方干净的帕子送到他跟前,敛容说道:“首先,那晚在秦淮河畔冒充余氏投河的妇人,毫无疑问属于共犯或者帮凶之一。当晚她纵身跃入秦淮河畔后,郎君您听到声响,赶到桥头,几乎是没有犹豫便跳下水救人了。这个时间差距是非常难短的,婢子想问的是,您在水下除了余氏的尸身之外,可还看到过其他的人类生命体的身影?” 晨曦的用词虽然有些奇怪,但并不影响萧景泰的理解。 他没有多想,只略一沉吟后,回道:“没有,当时甫一下水的时候,水下一片漆黑,能见度极低,肉眼有些不适应,在水面换气再次潜入水底之后,便渐渐能看清楚,发现水底深处有一团凝黑,判断是跳水寻短见的人,便径直向她所在的方向游去。这期间,除了后来下水的你,并不曾在水下看到其他人!” “嗯,如此看来,可以判断冒充余氏跳河的那个妇人,拥有极好的水性。郎君可以将此作为一个调查的切入点。”晨曦手指轻轻弹了弹几面,补充道:“余氏作为安庆伯府的当家主妇,绝不可能失踪一两日而不为人知,所以,余氏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事发当晚。” 晨曦微眯起眸子,脑中闪现过水底救人的那一幕。 余氏早已气绝是扫描系统自动反馈给她的信息,至于她死亡的准确时间,那时候晨曦并没有留意,只不过通过后来的尸检以及尸体内腑的腐败程度分析。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事发当天无疑! 萧景泰静静地听着,晨曦的分析有理有据,跟他的一些推测不谋而合,因此他并不着急开口打断,只轻轻嗯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晨曦见状。微微一笑。一面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磁场能量,一面慢条斯理的说道:“假设当晚从安庆伯府坐马车出来的余氏已经是一个死人,那么当晚随着她一道出门的婢女、车夫便是知情者或者共犯。可他们为何选择对当家主母的死缄口不言任由大家误会余氏是死于自杀呢?谁又有这个能力命令他们如此做?” 萧景泰幽凝的目光滑过晨曦隐含笑意的面容。薄唇轻轻一抿,轻笑一声问道:“你怀疑是安庆伯府的人?” “我怀疑的是荆世男!”晨曦直接了当道。 萧景泰俊眉一挑,哦了一声问道:“理由?” “排除法!”晨曦浓若点漆的眸子灵动的转了一圈,发现临窗的案几上有笔墨纸砚。起身,走过去。 几面上铺着几张裁成方块的澄堂纸。上面压着纸镇,露出笔锋遒劲的一角。 晨曦将纸镇拿开,‘荆世男’三个大字赫然出现眼前,字体凌厉。力透纸背。 “哈哈,你也猜到了!”晨曦回头,笑嘻嘻的说道。 “既然你都猜到了。我就不用多费唇舌了!”她说道。 萧景泰喝了汤药之后,腹痛的感觉得到了缓解。他闻言起身。整了整有些松散的衣袍,信步走到晨曦身边,一把将她手中的澄堂纸夺过来,对折撕成两半,面无表情道:“能给你机会在这里多费唇舌,你应该感到荣幸!瞎蒙谁都可以,但要让听者信服,就得拿出依据。说吧,什么排除法,我想知道!” 能让堂堂双子星战士为你侦查服务,萧大侍郎你才是祖上烧了高香了呢! 晨曦心中暗自腹诽完又安慰自己一句:“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任务!” “郎君,您认为杀一个人需要什么条件?”晨曦问道。 “动机!”萧景泰回道。 “高门大阀最是讲究门第名声,就算婆媳妯娌之间有龋齬,彼此看不对眼,也绝不会到争个你死我活的境地,毕竟这样的事情一旦闹开,可就不仅仅是名声受损闹个没脸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况且安庆伯府因为荆世男获宠重用的关系,如今是如日中天,风头正盛,安庆伯老夫人就算对余氏有任何不满,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找麻烦。至于余氏的妯娌们,那更没有这个可能了,她们将来还要依附世子夫人,巴结讨好尚且不及,又怎敢有加害的心思?除掉一个余氏,也轮不到她们当家做主,如果不是一般的蠢货,是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的。”晨曦分析道。 萧景泰嗯了一声,看着晨曦似笑非笑道:“有如此见地倒不至于辱没了辰家后人之名!” 晨曦眉眼弯弯,权当他这话是称赞了,紧接着道:“余氏的身上没有约束伤,也没有反抗的伤痕,这说明她遇害的时候毫无防备。且能随意接近她,进出她的房间,指使余氏的人做事,似乎也只有荆世男能做到。至于荆世男杀害发妻余氏的动机是什么,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弄明白了动机,案子真相大白也就不远了!” 萧景泰凝着晨曦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着。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越发让他看不清了。 她的头脑灵敏,有很强的分析能力,又有辰家后人这样优厚的身份背景,考个女官绰绰有余,为何要选择入府为奴这条埋没自我的道路? 面对萧景泰满是探究疑惑的目光,晨曦的表现一贯是淡定的。 “郎君有没有捡到宝的感觉?”晨曦嬉皮笑脸的问道。 “什么?”萧景泰一头雾水,挑眉问道。 晨曦眯起眼,瞳孔闪着光,毫不害臊的说道:“婢子可远比您想的有本事!” 对于一个事事衡量利益得失的人而言,仅用支付一个普通丫鬟的月例银子,就获得一个本事不乏的人才,这样的好事可不就像是地上捡着宝了么? “不过郎君你也不必有任何的心理压力,婢子入府当差,权当是还您上元灯节,救下婢子一命的恩情!”晨曦自说自话道。 萧景泰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发现自己腹部的疼痛似乎往上转移了,五脏六腑,无一不痛。(未完待续) ps:千辛万苦,终于开通vip章节了,上架了,什么也不多说了,求订阅支持,求粉红票!下午还有一更,么么哒! 第五十八章 血本无归 因目前萧景泰不再是案子的负责人,想要调查取证,并不容易。 他现在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个,那便是徐缓图之,暗中深入。 韦钟磬着急结案了事,余氏的丧礼应该很快便会办起来。 萧景泰考虑了半天,决定让晨曦带着任务随同姑母萧沁一同前往安庆伯府吊唁。 晨曦欣然接受了萧景泰的委派。 在她看来,能被上司委以重任深入敌营的,那都是心腹! 萧景泰如此信任她,足以证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不管是为了修复能量,还是守护坐标,晨曦总算是能在侍郎府扎根了...... 在竹笙院逗留了两个时辰后,晨曦提着食盒,满心愉悦的回到了大厨房,继续一天忙碌又细碎的工作。 白日的喧嚣随着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渐次淡去,暮色四合,如暗纱覆盖大地。 晨曦手捧着青花瓷底的小海碗,搬了个小杌子坐在大厨房后院的门口,一面机械性的吃着饭,一面仰头望着头顶的苍穹。 墨蓝的夜空如铺开的绒布,宁静安谧,点缀着几许寥落孤寂的星辰。 晨曦一一将之辨认,却依然没有寻到双子星的影踪。 以前晨曦在双子星的时候,一秒钟上下几百光年,从不觉得地球这颗湛蓝色的星球离她有多远,如今被困在这里,没有星舰作为载体,才知道这不大的星球离母星的距离对她而言有多么的难以企及...... 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晨曦无声的呐喊了一句,她真的好想,好想回家...... 樱桃坐在她的不远处。神态不似晨曦那般三心二意,低头认真的扒着米饭。 耳边传来樱桃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晨曦收回神思,转头看着她。 她的脸已经消了肿,只是双颊还印着星星点点的淤紫伤痕,随着两腮咀嚼磨合而抖动,看着有些吓人。 “你的脸还疼么?”晨曦放下海口碗问道。 “不疼了!”樱桃摇头。侧首看着晨曦小声问道:“晨曦。一会儿咱们回洞庭轩,无论听到什么,你都不要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啊?”晨曦笑着问道:“因为她们那不负责任的言论?” 樱桃有些吃惊。抿了抿唇道:“晨曦,你都知道了?” “言论自由,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自是不能做什么!”晨曦一脸轻松的表情:“但听与不听。接受与否,却是我能选择的。” 话虽如此。可这想法也太乐观了点吧? 难不成就任由她们胡乱编排了?! “晨曦,你的心也太宽了吧?”樱桃皱着眉头说道:“她们那样说有损你的声誉啊,郎君是男子不会怎样,传出去人家顶多将之当成一桩风.流韵事。可你不一样的,你将来还要嫁人的......” 高门大户里头,姿容好的婢女被主子白占了身子的不是没有。能得主子几分真心的,收了通房留在身边伺候。将来有了孩子能抬为姨娘的,那算是大团圆结局,可若主子只是贪图一时新鲜,过后又厌弃如敝履,那又该如何是好? 好好的女儿家一辈子就毁掉了啊...... 樱桃在员外郎的府上当过差,当时府里头的主子就是喝醉了酒,将一个年轻貌美的婢女给用强得了身子,可主母是个强悍的,事后不仅没有答应员外将那婢女收为通房,反而让人将那婢女一通好打,撵出府发卖去了。 不说这是樱桃亲眼见证过的,就是听周围人八卦碎嘴说起,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也不下十桩八桩了。她自己心里自是有些警觉的,但晨曦可不一样,她还是头一遭出来当差,像张白纸似的,什么都不懂。作为朋友,樱桃觉得有必要给她提个醒,免得将来出了什么事情,再后悔可就晚了。 况且在樱桃眼里,晨曦的姿容绝对是动人的,如花一般美好的年华,若是她是男儿,也会忍不住生出采拮的心思! 晨曦脸上浮现出慵懒的笑意,从小杌子上起身,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道:“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是不是太蠢了些?樱桃你不必为我担心,这些事儿当事人不予理会,她们没人搭理,说着说着也就过去了,你要是与她们争辩,反倒似火上浇油,后果就是愈演愈烈。” “可问题是她们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的,不明就里的人听了,也会对你产生看法的!”樱桃有些焦急的跺跺脚。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不过地球上有一句古语,叫人言可畏! 晨曦回溯在大周朝的这两年时光,还真见过听过有不少人死于流言绯短的。 她不得不再次感叹,大周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是太差了,而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他们的言灵能力,简直太厉害了,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啊....... 既然小伙伴樱桃为她如此担心,她也不好再表现得无动于衷。 “你放心,要是她们再胡说八道,我就去禀明姑奶奶,让她为我做主!”晨曦说道。 樱桃点点头,晨曦心思沉静,倒是比她考虑得周全。 郎君在姑奶奶眼里,就跟亲儿子似的,她要是听晚霞那些贱蹄子在背后偷偷编排郎君,说他坏话,看她不撕烂她们的嘴儿...... 不过说这到底还不是樱桃最为担心的问题,她所担忧的,是晨曦与郎君。 他们现在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 晨曦已经吃好,将海口碗里剩余的残羹倒进潲水桶里,洗净后放回流水台的竹篓里沥干。 樱桃看着她,犹豫着该不该问,问了晨曦会不会生她的气? 晨曦用帕子擦干手上的水分,见樱桃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道:“若是你想问我与郎君的事,我便直接告诉你,我对他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而他对我也没有,我们就是最普通的主仆关系!” 樱桃张了张嘴,她有些尴尬,又有些安慰,半晌才嘿嘿干笑两声,应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般眼浅的人!” 晨曦嘴角抽了抽,默默在心里为萧景泰点了根蜡! 这萧某人得有多不堪啊,才让樱桃生出看上他就是眼浅的感悟呢? ...... 二人回到洞庭轩,院中原本嬉闹热络的气氛因晨曦的到来而悄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像镁光灯一般直直地射在晨曦身上,好似要将她浑身看个透彻。 晨曦坦然迎着她们那夹杂着鄙夷、羡慕、不忿、轻视的目光款款而入,仿佛无所察觉。 说到底晨曦并非地球的正常人类,她从不浪费自己的精神力网在这样的八卦是非上。 因而她不知道就在刚才,这一众小伙伴们还特地为了她开了个赌盘,各自猜测投注她将来在侍郎府的最后结局。 一众人想要在晨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瞧出什么端倪来是绝不可能的,待晨曦进了房间后,又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樱桃猛的停下脚步,回头愤怒的瞪了她们一眼。 讨论声只停顿了片刻,又开始热络起来。 樱桃那一眼的瞪视,毫无力度,直接被小伙伴们忽视了。 她气得跺脚,干脆眼不见为净,跟着晨曦进房,收拾洗漱去了。 “晨曦,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拿你开了赌盘.......”樱桃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后,咬着贝齿回头说道。 晨曦正用干净的帕子拧着秀发上的水分,她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樱桃,笑了笑道:“这样啊,没想到小伙伴们对我竟然如此关注,她们既然这么有心,那我可得提前给她们一个剧透,这一次,无论她们押注的是哪一个,都注定会血本无归......”(未完待续) ps:第二更,求支持! 第五十九章 吊唁 三日后,余氏的跳河案在叶敖东手中迅速的结案了。 当天下午,安庆伯府派人从停尸庄内接回了余氏的尸体。 因余氏乃是自杀的缘故,丧礼办得简单又低调。 一片缟素的安庆伯府,气氛悲凉低迷。 停放棺椁的灵堂内,林立着丧棒、纸扎、垂花,诵经声与木鱼声交织缠绕,在空气中层层回荡。 灵堂的香案边上,跪着披麻戴孝的孝子,一高一矮,分别是余氏所出的十三岁长子荆慕成与八岁的幼子荆慕宏。 十三岁的少年郎已经明白了死亡意味着什么,他的神色悲怆,一双雾气迷蒙的眼睛赤红肿胀,嘴唇紧抿着,唇线因情绪的极力的压制而低垂,一把一把的往火盆里添着烧料。 八岁的孩童心智尚弱,跪在蒲团上哭着喊着叫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每一个来吊唁祭拜的人忍不住心酸。 萧沁也是当母亲的人,孩子痛失母亲的孤苦和无助,她完全能够理解和感受。再想到余氏的死还可能牵扯到某些阴谋,只能这样糊里糊涂不明不白的掩盖下去,便越发同情起她留下来的几个孩子来。 萧沁的眼泪完全出自真心,她为余氏感到惋惜和可悲。 她吸了吸鼻子,上前安抚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晨曦带着任务与弄月随同萧沁而来,此刻见状,也跟着上前留心查看。 人类幼年体的哀伤让晨曦这个外星人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悯之情,她偷偷抬头打量着那个孩子。 清秀白净的脸蛋,脸型轮廓以及眼角眉梢都与余氏极为相似。 晨曦再看他一旁的兄长,二人虽是同胞兄弟,长相却并不相似。荆慕成的容貌更肖似其父亲荆世男,有一种温文尔雅却又不乏刚毅坚韧的气质。 “怎么没有看到二娘子?”萧沁问荆慕成道。 萧沁口中的二娘子,是余氏的长女,今年十二岁,是荆慕成的妹妹。 荆慕成愣了一息,抬头看了萧沁一眼,没认出眼前之人是谁。 虽然安庆伯府与萧氏是姻亲关系。但萧沁与他们并不亲密。寻常时候也鲜少往来,荆慕成不认识萧沁,也是正常。 二.奶奶郭氏听到。忙走过来,先是跟侄儿荆慕成介绍了萧沁的身份。 荆慕成恭敬的与萧沁见了礼后,这才回道:“舍妹病了,不便出来见客。还望沈夫人见谅!” 萧沁眼圈微红,心道闺女儿都是父母亲最贴心的小棉袄。这余氏两儿一女,二娘子荆慕欢平素又是最得她疼宠的,她这骤然离世,孩子们接受不了。伤心过度病倒了也在情理之中。 天可怜见的...... 萧沁捡着话安慰了几句,给余氏上完香之后,与灵堂内主持大局的二.奶奶郭氏寒暄了几句。 “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请节哀!”萧沁对抹眼泪的郭氏道。 郭氏点点头,似乎不想多提余氏的死。只说了几句感激的话,便让一旁伺候的丫头领着萧沁去惠安堂吃茶。 萧沁倒是能理解安庆伯府的态度。 长房媳妇‘自杀’,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原因,对于权贵门阀而言,那都是极打脸的事情。 萧沁见郭氏缄口不提,便也识趣的没有再纠缠。 与萧沁一道往惠安堂去的,还有几家权贵家眷。 一行人走在路上,有些个忍不住八卦的,已经开始低声咬耳。 晨曦的听觉是地球人类的数倍,因而她无需专心竖耳倾听,也能轻轻松松将她们的谈话收入耳中。 “......再怎么说也是伯府的世子夫人,看那丧礼办的,可真够寒酸的!”有人说道。 “可不是么?你刚刚可听郭氏说了,世子夫人的棺椁明日便要下葬,竟是连停灵的步骤都直接取消了......” “哎,这余氏生前风光无限,也不知道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有人压低声音唏嘘道:“身后事办得这般冷清,足见伯府对她的意见呐。” 话题说到这儿,八卦潜质超强的夫人们这便开始猜测起了余氏与世子荆世男的感情问题来。 “听说世子夫人因为一个小妾跟世子闹得很不愉快呢,你们说她这次自杀,不会是跟世子赌气,一时想不开吧?” “嗨,你当安庆伯府是什么门第?宠妾灭妻到这地步,是绝对不能够的。一个小妾算个什么东西?就是打死了扔乱葬岗,世子又能如何?要是世子夫人因为这事儿就想不开,自己寻死给旁人腾位,那也真是蠢得可以......” 说这话的人,虽然尽力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可她丰富的表情和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丝毫掩盖不住。 跟在后面的几个妇人被她那激愤的情绪带动,纷纷往她身边涌过去,萧沁被她们挤到了后面,厚底丝履踩到青石板的边沿,脚下一个踉跄。 萧沁咬牙冷哼了一声,急忙稳住身形,手轻轻的捋了捋被摩擦而褶皱的衣袖,心道这些人也真是够无聊的,到底还是在人家府邸上呢,竟这样按捺不住说起当事人的是非来。 “姑奶奶,您没事吧?”弄月从身后扶住萧沁的胳膊,问道。 “没事!” 萧沁说完,抬头扫了前面领路的两个丫头一眼,小丫头们低垂着脑袋,仿佛听不见看不见所有的闲言碎语是是非非...... 晨曦也恭恭敬敬的跟随在萧沁后面,她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她一个小小婢女,就该学前头带路的小丫头们,有耳无口,谨守本分。 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又过了两个月亮门,便到了惠安堂。 惠安堂是老伯夫人杜氏的起居院子。 廊下有穿清一色白色褙子、腰束蓝色腰带的丫头们迎上前来施礼,打起帘子,将夫人们让进去。 惠安堂内说话声一顿,热气扑面而来,伴随着目光。 原先在惠安堂内与老伯夫人杜氏说话的夫人们纷纷与后来者寒暄打招呼。 萧沁等一众夫人们在丫头们引领下入席,又纷纷向老夫人杜氏表示慰问。 晨曦趁着众人彼此寒暄的空当,抬头打量了一下正坐上首的老年雌性人类。(未完待续) ps:ps:亲爱的们,新书上架,求粉红票,么么哒! 推荐好友月下无美人新书《盛世谋妆》 简介:重生之后,薛柔一直都觉得,她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既如此,她为何不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她这一世,便要笑看江山倾覆,谋取盛世红妆! 只不过,那几只妖孽男,能不能麻烦你们走远一些…… 推荐好友探歌的新书《蛋娘》 简介:毒舌的养父居然是隐藏的绝世高人? 只会发光的吊坠里面居然有个蛋蛋! 为什么她!要!努!力!地!孵蛋?! 那蛋又不是她生的!! 她只想安静的做一个美少女。 而已。 帝国未来第一战将兼孵蛋小能手预备役—— 现在正在狂奔逃命中。 第六十章 嘉仪县主 老伯夫人杜氏穿着宝相蓝绣着铜钱不断纹的褙子,头上戴着黑色植绒嵌东珠抹额。她的精神面貌不佳,显然受了不小的打击,眼底一片青色,眼袋肿大,模样十分倦怠。 杜氏这个样子,还真是半点不见往日的矍铄精明!萧沁暗自腹诽道。 萧沁上一次见到杜氏的时候,是在去年的五月初的寿诞上。 那时候适逢荆世男打了胜仗还朝,圣上龙心大悦,赏赐嘉奖无数,明威将军的名头一时传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风头无两。 而权贵门阀惯会见风使舵,以前安庆伯府只是一般清贵门庭,只有祖上荫蒙,虽然不到长河落日般的落寞,却也并无圣眷厚宠,他们并不将之放在眼里,金陵城最不缺这种不温不火的权贵世家。可那一次北蛮进犯,来势汹汹,朝中堪担大任的大将各守一方疆土,远水救不了近火,荆世男在京畿营担任了三年的指挥同知,却敢在十万火急的情势之下毛遂自荐,领兵出战,且一战成名! 陛下从此对他青眼有加,甚至给足了荆世男面子,在杜氏寿诞当天微服登门祝贺。满朝文武如何看不出陛下对明威将军的赏识已经到了何等地步?因而借着杜氏的寿诞攀附关系的比比皆是,安庆伯府门前车水马龙,杜氏的寿诞也办的空前热闹。 作为沾着姻亲关系的萧沁自然也在拜寿行列名单内。 杜氏昔日风采依然历历在目,与今日这般神态甫一相较,判若两人。 杜氏哑声谢过众位夫人们的关心。 一众夫人们也识趣,对余氏的自杀只语不提,只是让老夫人要保重自己身体。又过问了一下几个孩子们的情况。 众人在堂屋内叙叙说了一会儿话,便听外头有丫头打起帘子,探着脑袋往里头禀报道:“老夫人,嘉仪县主来了!” 堂屋内众位夫人闻声脸上一怔,神色有些愕然的看了身边的人一眼,随后纷纷窸窸窣窣起身,敛衽整容。目光望向堂屋门口。 老伯夫人杜氏也扶着身旁大丫环的手站起来。忙道:“快快请进来!” 不怪众人如此慎重,单听名号,一个县主委实算不得什么。但嘉仪县主却是不同寻常的一个。 说起来,嘉仪县主并非出身世家大族,亦非权臣之后,论起出身。这位县主在陛下赐封食邑之前,比起一般的世家娘子尚且不如。 但出身不好又如何? 嘉仪县主的亲姐姐珍贵妃。同样出身卑贱,却承蒙圣眷,宠冠后.宫,就连皇后娘娘也得礼让她三分。嘉仪县主这也算是妹凭姊贵。陛下赐封她食邑,将她抬为县主,完全是爱屋及乌! 珍贵妃极疼爱这个妹妹。而陛下又因为珍贵妃的缘故而喜欢抬举嘉仪县主,大家都是极有眼色的人。自然对这位县主尊敬有加。 一众人随着老夫人杜氏出了惠安堂的院子,便见嘉仪县主在一群婢女的簇拥下娉婷而来。 她穿着淡粉色的织锦挑银丝妆花褙子,下搭着白色遍地金撒花百褶裙,身段袅娜,修长高挑。 鸦青色的云鬓堆叠,挽成一个妇人髻,墨发上并无环钗玉翠,只点缀着数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珠体浑圆饱满,在日光照耀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华,映衬得她越发妩媚动人,明艳已极。 所有看着她的人都好似被定住了一般。 看似素净的打扮,却依然掩盖不住满身的奢华贵气! 光嘉仪县主头上那几颗鸽子蛋大小价值不菲的珍珠,就够她们一大家子人吃喝上几年了...... 果真是一姐在手,天下我有啊! 众位夫人们心头默默的咽了一口老血。 虽然羡慕嫉妒恨,可她们也好想有一个像珍贵妃这样的姐姐,像陛下这样的姐夫啊...... 不过这显然有些不现实呢,还是想想就好! 站在最后面的晨曦,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虽然极小,但逃不过她的耳朵。 晨曦抬头看向她。 嘉仪县主的鼎鼎大名,简直是如雷贯耳啊! 在大周,嘉仪县主和她的姐姐珍贵妃就是传奇般存在的人物。她们从低贱如尘埃的贱民到贵女身份上的华丽蜕变,是这些年来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听说当年嘉仪县主的大婚,隆重程度堪比公主,其细节处甚至比公主的还要繁琐铺张。 一个出身低贱的女子能得到如此尊荣,在大周朝,她当属头一份了,就连她最得圣宠的姐姐珍贵妃都比不上。 天家的妃子虽然地位尊贵,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妾室。 妾室再得宠,也断无越过原配的道理! 珍贵妃如此大肆操办妹妹的大婚典礼,多多少少也是为了弥补自己缺失的遗憾吧。 晨曦以‘辰墨’身份担任钦天监的时候,见过珍贵妃。 她觉得嘉仪县主跟珍贵妃长得很像,特别是那双细长的眼睛,都带着一股子旁人难以模仿的媚态。 珍贵妃名唤珍珠,是贱籍出身。 父亲犯过事被流放关外,母亲、她还有其妹被罚没为奴,在一家落寞权贵家当差。恰逢宫中甄选秀女,主家的娘子不愿入宫,珍珠却认为这是一个翻身的机会,只要能被选上,就能改变原来的命运,尽管当年在位的先帝,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能当她父亲的男人。 珍珠自荐顶替娘子入宫,主家欣喜,承诺会照应她的母亲和妹妹。 珍珠入宫之后,在没有钱银打点,没有贵人支持的情况下,理所当然的落选了。甄选过后,珍珠不愿出宫,她不甘心,她不相信凭自己的容貌智慧,会输给其他人。 她留在宫中当差,成为万千低等宫女中的一员。 当今陛下当年并不是太子,而是一名不受宠的小皇子,排行十四。在尔虞我诈的后.宫生存,是一项极具挑战的技术活,一个不小心,他就有可能成为后.宫争斗倾轧下的牺牲品。 珍珠被安排在十四皇子的生母刘婕妤身边做事。(未完待续) ps:二更到,求票!! 推荐好友看海的羽儿的书《宅萌喜事》 简介:重生闺阁,煽风点火看大戏! 推荐好友油爆香菇的新书《未来之军娘在上》 简介:什么叫人生赢家? 当然是喝最烈的美酒,驾驶最强的机甲,看最美的星海,抽最犯贱的二货,成为最强的军娘,征服最强大的敌人!哦,还要【哔——】最爱的男人! 这是一个剑修强者变身暴力军娘,一路大杀四方,跌碎旁人眼镜的故事。 某人笑意吟吟:沅,你要【哔——】谁? 仲孙沅:呵呵,求别闹! 第六十一章 搜寻 刘婕妤是个聪明坚韧的女子,她在后.宫中不争不夺,圆滑处世,她知道自己地位低下,争不过那些位份高的女人,且她还有一个年幼的儿子要保护。 珍珠在她身边伺候了两年后,颇得她的信任,于是被她派去照料年幼的十四皇子生活起居。 那时候皇储的争夺战已经趋于白热化,十四皇子虽看似无争储的可能,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他的存在,对某些人而言,也是不得不提防的威胁。 珍珠在皇储争夺战的血雨腥风里一直不离不弃,充当着十四皇子的保护神,细心照料着比她年幼七岁的十四皇子,甚至一度因为试食而中毒差点身亡。 她是跟陛下共过患难的人,她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无人可以替代。这也就是之后珍珠平步青云,独占陛下所有恩宠的最直接的因由。 珍珠成为万众瞩目的珍贵妃后,其母宋氏因病去世了,珍贵妃将她的妹妹珊瑚接到了宫里住。为了补偿妹妹,珍贵妃极尽宠溺她,是而养成了嘉仪县主恃宠而骄的个性。 嘉仪县主被娇惯得霸道跋扈,在宫中,连公主都不及她受宠。 她要横着走,没人敢劝她用直的...... 晨曦记得大家都在背后偷偷叫她阳澄湖! 开始晨曦还没明白这是为什么,后来她可算是懂了,然后又一次深深地感慨大周人民的智慧,连形容词都用得这么有内涵! 晨曦还听说她嫁的那个丈夫,是她耍了手段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当年抢夫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整个金陵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本以为她如此不顾礼义廉耻的行事做派,圣上定会秉公惩罚。没想到陛下被珍贵妃吹了一通枕头风之后,竟然下了一道赐婚圣旨,直接玉成嘉仪县主的好事,这下谁还敢在背后指责嘉仪县主? 指责她的不是,那就是公然打了圣上的脸,谁敢? 所以说,彪悍女的人生。无须解释! 晨曦盈亮的瞳眸幽幽转了一圈。定在嘉仪县主的面容上。 她是来吊唁的? 虽然她眼中雾气迷蒙,可晨曦却看出她的眼底,并无半点哀伤。 她的妆容显然也是经过精心装扮的。清丽典雅,在一群中年雌性人类中,有种鹤立鸡群的孤傲之感,让人莫敢忽视。 老伯夫人杜氏上前一步。哑声道:“不知嘉仪县主前来,老身有失远迎。还望县主莫怪!” 其他夫人们也纷纷上前跟嘉仪县主见了礼。 嘉仪县主举止优雅的扬了扬手,让众位夫人不必多礼,又执着帕子压了压眼角,握住老夫人的手道:“娘娘陡闻噩耗。也是伤心难过不已,心中惦记着,又因后.宫诸事繁杂。轻易出不得宫门,特让嘉仪前来慰问老夫人。还望您节哀顺变!” 众人自然知道嘉仪郡主口中的娘娘是谁,一时间眼神交汇,皆是吃惊不已。 老夫人杜氏热泪盈眶,对着虚空一拜,哽声道:“劳县主替老身转达对娘娘的谢意。” 嘉仪县主含笑应下了。 正好开了席,老夫人杜氏回头对众位夫人道:“老身年迈,二房媳妇又没有管家的经验,对各位招呼不周,实在是对不住了。恰临晌午,各位就请留下来用碗素羹吧!” 众人从善如流,随着老夫人去了花厅用膳。 花厅内有伺候用饭的婢女,弄月和晨曦以及其他夫人们的侍婢便都留在花厅外头的耳房里等候。 趁着姑奶奶萧沁进去用膳的当口,晨曦借口上茅房,离开了耳房。 安庆伯府内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晨曦的能量并未全然恢复,想要利用三维系统扫描整个内宅的分布情况,相当有难度。 府中正在办丧事,正是忙碌的时候,一路上遇到不少穿着白色褙子的丫鬟。因晨曦服饰上与他们有些不同,伯府的丫头们对于她这个外来者,有些警惕。 晨曦面无表情,目光淡淡扫了扫左右前后的方向,都有当值的丫鬟。自己正处于包围圈,被她们夹在中间,战略位置有些不妙。 她寻思着要不要把她们打晕...... 晨曦摸了摸鼻子,往自己的正前方信步走去。 前头有个婢女看了她一眼,晨曦黑瞳微转,瞳孔两处幽芒跳跃,定定望着她,然后大大方方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没有被拦住...... 晨曦有些意外!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下意识里的那一眼的震慑力度,竟让那小丫头惊得说不出话来...... 晨曦从容迈步上了回廊,一路往前走,就算偶尔遇着几个小丫头,也是各自行色匆匆的,根本没有人理会晨曦。 如此过去两三个之后,晨曦彻底放开了。 虽然异能不一定能扫描到确切的位置,但总比她毫无目的的瞎找强。 晨曦在回廊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这里比较偏僻,适合她开启扫描系统。 晨曦闭上眼睛,浓密的羽睫轻轻抖动,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迅速的翻转着,好似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 当她的手停止动作的时候,意念系统随之在晨曦脑中开启,她眼前飞快的闪过一个个画面。 都是伯府内宅院落的局部图,单从那些一闪而过且又极其相似的画面上分析,很难确认哪个院子才是余氏起居的主院呢...... 晨曦试图从细节上找到更符合主母居住的院子时,意外发现了一个人类雌性幼年体的身影。 脑中定格的那个画面里,一身穿白色对襟小袄裙的小女孩蜷缩在假山边的一株红梅树下,将头埋在膝盖里,浑身颤抖,嘤嘤哭泣。 是余氏的女儿么? 她看起来似乎很害怕? 是母亲的离开让她感到没有安全感么? 晨曦不明白她为何要躲在梅树下哭泣,又为何身边连一个看护伺候的人都没有。 她有些好奇...... 晨曦凝聚意念,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好空间转移系统,可直觉告诉她或许能从那小女孩身上了解到什么,所以,她打算试上一试。 她在画面中搜寻着通往那个小院的路线图,脑中场景不断的切换,闪现过曲折的回廊、怪石嶙峋的园子、檐角飞扬的亭阁...... 晨曦记住了那些标志性的建筑,手抚上身前的那扇房门,用力一推,着鹅黄色绣鞋的脚跟着迈了进去。 咦...... 这里是哪里? 晨曦发现自己被空间转移系统带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在侍郎府呆了好些天了,晨曦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个下人的房间...... 难道又没控制好,出现失误了? 晨曦伸手拍了拍额头,暗骂一声:这坑爹的系统....... “娘子不见了......” “怎会?院门不是关着么?怎会不见了?” “屋里没有她的身影,屏风上挂着的衣裳也都在,她还病着呢,这万一再着了凉,那可如何是好?” “别说了,赶紧分头找找.......” 听到这焦急的对话声,晨曦眼睛一亮。(未完待续) ps:ps:感谢亲爱的们这两日来为骄偶投的粉红票!新书期粉票非常重要,小语厚颜继续求票,虽然无法用爆更回报大家(小语是个悲催的上班族),但小语承诺,会认真写好这个故事,不负大家的厚爱!么么哒! 推荐半枝莲的网游文,书名《打倒女神》,书号:,简介:撞个大神当师傅,报仇游戏戏美男。 推荐隽眷叶子的书,书名《喜气盈门》,书号:,简介:重生喜事连连,努力争取做个“福”二代 第六十二章 荆慕欢 晨曦顺着长廊走下院子,小院内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都出去找那小娘子了吧?”晨曦喃喃问了一句,忽而击掌露出清冽笑意:“正好,没人妨碍!”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拐出了月亮门。 空气中清冷梅香款款浮动,芬芳袭人。 晨曦停下步伐,深吸了一口气,只觉梅香满口,沁心入脾。 她气定神闲的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循着那暄香远溢,很快便寻到了荆慕欢所在的那一片梅林。 冬末春初,气候乍暖还寒,成片的梅花艳若桃李,灿若云霞,又似燃烧的火焰,极为绚丽。 晨曦顺着梅林小径往深处走,湖蓝色的衣袖从枝头擦过,冷香满怀。 许是听到脚步声,幽径深处小娘子细小的抽泣声嘎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泪痕斑驳的小脸,红肿的眼眸对上晨曦浓若点漆的瞳仁,飞快的闪过一丝讶异。 显然她不曾料到有人能寻到这里来。 荆慕欢的目光落在晨曦身上,忽的开口问道:“你是谁?” 虽然晨曦穿着侍女服,可并不是她们安庆伯府的制式。 一个外府奴婢,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是不经意的闯入,还是另有目的? 荆慕欢看着晨曦的眼神充满防备,甚至带着一丝丝的敌意。 “我叫晨曦。你是荆二娘子吧?”晨曦虽然已经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却还是礼貌性的问上一句。 荆慕欢望着晨曦,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泪,抿了抿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妄想让本娘子先回答你?” “哈。我刚刚说了啊,我叫晨曦!”晨曦说着,凑近她走了两步。 “阿猫阿狗的名字我不屑于知道!”荆慕欢抬着下巴,声音因哭泣而有些沙哑,模样有些傲娇。 这熊孩子,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堂堂双子星战士的大名,竟被比喻成阿猫阿狗....... 真是够了! 晨曦一头黑线。 不过好在她还记得自己这趟出来的目的。忍住暴走的冲动。又理解荆慕欢年幼丧母,不与她计较。 晨曦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身份后,带着一丝试探说道:“萧侍郎本来答应过你外祖母余老太君。要细查你母亲的死因,只不过刑部最终将案子交给了叶侍郎结案,萧侍郎最后没能帮上忙,为此深感遗憾。” “你是萧侍郎府上的人?”荆慕欢适才还颇为不屑地眼神陡然变得激切起来。 “是!”晨曦应了一声。困惑的眨了眨眼。 荆慕欢态度上的神转折,让她有些意外。 据晨曦所知。萧大侍郎在金陵城的名头,并不是很好呢! 不过想想也是,能止住儿啼的刑部鬼见愁,能好到哪里去? “萧侍郎在哪里?”荆慕欢环顾四周。焦急的问道。 “萧侍郎身体抱恙,在府中休息。”晨曦说道,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荆二的神态举止。 荆慕欢的满含期待的面容顿时垮了下去。瘦弱的肩膀颤抖着,贝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晨曦看出了荆慕欢的失落。满腹狐疑。 在来安庆伯府的路上,晨曦便听姑奶奶萧沁讲过,萧家与伯府虽然是姻亲,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亲近,平素更鲜有交集。荆二与萧景泰年龄相差得不是一般的远,荆二不可能对一个大叔级的男子产生倾慕之情,那么她如此着急见萧景泰,是为何故? “荆二娘子你找我家郎君可有事儿?”晨曦语气柔和的问道。 荆慕欢紧闭着嘴巴,眼中蓄满了泪水,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却是压抑着不肯开口。 她不信任晨曦。 确切的说,现在除了萧侍郎以外,她不信任任何人。 祖母、叔父、婶母...... 安庆伯府的这些人,她一个也信不过。 兄长性格急躁,她不敢与他透露分毫,弟弟又尚年幼,根本不能与她一起承担....... 连日来,她独自一人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包袱,痛苦彷徨,无所依靠! 这世间,除却萧侍郎,似乎再没有人能帮她,敢帮她了....... “可是有关世子夫人的事情要跟我家郎君说?”晨曦低声慢语引导道。 荆慕欢从枝干遒劲的梅树下起身,审视的目光一错不错的紧盯着晨曦看。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不能说,在见到萧侍郎之前,谁也不能说!” 可这说不定是她唯一的机会....... 母亲的案子已经宣告完结了,再拖着,真相,或许永远要被掩埋....... 该怎么办? “我想见萧侍郎,你可有什么办法帮我?”荆慕欢虽然不信任晨曦,可是她现在别无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晨曦啊了一声,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从荆二的表现上看,她极有可能是余氏真实死因的知情者。 这样一想,晨曦便完全能理解她对自己如此防备以及闭口不提余氏案子的原因了。 “案子已经结了。且荆二娘子身为闺阁女眷,要见我家郎君,似乎还有颇多不便!”晨曦说道。 荆慕欢咬住下唇,没好气的冲晨曦道:“这我自然知道,所以我才问你可有什么办法帮我,我有急事,非见萧郎君不可,而且,这件事情还需保密,我不想让府里头的人知道!” 熊孩子脾气还挺暴躁的....... 晨曦猜想,这丫可能没有饱食穿暖。 因为饥寒交迫是暴躁之源啊! “余老太君痛失爱女,伤心欲绝,作为外孙女儿,荆二娘子待世子夫人丧礼过后,也该去看望慰问一番尽尽孝道!”晨曦不紧不慢的说道。 荆慕欢恍然大悟。 “对!”她破涕为笑道。 去了外祖母家,再通过外祖母与萧侍郎取得联系,这是再合适不过的安排了...... 晨曦知道不能从她口中探出什么,便也不再纠缠多问,略一施礼后,转身往回走。 而此时,寻找荆二的婢女们也找到了梅林外,呼唤声由远及近。 晨曦在小径上疾走了几步,身形随着意念的系统的开启,眼前好似有扇无形之门,带她瞬间转移。 走在前头唤着娘子的一个小丫头,声音陡然一顿,伸手捂住嘴,使劲儿眨了眨眼。 她刚刚似乎看到了一个湖蓝色的身影从小径上掠过,然后凭空消失了...... 凭空? 娘呀,大白天的,见鬼了? 小丫头惊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小径的青石板砖上。(未完待续) ps:谢谢大家的粉票和打赏,么么哒! 推荐沐沐格子的书《荣香》 重活一世,身为制香世家的嫡女,叶薰然刻苦研香,誓要撑起叶家家业。 内宅之中,勾心斗角、波云诡谲,她含笑以对。 素手调香,小女子志在事业。 面对前世的竞争对手,薰然轻摇橄榄枝:“郎君,我们结盟吧!” 推荐风解我的书《深宅旺妻》 即将完结,可宰! 重生了,她发誓不再只为一人而活。 保护她想保护的,对付她想对付的! 顺便找棵大树好乘凉。 只是,那个她一直最恨的人,怎么跟前世不一样了? 第六十三章 撞棺 垂花厅外的耳房内,说话声乱糟糟的,各府邸夫人们的侍婢都挤在耳房内吃着茶点唠着嗑。 她们平素在主家府邸做事可没有这会儿这般清闲,更没有机会相互交流八卦资讯,难得碰到几个熟悉的,一时说的起劲又带感。 忽的,一声声凌乱而嘈杂的脚步声穿透门窗传了进来。 耳房内说话声骤然停顿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的望向房门口,站起身来。 “出了什么事了?”有人问道。 “不知道啊......” 众人一脸茫然。 这安庆伯府可不是一般的人家,能在府中当值的丫鬟,素质不该这么低的,定是外头发生了什么大事...... “老夫人,不好了.......”一名小丫头跪在老伯夫人杜氏跟前,颤颤道:“留香姐姐,留香姐姐她......撞棺了!” 留香是余氏身边的大丫鬟。 余氏掌管着伯府中馈,留香身为主母身边的大丫鬟,平素是非常得脸的,府中当差的小厮丫头,都讨好的唤一声姐姐。 老伯夫人的脸色并不好看,握着贴身丫头的手,骨节微微泛白,待小丫头说完之后,倏然松了一口气般,唇角轻轻一抖,叹道:“她到底还是追随余氏而去了......” 围在她身边的夫人们听了这话,恍然明白过来了。 今天是余氏的头七,她的贴身丫鬟选择在今日殉葬了! “这个留香,倒是个忠仆呢!”有夫人开口道。 萧沁垂着眸子不语。 余氏的死因可疑,身为贴身伺候她的大丫鬟,最有可能知道案子的真相。她不排斥留香这是遭人迫害,故而她对于不明就里的事情,选择沉默。 “有个忠仆陪着世子夫人,黄泉路上,倒也不会太寂寞!”一道清凌凌的嗓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怪呢?竟是半点不将人命看在眼里....... 萧沁侧首忘了过去,嘉仪县主伸手抿了抿耳边的碎发,似察觉了萧沁的目光。朝她抿嘴一笑。 萧沁忙敛眸。神色恭敬地朝嘉仪县主欠了一礼。 老夫人又叹了一口气,似在附和嘉仪县主的话,说道:“留香这丫头这些天一直处在自责中。她早动了随余氏而去的念头,老身让人将她关在房里,可到底还是没能阻止她......” 众人明悟,纷纷开解老伯夫人。 嘉仪县主漫不经心道:“既然她早有了这心思。自是劝不住,老伯夫人好好抚恤她的家人便是了......” 众人跟着道是。 ...... 晨曦蹲在留香的尸身旁。浓若点漆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伤口看。 她刚刚从梅林小径上通过空间转移回到垂花厅外的长廊,手刚要推门进耳房,便听身后有丫头急嚷嚷的往垂花厅向老夫人杜氏禀报留香的死讯。 留香曾经在京兆尹衙门留过口供,她说当晚在秦淮河畔听闻主子寻了短见后。不敢回府担心受到惩罚,是而在外挣扎流浪了一天后,才跟车夫一道回府领罚。 一个担心受到惩罚的婢女。竟然会有勇气撞棺殉主,这不是太可笑了么? 这个时候。留香的死,是在是太过蹊跷了! 晨曦暗骂自己大意,趁着混乱,猫着身子出了院门,径直来了留香身死的现场勘查。 灵堂内一切事物好似都被瞬间定格了。 跳跃的烛火、飞扬的丧棒、火盆中烧料燃成灰烬升腾而起的浮尘,还有丫鬟小厮们惊恐奔跑的模样,都被晨曦的空间暂停系统定格在原处。 木鱼声、诵经声、惊叫声和哭喊声都尽数被隐去,耳边难得一阵清净。 因空间暂停系统只能维持半刻钟的时间,所以,晨曦必须在这个时间段内勘查清楚留香的死因。 现场环境有些凌乱,再加上此前前来吊唁的人群纷杂,很难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晨曦只得将之略去。 留香额头的伤口因撞击的力度过猛而爆裂,伤口的豁口有半指宽,豁口附近皮瓣翻卷,翕合间好似婴儿的小口。 在空间暂停系统开启之前,伤口处的鲜血,就像是地下温泉的泉眼般,泅泅而出,血将她半张脸都染成了红色,散落在鬓边的青丝被粘腻的血污沾染住,像湿润的海藻,紧紧贴在脸颊的一侧。 空气中,腥甜的气息无声弥漫开来。 晨曦鼻子皱了皱,水葱般晶莹的指腹轻轻擦过留香额头的伤口,伤口处皮瓣翻卷,夹杂着几根细小的木刺,触手的温度,还带着些温热。 留香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刻钟。 晨曦漆黑的眸子扫过余氏的棺椁,黑色漆面的棺木上有大片的血渍,上面血迹未干,串珠般的血痕流淌至棺椁的边沿,欲落不落,而被撞击的位置,有少许油漆脱落。 晨曦收回目光,她刚刚在脑海中初步计算了一下造成这样严重伤口的撞击力度和距离,心里头有了一些判断。 假设留香刚迈进灵堂的门槛,就拔腿加速运动,一头扑撞在棺椁上,的确有可能造成伤口这样大的豁口,并且即时休克导致死亡。 但作为在大周生活了两年多的晨曦,对于大周人类的情感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留香若是真心殉主,不可能一上来就直接撞棺,至少在走之前,得先给主子上柱香,或者在灵前对自己此前疏忽而造成的严重后果痛哭流涕,忏悔一番才是。 可此刻灵堂香案上除却早前吊唁的已经熄灭的香柱之外,并无新添加的香火。 省却这一番过程,委实有些奇怪。 看着留香那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以及那紧咬着腮帮子的槽牙,晨曦更侧重于猜想,留香从踏入灵堂的那一刻就奔着棺椁撞去,是抱着不得不死的坚定决心。 为何不得不死? 想必就跟余氏的死因真相有关系了。 晨曦忽然间想起,余氏事发当晚,与她一同出门的还有一个车夫,而这个车夫接下来的结局又会如何呢? 他不同于留香,作为余氏的贴身婢女,可以用忠心殉主这个托词让她跟着余氏的死因真相一起消失。 那么涉案的这个车夫,他会以病重或者其他的意外死亡么?(未完待续) ps:感谢亲们的打赏和粉红票!谢谢,谢谢! 推荐基友媚眼空空的新书《怡家怡室》 陆淑怡重生了。 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病榻上。 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推荐基友雪の妖精的新书《重生之极品农家媳》 潇洒过,快活过,落魄过,繁华千丈后的许英想念的却是那段她无法忍受的日子。 这辈子重新来过,她选择做个彪悍的农家妇。 丈夫爱,婆婆夸,弟妹挽着胳膊说好话,个个都说她是东北一枝花。 第六十四章 检验 晨曦觉得车夫是余氏这个案子的关键突破口,不能让他有事,一定得在他遭受迫害之前,将他保护好。 至于如何保护,可不是晨曦该操心的事情了,那得看萧景泰的本事...... 出于对勘查工作的负责,晨曦顺便检查了一下留香的尸表。 虽然她并非专业的仵作,但她所掌握的尸检知识以及双子星人独有的扫描系统,足够支撑她完成一具普通尸体的检验。 一番查看下来,晨曦发现留香身上没有其他伤痕,致命伤只有额头的那处伤口。 如此看来,在余氏案未落结之前,留香并不曾受到肉体上的刑罚和虐待...... 那留香究竟是被迫撞棺还是自愿殉死呢? 晨曦微凝着黛眉,神思疑惑。 不过此时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消耗,空间暂停系统即将失效,她必须在此之前将留香的衣物穿戴整齐,退出灵堂。 ...... 虽然说只是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婢女,可毕竟关乎一条人命,老夫人杜氏当即就让管家去京兆尹衙门报了案。 嘉仪县主和一众夫人们被作为证人留了下来。 老夫人杜氏命丫头们给众人重新上了热茶,歉意万分的说道:“让县主和众位夫人受惊,真是老身的罪过!老身已经让人去通知衙门,毕竟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不敢大意。在衙门来人之前,还望各位夫人们暂时留在伯府,不便之处,还望海涵见谅!” 众人听得老伯夫人言辞如此恳切。自然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好捧着热茶,一面等着京兆尹衙门的人过来。 “不知道那个留香家中可有什么弟妹?”等待间,有夫人低声问老夫人道。 老伯夫人哪里知道一个小小婢女家中有些什么人? 别说留香不是近身伺候她,就是近身伺候的大丫头,她对其家庭的情况,也是不甚了解。 一般情况下。来府上当差的丫鬟。都是经过掌事妈妈精挑细选进来的,选的也都是清白的人家,老夫人并不过多干涉。也没那个精力。 而当奴婢的,来了主家做事,就要以主家的一切荣辱为依归,将伺候好主子当成自己最顶要紧的大事儿。至于她们私家的事情。只要不仗着主家的名声在外胡作非为,一般是不会过问的。 那提问的夫人见老伯夫人疑惑。便笑道:“妾身瞧着那孩子是个忠厚老实的,这年头这样的忠仆可不好找呢,妾身是想问问她家里要是还有弟妹,倒是可以买回府去.....” 她这话出来后。倒是惹得其他夫人掩嘴轻笑。 这人是没带脑子出门么? 十指尚且有长短,谁能保证留香的弟妹就有她这当姐姐的情操呢? 忠诚殉主,说是好听。可谁没事儿吃饱了要这等子忠仆殉葬呢?这不是贪晦气,诅咒自个儿么? 老伯夫人杜氏笑了笑。道:“这个老身还真是不甚清楚!” 那位提问的夫人被人笑了一通后,脸烧得通红,呐呐道:“老夫人也别当真,妾身也是玩笑着说说而已......” 堂屋内又是几道低低的嗤笑。 嘉仪县主有些不耐烦坐在屋子里干等着,她左右看了看,见京兆尹衙门的人还没到,便对老夫人道:“左右无事,我去园子里走走,透透气儿。” 老夫人也不敢拦着,指着自己贴身伺候的大丫鬟翠枝,吩咐她给嘉仪县主领路。 没有嘉仪县主在场,堂屋里的气氛陡然松快了些,夫人们没有了适才的紧张和局促,谈吐更加自然。 这厢嘉仪县主出了院子后,叫住前头领路的翠枝,说道:“不去园子了,去灵堂瞧瞧。” 翠枝脸色有些发白,若是没有刚刚留香撞棺身死的这件事,嘉仪县主要去灵台吊唁世子夫人,她自是乐意在前头带路的,可适才来禀报的丫头说了,留香的尸身此刻还躺在灵前,血流了一地,样子十分可怖,县主这个时候过去,可别给吓着了才好...... “县主,灵堂那边还没有收拾干净,只怕冲撞了您!”翠枝低着头说道。 “冲撞?”嘉仪县主轻笑一声,扬起下巴,曼声道:“本县主从来不信这些!你前头带路就是!” 翠枝见她语气坚定,不敢再劝阻,只恭敬地应了声是,领着嘉仪县主主仆往灵堂的方向走去。 晌午的日头正盛,金色的阳光从刚吐出新芽的枝桠缝隙中穿过,倾洒在青石板砖上,地上光影斑驳,明灭晃动。 嘉仪县主眯了眯眼,露出一丝像猫儿一般慵懒的神情。 灵堂外屋檐的一角,有一对黄色的蝴蝶在相互追赶嬉戏,蹁跹的羽翼在墙面的倒影里,划起一道道金色的涟漪。 她站定脚步,不觉看得有些怔神,唇角微微挑起,勾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嘉仪县主怎么到这里来了?” 身后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将她从游离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嘉仪县主转身,便看到了荆世男那张俊朗却又灰败暗沉的脸。 短短几日的功夫,他便似苍老了七八岁....... 余氏能得他如此付出,倒是死得其所了! 嘉仪县主看着他微微一笑。 她本就长得明艳,再加上这一副欲语还羞浅笑三分的模样,越发衬得她媚眼如丝,神色勾人! 身边的婢子们纷纷欠身施礼,翠枝上前一步道:“回世子爷,嘉仪县主要来灵堂祭拜夫人,这才命婢子带她过来!” “祭拜?”荆世男唇角扯了扯,笑意有些牵强:“只怕县主刚刚也听说了,内子的贴身侍婢刚刚撞棺殉主了,灵堂内有些凌乱,并不适合此时祭拜!” 嘉仪县主看着荆世男但笑不语。 荆世男别开她的注视,望向她身后,哑声道:“衙门的人来了,县主千金之躯,还是避一避的好!” 嘉仪县主慢悠悠的收回目光,笑道:“既然世子这么说了,本县主只好恭敬从命就是了。只希望这件事尽快过去,世子能够振作起来!” “多谢县主关心!”荆世男说完,扬手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在人前一贯都是如此的冷漠,认识他的人也都早已习以为常。 嘉仪县主整了整容,衣袖轻摆,转身往回走。 京兆尹派了聂捕头带队,随同的还有一名身穿灰色短袄,头戴襆头,肩挎木质工具箱的中年男子,正是衙门司职的苗仵作。 聂捕头先与荆世男打了招呼,随后带着人进入灵堂,检验留香的尸体。(未完待续) ps:ps:周末愉快亲们!感谢亲们宝贵的粉票支持,让骄偶有机会在榜单上挂着,感激不尽!粉票制度改进了,听说保底粉票也多了一张,亲们可以查一查票夹!小语弱弱的求一求,亲们把这张粉票投给小语可好?么么哒! 推荐一本书《次女》,沉默的美伢。 全能次女重生归来,小小农女华丽蜕变,从摆地摊到嫁入候府做世子妃,再到进宫成为皇妃,再到母仪天下。这看似风光的一路,却是遍布荆棘,每走一步都是血和泪。两个男人全情倾心,两段感情难舍难分。是错也是对,是对也是错 第六十五章 回府 留香的尸身经过衙门苗仵作的检验,再加上当时灵堂内在场婢女的口供,证实是撞棺自杀无疑。 聂捕头命手下将留香的尸体用裹尸布包了起来,准备送到义庄,待留香的亲属来衙门签字画押后认领回去安葬。 荆世男却叫住了聂捕头。 在沙场浴血奋战过的人,身上都有种嗜血的冷冽和煞气,然而荆世男却不同于其他的武将,他儒雅的言行举止冲淡了武将的粗狂气息,眼底成片的红血丝掩盖了眸子的犀利锋芒,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亲和。 荆世男提出留下留香的尸体,随同余氏一同下葬的要求。 聂捕头闻言露出微讶。 余氏死后自当入葬荆氏墓园,留香一个贱籍出身的婢子,能跟随着余氏的棺椁一同下葬,那是多大的殊荣? 有多少权贵大阀家的下人,死后不过是一卷草席裹身,被扔到乱葬岗去,成为无主的孤魂? 这样对比下来,留香死后能得此待遇,倒是不枉她一片忠心了....... “既然世子爷如此吩咐,某恭敬不如从命!”聂捕头拱手说完,转头吩咐底下的兄弟,将留香的尸体留下,带队准备离开安庆伯府。 “劳聂捕头带人走了一趟,辛苦了!”荆世男用歉然的口吻说道。 聂捕头忙又躬身回了一礼,肃然道:“世子爷客气了,这是某职责所在。留香的死因虽无可疑,但衙门那边还需某回去报备,便不打搅了,告辞!” “请!”荆世男拱了拱手。命管家将一众公门之人送出府去。 纷乱的脚步声渐次远去,肃穆的灵堂内又恢复了静谧。 留香的尸体已经被搬出灵堂外,棺椁以及地上的血迹也被清洗干净,只是那股腥甜的血的味道,依然徜徉在空气里,久久不散,搅得人心神不宁。 荆世男站在离棺木约莫一丈的距离。目光毫无焦距的涣散着。紧抿着的略有些干燥的薄唇,不受控制的轻轻抽搐。 因突发留香撞棺的事情,导致世子夫人余氏的往生经只念了一半。二.奶奶郭氏见衙门的人已经撤走,故领着诵经的和尚进来。 “世子爷......”郭氏停下脚步,低声唤了一句。 灵堂前,荆世男颀长的背影有说不出味道的萧索悲凉! 余氏的死。世子总认为是他的责任,他说是他那天没控制好情绪。对余氏说了重话,她才会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郭氏认为余氏这是矫情过了头,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没有学会拿捏好分寸。 像世子爷这样好的男人,她有什么不知足的?竟闹起了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郭氏猜想,当晚余氏不过是想要做做样子吓唬世子。却没料到会发生意外,将自己的性命给折腾进去...... 像她这种不知道感恩的人。难怪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才要将她收走! 难为世子爷这些天为了余氏的死,寝食难安,伤心欲绝....... 其实说起来,郭氏对余氏并无真正的恶意,说到底也是后宅女子常见的问题。 郭氏有些嫉妒余氏。 余氏的出身比她好,同样是嫁到伯府来,可余氏的丈夫能够承袭爵位,又有战功在身,深得圣上器重,前途不可限量。而她的丈夫,虽然同为老夫人所出,可长幼有序,祖宗的荫蒙轮不上他们,要想出人头地,就要比世子多付出几倍的努力,可偏偏丈夫是个不成器的,无心功名利禄,等将来世子承爵之后,他们便会被分出去另立门户,没有伯府的名头仰仗,他们拿什么安身立命? 他们什么都不是...... 因而一直以来,郭氏对于余氏虽然嫉妒不平,却总是奉承讨好。 她可以不为自己考虑,却不得不为自己子女的将来着想,她原想借着这些年跟余氏的妯娌情分,将来也好求她为自个儿儿女谋个好出路,实在没有料到,余氏竟会因为夫妻间的一点儿小口角,就投河寻了短见...... 本以为自己的所为是放长线钓大鱼,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郭氏心里到底有些气难平! 荆世男回过头,目光淡淡从郭氏身上掠过,落在门口处几个双手合十、低眉顺目的和尚身上。 “世子夫人的往生经才念了一半便被留香那事儿打断,妾身见......” 郭氏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荆世男道:“让他们进来吧!” 他说完,敛眸擦身从郭氏身边走过,临出灵堂之前,他停下脚步,只是没有回头:“这两天忙着安排阿柔的身后事,辛苦弟妹你了!” 郭氏闻言心头一喜。 世子爷竟是看在眼里的,那她的辛苦,便不算是白费的! “世子爷言重了,妾身只不过是尽......” 荆世男没闲情听郭氏的肺腑之言,抬脚径直出了灵堂。 郭氏被晾在原处,兀自品味尴尬。 ...... 晨曦回到耳房的时候,关于留香忠诚殉主的事情,正讨论得沸沸扬扬。 她踮着脚尖,步履如猫儿般慵懒,悄然无息地回到弄月身边坐下。 弄月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质问道:“你去哪儿了?这里可不是咱们府上,可以任由你瞎跑......” 晨曦眯起了眼,眸子里闪着光,笑嘻嘻道:“我去找茅房,结果迷路了,这安庆伯府实在是太大了,转得人头晕.....” 这言下之意,竟是把过错推到人家府邸太大的问题上了...... 弄月嘴角抽了抽,到底顾念着侍郎府的名声,没有当着其他丫鬟的面训斥晨曦。 “在姑奶奶离开之前,你给我乖乖待在这儿!”弄月冷声说道。 晨曦适才消耗了许多能量,正想找个地儿休息休息,自然对弄月的这个要求没有任何意见,乖巧的点头道:“我听弄月姐姐的!” 弄月心头舒服了些,兀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喉。 约莫过了半刻钟,垂花厅内的夫人们便陆续走了出来。 弄月听到声响,起身拍了拍晨曦的肩膀道:“姑奶奶出来了。” 晨曦哦了一声,跟着弄月起身出去。 萧沁与一众夫人们站在垂花厅外,与老伯夫人杜氏道别后,携着弄月和晨曦,在伯府的内门道上了马车。(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碰撞(二更求粉红) 车厢内,萧沁神色恹恹的倚靠在软榻上。 安庆伯府的气氛,让她感觉到压抑。 适才留香的死,让她对余氏的死因有了很多的联想。 狡兔死,走狗烹! 萧沁认为留香的死,是有人为了掩盖事实真相而造成的,所以,她就算是自杀,也是被迫无奈。 对于安庆伯府这样的姻亲,她感到恐惧和心寒。 弄月跪坐在毡毛毯上,动作轻柔的为她捏着腿脚。 “姑奶奶,这力度可好?”弄月问道。 萧沁回过神来,机械性的应道:“好!” 弄月明显感觉萧沁的心情不佳,便识趣的闭嘴保持沉默。 晨曦靠着车厢内壁,隔着车窗的竹帘望窗外的街景。 午后的骄阳透过竹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她白皙幼嫩的双颊上涂上一层均匀的浅金色,那双如黑曜石般晶亮的眼睛蕴着春日的融融阳光,微带着清浅至极的笑意,却熏染得她的五官越发明净秀美灵韵动人。 萧沁的目光落在晨曦身上,竟不觉看得有些微的愣神,半晌才幽幽说道:“四郎让我带着你来,定有他的道理。” 晨曦微转雪颈,淡淡一笑,并没有因萧沁的诱导,将自己这次出来的任务给交代出来。 作为一名双子星人,晨曦秉承的宗旨是:头可断,血可流,忠诚节义不能丢! 所以姑奶奶试探性的提问,她只能用微笑来回答。 弄月不明所以的看着晨曦,心里也猜测着郎君让她跟着一起来的用意。 晨曦裣衽跽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大方任君打量。 须臾之后。萧沁看着晨曦,默默的点了点头。 晨曦淡定的表现,让她很满意。 忠诚事主,是最顶要紧的品质,通常大嘴巴八卦的那类人,遇事胆小,见风使舵。反水的可能性比较大。 晨曦完全没有想到才片刻功夫。姑奶奶就往自己脑袋上打了个忠诚可靠的标签,见她对自己笑了笑,便跟着呵呵傻笑回应。 弄月是越发糊涂了。 姑奶奶什么时候跟个刚进府没混几天日子的小丫头默契到能用眼神无声交流的地步了? 她刚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马车拐出了坊门。上了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是金陵城最繁华的一条主干道,官道两旁雕楼玉阁商铺林立,槐树枝头吐出的嫩黄新蕊,点缀着春日的娇艳。空气中氤氲着甜腻的香气。马车穿行其中,芳香满路。 萧沁有些疲累。躺在软榻上刚要打一下盹,便听车厢外车夫一声厉喝,紧接着,马车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晨曦警觉的抓紧了窗沿。探头忘了一眼窗外的情况。 这是一个十字交叉口,刚刚有辆马车从坊道驶出来,因行驶的速度十分快。双方来不及避让,便撞到了一起。 这一击的力度不小。估计车辕要被撞断了...... 萧沁下意识的惊叫出声,随后是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人便从软榻上翻倒下去。 “姑奶奶,小心......”弄月失声喊道,手来不及扶住萧沁,自己便被撞击的惯性甩了出去,额角撞上了车厢内壁。 晨曦眼明手快,在萧沁濒临被甩出车厢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姑奶奶抓紧了.....”她低声说完,手臂用力,竟将萧沁从车辕边上拉了回来。 拉车的马儿受了惊,撒开蹄子在朱雀大街上狂奔,赶车的车夫根本拉不住它,而适才被撞击的车辕已经皲裂,马车随时都有分崩离析的危险...... 他惊得一张脸都白了,嘶哑着声音大喊道:“惊马了,快让开,快让开......” 朱雀大街上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搅得惊慌无措,众人唯恐避之不及,如鸟兽散般往两旁的槐树底下跑,各种帕子、鞋子、食物、鸟笼,在空气中胡乱飞舞。 晨曦有些惊愕的张了张嘴,人类对于恐惧之事的第一反应便是逃离,在自身力量不敌的情况下,这种行为是正确的,只不过这鞋袜满天飞的情景,是不是有些太过壮观了?! 车夫的惊呼声被放大数倍传入耳中,晨曦下意识的捂住双耳,紧接着躬身出了摇晃不停地车厢,扯过车夫手中的缰绳,冷静道:“闭嘴,接下来的交给我!” 她说完,双手拉紧缰绳,身子从车辕上轻盈的跃起,跨坐在马背上。 说起来,这还是晨曦第一次骑马,她有些紧张,抓着缰绳的身子在马背上颠得左右摇摆。 车夫看得一头冷汗,这小妮子,竟是个不懂骑马的。 这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被甩下去,可要葬身在这马蹄之下的...... 车夫浑身僵硬,手死死地抓着车辕皲裂的地方。 地球人类的智慧在不断开发,导致他们身上的兽性渐次消泯,对于强者的感应逐渐变弱。但晨曦不同,双子星人身上的武力值比一般的地球人类要强大,因此,他们能直接用身上的气质,征服大部分的野兽。 马是人类驯养的动物,比起野外的虎狼,更容易收服。 晨曦在马背上摇摆了几下后,慢慢俯下身躯,手轻柔的抚摸它长而粗密的鬃毛,脸贴近它的耳朵,细语呢喃几句,随后坐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马脖子。 奇迹般的事情紧接着出现了,马儿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 它慢慢收住了步伐,回头打了一个响鼻,有一股白色的热气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晨曦含笑抱住它的脖子,又顺了顺它的鬃毛,称赞道:“好乖!” 车夫一副完全石化的表情,看着晨曦的眼神,复杂至极。 晨曦没有心思理会车夫,径直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仔细看了一下车辕的断口。 “好险,再奔跑下去,这马车就该散了!”晨曦呼出一口气说道,紧接着掀开车厢的竹帘,探着脑袋往里头张望,问道:“姑奶奶,弄月姐姐,你们没事吧?” 萧沁被撞得眼冒金星,脑袋昏昏沉沉的,听到晨曦的声音,这才幽幽应了一句:“没事......” “那就好!”晨曦嘻嘻一笑,眸光一转,这才发现弄月倒在矮几脚下,人事不省。(未完待续) ps:二更求粉红,榜单合并后,新书粉票榜也很凶残啊,泪奔!求粉票支持啊亲们~~~ 第六十七章 驯服(求粉票) “弄月姐姐受伤了......”晨曦喊道。 萧沁揉着太阳穴,嗯了一声,伸手搭在晨曦的手背上,说道:“先扶我下去。” 晨曦乖巧的应了声是,扶着萧沁下了马车。 萧沁看着那几乎散架的马车,脑袋又开始发昏起来。 她心有余悸的抚着心口,白着脸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回姑奶奶的话,是昭贵坊道突然冲出来一辆华贵的大马车,驾车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车速极快,小人发现时也是避让不及,这才让他们的马车撞了个正着,刚刚幸好有这小姑娘训服这匹受惊的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车夫一五一十的说道。 萧沁听了这话,看着晨曦的目光变得惊疑起来。 “刚刚是你让马车停下来的?”她问道。 “是!”晨曦点点头应道。 “你一个小姑娘家,是怎么做到的?”萧沁觉得这事情,不可置信,“你会驯马?” “驯马?”晨曦露出茫然之色,寻思着刚刚自己的表现,应该算是会驯马的范畴吧,便点头应了声是。 萧沁不疑有他,想起侄儿萧景泰之前对她提起晨曦是辰家后人的事,心底不由感叹道:“辰家后人,果然是不一般的人!至少这份沉稳和胆魄,就非一般人所能及。” “你刚刚可有看清楚,撞咱们的那辆马车,是哪个府上的?”萧沁沉着脸冷声问车夫。 庆幸劫后余生的同时,萧沁可没有忘记适才撞她的始作俑者。 大周朝是有明文规定的,金陵城内所有坊间官道,不得纵马狂奔。马车亦然。 萧沁认为适才那马车在青天白日下枉顾国法律令,撞车伤人后又自顾扬长而去,其情节恶劣,其德行败坏,应该要告到巡检司,将那肇事行凶者,缉拿归案。严厉惩处才是...... 车夫点了点头。神色有些为难。 萧沁见车夫态度迟疑,便厉声质问道:“阿财你可要说清楚,方才是咱们这边的过错还是他们?若是己方的过错。这倒霉,我萧沁自是认了,若是方才那马车的过错,照实说就行了。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你根本无须害怕。” 车夫阿财颔首道了声是。聂诺着回道:“小人刚刚看那辆马车有些眼熟,方才惊慌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会儿想起来了,是在安庆伯府的内门道。小人见过那辆马车,是.....是嘉仪县主所有!” 嘉仪县主? 晨曦和萧沁二人眼睛皆是一动。 晨曦想,这个嘉仪县主是出了名的阳澄湖。姑奶奶这次要找她算账,只怕是要落空了。巡检司那边定会为她美言遮挡,完全不用她亲自出面,更别提处罚什么的了。 萧沁咬了咬下唇,完全没有料到竟会是她。 别人萧沁倒是不惧的,就算是个王孙公子,只要道理站在自己这一边,萧沁一样敢告他,但这个嘉仪县主,她还需要掂量掂量。 人家的后台太硬了,有个长宠不衰的贵妃姐姐。 陛下虽然圣明,但有时候也架不住温香软玉的枕头风不断吹,处事儿稍有偏颇,也不是没有过。 只是想着自己刚刚所处的危险,萧沁便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她的脸色愠怒,渐渐由红转紫,半晌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压低声音咬牙道:“碰上那只阳澄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晨曦抿嘴轻笑。 车夫也低垂着头,半声不敢吭。 姑奶奶方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碰到鼎鼎大名的嘉仪县主,不是一样横不起来? ...... 因马车的车辕已经断掉,不能再用,萧沁安排车夫阿财去朱雀大街上的车行重新租赁一辆马车。 等待的当口,弄月醒了过来。 她额头被撞了一个大包,高高的隆起,就像是某种动物的犄角,表皮下毛细血管破裂,一片青紫。 晨曦趁着帮她检查伤口的当口,开启了生物脑扫描系统。 好在刚才的撞击没有损伤颅脑,也没有造成脑震荡。弄月的意识尚且清晰,除了被撞得地方疼痛之外,并没有恶心犯呕的情况出现。 问题不大! “等回了府,再让长贵去请刘医生进府瞧瞧!”萧沁道。 弄月含着泪点点头,哽声道:“奴婢刚刚都没有护好姑奶奶,实在该死!” “别说这样丧气话了,意外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又怎好怪你?”萧沁说道,又看了晨曦一眼。 从方才到现在为止,小姑娘都是一副从容自若,宠辱不惊的模样,光是这份气度,就让萧沁觉得难得可贵,心头不觉对她又添了几分好感! 阿财很快便租了马车过来,晨曦和弄月伺候萧沁上了马车,一行人总算平安回到了府上。 沈修和从鸿胪寺回来,甫一听萧沁被撞的消息,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连官袍都来不及换,便直奔揽月阁。 刘医生已经给萧沁看完,正由碧柔领着去了耳房,给受伤卧榻的弄月看伤。 沈如晗和旭哥儿在榻旁陪着母亲。 “好在娘您没有事,刚刚听您那么一说,我都吓死了!”沈如晗拉着萧沁的手,神色后怕。 “让你们跟着担心了,娘没事!”萧沁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闺女的手背。 旭哥儿是男孩子,且他一贯老成理性,此刻又见母亲确实无碍,便不慌不忙的问道:“娘可看清楚了那肆意乱行的马车?儿认为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良民,有责任为大周路况通行扫除潜在的威胁,这件事应该要上报巡检司,让他们彻查到底才是!” 他说得一脸正经又认真的模样,让萧沁不由笑了起来。 “我的旭哥儿都懂得依法治人了,真是聪明!” 萧沁闭口不谈始作俑者,打着哈哈含糊过去。 旭哥儿皱了皱眉头,方要开口追问,便见父亲火急火燎的闯进来,大手一抓,将他从蒲团上提溜起来,一屁股占了他的位置。 “父亲......” 旭哥儿气恼的唤了一句。 沈修和摆手打断儿子,紧接着仔仔细细将萧沁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紧张道:“沁娘,可有伤到哪儿?” “伤了残了,妾身能坐这儿跟夫君和孩子们好好说话么?”萧沁翻了一个白眼道。 她心里头还在为不能告阳澄湖而生气,便把气儿撒沈修和身上了。 “娘,爹那是关心则乱!”沈如晗笑嘻嘻的说道。 她说完,极有眼色的起身,拉着一旁小弟的小手出了房间,给父亲和母亲腾空间。 沈修和知道妻子受了委屈,也不计较,等孩子们出去后,这才坐上床榻,一把将萧沁搂住,拍着她的后背道:“没事就好,刚刚可把我吓死了!”(未完待续) ps:感谢karlking、夜雪初霁0407打赏和氏璧! 感谢青菜书虫子、醉烟萝、望百里回忆打赏桃花扇! 感谢羽儿打赏香囊!感谢投粉票支持的亲们! 这月新书粉票榜单血腥凶残,求亲们粉票支援,么么哒! 第六十八章 关心(二更求粉) 晨曦回到府上后,径直去了竹笙院。 她是带着任务去的安庆伯府,回来后,自当第一时间给上司汇报情况。 萧景泰没有在,守在廊下的同福告诉晨曦,说郎君有紧要的事情出去了。 晨曦只好先回了大厨房做事。 等到日落黄昏的时候,萧景泰终于回来了。 马车在内门道停下,冬阳掀起车厢的竹帘,萧景泰躬身出了车厢,眯着眸子望了眼满天的红霞,动作利索的跃下车辕。 他快步的往竹笙院的方向走去,玄色锦缎袍服在霞光的反射下,似被踱上了一层红灿灿的光,明艳而鲜活! 回到竹笙院后,冬阳打发同福去打水过来给郎君洗漱,自个儿钻进了耳房,为他泡了一盏热茶。 萧景泰的风寒已经大好,只是前些日子腹泻让他看着清减了些,但精气神却是极好的。 他伸手接过冬阳递上来的热茶汤,贴着青花瓷底的杯沿抿了一口,头也不抬的问道:“姑母从安庆伯府回来了?” 这话是问同福的。 同福忙不迭的点头应道:“是的郎君,姑奶奶下晌就回来了,儿听说姑奶奶回来的时候,在朱雀大街上遇到了一些意外,马车被冲撞到,惊了马,受了不小的惊吓!” 萧景泰拿着茶杯的手一滞,神色微变,疾声问道:“她们都没事吧?” 同福鲜少见郎君如此紧张过,一时呐呐,半晌才反应过来。 也不怪郎君如此紧张,出事的那个人可是姑奶奶啊! 郎君从小失去生母,姑奶奶待他就跟自个儿孩子似的。要是听闻姑奶奶遇到意外还无动于衷的话,那才反常,才叫人心寒呢! 同福刚要回话的时候,萧景泰已经从案几后面起身,迈长腿出了房间,径直往内院的方向走去。 冬阳瞪了同福一眼。 这个慢半拍的二愣子! 说话快点儿会死么? 在经过大厨房外的甬道时,萧景泰的脚步放缓了下来。 他站定。幽深若水的眸光从大厨房的门口扫过。 马车被撞。她有没有受伤? 萧景泰似乎意识到自己对晨曦的关心有些异常,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说,她是为任务去的安庆伯府。出了意外,身为主子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 有两个眼尖的粗使丫头看到了萧景泰,像雀儿一般挤在角落里,既惊且喜。叽叽喳喳的小声讨论着。 像她们这样末等的丫鬟,平素是没有机会见到主子的。她们也不认得郎君长什么样子。只不过这萧府人口并不复杂,主子就那么几位,年纪大些的、有留着胡须的,是姑老爷。而表郎君今年才八岁。所以,眼前这一位,自然是郎君无疑了。 只是郎君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大厨房呢? 两个小丫头犹豫了许久。最后其中一名穿浅蓝色比甲的小丫头鼓起勇气,从角落里闪身出来。低着头给萧景泰请了安,怯怯问道:“郎君,您可有什么吩咐?” 萧景泰恍然回神,收回视线,低头瞥了那小丫头一眼,反问道:“晨曦......在里面?” 小丫头应了声是,道:“晨曦姐姐下晌就回来了,现正在后厨挑拣食材!” 能挑拣食材就说明没有受伤...... 萧景泰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转身,背着手往前走去。 ...... 揽月阁内。 沈修和正追问着萧沁下午那场事故的始末。 萧沁本不想再提,奈何被丈夫缠得没有办法,只好将经过告诉了沈修和。 沈修和听完,立时吹胡子瞪眼道:“还有没有王法了?撞了人,竟连一声道歉都没有。沁娘,这件事咱们不能打落牙齿混血吞,一定要去巡检司告她。县主又如何,县主也不能枉顾人命......” 萧沁看着情绪激愤的丈夫,露出了少见的温柔笑意。 以前可没有发现沈修和生气的时候,这么有男子气概...... 沈修和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说过重话,更不敢对着她吹胡子瞪眼,他一贯是温和的,没有什么脾气。 这一次发这么大火,一副豁出去要找阳澄湖拼命的气势,可见他真是气急了,也真心爱护自己紧张自己的缘故。 萧沁这么一想,心底便像是漾开了蜜一般的甘甜。 “你那么躁做什么?”萧沁拉着沈修和在身边的软榻上坐下,叹了一口气道:“别说妾身现在没事儿,就算真被撞伤了,撞残了,夫君你认为嘉仪县主就能受到多严重的处罚么?这事儿闹到巡检司去,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就这样算了吧。” “可是沁娘......” 沈修和话音未完,萧沁就拿了一块芙蓉糕往他嘴里塞,笑道:“刚做出来的,加了些牛乳,味道吃着比以前的更香了,夫君你尝尝!” 沈修和嘴里塞着糕点,只能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嘴里鼓胀胀,好不容易艰难的咽了下去。 萧沁递了一杯茶到他跟前,幽幽道:“有时候大道理也敌不过枕头风,夫君,你应该懂的!” 沈修和喝了茶汤,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握住萧沁柔软洁白的手,轻轻捏了捏道:“只是要让你受委屈,为夫心疼!” 老夫老妻还说这种喁喁情话,萧沁羞得满脸通红。 看妻子霞光满面,沈修和不由情动,手才刚环上萧沁的腰肢,便听碧柔进来禀报:“郎君来了!” 沈修和恨恨的收回手,心里暗骂萧景泰一声煞风景,人往边上挪了挪。 他刚刚与萧沁的距离有些亲密,姿势也有点暧昧。 萧景泰在廊下褪下屐履,踩着白色棉袜走了进来。 “姑母,侄儿听说你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事故,没事吧?”萧景泰在萧沁对面坐下,开口问道。 他身形修长,饶是坐着,背脊也挺得笔直,从后面看,宽肩窄腰,长腿修长,比例极好。 萧沁笑了笑,道:“一点小意外,没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是嘉仪县主的马车吧?”萧景泰问道。 萧沁有些吃惊,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吩咐阿财他们几个不准提起肇事马车的车主是谁,四郎是怎么知道的?(未完待续) ps:感谢雪花飘飘打赏和氏璧! 感谢亲们宝贵的粉票支持! 这几天,大家为了小语上榜单,凑票支持,感动莫名!小语是上班族,只能是下班时间码字,无法用加更回报大家,感到非常歉疚,小语会努力的,争取多写一点,如果有了存稿,我会争取加更的,谢谢大家厚爱支持,么么哒! 第六十九章 事由 “下午赵仪宾与成大人的二公子因竞拍一幅字画起了争执。”萧景泰想起在现场看到二人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的画面,不由嗤笑一声,说道:“赵仪宾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是成二郎的对手,吃了亏自是急忙忙派了人通知嘉仪县主赶去救场。侄儿收到消息赶去调停,恰好听嘉仪县主的近身低声抱怨,说马车行驶得太快,在朱雀大街上与另一辆发生碰撞,差点被甩出车厢,脸颊都擦伤了......” 萧景泰顿了顿,看着萧沁道:“时间和地点都吻合,所以撞上姑母马车的,应该是嘉仪县主的车驾!” 原来竟是这样! 嘉仪县主陡然听闻丈夫被打,火急火燎赶去救场,这才撞上了萧沁的马车。 赵仪宾可是当年嘉仪县主用了手段争夺过来的,想来定是喜欢他至极,难怪会为了他如此紧张了。 “成二郎可有把赵仪宾给打残了?”沈修和插嘴问道,他眼神炯炯,隐含兴奋,若是能得到肯定的答案,他估计会激动的叫出声来。 沁娘在他婆娘那里吃了亏受了委屈,成二郎要把赵仪宾给打残了,也算是给他出了口恶气,沈修和是这么想的。 萧沁气笑了,伸手拍了一下沈修和的手臂,说道:“给成二郎吃上几个熊胆,他都不敢将人给打残了,估计明日成二就该被他老子揪着去赵府给县主和仪宾负荆请罪了!” 成二郎的父亲叫成浩,大周朝的兵部尚书,正二品的大官。 成浩掌管兵部,在朝中的影响力不小,不至于将一个小小县主放在眼里。只是官场沉浮,朝夕颠覆各朝各代都有前车之鉴。成浩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他从一个小小的侍卫一路爬到这个位置,付出多少心酸血泪? 再说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 所以,成浩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问题,得罪了嘉仪县主夫妇! “姑母看问题倒是透彻!”萧景泰露出清浅的笑意。 听他如此说。沈修和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瘫坐在原地。 “既然姑母没有受伤,那侄儿便先回去了,还有公务需要处理!”萧景泰说道。从蒲团上起身,迈长腿走了出去。 萧沁在他身后喊道:“晚上过来揽月阁用膳!” 萧景泰站在廊上,回头道:“不了,不搅姑母你们共聚天伦!” 他说完。再没有停下,快步下了回廊。出了院门。 萧沁还在愣怔,她心底是将侄儿当成自己的孩子的,可他刚刚说那话的时候,她听着有些难受。 “不来正好。常常冷着一张脸,看着就扫气氛!”沈修和很是高兴的说道。 萧沁仿佛没有听到一半,侧首看丈夫。问道:“夫君,是不是我对四郎的关心还不够?” 什么? 沈修和睁大眼睛。他在沁娘心中的地位,都排萧景泰后头了,还想咋样? “妾身所认为的天伦,是包括他在内的,可他却......”萧沁抿了抿唇,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沈修和抬手抚上额头,感觉自己才是最受伤的那个...... ...... 萧景泰回了竹笙院,径直钻进了书房。 冬阳探着脑袋进来,嘿嘿笑道:“郎君,晨曦来了!” 萧景泰抬头看了冬阳一眼,旋即敛眸,嗯了声道:“让她进来!” “是!”冬阳说完,身子自觉一闪,将晨曦让进书房。 书房内还未掌灯,光线有些暗。 萧景泰端然跽坐的身形笼在暗影里,像樽岿然不动的塑像,只一双晶亮幽深的眸子,似山涧活泉的源头,泛着蓬勃焕发的朝气,让他整个人鲜活生动起来。 晨曦瞥了他一眼,笑容格外灿烂。 “郎君终于回来了......”她说道。 萧景泰的眸光淡淡从她身上滑过,最后落在她的手上。 如凝脂般柔白的手背上,有轻微的擦伤,皮肤隐隐发红,现出血丝。 不过瞧她这副精神爽利的模样,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萧景泰想要问她是否被下午的意外吓到,会不会影响旧疾发作,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笑得跟朵花似的,看来是今天有所收获?!”萧景泰看着晨曦说道。 晨曦往前走了几步,敛起裙摆在蒲团上跽坐下来,嘻嘻笑道:“余氏的案子,荆慕欢应该知道一些内情。只是她不肯告诉我,说非要见了你的面儿才说。婢子让她找机会去安定府外祖家,再通过余老太君跟您交涉,这样至少能掩人耳目!” 萧景泰不曾想到晨曦这一趟竟有如此收获。 只是凶手若真是荆世男的话,荆慕欢身为她的女儿,会为了母亲而指证父亲,大义灭亲么? 他不知道...... 这个案子还存在很多的不确定性。 荆慕欢所知道的内情究竟是什么,只有等见了她的面才知道了。 她刚刚丧母,要为母守孝,至少在余氏七七之前不可能有机会出门。 不过余氏的案子现在已经结案,倒是不必太过着急,慢慢暗中调查就是了。 “余氏的贴身婢女留香今天撞棺了,安庆伯府报了官,衙门勘查后的死因结果是自杀!”晨曦说道,摘掉自己利用空间暂停系统为留香验尸的经过。 “自杀?”萧景泰轻笑道。 听他的语气,显然不信。 “她有可能是被逼无奈才自杀的,现在除了荆慕欢以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人物,就是当晚运送余氏尸体出门的那个车夫。郎君,我们得将这个车夫找到,保护起来!”晨曦提醒道。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闭上嘴巴。 荆世男是凶手的话,他极有可能过河拆桥,留香就是证明! 萧景泰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沉吟片刻后道:“我会嘱咐暗卫好好跟进!” 晨曦微笑越发灿烂。 萧景泰被她笑得有些发懵,伸出一根修长的指节,指着太阳穴的位置,看着晨曦道:“我见你从进来就一直在笑,是这里本来就有问题,还是被下午的惊马事件吓傻了?” 他不自觉中还是问了出来。(未完待续) ps:推荐15端木景晨大大的佳作《医嫁》。 凌青菀觉得最近生活有点不对劲。 她的家人、她的屋子,明明熟悉,偏偏又觉得陌生。 莫名其妙学会了医术。 梦里还有个声音不停喊她“姐姐”,虽然她根本没有妹妹。 她想着一步步往前走,总能明白因果...... 第七十章 画卷 里的血(二更求粉红) 晨曦切了一声,抿了抿嘴道:”难不成郎君你喜欢看别人总对你哭丧着脸?你懂不懂笑容可掬的意思?” 萧景泰嘴角扯了扯。 “我记得曾在哪本书上看过,笑容,是七情六欲中最具有感染力的一种。”晨曦皱了皱眉,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扫描下来的金句,紧接着道:“里面说,在顺境中,笑容是对成功的嘉奖,在逆境中,笑容是对创伤的理疗!哎呀,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好了!像郎君你这样的人,平时应该多笑笑,总是沉着一张脸,别人看了都怕你!” “笑容可掬?”萧景泰失笑。 那种直达心扉,直达眼底的笑意,他很久没有体味到那是怎样一种感觉了,尽管有时候他笑着,但他心底,却不曾真正快乐过。 “别人怕我,你不怕?”萧景泰问道。 “我不怕!”晨曦嘻嘻笑着:“郎君你又不是什么怪物,一样是一对眼耳,一个口鼻,我为什么要怕?” 是的,他又不是怪物,她不会害怕,可她刚刚又说别人见了他就怕...... 萧景泰被晨曦绕的头晕,吐了口气摆摆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被人下了逐客令,晨曦撇了撇嘴,从蒲团上起身。 晨曦起得有些急,裙摆钩住了案几的边角,她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被绊倒在地。 萧景泰眼明手快,身子飞快的往前倾斜,稳稳的接住了她,可手肘却因受不住重力,狠狠地磕到地面上。 案几下铺着竹席。可还是砸出了咚一声的闷响。 萧景泰皱了皱眉,咬住了唇,从鼻腔中发出了细碎的唔声。 萧景泰清冽甘醇的气息喷在晨曦的耳边,如羽毛般轻盈,却挠得人心头一阵酥痒。 晨曦睁大眼睛,浓若点漆的眸子转了一圈,看着头顶那张放大了数倍的俊颜。呐呐问道:“郎君。你撞伤哪儿了?” 手肘的疼痛让萧景泰沉下了脸,可当他的视线对上晨曦那无辜而澄澈的瞳孔时,顿时又变得柔软起来。 他失神的、居高临下的望着晨曦。久久沉默。 “没事吧?”晨曦的声音再一次打破宁静。 萧景泰恍然回神,再看自己此刻与晨曦保持的姿势,顿时觉得耳根一阵发烫,整张脸涨满了血色。 他急忙从晨曦身上起来。抬起被磕到麻痛的手臂,甩了甩。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晨曦从竹席上起身,顾不上整理形容,急忙忙抓住萧景泰的手,将袖管往上捋起。皱着眉头道:“都乌青了呢......我去找冬阳拿药酒过来,郎君您等等啊......” “不用了.....”萧景泰别过头不看晨曦,抽回自己的手。放下袖管。 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心口依然怦怦跳得极快。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晨曦却不听他的,拔腿往书房外跑,一面道:“婢子很快回来!” 萧景泰抬手捂住心脏的位置,掌心传递而来的有力的搏动,好似在告诉他,那......不是错觉! “不可能,她.....不是若珂!她不是......”萧景泰低声呢喃着,好似在提醒自己,不要将其他女人与若珂混淆,她们是不一样的个体。 为了缓解这种情绪,转移注意力,萧景泰打开了案几上放着的卷宗细看起来。 这是三天前高淳县送上来刑部审核的一个案子,犯人柳大鸿在半年前杀了高淳县大名远扬的铁矿老板卫永州,证据确凿,犯人抓捕归案后,也供认不讳,高淳县的县令判了柳大鸿今年秋后处决。 根据大周朝的律法规定,地方重大刑事案件,都要将案情始末,审案经过以卷宗的形式记录完整,将结案资料递交刑部审核示下,再定犯人生死,以免出现冤假错案。 萧景泰最近因身体的原因告假在家休养,没想到昨天刚上衙署点个卯,就发现自己的几案上多了这个宗卷。 刑部尚书韦钟磬对萧景泰道:“最近大家手头的案子多,忙不过来,这案子就交给你去调查核实,卷宗里犯人的口供证据确凿,应该没有多大出入,对景泰你来说简单不过!” 自余氏那个案子有争执之后,韦钟磬对萧景泰的态度便有些冷淡,他认为萧景泰年轻气盛,不懂得进退,要适当的搓一搓他的锐气,要让他多学点官场之道,做人之理才是。 因而他将一些重要的案子,都交由刑部其他人负责,只丢给萧景泰这么一个简单不过的小案子,想要架空他,晾着他。 萧景泰也不气恼,依然保持着该有的恭敬和严肃,接下了柳大鸿的案子,并承诺,会尽职审核。 卷宗里的案情始末记载得非常详尽,萧景泰看过一遍之后,就让长风带着人先去高淳县大牢核查案犯,若无意外,今日便能回来。 萧景泰重新看卷宗,是因为今日赵仪宾与成二郎因一幅字画发生了争执,而那幅字画,就是半年前被柳大鸿所杀的那个铁矿老板卫永州所有,他死后,其发妻黄氏和弟弟接手了他的矿业生意,黄氏因睹画思人,所以最终狠下心来,将丈夫最喜欢的唐大家的这幅价值连城的字画拿出来拍卖。 赵仪宾和成二郎都非常痴迷唐大家的画作,一听黄氏将这幅踏雪寻梅图拿出来拍卖,都想着将它纳入自己口袋,这才有了后来恶性竞拍动起手来的后果。 现在这幅画就在萧景泰的手中,他之所以会听得此消息而赶去翡翠楼调停,也是为了看这幅画。 听说卫永州被杀当天,正好得了唐大家这幅画。 萧景泰看完卷宗之后,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画轴,轻轻拉开丝线,缓缓打开整幅画卷。 萧景泰并不痴迷于任何一个流派的画作,只是当卷轴完全打开之后,他深隽如墨的眼睛也不由泛出泠泠神采。 画中仕女眉目清丽,用的是近景特写,画风笔法清隽飘逸,将仕女的身姿勾勒得曼妙迷人超然脱俗。远处皑皑白雪与梅花的艳红相映成趣,织造出一个遥远、古老、梦幻的世界,让人心驰神往。 构图十分大气,果然是大家手笔,萧景泰暗赞道。 “郎君,药酒取来了!”晨曦像一阵风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倏然到了萧景泰身边。 萧景泰抬头,对上晨曦瞳眸的那一瞬,只听她呀了一声喊道:“这么好的一幅画就被几滴血污给废了,真是可惜!”(未完待续) ps:下面是个案子,小语承诺,尽快破案啊!余氏的案子没有办法,因为是全文梗的旁支之一,所以,暂时不能告破,见谅哈! 最后,求票,求票,求票! 拜谢! 第七十一章 郎君,来搓药酒 “血污?”萧景泰挑眉,目光从画卷上扫过,并没有发现异样。 “哪儿来的血污?”他问道。 晨曦的灵觉比一般人要敏锐,她只淡淡瞥了踏雪寻梅图一眼,便发现了破坏了这幅画卷意境的瑕疵。 她伸出水葱般莹白的手指,指着那艳红欲滴的梅瓣道:“这里,郎君你看,这朵梅花上被血污喷溅到,将整幅画的品相都破坏掉了,唐大家的真迹顿时变得一钱不值,真是可惜!” “你懂得品画?”萧景泰有些吃惊的看着晨曦问道。 唐大家的真迹不是谁都有幸见到的,而奇怪的是眼前这个小女子,竟然轻而易举的认了出来,并且对画作上的连他都不曾瞧出异样的瑕疵给指了出来。 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难道晨曦还认识唐大家不曾?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萧景泰很快便自我否定了。 唐大家是前朝的人物,早已经作古,晨曦不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如何认得人家,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还在沉吟间,晨曦软糯而甜脆的嗓音便在他耳边响起:“不能算懂,因为自己也喜欢作画,所以就......一知半解吧!” 其实晨曦口中的作画,是勾画作战地形图,她以前在阿尔法双子星营地的时候,虽然资历尚浅,但画技不错,便被队长授以战地作战地形勾画的重任,队长在战前作战略地形分析,晨曦负责将队长说描述的事物用图形绘画出来,方便战士们传阅,以达到更加默契的配合。 不过自从在大周生活之后。晨曦便鲜少再提笔作画了。她自认为只有在自身状态全情投入的时候,才能勾画出有灵魂的画作,而在大周虚度的这两年,她完全体会不到在战地作战,与虫族对抗的那种热血澎湃的激情。 唐大家是前朝的人物,晨曦在一百年前随队长来地球时,认识了他。当年尚未成大家的唐墨。曾经还向她请教过。只是大家的流派到底不同,晨曦追求的是真实,她所勾画的战地图皆是用三维立体的效果呈现。给人鲜活如真的感觉,而唐墨的画作,渲染的是意境。 因二人有所接触切磋,所以晨曦对他的画工笔法还算熟悉。自能轻而易举的认出来。 萧景泰回过神来,嘴角抽了抽。撇开这个问题,认真的看了一下梅花瓣上的瑕疵。 果然,经过她这么指明,再对比其他花瓣。便能看出不同来。 被污染的梅花颜色偏重,花瓣的周边还有几点极小的喷溅点,与梅花的颜色有异。但不仔细辨认,的确看不出来。 “你怎么看出来这是血污的?”萧景泰哑声问道。 “这个很简单啊!”晨曦用一副“你很白痴”的口吻说道:“你看。这颜色跟朱砂的颜色有点像,而这幅画的颜料是用水调和的,画在熟的宣纸上,色彩易于交合。而这几滴血完全是渗透于纸张里,如果是水的话,挥发后可能会留下极小的痕迹,但血液不一样,这几滴血在纸上留下了蛋白质的痕迹,所以显得特别脏,又破坏了梅花颜色的和谐,所以说,唐大家这幅画,被毁了,一钱不值!” 晨曦说完,眨巴着眼睛看怔怔回味的萧景泰,笑嘻嘻问道:“郎君,你这幅画被人坑了多少银子啊?” 她以为这幅画是萧景泰花钱买来的,要是花了大银子,买了一幅有瑕疵的作品,那可真是没有比这更惨的事情了。 晨曦见萧景泰脸色便得沉沉,心想真是糟糕,又戳到人家的痛处。 “郎君,节哀啊,银子还能赚回来!”她敛起一脸嘻嘻哈哈的笑意,安慰道。 “银子还能赚回来?”萧景泰嗤笑,没有心思追问她刚刚说的蛋白质是个什么东西,反问道:“你知道这幅画要多少银子么?” 晨曦知道应该不菲,却还是眨着眼睛虚心问道:“多少?” “我三年的俸禄加起来,还要差一点儿......”萧景泰说道。 晨曦对钱银没什么概念,点点头哦了一声,道:“那真是挺惨的。” 合着当人民公仆累死累活,竟过得比匠人还不如。 在大周,凡技术流派者,都统称为匠人。 画家,也是靠手艺吃饭的人,亦是为匠人也! “这幅画不是我买的。”萧景泰说完,见晨曦一脸好奇的模样,竟莫名地将今天在翡翠楼的事情告诉了她,只是说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脑子似乎出了点什么问题。 他根本、完全没有必要告诉她任何事情。 “因为这幅画关乎一个案子,所以郎君你带回来了?”晨曦问道。 萧景泰嗯了一声,正要赶晨曦出去,便听冬阳叩响了书房的门扉,禀报道:“郎君,长风回来了!” 长风就是被萧景泰派去高淳县核查案犯的下属之一。 “让他进来吧!”萧景泰说道,随后目光落在晨曦身上,续道:“你退下吧!” “唔,刚才顾着说话,都忘了给郎君你擦药酒呢。”晨曦撅着嘴说道,紧接着拔起药酒瓶的木塞,倒出一点在掌心,一把拉过萧景泰的手臂,用力的搓上他布满淤青的手肘。 萧景泰皱眉。 哪来的怪力女? 他从来都不知道瘦巴巴的她,力气竟这么大。 萧景泰瞪着晨曦咬牙切齿的说道:“轻点,敢情肉不是你的,不心疼啊?” 晨曦嘻嘻笑着:“不用力,淤青不会散,以前隔壁院的张奶奶就是给打铁四这么揉的,她说一定要大点儿力气才行,人家打铁四被张奶奶揉得皮肤通红,都没嚷嚷呢!” 萧景泰默默咽了一口老血。 人家是打铁的,跟他能比么? 正揉着,长风进来了,他低着头施礼请安后,方才抬起头来,入目就见上司身边多了个如此亲近的女子,不由眨了眨眼睛,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大,大人什么时候,喜欢女人了? 额,不,他说错了,大人以前也是喜欢女人的,只不过眼里心里只有凌娘子一个,自从她去世后,郎君身边基本就没有女人这一号生物出现过,这时间一长,他都差点以为大人再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女人了......(未完待续) ps:吼吼,求票!!下午还有一更! 第七十二章 泣血自白书(二更求粉票) 长风的注意力被晨曦吸引了过去,小姑娘坐在大人身边,二人的距离让人不自觉联想多了些,她十分专注地握着大人的手,掌心贴着手肘,左三圈右三圈的揉着....... 大人竟还让女人碰他的身子?! 这真是太奇怪了,天大的发现啊...... 晨曦没有时间关注长风,她一面揉着萧景泰的手肘,一面认真的感受着能量在体内一点点修复的喜悦。而且族长大人说的信息坐标,她已经能初步感应到了,虽然还很弱,但至少她能感应到,这就是一个极大的进步,说明她的能量,正在一点一点慢慢的恢复中...... 萧景泰等了半晌,没听见下属主动汇报情况,黑瞳带着些许不满扫向他。 这一看才发现,长风那厮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只管盯着晨曦上下打量。 “要不要再走近一点,也好看得仔细些?”萧景泰冷冰冰的问道。 他的声音因情绪的缘故变得冷硬,丝毫没有平素说话的低沉磁性,让长风猛的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属下该死,大人恕罪!”长风拱手请罪道。 “说吧,案子核查得如何?”萧景泰问着,一手端起几案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长风怎么说也是萧景泰的下属,能在挑剔自我又讲究价值存在感的人身边做事,各方面素质都不会太差,否则根本入不得萧景泰的眼。他刚刚走神,只是因为太过于意外了,这会儿回过神来,自是表现得严肃稳重许多。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信封是空白的,没有字。 “大人,属下在高淳县大牢里见到了柳大鸿,他一听属下是来审核案子的,哭着喊着说冤枉。他说他根本就没有杀人,卫永州不是他杀的,求大人还他清白!” 长风说完。上前几步。将信件递给萧景泰,道:“这是他写个大人的自白书!” 萧景泰幽沉的眼神扫过信件,长指夹住信封。另一只手从晨曦的掌心里抽出来,飞快的抽出里面的纸笺,抖开,细看起来。 字迹写的十分潦草。落笔十分用力,墨迹穿过纸背。可以看出书写的人,内心的焦虑和迫切。 书信内容简短,但字字泣血,好似有天大冤情。莫大的委屈。 这封有点类似口供的自白书,与高淳县县令递交上来刑部的案情事实有很大的出入,至少。犯人的口供明显有异,在前后如此大的反差下。若还能称之为供认不讳,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到底是犯人柳大鸿不愿伏法而反口挣扎,还是另有隐情? 萧景泰是个务实的人,他不相信别人手中已经认定的事情,就如同他的个性那般。 他又向来是个自我的人,他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 案几上这幅染有血迹的画十分的刺目,萧景泰的心莫名一动,敛容对长风说道:“你现在赶去高淳县,将有关案子的堂审记录和卷宗全部收上来。这个案子若是有异,需得防备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萧景泰这是因余氏的案子,有了一些防备。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他决意再次审查,所以,有关的资料都要保护好,以方便他查看。 长风拱手道了声是,恭敬道:“属下这就去,大人放心!” 萧景泰摆手让他退下。 书房内此刻又剩下他和晨曦两个人。 萧景泰没有说话,也没有注意晨曦的存在,他的专注力都在案子上。 死者卫永州是高淳县一个铁矿的老板,凶手柳大鸿是他矿上的一名矿工。案发当天是晚上酉时,卫永州的妻子黄氏与女儿青青去外家未归,去官府报案的是他们家的邻居石璋瑜,他说当天晚上路经他们宅子的时候,发现他们院门没有关,而且他之前还听到有打斗声。 石璋瑜就推门进去,结果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连滚带爬的出了院子,哆嗦着喊着自己的护院去官府报了案。 高淳县的捕头带着人赶到卫永州的家中,发现卫永州和柳大鸿都倒在地上。卫永州已经死亡,头上有一处打击伤,身上有七八处扎伤,他手里还握着一个青铜雕蟾蜍。而柳大鸿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凿子,是他在矿场做工用的,头部受到重力打击后昏迷,身上无其他伤痕。 后来捕头与赶到现场尸检的仵作经过勘察对比,认定青铜蟾蜍和凿子是互殴的凶器,卫永州身上的伤口,均与柳大鸿的所携带的凿子尺寸和形状吻合,而二人头上的打击伤,则是由青铜蟾蜍所造成的。 萧景泰再重新看卷宗的时候,晨曦也好奇的呆在一旁看着。 她看到卷宗里说卫永州头上的打击伤也是由青铜蟾蜍造成的时候,不由提出疑问:“青铜蟾蜍不是握在卫永州手里么?这样解释卫永州头上的打击伤,好似有些牵强!” 萧景泰听到她甜糯的嗓音,才惊觉她竟还没有走,而自己竟然会如此安心的在她面前看着卷宗而无所察觉。 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情况,他竟然会失察到这个地步....... 不过既然晨曦已经看到案子,且她又是自己人,也没有必要再遮掩。 萧景泰看了晨曦一眼,心想她的观察能力倒是不弱,姑且与她说说也没有坏处。 “案子的初审有记录柳大鸿的口供,他交代当晚与卫永州发生纠纷是因为工钱的问题吵了起来,他情急之下,拿起几上放着的青铜蟾蜍打了卫永州的头部一下,卫永州与他厮打起来,将他手中的青铜蟾蜍夺了过去。柳大鸿就掏出随身携带的凿子,向卫永州身上胡乱扎了六七下,卫永州伤重反击,用青铜蟾蜍砸柳大鸿的头部,结果就造成了一死一伤,都倒在地上。”萧景泰回忆着在衙署看过的那一卷初审记录,续道:“后来,柳大鸿的妻子白氏也作证,说当晚柳大鸿对她说要去卫永州家里讨要工钱,若是拿不到钱,他就要杀了卫永州!” 晨曦哦了一声点点头,有些奇怪的嘟囔道:“这个柳大鸿真是可怜!”(未完待续) ps:感谢karlking打赏和氏璧,感谢亲们投粉支持,榜单好凶残啊,咱们的书快要掉下去,求支援!!亲们有票票的,给小语吧,拜谢! 第七十三章 冥冥之中 “可怜?”萧景泰挑眉看着她,随后嗤笑一声点头道:“为了点工钱杀人,把自己的性命也填上去,说起来,还真是可怜呢!” “不是!”晨曦摇摇头,白嫩的小手托着下巴,吐了一口气道:“他有个不大正常的妻子,竟然把他卖了,真是太可怜了!” 卖了? 萧景泰皱了皱眉,回味着晨曦的话。 在这个时代,男人就是女人的天,女人虽然能出仕为官,但那是极少数,女人的地位相较男人而言,还是极低的。女人们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是为三从。 女人是要依附着男人而活的,所以,柳大鸿出了事,身为妻子的白氏,不为丈夫遮掩,反而对官府据实以告,这真的是深明大义如斯,要大义灭亲,亲眼看着丈夫被判死刑,送上断头台么? 如果真有这样的女人,萧景泰并不觉得她高尚,反而觉得这种女人让人齿寒! 晨曦不经意的一句话,总是能让他茅塞顿开,思绪峰回路转! 萧景泰带着微不可察的欣赏凝视着她,淡淡一笑。 “看来得去一趟高淳县!”他说道。 既然柳大鸿推翻了之前的口供,再加上白氏如此异于常人的证词,萧景泰觉得很有必要亲自去一趟高淳县调查。 趁着萧景泰计划的当口,晨曦已经扫描完了柳大鸿的自白书。 “郎君,柳大鸿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口供,他说他是被人屈打成招的,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杀卫永州,他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卫永州倒在地上,而他自己很快也被人打晕,根本就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晨曦一副用心思考的模样,手指敲打着几面问道:“现场有第三个人的血迹么?” 萧景泰觉得她十分投入的神情很有趣,便回道:“没有,卷宗里清楚地说明现场除了卫永州和柳大鸿的血迹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的血迹。足印。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半年的时间了。没有可能再复核现场,柳大鸿要想要翻案,只怕并不容易!” 这是萧景泰所要顾虑的一个地方。在事实根据如此充分的情况下,在无法提取现场证据的情况下,翻案重审的机会,并不大。再者韦钟磬那一边也不一定会批准。 晨曦却没有萧景泰那么大的担忧,她清透澄澈的瞳孔凝聚在踏雪寻梅图上。瞳仁中心泛出点点金色幽芒,随即悄无声息的敛起,笑道:“也不难的。” “不难?”萧景泰哈哈大笑。 天真的女人! “郎君你不是说这幅画就是案发时挂在卫永州屋里的画么?这上面的血迹说不定就是事发时喷溅上去的,只要能证明这画上面的血迹并不属于卫永州和柳大鸿。或者是,但却有三个人以上的血迹样本,不就足以证明当时现场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吗?”晨曦说道。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萧景泰觉得这女人真是疯了。开这么不好玩的玩笑。 姑且不说能不能证明画上的血迹属于何人,就算能。谁又能证明这画上面的血迹是案发当时喷溅上去的呢? 这里面还有很多的阻碍。 但是萧景泰既然下定决心要核查到底,就不会因为这些存在的阻碍而退却。 他相信昨天让他看到这幅画,继而发现这幅画上面的血迹,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天意要借着这幅画,帮柳大鸿翻案也说不定! ...... 翌日一早,萧景泰下朝回来,萧沁便进书房来。 她休息得不错,已经不见昨天惊马时的惊慌苍白,一张保养得宜的面容上含着浅浅笑意,道:“四郎,刚接到苏管家的回禀,大嫂和五郎、七郎明日便能到达金陵。你看要自己去城外接人还是在府上等着,让苏管家带人去?” 萧景泰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沁道:“姑母,侄儿下午要出发去高淳县,荆氏和五郎七郎,就劳您安排安置。” “你要去高淳县?”萧沁有些意外,昨天还没有听他说起,怎么突然就要去那儿? “嗯,公务!”萧景泰言简意赅道。 “既然是公务,姑母也不阻你,只是要去多少天?”萧沁问道。 “看情况,案子顺利,就早些回来!”萧景泰低头翻找着书架上的书籍,准备带着一起出发。 “冬阳也去吧?”萧沁问道。 有时候侄儿出去勘查案件,并不带冬阳,身边没有个人伺候,其他下属也都各自奉命忙碌,连杯热茶都喝不上...... 萧沁想着这次要出去好些天,最好就是带上冬阳,也好方便照顾起居。 “他去!”萧景泰道。 “好!”萧沁笑笑,想起晨曦。昨天的惊马事件过后,她便越发欣赏起这个胆大沉稳的女孩儿,人家原先也是官家娘子,又是辰家后人,配侄儿,倒是能配上的。 萧景泰近些年来排斥女色,难得对晨曦不那么抗拒,若是能收她为妾室,在身边陪伴着,照顾着,也是极好的。 至于贱籍,这问题倒是不大,只要她成了萧家的人,别说抬籍,就是重新安排一个身份,也不是难事。 “晨曦那丫头心思细腻,胆子也大,不如也跟着去吧!”萧沁提议道。 “姑母,您当侄儿这是出去郊游么?”萧景泰声音冷了几分。 萧沁瞪了他一眼,嗔怪道:“臭小子,又凶姑母,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晨曦现在不是负责你的饮食么,有她在,知道你的口味,也方便一些......” 萧景泰想起那一碗让他泄得浑身无力的五谷羹,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对萧沁道:“姑母,侄儿还想多活两年!” 萧沁没想明白,翘着手哼道:“你是说姑母会害你不成?” 她说完,又开始绕着萧景泰念念叨叨的说教,那莹润的朱唇不断翕动,念得萧景泰脑袋嗡嗡作响,眉心的位置突突跳个不停。 “姑母,她也去!”萧景泰终于受不了缴械投降了。 萧沁笑了,点头道:“那行,你收拾收拾,下午什么时候出发,姑母让人先给你吧行装整理好!” “不必了,冬阳会做的!”萧景泰回头对萧沁道:“就算荆氏回来,这个府里的一切事宜,还都是姑母您做主,侄儿不在的时候,您多保重,照顾好自己!” 萧沁眼眶顿时红了。 萧景泰的话,让她觉得窝心又温暖。 这臭小子有时候气得她咬牙切齿,有时候又惹得她热泪盈眶,能不能均匀一些? “我知道了,姑母在府上能有什么不好的,倒是你,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才是!”萧沁说道。 姑侄二人叙叙说了一会儿话,见萧景泰还要整理随行的物事,萧沁便回了揽月阁。(未完待续) ps:下午还有一更!阅读愉快,么么哒!! 第七十四章 同行 桂嬷嬷在堂屋等着她,见姑奶奶回来,便笑着迎上前道:“姑奶奶,这是风府送来的帖子,风大娘子彻底好了,风夫人要办个茶会,邀请您和表娘子过去作客!” 萧沁接过帖子看了一眼,笑道:“毓姐儿大好了,蓉娘才能高兴起来。说起来要不是那丫头从去年就一直病着,早该说亲了。” 桂嬷嬷笑着道:“可不是么?老奴看风夫人办这茶会的意思,一来是告诉大家风大娘子已经病愈,二来是借着这个机会,邀请金陵城的权贵公子和娘子们去,明着喝茶赏花看景,暗着相看呢!” 萧沁心情好,也不怪桂嬷嬷话里头的僭越,只淡淡笑道:“咱们自己在府上说说就好,外头可不能这么说,把蓉娘的意图都挑明了,她得跟我急!” “老奴自是晓得分寸的!”桂嬷嬷说道,脸上一热。 萧沁点点头,嘱咐桂嬷嬷下晌安排人将荆氏和五郎、七郎的起居院子重新再擦洗一遍,点上熏香熏上一晚上,等明儿再选几盆子应景的盆栽送进去。 桂嬷嬷恭敬地应道:“是,老奴会安排的。还是姑奶奶您考虑得周到,先点上熏香,屋里头有了些生气,也不会让人觉得空闷。” 屋子长时间没有住人,就会少了人气,没有人气,空气流通不畅,就会有窒闷的气息。萧沁想着侄儿把这个家交给她,她自然要尽心尽力,不让荆氏有机会挑错儿。 “风府的帖子先收起来吧,明儿荆氏他们到金陵,是没有时间过去了。一会儿你派个仆妇过去跟蓉娘说一声。”萧沁吩咐道。 “是,老奴晓得了,风夫人会理解的!”桂嬷嬷道。 ..... 晨曦收到了随行的消息,颇有些意外。 樱桃看着晨曦啧啧笑道:“瞧你脸上都笑成朵花似的。” 晨曦敛容,手轻轻拍着脸颊问道:“有么?” “你自个儿找铜镜去!”樱桃推着晨曦去妆台前照镜子,一面道:“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晨曦嘻嘻一笑,道:“是挺兴奋的。你不知道郎君这一趟是出去查案。查案耶,想想就觉得好刺激!” “刺激?”樱桃扶额。 查案那是多么凶险的事情啊? 虽然她一直在内宅做事,可外面发生过的一些耸人听闻的案子。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 远的不说,就说自个儿的前任主子高娘子,就曾在上香的途中被蒙面人给绑走了,那件事情至今让她觉得心有余悸。 虽然后来员外郎交了赎金。高娘子也毫发无伤的回来了,可声誉到底是折损了。以至于直到后来员外府没落,高娘子都没能觅得良配,最后还沦落风尘,处境悲凉。 “晨曦。你要记住自己只是一个小小婢女,姑奶奶这一次让你随行,多半也是为了照料郎君的饮食起居。你就乖乖待在大后方,千万别逞心头勇。万一要出了什么事,可没有后悔药吃!”樱桃不无担心的劝道。 这些日子的相处,樱桃总算是对晨曦有了些了解。 虽然晨曦比她要年长两三岁,可心思比她简单单纯多了,所以,她担心晨曦会因此而吃亏,不管上感情上的,还是其他。 “别担心了,我就是想逞强,估计也没地儿施展。”晨曦慢悠悠的说道。 这点樱桃倒是相信的。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了两套换洗的衣裳,晨曦便背着小包袱出门了。 洞庭轩的院子里,晚霞和秋菊几个小丫头倚在廊下咬耳,见晨曦出来,纷纷收声,只一簇簇带着带着艳羡与嫉妒的目光围着晨曦上下打量。 她们嫉妒晨曦有那么好的运气,都是同时进府的,却偏偏只有她入了郎君的眼,连外出也要将她带在身边。 若是晨曦是个资历深的一等大丫鬟也就罢了,不过是个末等都没能排上号的,凭什么呀? 晚霞几个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还在苦苦等着娘子候选,前途犹不可知,便觉得不忿。 “听说郎君这一次出门,就只带着她去......”秋菊见晨曦走下来,故意扬声说道。 “可不是么?樱桃不还是她的好姐妹么?怎么郎君只带她去,却将樱桃撇下?”晚霞嗤笑一声,看了眼廊上的樱桃。 “瞧瞧,这就是所谓的好姐妹,自己攀上高枝了,也不提携提携......”秋菊一脸煽风点火的表情。 这个晨曦让人心里头这么不痛快,那就让她尝尝姐妹反目的滋味,要是能让这二人当场掐起来,那就更妙了。 几个小丫头睁大眼睛等着看好戏。 奈何当事人对她们的挑拨置若罔闻,晨曦停下来,回头对樱桃道:“我走了,我不在的日子,你多保重哦!” “嗯,你也是,快去吧,别让郎君等着!”樱桃笑道。 晨曦和樱桃嘻嘻对笑,抱了一下。 ...... 冬阳已经将马车安置妥当,正等候在垂花厅门口。 萧景泰每次出行都非常简单,除了换洗的衣裳以外,就只带与案子相关的物事。 这一次,他还带了金娘子编撰的那一本《尸检守则》。 昨天听晨曦说有办法辨别画卷上的血迹,他便想起了从前在金娘子尸检守则里看过的一个滴骨认亲的案子。 亲子之间有血缘的关系,所以,孩子的血,能与父亲的相融。金娘子当初就是用这样的方式,验证了一对父子的亲子关系,帮助那当事人认祖归宗。 晨曦既然是辰家的后人,那她是不是知道一些其他人所不懂的秘技? 萧景泰想从金娘子的《尸检守则上》找到相关答案,所以,他上了车之后,便凝神翻看起来。 晨曦到了垂花厅门口,见冬阳正坐在车辕上,扎着裤管的腿垂在车辕边上,有节奏的抖动着,便不由笑出声来。 “晨曦来了?”冬阳听到笑声回头,忙从车辕上跳下来。 晨曦提着小包袱上前,冬阳替她接过来,转身走到后车厢,打开后头一个小暗门,随手放了进去。 这次出行的马车,比起上次去停尸庄的要大一些。马车的造型看起来很古朴,但是做工和用料,都是极讲究的,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晨曦这一次练乖了,在车厢外头给某人打了一声招呼后,自觉的爬上车辕,背对着车厢门坐着。(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不传秘技 冬阳放好包袱后也跳上了车辕,刚要嘱咐晨曦坐稳了,却听车厢内传来了萧景泰低沉悦耳的男中音。 “晨曦进来里面坐!” 晨曦猛的瞪大眼睛,看着冬阳使劲儿眨了眨,好似在问:“我没有听错吧?” 某人转性了? 她想到。 “快进去吧,去高淳县要走两天呢,你一个小姑娘的,一直在车辕上颠着,肯定吃不消!”冬阳眯着眼睛笑道,赶着晨曦快些进去。 晨曦倒是不怕颠簸,只是想着能离萧景泰近一些,对身体的能量修复自然是更好的。 她乐呵呵的应了声是,推开车厢的楠木门,小心翼翼的挪进去。 迎面扑来一股混和着沉水香的独特而清冽甘醇的气息,这股味道晨曦并不陌生,在陵园当晚被萧景泰救回来的时候,她就曾经闻到过。 味道挺特别,挺好闻的。 “过来这边坐!”萧景泰低头看着书,只伸出手,修长的指节轻轻扣着矮几的边沿。 晨曦哦了一声,在软榻边上的秋香色绣秋海棠的蒲团上跽坐下来。 外面,冬阳已经曳动缰绳,马车从内门道穿过,出了二门,拐出九曲胡同。 胡同外面,长英见到冬阳的马车后,与其他七位同僚翻身上马,分前后护着马车随行。 晨曦想着萧景泰这人可不会那么好心让自己进来舒舒坦坦的坐着,必是有所图谋。 她黝黑如墨的眸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后,索性沉默不语,等着萧景泰自己先开口。 “你昨天说有办法辨别画卷上的血迹?”萧景泰依然是低着头看书,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晨曦微微一笑。 果然是有所图谋! 在冷兵器时代。别说在血迹风干的情况下,就是在新鲜的时候,也不可能分辨血源是属于何人。当然,她曾听族长说过,地球未来时空有一种鉴定机器,可以通过血液中的分子鉴定比对血液dna,用以协助刑事案件的破获。 但双子星的文明要比地球文明先进许多。 双子星人。天生就有得天独厚的扫描系统。鉴别系统。 这种能力,是与生俱来,就如同她们的视觉。听觉一般,有着超脱一般地球人的灵敏,他们能通过自身系统感知辨认不同的生命体。 画卷上被喷溅到的几个血污点,成分她早就辨认出来了。是属于不同的三个个体,也就是说卫永州被杀的时候。现场确确实实有第三个人出现,而且,在画卷上留下了血的痕迹。 只是晨曦不能这样跟萧景泰说,这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所以,只能换一种说话了。 “是有办法的!”晨曦笑道,眼睛扫过萧景泰手上的书。紧接着道:“这是我们辰家传承至今的秘技。郎君应该听说过金娘子的大名吧?” “自然!”萧景泰道。 “这个秘技就是金娘子留下来的。她曾经制过一种药水,用来分辨血迹的真伪。郎君喜欢看金娘子的《尸检守则》。应该知道她曾经与辰郎君联手破获过一个猪血案子吧?”晨曦发现现在自己扯谎,还有种脸不红心不跳的感觉,敢情是受了某人影响,脸皮越发厚实了...... 猪血案子? 听起来有些奇怪,不过萧景泰细想之后,倒是知道晨曦说的是哪一个了。 前朝是有过一个案子,案发现场只有血迹,不见尸体,大量暗红的血液流了一地,一般人看到都会想,被害人流了那么多血,应该是无生还的可能了。 可是金娘子那时候却说现场的血,不是人血,而是猪血。 凶手故布疑阵,或许案子本身根本就不是绑架案,而是另有隐情。而后她向案子的主审官证明了现场的血液的的确确是猪血后,辰郎君又根据现场残留的蛛丝马迹,最后找到了被大家一致认为被害的“受害者”以及“凶手”。 当初金娘子是用什么方式辨别人血和猪血的,卷宗并无详细记载,只说是不传秘技。此刻萧景泰又听晨曦如此说,不觉便信了几分。 “现在还得先向卫永州的妻子求证,只有她清楚地知道,在案发之前或者之后,可曾发现这幅画有了血污的痕迹。”萧景泰面无表情的说道。 晨曦嗯了一声,点头应道:“郎君谨慎一些是对的!” 萧景泰淡淡一笑,兀自低头看书。 马车出了金陵城后走了两个多时辰,天色便黯淡下来。 晨曦挑开车窗的竹帘往外看了一眼。 远山憧憧,连绵起伏的一片,与昏昏的天色融为一体,就像一幅巨大的泼墨画。 队伍正走在一条山道上,四野茫茫,不见人烟,道旁半人高的寒芒在夜风扫拂下摇曳摆动,发出哗哗噪响。 晨曦探出脑袋,发现他们现在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难不成晚上要露宿野外? 她放下竹帘,回头见萧景泰侧身躺在软榻上,眉目轻阖,呼吸均匀,像婴儿般毫无防备的熟睡着。 “山路这么颠簸,难为他还睡得这么香......”晨曦腹诽了一句,见他搭在身上的那条软缎毛毯落下大半在竹席上,便挪着身子过去,蹑手蹑脚的将毛毯拉上来。 有了上次夜访的前车之鉴,晨曦不敢再用力将毛毯抖开,只轻轻将之掖好,便又迅速地挪着身子往边上坐。 约莫走了一刻钟,车厢外头便传来冬阳的声音。 “郎君,咱们出发的时间不对,今晚怕是要在前面那片林子过夜了。” 晨曦闻言,打开车厢的门往外看了看。 尽管夜色弥漫,但视觉极好的晨曦还是能清楚看见不远处那一片远浓近翠的树林。 野外露宿这样的事情于晨曦而言并不陌生,刚到大周的那会儿,她没有家,也没有朋友,只能栖身在郊外的树林或者破庙里。 她有很多野外生存的经验,只是后来渐渐适应了大周的环境后,她开始融入大周人民的生活,打猎为生的日子,便慢慢结束了。 马车越发的靠近那片树林,晨曦还能听到归巢鸟儿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以及隐藏在丛林深处的巨型野兽的低鸣。(未完待续) ps:感谢雪花飘飘打赏和氏璧!感谢看海的羽儿打赏香囊,感谢奇迹一生123打赏平安符!感谢投粉票的亲们,爱你们!! 第七十六章 解决一头野猪 “你们在这片林子露宿过么?”晨曦问道。 冬阳摇头,曳动缰绳跟着前头带路的长英走,一面回道:“不曾,野外露宿有过,只是这片林子还不曾来过。” “哦,那你们害怕野兽么?”晨曦挪着身子出了车厢,关上车厢门,径直坐到冬阳身边。 “野兽?”冬阳瞥了晨曦一眼,以为她这是开玩笑呢。 “这片林子有野兽!”晨曦说道。 “你怎么知道?”冬阳觉得甚是有趣,反问道:“难道你还来过不曾?” 晨曦左顾右盼的瞅了瞅,摇头道:“这里不曾来过,至于我说的野兽,真的是有的!” “哈哈,你猜的吧?”冬阳笑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的!”晨曦眨了眨眼睛说道。 冬阳又是哈哈一笑,他就知道,女人都是一个样子,喜欢神神叨叨的,还喜欢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的姐姐冬雪就是这样,一听他这次是跟随郎君出来查案,就拉着他好一顿的念叨,要他小心这个小心那个,还将自己身上戴了好些年的平安符塞给他,他开口拒绝,姐姐就说要相信女人的直觉,戴着总是不会错的。 后来没办法,冬阳只要将姐姐的平安符收下,想着回去了,再还给姐姐。 说话间,马车已经进入了林子。 因众人只是暂时休息一晚,并没有往树林深处走,只找了一块空旷的地方停下。 长英和一众同伴从马车上翻身下来,往马车的位置走过来。 马车四周升起了羊角灯,昏昏的照亮着四周。 树影婆娑,斑驳的倒影在脚下。 冬阳从包裹里将携带的干粮翻了出来。准备分给大家。 这是临出门前大厨房赶着做的,十分新鲜,就是有些干硬。但出门在外,自是有许多不便,只能凑合着。 冬阳拿出一块,递给晨曦。 “我不饿,一会儿再吃。你们吃吧!”晨曦说道。 冬阳哦了一声。又将饼子递给长英几个。 虽然干粮带了一大包,但萧景泰手下这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只吃几口干粮。哪能渡过这漫漫长夜? 再说他们甫一进林子,就看到了几只四处逃窜的野兔,馋虫顿时都被勾出来了...... 长英摆了摆手,走到车窗边拱手道:“郎君。属下带人去林子里打些猎物!” 晨曦本想代萧景泰回答说郎君睡着了,不想车窗内却适时的响起萧景泰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去吧。小心一些!” “是!”长英应了一声,留下三个弟兄守着,其他五个人都从马鞍上取了弓箭,径直奔进了林子深处。 晨曦有心要提醒他们一句。要小心大型的野兽,不要跑太深,奈何几个人就像脱了弦的箭似的。一眨眼,跑没影了。 果然还是野味的诱惑力比较大啊...... 晨曦嘴角抽了抽。想着他们怎么说也是萧景泰的手下,武力值应该不会太弱才是,遂将担心抛诸脑后。 周围只有马车的羊角灯照明,有些暗,留下来的长青、长扬和长坊便自觉的找了几根火把,点燃后扎在周边的土地上,光线顿时亮了起来。 “冬阳,你看着,我去捡些柴过来生火,一会儿可能有烤肉吃!”晨曦笑着说道。 “让我去吧!”冬阳见晨曦拿了一只火把就往边上的小径走,忙唤住她:“你在这儿等着就成......” “我坐了半天马车了,浑身僵硬,正好活动活动!”晨曦丢下这句话,便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冬阳有些无奈,回头看了马车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 萧景泰在车厢内都听到了,俊眉微微蹙起。 黑灯瞎火的,又是不熟悉的林子,她一个人瞎跑什么啊?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女人...... 想起陵园内以及秦淮河畔的相遇,萧景泰默默的吐了一口气。 或许是她父母早亡,没有人好好引导和教育。 想到这个,萧景泰莫名觉得有些心软。 “冬阳,跟着她!”他对着窗口向外喊道。 冬阳正往回走,听郎君如此吩咐,忙迎了声是,抬脚追了上去。 晨曦之所以甩开大部队独自一个人往丛林走,那是因为她刚刚感应到了野兽的靠近。 虽然离他们安置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但他们晚上是要在林子里露宿的,在众人入睡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很容易受到野兽的攻击。 晨曦举着火把,一面小心避开脚下的荆棘,一面往前走着。 嗷呜~~ 一声低沉的吭哧声从不远处传来。 晨曦停下脚步,定睛望去。 低矮浓密的灌木丛窸窣抖动,墨染的树叶中透出红红的两个小点,盈盈发亮。 晨曦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贝齿。 “好大一头野猪.....“她笑道。 身后颠颠跟上来的冬阳还没有发现不对劲,大喇喇的跑上来,刚要叫住晨曦,便见灌木丛里猛的窜出来一只面目狰狞,喘着粗气的大型野猪,声音顿时都卡在喉咙里,双腿发颤,半个字也发不出来。 野猪尚在感受二人的战斗力,只是它的气息不断地加重,随时都有发起攻击的可能。 “冬阳,我数一二三,咱们分头跑,知道吗?”晨曦没有料到冬阳会跟上来,本来她现在出手解决野猪,易如反掌,可冬阳在现场,反而有些碍手碍脚,再说她不能让冬阳因此怀疑她的身份。 “晨曦,我跑不动,我的腿都软了!”冬阳的声音带着哭腔。 晨曦翻了一个白眼,厉声道:“跑不动也要奋力往前跑,除非你想被野猪咬死!” 晨曦凌厉的话语让冬阳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黑白分明的眼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定,冬阳只觉得身上的力量瞬间充沛了起来,点头道:“晨曦,我掩护你,你先跑!” 晨曦差点被冬阳气得呕血,真想一棒子把这个家伙打死...... 二人还在磨蹭,聪明的野猪却选了武力值为零的冬阳攻击,它低低嗷叫一声,撒开蹄子往冬阳奔去。 “晨曦,快跑!”冬阳哀嚎一声,紧接着往一旁的小径跑,可脚下一个踉跄,人直直的往前扑去,一头撞上了杨树干。 冬阳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昏了过去。 晨曦别开眼,竟有几分不忍心看。 兄弟,你这样自残,真的好么? 野猪吭哧着热气,嗷叫一声,朝着冬阳扑去。 晨曦握紧了手中的火把,快步冲了过去,手臂运力,火把如同弦上之箭飞了出去...... 呜一声鸣响,一串殷红的血珠划过半空。 下一秒,野猪轰然倒地。 火把似利刃般从野猪的腹部穿膛而过,呈抛物线落在灌木丛里。 鲜红到发黑的血流了一地,将刚钻出地面的草芽染成了黑色。 晨曦拍拍手走近两步,盯着野猪腹部黑洞洞的被灼烧过的伤口皱了皱眉。 空气里弥散开一股腥臭的味道,这味道让人有些恶心。 晨曦迈步走到冬阳身边,想着弄醒他之后,该怎么跟他解释。(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不雅的睡容 长英几个正在林子里打兔子,陡然听到这么那么大的声响,便领着同伴们寻了过来。 当他们就着昏昏的火光看到地上血.淋淋的野猪和昏迷的冬阳时,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长英将手上抓着的野兔扔到边上,大步走到晨曦身边问道。 “我和冬阳出来找柴火,遇上野猪了!”晨曦声音带着一丝惊吓道。 她想,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儿,应该是害怕的才对。 “那你们有没有事?”另一名护卫长隆问道。 “没事!”冬阳摸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他额角上撞出了一个包,有些红肿,太阳穴也突突跳得极快。 ”还好刚刚有个打猎的,帮我们解决了这头野猪,不然我和晨曦......”冬阳扶着脑袋,说话有气无力,断断续续。 “猎人?”长英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就算有人在这林子里狩猎,也早下山回家了吧? 他瞥了野猪腹部上那个黑漆漆的伤口,一时间看不透,是什么武器造成的。 “既然没事,那就先回去吧,莫让郎君等急了!”长隆说道。 ...... 萧景泰听说晨曦和冬阳遇险的经过后,脸瞬间沉得比抹了煤灰的锅底还要黑。 他冥黑幽冷的眸子扫了晨曦一眼,见她无恙后,擦身从她身侧走过,一言不发便回了车厢。 冬阳捂着额头,凑近晨曦安慰道:“别怕,郎君生气只是因为太担心了,毕竟刚刚的情况也是万分凶险的!” “我知道!”晨曦嘻嘻一笑道。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对于萧景泰的脾气,晨曦或多或少也有了些了解。 他那个人嘛,总体上来说综合素质还是不错的。 大周朝最年轻的一位刑部侍郎,能力手腕这些自不必说,单看他对余氏案子的执着和坚持,就足以说明他是一个恩怨分明的,有很强正义感的人。 正义感。这是双子星人最推崇的一种精神。 而从他个人的私生活上看。也是属于那种洁身自爱的,几乎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唯一有缺陷的是他那张有点毒的嘴和那张有些冷的脸。让人很难产生亲和感。 “你带了药吗?额头上的伤好似有点严重!”晨曦看着冬阳额角高高突起的红肿问道。 “有,一会儿就去上药!”冬阳嘿嘿一笑,面部肌肉拉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一双眼睛雾气迷蒙。 “瞧你疼成这样,赶紧先去上药吧。肉我先帮你烤着!”晨曦拍了拍冬阳的手臂,径直往火堆边上走去。 冬阳看着晨曦轻松从容的背影,伸手捂住了脸。 他男儿汉的尊严,受到了深深的打击。 娘唉。刚刚那么凶险的事情,她转头就跟没事的人儿似的,这内心也太强大了吧? 相较之下。冬阳觉得自己,还是买块豆腐干脆撞死得了...... ...... 长英几个已经将野兔的皮毛和内脏处理干净。架了篝火开始烤肉。 没有调味料和盐巴,这味道肯定是要大打折扣的,但这丝毫不影响长英这些个壮汉子的热情。 对于他们来说,干巴巴的干粮和肥滋滋的肉,自然是肉更符合他们的需求。 晨曦在火堆边坐下的时候,已经能闻到一股诱.人的肉香了。 她伸手捡起边上的几根干树枝往篝火堆里扔去,笑道:“要不要我帮忙?” 架子上的肉被火烤着,不断往下淌着油脂,滴落在柴火上,发出嘶嘶的轻响,油烟四散。 “不用了,这儿油烟重,小姑娘你坐马车那边等着,一会儿烤好了,给你送过去!”坐在晨曦边上的长扬说道。 他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是。 “叫我晨曦就好!”晨曦微笑着说道:“我就不用了,待会儿给郎君和冬阳送去就成!” 她说完,拍拍手起身。 一堆大老爷们围着,她一个小女子参与其中,画面感有些违和。 再说他们一个个的对烤肉这项技术活很是在行的模样,晨曦也没有必要跟他们争抢了,虽然她烤肉的技术比起他们的实在是好太多了...... ...... 篝火熄灭,被夜色笼罩着的林子幽深而静谧。 长英几个护卫们撑着圆鼓鼓的肚皮,背靠着背坐在柔软的草地上休息。 冬阳受了惊,又因驾车乏累的缘故,倚在车辕边上睡着了,晨曦坐在他的边上,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噜声。 好似所有人都会周公去了,就只有她还清醒着。 晨曦抬头望着头顶,浓密的树荫遮住了苍穹,林子上空灰蒙蒙的,借着羊角灯的光亮,肉眼可见渺渺雾气缭绕。 “进来里面睡吧,外头雾气重!” 一道低沉动听的嗓音在晨曦身后响起。 她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楠木车厢门的缝隙,晨曦看到了萧景泰半倚在软榻上的修长而慵懒的身躯。 黑暗中,他深邃的眼眸如同水晶一般,熠熠闪动,而他侧脸的线条在车厢昏暗光线的烘托下,刚毅立体,越发凸显出他成熟男子的冷峻魅力。 晨曦看怔了神,半晌没动弹。 “还不快进来!”萧景泰冷冷道:“姑母让你跟着出来是伺候我的,可别病了伤了反而拖我后腿......” 晨曦哦了一声,凝视着他,笑意微微加深。 明明是关心体恤下属的话,怎么在他口里说出来,就这么难听呢? 毒舌成这样,也真是够了! 晨曦动作轻巧又灵敏,像猫儿一般弓着身子推门进去。半点声响也没有。 萧景泰进晨曦进来,又沉着脸,敛眸翻身,留给她一个销.魂的背影。 晨曦咬牙忍着笑,兀自做了一个鬼脸,手搭在矮几上,趴在将就睡着。 ...... 翌日清晨。东方的天际才露出鱼肚白。萧景泰一行人便出发了。 早春的气候还有些微寒,空气里湿度重,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较低,因此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马车摇摇晃晃间,晨曦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视线上方,蓦的出现一张放大了数倍的俊颜。清隽白皙的肌肤,纹路细腻的肌理。甚至连毛孔上的小小绒毛都清晰可见。晨曦眨巴了一下小嘴,暗叹这皮肤构造真好,她目光向上移,撞上一双暗黑的瞳孔。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晨曦眸光微闪,倏然反应过来,身子像只猫儿般从几面上腾起。 她起得快又急。径直撞上了某人的下颚。 “啊!”二人同时轻呼出声。 晨曦捂着头,萧景泰扶着下巴。二人气鼓鼓的瞪着对方。 “你.....郎君你干嘛偷看我睡觉?”晨曦先声夺人质问道。 偷看她睡觉? 这话里头的歧义,让萧景泰的脸莫名烧红起来。 他轻咳了几声,揉了揉有些麻痛的下巴,用严肃的面容来掩饰他此刻内心的窘迫,正色道:“晨曦小婢女,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第一,这是我的车厢,难不成你占着我的地盘,还要我闭着眼睛难为我自己不成?第二,不是我故意要盯着你看,而是你的睡容.....实在有碍观瞻,粗鲁至极!” 什么? 晨曦差点炸毛。 她的睡容哪里粗鲁了? 咳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凭什么审视她的睡容? 许是看出了晨曦的质疑的表情,萧景泰翘起手,指了指晨曦刚刚趴着的矮几。 “我本来是口渴想要倒杯水的,但是看到你那一滩口水,实在下不去手......”萧景泰嗤笑道。 晨曦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结果,差点儿羞得钻到车厢木板底下去。 她发誓,这绝对绝对是她第一次睡觉淌口水...... ...... 一路上,晨曦都懒得再跟那个窥人隐私的卑.鄙小人说话,除了例行公事地添茶倒水之外,她基本上都保持着沉默。 晨曦想用沉默来表达她的不满! 可萧景泰却似已经忘了所有的不愉快,若无其事的看着书,不时用指尖轻点几面,提醒晨曦续茶。 第二日快近黄昏的时候,马车终于抵达了高淳县的城门。 长英向守城的士兵出示了腰牌后,马车顺利进了城。 萧景泰嘱咐长英直接往县衙门去,到了那儿之后,县官早已经下衙,是衙门的捕头接待了他们,并且在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后衙的厢房里。 一行人粗略洗漱过后,高淳县的县官周贵从府中匆忙更衣,赶到了衙门拜见萧景泰。 周贵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肥头大耳的,头发稀疏苍白,圆鼓鼓的身体将墨绿色的官服撑得紧绷,让人不禁担心这单薄的官服会经受不住压力,爆裂开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带着笑意拱手作揖,本就不大的眼睛因肥胖而挤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肉轻轻抖动着,声音倒是洪亮十足:“下官参见萧侍郎,不知道您提前到了,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您还未用过晚膳吧?今晚下官在东壁楼做东,还望萧侍郎赏脸!” 萧景泰虽然比他年轻许多,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绝非周贵能比拟的。他一身玄色常服,简洁而妥帖,似修竹般昂然挺立,冷冽威严的气场逼人,让人莫敢直视。 “不必麻烦!”萧景泰灼灼灿亮的目光落在周贵身上,淡淡道:“本官是来核查柳大鸿的案子的,请周大人一会儿将涉案的有关卷宗资料送到我房里来,在案子核查完毕之前,案子做过证供的相关证人,都要随时侯召,希望周大人全力配合本官的调查工作!” 周贵明显没有料到萧景泰会拒绝他善意的邀请,肥胖的身子一颤,旋即道:“这个一定,萧侍郎您只管放心,下官自当全力配合。只是现在已经到了用膳的时辰,且下官过来时已经命人去东壁楼订了房......” 晨曦能瞧出来周贵的表情非常的纠结,他很想借这个机会跟萧景泰拉关系套近乎,但刚刚那冷面神又直接了当的拒绝了他,所以,他的内心十分的矛盾,不想放过,却又不敢强人所难。 “本官说过不必麻烦了,周大人只需在案子上全力配合本官即可,其他方面,不必费心!”萧景泰面无表情的说道。 晨曦嘴角抽了抽,看那周贵涨得通红的肥脸蛋,心里默默的为他点了根蜡!(未完待续) ps:抱歉,今天更新晚了,昨晚本要定时的,结果发现稿子丢了,悲催的是没有备份,找了半天,最后只能重新码。三千五百字大章,下午还有一更!谢谢亲们宝贵的粉票支持!么么哒! 感谢夜雪初霁0407打赏和氏璧! 第七十八章 核查第一步 虽然萧景泰拒绝了县令周贵的邀请,但他们一行人最后的晚膳却仍在东壁楼解决。 从性质上来讲,二者之间的区别就是:谁掏腰包的问题。 晚饭自然还是要吃的,只是萧景泰却不愿意占周县令的便宜,亏欠他的人情。 晨曦作为一个小婢女,她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不允许与他们同桌吃饭的,于是她很有觉悟的站在一旁干看着。 包厢里开了两桌,长英几个护卫自觉围了一桌,他们平素吃饭狼吞虎咽,但到底在上司面前,多少斯文了一些。等所有菜品上齐之后,才拿起筷子,招呼着同伴一起开动。 一扇屏风之隔的内厢,萧景泰一个人孤零零的坐一张桌子,满桌的菜品琳琅,香味诱人,让人不觉食指大动。 他拿起筷子,刚要动手,发现旁边立着的晨曦和冬阳立马围了过来。 他们一人拿着筷子布菜,一人拿着茶壶添水。 萧景泰平素用膳的时候只有冬阳一个人伺候并不觉得什么,此刻多了一个晨曦,却莫名生出了几分不自在起来。 在路上的三餐,晨曦一直是用干粮充饥,萧景泰是知道的。 此刻看她一副弱不禁风瘦不拉几的模样,他暗自皱了皱眉。 “你们两个一起坐下吃吧,在外面不必守着规矩瞎讲究!”萧景泰开口说道。 “不用了.....”晨曦和冬阳异口同声的回道。 话音刚落,二人又同时看了对方一眼,露出几分默契的微笑。 冬阳拒绝,是因为他骨子里尊卑有别的观念根深蒂固。 晨曦拒绝,是因为她不习惯与别人同桌吃饭。双子星人与大周人是不同的生物体。他们在基因上有少许的区别,大周人的口腔分泌液,有可能会对双子星人体内的能量系统造成损伤,所以在大周生活的两年时间,晨曦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 “等郎君用罢,我们再下大堂草草用一些就行了!”冬阳说道。 萧景泰脸色沉沉的,第一次被下人拒绝的滋味。有些不好受。 真真是不识抬举! 他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不再吭声,低头专心用饭。 本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吃下来。竟似嚼蜡...... 伺候完萧景泰用罢晚膳,晨曦和冬阳在东壁楼的大堂各自粗略用过饭,一行人便一道回了高淳县后衙。 县令周贵已经命人将所有资料都送到了萧景泰的房间,因夜晚县城宵禁的缘故。他并没有一直在后衙等待着,只嘱咐了捕头和衙役们好生伺候。便回了自个儿府邸。 对于柳大鸿案件的资料,萧景泰其实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之所以让周县令将所有资料转送过来,也有几分试探他的意思。 长风在几日前就已经抵达高淳县。有关柳大鸿的卷宗资料,他都查看过,若是周县令敢对萧景泰有所隐瞒。那么这个案子就越发值得审视了。 赶了两天路,风尘仆仆。萧景泰并没有挑灯看完卷宗,早早便下榻歇息了。 翌日清晨,周贵便赶早上衙,侯在萧景泰门外等着请安参见。 萧景泰洗漱后,与他寒暄几句,便让他兀自忙碌公务,在有需要他配合的时候,自当会着人请他过来。 周县令灰溜溜的走了后,萧景泰叫来早些时候便抵达高淳县的长风,命他带路,准备前往卫永州的家中,拜访黄氏。 晨曦换了一身圆领窄袖胡服,随同萧景泰一同前往。 之所以会让晨曦随同,是因为她有敏锐的观察力,此前踏雪寻梅图她能一眼就瞧出异样,这就是她的本事。 有长风事先调查走访,一行人很快便找到了卫永州的府邸。 长风与门房的婆子说明了来意后,她神色敬畏的看了萧景泰一眼,欠了欠身后,便立即进去禀报黄氏。 须臾,黄氏便迎了出来。 黄氏年龄约莫三十岁上下,因孀居的缘故,打扮质朴。 素蓝色妆花纹的褙子,下搭着一条月白色挑线百褶裙,脖子上挂着一串鲜红的璎珞,墨发挽起,盘成一个简单的圆髻,只点缀着两支素银嵌红珊瑚的簪子。 黄氏有些好奇萧景泰的来意,粗略见了礼之后,便站在二门处问道:“不知道萧侍郎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萧景泰看了晨曦一眼,晨曦会意,将背在身上的一个布袋打开,抽出画轴递给萧景泰。 “不知道卫夫人认不认得此画?”萧景泰打开画轴的一角问道。 黄氏眼中露出惊疑,旋即问道:“这是前些日子小妇人托胞弟带到金陵拍卖的踏雪寻梅图,怎么会在萧侍郎您手中?” “看来卫夫人您胞弟还未告诉你,这卷画轴在金陵引起的事故吧?”萧景泰嘴角含着三分浅笑说道。 事故? 黄氏眸光微闪,似所料未及,忙问道:“难道是胞弟处事不当,冲撞了什么贵人不曾?” 这幅踏雪寻梅图价值不菲,大周朝的很多字画爱好者又对唐大家的作品趋之若鹜,去年她丈夫卫永州为了得到这幅字画,也暗中费了不少手段,因此黄氏一听说出了事故,便担心是胞弟年少不懂处事,得罪了争相竞画的贵人,毕竟金陵权贵云集,不是他们这些商贾人家轻易得罪得起的。 “唐大家的这幅踏雪寻梅图确实引起了一番恶性竞拍争夺,两个出身高贵有头有脸的郎君为了这幅画打了起来,影响还真是不小。只是他们一旦知道卫夫人用一幅有瑕疵的画作去糊弄他们,只怕他们这口怨气,可要发泄到卫夫人和您胞弟身上了......”萧景泰含着淡淡浅笑道。 黄氏顿时花容失色。 她惊道:“怎么会?这是真真切切的唐大家的作品,小妇人就是胆子再大,也断不敢拿赝品去糊弄京中权贵啊!” “本官并没有说卫夫人的踏雪寻梅图是赝品,只是画作确有瑕疵!”萧景泰道。 黄氏径直将画轴拉开,细细看了一圈之后,并无发现可疑之处,只是抬头却见萧景泰神色严肃的看着自己,心中疑惑,便扬手道:“小妇人一时失察,竟忘了此刻是在门外,怠慢了。若是萧侍郎不嫌弃,还请进府用杯粗茶!” “打搅卫夫人了!”萧景泰微微颔首,径直迈步进入卫宅。(未完待续) ps:二更到!谢谢大家的粉票支持,么么哒!周末愉快! 第七十九章 现场有第三个人 长风和晨曦紧随其后,一路跟着黄氏穿过影壁,来到堂屋。 黄氏吩咐婢女上茶后,便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道萧侍郎您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萧景泰又看了晨曦一眼,那一眼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晨曦最清楚瑕疵的所在,又是什么物质造成的,让她主动跟黄氏解释。 晨曦偷偷翻了一个白眼,上前与黄氏见了礼之后,微微笑道:“卫夫人,我家郎君说的瑕疵,是画作上有喷溅血迹,而正是这几滴喷溅血迹污染了唐大家这幅踏雪寻梅图。画作一旦受了损坏,破坏了原来画作的灵魂和意境,便是一文不值。卫夫人没有用赝品去糊弄京中权贵,但却用了一幅残品!” 黄氏张了张嘴,顿时否认道:“这不可能,这画从先夫遇害之后,就被小妇人妥善的收藏了起来,为了防潮防霉,还去特意定制了檀木画匣装裱,怎么会是一幅残品?” 说起意外去世的丈夫卫永州,黄氏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哽声道:“若非每每睹画思人,小妇人也不会狠下心来卖掉它,先夫生前最喜欢的,就是唐大家的这幅踏雪寻梅图.......” 萧景泰垂眸别开目光,虽然嘴上一句安慰的话语也无,但他最能明白黄氏的心情。 若珂意外离去后,他有好些年甚至不敢涉足秦淮河畔,那里有他们很多快乐的回忆,也有他最深切的恐惧...... 晨曦这个外星人却没法体会这种情感,她不曾像黄氏那般深爱过一个人,不明白这种煎熬和痛苦。 她眨了眨眼睛,指着画作上的喷溅血迹点道:“卫夫人。这是真的。你看,这儿,还有这儿,瞧见没?这些颜色暗沉的红色就是血污,只是那喷溅血迹极小,您忽视了罢了!” 经过晨曦这么一指点,黄氏也看出来了。疾声道:“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难道是作品送到金陵竞拍的时候,被喷到的?” “不是!”晨曦直截了当的回答道:“这些可不是最近才喷溅上去的血痕,从风干的程度上看。这血迹至少有半年以上的时间,是在半年前就喷上去的!” “胡说!”黄氏怒瞪着晨曦,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幅画是半年多以前先夫从一位收藏者那里花重金买来的,当时还请了典当行里一位德高望重的字画鉴定大家过目。断不会有瑕疵残缺的地方。再者,小妇人相信先夫的眼力。他对唐大家的作品痴迷狂热,也绝不会受人糊弄混淆!” “这么说,这幅踏雪寻梅图在落入卫老爷手里的时候,确实是毫无瑕疵的。”萧景泰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个自然!”黄氏肯定道。她对自己丈夫的眼光和鉴定能力十分的信任。 “而且在卫老爷发生意外之后,卫夫人您就立即将画收了起来,并且这期间并无经过任何人之手。一直是您自己保管是么?”萧景泰淡笑着问道。 “是!”黄氏点头,抬眸看着萧景泰问道:“萧侍郎问这么多。到底所谓何事?跟这幅画又有什么关系?” “本官怀疑,这幅画上的血迹,是当初卫老爷被凶手袭击是喷溅上去的,而本官此行与卫夫人说此事的目的,是想告诉你,关于卫永州被杀一案,还有一些内情,柳大鸿有可能并不是真正的凶手!”萧景泰说道。 黄氏立即瞪大眼睛,眼眶中泪雾氤氲,厉声吼道:“萧侍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老爷已经被害半年了,你现在跟小妇人说柳大鸿不是凶手,他当时和我家老爷一块儿倒在堂屋里,被抓了个现行,他不是凶手谁是?您这是要包庇罪犯么?敢问萧侍郎跟柳大鸿是个什么关系?” 晨曦听着黄氏的连珠质问,眨了眨眼。 这黄氏的口才的确厉害啊,不愧是掌管着偌大一盘生意的掌舵者,气魄十足啊,竟敢这么对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说话,勇气可嘉! “卫夫人,你别着急,本官并不认识疑犯柳大鸿,所以不存在包庇袒护的说法。本官作为刑部侍郎,有义务审核每一个案件的真实性和准确性,避免任何一个冤假错案的发生。柳大鸿推翻之前的口供,究竟是推卸责任企图逃避刑罚还是另有内情,本官一定会彻查清楚。此番过来拜访,一个是为了向卫夫人你确认画作上的血迹喷溅时间,一个是告诉你本官代表刑部彻查审核此案的决心,绝对是公平公正,还原事实的全部真相!” 黄氏冷笑,咬着下唇道:“柳大鸿杀死先夫一案,证据确凿,萧侍郎还要为他怎么翻?他是杀人凶手,这是县令周大人判的,你萧侍郎说他不是凶手就不是了么?不是他难道还有第三个人?萧侍郎,小妇人敬重您,但不代表小妇人就能任您这么红空白牙的颠倒是非!” “卫夫人说对了,这现场说不定就是有第三个人啊,我家郎君可没有红口白牙颠倒是非,这上面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晨曦终于忍不住开口插话道,她觉得黄氏太厉害了,那张嘴对一张一合的,萧大侍郎不一定能应付得了她啊。 “不得放肆!”萧景泰冥黑如墨的眸子望向晨曦道。 晨曦吐了吐舌头,暗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哼! 黄氏又是一声冷笑,“说得容易,只凭这几个喷溅血迹,就断定现场有第三个人,当真是当小妇人无知好糊弄么?” “本官知道现在跟卫夫人说凶手或许另有其人,的确是让人难以接受的!”萧景泰放缓语速,只是语气却又是深沉而凝重的,他看着强忍着泪水的黄氏道:“将案子再次翻出来,那些痛苦的记忆会再次浮现,也会使原先办案的的官员处于被动的境地,让已经被人们接受的结果和秩序,重新变得混乱不堪,这是本官所不愿意看到的。但是,这起案子若真是冤假错案,我们把它翻过来,至少有两个人能得到安慰,那就是柳大鸿和您的丈夫,卫永州。柳大鸿,他的下半辈子,可以堂堂正正的,问心无愧的,有尊严的生活下去,而您的丈夫卫老爷,若看到真正的凶手伏法,替他报仇雪恨,他在九泉之下,才能瞑目安息!”(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重新了解(二更求粉票) 黄氏被萧景泰最后的那句话震撼到了,她半晌无言,捂着脸抽泣起来。 晨曦见她哭得甚是凄凉,也动了几分恻隐之心,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雪帕,递给黄氏,安慰道:“卫夫人,您别难过,请您相信我家郎君,一定会为受害者雪冤,还他公道的!” 黄氏慢慢放下双手,泪眼迷蒙的看着晨曦,接过她手中的帕子,随意抹了抹脸,吸气道:“小妇人早已耳闻萧侍郎的鼎鼎大名,既然大人认为本案尚有内情,就请大人彻查到底,让凶手早日伏诛,以慰我家老爷在天之灵。” 黄氏能够松口,并且对自己表示信任,萧景泰很安慰,他郑重的承诺道:“请卫夫人放心,本官一定尽心尽职,给死者一个公道!” “多谢萧侍郎!”黄氏微微欠身施了一礼,紧接着问道:“萧侍郎说案子尚且还有疑点,能跟小妇人说说么?” “案子查核期间,所有的线索和证据都是机密,请恕本官不能透露!”萧景泰说道。 黄氏点点头,表示理解。 之后,萧景泰向黄氏取得谅解和同意,重新看了一下案发现场的堂屋。 晨曦跟着萧景泰一道过去。 黄氏走在前面领路,一面说道:“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半年前的模样,除了收起来的那幅画和被当做凶器的青铜蟾蜍以外,其他摆设都没有搬动过。” 萧景泰嗯了一声,留心观察着案发现场。 案子已经过去半年多的时间,不可能再在现场找到蛛丝马迹,萧景泰进来看看,只是循例的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黄氏说起她当时陡闻噩耗的经过。情绪上有受不住控制,泪如雨下:“......当时小妇人从娘家赶回来,就看到我家老爷倒在这儿,浑身都是血,而那个杀人凶手柳大鸿就在这个位置。” 晨曦和萧景泰同时看着黄氏的手势。 作为双子星专业的战地勾画小战士,晨曦很快便在脑海里将黄氏所描述的场景用三维的效果勾勒出来,空荡荡的地面上好似躺着卫永州和柳大鸿两个人。紧接着。脑海中的二人仿佛录像回放般,迅速的从地上起身,纠缠殴斗...... 当时会是这个样子么? 晨曦不确定。毕竟这只是她自己脑海比拟的,二人发生肢体接触的过程,事实经过如何,作为不曾亲眼目睹的局外人。无法得知。 她的眸光移向一侧的墙壁,那里还有一个圆形的楠木壁钉。那幅踏雪寻梅图当时应该是挂在那个位置上的。 晨曦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触,脑中瞬间似有电流闪过,现场的第三个人突兀的出现在了晨曦的脑海里。 这于晨曦而言。是个意外的发现。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感应到凶手的信息。 是因为这个堂屋里,或者这幅画上本身就有那人的喷溅血迹,从而留下他的电磁场的原因吗? 晨曦闭上眼。脑海中所感应到的那个人的面容是模糊的,只能分辨出是个中年男子。 为什么会这样? 是自身能量受损还未能痊愈的缘故么? 晨曦心里着急。越想要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却是越发模糊起来。 “卫夫人请节哀......”萧景泰低沉而动听的嗓音如清泉般在晨曦身后响起。 她醒过神来,睁开眼,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案发过后,卫夫人可有发现家中丢了什么东西?”萧景泰问道。 “确实有丢过东西,但小妇人不清楚究竟是不是那天晚上丢的!”黄氏一面抹着眼泪,一面应道。 晨曦听黄氏如此说,方想起刚刚脑中出现的那真凶的身影,脱口而出问道:“可是丢了衣物?” 黄氏望向晨曦,面露讶色,惊道:“小兄弟你可真神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氏因为兴奋,倒是没有追根刨底地问晨曦是如何晓得的,只接着说道:“当时案子发生后,衙门的捕头也提醒过小妇人,让我检查家中的财物、贵重物品、珠宝首饰可有丢失,小妇人里里外外查了几次,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丢,唯独丢了先夫的一套羊皮皮袄。那羊皮皮袄是从我家老爷从北疆花了好些银子买来的,他喜欢的不得了,当时小妇人发现丢了这件羊皮皮袄时,心里还挺难过的,但想了想,要是家里进来贼了,不可能只偷一件衣裳,也许是我自己记错了,便没有多想。” 萧景泰没有料到随口一问,竟得了一个这么重要的信息,而让他颇为好奇的,是晨曦为何能脱口而出的问黄氏说:可是丢了衣物? 他神色探究的看着晨曦,见她对着自己抿嘴傻笑,便抛开了这个问题。 或许是意外,蒙对的而已! “如此卫夫人可否详细地描述一下丢失的那件羊皮皮袄的样式和颜色?”萧景泰低声对黄氏道:“越详细越好!” “皮袄是黑色的,我家老爷最喜欢的就是北疆的羊皮,说质地特别柔软,而且是重金定做,做工和款式都是最好的,领子这儿,还做了一条貂毛,冬天再冷,也只需这一件皮袄,再无需披大氅了。”黄氏想起丈夫那趟从北疆回来,兴高采烈的将定做的两件皮袄翻出来给她看的模样,一时又被纷涌而出的回忆勾动情肠,泫然泪下,哽咽道:“小妇人也有一件,是我家老爷送的,质地跟丢的那件是一样的,小妇人这就命人给萧侍郎取过来!” “有劳了!”萧景泰颔首道。 须臾,便有婢女去来了黄氏的那件羊皮袄,萧景泰仔细看了羊皮的材质和皮袄的款式后,对黄氏说道:“这个案子本官会抓紧时间核查清楚,卫夫人放心,一有什么进展,本官定会告知!” 黄氏点点头,送了萧景泰一行人出门。 马车碌碌跑动起来,长风坐在车辕上驾车,一面低声问道:“大人,咱们这是回县衙门么?” “不!”萧景泰应了一句,沉吟片刻后才吩咐道:“去矿场!” 长风自然明白这个矿场指的是哪里。 他没有多问,只应了声是,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往城郊的矿场跑去。(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容桂街 晨曦托着下巴,嘟囔着小嘴问道:“郎君要去矿场作甚?” 萧景泰半倚在软榻上,眼眸微垂,似在回答晨曦的提问,又似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和调查方向:“柳大鸿的妻子白氏此前留下的口供明显对其丈夫不利,这个女人非常可疑。当时白氏与柳大鸿一同住在矿场的工地的茅草屋内,前后左右都有其他矿工毗邻,而且根据案发的时间推断,柳大鸿走出茅草屋的时间最迟也是申时末。而这个时间段,矿产是仍在作业的,所以柳大鸿离开时,应该不止一个人看见才对,可当时为何只录取了白氏的口供而忽略其他矿工的证供呢?这显然不符合办案的程序,这究竟是个调查披漏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晨曦哦了一声,点点头道:“这么说来,白氏的确很可疑呢!” 萧景泰抬眸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微微一笑。 一路上,二人各坐一隅,各自沉思。 马车几乎是跑了大半个高淳县城才抵达郊区的矿场。 晨曦在车厢内颠得昏昏欲睡,小脑袋一顿一顿的,就像一只啄米的小鸡,可爱极了。 待马车完全停下来的时候,她才猛地打了个激灵,睁开惺忪的睡眼,伸了伸懒腰道:“这就到了啊?” “难道你还睡不够?”萧景泰嗤笑一声说道。 “够了够了,刚刚好,郎君没见我也是刚刚醒么?这时间真是掐得正好啊!”晨曦笑嘻嘻的说道。 萧景泰嘴角抽了抽。 真是够了! 长风拉开车厢的楠木门,将萧景泰应了下去,晨曦紧随其后。 她动作轻巧的跃下车辕,环视了周围一圈。 矿场对她来说不算陌生,她最开始来到大周的时候。还曾竟在煤矿场上干过呢,一天下来,整个人灰扑扑的,就像是在煤灰里滚过似的,又累又脏....... 萧景泰虽然只着常服,可他本身就像是一个发光体,甫一出现。就吸引了周围矿工们的注意。 矿场上有个小头目带着几分探究走过来。待看到衣着光鲜,霸气外露的萧景泰时,神态自觉的恭谨起来。含着浅笑问道:“请问这位郎君有何贵干?” 长风出示了腰牌,严肃道:“这位是刑部侍郎萧大人,过来了解一下柳大鸿的案子。” 矿场小头目眉心一跳,紧忙作了一揖。道:“小的是这个矿场的监工,不知道大人想要问些什么?” 萧景泰简单的说了一下核查柳大鸿案件的目的。问监工道:“当时柳大鸿离开矿场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回大人,小的是今年才提上来当监工的,半年前小的跟柳大鸿正好是分前后屋住着。当时小的跟他一块儿从矿上下来,他说他要去找卫老爷讨要工钱,去的时候。正好是申时末,日头还未完全落山呢!”监工说道。 “当时他可有跟你说。若是要不到工钱,就要杀了卫永州?”萧景泰幽深的目光落在监工身上,神色冷峻至极。 他沉着脸的时候,气场越发强烈逼人,晨曦体内的能量就像热流一般飞快的旋转起来,她现在能越发清晰的感受到萧景泰身上的坐标信息了,这足够说明她受损的能量系统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正常....... 监工显然也被这种气势所震慑,提起精神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紧接着道:“小的没有印象大鸿说过这话,他当时其实多半是临时起意才去找的卫老爷,后来事情传到矿上来,小的也吓了一大跳,万万没有想到大鸿竟然会杀了人!” 萧景泰的眸光变得冷然起来。 他随后让监工唤来几个当时与柳大鸿毗邻而居的矿工,一翻询问之后,他露出淡漠的笑意。 此刻已是日落西山时分,橘红色的残阳洒在他修长挺拔的身躯上,映衬得他高冷圣洁有如神祗,而镀在他侧颜上的一层光影,则使得他原本因情绪而冷硬的五官变得清隽柔和许多。 “矿工们的这些证词比白氏的证供可要有利许多啊,这完全能够说明柳大鸿不是蓄意杀人,只是为何当初衙门只采用了白氏的证供而忽略其他人的证词呢?”萧景泰哑声低喃道。 “郎君,这只怕是有人刻意做了手脚!”长风说道:“对柳大鸿有利的证词都视而不见,应该是为了办成铁案,立功心切!” 这就是县令周贵的责任了....... “先不急着质问周贵!”萧景泰淡淡说道。 长风点点头,道了声是。 晨曦站在边上抿嘴微笑。 萧景泰的做法她是认同的。 周贵当高淳县的县令有些年头了,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没有掌握到有用的证据之前贸然质问他,想必他亦自有一番应付的说法。 谁都不是傻子,才不会承认那顶贪功渎职的高帽呢! 萧景泰站在原地沉吟了一息后,方吩咐长风道:“先回衙门,明日一早,再去会会白氏!” ...... 夜色如暗纱覆盖大地。 白天的喧嚣随着夜幕的降临渐次隐去,可夜晚的迷魅癫狂才将将拉开帷幕。 金陵城内光影霓虹,繁华如织。 坐落在东市内的彩秀坊,更是如同海市蜃楼般奢靡梦幻,仿佛尘世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这里脂粉飘香,欢声笑语,纸醉金迷,是大周朝权贵子弟、文人墨客们的温柔乡和销金窟。 而与彩秀坊一墙之隔的容桂街,则是出了名的外室聚集地。 这一带的房屋几乎都是富贾外商们租赁来安置外室的地方,有好些都是刚刚从彩秀坊那边被赎身出来的,所谓的从了良的女子。 因外室的存在并不容于世俗,因而容桂街的房屋无论白天黑夜都是屋门紧闭,日常采买各种食物用具,都是雇佣的婆子去做,因而外室们虽然毗邻而住,可彼此不相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昏暗的光线里,有一个身形威武而昂长的男子从街头快步走进来,他身上披着宽大的连帽斗篷,一张脸被帽檐遮掉大半,只露出下颚刚毅而冷峻的线条。 那人快步走到一间房屋前,抬手连敲四下,便有婆子开门,探出头来。 确认之后,婆子让身往边上站,男人迅速的闪身进去。 容桂街的房屋格局不大,一个小天井,左右配备耳房,天井一侧有厨房还有杂物间,再进去就是堂屋,左右两个厢房。 男人进了堂屋后,径直进入左边的厢房,背着手,将房门掩上。(未完待续) ps:下午还有! 第八十二章 私会 房间内点着熏香,甜腻而诱.人。 男人阔步往里走了几步,目光隔着一扇薄如蝉翼的绢纱扇屏,定定地望着美人榻上那具曼妙而慵懒的身体。 听到声响,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她柳眉凤目,樱唇未语先笑,银盘脸在烛光照耀下,更显得肌理柔白细腻。 这容色样貌,不是鼎鼎大名的嘉仪县主又是谁? 嘉仪县主仰着脸看男人,身上的蜀锦莲花纹半臂往下滑落寸许,香肩若削,露出内里珠光烟霞色的短襦,下身是月白色缀着冰蓝珠片的高腰裙,腰间束着一缕大红丝绦,明艳妩媚至极,看得人心神驰荡,再也无法移开双眼。 “你来了!”嘉仪县主柔声说道。 男人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转过绢纱扇屏,往里走了几步,在一架圆腰胡床上坐了下来。 “你不认为这个时候叫我过来,不合适么?”男人声音淡然冷漠,伸手缓缓拉下罩在头顶的连帽。 灯光下,男人的面容刚毅冷峻,不苟言笑。 嘉仪县主却是看痴了般,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轻笑一声道:“荆世子近来闲赋在家,不是正好有大把的时间么?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余氏才刚走!”荆世男冷冷道。 嘉仪县主掩嘴一笑,应道:“就是她才刚走,你身边没人伺候着,我才要帮着她好好照料你啊!” 她说着话,一面起身,迈着莲步走到荆世男身前,俯身抱住他。如凝脂般柔滑的手。轻轻抚摸着眼前这张让她迷醉沦陷的面容,在他耳畔吐气如兰:“我想你了,世男!” 温香软玉的身体靠在荆世男的胸膛前,轻轻扭动间迷魅的气息缓缓从她体内散出,幽香沁人心脾。 荆世男僵硬的任由嘉仪县主抱着,眼中丝毫不起波澜,只是略有些疲累的说道:“在这个敏感时期。我们还是注意些的好!” 他的话冰冷无绪。浇灭了嘉仪县主满心的旖旎。 “怎么?世子爷这是打完斋不要和尚了,想跟我保持距离么?”嘉仪县主直起身子,凤眸含着微怒。低头看着他说道:“余氏的案子能那么快结案,你以为这是谁的功劳?” 荆世男虽然在北蛮一战中立下大功,也借此奠定了自己在朝堂中的地位。可朝中的人事繁杂,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凭他个人的力量,想要干预刑部办案。谈何容易? 韦钟磬与嘉仪县主的私交不错,他的一个小妾,还曾在嘉仪县主身边伺候过,再加上是嘉仪县主亲自开的口。韦钟磬多少也要卖个人情给她。 想到一开始荆世男对她的态度以及此刻的冷淡形成的鲜明反差,嘉仪县主心中一痛,抿了抿嘴。冷笑道:“余氏究竟是不是自杀,我心里明白的很!” 嘉仪县主的话让荆世男眉心一跳。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只是内心却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骤然掀起波澜万丈。 他来不及试探这个女人究竟知道他多少事情,便又被她紧紧抱住。 嘉仪县主刚刚话一出口就立刻后悔了,她不该拿这件事刺他的,她还舍不得就这样放开他! “我知道你这都是为了我,一定是她发现了咱们的事情吧?”嘉仪县主咬着荆世男的耳朵呢喃道。 不管是不是自欺欺人,嘉仪县主认为荆世男是为了她才会跟余氏起了争执,继而将她杀害。 她的暗卫潜伏在荆世男身边,所以嘉仪县主知道一些他们夫妻俩的事情。就在案发的前两日,余氏曾因知道了荆世男的秘密而与他发生了矛盾冲突。 荆世男是什么人?他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除了与她这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之外,他还能有其他把柄被余氏抓住吗? 这貌似不可能! 荆世男默了半晌,最后才沉若千钧地吐了一口气,道:“闹出去,对你名誉不好。” 这就是承认了! 他这话让陷入情爱漩涡的女人感动不已。 嘉仪县主整个脸庞几乎都埋进了荆世男的怀里,小鸟依人般的轻轻蹭着。 她就知道,他心里是有自己的,绝不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我只是想阻止她而已,当时.....是错手!”荆世男哑声补充道。 “不管是不是错手,我都是高兴的!”嘉仪县主仰头,发髻在刚刚的磨蹭下变得有些凌乱,可她隐含珠光的眼眸加上染着微嫣的脸庞让她看起来越发楚楚动人。她伸手戳着荆世男的胸口,嗓音清脆中不失妩媚活泼:“这里有我,对不对?你快说,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荆世男垂眸,眼睑覆盖了瞳孔里的冷漠和阴寒,嘴角牵动,手紧紧箍着美人的纤腰,压低声道:“你知道我向来不会说动听的情话!” “可我偏要你说!”嘉仪县主抓着荆世男胸前的衣襟,扭动着身子任性道。 荆世男是个正常的男人,怀里的女人像水蛇一般缠着他,他自然而然地有了男人该有的生理反应。 他伸手抓住嘉仪县主的手臂,用力一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二人的视线滚烫而灼热的凝视着对方。 “世男!”嘉仪县主娇声喊道。 荆世男俯身,咬住她的耳垂,低低道:“我不说,我用行动表现!” 嘉仪县主闻言咯咯笑了起来,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圆腰胡床的金钩落下,被浪翻滚,幔帐摇曳,一室旖旎....... 事毕后,嘉仪县主靠在荆世男的胸膛上,手轻轻画着圈儿,脸上露出猫儿般慵懒而满足的笑意。 “世男,咱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见?”她问道。 “暂时还是不要再见!”荆世男低头吻了吻她的墨发说道。 “为什么?”嘉仪县主坐正身子,看着他问道:“你难道就不想我么?” “想,可是......”荆世男抬眸迎着她的视线,不紧不慢道:“御史们这些日子可都盯着赵仪宾看呢,县主出行,想必也要费一番功夫躲开一些眼线,我这是为你着想。再者,余氏刚走,府中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安置,脱不开身。” 嘉仪县主皱了皱眉,她这些天的确为了丈夫那个烂摊子费了不少心力。(未完待续) ps:感谢所有投粉的亲们!感谢karlking打赏和氏璧!谢谢! 感谢夜雪初霁0407、熱戀^^、千语千羽打赏平安符! 第八十三章 另有内情 嘉仪县主皱了皱眉,她这些天的确为了丈夫那个烂摊子费了不少心力。 她万万想不明白,以前让她痴迷不已的一个男人,怎么就变成了今时今日这幅颓败无能的模样...... 斗鸡走狗,一事无成! 她看着眼前这个前途无量的男人,再想到府里的丈夫,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别提那个没出息的家伙,竟然为了一幅破烂画被那班臭哄哄的御史抓了辫子.......”嘉仪县主咬着贝齿说道。 荆世男弯腰抱住她,带着细小胡茬的下巴摩擦着她的肩窝,声音低哑而迷人:“好,不提他,只是为了我们彼此的将来,请你暂时忍耐!” “彼此的将来?”嘉仪县主重复着他的话,眼睛陡然一亮,仰头看着他唤道:“世男,你说我们......” 荆世男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漩,问道:“难道你不愿意跟我一辈子?以名正言顺的名义?” 嘉仪县主心中一动。 名正言顺! 休掉赵仪宾吗? 看着因激动而盘算沉思的嘉仪县主,荆世男微垂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 她妄想抓着他的把柄,要下水,那就一起下...... ...... 萧景泰带着下属去矿场的消息传回了高淳县衙门后,县令周贵打了一个哆嗦。 今年是周贵评政绩迁升的转折,周贵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才想着将柳大鸿的案子办成铁案。但他当真不曾想此番案子递交刑部审核后,萧景泰会亲自过来核查重审,这下别说升迁什么了。就是头顶这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一个问题呢!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动,晃得师爷头昏脑胀,不得不开口安慰道:“大人,您别着急啊,这白氏怎么说也是柳大鸿最亲近的人,她的口供自然要比其他人可信些。要是萧侍郎质问您。您就照这个说就行了。再说,咱们除了没提取矿场那些矿工的口供之外,并无徇私枉法。案子全部是跟足程序办的,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担心什么?” 听师爷这么一说,周贵的心才定了下来。点头道:“是,本官兢兢业业。在高淳县的政绩也是有目共睹的,萧侍郎可以去打听打听,本官可是有口皆碑的好官!” 师爷胡须一抖,嘴角抽了抽。点头道是。 周贵倒是白担心了一个晚上,萧景泰一行人回后衙后,压根儿就没有传周贵过来质问。用饭洗漱后,早早下榻。翌日一早,周贵还没上衙,萧景泰的马车便出去了。 驾车的人依然是长风,他在此前就打听过白氏的住址,跟了她两趟后,发现自从柳大鸿入狱后,白氏就带着儿子搬回了娘家住。因娘家的兄弟也都各自成家,她这个当姑奶奶的不能白吃饭,是而她白日里便去东市上的一家茶楼当厨娘。 茶楼与酒肆不同,做的都是起早贪黑的生意。 白氏上工的这一家,虽说是茶楼,但是规模并不大,相比一般的小吃店,是要大一些。 萧景泰一行人抵达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只有几张大些的桌几还空置着。 小二引了他们入座,并递上了餐牌,仔细的询问他们要用些什么。 萧景泰看了餐牌一眼,简单的点了几样点心后,小二便下去张罗。 萧景泰伸手指着对面空着的座位,吩咐晨曦和长风入座。 “让你们干看着不能吃,很残忍,让我被你们看着吃,也不自在,一块儿吧!”他说道。 长风腼腆一笑,拱手道了声是,敛衽跽坐下来。 晨曦也不扭捏,她大大方方的坐下,兀自倒了一杯茶,护着杯子,侧开身慢慢喝了一口。 点心上来的时候,晨曦捡着两个包子吃了,像那种酱香凤爪,干捞拌面、香脆青瓜丝等需要用筷子夹取,与人分享的菜式,她一点不敢动,生怕不经意吃进不属于自己的唾液分泌物,虽然说发生这种可能的几率很低,但小心使得万年船,不得不防啊! 萧景泰见她不动筷子,挑眉问道:“不合口味?” “不是,一大早的,没什么胃口罢了!”晨曦咧嘴笑道。 萧景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对长风说道:“你认识那个白氏,去把她叫过来!” 长风道了声是,起身往茶楼的后厨走去。 这个时候后厨是最忙的,但白氏却不像其他厨娘那般围着灶台转个不停。 长风站在厨房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没发现白氏的踪影,便向一名正揉搓着面粉的老妇人询问道:“大婶,白氏今日没有来上工?” 那老妇人抬头,眯着眼睛打量着长风,反问道:“白氏?你找她何事?” 长风拿出腰牌,在她面前晃了晃道:“在下是衙门的人,找她问问关于柳大鸿的案子!” 老妇人一听是公门的人,也不敢拿乔,忙回道:“刚刚廖管事过来找她,应该是在后头的甬道那里!” 长风问了老妇人甬道的具体位置后,便寻了过去。 此时还是青天白日,不过后头甬道上的二人却毫不忌讳的搂抱在一起,耳鬓厮磨。 长风定睛一看,认出了二人,一个是白氏,一个是茶楼的大堂管事廖佳。 柳大鸿还在受着牢狱之灾,他的妻子白氏转眼就勾搭上了姘头,这里面会不会另有内情? 长风躲在一边偷偷观察了许久,他是习武之人,听觉比一般人要灵敏得多,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可白氏和廖佳的对话,还是清楚的听到了。 “......你放心,松儿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不管的,等柳大鸿处斩了,我一定接你们母子进门!”廖佳安抚道。 白氏低垂着头,木木的说道:“松儿一直以为,大鸿是他的亲爹,这两日一直哭着喊着要找爹爹......我却不敢跟他说你才是......” 廖佳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任谁也不愿意自个儿儿子认其他男人当父亲...... “那案子不是结了么?再等等,很快的,很快的!”廖佳说道。 长风心想他是不是现在先回去,将看到的这一幕禀明萧侍郎呢?(未完待续) ps:下午见! 第八十四章 毒舌萧侍郎 长风思忖了一息,转身迈步回了茶楼大堂。 他先将在后厨甬道听到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讲给萧景泰听完后,这才回去传唤白氏。 “白氏的儿子不是柳大鸿的?!”萧景泰半倚在座位上,修长的手指轻敲着几沿,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 “这个白氏也真够坏的啊!她不喜欢柳大鸿可以选择和离,干嘛要留那样的证供害他呢?她这样跟刽子手没有什么区别!”晨曦对白氏的做法十分不理解,人们不是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么,这个白氏的所为,分明就是‘相煎何太急’啊! 萧景泰看着晨曦微微一笑,似有所感的低喃道:“女人心......海底针!” 晨曦皱了皱眉,没弄明白。 须臾之后,长风领着白氏过来了。 因事关案子,萧景泰让小二安排了一个单独的雅间。 小二看着低垂着头站在一边的白氏,有些闹不明白,但看萧景泰不凡的气势以及通身贵气的打扮,便不曾多问,径直下去安排雅间。 白氏的脸色有些青白,低着头给萧景泰欠身施礼,拘谨的问道:“不知道大人传唤小妇人过来,可有什么吩咐?” “白氏,抬起头来!”萧景泰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他的声音清冷无绪,却依然让白氏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 头顶有一种无形的威压感铺天盖地而来,让她觉得脖子似有千斤重般,半晌才勉强抬起来看了萧景泰一眼,却是很快便有低垂下去。 萧景泰开门见山道:“白氏,半年前你丈夫柳大鸿的那个杀人案。你,做了伪证!” 白氏闻言,猛的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萧景泰那双浓黑如墨却又犀利无比的眸子。 那眸子仿佛利刃一般,一击刺中她的心房,她好不容易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倏然变得惨白起来。 胸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好似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往食道上蹿。她使劲儿咽了咽口水,喉咙处火辣辣的刺痛。 白氏惊惶的往左右看了看,回过头来。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辩解道:“大人明察,小妇人什么时候做伪证了?无凭无据,您不能这么冤枉好人啊!这案子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小妇人好不容易有了几天太平日子。求大人开恩,不要再问案子的事情。让小妇人消停消停吧!” 晨曦安静地待在一旁听萧景泰盘问,没想到这白氏也挺厉害的,甫一开口,就给大名鼎鼎的萧侍郎安了一定冤枉好人的帽子。 哈哈。看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呢! 她眼角的余光瞥了萧景泰一眼,见他神色嘲讽,却是没有半分不快。 “你倒是消停了。可柳大鸿能消停么?他要真没有说过那些话,真没有杀过人。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他被扣上杀人凶手的罪名,被开刀问斩么?你们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你当真对他半分感情也没有么?”萧景泰冷声问道。 白氏伸手捂着脸,冰凉的泪水顺着指缝淌出来,摇着头抽泣道:“不要说了,小妇人只想一个人带着儿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求大人放过我们母子俩吧!” 萧景泰脸色阴冷而低沉,看着白氏冷笑道:“那好,本官现在只问你,案发当天晚上,柳大鸿是不是从矿场离开去往卫永州的家中?到底是不是特意带上凿子,有没有跟你说过,如果要不到工钱,就要杀死卫永州与他同归于尽?” 白氏呜呜哭着,点头道:“这口供小妇人已经说过不下十次,没有半字作假!” “你撒谎!”萧景泰厉声喝道。 晨曦抬眸萧景泰,他显然是被白氏激怒了,一张清隽的容颜此刻阴云密布,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想不到他生气的模样,挺吓人的啊! 白氏顿时止住了哭声,身子颤颤发抖,贝齿咬住下唇,现出丝丝血丝来。 “大人您说小妇人撒谎,既然如此,请您拿出证据来!”白氏稳住心神,故作镇定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萧景泰从怀里摸出一份物事出来,正是昨日去矿场后,现场记录下来的有关于监工和几个矿工的口供资料。 “这是半年前曾与柳大鸿一起上工的矿工证词,这里面有于二华、柳东、陈三贵、张介等人的口供,他们都能证实,案发当晚,柳大鸿是从矿场离开的,而且留下话说他要去讨要工钱,但不曾说过若是要不回来就跟卫永州同归于尽的话。而那把凿子,是柳大鸿新打造的,因在矿场时常丢失工具,所以柳大鸿打了这把新的凿子后,就随身带在身上。所有人的证供,就只有你的与他们的截然不同!”萧景泰目不转睛的盯着白氏说道。 白氏避开萧景泰的视线,倔强道:“那又怎样?难不成他们还比小妇人我更了解自己的丈夫?” 萧景泰冷笑道:“那倒未必,只是他们的证供比起你的,更具有说服力!” 白氏刚刚的紧张感和惊慌感已经渐渐缓和下来,她虽然还不敢直视萧景泰的眼睛,但是声音却是比刚才要大一些了,她道:“这就是萧侍郎萧大人查案的态度?查案不该是讲究实事求是,用证据说话么?” 晨曦听她这么一问,嘻嘻笑了,插嘴道:“你倒是懂法!” 萧景泰瞪她一眼,目光转而落在白氏身上,续道:“你的儿子,松哥儿,是哪一年的生日?” 白氏猛的一颤,反问道:“萧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松哥儿跟这个茶楼的大堂管事长得就跟一个模子似的,他今年已经一岁多快两岁了吧?柳大鸿是半年前才出的事,而松哥儿是你两年前怀上的,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你就已经红杏出墙,背叛了你的丈夫柳大鸿!”萧景泰看着她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清浅和煦,可白氏却看得通体冰寒,宛若置身寒潭。 他竟然知道,而且知道得这么清楚....... 白氏强装镇定的面具因为萧景泰的揭穿而破裂开来,她的唇色发紫,哆嗦着,避开重点道:“求大人可怜可怜小妇人,不要再将陈年旧事翻出来,求您给小妇人一条活路,求求您!”(未完待续) ps:二更到!刚去瞅了一眼粉票风云榜的总榜,心顿时碎了一地! 咱们被联系爆了两个名次啊,~~o(>_<)o~~泪奔中....... 求亲们票票支援,叩谢! 第八十五章 毒舌萧侍郎(二) 在大周朝,婚内出轨红杏出墙的事情比起前朝要鲜见许多,开朝的皇帝对这些有丧道德人伦的事情深恶痛绝,因此立国之后,便定下了相关律法约束禁止。但凡婚内女子出轨者,一旦发现,处以游街沉塘之刑。 白氏身为大周百姓,自然是晓得这些的,也正是因为萧景泰一言戳中她的痛脚,所以她才知道害怕了。 她不怕遭受世人唾弃,但不能不怕儿子将来受到歧视白眼,更不能让儿子为他有个不齿的母亲,永远抬不起头来做人! 所以,她求萧景泰给她一条活路! “本官放过你,可你为何不愿意放过柳大鸿?”萧景泰冷然质问着白氏,“你有了别的男人,不愿与他共同生活,可以请求和离,可你偏偏选了一种最不人道的办法,你将他送入深牢大狱,看着他被冤枉,被问斩.......” 萧景泰起身,背着手绕着白氏缓步走了一圈,最后站在她面前,毫不留情面的,十分毒舌地评价道:“你又要当娼妇,又要立贞节牌坊,真够不要脸!难道你就不曾为你做过的事情,感到一丝一毫的内疚么?” 白氏捂着脸,放声痛哭起来。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白氏磕头祈求道:“求求您,不要说了,求求您......” “本官对你的私生活没有任何兴趣,但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一句实话,当时的真实情况是如何的?”萧景泰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氏问道。 白氏慢慢收起了哽咽,抬手胡乱的抹了一把涕泪四流的脸。回道:“他是从矿场上离开的,当时也没有说过要跟卫永州同归于尽的话,是我该死,是我撒了谎,可那时候松儿已经渐渐长开了,越来越像廖佳,大鸿他迟早有一天会发现松儿不是他的儿子。我很害怕。我那样做,也是没有办法啊......” 晨曦真心觉得这些情感纠葛的事情,还真是复杂啊。听得让人心塞,她还是不要懂太多的好。 萧景泰轻哼一声道:“你总算是说实话了。这是刑事案件,人命攸关,你做伪证供。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卫永州真是柳大鸿所杀,你的伪证供还不算严重。若是凶手另有他人,那他这半年多受的刑罚和折磨,都是拜你所赐!” 萧景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白氏的头顶道:“你,就是毁了他人生的刽子手。是这个案子悲剧的罪魁祸首之一!” 白氏哭得眼泪纵横,她捶胸顿足的说道:“小妇人后悔啊,小妇人有罪!” “这些话。现在不着急说,你留着在公堂上跟你丈夫柳大鸿说吧!”萧景泰冷冷说完。起身,径直走出了雅间。 长风和晨曦相视了一眼,紧忙跟了出去。 茶楼门口,萧景泰修长的身姿如同一棵笔挺的大树,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抬头望着湛蓝的天际。 碧蓝如洗,微风款款,春日里的阳光,和煦而温暖。 冗冬的脚步渐次远去了,春天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新鲜干净的空气充盈着整个肺腔,随后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案子总算迎来了一个重大的突破。 他现在已经越发的相信,柳大鸿极有可能是无辜的。 凶手,另有他人! “郎君,这白氏扯谎害了柳大鸿,会不会是为了包庇那个奸.夫廖佳?卫永州会不会是他杀的?”长风站在他身后低声问道。 晨曦摇头。 “廖佳跟卫永州没有直接矛盾冲突,不可能杀了卫永州后嫁祸给柳大鸿!再说当时柳大鸿是临时起意才去找的卫永州,白氏不可能有先见,在时间上根本来不及通知廖佳。她一定是事后才想起借着卫永州的死,将柳大鸿解决掉,这样她才能保住自己的那份不伦恋和儿子的身世秘密!”晨曦应道。 “没错!”萧景泰回头,看着晨曦的目光带着几分赞许,紧接着转头对长风道:“但谨慎一点也是对的,这个廖佳,你着人细查一下!” “是!”长风拱手回道。 一行人回了高淳县后衙。 萧景泰站在后衙门口,思忖了一会儿后,决定亲自去大牢问一问柳大鸿事发时的具体情况。 长风知道柳大鸿被关在哪个监房,他亲自带着萧景泰和晨曦过去。 与晨曦记忆中的印象差不多,大牢果真是阴暗又潮湿的,环境十分的恶劣。 一行人在走道行走的时候,还能看到硕大的老鼠从脚边蹿过去。 晨曦很轻巧的跳开脚避开了,萧景泰有些吃惊的看了她一眼。 他原以为,像她这种娇滴滴的小女子,看到老鼠蟑螂这种脏东西,会吓得惊叫起来。 “怎么,你不怕么?”萧景泰问她。 “有什么好怕的?”晨曦一脸‘你很奇怪的表情’,努着嘴巴说道:“那个白氏,可比这老鼠可怕多了!” 白氏? 萧景泰闻言失笑。 的确,最毒妇人心,一个能亲手将丈夫送上断头台的女人,委实比这表面看起来又脏又丑的老鼠可怕多了。 他看着晨曦的目光多了几分微妙。 还真是个可爱的女人! 心里冒出来这句话的时候,萧景泰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竟然觉得她可爱了? 晨曦并不知道萧景泰这样评价她,她有些好奇的四处看了看关在牢房里的,毫无生气的罪犯们。 一个没有生存意志力的人,他的精神力网是非常弱的,晨曦这一趟走过去,几乎没能感应到强烈的精神气息。 都是绝望的,颓丧的,空洞的......负面情绪。 大牢这种地方果然不能呆太久,时间一长,连机体的神经末梢都变得迟钝而低落!晨曦如此想到。 长风站在一间牢房前,伸手敲了敲牢门,喊道:“柳大鸿,过来,萧侍郎来看你了!” 一个人影隐在牢房昏暗的一角,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然后众人便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带着手链脚镣的‘生物’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未完待续) ps:重要事说三遍:求票、求票、求票...... 第八十六章 研制药水 回到后衙的书房后,萧景泰将刚刚在大牢内记录下来的,由柳大鸿亲口叙述的案情经过拿出来细看。 柳大鸿的口供与周贵上报刑部的案卷资料存在很大的出入。 在大牢内,柳大鸿交代他在案发当晚去卫永州的家中讨要工钱,到了他家大院后,他发现院门没有锁,在敲了几下无人回应之后,他便推门兀自进去。 院中静谧,但当他迈进卫永州平素待客的堂屋时,发现地上一片狼藉,卫永州浴血躺在地上。 柳大鸿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头脑一片混乱,正不知所错间,头上被人重重一击,顿时失去了知觉,等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牢房里了,而且被安上了杀人凶手的罪名。 萧景泰垂眸沉思,仔细地捋着柳大鸿的口供。 如果柳大鸿所言属实,那么根据当时的现场环境来分析,院门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凶手极有可能是卫永州相熟的人。 卫永州是高淳县的大财主,当时又刚刚承包下一个大矿场,财大气粗引人眼红,又或者是在生意上得罪了人,招人嫉恨,引来杀身之祸也未可知。 萧景泰看着卷宗,他想,这起案子的凶手当时明显掩饰过犯罪现场,只不过他掩饰的手法并不高明,从作案的手法上看,当时现场应该残留着很多有价值的线索,只是这些线索都被人为的忽视了。 也就是说,这起案子的主审官周贵周县令,为了尽快的破案,做了选择性的失明。将所有的线索故意引向了柳大鸿。 凭直觉,萧景泰以为这个左右案情的周县令与凶手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利益关系,他这样做的目的,只为了他本人的似锦前程。当然,在案子大白天下之前,所有的可能因素都要慎重斟酌考虑,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 周贵他虽然不是事实上的凶手。可他所行之事却与帮凶没有二致。 萧景泰认为。一个人权利就算再大,也大不过律法,大不过天理。只要他犯了罪,就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如是想着,脑中又不经意的闪现出余氏的那个案子。 假如凶手当真是荆世男无疑,那么不管有多么的艰难。前路有多少阻碍,他都会将案子彻查清楚。还原事实真相,让凶手,得到该有的惩罚,让死者。在九泉之下瞑目安息! 萧景泰开口唤了长风进来,嘱咐道:“周贵那边派个人盯着,还有侧重调查一下这些年与卫永州有生意往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长风拱手应了声是,转身出了书房。 正好到了膳点。晨曦提着食盒进门,笑道:“郎君饿了吧?这是冬阳去东市一家食肆打包回来的饭菜,您趁热尝尝!” 萧景泰嗯了一声,走至扇屏后面的盥洗铜盆净手。 他迈步走出来的时候,晨曦已经将饭菜摆好了。 三素两荤,都是他喜欢的菜式。 萧景泰在桌几边上跽坐下来,接过晨曦递过去的筷子,哑声问道:“你之前说你们辰家有不传秘技,可以验证画轴上是否有三个人的血迹,那么可有什么办法能辩证,那血迹又是属于何人的?” 晨曦眨了眨眼。 若是真凶出现了,凭她的生物脑扫描系统判断其是否为杀害卫永州的凶手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不过这鉴定血液属于何人这种技术活,貌似不大符合这个时代的地球文明吧? “不能?”萧景泰似乎对金娘子留下来的秘技抱有非常大的期望,此刻见晨曦沉吟不语,不免有些失望。 “这个应该是可以的,只不过郎君你知道的,要调配一种药水,制作起来,有点繁琐、麻烦!”晨曦打着哈哈说道。 “这样,这几日的膳食就不用你费心伺候了,你需要买什么材料,只管告诉冬阳,让他帮你张罗去,隔壁的那个耳房,我让人收拾出来给你用,你安心去里面调配药水,其他的,不用担心!”萧景泰的语调有些快,他低迷的情绪似乎又因晨曦的话而高涨起来了。 晨曦飞快的翻了一个白眼。 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刑部鬼见愁,萧侍郎萧大人,竟然这么容易哄骗....... 接下来的两日,晨曦随便捣鼓了一种透明的五色无味的液体后,就有些无聊的躲在耳房里对着一桌子器皿发呆。 至少,她要装装样子,毕竟秘技制作出来的药水,哪能那么容易就成功? 也不知道萧景泰那货从哪儿捣鼓来这些药具,看起来还像模像样的。 晨曦拿着一根搅拌棍,叮叮咚咚的对着一套器具一同乱敲,没想到敲出来的声音还挺好听的,自成一首别致又动听的小曲儿。她一时来了兴趣,又往各种器皿里添了些水,高高低低不一,再一敲,果真又有不同的味道。 萧景泰刚听完长风的汇报,便听到耳房那边叮咚响起的韵律,不由皱眉道:“这女人究竟在干什么?” 他心中狐疑,抬脚出了书房。 站在耳房外面,那叮叮咚咚的声响越发清晰起来。 很明显,敲击的棒子只有一支,所以显得有些单调,但不影响它的婉转空灵。 萧景泰站着听了一会儿,心头连日来因案子的焦虑和重压似乎也随之舒缓开来。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抬手敲门,声音沉沉的:“晨曦,你调制药水,需要反复敲击?” 里面静了片刻,随后,门扉开启,露出一张笑嘻嘻的容颜。 “郎君早来了吧?”晨曦让到一边,请萧景泰进门,一面问道:“婢子刚刚随手敲的曲子,怎么样?” 萧景泰看了她一眼,不忍扫了她的兴致,敷衍道:“马马虎虎!” 晨曦切了一声,让他走近看。 “这是我调配好的药水,只要将这药水洒在那幅踏雪寻梅图的喷溅血迹上,就能显示出其上的血迹是否来自同一人。”晨曦拿起一个甜白釉的小瓷瓶晃了晃道。 “当真?”萧景泰半信半疑。 “可以现在就试一试啊!”晨曦一脸诚挚道。(未完待续) ps:感谢沉醉1、1983‘ssatan、热恋^^、月光族bluesky、清渌、断贝贝等各位亲们宝贵的粉红票! 感谢唐深深、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继续求粉票,名次又快要被爆了,⊙﹏⊙b汗 第八十七章 测试血痕 虽然她的说法连自己都不信,不过为了制造出这样的效果,她也是着实下了一番功夫才琢磨出来的。 萧景泰虽然也很想现在就看看晨曦两日来研制的成效,不过现在的那幅踏雪寻梅图属于物证之一,轻易不能有闪失。 “先在宣纸上滴上几滴血液试试!”他说道。 “那也行!”晨曦笑道。 萧景泰走出耳房,站在长廊上唤了冬阳过来,吩咐道:“冬阳,从你身上取点血用用!” 冬阳吓得脸色发白,双手交叉护着自个儿,颤颤道:“郎君,儿,儿哪里做的不够好么?” 晨曦噗嗤一声笑了,拿着一把柳叶刀走过来,一把抓住冬阳的手臂。 双子星人的力气天生比地球人强大,冬阳竟然无法挣脱,惊讶的看着晨曦扬起柳叶刀,问道:“晨曦,你,你要干嘛?” 萧景泰沉着脸,骂了声:“没用!” “又不是杀了你,鬼叫什么?”晨曦撇撇嘴,说道:“验证一下这药水的效果而已,取两滴血,不痛的,就割破小指头一点点。” 晨曦说完,动作利索的划开冬阳的指腹,一滴殷红的血珠顷刻冒了出来。 “啊......”冬阳叫来一声,看着自家主子冷冷飞过来的眼刀,忙咬住下唇,死死的忍住。 刺目的鲜红在雪白的熟宣纸上绽放,宛若雪中红梅妖冶瑰丽。 晨曦扯过一块帕子,让冬阳自个儿捂住指腹止血。她重新换了一把柳叶刀,伸出手掌,对萧景泰笑道:“现在轮到郎君你了!” 萧景泰的目光从她纤长白嫩的掌心里滑过。紧接着将自己的大手放了上去。 掌心的温热贴着他的手背,软软的,滑滑的。 他的心弦,不自觉间似乎被什么拨动了一下,颤颤的跳了起来。 只是萧景泰还没来得及清楚的感受,指腹便传来一记刺痛,他看着鲜血从指点滴落下去。与冬阳的的交叉叠盖在一起。 晨曦机械地取过干净的帕子。让他自个儿捂着,紧接着拿起沾了血迹的宣纸,凑近吹了吹气。 不是趁着吹气下魔法。而是为了血迹尽快干涸。 真正该动手脚的地方,就是那瓶所谓的药水了。 晨曦晃了晃瓶子里的药水,在确定宣纸上的血迹已经完全风干后,用虹吸取出几滴。喷在已经变干呈现出褐色的叠合血迹上。 萧景泰和冬阳二人带着好奇和期待凑近,目不转睛的盯着宣纸看。 透明的药水。在接触到血迹之后,迅速的起了变化。 褐色的血迹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往两边分离,就像是细胞分裂般。自觉性地往两边靠,重叠的部分慢慢剥离开,在一左一右形成两个不同的颜色点。一个是深褐色,一个是鲜红色。 看着发生如此变化的宣纸。萧景泰和冬阳的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神采。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冬阳忍不住喊道。 他指着深褐色的血点,问道:“晨曦,这个是郎君的还是我的?” “不知道!”晨曦摇摇头,应道:“现在药水只能将你和郎君的血液分开,至于这血液是属于何人的,还需要另一种药水。” “那你快制!”冬阳全然忘了身边最有发言权的主子还没开口说话呢,兴奋得找不着北。 晨曦看着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神色的萧景泰道:“郎君你觉得呢?” 萧景泰回过神来,郑重道:“制!” “哦,那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晨曦道。 “没关系,你只要专心制作药水就成了,其他的,都交给冬阳去做!”萧景泰说完,转身迈步出了耳房,径直进了书房。 晨曦的这一项秘技,让他的心潮久久不能平复。 辰家后人,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 ...... 萧景泰一个人在书房里沉淀情绪,不多时,县令周贵来了。 他送来了一卷物事,一脸恭敬的笑意,呈给萧景泰过目,说道:“大人,这是从金陵送来的指示,大人在此,下官不敢自专,特呈上来让您过目!” 萧景泰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最近户部进行的一些项目政策。 “这是户部的文件,周大人怎么送到本官这儿来了,弄错了吧?”萧景泰将卷轴放在案几上,眯着眼睛问道。 周贵呵呵陪着笑,回道:“是,本该是下官安排的,但此次关系到一些户部的政策安排,户部尚书大人知道您在高淳县核查案件,特命下官多向您请教,这儿还有一封尚书大人的亲笔信,是给萧侍郎您的!” 周贵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萧景泰十分狐疑的看了那封信一眼,户部尚书竟让周贵向自己请教? 他可不认为户部那个老头是因为信任他,看得起他....... 他修长的手指夹起信封,撕开之后快速的抽出笺纸看起来。 大周朝自立朝以来,太祖皇帝便废除了重农抑商的旧律。太祖皇帝鼓励百姓从商,宽待商人,鼓励商业,使得大周朝的贸易比起前朝还要旺盛。 像卫永州这些财大气粗的矿业老板,若是没有朝廷的支持,不可能顺风顺水的从一介小商人慢慢成长为富甲一方的大商家。 户部颁发下来的这个政策,是想向大周朝的各大富商征募修建洪河堤坝的款项。 商贾需要依附朝廷的支持生存,朝廷亦需要商贾们的财富支撑运转,二者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 萧景泰看完了户部尚书的信笺后,无声的笑了笑。 看来他还真有些低估了这个周贵,竟能与朝廷重臣攀上关系。 他们想让自己插手这个政令的执行,无非是想让他分神,放开柳大鸿这个案子....... 萧景泰想起这两天长风调查卫永州生前与他生意往来密切的嫌疑人,心思一动,便应答了下来。 “既然尚书大人态度如此恳切,本官自当尽力而为!”他含着淡淡浅笑说道。 周贵嘴角抽了抽。 萧侍郎这厮也太自大了吧?这话说得,像是尚书大人求他似的!(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嫌疑目标 关于征募款项的各项安排,萧景泰这些天来完全是尽心尽力毫不懈怠。 但有关于柳大鸿案件的审核,也在暗中进行。 长风的摸排调查,有了很大的进展,他将嫌疑名单递交到萧景泰的案几上,萧景泰看着名单沉吟良久,最后,提笔在纸上圈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是孙祥志,一个是王全安。 孙祥志曾经在卫永州手下讨生活,是他一家铁矿制作工艺坊的大管事,卫永州出事之后,黄氏一个孀寡.妇人无法兼顾他诸多生意,孙祥志便提出自立门户的请求,从黄氏手中购买了整个铁矿工艺制坊,自己当老板。 短短半年的时间,孙祥志便从一名在人手下讨生活的管事摇身一变,挤进了高淳县的商会,成为了高淳县的富贾之一。 萧景泰认为孙祥志的崛起,时间上有些太过于巧合。 而王全安,则与卫永州因为争夺铁矿场而发生过很大的冲突,当时王全安败在卫永州手下后,曾扬言要他好看,因而,卫永州的死,是不是王全安所为,也有待进一步排查核实。 萧景泰将长风送上来的资料看完后,小心收好,转头处理周贵递上来给他过目的折子。 ...... 晨曦一连几日在耳房里忙碌着,终于寻了个空当出来透透气,下了回廊的时候,正巧碰上了从书房里出来的长风。 晨曦如今在萧景泰身边当差已有了些时日,长风看得出来,郎君待她与一般丫鬟不同,对她便也多了几分敬重,迎面碰上的时候。便礼貌的打了招呼。 “长风兄弟是来找郎君的吧?”晨曦笑容可掬的问道。 长风点头,应道:“是,已经禀报完毕!” “哦.....”晨曦点点头,带着几分关心问道:“嫌疑目标可有什么眉目了?” 长风有些吃惊的看着晨曦,他觉得晨曦不过是个小小婢女,不应该过问案子的事情,而刚刚听她的口吻。似乎对案子的进展非常的清楚。 难不成郎君还将这些紧要的案情告诉她不成? 晨曦自然知道长风在想些什么。便笑着解释道:“郎君这些日子让我研制一种药水,可以甄别那幅踏雪寻梅图上的血迹是属于何人的,我已经有了些进展。只是还需要进行验证和比对,如果有了嫌疑人的血液样本的话,那就更好了。” 原来如此! 长风再看晨曦时,那眼神变得不一样了。瞳仁中心似乎光点闪烁,那是一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敬意。 他很难想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不可思议的鉴别技术,竟然能凭几滴干涸的血,寻找它的主人,这放在以前。他只会以为是天方夜汤,但现在,他却莫名的相信眼前这个女孩所说的每一句话。 “嫌疑目标郎君刚刚已经确定了两个人。到底谁才是杀害卫永州的真凶,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长风说道:“至于晨曦姑娘你说说的血液样本。在下现在无能为力,毕竟这二人怎么说也是这高淳县的富贾,富人大多贪生怕死,出入都有很多护从随行,很难伤到他们取到血液......” 晨曦眼睛一亮,笑嘻嘻道:“长风你说的对,我刚刚的请求是有些天真了,不过你可以告诉我那两个嫌疑目标人物叫什么名字么?” 这跟验证血液有什么关系么? 长风虽然狐疑,却还是回道:“一个是以前在卫永州手下讨生活的管事,叫孙祥志,一个是跟卫永州有过过节的老板,叫王全安!” 晨曦记下了这二人的名字,笑着道谢。 长风腼腆的笑了笑,道了声不客气,便径直出了院子。 晨曦猫着身子回到耳房,有了这两个确定的疑凶人选,她就能省却很多功夫了。 ...... 午后的日头灿烂,光线穿透稀疏的枝桠投射在青石板路面上,光影斑驳。 晨曦换上了一套淡紫色的春款襦裙,迈着闲适的步伐走进东壁楼。 她不是偷偷跑出来打牙祭的,而是刚刚在后衙的时候,不经意听到了周贵与师爷的对话。 从对话中,晨曦意外发现,原来长风口中那两个嫌疑目标人物,此刻正在东壁楼的雅间聚餐,这可是万分难得的事情,只要她亲自去看看,通过生物脑扫描系统,便能清楚的知道,当时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第三个人究竟是谁。 机会如此千载难逢,晨曦自然不愿意错过,于是便悄悄的换了身衣裳,径直赶往东壁楼来了。 东壁楼晨曦来过一次,对这家酒楼的分布和构造有所了解,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位于三楼的最高级的几个包厢。 这里不愧是高级场地,半点儿闻不到大堂的喧嚣吵嚷,晨曦如是评价道。 她在走廊上溜达了一圈,来到一个包厢门外。 根据她刚刚在走廊上听到的细碎的交谈声分析,这一间最有可能是孙祥志等人聚餐的雅室。 里面祝酒声嬉笑声此起彼伏,晨曦皱了皱眉,她很不喜欢大周人谈生意时要美酒美人作陪的风气,在酒精和多巴胺的刺激下,不出现失误的几率那是极少数。 晨曦正想着该用什么借口进去雅室时,包厢的门突然间就打开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站在包厢门口,错愕的看着晨曦,一双稍有些凸出的眼睛,顿时放出绿光来。 “哟嗬!”他伸手抚了抚下巴的胡茬,目光循着晨曦的身体曲线打量了一周,咽了咽口水笑道:“这是新来的姑娘吧?啧啧,长得真够标致啊!” 晨曦懒得理会他散发出来的多巴胺分泌过剩的雄性气息,如墨的黑瞳迎着他猥.亵的视线,启动脑扫描系统过滤。 不是他! 晨曦收回意念,目光从肥胖男人的胳膊穿透,落在内室圆桌的雄性成年体身上。 她来不及一一扫描,便被那肥胖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直接拉着往室内走,一面道:“老子看着美人儿,忽然间竟连水都退了,哈哈,走,陪老子喝酒去!” 退水? 啥意思?(未完待续) ps:感谢karlking打赏和氏璧,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感谢夜雪初霁0407打赏香囊,感谢卡其末、1983‘ssatan宝贵的粉红票! 继续求票票啊,案子好难写,给点儿票票鼓励一下吧! 第八十九章 确定凶手 晨曦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手腕用劲儿,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那肥胖男人似理解般,嘻嘻笑道:“老子本来要去茅房解手的!” 晨曦一头黑线,差点儿给他竖起大拇指来。 这厮再一次刷新了她的三观呐! 肥胖男人领着晨曦进入内室,立马得意的炫耀道:“瞧这新来的小美人儿,比你们一个个都水灵,让你们这群婆娘拜高踩低,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原来这在场的,就属这肥胖男人低人一等,所以,那些陪酒的美人都选了比他更有头脸的,他落了单,心里还在愤愤不平,却不想,最后还是他最走运,这新来的小美人,可不是在场的这些俗货可比的,简直就是赚大发了。 随着肥胖男人的话音,食桌上一众男男女女,纷纷看了过来。 陪酒雌性成年体们目光怨愤不屑,而带着满身铜臭气息的雄性成年体们,则既惊讶又艳羡。 晨曦没有料到,县令周贵,竟然也在。 这速度让她有些意外呢,敢情是她换衣裳的功夫,他人就赶过来了...... 周贵也在打量着晨曦,他觉得晨曦看着眼熟,可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晨曦一一扫了过去,忽然,瞳孔里看到的那人,跟脑袋里闪过的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重叠起来。 真凶出现了......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她浑身的细胞都变得兴奋起来。 晨曦目光激切的看着那人,一瞬不瞬的。 而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她情绪上的转变,纷纷望过去。 “哈哈。老杨,得了吧,也不自个儿掂量掂量几斤几两,人家这么美的小美人能看上你?”一个坐在杀人凶手身边的中年男子取笑道:“稍有点眼光的,哪个不选像孙老板这样的人中之龙?” 孙老板? “你是孙祥志?”晨曦问道。 孙祥志抬眸望着晨曦,带着几分老板架势问道:“姑娘认识我?” “嗨,大名鼎鼎的孙老板。估计整个高淳县无人不识吧?”另外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巴结道。 “孙老板。能否借一步说话?”晨曦笑嘻嘻的问道。 孙祥志明显一怔,狐疑的盯着晨曦,问道:“姑娘有何事?你不是彩秀坊的姑娘吧?” “孙老板看小女像么?”晨曦笑着问道。 不像! 不看别的。单单她身上那种恬淡从容的气质,就不是身边这些个庸脂俗粉能与之相较的。 那么这个女人是怎么认得自己的? 她找自己有什么目的? 肥胖男人瞪大眼睛,刚刚被他们一番调笑,越发让他觉得没有面子。于是朝晨曦吼道:“你这婆娘,竟敢骗老子?” “打住!”晨曦瞪着他。半点畏惧也无,含笑道:“小女记得从刚刚到现在,就只说过三句话,从进门的时候。是您自己自说自话,我何时骗过你了?” 肥胖男人气得满脸通红,伸手指着晨曦。你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干脆甩袖道:“老子去放水!” “哈哈哈......”在场的男人女人,被他这煞风景的话逗笑了。 晨曦却不觉得可笑,巴巴看着孙祥志道:“能么?孙老板?” 孙祥志从晨曦的眼神里瞧不出什么,那双瞳孔如清泉般透彻潋滟,看起来天真又无邪。 “好!”孙祥志起身,随着晨曦一道出了包厢。 二人顺着回廊走了一段,孙祥志停下来,问道:“不知道姑娘要跟在下说什么?” “孙老板,可认识卫永州?”晨曦笑着问道,凝黑如墨的眸子定定望着因这问题而有少许晃神的孙祥志。 生物脑扫描系统在视线交触的那一刻打开,一连串的画面如同幻灯片一般,飞快的从晨曦的眼前闪过。 她终于看清楚了整个案发经过....... 晨曦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 而这时候,孙祥志也已经回过神来,他机警的望着晨曦,反问道:“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外星人!”晨曦嘻嘻笑道。 孙祥志一脸被耍了的表情,可偏偏又不能拿晨曦怎么样,他沉着脸,冷声道:“抱歉,在下还有事情要忙,不能陪姑娘胡扯,失陪!” 他说完,见鬼似的快步离去。 晨曦哈哈一笑,这厮果然是做贼心虚呢! 得到想要的信息,晨曦也无心停留,径直下了楼。 不过她才刚刚抵达东壁楼的大堂,便发现身后有人尾随跟踪自己。 晨曦回头,躲在不远处的两个中年大汉便立马隐藏了起来。 若是她没有猜错,这二人应该就是孙祥志身边的护从,刚刚她的提问,已经让他起了防备心理。 晨曦觉得柳大鸿这个案子,离真相大白之日不远了,就算他再防备,再机警,也无济于事。 不过身后被两只跟屁虫尾随,也太讨厌了。 晨曦翘着手托着下巴,眼眸闪动,灵机一动,快步走出了东壁楼。 那两名护从见状,忙跟了出来。 “跑哪儿去了?”其中一名长脸汉子问道。 方脸的汉子从东市的街面上扫过,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淡紫色,伸手一指,说道:“在那儿,快跟上去!” 二人快步追上,跟着晨曦约莫走完一条长街后,发现人又跟丢了。 “刚刚明明在眼前,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方脸汉子问道。 “会不会进长胜赌坊了?”长脸汉子指着前面挂着幌布的赌坊说道。 “进去瞧瞧?”方脸汉子问道。 “嗯,进去!”长脸汉子认同道。 他们甫一进赌坊,便听到一声激动的欢呼声。 “这小娘子手气真是太好了,刚来,就赢了五百两银子,这运气和胆子,可真够大的......” “是啊,这得下多少赌注才能赢五百两呢......” 二人闻言挤过去,发现他们刚刚跟丢的小女子,竟大大咧咧的站在一张赌台前下注,而且手上还握着一沓银票。 而这一次,围在她身边的人,都在等着她先下注,众人好跟随着沾沾她的好运。(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继续试验 “小娘子,快下,快下......”有人催促道。 晨曦笑嘻嘻的点头,将手中所有的银票,都压在“大”上面。 众人一声惊呼,随后又纷纷跟随,有的押一两,有的五两...... 下完赌注后,大家伙催促着庄家开盅。 两个护从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他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庄家的手,甚至比下注的人,还要激动紧张。 “是大....是大啊......”随着一声惊呼,晨曦手中的银票,再一次翻倍了。 跟着她押中的人纷纷向她道谢,又追着晨曦这次又要买什么。 结果几次下来,众人赢了不少钱,有几个胆大的,甚至赚了好几百两银子,这都是一眨眼功夫的事儿,太激动人心,太不可思议了。 那二人的精神力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长脸汉子用手肘顶了顶身侧的同伴,声音掩不住兴奋道:“这姑娘一定是个赌场高手,要不咱们兄弟跟着下一把,发发横财!” 方脸汉子看着赌桌边上一个个数着银子的陌生人,心念一动,点头道:“好,放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不要,那会天打雷劈的......” 二人全然忘了他们这趟出来的目的,往赌桌边上挤了过去,搜出身上带着的碎银子,等着晨曦下注。 晨曦嘴角微微扬起,又抓了一把银票押在‘大’上面。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下注。 待庄家开盅后,现场又是一阵欢呼。 所有赢了钱的赌客,都差点儿奉晨曦为神了,只有那庄家郁闷不已。恨恨的瞪了晨曦一眼。 晨曦不以为意,一面数着银票一面扬声道:“最后一次啊......” 坐庄的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吆喝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喂......” 晨曦想了想,将银票都压在‘大’上面。 在场的,很多人都摩拳擦掌的跟着下注。 那两名护从也将上一次赢回来的所有银子一起押了下去,而其中那个方脸汉子想了想。对长脸汉子道:“刚那姑娘说最后一次了。咱们不如来点儿大的!” “怎么个大法儿?”长脸汉子问道。 “跟赌坊借点儿银子下注,一会儿赢了,立马还给他们!”方脸汉子说道。 “这.....不好吧?他们能借么?”长脸汉子有些迟疑。 “那儿不是写着么?欢迎借贷!”方脸汉子指着赌坊入口处的一个窗口道:“我现在就去跟他们借点儿银子。你等着......” 方脸汉子说完,生怕时间来不及,像风一般飞奔过去。 借贷那边的手续倒是简单,签字画押后。方脸汉子就一面喘着粗气,一面领着一张银票过来。趁着庄家还没开盅,紧忙将银票追加押上。 “开了啊,都离手,都离手......”庄家喊着话。手慢慢拿起盅盖。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时间忽然似停住了一般,赌坊内所有的吵嚷声都尽数被隐去。所有的人都保持着进行一半的动作...... 只有晨曦,她动作自如。神态自如,看着周围人被时间暂定系统定住的模样笑了笑,抬手,将赌桌上压在‘大’上面的赌注都挪到‘小’上面,当然,那两名护从的赌注例外。 处理完毕后,她打了一个响指,一切又恢复如常。 “开了,是小......”庄家得意的喊道,刚想喊一声通杀,低头一看赌桌,顿时傻眼了。 怎么回事? 同样问着这话的,还有刚刚将全副身家压在‘大’上面的赌客们。 “噢,赢了赢了,赔钱!”晨曦高兴的拍着手说道。 庄家交头接耳的问怎么回事,明明他们刚刚都是押在‘大’上面,怎么一眨眼功夫,就全然变了样儿? 那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现场气氛爆棚,各种失而复得,惊喜交织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赌客们才不管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都叫嚷着让庄家赔钱。 而那两名护从,脸色则从最开始的期待、吃惊、惊恐,渐渐变成了慌乱,所有人都赢了,唯独是他们,输得一塌糊涂...... “怎么办?”长脸汉子颤颤问道。 “趁乱先跑吧......”方脸汉子说完,挪着脚步从人群里挤出来,踉踉跄跄的往赌坊门口奔去。 常胜赌坊可不是开善堂的,输了钱拍拍屁股就想溜,门儿都没有! 于是这两个悲催的二货,只得为他们一时的贪婪付出代价了。 晨曦想,一会儿孙祥志要是听到自己的手下因赌钱被扣留在赌坊里,那脸上的颜色,不定多好看呢! 不过晨曦才没有功夫理会孙祥志脸色如何,她这一趟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还是赶紧回去准备准备药水的事情。 ...... 晨曦回到后衙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萧景泰起居的小院外面已经升起了橘红色的灯笼,她远远望过去,光影下,萧景泰挺拔的身姿被拉得长长的,静静的投射在青石板地面上。 晨曦快步走过去,刚要开口说话,便见他早一步开口,冷冷的质问道:“你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以为你是谁,出去竟敢不打一声招呼?” 晨曦一顿,旋即嘻嘻笑道:“婢子只是在耳房里呆着久了,有些闷,便出去走了一圈。正好郎君您在书房里忙着公务,婢子便没敢打搅您!” 这解释倒是说得通。 萧景泰抿了抿薄唇,忍着脾气没有再责问晨曦,只淡淡道:“以后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既然来了萧府当差,就该守则萧府的规矩。再者,高淳县不比金陵城内,你一个女子人生地不熟的,出去遇到危险,又该如何是好?” “是!”晨曦才不愿意听他唠叨,认错态度非常的诚挚,乖乖点头道:“婢子记下了,这次是我莽撞了,望郎君恕罪!” 萧景泰见她像小绵羊般温顺,火气早已消去大半,轻哼一声,背着手转身进小院。 晨曦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紧跟着进去。 翌日,晨曦便将劳动成果呈交给了萧景泰。 “这瓶药水,能甄别血源?”萧景泰端详着绘着青花瓷的小瓶子,低声问道。 “是,郎君可要试试?”晨曦含笑问道:“我去叫冬阳进来!” 萧景泰嗯了一声,晨曦便快步出了书房,喊来了冬阳。 冬阳有些激动,一边走一边问道:“晨曦,你那药水,制好了?” “制好了,咱们接着试验一下!”晨曦说道。(未完待续) ps:感谢望百里回忆、千岛湖小龙虾、fjscwyk几位亲的粉票支持!感谢热恋、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么么哒!再吆喝几嗓子,求票啊!伦家不要被踢下去,不要!!! 第九十一章 典当旧物 跟上一次的试验一样,晨曦分别从萧景泰和冬阳身上取了两滴血,第一滴分别滴在不同的熟宣纸上,第二滴在同一张熟宣纸上,二人的血滴交叠在一起,在宣纸上渐渐蔓延,扩大。 晨曦用虹吸取了药水,分别洒在萧景泰和冬阳的单独的血液样本上,血液与药水融合之后,迅速的起了变化。 冬阳觉得很惊奇,晨曦是怎么做到的? 肉眼上看,鲜红的血滴并无二致,可为何药水竟能让二者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呢? “看到了吗?”晨曦回头看着萧景泰问道。 萧景泰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这个带着一点儿幽蓝色的血液样本,是我的,而那个深褐色的,是冬阳的!” “对,接下来就是看看郎君您和冬阳交叠在一切的血液样本,能否分离开来,形成与这个单独血液样本一致的结果!”晨曦说着,手按了一下虹吸,取了药水洒在交叠的血液样本上。 血液的分离过程,上一次他们在耳房见过。 这一次萧景泰并有像上次那般惊讶,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血液样本,留意着药水与血液综合之后产生的效应,他关心的是分离后的血液颜色。 他对这项来自辰家不传的秘技寄予厚望,这个试验成功与否,关乎着他们接下来对凶手的指控力度....... “郎君,郎君,你看左边这个深褐色,应该就是儿的,你看。跟儿单独的那张血液样本的血迹颜色,是一模一样的!”冬阳激动的喊道。 萧景泰沉凛紧张的容色,在看到试验成功的那一刻,也不觉长舒了一口气,漾开了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晨曦!”他看着晨曦喊了一句,肯定的点点头道:“你的价值,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晨曦看着他嘿嘿一笑。心里默默咽了一口血。 切。姐姐的价值才刚刚得到最大的体现? 萧大侍郎,你之前瞎了啊....... ...... 出于对晨曦工作上的肯定,萧景泰给她放了两天假。还给了她一个装着银子的荷包,让长扬带着她去东市上逛逛,喜欢吃什么,喜欢买什么。都可以自己做主。 晨曦颇有些受宠若惊,她印象里的萧景泰可不是这么慷慨大方的。 她掂了掂荷包里的银子。虽然不比她在赌坊里赢回来的多,但数额委实不算少的呢,再者,她现在可是卖身萧府的奴隶工作者。这主子让她干什么,当奴隶的,不是只有照单全收的份儿么? 萧景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味儿了?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理,既然有人出钱供自己吃喝玩乐。晨曦自然是要尽兴的,当即就换了身男装,跟着长扬出门去了。 长扬知道晨曦是萧侍郎身边伺候的人,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半天相处下来,发现晨曦这人跟一般的小娘子不同,是个爽朗活泼的个性,说话直接,半点儿不见扭捏,便也渐渐放开了。 二人几乎将东市上的门店逛了一遍。 长扬已经有些受不住了,他是习武之人,每天练功尚不觉得如此辛苦,没想到陪晨曦逛了半天,两条腿就跟断了似的。 他侧首瞥了晨曦一眼,人家还是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完全看不出疲累,他只好默默将提议回去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到了膳点后,二人随便在一个小吃店用了一些,出来的时候,街对面的典当行门前停了两架大板车,有小厮正从板车上将一箱箱东西搬下来。 晨曦停住了脚步,她的目光刚刚从一个中年男子身上掠过,觉得有些熟悉。 典当行内有掌柜迎了出来,与那中年男子寒暄打招呼。 “这些都好东西,只是孙老板乔迁新居,旧居里很多物件便用不上了,留着堆在库房里也是浪费,这才放出来。”中年男子说道。 典当行的掌柜笑着道了声是,回道:“孙老板府上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一会儿我让估价师傅给个好价钱!” 中年男子满意的点点头,随着典当行掌柜进店里喝茶去了。 晨曦开始还想不起来这人是谁,直到听他们二人间的对话,才反应过来,那天在东壁楼的包厢里,那个中年男人就一直站在孙祥志后面,是他身边的一个管事。 难怪会觉得他很眼熟! 她的目光从板车上的箱子一一扫过。 孙祥志半年前曾经在案发现场出现,杀死了卫永州后又设局嫁祸给柳大鸿,当时走的时候,还带走现场属于卫永州的羊皮大袄,案发之后,他究竟有没有将那件大袄毁尸灭迹呢? 晨曦不大确定,只是看着那几项属于孙祥志的旧物,她觉得不趁机一探究竟,真对不起自己。 晨曦回头对长扬说道:“咱们进去典当行瞧瞧!” “那里面的都是一些旧物!”长扬说道。 “我知道,找的就是旧物!”晨曦说完,径直迈长腿走了进去。 长扬心中哀嚎一声,只得抬脚跟上。 有顾客上门,店内的小厮热情招待。 “我刚刚瞧见孙老板的管事拉着几箱子旧物进来,可能看看?”晨曦问道。 小厮有些意外,笑着道:“那几箱东西还没有估价呢,客官不如挑别的?” “哦,不过我还是对孙老板的那些感兴趣些,他府上出来的,就算是旧物,那必也是极好的!”晨曦奉承着说道。 小厮一副‘您很有眼光’的表情,笑着道:“是,客官您要不先等等,估摸着半个时辰后,就能收纳入庄,供客官您挑选了!” 晨曦自然是愿意等的,而长扬也没有任何意见。他是奉命陪同保护晨曦的,只要晨曦好好呆在这儿,不用他跟着满大街乱跑,就是让他坐着等两个时辰,他也愿意。 小厮给他们二人上了茶之后,就退下去了。 晨曦慢悠悠的喝着茶,一面听着对面厢房的动静。 约莫一盏茶时间后,那边就谈妥了,管事在外头柜台上取了此次典当物品的银票,告辞了。 孙祥志的那几箱物品正在登记入庄,晨曦便出了房间,招手唤来刚刚招待她的那个小厮,往他手里塞了一两银子,笑道:“能麻烦小哥跟掌柜的说一声,让我先挑挑么?” 小厮握紧了掌心里的银子,嘴角咧开,笑道:“成,客官稍候,小的这就去跟掌柜说说,让他安排您先挑选!”(未完待续) ps:推荐一本书: 基友咸客的《我与白莲花的二三事》,简介:林静笔下的女主,都是白莲花属性的。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 妹的! 再写白莲花,剁手! 我与白莲花的二三事,这是一个我与白莲花不得不说的故事。 第九十二章 答谢宴 晨曦看着小厮乐颠颠的下去安排,伸手摸上腰间系着的荷包。 在大周常听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真不假。 很快,小厮便回来了,他直接请晨曦和长扬过去前面堂屋,孙老板的那几箱子旧物,正在那边登记造册,准备入库。 晨曦对孙祥志的其他东西不感兴趣,她径直问小厮道:“除了古玩玉器摆件之外,还有其他物事么?” 小厮点头道:“有的,还有几件上好的皮草,我们掌柜刚刚还说了,其中一件羊皮的,可是极为难得的好东西,也不知道孙老板怎么舍得拿出来,客官,一会儿你可要瞧瞧?那大衣什么时候穿,都不会过时......” 晨曦眼睛一亮,心道:“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孙祥志的几件旧皮草大衣,都被晨曦高价买下来了,幸亏那天在赌坊赢了好几百两银票,不然,单靠萧景泰给的那个荷包,还不够买那件羊皮大袄的领子呢。 交易完毕后,大家都心满意足的笑了。 典当行完全没有想到,孙祥志的旧物竟然这么走俏吃香,才刚刚送进来,就招呼他们典当行狠狠地大赚了一笔,而晨曦对钱银向来没有什么概念,她从来不缺银子花,也不短吃喝,再说那银子是从赌坊里赢来的,花出去了也不心疼。对于她来说,能拿到凶手的罪证,才是最值得开心的事情。 长扬和晨曦回到后衙起居院落的时候,长风和长英刚刚将调查到的事情上报给萧景泰。 从调查到的种种迹象推测,凶手极有可能是孙祥志。 案发当天,另外一个嫌疑人王全安有不在现场的证据。他妻子那天回娘家,半路作动,早产了,消息传回来之后,王全安第一时间就出了高淳县,赶往外家。从人伦上分析,王全安不可能在那个时候撇下早产的妻子回来杀人。而从时间上看。也并不允许他这么做,所以,他完全可以排出在外。洗脱嫌疑了。 萧景泰正沉吟思考着如何在两日后的答谢宴上拿下孙祥志时,书房的门忽而被推开了。 晨曦探头进来,笑嘻嘻道:“郎君,瞧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萧景泰皱眉。正要发作,便见晨曦从身后拎出一个包袱。晃了晃道:“卫永州丢失的那件羊皮大袄,找到了!” “找到了?”萧景泰从席上起身,快步走到晨曦身边,一把接过来。问道:“如何找到的?” “东市上的一家典当行,哈哈,没想到孙祥志竟是个目光短浅的。为了一点儿银子,竟敢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把属于卫永州的这件皮袄给当了......”晨曦嘲讽道。 这话要是让孙祥志听到了,他定是要大喊一声冤枉的。 这两天正值他孙府乔迁大喜,一些旧的物事自然是不留的,他便全权交由信任的管事去处理。只是像衣物这些东西,向来都是销毁掉的,谁知道他底下的人,竟会背着他贪图一点银子,一并拿去典当了...... 再说他现在可是高淳县的富贾之一,每天要处理很多的生意应酬,一时忘了那件属于卫永州的皮袄也混在旧物之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萧景泰来回翻看着那件皮袄,心情一点一点激动起来。 他看过黄氏的那件皮袄,她说卫永州的丢失的那件,跟她是同个批次的,做工和花样,都是一样的。 如此看来,指证孙祥志的筹码,又多了一个! 萧景泰抬眸看了晨曦一眼,伸手握住她瘦削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柔声道:“做的好,晨曦!” “应该的,应该的......”晨曦嘻嘻笑道。 ...... 两日后,答谢宴在东壁楼如期举行。 户部征募的款项,已经全数收上来了,答谢宴是由县令周贵安排打点的,萧景泰代表朝廷出席,对此次出力的商贾,表示感谢。 能让朝廷二品大员陪同用饭,高淳县的商贾们个个神情激动。 酒席上的气氛极好,酒过三巡后,周贵周县令起身,举杯对在场的众人道:“本官敬各位一杯,感谢各位老爷积极响应朝廷号召,配合本官的工作,才使得这一次征募仪式完满落幕!” 在场的商贾们纷纷起身,举杯敬酒。 王全安让小厮添了酒水,转身对着萧景泰举杯致意道:“这次出力最大的,还是萧侍郎。萧侍郎,在下敬您一杯!” 萧景泰淡淡一笑,举杯与他对饮。 其他人见状,也不甘落后,纷纷向萧景泰敬酒奉承。 “朝廷鼓励商业,在座的,都是从有到无,白手打拼,促进我大周朝经济发展的大商家,才是真正的了不起!”萧景泰含笑说道。 这话说的让人动容,其中一个姓谢的老板站起来说道:“萧侍郎这话说得中听啊,都讲到咱们的心坎里去了,在下自己就不敢说了,单说孙老板、李老板和赵老板几位吧,当年他们可是没有半点根基,就是把握住了机会,起早贪黑,不辞辛苦,一砖一瓦的靠自己打拼起来的。” 萧景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孙祥志,笑道:“的确值得钦佩!” 李老板也望过去,脸上笑眯眯的,语气却有些酸:“要说成就最高的,当属孙老板无疑了,他起步可比我们晚得多,可现在看看,他混得比咱们兄弟好多了!” “谈不上好,都是大家厚爱!”孙祥志颇能沉得住气道。 赵老板呵呵几声,似乎对孙祥志的发迹,也有几分不屑,开口道:“要说在高淳县首屈一指,跺跺脚,地儿也能发颤的,也只有卫老板了,只可惜啊......” “赵老板说的,是卫永州吧?”萧景泰接话道。 “正是,萧侍郎应该也听过他吧?卫永州这个人大胆有魄力,眼光好,做事十分厉害。”赵老板评价道。 萧景泰点点头,笑道:“听说孙老板当时还给他当过管事,听他差遣呢!” 这话说得...... 孙祥志脸色十分尴尬,嘴角抽了抽,勉强笑道:“是,卫老板是在下的贵人,没有他的提携,在下也没有今日!” “是,听说孙老板的经营得风生水起的那个工艺坊,当年还是卫永州的产业呢,他刚死,你就将之盘下来,再后来,果真是顺风顺水,步步荣华啊!”萧景泰意味深长的说道。 孙祥志脸沉了下来,没有接话。(未完待续) ps:二更到,存稿没了,肿么办?哭鼻子的我,还是滚下去码字吧!走之前再说一句:“那啥,粉票、粉票、求粉票!” 顺便推荐一下老书,一百六十万字完结文《医律》 ps:这是一个现代女法医与古代福尔摩斯完美结合,谈情说案的故事! 《医律》繁体书七月在台湾上市了,繁体更名为《红妆仵作》,有兴趣的亲们,可以买一套收藏哦!嘻嘻! 第九十三章 鸿门宴 萧景泰笑着续道:“半年前,卫永州被人杀害,凶手一直没有找到,本官这次来高淳县,看了有关案情的卷宗,发现杀害他的真凶,很有可能是熟人!” “凶手没有找到?”有人提出疑问:“不是说那个柳大鸿是真凶么?” 周贵脸色也迅速变了几变,他完全没有料到,萧景泰竟然这么锲而不舍,更没有想到,他会挑在这个时候发难。 “萧侍郎......” 周贵刚喊出口,便又听萧景泰冷哼一声说道:“柳大鸿不过是替死鬼罢了!” 这话让现场的气氛陡然沉寂下来。 众人这下倒是反应过来了,这算什么劳什子答谢宴?这分明就是鸿门宴啊! “萧侍郎,这,这时候提案子,是不是不大合适啊?”周贵白着脸说道。 萧景泰并不理会他,他正了正身形,深吸一口气,紧接着说道:“凶手在作案后,嫁祸给了去卫永州家中讨要工钱的柳大鸿,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在现场留下了诸多线索,这才使得本官这一次核查,有了重大的突破和进展,也才使得蒙受不白之冤的柳大鸿,得以洗刷罪名!” 周贵的老脸完全挂不住了,萧景泰这话,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保留的,没有余地的,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判柳大鸿有罪的人是他,萧景泰当众推翻,说凶手另有其人,这一巴掌打得,真是啪啪响啊。 周贵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完了,完了....... 而其他的商贾。都有些尴尬,坐立难安,有的甚至挪了挪屁股,想要起身告辞。 “在座的都是高淳县有头有脸的生意人,今日在这里说这件事,也是想各位当个见证,绝不是故意要扫各位的雅兴!”萧景泰站起身来。不慌不忙的说道。 “不知道萧侍郎要我们见证什么?”李老板开口问道。 “是啊。萧侍郎有话直说吧!”赵老板跟着附和。 萧景泰回头,接过冬阳递上去的画轴,打开。向众人展示,一面问道:“不知道各位可认识这幅画?” 唐大家的踏雪寻梅图! 怎么可能不认识? 在场的纷纷点点头。 “这是卫老板收藏的,他珍惜得很,挂在家中待客的堂屋里。在下见过,所以有印象!”赵老板说道。 “在下也知道。卫老板的妻子不是将这画送到金陵拍卖了吗?当时在下也有心要,只是价格太高,最后没拍成!”李老板说道。 萧景泰笑着颔首,道:“没错。这就是卫永州挂在待客堂屋里的踏雪寻梅图,前朝唐大家唐墨的作品。大家可有看到雪地里盛放的红梅?破案的关键,就在这红梅上面!”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画作上的红梅。红艳艳的一片,没瞧出萧侍郎口中所谓的关键是什么。 “这梅花有什么问题么?”李老板问道。 萧景泰收敛笑意。郑重的说道:“是,案子已经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现场又曾被凶手刻意清理过,已经没有任何线索可循,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这幅画到底留下了凶手的痕迹,这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他顿了顿,续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究竟凶手在这幅画上面留下了什么?”李老板是个急性子,立马问道。 萧景泰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紧接着说道:“凶手与卫永州相熟,案发当晚,凶手敲开了卫永州的家门,进入屋内与他相谈,后来,他们应该是言语不和,发生了口角。卫永州在情急之下,拿起一件重物重击凶手的头部,而凶手也顺手拿起了卫永州摆放在桌几上的青铜蟾蜍,重重击打他的头部,导致他昏倒在地。而在这个搏斗过程中,凶手头部的血,恰好被溅到挂在墙上的这幅踏雪寻梅图上,而巧合的是,那血滴落在的地方,正好是这片红艳艳的梅花。 而就在这个时候,屋外有人叫门,凶手见无路可逃,便故意打开门,将人放进来。而进来的那一个,就是来向卫永州讨要工钱的柳大鸿。 凶手就是趁着柳大鸿被屋内的景象吓得魂不守舍的之际,用手中的青铜蟾蜍猛击柳大鸿的头部,直接将他打晕过去,随后,凶手从柳大鸿身上搜出他随身携带的凿子,在卫永州身上一通乱捅,把他扎死后伪装现场,擦去现场属于自己的痕迹,顺利逃离。 事后,衙门的捕快赶到现场,可他们的视线都被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吸引过去,故而忽略了这一幅沾染了血液痕迹的踏雪寻梅图。” 众人听得一阵目瞪口呆。 李老板的击掌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他激动的喊道:“精彩!真是精彩啊!萧侍郎,您说的这个犯罪过程,真真就像是眼前发生过的一样,太有画面感了!” “案情是有些离奇!”萧景泰淡淡一笑,“你们觉得难以置信也是正常,但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这幅画上的血迹,是擦不去的铁证!本官有幸,得以见证到辰家后人的不传秘技,而这项秘技,恰恰能验证这上面的血源体来自于何人!” 众人发出唏嘘之声。 这怎么可能? 天方夜谭吧? “哪个是辰家后人?”有人问道。 前朝出了一对传奇人物,他们的事迹流传至今,依然为世人所津津乐道。辰家的后人有什么独门不传秘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辰家人一贯低调,最不喜欢与朝廷权贵打交道,怎么突然间又出现了呢? 萧景泰回头嘱咐冬阳一句,冬阳点头,很快便带着晨曦进来了。 晨曦一身男儿装扮,气质卓绝,清朗俊俏。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人不住点头,有人惊疑难当。 孙祥志和周贵终于认出她来了。 可这会儿,轮不上他们插话质问。 晨曦站在萧景泰身边,淡然一笑道:“血迹是证物中最重要的一点,能给我们提供很多重要的信息。严格上来说,这幅画上面有七个喷溅血点,血斑的周边很不平滑,显示血滴被喷溅道这幅画上时有一定的速度,且这七滴血的形状,又显示着喷溅角度的不断变化,这是非常复杂的一种物理运动.......”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果然复杂! 辰家后人当真是不一样呢!他们也这么想着。 “血液喷溅通常是生物体动脉破裂造成的,而动脉破裂的喷溅,在平面上形成的应该是血雾或者血带之类的,像这种极细小的喷溅点,并不属于这一范畴,应该是头发之类的吸水柔软物甩出。在下推测,这七滴血迹,应该是凶手与卫永州搏斗的时候,甩动头发留下来的罪证!“晨曦站在众人面前解说,模样是萧景泰前所未见的自信满满,神采飞扬。 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好似带着莫大的吸引力,将他的视线牢牢的捕捉住。 萧景泰觉得,他应该再一次好好审视晨曦,认识晨曦!(未完待续) ps:小语卡文了,一章磨蹭了几个小时,吐血,下一章晚点儿啊,我码完字尽快放上来! 第九十四章 现场揭穿 晨曦的话音刚落,当年与卫永州熟悉且经常往来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中的李老板就偷偷看了孙祥志一眼,他记得,当年孙祥志在卫永州手下当管事的时候,额前喜欢留着一抹碎发,看起来是挺潇洒的。而卫永州死后,他接手了工艺坊自己当老板,似乎是为了显得庄重些,便将额前的碎发都梳起来了。 随着李老板这一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孙祥志身上。 孙祥志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显示着他此刻内心的紧张和焦虑。 赵老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孙老板,来,吃菜!” 他说完之后,抬眸望向晨曦,问道:“凶手可有可能是女人?” 晨曦唇角微勾,摇头道:“卫永州已经入土为安,不能再从他的尸身找到证据,但柳大鸿还活着。他头部被击打的伤痕在头顶而非后脑,这说明凶手的身材非常高大,至少比柳大鸿还要高出半个头以上。在下不排除大周朝有粗壮高大的女子,但这样的概率却是极低的,衙门办案,讲究的是效率,这种小概率的线索,自然是要放到最后调查的,不然千头万绪,很容易造成调查方向的混乱!” 萧景泰阴沉冰冷的面容因晨曦的话而变得柔和起来,他薄润的唇抿得紧紧的,只是唇角的笑意,却在不断的加深,再加深。 “这个小女人,打起官腔来,还真有几分像模像样的......”他心里这样想着。 在场的人因晨曦的话而在此陷入沉默。 萧景泰幽沉的目光从他们的面容上一一扫过。最后定在孙祥志身上,准备炸一炸他:“孙老板,根据本官的调查发现,挂在卫永州家中的那幅《踏雪寻梅》图,上面就有你的血迹!” 现场哗然。 孙祥志也被萧景泰这话炸得面如土色。 不过孙祥志到底在大风大浪中摸爬打滚过来的,定力还是不错的,他稳住心神。面露不屑道:“这画上有我的血迹?这是开的什么玩笑?谁能证明这上面的血迹是属于何人的?再说。就算能证明是在下的,那又如何?在下与卫永州曾经是朋友,出入卫宅的次数如同家常便饭。在下在卫永州家里不小心受了伤,将血迹不小心喷溅到画上面也不稀奇。再说卫永州都过世半年多了,谁又能证明,这上面的血迹。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呢?” “本官是不是开玩笑,接下来的验证结果。会给你答案!”萧景泰冷笑着说道。 随着他扬手的动作,长英和长风立时从他身后走出来,一左一右将孙祥志控制住。 “萧侍郎这是干什么?屈打成招么?”孙祥志怒道。 在场的人也不知道萧景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事关半年前的那桩案子。大伙儿心里也都狐疑又好奇,便都默不作声,看着现场上演的好戏。 萧景泰看着晨曦微微颔首。晨曦淡淡一笑,紧接着道:“我们辰家有一项不传秘技。可以甄别血源体。” 现场发出一声哗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众人看着晨曦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瓷瓶晃了晃,不紧不慢道:“这里面装着的药水,可以甄别任何人的血迹。为了验证药水的真实性,现在我可以先为大家试验一下。有谁愿意站出来,献出两滴血帮助在下完成这个试验?” 李老板觉得晨曦的话像是天方夜谭,但却十分有意思,出于玩乐的心理,他站了起来,笑道:“老夫来试试!” 赵老板也跟着站起来,说道:“某陪着老李一块儿玩!” 他跟着起身后,晨曦抬眸看了长风一眼,长风会意,强行拉着孙祥志上前。 跟上次验证的过程一样,三人各取了两滴血,一滴滴在单独的宣纸上,另外一滴交叠覆盖。 晨曦的药水才刚滴落下去,就迅速起了变化。 现场众人凝神屏气,看着渐渐分离开的血滴,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 “太神奇了......” “你们看,分开的三点血滴,跟他们单独滴的那个颜色,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你们都看到了吧?”晨曦笑道:“药水将三位老板的血源甄别出来了。” 众人纷纷点头,只有孙祥志,目光充满不可思议。他唇齿哆嗦着,眼睛望向那幅踏雪寻梅图。 很快,晨曦便将那幅画拿了起来,指着血污的地方说道:”这里面的血迹究竟是属于何人的,在下不敢完全肯定,但药水会告诉我们真相。不管是两个人的血,还是三个人的血,只要血源体不同,都可以甄别出来。“ 她说完,用虹吸吸取了药水,滴在踏雪寻梅图上。 众人伸长了脖子,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幅画看。 果真,洒了药水的地方,凝固的血迹迅速的分离,形成了三个深浅不一的小点。 晨曦伸手指着那滴浅红色的血滴,淡淡笑道:“大家看看,这个血迹颜色,是不是跟刚刚试验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呢?” 刚刚那个? 众人缓过神来,再看适才试验的三位老板的血迹样本,又一次发出了惊呼声。 还真的跟孙祥志刚刚试验的血迹样本一模一样,毫无色差!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镁光灯一般落在孙祥志身上,他浑身都在颤抖着,却不甘心就此认命。 “哈哈.....”他仰头一笑,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过是装神弄鬼的小技,你们竟然也信?” 晨曦嘴角抽了抽。 这货倒是精明,一眼就看出来她这是‘装神弄鬼’! 不过事实胜于雄辩,孙祥志是凶手无疑,不管他如何巧舌如簧,总要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的...... 晨曦无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听身后响起了萧景泰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孙老板当年与卫永州并不是朋友,你不过是在他手下讨生活的罢了。卫永州做事不是很江湖,常常拖欠你们的工钱,你很不情愿为他做事,但是却有不得不依附他来慢慢谋划出路,所以,对他平素的刁难和辱骂,你一直怀恨在心!” “萧侍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事实的真相,可不会凭您随口胡说就能颠倒黑白的!”孙祥志黑沉着脸说道。(未完待续) ps:感谢karlking打赏和氏璧!感谢零落木零打赏桃花扇,感谢热恋、河边小月、北辰若殇打赏平安符!感谢亲们的粉红票!榜单的名次被爆了,求粉票支援! 第九十五章 真相大白 “不错,事实真相如何,口说无凭!”萧景泰眼眸犀利的看着他,顿了顿道:“如果本官没有确凿的证据,今日便不会再此当中揭开真相。本官在明确卫永州被杀现场有第三个人出现后,就断定他一定不会带着血迹离开。本官身为刑部侍郎,接触过的刑事案件无数,有许多的凶手在室内杀人后,如果身上留有血迹,会顺手穿戴现场的衣物离开,以避免被路人发现。 而你,也的的确确不是一个高明的凶手,因为你同样犯了这个错误! 你伪装过现场之后,将卫永州放在堂屋屏风上的那件羊皮袄穿走了,遮挡了你头上和身上的血迹,而血迹,也就在那会儿残留在羊皮袄上面。” 孙祥志身形一晃。 他强撑到这会儿的镇定和刚强,已经濒临溃堤。 萧景泰脸上露出了风轻云淡的笑意,紧接着道:“而你的贪婪,是你犯的第二个错误!据卫永州的妻子黄氏所言,那件羊皮袄卫永州去北疆行商时花重金订做的,价值不菲,你穿回家之后,竟然舍不得毁掉,而是用清水将沾染在上面的血迹擦拭掉,便留了下来。虽然你一直没有穿出来过,但你却是将这件物证牢牢的收藏了起来,直到有一天,连你自己也渐渐淡忘了它的存在。” 孙祥志之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萧景泰的话,让他如同被雷击中那般,心魂俱散。 当时,自己竟然不舍得毁掉那皮袄...... 如今,算是作茧自缚么? 萧景泰看他脚步虚浮,形容涣散。知道孙祥志的意志已经快要崩溃。 他对晨曦使了一个眼色,晨曦点点头,解释道:“血迹是很难清洗掉的,特别是卫永州的那件羊皮袄,里头缝制有内衬,血液被内衬吸了进去,你根本就无法擦拭干净。在下适才试验的药水。不仅仅只适用于宣纸上。任何一种材质的血液,它都能准确无误的甄别出来!” 晨曦说完,笑了笑。续道:“在此之前,在下机缘巧合之下,在典当行得到了孙老板您管事典当的旧物,而这旧物里。恰好就有您从犯罪现场顺走的那件属于卫永州的羊皮袄。” 她说着,将携带者的包袱打开。拿出那件属于卫永州的皮袄,抖开,展示给在场的众人看,说道:“这里。大家看到了没有?这是在下拆开后露出来的干涸的血迹。现在在下再次给大家试验一下,只要在下证明,这上面的血迹与此孙老板的血迹样本一致。那么凶手是谁这个问题,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众人带着十二分的紧张和激切。纷纷催促着晨曦赶紧验证。 晨曦神态从容的笑了笑,将药水洒在沾染着血迹的地方。 约莫过了十几秒后,皮袄内衬上出现了两种颜色的血迹,经过对比之后,完全可以确认当中有一组血迹是属于孙祥志的无疑,而另外一组,与踏雪寻梅图上的一致,晨曦分析,那组血迹应该是属于卫永州的,因为凶手入室后,先与卫永州有过肢体缠斗,所以他身上沾染了属于卫永州的血液,一并被留在了皮袄的内衬上。 面对如此真相,孙祥志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依然,咚一声跌坐在地上,眼泪扑簌而下,喃喃喊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晨曦没心没肺的嘻嘻一笑,说道:“真相总是让人难以接受的,特别是对真凶而言!” “孙祥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豺狼,这次能揭开你的真面目,还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天网恢恢啊!”李老板嗤笑一声评价道。 他话音刚落,便有其他人跟着附和。 “当初这案子究竟是怎么办的?不是说人证物证俱在么?怎么都聚到无辜的柳大鸿身上去了?”有人问道。 于是,随着这话题,众人的声讨便逐渐转移到主审官周县令周贵身上。 周贵从开始的时候,就一直沉默着,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但他贪功冒进,为了自己似锦前程而对柳大鸿屈打成招一案,是不可忽略和辩驳的事实。 他涕泪四流,内心悔恨万分。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晚节不保,是他,亲手将自己推向了深渊...... “萧侍郎,下官知罪,是下官失察,才使得真凶逍遥法外,下官有罪啊......”周贵痛心疾首的哭喊道。 萧景泰冷然一笑,漫不经心道:“周大人你究竟是一时失察还是贪功冒进,留待吏部再辨!” 周贵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留待吏部再辨?! 吏部,官员任命和审查的机构,官员一旦犯了罪,进入吏部后,打回白身还是好的,最怕的还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周贵在官场混迹多年,有些行情还是知道的,有些官员横着出来后,没撑多久就没了。 一想到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他便再也忍不住哭喊起来,直到最后一口气没缓上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众人都呆住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一场答谢宴,突然间变得这么重口,竟然轮番上演了这么劲爆的大戏,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眼睁睁看着周贵哭晕过去。 晨曦当即赶到周贵身边,她不懂医术,但对于地球人类的人体机能穴位分布有一定的了解。 晨曦先用手指探了探周贵的脉搏,抬头对萧景泰道:“他还有脉搏,没死呢!” 萧景泰沉着脸嗯了声,外人看不出来,他到底关不关心周贵的死活。 他们想,大抵是不关心的吧! 周县令他那时自己作死,谁能拦得住啊? 晨曦俯身,仔细端详着周贵的脸庞,寻思着要不要下手。 有关急救的措施,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还是金娘子撰写的,可信度比较高。 萧景泰皱起了眉头,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晨曦,心道这个女人究竟要干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她不会要给周贵那糟老头子做什么‘人工呼吸’吧? 晨曦凑近周贵,近距离看他,略有些斑点暗沉的脸上泪痕纵横斑驳,与鼻涕糅合在一起,视觉上看起来,真是邋遢极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释放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还在喃喃自语的孙祥志外,都紧紧盯着晨曦看,他们都不明白晨曦凑那么近,究竟是想干什么。 晨曦又靠近了一点,刚伸出手摸向周贵的脸,便听萧景泰在身后断喝:“住手,你这是做什么?” “救他啊,他晕死过去了,不是要赶紧把人给弄醒么?”晨曦眨巴着眼睛不解的问道。 她以前就说大周人情淡漠啊,现在看来,仍是如此,半点没有改变。 就算周贵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可在未审判之前,他不该跟一般的大周百姓一样,享有人权么? 不过晨曦想了想,觉得自己似乎过分纠结了,这两年多时间,还真未曾见证过所谓的众生平等。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懂医术啊?”萧景泰看着她,似笑非笑道。 “不算懂,略懂皮毛!”晨曦嘻嘻一笑,补充道:“久病成医,这种事情也挺多的!”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么? 萧景泰的脸色越发阴沉了。 晨曦才不理会他,转头又看着周贵,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他的人中,用力戳了下去。 “嗷呜~~” 周贵高喊一声,身子紧跟着弹坐起来,捂住人中穴重重的喘着气,低头一看,手指夹缝里的一抹殷红别样刺目。 “啊,血.......”周贵惊叫一声,再看睁大眼睛盯着他看的笑眯眯的晨曦,跟见鬼似的,两眼一翻,又一次晕过去。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李老板好奇的问道。 晨曦有些苦恼的嗳了一声。站起身来拍拍手,解释道:“好不容易把他给救醒了,谁曾想周县令竟然这么没用,居然晕自己的血!” 是因为晕自己的血才又昏过去的么? 难道不是因为刚刚那一掐力道太大,痛昏过去的? 众人眼神狐疑,却又不敢如此质问晨曦。 那小郎君可是辰家后人啊,又是萧侍郎特意请来的。谁敢? 萧景泰看了晨曦一眼。随后便将冷厉的目光扫向状似疯癫的孙祥志,嘴角噙着的淡淡浅笑转瞬即逝,冷声道:“柳大鸿的案子择日开审。来人,将犯官周贵和疑凶孙祥志捉拿归案!” 随着萧景泰一声令下,厢房外立马涌进来四个穿着公服的捕快,将昏迷的周贵和‘疯癫’的孙祥志架了起来。拖了出去。 萧景泰踱步走回桌几边上,对刚刚积极配合的几位老板表示谢意。随后又看向晨曦含笑道:“......辰家的不传秘技,让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为了可能,本官深深折服。” 晨曦抿嘴微笑。 瞧他那小样,不像是深深折服的样子啊! 萧景泰说完。又凛然对在场的众人道:“半年多的时间,很多的事情都在变,但公理和正义却不会改变。只要犯罪,必留痕迹。卫永州的案子让柳大鸿坐了冤狱。险些问斩,让真凶孙祥志逍遥法外半年多时间,好在报应不算晚,案子最终得以拨乱反正。本官再次感谢各位老板的见证,让这起案子的证据,越发确凿!” 所有人都起身,齐齐朝萧景泰拱手道:“萧侍郎言重了!” ...... 柳大鸿的冤案最终随着萧景泰的复审水落石出,当堂释放。 孙祥志杀人之罪证据确凿,依律判斩,三日后菜市口行刑。 随着惊堂木的敲响,捕快为柳大鸿解开了带了半年之久的手链和脚镣。 胡子拉碴形容颓败的柳大鸿,像个孩子似的,蹲在地上悲泣出声,泪水纵横。 “多谢萧侍郎,您就是上苍派来搭救小人的青天,谢大人给小人重生的机会......”他颤抖着身子,语不成调。 萧景泰从案几后面站起身来,迈长腿走至柳大鸿身边,亲自将他扶起来。 “不必言谢,这是本官职责所在!”他神色淡淡的,轻描淡写的将这段时间的辛苦忙碌带过。 柳大鸿擦干眼泪,将贴在脸上的发丝拨开,露出干瘦的脸颊和一双熠熠闪动的眼眸。 这双眼睛,跟当初在大牢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萧景泰脚下跪倒,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大人再造之恩重于泰山,小人没齿难忘!”他哽声说道。 萧景泰含笑受了他的礼,说道:“回去吧,从头来过,你还年轻!” 柳大鸿道了声是,起身回头,看着公堂外渐次散去的人流,翘首期盼。 萧景泰知道他在等谁,在狱中这半年多的时间,妻子白氏一次也未曾探视过他,难道他如今还想不明白么? “你可知道周贵能将你入罪的最大原因是什么?”萧景泰在他身后问道。 柳大鸿闻言,又一次泪流满面,点点头道:“小人知道!” “那你还在期待什么?”萧景泰声音冷了几分,在他看来,白氏的所为简直就是跟谋杀亲夫毫无二致。 “她为了一己之私,枉顾夫妻情分,撒谎改供,妨碍律法公正,其情节严重,自然要为其所为付出代价。”萧景泰面无表情的说道:“明日本官就会开审白氏,还你一个公道!” “大人!”柳大鸿哑声喊道,紧接着跪下来,求道:“能否放过她?” 萧景泰眼中满是不解。 “小人不能让儿子没有母亲,松儿还那么小.......”柳大鸿神色哀求道。 萧景泰眉头紧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这个善良的人,松儿并非他的亲生儿子,这对于一个付出了全部父爱全部期盼的父亲而言,是多么的残忍! 可若是不告诉他,对他而言,却又不公平。 萧景泰心里纠结着,可是理性到底大于感性,他低头,慢声说道:“经过这个案子,你应该明白,本官不会因任何的私人情感而徇私。你无罪释放,是因为你是清白的,而白氏,她即将被治罪,也是因为她罪有应得。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负责。至于松儿,经过本官调查发现,他并非你与白氏的亲生儿子,他的生父叫廖佳,是悦来茶楼的管事。” 萧景泰看着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柳大鸿,沉吟一瞬后,补充道:“松儿的身世,是白氏欲将你置于死地的最直接原因!” 虽然事实的真相很残忍,但,明明白白的活着,总好过一辈子被欺骗,浑浑噩噩强! 萧景泰说完,不再看柳大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深紫色的朝服沐风飞扬,阳光下的背影,光彩夺目,高大而伟岸! 晨曦站在公堂外的檐下望着他,唇角微微翘起。 她好似对他的了解又多了一层,他这个人嘛,平素就爱装深沉,扮冷酷,其实内心还是很柔软的.......(未完待续) ps:最近工作超级忙,黑色星期一更是如此,压力好大,嫩白的脸蛋都长痘痘了,早起一看,瞬间哭晕在厕所~~o(>_<)o~~ 求粉票安慰!!! 第九十七章 立志 萧府后宅。 自从萧景泰的继母荆氏和同父异母的弟弟们从兰陵过来后,一家人用膳便改在花厅里。 在兰陵祖宅那边,当家做主的是荆氏,可这儿是金陵,又是侄儿萧景泰的私府,萧沁可不会傻傻的为了什么长幼有序的破规矩而将中馈大权交给大嫂。 萧沁这些天来一直将荆氏当成宾客一般恭敬以待,在食宿安排上,力求精细,半点儿让人挑不出错儿。 然而这种客气和周到,反而让荆氏觉得疏离和不自在。 此刻饭菜已经陆续摆上了,萧沁站在边上看了一圈后,摆手对弄月吩咐道:“去请大夫人和五郎君、七郎君过来用膳!” 弄月应声下去,正巧碰上了姑老爷沈修和,忙让身一边,请安施礼。 沈修和仍然是广袖宽袍的装束,再加上春日的衣裳轻薄许多,看上去越发显得清爽飘逸,翩然若仙。 他微一颔首,在廊下褪下木屐,踩着白色棉袜入内。 “沁娘!”他柔声喊道。 “回来了!”萧沁看了他一眼,目光随后落在丈夫身后的一对子女身上。 沈如晗领着弟弟旭哥儿进来了,二人恭敬有礼的给父亲母亲施了礼。 “都起来吧,等你们舅母和表兄过来了,就开饭!”萧沁笑道。 “母亲,四哥可有来信?他都出去办差好些天了呢!”旭哥儿迈着小方步上前问道。 萧沁摇头,她知道萧景泰的性子,一旦他全身心的投入案子的调查,连自己都顾不上,更别提分心给家里递个信儿了。 “案子完结了。你四哥自然就回来了!”萧沁笑着说道。 沈修和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儿子。 儿子跟萧景泰的兄弟情分,可是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深厚啊! 还记得上回北蛮使者来朝,他身为鸿胪寺少卿,为了接待外宾诸事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的,虽然是在家里,可基本跟儿女就打不着照面。儿子女儿可不曾这般惦记着他。四郎不过才出去十来天,就天天念叨,真是够了! “听说高淳县那边的案子已经完结了!”沈修和冷不丁的说道。 “父亲。您怎么知道的?”旭哥儿高兴的问道。 沈修和嘴角抽了抽,在一旁的圆腰胡床上坐下,慢条斯理的说道:“为父也是听一个同僚说起。本来以为这次的案子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核查,韦大人就打发了四郎去办。没曾想竟查出那是一起冤案,真凶另有其人。四郎的性子如何。你们也是晓得的,不掘地三尺,将真凶给刨出来,那是誓不罢休的。这也是为何他会在高淳县逗留这么多天的缘故!” 萧沁明显有些兴奋。忙问道:“那案子不是说证据确凿板上钉钉的么?” “高淳县令周贵呈上来的卷宗的确是毫无破绽!”沈修和眯着眼睛笑道:“上次因为安庆伯府世子夫人的案子,韦大人就对四郎有些意见,为夫听一个在刑部当差的同僚说。这次韦大人之所以让四郎去调查一个无足轻重证据确凿的案子,就是想要晾晾他。搓一搓他的锐气。没想到咱们四郎倒是有能耐,案卷呈递到刑部的时候,又把韦大人狠狠的震惊了一把!” 沈修和说到这儿,也莫名升起了一股子与有荣焉之感。 其实在一致对外的时候,他的立场也是相当的坚定的。须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四郎要是在刑部吃了排头,那他在鸿胪寺的日子也不好过。官场如战场,特别是在这里面浸染久了的老人,都跟老油条似的,全是看人上菜碟,四郎要是倒霉了,他还能落好? 在大是大非方面,他可从来不犯糊涂! “孩儿就知道,四哥是最厉害的!”旭哥儿一脸自豪的说道。 沈如晗也笑嘻嘻的跟着应和,缠着父亲沈修和多跟他们讲讲那个案子的事情。 荆氏和儿子七郎刚走上长廊的时候,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阵嬉笑声。 “爹爹,女儿决定了,我要去考女官!”沈如晗忽而说道。 旭哥儿最是了解自个儿的姐姐,她这个时候吵嚷着要去考女官,应该是听父亲讲了四哥的厉害之处,多半也是头脑一时发热,心血来潮所致。 “晗姐儿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沈修和面露讶色,说道:“之前为父让你继续进学,你还说不想考女官呢!” “人家现在改主意了,我要去考女官,有爹爹和四哥在朝中,到时候考核选拔,您和四哥给通通气儿,女儿还能选不上?”沈如晗笑嘻嘻的说道。 旭哥儿白了她一眼,一幅痛心疾首的神情:“姐姐,你要是抱着这态度去,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沈修和哈哈大笑。 萧沁伸手点了点儿子,心道这孩子还真是跟四郎学得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也带着几分刻薄。 沈如晗明显已经习惯了弟弟的揶揄,半点不见恼色,自说自话接着道:“我要去报考监察司!我要做一个像四哥那么厉害的女官!” 监察司是刑部管辖下的一个机构,本朝延续前朝旧历,女子可以入仕为官。只不过女子长于内宅,在魄力和能力方面,始终不如男人目光开阔有远见,女子虽然考得女官职位,领朝廷俸禄,但担任的官职多半不会太过重要。 监察司主要是协助刑部管理办案,收录各种卷宗资料和文书誊抄往来的工作。 女子考监察司,并不需要直面各类凶杀案件,因而萧沁心里并不反对。 她很高兴女儿有如此上进的决心,点头道:“你要考女官,娘不拦着,但女官也不是那么容易考的,既然晗姐儿你下了决心,就要拿出几分魄力来。” 沈如晗知道母亲要说什么,抿着嘴笑了笑,说道:“等女儿行了及笄礼,就继续去上女学!” 萧沁笑着道好。 旭哥儿他刚刚也动了心思,沉吟了片刻后,抬眸对沈修和道:“父亲,今年的乡试,儿子想要下场子!” “下场子?去哪儿玩?”一袭天蓝色圆领窄袖胡服的小男孩站在花厅门口,一脸好奇的问道。(未完待续) ps:推荐一本书: 《大神已掉线》凌澈:为什么别的职业选手退役回网游混的风生水起,我却混的跟网文废材流主角一样苦逼?? 第九十八章 沈大人的优越感 问话的人儿是荆氏所出的小儿子萧景浩,在家族中排行行七,今年十岁,比起稳重老成的小大人沈泓旭,还要大上两岁。 只不过萧景浩从小就被荆氏娇惯得厉害,不爱读书,只好玩乐,隐隐有向小纨绔发展的趋势。 旭哥儿皱了皱眉,对七哥问出来的如此有失水准的话,感到有些着急。 若不是听母亲说七哥真是舅母十月怀胎生出来的,他都要怀疑舅母是故意将他娇宠坏,养崩了呢! “七哥,是参加乡试,不是去玩的!”旭哥儿耐心的解释道。 他自小心中长幼有序的观念很强烈,就算七郎的见识和学问不如他,但长于他,该有的尊重还是要周到的。 “不是去玩的,那有什么好玩的?”七郎萧景浩摇摇头说道。 荆氏脸色有些难看。 在金陵的时候她没觉得什么,大儿子五郎有出息,深得丈夫萧越的喜欢,她一颗心都扑在五郎身上,为他请最好的西席,为他找最厉害的武师....... 而小儿子七郎,是她快三十岁的时候才怀上的。因为七郎的到来,使得她与丈夫萧越的感情越发恩爱和谐,荆氏认为那是上苍怜惜,送给她的礼物,她对七郎更多的是宠溺,总觉得男孩子爱玩这是天性,顺其自然,等他再长大一些,开了窍就好了,没想到自己的慈母心肠,竟把孩子纵溺成这样,白白让萧沁看了场笑话...... 她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舍得当着众人的面儿打自己儿子的脸,只低声道:“旭哥儿真是个上进好学的好孩子。浩哥儿,你可得跟表弟好好学一学才是!” 儿子七郎不以为忤的笑了笑,脆声与萧沁和沈修和见了礼,说道:“旭哥儿你才八岁,就要下场子参加乡试,未免太着急了吧?大好时光浪费在那些枯燥的书本上,有什么意思?不如一会儿吃了饭。跟我去找秦公子他们玩去!” 秦公子是国子监祭酒夫人李氏的外甥。其父在户部当了个主簿,今年十一岁,也是出了名的小纨绔。 七郎萧景浩来金陵的第二天就跟着母亲荆氏回安庆伯府拜见外祖父和外祖母。恰好遇到随同李夫人来伯府做客的秦洛生,二人那是纨绔见纨绔,一见如故,没一会儿就打成了一片。 秦洛生在金陵是个纨绔小头头。他身后还有一小队小跟班,都是金陵权贵背景。萧景浩觉得跟这样的人做朋友特有面子,这些天在他们那儿混了个脸熟后,也开始渐渐融入他们的圈子。 “七哥你去玩吧,小弟吃完饭。还是去找我的黄金屋去!”旭哥儿面色严肃道。 沈修和哈哈大笑,看着儿子的眼神,别提有多威风神气了。 这么懂事上进的孩子。那是他儿子啊! 果然得了他全部的真传,将来定会出人头地。大有出息! 他想着,心头升腾起一股优越感,目光稍移向七郎,面上笑意加深,不自觉的挺了挺腰板。 “都别顾着说话了,吃完饭再说,饭菜都凉了!”他笑着招呼荆氏入座,回头不见五郎,这才问道:“五郎可是出去了?” “是,他跟几个好友相约打马球去了!”荆氏说道。 “最近金陵城里最是流行马球,去玩玩也不错,毕竟能够强身健体!”萧沁插嘴说道,眼神示意伺候的丫鬟们开始布菜。 七郎挨着旭哥儿坐着,听到萧沁这话后,撅嘴道:“母亲您听,连姑母都说打马球能够强身健体,就您拦着不让我去,您这是偏心!” 七郎话里头的意思,隐隐有指责荆氏之意,这让本就因为对比而产生强烈心理落差的荆氏气得差点儿呕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还小,连马都没骑利索,哪能驾驭得了马球那样的高危运动?”荆氏冷声说道:“母亲这是为了你好!” 七郎玩心重,他只看到人骑在马上,拿着鞠杖在马球场驰骋追逐的乐趣,却不能体会这项运动的危险性。在他看来,母亲不让他去,拘着他,不顺着他,就是不够爱他的表现。 七郎气鼓鼓的,不理会荆氏。 萧沁见气氛有些冷凝,便笑着劝道:“要打马球可以啊,不过得等七郎年纪再大些,你去过马球场看比赛,可曾看到过十五岁以下的小郎君上场竞技的?马球最是讲究技术了,七郎得先把马术和球技练起来才行!” 这话萧景浩倒是听进去了,他从未正式接触过马球,连鞠杖怎么拿都不晓得,上了场也一定会被人打得灰头土脸,到时候面上也挂不住。 他想了想,点头道:“侄儿听姑母的!” “乖孩子!”萧沁笑了笑,夹了一个鸡腿放在他碗里,说道:“要长大,得多吃点儿才行!” “姑母最好了!”萧景浩咧嘴一笑,神色纯真。 荆氏看到这儿,心塞得不行,心口处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窒闷不已。 她坐下后,端着饭碗如同嚼蜡般草草吃完,起身对萧沁丢下一句话道:“沁娘,这两日我母亲身体不大好,我一会儿过去伯府瞧瞧,晚膳就在那边用了,不必备我与七郎的饭菜!” 萧沁忙搁下筷子,接过弄月递上来的帕子抹了抹嘴角,回道:“大嫂要过去安庆伯府,怎么不早些跟我说,我好让人打点礼物......” 荆氏没等她说完便打断道:“不必麻烦了,我自己的母家,用不着讲究这些个虚礼。” 萧沁见她如此,便只淡淡一笑。 她自己礼数可是周到的,至于别人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她可是管不着了。 用罢了午膳后,旭哥儿回了自个儿房间读书用功,晗姐儿也心心念念着要去考女官,难得上了心,回房读书去了。 萧沁回了揽月阁,喝了一盏茶后,就让弄月唤来桂嬷嬷。 二月底沈如晗就要行及笄礼了,该准备的东西都要开始着手安排起来。 ...... 安庆伯府惠安堂内,气氛静谧得有些压抑。 老伯夫人杜氏眯着眼睛卧病在床,两个媳妇郭氏和李氏在床头侍着疾。 荆氏挑开帘栊甫一进屋,扑面而来一股混合着檀香和酸腐气息的怪味儿。 她忙伸手捂住嘴巴,黛眉紧紧蹙着,强压下涌上食道的酸水,咽喉处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眼眸里顿时一片雾气。 “姑奶奶来了!”郭氏眼睛灵,发现了荆氏的身影,开口唤道。 荆氏眨了眨眼,点头道:“是,我来看看娘,今天情况怎么样?腹泻可止住了?”(未完待续) ps:神光又掉了,泪奔~~~ 第九十九章 探病 郭氏瞥见荆氏眼角的晶莹,忙安慰道,“娘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了,姑奶奶不必忧心!” 李氏听到声响,也忙迎出来,与荆氏见了礼。 “娘刚刚喝了药,睡着了!”李氏说道,热切的拉着荆氏的手往内厢带,“姑奶奶先进来坐一会儿,我让婢子们看茶。” 荆氏的母亲杜氏是患了痢疾,这些天腹泻严重,再加上上了年纪,如厕不便,便将恭桶放在了里屋。 虽然恭桶盖得严实,但痢疾泄泻的酸腐气息仍然难以掩住。 在外厢的时候,那味道便已经不好闻,一进入内厢,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浓烈檀香气息的怪味儿熏得荆氏眼泪汪汪。 “怎么不开窗通通气儿?”荆氏强忍住恶心问道。 李氏一听姑奶奶这么问,立马回过味儿来。 她刚刚还当姑奶奶是担忧母亲过度呢,原来竟是这么嫌弃...... 看来纵是亲生的,可不比她们这些隔肚皮的儿媳妇孝顺。 “娘是受了风寒才导致的痢疾,太医说要保暖,所以就没敢开窗!”李氏说道。 “是,再说二月春寒料峭,生怕开了窗,娘再受了寒,身子受不住!”郭氏补充一句。 荆氏嗯了一声,迈着莲步走进木榻。 老夫人杜氏脸色有些苍白,眼眸紧闭着,眼底一片深沉的淤青,她睡得并不踏实,眼皮子轻轻抖动。 荆氏在床榻边上坐下,许是慢慢适应了这里面污浊的空气,恶心感渐渐被压了下去。 她伸手握住杜氏的手。用极低的声音喊了一声:“娘。” 杜氏本就没有熟睡,手被荆氏微凉的温度一沁,登时就醒过来了。 “兰儿来了?!”杜氏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露出一丝笑意。 “是我吵醒娘了吧?”荆氏笑着问道,见母亲作势要起,忙将榻屏边上的银丝团福大引枕取过来,垫在杜氏的后腰上。 “这两日本就睡不踏实!”杜氏哑声说道:“才刚要睡过去。就好似又有便意。整个人都快要泄脱水了......” “吃了药,可感觉好些?”荆氏问道。 “好了许多!”杜氏拍着女儿的手说道。 李氏和郭氏见婆母醒了过来,紧忙赶过来伺候。 李氏端了水杯过来。服侍老夫人喝水。 郭氏忙问道:“娘,可要如厕?” 杜氏就着李氏的手喝完一杯水,摆手对她们道:“你们这两日衣不解带的,都辛苦了。回去歇一歇,这儿有你们姑奶奶在呢!” 荆氏闻言也附和道:“是。你们都去歇一会儿吧,娘这儿有我,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郭氏晓得婆母支开她们,是有话要跟荆氏说。便跟妯娌李氏使了个眼色,恭敬的道声了是,相携着出了惠安堂。 荆氏已经好些年没有伺候过人了。自己的婆母独孤氏常年在别庄静养,并不需要她晨昏定省。再加上她是兰陵萧氏的宗妇,平素都是其他房头的妇人们上赶着来讨好她,伺候她,并不需要她动手。 她扶着杜氏起身,转到屏风后面如厕。 虽然手生,但好歹是自个儿的母亲,荆氏还是尽心尽力的伺候好,待母亲重新躺回榻上,才起身让丫鬟打了水进来净手。 母女二人叙叙说了一会儿话,荆氏这才问起胞弟荆世男的情况。 “阿柔就这样去了,对他的打击怕是不小吧?”荆氏叹着气说道。 杜氏微垂着眼眸,沉吟了一息后才道:“余老太君一口咬定,余氏绝不是自杀,我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她怎么就会寻了短见.....” “娘,出事之前,她和世男是不是吵过?”荆氏问道。 来金陵有十来天了,虽然身处内宅,但有关余氏的案子,她多多少少听到了些,特别是今天在揽月阁外面,听到沈修和对萧沁说的那番话后,她对余氏的真实死因,也存在了些疑虑。 萧景泰是她的继子,对他,荆氏谈不上喜欢,甚至有些厌恶,但他的性格如何,本事如何,荆氏是再了解不过的。 萧景泰为了余氏的案子,不惜得罪了上司,这里面究竟是另有隐情还是其他? 会不会是萧景泰厌乌及乌,所以想在余氏这个案子上借题发挥,抹黑安庆伯府呢? 杜氏轻笑一声,看了荆氏一眼道:“宠妾灭妻这样的事情,绝不可能发生在你弟弟身上。他是干大事的人,哪有功夫浪费时间在这些儿女情长上?” 荆氏点头,自己的弟弟她还是比较了解的,只是这一趟回来,跟他的相处,似乎变得有些淡漠。 荆氏还记得回金陵后那天归宁,在伯府大门遇到弟弟荆世男时他愕然的模样。 那会儿荆氏就在想,是不是这些年,她的变化有些大,显老了,不然荆世男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后来荆世男说他正在想事情,有些恍惚,才没有反应过来。 荆氏听了后心里有些酸楚,想着大概是余氏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他还没能从悲伤中抽离出来,精神才会那么差。 可后来两次在府中碰到,他也总是一副淡淡的神态,跟以前那个亲切热络的弟弟,判若两人! 荆氏眨了眨眼,问道:“娘,世男这段日子总是闷闷不乐么?” 杜氏嗯了声,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余氏跟他到底十几年夫妻,不可能全无感情。眼看着他憔悴成那样,我这颗心就疼得.....” 杜氏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哽咽道:“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听母亲这么说,荆氏默默将准备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可能真是她多心了,世男是因为余氏的死,才会表现得如此冷漠,好似对所有事情都浑不关心吧? 惹得杜氏掉泪,荆氏心里也不好受,忙扯开话题,问了几个孩子的情况。 “成哥儿和宏哥儿是男孩还好些,慢慢能接受余氏的离开,就是欢姐儿,自打她母亲走后,就一直不大好。”杜氏说道。 “可有让大夫瞧瞧?”荆氏问道。 对这个小侄女,荆氏是打心眼里喜欢的。 当初余氏生下欢姐儿的时候,她刚好归宁,慕欢这个名字,还是荆氏给取的。 上次回来,荆氏还特意让欢姐儿的乳母带她过来,可那孩子因为丧母的关系,变得不爱见人,成日躲在院子里,封闭着自己,也不愿意跟她这个姑母亲近。 荆氏上次还对杜氏说这样子不行,好生生的孩子会闷坏的,得让她出来走动走动,接受现实才行。 “瞧了,喝着药呢!”杜氏说道:“上次去看她,丫头跟我说要回安定府住段时间,我本是不同意的,可想着拘着她,也不是办法,就答应了。她还挺高兴,嚷嚷着让我赶紧给余家送帖子,又让下人们收拾行装,可次日却开始发起烧来,大夫说这个模样,不能出门,受了风更严重,就没敢让她去!”(未完待续) ps:感谢咸客、热恋、夜雪初霁0407、奇迹一生123、蓝鸟vs云边打赏平安符! 感谢所有投粉票支持骄偶的童鞋们!爱你们! 第一百章 变了? 荆氏叹了一口气,恰好有丫鬟送了药进来,她便服侍着杜氏把药喝下。 喝了药之后,杜氏才想起来两个外孙,含笑问道:“泫哥儿和浩哥儿呢?” “五郎约了好友去打马球,七郎跟着我来了,去了外院找成哥儿兄弟俩玩去了。”荆氏回道。 “打马球可要嘱咐泫哥儿仔细些,前不久,吏部张主簿的儿子就是打马球出了意外,小腿骨被马蹄踩碎,一条腿没了,成了废人!”杜氏唏嘘道。 荆氏点点头,听进去了。 不过萧景泫的球技在兰陵时她是见识过的,只要他下场,飒爽无匹的风姿就会立时成为马球场的焦点。 她的五郎,无论学什么,都是既快且好,让她深感自豪! 张主簿的儿子打马球摔下马背,还被自个人的战马踩碎小腿,那是他学艺不精,技不如人。 她之所以拦着七郎不让他冒险,就是他还没有学好,没有把握的事情逞强去做,吃亏的最后肯定是自己。 杜氏与荆氏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人有些乏,荆氏伺候她躺下,说道:“娘,您再睡会儿,我去看看欢姐儿那孩子!” “去吧!”杜氏说道,闭上了眼睛。 荆氏出了厢房。 院子里春花吐蕊,柳枝抽芽,微风送爽。 午后的太阳金光匝地,青石板砖上投射着一片斑驳的疏影。 她深吸了几口气,唤了廊下的丫头领路,径直去了荆慕欢起居的院子。 荆氏才刚踏入院门,便听东厢内传出来一道瓷裂声,紧接着。便是高高低低的女子抽泣声。 “这是怎么回事?”荆氏皱眉问道。 领路的小丫头并不知晓,垂首摇了摇头。 荆氏快步走上长廊,伺候荆慕欢的乳母和丫头都在东厢房外候着,一个个低垂着脑袋,盯着自个儿的鞋尖。 “欢姐儿怎么了?你们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么?”荆氏厉声喝问道。 众人见来人是姑奶奶,忙欠身施礼。 荆慕欢的乳母解释道:“世子爷在里头哄娘子喝药,吩咐奴婢们在外头候着。” 荆氏一怔。抬眸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刚要吩咐乳母去通报一声,门扉开了,露出一张冷峻儒雅的面庞。 荆世男一袭宝蓝色的锦缎直缀。身形如同修竹一般昂长,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生人莫近之感。 荆氏忽然间觉得这样的弟弟。有些陌生。 以前的荆世男,是个极温润儒雅的男子。整个金陵城的名门闺秀,都对他趋之若鹜。世男虽然是武举出身,但他的笑容却不似其他武人那般粗犷冷峻,而是如同暖春三月般柔和...... “阿姊!”荆世男唤道。 荆氏恍然回神。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我来看娘,听娘说这几日欢姐儿不大好。来瞧瞧!” 荆世男嘴角往上轻轻一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只淡淡道:“就是受了风寒,没什么的大碍,阿姊不必担心!” 荆氏往前走了两步,想进去看荆慕欢,可荆世男堵在房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荆氏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不解的看着他。 “刚刚欢姐儿不小心打翻了药碗,等丫头们进去收拾好了,阿姊再进去吧!”荆世男说道。 他话音刚落,便见乳母领着两个丫头入内,不多时就将残破的碎片收拾了出来。 “我陪阿姊你进去!”荆世男说道。 “没事儿,我们娘俩说几句体己话,世男你有事就先忙去吧!”荆氏说道。 荆世男笑了笑,应道:“如今我是闲人一个,没什么可忙的!” 他说完,不等荆氏回应,径直进入荆慕欢的房间。 屋子里窗户都关着,拉着幕帘,挡住了外头明亮的光线,荆氏眨了眨眼,有些不适应。 她慢慢走近,这才看到了身子蜷缩成一团,躲在罗汉床一角的荆慕欢。 荆慕欢泪痕未干,一双噙着雾花的眼睛,湿漉漉的,莹莹闪动。 地上刚刚清理过,但墨蓝色的地毯上,还有一小块被药汁喷溅过的痕迹,显得有些脏。 荆世男迈步走到罗汉床边,声音温和柔软:“欢欢,姑母来看你了!” 荆慕欢打了一个哆嗦,眼眸飞快的从父亲面上掠过,落在荆氏的身上,缓缓上移。 她唇齿嗫诺着,泪痕斑驳的瘦削的脸,让她看起来像只受伤的小猫般可怜。 荆氏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揪着,黛眉紧蹙,眼睛里顿时雾气迷蒙。 “欢姐儿.....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她低声问道。 荆世男伸手欲抚摸荆慕欢的头,荆慕欢下意识的一躲,让他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 “是我对不起他们!”荆世男讪讪收回手,哑声说道。 荆氏咬着下唇,目光在弟弟和侄女身上来回流转着,这种父女间的疏离感,她能感受得到,因而她越发的讶异。 荆世男低下头,用双手掩住脸,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是我没有照顾好阿柔,让孩子们失去了母亲!” 荆慕欢看着父亲,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荆氏捕捉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似一下子信息量太多,她脑袋里一团浆糊,根本无法捋清楚。 怎么感觉都变了? 欢姐儿是因为余氏的死,错罪自个儿的父亲么? 因为荆世男在场,荆氏也找不到机会细问荆慕欢,她只能尽一个长辈的关心,柔声细语安慰开解了侄女一番,便揣着满腹的心事,回了惠安堂。 临近晚膳时分,李氏张罗好饭席便来请姑奶奶过去垂花厅用膳。 荆氏一个下午没见着小儿子七郎,心下担忧,嘱咐一个丫头去外院把七郎找回来,一会儿吃了饭,要赶在宵禁前回萧府去。 约莫半盏茶时间,那丫头就白着脸儿回来了。 荆氏一看,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七郎呢?”她疾声问道。 “回姑奶奶的话,表郎君带着三郎偷偷出府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小丫头颤颤说道。 “什么?”荆氏身子一晃,抬手扶了扶额。(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不好了 七郎萧景浩胆大贪玩,这是被荆氏自己惯坏了。 她此刻心里又急又气,在金陵,儿子人生地不熟的,可千万别出了什么意外才好。 李氏闻言心里也暗自捏了一把汗。 这小祖宗她上次可是见识过了,跟个皮猴似的,来安庆伯府不到半晌,就把后院的那丛修竹折了个稀巴烂,说是要跟成哥儿比拼武艺,用竹子充当长枪,结果为了挑一把称手的‘长枪’,可是她那丛修竹遭了大殃...... 这次又偷偷把宏哥儿带了出去,这宏哥年纪还小,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作为临时监护的婶母,她该怎么跟老夫人交代?该怎么跟世子爷交代? 李氏紧忙问那丫头:“成哥儿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丫头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去,把大郎君请过来!”李氏厉声吩咐道。 小丫头一阵哆嗦,不敢再停留,急忙跑出去了。 不多时,荆慕成便过来了。 他也是一脸的焦急。 其实在他发现表弟萧景浩欺骗了他,偷偷将弟弟宏哥儿带出去玩的时候,他就紧张起来了。 十三岁的少年郎已经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他想尝试着自己解决,于是便带了自己的随从小厮出门去找,只是一个半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将他们找回来。 “婶母,姑母!”荆慕成恭敬行了礼。 “成哥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荆氏心里像是架着一口油锅,焦急不已,没有了与侄儿寒暄的心情。径直问道:“七郎不是去外院找你们兄弟俩玩么?怎么会偷偷跑了出去?出去多久了,你怎么没通知姑母一声?” 一叠声的询问,带着压制的愤怒和担忧扑面而来。 荆慕成微垂眼睑,低声回道:“七郎来外院玩了一会儿后,就怂恿侄儿和弟弟出去玩,当时侄儿并不同意,七郎磨不过。就说要玩投壶。让侄儿去库房取来陪他玩。侄儿不想扫他的兴,便去了,没想到取了东西回来。书房早已没有了七郎和宏哥儿的身影。侄儿问了伺候的丫头,才知道是七郎带着宏哥儿偷偷从角门溜出去了。七郎他,他还威胁那丫头不许说出去,不然就要拔了她的舌头。” 李氏捂住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心道这是小孩子能说出口的话么? 荆慕成说到这儿抬起头来。歉然的看了荆氏一眼,说道:“对不起姑母,是侄儿没有看护好七郎,是侄儿自己太过自信。以为自己能解决好这件事,才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您!” 荆氏咬住了下唇,指责的话。她说不出口。 自己的儿子她自己知道,从小就是个滑头的。他起了心思,谁都拦不住他。 “成哥儿你受惊了!”她吐出一句话,想了想,又问道:“开始的时候,他可有说要带你们去哪儿玩?” 荆慕成点头,回道:“他说要去找秦公子,侄儿也是因为这个信息,才自信能从秦府找回他们二人。只是侄儿去的时候,秦家二门的仆从说他们家小郎君用过午膳后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荆氏想起这些天儿子七郎一直将秦公子的大名挂在嘴边,心想他们一定是结伴上哪儿玩去了。只是这些孩子做事也太没有章程了,居然不声不响就偷溜出去,护从也不带,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姑奶奶,您别着急,要不将这事儿告诉世子爷吧,由他出面处理,总强过咱们啊!”李氏在一旁提醒道。 荆氏回过神来,忙不迭的点头道是。 她也是一时着急,反而没了分寸,再说这次是七郎偷偷带着宏哥儿出去的,总要给弟弟一个交代才是。 “成哥儿,带姑母去你父亲书房,我要见他!”荆氏说道。 荆慕成应了声是,走在荆氏前面领路。 ......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金陵城的上空荡起了一层薄雾,将徐徐升起灯火的坊间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如梦似幻。 垂花厅内灯火簇簇,雪白墙壁上投射着三道斜长的剪影,随着烛光的跳跃轻轻晃动。 风毓和父亲母亲对坐着,一家三口正用着晚膳。 张氏见闺女只是低头扒饭,便往她碗里添了一块儿鹿肉。 “今天刚送进来的,很是新鲜。”张氏眼眸含着慈爱的笑意说道。 风毓刚刚正在出神,她来到这里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除了上次张氏办的茶会热闹一番认识了一些人之外,她几乎都是躲在后宅里,学些针黹女红。这种生活与前世那充实而忙碌的日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她觉得十分枯燥乏味。 前世的她是国民女神,演艺事业如日中天,每天通告不断,风光无限。 风毓很享受那种被人崇拜,被人追捧的感觉,因而每每午夜梦回,她都为自己当初的冲动和盲目后悔不跌。 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只能接受穿越这个事实。然而她并却不愿意就此像古代的女子那般,依附着男权而活。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如何跳出生活中条条框框的约束,活出自我来。 听得张氏的声音,她回过神来,抿嘴一笑道:“谢谢娘!” 风毓是风不屈的老来女,他很宠爱这个女儿,从小到大,但凡她所要的一切物质,都尽力满足到底。 女儿以前有些任性刁蛮,是他宠溺过度的缘故,待慢慢长大了,性格依然如此,便不免担忧起来。 做父母的,不可能一辈子照顾着她,宠爱着她。 风不屈曾经有一段时间对自己的过度宠爱感到后悔,为了女儿将来的幸福,他决定摆正态度,严格约束女儿的言行,并且请了教习嬷嬷教导风毓,可谁知道才刚学了几天,女儿就在灯会上撞了邪,回来就开始病倒,缠绵病榻一年时间,差点儿就活不下来...... 此番女儿能从鬼门关回来,恢复康健,风不屈认为是上苍垂怜。他不再提起请教习嬷嬷的事情,打算顺其自然。 然而风毓却像是脱胎换骨般,变了一个样。 女儿变得乖巧懂事,娴静沉稳,这是他和张氏未曾料及的结果。 风不屈是满意的,也是欣喜的,对自己的儿女,这些改变他从未有过任何的深究和怀疑。 他面容慈爱,低声问风毓饭菜是否不合口味。 风毓摇摇头,迎着父亲笑意灼灼的眼睛,说道:“爹,我有个想法......” 她的话还未及说完,便听垂花厅外传来洛嬷嬷焦急的通报声。 “老爷,夫人,不好了......” 风不屈沉着脸,他很不喜欢听到‘不好了’这样的话。 张氏放下筷子,看着站在门外神色焦急的洛嬷嬷问道:“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失踪了 “回夫人的话,刚刚大郎府上来人了,说两个小郎君不见了!”洛嬷嬷不敢耽误,直接切入主题道。 张氏闻言色变,回头看了丈夫一眼,旋即又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 洛嬷嬷口中的大郎是风不屈与原配发妻所生的长子。他与原配生有三子,在张氏进门之后,三子相继成婚,搬出风府自立门户。 三房儿子平素并不常回风府,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携带家小回来请安团聚。 大郎的一对双生子,今天已经七岁了,这个年纪,正是贪玩顽皮的时候。 张氏知道,若非事情紧急,需要老爷帮忙,大郎是不会遣人过来传话的,可见事态有些严重。 洛嬷嬷并不清楚情况,只好让跟在身后的木樨将两个小郎君失踪的事情大致跟张氏和风不屈说了一遍。 木樨是风大郎妻子孙氏身边伺候的大丫鬟。 木樨说两个孩子是在蒙学馆失踪的,具体哪个时间段,他们也不甚清楚。 蒙学馆的夫子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学究,上课的时候大部分时间眼睛都是闭着的,他讲课十分枯燥,有些调皮的学生听不进去,便偷偷从学堂的后门跑出去玩,待下课前回来坐好,夫子是不会发现的。 风大郎的那对双生子,就常常这么干。只不过以前他们再顽皮,也是在蒙学馆里,这一次,竟是偷偷溜出外面,到这会儿天黑下来,快要宵禁了也没见人影。 风大郎将接送儿子的一众小厮一顿好打。又急忙派遣家丁出去寻找,可至今为止,两个儿子依然下落不明。眼看着就要宵禁,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派人回风府,向父亲求救。 风不屈脸色阴沉欲滴,下巴花白的胡子不断抖动着。 他心里也很着急。这对双生子。是他的嫡长孙。 “那几个伺候的小厮究竟是怎么说的?蒙学馆门外不是有守卫么?两个小郎君又是如何出去的?”风不屈冷声喝问道。 木樨被他喝的心惊肉跳,风不屈是出了名的毒舌利嘴,喷人很有一套。朝中大部分官员都害怕被他抓到小辫子弹劾,对他恭敬礼让之余又敬而远之 “蒙学馆的后院墙角处......有个,有个狗洞!”木樨颤颤说道:“伺候的小厮说两个小郎君应该就是从那儿爬......爬出去的!” 风不屈老脸一阵恼红。 这两个丢人现眼的兔崽子...... “老爷,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先把两个孙儿找回来紧要!”张氏见丈夫抖着胡子就要破口大骂了,急忙劝说道。 风毓也从席上起身。柔声劝了父亲几句,转头问木樨道:“两个孩子失踪那么多个时辰了,大哥怎么没想着先去衙门报案?毕竟衙门找人是循着现场蛛丝马迹去找的,比起咱们无头苍蝇般瞎找强多了......” 在前世的时候。大家常说‘有问题找民警’。 风毓这句话在古代同样适用,京兆尹衙门就是负责整个金陵城的治安守卫,孩子失踪。有可能是贪玩的因素,也有可能是其他。大哥让人这样没头没脑的乱找一气,万一真有什么事情的话,说不定就错失了最重要的营救时间。 木樨被风毓问得一愣。 在得知小郎君失踪的消息后,郎君和大少夫人的心都乱了,下人们也是紧张惊慌,谁也没有想到要去报官...... 风不屈心系着两个孙子的安危,再也坐不住,起身对张氏说道:“我现在就去一趟衙门,跟赵大人说一声,坊门快落钥了,再让下人们出去找,不合适。” 风不屈他自己就是御史,平素就该以身作则,半点不能行差踏错,若是被人知道他枉顾大周律令,知法犯法,必会惹人非议。 他心里也气愤长子处事不当,已是而立之人了,还这般浮躁,平素看着沉稳大气,一旦遇到事儿,就把冷静沉稳都扔到狗屎里去了,连妹妹都比不上,真是让人失望。 张氏忙取了屏风上挂着的黑色锦缎斗篷给他披上,一面道:“我这就去给祖宗们上香,老爷莫要担心,咱们祖上积德,一定会保佑两个孩子平安归来的!” 风不屈嗯了一声,阔步走了出去。 他虽然已近花甲之年,但步履平稳,丝毫不见颓败之态。 等风不屈走后,张氏也无心再用膳,让洛嬷嬷伺候洗漱更衣后,立即去了祠堂祈祷。 风毓带着贴身伺候的丫鬟回了房,她倚在美人榻上,眯着眼睛搜索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对两个小侄子并没有过多的印象,或者应该说风毓对她的哥哥们都没有过深刻的印象。 他们之间有着很大的年龄差距,又不是一个母亲所生,所以,从小他们就并不亲近。 大哥成亲的时候,风毓才六岁。 她小时候听洛嬷嬷跟母亲说大哥坚持出去自立门户,很大原因是担心张氏会给新妇孙氏立规矩、磋磨她,出去单住,不用仰人鼻息,自由自在。 而后二哥和三哥成亲后,也有样学样,京里有很多贵妇都在嘲笑张氏,说她不受继子们敬重,才敢如此轻贱她。 张氏不屑于理会这些嘲讽,但原主却是一直记恨在心里的,因而对几个哥哥嫂子们的态度,一贯刻薄。 刚刚风毓一改往昔的不闻不问,语气还那么的关心和缓,木樨才会那么愕然。 春荷进屋,给风毓端来了一盏莲子茶。 脚步声打断了风毓的遐思,她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吩咐春荷道:“衙门那边要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记得告诉我一声!” 春荷点点头,应声出去了。 ...... 风不屈在京兆尹衙门下车,抬眼便看到了石狮旁停放着两架古朴奢华的马车。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清楚了车厢壁上印着的徽记。 是安庆伯府和祭酒大夫家的车徽。 他心中讶然,今天怎么都上赶着来衙门了? 风不屈让守在门口的捕快进去通报,很快,秦捕头亲自迎出来。 “风御史!”秦捕头拱手行礼,客气问道:“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赵大人可在?”风不屈无暇与秦捕头寒暄,径直迈步走上石阶,一面询问道。 “在,正是赵大人命属下出来迎大人您。”秦捕头快步越过风不屈,在前头领路,回头说道:“只不过赵大人正在处理一个失踪案子,若是风大人您没什么紧要事儿,属下.......” 风不屈没有等秦捕头把话说完,就疾声打断他,“要是本官没有什么紧要事儿,谁会吃饱没事儿撑着来衙门做客?” 他停下步伐,瞪大眼睛看秦捕头。 风不屈适才情绪有些激动,唇齿翕动间,唾沫星子喷了秦捕头一脸。 秦捕头忍着恶心,伸手抹了抹脸,刚要解释,便又听风不屈拔高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赵大人在处理失踪案?谁失踪了?” 秦捕头嘴角抽了抽。 心道谁失踪干你什么事儿啊,至于这么激动么? “我的两个孙子,也失踪了!”风不屈喊道。(未完待续) ps:感谢望百里回忆打赏和氏璧!么么哒! 感谢雪花飘飘、夜雪初霁0407打赏香囊! 感谢北辰若殇、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投粉的童鞋们,爱你们! 第一百零三章 绑架? 一天之内,有四家官邸权贵家的孩子失踪了。 失踪的孩童都是七岁至十岁左右的男童。 萧侍郎的弟弟萧景浩,今年十岁。 荆世子的小儿子荆慕宏,今年八岁。 风御史的两个孙子风志高和风志远,今年七岁。 秦主簿家的幺儿秦洛生,今年十岁。 这些孩子的失踪,不仅让他们的父母亲人着急万分,身为京兆尹的赵大人,也倍感压力。 案子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而涉案的又都是些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小郎君,影响颇大,他一个处理不慎,极有可能会导致头顶乌纱不保。 赵府尹强自打起精神,在接到报案之后,京兆尹衙门出动了大量的人力,与城卫司联合巡查。 金陵城内的繁华随着宵禁而徐徐落幕。 大街坊道空寂,只有街铺的幌布和檐下的灯笼在空气中浮荡,光影与雾气交织缠绕的远处,尘烟袅袅,似幻境般空濛飘渺。 张桂带着七八名捕快从长街上跑过,翘头履踩在青石板砖上,荡起阵阵回响。 子夜已过,后衙的书房依然是灯火通明。 赵府尹和荆世男几个失踪男童的家长,正在分析着孩子的失踪问题。 因目前失踪的孩子皆是官宦权贵家的小孩,赵府尹大胆猜测,疑犯极有可能是熟人,知道几个孩子的背景,抓走几个小郎君,有可能是绑架。 荆世男和风不屈几个对这个分析是认可的,纷纷派了小厮回府。问问府中是否有收到绑匪的勒索信。 ...... 风毓还没有睡着,她换了家常的素锦裙袍,侧躺在榻上,一只手托着脑袋,低头看着书,神态恬静柔美。 榻旁矮几上红烛哔啵爆开一朵烛花,光线暗淡下来。 风毓抬头。唤了在外厢伺候的春荷进来。 “娘子!”春荷轻声唤道。 “剪一下灯芯!”风毓吩咐道。 春荷应了声是。立即取了剪子过来。 光线恢复亮堂后,风毓合上书本,问道:“父亲回来了吗?” 春荷摇头。 守着二门的大牛。是春荷的表弟,老子娘也都在风府做事,早些时候风毓吩咐她留意两个小郎君的情况,春荷就去前院交代了大牛。有什么消息传回来,风毓这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老爷还没有回来。夫人这会儿还在祠堂那边祈祷着!”春荷看着风毓说道。 风毓皱了皱眉,从榻上起身,让春荷取了披风,抬脚出了房门。 母亲张氏已经在祠堂祈祷了两个时辰了。入夜天气寒凉,稍有不慎就要感染风寒。 这个时代,一个小小风寒也足以要命。风毓不敢大意,特别是现在的她初来乍到。除了风不屈夫妇可以让她仰仗之外,她别无依靠。 “娘!”风毓低声喊道。 张氏睁开眼睛,回头,脸上神色担忧。 “毓姐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张氏问着,作势要从蒲团上起身。 风毓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张氏,说道:“爹和娘为了两个哥儿担忧煎熬,女儿又如何能睡的着?” 张氏摸了摸风毓的头,叹了口气道:“还没有消息,你爹刚让人送信回来,今日失踪的男童不止咱们两个哥儿,你表姨母的侄儿浩哥儿,还有安庆伯府荆世子的小儿子、秦主簿家的小儿子,也都失踪了,衙门现在已经开始立案,初步判断是绑架,咱们看看能否等到匪徒的消息,他们抓了人,无非是要索取钱银!” 风毓有些吃惊。 她吃惊的是在同一天内,竟然有四家权贵官邸家的孩子失踪,那么这件事情,就不是偶然那么简单。 然而衙门给的说法,她心下有所保留,对于这个案子是否为绑架案的定义还存在些疑虑。 失踪的几个孩童,都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匪徒要银子,可以去绑架商贾巨富家的孩子。 虽然风毓才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却也了解到如今的大周朝鼓励行商,因此金陵城内多的是腰缠万贯的富贾大户。匪徒若不是脑残,就不该冒险同时招惹那么多家权贵,自找死路。 而且从木樨说的信息分析,大哥的两个孩子失踪到现在一个有四个时辰了,若是一般绑匪,早派人送信过来索要赎金了,又怎么会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见动静? “娘,女儿担心这事情,怕不是绑架案那么简单......”风毓低声说道。 张氏啊了一声,问道:“不是绑架,那又是什么?” 风毓摇摇头,她哪里知道? 刚刚也只是自己的猜测还有直觉罢了。 “娘,表姨母的侄儿浩哥儿也牵扯在内,萧....萧表哥身为刑部侍郎,又是浩哥儿的兄长,应该不会袖手旁观才是!”风毓说道,提起萧景泰的时候,脑中不期然闪过一张疏淡无比却又冷峻非凡的面孔。 那是原主的记忆。 风毓清亮的瞳仁里有一丝讶异一闪而过。 她每次费力搜寻原主的记忆时,脑中残留的都是一些人事模糊的碎影,只有他是个特别的。 原主的记忆里,保留着他完整的容色相貌,就连他身上那份清冽淡漠,冷峻逼人的气息,都似在眼前般,被她刻入骨髓的深藏着。 风毓不是不同人事的无知少女,原主那么深刻的记住一个男人,多半是对他深爱至极的。 可那个男人,是她的姐夫啊...... “景泰并不在金陵,前些天听你表姨母说他外出调查案子去了。”张氏的说话声打断了风毓的遐思。 风毓回过神来,拉着张氏微凉的手说道:“娘,这次既然有这么多家权贵的孩子牵扯其中,想必府尹衙门必不敢松懈,案子自有他们去查,您还是先去歇息吧,夜深露重,您要是受了凉病倒了,爹爹可要心疼,女儿也会担忧!” 张氏有些动容。 她觉得女儿自从病好了之后,变得越发孝顺乖巧了,她很安慰。 母女俩相携着回了起居院子,这一晚风不屈没有回来,待到翌日卯初,二门的大牛才递了话进来:“老爷回来了!” 张氏这一晚也睡不踏实,迷迷糊糊眯着,寅时末就醒了。 她听到洛嬷嬷通禀,立时起榻更衣,迎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送你了 风不屈神色倦怠至极,染着霜白的发髻有些凌乱松散,墨绿色的广袖长袍上布满了褶皱。 张氏带着几分心疼看向他,丈夫那双昔日里泛着犀利之光的眼睛熬得通红,仿佛一夜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十分颓靡。 “老爷!”张氏站在廊下唤道。 风不屈见妻子脸色也不好看,知道她肯定是为了两个继孙熬夜伤神了。 他心下感动,可两个孙儿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他实在无法故作轻松。 “还没有消息!”风不屈往前走了几步直接了当的说道。 “老爷,不如禀报朝廷吧,让刑部介入调查,虽然萧侍郎没在,可还有叶侍郎啊!”张氏拉着风不屈的手臂说道。 风府前阵子办茶会,也曾邀请了左侍郎叶敖东。 当时风不屈发话,让风毓的几个兄长嫂子都来热闹热闹。 风毓缠绵病榻一年时间,如今终于痊愈康复,作为兄长和嫂子们,于情于理都该来探视庆贺。 因府中有继子们坐镇,张氏便借势邀请了金陵城内好些权贵家的郎君娘子,趁机为女儿风毓相眼。 左侍郎叶敖东是张氏看中的女婿人选。 张氏曾听风不屈说起,叶敖东出身并不好,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靠的全是他的努力和运气。 张氏还打听过,叶敖东快虽已而立之年,仍未娶亲,那是早年拼搏读书错过婚配年龄的缘故,并非身体有隐疾。 虽然年龄大了一些,但张氏以为男人年纪大一些更好。处事成熟稳重,也更懂得心疼人。 总而言之,张氏对叶敖东的印象极好,她想着借此机会,与他能有多些交集往来。 风不屈沉吟了一息,认真思考过后,点头道:“为夫更衣洗漱后。这就去上朝!” 张氏应了声好。连忙跟上去伺候。 ...... 初春的清晨,天空黯淡柔和。 大片大片青翠的树林,伫立在晨色里。山岭显得十分寂静清冷。 晨曦从车厢里跳出来,像只雀跃的鸟儿般在原地蹦跶了几下。 在狭小的车厢内蜷缩着睡了一宿,一觉醒来,浑身酸痛。 她稍事活动了一下手脚。提起放在一旁的水壶,环视周围一圈。径直往一旁的小径走去。 携带着的几个水壶里都空了,离金陵还有一段路程,没有水喝,那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她凭着直觉循着林子小径往前走。不多时就看到了一条如同玉带一般蜿蜒清澈的小溪。 晨曦快步走过去。 粼粼水面下,隐约有小鱼在游来游去。 晨曦将手指探入水中。 早春的溪水带着沁人的凉意,她轻轻搅动了一下。手指头痒痒的,好似被鱼嘴啃了一下。 晨曦急忙伸手去抓。那鱼儿却极灵活的摆尾,从她的指缝中钻了出去。 小溪边荡起了一串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晨曦像个顽皮的孩子,双手并用,试图将欺负她的小鱼抓上来。 成群的鱼儿受了惊,纷纷往水底深处潜下去。 晨曦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她原想着抓几条鱼儿烤着吃,可想着那些小鱼不过手指粗,还不够塞牙缝的,便作罢了。 她挪了一个位置,伸手掬起一捧溪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甘甜清冽的气息溢满整个口腔。 晨曦囫囵喝了几口,又捧起水拍在脸上,清凌凌的水珠顺着她柔白滑嫩的脸颊滑下,在渐渐升起的晨光映照下,好似珠玉般璀璨夺目。 “唔,真舒服!”晨曦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吟,取了帕子轻轻吸干脸颊上的水珠。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条小溪?” 身后陡然响起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晨曦一时不察,竟被吓了一跳。 晨曦懊恼的骂了自己一句,将帕子叠好塞进怀里。 在没进入萧府当差之前,她身上的能量系统可是如同雷达一般灵敏,方圆十几米之内,都能感应到萧景泰身上的磁场气息,可自从跟在他身边伺候跟进跟出之后,能量系统竟然开始产生惰性,好似已经完全习惯他磁场的存在,是自己渐渐对他的磁场能量产生免疫的缘故么? 晨曦站起了,回头看着他。 萧景泰挺拔颀长的身形沐浴在熹微的晨光里,他的相貌的确是出众的,稍微一点笑意,眼角眉梢都好似被沾染,显得五官越发的清隽生动。只是那点清浅的笑意并未直达他幽深如墨的瞳孔,晨曦看得出来,他的内心还是那么的孤寂和脆弱。 晨曦看着他微微一笑,说道:“我看这里的树木花草比之前走过的要柔软翠绿,是块水土肥沃之地,猜测着附近应该有水源,没想到真让婢子找着了!” “你脑子倒是好使!”萧景泰眼神澄亮,这一次,他眼睛里终于流泻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晨曦嘴角抽了抽。 这种‘老怀安慰’的眼神,是个什么意思? 萧景泰没有再理会晨曦,兀自从她身边擦身走过,动作优雅的敛起袍角,蹲在小溪边,认真的洗了一把脸。 晨曦也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提起仍在一边的水壶,走上上游接水。 “带了手帕了吗?”萧景泰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中的水珠,朝晨曦喊道。 手帕? 晨曦看过去,日光在他挂着水珠的脸上涂上了一层均匀的浅金色,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和少了些许冷冽,他额前的鬓发垂下几缕,像水草般湿漉漉的耷拉着,看上去有些狼狈。 真是可爱! 晨曦含笑注视着他片刻,抬脚慢悠悠的走过去,将怀里的一方丝帕取出来,递到他跟前,说道:“我刚刚用过的,郎君要是不嫌弃,就用呗!” 萧景泰瞥了一眼晨曦掌心里叠成方块的丝帕。 雪色的帕子,只在四周锁边,连一朵多余的绣花都没有。 萧景泰伸手接过来,轻轻擦拭脸颊。 淡淡的幽兰清香萦绕在鼻息,萧景泰猛然想起之前的梦里,他好似也闻道过这股味道。 他捏了捏手中的帕子,看向晨曦的目光有刹那的凝滞。 “你......” 他很想问问那天是不是她,可又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毫无逻辑,甚至是荒唐。 他抿了抿薄润的唇,将帕子递回去,道:“还给你!” 晨曦略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笑道:“这帕子被郎君用过了,就送你了!”(未完待续) ps:今天写完立马发上来了,利用午休时间马不停蹄码字,这么勤奋的小语,亲们可有奖励? 粉票什么的,都砸过来吧!!吼吼~~明天早上见,周末愉快! 第一百零五章遇害消息 晨曦有轻微强迫症,又有些洁癖...... 萧景泰的手僵在半空,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面上佯装得若无其事,可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刚没嫌弃呢,转头倒被人嫌弃上了...... 晨曦才不理会他心里舒服不舒服,提着满满四壶水,抬脚往回走。 萧景泰不曾多想,下意识的将帕子塞进袖袋,迈长腿跟了上去。 回到露营地的时候,冬阳和一众护卫已经整装停当,等候着二人。 冬阳看晨曦和郎君一前一后回来了,小跑着迎上前,将两封封了蜜蜡的信件递上去,说道:“郎君,这里一份是暗卫送来的,另外一份,是姑奶奶的家书!” 萧景泰面无表情的接过来,随手拆开其中一个封面无字的信件。 晨曦眼角的余光扫过去,笺纸上寥寥数字,是关于余氏案子里那个下落不明的车夫的。 她目光缓缓往上移,定格在萧景泰的容颜上。 他好似面瘫般别无其他表情,只是晨曦能感受到他平静的外表下面,心潮已如水波般微微动荡。 难道暗卫的行动并不顺利? 晨曦眨了眨眼,忍着好奇没有提问。 萧景泰看完之后沉着脸,将笺纸揉成一团捏在掌心。 他的模样看似淡定,只是这份淡定中,去蕴藏着某种危险的意味,好似暴风雨正在凝聚。 萧景泰沉吟了半晌,才悠悠说道:“车夫找到了!” 这个好消息没有让晨曦表现出任何惊喜的表情。 刚刚萧景泰那幅恨得牙痒痒的模样,任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就算找到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的结果...... 冬阳知道郎君这话并不是跟自己说。也安静的站在一旁,保持着沉默。 萧景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转头对着晨曦道:“暗卫还是晚了一步,车夫程大海......被杀了!” 晨曦点了点头。 换了她是荆世男,也一定要将所有知道参与杀妻案的人给灭口了才安心。 留香死了,车夫也死了,那么现在还剩下一个人------荆慕欢。 荆慕欢是荆世男的亲闺女。若是他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知道真相。他会不会对自己的女儿狠下杀手? 晨曦不知道,她对于大周人民的犯罪心理,没有非常深入的了解。 她只知道。荆慕欢现在是余氏案子最为重要的一名人证,必须全力保护她的安全。 “郎君,安定府余家那边,没有消息么?”晨曦问道。 荆慕欢曾经说过。要通过外祖母余老太君亲自跟萧景泰讲余氏溺水案的真相,如今半个多月过去了。仍然没有消息传来,情况变得有些微妙。 “没有,我命暗卫留意着安庆伯府的动静,荆慕欢并不曾离开伯府。”萧景泰说道。 晨曦眼珠子灵动的转了转。心道小姑娘不会是被她父亲抓包了吧? 被软禁了起来,出不了府? “郎君,荆慕欢有可能是出不来。不管荆世男有没有怀疑她。目前她可是余氏案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必须重点保护。她出不来。能不能让余老太君去接?”晨曦说道。 “要是荆世男也怀疑自己女儿的话,你以为余老太君就能将人顺利的接出来?”萧景泰冷笑一声,用一副‘你很天真’的眼神看晨曦。 晨曦有些窘,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天真了些。 “余氏才刚死,要是荆慕欢再出什么事,等于将刚刚平息下去的舆论又再次掀至风口浪尖。凶手不会这么做,就算荆慕欢注定要死,也不会是现在,至少要先病个一两年.......”萧景泰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件事我会跟进处理,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萧景泰说完,随即撕开手心里的另外一封信。 这是萧沁的家书。 萧景泰在外查案的时候,也常收到姑母的家书,但他若非必要,并不会回信。 而萧沁也习以为常了,有时候没有回应也是好事儿,说明他人是平安的。 萧景泰看完了信笺的内容后,微扬入鬓的俊眉微微蹙起。 “怎么了?”晨曦瞥了一眼萧景泰,目光闪动间带着几分好奇,低声问道。 冬阳也颇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只是他不敢像晨曦那般,无所顾忌,脱口而问。 “金陵发了一起男童失踪案,其中一个男童的尸体已经找到!”萧景泰咬着牙说道。 晨曦和冬阳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疑。 萧景泰快步走向马车,扬声道:“即刻出发,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回金陵!” 一众护卫们立即打起精神,齐声应和一声是,翻身上马。 晨曦和冬阳也急忙上车。 马鞭扬起,马儿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奔跑起来。 晨曦透过车窗的竹帘往外望去,阡陌之上,尘烟滚滚,将视线里的翠碧浓流笼起一层黄纱。 车厢内,气氛冷冽又压抑。 晨曦放下帘子,给萧景泰倒了一杯水,试探着问道:“失踪的男童里面,该不会是有......表郎君吧?” 她猜想,男童失踪案在金陵影响应该是颇大的,且又出了人命,京兆尹衙门定然是开始调查追凶的了,一般情况下萧景泰不至于这么紧张。他不是神,不可能包揽所有的刑事案件,能让他如此失态,应该只有一个原因了。 涉案男童里,有他重视的人。 萧景泰从进车厢后就一直默然不语,此刻听晨曦如此问起,才挑眉看她,哑声回道:“不是旭哥儿,是浩哥儿!” 浩哥儿? 不认识! “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萧景泰的声音在久久的默然后,终于响起。 他对继母荆氏没有好感,但对萧景浩,却有着不浅的兄弟手足之情。 萧景浩纯真,就像是一张白纸般干净。 他贪玩,有些小脾气,也有不少纨绔子弟的毛病,但没有坏心眼。 他从小就爱钻萧景泰跟前亲近,尽管荆氏多次约束他,他也从不曾因此疏远,是真心实意的敬爱他这个异母兄长。 姑母说他已经失踪了两日,至极下落不明,而同日失踪的男童里面,已经有一个遇害...... 这个消息,让萧景泰本就不平静的心再次起了波澜。(未完待续) ps:月末了,还有六天时间这个月就要结束了,小语卖萌打滚装汉纸,向各位看官们求粉票了,亲们看看票夹,要是还有剩余的粉票,请把它投给小语吧,爱你们哦!! 第一百零六章 认尸 萧府内宅。 荆氏像是没有魂魄的木偶般枯坐在罗汉床上,她的发髻凌乱蓬松,眼睛哭得像核桃似的,眼缝眯成一条线,只有泪水还在不停的往外流。 她嘴中念念有词,只是因为两天来几乎没有怎么吃过东西而显得有气无力。 旁人听不明白她在念着什么,但在她身边规劝的萧沁却是听清楚了。 荆氏是在祈祷,她说:“不是浩哥儿,那尸体不是浩哥儿......” 萧沁鼻子发酸,眼泪不能自己的从眼眶内涌了出来。 “大嫂,一定不会是浩哥儿的,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一定会化险为夷,长命百岁的!” 荆氏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眼泪一直流淌着,神情木木,嘴里仍在机械性的念叨着。 萧景浩失踪至今已经两天三夜过去了,此前京兆尹衙门联合城卫司的调查搜寻却依然毫无进展,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已经不敢单纯的认为这个案子是绑架案那么简单了。 案子涉及权贵子弟,影响不小,一时成为金陵城内百姓们关注及讨论的热门话题。 皇帝陛下也颇为关心,在案发第二日的早朝询问过案情之后,特命刑部协助京兆尹衙门调查。 萧景泰外出查案未归,担任调查的重担就落在左侍郎叶敖东肩上。 而叶敖东加入调查的当天,一直毫无线索的案子,终于拉开了序幕。 昨日清晨,衙门接到了一村民的报案,说在西郊陵园之内发现了一具男童尸体。 秦捕头闻讯带人赶到现场,却见到了令人头皮发麻不忍直视的一幕。 陵园内的男童尸体。全身赤.裸,面目全非,稚嫩的脸颊似乎被什么动物啃噬过,看不清楚原来的五官形状,模样惨绝人寰,已经无法从容貌上或者衣物上辨认出来这是哪家权贵的孩子。 现场看到这一幕的捕快们背脊一阵阵发凉,有好些个支撑不住的。当场就弓着身子呕吐不住。 秦捕头即刻命人包围现场。在陵园外围插起立地竹标,用白色丝线隔离围观群众。 只可惜陵园是属于公众之地,在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的勘察后。几乎没有搜索到有用的现场信息。 秦捕头无奈之下,只能将被害男童的尸体抬回了停尸庄。 苗仵作是工作经验非常的丰富的老仵作了,在停尸庄内掀开裹尸布,看到男童尸体的那一刹那。也打了一个哆嗦。 男童......没有脸。 整个面部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被撕咬的面部肌肉周围。皮瓣翻卷收缩。 苗仵作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拨动仔细查看后,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口中发出已经惊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秦捕头听到声响走进来。视线从高榻上那具男童尸体匆匆掠过,随后落在苗仵作身上,颤颤问道:“苗仵作你这是怎么了?” 苗仵作哆嗦着嘴唇。他验过无数尸体,眼前这一具。却是他从业以来见过的最为可怖的也是最惨无人道的死法。 “男.....男童脸上的肌肉有生活反应,他是活着的时候,生生被啃去脸上的皮肉的.......”苗仵作回头,看着一脸震惊的秦捕头道:“这个小小的孩子,生前经历了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苦痛!” 秦捕头闻言,刚毅粗犷的容颜顿时纠结在一起,那是极为难过痛苦的表情。 若是高榻上的人是穷凶恶极的杀人犯,或是朝廷通缉的江洋大盗,那么他多半不会有此时此刻的糟糕透顶的心情。 那是一个孩子啊,手无寸铁的,还未曾好好看过世间繁华的孩子啊...... “是动物咬伤么?”他沉吟了半晌,吸了一口气后问道。 苗仵作摇了摇头,从地上起身,忍着翻涌的情绪,稳住心神,仔细看了看被撕咬处的伤口。 停尸房内进入了一种沉滞的气氛,秦捕头站在原地,默然看着苗仵作再一次进入尸检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苗仵作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取了一旁放置的白色裹尸布盖在尸体上,解下及肘手套,抬眸对秦捕头说道:“从伤口上分析,应该不是动物撕咬伤。” “不是?”秦捕头疑惑问道:“那是什么造成的?” “人!”苗仵作敛眸,面无表情的说道:“从伤口的齿痕分析,只有人的牙齿,最吻合!” 秦捕头好不容易刚刚平息下去的情绪又激涌了起来。 他无法置信的看着蒙上裹尸布的尸体,遍体恶寒的低喃道:“你是说,那个男童,是.....是被人活活咬死的,是人,不是野兽?” “不是野兽!”苗仵作再次肯定道。 他家世代都是仵作出身,苗仵作从小就被父亲带着学习尸检技术,金娘子的《尸检守则》,他认真细读钻研过,所以,他懂得何谓生活反应,哪些伤口又是死后造成的。 对于伤口形成的分析检测,他还是非常有把握的。 “秦捕头稍等,某先去把尸检情况记录一下!”苗仵作说完,擦身走出停尸房,到隔壁的耳房去整理尸检报告。 秦捕头应了声好,也跟着迈步出了停尸房。 ...... 苗仵作的尸检报告让赵府尹和左侍郎叶敖东感到吃惊和恐慌。 人吃人? 这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 饥荒年代,易子而食,这些事情他们曾经听说过,但却不曾亲眼见证。 而今,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就在眼前,怎能教人不吃惊,不恐慌? 叶敖东拍案而起,命令衙门的捕快在陵园附近的村落设立路障,进行地毯式排查。 赵府尹愁白了头发,目前抓捕凶手迫在眉睫,再晚,说不定又会有其他的小郎君遇害。 可现在停尸庄内的那一个,也急需验明正身,确定身份..... 如今案子已经在金陵城引起广泛关注,赵府尹和叶敖东不敢自专,案情一旦有所进展,便立即上报朝廷。 四家失踪男童的家属,在赵府尹的通知下赶到衙门认尸。 荆氏在听说发现一具男童尸体的时候,眼泪就不曾停歇过。 她放声痛哭,不断的告诉萧沁一干人说浩哥儿不会死,一定不是他。 在这种情况下,萧沁不敢让荆氏去衙门认尸。 她死死拉住了荆氏,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劝得她在府中等待。 萧沁安排了丈夫沈修和和侄儿萧景泫去衙门辨认。 几家权贵的马车一起出现在衙门口,他们所有人的神色,都是从未见过的颓败和哀伤,短短三日的时间,好似历经了浩劫,沧桑憔悴不堪。(未完待续) ps:谢谢投粉的亲们,爱你们,继续求票!这是小语为《骄偶》上架的第一个月求票,也是最后一个月求票,以后都不会再争粉票榜单,请亲们帮我这一次!谢谢你们! 第一百零七章有所发现 大家都没有寒暄的心情,彼此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了京兆尹衙门。 因发现的男童尸体面目被毁,且身上没有多余的衣物可以帮助辨认,所以,衙门也不能确定这是哪家的小郎君,只能靠失踪者的家属们自己来认尸。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悲伤的。 不管是谁家的孩子遇害,他们都同样难过,也为剩下几个不见踪迹,不闻消息的孩子们,担忧害怕。 凶手不是为了钱财,只是想单纯的杀人泄愤的话,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悲剧一定会逐次上演...... 风不屈看到赵府尹和叶敖东的时候,忍着冲动没往二人脸上吐唾沫星子,他瞪大一双赤红的眼睛,咬牙怒道:“什么绑架案子?赵文初,你身为京兆尹办事不力,让凶手在金陵如此横行丧心病狂,让无辜稚子如此惨死,你学人家当什么父母官?你有什么面目坐在这个位子上?老夫现在就去金銮殿上参你......” 风大郎知道自己父亲是担忧悲伤过度才会如此激愤,语无伦次。 这都晌午了,早朝早已过去,金銮殿现在不过是空荡荡的殿宇一座,找谁参去? 他喊道:“父亲,还有几个孩子下落不明,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荆世男看了风不屈一眼,用嘶哑的声音说道:“风大郎君说的对,风御史还是先把情绪收一收吧!” 风不屈愤愤的甩了一下袖子,本想挖苦荆世男一番,却又想到他不久前才丧妻。如今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一定不好受,便强忍着没有逞一时口舌之快,徒添麻烦。 赵府尹神色言辞皆十分诚恳,对一众家属们表达了自己的歉疚,他也事先给几位家属做了心理准备工作,担心他们一会儿看到尸体。会承受不住。 叶敖东陪同荆世男他们一同去停尸庄。一路上,他都在讲接下来搜捕追查的工作安排,承诺一定会尽快找到其他几个孩子。 所有人都没有答话。 停尸庄就在眼前。而这一扇门推进去,他们之中的其中一家,就要率先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他们因为害怕而却步。 风不屈佝偻着身子泪如雨下。 此刻的他,不是金銮殿上可以为了谏言而将生死置之度外魄力十足的御史大夫。他只是一个平凡的花甲老者,一个平凡的爷爷。 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莫过于此...... 萧景泫也是面色苍白,眼眶泛红,他往舅舅荆世男身边站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哽声道:“舅舅,是我们对不起你!” 荆世男眼底一片乌青,眼神略显空洞的瞥了萧景泫一眼。淡淡道:“意外的事情,谁都没有料到。不怪你们!” 萧景泫还是感觉到了舅舅的冷淡和生疏,他低下头,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宏哥儿是他弟弟浩哥儿带出去的,出了事,他们萧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此番不管证实那个孩子是谁家的孩子,估计以后他们萧家和安庆伯府,疏离是在所难免的了...... 叶敖东走在前头,将他们领往安置尸体的停尸房。 “一个一个来吧!”他说道,伸手推开停尸房的房门。 混合着血腥尸腐味道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叶敖东看了高榻上的尸体一眼,回头对萧景泫道:“萧五郎,你先进去确认!” 萧景泫清透如水的眸子顿时雾气氤氲,他握紧身侧的手,点点头,与沈修和一道进去。 沈修和面色苍白得厉害,骤然降低的温度以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奇怪味道,都让他的视觉和嗅觉神经受到极大的刺激和挑战。 他下意识的用手捂着嘴巴,眼睛在萧景泫掀起裹尸布的那一刹,紧紧闭了起来。 他不敢看。 刚刚赵府尹说的虽然婉转,但他能想象到,事实定然比他说的要残忍残酷。他担心看了之后,会在心里留下阴影,晚上会做恶梦..... 果真,在他闭上眼镜之后,耳边传来了萧景泫惊恐万分的低呼声。 是被吓到了吧? 沈修和抬手捂住脸,呜呜哭泣着,他借着哭泣,来掩饰自己的怯懦。 “不是,不是浩哥儿......”萧景泫的声音颤抖,于惊恐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喜。 只要不是弟弟,他们就还有一丝希望...... 不是? 沈修和刚刚也是伤感的,只是他胆小,不敢看罢了,此时听侄儿如此说,忙疾声问道:“确定么?” 萧景泫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说道:“确定,不是浩哥儿,我记得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烫伤痕迹,那是他小时候顽皮,打翻了炭盆被烙伤了的缘故。这具尸体上并没有伤痕,一定不是景浩!” “这是个好消息!”沈修和睁开眼睛,却依然不敢往高榻上瞟,步履略显轻松的往外走,一面道:“既然不是,咱们就先出去吧,不要妨碍其他人验证!” 萧景泫应了声是,声音显然比进来时要轻快许多。 看着这二人神色松动的出来,风不屈等人的内心就添多了几分沉重。 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彼此。 不是对方的,就是自家的,现实那么的残忍又无奈...... 萧景泫和沈修和没有留在停尸房外等待,他们跟着其中一名捕快,去了停尸庄前堂。 秦捕头刚刚有消息传回来,叶敖东抬脚去了前堂,留了话给几个捕快,所以捕快见萧景泫和沈修和出来,确认尸体不是萧景浩之后,领着他们过去,听听案子的最新进展。 秦捕头向叶敖东禀报道:“叶侍郎,之前属下等人几乎将整个陵园翻遍了,没有找到血液痕迹,相信凶手是将孩子杀死之后,抛尸陵园的。属下派人分散所查,在陵园方圆十里之内,进行地毯式的搜索,终于有了发现。” 叶敖东眼睛一亮,他背着手,居高临下看着秦捕头问道:“什么发现?”(未完待续) ps:谢谢大家宝贵的粉票,谢谢,谢谢!周末愉快! 第一百零八章 回来 萧景泫和沈修和目光灼灼望向秦捕头。 秦捕头清了清嗓子,拱手回道:“飞虎在平安坊的坊墙上,发现了一个血印。” 一个血印? 这如何能证明与案子有关? 叶敖东看着秦捕头,微一沉吟之后说道:“说下去!” 秦捕头颔首,接着道:“属下赶过去查看,恰好遇到收潲水的林婆子。林婆子每天这个时辰都会在各个坊道里收潲水,据她所说,昨日这个时候过来的时候,并不曾看到坊墙上有这个印记。她说得十分肯定,想必这个血印子,就是昨晚申时到丑时这个时间段留下的。” 叶敖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时间段,正好与苗仵作尸检记录推测的那具男童尸体遇害的时间段吻合。 “即刻彻查整个平安坊!”他下令说道。 秦捕头应了声是,在临出堂屋之前,又停下来,转头问叶敖东道:“属下记得,嘉仪县主的府邸也在平安坊,是否也......” 叶敖东一怔,旋即想起来,摆手道:“不必!” 查一个男童失踪案,竟查到嘉仪县主府上去,回去看韦大人不骂死他...... 不管是从动机还是意图,都完全无法跟嘉仪县主府扯上干系,叶敖东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不必花费多余精力人力去做吃力不讨好招人恨的事情。 萧景泫和沈修和对叶敖东的决定没有异议。 秦捕头颔首领命,大步走出堂屋。 很快,停尸房那边传来了消息。 叶敖东十分惊愕的看着他们问道:“都不是?” 风不屈又再次看向自己的儿子。 他刚刚并没有进去看那具男童尸体。 风大郎担心上了年纪的父亲受不住刺激,便拦着他,不让他进去。 在停尸房外呆着的那半刻钟。对他而言就如同经历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他像一个孩童那般,嘤嘤哭泣着,心里想过了最坏的结果,只是这想法冒出来,就如同钝刀在心头来回切割而过那般,让他痛得不能自己。 幸而,儿子出来后对他说了一句:“父亲。不是。不是......” 真的不是么? 儿子没有骗他的吧? 风大郎点头,声音坚定道:“不是,不是我的两个孩子!” 叶敖东又看向其他人。 秦主簿显然是呕吐过。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呕吐的秽物,神情复杂的说道:“也不是我家洛生,我家洛生的个子,要再高一些!” 他说完。还不忘比划一下自家儿子的身高。 叶敖东嗯了声,望向荆世男。 荆世男道:“宏哥儿的个子。没有尸体那么高!” 如此说来,竟然没有一个是...... 那那具男童尸体就是何人的? 那失踪的那几个小郎君,究竟身在何处? 叶敖东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他被这谜团一般的案子。搅得心神不定。 “都不是的话,那些小孩,应该还.....活着吧?”片刻后。沈修和温润的嗓音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叶敖东却好似想起了什么,抬眸巡视一圈。问道:“几个小郎君失踪的时候,可有带随身小厮?” 这个问题抛出来后,秦主簿适才缓和的脸色又开始发白。 他的儿子秦洛生身边,的确有个年纪相仿的侍读。儿子贪图玩乐,不肯念书,他便从族中子弟里挑出一个乖巧懂事的男童给他做伴陪读,那孩子是年后才从陕北祖家来过来的,今年才刚满九岁。 儿子秦洛生失踪之后,他一颗心都扑在儿子身上,竟然忘了随同他一起出去的男童里面,还有那个孩子。 “有,是我家洛生的伴读!”秦主簿终于想起来了,颤抖着说道:“那个孩子虽然面目尽毁,可看身量体型,竟跟洛生的伴读,十分相似!” 叶敖东看着秦主簿默默咽了一口血。 敢情自家的孩子是宝,别人家的都是草么? 在上报失踪人数的时候,竟然只报了自己儿子的,真是够了! “案子本官和赵大人一定会尽心尽力全力以赴,几位就先回去吧,那具男童尸体,照例要先保存在停尸庄,等案子完结后,秦主簿再派人来接回去!”叶敖东说道。 众人完全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他们经历了一场心理上的紧绷和挣扎,此刻早已疲累的连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风不屈全靠儿子支撑着他,他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叶敖东,点了点头,步履蹒跚的走出堂屋。 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叶敖东待所有人都离开停尸庄后,整容赶回京兆尹衙门。 ...... 西斜的残阳渐渐沉入山间,霞光在天际燃烧着最后一抹余晖。 冬阳渐渐收缓着缰绳,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前头骑在黑色马背上的长风取出腰牌,守城门的城卫看了一眼后,立即拉开路障,将人放进去。 金陵城内出了男童案后,各个城门的出入口,都设立了路障排查。 现在是进城不易,出城更难! 马车放缓速度后继续前行,约莫进入坊市,喧嚣声乍起。 萧景泰斜靠在软榻上,挑起车窗竹帘的一角往外看。 外面暮色如同暗纱覆盖大地,两旁商铺门前,升起了明亮灯火,饭菜的香味,远近萦绕。 晨曦闻道香味凑过去,用力吸了吸鼻子,伸手抱着肚子,而五脏腑此时也十分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 萧景泰就看了她一眼,在昏暗的视线里,越发显得她的眉目清秀,唇红齿白。 晨曦半分不觉得尴尬,嘟囔着说道:“从清晨一直赶路到现在,它现在才叫,已经很厉害了!” 萧景泰被晨曦这句话逗笑了,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陡然轻松了许多。 “案子会有人跟进,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先去吃饭吧!”他说道,似在跟晨曦说,又似安抚自己。 晨曦澄亮的眼眸里流泻出笑意,点头道:“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活!” 萧景泰扯了扯嘴角,心道需要你干什么活...... 冬阳得了萧景泰的吩咐,曳动缰绳拐上了东市的长街。 他们在一家寻常的小吃店门口停下,晨曦率先出了车厢,身形轻轻一跃,稳稳落在车辕下。 她环视了一圈,兀自寻了一张四方大桌几坐下。 萧景泰紧跟着下车,进店里的时候,晨曦已经将饭菜都点好了,待小儿转身下去安排的时候,她忽的又唤住了他,吩咐道:“一份要单独的,麻烦小二哥帮我用不同的碟子分出来.....”(未完待续) ps:二更到,求票! 第一百零九章前往现场 晨曦没有意识到自己言行上的僭越,浑忘了自己身为一个低等婢女该有的觉悟,俨然一幅女主人的模样。 冬阳却是半点儿也不觉得违和,他嘿嘿一笑,对萧景泰道:“郎君,儿刚刚看晨曦点的饭菜,都是您喜欢吃的!” 萧景泰微一挑眉,然后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在桌几边敛衽跽坐下来。 “单独的那一份儿,是给你自己的?”他问道。 晨曦嘻嘻一笑,点头应道:“是,我吃饭不能跟别人掺和!” 她这算是大实话,半点欺骗的水分的都没有,毕竟以后是跟在萧景泰身边伺候的人,有些习惯,还是让他尽早知道的好。 萧景泰嘴角一抽,瞪了晨曦一眼。 早上在小溪边的时候,她说丝帕被自己用过,不要了,现在同台吃饭,还要单独一个人吃分餐,他竟是这么招人嫌弃么? 还是被一个小小婢女嫌弃...... 真是够了! 晨曦一心只等着填饱肚子,并没有理会萧景泰陡然转变的不满情绪。 对于这样的神转折,她早已习惯成自然。 很快,小二便将饭菜上齐了,其中有一份拼盘,是晨曦刚刚交代小二办的,里面各色菜品跟萧景泰用的都一样,只是分量上少了些。 晨曦一个人端着托盘,挪坐到桌几的一角,拿起筷子开动,吃得十分欢实。 被大周百姓同化了两年,晨曦也已经习惯每日三餐的生活。虽然不吃饭并不会对身体的能量系统造成损伤和影响,但晨曦内心却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或者应该这么说,被同化不过是借口。其实她骨子里根本就是吃货一枚! 看着晨曦大快朵颐,萧景泰的肚子也咕咕叫着,食道里好似有酸水跟着冒了上来。 他拿起筷子,闷闷的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晨曦吃的快,很快便搁下了筷子,她伸手探入袖袋,想要取出帕子擦嘴。结果左摸摸右摸摸。没有找到。 她愣了愣,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萧景泰那双冥黑幽深的瞳孔。陡然想起来了。 早上她把帕子送给萧景泰擦脸了..... 得,大方送人,结果这会儿自己没得用了! 萧景泰轻笑一声,故作不见。继续慢条斯理的用饭。 晨曦有些窘的舔了舔唇,问道:“郎君。你还有干净的帕子么?” “没有!”萧景泰不假思索的应道。 “郎君,儿这儿还收着一方新的!”冬阳闻言,放下碗盏,屁颠屁颠的将身边的包袱打开。取出里面用白色棉布包着的一方蜀锦兰绸帕子。 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多准备一些衣物帕子之类的东西有备无患。冬阳认为很有必要。 萧景泰一直是冬阳贴身伺候,所以一应物事都是由他安排保管着。 晨曦眼睛一亮。雪白皓腕飞快从萧景泰跟前掠过,接过了冬阳递上来的那方蓝色帕子,笑眯眯道:“这方就送给婢子用吧,反正早上婢子也送了一方给郎君,正好算是礼尚往来,对吧?” 她说完,也不顾萧景泰答不答应,莹润小巧的朱唇便印上了帕子。 萧景泰默然不语。 那是他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敢不问自取,更不敢随便使用。 他以为自己会非常不满,然而却没有。 萧景泰看着晨曦用帕子擦了嘴之后,小心翼翼的收进袖袋里,眼底流泻出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清浅的笑意。 冬阳却好似愣在原处,半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还在回味着晨曦刚刚说过的话。 交换帕子? 郎君竟然跟晨曦私下定情了? 哎呀呀,他到底错过了什么了...... 冬阳心里一个劲儿的瞎兴奋,奈何两个当事者就跟没事人一样,这让他一颗八卦的心像是被猫爪挠过似的。 待萧景泰用罢,冬阳唤来了小二结账。 在找银子的当口,有三两个食客进入店,挨着他们边上的桌几坐下。 三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只不过长得十分粗壮,身形也是孔武有力。 萧景泰望着他们,目光不经意的从他们捏着茶杯的手上掠过。 三个人虎口上都有陈年老茧,应该是常年握刀习武之人。 他没有着急起身,依然老神在在坐在原处。 晨曦兀自倒了一杯茶,刚抿了一口,便听隔壁开始谈论起来男童失踪案的问题。 从三人的对话中不难分析出他们的身份,都是京兆尹衙门的捕快。 萧景泰和晨曦都不曾想到,金陵城内近日发生的这一起男童失踪案竟然如此的残忍。 当他们二人听到男童面容被撕咬,面目全非的那一刹那,萧景泰再也坐不住了。 他唤住了三人,命他们将案情的细节,告诉他。 三个捕快看了萧景泰的玉牌后,不敢隐瞒,即刻将案子的进展一一告知。 “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么?”萧景泰黑沉着脸问道。 其中一名身穿松脂色袍子的捕快拱手回道:“只有在平安坊的坊墙上发现了一个血印子,目前还有查到这个印子是属于何人的,而陵园那边也没有发现血液痕迹,叶侍郎已经确定陵园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遇害的那个男童,身份确认了么?”萧景泰带着几分忐忑问道。 “是秦小郎君的伴读!”那捕快回答道。 直觉告诉萧景泰,小伴读的死只是凶手拉开这起凶杀案的一道序幕,剩下几个不知所终的男童,眼下的处境非常危险。 浩哥儿还在他手中,不管是出于公义还是私心,他都必须尽全力将他们解救出来! 萧景泰抬眸看了一眼天色,起身对晨曦说道:“去陵园看看!” 晨曦哦了一声,敛衽起身。 “萧侍郎,某带您过去吧!”松脂色长袍的捕快说道。 萧景泰摆手,道了声不必了,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小店。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萧景泰拧着眉头沉思,他在分析凶手的犯案时的心理,以及他的杀人动机。 辰郎君在他撰写的案件手札里提过,每个凶手犯罪,都有一定的犯罪动机。 而犯罪现场和抛尸现场,都一定有凶手残留的蛛丝马迹。 虽然现场衙门的人一定勘查过,但他还是想亲自去看一看。 萧景泰在想失踪的几个小郎君,他们不过是少不更事的孩子,生活简单,养尊处优,不可能与别人有直接的冲突关系。 那么凶手抓了他们,再将人如此虐杀,是为了报复么? 凶手想要对付的,其实是这几个失踪男童的家属? 萧景泰眯起了眼睛细细分析,思绪随之慢慢飘远。 晨曦安静的坐在一隅里,她也在思考凶手的是谁的问题。 人吃人不是很残忍很恶心么? 这么恶心的事情凶手还能干得出来,这人一定是个心理变.态吧? 唔,就算不是心理变.态,那也应该是个精神失常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鬼啊 入夜的陵园森冷凄清,特别是在抛尸案子发生之后,这里白天都鲜少有人踏足,更遑论夜黑风高的夜晚了。 马车在陵园入口处停了下来,晨曦率先钻出了车厢,顺手将挂在车辕上的气死风灯拿在手上,动作轻灵利索的跃下。 此时陵园万籁俱静,只有单调的风声从耳边呼呼吹过。 萧景泰紧随其后下车。 而他身后的一众护卫,也纷纷跟着下马。 “冬阳你在这里候着!”萧景泰停下步伐,转头对冬阳吩咐道。 冬阳上次在陵园里可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此番再来,依然心有余悸,再者那小男童还是被凶手抛尸园内,他就更不想进去了。 萧景泰这话正中他的下怀,冬阳忙不迭的点头应道:“是,儿就在外头等着您!” 萧景泰只让长英和长风跟着他进去,其他人都留在陵园外,毕竟现在是去抛尸地点勘查,人多未必是好事,反而会在无意间破坏了残留的线索。 晨曦提着灯在前头引路。 空寂的陵园在黑暗中仿佛一只伺伏的巨兽,四周树影摇曳,投射下来好似一面面狰狞的鬼脸。 她这一路走得极慢,明亮的瞳孔闪过点点金黄的幽芒,一切昏沉混沌在她眼中,都变得如同白昼一般清晰可见。 萧景泰并不知道捕快们口中所说的抛尸地点具体在哪个地方,他只是下意识的跟着晨曦走,或许是在柳大鸿案子之后他潜意识里对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又或者是因为她是辰家后人的缘故...... 晨曦带着萧景泰三人爬上了土丘。 土丘四周有立地竹标围起来的白色丝线。 在暗夜里,这样细小的丝线并不明显。人在远处,很难用肉眼辨认出来,但是晨曦却轻而易举的将他们带到了抛尸地点。 萧景泰看了她一眼,幽深的眸底泛起微微波澜。 他旋即敛眸,伸手挑起丝线,弯腰走了进去。 土丘四周没有植物遮挡,有清冷的月光从头顶倾泄下来。黄土地上。似铺上了一层银白的地毯,能见度比山丘之下要高些。 晨曦吸了吸鼻子,弯着腰。提着灯盏仔细照着脚下的路。 双子星人拥有超高的灵觉,尽管此时尸体已经搬离抛尸地点,但她却还能闻到残留在现场的一般地球人不能闻到的尸腐气息。 晨曦自顾自的寻找着,而长英和长风则在萧景泰的示意下。分左右巡视勘查。 很快,晨曦便找到了准确的抛尸地点。 在一棵香樟树底下。树干还有一小块擦蹭血迹,应该是扔尸体时擦蹭上去的,血迹已经变成黑褐色,基本与树干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查看,很难发觉。 晨曦站在香樟树下,左右环顾一圈。发现这里是整个陵园的最高制点。 她灵动的眼眸转了转,心想凶手将尸体抛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用意呢? “这里就是抛尸地点?”萧景泰低沉的嗓音在晨曦背后响起。 “是,郎君你看,这里还有一些擦蹭血迹......”晨曦一面提高气死风灯照明,一面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的?”萧景泰看着晨曦的眸底有几分幽深。 就算她是辰家后人,继承了辰家人的天赋异禀,有过人的智慧,但刚刚黑灯瞎火的,她竟能毫无障碍的找到这儿,这实在有些玄乎...... 晨曦眨了眨眼,黑亮的眼睛在昏暗中如同明星熠熠,从容淡定的笑道:“猜的啊!婢子在想,凶手将尸体抛在陵园这么幽静的地方,若不找个显眼处,等到尸体都发臭了,也不见得有人发现。整个陵园,就只有这里是最高制点,且这棵香樟树是这陵园里的标志性生物,很多人来祭拜时,都会顺带来这棵香樟树下上香祝祷,所以尸体抛在此处,最是引人注目!” 晨曦见萧景泰好似有些认同的点点头,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自己总不能跟他说是自己闻到尸腐气息寻过来的吧? 太过灵敏的鼻子,会引人无限遐思啊...... 然而萧景泰眼下并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个问题,此刻他脑中想的、分析的,都是眼前的这个案子。 一般的杀人抛尸案都是选择隐秘无人的地方,悄悄埋了毁尸灭迹,凶手反其道而行,是认为衙门的人没有能耐,抓不到他,所以才如此挑衅么? 从他对那个男童施暴的手段上看,萧景泰推测凶手应该是一个精神和心理长期受到严重压迫的男人。 他平时应该是沉默寡言的,但有时候会比较容易发怒,情绪化! 再者,凶手之所以会选中这些权贵之家的孩子,很有可能是他本来就认识他们。 所以,凶手说不准也来自某个权贵门阀...... 适才在小吃店里的时候,几个捕快说过,在平安坊的坊墙上,发现有一个血印子,那么,凶手是否有可能就是住在平安坊里的? 正沉吟间,远处和着夜风传来一声惊呼。 “鬼啊......有吸血鬼.....” 是一道惊恐凄厉到变了强调的声音。 吸血鬼? 在哪? 晨曦的眸光飞快的掠过四周,循着声源望去,最后定在一处。 她夜视能力极强,尽管那人一袭黑袍,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融合在夜幕里,但她还是清楚的分辨出来了。 是个身量高大的男人! 晨曦愣了一息,很快反应过来,拔腿跑了过去。 “郎君,您在这儿等我.....” 她的声音随着一阵香风摇曳而来,纤瘦柔美的身体转眼消失在一片黑暗里,就像是被巨兽张大的嘴一口吞没。 “你给我回来!”萧景泰厉声喊道。 晨曦奔跑的速递极快,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萧景泰脸色变得铁青,他扶了扶额,差点儿被她气得七窍冒烟。 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长英、长风......”萧景泰沉声唤道。 长风闻声赶了过来,见萧景泰脸色如水低沉,忙拱手道:“郎君放心,长英刚刚听到声响,已经追过去了!” 萧景泰嗯了一声,带着几分急切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提取残留唾液 萧景泰和长风循着后山林子的小径往深处走,寂静而清冷的空气中浮荡着一股子腥甜的气息,和着肉眼可见的烟雾,款款而来。 萧景泰揉了揉鼻子,锐利而清透的目光穿过层层树梢的疏影,落在闪着微弱幽火的不远处。 “郎君,在那儿!”长风伸手指着一个地方说道。 萧景泰嗯了声,快步走了过去。 晨曦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端详着一具尸体。 夜色恍惚中,她的双瞳呈现出了诡异的金色。 晨曦成年加入双子星战队的时候,体内被植入一枚纳米扫描系统,能通过生物脑扫描提取被扫描者的相关信息资料。 但此时,被扫描的尸体显然不能给予她答案,因为他的生物脑细胞已经完全死亡。 晨曦有些纳闷。 显然这具尸体在被凶手带到这儿来抛尸之前,就已经是完全死亡了。若是将将咽气的生命体,脑细胞还没有完全消逝,多多少少尚可提取一些残留的信息。 晨曦叹了一口气,绕着那具血淋淋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仔细看了一圈,蹲下身子,手刚刚要触碰尸体被毁的面部,便听萧景泰断声喝道:“你在做什么?” 晨曦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回头,眸底那簇金色瞬息被敛去,只剩下幽黑一片。 “郎君来了?”她笑嘻嘻的说道:“我在看尸体啊!” 长风略显惊讶的目光从晨曦脸上掠过,随后对萧景泰说道:“郎君,我去帮长英!” 萧景泰未及表态,晨曦便拍拍手站起来,指着身后如泼墨般浓稠的树林道:“刚刚我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连帽斗篷,身量高大的男人蹿进了林子里,我曾抓住了他的衣角,不过那男人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就将我甩出去了,幸好长英接住了我。后来见我没事,他就急忙追那人去了。” 晨曦这一番话。让本就脸如锅底灰的萧景泰又黑了几分。 他摆手让长风快去支援。随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瞪着晨曦道:“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晨曦敛起了笑容,此刻气死风灯的微光并不能照到她的脸,所以她有些愤愤不满的朝萧景泰吐了吐舌头。慢悠悠的说道:“婢子知道啊,咱们不是来陵园查案的么?” 她反问的语气,问的理所当然。 查案,特别是查这种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本身就存在着不可预测的危险,再说事发突然。一般人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么多,大多是逞一时心头勇,事后冷静下来,才会感觉后怕。 晨曦的这个反应。应该算是比较贴近一般人的思维,所以,她回答的语气。才显得如此有底气。 萧景泰紧紧盯着她默了片刻,颇有些无奈的说道:“追凶这些危险的事情。下次不要自作主张了,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万一被凶手伤到,又该如何是好?一切有我呢!” 一切有我呢! 好自大的语气! 晨曦心里切了声,面上却表现得十分乖觉,点点头,哦了一句,问道:“郎君你快看看,能不能认出来这是谁家的孩子?这具尸体应该是失踪男童之一吧?” 晨曦的话让萧景泰的神色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那具血腥的尸体上。 耳闻不如眼见,其他人口中所描述的远不及自己亲眼所见的这一刹那来的震撼。 萧景泰处理过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案件,看过无数形形色色的尸体,可是眼前这一具,以前所未有的极大程度刺激着他的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 看身量,约莫*岁上下,还是孩子。 尸体呈现出来的伤痕,跟捕快们口中所描述的并无二致,应该是失踪的男童之一无疑。 萧景泰眨了眨眼,眸底好似有湿热的东西冒了出来,只是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作为一名专业的刑部官员,在面对任何刑事案件,任何穷凶恶极的罪犯时,都不能放任自己的情感,受情绪所干扰而影响判断。 他吸了吸气,乌黑的眼睛里,冷光锐利如刀,哑声问道:“能看出他的死亡时间么?” 晨曦看了萧景泰一眼,随后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将男童的尸身扫了一遍。 她不懂得如何解剖,验尸技术也是半桶水,只不过一些最基本的检验方法,她还是有所掌握的。 男童的尸体虽然已经变冷,但并未完全僵硬,而且身体还未呈现出尸斑,死亡的时间应该在一个时辰之内。 再者,站在凶手的角度去思考,他应该是一个比较自负的人,从他两次将尸体抛在同一个地方,就能看出来。 所以,他将男童杀死之后,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将尸身抛出来,他在挑衅官府...... 晨曦陡然间觉得,这个是非常有挑战性的案子。 这个凶手,让她很感兴趣,她想,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抓住,这可是向萧景泰再一次证明自身价值的绝佳机会! “男童的死亡之间在一个时辰之内!”晨曦敛眸说道。 她拍了拍手,从袖袋里取出从冬阳那儿强取过来的,那方属于萧景泰的蓝色帕子。 上面一个属于她的淡淡的唇印,晨曦将帕子翻转过来,用比较干净的一角轻轻擦拭男童被毁的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你要做什么?”萧景泰问道。 “提取他脸上的残留唾液!”晨曦说道。 她小心翼翼的将一小块皮肤从尸体上取出来,然后托在掌心的蓝色帕子上,长臂一伸,送到萧景泰面前。 萧景泰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的往后一仰,跳出几步远。 “快拿开......”他低声吼道。 晨曦见他如此狼狈,不觉噗嗤笑起来,嘻嘻道:“婢子收起来了,郎君别怕!” 谁怕? 萧景泰沉着脸瞪了晨曦一眼,问道:“提取这个做什么?你能检验?” “是啊,血液能有方法验证,这唾液也可以啊!”晨曦指着尸体上翻卷的皮瓣道:“男童脸上被凶手啃咬过,所以他脸上残留的肌肉组织就会有他口水分泌物的残留。每个人的口水分泌液都是不同的,就如同每个人的血液也是不同的一样。”(未完待续) ps:关于尸体的血液验证方面,利用外星人特有的异能特质来完成dna比对和验证,脑洞不算开的很大吧?o(n_n)o哈哈~,剧情需要,不喜勿喷! 还有几天这个月就要结束了,新书粉票榜单在第七位,谢谢亲们的支持。还有四天,请大家帮我守住这个名次,小语说过,这是我第一个月求票,也是最后一个月求票,下个月大家可以把票投给其他冲榜的作者大大,不用投给我,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第一百一十二章相信 晨曦的话,让萧景泰有片刻的恍惚,但他却没有提出质疑。 虽然通过残留唾沫进行验证的方法,乍一听来,有些天方夜谭,但是柳大鸿的案子,晨曦已经用结果向他证明了辰家不传秘技的可用性和准确性。 诚如晨曦所言,人体血液的辨认可以通过一种特殊的药水来分别,匹对血源体,那么,同样是独一无二的唾液分泌物,应该也是适用的!萧景泰用这样的解释来说服自己。 不知为何,他对晨曦的话,有种莫名的信任。 就在晨曦小心将提取到的皮瓣和残留分泌物收起来后,长英和长风回来了。 “郎君!”二人拱手唤道。 萧景泰如月色般清冷的目光就落在二人身上。 空手而归。 很显然,凶手跑掉了! “没追上?”他俊秀的眉眼微微蹙起,声音低沉如水。 “属下无能!”长英低头,紧接着说道:“属下其实已经追上那人了,可是......” “可是什么?”萧景泰问道。 “那人的身形好似鬼魅,力气也是大得惊人。虽然是正面交锋,但连帽斗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属下跟他交手时,曾经匆匆瞥过他的眼。”长英说到此处,声音顿了顿,好似带着几分心悸,咽了口口水后,说道:“看起来,不像是人!” 想起那一眼短暂的接触,长英便觉得遍体生寒。 那样的眼睛,赤红嗜血却又空洞,好似.....没有灵魂! 长英跟随在萧景泰身边,经历过的案件不少。与各种各样穷凶恶极的罪犯交过手,但他却从没有看过那样的眼睛...... 萧景泰眸光清冷的看着长英。 不像是人? 这是什么话? 他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长英的说法,让他心头升起一股不满。 萧景泰脑中闪过适才在山丘上听到的惊呼:“鬼啊....吸血鬼.....” “不是人,是鬼?”他冷然嗤笑一声,说道:“是鬼将几个孩子掳走,又想一一杀了他们泄愤?” 萧景泰幽深如墨的瞳孔落在地上那具男童尸体上。斩钉截铁的说道:“本官不信鬼神之说!” 晨曦对于鬼神之说保留怀疑态度。但是刚刚她自己就跟凶手有过短暂的接触,对于长英的形容,她是相信的。 只不过就此说凶手其实是鬼。她是不可能认同的。 双子星人本身的武力值和能量,就比一般大周人要高一些,而凶手的力气,确确实实能称得上是怪力。晨曦在追上他。抓住他衣角的时候,触碰过凶手的身体。那是钢铁一般坚硬的躯体,完全不似一般的体质。 晨曦清亮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窦,接着萧景泰的话说道:“郎君,婢子也不认为那个黑衣人是鬼魅。以前常常听说书的将鬼怪吃人的故事。但终究也不过是世人杜撰出来的罢了。不过长英的话,有一部分婢子是认同的。凶手......绝非一般的人!” 萧景泰的眼中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冷冷道:“当然。一个心理扭曲至此,变.态若斯的人。又怎能说是个正常人呢?” 晨曦不置可否的点头,问道:“婢子以为,他极有可能是吃了什么东西,郎君可知道这世间有什么药物吃了之后,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拥有神奇的怪力?或者说能让人的神志不清,精神受到极大的亢奋?” 长英的眼睛一亮,他有些激动的看了晨曦一眼,附和道:“晨曦姑娘说的没错,若凶手不是鬼魅,那他一定是被什么药物给控制住了。属下刚刚看到那人的眼睛,是不同于常人的赤红,还有他眼周的血管暴突,样子十分吓人!” 被药物控制了心智? 甫一听来,有些匪夷所思,但这一说法,也绝非毫无可能。 萧景泰抿了抿唇,眸色变的有些深沉,脑中细细回味着长英和晨曦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而这个时候,一连串的脚步声纷沓而来,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众人望过去,便看到为首一个眉目俊朗的男子领着一队身穿湛蓝色公服的捕快快步而来。 晨曦定睛看去,扫描系统在第一时间读取了那男子的相关资料。 刑部左侍郎叶敖东,科举出身,尚未婚配...... 萧景泰和叶敖东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碰撞,二人皆有片刻的愣怔,但又旋即反应了过来。 “景泰你回来了!”叶敖东含笑打了声招呼,目光在晨曦脸上稍事停留,只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没有想起在哪儿见过。 “是!”萧景泰也淡淡的一笑,回应道。 叶敖东身后的众捕快纷纷给萧景泰见了礼,其中秦捕头出列,看了萧景泰身边的长英和长风道:“原来二位是萧侍郎身边的人!” 长英和长风颔首回礼。 “什么情况?”萧景泰问道。 虽然这个案子萧景泰目前并没有插手调查,不过他毕竟是刑部的人,且始终小郎君里面,萧七郎又是他的异母兄弟,他关心案情进展,也是人之常情。 叶敖东言简意赅的将调查经过跟萧景泰说了一遍。 今晚带人来陵园伏击,其实是抱着碰运气的心理,没想到竟然让他撞到了凶手。 凶手是来陵园抛尸的,二次杀人,选择同样一个抛尸地点,这简直就是对刑部,对衙门的侮辱。 叶敖东当即就让捕快追捕上去,务必要将他生擒。 原本以为他们自己人多势众,凶手必是在劫难逃,可谁曾想到,凶手诡异至极,不仅力量大得惊人,轻而易举就将一个捕快提溜起来扔出几米远,甚至还做出让人毛骨悚然的举措。 其中有一名叫张桂的捕快,在刚刚与凶手交手的时候,被咬下了半只耳朵,凶手咬下他的耳朵之后,还将他死死压在树干上,吸取他流出来的鲜血。 叶敖东看得浑身发麻,是张桂那一声极具惊恐凄厉的喊声唤醒了他。 不管对方是人是鬼,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身为公门之人的张桂,在他眼皮子底下牺牲,啪啪打他的脸。 他和所有的捕快一起,提着刀杀了上去。 而后,凶手抛下了张桂和那具气绝的男童尸体,飞快的逃窜。 秦捕头紧追不舍,遇到了与凶手短暂交手的长英,为了继续追捕凶手,他当时并没有停下来询问。是而,他也是将将知道,长英他们是萧景泰身边的人。 当然,叶敖东所讲的过程,并没有十分详尽,也略过了自己狼狈不堪的那一段。 听完叶敖东的描述,萧景泰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的收紧。 他现在有些相信晨曦的话了。(未完待续) ps:感谢大家宝贵的粉票支持,谢谢,谢谢!还有三天,咱们再坚持三天!么么哒! 第一百一十三章无耻啊无耻 萧景泰怪异的看了晨曦一眼,回头对叶敖东说道:“凶手极有可能吃了某种能让人丧失理智的药物。咱们现在要对付的,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叶敖东倏然抬眸看着萧景泰。 此刻听他如此肯定的语气,叶敖东心中有几分讶然。 晨曦嘴看着他高大清冷的容颜,露出了淡淡笑意。 原来萧景泰他这么相信自己啊! 萧景泰盯着叶敖东,目光锐利而清透,脸上再没有适才的困惑和犹豫,淡然说道:“能让人丧失理智做出匪夷所思之事的迷幻药物无非那几种,接下来彻查整个金陵城的违禁药物以及各外贸商行的进出口药材迫在眉睫。我此前听说衙门的人在平安坊的坊墙上发现了一个血印,这血印极有可能是凶手夜出抛尸时不慎留下的,我建议封锁整个平安坊,作一次地毯式搜查。” 叶敖东点点头,平安坊的搜查,他早已经传令下去,只不过平安坊内也有不少权贵门阀,将之整个封锁,似乎不妥。 他正要开口,便见萧景泰俊脸淡漠的看着自己,说道:“特别是那些权贵府邸,更要一丝不苟,严查到底!” “这.....这个得先请示陛下,景泰你也知道,平安坊里住的嘉仪县主,可不是一般的权贵,那位主儿要是发起脾气来,咱们可都......” 不等叶敖东将话说完,萧景泰便冷冷打断道:“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嘉仪县主身为皇亲国戚,却也是这大周朝的子民,再说清者自清。何惧被查?” 这话说得倒是轻松! 叶敖东嘴角抽了抽,心中冷哼一声,眸光一转,旋即说道:“既然如此,那平安坊的调查工作,就交给景泰你来安排吧!” 晨曦忍不住看了叶敖东一眼。 这厮是想借机推卸责任,将嘉仪县主这块难啃的骨头推给她家郎君呢! 萧景泰眉目清冽锐利的回望着叶敖东。嘴角溢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慢条斯理道:“叶侍郎不愿意得罪人,那就只好由在下来唱白脸了!” 叶敖东万万没有想到萧景泰会如此直截了当面拆穿他的想法,他略有些尴尬的看了萧景泰一眼。脸顿时一阵火烧火燎。 叶敖东清了清嗓子,轻咳几声辩解道:“景泰你到底是萧国公的儿子,且此次失踪的男童中还有你的异母兄弟,不管是从哪一方面来讲。嘉仪县主都会卖你一个面子!” 噗嗤~~ 晨曦听到他如此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借口。说好听点儿叫太冠冕堂皇,说难听点儿,就是无耻啊无耻! 她就说嘛,这大周律法也不是什么人人平等的嘛。律法只对阶级底下的百姓有约束效用,至于那些手握权柄,依权附势的贵人。律法只能呵呵了...... 因为本身如叶敖东这样的执法者,都是这样的态度。上行下效之下,地球文明的进步,何其难也? 叶敖东的脸色顿时由红转黑,他抿了抿有些薄的嘴唇,刚要开口呵斥,便听到萧景泰熟悉而低沉的嗓音淡淡响起:“不得无礼!你笑什么,叶侍郎说的是大实话!” “是,儿知道错了!”晨曦故作乖巧的点点头。 萧景泰的语气完全听不出一丝一毫的训斥之意,那双淡漠的眼睛和嘴角的笑意,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叶敖东感觉自己好似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结结实实的,却连骂娘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时气结,脸色越发黑沉,轻哼了一声,转了话头。 “这具男童尸体得马上送回停尸庄,先将身份确认一下!”他说道,顿了顿又问萧景泰:“不是萧七郎吧?” 萧景泰唇边的笑意一滞,冷冽的气息瞬间爬上他的俊颜。 他回头,幽深澄亮的瞳仁眯成一条线,一瞬不瞬的落在那具男童尸体上。 沉吟了半晌,他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哑声道:“不是!” 通体他身体的磁场漩涡,晨曦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情绪上从紧绷到松弛的每个转变。 虽然萧景浩暂时无虞,可案子拖得越久,剩下的那几个男童就越发的危险。 看着眉头紧蹙的萧景泰,晨曦在想,她应该做点什么。 “不是就好!”叶敖东说道,长臂一挥指着周边的几个捕快道:“将尸体抬回去!” 秦捕头扬起下巴,即刻就有两名捕快上前,将地上那具形容恐怖至极的男童尸体抬了起来。 一众人循着林子小径往陵园的出口走。 晨曦走了几步,倏然停下步子。 “怎么了?”萧景泰诧异的问道。 “郎君,你们看,这地上一个小坑一个小坑的,很奇怪呢!”晨曦说着就蹲下身子,手在黑漆漆的地面上比划了一下。 这大小尺寸,好似前脚掌的印记。 萧景泰皱了皱眉,他相信晨曦是有所发现才会如此提问,但叶敖东和秦捕头几个,却不明所以。 脚下的山林小径是黑色的泥土地儿,且在这个时候,黑灯瞎火,连周围的光线都是混混沌沌的,晨曦竟能发现地上的小坑? 别开玩笑了...... “山路有小坑,不是正常么?”叶敖东冷冷说道。 “不是,郎君,适才我说过的,听到声响后,我就从土丘那儿追了过来。这一路,我是追着那凶手跑的,他跑的极快,且力量大得惊人,当时太黑,我不曾留意他脚下,但现在看来,这些小坑洞,极有可能就是凶手奔跑时留下来的。”晨曦说道。 萧景泰闻言,蹲下身来,命晨曦将气死风灯提过来。 叶敖东也凑过来,就着昏黄的光影,看着地面上那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印子。 “看起来倒是有点像脚印,但却是残缺的!”他喃喃说道。 萧景泰冷着脸,默然不语,但他心里却是相信的,这是凶手的脚印,而他,奔跑时,竟是垫着脚尖的。 这是个极重大的发现。 “传令下去,封锁整个陵园,后山林子的出口以及前面的陵园入口,都派人把守,林子小径上的这些印记,是极为重要的证据,要小心保护!”萧景泰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那双清冽如泓的眼眸,却似有点点银芒跳跃。 秦捕头拱手,严肃的道了声是。 叶敖东怔住。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晨曦,他有些好奇,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何向来倨傲的萧景泰,竟然会如此信任他......(未完待续) ps:谢谢大家的粉票支持,谢谢!这个月还有三天,咱们一起坚持!爱你们! 第一百一十四章猜的吧? 回到萧府的时候,已经是两更天了。 萧景泰在小厮同福的伺候下,草草沐浴洗漱,疲惫的躺倒在木榻上。 同福在房间内点上了沉水香,吹熄了烛火,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赶了一天的路,又在陵园侦查了半晌,萧景泰早已经倦怠不已。 他本想在睡前整理一下案子的相关思绪,可没有到身子才刚沾上柔软的床榻,就觉得眼皮无比的沉重,昏昏沉沉间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景泰好似感觉到有人就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他挣扎着想要看清楚,却怎么也无法睁开眼睛。 萧景泰向来是好强且倔强的人,就算是在睡梦里也一样。 他抿着唇,用力一咬,旋即醒过神来。 他倏然睁开眼睛,弹坐起来,修长的手挑开幔帐,带着几许惺忪睡意的眼睛瞟向房门口。 一抹水蓝色从门缝间一闪而过,随后,房门被轻轻的掩上了。 是谁? 萧景泰打了一个激灵,迷惘的睡意如潮水般瞬间褪去。 他掀开锦被,趿着及踝履鞋,一把抄起屏风架上的外跑,一面迈步往外走,一面伸手套上。 门扉轻声打开,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萧景泰追下长廊,远远看到那抹水蓝色从角门穿过,又不见了踪影。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背影,当属晨曦无疑。 这个女人,半夜三更不睡觉,瞎逛什么? 萧景泰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晨曦就好似没有了踪影。 萧景泰在角门外的长廊上逛了一大圈,都没有寻到她的身影。 “去哪儿了?”萧景泰停下脚步,眸光向四周巡视了一圈后喃喃问道:“难道刚刚是自己眼花了?” 刚刚当然不是萧景泰眼花了。 因为回来的晚,后院的角门已经下钥,晨曦像上次一样,在萧景泰房间隔壁的耳房睡下。 晨曦辗转反侧了半晌。没有睡着。便想着去平安坊看一看。 适才路过萧景泰房门口的时候,见门没有关严实,便上前带了一把。想到萧某人有蹬被子的恶习,晨曦出于一个奴仆的责任,进去查看一番,果真看到半张锦被落在地上。 她小心翼翼的替他将被子掖好。这才悄然退了房外。 外院晚上也有小厮和护院值夜,晨曦不能从二门出去。只好穿过角门,在廊下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开启空间转移系统,直接出府去。 所幸这阵子能量修复的不错。系统操作也没有发生失误,将她准确的送到平安坊来了。 此刻整个坊间都是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响起的几声鸟叫虫鸣。并无其他声响。 晨曦轻轻跃上道旁的枝干,极目望去。平安坊就像是一个错落有致的棋盘,和风摆动的霓虹灯笼,就像是浮动在夜色里的星辰。 她站在树干上巡视了许久,这才敏捷的跳下来,脚步轻盈的往一道坊墙走去。 此刻才三更天,坊道入口的灯火尚未熄灭,晨曦取了其中一盏灯笼,照着进入坊道的路。 晨曦相信,每个人都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个体,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都绝无重复的可能。 就如同上次查柳大鸿的那个案子一样,她可以透过扫描对比,甄别出画上有三个人的喷溅血迹。 这一次如果凶手就是平安坊内的人,那么,通过唾沫比对,也能甄别出凶手究竟是何许人,他逃不掉的...... 晨曦提着灯笼,很快便找到了坊墙上的那一枚血印。 那枚血印不过是拇指大小,血迹已经变得暗沉,中间好似还有镂刻的字体,但已模糊不清。 晨曦猜想,这个印记应该是印章之类的小物件。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糊掉的血印没有多大的采用价值。 因为印记出现在这一条坊道上,所以,晨曦决定从这里开始侦查。 她启动意念,打开扫描系统。 晨曦的双眸在夜色里泛出诡异的金色幽芒,她紧盯着脚下的土地,一寸寸扫描过去。 若是凶手曾经抬着那两具男童尸体从这条坊道上经过,那么这一路上,必然会有属于两个男童的血迹出现。 幽暗中,被尘土掩盖的地面好似有点点星芒乍现,晨曦停下脚步,用手轻轻扫开地上的泥沙。 那是极浅淡的一滴血迹,又曾被人故意用鞋底擦蹭过,所以并没有引起衙门捕快们的注意。 但这对于晨曦而言,却是个极大的发现。 她起身,提着灯笼,就着地上呈现出来的点点星芒,迈步前行。 很快,她就走到了一个宅子门前。 晨曦抬头,这处宅子的门檐并没有挂着牌匾,并不清楚这是哪户人家。 晨曦在门前来回看了看,顺着宅子的院墙走了一圈,最后挑了一处相对较低矮的,一个助跑,翻身跳了下去。 ...... 四更天的时候,晨曦通过空间转移系统,回到了萧府。 此时已经是寅时,正值夜与日交替的时辰,天地间一片漆黑混沌,若是没有微弱灯盏照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晨曦猫着身子蹑手蹑脚的走进竹笙院。 四下静悄悄的,廊下的灯笼烛火即将燃尽,忽明忽暗,仿佛昏暗中鬼魅的眼。 晨曦轻轻出了一口气,迈步上了长廊。 “你鬼鬼祟祟的,上哪儿去了?” 一道清冷低沉、带着些微怒意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晨曦被吓得一阵哆嗦,回头一看,萧景泰披头散发的站在光影下,如墨的青丝在空气中飞扬缱绻,好似鬼怪般张牙舞爪。 她捂住心口,呼了一口气,撅嘴道:“吓死我了,郎君,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萧景泰沉着脸,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看着晨曦道:“我看你心宽的很,哪里有半点儿被吓到的样子?还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还能上哪儿啊?”晨曦嘟囔道:“自然是起夜去了啊!” “起夜?”萧景泰冷笑一声,目光沉炼如水,紧紧盯着晨曦,仿佛要将她里里外外看个透彻:“起夜起了一个时辰?” 晨曦张大嘴,旋即又紧紧的抿住,嘿嘿干笑道:“郎君你猜的吧?”(未完待续) ps:抱歉,晚了些,工作太忙,一时间忘了!继续求粉票,亲们,请帮小语这一次,保住粉票榜单前十!请你们查一下票夹,若是还有富余,请把它投给小语吧,么么哒! 第一百一十五章 催眠无效 萧景泰唇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他清黑澄亮的眸子紧锁着晨曦眼睛,透出一股子锐利而冷冽的寒芒。 晨曦非常不喜欢他这个眼神,自己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去,就是为了帮他破案找证据,他倒好,用这种鄙视狐疑的眼神试图恫吓自己,算什么意思? 她懒得跟他解释,而且这种事情,也很难以解释,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忽然间,有个念头从晨曦脑海中闪过。 她唇角溢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抬头回望着萧景泰的眼睛,瞳孔中心两点幽芒好似火苗跳跃,紧紧将那双黑亮的瞳孔吸附住。 “萧景泰,看着我的眼睛!”晨曦殷红欲滴的唇瓣微微翕动:“这一切都是梦境......” 她在对萧景泰进行催眠。 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凝聚、交织、缠绕...... 萧景泰的神色陡然变得木然起来,而后喃喃自语道:“都是梦境?” “对,都是梦境,现在你很累,很困......”晨曦轻声慢语,继续引导着。 萧景泰的眼皮耷拉下来,昂长如修竹的身姿轻轻晃了晃,晨曦即刻伸手将他扶住。 而就在晨曦扶住他的当口,萧景泰倏然间又睁开了眼睛,伸手在晨曦额角赏了一个爆栗。 “你在念叨什么鬼?”他瞪着晨曦问道,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甚至还能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 晨曦一脸惊疑无比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萧景泰怎么没有睡死过去? 难道经久不用的催眠术退步了? 这......这怎么可能? 是她变弱了么? 晨曦眨了眨眼睛,再次对上萧景泰的视线。 “怎么,傻了?”萧景泰脸色依然不好看,但不满的情绪似乎随着晨曦额角的那个爆栗的发泄。缓和了不少,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你才傻...... 晨曦想不明白催眠术为何在萧景泰这里失去效用,额角处被他的一指禅弹得隐隐作痛,她伸手捂着额角,嘶嘶吸着气说道:“郎君以强欺弱,以老欺小,真的好么?” 萧景泰漂亮的眉目扬起。嘴角抽了抽。捂着心口差点儿吐了一口老血。 以强欺弱这说法他还能接受,只是这以老欺小,明显就是夸大其词。与事实不符好么? 他哪里老了? 晨曦却半点儿没有觉得自己的说法伤害了人家,兀自撇撇嘴说道:“半夜三更的,婢子能去哪儿?只是睡不着觉,在这外院转了转罢了。” 她说完朝萧景泰欠了欠身。打了个呵欠道:“郎君您继续欣赏夜景,婢子困了。睡觉去!” 萧景泰瞬间石化。 他是有病才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起来吹夜风赏夜景...... 不过自己等在这里的一个时辰,又算怎么回事儿? 萧景泰看着耳房那扇紧闭的门,闷闷的吐了一口气。背着手回了房间。 ...... 翌日清晨,萧景泰才刚起榻准备洗漱后去上朝,同福便站在房间外头禀报道:“夫人来了!” 萧景泰知道荆氏这个时候过来。无非是为了七郎失踪一案,虽然心头对她始终不喜。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对荆氏的心情,多了一份理解。 “请她去堂屋!”萧景泰吩咐道。 “是!”同福应和了一声,咚咚跑远了。 晨曦早在半个时辰前就醒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大厨房忙着准备五谷羹。 樱桃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见到她,陡然看她进来,不免惊喜雀跃。 二人站在炉火前,一面搅拌着嘟嘟冒着泡的五谷羹,一面闲聊着。 “......伺候表娘子的名额已经定下来了,咱们俩.....没份儿!”樱桃有些气馁的说道。 晨曦早已经预料到了,笑嘻嘻的说道:“我本就没打算去表娘子身边伺候啊,现在这样也挺好!” 虽然在大厨房司职,等级较低,也不如其他丫鬟表面风光,可晨曦很满足于现状,如今既能守护坐标,又能修复能量,这对她而言,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不过樱桃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望的吧? “嗯,这样也挺好,在大厨房混的时间长了,还能学到妈妈们做饭的那套手艺呢!”樱桃心里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于是便也拿出这句话来安慰晨曦。 晨曦点了点头,取了汤盅,将刚刚煮好的五谷羹倒出来。 樱桃用铜盆装了半盆水,晨曦用帕子包着汤盅,放进水里晾凉。 ...... 晨曦提着食盒进竹笙院的时候,荆氏正从堂屋里出来。 她长得跟荆世男不是很像,却像极了安庆伯老夫人杜氏。尽管她的神色看起来十分的憔悴,眼眸红肿不堪,但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态与雍容。 晨曦低头靠边给她让道。 荆氏没有留意一个小小婢女,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晨曦待荆氏走后,提着五谷羹进堂屋。 “郎君,用膳了!”她说着,将五谷羹摆出来。 萧景泰瞥了一眼瓷盅,想起晨曦上次经手的后果,心有余悸的问道:“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晨曦嘿嘿一笑,摆手道:“郎君放心,同样的错误,婢子绝不会再犯!” 看她态度诚恳,萧景泰放心的端过来,低头喝了起来。 晨曦安静的站在一旁,耳膜处传来了院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雪颈微转,看向院门口。 果真,视线里出现了苏管家的身影。 晨曦微微欠了欠身,苏管家也忙还以淡淡微笑。 “郎君,衙门来人了,说是请您过去一趟!”苏管家站在堂屋门口说道。 这么早衙门让他过去作甚? 难道又发现了男童尸体? 萧景泰心中一顿,放下汤盅,接过晨曦递上去的帕子抹了嘴角,嗯了一声后,径直走了出去。 晨曦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萧景泰去办了,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 萧景泰赶到衙门的时候,叶敖东也在那儿。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一看萧景泰进来,就冷冷道:“萧侍郎,本官一早就跟你说过,要动嘉仪县主的地盘,必须先请示陛下的旨意,现在她闹起脾气来,一纸弹劾,就够咱们喝上一壶的!” 萧景泰被他说得莫名其妙,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ps:谢谢亲们的粉票支持,很感谢!粉票榜单最后两日,请亲们再陪伴小语,再坚持两日,厚颜再次求票!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过招 原来今晨一早,守夜的一名捕快在京兆尹衙门口的石阶上见到了一份匿名信,信上说曾经在一处宅子外面听到男童的哭声,还曾经看过一个身穿连帽斗篷的神秘男人在夜晚出现。 秦捕头看到这封匿名信之后,立即禀报了赵府尹。 因昨晚在陵园的时候,萧景泰就已经下令彻查整个平安坊,所以秦捕头在赵府尹的同意下,当即便带着手下去信上所说的那处宅子搜查。 没有想到的是那处宅子竟是嘉仪县主的产业,守门的婆子搬出嘉仪县主的大名警告秦捕头无效后,就立马去县主府报信。 秦捕头趁着那婆子去告状,里里外外将整个宅子搜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反倒将嘉仪县主这尊大佛给惹上了。 嘉仪县主将秦捕头等人扣在宅子里,要赵府尹亲自上门给她一个说法。 恰逢昨晚那具男童尸体的尸检情况出来,衙门要安排认尸工作,赵府尹去了停尸庄,只有叶敖东在。 对于出身低的叶敖东,嘉仪县主没有同为草根崛起,应该宽容以待的情谊,反而对他诸多刁难,让叶敖东烦不胜烦。好话赔礼人家不接受,最后无法,叶敖东只能将罪魁祸首的萧景泰推了出去。 叶敖东将大致情况跟萧景泰说了一遍之后,抱着双臂说道:“嘉仪县主那边的事情,景泰你自己想法办法解决,我先去上朝,将案情呈报给陛下!” 萧景泰的声音了有了一丝笑意,那是嘲讽的笑意:“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县主还能凌驾于律法之上?就凭她是珍贵妃的妹妹么?” 叶敖东嘴角一抽。 人家可不就是借着是珍贵妃的妹子。才这样趾高气扬狐假虎威么? 想起今晨嘉仪县主那幅颐指气使的模样,叶敖东的看着萧景泰的眼神变得清亮起来。 不知道刑部鬼见愁杠上天下第一蛮妇,会碰撞出怎么的火花来....... 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萧景泰当然看到了叶敖东幸灾乐祸的眼神,他冷哼一声,冷冽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毫不犹豫的别过头,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一个眼神让他自个儿体会。 萧景泰出了衙门。径直上了马车,吩咐冬阳即刻赶去平安坊。 此刻平安坊的一处宅子里,秦捕头等一众捕快被十几个身形粗壮魁梧的护院团团围在院子里。而回廊下铺着竹席的榻榻米上,一个身穿水红色右衽梅花纹交领襦裙,风姿绰约,端然跽坐其上的女子。凤眼圆睁、气势逼人的看着他们。 秦捕头面色尚还正常,其他捕快们在如此高度威严的瞪视下。早已经是面色苍白,两股战战。 听说这位主儿龇牙必报且不按常理出牌,这次他们怎么那么倒霉,随便闯进一栋不起眼的宅子。就是嘉仪县主的产业? 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背啊....... 众人在心里哀嚎,看着那双凌厉的眸子。头越发低垂下来。 双方僵持间,有一婆子上前禀报:“县主。萧侍郎来了!” “哦?来了?”嘉仪县主如寒冰般的面容瞬间消融,换上一副柔媚入骨的笑脸,摆手对婆子道:“请萧侍郎进来!” 萧景泰从院门口迈长腿款款走进来。 嘉仪县主挑眉看过去。 他很高,那身穿在其他官员身上显得宽松臃肿的朝服却将他的身形勾勒得越发的笔挺、匀称、得体。 他的长相无疑是清隽的,像极了他的父亲。 嘉仪县主听姐姐珍贵妃说起过萧越,她说萧越年轻时候曾经有过让天下女子为之倾心的绝美容貌,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萧越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娶了当年并不算绝色的清河崔氏女。 只可惜那女子福薄,承受不起这样的福气,生下萧景泰之后,就撒手人寰了,白白便宜了安庆伯府的荆氏。 嘉仪的目光在对上萧景泰看过来的那双眼睛时,心头猛的一滞。 那是一双非常修长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冷晨光的熏染,还是他肌肤白皙的缘故,那双瞳仁明明漆黑如墨,却又让人觉得冷厉如冰,明晃晃的白光,刺得人肉眼生疼。 她下意识敛眸,收回视线。 “听说嘉仪县主对本官的办案有所误会......”萧景泰站在廊下,开门见山道。 “没有误会!”嘉仪县主微笑着,语调却是半点儿不让步,问道:“私闯民宅扰乱秩序,这就是萧侍郎的办案手法?” “显然县主还是误会了,秦捕头此番带人过来查访应该是出示了衙门盖章的搜查令的。本朝有规定,但凡遇到重大刑事案件,百姓皆有义务全力支持和配合衙门的调查工作。”萧景泰唇角的笑意清浅,话锋一转,挑眉望着嘉仪县主道:“莫非县主认为自己不是这大周的百姓之一,莫非县主认为自己当真可以凌驾在律法之上?” 他说完,轻笑一声,也不等嘉仪县主先回答,便直接了当的说道:“那本官就告诉县主,你......想错了!” “你......”嘉仪县主显然被萧景泰毫不留情面的几句话激怒了。 她手猛的一拍几面,噌的一声,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面色潮红怒目瞪着萧景泰道:“萧侍郎你以为自己是谁?竟敢如此污蔑本县主?” “污蔑?”萧景泰露出轻松的笑意,继续说道:“本官刚刚只是劝告,作为刑部的官员,污蔑罪该怎么论处,本官比谁都清楚,自然不会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事!” 嘉仪县主气得咬牙。 没错,刚刚萧景泰的话的确算不上污蔑她,可当众被他扫面子,这让她难以接受。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就连他的顶头上司韦钟磬,也要卖几分面子给她,萧景泰,他怎么敢? “最近发生的男童失踪案已经相继有三个孩子遇害,案子性质严重,陛下已经下了旨意,全城彻查。本官希望身为皇亲国戚的县主您,能多体谅配合。不管是之前在平安坊墙上发现的血印,还是昨晚百姓的报案,凶手极有可能藏匿在平安坊内,所以,为了整个平安坊的住户的安全,不仅仅这所宅子,平安坊的其他地方,也要一一搜查。”萧景泰凛然说道。 竟然搬出陛下旨意来压她.......(未完待续) ps:二更来了,求票!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搜 嘉仪县主自己很清楚,如今她的身份地位,全靠姐姐所赐。 姐姐能得陛下宠爱垂怜,稳固后.宫地位,她也才能跟着享受这得来不易的荣华富贵。姐姐能护她,却也不能公然违背陛下的旨意,皇权至高无上,没有人可以无视挑衅,再者陛下对她不过是爱屋及乌,若自己认不清楚,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个案子的事情,本县主亦有耳闻。只是萧侍郎你真的确定,凶手就在平安坊?若是你在这儿弄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凶手却压根儿就不在这儿,那可不是打草惊蛇,凭白让凶手有了潜逃的时机么?”嘉仪县主眯了眯眼睛看萧景泰,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 “根据本官的分析,凶手两次陵园抛尸并不是偶然。平安坊表面上与东郊陵园离得远,从平安坊往陵园入口,乘坐马车,至少要半个时辰,若是走路,时间则要再翻上一番。但本官知道有一条不为人知的捷径,通过这条捷径,从平安坊通往陵园,走路,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萧景泰含笑说道,他灼灼而幽谧的眼眸好似一湾深潭在太阳底下发光,显得越发清隽逼人。 秦捕头点点头,就着萧景泰的话说道:“某昨晚派人把守整个陵园的出入口时,循着晨曦姑娘发现的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竟发现了直通山腰的一条山道,虽然密林丛生,但单人通行,完全没有障碍,而且省却了很多的脚程。从后山腰绕出来之后,径直抵达平安坊后巷的那块麦田,所以。凶手极有可能是贪图方便,作案后从那条山腰小径将尸体抛在陵园的。” 晨曦姑娘? 是谁? 嘉仪县主抬眸,眼角的余光瞥见萧景泰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黛眉皱了皱。 她没有多问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对于无足轻重的无名小卒阿猫阿狗,她没有知道的必要。 不过看着今儿个萧景泰咄咄逼人的气势,别说让赵府尹和他来跟她赔礼认罪。就是想将人轰走。保持原有的平静都是不能够了。 也罢,她也不想跟鼎鼎大名的鬼见愁生出龋齬,他是刑部的人。刑律上条条框框的东西,说起来是一套又一套的,自己压根儿就说不过他,事情惹大了。最后自己压不住,还得要姐姐给她救场。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既然萧侍郎认为凶手就在平安坊,本县主就姑且信你一回!”嘉仪县主冷哼一声,伸手抚了抚鬓角,一副’卖你几分面子‘的神情。 萧景泰笑了笑。拱手道:“如此,多谢县主深明大义!” 嘉仪县主哂笑,凤眸扫了一眼院中整齐站着的捕快们。冷然道:“我这小宅院是仪宾平素读书休养的地方,且刚刚秦捕头也已经带人搜查过了。并没有你们所说的凶手,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吧?” 刚刚还一头冷汗的捕快们见这位主儿竟然这么好说话,这就要让他们走,交头接耳的看了彼此一眼,露出诧异之色。 他们以为这事儿就此揭过了,没想到萧景泰却又开口说道:“如果县主不介意,本官想让他们再搜一遍!” 毕竟刚刚宅子里有护院守着,秦捕头只能草草看了一遍,很多能够藏人的隐蔽的地方,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好好细查。 秦捕头有些意外的看了萧景泰一眼。 萧侍郎就那么相信那一封匿名信么?那信上面连个署名都不敢留,要是信中举报内容有误,萧侍郎此举,可是要彻底得罪了人了啊...... 开始他们可以搬出陛下的旨意来压制嘉仪县主,可在已经查过一次的情况下,再一次要求搜查,可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这万一一会儿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被这位主儿倒打一耙向珍贵妃告上一状,那可就是不妙了。 嘉仪县主脸色显然是变了又变,冷声道:“萧侍郎真当本县主是软柿子好拿捏是吧?” 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 “不敢。”萧景泰咧嘴一笑,道:“还有县主你把自己比喻成软柿子,那也太自谦了!” 嘉仪县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而一旁的那些捕快们都快憋不住笑了,要不是担心笑出声来太招人注意,他们可不愿这么死死忍着,憋得肩头一顿一顿的。 “本县主同意让你搜,只是萧景泰,你也要做好让本县主参你一本的准备!”嘉仪县主咬牙切齿道。 “悉随尊便!”萧景泰神色淡漠的说道,大手一挥,秦捕头立马会意,吩咐身后的下属们,分开进行搜查工作。 十来个粗壮的护院们还死死围着,嘉仪县主见状,玉手轻摆,示意他们都退下。 她转身又坐回榻榻米上,接过管事婆子递上来的茶盏,轻抿一口,凤眼幽幽一转,冷笑道:“就凭一封来路不明的匿名信,萧侍郎就敢如此办案,啧啧,看来以前本县主真是看错了,这鼎鼎大名的鬼见愁,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就算能破几个案子,也是踩了狗屎运......” 要拼毒舌? 萧景泰无声微笑。 好男不与女斗! 被人当成透明人,嘉仪县主又是一阵郁闷。 看着进进出出的捕快们以及他们那紧张焦急的神情,她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等着吧,等我去参你一本,好叫你知道本县主的厉害! 而就在此时,县主府的管家快步走进院子,招手示意嘉仪县主身边伺候的婆子过去,附在其耳边小声低语。 那婆子张了张嘴,随后点头,快步走到县主身边,俯身将管家的话转告给她知道。 嘉仪县主的眸底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扶着那婆子的手起身,迈步从萧景泰边上擦身走过。 萧景泰俊眉一挑,心中狐疑万分。 他刚刚坚持再一次搜查这栋宅子,是有原因的。此前他就推测凶手住在平安坊,甚至是出自权贵门阀,且能吸食得起迷幻药物,绝非一般的普通百姓。 他不是针对嘉仪县主,而是根据事实办案。 昔日里文才、武略、品貌皆是不俗的赵仪宾成为了嘉仪县主的入幕之宾后,性格大变。 失去心爱的人,被强制与不爱的人成亲生活,他的一切美好的憧憬,都在那道赐婚旨意后破碎了。 嘉仪县主并不是一个懂得爱的人,她霸道自私,一味的掠夺和禁脔,虽然她表面上对赵仪宾极尽爱护,可上层权贵圈子里流传的那些八卦,并不是空穴来风。 嘉仪县主的私生活,非常的荒唐,所以赵仪宾的头有多绿,内心有多苦,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样长期的压抑而导致心理上的变.态,也不是没有可能!(未完待续) ps:最后一天的冲刺,求不弃!求粉票! 第一百一十八章 搜救犬 但破案不是只有怀疑和调查方向就足够,一切看的都是证据。 就像余氏的案子,就算他怀疑凶手就是荆世男,可拿不出他杀妻的证据来,一切都是空谈。 萧景泰很快便将注意力收回来,放在现场的搜查上。 嘉仪县主刚刚说过,这个宅子是赵仪宾平素读书休养的地方,因而,这里应该残留着他很多的生活痕迹。 这些痕迹里,或许会有自己想要的证据。 随着搜查工作的展开,不知何时,宅子门口慢慢聚集了一群围观的群众。 那些人都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间指指点点的,声音竟慢慢大了起来。 而在这围观群众里,晨曦一身男儿装扮,头戴襆头,脸上略有伪装,与平素那清秀出尘的灵动模样相去甚远。 她可是站在外面看了许久,发现自己还真是高估了衙门那群可爱的人啊。 晨曦嘴角抽了抽,心想昨天还好做了两手准备。 她悄然退出人墙,闪身出了巷道。 不多时,晨曦再一次回来,只是这一次回来,不是她一个人,她的身边,多了一条毛发纯黑油光水滑的大狗。 基于双子星人天生的兽性和气质,那条半人多高的大狗,竟十分温顺的跟在她身边,一面扭着屁股跟着她,一面讨好的摆动着尾巴。 陡然出现的大狗,在围观的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晨曦不以为意,低头俯身在大狗耳边说了几句,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那大狗似通人意般叫了两声,跳起来。径直冲进了宅子。 大狗在院子里大叫了几声,犬吠声瞬间引起了一旁歇息的护院们的注意。 嘉仪县主最是讨厌狗,她鼻子非常敏感,一闻到狗身上的味道就会抓狂,护院们见那么大一条大黑狗闯进来,立马跳了起来,拿着棍棒就要驱赶它。 大狗在院子里闻了闻。忽然见那么多个壮汉举着棍棒砸来。立马跳起来,作势要扑上去,一面大声吠叫。 几个护院被这狗的气势吓到。拿着棍棒往后退了几步。 那大黑狗又开始闻着地面,很快便循着气味,冲进了院内。 护院们相视一眼,急忙抄着棍棒追了进去。 晨曦闪身混进人群。拍了拍手,眼睛微微眯起。好整以暇的等待着。 大狗在内院四下蹿动穿梭,衙门的捕快们正在细心搜查,陡然间一条大狗进来,也被吓了一跳。 其中有一名捕快抽出佩刀。试图吓唬大狗,想把它赶出去。 萧景泰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刚刚为何没有及时想到这个办法? 大狗的出现,让他好似梦中初醒般。露出了一丝明媚的笑意。 “都放下武器,别动。跟着它!”他沉声吩咐道。 大家都怔了一下。 几个前来追赶大狗的护院,也被萧景泰制止了,随后一幕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大狗没人追杀,优哉游哉的内院漫步一圈,低头在地上细细闻了闻。而它的身后,以萧景泰为首,跟了一大串人,一个个都表情古怪的跟着它。 很快,大黑狗带着他们来到后院的园子里。 此时正值春日,园子里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园子中间,水榭亭台,布置巧妙,真是一块儿偷闲赏花的好地方。 大黑狗从花圃里穿梭而过,践踏了花枝无数。 护院们看得心突突跳,可萧景泰那黑脸神在这儿,他们也都不敢说什么,更不敢驱逐那条来路不明的畜牲。 大狗在园子里蹿了一圈后,最后来到一侧的假山边上。 它庞大的身形绕着假山走了一圈,最后在一处地方停下来,认真闻了闻,忽的连声吠叫起来。 “有发现!”萧景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秦捕头立马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假山,左三圈右三圈的看了一遍,摇了摇头。 这就是一座假山,任何权贵府邸都会有,没什么稀奇的。 可那条狗还在大声大声的叫着。 它的爪子开始刨土。 萧景泰相信动物的灵觉,它在刨土,说明这地下应该有什么东西。 难道是剩下几个孩子的尸体? 他心里一惊,迈长腿走过去。 所有的护院的捕快们都面面相觑,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太戏剧化了。 这假山下,难道真有什么? 萧景泰伸手摸了摸那条黑狗的脑袋,随后蹲下身子,捻起一块被刨上来的泥土,轻轻嗅了嗅。 不像是被挖开后再次填埋的土质...... 那条狗还在叫,它的爪子还在往下刨。 忽然间,一截绿色的东西出现在萧景泰的视线里。他伸出手,用力的握住后往上拔。 那是一截空心的竹节,埋得比较深。 这假山边上,怎么会埋着竹节呢? 大狗吭哧吭哧的闻了闻,对着拔出竹节的小坑大叫。 萧景泰认为这里面一定有东西,起身回头对秦捕头道:“拿铁锹,往下挖!” 秦捕头拱手道了声是,立马安排两个手下去寻工具。 萧景泰捏着那节竹节,心中狐疑。 若是假山底下埋着尸体,那凶手为何要在上面插上竹节? 要知道,一旦尸体开始腐败,那尸臭可是能够通过空心的竹节往上冒的?凶手不会不明白这一点,他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萧景泰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换一个方式思考一下。 他绕着那座大型的假山走了一圈,发现假山内有乾坤,中间有一块凹陷的地方,还能容纳两个人坐着对弈。 里面设有石头做成的棋盘,两半的棋盦里,放着黑白双子。 萧景泰在其中一个位置坐下,手无意识的拨弄着棋盦里的棋子。 棋子在棋盦里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景泰低头的瞬间,就发现了一丝异常。 两个棋盦,呈现出两种不同程度的光泽。 一个外表晦暗,一个就像是常常被把玩的物件,外表光华,色泽清亮。 是故意做旧其中一个么? 萧景泰认为这不大可能。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棋盦是固定在桌面上的,不能移动。 他有些气馁的吐了一口气,将棋子扔了回去,准备起身。 衣袍的一角钩住了石桌镂刻的花雕,萧景泰重心不稳,差点儿扑倒,他急忙之下,抓住一个东西。 光滑的棋盦被他用力一推,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咔声,紧接着,贴着石桌的那面墙,呼啦一声打开了,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入口。 萧景泰稳住身形,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入口,几乎不敢置信。 这假山下,竟是一个地下密室.......(未完待续) ps:名次往下下滑了一位,粉票榜是在是太恐怖了,小语被吓坏了!~~~~(>_<)~~~~ 目前在第八名,请亲们在最后八个小时里继续支持小语,继续支持《骄偶》,保住前十。这一次有很多粉丝、读者为小语争榜花了很多的心血,榜单是你们一票一票为小语挣来的,请亲们陪着小语一起守到最后,一起守住这份荣誉! 最后的最后,求票!求票! 第一百一十九章 救出生天 那黑黢黢的地下室入口就像是无底洞那般,暴露在萧景泰的眼前。 他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拢,璞玉般白皙的面容上,那双修长乌黑的眼眸,萤光湛湛。 “来人!”他喊道。 秦捕头等人正在假山的另外一侧往下挖坑,听到声响后,他忙握着佩刀,带着人绕过庞大的假山,赶了过来。 “萧侍郎!”秦捕头看着那地下室入口,惊讶的喊了一声:“这是......” “这是本官刚刚无意间触碰到机关打开的!”萧景泰笑了笑,说道:“没想到这座假山底下,原来别有洞天啊!” 他话音刚落,闻到气味的大黑狗立马从假山那边蹿过来,汪汪大叫了几声,径直往黑漆漆的地下室内钻。 萧景泰扬手,迈长腿跟着往下走,一面招呼道:“走,下去看看。” 秦捕头担心萧景泰走在前头会遇到什么危险,忙提着刀追上去,一面提醒道:“萧侍郎,您小心些,这下面黑乎乎的连丝光亮都没有,小心脚下!” 萧景泰的眼眸在黑暗中闪闪熠熠,就像是黑曜石般耀眼。 他轻声嗯了声,脚下步伐平时稳当,跟着大黑狗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底下室入口。 四周粘土砌成的墙壁上装有壁灯,灯罩内里面的蜡烛还未燃尽,细弱的烛光于明灭间轻轻跳跃。 大狗对着一面墙壁吠叫着,众人循声望过去,神色一顿,旋即快步走了过去。 萧景泰伸手轻轻敲了敲墙壁后,对秦捕头道:“是空心的。大家仔细找找看,这里应该有机关!” 众人齐声应了声是,分开寻找。 萧景泰的俊颜贴在墙壁上,耳朵倾听着墙壁那一头的声响。 此时他的心情非常的复杂。 各种情绪交织缠绕涌上心头,让他的心潮如同海浪一般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平静。 大黑狗汪汪叫着,萧景泰根本就无法听到墙壁那头的声响。 他索性站直身子。手扶着墙壁的表面。一点一点的摸索,试图找到开启这扇密闭之门的机关。 不多时,身后传来秦捕头的喊声:“萧侍郎。您看!” 萧景泰回过头去,就看到秦捕头站在斜对面的那盏壁灯旁边,手指轻轻旋转内里的蜡烛。 蜡烛下的烛台发出咔咔的声响,紧接着。萧景泰身旁的那扇石门,分左右打开了。混沌的橘红色光影,随着门缝的开启,一寸寸投射进去....... “开了.......”其他捕快们露出笑意,迅速跑了过来。 萧景泰抬眸望过去。视线里,四个年纪相当的男童,抱成团瑟缩在角落里。他们的表情是那么的惊恐、无助,所有的孩子都将头所在包围圈里。似乎这样做,会安全一点。 萧景泰蹙着眉头,瞳孔里骤然闪过一丝酸楚的神色,迈长腿走进去。 男孩子们窸窸窣窣往后退。 好似其中有一个小郎君受不住刺激,开始抽抽搭搭的哭泣了起来。 亲眼目睹了两个小伙伴死亡的他们,神经变得非常的敏感脆弱,可这一次他们却不再像上次那般乞求了,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求了,那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他会一个个的杀了他们...... 秦捕头和一众捕快们都被密室里的这一幕吓到了。 他们面面相觑。 这些失踪的小郎君,竟然都被关在这里?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凶手,难道是嘉仪县主府上的人? “七郎!”萧景泰哑声唤道。 靠墙躲在角落里的男童陡然一颤,紧接着他大喊一声:“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七郎,是我,是四哥!”萧景泰说着,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捧起了他的脸。 视线里,萧景泰的面容被放大了好几倍,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清晰。 真的是四哥么? 四哥来救自己了么? “四哥来晚了!”萧景泰眸底有雾气升腾而起。 萧景浩看清楚后,一头扎进萧景泰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真的是你,四哥......真的是你!”萧景浩紧紧的抱着兄长的腰肢不撒手,就像是溺水的人儿,抓到了一根浮木,给了他重生的希望。 萧景泰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秦捕头和其他捕快们也忙赶过来,将其他几个被吓坏了的孩子从地上抱起来,一一确认他们的身份。 风不屈的两个双胞胎孙子都在这里,两个孩子是这群小郎君里最小的,都被吓得不轻,到这会儿还有些惊惧恍惚,目光呆呆的,却没有哭。 另外一个就是秦主簿家的小儿子,秦洛生。 秦洛生受的刺激不小,凶手第一个杀害的,就是他的伴读,因此他精神上的刺激,是这几个孩子里,最严重的。 此刻不管秦捕头怎样安抚,他都好似发疯一般,挥舞着手脚,阻止着任何人的靠近。 “这些孩子真是糟了大罪了......”其中一名捕快说道。 所有人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还好结束了啊! 萧景泰安抚住七郎之后,起身对秦捕头道:“将这密室内的一应物事,都带回去,还有,即刻派人把县主府围起来,逮捕赵仪宾归案!” 秦捕头神色严肃,恭恭敬敬的道了声是。 ...... 消息传到京兆尹衙门的时候,赵府尹惊呆了。 他张了张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刚刚没有听错吧? 萧景泰把剩下的几名小郎君救出来了,且是从嘉仪县主的私宅里...... 凶,凶手,还是赵仪宾? 赵府尹蹭的站了起来,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啊! 他刚走出书房,便见师爷快步走来,拱手道:“大人,几家受害者家属都来了。” 师爷说着,顿了顿,抬头瞥了一眼赵府尹的面色,续道:“荆世子......也来了!” 赵府尹的脸色果真不大好看。 适才秦捕头已经命人赶回来报信,有四名小郎君成功获救。 风御史的两个孙子、秦主簿的小儿子、萧侍郎的弟弟,这四个小郎君大难不死,在凶手动手之前,被救出生天了。 那也就是说,所有失踪的权贵小郎君里,就只有安庆伯府荆世子的小儿子荆慕宏被残忍杀害。 之前的另外一名死者,已经确认是秦洛生的伴读...... 赵府尹嘴角抽了抽,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这荆世子的运气也真够背的啊,前不久死了老婆,这次又死了儿子,哎......(未完待续) ps:新的一月伊始,祝大家生活愉快,工作顺利!么么哒! 第一百二十章 面对 四名生还的失踪男童随后被带到了京兆尹衙门,要对嘉仪县主的夫婿赵仪宾立案调查,需要几个孩子们的口供以及现场证据的提取。 所有的男童家属都到了,短短四天的时间,他们仿佛经历了一辈子那般漫长,憔悴不堪,容色残败。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 相较于失而复得的家属们表现出来的欣喜若狂,荆世男的脸色可是难看到了极点。 阴云密布的脸,赤红戾气的眼以及垂在身侧的紧握成拳、骨节泛白的双手,都在昭示着他此刻内心的痛苦、愤怒和压制。 “荆世子,您......节哀!”赵府尹眼眶微微泛红,上前安慰道。 因目前的疑凶涉及权贵,且案子还没有进一步审查,是而赵府尹不敢夸下海口说要如何给荆世男一个交代,毕竟有时候说多了,未必是好事。 这事儿牵扯到嘉仪县主,对赵仪宾的处置,需得禀报圣听,遵循陛下的定夺...... 此时,书房内的喧嚣陡然安静了下来。 风不屈父子以及秦主簿他们都停下来,收敛起此刻内心的激越情绪,目光同情而哀伤的看着荆世男道:“人死不能复生,世子爷节哀顺变!” 荆世男如寒冰般的脸终于抑制不住情绪的起伏,嘴角不断的抽搐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他伸手捂着脸,双肩下垂,情绪颓败到了极点,半晌才哑声呢喃道:“是我,是我对不起宏哥儿。是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好好照顾他......” 他流露出来的心酸和哀痛,其他受害家属,感同身受,他们也差点儿承受了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凉、沉痛! 只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禁声默哀,因为任何安慰的言语。在死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短暂的沉寂过后,一道娉婷的身影走进了众人的视线范围。 是嘉仪县主。 不知道是惊怒还是赶路的缘故,她姣美艳丽的脸庞浮现出两片不正常的红晕。 环佩叮当的脆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荆世男闻声抬眸望去。 而嘉仪县主也正好看向他。 二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后,又各自收了回来。 荆世男冷厉如冰不复温情的眼神让嘉仪县主心头刺痛。 一股无法言状的情绪袭上心头,将她圆而媚的眼眸覆上了的一层雾花。 她和他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后,大抵是没有可能了吧? 他们说世男他最喜欢的小儿子。是被她的丈夫所杀,且是以那样惨无人道的、残忍的方式...... 如果这是真相。别说他无法再接受自己,就算他能接受自己,可安庆伯府的人也绝对无法做到....... 她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他?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嘉仪县主的内心似在煎熬,可她内心依然存在着一丝期望和希冀。她希望这其中有所误会,她无法相信自己的丈夫赵天佑竟会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是的,天佑一定不是! 这些年来。他是怎样的性格,怎样的脾气。她了如指掌,像他那种能被她掌控在手心里,任意拿捏的人,怎么可能有胆量做出这样可怖的事情来? 这里面一定是另有别情! 嘉仪县主眼角的余光又一次扫了荆世男一眼,她不想放弃这个男人,她要他,所以,凶手,决定不可能,也不能是赵天佑! “赵大人,你似乎欠我一个解释!”嘉仪县主先声夺人,在众人讨伐她之前,声势凌厉的喝问赵府尹。 风不屈在朝中是出了名的牛鼻子,个性倔强,嘴上功夫最是犀利不过。 他本就不喜嘉仪县主狐假虎威的做派,以前彼此没有交集,明面上倒是井水不犯河水,可现在,她曾经强抢而来的丈夫赵天佑,差点儿就害死了他的两个孙子,而她非但连一声问候、一句歉疚都没有,还敢如此颐指气使的喝问?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一贯暴脾气的风大御史,抢在在赵府尹开口之前,就充分发挥他政客辩手的潜质,一通劈头盖脸夹枪带棒的责骂,将嘉仪县主的脸面,狠狠地踩到了脚底下。 要不是风大郎在一旁使劲儿拉着他,他的唾沫星子,铁定能将嘉仪县主喷个满头满脸! 风不屈他自己占着理儿,因而也不惧嘉仪县主跑到殿前去告状,他把这四天来担惊受怕无限彷徨煎熬的痛苦,一并发泄到了嘉仪县主的身上。 他这张老脸,这条老命,从担任御史大夫那会儿,早就豁出去了,所以,他嘴下功夫,毫不留情! 嘉仪县主气得满脸通红,眼睛怒瞪,眼珠子似要掉下来般,恶狠狠的看着风不屈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辱骂本县主?别说这个案子尚未有定论,就算真有了结果,也轮不上你个老匹夫来指手画脚。死的又不是你家两个小王八蛋......” 嘉仪县主说道这儿,猛的停了下来,伸手捂住嘴,雾气弥漫的眼睛瞟向荆世男,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 她刚刚只是想反击风不屈那个老匹夫,绝不是想要刺荆世男的....... 嘉仪县主看着荆世男欲言又止。 而荆世男果然如她预料般,眸光毫无温度的看着她冷笑一声,薄而干燥的嘴唇微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泼妇!” 嘉仪县主的身形晃了晃。 她是泼妇? 原来她在他心目中,是泼妇这般不堪? 荆世男俊颜沉郁,向前迈进两步,嗓音低沉若水却又沉若千钧,对赵府尹道:“案子的事情,请赵大人秉公处理,还我......儿子一个公道!” 他说完,微微颔首,迈着伤痛疲惫的身体,走出了京兆尹衙门的书房。 嘉仪县主看着荆世男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 他竟是再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了,就因为赵天佑,他连带着把自己也恨上了........ “赵仪宾在哪儿?”嘉仪县主回头问赵府尹道。 “在......在牢里!”赵府尹有些没底气的回答。 他本来是想在后衙找个厢房,暂时将赵仪宾安置进去,派几个捕快在房外守着,可萧景泰坚决不同意,他将赵仪宾直接关进了牢房里,与一般罪犯同等相待。 嘉仪县主果然露出怒意,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片刻后说道:“我要见他!” “好,下官这就带县主过去!”赵府尹点头道。(未完待续) ps:谢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支持,让小语休息几天再加更,最近特别累,眼睛有点不舒服,布满红血丝,有点儿干涩,抱歉!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眼熟 嘉仪县主在赵府尹的陪同下来到府衙大牢的时候,萧景泰和晨曦正好迎面走出来。 晨曦是赵仪宾被抓捕归案后,萧景泰命冬阳回府上接她过来的。 萧景泰接晨曦来,自然不是为了什么红袖添香,而是因为晨曦是辰家后人,她掌握的独门秘技,可以协助他办案调查。 晨曦曾经在受害男童的尸体上提取了凶手残留的唾液样本,只要证明样本与赵仪宾的比对一致,那么赵仪宾是凶手的猜测,就是证据确凿! 晨曦自然不会拒绝顶头上司的请求,当即就换好了衣裳,跟着冬阳来大牢了。 此刻她手中握着的绣囊里,还收着一方雪白丝帕,帕子上收取的,是刚刚从赵仪宾口中强行取出来的唾液样本。 大牢内的光线阴暗,萧景泰的面容笼罩昏暗中,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嘉仪县主凝眸望向他,她眼中的雾气渐渐散去,瞳孔泛出泠泠的寒光以及毫不掩饰的怒意。 萧景泰在他们一丈开外停下来。 他的身形依然高挑而冷峻,俊颜眉目分明,用那双沉沉湛湛深邃无边的黑眸回望着她。 他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话也没有说,可不知道为何,嘉仪县主却有些心怯。 她仿佛不能承受那样犀利如刀的瞪视,那双如无底洞般望不到尽头的眼睛,好似要将人吸附进去,然后碾个粉碎,这让她感到害怕。 嘉仪县主试图用眼神对萧景泰震慑和威胁的想法,在此刻看来十分的可笑,因为那丝毫不起作用。 气氛有些凝滞。晨曦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正好看到这两厢对峙的一幕。 哦,阳澄湖来了! 晨曦眨了眨眼,清澈如许的眸子里好似有什么莫名亢奋的情绪闪过。 “萧侍郎!”赵府尹拱手上前,温声说道:“县主想要看看赵仪宾!” 赵府尹的语气十分恭敬,虽然这个案子目前是他和叶敖东叶侍郎在负责,但萧景泰在刑部的政绩卓然。有目共睹! 高淳县半年前发生的那一起冤假错案。萧景泰仅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让案子水落石出,真相大白。让真凶得以伏法,让死者得以安息,让含冤莫白者得以重获新生! 如此高效的办案能力,让赵府尹尤为震惊! 且他甫一回来。就将困扰了他们好几日,情况紧急的案子给破了。也因此赵府尹心中对他的敬仰和尊重,自然而然又再次升华了。 萧景泰将目光收回来,淡淡的点头道:“县主来看看赵仪宾也好,但他显然是五石散吸太多了。现在整个人还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不在状态!” 嘉仪县主嘴角抽了抽,只觉得整张脸都是僵硬的。 萧景泰却浑不在意,顿了顿。哦了一声,又补充一句:“五石散是大周的禁药。本官见赵仪宾那模样,吸食禁药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县主身为皇亲国戚,却枉顾国法不多加规劝,是才酿造如今这起悲剧。本官想,县主还是主动跟陛下承情较好,正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陛下或许会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给县主留几分体面!” “你......”嘉仪县主瞪大眼睛,脸色瞬间被血色填满,红得几欲沁出血来。 她咬了咬银牙,断乎没有想到萧景泰竟敢对她如此冷嘲热讽。 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么? 不! 她才不会就此落败! 且等着! 赵府尹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抬肘擦了擦额角冒出来的冷汗。 其实真正意义上来讲,萧景泰由始至终都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是嘉仪县主,今日已经是被逼得二次破功,全无往日里那端庄高雅的涵养。 萧景泰整容,不急不恼的说道:“县主最好是劝赵仪宾将事情交代清楚,免得到时候移交刑部,受皮肉之苦!” 他言下之意是不招就要用刑么? 嘉仪县主看着他,冷笑道:“若人真不是仪宾说杀,你让他怎么交代?难不成萧侍郎还想对外子屈打成招不成?” 萧景泰嗤笑,慢条斯理道:“是与不是,证据会给县主你答案!” 他说完,微一颔首,迈长腿,背手便径直从二人边上擦身走过。 唔,那模样,要多拽有多拽,要多酷有多酷! 外星同学晨曦简直看呆了,眼睛追随着萧景泰的背影渐次飘远,半晌才缓过神来,急忙忙跟着追了上去。 出了大牢,萧景泰停下来,回头等着晨曦。 晨曦好不容易追上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萧景泰低沉如水的嗓音便飘至跟前:“你有多大的把握?” 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什么意思? 见晨曦迷糊,萧景泰耐着性子又复述一句:“唾液鉴定比对的结果,你有多大的把握?”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充满期待。 晨曦忽而就笑了,她站在光影下,面颊好似被涂上了均匀的金色,显得肌理越发清透白皙,弯弯的眉眼,澄亮得好似被阳光反射的湖水,璀璨逼人。 “百分百。”她说道,语气是那么的自信。 萧景泰沉凛的俊颜随之漾开了笑意,飒飒如风,清隽至极! “很好!”他说道。 当然好了,捡到宝了吧? 晨曦扬了扬下巴,一脸的傲娇。 二人又回了一趟京兆尹衙门,萧景浩还在后衙等兄长萧景泰接他回家。 简单梳洗过后,萧景浩的精神好了许多,已经没有刚刚获救时的惊慌恐惧。 “母亲她还好吗?”萧景浩的眼睛雾气蒙蒙,声音有些嘶哑。 “不太好!”萧景泰实话实说。 萧景浩就低下了头,豆大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在车厢内铺着锦毯的地板上。 此刻,他心里不仅有害怕,还有歉疚。 对母亲担忧的歉疚,对不幸遇害的表弟荆慕宏的歉疚,对外祖一家的歉疚....... 害怕过后,伤感和浓浓的歉疚,就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好似要将他湮没。 萧景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意外的事情,谁也没有料到!七郎,不是你的错!” 萧景浩摇了摇头,呜呜哭出声来,哽咽道:“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宏哥儿,要不是我偷偷带他出去玩,他根本就不会死!” 晨曦看他哭得那般凄凉,便从矮几上取了水壶,倒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说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哦,七郎君不如说说看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你们为何会被抓走?” 萧景浩抬头,使劲儿眨了眨雾气迷蒙的眼。 眼前这个人,他好似在哪里见过。(未完待续) ps:感谢热恋、辰逸雪、樱桃小妹妹、北辰若殇打赏平安符! 感谢清照衣裳、小雨点00、北辰、雪花、点点梅花宝贵的月票!么么哒!新周愉快!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还得看你的 晨曦将水杯放在他的掌心里,笑道:“喝点水吧,嗓子都哑了,喝完再慢慢告诉我们!” 萧景浩愣怔的看着她,机械性的将水杯送到嘴边,就着杯沿,咕噜咕噜将一整杯水喝完。 忽的,他眼睛一亮。 想起来了,他在梦中见过她! 梦中....... 萧景浩继而露出疑惑的神情。 昨晚梦中出现的那个人,他一直以为是虚幻的存在,没想到还能在现实里看到。 “你是谁?”萧景浩问道。 “婢子是晨曦啊!”她回道。 晨曦? 回答得这么自信,晨曦原来在金陵就很有名么? 萧景浩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兄长。 “她......”萧景泰的目光匆匆从晨曦脸上掠过,清了清嗓子道:“她是四哥的贴身侍婢!” 贴身侍婢?! 此话一出,晨曦和萧景浩皆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晨曦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心道什么自己时候升级了啊这是,怎么一下就从不上等的小奴婢飞升成主子身边的一等贴身侍婢了啊? 这,简直不敢相信! 不过晨曦一想到自己以后能随时跟在萧景泰身边,守护坐标、修复能量,心情就不可抑止的飘扬起来。 而萧景浩则满是惊讶,他想,四哥不是从来不用女人伺候的么?怎么忽然就改了多年的习惯呢? 不过他此刻关注的可不是这个侧重点。 萧景浩又看了一眼晨曦,想起了昨晚出现在梦中安抚自己的那个仙女姐姐。 梦里那个告诉自己很快就能脱离苦海逃出生天的神仙姐姐,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人吧?萧景浩想,她只是跟这个叫晨曦的小婢女有点相似罢了...... 他将水杯递给晨曦,吸了吸鼻子道:“那天。我带着宏哥儿出去后,就去悦来小栈等待秦公子。我们之前就约好的,出了府就去悦来小栈会合。秦公子来了之后,我们就在包厢里喝了半个时辰的青梅酒,后来秦公子邀请我们去他的别院斗蛐蛐,说新收了一只金大王,要给我们看看。 我们雇了马车准备去秦公子的别院。却没想到那马车在路上发生了碰撞。我们都被吓得不轻,挑开车帘一看,才知道是撞上了赵仪宾的车驾。 赵仪宾当时也没有怪罪我们。只问我们要去哪儿。秦公子就说要去斗蛐蛐,赵仪宾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说他私宅也有一只常胜将军,不知道是他的常胜将军厉害。还是秦公子的金大王厉害。 我们那会儿都来了兴致,都想看看他们各自的宝贝。于是在赵仪宾的提议下。我们上了他的马车,去他的私宅先看看常胜将军。 只是我们喝了酒,且赵仪宾的马车宽敞舒适,晃着晃着。就睡着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在一个密室里。而赵仪宾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看着我们的目光狰狞。凶神恶煞......” 萧景浩说到这儿,脑中又浮现出秦洛生的伴读童沐被赵仪宾撕咬的那一幕,他捂着嘴,侧转身子不住的干呕起来。 萧景泰挪着身子坐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别怕别怕,都过去了,赵仪宾已经被四哥抓起来了,他不能再伤害任何一个人了!” 晨曦听着萧景浩的话,若有所思。 刚刚在大牢里的时候,赵仪宾的样子可是非常的.....懦弱! 是的,懦弱! 这跟晨曦在陵园山林里交手的那个男人,很不一样,但晨曦能肯定的是,他们身上有相同的气息,只是精神力网所掌控的气场,不尽相同。 大牢里的赵仪宾,蜷缩在监房的一角,看起来单薄又虚弱,涣散的眼眸,没有半点儿凶光。 萧景泰说有可能是他吸食五石散过量的缘故。 五石散是大周的禁药,听说吸食之后,精神会显得十分亢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还有点儿飘飘欲仙似在仙境的感觉。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有那么多权贵商贾们明知是禁药,却还是为了它趋之若鹜,不惜花重金求够这种伤害身体却给精神带来无限刺激的东西。 晨曦相信赵仪宾的所表现出来的精神状况,的确是过量吸食五石散的后遗症。想他在陵园与自己交手接触时那因气血逆流加速而紧绷僵硬的躯体,必然会过度的消耗和透支体能,而药效过了之后,身体所呈现出来的虚弱感,就会比正常劳作的人类严重得多。 一个人的精神体能可以靠药物改变,但气场很难以呈现出两种极端的情况。 晨曦能敏锐的捕捉和区别这两种不同的精神力网,她看出了赵仪宾的不同。 看着晨曦怔怔陷入沉思,萧景泰往前倾了倾身子,问道:“怎么了?” 晨曦抬头,眸子对上他那双冥黑如墨的眼睛,应道:“我还是感觉赵仪宾跟昨晚看到的那个人......不一样!” “嗯!”萧景泰点头。 他认为吸食了五石散之后,疯癫成狂的模样,是与平素如常时候不同的。 晨曦见他颔首,便又说道:“感觉是两种气场,两个人!” 萧景泰挑眉。 气场这种东西,飘渺、不近实际,且一个人处于不同的情绪,亦会产生不同的情感和气势,用这个去鉴别,他并不认同。 萧景泰刚要开口反驳晨曦的话,便听身边的弟弟萧景浩插嘴说道:“是是是,就是,我也是这么觉得。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怎么平素散漫不羁的赵仪宾会摇身一变,成为满身戾气恶贯满盈的人呢?” 他说着转头对萧景泰道:“四哥,你说赵仪宾是不是被人放了煞撞了邪了?” “不要胡说!”萧景泰沉着脸说道。 放煞是巫蛊祝由中的一种害人之术,大周朝从立朝以来就禁巫,太祖皇帝曾经因巫蛊之术而中煞,是而整个大周对于巫术深恶痛绝。 近些年百姓们连巫蛊二字都鲜少提起,各地方的巫医巫女也都尽数被遣散,不复存在.所以,赵仪宾绝不可能中了巫蛊之术才有此恶行...... 但此刻七郎和晨曦都说赵仪宾前后完全是两个人,不同的气场,不同的性格,那么他是否该再查一查,这件事究竟是有人假冒赵仪宾作案嫁祸还是其他缘故? “晨曦,接下来还得看你的!”萧景泰敛容看着晨曦,唇角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晨曦被他看得发懵,傻傻问道:“啥?” “验证!”萧景泰说道:“若是能证明男童尸体上的唾液与刚刚从赵仪宾口中提取的唾液样本一致,那么他就别想试图逃脱罪名!”(未完待续) ps:感谢fjscwyk、舒舒刘刘、啼啼书、夜雪初霁0407、秦亦尔、芊舟各位亲们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辰逸雪、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 感谢咸客打赏香囊! 另外《医律》的繁体第一卷今天在台湾正式上市销售了,各大书店都有发行,繁体书名改为《红妆仵作》卷一:捕快大人请留步!喜欢的读者可以购买收藏哦! 简介好萌啊,出版社的编辑可是太有才了!(*^__^*)嘻嘻 第一百二十三章 教唆 萧景浩平安回了萧府,母子团聚自是一番抱头痛哭不提。 萧景泰还得回刑部将高淳县的案子呈报上听,再者,赵仪宾是他主张抓捕关押的,理当给上司刑部尚书大人韦钟磬一个交代。 刑部衙署内书房,韦钟磬端然跽坐在上首,面色阴云密布。 他默然看完萧景泰呈交上来的有关高淳县那起冤案的卷宗后,终于抬眼看过来,开口道:“既然案子已经核查清楚,该如何处置,你就按律量刑吧!” “是!”萧景泰容色沉凛的回道。 “至于高淳县令周贵,直接交由吏部审查,刑部就不必再插手了!”韦钟磬又道。 萧景泰点头,趁热打铁,随即又将男童失踪案的案卷调查结果呈交上去。 事关赵仪宾,韦钟磬不得不慎重,因而他看着卷宗资料,迟迟不表态。 书房内气氛沉谧,安静得仿佛停滞一般,落针可闻。 萧景泰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波光,垂放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的握紧。 “大人,几个生还的失踪儿童,都是从赵仪宾的私宅里搜救出来的,难道还不够证据确凿么?”萧景泰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份沉寂,他的俊眉紧拧,却仍保持着理智,压抑着满腔的怒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和缓。 几个失踪小郎君获救之后,赵府尹就在第一时间上报了刑部,所以韦钟磬其实是一早就知晓的了。 只是事情来的那般突然,结果又完全超乎他的意料,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动赵仪宾,就是得罪嘉仪县主。得罪嘉仪县主,也就是得罪了贵妃娘娘....... 韦钟磬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并不容易,当中付出多少辛酸血泪,只有他自己知道。但这份不容易和辛酸,贵妃娘娘却能轻而易举的、不费吹灰之力将之摧毁。 韦钟磬不得不为自己的前程考虑,特别是在贵妃娘娘派人捎话。让他“慎重处置”的情况下! “赵仪宾亲口承认了吗?” 沉吟了半晌后。韦钟磬终于问道。 “没有!”萧景泰回答。 在牢中盘问的时候,赵仪宾的确全盘否认了绑架几名权贵小郎君,并残忍杀害两个男童的事实。甚至不顾身份地位,形容狼狈的哭诉喊冤。 萧景泰处理过那么多刑事案件,对凶犯的心理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他们除非到了情绪崩溃的边缘,否则。狡诈又心存侥幸幻想的杀人犯,又怎会那般顺当的承认自己杀人? 萧景泰认为。赵仪宾的说辞,纯属狡辩。 “既然赵仪宾矢口否认,这案子还得再进一步彻查,切莫如那高淳县令周贵那般。为了立功心切而枉顾真相,冤枉好人!”韦钟磬眯着眼睛,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说道。 萧景泰闻得此言。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这点韦大人尽管放心,属下最能痛恨的就是周贵这种只为个人锦绣前程而枉顾大周刑律的庸官。对于如此厌恶之人,属下只会引以为戒,又怎会重蹈覆辙?” 萧景泰看着韦钟磬的眼神淡漠,低哑如此的嗓音清冷,却让韦钟磬莫名觉得双颊一阵燥热。 他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如此甚好”,却依然不对案子一事表明态度。 “大人,既然高淳县的案件已经核查完毕,不如就将这个案子交给属下跟进调查吧!”萧景泰说道。 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韦钟磬微露笑意,点头道:“也好,敖东本来手头上也有尚未完成的案子,如此,本案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了!” 萧景泰脸上笑意寡淡。 全权负责,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则是调查不受掣肘,坏处就是吃力不讨好。 涉及嘉仪县主,这个案子就是烫手山芋,韦钟磬和叶敖东遇事向来明哲保身,巴不得将这个烫手山芋抛出去,萧景泰主动提出负责此案,正中韦钟磬下怀。 ****** 嘉仪县主从大牢出来之后,径直进宫求见珍贵妃。 她向珍贵妃坦白赵仪宾吸食五石散的事。 珍贵妃勃然大怒,拍着桌子骂了嘉仪县主一声:“糊涂!” 她凤眸圆睁,厉声道:“大周律令你不知道么?就算你不懂律法,也该晓得陛下最反感的就是权贵吸食五石散迷乱心智,你现在倒是长能耐了啊,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起子阳奉阴违的作态?” 珍贵妃对妹妹一贯宠爱,但凡她有所求,只要自己力所能及,她都愿意尽力满足她。 原因无他,因为嘉仪县主是珍贵妃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血亲。 而陛下之所以独宠珍贵妃,除了昔日里二人相依为命、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的情分以外,也有这部分的因素。 珍贵妃没有强而有力的母族,没有外戚,就算给她再多的宠爱,也不会对皇权造成威胁。 但如今,她的妹妹竟然也学会对她阳奉阴违,借着她的庇护,任由仪宾自甘堕落,挑衅国法律令,这让她非常恼火。 嘉仪县主面对姐姐的指责,只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她不敢说不是她知情不报,替仪宾遮掩。 因为只有她自己清楚,赵仪宾之所以会吸食五石散,全是拜她所赐。 是啊,因为以前那个让她着迷万分魅力逼人的赵天佑,如今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索然无味。 所以,她厌倦了与他一同生活的日子,她迫切的想要摆脱他,迎接新的生活。 但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她无法与赵天佑和离。 当初这门亲事,是她自己一厢情愿争取来的,若是最后和离收场,不止是她将被天下人戳脊梁骨耻笑,连带着姐姐面上也无光彩。 于是,在她苦苦冥想不得其法之时,荆世男无意中说起的话,却给了她极好的灵感。 灵感..... 嘉仪县主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笑。 姐姐那回荡在耳边的训斥声,让她迷惘的思绪顿时清明起来了。 不,那不是灵感,是教唆! 是了,若不是荆世男在自己面前说过量吸食五石散会导致猝死,她如何会想到用这种方式解决赵天佑? 荆世男那天,断乎不是无意,只是她那一刻深陷情网,身在局中而不自知。 她知晓了荆世男的秘密,抓住了他的把柄。而他,不愿让她独善其身,有机会威胁自己,所以,他挑唆引.诱自己,设计让她杀夫,成为跟他一样的人。 嘉仪县主又一次苦笑。 结果,她真的被他成功教唆了,成为了跟他一样的人。 她是为了嫁给荆世男才打算害了自己的丈夫的啊,却没有想到赵天佑会因吸食五石散过量而产生幻觉,成了杀人狂魔,还阴差阳错的杀了荆世男的儿子...... 这样的结果,还真是有说不出的讽刺啊.......(未完待续) ps: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烧饼王道宝贵的月票!么么哒! 第一百二十四章 求助 想明白了荆世男的用心后,嘉仪县主心中对他的负罪感和恋慕也随之减淡了许多。 她甚至有些恨他对自己的算计,同时也看清楚了他楚楚衣冠背后的另一面。 不过此时此刻嘉仪县主却不敢将她和荆世男的事情告诉珍贵妃,也顾不上整理自己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赵仪宾此次不止是吸食禁药五石散被抓,还涉嫌杀害两名男童,她与赵仪宾乃是夫妻,夫妻一体,赵仪宾要是被论罪,她也要受牵连,被朝臣攻讦。 嘉仪县主平素仗着有姐姐撑腰,瞒着珍贵妃在外狐假虎威多时,得罪不少人,而那些人不过是因为忌惮珍贵妃而选择忍气吞声,一旦嘉仪县主被抓住什么把柄,他们定然是要落井下石的。 嘉仪县主恋栈如今的泼天富贵,她无法承受再次被打回白身沦为人下人的日子,那样,比杀了她还要难过。 她在珍贵妃的脚边跪了下来,抱住她修长的腿,声泪俱下道:“都是妹妹一时糊涂心软,仪宾开始只是吸着玩,妹妹便没有多加干涉由着他去,却不曾想如今竟会酿成如此灾祸。都是妹妹的错,姐姐要如何惩罚,妹妹不敢有一声怨言,只是仪宾不能出事,求姐姐出面救他......” 珍贵妃却并不知道妹妹早已移情,见她哭得好似泪人,只以为他们夫妻二人鹣鲽情深。 她心头不忍,早些时候的怒意也渐次烟消云散,弯身将妹妹扶起来,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单单吸食五石散,本宫尚能全力保他。只是权贵小郎君失踪虐杀案在金陵城引起广泛关注,影响颇大,本宫要保全他,只怕不易!” 嘉仪县主闻言,又抬手掩面,呜呜哭泣起来。 珍贵妃被她哭的心烦意乱,沉吟半晌才开口问道:“你见过仪宾了吧?他承认了没有?” 嘉仪县主摇摇头。急忙回道:“姐姐。仪宾说他没有杀人,我也不相信他会杀人的!” 珍贵妃轻哼一声,嘴角一挑。 大周律法明言规定。杀人者,以命偿命! 谁犯案后会顺当交代,承认自己杀人的? 傻了么? 如若不是傻了,那也是活腻了。想要求得一死解脱自己。 珍贵妃深处深宫,与妹夫赵仪宾的接触并不多。并不了解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所以,她并不像妹妹那般完全的信任着妹夫。 萧景泰在刑部司职才短短一年多时间,便已破获案件无数。他能查到赵仪宾的私宅去,定是掌握了什么线索证据,绝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靠运气...... 此番赵仪宾想要完全的推卸责任,那是不可能的。 珍贵妃在殿内来回踱步。想了想,停下莲步,看着嘉仪县主,朱唇微启:“仪宾平素并不常去私宅吧?那宅子此前是借给哪个亲戚住了?” 嘉仪县主哭声一顿,抬起一双雾气迷蒙的眼睛看着姐姐,见珍贵妃点头,旋即明白过来,应道:“是,是借给仪宾的一个亲戚住着呢!” 珍贵妃淡淡一笑,好似漫不经心道:“回去跟仪宾说,这次事关重大,不是他撑着就能庇护得住的,好好想想,这宅子是借给谁住了,将人交出来,给受害者家属们一个公道和交代!” 嘉仪县主擦干眼泪,点点头,欠身说道:“妹妹定然会好好规劝仪宾,将真凶交出来!” ...... 旭日高照,淡金光辉脉脉而入,在晨曦清隽秀美的侧颜上涂上了一层均匀的融光。 她的皮肤肌理细腻,好似一块上好的美玉,于安静恬淡中流转着夺目的清辉。 晨曦一手托着下巴,低头望着几面上摆开的两方帕子发呆。 她方才已经用扫描系统对两方帕子进行比对,毫无疑问,比对的结果是来自同一个人。 比对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晨曦目前还没有想明白的是赵仪宾前后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她觉得五石散可能让一个人的心智迷乱失常,可以通过药力透支身体能量来达到一时强大的效果,这跟打强心针增加机体的攻击能力是一个道理。但除此之外,五石散绝不可能做到改变一个人由内而发表露出来的气场。 她若有所思的低语,猜测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而后,她去了萧景泰的书房。 萧景泰书房的藏书非常惊人,檀木书架上,分门别类着各类书籍。晨曦站在书架边上转了一圈,只觉得一阵眩晕。 地球人类的性格还有人格的形成,她还不甚了解。想要搞明白赵仪宾前后不同的两种身体气场是如何形成的,她需要借助这些书籍的帮忙。 她不知道她要的答案能否在书本中得到解答,但她愿意试试看。 晨曦用扫描系统选取了几本书籍后,便安静的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 萧景泰推门进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捧着书本,自言自语的这一幕。 “你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在神叨着什么啊?”萧景泰迈长腿走进来,视线扫过几案上放着的书籍,说道:”你喜欢看书?” 不等晨曦回答,萧景泰便又问道:“怎么样?” 晨曦回过神来,笑靥嫣然。 “郎君回来啦,唔,已经验证过了,唾液分泌物是一个人的无疑!”她说道。 萧景泰沉凛郁结的眉眼瞬间漾开了笑意,俊颜变得生动起来,说道:“很好,我倒是要看看,在证据面前,赵天佑要如何狡辩!” 晨曦皱了皱眉,她沉吟了一息后试探着说道:“郎君,我觉得赵仪宾好似没有说谎!” “你说什么?”萧景泰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什么意思?” “额,郎君你别着急,婢子不是自打嘴巴,为赵仪宾辩解。”晨曦嘻嘻一笑,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高脚几旁倒了一杯热茶,送到萧景泰面前,这才接着说道:“验证结果已经证明那天晚上在陵园抛尸的那个男人,就是赵仪宾无疑。婢子知道,有些凶犯,诚如那个杀害卫永州的真凶孙祥志,明明是他杀了人,且在证据面前还要矢口否认,他们试图挣扎逃脱律法制裁,这是一般凶犯的正常心理和表现。但郎君你不觉得赵仪宾很不一样么?咱们在牢房里对他提出的指控,他都好似全然不知一般,婢子看他的眼神,并不是一般凶犯那般狡诈,而是真正的迷惘惶惑。” 萧景泰冷笑,沉声道:“做戏,自然是该做全套!”(未完待续) ps:推荐一本书: 作品:《宅萌喜事》 作者:看海的羽儿 简介:本来打算赤膊上阵,跟仇人斗个你死我活的崔婉清,却突然发现另外有强大的存在,已经先一步和仇人对上了,她只能是边看热闹,边煽风点火,这免费看大戏也不错哦。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双重人格 晨曦摇了摇头,唇角微抿,将案几上折了一角的书本推到萧景泰面前,说道:“郎君,你且看看婢子折起来的那一页。” 萧景泰瞥了一眼那本封皮泛黄的书卷,目光一凝,漫不经心的笑道:“在看你祖宗的手札啊!” 晨曦手一顿,幽黑的瞳仁一转,瞪向萧景泰。 你祖宗的...... 谁能告诉她,这家伙这么粗鲁毒舌,究竟是怎么当上刑部侍郎的? “辰郎君不是你的祖宗么?”萧景泰轻笑道。 晨曦恍然,低头一看,果真是辰郎君的手札。 她含糊的嗯嗯两声,说道:“郎君且先看着,婢子去准备您的晚膳!” 萧景泰低头翻看手札,摆了摆手,却又在晨曦出门之前唤住了她。 “今晚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他说道。 晨曦迈出房门的脚步一顿。 萧景泰这话要是其他丫头们听到了,定要想入非非,实在是有些暧.昧。 一起住啊,这里面可是颇有深意...... 不过双子星人晨曦对于他这话的理解,自然是取字面意思。 因为光字面上的意思,就已经十分诱.惑了....... “搬过来竹笙院,跟郎君你一起住?”她转身回头,浓若点漆的眸子圆睁,定定看着萧景泰,不大确定的问道:“真的吗?” 某外星妞有些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这表情分明是个吃货看到了垂涎已久的美食,恨不得一把扑上去,吃干抹尽...... “高兴坏了吧?”萧景泰侧首看她,似笑非笑的问道。 入府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从不上等的小丫头,一跃成为一等大丫鬟,这质一般的跳跃,够她回去洞庭轩好好显摆得瑟的了! 晨曦简直想要仰天大笑。 当然高兴了啊,跟他一起住,不是更方便修复能量,守护坐标了么? 简直......太好了啊..... “婢子一会儿就把东西收拾过来!”她笑嘻嘻说道。欠身施了一礼。迈着轻快的步伐出去了。 萧景泰看她如此高兴,心情也倏然飞扬起来。 一个小小的婢女等级,就让她如此高兴。唔,真是太容易满足了...... 相较于晨曦的本事和所产生的价值能力,善于计算的萧景泰还真有捡到宝的感觉。 他幽黑的双瞳中,有了一抹亮色。紧抿的唇角微挑,低头看起了辰郎君的办案手札。 辰郎君一生破获的奇案无数。而他每破获一桩奇案,便会将之以故事的形式整理记录下来。他的手札萧景泰也很喜欢看,但并不是每个案件都仔细看过。 晨曦折起来的这个案例,他便是首次查看。 案件的标题上记录着:双面人。 萧景泰心中暗道这故事名字取得有意思。只是他细细看完整个故事之后,才真正明白这个故事名的含义。 双面人,不是一个人有两张脸。而是一个人同时拥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独特的人格,每一个人格在一特定时间占统治地位。这些人格彼此之间是独立的、自主的。并作为一个完整的自我而存在。 一般说来,在任何特定的时间阶段,内陆诸意识层的只有一种身份,称为主体人格。此时所有的情感、思想和言行都按照主体人格的方式活动,不显出另一身份的痕迹。也因此,有些双面人,他(她)知道自己体内有另外一个人格的存在,而有些双面人,却互不知晓。 他们在不同的环境里,或者会因情绪的变动,精神的刺激,出现不同的人格。当他们突然转变为另一完全不同的身份,一切情感、思想和言行按照后继人格的方式行事。这时,个体对过去的身份完全遗忘,仿佛从心理上另换了一个人。从一种人格到另一种人格的转化通常是突然发生的,当后继的人格开始“执政”时,原先的主体人格是意识不到的,并忘却业已发生过的事情。 辰郎君说:“弱者,最后只能屈从于强者,并被他所镇压或者慢慢吞噬......” 这个说法,让萧景泰十分震惊。 他觉得匪夷所思,但又觉得辰郎君的见解一针见血,非常独到。 案件的末尾,辰郎君注解了有关双面人的病因。 “人格分裂,是一种非常严重的精神疾病,而且形成这种疾病的成因,非常复杂,病患的精神极有可能受到长期的压迫,以至于心理处于对机体的保护,自动生成第二人格。” 萧景泰低声念着,只觉得胸腔之内,好似有股莫名的情绪不断往上涌起,激荡澎湃。 他握着手札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垂眸,耳边飘过晨曦适才说过的话。 “赵仪宾的表情,不似说谎......” 萧景泰回忆起闯入县主府,将卧病在床的赵天佑抓捕起来的那一幕,他所表现出来的迷惑和茫然。 他的眼神嘲讽愤怒,却不带半点儿凶光,没有惯有凶犯眼底流露出来的狡狯。 他或许真不知道第二人格的存在,也并不清楚第二人格所做的那些血腥虐杀?! “赵仪宾他真的是双面人么?”萧景泰低声自语,抬眸望向窗外。 春日的天空,阳光清透而灿烂。 他缓步走过去,将手搭在窗沿,下意识的敲击着,有个想法倏然从他心头掠过。 阳光照在他漆黑的长发和白皙的面容上,仿佛有淡淡的光晕在流淌。 而他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噙着浅浅笑意,好似湖水在阳光底下发光,灿然生辉。 萧景泰转过身,回到案几边上,提笔,将接下来的验证步骤写下来。 赵仪宾究竟是不是双面人,不能单凭自己肆意揣测,他需要求证。 辰郎君说过,一个拥有双重人格或者多重人格的人,在不同的环境压迫刺激下,会转变成强有力的那一个人格,保护自身。那么,对赵仪宾的是否为多人格的验证,就从刑讯开始吧...... 萧景泰搁下笔,轻轻吹了吹纸上的未干的墨迹,又对照着辰郎君的案例手札,看了一遍。 “郎君,五郎君来了!”冬阳站在书房外禀报道。 萧景泰抬眸望过去,萧景泫昂长挺拔的身形,就出现在他浓若点漆的瞳孔里。 “四哥!”萧景泫喊道。 “进来!”萧景泰淡淡说了一句,将案几上的物事收好。(未完待续) ps:感谢沐沐格子、热恋^^、深谷之兰、千语千羽、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感谢亭瑜、龙温娜宝贵的月票!么么哒!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关系 五郎萧景泫比萧景泰小了四岁,也是萧氏嫡系子孙。 萧景泫从小就在萧越身边长大,得他亲自启蒙教导,与萧景泰相较,他与父亲的关系,更加亲厚。 萧越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绝色郎君。萧景泰和萧景泫都遗传了父亲俊美无匹的容貌,兄弟俩的眉眼轮廓,非常肖似,只是萧景泰给人的感觉偏冷峻,而萧景泫的,则是儒雅。 萧景泫迈步走进书房,唇角微带着笑意,在萧景泰几案对面跽坐下来。 “前天晚上四哥回来的晚,昨天又赶早去上朝,都没有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萧景泫修长的眼睛弯着,显得眉眼格外的乌黑,俊朗却消瘦了许多的容颜就像是春日里的阳光那般和煦柔和。 萧景泰清明的眸光淡漠,唇角浮现浅浅笑意,点头道:“公务繁忙,身不由己!” 他的回答简短而生硬,萧景泫却好似早已经习惯般,没有流露出半点儿尴尬不悦。 “七郎这一次能死里逃生,多亏了四哥你营救及时!”萧景泫看着萧景泰,语气诚恳道:“母亲她本来要亲自过来谢你的,只是这几日牵挂七郎,茶饭不思精神不济,待她好些了,再过来.......” 不等萧景泫将话讲完,萧景泰便打断道:“不必了!” 他的脸色没有半分表情,只淡淡的说道:“七郎又不是别人,他是我的弟弟,何必说谢?” “是!”萧景泫便笑了笑,接着问道:“听说疑凶是嘉仪县主的夫婿赵仪宾?” “案子尚未查实,不便多谈!”萧景泰说道。伸手倒了一杯云雾,送到萧景泫跟前。 萧景泫道了声明白,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又道:“七郎平安回来了,这是好事,且咱们一家很久没有一块儿吃饭了。不如跟姑母说一声。晚上一起用膳?” 萧景泰的声音凉凉的,好似带着一丝笑意:“不了,下次吧。韦大人将案子全权交由我负责。晚上,我要去刑部大牢提审疑犯,争取将案子早日查明,还受害小郎君们一个公道!” 萧景泫的垂下了眼睑。默然点了点头。 受害的小郎君里,有他的亲表弟...... 书房内短暂的沉默后。萧景泫起身,笑着对萧景泰道:“四哥应该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泫就不打扰了,等你空闲了。咱们兄弟再好好聚聚,切磋棋艺!” “好!”萧景泰颔首,俊脸淡然的目送萧景泫离开。 萧景泫迈步出了书房。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收了起来。 萧景泰接人待物的态度,一贯冷漠。他虽然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心底深处,大抵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在兰陵,萧景泫深受父亲萧越的影响,谦恭温润,儒雅与刚毅并存,文韬武略有口皆碑。 他待人一贯是谦和有礼的,而萧景泰却不同,从小到大,他都是这副模样,高冷、淡漠且自我,好似对所有人事毫不关心,从不将别人的善意亲昵看在眼里....... 萧景泫从不认为自己比萧景泰差,论出身,清河崔氏远不如安庆伯府尊贵,萧景泰跟他比较,充其量也是占了嫡长的‘长’字。 他站在长廊上,长长吐了一口起,眯着眼睛望向院门口出神。 而后,一抹清新的湖蓝色不期然的撞进了他的眸底。 萧景泫漂亮的眼睛便在那人身上聚焦,目光专注。 晨曦背着一个小包袱,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她的笑容洋溢在阳光下,明眸善睐,绚烂夺目。 萧景泫本就不平静的心情,骤然好似海浪翻涌,他眼中的气雾磅礴,以至于视线里的人儿,变得模糊而朦胧...... 凌姐姐...... 萧景泫望着晨曦,恍惚间好似又看到了凌若珂。 “雨下这么大,凌姐姐怎么没有带把伞?” “出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谁知道会突然下起雨来呢?”凌若珂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问萧景泫道:“五郎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姐姐是来买澄堂纸的吧?泫也是!” 凌若珂点头,将几张彩色的澄堂纸折叠好,贴在胸口的位置。 她望着屋檐外珠帘一般的雨幕发呆,忽然间好似想到什么,莹润的朱唇微微挑起,娇美的双颊染着微嫣,模样煞是妩媚动人。 萧景泫偷偷瞥了一眼她的侧颜,眼睛就像被定住了般,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凌若珂忽然转过头来,萧景泫就急忙跟着躲开目光。 长街上雨水如注,雾花飘散,带着一种朦胧浪漫的美,萧景泫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只觉得心中好似有一把火,在灼灼燃烧着,让他感到燥热无比。 他走到檐下,让轻柔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试图平复心情,可眼角的余光却锐利的瞥到了笼着雾气前进的那架青蓬马车...... 他是来接凌姐姐的还是偶然路过? “凌姐姐,我送你回去吧!”萧景泫忽而回头,露出温和如风的笑意道。 凌若珂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迅速的褪下了身上的外袍,用手撑起袍子,罩在二人的头顶,拉着她跑进雨里。 凌若珂惊呼一声,手紧紧抱着澄堂纸,生怕雨水将之打湿了。 于是,他们俩靠的更近了些...... 萧景泫仿佛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芬芳的香气,那一路,他好似徜徉在花团锦簇里,又好似踩在云端上,悠悠然不知所以...... 晨曦感应到了萧景泫目不转睛的注视。 她抬眸看过去,不用扫描系统,也知道那是萧大侍郎同父异母的弟弟,荆氏的长子。 晨曦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 萧五郎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晨曦皱了皱眉,在脑中搜索了一圈,终于想起来了。 这厮看自己的表情,就跟萧某人第一次看着自己的眼神如出一辙,仿佛透过她,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难道,那个人跟自己长得有那么像么? 他刚刚在看谁啊?要不要扫描一下? 晨曦还在纠结中,萧景泫却醒过神来,收回了目光。 “你叫什么名字?”萧景泫主动跟晨曦打招呼。 “见过五郎君!”晨曦欠了欠身,回道:“婢子晨曦,在竹笙院当差!” “晨曦?!”萧景泫垂下眼睑,淡淡道:“好名字!” “多谢夸奖!”晨曦说道,掂了掂肩上的小包袱,“五郎君没什么吩咐,婢子就先下去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跟一个人很像?”萧景泫问道。 “什么?”晨曦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笑道:“这跟婢子有什么关系么?” 萧景泫一怔,却见晨曦早已拎着包袱,翩然走远。 是啊,她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望着书房的方向,轻笑一声,快步走出竹笙院。(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验证人格 晨曦捧着小包袱站在书房外探头的时候,萧景泰便用一种高深莫测却又神秘的目光看向她,嗓音低沉如水,“晚上,咱们做点儿有意思的事情!” 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 晨曦微微一笑,迈着小碎步进来,黑瞳盈盈闪烁,好奇的问道:“郎君要做什么?” 萧景泰的嘴角浮现笑意,乌黑的眉目清隽分明,语气怪异的说道:“好想打开你的脑袋瓜看看,看看辰家人的脑部构造与寻常人有何异......” 萧景泰看完了辰郎君的案例手札,心中的钦佩之情以及震撼力度久久不退。 那是何等的风行睿智,才能对一个人精神心理的微妙变化做出如此博大精深撼动人心的剖析? 他甚至为自己与辰郎君生于不同的年代而感到遗憾。 现在的他终于能理解崔荣绍对辰郎君的狂热和崇拜了,他的确是一个值得敬仰的神话般的人物! 而晨曦,作为辰家的后人,似乎也继承了这种天赋异禀。她掌握的不传秘技,她谨小慎微的观察能力,都是一种旁人不可企及的财富。 萧景泰看着晨曦的眼眸,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狂喜! 他当初同意让她留下来,果然是明智的啊! 晨曦做出一幅惊呆了的表情。 “郎君我能先问个问题么?”她眨了眨眼,脑袋凑过来,低声问道。 萧景泰顺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问道:“什么问题,问!” “大周还有华佗这样的医生么?”晨曦摸了摸脑袋。郑重其事的问道。 “华佗?!”萧景泰面露疑惑,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眸,旋即明白过来,哈哈一笑道:“若有,你真同意开颅让我研究啊?” “大周的奴隶守则,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身为奴隶。还能有其他办法抗争么?”晨曦神态委屈道。 萧景泰被她逗笑了,心情变得莫名的轻松愉悦。 言归正传,他接着说道:“你刚刚折的那一个案例。我看过了。” “哦,如何?”晨曦笑嘻嘻问道。 “你什么时候怀疑赵天佑有双重人格?”萧景泰反问一句。 晨曦就笑,她才不会告诉萧景泰,是因为脑扫描系统的缘故。 她在牢房里的时候。就对赵仪宾进行了一次脑扫描。一般情况下,只要凶手有记忆。那么他的大脑记忆体就会记录他行凶杀人的过程,特别是一些深刻的东西,例如虐杀、撕咬、吃掉受害者男童的五官。 凶手选择这样一种残忍血腥的方式,他的精神状态。一定是高度兴奋的,且他享受着这个过程,所以。对于这个过程的每一个细节,他应该是清晰的。深刻的。 但遗憾的是那天晨曦在牢房里的时候,并没有扫描到这样的记忆。 除了气场不同之外,他的生物脑记忆体所储蓄的记忆片段,亦是不尽相同的,这点,让晨曦感觉十分的疑惑。 她曾经有过怀疑,或许是她感应有误,那晚在陵园出现的那个男人,或许根本就不是赵仪宾,而是另有其人。 不过,在对两张沾染有唾液分泌物的帕子进行扫描分析后,晨曦确定,那是来自同一个人。 以前在双子星的时候,晨曦遇到懵懂的事情,总会舔着脸皮去请教队长,请教营长。 只是在大周,能为她指点迷津的人并不多。她忽然间想到了闻名天下的神探辰郎君,一个破获无数冤案奇案,对犯罪心理有着独特见解的人物...... 晨曦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期许可以从他的案例手札内找到相应的蛛丝马迹,没想到,还真有个能让她对号入座的。 双重或者多重人格分裂症,是一种非常严重的、难以治愈的精神疾病。 很不幸,赵仪宾就是这样的病患。 他或许并不知道自己体内第二人格的存在,所以,他自己被捕、被指控一事,感到无比愤怒。 晨曦微微一笑答:“婢子不是说过么?赵仪宾的表情不似作伪,他在第一时间所反应过来的那种茫然惶惑,是非常自然的,演技再好的人,也不可能有那么自然的表情。婢子就在想,咱们是不是抓错了疑凶,冤枉了好人?直到下午的比对验证结果出来,我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萧景泰低低嗯了一声,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 “额,婢子想,既然是同一个人,那没有道理会有前后两种完全不同的反应和气场,这里面定时有些缘故。”晨曦看着萧景泰,就把自己的怀疑以及仔细翻找查阅辰郎君所有案例手札的事情,一并告诉了他。 萧景泰眼底掠过淡淡浅笑,薄唇微抿,抬起线条匀称干净的下巴,低声说道:“辰家人天性使然的怀疑精神,真是不错!” 晨曦呵呵干笑两声,心虚的不行,嘴上却象征性的回道:“多谢郎君夸奖!” 萧景泰唔了一声,旋即说道:“我相信辰郎君的观点,相信这个世间有这么一种罕见却极其严重的精神疾病,我也相信赵仪宾极有可能患有这种人格分裂症。但我说过,刑部查案,不能单凭一厢情愿的相信,查案,必须讲究证据,只有拿出证据来,指控,才能成立!” 晨曦了然点点头,直接问道:“郎君说的有意思的事情,就是验证吧?” 萧景泰微笑,流露出‘你很聪明’的眼神。 晨曦心里就切了一声,她能说只要她想知道,她愿意知道,对近在咫尺的萧某人进行脑扫描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我看过辰郎君的注解,双重人格的人,在特定的时间内或者生命受到压迫威胁的情况下,便会出现人格交替,支配当事人的行为。我们晚上要做的,就是逼出赵仪宾的第二人格!”萧景泰说道。 晨曦眨巴着眼睛,她有些恍惚,什么时候开始,萧大侍郎连查案这种高度机密的事情,都跟她袒露得如此自然了? 她这是自动升级为心腹中的心腹了么? “你有在听么?” 见晨曦走神,萧景泰好似有些不悦,皱眉问道。 “哦!”晨曦笑笑,“在听呢,郎君要带上婢子去么?” 萧景泰被问得一怔,他从一开始就自然而然的将晨曦归纳在与自己的同一战线内,倒是忘却了她的真实身份......(未完待续) ps:最近觉得很累,不知道是不是太热的关系,人沉沉的...... 大家也要注意休息哦! 感谢深谷之兰、热恋^^、奇迹一生123打赏平安符!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凶? 萧景泰就看着晨曦,露出一抹特别诱.惑的笑容:“难道你不想亲眼见证?” 晨曦笑笑,她不是已经见证过了么? 陵园里的赵仪宾,大牢里的赵仪宾,二者之间的不同还是她发现的呢! 不过按照一般正常人的想法,有机会再次验证自家先祖的智慧,那还不得表现得感恩戴德、涕泪横流的啊? 晨曦想了想,立马换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狗腿道:“想啊,郎君要是方便带婢子去,那就太好了!” 萧景泰就抽了抽嘴角,这表情,看着怎么那么假呢? 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低头看了晨曦一眼,沉着脸说道:“你先把东西收拾去耳房,一会儿用过了晚膳,再出发!” 晨曦还没说话,萧景泰便已经起身,迈长腿出了书房,往起居的厢房走去。 “翻脸比翻书还快!”晨曦嘟囔一句,心想难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太敷衍了,某人觉得受伤了? 额,只是他为何要觉得受伤,自己有没有亲眼验证,难道很重要么? 她提溜着包袱起身,走出的书房后,遥遥望了一眼厢房的方向。 赵仪宾的第二人格是个凶残嗜血的,要是萧景泰验证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妙了,还是跟在他身边,小心看着他比较好呢。 晨曦想到,若是坐标人物出现了什么意外,她用脚趾头思考,也知道族长大人定不会轻饶了她,说不定立马就把自己发配到垃圾星球去...... 晨曦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回到耳房内。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收拾停当。 ...... 夜幕降临,天色黯柔朦胧。 萧景泰草草用过晚膳后,便喊了同福进来,伺候更衣。 然而进来的却是晨曦。 晨曦是萧景泰提拔上来的,负责伺候他的生活起居,是竹笙院的一等大丫鬟,是他萧景泰的贴身侍婢。 伺候洗漱更衣。自然也是她的工作范畴。 萧景泰穿着一身白色的雪缎亵.衣,不急不缓的从八宝绢纱扇屏后面走出来。 他的目光在晨曦面上停留一息。好似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晨曦微微一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站在落地衣柜前,打开柜门,扫了一眼里面颜色单调的衣袍,回头问道:“郎君。要穿什么样式的?” “随便!”萧景泰抬眸看她一眼,吐出两个字。 “哦!”晨曦点点头。非常随便的取了最上面折叠整齐的一套,说道:“郎君,更衣了!” 深紫色的锦缎袍服,合体挺括。衬得他气质卓绝,清贵不同常人。 橘黄光影下,脸依旧是那张脸。白皙干净的肤色,澄澈幽深的眉眼。薄润的唇,高挺的鼻梁,清隽俊朗至极。 晨曦撇撇嘴,只是这脸色实在是有点儿臭,淡漠的眼神好似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很不高兴! 将腰间的玉带系好之后,萧景泰低头看了看晨曦。 晨曦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谁知道他脖子一扭,好似什么也没看见,转身从她身旁走过,径直走出了外厢。 晨曦低低切了一声,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 不说话,哼,她还不想跟他说话呢! 萧景泰在外厢的软榻上坐下,手轻轻拿起对面几上的茶杯,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 晨曦走出来的时候,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打算这个模样跟着我去大牢?” 晨曦低头一看。 哦,对,她忘了换衣裳呢! “婢子忘了,现在就去!”晨曦说完,像阵风儿般掠过。 很快,耳房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吱呀关门。 萧景泰乌黑的眉目里,就闪过了一丝笑意。 须臾,房外的长廊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 冬阳站在房门口,探头看着屋内:“郎君......” “马车准备好了?”萧景泰头也不抬的问道。 “准备好了,只是.....” 不等他说完,萧景泰便低声问道:“只是什么?” “秦捕头来了,他在院外!”冬阳看着萧景泰,接着说道:“赵府尹说,赵仪宾的案子,真凶投案自首了!” 萧景泰陡然抬起头来,眸光清冽而锐利,表情沉凛严肃,咬牙道:“真凶?” 他嗤笑道:“案子可还没有正式开审呢,真凶倒是火急火燎的撞上门来了......” 冬阳抿了抿嘴,别说郎君觉得好笑,就是他这个外行人,也明白这所谓的真凶,不过是替死鬼罢了。 赵仪宾涉案,嘉仪县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定罪。 冬阳一开始也想着嘉仪县主或许会通过珍贵妃向刑部,向郎君施加压力,就如余氏的案子那般,强行制止郎君彻查到底,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没这么做,反而出了这一招偷天换日。 冬阳想,这大概是这起男童案影响太大的缘故吧,嘉仪县主想盖也盖不住,陛下亲自下令,百姓高度关注,不给一个合理清晰的说法,只怕不能服众...... “请秦捕头去堂屋!”萧景泰说道,敛衽起身,迈步出了厢房。 秦捕头身上穿着公服,面容冷肃,挺拔魁梧的身形,看上去就像是一棵粗壮的大树。 “萧侍郎!” 看萧景泰进来,秦捕头急忙拱手施礼。 “真凶是谁?”萧景泰径直问道。 秦捕头:“是赵仪宾的弟弟,赵天宝。” 萧景泰的眼眸里流泻出嘲讽的笑意。 用至亲性命交换,好大的手笔! 赵天宝跟赵天佑年纪和身量相仿,且赵天宝与兄长赵天佑平素往来密切,赵天宝又借着嫂子嘉仪县主的势,在金陵欺男霸女,名声早已不好,这次将他推出来,说他才是男童虐杀案的真凶,只怕没有人不信。 “赵天宝都招供了?”萧景泰问道。 “是,他都承认了,他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秦捕头回道。 萧景泰唇角抖了抖,刚要说话,便听晨曦在身后插嘴道:“他说是他是真凶,咱们就得信啊?真是天真得可以!” 秦捕头循声望过去,严肃的面容因晨曦的话而微微松动。 是啊,是很天真,只是嘉仪县主若是坚持称案发当晚,仪宾是个她在一起,并无在场证据,而赵天宝又一口咬定是他干的,那他们能奈何? “只要赵天宝不是跟赵仪宾长得一个模样,那么赵天宝的口供,就能推翻,再说,婢子曾经说过,一个人的血液、唾液、乃至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这点,任谁有泼天的本事,也无法更改!”晨曦微扬起下巴,看着萧景泰说道。(未完待续) ps:感谢karlking打赏和氏璧,谢谢k哥一直以来的支持! 感谢雨儿落打赏桃花扇! 感谢千语千羽、热恋^^、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感谢龙温娜、落风如影、eee0499ff宝贵的月票!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仇恨值又高了(karlking和氏璧加更) 萧景泰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背着光,面容笼在光晕里,看不清晰,只一双瞳仁熠熠闪亮,如同璀璨的明星。 “没错!”他说道。 秦捕头并不清楚晨曦手中握有赵仪宾唾液分泌物的比对结果,他对晨曦的话感到疑惑。 晨曦上前一步,问秦捕头道:“赵天宝是个怎样的人?” 秦捕头一顿,想了想回道:“纨绔子弟!在金陵的名声并不好,也正因为如此,此番若是他死扛到底,认下了所有罪过,百姓们也并不会对此结果产生质疑,毕竟赵天宝的品行摆在那儿,他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也并非全无可能。” “哦,这样的人啊,多半贪生怕死。”晨曦在堂屋里来回踱步,似想到什么,回头对萧景泰道:“郎君你可以派人查一查他,说不定他做了什么事情被嘉仪县主抓住了把柄,是而不得不豁出性命,帮兄长扛下罪名。” 萧景泰自然也想到了,他闷闷的嗯了一声。 “只要咱们帮赵天宝解决了这个他不得不以死偿还的难题,那么婢子相信,他反水的可能性,是非常非常大的。”晨曦眨了眨眼,笑嘻嘻道:“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秦捕头抿嘴笑了。 本来是紧张严肃的气氛,却被眼前这小姑娘三言两语的调和了,变得轻松起来。 “晨曦姑娘的分析真是令某茅塞顿开,佩服佩服!”秦捕头十分客气的说道。 晨曦眉眼弯弯,嘻嘻一笑,学着他拱了拱手,谦虚道:“过奖过奖!” 萧景泰因余氏的案子。对刑部的处置态度有些心灰意冷。此刻他的心情没有秦捕头和晨曦那么乐观,晨曦的分析是有道理,但嘉仪县主能做出这样的反应,能让赵天宝心甘情愿代赵仪宾去死,必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晨曦所说的唾液分泌物比对证据,他相信,但并不代表整个刑部相信。毕竟从大周立朝以来。就从未有过这样相似的案例存在。他们对于不熟悉的鉴定技术,完全有权利否定,甚至是反过头来反咬你一口。状告你捏造证据,诽谤污蔑...... 除非是赵仪宾在人前亲口承认,否则,他们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赵天宝的调查,本官会命人暗中进行。”萧景泰收回神思。抬眸看着秦捕头,吩咐道:“将赵天宝和赵仪宾分开监禁,防止二人私下串供!” “是!”秦捕头点头道:“赵天宝前脚刚来投案,嘉仪县主后脚就来衙门。说要再见一次赵仪宾,只不过赵大人借口萧侍郎您有命,在开审之前。严禁任何人探视,将嘉仪县主挡了回去!” 秦捕头说完。抬头偷偷觑了萧景泰一眼,观察他的脸色。 毕竟赵府尹是打了他的名号,将跋扈的嘉仪县主给堵了回去的。 萧景泰插手此案的调查,从县主府将赵仪宾抓捕入狱,又阻挡他们夫妻会面,这新仇旧恨纠结在一起,她哪能对萧景泰善罢甘休? 虽然说赵府尹如此说也是出自无奈,可无形中,也给萧景泰拉升了仇恨值啊...... 晨曦闻言也望着他。 灯光下的他,面无表情,只一双清隽桀骜的眼,透着凌厉的寒光。 他唇角微调,慢悠悠道:“赵府尹做得好!” 做得好...... 秦捕头有些心虚的低头。 “没有给他们机会串供,这很好!”萧景泰微笑道。 “如此,那某就先回去了,赵大人明日会在衙门等萧侍郎您一起进行初审!”秦捕头说道。 “好!”萧景泰颔首,扬起手,对冬阳吩咐道:“送秦捕头出去!” 冬阳会意,上前带路。 秦捕头拱手回礼,“某告退!” 待秦捕头走后,晨曦这才问萧景泰:“郎君,咱们今晚还去府衙大牢么?” “去!”他说完,背着手,迈长腿走了出去。 晨曦急忙跟上。 二人在内门道上了马车,前往府衙大牢。 府衙大牢与京兆尹衙门相隔两条大街,但地理位置相对比较偏僻。 街上已经宵禁,处处冷清,不见人烟。 冬阳将马车停靠在大牢入口,跳下车,挑开竹帘,道:“郎君,到了!” 萧景泰嗯了一声,躬身出了车厢。 晨曦穿着窄袖圆领胡服,盘着男儿髻,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看上去,还真像个小跟班。 守着大牢的狱卒都认识萧景泰,简单的见礼之后,便打开牢门入口,将人放了进去。 一名狱卒在前头引路,一面道:“赵大人下晌将赵仪宾安排在东面的地牢里。” “哦?”萧景泰有些疑惑,问道:“怎么想起给他换牢房?” “下晌的时候,赵仪宾不大好,所以......”狱卒磕磕巴巴的说着。 “是五石散的毒瘾发作了吧?”晨曦忽然插嘴问道。 狱卒面露讶然,旋即点头道是。 萧景泰抿嘴沉默,直到来到赵仪宾的牢房门前。 看着披头散发、蓬头垢面,侧身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的人,他俊眉紧蹙。 “吃了五石散毒瘾发作,就是这个样子啊?”晨曦有些好奇,扒拉着牢房的栏杆,往里头看。 “他好似很痛苦,有什么办法帮他么?这么抽下去,会不会死?”晨曦回头问狱卒。 狱卒摇头。 谁知道呢? 他们有请示过赵府尹,但目前,谁都不敢轻易给赵仪宾施针用药,万一出了事情,谁负责? 他想不明白,这些名门权贵,为何要吸食这些东西,残害身体不说,发作起来这么要命,真是上天入地,求救无门,太痛苦了。 萧景泰往前走了一步,唤道:“赵仪宾!” 赵仪宾还在不断抽搐着,没有应答。 晨曦就在想,他这副模样,这么痛苦,第二人格是不是会出现,帮他一起承担呢? 她到现在还有些不明白双重人格的替换是怎样产生的。 “赵仪宾,那些孩子,是你杀的对吗?”萧景泰问道。 赵仪宾没有回答,身子依然抽搐,喘着粗气。 “不是你杀的,那是你弟弟赵天宝干的么?”萧景泰又问了一句。 赵仪宾身子顿了一下,被墨发掩埋的脸慢慢转了过来,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看着萧景泰。 “不是!”他忽然说道。 “他承认了,他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萧景泰说道。 “不是!”赵仪宾试图控制身体的抽搐,他想做起来,可是半点儿力气也没有,这具身体,仿佛也不受他所控制。 “本官当然知道不是,杀人的是你,他为了救你,替你扛罪!”萧景泰似笑非笑道。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天宝也没有,不是他!”赵仪宾挣扎要起身,带着镣铐的手,胡乱抓着,昏昏的光影将之投射在灰白的墙壁上,好似鬼魅在张牙舞爪。(未完待续) ps:推荐基友隽眷叶子的书《喜气盈门》 重生归来,没异能没空间,却有萌猫一只。 梦琥珀发誓要“不择手段”赶走那些胆敢觊觎她幸福生活的各种极品,守护小家,让小家喜事不断,过上幸福的生活。 第一百三十章 诱导 “失踪的小郎君,都是从赵仪宾你私宅里的地下室营救出来的!”萧景泰蹲下身子,靠近牢门,目光如注紧紧盯着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赵仪宾说道:“既然是密室,自然是不为人知的。能把人藏到那儿,除了赵仪宾你还能是谁?” “不是......”赵仪宾猛的摇头。 “赵天宝投案自首,但他究竟是不是真凶,本官保留怀疑态度,只不过嘉仪县主也出面作证,所有事情都是赵天宝一人所为,那么,或许他也只能是一力承当到底了!”萧景泰笑了笑,续道:“赵仪宾你忍心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替你去死么?” 赵仪宾怒意上涌,作势就要起身,可惜他浑身无力,几番挣扎都是徒劳。 “人不是我杀的,也不是天宝杀的,我,我要见县主,我要跟县主说......”他哆嗦着嘴角厉声喊道。 他要问问县主,为何要给天宝安上那样的罪名,难道她不清楚,一旦坐实,天宝难逃一死吗? 天宝虽然顽劣,可他的胆子小,根本不能干出杀人的事情来,她为何要害天宝? 是为了救他么?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本案性质恶劣,在初审之前,恕本官只能作封闭式处理。赵仪宾暂时不便跟任何人见面!”萧景泰说道,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赵天宝是自首,只要口供对得上,相信案子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委屈赵仪宾在这儿多待几日,嘉仪县主很快就能接你出去!” 他说完。再不看赵仪宾,迈长腿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晨曦一脸惊愕,心道萧大侍郎不是说要来验证么? 怎么只说这两句话就走了啊? 她回头看看躺在地上气得哆嗦不停抽搐的赵仪宾,又看看大步流星款款而去的萧景泰,轻轻一跺脚,急忙追了出去。 “郎君,这就走了么?”晨曦追上去。问道。 萧景泰没有停下脚步。只轻轻嗯了一声。 晨曦只好提着袍角,颠颠跟在后面。 冬阳正在车辕上打盹,听到声响后。急忙睁开眼睛跳下来。 他唤了一声“郎君”,随后挑起车厢的竹帘。 萧景泰躬身上了车厢,径直在软榻上跽坐下来。 晨曦就在他对面的矮几边上跟着坐下,歪着脑袋问道:“赵仪宾的双重人格。不验了?” “还不是时候!”萧景泰敛眸,搁在软榻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低声道:“你刚刚没有看到赵仪宾的态度么?我提起他的弟弟赵天宝的时候,他似乎很激动,一个劲儿的替他辩驳。” 晨曦清秀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越发的柔和。白皙的肌肤如同一块美玉,光华流转。 她点点头,应道:“是。婢子有看到,他很维护他的弟弟!” 萧景泰嗯了一声。抬眸淡淡瞥了晨曦一眼,说道:“看来他们兄弟间的感情,甚是深厚。若赵天宝对赵仪宾也是这种回护之情,那么你所期待的赵天宝的反水,大概是不会发生了!” 晨曦瞪大眼睛,乌黑的瞳孔里,好似含着湛湛水光。 什么她所期待的? 她那是推测好么? “我刚刚对赵仪宾那样说,也是想要刺激一下他,若是他真的在意赵天宝,又因自身的无能为力苦苦挣扎,说不定会在精神的高度压迫下,转变成强大的第二人格。你我都见识过他的第二人格了,强大、狠厉,但却又简单粗暴,是一种冲动性人格!”萧景泰一脸认真的说道。 晨曦哦了一声,神色了然,说道:“只是郎君你也看到了,赵仪宾身上的五石散毒瘾发作了,那幅半死不活的模样,别说瞬间转换人格了,只算成功转换了,身体的能量也不足以支撑他越狱,更别提去营救赵天宝了。咱们,要不要给他来一记猛药?” 萧景泰有些意外,他刚刚说的话所透出的信息其实是模糊的,但晨曦却能精准的理解他的意思,他的想法...... 他的确是想刺激赵仪宾,继而诱出他的第二人格。 而根据他第二人格的性格分析,他想要救赵天宝,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是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劫狱。 辰郎君说过,每个人格都有其独立的思想,当一个人从第一人格切换为第二人格主导的时候,一切的思想、情感和言行皆按照后继人格的方式行事,他对自己过去的身份将完全遗忘,从心理上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所以,他不会想到劫狱后对赵天宝产生的影响,他要做的仅仅是将他营救出来,达成第一人格的心愿。 “什么猛药?”萧景泰问道。 “他每次作案的时候,应该吸食了大量的五石散,造成精神上的亢奋。婢子在想,或许五石散是他转变成第二人格的最大媒介!”晨曦说道。 萧景泰专心的思考了几分钟,然后看着晨曦,微笑道:“那就给他这个媒介!” ...... 翌日一早,萧景泰去上朝。 皇帝在朝堂上刚刚问起轰动一时的小郎君失踪案时,御史大夫风不屈即刻出列,毫不留情的将赵仪宾和嘉仪县主一通弹劾控诉。 他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唾沫性子在空气中横飞,言辞激昂,大有迎战四方来夷势要压倒对方的气势。 高座之上的皇帝,不觉皱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嘉仪县主,又是嘉仪县主...... 皇帝想起了今晨起榻上朝之前,珍贵妃温香软玉的身子就靠在他怀里,喃喃间说起小时候的艰辛往事。那会儿他还在疑惑,怎么贵妃忽然感慨起了小时候的人事来了? 此刻他总算明白了。 事关她的亲妹妹,嘉仪县主! 只是若风不屈所言不虚,那嘉仪和仪宾此次所犯之罪,恶劣至极,岂是能用皇权压制下去的? 天子手握至高无上的权柄,但却不能滥用,也不能如此用,不然何以让天下百姓心服? 男童失踪案里受害身死的小郎君其中之一是安庆伯府荆世子的小儿子,荆世男又是他现在最看重的得力猛将,若此案无法给他一个清楚的交代,只怕他心里不平。 君臣间有了隔阂,他日他又怎会为了大周江山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皇帝听风不屈气愤难平的讲完,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转头问韦钟磬道:“朕让刑部协助调查此案,韦爱卿说说,案子进行得如何?”(未完待续) ps:抱歉,更新晚了! 感谢书友、龙温娜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早朝 韦钟磬出列,执芴回道:“回禀陛下,此案臣将之全权交由右侍郎萧景泰负责。根据萧侍郎的调查,几个生还的小郎君,的确是从赵仪宾的私宅里营救出来的。身为私宅主人的赵仪宾,当属第一嫌疑人,业已缉拿入狱,等待进一步调查。” 他说着,微一停顿,话音一转:“但臣听闻,昨晚戌时,赵仪宾的胞弟赵天宝,独自前往京兆尹衙门自首,并且承认了所有犯罪事实。” 朝堂上顿时喧闹起来,大家交头接耳,都在讨论着案子的真凶是谁。 “原来赵天宝才是真凶啊?想他平素仗着嘉仪县主和仪宾的庇护,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多时,没想到竟把胆子养得这么肥,连权贵家的公子都干下手,真是疯了......” 有人小声轻咳了几声,压低声说道:“听说那个赵天宝,还有.....娈童癖!” “那就是了,瞧瞧,掳走的那些小郎君,不是还未成年的么?” 御座之上的皇帝,听完韦钟磬的禀报之后,紧蹙的眉头便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他眼眸眯了眯,心想若然真凶另有其人,那倒是皆大欢喜。 真凶伏法,能给荆世男一个交代不说,贵妃也不必为了此事忧思挂怀...... 众人低声讨论,尽管压低着声音,可金銮殿内还是俨如闹市。 风不屈冷笑一声,殿内就静了一瞬。 他走上前,拱手对皇帝说道:“陛下,老臣认为,赵天宝有冒名顶替之嫌。赵天宝虽然是赵仪宾的胞弟。但平素自有起居府邸,若然是他作案,又怎会舍近求远,将人藏当兄长的私宅里去?再说就算他愿意舍近求远,撇开自己嫌疑,将失踪男童藏到兄长私宅去,可又为何要在案发之后。再衙门未查几自身的情况下。主动交代犯罪?这实在是前后矛盾,于理不合!” 金銮殿内安静无息,风不屈的话显然是一针见血。 适才还一面倒的朝臣们。都默不作声了。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有发表意见。 这个案子牵扯到嘉仪县主和赵仪宾,他们不知情况,还是保持中立。不要牵扯进去的好。 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穿透林立的朝臣。落在萧景泰身上。 “萧爱卿既然主审此案,你自是最清楚案情的,你对此案,是什么看法?”皇帝沉声问道。 萧景泰出列。嗓音在空旷的金銮殿内,非常低沉悦耳。 赵仪宾拥有双重人格的推测还没有得到最直接有力的验证,因而萧景泰自然不会在此时将这些所谓的证据亮出来。他也没有否定赵天宝有可能是真凶的说法。他甚至为他找了合理的借口,解释为何他要将人藏到赵仪宾私宅的猜测。 风不屈的脸顿时黑沉下来。他愤愤的瞪了萧景泰一眼,那模样甚至带了几分鄙视。他觉得自己看错了人,萧景泰八成屈服在嘉仪县主的淫威下,不,应该说是屈服在贵妃娘娘的淫威下,不敢反抗了...... 想到此处,风不屈心中对珍贵妃的不满就更上一层了。 他的思想观念陈旧传统,认为女人就该依附着男人,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像珍贵妃这样的女子,可以说是天下女子皆艳羡的对象,陛下对她宠爱有加,皇后尚且不及她,她就该惜福,不该再恃宠而骄,牝鸡司晨。 风不屈心头愤懑不平,他刚要再辩,便听皇帝笑着说道:“萧爱卿心思缜密,查案惯来一丝不苟,这次高淳县的那起冤假错案,朕也看过了。萧爱卿做的很好,刑部有你,朕和韦爱卿,都可高枕无忧了!” 皇帝的话可是极大的肯定和褒奖。 韦钟磬心头一震,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萧景泰一眼,旋即含笑道是,附和皇帝。 萧景泰从容叩谢皇帝赞赏,只道是自己的职责所在,分内之事。 其他朝臣混迹官场多年,跟猴精似的,见皇帝赏识萧景泰,也都不甘落后,纷纷捧场称赞。 而作为刑部侍郎之一的叶敖东,则面色苍白,神情黯淡。 皇帝的话,好似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刑部有萧景泰,他们则可高枕无忧,那他成了什么?摆设么?废物么? 叶敖东执芴的手紧握起来,修长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风不屈的想要辩驳的话也淹没在朝臣们的马屁声中,他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隔着同僚的身影望过去,却不期然的对上了萧景泰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睛。 萧景泰犀利的眼底闪现出笑意,朝他微微颔首。 风不屈心底窝着的那团火,就好倏然烟消云散。 他或许应该相信他...... 风不屈也微微点了点头。 早朝散了之后,韦钟磬和萧景泰并肩出了朝堂。 叶敖东便站在金銮殿外的汉白玉石阶上,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景泰,你认为赵天宝的口供可信度高么?”韦钟磬开口问道,他背着手,腰肢挺得笔直,嘴角还噙着微笑。 萧景泰点点头,微一沉吟后笑道:“赵天宝的口供堪称完美,他所交代的作案时间,跟苗仵作所推测的两名男童的遇害时间基本无出入,只是他迟迟没有交代犯罪动机,还要再推敲推敲。” 萧景泰说到这儿,停下脚步,看着韦钟磬道:“只要赵天宝所阐述的犯罪动机合理,就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了!” 韦钟磬笑着点头,伸手拍了拍萧景泰宽厚的肩膀,道:“好好干,争取早日结案,方不负陛下和贵妃娘娘对你的信任!” 萧景泰道是,眼中掠过淡淡的嘲讽的笑意。 在衙署看了一会儿卷宗之后,下午,萧景泰便去了京兆尹衙门,准备提审赵天宝。 ...... 萧府内宅。 萧沁正和桂嬷嬷商量着几日后沈如晗及笄礼的安排。 最近萧府因萧景浩的意外,气氛有些低迷,且荆氏失去了一个至亲的侄儿,心头内疚和自责,伤感不已。 萧沁虽然不喜欢这个大嫂,可人心到底是肉长的,她能体谅荆氏的心情,因此,她并不打算大肆操办闺女沈如晗的及笄礼,只想着邀请一些亲朋好友来府中聚聚,做个见证便好。 商讨好个中细节,桂嬷嬷方起身,准备退出去。(未完待续) ps:感谢鱼家宝贝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坏 桂嬷嬷出了揽月阁院子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姑老爷沈修和。 最近鸿胪寺并无大事,沈修和整日里闲得不行,每日去衙署点个卯签个到,晃荡一圈便能回来。 桂嬷嬷让身至一旁,恭敬的施礼问安。 沈修和摆了摆手,翩然走进院内。 他身量颀长,宽大厚重的朝服没有让他显得臃肿矮墩,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肃然雍容的气质。 桂嬷嬷回头看着沈修和,心道姑老爷不苟言笑的时候,那气势,也是极威严的,倒是和姑奶奶极为相称。 沈修和快步上了长廊,在堂屋外面退下了屐履后,径直入内。 此次男童案中受害者之一有萧景浩,因而沈修和对案子的关注,便多了些。 “沁娘!”沈修和微笑着喊道。 萧沁抬起头来,答了一句:“回来了,今日倒是晚了些!” “是,跟几个同僚聊起了案子事情,便耽误了些时间。”沈修和说道,看着萧沁故作神秘的说道:“有个好坏参半的消息,沁娘可想听一听?” “好坏参半的消息?案子的?”萧沁坐正身形,问道。 “是!”沈修和点头,眨眨眼,“且猜一猜?” 萧沁是个急性子,最不耐烦被人这样吊胃口,黛眉微蹙,伸手拧了一把丈夫放在几面上的手背,催促道:“别卖关子了,直接讲正事儿。” 沈修和吃痛,急忙把手缩回来,呼呼说道:“今儿个陛下在朝堂上夸了四郎,说刑部有他在。韦大人和陛下就可高枕无忧了!” 萧沁顿时笑逐颜开,她眼睛跟着亮起来,高兴道:“得陛下如此肯定,也不枉四郎为了刑部诸事奔走劳碌废寝忘食了!”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至于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成了别人眼红的对象。 沈修和见妻子一脸欣慰的模样,不由撇了撇嘴。 想当初自己调任金陵的时候。沁娘也没这么高兴啊...... 但认真想想。四郎被陛下当众夸赞这件事情啊,还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夫君你刚刚说跟同僚聊起了案子,是男童案这一桩么?怎样?凶手可是赵仪宾?”萧沁问道。 沈修和对嘉仪县主和赵仪宾没有什么好印象。特别是萧沁惊马事件发生之后,他对这对夫妻的印象便越发差了。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小气记仇的,上次对他们无可奈何,可这次他们夫妻自己作死。闹出影响如此大的案件,就算贵妃娘娘有意偏袒。也盖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可就在他等着看他们下场的时候,忽然间说凶手不是赵仪宾,而是他的弟弟,这不是太可笑了么? 沈修和心里老大不舒服了。他跟大部分人的想法一样,认为赵天宝是替赵仪宾顶罪,而一个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愿意替另外一个人去死。就算是亲兄弟也一样。 所以,沈修和认为这案子背后。还是有人在暗中操作,推波助澜。 他叹了一口气,对萧沁道:“昨天赵仪宾的弟弟去自首了,说杀人的是他。哎,四郎回来的不是时候,这案子不是什么好茬,揽上身真是吃力不讨好,不管凶手是赵仪宾也好,是他弟弟也好,总之人是在四郎手中栽的,这笔账,只怕怎么算,都会算在四郎头上。” 萧沁的脸色因为沈修和的话微变。 沈修和却没有察觉,自顾自的说道:“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得罪了小人,麻烦事儿可在后头!” “那,那该怎么办?”萧沁陡然提高了分贝,神色担忧。 沈修和额了一声,没想到妻子反应这么大,暗自后悔自己话说太多,让萧沁平添了忧思。 “这都是我自己瞎猜的,沁娘你放心吧,四郎怎么说也是混迹官场多年,他长袖善舞,应该能妥善处理好这个案子的!”沈修和安慰着萧沁,心里却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自己明知道沁娘那么在乎萧景泰,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沁心里却还是担心的。 她太清楚珍贵妃的实力了,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官员被枕头风吹废了的情况。 可是她也知道自家侄儿的个性,一旦是他所认定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更遑论此番受害的小郎君里头,还有七郎。 她心头憋着一口气,久久才将之倾吐出来。 夫妻俩叙叙说了一会儿话,便听外头碧柔脆声喊了一声表娘子。 是沈如晗来了。 萧沁敛容,掩藏起了所有担忧。 沈如晗身穿一套烟霞红的妆花褙子,下搭着一条银丝挑线百褶裙,身姿纤柔娉婷,迈着小碎步走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刚刚从新进府的丫头里提拔上来的两个三等丫鬟,一个是秋菊,一个是晚霞。 “娘!”沈如晗先喊了一声,进来后看到沈修和也在,急忙忙欠身施了礼,甜甜唤道:“父亲回来了!” 萧沁看着沈如晗的举止,满意的点点头。 这些天让教习嬷嬷着意教导沈如晗的规矩,的确是有很大的进步,至少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多了份娴雅稳重。 沈修和含笑看着闺女,当面赞扬她几句。 他认为不管是女人还是女孩,都是需要哄的。 沈如晗果真笑开了花儿,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明媚的笑意。 “娘,女儿想多请几个同窗来观礼,好不好?”沈如晗摇着萧沁的手臂问道。 月初的时候,沈如晗就开始上女学,在学堂里,也认识了好些个权贵官家娘子。大家都是相仿的年纪,且沈如晗的性格和善,人缘不错,就认识了好几个同窗。 及笄礼是见证一个女子从稚嫩到成熟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典礼,若非出了萧景浩这件事,萧沁是打算大办的,她不想让女儿有任何遗憾,但是目前她也要顾及其他人的想法,故而,只能简单低调。 不过多邀请几个人来参加,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萧沁便同意了。 沈如晗高兴的笑了起来,嫩白的脸蛋依偎着母亲的手臂,柔柔道:“谢谢娘!” 萧沁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刚要说话,便听弄月禀报道:“姑奶奶,风夫人和风大娘子来了!” 张氏和风毓是萧沁请来的,风毓将担任沈如晗的友司,所以,一些安排,需要事先商量妥当。 萧沁是早上给她们母女送的邀请帖,没想到下午,她们就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待客 萧沁和沈如晗同时站起来。 弄月说道:“桂嬷嬷刚刚已经将风夫人和风大娘子请去垂花厅看茶了,婢子先伺候姑奶奶更衣吧!” 萧沁笑着点头,让闺女沈如晗先去招待客人,自己回房换了衣裳。 萧沁到了垂花厅的时候,发现荆氏竟然也在那儿,正与张氏说着什么,二人脸上皆挂着淡淡笑意。 萧沁眸底飞快的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掩藏起来,迈步走进来,声音轻快:“蓉娘来了?!”见荆氏看过来,便笑着唤了一声大嫂。 荆氏点头致意,说道:“风夫人过门是客,我身为主人家,可不好躲着不见客。” 她这话听着像是解释,可萧沁却觉得有些刺耳。 荆氏是在提醒自己,她才是萧府的女主人么? 萧沁心里有些不舒服,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上前与张氏寒暄几句,这才对荆氏道:“蓉娘跟我是自家姐妹,她个性随和,不拘这些个虚礼,况且大嫂最近心情不好,身子也虚弱,刘医生交代要好生养着,这才没有让人叨扰你!” 说起这事儿,张氏也低声附和,忙问荆氏的身体状况以及萧七郎的情况。 荆氏一一答了,又问起了风大郎的两个孩子。 受害小郎君里,就属风不屈的两个孙儿年纪最小,此番又是亲眼目睹同伴在眼前被虐杀,受了不小的惊吓和刺激。虽然人已经安全回来,可晚上睡觉不踏实,还是会被梦魇所困,惊醒后,哭闹不止。 张氏心软。说起那两个继孙的情况,眼眶一片湿润通红。 荆氏比张氏更能体会这种心情,她可是有切身的体会。两个平素没什么交情的人总算在这个话题上找到了共鸣,彼此关怀宽慰一番,倒是把萧沁生生晾在一边。 萧沁在一旁陪坐着,环顾一圈后,这才发现风毓和沈如晗并不在垂花厅里坐着。 “晗姐儿和毓姐儿呢?”萧沁问身边的碧柔道。 “风大娘子跟着表娘子出去了。表娘子刚刚跟夫人交代过了。说带着风大娘子逛逛园子!”碧柔小声回道。 萧沁点点头。 自打风毓生病后,张氏那边就闭门谢客,这俩丫头也许久没有相见。原先这二人就处的好,如今见了面,只怕是有许多悄悄话要说,便由着她们去了。 ...... 风毓跟着沈如晗在萧府后院的园子里逛了一圈。一路上几乎都是沈如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她则显得沉稳许多。嘴角一直噙着不浅不淡的笑意,适时的应上几句。 风毓心里是不耐烦应付沈如晗这样的小丫头的,她觉得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心智上不过是个孩子。在思想和谈吐上能与自己产生什么共鸣? 但她又不得不应付她,因为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们从小就有往来。还是关系比较亲密的。 不过回想起原主缠绵病榻的这一年来,沈如晗去风府看望她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心里又不免有些嗤然。 什么好姐妹儿? 不过是嘴上说的动听,惺惺作态罢了...... “毓姐姐,去我闺房里坐坐吧,我新学了一种双面绣法,做了几个香囊,想着行及笄礼那天送给你们的,先给你瞧瞧!”沈如晗笑着邀请道。 风毓嘴角牵动,点头道好。 沈如晗就带着风毓绕出园子的小径,往她起居的院落走去。 她的起居小院坐落在内院南侧,是一栋精致小巧的二层小阁楼。 以前沈如晗是跟着母亲一起住的,就在揽月阁后面的抱厦里,没有配备耳房,也没有单独可待客的地方。 萧沁眼看着女儿就要行及笄礼,是个大姑娘了,且她年纪渐大,也该有自己的小交际圈子,便让苏管家着人将小阁楼重新修葺一新,收拾出来给沈如晗住。 这事儿是荆氏来了之后才安排的,修葺了十来天才完成,中途碰到萧景浩失踪的事情,暂停了两日。 “我才刚搬进来住两日,毓姐姐你可是我这小院的第一个客人!”沈如晗说道。 风毓就表现出与有荣焉的神情。 沈如晗有些小得意,拉着风毓在一楼转了一圈,一面介绍道:“楼下是用来待客的地方,中间堂屋里的布置,都是我自己安排的,毓姐姐你看.....” “还有这边,配备两个小耳房,那边还有一个小厨房,偶尔做几个小点心什么的,还是很方便的!” 风毓随意的看了几眼,含笑赞好。 “表姨母待阿晗你真好!”她说道。 沈如晗嘻嘻笑起来,“难道表姨母待毓姐姐不好么?” “母亲.....”风毓颔首,微一沉吟后才道:“我娘待我自是极好的。” 沈如晗嗯了一声,拉着风毓的手,踩着木阶上二楼。 “楼上是闺房。”沈如晗说着,回头对风毓神秘道:“毓姐姐,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什么?”风毓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模样。 “我也是住进来才发现的!”沈如晗压低声音,回头见秋菊和晚霞也跟着她们上楼,便摆手制止道:“你们两个去楼下煮茶,再备上一些茶点!” 二人急忙停下脚步,齐声道了声是,转身下楼去了。 沈如晗就拉着风毓往闺房里走。 楠木雕花大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清淡芬芳的香气扑面而来。 风毓抬眸望去,触目一片浅淡粉红,闺房内的布置,素雅温馨,尽显小女儿情态。 风毓并不喜欢这种格调,她的闺房,永远都是大气典雅的,黑白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也因此,病愈之后,她的房间内幕帘帷幔,皆换上了雪白色,而几桌衣柜,则是清一色的黑檀木,视觉上显得空间较大,又十分干净利落。 “阿晗喜欢粉色啊!”她说道。 “是啊,毓姐姐不知道么?”沈如晗笑着,挽住她的胳膊,眼眸熠熠,小声道:“九曲胡同外面不远处,有个蹴鞠场,以前我要跟着四哥去,娘总是不同意,说姑娘家要有姑娘家的模样,不让我往男人堆里去凑趣。现在我长大了,就更不许我黏着四哥到处跑了。“ 沈如晗叹了一口气后,旋即又笑了笑,伸手推开内厢房的一扇大窗,拉着风毓指着不远处道:“毓姐姐快看,现在我不用去蹴鞠场,也能看到酣畅淋漓的蹴鞠盛宴了!”(未完待续) ps:为天津塘沽爆炸事件默哀!这是一件令人非常难过痛心的意外,向所有冲锋在危险第一关的消防官兵致敬,希望伤亡可以减低到最少,让我们一切团结,度过这次难关! 感谢望百里回忆打赏桃花扇! 感谢芊舟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旧忆 风毓就着沈如晗的指尖望过去,片刻的陌生之后,她旋即想起来,这是九曲胡同的后巷。 什么时候那片宅邸都拆掉了? 风毓是在金陵长大的,对于兴安里不说十分熟悉,却也是多少有些记忆的。 她记得,九曲胡同后巷以前有一排结构精致小巧的宅邸,来金陵任职的许多官员,都租赁在那一带。 风毓还在回忆,却听沈如晗低声解释道:“毓姐姐不知道吧?一年前那片宅子都被永安王收购了,他本来是想在那儿建造一座大府邸,房子都推倒了,还出了图纸,可还没来得及盖,他们家就出事了。永安王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晓得,只知道那一块地儿后来一直空着,也没有官府来管,再后来,那儿就被隔成一大一小两个场地,一个是蹴鞠场,一个是马球场。” 风毓就哦了一声点点头,想到什么,她笑道:“官府怎么会没有管?这地儿被分成两个场地,八成就是朝廷的意思。” 沈如晗眨了眨眼,心想也是。 永安王既然犯了法,那他的产业自然都是要被朝廷没收的。这块地虽然没有盖成,却也在抄没的范畴。 金陵城寸土寸金,永安王买下的这块地皮,可是费资不少。而近两年来,大周兴起了打马球这项高端运动,但打马球需要的场地不小,且场地的保养需要不菲的资费,朝廷还真没有理由放任着那块地皮不管,至少拿出来当娱乐场地运营,开源节流,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还是毓姐姐说得对。若没有朝廷的支持,这偌大的一个马球场和蹴鞠场,如何能够办得起来呢?!”她笑了笑,感觉自己此前的想法,还真有些小孩子气。 风毓淡淡嗯了一声,看着那块空旷的场地怔怔出神。 马球她还不曾亲眼见识过,但她以前下通告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陪着男友去看足球联赛。 他是足球迷,且有一支非常喜欢和支持的球队,每次那支球队参赛。他总是一场不落。 风毓收工之后,其实身心都是疲惫的,但却为了多一些时间陪在他身边,陪他通宵熬夜。陪他呐喊疯狂..... 风毓回忆起那些过往,心就像是被刀子来回割磨那般钝痛。 沈如晗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脑中的画面不断切换着,不止是她自己的,好似还混杂着属于原主的记忆。像雪片般纷沓而来,混乱不堪。 “姐姐,快一些。萧表哥上场了......” 画面里,一个稚嫩的女童拉着一个少女的手。蹬蹬往高台的木阶上跑。 少女在身后柔声劝着她慢一些,小心摔跟头。 女童却不以为意,放开了少女的手,提着裙摆,兀自跑了上去。 当她跑到凭栏处,看着下面场地上比得正酣的蹴鞠赛,眼睛登时一亮。 她听说萧表哥在红队,便在一众穿着红色蹴鞠服的男儿里寻找萧表哥的身影。 “看到了......”女童惊呼一声,抓着凭栏的手因激动而攥紧。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那运球灵敏、身手矫健的人儿不断旋转着,高声为他呐喊助威。 “萧表哥,加油!” 随着她这一声吆喝,场地上的人似有所觉,往她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日光下,他白皙英俊的容颜好似蒙着一层金黄的素纱,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朦胧感,如同不可企及的神祗那般灼目逼人。 女童因激动而呆愣在原地,直到感觉身后有个阴影将她笼罩,她才回过神来,转头,便见身后少女脉脉望着萧表哥,嘴角噙着浅淡却甜蜜的微笑。 终于,场下响起了如海浪一般激烈的欢呼声。 女童回头,再次趴在凭栏上观看,原来,萧表哥又进球了。 “姐姐,你看,萧......” “我知道!”少女伸手捂着嘴,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场中。 女童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萧表哥被一众郎君抛了起来,而他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她的姐姐,目光似水温柔,缱绻缠绵。 女童咬住了下唇,她在想,等她长大了,萧表哥是不是也会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是不是也会像对姐姐那样,温柔的对待自己? 神思还在游离间,沈如晗猛的拉住她的手臂。 “毓姐姐,快看......” 风毓醒过神来,不觉间眼眸内蕴起了一片朦胧。她眨了眨眼,扯出干巴巴的笑意,问道:“怎么了?” “看那儿,蹴鞠场的入口,他们好似要进行一场蹴鞠比赛吧?”沈如晗的眼睛亮亮的,显然有些兴奋。 风毓也看到了,十几个换上了窄袖束衣的少年,正缓步走向场内,他们一面说笑着,神态十分闲散。 “应该是寻常的训练吧!”风毓说道:“正规比赛,都是很紧张严肃的!” “对!”沈如晗嘻嘻一笑,拉住风毓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毓姐姐,我去把香囊拿过来给你看,你可以先挑喜欢的花样和颜色!” “好!”风毓应了一句,目光随意的在内厢扫了一圈。 靠着落地衣柜的那面墙,有一个小型书架,隔板是装钉在墙体上的,上面用白色的绸布盖着,隐约能看清楚绸布下面是一排码得十分整齐的书籍。 风毓起身走过去,手指轻轻挑起绸布的一角,张了张嘴。 整整一排,都是情爱话本小说...... “啊.....”沈如晗惊叫一声,急忙小跑过来,伸手用力掩住绸布,红着脸支吾道:“毓姐姐,我,我.....” 风毓失笑,点了点她的额角,说道:“我也爱看这些,这又有什么么?” 沈如晗有些吃惊,旋即又轻松的笑了笑,低声道:“毓姐姐,我这儿的好些都是孤本,你要看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风毓果真十分认真的点点头,“那我一会儿可要借两本回去!” 沈如晗嗯了一声,将手里提着的小竹篓打开,取出十几个色泽艳丽的香囊,一面说道:“毓姐姐,你喜欢哪个?”(未完待续) ps:感谢萱禹、羽雪菲飞、卡其末打赏平安符!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托问 日近黄昏,直到闺房外面传来晚霞的轻唤声,沈如晗才依依不舍的将风毓送下楼。 “毓姐姐,以后常来玩!”沈如晗笑嘻嘻的说道,双眸弯成月牙状,笑的几乎看不见眼珠。 风毓点头道好,问道:“阿晗,你们女学现在还有招生么?” “女学?毓姐姐你也要来上女学啊?”沈如晗有些好奇的问道。 风毓看了沈如晗一眼,淡淡一笑。 她知道沈如晗为何如此吃惊,因为原主以前并不喜欢上女学,还可以说是非常的抗拒。 在女学馆里,无论她做的多好,多出色,都比不上姐姐。 因为有姐姐珠玉在前,就算自己再努力,人们也会拿姐姐来与她相较。 原主,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她觉得自己继续在女学里,只会一直被姐姐的光环所覆盖,变得越发不起眼。 她从女学馆里退学,张氏怎么劝她,她都不愿再回去,后来,风不屈只好给她请了教习师傅,专门来府上教导她。 她以前不跟任何人说退出女学的缘由,只一味任性的说自己讨厌女学馆。 现在一个讨厌女学的人,要重新会回女学馆上学,的确让人觉得吃惊。 “生病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风毓看着沈如晗说道:“我在想,上天让我重新活下来,我便不能如从前那般浑浑噩噩。我要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或许,将来考女官,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沈如晗眼睛更亮了,她眨着眼问道:“毓姐姐也想考女官吗?你打算要考哪一个?” 她有些兴奋。紧接着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风毓:“我打算以后考监察司,我要向四哥看齐!” 风毓的眸子盈盈转了一圈,幽幽说道:“考哪个部门,我还没想好,朝廷安置女官的官职,无非那么几个地方,到时候再说就是了。只是女学馆这一边。阿晗且帮我问问看!” “这个没问题。毓姐姐你要进去读,那还不简单?!”沈如晗与风毓并肩出了小院,往垂花厅的方向走去。 路上。二人叙叙聊着,与来时不同的是,风毓的话也多了起来。 “......不知道男童案什么时候能破,阿晗你可有听萧表哥说起?”风毓问沈如晗。 沈如晗先是一愣。旋即想起风毓的两个侄儿此番也牵连其中,她关心案子进展也实属正常。只是四哥办案。从来都不会在府里提及,她也不清楚情况。 沈如晗摇头,刚要回答,远远便见晨曦从通往洞庭轩的那条小径里走出来。 她的脚步轻快。身形轻盈,清隽秀美的容颜在日光照拂下,宛若温良的美玉。光泽耀目。 “是四哥的贴身侍婢!她跟着四哥查案,应该知道一些。”沈如晗说道。转头吩咐晚霞:“去,把她叫过来!” 晚霞应了声是,抿着嘴追了上去。 她那会儿被提拔到表娘子身边伺候的时候,心里还洋洋自得,想着等晨曦回来,在她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不曾想,人家跟着郎君出了一趟门回来,就直接被提拔为一等大丫鬟,现在的她无论是等级还是地位,都能直接碾压她们...... 晚霞心中对晨曦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可想到她如今这地位,指不定是靠狐媚惑主换来的,便又觉得不屑。 “萧表哥的贴身侍婢?”风毓皱眉,转头看一脸笑意的沈如晗问道:“萧表哥不是不喜欢女人伺候么?” 她记得,自从原主姐姐凌若珂过世之后,萧景泰便一直单身,萧氏前前后后为他张罗的四桩亲事都无疾而终,就连族里安排给他的侍妾通房,都一一被他打发出去,至此后,身边更是连一个伺候起居的丫鬟都没有。 有人说萧景泰前后四桩亲事不成,是于姻缘上受了诅咒,可风毓却知道,他是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过姐姐,他是为她在守着。 那时候她还小,看着萧表哥远离女色孑然一身时,她很高兴,因为在她长大成人之前,没有人能抢走他。 几年过去了,她终于长大了,从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慢慢绽放至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可令人悲痛的是,她这朵花儿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绽放,便骤然凋谢了。 原主为何会忽然间病倒,风毓并不清楚,残存在她脑海中的那段记忆,是非常模糊的。她能慢慢想起来过往,却无法忆起她病倒,甚至死亡的缘由。 “四哥以前的确是不用丫鬟伺候起居的,可他待这个晨曦却有些不同!”沈如晗说道:“听母亲说,她也是官家娘子的出身,跟一般的丫鬟不同,而且,人很聪明!” 不同...... 风毓眯着眼睛,看着日光下款款而来的人儿,瞳孔一阵收缩,骤然睁大。 是她! 风毓想,她知道萧景泰为何会让她留在身边伺候了。 “聪明么?那要是知道真相,就更可怜了!”风毓喃喃道。 沈如晗没有听清楚,眸底闪着疑惑的荧光,问道:“毓姐姐刚刚说什么?谁可怜?” “没有.....”风毓淡淡一笑,唇角勾起,定定看着晨曦。 晨曦也在看着她。 有关风毓的信息资料,她一早就通过脑扫描系统了解过了,对于她来萧府做客,也并不吃惊意外。 “见过表娘子,风娘子!”晨曦礼貌的欠身施礼。 “晨曦,你跟在四哥身边伺候,应该知道男童案的进展吧?”沈如晗目光落在晨曦脸上,打量着她,继续说道:“毓姐姐的两个侄儿也牵涉其中,天可怜见的,那俩孩子可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呢!” 晨曦抬头,不卑不亢道:“表娘子你应该知道,郎君查案的习惯和忌讳,在案件没有落案之前,他是不可能泄露案情机密的。” 她说完,看向风毓,微微笑道:“风娘子若是关心案子,可以通过京兆尹衙门了解,婢子身为下人,不敢妄论是非,还望见谅!” “你.....”沈如晗气鼓鼓的,她觉得晨曦虽然说的没有错,可她的态度有些僭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专属老妈子 风毓拉住了沈如晗的手臂,冲她摇了摇头。 “晨曦姑娘说得没错,咱们这样问她,也确实让她为难了!”风毓说道。 “多谢风娘子体谅!”晨曦看着她,幽黑如墨的眸子,闪过点点笑意。 沈如晗深深望了晨曦一眼,见她依然风轻云淡的站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半分惊惶怯弱也不见,内心竟有几分莫名的心虚。 “你下去吧!”沈如晗摆摆手。 “是!”晨曦脆声应道,微一欠身后,转身离去。 她没有告诉风毓有关案子的事情,一半是因为萧景泰查案时,的确不喜欢跟无关紧要的人提及案情,但风毓身为受害小郎君之一的家属,并不属于无关紧要之人的范畴,她是有权过问。 只不过晨曦却不曾看出她关心案子的真心,她那双大而黑亮的眼睛,掩藏着太多复杂难辨的情愫。 晨曦想,这或许是因为她并非正宗大周土著的缘故,她心里还没有将自己完全的代入,自然没有正常的姑侄之情。 既然如此,晨曦也就没有告诉她的必要了,再者,她身为一名合格的侍女,在未请示过主子意见的情况下,也不便多嘴多舌,自作主张。 她哼着小曲儿,径直去了大厨房,张罗萧景泰的晚膳。 晨曦从职位上看,可是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按道理说她升职之后,便不再需要负责大厨房的庶务,只是萧景泰那个混蛋,简直是在无限度的压榨她的劳动力,竟然说留在他身边伺候。必须要拥有十项全能,面面俱到才能照料他的生活起居。 晨曦算是想明白了,她明面上看着是升职了,实际上是变相的沦落成他的专属老妈子! 可谁让他是族长选中的信息坐标呢? 晨曦咬咬牙,只好认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萧景泰终于从衙署回来。 晨曦提着食盒走进竹笙院,他正好站在廊下望过来。二人对视一眼。 他许是刚刚洗漱过。雪白锦缎长袍笔挺,模样白皙清傲,只是眸底有着淡淡的倦意。 “郎君回来了?!”晨曦笑着打招呼。 萧景泰淡淡的嗯了一声。视线滑过她手中提溜着的食盒,转身走进堂屋。 晨曦跟上去,亲自将菜品一一取出来,搁在桌几上。摆上碗筷。 萧景泰淡淡的环视了一番菜色,敛衽调整好坐姿。神态舒展。 晨曦把汤盅盖子揭开,将汤水倒进一只小巧的乳白瓷釉双耳碗里,送到他面前,带着几分期待道:“郎君尝尝看!” 萧景泰接过晨曦递上来的勺子。轻轻搅了搅,皱眉道:“这些是什么?我不爱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晨曦嘴角抽了抽。 到底是不识货啊,这盅汤。可是她以前在一品居用饭时,扫描偷师学到的。可好喝了。 “不喜欢那下次婢子就不做了!”晨曦翻了一个白眼,伸手就要将汤碗取走。 萧景泰抬头,目光定定望着她,手覆盖在晨曦的握着汤碗的小手上:“既然花时间煲了,便勉为其难试试看!” 他说完,端起汤碗,低头抿了一小口。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萧景泰对于晨曦的厨艺,可以说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他将汤汁含在口中,一点一点慢慢回味,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艳,再无顾忌,三两口就把汤喝完了。 晨曦就得意的笑了笑,刚要问他好喝吧,谁知道萧景泰把汤碗往她面前一搁,手指轻轻敲了敲几面。 这是什么意思? 晨曦狐疑的看着他。 “续碗!”萧景泰面无表情道。 晨曦咦了一声,表现出惊讶的模样:“乱起八糟的东西,郎君就不要勉为其难了!” 萧景泰瞪她一眼,评价道:“矫情、小气!” “谁矫情了?谁小气了?那话刚刚可是郎君你自己说的!”晨曦翻了一个白眼嘟囔着,手上却是不计前嫌,麻利地又给他蓄满汤。 萧景泰就看着晨曦,眼中浮现出浅浅笑意。 两碗汤下肚,萧景泰开始用饭。 晚饭有回锅肉、冬菇莴笋、清蒸鲈鱼、肉末藕片,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 萧景泰用筷子拨了拨蒸得晶莹饱满的米饭,神色淡然的吃起来。 晨曦就在边上看着,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将一块回锅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后,又夹了一块藕片...... 根据晨曦的计算,萧景泰果然是个食肉动物,怪不得四肢这么发达。他的配菜比例是回锅肉三,鲈鱼二,冬菇莴笋一,藕片一! “你一直盯着我看,难道饭菜就会变得美味?”萧景泰看她一眼说道。 晨曦哈哈笑起来。 “很抱歉又让郎君勉为其难的吃了十二块回锅肉,半条鲈鱼,三分之一冬菇莴笋,三分之一藕片!”晨曦啧啧两声,掰着手指头数道。 萧景泰差点儿噎住,俊美的脸涨得通红。 真是够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 ...... 用过晚饭后,萧景泰回了书房,不多时,长风来了,径直去了书房见他。 二人在书房里谈了半个时辰,具体说些什么,晨曦和冬阳都不清楚,但晨曦能够猜到一二,大略跟赵仪宾这个案子,脱不开干系。 长风走了之后,萧景泰从书房出来。 夜幕暗沉如墨,如幕布铺陈的天际闪烁着点点零星,新月被云暗掩盖,只依稀透出一抹淡淡的朦胧。 萧景泰背着手站在长廊上,他的眼睛里好似有笑意浮现,只是那点笑意有些冷,映着他眸底浅浅的波光,越发显得璀璨动人。 正在院中观星的晨曦回过头来,乍然一瞥,竟觉得萧景泰冷峻得好似一尊塑像,美得惊心动魄。 “你也会观星?”他沉声问道:“你兄长教你的?” 晨曦淡淡一笑,还不及回答,便又听他说道:“辰墨最擅长的就是观天象算凶吉,卜卦算卦,不知道你有学到你兄长的几成?” “郎君想算卦?”晨曦走近他,眨了眨眼问道。 “唔,算一算,赵仪宾这个案子,结果如何?”萧景泰说道。 晨曦嘻嘻一笑,她在想,若是跟他说过程艰难,他会不会觉得那是打了他的脸? 被人打脸的那种感觉,啧啧...... 晨曦装模作样的掐算一番,最后说道:“郎君会大获全胜的!” 萧景泰哈哈一笑,他从未在天象天理上期待过什么,他只相信自己所能做的,能做到的程度,能争取的结果。晨曦这种半桶水的水平,一眼就被他看穿了,不过听她如此狗腿的答案,心底还是有点点的愉悦在无声蔓延。 他第一次觉得,除了崔荣绍,晨曦也是一个不错的,可以分享和分担的人。(未完待续) ps:感谢月光族bluesky、樱桃小妹妹宝贵的月票! 感谢深谷之兰、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推荐15端木景晨大大的完结文《医嫁》。 凌青菀觉得最近生活有点不对劲。 她的家人、她的屋子,明明熟悉,偏偏又觉得陌生。 莫名其妙学会了医术。 梦里还有个声音不停喊她“姐姐”,虽然她根本没有妹妹。 她想着一步步往前走,总能明白因果...... 非常好看哦!o(n_n)o哈哈~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初审 三日后,京兆尹衙门外的琴楼终于贴出了有关男童案的公告。 凶犯赵天宝在经过初审之后,对所犯罪行为,供认不讳,至于犯罪动机,他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从口供上看,赵天宝跟几个被掳的受害男童家属,都有过或大或小的过节。 只是这些过节,如果不经他再次提起,当事者们几乎都忘却了。 风不屈听到这样的辩解后,冷声笑道:“若非他说起,老夫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弹劾过他!就算弹劾他了又如何,赵天宝要不是言行有亏,老夫弹劾他作甚,竟如此小肚鸡肠,记恨至今?这说法,委实牵强至极!” 而秦主簿也是一脸愤然。 赵天宝说的这些破事儿,都是什么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就因为当初在彩秀坊相争一名粉头,就要杀了他的儿子? 阿呸! 谁信?! 公告贴出来之后,风御史和秦主簿不约而同来到京兆尹衙门,他们都是来质问赵府尹的。 赵府尹就推出萧景泰当挡箭牌:“案件陛下交给萧侍郎全权负责,本官现在也是协助办案,具体情况,二位大人还是亲自问萧侍郎比较好!” 风不屈和秦主簿被赵府尹堵了回来,心头郁闷不已。 陛下那天早朝的确金口玉言任命萧景泰全权负责男童案的审查。 萧景泰亦是受害者家属之一,且凭他一贯来的办案态度以及那天在金銮殿上看自己的眼神,风不屈认为他不可能就此草率结案。 或许他另有后招!风不屈如此想道。 公告贴出来之后,此前身为嫌疑犯的赵仪宾,自然是该无罪释放。 嘉仪县主亲自去大牢接他出来。 当她在牢中看到赵仪宾的模样后。竟忍不住惊叫出声。 赵仪宾被捕当日她曾来牢中探视,那时他虽然精神颓丧,却不至于如此枯槁...... 此刻看他,就像是生生被人抽走了灵魂似的,只剩下空洞的外壳,让人遍体生寒。 “你们好大的狗胆,竟然将仪宾折辱至斯!”嘉仪县主咬牙切齿厉声喝问牢头。她以为衙门的人为了逼供。对赵仪宾动了刑。 虽然嘉仪县主对赵仪宾夫妻之情不再,可他怎么说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赵府尹和萧景泰胆敢对他刑讯逼供。就是打了她的脸,这让她十分气恼。 牢头被嘉仪县主的气势吓到,当即跪在地上,解释道:“县主明鉴。小人等从未对仪宾大人用刑,萧侍郎和赵大人没有指令下来。小人怎敢妄自行动?县主大可以查一查仪宾身上是否有伤痕。” 牢头一口气说到这儿,语气略有停顿,紧接着又补充道:“仪宾大人他......其实是五石散毒瘾犯了......” 嘉仪县主的脸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烧红,她迅速的瞥了一眼地上蜷缩成团。如同流浪狗那般颓败毫无生气的赵仪宾,明亮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 她回头。对身后的护卫吩咐道:“将仪宾送回府上!” “是!”几名护卫起身应道,快步走进牢房。一左一右将赵仪宾架了起来。 ...... 萧景泰听到嘉仪县主接赵仪宾回府的消息后,幽深冥黑的瞳孔里慢慢浮现出笑意。 晨曦就看了他一眼。 她总觉得萧大侍郎这样的笑,带着几分故作深沉,还有几分冷酷淡漠。 他接下来的布局,晨曦不说了如指掌,也能大致猜到。 根据长风这两日的调查,赵天宝这些年虽然仗着兄长和嫂子嘉仪县主的势力欺男霸女,但他与赵仪宾的兄弟情谊确实匪浅,反水的可能性并不是特别的高。 赵天宝与赵仪宾其实并非亲生兄弟,他是赵家收养的。二十年前,赵仪宾跟着父亲出行,遇到了沦为小偷窃儿被抓暴打的流浪儿赵天宝,出于恻隐之心,赵仪宾说服了父亲,将他带回家里收养,让他从此有瓦遮头,有栖身之地,有家庭温暖。 变相的说,是赵仪宾救了赵天宝一命,如果没有赵仪宾,或许那会儿赵天宝就要被人活活打死...... 长风还查到,嘉仪县主为了让赵天宝替夫认罪,企图抓了他心爱的儿子作为要挟,可没有想到,赵天宝却自己跟嘉仪县主说他愿意认下所有罪过。 他跟嘉仪县主说:“我能有今日,全拜大哥照拂,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也该是我回报大哥的时候了!” 嘉仪县主那一刻还有些感动,她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赵天宝自己撞枪口上了,倒了免了她好些麻烦。 既然赵天宝是自己自愿顶罪的,那衙门试图将他转为污点证人的计划,自然是宣告流产了。 如今能期待的就是赵仪宾第二人格的转变。 这大略是晨曦目前既兴奋又担忧的事情了,只要大家都亲眼见证赵仪宾的第二人格,再用唾液比对结果作为辅证,赵仪宾第二人格杀人的事实,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放任他的第二人格出现,也是件危险的事情,毕竟陵园那一晚短暂的交手,让晨曦记忆犹深,她觉得赵仪宾的第二人格,带着几分凶残嗜血的兽性。 萧景泰身姿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看着书,一只手轻轻的扣了扣软榻的扶手。 晨曦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伺候这么些天,她对萧大侍郎的生活习惯和肢体语言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扣指的动作,意思是续杯。 晨曦从耳房提了一壶刚刚煮开的清茶上前,为他续了满杯,抬头就对上他那张清隽又温柔的脸。 他的目光让晨曦的心情变得有些奇怪,有种莫名其妙的焦躁。 她躲开萧景泰含笑的目光,将茶杯送到他跟前。 “明日复审,就可以将赵天宝量刑定罪了!”他说道。 晨曦哦了一声,心想他刚刚表现出来的愉悦,大致也是因为案子吧?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萧大侍郎心情甚悦?! 萧景泰抿了一口茶汤,眉目清冽的看着晨曦,唇边笑意讥讽:“还真有几分期待赵仪宾的第二人格啊!” (ps:抱歉亲们,小语最近工作很忙,要跟单还要参加培训,这个月只能单更,下个月会坚持双更,请亲们见谅!么么哒!)(未完待续) ps:感谢深谷之兰、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龙温娜宝贵的月票!么么哒! 推荐一本书! 作品:《天后成长日常》 作者:半支莲 简介:甄万春梦想成为一名歌手,可是每当梦想快要实现的时候,总会出现几个搞破坏的(重生的穿越的,居然还都带了系统)。 还有那个经常出现在她面前的扫把男,每次他出现,准没好事! 到底是相看两相厌,还是相爱相杀,或者是忠犬养成……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戒药 天色微亮时分,晨曦睁开了眼。 春日里,天渐渐亮的早,她从榻上起身,抄起屏风上的衣裙套上,眸光扫向窗边。 透过隔日幕帘的缝隙,隐约可见一小片天空,灰白晦涩。 她打了一盆水,盥洗一番后,感觉大脑清醒了,推开门,准备伺候萧大侍郎起榻。 萧景泰今日并不需要早朝,用膳过后,他将直接过去京兆尹衙门与赵府尹一起会审赵天宝的案子。 晨曦推门往内探了探脑袋,隐约看见内厢有个雪白的身影从眼前一晃而过。 她端着盥洗的水盆走进去。 听到声响,萧景泰从内厢不疾不徐的走出来。 他显然也是刚刚起榻,睡眼惺忪,雪白宽松的睡袍松散的挂在身上,墨发有些蓬松,垂下几缕在额前,看上去多了几分慵懒不羁的味道。 晨曦喊了一声郎君,目光落在他的脚上。 他没有穿鞋袜,光脚踩在地上,脚掌修长而光洁,竟十分好看。 萧景泰嗯了一声,神色淡漠的绕过晨曦,走到盥洗架旁。 晨曦就跟上去,将水盆搁在架上,拿起软毛刷利索的点上青盐。 萧景泰面无表情的接过她手心里的牙刷,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前方,开始机械性的刷牙。 晨曦在外厢将早膳布好了,可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他出来。 “郎君,你还没好么?”她伸长脖子往里探了探问道。 里面默了片刻,须臾才听他唔了一声,慢悠悠的走出来,而挂着水珠的修长指节。还在轻轻摩挲着一侧的腮帮子。 看到他的动作,晨曦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噗! 萧大侍郎八成是一边刷牙一边想事情,刷过了头,牙根都软了吧...... “郎君,用膳了!”晨曦笑嘻嘻的说道。 “嗯!”萧景泰看她一眼,从嗓音里低低哼出一声,还带着几分闷哑。 晨曦就强忍着笑。将盛小米粥的瓷盅盖子揭开。 萧景泰坐下用膳。闷头吃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眸光恢复清明。“是小米粥?!” 晨曦点头,笑道:“五谷羹虽好,但一直喝只怕也会腻味。婢子了解过了,小米粥养胃。就点儿青瓜凉菜一起吃,不比五谷羹差。不过郎君要是不喜欢。婢子明天就继续五谷羹!” “不,就吃你安排的!”萧景泰乌黑的眉目里,有淡淡的笑意流泻。 “哦,那好!”晨曦咧嘴一笑。 萧景泰吃了一会儿。搁下筷子,抬头吩咐道:“去将我书房里有关赵天宝的卷宗资料整理好送过来!” 晨曦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冬阳已经将马车备好。等在二门处。 萧景泰站在廊下接过晨曦为他整理好的资料,迈长腿从容走了下来。 他依然穿着深紫色的官服。缎面的衣料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目的融光,映衬得他的面容越发俊朗白皙,眉目乌黑。 晨曦就站在廊下目送着他上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刚刚看到了萧景泰背上闪过一抹若隐若现的白光,那光不似骄阳璀璨,带着几许朦胧,好似从他体内透出来。 晨曦想起了最近在他身上所感应到的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信息,不由眯起了眼睛。 萧景泰体内的那束白光,是信息坐标感应器引起的么? 族长到底要对萧景泰做什么? 让自己守护他的用意,又是为了什么? 晨曦百思不得其解,浑然不知长廊的另一头,一双同样乌黑凝湛的眸子,看了她许久! ...... 县主府后院,一声声痛苦难耐的嚎叫声穿透院墙,在后院的上空盘旋回荡。 堂屋内的嘉仪县主,黛眉怒竖,伸手将几案上的一只青花瓷茶盏砸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瓷裂声,滚热的茶汤溅了一地,一块雪白的瓷片从地上反弹,飞向不远处跪着的大夫。 大夫四十岁上下,反应还算敏捷,下意识的一躲,瓷片堪堪从脸颊边上擦过,紧接着,眼角传来一阵刺痛。 他感觉到有股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轮廓滑下来,却不敢伸手去摸伤口,依然跪在原处。 “县主息怒!”他低声说道。 “没用的东西,对仪宾的病痛毫无办法,却还敢自称什么医术了得,也不臊得慌!”嘉仪县主怒骂道。 大夫嘴角抽了抽,一脸委屈,却又不敢做声。 他心道就是换其他大夫,对五石散毒瘾发作的治疗,除了用些镇定的药物,还能有什么好法子? 再说赵仪宾的身子,早就被五石散的毒性侵蚀掏空,只怕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再用虎狼之药的话,只怕他立时承受不住。 一旦在他手中治疗暴毙,那就是他的责任了,谁敢冒这个险? 他是得有多命苦,才接了这个烫手山芋?! 嘉仪县主身边伺候的一个年长的嬷嬷见主子如此激动,只好好言相劝道:“县主你别急,仪宾这病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治好的,大夫刚刚也说了,戒药需要一个过程,老奴知道您是心疼仪宾,可这又有什么法子呢?总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克服过了今日,明日一定能好一些的!” 大夫抬头看了嬷嬷一眼,带着几分感激! 嘉仪县主冷笑一声。 谁心疼这个废物了?! 她只是被赵天佑这个混蛋的鬼吼鬼叫吵得不堪烦扰,要是能一剂药下去让他闭嘴给她几分安宁,她能这么烦躁么? “给他吃吧,让仪宾消停消停,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疯了!”嘉仪县主不耐放的说道。 地上跪着的大夫和嬷嬷顿时面容失色。 他们都能会意嘉仪县主这个“吃”指的是什么...... “不可啊县主!”二人同时喊道。 “县主,您忘了贵妃娘娘的嘱咐了?”嬷嬷叹了一口气,提醒道:“娘娘可是说了,不管怎么样,仪宾一定要彻底将五石散戒了。如今让仪宾受这痛苦,也是为了他好,只要挨过了这个劲儿就好了。县主,您千万不可心软,您让仪宾吸食,是解了这一时的痛苦,可将来呢?” “是啊县主,已经到了这一步,再让仪宾重新吸食的话,会前功尽弃的。”大夫附和道。 嘉仪县主听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语的劝告,只觉得头都大了。 她用手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思忖了一会儿才道:“去,传我的命令,将仪宾暂时送到别院去,他要叫,让他去别院叫个够!” 嬷嬷愣了愣。 县主这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儿? 合着刚刚想让大夫给仪宾用药,不是心疼他想要缓解他的痛苦,而是被吵得不耐烦了? 大夫也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心里默默的为赵仪宾点了根蜡。(未完待续) ps:感谢青菜书虫子打赏桃花扇! 感谢辰逸雪、热恋^^、羽雪菲飞打赏平安符!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出现 赵仪宾被嘉仪县主下令送到了别院静养,后院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嘉仪县主午后睡了个安稳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已是黄昏时分了。 她乍醒来,双眸带着惺忪睡意,微微眯起时,越发显得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听到声响,有一穿着桃红色褙子的婢子进来伺候她更衣洗漱。 “县主,叶江来了!”管事嬷嬷在外头禀报道。 叶江是嘉仪县主的护卫之一,这两日被她派去盯着案子的进展。 “让他进来!”嘉仪县主说道,从妆台前起身,走向外厢的榻榻米。 “参见县主!”叶江单膝跪地,拱手问安。 “怎样?”嘉仪县主挑眉看了他一眼,懒懒的问道。 叶江就把今早衙门的堂审禀报给嘉仪县主听,他说道:“萧侍郎给赵天宝定了罪,明日一早菜市口行刑!” 嘉仪县主露出舒心的微笑,她点了点头,说道:“早点儿行刑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好似一条人命的了结消逝,不过是捻死一只蝼蚁那么简单,冷血至极。 端着茶盏上前的一名婢子,年纪尚小、心智较弱,听到这话后,手忽然一抖,甜白釉绘着花鸟纹的茶盏被打翻,滚烫的茶水就洒在了嘉仪县主的裙摆上。 春日裙衫轻薄,滚烫的茶汤透过布帛渗入,刺痛的感觉就像倏然被蜜蜂蛰了一口。 “啊!”嘉仪县主惊叫了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跳了起来。 她来不及查看自己被烫伤的皮肤,直接一个巴掌扫过去,狠狠地甩在婢女的脸上。 啪一声脆响。婢女被她扇倒在地,白嫩的脸颊顿时肿得老高,五指掌印清晰分明。 叶江下意识的看了婢女一眼,随即敛眸,安静的跪在原处。 “贱婢!”嘉仪县主咬牙切齿的骂道。 婢女匍匐在地,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额头贴着地面。不断求饶:“县主饶命。婢子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打出去.....”嘉仪县主厉声喊道。 管事嬷嬷听到声响。急忙走进来。 她匆匆扫过地上的碎瓷以及一旁贴在地上请求饶命的婢女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管事嬷嬷快步上前,附和着嘉仪县主骂了婢女几句,转头又对嘉仪县主说道:“县主息怒。这丫头是刚刚提拔上来的,可能是一时紧张的缘故。还望县主看在老奴的面上,饶了她!” “你的人?”嘉仪县主瞪着管事嬷嬷问道。 管事嬷嬷只觉得脸上一热,垂下眸子,点头道:“是。是老奴弟弟的女儿!” 嘉仪县主就冷哼一声,凤眸噙着冷厉又嘲讽的笑意,嘴角一撇。漠然道:“没调.教好,就别急巴巴地往本县主跟前送。出了什么岔子,不仅是嬷嬷你没脸,还容易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管事嬷嬷的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嘉仪县主这番好不留情面的话,真是比巴掌还响亮,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 可不管主子说什么,当奴仆的,只能是生生受着。 “是,是老奴失察,原想着这丫头乖巧伶俐,没曾想竟是老奴看走了眼,惹得县主不快是老奴的罪过!”管事嬷嬷说着,竟要跪下来请罪。 嘉仪县主就摆了摆手,不耐烦的喊了声:“得了!”她说着,径直往内厢走进去,见身后没有人跟进来,恼意又涌上来,厉声喊道:“都是死人么,还不快进来伺候本县主更衣,还有,把我的白玉珍珠膏取来......” 管事嬷嬷急忙迎了声是,一面拧着地上的小丫头起身,小声骂了句没用,把她赶出院外后,又急忙忙进去伺候。 ...... 天色已经全黑,别院屋檐下的灯笼,像是浮动的明珠,点缀着寂寥冗长的黑夜。 别院的后跨院那里,两名身穿黑色修身袍服的男子如雕像般岿然不动地守在一处厢房门外。 夜色暗柔而朦胧,厢房内赵仪宾的声音渐渐变得低哑下去。 两个看守的护卫都没有在意,毕竟已经反复喊了大半天了,这会儿声嘶力竭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昏昏的灯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似柔软的纱披在赵仪宾蜷缩成一团的身子上。 他的面容被凌乱的墨发所掩盖,只有一双交织着迷蒙和狡黠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被光影投射而显得斑驳的墙面。 有个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盘旋着,带着嘲笑、指责、还有失望。 他说:“把主导权交给我吧,只有我才能让你变得强大,只有我,才能替你做任何你所不敢做的事情......” “是谁,你到底是谁?” 赵仪宾挪着身子翻转过来,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个隐在暗处说话的人。 “你在找什么?”他说道:“我就是你,是你强大的另一面。” 赵仪宾打了一个哆嗦,伸手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他感觉头疼欲裂。 他是他自己,怎么会是别人? 那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你胡说......”他喊道。 “傻瓜,这个世上,只有我不会欺骗你、更不会伤害你!只要你听我的,我一定叫那些给你难堪的人付出代价!”耳边的声音陡然变得狠厉起来,咬牙切齿道:“包括那个开始当你是宠物,现在当你是废物的贱人.....” 赵仪宾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炸响,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可没有来得及质问,便被强而有力的第二意识压制下去。 他睁大的眼睛有片刻的凝滞,而后,他的眼底慢慢褪去了所有的惊恐和茫然,只剩下渗人的冷厉。 他的第二人格出现了! 赵仪宾缓缓从木榻上坐起来,抬手将盖在脸上的墨发往两边抹开,露线条干净轮廓刚毅的面容。 “就算要死,你也不该这么窝囊的死去。”他唇角勾起,露出一排森森白牙:“我会替你惩罚他们!” 房间的楠木门吱呀一声开启了,挂在门拔上的锁如同摆设一般,咚一声掉在地上。 房外守着的两名护卫同时回头。 他们依稀只看到一团白影从眼前飞快的闪过,下一秒便听到自己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人跟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未完待续) ps:感谢北辰若殇、热恋^^打赏平安符! 第一百四十章 追捕 萧景泰听到暗卫的禀报后,冷峻的面容渐渐变得漠然。 站立在不远处的晨曦将他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虽然他表面上什么情绪也没有表露,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忧虑和刺激,还是让她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了。 赵仪宾的第二人格出现了。 萧景泰的诱导计划成功了,可他也会为此而担忧,毕竟计划之外的东西,谁也无法预料。 萧景泰从软榻上站起来,他起得有些快,袖风将矮几上的烛火扇动,屋子里光影晃动忽明忽暗,而他那双幽深的眼,便显得越发的清冷锐利起来。 “大牢那边的人手,都安排妥当了吗?”萧景泰问长英,他的声音略显浑厚,低沉而澄澈。 长英颔首道是。 “赵仪宾会顺利从大牢救出赵天宝,而负责后续追捕的人,也会照原先设定的路线,将赵仪宾二人渐渐逼入包围圈......”长英简单的将视线计划好的步骤再讲了一遍。 萧景泰满意的嗯了一声,挥退暗卫,抬脚走出了堂屋。 他从晨曦身边走过,不带一丝犹豫和停留,径直出了竹笙院。 现场抓捕赵仪宾第二人格的行动带着未可知的危险,萧景泰自然不会带着晨曦去。在他看来,晨曦虽然拥有辰家后人得天独厚的聪慧天性,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弱质女流。 带着她,若是不能护她周全,何必让她跟着涉险? 冬阳在二门处已经备好了马,萧景泰动作利索娴熟的翻上马背,驱马跑出了九曲胡同。 坊外的长街已经宵禁。无影的街灯光寥寥,萧景泰一行人的身影,很快便隐入黑暗里。 晨曦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她的耳边好似还能听到马蹄哒哒踩踏在青石板砖上的回音。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抬头望向天际。 夜色漆黑得像是一团浓墨,层层云暗从远处飘来。堆积在一起。渐渐压低。 刚刚一直在堂屋里伺候,竟没有留意到今晚的天象。 “子夜过后,应该会下雨。”晨曦低声呢喃道。 许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院子里的修竹发出哗哗一声噪响,风携卷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烟尘,在空气中旋转飞舞。 起风了! ...... 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密集的雨点啪啪砸在窗棂上。 晨曦辗转难眠,起身摸出火折子将矮几上的烛火点亮。 屋内被明亮的灯光充盈。夜色掩映下,原本古朴的几榻变得光鲜可鉴,而窗外的雨声嘈杂,越发显得室内空寂清冷。 距离萧景泰出门。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 雨势如此凶猛,抓捕行动还能顺利展开么? 赵仪宾的第二人格凶猛狡猾,他会乖乖就擒么? 无数的疑问如同雪片一般。在脑海中飞快的飘过。 什么时候,自己对大周的人事如此关切了?! 哦。萧景泰是她的任务坐标啊,关心坐标的安危,是她的职责所在...... 晨曦这样告诉自己,而后她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了一口平复内心的焦虑,闭上了眼睛,开启意念扫描,感应坐标信息的所在。 ...... 春季里大多是润物无声的绵绵细雨,可今晚的雨,却好似金陵城内正在上演的追捕行动般骤然又剧烈。 雨夜滂沱,大街上跑过一队队身披蓑衣的捕快,他们的脚步声被大雨所掩盖,变得隐隐约约,似有若无。 “发现了没有?”有人在大声喊道。 “刚刚还看到,可一拐个弯出来,人就从眼皮子底下跟丢了......”回答的人声音洪亮,却又带着一股子不可置信的惊疑。 他们几乎是一路追着过来的,赵天宝在路上连续摔了两次,脚崴了,根本没法再继续跑下去,他们刚刚还在庆幸,赵仪宾拖着一个累赘,在前后有追兵包抄的情况下,只能是束手就擒了。 他们分两路包围过来,准备来个瓮中捉鳖,没想到竟然扑了个空。 赵仪宾和赵天宝两个大活人,竟好似忽然间消失了一般,了无痕迹。 “一定是藏在这附近,分开搜......” 说话的是秦捕头。 捕快们齐声应了声是,人迅速的朝四周散开。 下着大雨,没有火把照明,搜查工作非常困难。 捕快们却个个精神警惕。 今日的这一番策划,他们也是暗地里准备了许久,这条包抄路线,他们借着巡逻的时候,早就摸透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今晚这场意料之外的大雨,来的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捕快们蓑衣下的衣裳,大都已经被雨水浸润湿透,冰冷的雨水通过毛孔钻入体内,寒意上涌,手脚冰凉,有些捕快已经忍不住开始打起了喷嚏。 不远处一宅邸檐下,被雨水淋得湿透浑身发抖的赵天宝,也忍不住打了个闷闷的喷嚏。 一只冰冷的大手,紧紧的捂住了赵天宝的嘴。 赵天宝唔了一声,挣扎了两下,眼睑眨了眨,对上了一双赤红的,狠厉的眸。 昏暗中那人的面部轮廓一片模糊,只有那双充满了戾气的眼,在昏暗中别样的鲜明醒目,如同鬼魅。 “闭嘴!”赵天佑贴近他耳边,狠狠的说道。 赵天宝满心都是惊恐,这样的大哥,让他感到害怕。 他点了点头,那只捂得他快要窒息的手,才缓缓离开了他的脸。 赵天宝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冰冷的气息灌进胸腔里,窒闷的感觉得到缓和,可随后,鼻子又是一阵发痒。 他自己急忙忙抬手捂住鼻子,一个闷闷的抽气声,从指缝里流泻出来。 还好雨声嘈杂,这点儿声响,引不起那些捕快的注意。 赵天佑看着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的捕快,嘴角咧开一抹冷笑。 就凭他们,也想要抓住他? 天真! 下一瞬,他强有力的大手就擒住了赵天宝。 赵天宝身体一僵,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被赵天佑轻轻松松的扛上了肩头。 记忆中的兄长,文文弱弱,如此孔武有力的他,让赵天宝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他,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赵天宝用手捂住了嘴,他被倒挂着,眼前夹杂着冰凉雨水的黑色流光不断往后倒退,赵天佑驮着他,飞快的奔跑向无尽的黑暗。 从京兆尹大牢出来通往运河口岸的那条主干道,都有衙门的捕快布防,赵天佑就就顺势进入他们预先设计好的局,让他们的全部人力,都汇聚到这条道路上来,而他,整个金陵城的地形图,都在他的脑海里,任何一个地方,他都能找到别人不能找到的路...... (ps:这两天下班后争取时间写两章发一章,剩下的一章,留着下个月加更,小语争取下个月保持双更,亲们理解啊,上班培训中的娃伤不起!呜呜~~)(未完待续) ps:感谢舒舒刘刘、书友宝贵的月票! 感谢小夜、热恋^^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按常理 萧景泰坐在车厢内。 阴暗中,他修长挺拔的肩背紧贴着车窗,透过车窗黑色幕帘的缝隙,望着巷道外的路。 此刻雨已经停了,湿滑漆黑的地面在昏暗中延伸,路的尽头,黑灯瞎火,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 萧景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清俊而安静的容颜宛若一尊气宇轩昂的雕像,而他清咧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尽头处蜿蜒过来的那条小路。 赵仪宾的第二人格残忍凶猛有余却还称不上思维缜密。 萧景泰根据赵天佑第二人格的性格分析,认为他是个细腻与粗暴结合的矛盾体。 从平安坊抛尸陵园的另辟蹊径,从坊墙上的血印以及他虐杀那些男童的手段,都可循一二。 衙门的围追堵截都被他甩在身后,此刻他内心的胜利感,是否已经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郎君,你说那个赵仪宾,会从这条路走么?”冬阳缩在车厢的一角,低声问询。 “会的!”萧景泰长眸仍然盯着窗外,语气十分的肯定:“单单把赵天宝从牢里救出来,没有任何的意义,想要他活下去,就只能将他送出金陵,亡命天涯。这条小路,足够隐秘,而且能够用最短的时间通往运河口岸,完全符合他的选择。” 冬阳哦了一声,心道难怪这几天郎君总是拿着金陵城的地形分布图在研究呢,原来是为了这一次抓捕啊。 只是郎君此前为何要将衙门的人手分配在城中的主干道上啊,这万一一会儿赵仪宾带着逃犯出现了,那些人铁定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的,单靠长英他们几个。能行么? 冬阳心头涌起担忧,只是看自家郎君好整以暇,长眉微扬的自得形态,便默默将所有的不安都压在心底。 郎君应该是有把握才会做出如此安排的吧?! ...... 等待的时间格外的难熬,冬阳早已经坐得腰背僵直,倦意亦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眼皮子沉沉地耷拉下来。 而萧景泰依然如入定的老僧。目光不错的盯着路面。 已经三刻钟过去了。真凶却还没有出现......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难道是他的推测出现了失误么? 夜色依旧漆黑阴冷,坊间的小路潮湿寂静。 萧景泰一行人还在耐心地等待着目标出现,殊不知在两刻钟之前。不按常理的出牌的赵天佑,竟杀了一个回马枪,带着受伤的赵天宝径直回了县主府,掳走了甜睡正酣的嘉仪县主。 嘉仪县主近身伺候负责守夜的两个丫鬟。脖子处都遭到撕咬,血流如注。当场毙命。 护院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满院狼籍,除了满地的鲜血和两具血色尽褪的尸体,县主早已经不知所终。 出了这样的大事。管事们稳住心神之后,一面赶往京兆尹衙门报案,一面发动护院。追寻嘉仪县主的下落。 密集的火把像是一条长龙,在坊间巷道内蜿蜒。 嘉仪县主此刻就像是一口破麻袋。被赵天佑修长有力的手臂拉拽着,从湿濡的地面上拖过。 她眼眸紧闭,头颅歪向一边,已经人事不省。而她身上的雪白亵.衣,早已滚得一片脏污,空气中隐约有腥甜的气息渐渐漫出。 赵天宝依然被赵天佑扛在肩头上,有白色的秽物不断从他口中呕出来。 脑中不停闪现着刚刚在县主府发生的那一幕,他感觉自己不是获救,而是被拉着,跌进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地狱里。 “大哥,你快停下来,你这样拖着县主,她会死的!”赵天宝强忍着难受说道。 而赵天佑,好似听不到一般,步履极快的往前走。 死? 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早就该死了。 赵仪宾这个傻瓜,以为醉心玩乐,抛弃自我,就能当这些事情不曾发生过?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避让,这样忍气吞声,只会换来更肆无忌惮的践踏。 如果说赵仪宾愿意背负着绿云盖顶的帽子苟活着,那么他也不会拦着,只会看不起他,嘲笑他,鄙视他。 然而,嘉仪县主这个贱人,却连他如此卑微的请求,都不愿意给他。 就如同当初强行的霸占一样,这一次,她要的是他去死...... 大量的五石散,足够让他暴毙! 赵天佑赤红的瞳孔里闪过一抹凄冷的笑意。 同在一个躯壳里,这具受五石散荼毒至残的身体,还能活多长时间,他岂能估算不到? 赵仪宾一旦死去,也意味着他也要随之陪葬。 这样的结果,足够让他疯狂。 他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毁灭! 赵天佑嘴角的笑意森冷,他回头看了嘉仪县主一眼,染血的眸子,掠过杀意。 没错,这个恶毒至斯的荡妇,就这样让她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他倏然停下脚步,将赵天宝从肩头上放下来,甩到一旁。 “天宝,你为何认罪?”赵天佑神情漠然的问的赵天宝,他的声音亦如他的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赵天宝的腹腔五脏好似还在痉挛,被赵天佑摔下来后,歪着身子哇哇的吐了几口黄胆水。 他觉得浑身脱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天还是黑的,地上的水光将赵天佑高大的身形映照得影影绰绰。 赵天宝抬头便看到,兄长半蹲下来,他的手捧起了自己的头,慢慢的靠过来。 “大哥......”赵天宝用力喊了一句:“是我,我是天宝。” 他以为兄长是魔怔了,竟要对自己下手。 他这是疯了么? 赵天佑冷笑一声,露出一排森森白牙,再次问道:“你为何认罪?” 赵天宝心里惧怕不已,一股脑就把嘉仪县主威逼自己的话给交代了。 “大......大哥,县主说行刑前会用死囚把我替换下来的,我不会真的死,她向我保证过!”赵天宝哆嗦着说道。 赵天佑就抬起一只染血的手,将赵天宝肥润的脸颊拍得啪啪响,低笑道:“傻瓜!” 他随后站起来,好似想明白了什么,赤红的眸子一转,面无表情的对赵天宝说道:“你不会死,人不是你杀的!告诉他们,想救这个贱人,就到永安城楼下等着。” 赵天佑说完,修长的大手拽起嘉仪县主亵.衣的后颈,将她扛上肩头后,飞快的消失在坊道尽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抖露 半个时辰后,京兆尹衙门。 所有负责追捕行动的捕快们都回来了,而接到消息的萧景泰也赶回来指挥坐镇。 此刻天际已经露出了一片灰白,约莫再过两刻钟,天就要大亮了。 赵府尹神色焦急的问萧景泰:“萧侍郎,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你说这赵仪宾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怎么好端端的,他不带着赵天宝逃了,反而回府把一直力保他到底的嘉仪县主给当人质掳走了,他这是想干什么啊?” 是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也是萧景泰想知道的事情。 案子进行到这里,萧景泰才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掉的最重要的问题。 辰郎君说过,心理变.态不是一蹴而就,它需要一个刺激的成因和酝酿的过程,不断的发酵、积累,直到爆发。 他们一直没有弄清楚造成赵仪宾第二人格的成因究竟是什么,这是他最大的失误。 而他这个失误,是导致今晚这一场行动计划宣告失败的直接原因。 萧景泰对自己的过度自信感到懊恼,抓捕计划的实施以及路线的安排,他都是根据赵仪宾第二人格的行为特点推理并且制定好的,简单粗暴又直接,与他此前的举动多么的匹配? 可他自己忘了,第二人格的形成,在很多时候是介于对第一人格的保护。 赵仪宾的第二人格将嘉仪县主掳走,矛盾冲突的起点,已经非常明显了。 萧景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面色冷肃,嗓音低沉:“赵天宝在哪里?” “赵天宝?!哦。抓回来了,在大牢!”赵府尹说道。 “带他过来,本官有话要问他。”萧景泰吩咐道。 赵府尹摆手让秦捕头赶紧去将人带过来。 不多时,面色灰白,惊惶未定的赵天宝便被带了进来。 赵天宝是被衙门追捕的捕快发现的,当时他的情绪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兄长赵天佑的惊变以及他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都让他感到万分后怕。 那一刻。他才彻底醒悟过来。理解了赵天佑口中‘傻瓜’那两个嘲讽字眼的真正含义。 是啊,他为什么就毫无保留的相信嘉仪县主的话了呢? 行刑前,若是她没有履行承诺。用死囚将他偷天换日救出来,那他不是真要白白搭上一条性命么? 赵天宝脑中倏然间闪现刑场上刀光血影的画面,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连腿脚都发软了。捕快们在他耳边嗡嗡问着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直到惶乱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后,便被秦捕头抓到这儿来了。 他抬眼的瞬间,正对上了萧景泰那双幽深沉凛的黑瞳,心头一跳。咚一声跪倒在他脚下,“萧侍郎,饶命啊!小的说实话。那些小郎君不是小人掳走,更不是小人所杀。小人是无辜的!” 此时此刻情况危急,萧景泰没有心情与赵天宝打太极,他低头看着赵天宝,沉声应道:“本官知道,说清楚,为何你之前要顶罪,是谁授意你如此做?赵天佑为何将嘉仪县主掳走,现在人在何处,意欲何为?” 赵天宝眼中迅速的闪过一丝讶异。 萧景泰说他知道,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杀人凶手么?那他为何又要判自己有罪? 赵天宝幼年可是干尽了坑蒙拐骗的事情,心思最是活泛,三下五除六,立马就明白过来了。他一阵狂喜,心底那根崩得紧紧的弦,终于放松了。 萧侍郎相信他,相信他是清白的。 这让他看到了自己的生机。 赵天宝长舒了一口气后,一股脑儿将知道的事情全都抖露出来。 “是嘉仪县主,她想让小人替大哥顶罪,小人开始并不相信大哥会杀人,但县主说大哥吸食了五石散,迷乱了心智,根本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虽然她也不清楚,也不敢相信,但目前所有的证据都对大哥不利,再细查下去,会损害大哥的声誉。 小人虽然敬重大哥,也感念大哥的救命之恩,可杀人者偿命,让小人豁出去性命替大哥去死,小人又非圣人,自然是做不到的。 可小人没有想到的是,县主竟然派人将私宅围了,小人心爱的女人才刚刚为小人生下一个儿子,县主让人围了私宅,无非是为了逼迫小人就范,到了撕破脸皮的地步,谁都不好看,再者嘉仪县主势力大背景深,小人自知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在仔细考虑之后,这才主动跟县主说愿意替大哥顶下所有罪名,但县主需得在行刑前用死囚将小人换出来,小人保证以后带着家小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再不回来!” 赵府尹唇边的胡子抖了抖。 开始还真以为这赵天宝真是施恩图报舍命救兄呢,原来这里面还牵扯如此多的弯弯绕绕,还有这嘉仪县主,简直是藐视王法,无法无天了...... 萧景泰的脸色很平静,只有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甚是嘲讽。 他看着赵天宝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赵天宝就紧接着说道:“大哥将我从牢里救出去后,原本是带着小人要赶去运河口岸坐船走的,后来他又临时改了主意,说要将该死的人一并解决掉,他驮着小人赶回了县主府,将嘉仪县主掳走了。后来大哥没头没脑的又将小人丢下,他带着县主离开的时候对小人说如果想救嘉仪县主,就让你们去永安城楼下等着。” 萧景泰回头看了看赵府尹,而赵府尹,也是一脸不解。 赵天佑将嘉仪县主掳走,还让他们去永安城楼救她,这是什么意思? 萧景泰微一沉吟后对赵府尹道:“事关重大,赵大人亲自进宫将事情呈报给陛下吧,本官现在就带人赶过去永安城门!” “好!”赵府尹点点头,不敢再做耽误,整了整身长堆满了褶皱的官服后,大步走出了京兆尹衙门。 ...... 天色渐渐变得清亮起来,熹微的晨光在东方撕开一道小口,露出雨后特有的纯净而澄澈的湖蓝色。 道路两旁的树叶湿漉漉的,在浅浅的光亮中闪耀着晶莹。 坊间的屋顶被昨晚的雨水冲刷一新,颜色看上去格外的鲜明清净。 永安城门在金陵的西北角,并不属于繁华喧闹的区域,但站在城楼之上,却能与皇宫遥遥相望。(未完待续) ps:感谢千羽千语、羽雪菲飞、热恋^^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对峙 赵府尹进宫面圣,将案子实情禀报了皇帝。 皇帝大吃一惊之余,对嘉仪县主和赵仪宾惹出来的这一堆祸端感到十分厌恶不满。 他微扬入鬓的眉头皱了起来,犀利的瞳孔里有纠结的情愫在蔓延。 他心里不喜是一回事,却不能不顾及贵妃的感受。 皇帝沉吟的当口,赵府尹就小心翼翼的觑着他的脸色。 须臾,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赵府尹低着头,看着一抹清亮的水红色曳地裙裾从眼前拖过,脂粉清香阵阵扑鼻。 “陛下,您快救救珊瑚!“珍贵妃柔媚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隐含哭腔。 她半跪在皇帝御座的边上,将脸埋在皇帝的大腿上,瘦削的香肩微微起伏。 赵府尹把头垂得更低了。 妃子向陛下撒娇撒泼这样的场面,让他一个外臣看到,真的好么? 他又想,这里是养心殿,皇帝的寝宫,珍贵妃能这么快听到消息,定是昨晚侍寝后就歇在这里。 大周立朝的时候就有规定,妃子侍寝之后,不得留在养心殿过夜,可皇帝却为了珍贵妃打破了这个规矩,可见她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皇帝握着珍贵妃的手,轻声安抚道:“爱妃别急,嘉仪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这事朕一定为她做主!” 珍贵妃抹着泪点点头。 她并不知道案情的发展和走向究竟是怎样的,拧着黛眉问地上跪着的赵府尹。 赵府尹只得把自己知道的经过又复述了一遍。 再次说起嘉仪县主策划这起偷天换日的戏码时,赵府尹心里那股子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又蹭蹭的往上升了一个层次。 这事实的真相都披露到这个份上了,陛下还能说出为她做主的话来。真是够了。 不过赵府尹这话是打死他都不敢说出口的,他偷偷瞥了一眼珍贵妃,又低下头去,等待皇帝的指示。 “陛下,请你让臣妾出宫一趟。”珍贵妃拉着他的衣襟请求道。 皇帝自然是不肯的。 宫里宫外,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却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再者这次行凶的是嘉仪县主的夫婿赵仪宾。一个连带给自己尊荣的妻子都能不吝伤害的人。显然是丧心病狂了,万一要误伤了贵妃,那该如何是好呢? 嘉仪县主的死活皇帝不关心。但珍贵妃却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可是半点儿差错都出不得。 可珍贵妃就这么一个妹妹,且她这些年运用得如鱼得水我见犹怜的飙泪神功让皇帝彻底没辙,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为了保证贵妃的安全。皇帝甚至还将一支御前护卫调了出去,负责珍贵妃的人身安全。 赵府尹领着珍贵妃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宫。而永安城门此刻也正陷入胶着的对峙。 一刻钟前,萧景泰带着人马赶到城门下的时候,就看到高高的城楼之上,吊着一抹孤单飘零的身影。 而城楼之下。围起了一道稀松的人墙,正对着昏迷的嘉仪县主指指点点。 嘉仪县主的脑袋往下垂着,青丝凌乱。露出半边苍白如纸的脸颊,双眸紧紧闭着。而她身上雪白的亵.衣。早已经被斑驳的血污和泥垢染得不成样子,若非对她熟悉之人,很难相信被折磨至斯的女人竟是传说中的阳澄湖。 萧景泰犀利的眸子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定在城楼上的一团黑影上。 赵天佑似乎对萧景泰的眼力感到佩服,他慢悠悠的从阴暗处走出来,朝他露出一抹极冷淡的微笑。 萧景泰低头对秦捕头吩咐了一声,秦捕头会意,立即带着捕快们上前,驱赶围观的百姓。 不多时,巡检司的人也闻讯赶来支援。 他们将整条永安长街都封锁了起来,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赵天佑逃逸,一方面则是为了杜绝丑闻的走漏。 将所有无关人等都清理出去后,萧景泰往前走近了几步,灼灼目光迎着城楼俯视自己的赵天佑,沉声说道:“赵仪宾,把嘉仪县主放了吧,你有什么条件和要求,咱们可以好好谈谈!” 赵天佑轻笑一声,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亦或者是晨光披洒在他身上掩盖了所有冷酷的缘故,萧景泰觉得此时此刻露出淡然笑意的赵天佑,很难让人跟那个虐杀男童的嗜血狂魔联想到一起。 赵天佑一只手臂倚在城楼的栏杆上,目光带着嘲讽的笑意,慢声说道:“别担心,如果我想杀了她,不必这么费事!” 那倒是。 城楼下的秦捕头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嘉仪县主是被赵仪宾掳走的,这一路上,赵仪宾要是想杀了她,还不是每时每刻的事儿,需得着看黄历么? 萧景泰没有说话,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赵天佑就轻哼一声,将一团白色的东西扔向萧景泰,不紧不慢的说道:“劳烦萧侍郎将这些人请过来,人还没有到齐,这台戏怎么能唱得下去?” 萧景泰伸手问问的抓住了,是一个白色的纸团。 他低头,将揉成球状的纸团打开,上面写的几个人名,赫然就是男童案的受害者家属。 “赵仪宾要请他们过来做什么?“萧景泰蹙眉问道。 “难道萧侍郎对我虐杀男童的原因不感兴趣么?”赵天佑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眼睛紧紧凝着萧景泰,慢条斯理道:“杀人动机,你最想知道的不就是这个?” 萧景泰眉心一跳,乌黑澄湛的眸子怪异的看了赵天佑一眼。 “只要萧侍郎你满足我,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会向刑部自首!”赵天佑给出了最后的承诺。 萧景泰略一思忖后,伸手将秦捕头招过来。 在去请受害者家属过来的空当,珍贵妃随同赵府尹抵达了现场。 珍贵妃从软轿上下来,一看妹妹被挂在城口上晃荡,而萧景泰和一众捕快士兵都好似无动于衷地站在城楼下与赵天佑对峙,当即就冒起了火,厉声喝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先把嘉仪救下来。” 萧景泰回头,上前与珍贵妃简单的见了礼之后,这才说道:“娘娘稍安勿躁,赵仪宾已经不是原来的赵仪宾了,若是强行攻上去,只怕会彻底激怒了他。” 萧景泰顿了顿,看着珍贵妃,迎着她恨恨的瞪视,淡淡说道:“臣不得不防赵仪宾他玉石俱焚。”(未完待续) ps:周末都躲在家里码字存稿,终于攒下了十章存货,嘿嘿,从下个月一号开始,保证双更,大家多多支持,么么哒! 感谢深谷之兰、热恋^^、千语千羽打赏平安符! 第一百四十四章 露天刑堂 珍贵妃凤眼眯起,看着城楼上对自己露出挑衅笑意的赵仪宾,眼中杀意毕露。 而赵天佑却好似对她的目光毫不在意,修长的指节轻轻摩挲着绳索,而后五指轻弹,薄唇微启,口型配合着动作,做了一个‘啵’绳索断裂,人质翩然坠地的样子。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珍贵妃气得连唇角都在哆嗦,却又不敢高声质问,生怕惹急了赵天佑会让他做出一些更疯狂的举动。 “臣也不甚清楚,但刚刚赵仪宾承诺,只要满足他现在提出来的要求,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向刑部自首。”萧景泰低声回答,清澈的眸光落在赵天佑身上,神色渐渐变得淡漠。 “他有什么要求?”珍贵妃横眉怒竖,不耐烦的催促道:“只要他肯现在就放了嘉仪,他要什么都给他!” 珍贵妃以为到了这会儿,赵天佑还会索取奢求什么物质么? 萧景泰看着城楼上豁出一切,变得怡然自得起来的赵天佑,无声笑了笑。 这一刻他隐隐有些明白了赵天佑的用意。 虐杀男童,掳走县主,制造如此轰动的大案,自首后,赵天佑逃不掉被处以极刑的下场。 但是他却承诺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自首,坦然赴死。 萧景泰想,赵天佑他要求受害者男童家属到场,必然不是为了对自己的罪行进行忏悔,因为他说这话时的目光和神态,充满了嗤笑和嘲讽。 所以,现在的他,其实是在行使他生命的最后一点权力------惩罚! 那些受害男童的家属。跟他沦为至今如此模样应该有着最为直接的恩怨纠葛,而与他们连成这种纠葛给他至深伤害的人,是被他当成人质的嘉仪县主。 一个女人跟一群男人之间能有什么纠葛? 无非是情色、肉体与灵魂的背叛?! 萧景泰看着在城楼下轻轻晃荡的嘉仪县主的身影,稍微沉淀了一下心情,仔细捋了捋案发前后的种种线索。 男童案发生之后,除了身为主审官的自己以外,就只有风不屈和秦主簿尤为关注案情后续的进展。荆世男和风大郎的表现。值得深思。 而赵天佑一直充当着保护角色的第二人格,此前用一种极端的手段惩罚未果后,将在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刻。用这种另类的形式,对他们不容于世俗的丑闻,进行一次公开的批判。 他是想要借这个露天刑堂,在世人面前。毁了他们...... ...... 尽管整条长街都被巡检司的人全部封锁,但嘉仪县主被掳。高吊城楼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散出去。 朝阳升起之后,金陵城的上空好似笼着一层轻盈的金纱。 坊间的大街小巷都在传这件事情,各种各样的版本从人们的口中道出,一番添油加醋。不知不觉竟演变成了一出夫妻反目,相爱相杀的戏码。 沈修和从衙署出来就匆匆回了府,将听到的这个大快人心的消息告诉了萧沁。 “沁娘。为夫就说那只阳澄湖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只怕有不少人要拍手称快了!”沈修和略有些兴奋的说道,心里不由感叹赵仪宾唯唯诺诺一事无成多年,最后竟有这样的气魄,简直是干的太漂亮了。 萧沁虽然霸道,但心态一贯豁达。 嘉仪县主其实平素跟她并无过节,上次朱雀大街上被她的马车冲撞,也只是有惊无险,萧沁已经没有再放在心上。再说只要珍贵妃在宫中圣眷不衰,有她给嘉仪县主当靠山,她就不可能会倒。 这一次说不定是人家小两口闹矛盾耍花枪呢。 萧沁刚要开口计较沈修和,让他小心祸从口出,便又听丈夫道:“昨晚四郎彻夜未归,就是为了抓捕赵仪宾,本来以为赵仪宾救了赵天宝后会逃出金陵,谁知道他竟使了这么一招回马枪,这是不打算活着了,所以才想要挣个鱼死网破......” 萧沁没有听明白沈修和的意思,皱着眉头问道:“说清楚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被丈夫的话说得稀里糊涂的,四郎怎么好端端的就去追捕赵仪宾了? 男童案不是说定了赵天宝有罪么? “昨晚四郎设计的这一出啊,为夫总算是看明白了,他压根就没有屈从那只阳澄湖的淫威,诚如他以往所言,无论过程有多么曲折,真相就只有一个!”沈修和伸手摸了摸一字胡,眼中光彩流泻,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充满了与有荣焉之感。 要他说啊,这四郎,也只有查案的时那种一丝不苟宁撞南门不回头的倔样儿最是迷人了...... 见萧沁眨着眼,还没弄清楚各种因果,沈修和便笑了笑,搂着她的肩膀道:“沁娘,男童案不是咱们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啊,你说赵仪宾怎么好端端的就疯了呢?”他顿了顿,叹一口气,续道:“哎,要是发现自己襟兄弟满天下,换我,也得疯!” 萧沁闻言,陡然就张大嘴。 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啊? 要是真的,那可是太劲爆了....... 合着赵仪宾是被人戴了绿帽子,才迁怒报复那些无辜的小郎君的? 可也不对啊,七郎怎么算呢?兄长萧越远在兰陵,再说他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啊! 萧沁皱了皱眉,半晌才缓过神来,抬头看丈夫八卦的嘴脸,再一回味他的话,抬肘毫不客气的给了他小腹一拳,骂道:“沈修和,你个混蛋,当老娘是什么人?” 沈修和吃痛,条件反射的从坐席上跳开,拱手连连请罪告饶:“为夫说错话了,求夫人宽谅,求夫人宽谅......” “弄月,把我那幅白玉棋子取出来,给姑老爷好好享受享受......”萧沁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 廊下的丫头们忍不住低头捂着嘴笑。 姑老爷肯定是惹姑奶奶不快了,姑奶奶一生气,就要让姑老爷跪棋子,这事儿,在萧府,可不是什么秘密......(未完待续) ps:感谢小肥蕊打赏两把桃花扇! 感谢望百里回忆、热恋^^打赏两枚平安符!么么哒! 爱你们,新周愉快! 接下来情节会越发紧凑,大家继续支持哦!么么哒! 第一百四十五章懿旨传召 秦捕头并没有将赵天佑名单上的人请到永安城门下来。 早上没有拦住的消息一经传开,各位牵涉其中的当事人们对自己所行之事心知肚明,退避三舍尚且不及,怎会乖乖就范往枪口上撞? 城墙之上,凌乱的钉着数支残箭。而登上城楼的两道石梯口,皆有不同程度的损毁,碎石渣和泥土散落一地,尘烟四起。 那是珍贵妃企图让人强攻救下嘉仪县主未果的印记。 他们都没有料到赵天佑会在永安城门四周埋下了炸药,只要谁敢轻举妄动,他就会引爆炸药,跟他们一起玉石俱焚。 刚刚的那一次小爆破,只是警告,若是珍贵妃再妄图使用武力,那么下一次爆破,可就不是这种程度了...... 赵天佑是抱着赴死的信念,而珍贵妃还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如此一来,到底是光脚的对上了穿鞋的,谁怕谁? 日头往上升起,雨后的天空澄澈蔚蓝,光线璀璨炙热,珍贵妃看着光柱笼罩下唇色发白的嘉仪县主和寸步不让的赵天佑,终于忍不住怒火三丈,动用懿旨,命人去传召涉案之人速来现场。 之前是衙门的人去请,他们不曾涉及任何案件,衙门的请求,他们完全可以不予理会。 那么此时出动了珍贵妃的懿旨,他们胆敢不来,就是抗旨不尊。珍贵妃为了救自己的亲妹妹,冒着被天下人指点滥用权力也要这么做,也算是豁出去了。 萧景泰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想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也正是因为有珍贵妃如此护短偏爱。嘉仪县主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在等候的时间,嘉仪县主幽幽醒了过来。 骄阳晒得她睁不开双眼,浑身火辣辣的疼痛像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潮水,汹涌而至。 她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手被反扣在身后,身子像是浮萍。飘在半空旋转。 “救、救命......”嘉仪县主发出一道微弱而沙哑的呼救声。 “珊瑚。珊瑚......”珍贵妃从软轿上起身,提着曳地裙摆,几个箭步奔跑上前。仰头看着头顶上空晃动着的妹妹。 “姐姐!”嘉仪县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 眼前不断的晃过珍贵妃的面孔,嘉仪县主就好似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激动的心情难以言喻。 姐姐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也只有她能救自己。 “姐姐,救救我。救救我......”嘉仪县主涕泪四流,形容狼狈的哭诉道:“赵天佑那个疯子,他竟然这么对我,姐姐。把他抓起来,杀了他......” 赵天佑面色冷酷的看着不断挣扎丑态毕露的嘉仪县主,嘴角微微翘起。自言自语道:“瞧,那个女人的模样多丑!” 珍贵妃噙着珠光的凤眸就瞪了赵天佑一眼。她一面低声安抚着不断求救的嘉仪县主,一面跟城楼上的赵天佑打着商量,问他是否能先将嘉仪县主放下来。 赵天佑干脆就坐在城墙之上,手指滑动着套在城楼垛口上的绳索,默不作声。 “你......”珍贵妃气的跳脚,却又不敢再惹急了他,刚刚耳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让她此刻还感觉心有余悸。 珍贵妃只好哄着嘉仪县主,让她再坚持一会儿。 ...... 风宅。 接到珍贵妃懿旨的风大郎怔怔的站定在原地,他的心情如同海浪般汹涌翻滚,半晌说不出话来。 风大郎的妻子黄氏就问他:“贵妃娘娘怎么会传召你?” 珍贵妃子到底是深宫贵人,平素就跟他们毫无交集,且从身份上,他们也是两个层次的人,珍贵妃高不可攀,再者宫妃召见外男这种情况,是少之又少的,一般情况下需得避嫌。 风大郎早上有听过嘉仪县主被掳之事,且行凶者是虐杀男童的真凶赵天佑,这前后一联想,他心头顿时就跟明镜似的,再清楚不过了。 想起此前自己自己做下的混账事,风大郎心中狂跳如同擂鼓,他英俊的面容涨起了血色,不发一语,错身从妻子身边走过,径直往院外走去。 望着丈夫疾步而去的高大背影,孙氏心里一片茫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风大郎让小厮牵出了马匹,一个利落的翻身,跨上马背,催马跑出了长街。 风不屈刚下朝回来,张氏正伺候着他更衣,夫妻俩叙叙说着话,便听洛嬷嬷进来通禀,说大郎来了。 “快请进来!”张氏说道,转头又对丈夫风不屈说道:“大郎这个时候过来,倒是稀奇!” 何止是稀奇,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才不会相信儿子是孝顺,赶早来请安来了。 风不屈沉着脸,冷哼了一声。 自从男童案发生之后,他就对这个长子就不甚满意,特别是听到两个孙子受了惊,夜里睡不安稳,梦魇哭闹不休时,便越发生气。 他甚至为此还将大郎作为反面教材,给二儿子和三儿子敲响警钟,让他们要以身作则,给儿子树立榜样。 风大郎从小就惧怕风不屈,父亲严厉,说话不留情面,让他倍感压力,所以平素若非有了非父亲不能解决的事情时,他极少回来叨扰。 风不屈在软榻上跽坐下来,接过了张氏递上来的参茶,轻抿了一口等着风大郎。 “妾身去准备膳食,一会儿你们父子一块儿吃!”张氏笑着起身,走了出去。 正巧风大郎已经到了屋外,闻言便应道:“不用了!” 张氏就有些尴尬,回头看了一眼丈夫的脸色。 果然是阴沉欲滴,锐利的眸子紧紧凝着风大郎,对他此时的态度,非常不满。 张氏向来是个心软的,只担心丈夫又要为了他与继子不快,笑着就要打圆场。 而风大郎却抢在张氏开口之前,低声对张氏道:“夫人不用麻烦了,我有话要跟父亲说,请您回避一下!” 张氏哦了一声,愣愣点点头,看着风不屈说道:“那妾身就不打扰你们父子俩谈正事了!” 风不屈目光柔和的对张氏颔首,看着她将堂屋内和廊下伺候的婢子都带了下去。 “有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风不屈调整了一下坐姿,嗤声问道。 “父亲,求您救救儿!”风大郎咚一声,突然就跪倒在风不屈面前。(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惶惶 张氏不知道风大郎这时候过来找丈夫做什么,还神神秘秘的,心里头有些狐疑。 风毓听说之后,就对张氏说:“大哥这些年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赶早过来,只怕又是遇到了什么非爹爹不能解决的难事了!” 张氏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上次因为两个继孙的事情,风不屈着急上火夜不能寐,张氏看着心里颇为心疼,对风大郎就有些埋汰。只是她身为继室,对于丈夫原配留下的几个孩子,不便多说什么,大家这些年处着,也只是明面上过得去罢了,彼此间的感情还是极为淡漠的。 她沉吟的当口,就听风毓招来春荷,一番耳语之后,春荷应声去了。 “毓姐儿,你这是......”张氏不解的问闺女。 风毓淡淡一笑,拉着张氏的手说道:“昨晚雨势不小,堂屋后面那个园子只怕落英满地,还没扫干净,我让春荷再拨个人过去帮忙!” 这是要去堂屋后窗听墙角。 张氏张了张嘴,神情大惊。 “使不得,这一会儿要是被你父亲听到,少不得心生芥蒂.....”张氏说着就要站起来。 风毓轻声一笑,握紧了张氏的手,娇声道:“瞧娘你紧张的,放轻松,咱们什么都没做,爹爹芥蒂什么?再说要是大哥真遇到了什么难事儿了,爹爹心头必是烦躁担忧,咱们大略知道些,有些底儿,也好劝慰他,让他排解一些苦闷!” 张氏觉得女儿说的也是在理。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底到底有些不安,她为人实诚,以前也从没这么干过。 为了转移话题,风毓就趁机跟张氏说起了自己打算。 她想去上女学,将来还想着去考女官,走出后宅。 张氏十分吃惊。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又想去上女学了?你要是想学。不若还是请个先生来府上授课.......” 风毓摇头,她拉着张氏的手臂撒娇,说道:“女儿以前不懂事。错失了很多东西,在女学上课跟在府里是不同的两种环境,能学到的东西也不尽相同。女儿不想以后只当个平凡的内宅妇人,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张氏轻轻点了点风毓的额头。只以为她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嗔道:“女人家最大的幸福就是嫁得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不需要才高八斗,只要贞淑贤良、相夫教子,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就是了。” “那是一般短见的妇孺,娘您不知道。就连阿晗都改变主意,要去考女官了。”风毓仰头看张氏,笑嘻嘻道:“女儿不会连阿晗都比不上吧?再说现在女人的地位可不比以前了。朝中有好些职位还是特地为女子而设的。女儿才不要那么快嫁人,等女儿考上了女官。地位自然是不一样的,到时候还怕选不到好的夫婿?” 张氏听女儿如此说,笑着骂了她一句不知羞,但她心里却也是想留风毓多一两年。过去一年来,风毓缠绵病榻,张氏心疼女儿,只想着她好了之后,再加倍补偿她,嫁了人,可不像在自己家里那般自在。 只是张氏又想到早些时候相看选中的女婿人选叶敖东,便有一些迟疑。 叶敖东可是老大不小了,不可能再拖着不成亲,要是让其他府邸娘子捷足先登了,那也是不妙。 张氏自己心里百转千回,风毓却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只低头做起了针线。 不多时,春荷得了信回来了,脸色有些怪异,青一阵白一阵,让张氏看的心惊。 “老爷发了好大脾气,刚刚屋里发出了一声巨响,应该是那架琉璃屏风被砸了......”春荷哆嗦着说道。 张氏着急起来,心想老爷气成这样,八成是事情严重不可逆转,糟了...... 风毓却是十分镇定,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眸光一转,凝着春荷说道:“讲重点,事情的因由,可有听清楚了?” 春荷缩了缩脑袋,天知道娘子让她去偷听墙角,竟听到了那天大的秘密。 哦,不,说不定过了今日,这事儿就是天下皆知,也算不得秘密了。 想到这儿,春荷原本心中的恐惧倒是消了一半。既然自己不是少数知道秘密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 “婢子没有听怎么清楚,只依稀听到大郎跟老爷说,是嘉仪县主引.诱了他,大郎说不想因此事身败名裂,让老爷千万要救他一把!”春荷口齿伶俐说道。 张氏咚一声坐回榻上,心里怦怦直跳,一口气堵在心口,说不出话来。 大郎,大郎什么时候跟嘉仪县主扯上关系的? 风毓却眯了眯眼。 看不出来啊,大哥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蛮汉子,竟然还能跟吸引女人倒贴? 还是那个出了名‘尊贵’、‘蛮横’,一副‘一姐在手,天下我有’的嘉仪县主?! 这嘉仪县主到底是有多**啊? 只是此刻他们不能将时间浪费在吃惊和嘲讽上,大哥将私密之事与父亲坦诚,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春荷,你让大牛出府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风毓对春荷吩咐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仔细探听一下有关嘉仪县主的消息!” 春荷明了的点头道是,欠了身之后,径直出去办事。 “娘,大哥惹上事情了,他胆敢将这等丑事跟爹爹说,定是没法退路才如此,大哥这事儿被人披露出来,他丢了脸皮是小事,只怕会带累咱们整个风府,爹爹还是御史,将来让他在朝中如何立足自处?”风毓神情严肃的看着张氏说道。 张氏早已经是六神无主,听风毓如此说,更是慌了神,忙道:“那,那该怎么办?” 她看着眼前的花信闺女,心想着风府名声坏了,以后女儿要觅得良人就难了。 “娘,您就佯装听到巨响,过去看看情况。这过程究竟如何,咱们现在不知道,得先弄个清楚明白了,再一块儿想对策!”风毓说道。 张氏点点头,敛容往主院堂屋去了。 而同一时间内,安庆伯府和秦主簿家也收到了珍贵妃的懿旨传召。 秦主簿早在收到衙门通传的时候就派人去永安城门打听消息了,得知有关嘉仪县主被赵仪宾掳走高吊城楼的事情后,他也不淡定了。 这赵仪宾究竟要干什么? 他该怎么办,怎么办?(未完待续) ps:感谢热恋^^、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感谢vivian0119两票宝贵的月票! 第一百四十七章批判 早朝过后,皇帝面色郁郁回了御书房。 兵部尚书成浩和丞相杨荣被皇帝留了下来,此刻正在殿外候着,等待皇帝更衣。 内侍给两位大人看了茶后恭敬退出殿外。 成浩喝了一口茶汤就问杨丞相对北蛮此次围关的看法。 往年北蛮也会到大周关口外打秋风,但今年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根据边关守将的回报,去年北蛮受灾严重,冻死牛羊无数,今年开春后,冬雪尚未消融,又一连下了几场大雪,北蛮雪上加霜,百姓苦不堪言,各地方部落动荡四起。 天朝地大物博,百姓安居乐业,北蛮集军压境围关,无非是要向大周讨些好处。 有朝臣提议给他们一些物资,送些好处,以保边关关口百姓的安宁,而一些人则认为,不能开此先例。 北蛮上次来犯,来势汹汹,大有侵犯天朝攻城掠地的野心。他们认为此次天灾,乃是上苍对北蛮的惩罚,大周没有必要以德报怨。如若北蛮胆敢进攻,大周又不乏强兵能将,上次安庆伯府世子荆世男临危受命,大挫北蛮大军主力,让北蛮败北而逃,足以显示我大周天朝军威赫赫。 “老夫的意思,是主和!”杨荣捋了捋下巴的胡子说道。 兵部尚书成浩只是微微一笑,显然,他是主战的。 “北蛮军这一次的情况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杨丞相抬眸看了成浩一眼,慢悠悠道:“不抢不攻不夺则死,相反的,放手一搏,或许还能有条生路。在此情况下。他们必将是不要命的全力以赴!” 杨丞相的意思成浩完全能懂,战争一起,受苦的多半是边关百姓,但诚如朝堂上多数朝臣所言,一旦开了先例,只怕以后是后患无穷,胃口越养越大。北蛮向来是虎狼之师。大周用物资帮助他们度过艰难处境。不定哪天又是一出‘农夫与蛇’的故事上演。 二人的观点对立相悖,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便都讪讪一笑。不说话了。 皇帝更衣后着内侍传召他们进书房议事。 二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道,皇帝听得一个头是两个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定夺。 他揉了揉太阳穴。最后对成浩和杨荣摆摆手道:“两位爱卿道乏吧,朕再好好想想!” 成浩和杨荣只好退下。 二人出宫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荆世男。 而荆世男步履匆匆,一张刚毅英俊的容颜如同融冰,眼眸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成浩刚要开口跟他打声招呼。却见他面无表情的从二人身侧迈步而过,好似完全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哎哎,这是怎么回事?成浩心中纳闷。 杨荣也皱起了眉头。回头看了一眼扬长而去的荆世男,低声说道:“看来荆世子近来受的打击和刺激不小啊!” 成浩回过神来。心中认同。 妻离子散,阴阳永隔,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是不小的打击。他也忙跟着点头附和:“可不是么?瞧那精神恍惚的......” ...... 临近晌午,炙阳当空,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墨色发丝被照射得光彩流泻。 嘉仪县主已经喊得声音都哑了,一直在哭。 而珍贵妃则是又心疼又气恼,她的脸就像一块阴沉的幕布,咬牙切齿的喝问去传懿旨的侍从道:“怎么人还有来?他们竟然胆敢藐视本宫抗旨不尊么?” 赵天佑一阵冷笑。 是呵,被治个抗旨不尊总好过在大庭广众之下生生被剥了遮羞布身败名裂强吧? 不要紧,现在该着急的人,不是他! 他拉着麻绳的手微微收紧,而随着他的动作,捆绑在嘉仪县主身上的绳索便又收紧了几分。 “啊,好疼!”嘉仪县主嗷叫一声,她刚刚一直在破口大骂,可到了这会儿除了哭着喊着叫疼,已经骂不动了。 “住手住手......”珍贵妃喝道。 “天佑,求你放了我!”嘉仪县主哭喊道:“是我对不起你,求你放过我!” 赵天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冷漠的瞳孔微微缩了缩,问道:“你哪里对不起我?” “是我,不该诱你吸食五石散.......”嘉仪县主苍白的面容上不满了珠露,脱水起皮的唇翕动着,念念道:“我错了,我错了......” “你就只这么对他么?”赵天佑咬着牙问道。 气氛低迷又紧张,所有人都没有留意赵天佑称呼上的异样,除了萧景泰。 萧景泰由始至终都保持沉默。 他对赵天佑的每一个表情,肢体和态度的转变观之入微,他在一点一点印证着辰郎君关于双重人格的理论。 此刻的赵天佑,没有陵园那晚所表现出来的嗜血残酷,这大概是他这些天远离五石散,少了精神上过度亢奋的刺激所致。萧景泰在想,赵天佑的冷漠,也有可能是疯狂过后精神上的冷却期,亦或者是他知天命,看淡种种之后的释然。 他放下了执念,现在所做的,仅仅是替天行道,给予他们该有的惩罚。 是这样么? 萧景泰沉吟间有片刻的走神,他抬头环视一周,他刚刚仿佛在人群中看到了晨曦的身影。 她来了么? 周围还是那些肃然的面孔,哪里有晨曦的笑靥? 萧景泰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那么依赖有着辰家后人血统的晨曦了? 他真以为晨曦是辰郎君的后裔,就无所不能了么? 永安城门周边都被赵天佑埋了炸药,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就要与他同归于尽于此。 就算是聪慧至极身怀不传秘技的晨曦,也毫无办法! 嘉仪县主听赵天佑如此说,声音就一顿,紧接着又是一阵嘤嘤哭泣。 “你由始至终对他都不是喜欢,强行占有,只为了自己一时喜好。你从未将他当成你的丈夫,肆意地践踏他的尊严,羞辱他,待他连猪狗都不如......你就是个不守妇道的淫.娃荡.妇。”赵天佑仿佛旁观者一般,站在高高的审判台上,细数着嘉仪县主的罪行。 嘉仪县主咬住了下唇,赵天佑的话回荡在耳边,她好似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被赤.裸裸的摊在日光下,接受世俗的眼光和道德的批判。 他都知道,原来一直以来,他都知道....... 可是这是她的错吗?(未完待续) ps:感谢karlking打赏和氏璧! 感谢热恋^^、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 感谢点点梅花、深谷之兰宝贵的月票!么么哒! 第一百四十八章惠娘 若不是赵天佑对她那么敷衍,表现得那么厌恶,她至于在外面找其他男人吗? 嘉仪县主的内心被满满的羞耻和委屈填满,她大喊出声,承认了自己红杏出墙的事实。 现场一片哗然,紧接着,众人又急急闭上嘴,倒吸几口冷气,将脑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毫无存在感。 珍贵妃被这一幕雷得一阵眩晕。 “闭嘴,珊瑚,你给本宫闭嘴!”珍贵妃喘着粗气喊道。 这么说,赵天佑指名道姓要那些人过来,是为了当众揭了他们的丑事? 珊瑚,珊瑚竟然跟这么多个男人有染? 珍贵妃扶住额头,对妹妹所行之事痛心疾首,双颊热浪滚滚,红潮满面。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内侍从人墙里挤出进来。 “娘娘!”内侍在珍贵妃脚下跪下,将一封物事递给了她:“秦主簿和风御史派人送来的,说请娘娘亲自过目!” 珍贵妃此刻只觉得自己被狠狠的甩了几巴掌,而这几个与珊瑚有染的男人,就是造成她此刻如此难堪的始作俑者。 她草草扫了一眼里面言辞恳切泣血落泪的言辞,狠狠将之甩在地上。 “休想!要本宫留一分脸面给他们,谁人留一分脸面给本宫......”珍贵妃咬牙恨恨说道。 只是珍贵妃也知道此刻不宜再将他们叫来对质,丑事需得掩住,闹狠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觉得此时对赵天佑,应该采取缓和态度。尽量不激怒他,让他放松警惕,再伺机将嘉仪县主救下来。 珍贵妃统领后.宫多年,对于笼络人心很有一套,她试图许赵天佑好处,玉口免他不死。 条件很诱.人,只要他放了嘉仪县主。放下所有心结。她许诺给他全新的生活,让他远离金陵,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萧景泰这个局外人听着。都觉得甚是美好,只是任珍贵妃说得天花乱坠,这些对以一个身体彻底被摧残损坏来日无多的人,没有任何意义。 萧景泰眯着眼睛看向赵天佑。只见他仰天对着炽烈苍穹,张开双手。狂放大笑。 珍贵妃被他笑得气血上涌,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而后,就在现场气氛又一次陷入胶着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是个女子。 她披着雪白色的纱质披风。头上戴着羃篱,阳光穿透黑色素纱,将那女子姣美的脸颊轮廓清晰的照了出来。 她走得缓慢。风轻轻拂动她的披风,露出藕粉色的裙裾。莲步细碎,婀娜娉婷,气质清秀婉约,让人感到舒服。 珍贵妃定定看着她,刚要开口质问,便被身边的一个内侍拉住。 “娘娘......”内侍贴过去,在珍贵妃耳边细语。 珍贵妃的眸子盈盈一转,朱唇微微一抿,竟将要呵斥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赵天佑定定的看着那个渐行渐近的人,他冷酷如冰的瞳仁在日光掩映下幽幽闪动,一丝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心腔内涌动。 女子在城楼下站住了脚步,她仰头看着城楼上凝望自己的人,伸手掀开羃篱,露出她的真颜。 “赵郎!”她柔声喊了一句,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哭腔。 赵天佑就看着她,隔了好半晌,他扶着城楼的手轻轻一颤,瞳仁里的冰冷慢慢褪去,眉头微蹙,五官僵硬的抽搐了一下,神情十分矛盾痛苦。 萧景泰一瞬不瞬的盯着赵天佑,而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子身上,带着不解和探究。 “赵郎,不要做傻事!”那个女子仰头望着他说道。 “惠娘......”赵天佑哑声唤道,他的眼睛从她高高梳气的妇人头、她的穿戴衣着一一扫过。 听说退亲后,惠娘曾经一度要绞了头发去当姑子,被家人拦下来之后,送回了族里。他和嘉仪县主大婚后两年,他在别人口中得知了惠娘出嫁的消息。 对方是经营盐业的,家大业大,生活富裕。只是惠娘嫁的丈夫,年纪大了些,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原配妻子病逝,惠娘是嫁过去当填房。 再后来,他听说惠娘生了一个儿子,在家相夫教子,生活美满。 这些年,她过得还好吧?! 赵天佑和惠娘二人目光缱绻,彼此默默无言。 萧景泰却很快想到,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赵天佑曾经有过婚约的未婚妻,而赵天佑被嘉仪县主强行招为夫婿后,二人就解除了婚约断了联系。 如今几年过去了,这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出现,且在此时此地?! 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着? 这个女人究竟要来做什么? 萧景泰面色变得越发严肃起来,目光防范的看着惠娘。 惠娘又往前迈了几步,她的眼睛由始至终都没有看别的地方,温柔似水的眸光紧紧凝着赵天佑,她一面上前走,一面诉说着这些年对他的牵念,问他是否也会偶尔想起自己...... 萧景泰发现,赵天佑并没有制止她继续上前,而他的眼神似乎也带着几分对过往美好记忆的追思,变得飘渺温润。 这是赵天佑的第一人格还是第二人格? 因为惠娘的到来,第二人格主动将主导权交给了第一人格么? 萧景泰皱了皱眉。 惠娘的喁喁情话温声细语,让珍贵妃感到反感恶心。 哪来的轻浮贱妇? 她心里嗤然骂了一声,可转头看到依然被高吊在半空的亲妹妹珊瑚,脸又倏然间变得滚烫。 脸面都被丢尽了!这是珍贵妃此时的直观感受。 萧景泰带着警觉也往城楼的方向走了几步,他用眼神示意在身旁不远处的长英,长英会意,悄悄退后,猫着身子从城楼下的石檐跑过去。 惠娘一步一步拾阶而上,而赵天佑依然没有阻止她。 珍贵妃神色紧张的看着渐渐接近赵天佑的惠娘,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着。 荆世男真有把握这个女人能解开困局么? 他究竟知不知道城楼周边都被埋了炸药?万一那个女人失手,惹怒了赵天佑,珊瑚也要跟着陪葬...... 珍贵妃觉得自己的高度紧绷的心弦都快要崩断了,心跳个不停。 她看着那个惠娘,心里也在猜测,到底荆世男许了她什么,竟能让她乖乖就范? 赵天佑怎么说也是她昔日的情郎啊!(未完待续) ps:感谢千语千羽、奇迹一生123打赏平安符! 第一百四十九章给我一刀痛快的 惠娘上了城楼,在赵天佑一丈开外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依然深情如丝,好似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谁让你来的?”赵天佑终于开口问道。 他缓缓侧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眼睛深黑得好似无底洞,让惠娘心头一颤。 惠娘敛眸,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他的注视,贝齿轻轻咬住下唇。 是啊,他多聪明的人啊,怎么可能骗的了他?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在他身不由己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时候,她就已然决定,今生今世与他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在这个特别的时刻,自己却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跟他诉说自己的爱意...... 换了她,也会觉得可笑! 怎么看都是别有用心! 而她,这一次出现在这里,接近他,也的的确确是别有用心! 惠娘交叠扣在身前的双手用力捏紧,她暗暗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你不用问是谁让我来的!”惠娘看着赵天佑,温柔似水的眸底倏然间涌起浓浓的恨意。 这股异样的情绪在她放下适才的所有伪装后便如同潮水铺天盖地而来,好似要将她湮灭。 她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放下了,淡忘了,可如此近距离的看他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心底对他的恨意还是那么的深刻。 爱之越深,恨之越切! 原来不是放下,而是被她掩埋了起来....... “赵天佑,你可记得曾经对我的承诺?”惠娘的眼眶通红,她撕开了自己的所有伪装。用尖利的声音质问着眼前的男人。 承诺?! 赵天佑幽黑的瞳孔闪过一丝恍惚,而后紧抿着的唇角漾开一抹自嘲。 “惠娘,你认为曾经的那些诺言还有任何意义么?”赵天佑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少许无奈,“当年是我负了你,是我对不起你!” 是的,前事已矣。过去的任何承诺都成了可笑至极的空谈。的确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但是他最后一次含泪与她决绝的时候曾经说过。 “你说以后无论任何时候,只要我需要你的帮助,只要告诉你。无论如何,你都会尽力而为,万死不辞!”惠娘看着赵天佑一字一句的说道。 当年在秦淮河畔与君相决绝的画面好似就在昨日,北风呼呼。如刀子般割过她霜结冰冻的心。 那滋味,她至今难忘。 那时候为了顾及最后一丝尊严。她恶狠狠的呸了他一口,傲气十足的回绝道:“我就是死,也不会求你!但愿这是此生最后一次见你!” 如今她虽不至于求,却也打算利用他、伤害他。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惠娘低下头,长而卷翘的睫毛将眼睑覆盖,挡住了她眸底矛盾而纠结的情绪。 赵天佑抿了抿嘴。他定定看着惠娘眸底氤氲而出的泪雾,平静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平哥儿。我的儿子,在他们手里!”惠娘抬头看他,声音哽咽。 赵天佑转头望下城楼。 不知何时,城楼下已经搭起了一座简易的帐篷,帐篷顶上还铺着隔日幕布,将炎炎烈日挡格在外。 而珍贵妃的软轿就放在帐篷里,珍贵妃端坐其内,正在喝着内侍奉上的茶汤。 赵天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想出这一招来对付他。 他敛眸,面无表情的问惠娘:“他们要你怎么做才肯放了你儿子?” “杀了你,救下嘉仪县主!”惠娘说着,眼泪扑簌而下。 虽然心底还是那么恨他,可一想到要杀了他,心就痛得无法抑制,可是为了平哥儿,她还有别的选择么? 她,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将自己的意图告诉赵天佑,并且提醒他从前他在自己面前许下的承诺。 她就是想让他履行诺言...... 若是他不肯,她或许会为了平哥儿,跟他进行一番殊死搏斗。 他们说得很清楚,只有赵天佑死了,她的平哥儿才能活! 惠娘哆嗦着,手紧紧的握住了藏在袖带里的匕首,眼泪不停的往下掉着。 赵天佑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露出一丝酸楚至极的笑意。 他此前就答应过萧景泰,不管结果如何,今日,他都会向衙门自首。 他对那些人的报复,也够了,他对嘉仪县主的恨,也淡了,一切的一切,就在这里结束吧。 “惠娘!”赵天佑喊道。 惠娘看着他。 “很抱歉,是我的懦弱造成了今日的局面。”赵天佑笑了笑。 当年要是他能看淡一些,懂得割舍,或者抛出一切豁出性命与强权、与命运抗争到底,结果,或许会是另外一种光景。 “即使你没有这样的要求,我也没有打算逃逸出去,再躲躲藏藏的活着!”赵天佑说到这儿,忽的身子一个佝偻,搭在城墙上的手紧紧的扣住了墙体边沿。 五石散的毒又开始发作了,他的心倏然间好似被无数只虫蚁啃噬着,抓挠不得,痛苦不已。 “你怎么了?”惠娘瞧出了他的不妥,上前一步问道。 “这具身体,已经完全被五石散蚕食毒害!”赵天佑抬头看她,淡淡一笑道:“我本就来日无多了!” “怎会如此?”惠娘哭出了声。 “不用难过,在最后的时光能让我再见你一次,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赵天佑说道,站直了身子,忍着所有的不适走近惠娘。 “我欠你的,用一条残命不足以弥补!”赵天佑唇角微微勾起,看着惠娘说道:“动手吧!” 惠娘却不知为何连连后退。 “杀了我,你的儿子平哥儿,才能活!”赵天佑说道。 惠娘身子一僵,脚下步履因他的话而停滞。 那双漆黑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朝她笑了笑:“我很辛苦,给我一刀痛快的!” 城楼下,珍贵妃远远看着二人,皱眉问道:“这情况怎么有点儿不对啊?” 内侍也点点头,应道:“该不会是被赵天佑发现了那个惠娘的意图了吧?” 珍贵妃站了起来,她刚抬脚走出了帐篷外,便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从眼前倏然飞过的寒光。 惠娘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起一道圆弧,而后稳稳的扎进了赵天佑的胸膛。(未完待续) ps:感谢雪花飘飘宝贵的月票! 大家阅读愉快,周末愉快! 第二百五十章狐疑 这一幕好似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萧景泰虽然早有防范,可是根本来不及阻止。 长英他们,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惠娘手中的匕首,深深的没入了赵天佑的胸膛,温热的殷红的血如同泉眼一般喷溅出来,她泪痕斑驳的脸上好似被泼了一层红漆。 鲜血和眼泪交织在一切,顺着她双颊的轮廓滑落,一塌糊涂,看起来,恐怖如鬼。 长英扑过去,一掌劈向惠娘,将她推翻在地。 “不要伤害她!”赵天佑用尽全身的力气阻止道。 他缓缓倒下,俊朗的面容在日光下刺眼而惨白,他的目光远远的落在惠娘身上,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平静笑容:“对不起惠娘,是我负了你,下辈子,请不要再遇到我!” 惠娘忍着疼痛,连滚带爬的扑到赵天佑身边,她紧抿着嘴,呜呜低泣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个不停。 她染着鲜血的手,不停的颤抖。 她脑中不断盘旋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刹,他用血肉之躯,撞上了她手里的匕首。 刺啦一声,血肉被利刃刺破。 他说你下不了手,我帮你! 为什么? 为什么? 他们为何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城楼下的萧景泰沉着脸拔腿跑上了城楼。 秦捕头几个在身后喊着他,城楼四周都被赵天佑埋了炸药,要是他最后关头引爆,拉着他们一起陪葬该如何是好? 不止是秦捕头他们如此想,珍贵妃也是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 负责保护她安全的护卫纷纷护着她往后撤退。生怕一会儿炸药爆破,会伤及了贵妃娘娘的玉体。 萧景泰却完全的肯定,赵天佑不会引爆炸药,不管是此前他对自己的承诺还是此时此刻城楼上还有一个他深爱的女人。 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到那一幕是怎么发生的,可萧景泰所在的角度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是赵天佑自己往刀刃上撞的! 惠娘的到来,说不定是受人胁迫。 而从赵天佑对她流露出来的眼神和表情,都不难看出他对她依然有情。 萧景泰几乎可以肯定。刚刚那一个自己往刀刃上撞的赵天佑。是他的第一人格。他没有第二人格的冲动,没有他想要毁灭一切的偏执,他选择用自己的生命终结这一切。 埋炸药的是第二人格。所以,做出如此选择的第一个人格,也绝对不会再引爆。 萧景泰快步走到赵天佑身边,蹲下来。用手捂住他如温泉泉眼般还在泅泅流血的伤口。 “萧侍郎!”赵天佑气若游丝的喊道。 “赵仪宾你别说话,本官即刻命人去请大夫!”萧景泰快声说道。 “不用了。我活不了了!”赵天佑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萧景泰近在咫尺的面容已是模糊不清,他伸出一只染着鲜血的手,握在萧景泰泛着微凉的手腕上。低声道:“我等你过来,是为了亲口跟你认罪,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与赵天宝无关。刚刚也是我自己撞上刀口的,与惠娘无关........” “本官知道!”萧景泰看了一眼身侧的惠娘。点头低声说道。 赵天佑眼中有泪水漫出来,道了声谢谢后,便慢慢闭上了眼。 很快,城楼两道石梯口有很多的捕快和巡检司的士兵朝他们跑过来。 萧景泰从赵天佑的尸体旁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将嘉仪县主放下来,赵天佑涉嫌杀害男童,绑架县主,案子择日开审,先将尸体送回停尸庄!” 男童案影响颇大,他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且真凶现已查明是赵天佑,衙门就必须负责任地将赵天宝的定罪洗刷干净。 众人应了声是,七手八脚就开始清理现场。 嘉仪县主被救下来的时候,已经脱水昏迷,被珍贵妃直接接进了宫里医治,而惠娘,还没有从悲伤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整个人浑浑噩噩,好似被抽走了灵魂,被暂时送到京兆尹衙门安置。 一切落定之后,永安城门又恢复了平静。 萧景泰看着永安城门周边被挖的坑坑洼洼的地面,陷入了沉思。 “炸药好似被人移走了!”秦捕头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他们在地下找到了残留的炸药痕迹,但只剩下一些碎屑。 赵天佑不可能耗费功夫填埋一些毫无用处的炸药碎屑,究竟是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炸药转移走了? 萧景泰回忆着案发后现场的每一个画面,他完全能肯定,在与赵天佑僵持的每一个时刻,现场没有任何的异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晨曦大喇喇的躺倒在木榻上,双手和双脚摊开,呈现一个‘大’字,然后对着帐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久没有干过这样的体力活,还真有些不适应。 她盈亮的瞳孔微微一转,心想她也是不容易啊,为了保证萧景泰这个信息坐标人物的安全,竟然两次启动空间暂停系统,将埋在地下的炸药起开移走,想想这得耗费她多少能量啊? 还好现在跟在萧景泰身边伺候,可以随时随地补充能量,不然还真没法同时使用空间转移系统和暂停系统。 她翻了一下身,面向外,心想炸药都撤掉了,他应该会平安无事的吧?! 难道还要继续开审,所以才耽误那么长时间? 神思游离间,门被敲响了。 是谁? 难道是萧景泰回来了? 晨曦一骨碌从榻上爬起来,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整了整容,一面趿上丝履,一面应道:“来了!” 门打开的时候,门外却空无一人。 晨曦探出脑袋左看看右看看,长廊上空荡荡的,还有院子里也是静悄悄的,半个人影也无。 难道她刚刚是幻听? 怎么可能?! 晨曦嘟囔着低下头,却见门口摆着一盆小雏菊,嫩黄的蕊儿,青碧的叶子,煞是可爱。 “咦,谁送的?”晨曦弯下腰将小花盆拿起来,凑到鼻端轻轻一嗅,味道芳香甘洌,好闻极了。 是冬阳还同福那小子? 晨曦嘿嘿一笑,将小雏菊拿进房里,放在窗台上。 (ps:抱歉,这个月更新不给力,是因为小语工作太忙了。从九月一号开始,小语一定坚持双更,请亲们继续支持,么么哒,爱你们!)(未完待续) ps:感谢月光族bluesky、丽蒂亚宝贵的月票! 感谢深谷之兰打赏香囊!感谢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五十一章见驾 案件的资料还要进行梳理,萧景泰虽然对炸药被悄无声息转移这件事狐疑万分,可在没有任何头绪之前,也只能将之暂时抛开。 他随后回了京兆尹衙门,跟赵府尹一起将案情卷宗整理妥当后,二人一起进宫见驾。 内侍陈公公说荆世男荆世子正在书房与陛下议事,让萧景泰二人在殿外等候。 萧景泰和赵府尹二人就对视一眼。 他们都很清楚,此次荆世男就在赵天佑指定的名单里,可是由始至终,荆世男都未出现过,就连一封给珍贵妃的告罪书都没有。 嘉仪县主闹出了这么大的丑事,护短至极的珍贵妃肯定是将所有的不满和怨恨都归结在荆世男他们几个身上。 萧景泰几乎可以肯定,珍贵妃回宫之后,一定会向皇帝告状,状告他们几个欺瞒哄骗,诱导心思单纯的嘉仪县主做出这等不容于世俗的丑事。 珍贵妃会把责任,都推卸给别人。 但荆世男这个时候却胆敢出现在皇宫,出现在陛下面前,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萧景泰忽然间就想到了惠娘。 她的突然出现,是否为荆世男所授意? 适才在京兆尹衙门的时候,任凭萧景泰如何盘问,惠娘就是紧闭牙关,半个字也不说。 她不说应该不是出于保护,而是被胁迫吧? 萧景泰在等待的当口借故与陈公公聊上了,他想从陈公公口中套一些话。 陈公公在宫中当差多年,是个极具眼力色的人。萧景泰甫一开口,他就晓得萧侍郎想要打听些什么。 陈公公心中一番权衡,笑着说道:“早朝边关有急报。北蛮那起子蛮夷,竟然率军围关,早上朝堂上大臣们因是和是战的问题吵闹不休,这会儿荆世子觐见,八成也是为了此事!” 萧景泰不曾料到这个结果,自从上次荆世男主动请缨,领军大挫北蛮主力。将他们赶出关外之后。北蛮就一直安分守己,不敢僭越,如今一改常态来势汹汹。多半是北蛮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是因为年末那几场罕见的大雪么? 北蛮的生存面临着考验,所以,他们想来大周捞些好处? 若是如此,荆世男这次觐见。倒是不难猜测他的意图了。 他是大周不可多得的将才,一旦大周和北蛮的战争再一次打响。荆世男作为皇帝钦封的明威将军,必会再一次挂帅出征。与江山社稷相比,他与嘉仪县主的淫秽事迹,不过是私生活上不检点。是个人经历上的一个小小污点,无伤大雅。 所以,荆世男这一次进宫。多半又是自动请缨,向皇帝许诺。再次力挫北蛮,扬我大周军威。 而皇帝也必然感念他的忠心,包庇或者压下这件丑事。 萧景泰心中五味杂陈,但他也明白,这就是官场,各种各样的隐晦暗涌,没有绝对的白与黑,没有百分百的公平和公正。 不多时,荆世男从御书房出来了。 他穿着黑色织锦长袍,身形昂长威武,面容英俊朗阔,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倒影,被斜斜的拉长,映在汉白玉石阶上。 陈公公急忙迎上前去,荆世男淡淡一笑与他打了招呼,而后眼睑微抬,朝萧景泰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景泰,而后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萧景泰同样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抿嘴点点头。 荆世男从石阶上缓步走下来,萧景泰和赵府尹抬步拾阶而上,二人在中间的位置稍一停顿,而后又若无其事的擦身而过。 陈公公很快进去通报皇帝,皇帝从早上就在处理政事,龙颜稍带倦意。 他用手捏了捏眉心,哑声道:“让他们二人进来吧。” ...... 钟萃宫。 珍贵妃的寝宫。 有宫女将刚刚熬出来的汤汁端进内殿,递给正坐在榻旁看着嘉仪县主的珍贵妃。 “娘娘,汤药好了!”宫女说道。 珍贵妃伸手接过来,看着目光空洞的嘉仪县主说道:“珊瑚,喝药了!” 嘉仪县主抿着脱皮气泡的嘴,像失魂的木偶似的躺在榻上,对珍贵妃的话置若罔闻。 珍贵妃想着珊瑚这丫头到底受了大惊,便耐着性子哄着她,奈何妹妹半晌一声不吭,似乎对自己有很大意见。 这是在跟谁置气呢? 她心里还窝着老大一团火呢,竟敢先对她这个被当众撕了脸皮一直护着她的姐姐甩脸子?! 珍贵妃一口气往上冲,她咚一声将药碗往几面上一搁,沉着脸喝道:“你还有脸耍脾气?今天这个局面,是谁造成的?你贵为县主,却如此不自爱,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打得是谁的脸面?本宫今日的面子,算是让你给丢尽了!看来真是我平素太惯着你,养得你这样胆肥。珊瑚,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珍贵妃一直以来对嘉仪县主都是呵护疼宠,重话都没有过一句,刚刚声嘶力竭的喝骂,让所有宫女都吓了一跳,皆垂着头,半点儿声响也不敢发出来。 而嘉仪县主也是吓得心惊肉跳。 失去了姐姐的庇护,她才真的是一无所有。 她抬起发红的眼眶,泪盈于睫,委屈万分的看着珍贵妃,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见姐姐半点儿不为所动,终于哇一声大哭起来。 珍贵妃索性站了起来,任由嘉仪县主自己哭去。 这么快就原谅了她,以后还不更加肆无忌惮? 珍贵妃决定狠下心肠,晾一晾嘉仪县主。 她出了外殿,命宫婢泡了一盏清心火的莲子茶来,才刚喝上一口,便听内侍进来禀报:“娘娘,陛下请您过去!” 珍贵妃重新洗漱更衣后,对贴身伺候的老嬷嬷吩咐道:“哄着那丫头将汤药喝了,本宫回来之前,不想再听到吵嚷不休的哭声。嬷嬷替本宫好好规劝她!” “是!老奴晓得了!”老嬷嬷点头施礼道。 珍贵妃娉婷而去,想着一会儿怎么将事态说得轻松些,至少,珊瑚和那几个男人的事情,不能被宣扬出去。 至于那些人,她以后有的是法子慢慢修理他们...... (ps:有亲说这样放过了嘉仪,很不爽,小语当然不会这样做,我最恨就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了,o(n_n)o哈哈~,她不会就这样好好的,毕竟这个案子牵扯出那么多个姘夫出来,皇帝不处置也不行了,还有世男这次让他躲过去了,得留着嘉仪对付他啊,最毒妇人心嘛!后面且看着吧!)(未完待续) ps:亲们新周愉快! 感谢月光族bluesky、细细体味-5两位亲宝贵的月票! 感谢羽雪菲飞、北辰若殇、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 第一百五十二章罢黜 珍贵妃刚到了皇帝的寝宫,皇帝就握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对她说关于嘉仪县主的处置问题。 皇帝一贯宠着珍贵妃,将她视为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珍贵妃疼爱自己的妹妹,他也因此而抬举嘉仪县主,对她之前的种种跋扈之举予以包容,把她当做亲人。 在早朝之前,皇帝还想着看在珍贵妃的面子上,给嘉仪县主撑腰做主,可随后得知事实的真相,皇帝心里反感,对嘉仪县主的所做作为,感到失望愤怒。 皇帝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陛下,你要废了珊瑚,将她贬为庶人?!”珍贵妃凤眸噙着雾花,好似不能相信,声音也陡然提高起来。 皇帝沉着脸,掷地有声道:“这些年朕念着她是你的妹妹,处处包容抬举,可她是如何回报朕的?引.诱赵仪宾吸食五石散,公然挑衅朝廷律法,不守妇道、勾.引朝臣,淫.乱朝纲,视太祖皇帝的律令如无物。如此目无法纪,若不将她治罪,朕如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又该以何治天下?” 珍贵妃倏然怔住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在她记忆里,皇帝对她一直是温柔的,连重一些的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可此时此刻,他盛怒难平,却是因珊瑚而迁怒自己。 珍贵妃她原本是想为嘉仪县主求情的,可这个时候,自己却也因为皇帝的迁怒而感到委屈。 皇帝这一次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并没有因为珍贵妃的眼泪而心软。 他背对着她,语气依然是决然的,说道:“朕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将她贬为庶人,对她,对爱妃你都好。” 珍贵妃抽泣着,默不作声。 皇帝到底还是心疼她,不多时就转过身来,双后握住她纤细的香肩,低头看着珍贵妃那张泪盈于睫、梨花带雨的面容。柔声道:“爱妃。有些时候一些事情需要作出取舍,朕在乎的人只有你一个,朕不想因为嘉仪的不自重。让你受其他人的攻讦,让你受委屈!你能明白朕的苦心么?” 珍贵妃臻首微抬,珍珠般晶莹的泪滴就顺着双颊滚落下来。 她伸手环住皇帝的蜂腰,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臣妾知道,臣妾怎会不明白陛下的心意?只是这件事珊瑚虽然有错。可一个巴掌拍不响啊,造成这样的局面,涉事其中者,皆有责任!” 珍贵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珊瑚要被贬谪,从金尊玉贵的县主跌到泥沼里,沦为低贱的庶民。这样的转折,得让她多么的痛苦和难以接受? 错误应该共担。既然珊瑚要被处罚,其他人也不能姑息,独善其身....... 皇帝抱着她腰肢的手一顿,片刻后道:“朕这次贬谪嘉仪,是治她藐视律法,包庇纵容赵仪宾吸食五石散之罪,至于其他,她丢不起这个人,朕也不想爱妃你脸面无光。” 珍贵妃抿了抿嘴,她心里不平。 可这世道就是如此,男人可以勾三搭四三妻四妾,偶尔传出的风流韵事,甚至可以成为一时的美谈,而女人却不行,女人所受的道德约束是沉重的,一旦行差踏错,更是要付出惨痛且无法挽回的代价。 民间已婚妇人红杏出墙,是要被处以游街沉塘之刑的,皇帝刚刚才训斥珊瑚目无法纪,视太祖律令于无物,现在肯豁免她此罪,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珍贵妃心中思绪千回百转,几番挣扎权衡,这才幽幽回道:“臣妾代珊瑚多谢陛下开恩!” 皇帝哪里看不出来珍贵妃的不平? 她嘴上道着谢,可眼底那点儿不满,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皇帝捏了捏珍贵妃的脸蛋,耐心解释道:“北蛮来犯,朕需要荆世男带兵迎战。早朝过后,他来向朕请罪来了,坦白了他跟嘉仪之间的纠葛,他求朕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朕答应他了!” 珍贵妃咬牙。 她还真没有想到荆世男竟然有这样的胆魄,拉下面子,向皇帝认罪。 就冲着他这种良好的认罪态度,皇帝对他的气,也会消了一半。 再者,他很聪明,虽然人闲赋在家,却在朝中安插了他的眼线,他及时抓住了北蛮来犯的信息,利用自己的优势来化解这次危机。 以他前次的出征的战绩,皇帝不可能不为动容。 且他此次是戴罪立功,必然会全力以赴,战争胜利的话,皇帝还会揪着他这点错处耿耿于怀么? 断然不会! 珍贵妃轻哼一声,倔强道:“荆世男对陛下有用,陛下轻饶了他,可其他人呢?” “好了,他们这辈子就别想再有一番作为了,一辈子就这样蹉跎着,也算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了。”皇帝刮了刮珍贵妃的挺翘的鼻子,压低声道:“朕虽然贵为皇帝,掌握着至高无上的生杀大权,可没有个正当的理由,也不能无缘无故办了他们.......” 珍贵妃低头,她明白皇帝的意思。 要办他们,除非将他们与珊瑚苟且的丑事公布于众,他们可能会受到舆论的谴责,但真正身败名裂的人,是珊瑚! 罢了罢了...... 珍贵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看着皇帝道:“臣妾明白了!珊瑚还在臣妾宫里,求陛下缓些时候再下诏令,臣妾担心她受不住刺激!” “好!”皇帝点了点头,抱着珍贵妃望向殿外,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 一连几日,有关嘉仪县主被高吊城门惩罚的事情在金陵城内传得沸沸扬扬,各种各样的猜测四起,舆论如同潮水起伏。 秦主簿和风大郎都战战兢兢的在府中等待着消息,他们自那天写了告罪书给珍贵妃,公然违抗她的懿旨后,一颗心就没有安生过,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 直到京兆尹衙门又一次公开审核金陵男童案,将嘉仪县主被吊城楼的事情解释为赵仪宾对她诱毒不治后的报复行为,他们的心,才渐渐归位。 案子的最新结果在衙门琴楼公布之后,皇宫内也随之传来了诏令:罢黜嘉仪县主的县主之位,没收食邑,贬为庶人!(未完待续) ps:新的一月伊始,祝亲们生活愉快,工作顺利,学业进步! 下午还有一更哦! 感谢细细体味-5、月光族bluesky、yema1995、一水飞剑、我是大小孩、maestroxu、linli蒲公英、了了轻烟各位亲们宝贵的月票,么么哒! 第一百五十三章及笄礼 四月的天,碧蓝如洗,草长莺飞,到处都是湿润芬芳的气息。 恰逢沈如晗的及笄礼,萧府门前,车水马龙。 萧沁本没有想着大肆操办,帖子也只是提前派给了金陵城内平素多有往来的夫人娘子,可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天,竟然来了好些意料之外的人。 看着苏管家急忙忙递上来的帖子,萧沁有些傻眼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转头对沈修和道:“晗姐儿这个丫头,之前说要请几个同窗好友过来热闹热闹,妾身当时也没注意,竟然都是权贵门阀家的小娘子。”她一顿,放慢语调,郑重道:“还有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沈修和眸光湛湛,对萧沁的吃惊不以为意,伸手将帖子接过来看了一眼,也惊得倒吸一口气,说道:“这其中竟然有景阳长公主和她的千金......” 萧沁不敢再浪费时间愣神,急忙站起来,喊了弄月进来重新整理了一下妆容,一面吩咐沈修和道:“你快去重新安排一下席面,让苏管家将宾客名单统计好,不要失了分寸,让人看轻了咱们萧府!” 沈修和含笑应了声是,只是听到最后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发酸。 什么看轻了萧府? 这是他沈修和闺女的及笄礼! 景阳长公主和她的千金,也是冲着她闺女来的,跟萧府没有半毛钱关系! 萧沁没有功夫理会丈夫,在弄月的装扮下,无论是发饰还是衣着,都比此前显得隆重些。 她打发碧柔去清风园将新增宾客的名单告诉了荆氏,自己则领着桂嬷嬷和弄月几个。去了二门处迎接前来观礼的宾客。 一辆辆马车在萧府大门外停下,贵妇娇女们彼此寒暄过后,乘坐萧府的小油车,径直往垂花厅奔去。 张氏和风毓从马车上下来,便有眼尖的贵妇认出了她们。 “风大夫人!”一名贵妇喊道,圆润雍容的脸上漾开了笑意。 张氏抬头看过去,也跟着笑起来。唤道:“李夫人!” 李夫人给事中李基的妻子。今天也带着闺女前来观礼。她和张氏不是特别熟,平素往来不多,偶尔在一些场合碰到。知道彼此的身份。 二人上次去安庆伯府吊唁余氏的时候,就坐在一张席上,也聊过几句。 李夫人此时见张氏身边亭亭站着一个美艳的小娘子,便打量了几眼。问道:“这是令千金吧?” 张氏笑着应是。 “风娘子长得可真标致。”李夫人发自内心的夸了一句,又心直口快的说道:“看样子是及笄了的。说亲了没有?” 张氏闻言瞥了李夫人一眼。 瞧她这幅热忱的模样,倒像是要帮忙说亲的样子,可是要说这话,也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儿啊! 张氏心头有些不悦。侧首看了看闺女,见风毓淡然自若,没有半分羞赧。心里舒了口气,笑着回道:“丫头年纪尚浅呢。还想读多两年女学!” 她说罢,也大大方方的打量了李夫人的女儿,夸道:“李娘子温婉娴静,李夫人好福气!” 李家小娘子才十三四岁,听着张氏的夸奖,微红着脸低头。 二人彼此戴高帽,叙叙说了一会儿话,就分先后上了小油车。 风毓要担任沈如晗的有司,所以在垂花厅下了车之后,便由负责接待的婢女素英领往沈如晗起居的院落。 沈如晗一早就被抓起来,更衣洗漱,梳头打扮,将采衣穿上身之后,脱去了稚气,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听晚霞禀报说风娘子来了,沈如晗就扭着腰出房门,站在二楼的回廊上,朝正进院来的风毓招手道:“毓姐姐!” 风毓抬头,看着打扮的高贵大方的沈如晗露出甜甜一笑,“阿晗今天可真漂亮!” 沈如晗一下就红了脸,但却没有扭捏,只嘻嘻一笑,催促道:“快上来!” 时辰还未到,姐妹俩就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话。 “阿晗,上次让你问女学馆的事情,你帮我问了没有?”风毓看着沈如晗问道。 沈如晗点头,一面为她斟了一杯花茶,一面应道:“跟馆主说过了,他说要入读之前,得进行一番考核。不过这对毓姐姐你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你以前文章写得最好了,难不倒你,放心好了!” 风毓嘴角抽了抽,心道馆主要考核她,对半是对当年她突然退学的事情有所不满,他想借此告诉自己,女学馆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她心里不忿,却不想失去这个机会,便笑着点头道:“好,我回去会好好温书的。” 沈如晗笑着说道:“没什么问题的,放轻松!” ...... 荆氏得知前来观礼的还有景阳长公主母女时,也是惊讶难当,再不敢躲在清风园内偷闲,更衣洗漱后,就去了垂花厅待客。 荆氏最近的精神不是很好。 面上敷了厚厚的一层粉,却依然遮不住眼底的乌青。 侄子荆慕宏的死,让她和娘家的关系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虽然案子查明后,她私下找了萧景泰过问细节,方知道这个案子牵涉其中,最为无辜的两个人,是儿子萧景浩和那个被错杀的伴读。 赵仪宾杀宏哥儿是为了报复弟弟荆世男给他戴了绿帽子,而萧景浩只是顺带被抓走而已。但说到底,事情之所以会发生,还是因为她儿子,若非七郎自作主张,将宏哥儿带出去,根本不可能给赵仪宾这个机会。 也因此,她的母亲杜氏还有胞弟荆世男,对她生分了许多。上次她递了帖子,想要去探望受打击而病倒的母亲时,却被无情的拦在门外...... 荆氏心里觉得难过委屈,又无人可以倾诉,只能压抑着,夜里睡不好,所以苍老衰弱了许多。 ...... 垂花厅内宾客如云,衣香鬓影。 荆氏强自打起精神,笑着与各位来宾打招呼。 众人虽然知道荆氏才是萧氏真正的女主人,可目前金陵萧府,却是姑奶奶萧沁掌管着中馈,且今儿个是萧沁的闺女沈如晗及笄,便都只是客客气气的寒暄,并不像对萧沁那般热情。 再说权贵门阀间的贵妇人们最是有眼色的,景阳长公主的闺女竟然跟萧沁的女儿如此交好,纡尊降贵来参加沈如晗的及笄礼,这说明了什么啊? 她们不上赶着巴结萧沁,难道要巴结一个已经与母家生了嫌隙,又不得继子尊重的荆氏么?(未完待续) ps:感谢风铃草、小小猪妹、罗布mm、雪花~飘~飘~、青菜书虫子、sznurse各位亲们宝贵的月票! 感谢樱桃小妹妹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观礼 时辰差不多的时候,众人移至正堂观礼。 优雅的乐声远远传来,晨曦有些失神的停下脚步,捧着茶壶站在书房外的长廊上,眼眸紧闭,侧耳倾听,模样怡然自得万族王座。 大周少女的及笄礼,她还没有看过呢,听这动静,场面应该很热闹啊! 书房内,萧景泰和崔荣绍正在就双重人格的成因进行讨论。 崔荣绍对前朝神探辰郎君推崇至深,赵天佑的案子公布结果之后,他就将辰郎君撰写的双面人的那个案例翻出来阅读多次,后来还厚着脸皮上门求萧景泰将赵天佑的案子卷宗借给他看,哪知道这厮这两天研究得有些疯魔了,几乎是每天下朝就往萧景泰这儿赶,不是探讨犯罪心理,就是探讨人生哲学,弄得身为刑部侍郎的萧景泰,压力山大。 这厮是打算要抢他的饭碗么? 萧景泰一面漫不经心的听崔荣绍分析着,一面看着投射在房门口久久不动的剪影。 他抬起深隽浓黑的眸子看了晨曦一眼。 房外的阳光明媚,将她白皙如雪的面容照得清湛宛若透明,耳边散落的几缕碎发缱绻在脸颊,越发显得黑白分明,眉目沾染的那点儿笑意,让她的五官越发明艳生动,清幽如画! 萧景泰一时看的有些呆了。 这丫头想去看热闹吧? 瞧她那一脸向往的小样儿....... 萧景泰微微笑了,忽然就见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了,上下晃了晃。 “魂都被勾走了......”崔荣绍贼笑兮兮的说道,眼中波光一闪,落在晨曦的身上。低声劝道:“辰娘子是个好女孩,景泰,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已经自苦了那么多年,是时候放下了!” 萧景泰脸上的笑意倏然收了起来,不知道为何,听崔荣绍这样说自己。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有些恼羞成怒。 可是他自己又一时想不明白,为何要生气。 “我跟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别乱说!”他没好气的说道。 崔荣绍瞪了他一眼,嗤然一笑,说道:“当局者迷!” 萧景泰冷哼一声,扬声对晨曦道:“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将茶送进来!” 晨曦哦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麻利的将茶壶送进屋里。 “晨曦没有看过及笄礼?”崔荣绍问道。 晨曦嗯了一声。笑着对崔荣绍道:“从没看过,有点儿遗憾!” 在大周的两年,除了意外救了皇帝那次被任命为钦天监接触过上流社会群体之外,其他时间晨曦几乎是独居一人。没有什么人际往来,自然不曾受邀参加过及笄礼。 不过庙会、灯会、圣母诞、七夕鹊桥会这些民间发起的活动,她大抵都有参加过。 “哦。那你自己没有行及笄礼么?”崔荣绍又问道。 晨曦摇头,实事求是道:“没有。” 崔荣绍唔了一声。看着萧景泰道:“那还真是挺遗憾的!景泰,不如给晨曦小姑娘放放假,让她去观礼吧!” 晨曦眼睛闪闪发亮,看着萧景泰。 其实她要去观礼,那还不简单,只是她现在身为奴婢啊,该有的觉悟还是有的,擅离职守什么的,那可不是她会干的事儿。 “你真想去?”萧景泰凝着晨曦,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闯唐全文阅读。 “郎君,察言观色啊,您看着婢子这小眼神,还用得着多此一问么?”晨曦吐了吐舌头说道。 崔荣绍差点儿一口茶喷出来。 这辰娘子,真是太有意思了,太可爱了! 萧景泰唇角也浮现浅浅的笑,他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宠溺看着晨曦,说道:“我的礼物还没有送给晗姐儿,那你就代我送过去给她。” 晨曦笑嘻嘻的点头应好,接过萧景泰从几桌底下取出来的一个小锦盒。 崔荣绍也记得今天是沈如晗的及笄礼,他早上过来萧府的时候,就有提醒长随青松将前些天在翡翠楼选好的礼物带出来。 他让晨曦稍等,喊了青松进来,将礼品交给晨曦,让她一块儿送过去。 崔荣绍的锦盒体积可是萧景泰的十几倍,红艳艳的盒子,也显得十分喜庆。 “哇,崔郎君送的是大礼啊!”晨曦抱过来,感觉沉甸甸的,盈亮的眸子微微闪动,有些惊讶。 萧景泰就瞥了那偌大的盒子一样,漫不经心道:“中看不中用!” 崔荣绍哈哈大笑,揶揄道:“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 晨曦抿嘴笑,施礼后抱着两个锦盒,就往前面正堂走去。 ...... 正堂内,沈如晗正跪在正堂的蒲团上,由着景阳长公主给她梳上额前的齐刘海。 各位宾客分两边坐着,个个含笑晏晏,说着赞美的吉祥话。 有些贵妇们脸上笑着,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嫉妒。 这金陵城的闺秀,哪个及笄礼能请得动景阳长公主母女的? 这沈如晗当属头一份了吧? 以前这女娃也是名不经传的,可过了今日,只怕整个权贵圈子都知道了吧。 及了笄就可以开始议亲,有了今日的排场做铺垫,可选择的余地就更多了呢! “请得动长公主,背后只怕没少挖空心思专营吧?”有人压低声音说道,脸上有些不忿。 “这你确是误会了,刚看萧家姑奶奶的表情啊,不似作伪,景阳长公主的确是看着女儿的面子,一起来的!”有夫人忍不住出口辩解。 “啧啧,这萧家姑奶奶还真是好运气啊!”有人小声附和道。 待景阳长公主将如意簪给沈如晗戴上的时候,桂嬷嬷就扬声宣布:“礼成!” 姑奶奶萧沁和荆氏就起身招呼众人去花厅入席,而沈如晗则招呼一众小娘子,去了后院的园子用膳吃茶。 晨曦站在一旁津津有味的观赏完全程,才想起来自己是来送礼的,急忙跟在一众小娘子身后,尾随过去。 腊梅和冬雪被桂嬷嬷调去后院园子司职,此刻一应的瓜果点心,都已经摆放妥当,就等着小娘子们入席了。 远远的,看到一群小娘子簇拥着长公主的千金张嫣和表娘子过来,腊梅和冬雪也紧张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挑拨 今天担任沈如晗赞者的,正是景阳长公主的闺女-----张嫣! 那时候萧沁正愁该找谁来当赞者,沈如晗却主动提出让她一个同窗来,萧沁想着反正不打算大办,便同意了。 所以,得知今天的正宾和赞者是景阳长公主母女的时候,不仅其他贵妇们震惊,萧沁也觉得讶然,犹不敢信! 张嫣和风毓一左一右陪在沈如晗身边,其他小娘子们呈人字形分左右排开,自觉落后一步跟随。 张嫣长得并不美艳,至少在沈如晗和风毓的映衬下,姿容只能算得上清秀,但她从小在长公主的熏陶下成长,气质脱俗,落落大方。 沈如晗在女学馆里跟她是同桌,因此两个人的关系挺不错。 二人年纪相仿,爱好相近,一路上交头接耳,详谈甚欢。 风毓自恃思想比她们成熟,人生观和价值观也与她们存在差异,便一直保持着沉默。 一路走过来,大多数人都认为风毓是个冷美人,孤清高傲! 可论身份,她们也不比她差,犯不着讨好谁,所以,一路上,竟没有一个人找风毓搭话。 腊梅和冬雪看人到了眼前,忙上前施礼,将园子外的竹羃帘子挑开,迎她们进去。 一众小娘子随自己喜欢挑了位置坐下,而沈如晗三人,则坐在上首。 一年到头,这样的聚会,贵女们也是参加过无数次,她们也不拘谨,很快便找了相熟投机的攀谈起来,聊开了。 “阿晗。你上次说有个姐妹想来女学馆读书的,就是这位风娘子吧?”张嫣见风毓半晌不说话,心想大略是她们一直顾着聊学堂上的趣事儿,把人家给忽略了,便把话题绕到风毓身上去。 张嫣并不像一般小娘子那般矫情,长公主平时在府中处理一些庶务,也都带着她。让她从小耳濡目染。跟着学为人处世掌家管家之道,因而她比一般小娘子要心细,能敏锐的察觉其他人的情绪。 沈如晗笑着道是。把风毓介绍给众位小娘子认识:“这是我表姨母的女儿,风毓!” 风毓抿嘴微笑,跟众人打了招呼。 张嫣听过风毓的名字,就是从没有接触过。 以前听说她病得很严重。是几个月前才将将好起来的。 张嫣就客气的和风毓寒暄,欢迎她入读女学馆。成为她们的一员。 “风毓?那个牛鼻子御史风不屈的女儿么?”有人小声嘀咕道。 “是她,就是她,哎,你们听说了没?大家私下传开的那件儿......” “知道。风大郎和嘉仪县主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 晨曦的听觉就是那么好,一不小心又把八卦都收进了耳朵里。 她抬眸看了风毓一眼,发现她淡然自若的坐在原处。微笑着和张娘子和表娘子交谈。 果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沈如晗作为主人家,自然是要尽职地招呼大家吃好喝好。在场的有七八个是她的在女学馆的同窗,其他的也是年龄相仿的,叽叽喳喳说开后,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张嫣率先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递给沈如晗,恭贺道:“恭喜阿晗成年!” 沈如晗笑嘻嘻的接过来,道了谢。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锦盒上,都在猜测张娘子送的是什么礼物。 沈如晗也想看,就侧首问张嫣:“能打开么?” “送了你就是你所有,你自然有决定权!”张嫣笑道。 沈如晗点点头,当着众人的面儿,将锦盒打开。 里面装的是一卷画轴。 沈如晗眼睛亮亮的,把画轴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她知道张嫣最擅长的就是作画,虽然她年纪尚小,但她经手的画作,落笔如有神,栩栩如生,在画坛圈子,已经小有名气。 张嫣有个小称号,叫小唐墨。 唐墨是前朝画界的大师,他的画作让无数的爱好者趋之若鹜,价值连城,张嫣能被冠上这个称号,足见她的画作水平。 沈如晗将画卷打开,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张嫣画的是一幅与沈如晗同高的仕女图,为了展现画作,沈如晗还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将画卷完全的打开。 仕女图是以唐朝为背景,构图大气丰满,着色大胆,将仕女的轮廓和慵懒的神态勾勒得栩栩如生,仿佛那人就站在眼前。 晨曦站来丫鬟堆里,看着那画颔首,不自觉的脱口说道:“画的还行!” 现场正因为张嫣的仕女图而陷入短暂的静默,晨曦的话虽然很小声,却也足够传到每个人耳中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晨曦一顿,面对着镁光灯似的注视,心想完了完了...... 沈如晗扭头看着晨曦,皱眉道:“晨.....晨曦?你怎么在这儿?” 风毓和冬雪腊梅几个也是将将发现晨曦的存在。 腊梅用手肘捅了一下冬雪,挑眉低声道:“晨曦怎么也来了?” “我不也是刚发现么?”冬雪说道,心里却为晨曦捏了一把汗。 张嫣张娘子可是长公主的女儿啊,别说她画得那么传神,就是画的不好,也不能这样说啊。 ‘还行’这样的字眼,在有心人听来,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晨曦却是后知后觉,她上前一步施礼,对沈如晗道:“婢子是替郎君和崔郎君来给表娘子送礼的!” 她说着,把两个锦盒递过去。 沈如晗让晚霞把礼物接过来,可心里到底对晨曦刚刚那句话不是很舒服,她觉得晨曦扫了张嫣的面子。 风毓此时就看着晨曦,笑道:“我觉得张娘子这幅画品相绝佳,是极难得的佳作,怎么晨曦姑娘你只认为还行呢?” 冬雪立马捏住腊梅的手背。 风娘子这句话,怎么听着像是火上浇油了呢! 风毓话音刚落,就有其他小娘子跟着附和,指责晨曦不懂事,有本事画个给众人瞧瞧...... 冬雪和腊梅她们紧张的看了一眼张嫣。 张嫣并没有脸红气恼,只是含笑看着晨曦,幽幽说道:“看来这位姑娘跟我是同道中人呢,且造诣在我之上!”(未完待续) ps:感谢龙温娜、小肥蕊宝贵的月票!么么哒! 第一百五十六章又补了一刀 张嫣的话甫一出口,现场又是一阵寂静。 有人不解,有人震惊,有人幸灾乐祸...... 不解是因为她们不明白为何张娘子要这样说,难道那个小姑娘也是某位画作大师的弟子? 不可能啊,瞧她的衣着打扮,分明就是个下贱的奴婢! 震惊是因为有些人觉得张娘子被一个小丫头扫了脸面,竟然能表现得如此淡然,这份气质涵养,委实令人敬佩! 幸灾乐祸者,则是想等着看晨曦的笑话。 胆敢如此评论一幅品相绝佳的画作,那你就必须拿出一幅能压张娘子一筹的画作来,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们上下扫了晨曦一眼,发现晨曦的年纪与她们差不了多少,可她们身在豪门贵族,自小就有学习琴棋书画,那小丫头呢? “哼,一看就是寒门出身的,家里难能有钱财供书教学啊?” “可不是么?不然,也不用卖身为奴了。” 风毓噙着浅笑站起来,踱步至沈如晗身边,看着张嫣所作的仕女图,又是不吝一番赞美。 她说完,转头对晨曦道:“本娘子也认同张娘子刚刚说的话,看来晨曦姑娘敢下这样的评论,定然也是个中高手啊!” “是啊,不如露一手呗,让我们都开开眼界......”有小娘子附和。 晨曦没想到自己陡然间就成了大家攻击的对象,她刚刚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真没有别的意思啊! 还有这个风毓,简直太讨厌了,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为她提前拉仇恨值,人家正主张娘子都没她这么激动呢! “怎么了?不敢了吧?” “当然不敢了,又不是没见过光说不练的......” 张嫣见晨曦被那么多个小娘子挤兑,心下有些不忍,想着自己刚刚那话,似乎说的有些满了。 有些人懂得品画,但却不一定懂得作画。自己好似无形中将她推到了一种尴尬的境地....... 虽然母亲常说她将来是要嫁到高门大阀当宗妇的。要学会杀伐果断,但是这种态度,却不该用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张嫣看着晨曦。只觉得她眉眼清隽澄湛,是个纯善之人,并不是有意要针对自己。再者,今日在场的。谁人不知道她景阳长公主的女儿,谁敢如此没有眼力价。不给她几分面子? 张嫣刚想说算了,却听沈如晗低声对晨曦道:“晨曦,你跟嫣娘道个歉吧!” 沈如晗是想着晨曦到底是四哥身边伺候的人,也不能让那些小娘子对她指指点点的。丢的还是四哥的面子,就想要让晨曦向张嫣道歉赔礼,赶紧下去。 谁知道外表看着棉软如小羊羔的晨曦。骨子里却是牛犊子一个,倔强的很。 旁人挑衅。她原可以不当一回事儿,不为所动,可是风毓在边上扇风点火呢,哼,这丫蔫坏,不能让她白看笑话! “表娘子,婢子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如何道歉?“晨曦看着因这句话而微微色变的沈如晗,微微一笑续道:”不过各位娘子们既然对婢子的画技感兴趣,那婢子就献丑了,今日就在此处,为表娘子画上一幅恭贺表娘子及笄!” 晨曦说话间眉眼飞扬,自信满满。 所有小娘子倒是有些不敢置信。 这剧情发展还有些不对啊,小丫头不该是顺着沈如晗的话顺杆下灰头土脸的退下去么? 还竟敢不服气的说自己没错,难不成真是有两把刷子? 张嫣也露出笑意,她觉得这个婢女很有意思。 “那姑娘你除了笔墨纸砚之外,还需要什么?”张嫣客气的问道。 她这话问的郑重,在场的人又是一怔错愕。 张娘子面对一个挑衅自己的人,还能如此周到耐心,真是让人不解。 晨曦点点头,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口气说了出来。 风毓皱了皱眉,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晨曦。 她说的都是一些颜料配制的基础材料,其他人或许不懂,但她风毓可是从现代来的,怎么会不懂? 风毓眼眸悄悄的将在场的所有人扫了一圈,大部分人的表情是一样的,都是一脸的懵懂,有些人还有些愤怒,认为晨曦是丑人多作怪,不会画就直说好了,还要搞那么多花样,说的都是什么鬼,她们还真不知道画个画还要折腾那么多东西呢! 而张嫣虽然不明白,但她却打算满足晨曦的要求。 她沉吟了一息,就对沈如晗道:“反正大家也是凑趣玩乐,左右可以等,不如就按这姑娘说的办吧!” 沈如晗抿了抿嘴,心里不大高兴,但张嫣是她请来的,又是长公主的闺女,不好扫了她的兴,就点头对晨曦说:“你需要什么,赶紧去准备吧,但画作,必须要在这里完成!” 这是防止她请枪手呢! 晨曦差点噗嗤笑出声,嗯嗯了一声,扫了一眼现场的冬雪和腊梅,说道:“表娘子,配颜料可能需要人帮忙,能把冬雪和腊梅借给婢子么?” 沈如晗有些烦躁,她一面怕晨曦将事情搞得太复杂,一会儿再画不出个所以然来,徒添笑话,一面又纠结今日这一出,让张嫣不痛快。 她摆摆手,对冬雪和腊梅说去吧。 二人应声道是,紧跟着晨曦从园子里退出来。 三人离开后,送礼物的环节又继续,现场的气氛好似恢复了原状。 而小径外,腊梅拍着胸口,做出惊恐状,说道:“晨曦,你真是太倔强了,道个歉而已,又不是多大的难事!” “是啊,我刚刚都被你吓死了!”冬雪跟着附和一句,紧接着又问道:“你会画画的吧?” 腊梅笑了笑,抢先替晨曦回道:“怎么可能不会,怎么说晨曦曾经也是官家娘子啊,她们不知道晨曦底细,只以为她跟咱们一样呢!” 冬雪放心的笑了笑,刚要对晨曦说加油助威的话,便又听腊梅颓丧道:“只是晨曦,你的画技,真能跟张娘子一比么?” 是啊,冬雪眨了眨眼,想到刚刚看到的仕女图,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张娘子的画得实在是太好了,晨曦你......只怕是.......很难比得过她!”冬雪硬着头皮说道。 晨曦脚下就一顿,看着她们二人佯装恼怒道:“你们这是对我受伤的心灵又补了一刀啊!” (ps:往下翻,还有一章!)(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发现秘密 晨曦的性格冬雪和腊梅早有些了解,她虽然故意拉着脸,但黑色眸底透出来的自信,却让她们忐忑的心顿时变得安定下来。 她们觉得晨曦从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她敢应下,就应该是有把握的。 “那咱们赶紧把颜料配出来吧!”腊梅说道。 “嗯,一会儿你们按我说的步骤做!”晨曦笑道。 ......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园子里的娘子们早就吃好喝好,连敲边鼓吟诗作对的游戏都玩过了。 风毓一直是不咸不淡的陪同大家玩乐,整幅心思都放在晨曦来自何处的问题上。 她怀疑晨曦跟她一样,是这个朝代的异类。 “没想到还在这儿遇到老乡了!”风毓心中想到。 但她却并没有觉得高兴雀跃,晨曦跟她一样来自现代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她觉得有亲切感,相反的,她觉得十分碍眼。 风毓认为,上天既然挑中了她,给了她一次穿越重生的机会,她便是这时空里最独一无二的一个,她的人生也将变得不同。如今她陡然发现晨曦也跟她一样,是异时空的穿越者,那谁才是女主,谁又是女配,就该好好深究了....... 张嫣发现风毓又在走神,就关心的问道:“风娘子你是不舒服么?” “呃,没有!”风毓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张嫣脸上。 她觉得此次入读女学馆,是她开始改变人生的最好契机,而结交更多的权贵娇女,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晨曦纵然是穿越女又如何? 她的起步完全不能跟自己相比。一个是官家娘子,一个是官邸奴婢,身份上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她们之间的起步点,完全是不一样的。 风毓想到此处,心情变得轻松了些。 她觉得上苍还是对她眷顾多些的,不像晨曦。任凭你怎么折腾。到最后,依然逃不掉贱籍这个身份。 “阿晗此前跟我说进女学馆要通过馆主的考核才行,我心里有些紧张呢。不知道馆主到时候会考核些什么......”风毓柔声说道。 张嫣哦了一声,点点头。 “一般刚入女学馆的,是要进行考核的。风娘子不必担心,女学馆嘛。无非是考些四书五经、女则女训这些,你回头再翻一翻温习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张嫣说道。 风毓就笑着应好。多谢她的指点。 她刚刚还以为张嫣会做人情,替她向馆主进言,免去入读考核这一关呢。看来,在她心里。自己还属泛泛之交。 风毓看到一贯单纯没心机的沈如晗跟张嫣关系亲密,心思动了动。 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主动加入她们的谈话。不时插上一两句凑趣。 冷美人态度上的转变,让其他小娘子颇为意外。但一想便都明白过来了。 张娘子在这儿呢,谁不上赶着巴结讨好啊? 还以为她是个不同的呢,原来不外如是啊! 晨曦那厢已经将所有的颜料都调配齐全了,白色的小骨瓷碟上,盛放着五彩缤纷的颜料。 冬雪有些不敢相信,发出一声惊叹道:“晨曦,我第一次看到一个颜色竟然可以有这么多种层次,从极浅到深浓,真是太神奇了!” 晨曦嗯了一声,看了一下时辰,急忙让腊梅将一个大木盒取过来,二人合力将一碟一碟的颜料小心翼翼放进去,再将准备好的画笔、纸等一系列东西放到盒子里。 “这盒子我自己抱着,冬雪腊梅,你们帮忙,把这个架子给我搬过去!”晨曦吩咐道。 二人道好,带着几分不可抑制的兴奋,往后院娘子们聚会的园子走去。 “怎么那个丫鬟还没来呢?该不会是躲起来了吧?”有人突然想起来问道,眼睛望向竹羃帘外。 有眼尖的小娘子发现了晨曦一行人的身影,急忙应道:“来了来了,她们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挑帘进来的晨曦身上。 张嫣微微一笑,飞快的扫了一下晨曦历时一个时辰准备的物事。 一个架子,一个大箱子。 “姑娘准备好了吗?”她问道。 晨曦点头,落落大方回道:“是,现在可以开始了!” 她话音刚落,指了一个角落,对沈如晗道:“婢子就在这里画吧!” 沈如晗站起来,看着晨曦微微颔首,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晨曦是萧府的奴婢,代表的是她们萧府的脸面。 沈如晗开始让晨曦道歉,是为了全彼此的脸面,现在给予晨曦鼓励,也是如此。 既然出手了,那就全力以赴,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 晨曦将箱子轻轻放下后,让腊梅帮着她一起,将架子打开。 这是一个画架,众位贵女们看着并不觉得稀奇,因为很多大师级别的画界大家作画,也都喜欢用画架,而不是平铺在桌案上。 将画架固定好之后,众人才发现了这个画架的不同。 它很大,很长,打开的瞬间就已经占了不小的空间。 有人小声说:“她这是想干什么啊?” “画画呗!” 有些人的好奇心再一次被吊起,看着晨曦从大箱子里取出一张极大的白底油纸。 纸张两面特质不相同,一面摸着厚实平整,一面带着淡淡的反光,就像贴着一层防水的腊膜。 “这纸有些奇怪......”张嫣目不转睛的看着,喃喃说道。 风毓却并不奇怪,她紧抿着的唇角微微抽了抽。 她现在基本能肯定晨曦不是正宗大周土著,是从现代时空穿越过来的了。 风毓轻哼一声,心想这女人还真是高调啊,以为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么? 晨曦将那足有一米长的纸在画架的板面上固定好之后,就从箱子里取出一小段黑色的炭。 众人看着晨曦手里的那一块炭,下巴差点儿就掉地上了。 “她要做什么?她就拿那个黑乎乎的不知什么鬼的东西画么?” “画画竟然不用画笔?” “哎,人家好歹还拿着个什么来画呢,你们不知道,以前钟御史家的钟二娘子画画,那才叫一个奇葩。”一个身穿黄色襦裙的小娘子笑着说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三维画技 黄衫小娘子的话显然轻而易举的吊起了其他小娘子的好奇,她们纷纷催问道:“怎么奇葩了?” “她画画也不用画笔,直接拿着一个墨砚,噗一下往白色的宣纸上倒,那雪白宣纸瞬间就被晕染成一团黑,然后钟二就低下头来,对着墨团使劲儿吹,墨水就在她的吹拂下,往四周延伸出去......” 黄衫小娘子的话还没说完,早就有小娘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还真是够奇葩的,怪不得叫中二......” “你们还别笑,经过钟二一番吹嘘啊,那画还真有几分形象之处,只是这一般人,是肯定欣赏不了的!”黄衫小娘子挤眉弄眼的说道。 这丫也蔫坏,整一个指桑骂槐啊! 只不过说得也挺逗!晨曦心中腹诽,很快便集中起注意力,将目光落在眼前的画板上。 大家听罢,便都哈哈大笑,连张嫣都忍不住被她们的情绪带动,嘴角抿了抿。 她低头看向晨曦,却见小姑娘半点儿不为所动,隔着长长的画板,她看到晨曦眉眼低垂,手飞快的在画板上滑动,好似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半点儿不受外界的干扰。 晨曦是来自全息影时代的双子星,与大周百姓们的二次元感官有所不同,她的脑袋里装的是三维观念。 前朝唐大家唐墨的画够受推崇了吧? 可他的画,晨曦觉得意境是有的,就是太失真了。 不是说唐大家的画抽象,实际上一直以来人们对唐大家画作的评价就是四个字:栩栩如生! 可是晨曦她想要画的,不是他们画的那些好似平板一样的东西。她是想要给他们更直观的感受,让他们看到、感受到、并且理解真正的“栩栩如生”是怎样的? 晨曦已经想好要画什么了,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人生最重要的几个需要被见证的过程,有三个。 第一,洗三礼! 这是她们来到这个世界的证明,当然这个礼节。通常不是最重要的。 第二。及笄礼! 这意味着一个女子从女孩儿慢慢长大,成为了一个有自主独立意识,有担当。能迎接人生下一个起点的重要成人礼。这个过程是喜悦的,紧张的,值得一辈子回忆的。 晨曦想要送给沈如晗的,就是这样一份能帮她记忆的画卷。 第三。大婚礼! 这个重要性自不必说,暂时不提。 晨曦抬眸。目光匆匆从众人面前扫过,脑中便已经自觉地将所有人的影象和面孔导入记忆。 这一刻,她是用三维视觉在作画。 晨曦脑子里,沈如晗及笄礼的全息影画像就像是幻灯片一般。在她面前不停的旋转,她手中的炭笔就像是上了电子的机械笔似的,飞快地在雪白的画纸上描绘。站在她身后观看的腊梅和冬雪,早已经呆若木鸡。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而一众围在画板后面的小娘子们,并没有看到画板这一头的盛况,她们还在低声调笑,打发着等待的时间。 晨曦要展现的是及笄礼的全盛宴,这是一个非常有挑战的技术活。 车水马龙、来往宾客,萧府的建筑格局等等等等..... 可以想象,画作成了之后,会给人怎样的一种震撼?! 晨曦微微笑了笑,虽然经久不画,但她可是曾经担任过战地地形画像的小战士,本事还是有点儿的,很快就上手了。 用炭笔将底图勾勒成形之后,晨曦甩了甩胳膊,从箱子里将五颜六色的颜料取出来。 这样色彩缤纷的颜料,小娘子们哪里见过啊,个个发出一声惊呼,就要凑过来看。 张嫣见晨曦皱了皱眉,立马就伸手制止了她们:“创作是要保持清净的,咱们在此说话,本身已经是打搅了,再上前去指指点点,只怕会影响晨曦姑娘,大家都是有涵养的人,请保持安静吧!” 所有人就看了张嫣一眼,有不服气的,但到底见她说得在理,就不敢辩驳。 现场恢复安静。 晨曦抬头朝张嫣微微一笑,紧接着继续手上的动作。 颜料笔,狼毫,描线笔,白皙修长的纤纤十指上夹着种类不同的画笔,各种颜色的瓷碟堆放在箱子上。 晨曦的画笔在各个颜料碟里扫过,画板上,颜料的色彩于转变间让人眼花缭乱。 阴影、渐变、光暗、立体、色彩、明灭...... 上了颜色之后,整个画卷的立体感、空间感和即视感,跃然纸上,达到一种全新的角度,宛若鲜活般淋漓尽致的呈现在眼前。 冬雪惊呆了,腿肚子一个哆嗦,咚一声跌坐在地上。 腊梅比她好一些,但手还是因为激动而忍不住颤抖着,浑身仿佛不受控制的痉挛。 晨曦还没有全部完工,她此刻好似置身在一个三次元的时空里,她不是一个人在用心作画,周围好似有无数个晨曦,站在画架面前,将她看到的3d画面,以不同的角度,张扬的展示出来。 一众小娘子们看到冬雪和腊梅两个那幅被狠狠震惊了一把的模样,心里不由嘀咕,难不成真的画的不错? 不过那俩丫头也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哪懂得看画啊? 张嫣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晨曦,她已经完全被晨曦作画时流露出来的自信魅力所感染。 她是热爱作画的人,她能体会那种心情,看着一幅画从雏形渐渐丰满,在自己手中完善,呈现出想象中的模样,那种乐在其中的情绪,她明白的。 她之前说遇到了同道中人,原来并没有说错! 过了不久,晨曦的动作渐渐缓下来。 她这一次的构图太过于广泛恢宏,以至于她的十根手指头和手腕到停下来的时候,差点儿僵掉。 终于完成了,晨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用左手轻轻揉捏付出了最大劳动力的右手。 “终于画完了吗?”有人问道。 风毓眯着眼睛看着晨曦,看着这个女孩在面前流露出光彩逼人的笑意,她有些不是滋味,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晨曦,有多么的迷人。 自信的人,向来就有一种别人无法模仿的魅力,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逼人的魅力! “表娘子,婢子画完了!”晨曦明净的眉眼漾开了笑意,看着沈如晗做了一个扬手的动作,说道:“希望表娘子会喜欢!” 沈如晗的目光在晨曦面容稍作停留,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画板前。 (ps:中午还有二更!)(未完待续) ps:感谢karlking打赏和氏璧,谢谢! 感谢夜雪初霁0407打赏香囊! 感谢cpp1997、北辰若殇、龙温娜宝贵的月票! 感谢萱禹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一百五十九章 震惊 沈如晗伸手捂住了嘴,明亮的双眼瞪直,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真的是画出来的么? 她实在不敢相信! 黄衫小娘子见沈如晗定定的看着画卷,好半晌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招呼她们过去看画,心下就有些明白了。 八成是画的太丑了,怕丢面子了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笑着问道:“怎么样啊?沈娘子不用担心咱们看不懂,像钟二娘子那么抽象的画,我们都看过了,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她说完,身边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是。 沈如晗此刻已经入定,完全没有听到黄衫小娘子话,目光不错的盯着画卷,一错不错。 黄衫小娘子就有些讪讪,嘴上嘟囔着:“我倒是看看画的什么......” 张嫣没有理会她们,兀自上前去极品神婆最新章节。 风毓见状,也瞥了晨曦一眼,迈着碎步跟在张嫣身后绕过画架。 而后,她们的表情在瞬间的震惊过后,就如同石化一般,仿佛塑像定在原地。 什么抽象? 简直是再真实不过了。 萧府威严的大门,戴着华鬘的石狮,飘荡在微风里的彩带和灯笼,门前的车水马龙,站在府门口交谈的贵妇们....... 望着仿佛穿梭的人流,仿佛跑动的小油车,仿佛就在眼前的假山园子,在日光照耀下泛着晶莹流光的绿叶,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粼粼流水的湖面,仿佛时光倒流正在上映的及笄礼的盛况....... 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 在短短的时间内,她怎么画出来的? 风毓的嘴角不同的抖动着。 她对晨曦感到恐惧。 眼前的这一副画。不,确切的说,它更像是一幅实体影片,仿佛照相机取景,拍摄出来的三维立体影像,真实到不能再真实。 每一个人物的眼神,表情。动作。都跟真实的人体一般无二。 她以前怎么不曾在现代听到过这么厉害的画家? 如果晨曦也是从现代穿越来的,就凭她这一手出神入化鬼斧神工的画技,怎么可能没有听过她的大名? 整个园子里的每一个人。陷入了冗长的沉寂,所有人都无言了。 她们实在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即视感,言语上的形容,好似不足以完善的表达。赞美的话都显得苍白。 晨曦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承诺,她微微一笑。朝沈如晗欠身施礼,说道:“婢子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郎君和崔郎君的贺礼婢子也已经带到,婢子告辞!” 她说罢。再不看众人一眼,迈着轻快而闲适的步子,挑帘出了园子。 晨曦这一趟出来。就是大半日,走在回竹笙院的路上。莫名有点儿心虚。 她顺着长廊快步而行,在拐入月亮门的时候,竟碰到了樱桃。 “晨曦,你上哪儿去了?”樱桃提着一个食盒,看她的方向,是要去竹笙院给萧景泰送饭。 “呃,去看表娘子的及笄礼了,一时忘了回来的时辰!”晨曦吐了吐舌头说道。 “我说呢?”樱桃笑笑,将手中的食盒交给晨曦,一面说道:“你给郎君送进去吧,郎君午膳还没用,可能是指着你自动自觉给他送饭,谁知道你跑哪儿躲懒去了......”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 晨曦甩了甩手,她是当画匠去了,手到现在还酸着呢! 不过晨曦也知道萧景泰那家伙的脾气,没有多说什么,从樱桃手里接过了食盒,点头道:“我这就给他送过去。” 她说罢,又好似不吐槽不快,压低声对樱桃说道:“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干嘛那么任性?我又不是他的老妈子.......” 樱桃就笑了笑城战系统。 她觉得郎君不是对谁都这么任性的,唯独对晨曦。 樱桃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劝晨曦,因为现在不是晨曦的问题,瞧她一脸天真的模样,完全就是没有开窍,跟她说了也没用。 郎君才是那个拥有决定权的人....... 樱桃想了想,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就好,若是晨曦真的跟郎君有缘,那么她会祝福晨曦的! 晨曦提着食盒回竹笙院的时候,萧景泰所在的书房,门紧关着。 冬阳和同福在廊下的石阶上说这话。 “晨曦回来了?!”同福面对着院门口,第一时间发现了晨曦的身影。 “嗯,回来了!”晨曦说着,望向书房,问道:“崔郎君还在?” “崔郎君已经回去了,是长风在里面跟郎君说话!”冬阳站起来说道。 晨曦哦了声,将食盒放在廊杆上,自己也往边上一坐,等着萧景泰跟长风议完事儿。 不多时,书房门的打开了,长风从里面闪身出来。 晨曦跟着从廊杆上跳下来,长风一看,打趣晨曦像只小兔子。 晨曦嘻嘻一笑,跟长风寒暄两句,这才提起食盒,走到书房门口,探着脑袋往内张望:“郎君......” 萧景泰正跽坐在案几后面,看到门口探头探脑的丫头,轻哼一声。 晨曦想,这人怎么这样啊,反复无常的,明明是他答应自己放半天假的....... “郎君,婢子送饭来了!”晨曦说道。 书房内静了片刻,才听萧景泰嗓音低沉的说道:“进来吧!” 晨曦嗳了声,迈步进去。 萧景泰的身形笼在光晕里,英俊的容颜被融光反照,深邃俊逸宛如浮雕。 晨曦带着欣赏的目光多看了几眼,这才上前将饭菜摆在一旁的矮几上。 萧景泰却没有着急过来用膳,只是低头整理着案几前的资料。 “郎君,先用膳吧!”晨曦已经将菜都布好了。 萧景泰嗯了一声,抬头看了晨曦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问道:“你上哪儿沾染了这些花花绿绿?” 晨曦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不慎染上了一些颜料。 “哦,是颜料,刚刚画画不小心染上了。”她说道。 “画画?”萧景泰嗤笑,反问道:“你去哪儿献丑了?” 晨曦切了一声,瞧他一脸鄙夷的小样,简直是以貌取人。 呃,不对啊,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点儿自信的啊,虽然谈不上美,但也算不得丑吧?(未完待续) ps:阅读愉快~~明天见! 第一百六十章 好好把握! 晨曦去净手回来的时候,萧景泰正坐在矮几边上安静的用膳。 见晨曦进来,他低声说道:“荆世男两日后领军出征,他不在金陵的这段时间,正好是我们的机会!” 晨曦笑笑,心里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萧景泰将自己的打算毫无保留的告诉自己,足见他对自己的信任! “嗯,到时候郎君可以跟安定府的余老太君通通气儿,世子夫人余氏和荆慕宏相继出了事儿,安庆伯老夫人又缠绵病榻,荆世子出征在外,余老太君可以以这个为由,要求将荆慕成和荆慕欢接到府上照顾误惹妖孽王爷:废材逆天四小姐。”晨曦说道。 萧景泰不置可否的一笑,放下碗筷,让晨曦收拾下去。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萧景泰去了内院。 今天是沈如晗的及笄礼,因观礼的来宾都是女眷,他还没亲自向她道贺。 萧景泰刚进揽月阁的院子,就听到沈修和鬼叫般的惊呼。 “这.....这是画的?”他瞪大眼睛,脸上肌肉情不自禁的抽搐着,跟平素的谪仙气质半点儿不沾边。 不止是他,就连一贯稳重雍容的姑奶奶萧沁,也是一脸被狠狠震惊了表情。 “这怎么可能?”她惊呼道。 沈如晗郑重其事的点头道:“这是真的!晨曦作画的时候,我们都在现场,这幅画,的的确确是出自她的手,不会有假!” 沈修和恨不得将眼睛都粘在画卷上,一错不错的仔细看着。 “就跟真的似的!”他带着几分激动说道,伸手去触摸,但毫不意外。他触摸到的,只能是二次元。 “辰家还有传承这样神一般的画技?”萧沁怔怔问道。 “怎么可能?”沈修和嘀咕一句:“以前也没听过辰家有懂画画的,不然老早就声名远扬了,哪还有唐大家李大家什么事儿?” 那倒是...... 萧景泰皱了皱眉,他想起刚刚晨曦给他送饭来时说的话。 她说她手上沾染的颜料是因为作画去了。 听姑母他们惊讶难当的声音,难道画的真的很好么? 萧景泰不以为意,迈步上了长廊。 碧柔眼尖。即刻往堂屋内递了话。挑起帘子,将萧景泰迎进去。 “四哥,你快来看!”沈如晗像小兔子似的跳过来。一把拉住萧景泰的胳膊,把他拽到画架边上。 画还没有装裱,沈如晗担心从画架上取下来,会不小心弄脏或者弄皱了。就还将它留在画架上,连同画架一起搬过来。 “四郎。晗姐儿说这画是你院里的大丫鬟晨曦所作,嘿嘿,瞧着画技,放眼整个大周。几乎没人能与她相较了。”沈修和还不舍得从画架边上走开,用一副‘我很识货’的表情对萧景泰道:“这丫头当真是块宝啊!” 萧景泰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如同入定。一错不错的看着分割成区域块状的图片。 每一个区域,都在仿佛正在上演一般鲜活逼人。萧景泰今天没有亲眼见证沈如晗及笄礼的盛况,但他完全相信,若是他亲眼所见,也必将如眼前画卷所呈现的一致。 因为那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她好似用一支神来之笔,将整个流程,准确无误的记录了下来。 萧景泰的脑中忽然间就浮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凌若珂巧笑倩兮,站在窗边看着屋檐下的自己,说道:“你今天没能看到我的及笄礼,是不是很遗憾......” “嗯,是有些遗憾史上最牛穿越最新章节!”他说道。 “要是有人能把整个及笄礼的过程画下来就好了,这样,你也能跟着我一起见证我的成人礼,分享我的喜悦!”凌若珂带着几分幻想的表情,笑嘻嘻的说道。 他就哈哈一笑,应道:“就算有哪位画家愿意帮忙,只怕一整场及笄礼盛况下来,他的手也要废掉......” “那倒是!”凌若珂莞尔一笑:“我也就是胡思乱想罢了,估计这世上没人能做到!” 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能做到的! 而且,她就在自己的身边。 想到这里,萧景泰的心忽然间变得有些酸楚起来。 他要是早一些遇到晨曦,那该多好,或许,当年可以请她也为若珂记录整个及笄礼过程....... 而后他又笑了,笑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 “四哥,我有些想不明白!”沈如晗的话打断了萧景泰的沉思。 萧景泰回头,笑着问道:“不明白什么?” “晨曦的画技这么厉害,为何要深藏不露?但凡她想往画界发展,只要她一出手,就如同父亲说的,连唐大家李大家都要往边上靠。可她为何要放低身份,来咱们府上当个奴婢啊?四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沈如晗蹙着黛眉,一副深受困扰的模样。 是啊,这是为何? “嗨,还能为何?”沈修和立马说道:“晨曦这丫头是有情有义啊,你四哥在陵园救了她一命!” 沈如晗眼睛顿时一亮,笼在黑瞳里的不解犹如雾散,明了的点点头。 话本里不是有说过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 晨曦虽然没能以身相许,但却也是为奴为婢,用自己的行为劳动,还四哥救她一命的恩情呢! “再说晨曦那丫头不是死了一个兄长么?前钦天监辰大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吧?她兄长死了,她一个小女子,孤苦伶仃的,纵然身负绝技,也没地儿展露啊,没个人在身边呵护疼爱,世道又是这般险恶,她手无缚鸡之力,一旦显示出非凡的才能,很容易被一些下九流的恶霸欺负,占为己有,那才是凄惨呢!” 沈修和语气渐渐变得激昂起来,他开始只是想找个合适的理由为晨曦辩解,没想到越说越溜口,到最后的时候,他几乎都被自己说服了。 他觉得自己说的简直太有道理了,晨曦确确实实就是这种情况啊,早一些露出这一手神奇的画技,对她是半点儿好处都没有的,聪明的,都是懂得藏拙的人! “夫君说的有道理!”萧沁曼声说道。 沈修和就得意的笑了笑,看向萧景泰道:“四郎,晨曦那丫头,真是个不错的,你,好好把握!” 沈如晗也咧嘴笑,经过父亲这一番分析,她打消了对晨曦的进府当差别有用心的怀疑,也对她的身世处境,感到同情。 (ps:中午有二更!昨天头疼了一整天,就是躺着也觉得天旋地转,痛的不行,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难受,季节变换,亲们都要注意保重身体哦!)(未完待续) ps:感谢寞然回首~,午夜的旅人宝贵的月票! 感谢北辰若殇大赏平安符! 第一百六十一章求画 萧景泰面色冷峻。 沈修和是今天第二个让他好好把握的人。 他心中苦涩,一颗已经被占据了心,怎么还有空间去把握另一份感情? 他不排斥晨曦,但这并不表示,自己对晨曦就有非分之想。 萧景泰他觉得自己跟晨曦的关系,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主仆关系,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 他没有开口解释什么,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晗姐儿喜欢四哥送的礼物吗?”萧景泰扯开话题,问沈如晗道。 沈如晗点点头,笑道:“喜欢,谢谢四哥!” 萧景泰伸手摸摸她的头,抿嘴一笑道:“不知不觉,晗姐儿也长大成人了!” 沈如晗嘻嘻一笑,想起什么,脸一红,看着萧景泰问道:“崔,崔表哥今天有来咱们府上吗?” “有,怎么,他给你送的礼物没有收到?”萧景泰问道。 “收到了!”沈如晗眼睛亮亮的,幽黑的瞳仁微微一转,喜悦便从中流泻出来:“是我喜欢的,崔表哥真细心!” “荣绍那孩子,最是温和体贴不过了。”萧沁看着沈修和说道:“去年我生辰,送的那幅极品玉石棋子,真是不错呢!” 沈修和嘴角一抽。 原来那幅棋子儿竟然是崔荣绍这臭小子送的? “他也是问了我姑母你的喜好,才选了那幅白玉棋子!”萧景泰解释道。 沈修和就把目光移向萧景泰。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儿呢? 难怪我平素看他不顺眼啊,原来是有原因的。这人实在是太坏了,绕个弯儿,借别人的手来坑害自己啊! 沈修和冷哼一声。 萧景泰被他哼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他一眼。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起身告辞。 出揽月阁院门的时候,正巧碰到了萧景泫。 他立在月亮门外面,橘黄色的光影从头顶笼罩下来,他就好似站在聚焦的光圈里,周身烟雾缭绕,熏染的他的面容如同浮雕。眉目明净宛若仙人。 萧景泫开口唤道:“四哥.....” 萧景泰看着他手里捧着的锦盒。微微一笑道:“来给晗姐儿送礼物?” “嗯,四哥也是么?”萧景泫问道。 “送完了,你进去吧!”萧景泰说道。迈步擦身从他身边走过。 萧景泫回头看他一眼,轻哼一声,迈步走进院子。 ...... 萧景泰回到竹笙院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冬阳、同福和晨曦三个,不知所终。 “都跑哪儿去了?”萧景泰脸色沉了下来。 以前冬阳和同福在竹笙院伺候的时候。那是寸步不离兢兢业业,晨曦来了之后,集体被她带往沟里了。 哼,这女人...... 萧景泰兀自去耳房泡了一盏茶。然后回书房取了一卷翻得有些卷边的书,舒适地窝在软榻上看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三人的嘀嘀咕咕的说话声。 “晨曦。你说等秋天到了的时候,能结果实么?”同福问道。 晨曦哈哈一笑。还没回答,冬阳就先给同福一个暴栗。 “长点儿脑子好不好?种子刚埋下去,等到秋天能长这么高,已经是很厉害了,还指望能吃上?”冬阳一面比划着手势,一面骂同福。 同福就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晨曦走进院内,看书房的烛火亮着,回头看二人一眼,眨巴眼睛小声道:“郎君回来了......” 二人立马收了声,放缓了脚步。 而后他们抬头望去,就见萧景泰长身玉立在书房门外,阴测测的盯着他们看。 同福伸手轻轻顶了顶冬阳的背,冬阳又伸手戳了戳晨曦的手臂。 晨曦心里骂了一声没义气,脸上却立马漾开了笑意,嘻嘻道:“郎君回来了?!” 萧景泰默然不语,静静的看着他们。 “额,我们刚刚去外面的花圃种葡萄籽去了......”晨曦扬起还沾染着少许泥垢的手,指着身后道。 葡萄籽? 哪来的? “樱桃送给婢子的。”晨曦嘿嘿一笑,补充一句。 萧景泰就嗯了一声,没在说话,转身回了书房。 “郎君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啊?”同福有些摸不着头脑,压低嗓音问道。 “郎君又不是吃炮仗长大的,哪里就那么容易生气了?”晨曦嘟嘟囔囔的回了一句,声音还挺大。 书房内的萧景泰正好端着茶盏喝茶,闻声一口茶水没憋住,喷了出来。 这个女人,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 翌日萧景泰下朝回萧府的时候,二门处停了三四辆马车。 “怎么回事儿?府里有客人?”冬阳问守则二门的长贵道。 长贵点点头,见萧景泰从车厢内出来,急忙躬身施礼,回道:“郎君,今晨有好几家权贵府邸的小娘子结伴而来,递了帖子给姑奶奶,说要求画呢。” 长贵心里就纳闷了,怎么都上他们萧府来求画来了,他们又不是专门卖画的,再说,也不曾听说过姑奶奶懂作画啊...... 萧景泰听罢,旋即想到昨晚在揽月阁看到的那幅画卷,脸色阴沉沉的,显然很不高兴。 他没有说什么,径直回了竹笙院。 “晨曦呢?”萧景泰问道。 冬阳就看了同福一眼,同福也变醒目了,言简意赅道:“半个时辰前被姑奶奶传唤过去了。” 萧景泰连身上的官服都没有换,迈长腿出了院子,往揽月阁走去。 “.......你到底师从何人啊?我还没有见过比你更厉害的画师呢!”一个身穿粉色褙子的小娘子用满是崇拜的目光看着晨曦道。 晨曦就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实话实说道:“没有师傅,我是自学成才!” 廊下的萧景泰脚步一顿,英俊的容颜浮现出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这女人,太自大了! 晨曦的神色十分认真,没有敷衍,没有浮夸。 在双子星,能画个画都不算什么出众的才能,能在格斗技术上、能量系统上不断的淬炼升级,那才叫有本事。 画个画还得请师傅,看族长不骂死你。 不过晨曦不得不承认的一条就是,她画的画比其他的战友要强一些,不然队长也不会选中她担任战地地形勾画的重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拒绝 “没有师傅教,你自学成才?”粉衣小娘子一脸震惊,拔高声说道:“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 连萧沁也觉得这话存在水分。 辰家后人是很厉害这她知道,可也不可能天赋异禀到这种程度吧? “哎,就是有名师教,但没有天分的话,也不见得有用!”另外一个身穿绿色襦裙的小娘子说道。 沈如晗认同的点头。 今日来的小娘子,都是她在在女学馆的几个同窗。 昨日及笄礼过后,她们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萧府,今日一早,又都约好了一块来找沈如晗,而且她们都是有目的而来。 沈如晗及笄盛况的记录画卷让她们羡慕又嫉妒,谁不想将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最美好的年华被定格记录下来,等以后年长的时候,再翻出来,这些都是珍贵而美好的回忆。 她们昨日出了萧府大门的时候,就商议着今日再来一趟,求晨曦给她们每人画一幅肖像画。 虽然她们这个心愿不见得能达成,但她们不想就这样放弃,便厚着脸皮尽力一试。 萧沁不想用主子的身份强迫晨曦做任何事情,于是她让碧柔去竹笙院传唤晨曦过来,问她的意见莫言鬼事全文阅读。 晨曦没有想到昨日献画之后还有今日这一茬,被一众小娘子七嘴八舌的带着绕了一圈花园后,终于切入了正题。 画个肖像画什么的,对晨曦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左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但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开了头,万一其他贵女也闻风而来,那她该怎么办? 拒绝吗? 不,拒绝不了,因为自己不能处事不公,这样会给萧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满足一部分人的愿望,却让另外一部分人的愿望落空。这是不理智的行为。 感激和怨恨两种情绪。不会形成正比,因为感激或许是一时半刻,但怨恨。却是会伴随更长的时间。 想起以后被人诅咒,晨曦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她才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既然要拒绝。那么就从最开始的时候拒绝! 晨曦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正准备说话的时候,碧柔进来了。 她脸色有些讪讪,看着姑奶奶萧沁和一众小娘子道:“郎君刚刚来了,就在院外。他吩咐奴婢进来告诉晨曦一声......” 碧柔说着,看向脸带笑意的晨曦,心道:还笑得出来呢你。 “郎君说。想要在萧府当差,就安分守己。呆在自己该呆的地方,若是不想干了,就赶紧收拾包袱滚蛋!”碧柔语速极快的说道,说完,又看了姑奶奶一眼,低下了头。 晨曦没有半点儿羞赧的模样,她唇角的笑意反而越发深邃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萧景泰说这句话时刻意压低的嗓音和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 哈,这话来的太及时了。 这下不用她自己拒绝了,直接把萧景泰拉出来当靶子就行了,小娘子们要有话说,直接找萧景泰那冷面神说去吧...... 晨曦反应过来,即刻做出惊恐的表情,起身对姑奶奶萧沁欠身施礼,又对一众小娘子抱歉道:“对不住,郎君脾气一贯不大好,婢子非常需要这份差事,决不能惹恼了郎君被轰出府去,他已经回来,婢子必须回去伺候,不能奉陪各位娘子了!抱歉!” 一众小娘子望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晨曦,一阵愕然。 绿色襦裙小娘子就问沈如晗:“晗娘,萧侍郎特别凶么?” 沈如晗抿嘴一笑,点头道:“我四哥是挺凶的!” “哎,看来想找晨曦求画这件事,是难以如愿了!”粉色褙子的小娘子有些颓丧,而后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哎,我刚刚可以告诉晨曦,萧府不要她,我要啊,她完全不用担心失去差事啊!” 沈如晗嘴角抽了抽。 当面挖墙脚的事情,王蔷你也干得出来啊?! 绿色襦裙那小娘子却好似看的明白些,她呵呵一笑,对王蔷道:“你想多了,萧侍郎才不愿放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萧沁挑眉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小丫头也忒早熟了些吧?晗姐儿跟她在一块儿,会不会给带坏了啊? “晨曦的画要是放市面上,肯定价值千金大唐双妃记最新章节!”绿色襦裙小娘子一脸正色道。 哦,原来说的是这个! 萧沁放下心来,回味她这句话,倒是觉得言之有理。 不说她相信丈夫沈修和的眼力和品评,单说她自己对晨曦画作的感受,也是如此,当得起千金之价。 如此看来,晨曦还真是一个潜力无穷的宝贝疙瘩啊! 难怪沈修和昨晚一直说四郎是捡到宝了呢...... ...... 晨曦箭步如飞的回到竹笙院。 萧景泰在内厢换衣裳,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笑嘻嘻道:“郎君,婢子回来了,让我伺候你更衣吧!” 萧景泰没理会她,从屏风上拿下一件缎面素锦雪色长袍穿上,一面系着腰间的带子,一面走出来,面无表情的从晨曦身边走过。 晨曦讪讪,嘟了嘟嘴,也不说话。 萧景泰在外厢的几案边坐下,然后拿起冬阳已经分类好的折子开始看起来,一只手提着笔,不时在折子上写着什么,神情严肃又专注。 晨曦就纳闷了,当了一会儿透明人之后,抬脚走出了房间。 萧景泰停下笔,抬头看了晨曦的背影一眼,复又垂眸,继续批阅。 而晨曦出了房门后就在反思,她哪里做得不够好了? 萧景泰那家伙让碧柔姐姐告诉自己,要安分守己。 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挺安分守己的,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她觉得奴婢做到她这份上的,也是相当不错了,拿着一份稀薄的月例银子,她操的可是全职老妈子的心,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晨曦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左右没事儿干,她就将收拾院子的权当打发时间的了。 于是,批阅折子的萧景泰就不时听到了霹雳巴拉的声响从屋外传来。 “冬阳......”萧景泰喊道。 “来了.....”冬阳站在房门口,探头问道:“郎君有何吩咐?” “那丫头霹雳巴拉的拆屋子呢?”萧景泰依然低着头,只是那声音有些不悦,冬阳一看,就知道晨曦定是跟郎君置气了。 “嘿嘿,不是拆,晨曦收拾院子呢!”冬阳说道。 “收拾?”萧景泰嘲讽一笑,“脾气还挺大,我倒是看看她一会儿能收拾出个花儿来!” “那郎君一会儿瞧瞧看!”冬阳又笑了笑,钻进耳房给主子泡茶去了。 (ps:中午还有一更,小语这个月会坚持两更,亲们多多支持,按时来看,不要养肥哦!么么哒)(未完待续) ps:感谢龙温娜、雪花~飘~飘~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推荐一本书! 兜兜不回家新作《拙仙》:修仙废材,遇见大神,华丽转身。修得不是仙,是桃花。 第一百六十三章 礼物 晨曦的劳动力可是相当惊人的,不到两个时辰,竹笙院里里外外都被她洗漱一新。 同福傻眼了,若非他亲眼所见晨曦像陀螺一样上上下下忙个不停,简直无法相信这些都是她做的。 他狗腿的给晨曦倒了一杯茶,劝着她坐下歇一会儿魄冲云霄全文阅读。 晨曦忙了半晌,这会儿还真是又累又渴。 她在廊杆上坐下来,刚喝了一口茶,便看到长英迈大步从院门口走进来。 “长英大哥来了!”同福忙迎上去。 晨曦站起来,二人在廊下打了招呼,而后长英去了萧景泰的房间议事。 余氏的案子,萧景泰并没有放下过。 他一直有让自己的暗卫留意安庆伯府的情况,就在刚刚,暗卫传来消息,荆世男请了宫中的太医去给老夫人杜氏和荆慕欢看病。 老伯夫人杜氏的是接二连三受了打击才病倒的,太医说精心调理便无虞,倒是荆慕欢,听说病得很严重,已经到了说胡话的地步,太医经过诊断表示,荆慕欢已经得了呓症。 萧景泰听了长英的禀报后,冷峻的面容浮现出一抹浅淡的冷笑。 他并不相信这个结论。 荆世男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毕竟荆慕欢还是个孩子,她不可能有大人的城府和耐心。小孩子的心思单纯,她如果知道自己母亲的死因跟父亲有关,再加上弟弟宏哥儿的意外,她必然会变得敏感,害怕,越发不能自然的掩藏自己的情绪,所以。荆世男很容易就能发现了荆慕欢露出的端倪。 荆世男明日就要出征,他处理这件事的时间很紧迫,且他又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手杀了荆慕欢,所以,他就打算先下手为强,借太医的口,诬陷荆慕欢得了呓症。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相信荆慕欢说的话了....... 荆世男,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啊! “继续留意安庆伯府的情况,特别是荆慕欢的人身安全。”萧景泰开口说道:“一定要保护好她!” 他担心荆世男反复。觉得留着荆慕欢在府里不够保险,万一他再下了狠心,动了杀意,那余氏一案最有利的人证。就要断了。 长英拱手道是。 晨曦有心打听消息,自然是竖起了耳朵倾听。 她听觉本就比一般人强。长英和萧景泰的对话,自然都被她尽收于耳。 她心里暗暗骂了荆世男一声变.态。 怎么会有这样的渣爹啊? 这么坑害自己的孩子....... 晨曦想着萧景泰刚刚让暗卫保护荆慕欢的人身安全,可荆慕欢毕竟是小女娃,暗卫不可能潜入安庆伯府的后院。对她近身保护,荆世男是一家之主,若是他有心要杀了女儿。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情,暗卫根本就来不及阻止什么...... 她端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的来回摩挲着杯壁。心道荆世男明日就要出征了,若是要防范,也就是防范今儿个一晚上。 她抬眸看向萧景泰的房间。 房门紧闭着,但她依然能感受到萧景泰心中的焦躁不安,他的身体的磁场,传递给她最直观的感受。 再帮帮他? ...... 傍晚伺候萧景泰用过晚膳后,晨曦为他泡了一盏茶,然后站在他面前说道:“郎君,婢子有个请求位面大穿越!” “什么请求?”萧景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想起今天她里里外外忙了一天,虽然是因赌气而为,但劳动成果可是有目共睹,因而萧景泰决定满足一下她,“说说看!” “今晚是樱桃的生辰,婢子想回洞庭轩陪她一起过!”晨曦信口胡诌道。 萧景泰不疑有他,点头答应了。 晨曦笑嘻嘻的谢过他,转身就出去了。 今晚自然不是樱桃的生辰,晨曦没问过樱桃,根本不知道。 回洞庭轩是出于方便考虑。 上次夜探平安坊差点儿被萧景泰发现,已经有了前车之鉴,所以晨曦不得不小心谨慎,尽量不要暴露了行踪。 樱桃睡觉的时候,比猪还沉,晨曦压根无需担心。 晨曦的到来,洞庭轩内的其他人都挺意外的。 在她们看来,晨曦这是平步青云一路高升,怎么会想着念着她们这些人呢? 樱桃还在洞庭轩住着,她们可没少拈酸吃醋挑拨离间,一面嫉妒晨曦的好际遇,一面嘲讽樱桃被好友背弃。 好在樱桃对这些冷嘲热讽不以为意,她也知道她们这些人的用心,依然跟晨曦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小姐妹俩在洞庭轩的院外叙叙的聊了一会儿,就回了房间洗漱,准备休息。 虽说晨曦现在搬到竹笙院的耳房去住,但樱桃这边,还保留着她的床位,连褥子被子,樱桃都替她好好收着,很是方便,取出来就能用。 樱桃躺在榻上挺尸,歪着脑袋问道:“郎君怎么同意你回来的?” “切,为什么不同意?我本来就是住这儿的!”晨曦说道。 樱桃嘿嘿一笑,她觉得晨曦有点儿反常,眯着眼睛问道:“你没说实话!” “哎,我是对着他那张冷脸对累了,又想着你,就跟他说今天是你生辰,我回来陪你过!”晨曦嘟囔着说道。 “啊?”樱桃掩着嘴,眼里满是感动,哽声道:“晨曦,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辰的,我记得我没告诉你啊!” 晨曦差点儿仰倒。 这瞎蒙的都能蒙对,太戏剧性了吧? 既然樱桃都挑明了,晨曦也不能没有半点儿表示。 “那我得送你个生辰礼物!”晨曦说道,坐起来,看着樱桃:“你喜欢什么?我送你!” 樱桃嘻嘻一笑,她今天在大厨房那边可没周妈妈几个绘声绘色的聊起晨曦给表娘子画及笄礼画卷的事儿,秋菊和晚霞跟晨曦最不对付了吧?可那俩丫头还是被震惊得语无伦次,把晨曦的画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这让樱桃感到错愕。 樱桃不贪心,她没想要多么恢宏的画卷,她就想跟好友讨个意头。 “晨曦,咱不费银钱,你随便给我画个什么东西就成!”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递给晨曦道:“画帕子上,我好随身带着!” 晨曦嘻嘻一笑:“你听说了啊?” “嗯,听说了,哼,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樱桃恨恨说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潜伏(两章 合并) (一)夜话 晨曦又哈哈笑了起来,“难道我会画个东西,还得昭告天下不成?你们也没问过我啊隋末阴雄!”她说罢,把帕子摆弄了一下,说道:“帕子不好画,我给你绣朵花在上面吧!” 绣花啊? 认识晨曦这么久,还没见过她拿过针线呢,以前看她用的帕子,都是纯白色,四周锁边而已,连一点儿多余的装饰都没有,樱桃一直以为晨曦针线活特别差劲呢! 晨曦起身找了个针线筐出来,里头各色丝线条倒是齐全。 “晚了,明儿个再做吧,仔细眼睛!”樱桃劝道。 “没事儿,你先睡吧,我有分寸!”晨曦说道,转头开始穿针引线。 她来大周这两年多时间,的确是没绣过花,但看是看过的,只不过她觉得没啥意思。 因为大家绣出来的花儿啊草儿啊,都是二次元的视觉效果,那花儿平平板板的铺着,没有半丝鲜活的感觉。 晨曦连底图都没画,将帕子绷在绣框上,低头开始飞针走线。 樱桃到底是忙了一天,看着晨曦手指娴熟的绣了起来,就笑了笑,嘱咐她早些休息,自己头沾着枕头,会周公去了。 ...... 入夜的安庆伯府,就像是一座死城。 自打余氏死后,安庆伯府接二连三的出现一些问题,就没有过太平的时候。 荆慕宏被杀,老伯夫人病倒,荆慕欢发疯,整个伯府的上空好似被一层灰色的阴霾笼罩,再没有了往日里的欢声笑语。 目前暂时掌家的是二房的郭氏。以前余氏在的时候,她是羡慕嫉妒恨,现在余氏死了,终于给了她掌管中馈的机会,可这担子交到她手上,她才惊觉那是一把沉重得能把人压抑死的枷锁。 荆慕宏的死,也间接成了她的罪过。余氏死了。她这个掌家的婶母没有好好照料侄儿。他出了意外,郭氏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好在最后事情也查明白了,是世子爷自己其身不正。跟嘉仪县主有了见不得人的关系,这才招来了赵仪宾那个疯子的报复。 郭氏总算能舒一口气,心中少了一些负罪感,可到底受了那么久的委屈。心里头到此时此刻还有些愤愤不平。 荆世杰今儿个没有去小妾的院里,早早从书房出来。径直往郭氏的院子来了。 他推门进来,郭氏正好卸了妆,从妆台边上起身,摆手就让屋里伺候的丫头们都退下去。自己亲手伺候丈夫更衣。 “母亲今儿个可好了些?”荆世杰问道。 他跟荆世男长得并不怎么像,脸型轮廓更偏像老夫人杜氏,说话时的气势也没有荆世男那般压迫逼人。以前郭氏觉得丈夫个性软弱。什么都无所谓,不懂争取。现在她却不这样认为了。 丈夫虽然脾性软和些,不想世子爷那般大男主气概,但丈夫小意温柔,虽然也有通房小妾,可那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不像世子爷,表面看着君子如兰,可背地里却跟有夫之妇暗通款曲,真是让人恶心...... “娘今日看着好了些,太医也说了,娘就是受了些打击,伤心过度所致,只要想开了,心中郁结散了,病也就跟着好了!”郭氏说道,将丈夫换下来的外袍打了打灰尘,折叠好,放在床头边上的矮几上。 荆世杰嗯了声,面上有了些笑意,这些天府上的气氛可是够让人压抑的,他的情绪也一直不大好,闷闷的。 眼下听妻子说母亲的病有了一些气色,心里才松快起来沧狼行。 “今天太医也给欢姐儿看过了吧?她的病能治好么?”荆世杰想起了那个已有两三个月没见着面的侄女,挑眉望着妻子问道。 郭氏面色讪讪,要不是自己如今还管着中馈,她可真不想管长房那些破事儿。 荆慕欢最好是别再出什么事情,不然,她这个婶母又要担责任。 “太医说情况不是很好,都说胡话了,早上我去看了她,一直拉着我的手说宏哥儿是被世子爷害死的,还说世子夫人也是被世子爷害死的,要我把事情告诉娘,让娘为他们主持公道。”郭氏轻笑一声,摇头道:“这孩子真是病的不浅了。” 荆世杰就叹了一口气,心想好好的一家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大哥现在的情况,还真是妻离子散啊!”他感慨道。 郭氏就冷笑出声,压低声说道:“二爷,如今这模样,说不准就是世子爷折腾出来的。” “别胡说!”荆世杰脸上有了丝怒意。 “我可没胡说,都是欢姐儿说的。还有二爷你别忘了,宏哥儿的死,是赵仪宾为了报复谁做的?”郭氏在自己屋里,又刻意压低着嗓音,说话也没了顾忌,再说丈夫平素敬重自己,越发没有忌惮。 “我说世子夫人发丧那会儿,嘉仪县主,哦不,现在那女人也不是县主了,那阳澄湖怎么那么好心来了呢,现在想想,倒像是示威来了。这也说明世子爷那会儿就跟她好上了,哼,说不准欢姐儿还真没说假话,不定世子夫人发现了什么,才跟世子爷吵架出去散心出的意外,而世子爷不敢吱声,也是为了自己那层脸皮,所以他是间接害了世子夫人。” 荆世杰没有想到自己媳妇一溜间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那么清楚,就跟真的一样,不由有些恍神,一时倒忘了喝止妻子。 郭氏虽然怀疑余氏的死跟荆世男有关,但也没敢想是荆世男杀了她,她只是觉得荆世男不若她表面上看到的那般正人君子,虚伪得很,慢慢的,对他有了些厌恶。 女人就是感性动物,她宁愿男人明着纳妾睡通房。也不愿意看到男人在外头养外室给自己打脸。 况且荆世男也不是养外室,而是直接跟那‘人尽可夫’的阳澄湖好上了,一想到二人背地里偷摸苟且,她就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还能对世子爷有好印象才怪呢! 想到明日荆世男就要出征,再不用再府中看到他,郭氏心里头舒畅了些。 “以后这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不要胡乱嚼舌。管好你这张嘴!”荆世杰片刻后回过神来,急忙嘱咐妻子几句,想起那个得了呓症的侄女。心下怜惜,又对妻子道:“欢姐儿这病你仔细些,那丫头也是个可怜的,没了娘又没了弟弟。一时受不住刺激,才会那样。你作为婶母。多照料些。” “晓得了,晚上喝的汤药,还是我亲自送过去的呢!”郭氏说道。 这厢二房夫妻俩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后院的东侧小跨院里。却依然是灯火通明。 (二)潜伏 自打荆慕欢得知弟弟荆慕宏被杀后,情绪就异常的激动。 她一直跳着吼着要见老伯夫人,还说要报官。说是父亲杀了她母亲,现在还杀了她的弟弟。接下来还要杀了她和哥哥。 老夫人杜氏自己都缠绵病榻,自然不可能来看她,而其他人,一听到欢姐儿说出这样可怖的话来,哪里敢揽上身? 这样编排自己的亲爹,这女娃是有病了吧? 除了同样受丧母之痛,丧弟之痛的哥哥荆慕成有过来照料安慰妹妹之外,平素也就郭氏过来瞧瞧,请医吃药而已圣境之王。 荆世男自然知道荆慕欢的言行,他心中焦躁难安,从余氏死后几次接触女儿,他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只是闺女那会儿还懂得掩饰情绪,虽然明显对自己有些敌意,却没有当众喊出来这些胡话。 后来几日,荆世男有心要处理好女儿说胡话这件事,却又因为嘉仪县主和赵仪宾的事情搅得夜不能寐。几番苦苦冥想,绞尽脑汁,好不容易让他得了机会,冒着出征北蛮马革裹尸的危险为赌注,换得皇帝的宽容和支持,将自己从那件见不得人的丑事里摘出来。 勉强将名声保住后,他才得以抽空,腾出时间来处理荆慕欢的病。 太医是他从宫里请出来的,女儿荆慕欢到底病没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荆慕欢的确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她有幻想症,所以她说的话,不能相信! 明日就要出征,荆世男现在只剩下两个亲生的孩子,且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归来,他必须要尽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在离别前,好好地跟两个孩子话别。 在惠安堂陪着老伯夫人用过晚膳尽孝道之后,荆世男就去了儿子荆慕成的院子,父子俩说了一会儿话,期间又考了儿子功课和武艺,一眨眼天就彻底黑沉下来了。 “我去看看欢姐儿!”荆世男对儿子说道。 荆慕成有些担心的看着父亲,想了一会儿,才说道:“父亲,妹妹的话你不要伤心,她是受了太大的打击,才会把过错都推到您身上!” 荆世男就露出一抹欣慰的表情,他伸手拍了拍荆慕成的肩膀,点头应道:“父亲知道,她还是个孩子呢,父亲不会跟她置气,况且她还生着病,脑子不清楚说胡话谁会当真呢?” 荆慕成点点头,带着一丝探究和忐忑,深深望了父亲一眼。 他心底存了一丝疑惑,只是他一直不敢表露出来,他觉得自己的那一丝疑惑太不应该,太不孝了。 父亲被妹妹那样胡说,心里一定很难受,自己再怀疑什么,让父亲如何自处? 荆世男目光坦然的看着儿子,吩咐道:“父亲不在府里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欢姐儿,长兄如父,将来安庆伯府还得靠你,男儿汉要有担当......” “是,父亲放心吧!”荆慕成应道。 出了荆慕成的院子,荆世男大步走往后院闺女的小跨院。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自从荆慕宏被杀之后,荆慕欢小跨院的灯火就一直是彻夜通明的。 她害怕黑暗,一旦被人吹灭一盏烛火,都能惹得她情绪激动,惊慌大叫。 后来荆世男就让伺候的丫头们守夜,看着烛火,不要让烛火熄灭了。 这样好的父亲,更让人难以相信荆慕欢的话了。 荆世男进院子的时候,近身伺候荆慕欢的嬷嬷刚好从屋里端着药碗出来。 她看到荆世男,心里就忍不住一个哆嗦。 每次二娘子一见到世子爷,总会惊恐交加,睡不好觉,彻夜彻夜地需要人陪在身边,寸步不离才行我本厚道(gl)全文阅读。嬷嬷想着晚上又要没个好觉,心里不免有些怨叹。 可她面上却不敢显山露水,急忙扯了笑脸迎过来施礼:“世子爷安好,老奴刚刚伺候二娘子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嬷嬷心想,她这么说,世子爷兴许就不进去了。 荆世男瞥了她手里的药碗一眼,问道:“是今天周太医开的药?” “是,这是第二次,早上二.奶奶送了第一次的药过来,也是老奴伺候娘子喝下的!”嬷嬷说道。 她这么老实清楚的交代,也是有理由的。 开始荆慕欢犯病的时候,荆世男也有请医生来府上给她瞧病,只是那会儿开的药,荆慕欢却是一口也没有喝,常常把熬好的药汤给偷偷倒了。荆世男知道后,气不可遏,直骂这些伺候的奴婢不尽心,才让荆慕欢的病情加重到如此地步。 在那之后,嬷嬷和一众贴身伺候的丫头,不敢再让荆慕欢有偷偷倒掉药汤的机会,总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才放心。 荆世男嗯了声,背着手,绕开嬷嬷往廊上走。 看着荆世男走进屋,嬷嬷就默默叹了口气。 她将药碗转手递给了一个小丫头,让她收拾下去,自己赶回去屋里伺候。 嬷嬷刚要跟进去,却被荆世男拦着,吩咐她守在外面。 嬷嬷只能恭敬的应了声是,等在外头。 晨曦拿着手里的药碗,走出小跨院,往四周瞧了瞧。 浓荫蔽月,虬枝缭绕,夜风过处,好似有无数鬼影在面前乱闪。 “真正的鬼此刻正在屋里呢!”晨曦嘟囔一句,她不过是出于防范的心理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还真让她碰着了那个让人恶心倒胃的荆世子。 晨曦随意的将药碗往花圃里一扔,拍了拍手,转身低头回到院内司职。 她身上穿着安庆伯府统一制式的婢女服,而且最近伯府进来一批新人,所以有生面孔也实属正常,因而倒是没有人注意上晨曦。 晨曦蹑手蹑脚的回到廊上,与那守着房门的嬷嬷隔着一丈的距离,竖起耳朵倾听屋里的声响。 她想,只要听到一丁点儿不对劲,她就冲进去,把荆世男给废了。 晨曦想,反正杀余氏的凶手就是他,若不是萧景泰非要通过刑法将荆世男入罪,她早就帮他除去这个祸害了...... 房间内,荆慕欢喝了药之后,就躺倒在榻上,呼呼大睡。 周太医开的药,说是有镇定治疗呓症的功效,可实际上,周太医早就被荆世男买通了,在药材里加重了安眠药剂的剂量,荆慕欢今日才开始喝周太医的药,但这一整天下来,除了早上哭闹过一回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 傍晚刚醒过来的时候,嬷嬷就伺候她吃了晚饭,而后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消食,后来就回了房,等汤药放温了,又喝了一碗,这会儿已经睡死过去。 (ps:四千五大章!亲们阅读愉快!有任何意见或者建议,亲们可以留言跟小语说哦!至少冒个泡让我知道你们的存在啊!泪奔~~我这是在开单机吗?)(未完待续) ps:感谢丽蒂亚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第一百六十五章 玉牌(双更合并) (一)赏了两巴掌 荆慕欢的房间亮如白昼,荆世男站在床榻前,目光幽深地凝着陷入熟睡的女儿。 她面朝外侧卧着,身形像是虾米,蜷缩在一起,卷翘而浓密的羽睫在眼底投下两道剪影,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轻颤,像是两只翩然欲飞的蝴蝶。 喝了加重安眠剂量的药还睡得如此不踏实,这足以证明她内心的恐惧....... 荆世男望着她良久。 脑中回荡起这些天来闺女所说的‘疯言疯语’。 “母亲是被世子杀死的,是他杀了母亲,还害死了宏哥儿......接下来,他还要杀了我和哥哥......” 世子? 她竟然连一声父亲都不愿意叫了,显然,余氏的死,她是真的知道些什么的! 想到此处,荆世男浓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垂在身侧的手倏然间握紧。 在良久的沉吟间,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中破茧而出。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在冲动的支配下,荆世男伸出了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摸向荆慕欢白皙而纤细的脖子。 冰凉的指腹滑过温热的肌肤,荆慕欢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将身子往被窝里沉下几分。 强劲的药力让她睁不开双眼,尽管梦里好似有人在耳边喊着她的名字,可眼皮子好似有千斤重,她怎么也无法睁开。 荆世男干净的指节此刻就像是一条催命索,紧紧的遏住了荆慕欢的喉咙。 他是习武之人,孔武有力,手上还没有用劲。荆慕欢的脸立马变得痛苦扭曲,紫气上涌。 只要再用几分力道,就能轻而易举地拧断她那条脆弱的喉管,他再也不会听到从这张小嘴里说出来的疯话...... 可是理性却在这个时候将荆世男拉了回来重生大牌千金全文阅读。 不能这么做,他今晚来看荆慕欢的事情,母亲知道,成哥儿知道。外面守着的嬷嬷和一众婢女都知道。 这个时候动手。不是自露马脚么? 荆世男的嘴角抽了抽,手慢慢放松,一点一点离开了荆慕欢的脖子。 而此时此刻。在房外感觉到了杀意的晨曦,即刻开启了时间暂停系统。 整个小跨院的所有人事,都被瞬间定格。 晨曦跑进房间里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荆世男弯着腰。五指张开对着荆慕欢脖子的画面。 她不知道荆世男其实已经打算暂时放过荆慕欢了,却以为他正要行凶。一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去就对着塑像般定在原处不动的荆世男赏了两巴掌。 她这两巴掌可没有留力,啪啪的脆响之后,荆世男俊白如玉的面容就浮起了两团血色。连嘴角都被扇出了血丝。 “禽兽不如的东西!”晨曦狠狠的朝他呸了一口。 打完骂完之后,晨曦才紧张的查看荆慕欢的身体情况。 嫩白的脖子上有一条浅淡的淤痕,喉管倒是没有损伤。不影响吞咽和发声,这让晨曦暗暗舒了一口气。 晨曦的时间暂停系统只能维持半刻钟的时间。她在想时间过去之后,自己该怎么办? 把荆世男扔出去吗? 晨曦一时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但她知道不能让荆世男再留在这里,万一一会儿他兽性大发,把荆慕欢给杀了,那余氏这个案子,就永远无法昭雪,石沉大海了。 晨曦在房间内来回踱了几步,终于让她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她绕到荆世男背后,伸手抓起他的领子,轻轻松松地把他拖到房门口。 虽然上一次对萧景泰进行催眠无效,但晨曦过后却想,那或许是受他身上信息坐标的磁场所影响,这一次,正好再拿荆世男做个试验。 晨曦低低念叨了几句,被定格的荆世男就慢慢的抬起了头,对上了她闪着金色幽芒的眸子。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后,晨曦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周围的一切物事,恢复如常。 “世子爷要回去了吗?”嬷嬷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站在房门口的荆世男,急忙走过来问道。 盈亮的灯光下,荆世男的双颊红肿不堪,挂在嘴角的那条血丝,也清晰可见,这让嬷嬷心头惊讶难当,却又不敢开口询问。 此刻的荆世男属于被催眠状态,他面无表情,只是机械性的点点头,然后伸手指向晨曦,说道:“你,提灯笼在前头引路。” 晨曦态度恭敬的道了声是,在廊下取了灯笼,就领着荆世男出门。 荆世男自从余氏死后,就一直住在外院,晨曦通过生物脑扫描系统从他脑中提取了路线图之后,一路畅通无比的将人送到目的地。 院里伺候的小厮和丫头迎了出来,晨曦便停下来,回头对荆世男欠身施礼,准备告辞雄霸蛮荒全文阅读。 擦身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荆世男忽然间就伸手握住了晨曦的胳膊。 晨曦的脚步一顿,心提了起来。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竟在晨曦的意料之外。 “世子爷还有什么吩咐?”她克制着要一掌将人打飞的冲动,低声问道。 荆世男却是半晌都没有说话,他回头定定地看着晨曦,晨曦能够从他冥黑如墨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的催眠术又一次失败了? 不等晨曦疑惑,荆世男双眼好似陡然失去神采,而后眸子一闭,人直挺挺的倒在她肩膀上。 “哎.....喂!”晨曦发出一声惊叫,见他身后几个伺候的小厮都懵了,急忙喊道:“快来帮忙啊!” 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乱哄哄的拥过来,三两下就把荆世男那具高大的身躯拖离了晨曦的肩膀。 小厮们抬着荆世男回房后。再看清楚荆世男双颊的红肿后,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想不明白世子爷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在府中,老伯爷不问世事,世子爷就是一家之主,谁敢动他一手指头? 老夫人? 那怎么可能?谁不知道老伯夫人最疼的就是世子爷,又怎么舍得下这么重手? 眼下世子爷又昏了过去。他们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二.奶奶。请个大夫过来给世子爷瞧瞧。 “世子爷大概是累了,睡一觉就好......”晨曦站在院子里对一个小丫头说道。 许是晨曦同学身上的气场有些强大,那小丫头连头都不敢抬。应了声是就放人离开了。 (二)玉牌 躺在床榻上的荆世男此刻属于半催眠状态。 他是习武之人,又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他意志力和掌控力比起一般人要强大一些。 从晨曦开始对他进行催眠的时候,他的精神意志就在不停地与晨曦的催眠术作着抗争。他隐隐感觉自己的言行不受控制,他想要拼命挣脱那如迷雾般将他围困的桎梏。只是最终不得其法。 在梦中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容颜反复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是他在昏迷之前努力记下来的模样。 后半夜的时候,荆世男就醒过来了。 他一手撑着木榻。一手扶着额坐起身来。 房间里的烛火还亮着,荆世男看着眼前不同晃动的重影,踉跄的起身。喊道:“来人!” 他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婢子推门进来。 “打一盆冷水!”荆世男冷声道。 其中一名婢女应声而去。另外一名婢女机灵的倒了一杯水,扶着荆世男在几案边坐下,将水杯递过去:“世子爷喝杯水吧。” 荆世男将一杯水喝下,又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人才感觉清醒过来。 他挥手让婢女退出去,自己站在镜子前看着被打得红肿的双颊,心头一顿,后背瞬间出了冷汗无尽丹田。 巫蛊之术! 荆世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他脸上的伤不会有假,他不受控制的言行不会有假,若非他心智坚强,那会儿说不定就中了降头! 荆世男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在心中一个一个的猜测,到底那个女子是何人指使,又是谁要对他下这个手....... 珍贵妃? 荆世男虽然觉得她的嫌疑很大,但这个当口,她应该不会如此做才是。 战争一旦打响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他有个什么意外,大周边关失守,北蛮长驱直入,江山社稷受损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只有皇帝的江山稳固,她才能当最尊贵的女人,没有皇帝,她什么也不是! 所以不会是珍贵妃! 难不成是嘉仪那个目光短浅的女人? 她如今被打回白身,所以对自己心生怨恨? 荆世男觉得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不能防备是朝中某些与他不对付的人所为。 心绪稍平之后,荆世男命小厮取来了纸笔,将刻在脑中的画像临下来之后,传换了暗卫进来。 不得不说荆世男是个文武全才,他的武功高强兵法娴熟,竟连丹青也不弱,画出来的画像,跟晨曦本人倒有五六分相似。 荆世男想那个女子敢潜进他安庆伯府,当着他的面下降头,应该是有几分本事。只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且当时的时辰坊间早已是宵禁,他可不相信那女子还能三更半夜插翅逃了。 想来此刻人应该还在府中。 他小声跟暗卫交代了几句,暗卫明了的点头,转身出了房间,身形迅速地消失在暗夜里。 晨曦本想在荆慕欢身边守着,等到天明之后再回萧府,可荆世男适才被她催了眠,现在又陷入昏睡,倒不用再担心他会对荆慕欢不利。 她心下轻松了不少,将灯盏吹灭后,抹黑就推进了西侧耳房的木门。 晨曦将衣服换好之后,一刻也没有多做停留,启动空间转移系统,一眨眼功夫,人就回到了洞庭轩。 这一趟下来。倒是很顺利,晨曦心里乐滋滋的想,她受损的能量系统应该是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只是晨曦同学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刚换下安庆伯府婢女服的时候,不小心将怀里挂着的一个玉牌带了出来。因地上铺着地毡,且又是抹黑行事,晨曦竟没有发现。 暗卫在小跨院一通好找。最后自然是没有发现。 回去禀报荆世男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荆世男脸沉的几欲融冰,他不相信大半夜的人能凭白消失不见,于是换好了衣裳后。又往荆慕欢的小跨院去了一趟。 伺候的嬷嬷一早起榻就看到荆世男,吓了一大跳,急忙过来请安。 荆世男没有耐心与她拐弯抹角,直接就说有话要交代。让嬷嬷把小跨院伺候的一众婢女都招呼过来。 有两个守夜的小婢女是快天亮的时候才下榻休息的,此刻也被一并叫起来万兽王座全文阅读。眼睛还像是被糊住了似的,一边小声的埋怨着,一边换着衣裳。 走出耳房的时候,其中一名小婢女踩到了玉牌。咦了一声,捡起来看了一眼,惊讶道:“萧府的玉牌。怎么会跑到咱们耳房来了?” 另外一个丫头也探过头来看,一脸震惊道:“可真是怪事儿......” 磨蹭的功夫。嬷嬷就命人来催了。 几个丫头蜂拥而出,到了院子里的时候,也没注意到荆世男,直接就把玉牌交给了嬷嬷,只说是在耳房内发现的。 荆世男从一众婢女出来的时候,目光就不错的盯着她们一个个辨认,本来没有看到要找寻的人而阴沉的脸色因这句话而变了变。 “拿过来我看看!”他沉声说道。 这声音让小丫头们唬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世子爷就站在廊上。 嬷嬷急忙从一个小丫头手上接过玉牌,将之递到荆世男手上。 萧府! 刻在玉牌上的两个字好似带着眩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每个府邸的管事都会佩戴一个代表着身份的玉牌,就像这小跨院的嬷嬷,她身上定然也有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安庆伯府’的字样,所以嬷嬷她身上打的就是安庆伯府的标签。 眼下在耳房内发现了属于萧府的玉牌,这说明什么? 荆世男是聪明人,很快就想明白过来了。 萧景泰显然是还没有放弃余氏的案子,他让人潜进来闺女的小跨院,是想从她嘴里知道什么吧? 又或者,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荆世男握紧玉牌的手攥得咯咯作响,白皙的掌面上,青筋暴突,昭示着他此刻的焦躁和愤怒! 他一会儿就要进宫面圣,约莫下午就要带兵出发,能剩下来安排的时间不多了....... 荆世男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闺女的房间一眼,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径直迈长腿出了院子。 嬷嬷和一众小丫头愣了愣。 世子爷把人都叫来了,怎么不说话就又走了呢?(未完待续) ps:推荐一下小语的老书《医律》 金子,省厅叱咤法医界的法医之花,意外穿成胤朝一县丞家患有孤独症的女儿,众人口中克死生母的不祥人。 为了生存下去,她绝不逆来顺受; 谈谈情,说说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发挥才智,寻找赚钱法门! (ps:这是一个现代女法医与古代福尔摩斯完美结合,谈情说案的故事~~) 繁体实体书第三册今日上市,封面非常精美,神小编的简介,写的超级可爱,萌萌哒! 感谢夜雪初霁0407、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兜兜不回家打赏香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偷袭(合并章 ) (一)祸水东引 晓鼓响过三巡,荆世男一袭戎装穿戴整齐出现在惠安堂的堂屋里。 屋内挤满了人,荆世男的两个弟弟和弟媳妇,以及各个房头的孩子都在屋里等着。 老伯爷和老夫人端然跽坐在罗汉床上,看着荆世男走进来,跪下给二老磕头拜别。 老伯爷倒还好,他自己也是从战场的血雨腥风里走过来的,知道男儿就该如此,顶天立地,保家卫国,才不辱没这一身铮铮铁骨逍遥至尊录。 老夫人毕竟是妇人,看着儿子又要披甲上阵,拿性命去拼搏,就忍不住担忧落泪。 荆世男向来是个心硬的,他没有与父母亲多说什么,咚咚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后,道了一声保重,就转身阔步出了房门。 老夫人杜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用帕子捂着嘴呜呜哭了起来。 荆世男走出去很远后,仍然能听到老伯爷声音洪亮的对老夫人说:“哭什么,世男能领兵出战,那是圣上器重,是安庆伯府的荣耀......” 荆世男嘴角挑起一丝冷笑,快步往外走去。 出了府门的时候,有一副将快步走近,头靠近荆世男,低声道:“将军,嘉仪娘子来了!” 虽然嘉仪县主已经被陛下贬黜为庶人,但她可还是珍贵妃的亲妹妹,就凭珍贵妃宠冠后.宫的地位以及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副将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也要卖她几分面子。 荆世男的身子明显一僵,犀利的眸子环视了周围一圈,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这才问道:“她在哪儿?” 流言的事情副将早已经听说过,只是此前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荆世男在他们这些人面前,一贯是严于律己的君子,可这会儿嘉仪县都找上门来了,想来不让人多想都不成了。 副将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低声道:“人就在大树后面等着。” 荆世男的脸色十分难看。那是一种被人撕下伪装。袒露人前的尴尬。 “留下一骑,你们先出发去军营,我一会儿赶过去!”荆世男沉声吩咐道。 副将恭敬道了声是。他也是聪明人,关于顶头上司与嘉仪县主的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儿好处! 荆世男看着副将带着几名参将先行离开后,这才快步走到大榕树后面。用劲一拉,将躲在树后面的嘉仪县主给拉了出来。飞快的闪身进入一条巷道。 “你来干什么?”荆世男面无表情的冷声问道。 嘉仪县主一身白色的襦裙,鸦青色的鬓发挽成一个低矮的蝶髻,头上没有像往日里那般堆叠着珠翠,只用两支水头极好的玉簪子簪着。看着清瘦了许多,下巴削尖,眼睛也显得黑且大。弱柳扶风的模样甚是楚楚可怜。 荆世男看着她这副打扮,却是半点儿怜惜之情也没有。 就凭她是珍贵妃的妹妹。生活就不可能过差了。虽然被打回了白身,可她的衣着装扮,就是一般的官家娘子都比不了...... 嘉仪咬着下唇,看着正眼都不看自己的荆世男道:“世男,你要走了,我来送送你!” 荆世男态度有些冷硬的说道:“嘉仪,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境地,你还不明白吗?若你明白,今日就不该到这儿来!” 嘉仪县主看着他,一袭戎装的荆世男高大冷峻,就像是天生的战神,带着一股子沉凛威严的压迫感,眼神冷漠的几乎能将人冻僵。 嘉仪县主怎么会不明白? 就算是余氏死了,赵天佑也死了,他们也是不可能了。 但她却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放了他。 凭什么自己就得被打回白身,沦为任人践踏的地底泥,而他却依然是大权在握,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她心里这样怨着,可自己却又不争气的放不下他...... 她爱荆世男,却也恨荆世男,这样的矛盾折磨得她夜不能寐,她几番挣扎,最后为了他放下身段,放下尊严,却换来这个男人冰冷强硬至斯的态度...... 她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嘉仪县主露出一丝凄然的笑意海盗的野望。 她就知道,荆世男一直以来只是在利用她,根本就没有对她产生过真正的情意! 到了这一刻,如果她还不能清醒过来,那可就太蠢了。 嘉仪县主垂在身侧的手紧攥着,指甲抠到了肉里,疼痛让她稳住了情绪,她垂眸,将眼底的怨毒隐藏了起来。 “世男,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嘉仪县主再一次抬起头看荆是男的时候,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上前,拉着荆世男的手臂,哽声道:“我只要你一句话.......” 荆世男铁青着脸,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声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回去吧,我还要进宫觐见!” 他说罢,转身就要走出巷道。 嘉仪县主却是不依,她再一次上前去纠缠,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和计较,但她不能现在就表现出来。 荆世男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她可是看清楚了,眼下她又知晓了余氏案子的秘密,所以嘉仪县主不得不为了自己考虑。她要让荆世男产生错觉,认为自己仍然痴恋着他,不会揭穿他...... “世男,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嘉仪县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哭道。 荆世男冰冷的眼底流泻出厌恶的神色,他不欲与嘉仪县主再有瓜葛,掰开她扣在自己身前的手,狠狠的将人推开,却不想拉扯间。藏在袖带里的画像,却被她扯了出来。 “这是谁?”嘉仪县主也有些意外,旋即仔细端详起来,而后厉声质问道:“你喜欢上了她是不是?所以你才想要摆脱我,抛弃我......” 荆世男微眯着眼睛,大手伸过来,一把扯过画像。看了一眼反问道:“你认识她?!” 嘉仪县主适才看画像的时候。也觉得有些眼熟,这会儿被他如此质问,倒还真想起来了。 她心思飞快的旋转起来。而后脱口道:“自然认识,萧景泰身边的贴身侍婢。” 荆世男身上藏有萧景泰侍婢的画像,定是在查与他相关的事情,嘉仪县主想起此前萧景泰对她的欺辱和刁难。就想来一招祸水东引。 荆世男没有想到竟能从嘉仪县主口中得到了验证,他心头担忧更甚。将画像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大步走出了巷子。 嘉仪县主追上几步,在后面大喊了几声荆世男的名字,直到看着他翻身上马。扬鞭绝尘而去,才停下脚步,露出一丝冷笑。 (二)偷袭 晨曦从安庆伯府悄无声息的回来之后。像往常那般伺候萧景泰这个上司洗漱用膳,看着人出门上朝。她才停下来歇一口气。 昨晚上她算是一宿没睡,本来想趁机回耳房眯一眯,却不想樱桃和洞庭轩的几个丫鬟来了灵玉奇侠传最新章节。 樱桃是一脸的无奈,她朝晨曦挤了挤眼,晨曦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多半是为了昨晚那条帕子来的。 晨曦昨晚片刻功夫就把送给樱桃当生辰礼物的帕子绣好了,三维立体的效果,看上去那朵儿就像是真的一样,光暗、阴影、渐变,不管是哪个角度,都不像二次元看的那般平面刻板。 樱桃早起看到床头那方帕子的瞬间,就忍不住惊叫出声。 要说栩栩如生吗? 不,樱桃以为这形容还不够正确,那朵花儿就跟真真的一样,好似鼻子往前凑,都能闻到花儿的芳香。 她端详了老半天,对晨曦的绣技惊为神技,小心翼翼的将之放进怀里,可出门的时候,却碰上了晚霞和秋菊几个。 秋菊从另外一个小丫头的嘴里得知昨天是樱桃的生辰,跟晚霞两个话赶话的刺樱桃,无非又是想要挑拨她和晨曦的关系。 樱桃虽然心里明白,可听她们指桑骂槐的扯上晨曦,她觉得自己不为晨曦说话,都不算个人了。于是樱桃当众就把晨曦昨晚绣的帕子亮出来,结果还真是亮瞎了她们的眼。 除了挑弄是非的晚霞和秋菊,其他人都赶着巴结起了樱桃,想要借着樱桃的关系,从晨曦那儿也弄些好处。 樱桃赶着去大厨房干活,没想到这些人还不死心,看着快到了晌午,活计都忙完了,又缠着她带着来找晨曦,说要学绣技。 晨曦大致是听明白了来意,也没有气恼,看着她们一个个的都把绣筐子都拿来了,就让她们在廊下坐下,自己动手,示范给她们看。 结果没等晨曦将花样子绣出来,丫头们都看晕了头。 晨曦的手就像是八爪鱼似的,一只手同时捏着两根不同丝线的针,上下穿梭,飞针走线,速度快得她们都看不清在哪儿下的针。 她们除了震撼之外,还有佩服。 虽然她们做的绣花自认为也不算差,可一朵花儿绣下来,没有半个时辰以上是不成的,而且有时候稍不留神,还要扎到自己的手,可瞧瞧人家,闭着眼睛就能把花绣出来,还绣得那么好,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绣技....... 等晨曦的花绣出来之后,大家上前观摩一番,又都嘘声赞美几句,便拿着绣框说回去自己琢磨琢磨,灰溜溜的跑了。 樱桃没想到晨曦连一句拒绝的话都没说,大家便都自动放弃了,不免捂着肚子笑起来,说道:“还算她们有点自知之明!” “这活计其实也不难,只是大家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想法绣法不同罢了!” 要是她们都是双子星人,脑子里跟她一样,装的是三维观念,对这些也就见怪不怪了.......晨曦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 樱桃没听明白晨曦的话,只是满脸崇拜的拉着晨曦说道:“晨曦你到底是什么人来的,长得什么脑袋?看你的画技和绣技,简直要吓死人咧!” 晨曦吐了吐舌头,抿嘴微笑。 她要真对樱桃说出她的身份秘密,那才叫吓死人...... 两人坐了一会儿,说了小半刻的话,就听同福笑呵呵的进来,说道:“瞧咱们大周大军的阵容,这一战,北蛮就别想从咱们大周将士手里讨得好处!” “同福,你去外面看了?大军出发了?”晨曦起身问道重生算什么。 “对,出发了,还是明威将军带的兵。”同福笑眯眯说道。 明威将军,也就是荆世男,他带兵出城了,这让晨曦松了一口气。只要荆慕欢还好好的,这事儿再从长计议,暗中调查,等荆世男回来,就拿他问罪。 “晨曦,你们今天不必准备郎君的膳食了,冬阳刚递了信回来说的!”同福说道。 不用准备? 那敢情好! 晨曦和樱桃相视了一眼,抿嘴笑了。 ...... 夜幕低垂下来,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宵禁了。 萧景泰带着微醺的酒意,站在崔府二门口,摆手对崔荣绍道:“不必送了,进去吧!” 崔荣绍也喝了酒,橘黄光影照在他英俊的、染着酒色的容颜上,带出几分魅惑迷离。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贝齿,点头道:“回去让晨曦给你煮碗醒酒汤,省的明日早朝起不来榻,怨上我!” 崔荣绍故意在晨曦的名字加重了语气,看着萧景泰的眼神意有所指。 他觉得萧景泰自苦了这么些年,也够了,人这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总不能将自己封闭在痛苦里。萧景泰对爱的执着,让他感到敬佩,但他认为,凌娘子要是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他为她如此,是而崔荣绍才会借着今日生辰,请他来府中喝酒,借机劝慰他放下。 萧景泰用手指点了点崔荣绍,想要反驳几句,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酒意上头,人昏昏欲睡。 今晚他何尝不是借着崔荣绍的生辰,彻底放纵了一回? 这是他从若珂离开后,第二次喝这么多...... 冬阳搀扶着他进车厢,与崔荣绍告辞后,就驾车往萧府的方向赶。 马车从坊门驶出去,拐出了长街,径直上了阡陌。 夜晚的阡陌并无人烟,借着车辕羊角灯的光晕,依稀可见路的前方,烟尘氤氲。 冬阳恍然间又想到了那次随郎君去陵园祭拜凌娘子的那一晚,那一晚的情境,好似跟眼前的有些相似。 许是好久不走夜路,且以前就算走夜路查案,也会有长英他们还有暗卫相随保护,冬阳的心境自然是不同的。 但今晚,长英他们都休假了,暗卫又被郎君调走,就又剩下他们主仆二人,难怪胆小的自己又想起了此前受到的惊吓。 冬阳心底有些鄙视自己,扬起鞭子抽打在马背上,希望马儿跑得快一些...... 但今晚这个机会,对荆世男的安排的杀手而言,是最为难得的。谨遵主子命令的他们,可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这次将人一举铲除的大好时机! 如鬼魅般在暗夜中出没的黑衣人一路跟踪追随到杳无人烟的阡陌,而后其中为首的一个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信号烟弹,黑色布巾下的嘴角高挑,拔开活塞,一抹幽蓝,冲上云霄! 动手!(未完待续) ps:感谢四叶荷、热恋^^打赏平安符!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担忧(合并章 ) (一)让你们死个明白 晨曦从天黑下来之后就一直坐在院子里等。 此刻月上中天了,萧景泰却还没有回来...... “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晨曦自言自语道。 在萧府当差这些日子,萧景泰的作息习惯,晨曦了如指掌暗恋的职业素养全文阅读。 他是个严于律己的人,除了公务在身之外,从不仗着身份地位的便利让守着坊门的武侯开后门,所以,平素这个时候,萧景泰早就回到府中,但今晚,好似透着古怪! “难道是刑部有什么突发案子发生么?”晨曦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确定。 不管是哪一方面的问题,出于对信息坐标的保护,晨曦也不敢撇下萧景泰不管,自顾自地回房睡觉。 打发了同福出去二门等候之后,她转身回到耳房,开启感应能量系统。 “坏了.......” 晨曦心中咯噔一声,眸子睁开的瞬间,两簇金色幽芒在瞳孔中央不停闪烁。 她早该想到荆世男不可能如此顺当地离开金陵,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后招,竟然是直接冲着萧景泰而去...... 来不及细想,晨曦匆忙从衣柜里取出黑色的连帽斗篷往身上一套,推门的瞬间,扫描系统直接转换成空间转移,循着从萧景泰身上感应到的信息坐标源,赶往现场。 杳无人烟的阡陌上。 十来个黑衣人持着长剑,呈包围圈慢慢逼近冬阳驾驶的马车。 车厢内的萧景泰已经感受到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杀气,只是酒精的作用,让他头脑昏沉,睁不开双眼。 冬阳差点儿就要哭出来。四野无人,长英和暗卫他们都不在,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看着目露凶光,渐渐逼近的杀手,他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完了完了....... 冬阳咬了咬牙,回头隔着幕帘看着倒在软榻上不省人事的郎君一眼。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儿拼上这条性命。也会保护好郎君的!”冬阳这句话说得坚定,似在为自己打气,而后他回过头。曳动缰绳,扬起鞭子,发起狠劲儿往前冲去。 黑衣人看着冬阳没头没脑的冲过来,只是冷冷一笑。准备在他过来的时候,直接出手。取了他的性命。 黑暗中,冬阳发出一声高喊,直直的往前面站着的两个杀手撞去。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手中的长剑晃了晃,森冷的寒芒映照在他毫无温度的瞳仁里。慑人肺腑。他踮起脚尖,运力往上一个跳跃,避开了冬阳的碰撞。随后,长剑倏然间就逼近冬阳的喉管。 电光火石的刹那。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暗夜中破空而出,冬阳只听到咚一声脆响,黑衣人的长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而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状况,身形一个趔趄,头就重重的撞击在车辕上,昏死过去。 为首的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巨力震得手掌发麻,手一抖,长剑脱手飞了出去。 黑影像是从九天降落,如神祗般稳稳地落在车辕上,连帽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黑影脸上罩着黑色布巾,只一双泛着金色幽芒的眼睛露在外面,如同暗夜里鬼魅的眼,让人遍体生寒。 “你是何人?”为首的黑衣人问道。 晨曦不回答,站在车辕上缓缓回头,透过车厢幕帘看了一眼榻上挣扎起身的萧景泰,见人安然无恙,心下才松了一口气。 朦胧间,萧景泰好似看到了一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眸子,那人眼中有自然流泻出来的担忧,只是瞳仁中心那两团跳跃的金色火焰,又炽烈得让人无法直视快穿之推倒神最新章节。 他想要挑开竹帘彻底看个明白,那人却伸出了手,探进来,在他面前一晃,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荆世男也算是有心机谋算的人,趁着自己离京的当口,也趁着萧景泰放松警惕没有防备下此杀手,不仅撇开了自己的嫌疑,还能掩盖下杀死余氏的真相,简直打的一手好算盘,想要一劳永逸。 哼! 晨曦心下愤然,她偏不让他如意! 晨曦从车厢内出来,幽冷的眸光扫了一圈,见十几个杀手齐齐提剑冲向自己,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她起了玩弄他们的心思。 十几个杀手的长剑齐齐朝晨曦刺去,结果人就在他们眼前如同泡沫般化去,长剑相击在一起,刺了个虚空。 杀手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异的神色,其中一名更是忍不住低呼出声:“怎么回事儿?人呢?” 晨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个杀手背后,站在他对面的两外一个人看到了,伸手一指,喊了声在那儿,长剑紧随其后,狠狠刺过去。 晨曦的身形轻盈如同幽灵,自然是轻而易举的避过了他的攻击,看着他们如同小丑一般惊恐又不甘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这根本就不是人,是鬼......”其中一名杀手喊道。 你才不是人呢! 晨曦翻了一个白眼,也不再跟他们玩闹,身形稳稳的站定下来。 她眼中的金色幽芒渐渐敛去,而后慢慢的拉下连帽斗篷,露出一头柔软如缎的青丝。 “双子星的战士向来是光明磊落的,就算是与最讨厌的虫族对抗,也不曾畏首畏尾。今日出手杀了你们,也算是为了守护坐标人物,不得已而为之,相信族长大人也会理解,但你们既然要死,也得死个明白,不然下了阴曹地府,连被谁杀的都不知道,岂不是冤的慌吗?”晨曦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伸手拉下面上的黑布巾,将秀美动人的容貌露出来。 十几名杀手因晨曦的话有片刻的愣怔。 双子星的战士? 没听说过....... 晨曦一脸轻松的笑意,眉眼弯弯的,好似第一次见面。与人打招呼介绍自己般:“我叫晨曦,来自阿尔法双子星球,你们可要记住了!” 她说罢,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脚尖轻盈一点,几个兔起鹘落间,人就逼到了眼前。 其中一名杀手只觉得手上一松。长剑的寒芒从眼前闪过。他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眼角的余光就看到自己的躯体直挺挺的往后倒下去。 轰然一声闷响,血雾如注。离他最近的两名杀手,被溅了一脸一身的血。 其他杀手都懵了,冲上前的脚步也随之停顿下来。 他们甚至都没有看到那女子是如何动的手,就看到自己的同伴身首异处。脑袋搬家了....... 晨曦挥了挥手中的长剑,感觉这武器拿着挺顺手。眼眸微微扫了剩下的杀手们一眼,估算了一下他们的武力值,笑道:“别浪费时间了,都一起来吧!” 这句话狠狠地刺痛了一众杀手的心。他们干杀手这么些年,还没受过这样的挑衅和蔑视。 士可杀不可辱啊红缨记! 众人眼神交汇,持剑杀了过去。 (二)担忧 十几名黑衣杀手与晨曦之间的搏杀。最后以晨曦的武力值决定了胜败。 将威胁解决掉之后,晨曦没有在现场多做停留。稍事检查完冬阳的伤势和萧景泰的情况后,她径直开启了空间转移系统,回到竹笙院等待。 想到大半夜的将两个人扔在尸体堆里不管,晨曦觉得也不是事儿,便换了衣裳,直接去找桂嬷嬷,将萧景泰还未归来的消息禀报上去。 桂嬷嬷一看已经是这个时辰,且郎君以前若有公务不回府的话,都会命人回来说一声,这不声不响的,就怕真出了什么事情,一时半刻也不敢耽误,赶往揽月阁,把消息递给了姑奶奶萧沁。 萧沁听完皱了皱眉,今天是崔荣绍的生辰,萧景泰从衙署出来后,命人回来告了一声,说宵禁前回来,不必准备晚膳。 萧景泰平素洁身自爱,从不去烟花之地流连,做事向来也有交代,他说用过晚膳后回来,就一定不会在外面过夜。 萧沁想起之前侄儿办嘉仪县主夫妇那案子时丈夫说过的话,心里不免担心,就怕阳澄湖被废黜后,心生嫉恨,暗下黑手。虽然这事儿是她自作孽,但的的确确是侄儿经手查办才捅出来的,丢了本该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换了谁也接受不了。 萧沁认为嘉仪县主有害人的动机,心下担忧不已,随即从软榻上站起来,吩咐桂嬷嬷去把苏管家叫进来。 不多时,苏管家便从外院进来。 萧沁也不磨唧,直接让苏管家去崔府问问,看看萧景泰可是被留在那边府上。 此刻各个坊门已经下钥,萧沁让弄月去把她的玉牌取出来,交给苏管家。 萧沁知道侄儿的脾性,也很少利用自己的身份半夜让武侯开后门,但事急从权,此时可不是讲究规矩的时候。 苏管家即刻就出发了。 这一番人仰马翻的折腾,荆氏那边也听到了动静。 “沁娘,这是怎么了?”荆氏披着件轻薄的秋香色缎面披风过来了。 “吵到大嫂了?”萧沁面色含笑,起身将荆氏请进屋,一面说道:“景泰还没回来,这是此前从未有的事情,适才让苏管家拿着玉牌,去崔府看看。” 荆氏心里就觉得好笑,多大的人了,又是当刑部侍郎的大官,萧沁却还拿人当三岁小孩子看呢。 “景泰许是有应酬吧?”荆氏笑了笑,面上没有一丝担忧,“或者是衙署有公务未办完。” 萧沁看荆氏这幅模样,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敢情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心疼呢! “景泰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做事一贯有交代,若是在忙公务,脱不开身回府,也会遣人来跟我说一声不叫我担心,眼下都这个时辰了,还没有消息回来,我可是放心不下的!”萧沁冷着脸说道。 荆氏见她这幅护犊子的模样,不由扯了扯嘴角。 她这趟来金陵,日子过得真是憋屈的很,原是赶着来送弟妹一程,没想到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现在与母亲和弟弟还产生了隔膜,在萧府日子也不自在,继子目中无人,嫁出去的姑奶奶还把持着府中中馈,就没有舒心的时候星际之将军很帅全文阅读。 荆氏想起自己在兰陵‘一手遮天’的日子,又想起了萧越身边的两个美妾,哪里还能在金陵呆得下去。 这两日她就在寻思着回去,此刻与萧沁坐在一处,便顺便将打算说了出来。 “大嫂要回去了?你不等着五郎秋闱后再打算?”萧沁神色有些意外。 萧景泫此次来金陵,一半是因为余氏意外离世陪着母亲荆氏回来吊唁奔丧,一半是为了参加今年的秋闱。 按理说萧景泫出身兰陵萧氏,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就是不参加科举,也可通过权贵保荐谋求职位,但萧景泰当初是凭着自己的真本事一步步往上爬的,萧景泫看着温润儒雅,可骨子里也是个倔强好强的,当然也不会捡着捷径走,让人以后拿他与萧景泰做比较。 荆氏对自己的长子很放心,她相信儿子的能力,秋闱一定能金榜题名。只是作为母亲不能在身边陪伴着他,关心着他,多少有些心虚内疚。可自己和萧越分开多时,府中没有自己坐镇,那些野心不小的婢妾,还不趁机谋宠,爬到她头上去...... 一想到丈夫被其他女人霸占,荆氏在金陵是一刻也呆不住了。 “兰陵那边内宅也不能没人掌管,五郎就要麻烦沁娘你照顾了!”荆氏淡淡笑道。 萧沁身为姑姑,且一直以来都住在萧府,能照顾四郎的起居,怎么就不能顺带着照顾五郎? 荆氏看着萧沁,心里是笃定她不会拒绝。 萧沁笑了笑,点头道:“你这个当母亲的放心就好!” 姑嫂二人叙叙说了一会儿话,不多时,苏管家回来了。 “郎君不在崔府!”苏管家面上忧色重重,浓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对萧沁说道:“崔郎君说郎君晚上喝得有些多,劝着人早些回来歇息了。” 萧沁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待看到苏管家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时,皱眉喝了一声,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这幅吞吞吐吐的模样作甚?” 荆氏看着萧沁这幅当家做主的气势,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还真把萧府当成自己的府邸的了?! “回姑奶奶,在去往崔府的路上,老奴在荣成坊外的阡陌看到了很多尸体,血污流了一地,现场明显还有打斗的痕迹,老奴回来的时候,准带让长贵去了京兆尹衙门报案!”苏管家看着萧沁回道,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萧沁这下可坐不住了,急忙要喊沈修和进来商量。 荆氏见萧沁这幅样子,紧张得跟自己儿子似的,只好开口劝了她几句,又问苏管家关于阡陌发现的那些尸体的情况。 苏管家能被萧景泰所信任,担任起总管事这个职务,可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虽然现场血腥,但他还是忍着惊惧和恶心,仔细查看了一下。 尸体上的伤口不多,大多是一剑封喉,从伤口的呈现出来的深度和形状分析,下手之人应该是武艺极其高强的人。 以一敌十,下手干脆利落,让人胆寒。(未完待续) ps:感谢望百里回忆打赏香囊! 感谢深谷之兰、千羽千语、席祯、牧天神棍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一百六十八章 怀疑对象(合并章 ) (一)虚伪 荣成坊外的那条阡陌,是从崔府回萧府的必经之路。 听苏管家娓娓描述现场的血腥,萧沁一颗心都提了上来,只担心侄儿萧景泰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她急得嘴皮子快起泡的时候,沈修和进来了。 “沁娘,叶侍郎派人来送消息了,四郎现在在刑部衙署。”沈修和说道,抬头跟一旁的荆氏点点头,打了招呼。 “四郎在刑部衙署?”萧沁蹙起黛眉,不解问道:“怎么是叶敖东来送的消息?” “具体情况为夫也不清楚,只听叶侍郎的下属说四郎是被他们从荣成坊外的那条阡陌发现后带回去的,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要调查,为了不让咱们担心,他才先遣人过来跟咱们说一声!”沈修和解释道。 “叶敖东这是什么意思?”萧沁当即就不高兴了,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同为刑部侍郎,景泰是右侍郎,权职上比左侍郎还要高一些,可看看叶敖东怎么办的事,听语气还是将景泰当成涉案者带回去调查了? 他凭什么这么做? “苏管家,你现在去备车!”萧沁沉着脸吩咐道。 苏管家应声下去安排,人刚走出堂屋的门槛,就听沈修和急急问道:“沁娘,你要出去?” “荣绍不是说四郎今晚喝得多了吗?叶敖东不直接将四郎送回来,反而将人带去了衙署,我不亲自去看看,还不知道人要被折腾成什么样子......”萧沁没好气的说道,转身出了堂屋。唤了弄月径直回房换衣裳去了。 怎么这样讲话呢? 沈修和心道人家叶侍郎也是尽职,说不定还是人将四郎救下来的呢,妻子没弄清楚状况,就将人给埋怨上了,传出去,让人怎么想? 不过为了维护妻子的面子,沈修和还是没有点破。只淡淡一笑。对荆氏道:“沁娘就是太担心四郎那孩子了!” 荆氏应了声是,她知道萧景泰一向不待见自己,且这里又不是兰陵。面上功夫也懒得做,对沈修和道:“既然四郎平安无事,那我就先回去院里等消息了。” 沈修和点头,笑道:“大嫂先回去歇着吧。人左右无事,不必担心!” 将荆氏送出院子后。沈修和陪着萧沁一块儿去了刑部衙署。 萧景泰已经醒过来,只是浑身酒气,人也没有精神,昔日里犀利幽沉的眸子此刻还带着少许迷离之意。浑身都透出一股子颓废的气息。 叶敖东将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顺便坐下,问道:“景泰。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萧景泰低头抿了一口热茶汤,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可除却那一双泛着金色幽芒和担忧之意的眼睛,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今晚在崔荣绍那里喝多了酒,上了马车后就睡过去了,阡陌那里发生的事情,我没有想起来!”萧景泰哑声说道。 对于这样的说辞,叶敖东显然不相信。 他不相信萧景泰会不知道是谁杀了那么多个杀手,现场的血腥让人触目惊心,就算是再厉害的高手,与多名杀手纠缠,也不可能半丝痕迹都不留下,他认为萧景泰在刻意隐瞒纨绔毒医。 “那你认为在阡陌上袭击你的那些杀手,究竟是谁授意的?”叶敖东又问道,目光紧紧凝着萧景泰,期许从他的表情上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来。 可萧景泰到底让叶敖东失望了,冷峻的面容没有半丝多余的表情,只淡淡道:“我也不清楚,不然也不会毫无防备!” 毫无防备? 怎会? 那个将杀手当大白菜割了喉的高手,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么? 叶敖东心里冷笑,面上却作出一脸担忧的表情,说道:“景泰,事情要是这样,那还真不怎么好办了,现场也没有留下活口,要查也无从查起,但躲在背后指使的人,见一次未遂,指不定还有下次,你还是好好想想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引来了仇家报复......” 这话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萧景泰挑眉望向叶敖东,唇角慢慢的浮现笑意。 叶敖东看着这样的表情,莫名有些心虚起来,他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可萧景泰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身为隶属刑部的朝廷命官,本官自认为所行之事有法可依有律可循,叶侍郎你所说的仇家,本官不明白指的是谁,我所经手的刑事案件无数,若是按照叶侍郎的说法,每查明一个案件就是得罪一个人,那么本官还真不知道自己无形中究竟得罪了多少人,要引来多少仇家的报复!”萧景泰不紧不慢的说道。 叶敖东却因为他直白的话而感到愤怒又心虚。 萧景泰话中藏话,他的意思很明显,刑部将所有难啃的案件都留给他查办,叶敖东却畏首畏尾,把从得罪人又吃力不讨好的案子里摘出去,所以他才能安然无恙。 最近的那起男童案,原本是他叶敖东和赵府尹协同查办的,后来见案件牵扯到了嘉仪县主,叶敖东害怕得罪权贵临阵推脱,将之推给了萧景泰全权负责。若说是因此而得罪人被报复,那么萧景泰是替叶敖东遭罪,此刻他又是哪来的脸面以一副为他人做主的姿态盘问自己的? 再说最近影响轰动的案子,就属金陵城这个男童案了,叶敖东这幅明知故问的嘴脸,真叫人恶心! 叶敖东的脸色乍青乍白,他额头的青筋暴突,却又不得不压下心中的不快。 “我也只是担心你才有此一问!”叶敖东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说道。 不过萧景泰对于今晚出手相救的神秘高手,也充满了好奇。按照冬阳的说法,若非有那人出手相救,此刻他们主仆早已经遇害,身首异处的。就是自己。 萧景泰骨节修长的大手交握着抵在下巴,酒意在冥思间渐次褪去,幽黑的瞳孔也渐渐清明起来。 “阡陌上的尸体都处理了?”萧景泰问道。 “忘了跟你说,沈夫人见你夜深仍未回府,打发了府上的官家去崔府寻人,结果在路上看到了阡陌上的尸体,随后向京兆尹衙门报案。这会儿应该是赵府尹在处理了!”叶敖东回道。 “出手救人的是何人我不清楚。让衙门的仵作从尸体的伤口上找一找答案,看看能否寻到什么线索!”萧景泰微一沉吟后说道:“寻到线索后暗下再调查吧,今晚我也没有受伤。一切低调处理!” 叶敖东没有想到萧景泰竟是这样的打算,但他转瞬一想,却又有些瞧不起他。 把自己标榜得不畏强权,公平公正。可真遇到事儿,就屁都不敢放了。能有胆子在金陵城内对萧景泰下手的人恶魔娱乐编年史。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他这个时候畏惧了,还不是怕了? 叶敖东私心里是猜测嘉仪县主或者是珍贵妃所授意,萧景泰要真是被珍贵妃所不容。那将来在官场,可就不好混了! 一想到此处,叶敖东的心情。又莫名雀跃起来! (二)怀疑对象 “行,就按景泰你说的办吧。我现在就让人去京兆尹衙门说一声!”叶敖东含笑说道,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正巧萧沁和沈修和随着一护卫从衙署大门走进来,在长廊的拐角处碰到了叶敖东。 “叶侍郎,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听说景泰被你带回了衙署?”萧沁二话不说直奔主题,面上还隐隐带着怒气,毫不掩饰自己对叶敖东处事方式的不满。 叶敖东被质问的一愣,待回过神来,再看萧沁的态度,脸色就沉了下来。 “沈夫人这话,敖东不甚明白啊!”叶敖东刚刚在书房内被萧景泰一番冷嘲热风话里带刺的,心口正憋着一口浊气无处可泄呢,出来还被萧沁这老娘们质问,什么意思?当他背后无人好欺负么? “景泰被人袭击伏杀的事情,本官也是刚刚知晓,具体内情如何,沈夫人还得亲自问景泰!”叶敖东冷冷说道。 “让叶侍郎见笑了,内子是因为太担心四郎的安危才如此。”沈修和笑着上前拱手打招呼,顺带帮着调节解释,希望叶敖东不要放在心上。 看沈修和舔着脸陪着笑,叶敖东的脸色才好了些,点头道:“是,本官能够理解。景泰在书房里,卫东,你带沈大人和沈夫人过去!” 卫东就是刚刚领路的护卫,他恭敬的应了声是,扬手对沈修和和萧沁做了个请的动作。 叶敖东不待二人离开,便先行甩袖走了,萧沁黛眉蹙起,沈修和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劝道:“先去看看四郎有无受伤要紧!” 萧沁心系侄儿,也没有跟叶敖东多计较,随着卫东往书房而去。 萧景泰虽然已经酒醒,但放纵自己的后果,就是差点儿丢掉性命,外加此刻的头疼欲裂。 萧沁进书房的时候,就看到萧景泰双臂抵在矮几上,垂着头,双手揉着突突跳着的太阳穴。 “四郎!”萧沁唤道。 “姑母!”萧景泰抬头看过来,发现萧沁和沈修和的身影后,并没有太意外,只是歉然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姑母担心你!”沈修和抢着回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怎么会被伏击袭杀?有没有哪里受伤?”萧沁一叠声的问道,往萧景泰跟前凑近,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个遍。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萧景泰淡淡一笑,扬手让沈修和坐,一面道:“杀手是何人所派,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萧沁见萧景泰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此刻听侄儿如此说,心里的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嘉仪县主,只是她也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可胡乱揣测,落人口舌。 “你好好想想,这时候下的手,无非是跟最近的几个案子有关!”萧沁压低声音说道。 萧景泰点点头,心里第一个怀疑的人,是荆世男。 男童案已经完结,对于嘉仪县主的处置,是陛下金口玉言的决定,相信珍贵妃也知道嘉仪县主这次罪无可恕,能够只罢黜县主这个封号,还是陛下看在她的面子上诛魔。 所以,就算珍贵妃对自己再不满,也不可能选择在这个当口,在陛下才刚下旨的情况下就对自己下手,这点儿萧景泰还是有点自信的。 至于荆世男,他有绝对的动机如此做。 余氏的案子虽然已经告结,但荆慕欢的话让他不得不做另外一手准备。 他害怕自己继续查下去,所以选择离京的当口解决自己,又为他自己有不在场的证据而撇开嫌疑...... 他越是如此,就越坚定了萧景泰为余氏一案查明真相的决心。 余氏一定是知道了他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他才不惜对自己的发妻痛下杀手,而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彻底勾起了萧景泰的兴趣...... 至于救下自己的神秘人,萧景泰暂时没有头绪,只能慢慢调查。 “叶敖东怎么发现你的?”萧沁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去风府做客,刚好从荣成坊出来。”萧景泰回道。 风府就坐落在荣成坊,而叶敖东的府邸在东郊的桂花坊,回府也需要通过那条阡陌。 但萧沁好奇的是叶敖东怎么会去风府做客,男童案发生的时候,她还听说过风不屈因两个孙儿的失踪而对赵府尹和叶敖东的办案效率感到不满,当场就对二人破口大骂。 凭叶敖东的小肚鸡肠,只怕被当场扫了面子后对风不屈是记恨上了,怎么又会巴巴的去人家府上做客,还坐的那么晚...... 难不成是...... 萧沁心头突然就有了猜测。 要说叶敖东如今的身份地位,与风毓还是挺般配的,只是萧沁却瞧不上叶敖东遇事就躲的性格,想到他这种自私自利的处事方式,能够爬到如今这个地位,私下应该是没少对韦钟磬献殷勤舔鞋底,越发看不起他。 萧沁觉得要是蓉娘真动了把风毓配给叶敖东的心思,那可真是好白菜白白被猪给拱了! 不过这话萧沁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知情的理解的人只道她是为了风毓着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是坏人姻缘、没安好心。萧沁不是那种喜欢插手别人婚姻大事的人,再说要是张氏真觉得叶敖东好,自己说了也只是徒惹不快罢了。 萧沁见萧景泰精神不济,且衙署这儿又没有醒酒汤,只劝着人赶紧回府,也好早些歇息。 回府一番折腾,待萧景泰更衣洗漱喝下醒酒汤睡下后,已经是三更天了。 他迷迷糊糊间睡着的时候,依稀感觉到有个熟悉的人影站在自己的面前。 头沉得厉害,鼻息间却清晰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芬芳。 萧景泰忽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 在车厢内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人用担忧的目光凝视着自己,而后她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进来,在自己面前一晃,他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是黑暗中,他还闻到了一股芳香,就如同此刻所闻到的那般,熟悉又迷人的芳香。(未完待续) ps:感谢夜雪初霁0407、我是大小孩打赏平安符! 感谢karlking宝贵的月票!么么哒!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送药(合并章 ) (一)试探 强烈的想要确认的意念让萧景泰倏然睁开了眸子。 视线里,是一张清秀白皙放大了数倍的脸,就在他的鼻梁上方,他好似还能闻到她幽香如兰的气息,轻轻的喷在他的脸上,痒痒的,麻麻的...... 萧景泰来不及问一句你在做什么,晨曦便惊得跳开几步。 “郎君,你怎么醒了?”她开口问道。 萧景泰凝着她,心道这女人倒是会先发质人。 “你在干什么?”萧景泰忍着头疼翻坐起来,语气冷冷的,带着一丝不悦,目光却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的眼莫言鬼事。 记忆里那双闪着金色幽芒的眸子,一点一点地在眼前重叠,萧景泰的气息也随之急促了起来,他想要迫不及待的问晨曦那个神秘人,究竟是不是她? 若是的话,那么请给自己一个解释,为什么她会出现在现场?为什么她会如此高强的武艺?为什么会拥有那样一双闪着炽烈眩光的眼睛? 若不是...... 若不是呢? 这一刻,萧景泰的内心竟莫名的纠结起来,他似乎更不愿意听到不是的答案,他不明白不期然而来的那股子失落,究竟是因为什么。 “我刚刚是在帮郎君你擦额头的汗啊,姑奶奶刚刚吩咐婢子,说郎君你喝了醒酒汤,可能会发汗,让婢子留意。”晨曦扬了扬手中的雪白丝帕说道,眼神清澈明净,没有半分杂质。 萧景泰没有看出晨曦流露出任何的异样,心里既安慰又矛盾。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晨曦握着帕子的手上,浓黑的瞳孔又是一阵收缩。嗓音低沉沙哑,问道:“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晨曦低头看着手背,上面缠着一块白色的绷带,隐隐泛出血迹。 “哦,婢子今儿个在大厨房的时候不小心烫伤了,后来就上了药,用绷带缠着。”晨曦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不是什么大伤。过两日就好了!” 萧景泰却不大相信,他在想,若出手相救的神秘人真的是一个人的话。以一敌十,绝不可能身上半点儿伤痕也没有。 看到晨曦手背上的伤,他只有一个想法:不是巧合! “打开给我看看!”萧景泰语气霸道而强势的说道。 晨曦愣了愣,神色错愕。嘟囔着小嘴反问道:“婢子不是跟郎君说了么?是小伤,不碍事的!” “打开!”萧景泰盯着晨曦。面色沉沉。 晨曦觉得有些好笑,点点头道:“既然郎君如此关心,那婢子只好从命!” 这话说得有些赌气,可不知道为何。在萧景泰听来,还多了一丝撒娇的味道。 他低沉如水的脸色有所缓和,嘴角的微微挑起一个弧度。只是那点儿笑意在看到晨曦手背上的伤痕后,便顿住了。 白皙如玉的手背。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细嫩的皮瓣有外翻的痕迹,边缘处还有被火燎过的印记,带着少许黑灰。 萧景泰下意识的就抓住了晨曦的手,皱眉问道:“怎么烫成这样?” “大灶膛里的柴火突然掉出来,婢子怕烧着其他地方引起走水,就用手挡了一下,不曾想就被烫伤了!”晨曦解释道。 萧景泰听到她如此蠢笨的举动,只觉得哭笑不得。 用血肉之躯去挡柴火? “你脑子是豆腐做的吗?”他没好气的骂道。 晨曦哼哼几声,把手抽回来,气鼓鼓的模样让人不忍心再责骂什么。 既然晨曦的手是被烫伤的,再看她如此笨手笨脚的反应,还真不像是身怀高强武艺的人山海秘闻录。 或许是因为她是辰家后人的关系,自己无意识间总把她想象的太厉害了!萧景泰如此想到。 “把烫伤药拿过来,我帮你再上一次!” “不用了,婢子回耳房再上药就行了!”晨曦笑道。 “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萧景泰黑着脸提醒道。 晨曦切了声,毫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这才道了声是,取药去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晨曦心里还是挺安慰的。 要说她为他做得也真够多的了,甚至为了不让他起疑,将自己划伤的刀口再添烫伤,这皮肉之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好在他有良心,帮自己上药也是应该的。 晨曦很快就把烫伤药取过来了。 萧景泰将药瓶子打开,用一只小银勺舀出来一小块雪白的膏体,拉起晨曦的手,一点一点均匀地敷在伤口上。 虽然萧某人常常表现的很毒舌,但此刻低头蹙眉帮她上药的神情和动作,十分的细致柔和。他的手心此时是朝上握着她的手腕,晨曦的五指就轻轻地搭在他的大而宽厚的掌心里,她能从指尖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干燥的,粗粝的,温热的。 “手别乱动!”萧景泰感觉掌心发痒,抬头瞪了晨曦一眼。 “谁乱动了,不是一直被你握着么?”晨曦才不怕他瞪眼。 萧景泰乌黑的眉目就动了一下,低头闭嘴,将干净的绷带仔细缠上,在晨曦的手心里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去睡觉吧,明天不必为我准备早膳了,让同福和樱桃去做!”萧景泰松开晨曦的说,起身说道。 晨曦笑嘻嘻的点头道好。 从昨晚折腾到现在,她还没好好休息呢,还真是累了。 ...... 暗黑的夜幕与山连绵,交织糅合在一起,黑黢黢的一片,山脚下的火把,好似点缀在夜色里的零星。 荆世男正在帐中看着地形图,昏黄的灯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斜斜地拉长,投射在帐篷的幕布上。 一护卫站在帐外,手里握着一个小竹筒,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进来!”荆世男沉声说道。 护卫应了声是。这才迈步走进大帐。 “将军,金陵城传来的!”护卫将小竹筒呈给荆世男。 荆世男动作飞快的接过来,迫不及待的将封漆起开,取出里面的的笺条。 然而他隐带兴奋的脸,在看到笺条内容后便僵住了。 萧景泰没死,而他所培养的十余个死士,全都被杀了...... 怎么会这样? 荆世男握着笺条的手咯咯作响。拳头狠狠地砸在木桌上。 (二)送药 暗卫传来的结果让荆世男出乎意料。 下手的时机是千载难逢的最强反恐精英全文阅读。萧景泰喝了酒,且身边又没有带着护卫,就连荆世男都觉得老天这是在帮他。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是如此,偷鸡不成蚀把米,苦心培养的十几名死士,就这样没了...... 荆世男的面色阴云密布。黑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护卫偷偷抬眼瞥了他一眼。吓得一阵哆嗦。 “你出去吧!”荆世男说道。 护卫如蒙赦令,拱手道是,即刻出了大帐。 荆世男一个人坐在案几边上,幽沉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虚空出神。大帐内一片死寂,时间好似停滞了一般,只有帐外的此起彼伏的虫鸣格外刺耳。昭示着时间的缓缓流逝。 片刻后,荆世男终于回过神来。 那些死士都死了也是好事儿。至少没有留下任何能够指证自己的证据,再说男童案才刚刚结束,萧景泰遇到此事,第一个怀疑的人也不该是自己。他的儿子死了,萧景泰查明了真相,为他讨回了一个公道,他感激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对他下手呢? 荆世男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大家的第一反应应该都是如此。 至于这次袭杀事件,最具作案动机的人,应该是嘉仪那个蠢女人才是。 自我安慰了一番,荆世男暂时将不快和担忧放了下去。目前对他而言最为紧要的事情,是与北蛮大军的对战,只要这一战胜利,皇帝的封赏和奖励自是少不了,而且也会至此奠定他以后在朝廷的地位。 虽然他知道自己与嘉仪县主纠葛不清的关系是他一生的污点,但谁人敢担保自己的一生不犯半丝错误? 区别只在于掩盖的好与不好的问题。 荆世男现在倒不担心自己和嘉仪县主的前尘往事,只要他再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得陛下宠信,这些事情,自然会被人们自动选择性的忘记。 想明白之后,荆世男将手中的笺条放到灯下点燃,看着纸条化成灰烬后,复又捡起看了一半的地形图,研究起边关对战的地形。 ...... 翌日。 一夜无梦睡得香甜的晨曦幽幽醒过来的时候,萧景泰早已上朝去了。 昨晚有他交代,今日同福他们都没来敲门搅她清梦,一觉睡到自然醒,这可是她进府当差以来的头一次。 当然,在所有司职的奴仆里,晨曦享受到的这个殊荣,也是当属头一份了。 她侧首望了一眼窗户处的幕帘,嘴角微咧,起榻洗漱,推开耳房的门走出去。 此时已是春末,阳光清透和暖,穿过树梢枝桠,将庭院照得斑驳静谧。 晨曦在院中晃荡了一圈,最后见院子已经打扫干净,左右无事,便将耳房里的小雏菊盆栽捧了出来,放在院子里晒太阳。 想起前些日子种下的葡萄籽,晨曦用小木桶装了半桶水,提着就往院外的花圃走去。 远远的看到花圃里有个高大的身影,看位置,正好站在她种葡萄的那个位置。 晨曦快步走过去,近了才发现花圃内的人,竟是萧景泫。 “五郎君!”晨曦眼中闪过惊愕,旋即又收敛起来,恭敬的欠身施礼,打了招呼。 “这是你种的吧?”萧景泫清透的眼眸里有笑意漾出超凡者游戏。 晨曦低头一看,翻松过的泥土中果然冒出了嫩芽,淡淡的绿色,虽然还未完全长成,但已经足够让晨曦感到雀跃。 这是她第一次动手种东西,能看到种子发芽,破土而出,怎能不高兴? “是啊,是婢子......额,是婢子和冬阳同福一起种的!”晨曦笑嘻嘻的说道,蹲下身子,端详着脆弱的嫩芽,低声道:“没想到活了,真好!” 萧景泫看着她这幅模样怔怔出神,他脑海中浮现出来那一幕弥足珍贵的记忆与眼前的画面何其相似? 凌姐姐也曾这样看着自己亲手种出来的果实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是凌姐姐你种的吗?”他惊讶的问道。 凌若珂从篮子里取出来一串紫色的葡萄,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应道:“是啊,是我自己埋的种子,施的肥,绝无假他人之手哦!” “能不能吃啊?”他皱眉问道,眼睛紧紧盯着凌若珂手中的那串葡萄。 “自然是能吃的!”凌若珂自信的笑道。 “我四哥很挑剔的呢,要不我先帮他尝尝?”萧景泫眯着狡黠的眼睛说道。 凌若珂却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她并没有挑破,只盈盈一笑道:“好啊,那五郎你先试试,可甜了!” 阳光从葡萄架倾泻下来,披洒在二人的身上,萧景泫一面吃着葡萄,一面偷偷看着漾开笑意的凌若珂,只觉得满心的甜蜜。 那一刻,他的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晨曦并没有理会陷入沉思的萧景泫,兀自拿起葫芦瓢,从木桶里舀出一瓢水,小心翼翼的浇在周围的泥土里。 萧景泫慢慢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晨曦的手背上,开口问道:“你怎么受了伤?” “哦,在大厨房不小心烫着了!”晨曦不以为意的回道。 萧景泫点点头,嘱咐她下次要小心些,便走下花圃,自顾去了。 晨曦没有理会他,给葡萄芽浇完水之后,提着小木桶回了竹笙院。 将小雏菊捧回二房后,萧景泫又来了,这一次直接走到了耳房门口。 他的目光从盆栽上扫过,带着淡淡的笑意。 “五郎君是来找郎君的吗?”晨曦看着他,说道:“郎君还没有下朝,等他回来了,婢子再告诉他你来过!” 言下之意是说:你可以先回去了。 可萧景泫却没有半分不悦,依然是温润和煦的模样,从背后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说道:“这是我从兰陵带来的,治疗烫伤最好的药,你可以试试!” 晨曦咦了一声,灵动的眸子在盒子上转了一圈,寻思着萧景泫送药的目的。 萧景泫看着晨曦手心里的蝴蝶结,瞳孔微微一缩,笑道:“四哥一贯不喜欢他人伺候,你的手受了伤,也照料不好他,试试这药吧,好的快!” 他说完将盒子放到耳房的窗沿上,不再停留,转身循着长廊走下庭院,出院子去了。 ps:一直在裸奔中,好无奈,泪奔~~~(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为了哄你(感谢karlking打赏和氏璧) (一)斗气 萧景泫送药的举动,让晨曦有些不解。 貌似自己跟他没说过几句话吧? 要按他的说法,给自己送药是为了让自己的手快些痊愈,好伺候他四哥,可平素瞧他和萧景泰二人处着,也不见得兄弟二人的感情有多么深厚啊! 真是摸不着头脑...... 晨曦想不明白,索性也不管了,将装着药膏的盒子收起来。 萧景泰回竹笙院的时候,晨曦正端坐在矮几边上为自己受伤的手上药。 看着几面上精致花纹的药盒,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迈步走进去,沉声问道:“这是谁送你的?” 荆氏? 按照萧景泰对这个继母的了解,这完全不可能! 难道是萧景泫? 晨曦仰头看着一脸浓色的萧景泰,给了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五郎君!” 萧景泰心中不喜萧景泫,这无关乎兄弟之间的情分,而是从一个男人的直觉。 萧景泫从前虽然不曾当面对他的未婚亡妻凌若珂表露过什么,也没有任何不妥的言行举止,但男人的直觉却让他察觉到了自己弟弟那见不得光的心思和情意。 凌若珂意外之后,消极沉沦的人,不止他一个,萧景泰还记得萧景泫也大病了一场,甚至错过了三年一度的春闱。 谁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的男人惦记着? 萧景泫暗地里的所为,让萧景泰感到愤怒和耻辱,兄弟之间的除却那点儿不可改变的血缘关系,并无半点多余的情谊。 至于萧景泫此刻给晨曦送药的举措,萧景泰的第一反应便是:他是来恶心自己的么? 晨曦是他的贴身侍婢。受了伤也有他这个当主子的护着,何时轮到他一个外人来管他院里的事情? 萧景泰的目光毫不掩饰内心的厌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扔出去!” 晨曦愣住了,心道萧大侍郎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吃错药了? “五郎君说这个治疗烫伤很不错,这才让婢子试试看!”晨曦眨巴着眼睛说道。 “看来你跟他很熟啊。”萧景泰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意,冷笑道:“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婢女。竟能让萧景泫亲自送药上门。面子还真大!” 听了这含刺带讽的话,晨曦顿时就不高兴了。 无足轻重的小小婢女? 原来她默默为了他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好还是一个低贱如泥毫无价值的人? 原本他的毒舌晨曦早已经是司空见惯。可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心底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和难过。 “婢子的面子不大,五郎君送这个给婢子,或许是看在郎君的面子上。既然郎君你不喜欢,婢子这就把药膏送回去!”晨曦面无表情的说道。胡乱将手中的绷带绑好,站起身来,拿起桌几上的药膏,擦身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出了耳房。 萧景泰被晨曦的态度激怒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控制不住突然涌起的怒意,一张英俊的脸黑沉如墨。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摔门回了书房。 因晨曦的手还没有好利索,准备膳食这些活计就落在了樱桃和同福身上,晨曦难得可以躲懒,心里又对萧景泰的所为生气,干脆眼不见为净,远远躲开,回到洞庭轩休养去了。 而这厢,萧景泰一连两日都沉着脸,那不苟言笑的寒冰脸,让人远远看着都觉得一阵恶寒,不知情的只以为是朝堂出上什么烦心事,又或者是刑部又接了什么棘手的案子。 只有萧景泰自己心里清楚,他这是在跟谁斗气。 萧景泰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小肚鸡肠,但从他的角度看,他觉得为了晨曦的将来,这个问题得好好重视,若是萧景泫存了将晨曦当替身的念想,那这对晨曦而言,是极不公平,也是万万不能的。 谁都不能代替谁,谁也不能成为任何人的替身! 萧景泰认为晨曦既然是他的贴身侍婢,他就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特别是来自萧景泫的伤害! 至于这小丫头还跟自己生气的问题,萧景泰倒是有拿捏住她的把握。伺候主子那是理所应当的,等她的手好了之后,若不乖乖回来当值,看他怎么收拾她?! ...... 而萧景泰被袭杀的事件,在调查了两日无果后,只好暂时搁置下来。 皇帝听说了此事后,还传召过萧景泰去御书房面圣。 萧景泰对于没有证据的事情,自然不会胡乱揣测,但皇帝虽然面上不表露什么,但心里跟大部分人一样,把嘉仪这个过气县主当成了首要的怀疑对象。 在珍贵妃侍寝的时候,皇帝试探着敲打了几句,珍贵妃心里暗恨,却也不敢当场反驳为自己的妹妹辩解,因为自从嘉仪县主背着她干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丑事后,珍贵妃对妹妹的信任早已不比从前。 虽然嘉仪县主已经被废,但单凭她是珍贵妃的亲妹妹,也不可能真把日子过差了。皇帝对于珍贵妃对嘉仪的照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而他才会相信,嘉仪若是存了心思,也不是没有能力对萧景泰进行报复。 珍贵妃事后让贴身伺候的女官出宫,亲自过问嘉仪县主此事,得知此事真的与妹妹无关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又寻思着该怎么跟皇帝说明,还自己妹妹的清白。 时间一晃到了月底,荆世男也已经抵达边关。 再次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时,他提溜着的心才安然着落,一面命人继续盯着安庆伯府,提防着荆慕欢胡乱说话,一面全身心的投入与北蛮的战役。力求重创北蛮主力,早日班师回朝。 ...... 边关的战役晨曦并不关心,一连养了几日之后,手背上的烫伤已经开始结痂。 她是个非常自觉的人,不待萧景泰这冷面神开口,早早回了竹笙院当差。只是那日被人莫名其妙的发了一顿火之后,晨曦现在是半颗眼睛也瞧不上萧景泰。心里越发认定他精分严重。得治,更不能惯着。 晨曦尽心完成本职工作之余,并不与萧大侍郎多说一句话。 两个人互不退让。就这样僵持着,整个竹笙院的气氛如历寒冬,半点儿初夏的燥热也不见! (二)为了哄你 萧景泰和晨曦之间这样异常的相处方式终于让身为外人的崔荣绍也发觉了不对劲。 这天下了早朝之后,崔荣绍随着萧景泰一块儿回萧府。看着晨曦面无表情的上了香茗和茶点后退出屋外,他挑眉看着萧景泰问道:“到底怎么了?你惹晨曦不高兴了?” 萧景泰沉着脸瞪了崔荣绍一眼。 “说的什么话?”萧景泰没好气的问道:“合着奴婢甩脸色给主子看。还是对的?” 崔荣绍哈哈大笑,看他这副酸溜溜的吃味的表情,就知道是他惹人家小娘子不高兴了,自己又拉不下面子求和。这才弄得彼此这般尴尬。 “晨曦不是一般的小奴婢!”崔荣绍压低声音提醒萧景泰:“想想人家入府当差以来为你做了多少职责以外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跟一个小女子计较,再说晨曦那丫头是个什么样的。我又不是不清楚,肯定是你惹她生气了。不然体贴温柔如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你甩脸色看?” 萧景泰冷着一张俊脸不说话。 其实早在他状似无理取闹的对晨曦发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只是一时在气头上,又想起萧景泫掩藏着的那份见不得人的心思,就无法冷静下来。 他只是不希望晨曦受到伤害而已,萧景泫不是一个无缘无故对人好的人,外人不了解他,作为他的异母兄弟,萧景泰还是知道他的心性的。 萧景泰沉吟不语,崔荣绍却以为他这是默认心虚,喋喋不休的劝着他。 “第一次觉得你这张嘴,跟东市的廖大婶有的一比!”萧景泰倒没有烦躁,只是容色清冷的看着他说道。 崔荣绍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差点儿气得跳脚。 东市的廖大婶可是出了名的神婆,萧景泰这厮竟然将他比作神婆? 这么打脸,真的好么? “我的意思是你跟廖大婶一样,都有一副好口才!”萧景泰一副‘我这是欣赏你’的表情。 崔荣绍才不信,冷哼一声就要告辞,却被萧景泰拉住,若无其事的说道:“难得沐休,这么早回去作甚?” 萧景泰可不想崔荣绍走了,竹笙院又恢复原来六月飘霜的气氛。 崔荣绍跟萧景泰可是多年的表兄弟,萧景泰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岂能不知道? “回家无所事事也总比留在这儿被人调侃寻开心强啊!”他随口应道,作势起身。 “若是因为刚刚的玩笑生气,那可是没有风度的表现!”萧景泰拿话激崔荣绍。 “哦!”崔荣绍拉长音笑了笑,反问道:“你还知道这样生气是没风度的表现啊?” 萧景泰冷峻的脸一阵燥热,抬手扶额,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他还真是头一次干...... “一块儿出去走走吧!”萧景泰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 崔荣绍点点头,应道:“行啊,把晨曦一起叫上!” 萧景泰状似随意的应了句随便,嘱咐冬阳去套车。 时至晌午,晨曦本想去安排二人的膳食,却听同福说郎君和崔郎君要出门,还要叫她一块儿同行。 晨曦隐隐有些明白崔荣绍的用意,落落大方的接受了邀请,跟着他们一块儿出府去了。 虽然不是趁墟的日子,但东市的喧嚣繁华依旧如昔。 青松和冬阳将马车停在东市大街外边,一路步行过去。 晨曦自顾自的看着两边林立的商铺,崔荣绍和萧景泰走在前面,二人低声说着话儿。晨曦没有刻意去听,却也知道是崔郎君在提点萧景泰,让他不要太小气,跟自己这个小小女子计较。 其实晨曦也不是惯爱计较的人,只是萧景泰那日的态度,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若非他是族长指定的信息坐标。她才不屑留在他身边呢! 一路逛过去。晨曦手中提着的东西也多了起来,沉甸甸的,不由在心里吐槽前面两个比女子还购物狂的大男人。 几乎将东市长街上的商铺一家家逛了个遍后。萧景泰才提议着找个食肆用膳。 崔荣绍是早就饿了,自然没有意见。 进的是一家胡菜馆。 一身穿胡服眉高眼深的胡人女子将他们引入雅室,雅室的风格设计非常独特,内里看起来就像是个精致小巧的蒙古包。地上铺着毡毛毯,摆着圆形矮几。一叠绣着银线云纹图腾的蒲团整齐叠在在矮几旁。 胡人女子将三个蒲团摆放好,做了个请的动作,看人跽坐下来后,这才将餐牌递上去。 写的汉字和胡文。倒是很有意思。 萧景泰刚要开口点菜,餐牌就被崔荣绍抢了过去,一把塞进晨曦的手里。笑眯眯道:“晨曦,你来点儿。今个儿你最大!” 晨曦做出惊恐状,忙摆手道:“婢子不敢当!” “什么婢子不婢子的,今天这儿可没有什么主仆,我们也只当你是辰大人的妹子,没什么不敢当的,再说......”崔荣绍说道这儿,目光落在萧景泰身上,用眼神示意他主动接话。 萧景泰微不可查的一阵脸红,点了点头,示意收到,也跟着附和道:“再说你也清楚我们二人的口味,由你来点菜,最合适不过!” 崔荣绍听罢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来。 他在这儿为他们拼命拉近距离,这厮倒好,一开口还把人当婢女使。 不过也好,能聊上就好。 崔荣绍这才理解冬阳和同福二人这些日子受的苦了,合着他们二人冷战,倒是旁人遭殃,才半天功夫,他就觉得浑身冷飕飕的,半点儿暖意也无。 晨曦也不拿乔,直接接过来就点上了。 饭菜很快送上来。 烤羊架,红烧羊排,羊肚锅子...... 胡人女子还特意取了几个干净的碟子,晨曦从大盘里取出一些装在小碟里,放在自己跟前,笑着说道:“大家用膳吧!” 崔荣绍有些吃惊晨曦的举动,萧景泰却是见怪不怪了,拿起刀子,开始割羊架上的烤肉。 萧景泰和晨曦不说话,气氛就有些冷,只能是崔荣绍不断找着话题,调动现场气氛。 晨曦不说话是秉着食不言的规矩,樱桃吃饭时说话的威力她见识过,但人家崔郎君找自己搭话,也不好不理会,只好护着碗盏,小心翼翼地应几句。 萧景泰看着崔荣绍抿嘴微笑,肉割着也是心不在焉。 胡人女子进来添酒的时候,崔荣绍透过门缝看到了户部侍郎的身影,恰好他也看过来,崔荣绍只好起身出去,跟那户部侍郎打招呼去了。 崔荣绍和胡人女子出去后,雅室内就剩下萧景泰和晨曦二人。 晨曦自顾自的吃着盘子里的美食,而萧景泰依然低着头,将羊架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 直到他跟前的小碟堆起了小肉山,萧景泰才放下小刀子,拿起矮几上的酱料淋上去一层,端起盘子,送到晨曦面前,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郎君这是作甚?”晨曦有些错愕的问道。 “给你吃!”萧景泰神色淡然的说道。 “为什么要给我吃?”晨曦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萧景泰眉目清冽的看着晨曦,难得柔和的说道:“为了哄你,不要生气了!” (ps:最近没有推荐,书的曝光度不够,小语也不乞求别的什么,只希望亲们能多多支持,正版订阅!感谢!)(未完待续) ps:感谢karlking打赏和氏璧,感谢望百里回忆打赏香囊! 感谢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和宝贵的月票,感谢千年沉船、夜雪初霁0407、午夜的旅人、ssfssf、nancy宝贵的月票! 第一百七十一章过招(合并章) (一)路遇 这话落入晨曦耳中,只让她倏然一怔。 这是道歉么? 晨曦扫了一眼堆叠得像小山似的烤肉,咽了咽口水。 这一大盘肉吃下去,应该不会消化不良吧? “这是郎君致歉的诚意?!”晨曦望着萧景泰问道。 这话放在心里就好了,有问出来的必要么? 萧景泰脸颊一热,故作淡然的嗯了一声,侧眸看着晨曦,慢条斯理道:“其实我们没有彼此生气的必要,所以还是和好吧!” 晨曦倒是没有想到萧景泰会先向自己低头,心里到底有些小小的得意。 她也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点头道好,用筷子夹了一块大小适中的肉块,送到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萧景泰为自己倒了一杯马奶酒,喝了一口后忽然说道:“我生气,其实也是想保护你!” 晨曦努力将口中的烤肉咽下,巴巴看着他。 生气还是为了保护自己?这话听着可真是让人费思解。 “远离萧景泫!”萧景泰面无表情的迎着晨曦疑惑的目光,郑重道:“永远做你自己!” 晨曦没明白萧景泰的意思,却还是乖觉的点了点头,轻声笑道:“我知道自己现在的主子是谁!” 至于后半句话,晨曦觉得她一直以来都在做自己! 萧景泰清隽白皙的面容上慢慢浮现出舒心的笑意,浓若点漆的眸子闪闪熠熠,欢快的心情直达眼底。 显然晨曦主动表露归属权这一举动深深的取悦了他! 晨曦暗自吐了吐舌头,她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萧景泰这反应简直就是一个小孩子嘛。 幼稚! 崔荣绍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千年寒冰脸的萧景泰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急忙跽坐下来,八卦的说道:“我这出去一会儿难不成错过了什么好戏?” “敢情你是来看戏的?”萧景泰将笑容一收,俊颜沉了下来。 崔荣绍哈哈一笑,对晨曦挤了挤眼,那模样好似萧景泰才是被他们二人算计了一样。 不过萧景泰却不上他的当,因为晨曦明净透彻的眸子里。写满了无辜! 崔荣绍笑了笑。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心中发出一声感叹:这俩人啊...... 午膳过后,三人吃的肚饱腰圆。崔荣绍提议去东市附近的庙会逛了一圈消食。 庙会晨曦还算熟悉,只是这不时不节的,庙会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三人随意的走了一圈。倒是晨曦看了看天色,提醒二人道:“一会儿可能要下雨了。不如咱们回吧!” 崔荣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头顶的苍穹。 白色云层翻涌,日光璀璨,晴天白日,完全没有要下雨的征兆! “天有不测风云!”晨曦笑眯眯的说道:“崔郎君信不信我?” 崔荣绍想起晨曦有个当钦天监的兄长。笑着应道:“我信!” “那就回去吧!”萧景泰说完,迈长腿循着长街往回走去。 三人慢悠悠的走出东市长街的时候,天色已经阴沉下来。 这天变得也太邪乎了吧? 萧景泰眯了眯眼。嘴角带着笑意。 “晨曦,你可真厉害!”崔荣绍心里早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晨曦谦逊一笑。没有说话。 三人在东市长街外分别上了马车。 崔荣绍跽坐在车厢内,挑着车窗幕帘对萧景泰道:“我不回你府上了,今个儿这一餐不算,你还欠我一顿饭!” 萧景泰知道他的意有所指,左右不过是一顿饭的事情,潇洒应下了。 马车一左一右各自上了阡陌分道扬镳,铜钱大小的雨点从天而降,啪嗒啪嗒的砸在车厢顶上。 冬阳早有准备,急忙将蓑衣取出来套上。 车厢内,萧景泰懒懒地倚在软榻上,看着外头飘起来的雨幕喃喃道:“还真被你蒙中了!” 晨曦切了声,“郎君怎么不蒙一个试试?” 萧景泰被堵得哑口无言,默默咽了一口血,转移了话题。 荆世男远离金陵,进一步调查余氏的案子,是绝好的时机。 晨曦想了想,问萧景泰道:“郎君有什么计划吗?” “荆世男能派人刺杀我,也会派人盯着安庆伯府的动静,荆慕欢此刻的处境是相当危险的,荆世男不在府中,正好给了他摘除自己嫌疑的机会!”萧景泰侧着身子望着一会儿外面的雨景,说道:“我不宜与安定府那边有接触,这事儿看来要交给荣绍去办!” 晨曦明白的点点头,心里也有些吃惊,他竟然能猜到袭杀他的杀手是荆世男的人,这些天嘉仪县主可没少背黑锅,好在他自己心里是个清楚的。 正当二人又一次陷入沉默的时候,冬阳的声音传了进来。 “郎君,前面好像是风娘子的马车,他们的车轮坏了,半个马车都倾斜了......” 风毓? 晨曦挑起车窗幕帘的一角探着脑袋往外张望。 风毓纤长娉婷的背影笼在雨幕里,玫红色的挑线襦裙被雨水打湿,紧紧的贴在身体上,曲线毕露。 晨曦欣赏了几眼,回头的时候发现萧景泰不知何时离开了软榻,从身后靠了过来。 他修长的手臂搭在窗沿上,呈半包围解构将她锁在臂弯里,雄浑的男子气息在周身萦绕。 某个瞬间,晨曦的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萧景泰的眸子只在风毓的身上淡淡扫过,然后开口对冬阳说道:“去请风娘子过来,咱们顺路,可以送她回府!” 冬阳应了声是,颠颠过去了。 萧景泰从身后离开,晨曦方觉得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转身偌大矮几便,兀自倒了一杯水,大口大口喝起来。 萧景泰端然跽坐在软榻上没说话,他决定的那一刻,只是忽然想起了凌若珂。 风毓是若珂的妹妹,帮她是应该的。 不多时,冬阳便领着浑身湿透的风毓主仆过来了。 主仆二人形容狼狈。春荷将自家娘子的襦裙裙摆拧干了水。风毓这才探着湿漉漉的脑袋进来,看着软榻上萧景泰,柔声唤道:“萧表哥!” (二)过招 萧景泰淡然笑道:“进来吧!” “麻烦你了!”风毓腼腆的笑了笑。略带尴尬的挪着身子进来。 婢女春荷紧随其后,目光从晨曦脸上滑过时微微一顿,敛眸靠着车厢门口坐着。 干净整洁的车厢被带进来一股湿濡的逼仄的气息,雪白毡垫也沾染了灰黄的泥水。变得脏污。 风毓不好意思的致歉。 萧景泰却不以为意,幽幽说了声不碍事。又吩咐晨曦将软榻上的小薄毯拿给风毓。 晨曦眼角的余光又扫了一眼风毓线条玲珑的身材,再看萧景泰的目不斜视,心道萧大侍郎还真是个正人君子! 她应了声是,麻利的抄起软榻一角的小薄毯。将风毓裹了个严实。 “风娘子衣裳都湿透了,小心着了凉!”晨曦将人包成粽子可有正当且为人着想的理由。 风毓虽然心里极不情愿,面上却还要做出感激的模样。 “多谢晨曦姑娘了!”她说道。 “风娘子真是客气了。”晨曦皮笑肉不笑。对于这个阻扰了她回家的虫洞穿越者,她可没有一点儿好印象。再说上次在东市上她冤枉樱桃行窃,这个疙瘩可一直还在,实在是对她喜欢不起来。 萧景泰只是看在风毓是凌若珂妹妹的份上才帮的她,若晨曦此时没有在话,为了避嫌,他也不会出手相助。这一路直到风府大门,萧景泰和风毓并没有再说过话,车厢内的气氛沉寂得近乎诡异。 风毓裹着薄毯的手紧紧握着,这张毯子显然是萧景泰盖过的,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她抬头偷偷看了萧景泰一眼,发现他侧首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暗柔的光线里,他的模样俊朗如同塑像,眉目清冽似水,让人移不开双眼。 许是风毓这具身体残留着原主情感的关系,风毓只觉得那心跳快得让她无法呼吸,好似只要她张大口,那颗心就会从嘴里跳出来。 她不受控制的看了他片刻,直到发现另外一双眼睛紧紧的凝着自己。 风毓转过头来,毫无意外的对上了晨曦探究的瞳眸,而后她略带挑衅的微扬起下巴,对她笑了笑。 “就算你是萧景泰的贴身侍婢又怎样?凭你的身份,就算人家看得上你,你永远也只能当上不得台面的妾!”风毓心里如此说道。 晨曦只要想,便能看透了她心中的龌龊,嘲讽的摇了摇头,别过头,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跟她说。 出了阡陌后便是荣成坊。 冬阳驾着马车穿过坊门,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这才在风府二门处停下来。 “风娘子,到了!”冬阳隔着车厢竹帘说道。 风毓应了声好,回头对看过来的萧景泰笑道:“萧表哥,我到家了,今天谢谢你了,得空来府上坐!” 那声音柔软得几乎能掐出水来。晨曦若有所思的看向她,觉得风毓的嘴脸好似越发惹人厌了! “顺道罢了,不谢!”萧景泰淡淡说道,不提来府上做客的事情。 风毓知道自从凌若珂去世后,萧景泰便不曾再踏足风府,也没有多想,裹着毯子在春荷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 冬阳呵呵道了别,驾着马车赶回萧府。 在萧府二门处停下的时候,正好有个书生打扮的男子从院内出来,满脸怒容,嘴上还骂骂咧咧的,待看到从车厢内钻出来的那张低沉如水的面容时,骂了一半的话就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快步跑出了九曲胡同。 “这是什么人?”萧景泰沉着脸问道。 冬阳机灵,招了长贵过来询问,这才知道那个是萧景泫此前在金陵的同窗宋郎君,今日来访,也是来找五郎君的。 既然人是来找萧景泫的,萧景泰也没有多问,径直回了竹笙院。 忽然下了一场大雨,晨曦担心院外花圃的葡萄苗被打坏了,伺候完萧景泰更衣洗漱后,急忙赶去看情况。 到了花圃里的时候,竟意外的又看到了萧景泫的身影。 他弯着腰,正将一块裁剪成小块的桐油布盖在支架上,而他垂在地上的灰白色的长衫早已被雨水打湿了袍角,一块一块的,就像是地图似的。 “五郎君!”晨曦唤道,看萧景泫回过头来,笑着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帮你!”萧景泫微微一笑,指了指比前些日子长高了些的葡萄苗说道:“这雨来的猛,若没有用桐油布遮挡,只怕刚长出土的嫩芽会被打坏了,你以前没种过肯定没经验,我恰好看到,就过来帮你一把!” 晨曦虽然不明白萧景泫为何要这么帮她,但对人家善意的举动,也不吝还以感激的微笑。 “谢谢五郎君!”晨曦欠了欠身,上前致谢,走近了才发现萧景泫的下颚有一块青紫,伤应该是刚刚造成的,痕迹并不清晰。 “五郎君受伤了?!”晨曦指了指自己的下巴问道。 萧景泫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被打伤的位置,露出一抹苦笑,摇头道:“没事!” 他不想说,晨曦也不再多问,但想起刚刚在二门处遇到的那个骂骂咧咧的男子,多少有些明白这伤应该是与那人发生冲突造成的。 将桐油布盖好之后,二人各自回去。 ...... 翌日,阳光明媚,碧蓝的天空如同水洗。 萧景泰下朝后回到刑部衙署,开始处理韦钟磬发布下来的公务。 余氏案子过后,萧景泰可是因‘不懂事’而被韦钟磬架空了一段时间,但高淳县的冤案以及轰动金陵的男童案之后,韦钟磬对待他的态度可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再加上萧景泰最近肯听他劝,主动放弃追查袭杀他的意外事件,让韦钟磬觉得萧景泰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里,心里对他就越发的满意起来。 最近刑部一些细碎的案件核查,都被他交给了叶敖东去负责,而萧景泰,则帮着他修改一些刑律上的漏洞,完善大周刑律体制的处罚。 初期工作是交给萧景泰来完成,而后韦钟磬过目复核,再交由陛下圣裁。 这些繁琐的工作忙起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萧景泰从下朝后回衙署,直到日落黄昏后才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从案几后站起身来。 他喝了一杯水,刚要唤冬阳一起回府,便见一护卫匆匆进来,拱手道:“萧侍郎,沈夫人让人来送信,说萧五郎被请去了京兆尹衙门,让您赶紧过去一趟!”(未完待续) ps:感谢雪花~飘~飘~、大侠一个宝贵的月票! 感谢深谷之兰、热恋^^、望百里回忆、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第一百七十二章 灭门案(合并章 ) (一)灭门案 萧景泰乌黑的眉目看了护卫一眼,幽沉的瞳孔闪过一丝疑惑。 萧景泫在世人的眼中一贯是温润和煦谦恭有礼的君子,此番被赵府尹请去了衙门,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萧景泰并不担心萧景泫,凭他机敏的为人处事,吃不了亏。 只是姑母既然派人给他送了信,事无大小,他都该去京兆尹衙门看看。 唤了冬阳套车之后,萧景泰直奔府衙。 赵府尹一听萧景泰来了,急忙让秦捕头将人请进书房来。 萧景泰一袭深紫色的朝服,显得身形越发的高大、笔挺、匀称,他面容白皙冷峻却不苟言笑,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霸气,饶是秦捕头与萧景泰已有多次接触,近身时也能感受到他那股灼灼逼人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秦捕头推开书房的门扬手做了请的动作,萧景泰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去。 “萧侍郎!”赵府尹含笑拱手打了招呼。 “赵大人!”萧景泰微笑还礼,开门见山问道:“听说五郎此刻在衙门,不知道赵大人让舍弟过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萧侍郎,今晨玉兰坊发生了一起灭门案件,是一户姓宋的人家,户主叫宋斌。据了解,宋斌的独子宋超跟萧五郎是同窗好友,且据本官所查得知,昨天傍晚宋超去了侍郎府找萧五郎,二人之间还发生了点儿小冲突,本官请萧五郎过来也是循例查问一二!” 萧景泰点点头,脑中闪过昨天傍晚在萧府二门遇到宋郎君的那一幕。 瞧他的满脸怒容骂骂咧咧的模样,应该是与萧景泫发生了冲突不假。 一夜之间。宋家被灭门,是仇家寻仇还是情感纠葛所致?但若说萧景泫与宋家灭门案有关,萧景泰心底是完全不相信的,除非是赵府尹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什么。 许是看出了萧景泰的怀疑,赵府尹笑着说道:“本官知道萧氏家教甚严,萧侍郎更是以身作则,宵禁后若非公务所迫。不然也不会让武侯铺的人开后门与校花同居:高手风流全文阅读。本官并没有怀疑萧五郎与宋家灭门一案有关。只是在宋府的确发现了一枚属于萧五郎的印鉴,还有昨日他们二人的冲突,从程序上讲。的确是有必要请萧五郎来衙门协助官府办案调查的!” 萧景泰明白的笑道:“本官理解,身为刑部侍郎,本官更该支持赵大人的调查工作!” “多谢萧侍郎!”赵府尹也露出微笑,只是这案子目前毫无头绪。他的心情也是半点儿也不轻松。 萧景泫还在前堂做笔录,萧景泰便坐在书房内等待。赵府尹见状,有心向他讨教,便将今晨宋家灭门案告诉了萧景泰。 发现血案的是玉兰坊一名倒夜香的婆子,老婆子姓万。但整个玉兰坊的人都管她叫夜香婆。 万婆子每天都是寅时末卯时初就开始在坊内各家各户门前倒夜香,今晨推着收夜香的车子来到宋府后门外的那条小巷子收夜香时,发现了小巷子内荡漾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开始时她只以为是闻错了。直到走近宋府后门的时候,才发现有一道殷红的血顺着宋家后门的门缝淌出来。吓得惊叫出声,连滚带爬的出了小巷子,还是在另外一名村民的相助下寻到京兆尹衙门报了案。 秦捕头接到报案后即刻带着人赶到宋府。 门是从内拴上的,秦捕头带着人翻了后院的矮墙进去,这才看到了宋府内院血流成河满目血腥的一幕。 宋斌夫妻二人惨死在主院堂屋内,堂屋进去就是东西两个厢房,宋斌的闺女宋凝死在西厢房的门口,而宋超,则死在堂屋的院门口,从堂屋到院门口的那段路,血蜿蜒了一地。 一同被杀的,还有宋家的两个奴仆,一个中年婆子,还有小丫鬟。 宋家是落魄的书香门第,家道中落,为了供宋超念书已经非常吃力,请不起小厮护院,整个宋宅,只有主院的堂屋有过打斗痕迹,外院却整洁干净。 听赵府尹这么说,萧景泰才开口问道:“现场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现场有几个血脚印,除此之外,并无发现凶器。”赵府尹捻须沉吟一息说道:“门是从内栓住的,凶手行凶时,应该是翻墙,后来秦捕头也验证了这一事实,在后院矮墙的花圃内,找到了一枚与堂屋血印大小一致的鞋印。” 萧景泰嗯了一声点点头,只对赵府尹说跟着现场证据走。 毕竟目前这个案子是京兆尹衙门在负责,刑部对案件的审核,须得等案件进入完结程序后才复查相关资料。当然,若是刑部尚书有命令下来,任命刑部介入调查,那就两说了,但目前为止,这还不属于萧景泰管辖插手的范畴。 见萧景泰这样说了,赵府尹也不好意思再叨扰他,只说尸体已经送回了停尸庄,只待苗仵作尸检过后,才能知道宋家人的致命伤。 说话间,师爷领着录完口供的萧景泫过来了。 “四哥!”萧景泫白着脸,站在书房门口唤道,见赵府尹站起来,这才迈步进来,拱手跟赵府尹打了招呼:“赵大人!” “萧五郎!”赵府尹微微一笑,看着师爷问道:“口供录完了?” “是的大人,萧郎君说那枚印鉴是前年就送给宋郎君了,至于昨天傍晚与宋家郎君的冲突,是因为宋郎君上门向萧郎君借钱银,萧郎君拒绝后,宋郎君恼羞成怒,觉得他不够仗义,这才起了手脚冲突!”师爷敛眸说道。 萧景泫脸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萧景泰了解他,知道他心里已经不舒服。 不过萧景泫如何也是萧氏子孙,他的清白也关系着整个兰陵萧氏的脸面重生算什么。是而萧景泰回头对赵府尹多说了一句:“先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 赵府尹点头回道:“本官知道了,多谢萧侍郎提点!” 萧景泰虽然没有挑明护短,但赵府尹适才自己说了,萧氏家教严谨,宵禁后萧景泫也不可能出门,先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若是在宵禁之后遇害的。那凶手就百分百不可能与萧景泫沾边了。 (二)尸检疑云 萧景泫先随着萧景泰回府。 马车刚在萧府二门停下。荆氏就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满脸愁容的拉着萧景泫的手问道:“五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衙门怎么会......” 不等荆氏说完。萧景泫就打断她,笑着说道:“母亲不必担心,不关儿子的事,只是宋超一家死了。而他昨天傍晚又来萧府找过我,赵大人这才循例请我过去问问情况!” 荆氏一听顿时黛眉怒竖。担忧的神色被涌起的怒意覆盖,喝道:“赵府尹这是怎么办案的?你跟宋超不过是一般的同窗关系,他让你去衙门盘问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不明所以的人不知道要怎么误会。又会怎样看你?” 萧景泫是荆氏的希望,所以对她而言,萧景泫在世人眼中、在整个萧氏族人的眼中。都是正面且光鲜,睿智且无暇的。荆氏容不得她精心培养出来的儿子被任何人抹黑。更不愿意因为此事而对儿子的秋闱有所影响。 萧景泫无奈的笑了笑,刚要安慰荆氏几句,却见萧景泰迈步上前,沉声说道:“清者自清,只要没有做过,又何惧询问?衙门办案自有一套流程,赵府尹请五郎过去协助调查,也是办案上的原则。既然你担心此事,关于案件的进展情况,我也会多加关注。” 萧景泰说完,迈长腿径直从荆氏母子身边走过,回了竹笙院。 荆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色发黑。 什么清者自清? 在后宅浸润了数十年,见惯了黑的可以说成白的,白的可以说成黑的荆氏,自然是不相信这个说法的。 人心是这世上最叵测的东西,荆氏听萧景泰这么说也会暗自猜想:“他大概巴不得五郎真的牵涉其中才好吧?一旦五郎身份有瑕,他的世子之位就再无威胁,以后国公之位也是他的,整个兰陵也是他掌权,他不可能没有私心。” 荆氏原本是打算这几日就启程回兰陵的,但萧景泫偏偏在这个时候跟宋家的灭门案有牵扯,为了儿子着想,荆氏决定留下来,直到这个案子结束。 “母亲,四哥说话一贯如此,你不要放在心上!”萧景泫拍了拍荆氏的肩膀,温声劝道。 荆氏轻哼一声,握着儿子的手吐了一口气,说道:“你就是太良善了。他刚刚说的像是大公无私,清者自清?哼,可你不想想这世上还有多少的冤假错案?上次高淳县那个案子不就是被屈打成招的吗?” “母亲,您真是多虑了,再说高淳县那个案子,四哥不是帮那个受害者平反了吗?既然四哥说这个案子他会多加关注,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况且昨晚宵禁后我一直留在府里并无外出,这点儿二门守夜的人也可以证明,儿子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倒是宋超......”萧景泫说到这儿,顿了顿,眼眸波光闪烁,带着几丝伤感说道:“两年没见,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那样,如今又遭此横祸......” 荆氏对那个宋超一家没有什么感觉,对她而言,那些都是外人,跟萧氏没什么干系。 只要儿子没事儿就好。 荆氏劝了儿子几句,又心疼儿子到现在还未用膳,多半是饿极了,领着儿子一块儿回了清风园,喊了婢子摆饭都市狼王最新章节。 晨曦也从萧景泰口中听说了宋家灭门案的事情,不过这案子萧景泰没有接手调查,她自然也没有多加关注。 伺候完萧大侍郎用过晚膳后,晨曦自己回耳房洗漱,换了套干净的衣裳,躺在木榻上挺尸,不多时就沉沉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整个坊间的百姓们都陷入安眠。 而远在西郊的停尸庄内,此刻依然是灯火通明。 苗仵作和明仵作携手检验完宋家的几具尸体时,已经累得抬不起腰来。 苗仵作是京兆衙门的司职仵作,而明仵作是从地方刚刚调过来的,祖辈也都是当仵作出身。 人们只知道前朝金娘子提倡重视尸检技术,却不知道得金娘子真传的弟子姓甚名谁。 明仵作他的曾曾曾祖父,叫阿海,是金娘子的第一个关门弟子。 明仵作一直秉承祖先遗志,将为民请命,为死者说话的仵作精神发扬至今。他之所以会来金陵,是因为此前司职的地方衙门举荐保送,他们认为让明仵作一直屈居在地方,会埋没他的技能。 二人用醋洗手消毒之后,这才彼此交流一下对尸检结果的看法。 “尸体上有两种伤痕!”苗仵作率先开口说道。 一直等待在外的秦捕头精神一振,迈步走进来问道:“尸检情况如何?” 明仵作朝秦捕头颔首打了招呼,这才接着说道:“宋超身上刀伤的深浅和宽度与宋家其他人身上的痕迹不相同,从伤口上分析,应该是两把不同尺寸大小的匕首造成。另外宋超的后脑有被木棍打击过的痕迹。” 秦捕头疑惑了,凶手潜入宋家杀人还带着两把不同尺寸的匕首,一把用来杀宋家其他人,而另外一把,专程用来对付宋超的? 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然而更奇怪的还有。 明仵作接着说道:“尸体呈现出来的尸僵程度也不同,宋斌夫妇以及宋家的两个下人,他们的尸僵和尸温接近,但宋凝和宋超从尸僵程度上看,至少比他们慢死了一个时辰。” 苗仵作有些佩服的看了明仵作一眼,他在检验尸体的时候也曾留意到这个细节,只是心底到底不敢说得如此肯定,一般人的思维,一家都被灭门,肯定是一次性将人杀绝,怎么可能中间隔开一段时间? 苗仵作虽然也学过金娘子的尸检守则,但到底不能跟与手把手相传下来的尸检技术相较,所以他心中还是认为明仵作的结论是正确的,也跟着点头道是。 秦捕头惊得张了张口,好半晌才问道:“从尸斑上看,宋宅是否为案发第一现场?” 这次是苗仵作回答,他很肯定的对秦捕头说:“绝对是,尸体没有被搬动过的痕迹!” “那请二位再费些心神,把尸检情况整理完善,某也好向赵大人交代!”秦捕头道。 “没问题!”二人回答。(未完待续) ps:案子来了~~~ 感谢月光族bluesky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一百七十三章 表露(合并章 ) (一)凌乱不堪 凶手行凶时,用了两把凶器。 一把用来杀害宋斌夫妇、宋凝、还有宋家的两个仆人,另外一把专程用来对付宋超。 根据苗仵作和明仵作的尸检报告显示,宋斌夫妇以及两个仆人的死亡时间和尸僵程度一致,是属于同一时间被杀害,而宋凝和宋超的尸温比较接近,从尸僵程度上看,至少比宋斌等人慢死一个时辰。 看着这份细致的尸检明细,赵府尹伸手锤了锤脑袋。 哪个行凶者会干这么变态的事情? 杀人用两把刀,杀人分两个时间段? 还是说凶手根本不止一个人,还是分成两个批次来行凶的? 可是不对啊,宋凝身上的致命伤,用的可是杀死宋斌夫妇和两个仆从的刀啊帝国[重生]最新章节! 难不成第二个行凶者用了第一个行凶者留下的凶器杀了宋凝,然后再用自己身上的带的刀杀了宋超? 那他也真是够了,不嫌麻烦啊? 赵府尹绕着这个问题纠结了老半天,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什么也想不明白。 在案几上趴着小半个时辰后,他才幽幽的睁开眼睛,哑声喊师爷进来。 师爷看着赵府尹那两个黑得不成样子的熊猫眼,知道他昨晚定是没有睡下,不免担忧的劝道:“大人,案子的事情急不来,您要是休息不好了,也没精神查案不是?” 赵府尹就哼哼了两声,心道他这也是流年不利,最近案子是一个接着一个,就没有让他有消停过的时候。 要说有案子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要不要每个案子都搞那么大? 安庆伯府余氏的案子。刚刚才告破不久的男童虐杀案,现在又来个灭门案...... 不说这影响是一个比一个大,就说这人命,也是出的一个比一个多啊! 想想这前头的两个案子好歹有刑部帮忙介入调查,万一陛下有什么不满,还有刑部能帮着一起兜着,这次宋家灭门案。刑部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要是让他全权调查到底,还真是压力山大。 赵府尹想起才刚刚调查就遇到的棘手难题,脸黑的像块破布。 “帮本官将宋家灭门案的初步调查整理妥当上缴刑部。看看韦大人那边有没有什么指示!”赵府尹说完,站起身来,听着师爷应了声是,顺手接过他递上来的茶汤喝了一口。抿了抿嘴道:“秦捕头回来了没有?” 师爷如实回道:“还没,带着人在宋宅那边取证调查!” 赵府尹嗯了一声。抬眸透过幕帘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哑声道:“本官也去现场看看情况,你忙去吧!” 师爷应声道好,还是先去帮赵府尹准备出行的马车。 捕快驾着带着赵府尹赶到了玉兰坊时。天色已经大亮。 宋宅的那条巷子外面围着许多看热闹的村民,只不过他们都被衙门拉来的白色绒线隔绝在外,只能站在线外探着脑袋往里张望。一面交头接耳的说着关于宋家灭门案的事情。 知道情况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是对案情的揣测。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八卦的欲.望,有人唏嘘,有人惊愕,还有人摇头轻叹。 看到衙门的马车,村民们自觉让开一条路。 马车在白色丝线外停了下来,赵府尹从车厢内下来,村民纷纷避让。 赵府尹先是扫了一眼围观的村民,被当官的打量,很多村民都低下了头,做出惶恐的表情,而其中有一位约莫二十岁上下,头戴襆头的青年男子,却显得有些惊慌。 他的眼神闪烁,身子慢慢退出了人墙,往后退去。 赵府尹只是淡淡一扫,虽然那男子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当时他只以为是自己的官位和自身的威严,震慑了民众。 他沉着脸,看宋宅所在的小巷前后两个路口都被衙门的人用丝线封锁住后,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挑起丝线,钻了进去与校花同居:高手风流全文阅读。 赵府尹进了宅子之后,才发现现场比他想象的要血腥。 从主院到院门口的距离,血迹蜿蜒了一路,有明显的拖拉痕迹,赵府尹几乎能够想象,死者宋超在身受重伤之后,还拼命的往外爬,想要求生的那种心情。 只可惜,他最后还是失血过多而亡了...... 赵府尹进院子的时候,秦捕头已经得到消息,急忙迎了出来。 “大人,您来了?!”秦捕头拱手施礼。 “现场勘查如何了?”赵府尹直接问道。 “毫无疑问,这里是案发的第一现场!”秦捕头一边说着,一遍带着赵府尹往堂屋内走。 堂屋内的矮几凌乱的倒在一边,矮榻上的引枕、软毯散落在地上,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而堂屋的墙壁上,也有彗星拖尾状的喷溅血迹,秦捕头解释道:“这个位置是宋斌伏尸的地方,凶手应该是在这个地方杀的他,刀子直接插在心脏的位置,血喷溅上墙。” 赵府尹点点头。 而后秦捕头又一一将宋斌妻子的伏尸地点告诉了赵府尹。 宋斌妻子白氏是头朝下趴在软榻上,她腹部中了一刀,倒在软榻上后,凶手又在她的背部补了一刀。 至于宋凝,她是死在西厢的房门口,手臂上有被刀砍过的痕迹,根据苗仵作的尸检显示,手臂上的伤属于防卫伤。 秦捕头说道:“初步判断,凶手应该是先杀了宋斌夫妇,听到动静后的宋凝从房内出来,就看到了凶手杀人的情景,她吓得惊叫,凶手杀红了眼,上前要杀宋凝,宋凝应该是出于本能反应,抬手去挡,被凶手用到砍到了手臂,最后又被凶手刺中心脏失血死亡!” 赵府尹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若不是看到明仵作和苗仵作整理上来的尸检报告,赵府尹对于秦捕头这样的解释,哪有不信服的? 只是尸检报告明明说宋凝和宋斌夫妇的死亡时间至少相隔了一个时辰,这宋凝既然在家里睡觉,不可能在听到剧烈的打斗后躲在房间里一个时辰后再出来被凶手杀了吧? 难不成凶手杀了宋斌夫妇后,就一直等在堂屋内,守株待兔。等着宋凝出来再杀干净? 还有宋超呢?他的尸温跟宋凝的差不多。尸僵程度也相近,他又是因为何故才在宋斌夫妇和两个奴仆被杀一个时辰又被杀害的? 赵府尹看着混乱的现场,脑海里不停的自动生成推测命案发生的画面。只是这些画面在尸检对比下却变得矛盾。思绪凌乱不堪,甚至连他是自己都找不到一丝突破。 (二)表露 秦捕头看出了赵府尹的苦恼,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现场证据矛盾且凌乱,让人好似置身于迷雾中。找不到出口。 “除却这些,还有什么发现?”赵府尹问道。 秦捕头点头。引着赵府尹来到后院。 后院的花圃被白色丝线围了起来,属于重点保护的区域。 “大人,属下在花圃内发现了一组脚印重生算什么。”秦捕头说着,招手让不远处的一个捕快取了干净的布块过来。 赵府尹看着秦捕头将两块布套在鞋底。自己也依葫芦画瓢,将布块套在脚上,这才跟着秦捕头进入花圃。 花圃小径上有一组血脚印。秦捕头已经命人将脚印的大小和脚底鞋纹临下来。 他带着赵府尹循着脚印往前走,来到一处矮墙。 矮墙墙角。有一棵歪脖子树,而树干上,有褐色的擦蹭血迹,虽然血迹已经干透,但依然能看得出来,一段一块,像是竹节一般,延伸至矮墙的位置。 秦捕头指着树干说道:“大人,跟着脚印来到树下,相信您应该知道了,凶手就是从这里进出宋宅的!” 赵府尹嗯了一声。 宋宅前后院的门都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且门是从内栓上的,凶手应该是翻墙进来的无误。 他仔细看了一下歪脖子树干上的擦蹭血迹,说道:“凶手是个懂爬树的!” “是!”秦捕头说道:“看血脚印,凶手应该个头不小,且能清楚宋宅后院的这处矮墙有棵歪脖子树能供他借力上下,这个人应该对宋家的情况和宅院很熟悉才对!” 赵府尹仿佛看到了一丝眉目,点头吩咐道:“从与宋家来往亲密的人开始逐一展开调查!” 秦捕头道了声是,送赵府尹出院子。 赵府尹这厢开始没日没夜的调查缉凶,萧景泰那厢也开始暗中调查余氏的案件。 崔荣绍所在的户部最近正在征收各地方的粮食,萧景泰为了避开荆世男的耳目,就将与安定府余老太君的接洽委托给崔荣绍去办。 崔荣绍痛快应下了,但第一站去的也并非安定府,他也是个有心机的人,做事不急不躁,一切就好似水到渠成般进行着。 通过崔荣绍的嘴,余老太君表达了对萧景泰的谢意,也承诺,一定想办法将荆慕欢和荆慕宏接到安定府去照料。 萧景泰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下来,只等着安定府余老太君那边的消息。 这天他在衙署内将完善好的刑律递交给韦钟磬之后,便准备收拾收拾回萧府。 主仆二人刚刚出衙署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清丽的倩影,娉娉婷婷的站在衙署外的石狮子旁,朝他微微一笑。 “郎君,是风娘子!”冬阳有些吃惊的提醒道。 “看到了!”萧景泰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句,迈步走上前,“风娘子怎么在这里?” “萧表哥!”风毓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眸微垂,眼底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说道:“萧表哥以前不是这样唤我的!” 以前? 萧景泰微微一怔,脑中闪过六七年前与风毓相处的画面。 正确的说是与若珂姐妹俩相聚的零散画面。 风毓比凌若珂小很多岁,张氏改嫁后生了风毓不久,就把远在兰陵的凌若珂也接到了身边。 风毓小时候很黏若珂,每每若珂与自己相见,风毓也要跟着,说实在的,萧景泰并不喜欢这个搅扰了他们二人世界的小女孩,若珂要看着妹妹,难免就对他不够专心都市狼王最新章节。 至于以前自己是如何称呼的,萧景泰想了想,才淡淡一笑。 以前他跟若珂一样,喊风毓的小名妞妞,有时候也会喊毓姐儿。 但这样的称呼,在若珂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唤过了,也不曾私下里跟风毓再有任何的往来接触。 他自己一个人躲得远远的,远离了一切与凌若珂有关的人和事,像蜗牛一样,躲进壳里,一个人孤寂,一个人疗伤。 萧景泰没有问风毓自己以前唤她什么,直接忽略这个问题,眸底淡淡的问道:“风娘子在这里等我,有事?” 萧景泰的冷淡让风毓有一瞬的愣怔和尴尬,但她很快便掩藏起来,若无其事道:“没事儿,上次多亏了萧表哥送毓儿回府,又给了我一张干净的毯子裹着,这才没有受了风寒。车夫阿胜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把马车拉回府上后,当晚就发起了烧,病了好些天呢!” 听她喋喋说了一堆,萧景泰只是微笑着回道:“上次就跟风娘子你说了,不过顺道而已,不必言谢!” 风毓却状似没有看出萧景泰的冷淡和拒人于千里的淡漠,笑嘻嘻的说道:“那毓儿就不跟萧表哥你客气了,不过那条毯子却被我忘在了府上,瞧我这记性,明明是来还表哥你毯子的,到了这儿才发现忘了带!” 风毓说到这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看起来真真是活泼可爱惹人侧目。 “算了,不过是一条毯子,不是什么大事!”萧景泰说道,准备走向自己的车驾。 哪知道风毓紧跟了上去,在身后说道:“萧表哥不计较,可毓儿到底不好意思,不如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萧景泰一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风毓,眼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来。 两世为人的风毓岂能看不出来,不说她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打滚,最是懂得察言观色,就是萧景泰忽然转过身来抿嘴不言的态度,也看得出来他情绪上的小小转变。 “不用了,晨曦准备了晚膳!”萧景泰随口说道。 晨曦准备了晚膳....... 风毓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这话听起来格外的刺耳,听起来就好似现代某些丈夫推开应酬,说家里妻子已经准备了晚餐,只等他回去一样。 晨曦晨曦...... 那个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女人,现在不过是个低贱的贱婢! 她有什么好? 不止是风毓自己的,就连残存在她身体里的,原本属于原主的妒意,也好似燎原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只是现在,她不能将情绪表露出来。 风毓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原本是想着借这次机会,顺便向萧表哥请教一下报考监察司的事情,既然晨曦姑娘已经准备好了晚膳,那就只好下次了!”(未完待续) ps:感谢夜雪初霁0407宝贵的月票! 感谢雪花い葬、热恋^^、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感谢luna寒的评价票! 有全订阅骄偶的亲们可以看看票夹哦,系统会赠送一张免费的评价票,亲们把票票投给骄偶吧!么么哒!明天见!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别有一番暧昧(合并章 ) (一)谁也代替不了谁 “你要考女官?”萧景泰有些吃惊。 风毓露出娇羞的浅笑,点点头道:“我自知资质一般,不一定能考得上,所以想跟萧表哥你取取经!” 萧景泰恢复冷峻的神色,嗯了声道:“以后有机会!” 风毓却紧紧抓住了这句话,急忙道:“这可是萧表哥你说的哦,以后毓儿要是请教你,可不能嫌弃我烦!” 冬阳简直看傻眼了。 什么时候风娘子这么活泼可爱了? 以前她总是一副端庄冷艳的模样,谁知道竟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幻想降临时最新章节! 再说前两日在路上遇到送她回府的时候,她可不这样的,跟郎君说话的时候,也是文文静静,斯斯文文,哪有这般亲密? 冬阳不由在心中揣测,难道是郎君那天送她回府,让她产生什么误会了么? 哎呀妈,要是这样的话,那可了不得。 要是被风娘子这只鸠占了鹊巢,那晨曦该怎么办? 冬阳私心里可是看好晨曦的。 再说晨曦那人多好啊,有本事,又纯真善良。在冬阳心里,说句大不敬的话,就连已故的凌娘子,都比不上晨曦! 冬阳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着风毓望着自家郎君的眼神,多半能肯定了她的意图。 知道了这风娘子的意图后,冬阳顿时觉得这人太不招人喜欢了。 凌娘子可是风娘子的姐姐啊,郎君已经跟凌娘子换了庚帖过了礼,就差那临门一脚,算起来也是风娘子的姐夫了,这天下间又不是没有男人了。风娘子为啥要打自己姐夫的主意? 以后传出去的话,多不好听呢! 这边冬阳在心里不断吐槽,那边萧景泰却被风毓问住了,好半晌,勉强应了声好。 “我还有事,先回府了!”萧景泰冷淡的说道。 “哦,好!”风毓应了一句。回头问不远处走过来的春荷道:“还没找到马车吗?” 春荷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摇头道:“娘子,奴婢在这附近找了一圈,没看到有租赁的马车。” 萧景泰本来想要一走了之的。可听到这主仆二人的对话,又不忍将她们丢在这里不管。 “你们没有马车?”他回头问道。 风毓点点头应道:“嗯,上次马车不是坏了吗?已经几天了,却还没有修好。我刚刚出来是雇车来的,没想到这会儿要回去了。就找不到马车了。” 冬阳听到风毓这么说,心里就忍不住骂道:无耻啊无耻,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而后他又巴巴看了自家郎君一眼,心想郎君该不会又要顺路送人回去吧? 哎呀都怪自己上次八卦。要是没有上次自己提醒郎君风娘子的马车坏了,没有第一次,就不会有这第二次了....... 萧景泰刚要开口说话。便见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如同拂风一般蹿了出来。 “风娘子,你怎么在这儿?”叶敖东看到风毓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亮,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连同僚萧景泰都顾不上了。 风毓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恨的牙痒痒,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笑着欠身问好:“见过叶侍郎!” 却不提为何会在此处。 叶敖东为了多跟风毓说上几句话,扮作关心的问了一遍风毓父母的近况。 风毓简单的答了,抬眸看向萧景泰,却见他上前一步,原以为是为了帮她解围,送她回家,却不想萧景泰只对叶敖东说道:“叶侍郎,你府上与风府同在荣成坊吧?风娘子要回府,找不到马车,不如你送她一程!” “啊?”叶敖东大喜,全然没有料到萧景泰会给他安排了这么个美事,也不多问,急忙应下:“没问题携美向仙!” 他呵呵笑着,看着风毓柔声道:“都在荣成坊住着,可不是顺路嘛!” 风毓端在腰间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没入肉里。 萧景泰竟然把她推给其他的男人,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风毓想起张氏的打算,再看看叶敖东每次看自己的眼神,只觉得烦躁无比。 一个比自己大了十来岁的男人,竟敢打自己的主意,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 不等风毓拒绝,萧景泰便与叶敖东打了招呼,转身告别,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 冬阳更是动作迅速的跳上了车辕,扬起手中的马鞭,恨不得飞蹿出几十米远去。 待跑出了几百米,将风毓和叶敖东远远抛在身后了,冬阳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不行不行,回去得敲打敲打晨曦,不然她这未来主母之位,可要保不住了! 冬阳胡想瞎想着,萧景泰却忽然问道:“你这幅急躁的模样,怎么回事儿?” 冬阳回过神来,笑呵呵道:“儿再不走快点儿,风娘子不又要郎君你送了么?” 萧景泰因冬阳的话陷入了沉思。 看来刚刚不是自己的错觉? 风毓真的对自己有什么心思? 既然这样,以后远着点就是了! 萧景泰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一厢情愿就成的,想想他破坏掉的四桩亲事,想想被他打发出去的那些通房侍妾......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清心寡欲无所求,自然无所畏惧! 回到竹笙院的时候,晨曦已经将晚膳准备好了。 她站在夕阳的余晖下等着他,清秀如玉的面容在夕照里别样的精致柔美,就像是神来之笔的勾勒,得上天独爱,给予最好的恩赐。 萧景泰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错觉。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对风毓说的话。 晨曦做好了晚膳。等着他回家! 此情此景,再添上他这句话,竟让萧景泰莫名觉得温馨。 他原来心底深处对这样的生活有着这么深刻的憧憬和向往...... 晨曦看到他的时候,微微笑了起来。 萧景泰就被她的笑意所感染,冷峻的俊颜,随之荡漾出春风似的笑容。 她就是她! 这个念头从萧景泰脑中滑过,他猛地一滞。 他忽然间就有些明白了自己。一开始让晨曦留下的时候。他有着私心,为了她那张有几分相似的容颜,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明白了一切,就像是此前自己跟晨曦说的那样,她就是她自己,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原来,这段时间以来。他真的不曾将她当做若珂的影子,而原本,她们就是完全不同的个体王牌佣兵。 谁也代替不了谁! (二)别有一番暧~昧 马车摇摇缓行,车厢内的气氛却静得诡异。 风毓侧着头。目光虚无的凝着车窗外的街景,全然没有理会一旁叶敖东灼热痴迷的眼神。 春荷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娘子,而后眼角的余光扫向叶敖东。脸忽的感觉一阵燥热,头垂得低低的。 叶侍郎看娘子的这种目光。分明是男人看喜欢的女子时才会有的模样。 春荷这样不懂情爱为何物的人都能感受到这灼灼的,好似要将人彻底融化了绵绵情意,但看自家娘子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春荷倒有些佩服风毓的沉稳淡定。 “风娘子来衙署是有事情么?”沉默了许久,叶敖东终于想起来问风毓这个问题,也借机打破了彼此间的沉寂。 风毓微微转动雪颈看过去。 她穿着色泽艳丽的橘红色齐胸襦裙,露出修韧柔美的脖颈,银丝编织的束带裹在腰间,拉长了下身比例,又映衬得纤腰如弱柳扶风,上围挺翘诱人。 叶敖东适才的注意力都放在风毓那张精致冷艳的容颜上,直到此时目光错开,才发现她今日的打扮不同以往,一袭剪裁别致的襦裙将她的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完美至极。 胸挺臀圆,真真是这世间难寻的尤物。 叶敖东的眼睛都要看直了,只觉得身体里好似有股热血不断地往上涌,小腹开始发胀,憋得生疼。 虽然叶敖东早年为了往上攀爬,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但平素里并不缺通房丫头伺候,只是那些资色平平的丫头,从未给过叶敖东如此强烈的视觉刺激以及想要将人一举拿下彻底征服的欲.望。 叶敖东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尽管眼睛舍不得移开半分,但为了不使自己一会儿露出难以遮掩的尴尬,只好强制的移开目光,佯装得淡然自若。 “我是来找萧表哥的!”风毓微笑着说道。 找萧景泰? 一听到这个,叶敖东急了。 “找景泰?风娘子找景泰有什么要事么?”叶敖东也没有来得及细想自己是出于什么身份问的这句话,只是潜意识的对风毓专程来衙署找萧景泰这件事感到不满和吃味。 风毓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眸底的那丝不悦却没有掩饰,淡淡道:“瞧叶侍郎问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毓儿什么人呢!” 叶敖东脸色倏然涨得通红,干笑几声掩饰此刻的尴尬。 “在下没有别的意思!”他解释道:“风娘子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在下也可以代劳的!” 风毓莞尔一笑,点点头,应道:“我打算将来考监察司,过来找萧表哥,也是为了问问他的意见!” “考女官自然不错!”叶敖东难得找到能跟风毓交流的话题,自然不会错过,只问道:“风娘子是要通过哪个女学举荐?” “还得女学馆举荐才行么?”风毓显然不知道这个规矩,眼中带着几丝疑惑。 叶敖东道是,态度相当热忱的将报考女官的步骤跟风毓讲了一遍。 风毓对这些流程并不清楚,有叶敖东讲解,自然不会拒绝,更不会表现出不耐烦丐世神医最新章节。 叶敖东心情愉悦侃侃而谈,末了才道:“风娘子需要在下帮什么忙么?若有需要的地方,只管告诉我!” 风毓露出柔美笑意,低声说道:“最近正在准备进女学馆的考核试,阿晗和景阳长公主的千金张嫣娘子也在养正女学馆,都是熟人,正好作伴!” “养正女学馆是金陵城最好的女学馆了,风娘子选这个进学,倒不错!”叶敖东说完又皱了皱眉,问道:“你进女学还要先通过考核试?” 风毓心里正因为这个而不满,她原想着有沈如晗和张嫣帮忙,跟馆主说一声进女学馆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谁料到还要先过考核试,这不是存心留难她么? “这是养正女学馆的规矩!”风毓面上依然是风轻云淡的笑意。 “这事我可以替你跟馆主说一声!”叶敖东不无自得的笑道:“女学馆主洪明,是在下的旧日同窗!” 风毓眼睛一亮,乌黑的眉目盈盈一转,惊讶和感激的笑意就流泻出来。 “真的?”她好似不大相信,轻快的语气里还有几分调皮。 叶敖东的大男子主义得到最大的满足,端正姿势后郑重点头,说道:“风娘子就安心等待消息吧!” “如此,毓儿在此谢过叶侍郎了!”风毓微微欠身笑道。 “风娘子客气了,再说凭你我两家的交情,这都是应该的!”叶敖东笑眯眯的说道。 风毓没有接话,强忍着面对叶敖东那色迷迷眼神时的恶心感,撑到马车抵达风府二门。 “我到了,多谢叶侍郎相送!”风毓说道。 叶敖东将人送下车,看着风毓走进院门,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上次张氏看自己的眼神,他还有些印象,寻思着在未来丈母娘对自己满意的基础上,与风毓的婚事,应该是不难的。 叶敖东带着满心的希望和憧憬,命随从掉转车头,赶回自己府上。 ...... 宋家灭门案在调查了几日后,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秦捕头根据走访查到在案发前的两日,宋宅曾经发生过一次家庭矛盾。 宋凝私下与一男子私相授受,被家主宋斌发觉,宋斌大怒,要将宋凝打死。 宋家是书香世家,虽然家道中落,但宋斌骨子里是个有着传统观念的读书人,崇尚的是孔孟之道。 女儿宋凝私下与男子往来、私定终身之事在他看来,是极大的耻辱,是给他们宋家蒙羞。 宋凝苦求父亲成全,道出了她已经与同村男子陈君豪有了夫妻之实的事情,陈君豪也上门跪求宋斌的原谅,求他将宋凝许配给他。 宋斌怒不可遏,宋凝的所为触犯了他的道德底线,他将陈君豪打了一顿赶出宋宅,又用家法惩罚了宋凝,命宋凝与陈君豪断绝往来,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宋家被灭门后,与宋凝有密切关系的陈君豪却始终没有露面,赵府尹怀疑这个陈君豪有足够的作案动机和杀人的嫌疑。 (ps:季节转换,亲们多多注意身体健康哦!阅读愉快!)(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追捕疑凶(合并章 ) (一)别有目的,也不能得逞! 京兆尹衙门根据宋家邻里对陈君豪的相貌描述画出了初步的画像。 赵府尹看着画像中的青年男子,只觉得有些眼熟。 他低头端详了半晌,这才恍然大悟,拍着大腿站起身来,呼道:“本官见过这个人,当日去宋宅勘查的时候,这厮就在围观的人群里,真真是可恶,杀了人还敢留下来看官府办案!” 秦捕头即刻上前说道:“大人,属下这就带人在各个村口设路障,只要这个陈君豪没有出过金陵城,就是掘地三尺,属下也能将人给挖出来!” 看众人信心满满的模样,赵府尹也难得露出一丝安慰的笑意。 这案子影响不小,若是在自己手中查办结案,功劳自然就只属于京兆尹衙门的红缨记最新章节。 京兆尹衙门这边紧锣密鼓的追捕陈君豪的下落,萧景泰那厢对余氏案的跟进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安定府余老太君年纪虽然已经老迈,但办事依然靠谱,昨日借着看望两个外孙拜访安庆伯府后,抱着两个外孙在余氏生前起居的院子大哭了一场,嘴里念念对余氏的思念以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 老伯夫人杜氏自己也失去了一个嫡孙子,完全能够体会余老太君的心情,老对手像是姐妹一样,喋喋说了大半天的话,最后老伯夫人杜氏还是被余老太君说服了,同意她接两个外孙去安定府照顾一段时日,让两个失去了母亲和弟弟的孩子,换个环境,转换心情。 据说荆慕欢的情况不大好。此前太医给荆慕欢开的药里面有过量的安神成份,以至于荆慕欢的精神状况非常差,整日里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目光呆滞,神色萎靡,如同一个没有生机的木偶。 余老太君看到昔日里机灵活泼的外孙女被安庆伯府糟践成这样,心头钝痛。老泪纵横。 只是为了查清楚女儿的死因。为了护住仅剩下的两个外孙的性命,她只能忍气吞声,佯装大度。 两个外孙被接回了安定府之后。余老太君给崔荣绍送了信。 目前已经请了民间一个医术颇好的孙大夫在帮荆慕欢治病,等荆慕欢的病情稳定,精神状况好一些后,再询问关于余氏案子的内情。 萧景泰知道这事情也急不得。好在荆世男目前远在边关,与北蛮这场仗。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打完的,倒是有时间可以等待。 崔荣绍慢悠悠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云雾,不无感慨的说道:“我发现人性真是最复杂难懂的东西!” 萧景泰挑眉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的问道:“怎么忽然间有这些感叹。悲春伤秋可不是你的性格!” 崔荣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加舒服的靠在美人榻上,懒洋洋的说道:“余老太君明明心中恨得要死。却不得不虚以委蛇,唱念作打的演戏。瞧她都一把年纪了,为了余氏一案得以查明真相,如此委屈自己,当真是不容易!” 萧景泰听崔荣绍这么说,倒也生出几分同感。 人性的确是复杂的,但最重要的是:做人做事,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失去本心! 一颗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己的本心! 崔荣绍想起刚刚来竹笙院时在花圃外看到的身影,不由好奇的问道:“五郎同窗的那个案子,怎么样了?我刚刚看到五郎在外面,可是过来问你案子的进展?” 萧景泰本想回崔荣绍说自己不清楚调查进度,却听他说起萧景泫在竹笙院外的事情,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萧景泫这阵子频频出现在竹笙院外,却不是来找自己,是为何故? 难道他当真让自己猜中了,对晨曦起了别样的心思不成? 一想到这个猜测,萧景泰的心火莫名蹿了起来。 见老表不回答,崔荣绍就接着说道:“从凌娘子过世后,他也好些年不往你跟前靠了吧?” 崔荣绍这句话让萧景泰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最明白不过了。 萧景泰抬眸定定看着崔荣绍,崔荣绍耸了耸肩,清澈眸底的那点儿笑意,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掩饰走尸档案最新章节。 萧景泰内心苦笑,原来从前可不止是自己的直觉,就连崔荣绍这个局外人,也看得分明。 想必有些人看得出来,只是明面上不说,暗自在心底取笑自己吧? 以前萧景泫因凌若珂而靠近自己,如今又是为何什么而靠近自己? 萧景泰闷不作声,心里却有不可遏止的怒意在无声蔓延。 “若是他别有目的,也注定不能得逞!”萧景泰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那看你怎么做了!”崔荣绍懒懒的看着他,说道:“以前还是名分已定呢,现在人家身上可没有打着你个人所有的标签呐!” 萧景泰恨恨瞪了崔荣绍一眼,吐出一句话:“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再说怎么没打着我的标签?她是我的贴身侍婢!” 崔荣绍不以为意的翻了个白眼,强忍着笑意,伸手在自己的唇边一抹,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而竹笙院外,晨曦正提着食盒循着长廊走下来,正看到萧景泫倚坐在长廊尽头的石阶上,目光悠远的盯着不远处花圃内又长高了不少的葡萄苗。 他身边还放着一个木制小水桶,看样子,是刚刚提过来给葡萄苗浇水。 “五郎君,你怎么在这儿?”晨曦问道。 萧景泫淡然一笑,目光从晨曦脸上滑过,又落在葡萄苗上,说道:“这两日天气又炎热了些,提点儿水过来浇一浇!” 晨曦眨了眨眼。 这葡萄貌似她种的吧?要浇水也该她来啊,萧五郎这是凑什么热闹啊? 许是看出了晨曦的疑惑,萧景泫佯装露出狡黠的算计。抿嘴道:“我平素帮着你施施肥浇浇水的,将来葡萄成熟了,你总不能不给我吃吧?” 打的是这个算盘? 怎么听起来有点儿古怪? 堂堂萧府嫡出的郎君,还能稀罕她的葡萄? 饶是如此,晨曦还是点点头应道:“婢子可不是小气的人!” 萧景泫笑着道谢,看晨曦提着食盒,说道:“给四哥送饭吧?听说你的厨艺不错!” “五郎君夸奖了!”晨曦笑笑。 “哦。对了。不知道宋家灭门案查得如何了?”萧景泫一脸关心的吐了一口气说道:“虽然衙门已经证实了这个案子与我无关,但毕竟宋超是我的同窗,他们家遭此横祸。我也很难过,要是能早日查出凶手是何人,定罪处罚,也好告慰宋家一家的在天之灵!” (二)追捕疑凶 晨曦不解的撇撇嘴。这事儿问自己,好似问错了吧? 她一不是公门司职捕快。二不是身有官职的女官,案子的事情,自己怎么清楚? 萧五郎要关心同窗灭门案的案情进展,大可以自己去问萧景泰啊! “听姑母说起晨曦你是辰家后人。上次四哥处理高淳县的案子,还有景浩被害的那宗男童案,也都多亏了你!”萧景泫露出清风般和煦的笑意。不吝称赞道:“你是个了不得的奇女子。” 晨曦倒了吃了一惊腹黑毒女神医相公全文阅读。 她协助萧景泰查案的事情,知道的人其实不多。萧景泫竟然也知道? 晨曦抬眸打量着他,却见他依然噙着浅浅笑意,说道:“不耽误你了,快给四哥送饭去吧,凉了味道可要打折扣!” “嗯!”晨曦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晨曦,若是四哥插手调查宋家的灭门案,就请你帮忙多费心!”萧景泫眸光灼灼看着晨曦,带着几分伤感道:“我希望宋超一家能早日昭雪,入土为安!” 晨曦皱了皱眉,没心没肺的想:怎么听起来那宋家更像是他的爹妈呢? 不过人家要表现一下同窗情谊,晨曦倒也不会当面拆台,只点点头应道:“若是郎君接手案子又让婢子加入,那自然不是问题!” 她说完,微一欠身,提着食盒扬长而去。 萧景泫定定看着伊人走远,只觉得越发移不开眼。 “她跟凌姐姐一样,都那么招人喜爱!”他喃喃说道。 ...... 秦捕头在各个村口设路障搜查陈君豪的下落时,正巧形容落魄、神游天外的陈君豪正从自己房舍里慢悠悠的走出来。 他眼底一片赤红,血丝遍布,显然好些天没有睡好,头发也松松散散,看上去很是落拓。 “停下!” 他忽然听到这声大喝,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正看到走在他前面的一个青年男子被官府的人截下,而后一身穿藏蓝色公服的捕快一面比对着手中的画卷,一面打量着青年男子的五官。 陈君豪明白了什么,急忙站住脚,拔腿往回跑。 他不跑还好,这一跑分明就是心虚,且引来的动静不小,立即将正在查障的捕快吸引了过去。 “那人就是陈君豪!”其中一名捕快扫了一眼画像,伸出手指着疯狂逃跑的背影说道。 闻讯的捕快们急忙追了上去。 陈君豪像没头苍蝇似的,横冲直撞,只要前面有人挡了他,他就将撞开,只要前面有东西挡了他,他就将之踢开。 捕快们平素训练有素,腿脚比起陈君豪只有更快,很快彼此间的距离便拉开了。 “陈君豪,你站住!”捕快在后面喊道。 陈君豪哪里会听?大口喘着粗气,只管逃窜。 不远处是村子里的一条小河,眼看着陈君豪断了去路,捕快们这才放慢了追逐的速度,只在后面喊道:“陈君豪,你逃不掉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陈君豪却硬气,速度丝毫不减,奔至小河边,终身一跃,跳进了河里。 捕快们暗叫一声不妙,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窜出一个红色的影子,如风般从他们身边掠过,紧跟着跳进了小河。 “是头儿!”其中一名捕快喊道。 跳下去抓人的正是秦捕头。 他在水中扑腾了几下,就朝着陈君豪游过去,一手扣住陈君豪的脑袋,一手押着他的肩膀,使劲儿将他往水里绰。 陈君豪像是小鸡一样,挥舞着双臂不断扑腾圣灵至尊传全文阅读。 见他渐渐不反抗了,秦捕头这才抓紧了他,拉着他游上岸。 捕快们七手八脚的帮忙将人拉起来,直接将陈君豪抬回了京兆尹衙门。 ...... 京兆尹大牢刑讯室内,惨叫声连连。 陈君豪被钉在木架上,身上白色的囚服有累累鞭痕。 他歪着脑袋,大口喘气,一边喊冤:“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没有杀人,那刚刚让你停下来,你为什么跑?”捕快张桂一面问着,一面又扬起鞭子往陈君豪身上抽了一鞭子。 陈君豪又是一声惨叫,辩解道:“小人就是怕被衙门误会,但是宋家灭门案真的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张桂冷笑。 张桂就是上次在陵园追捕赵仪宾第二人格抛尸时而被咬掉一只耳朵的捕快,自从失去了一只耳朵后,他的性格就变得有些古怪,有些偏执,他恨所有制造血案制造伤害的人,因此对于疑凶陈君豪的刑讯,他下手可不手软。 就在他再一次抬手准备抽打陈君豪的时候,赵府尹连同师爷和秦捕头走了进来。 一看疑凶被打得伤痕累累,秦捕头厉声喝道:“住手!” 张桂手一顿,鞭子最终没有落下,只是微垂的眸子盖住了眼底的戾气,转身拱手道:“大人来了!这厮嘴硬,到这一刻还不肯招!” “张桂,你这是作甚?”秦捕头又喝了一句,转头对赵府尹道:“是属下没有先交代清楚,请大人勿怪!” 赵府尹倒没有在意,只上前看着陈君豪问道:“你认不认识宋凝?” 陈君豪知道就算自己不承认也没有用,只要衙门的人去问问街坊邻里,他们都见过自己,抵赖不掉,只好承认了。 “小人当然认识宋凝!”他回答。 “你跟宋凝是什么关系?”赵府尹又问道。 这边一提一问,师爷却在一旁的小桌后面坐下来,奋笔疾书,将讯问记录备案。 “小人爱慕宋凝,只可惜......”陈君豪痛苦的垂下脑袋,哽声道:“只可惜宋老爷看不上小人的身份,不肯将阿凝许配给我!” “你与宋凝私相授受,私定终身,宋斌知道了你们的事情后,雷霆大怒,甚至还打了你一顿,所以你怀恨在心,处心积虑要报复宋家对不对?”赵府尹的面色沉凛慑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陈君豪,语气咄咄:“是你深夜潜入宋家,将他们杀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陈君豪拼命摇头,辩驳道:“没错,我是恨宋斌,恨他迂腐闭塞,为了所谓面子狠心要拆散我和阿凝,可我从没有想过要杀了他,他怎么说也是阿凝的父亲,再说宋夫人也是好人,我怎么会没了人性般去伤害他们,伤害阿凝?”(未完待续) ps:抱歉,昨天断更了,小语生病了,去医院挂了水,人还没有好全乎,头晕乎乎的,没办法坚持码字,见谅! 感谢深谷之兰、千语千羽打赏平安符! 感谢樱释落日宝贵的月票! 感谢丽蒂亚的评价票! 第一百七十六章核查证供(合并章) (一)比对伤痕物证 陈君豪的话让现场的人静了一瞬。 他说的声泪俱下,不无道理,只是眼前最具杀人动机的人,就只有陈君豪。 且之前捕快追捕陈君豪时他的表现以及宋家灭门案发生后,陈君豪始终隐藏于人后的态度让人不由怀疑他所说之话的可信度。 赵府尹微一沉吟后复又问道:“案发当晚,你身在何处?可有时间证人?” 陈君豪点点头,迅速的看了赵府尹一眼,又急忙低下头来,回道:“案发当晚小人一直跟田七在一块儿喝闷酒,田七有个鱼塘,就在村里靠后山的那一带,大人可以命人去查,我们二人就在他鱼塘边的竹棚喝了一晚酒,后来还睡在棚里,直到第二天才回村里。” 看陈君豪说的煞有其事,赵府尹点了点头,捻须说道:“你所言是否有虚,本官自然会去查,最好讲的是真话,不然你知道后果!” 陈君豪咽了口口水,听赵府尹吩咐张桂将他收监。 秦捕头和师爷随着赵府尹一并出了大牢。 赵府尹抬手挡住直射下来的阳光,长叹了一口气。 若是查实陈君豪所言不虚的话,那陈君豪的这条线,就断了。 案子回到原点,依然是毫无头绪,怎能不让他着急? 就在赵府尹愁眉不展之际,一名捕快赶了过来,拱手道:“参见大人,刑部那边有指示下来!” 捕快说罢,将一份枣红色的锦缎花纹面皮的折子递给师爷,再由师爷转交给赵府尹。 赵府尹急忙打开细看,脸色更加沉重起来。 刑部要求赵府尹尽快查清楚宋家灭门案。京兆尹衙门管辖着整个金陵城的治安。而金陵这数月来命案不断,陛下已经知晓了宋家灭门案一事,那是因为有御史在金殿上参了赵府尹一本,质疑他是否有胜任京兆尹的能力。 赵府尹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拿着折子的手也开始哆嗦起来。 哪个龟孙子在背后放他冷箭? 哼,灭门命案哪是那么容易查的,且现场证据和死者前后出现时间差的尸僵让这个案子越发疑云重重。那些人真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若是随便能拉个人将罪行扛下。枉顾刑律公义的话,这案子早完结了! 可是他不能如此做。 赵府尹心口憋着一口气,转头对秦捕头说道:“立即去查。看看田七所言是否与陈君豪一致?若陈君豪胆敢扯谎,给本官大刑伺候!” 秦捕头一看赵府尹像是吃了炸药的模样,心知不妙,急忙点头应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看着秦捕头带着人走远后,赵府尹这才招呼师爷回衙门。一面吩咐师爷去把明仵作和苗仵作请去书房,他有关于尸检的问题要问二人。 不多时,明仵作和苗仵作就出现在书房外。 正巧另外一名带刀捕头刘清正在书房内跟赵府尹汇报调查情况,师爷就对二人说:“刘捕头正在里面向大人汇报。你们且等一下!” 仵作乃是贱业,又因他们时常接触尸体,更被人称为不祥之人。仵作虽然得人敬重,却不得人亲近。 只不过前朝因金娘子的成就而令世人对仵作一职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因而大周朝延续前朝旧例,对仵作一职给予了正面的肯定和推崇,在对待从事仵作这一职业的人,也就尊重些,客气些。 师爷让二人去了隔壁偏厅等待,直到刘清从赵府尹的书房出来,这才去叫二人。 明仵作和苗仵作二人恭敬的施了礼后,就站在一旁,等着赵府尹提问。 赵府尹从案几后面站起来,看着苗仵作问道:“宋家人的尸体,有五个人身上的刀伤是一把匕首造成,而宋超身上的伤,又是另外一把匕首造成,这个检验,是否肯定无误?” 赵府尹再次确认这个问题,是觉得这个刀伤痕迹和尸僵程度是本案最为矛盾的地方,如果这当中出现了什么失误或者差错,就直接影响到他们后续的调查工作,更加影响案子的结案时间。 “是,小人可以肯定,造成宋斌夫妇、宋凝以及宋家两个仆从尸体上的致命伤的是同一把凶器,而造成宋超身上致命伤的,是另外一把凶器!”苗仵作拱手回道,语气铿锵,绝无一丝犹疑。 赵府尹便点了点头,转头又问明仵作道:“明仵作你也是如此肯定?” “是!”明仵作颔首道:“小人从事仵作之职多年,验伤辨伤这点能力,还是具备的!” 赵府尹嗯了声,再次问道:“尸体前后出现两种尸僵状况,也是查实无误?” 这次是明仵作主动回答:“是,这点小人也能完全肯定,宋斌夫妇、两名仆从的尸僵程度接近,而与他们有着一个时辰只差的是宋凝和宋超这两具尸体。” 既然再次提问依然还是这个结果,赵府尹选择了相信。 他将案几上的一个包裹打开,露出了里面血迹斑驳的鞋子和匕首,说道:“这是刘捕头刚刚搜寻到的,就在宋宅外面小巷不远处的一个田地里找到的,是一双沾满血痕的鞋子,还有一把匕首,你们过来辨认一下,看看这把匕首,是否跟尸体上的致命伤痕一致?” 明仵作和苗仵作同时上前,二人倒是秉承金娘子尸检守则所言,在触碰证据之前,利索地戴上了及肘手套。 明仵作拿起匕首,仔细端详了片刻后抬头对赵府尹说道:“大人,根据这把匕首的长度和厚度,小人基本能判断这就是杀死宋斌夫妇、宋凝以及两个奴仆的凶器!” 赵府尹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但那笑意不及展开,便又僵在了脸上。 “既然杀死宋家满门的有两把匕首,那为何凶手只丢弃了其中一把,另外一把又在何处?”赵府尹说出了心中的疑惑。眉头紧蹙,不解道:“难不成这个案子的凶手,真有两个不成?” 这个答案苗仵作和明仵作都无法回答他,二人保持短暂的沉默。 鞋子无法从尸检上找到对比,所以苗仵作暂时不能发表什么意见,不过赵府尹很快就从案几上抽出了一张物事。 “这是从现场残留下来的血脚印临下来的,苗仵作对比一下。看看是否与这双沾染了血迹的鞋子相同。若是的话,那就可以肯定,这是凶手丢弃的鞋子无疑。”赵府尹说道。 苗仵作道是。接过临下来的脚印,仔仔细细与鞋子比对起来。 “大人,这是凶手行凶时穿的鞋子无疑,无论是鞋底的花纹还是鞋长大小。都一模一样!”苗仵作道。 (二)核查证供 赵府尹听到苗仵作和明仵作对鞋子和匕首的比对结果如此肯定,再加上这两件物事都沾染了血渍。又是在宋宅命案现场不远处的田地里找到,越发相信这就是凶手行凶时所穿的鞋子和所用的凶器。 大周朝的尸检技术和刑狱案典皆源于前朝,前朝因为有金娘子开创先河,物证比对技术也上升了一个层次。 通过鞋子留下的鞋长、深浅度以及磨损程度。能够推算出凶手大略的身高和体型。 赵府尹想起此刻依然关押在牢房里的疑凶陈君豪,心想这个时候最好就是从他身上下手,取证比对。 “明仵作。你的尸检技术可算是得到过金娘子真传的,你可能通过这双鞋子的鞋长和磨损程度。推算出凶手的身长?”赵府尹转头问一旁垂手站立的明仵作道。 苗仵作抬头看了明仵作一眼。 对他们仵作而言,解读尸语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证据的比对和推理都不属于一个仵作所涉及的范畴,赵府尹若是拿着个问题去问秦捕头或者刘捕头,或许反而更恰当些。 明仵作没有因赵府尹的高帽而羞赧腼腆,他点点头,上前重新拿起那双充当为物证的鞋子,认真的量度了一下鞋长,又仔细看过了鞋底的磨损程度,最后给出了一个答案:“大人,凶手应该有七尺之高,他这双鞋子应该是刚纳不久的,但您看,鞋子外侧的两端已经磨得偏斜,可以推断着个人身形较为壮实,而且走路的时候,习惯性的往外偏,有小小的外八字!” 赵府尹眯了眯眼,思绪很快便飞到了牢房里陈君豪的身上。 “那厮的个头不小,目测应该是有七尺之高的!”赵府尹低声喃喃。 他在心中盘算,一旦秦捕头从田七那儿取到的证供与陈君豪的有所偏差,那么凶手就极有可能是陈君豪。 有足够的杀人动机,又对宋宅的分布熟悉,且身形有七尺之高,不是他又是谁? 摆手让苗仵作和明仵作退下去之后,赵府尹回到案几旁,提笔写了一道折子,简单的向刑部那边交代一下宋家灭门案的进展,再表达一下自己破案的决心和信心。 看着自己写好的这份折子,赵府尹满意的点点头,想起在他背后放冷箭弹劾他的人,他沉着脸呸了一声,心道自己坐上京兆尹这个位置,可不是惹得多少人眼红,都巴不得自己做不下去吧? 他偏不让那些等着看好戏不盼着他好的龟孙子如意。 一口气吊在心头,赵府尹提笔又在折子上补充了一句:宋家灭门案,必会在十天之内结案! 放下大话之后,赵府尹将折子上的墨迹吹干,喊了师爷进来,命他差人送去刑部。 ....... 秦捕头在接到赵府尹的指示后,即刻带着人赶去了陈君豪所说的那个鱼塘寻找田七。 田七正好从山上割草回来,远远看到身穿公服的捕快在草棚边上等着他,也不敢跑,迈着晃悠悠的步子走过来。 “你就是田七?”秦捕头问道。 “是,小人就是田七,不知道捕快大哥有什么事情?”田七一面将背上的竹篓放下,一面问道。 “你认不认识陈君豪?”秦捕头面色严肃,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田七。 田七知道陈君豪八成是被抓到衙门去了,心里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小人从小就是跟君豪穿着一条裤裆长大的,何止是认识他?” “那宋家灭门案当晚,陈君豪是不是跟你在一起?”秦捕头看着田七的眼睛。 田七有一瞬的停顿,好似在用心回忆,片刻后才回道:“可不是,那晚他来鱼塘找小人,说心情很不好,捕快大哥你知道的啦,宋老爷不肯答应他和宋娘子的亲事,君豪心情自然是苦闷不已,只好来找小人倒苦水。当晚我们将草料放进鱼塘喂鱼之后,就提着两坛子酒回草棚里海喝起来,最后喝得烂醉,就睡在了棚里,直到第二天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的,之后就听说了宋家被人灭门一事。” 田七说得流畅,连先放草料喂鱼再进棚喝酒的顺序都讲到,可见这番话应该是之前就预先组织好了的。 秦捕头心中越发狐疑,刚要开口质问,便见一个六十多岁上下的老妇人,提着一个掉了漆的木制漆盒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 老妇人虽然腿脚不是很利索,但却耳聪目明,远远便听到了田七所说的那番话,气得血色上涌,骂骂咧咧道:“阿七,你个死崽子,上次胃都出血了,医生都让你一定要好好养着,不能再喝酒,你居然还特喝海喝......” 老妇人大口喘着粗气,说话间就要走到跟前,也顾不得这些公门之人有何贵干,直接伸手拧着儿子田七的耳朵,另一只手抬手就往儿子后脑勺招呼,一边打一边骂道:“得,反正死崽子你不稀罕自己这身子,老娘我今个儿就先打死你了事,以后也不用费那个钱给你请医生,直接让你死了算,敢喝酒,敢喝酒......” 田七左躲右闪,被打得嗷嗷叫,一面解释道:“娘哎,娘,您听儿子说,我其实没有喝酒,真的,儿子不敢骗您,我真没有喝酒!” “没有喝酒?当真?”老妇人停下手来,板着脸正色的问道。 田七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忙不迭的应道:“娘,儿子骗谁也不敢骗你!” 老妇人点点头,心里有些信了儿子的话,只是嘴上却还骂咧咧道:“你个死崽子,刚刚干啥骗老娘?” 田七一顿,转头正对上秦捕头冷冷的笑意,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吐了一口气道:“娘,我,我刚刚那都是骗捕快大哥们才那么说的!” 老妇人这才想起来身边的这群捕快,急忙护犊子的将田七掩在身后,问道:“你们要做什么?我阿七是个好孩子,他啥坏事也没干,你们不要冤枉他!” 秦捕头苦笑,难不成衙门给老百姓的印象竟是如此么? 但秦捕头到底也有些佩服老妇人的勇气,点头道:“这位大婶,您放心,只要田七说得都是实话,衙门不会冤枉好人!”(未完待续) ps:周末愉快,谢谢亲爱的们关心,小语今天感觉人好很多了,就是还有些咳嗽! 感谢望百里回忆打赏桃花扇,么么哒! 感谢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感谢糖糕小点心、g宝贵的月票! 第一百七十七章女婿人选叶侍郎(合并章) (一)证词破绽 “阿七,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妇人瞪大眼睛看着儿子田七。 田七伸手挠了挠头,心里想着自古忠义两难全,他出卖兄弟也是没有办法。 “是,宋家灭门案那一晚,君豪根本就没有来找过小人,他做了什么事,遇到什么人,小人也不清楚,但那一晚,小人确确实实是在鱼塘这儿的草棚守夜的。”田七对秦捕头说完,转身拉着老妇人的手臂,语气诚恳的说道:“娘,儿子没有骗你,儿子打那次之后,就跟您保证过,以后滴酒不沾,儿子不会食言的!” 老妇人点点头,却不对自己儿子说,回头看秦捕头道:“大人,您都听到了,老妇也相信我家阿七是不会骗人的!” “刚刚可不就是撒谎了!”其中一名捕快小声的嘀咕道。 秦捕头转头瞪了那捕快一眼,和颜悦色对田七母子道:“是,只要说实话,积极配合衙门办案,衙门不但不会留难,还会感激!” 这话让老妇人心里舒坦,也权当是卖个面子给秦捕头,当着他的面数落儿子田七一顿,让他以后要好好做人,不要再帮任何人欺瞒衙门。 田七连连道是,头被点得快要埋进脚下的泥土里。 捕快们忍不住失笑。 秦捕头却没有心情再在这里耽误。 田七的话证明陈君豪说了谎。宋家灭门案当晚,陈君豪根本没有不在场的证据,也没有时间证人,现在更加是扯了谎。 就眼下的证据分析,陈君豪是凶手的可能性还是最高的。 从村里回来之后。秦捕头直接将这一核查结果报告了赵府尹。 赵府尹心头那叫一个激动啊! 他当下就认定,凶手应该是陈君豪无疑。 因为宋斌不同意陈君豪和宋凝的亲事,甚至是打了他一顿,将他轰出宋宅,所以陈君豪觉得被羞辱,尊严受到了践踏,起了报复的念头。 听赵府尹这么说。秦捕头也有些疑惑:“那陈君豪不是爱慕宋娘子么?他为何连宋娘子也一并杀害了?” 赵府尹就给了秦捕头一个‘你很傻’的眼神。他敲了敲案几,讥笑道:“陈君豪为何会受这些耻辱?那是因为宋凝,若不是她。他会上门提亲吗?他会被宋斌打一顿吗?留着宋凝,就是留下一个随时会揭发自己,又随时提醒自己所受屈辱的祸害。一并杀了她,一了百了!” 赵府尹的分析挺有说服力。秦捕头不住点头,觉得赵大人所说。合情合理。 “那么凶手应该就是陈君豪无疑了!”秦捕头说道。 “嗯。”赵府尹背着手回到案几后面跽坐下来,他想到晌午让师爷送去刑部的那一道折子,保证在十天内结案,看来。用不着十天,这两日就能将宋家灭门案给了结了。 赵府尹此前压在心头的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好似倏然间被搬开了,心情变得愉悦畅快起来。 他对秦捕头吩咐道:“刘清已经将凶手行凶时穿的鞋子和匕首找到了。你将鞋子带过去,给陈君豪穿上试试。若是吻合,那这案子明日就开堂审问!” 秦捕头接过包裹,恭敬应了声是,转身出了书房。 ...... 风府。 张氏一脸雍容的笑意招待叶敖东进堂屋用茶。 风不屈上次已经听过妻子张氏的想法,她说叶敖东家世清白,且身居高位,难得的是人家至今尚未娶亲,是个可以值得女儿风毓托付终身的人。 初初听张氏这么说的时候,风不屈还有些不乐意。 在他看来,叶敖东这个年纪能官拜二品,也是极难得的,足见这个人的本事。从官品上看年龄,叶敖东无疑是年轻有为,可从年纪上看他与自家女儿风毓的年龄差,风不屈就觉得委屈了自己女儿。 张氏问清楚了风不屈的想法的后,无奈一笑。 “这男人啊,年龄大点儿也不是什么问题,最最重要的是找个知冷知热、体贴疼爱自己的。”张氏说到这儿脸微微有些发红,低头对风不屈道:“老爷你不也大了妾身那么多么?妾身何时嫌弃过你了?好不好的只有过日子的两口子知道,外人怎能明白?” 原本是说女儿的事情,现在却扯到自己身上来,饶是平时毒舌横行的风不屈,也觉得老脸一阵滚烫。 他这是续弦、是续弦,跟叶敖东这个头婚就老牛吃嫩草的性质可不同! 不过在家宅上,风不屈一贯都谦让着张氏,既然张氏已经相中了叶敖东,再加上叶敖东本身也是个不错的,风不屈也没有完全反对到底,他宠爱女儿风毓,所以,只要女儿也同意,他就没有任何意见! 张氏让人去书房请了风不屈过来。 叶敖东心里已经将风不屈和张氏当成是自己的未来丈人和丈母娘,态度上极具恭敬,这让张氏对叶敖东的印象,越发好了。 “叶侍郎怎么有空过来?”风不屈做事说话一贯这么直接,从来不会拐着弯来。 叶敖东就笑道:“叨扰风御史和风夫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封物事。 风不屈一看,雪白的信封上盖着公章,印的是‘养正女学’四个字样。 “这是?”风不屈有些疑惑的看叶敖东。 叶敖东朗朗一笑,郑重其事的将信封递给风不屈,说道:“上次在路上碰到风娘子,她的马车坏了,又一时间雇不到马车回府,是在下送风娘子回来的。路上就聊了两句,风娘子说打算考女学,恰好在下的昔日同窗好友洪明就是养正女学的馆主,所以在下就帮忙跟洪明打了招呼,有了这封信,风娘子就可以直接上女学。无需通过什么考核试了!” 风不屈眼中流露出吃惊的表情。 他还未及开口说话,张氏就先他一步,惊呼道:“真的啊?麻烦叶侍郎了,毓姐儿这些天可不就是为了上女学的事情发愁嘛,这下有叶侍郎帮忙,那敢情好!” 风不屈脸色可不大好。 考女学就得堂堂正正,凭着自己的真本事。真材实料的进去。这种走后门托关系的行为是可耻的,再说他可不相信自己女儿的能力会考不上去。 叶敖东这个善意的举动,并没有引来风不屈的好感和谢意。 (二)女婿人选叶侍郎 风不屈沉着脸不说话。叶敖东和张氏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悦。 他那个人平素不说话的时候,也是这副阴测测的模样,张氏与他夫妻多年,早已经习惯。而叶敖东与他同朝为官,也多少有些了解。所以二人并没有看出他的情绪来。 “只要能帮到风娘子,这些都是小事!”叶敖东说道。 风不屈冷哼一声。 张氏就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老爷你不要这个样子,不是让叶侍郎尴尬么? 人家好心办事。还不落好啊? 风不屈见妻子一颗心都偏了半边,且她也已经接下了信封,接受了叶敖东的好意。多说无益,便冷着脸不开口。 堂屋内就只剩下张氏和叶敖东聊着。 张氏看着谈笑风声的叶敖东。心里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虽然这一趟叶敖东来风府,并没有看到躲在内宅的风毓,可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张氏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至于风不屈那边,瞧适才张氏对他瞪眼的模样,叶敖东就知道,在为头威风凛凛,满嘴仁义道德,强势毒舌的御史大夫,在家里就是妻管严一个,他在府中都是听张氏的,这就更好办了。 只要张氏看对了眼,认定了他这个准女婿人选,风毓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张氏热情招待,叶敖东自然是在风府吃好喝好,逗留了一个半时辰,这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坐车离开。 等人走了后,风不屈才吐了一口气,对张氏道:“以前倒没看出叶敖东这个人竟然也会以权谋私!” 这话听得张氏一阵愣怔,片刻才明白过来。 见丈夫如此说她的准女婿,张氏可不乐意了,辩驳道:“老爷这话可是说严重了,您自个儿就是御史,您知道自己所说之话的分量的,以权谋私这顶帽子太大了,盖下来,叶侍郎可承受不住!” 风不屈轻哼一声。 他这才说了人家一个不字,妻子就巴巴替人家辩上了,这以后要真成了他的女婿,妻子还不一颗心全跑偏了啊? “妾身知道你不高兴叶侍郎为了毓姐儿走后面,可这也说明他心里头对咱们闺女的重视!”张氏替丈夫沏了一盏茶,送到他跟前说道:“像叶侍郎这样身居高位的能配的上咱们毓姐儿的适龄郎君,当真不多了。权贵世家你又说大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毓姐儿嫁入门阀反倒要受委屈,妾身也是这样想,所以跟权贵夫人们打交道的时候,也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风不屈没有说话,只端起茶盏浅浅的抿了一口。 张氏便又说道:“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正好毓姐儿说要上女学,将来还要考女官,就由着她去折腾好了,这段时间咱们也好好观察观察就是了,若真的合适,到时候就先订了二人的亲事!” 风不屈耷拉着眼皮子,漫不经心的说道:“不急!” “是,咱们是不急,可叶侍郎可不能不急,人家年纪摆在那儿了。”张氏心底可还担心着相中的女婿人选被别家钓走了呢,是既急切又不舍,矛盾又挣扎。 风毓那厢已经从春荷手里接到了推荐信。 她面上漾开了笑意,仔细看了一遍后,低声呢喃着:“叶敖东倒是言出必行!” “娘子,婢子听二牛说叶侍郎还在咱们府上用了膳才走的呢!”春荷八卦道。 风毓嗯了声,没有表态。 她心里虽然不喜欢叶敖东,也讨厌他看着自己一副找不着北的眼神,但从现实上讲,叶敖东这个人还是有很多好处的。就像此刻她手里握着的这封推荐信,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难题,风毓可舍不得只用叶敖东这一次。 她有这个自信,只要她一日不表态,叶敖东就会围着自己绕。 “收拾一下,明日咱们就去养正女学馆报到!”风毓抬眸嘱咐春荷道。 ...... 养正女学馆在金陵的郊区,离皇城中心有不小的距离,驱车的话,大概要走一个半时辰。 沈如晗和张嫣等一众入读养正女学馆的小娘子,除了学馆沐休放假以外,平素都住在女学馆后面的屋舍里。 屋舍架构精致小巧,四个人同住一个小舍,四个小舍两两相对,中间是个大院子,院中树木繁茂,虬枝缭绕,几架秋千在树下荡漾,和在风中的,还有女子银铃般动人的嬉笑声。 沈如晗从院门口走进来,秋千架上的张嫣看到了她,朝她招招手,喊道:“阿晗,过来玩!” “我玩不了了!”沈如晗虽然这样说,但脸上还是咧着化不开的笑意,快步跑到张嫣所在的地方,说道:“毓姐姐来了,正在馆长那儿报告呢,我刚刚过去,罗先生让我过来先帮毓姐姐整理一下床铺,她今天就搬进来,跟咱们住一个院!” 供小娘子们入住的屋舍统共有五个院,一个院有四个小舍,一个小舍四个人,也就是一个院子里能住十六个人。 张嫣和沈如晗她们这个小院十六个人都已经住满了,哪里能腾出来床铺给风毓住? 不等张嫣开口询问,身后就响起了动静。 张嫣和沈如晗同时回头看过去,正看到同小舍住着的魏红妆正吃力的搬着自己的铺盖往外走。 张嫣心里就明白了,风毓要住进来,所以只能让一个人搬走,这个人就是魏红妆。 她对这个安排感到不舒服,以为这是沈如晗跟罗先生要求的,脸上的笑意旋即收敛起来,说道:“是你让红妆搬的?” 沈如晗惊讶的张大嘴,摇摇头道:“不是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嫣相信沈如晗这幅模样是没有撒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从秋千架上跳下来,快步走向魏红妆。 “红妆,你要搬去哪儿?”张嫣问道。 魏红妆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只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应道:“罗先生让我搬去后面的院子的小舍住,没事儿的,我住哪儿都一样!” 张嫣看她自己都不争顺从,也没有必要为人出头,再说那个占了魏红妆铺位的人,是沈如晗的好姐妹,她也不想为了这个问题,跟沈如晗不愉快! “我们帮你吧!”张嫣笑笑,招手让沈如晗过来,三人一块儿帮着魏红妆将铺盖和衣服包裹等物事送去了后面的院子。 (ps:有啥看法或者意见,欢迎留言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案中有案(合并章 ) (一)案中有案 张嫣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对于女学馆这一处理还是感到不满。 虽然风毓跟沈如晗是好姐妹,她初来乍到,能跟她们一块儿住,可以帮助她更快地适应在女学馆的求学生活,但凡事总讲究个先来后到。 风毓是后来者,却将原本属于魏红妆的地盘占领了,将人赶到别的小院去,换了一般人,谁能接受的了? 张嫣扫了一眼她所在的小院,几个小舍里住的小娘子们,哪个是像魏红妆那般好欺负的? 今日要是换成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这事儿包准就要闹起来。 沈如晗一贯单纯,此刻依然像个傻大姐似的,并不知道这当中定是有些缘故,乐颠颠的前去帮风毓收拾晚上要睡的床铺道破天穹最新章节。 张嫣跟着走进去,面色如常,翘着手站在沈如晗身边看着她忙碌,笑着问道:“风娘子通过考核试了?” 沈如晗停下抖被子的动作,高兴道:“嫣娘,你不知道吧,毓姐姐竟然不用通过考核试就能直接进来了,厉害吧?” 不用通过考核试? 果然是厉害! 怪不得一来就能将魏红妆赶出去,原来背后有人啊! 她倒是小瞧了这个风毓。 张嫣笑了笑,点了点头,应道:“厉害!” ...... 风毓顺利进养正女学馆去了,金陵城内的宋家灭门案却进展不是很顺利。 话说秦捕头拿着那双凶手丢弃的鞋子去大牢里让陈君豪试穿,结果发现鞋长是合适的,但鞋子套在陈君豪脚上,明显宽了。 也就是说凶手的脚。应该比陈君豪的肥大才对,虽然长度相同,但厚度,明显有差距。 再有一个就是通过陈君豪自己脚上的鞋子的磨损程度和凶手行凶时穿的鞋子的磨损程度,也存在差异。 明仵作说过,凶手可能是外八字,所以他鞋底的外侧磨损非常严重。鞋底也是新纳不久的。但出于一个人行走的惯性使然,导致新鞋的磨损比一般人要快。 而陈君豪的走姿很端正,走路时的步伐也很规范。不偏不倚,不是外八字。 这个对比结果,不仅让秦捕头苦恼,赵府尹更加着急上火。 不是陈君豪。那凶手到底是谁? 就在赵府尹急得开始抓头皮的时候,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个问题来。 “走路的姿势可以佯装,鞋底的磨损可以刻意,至于鞋子宽松问题,就更不是问题了。鞋子穿着穿着就会宽松,这是人都知道的道理!”赵府尹对师爷说道:“凶手定是这个陈君豪无疑,去将陈君豪提出来。本官要亲自讯问!” 师爷知道赵府尹这个亲自讯问,是要准备大刑伺候了。 虽然感觉这一次大人办案有些急躁。但眼下线索有限,一旦断了陈君豪这条线,要重新调查也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师爷点点头,下去办了。 牢房的刑讯室里鬼哭狼嚎。 陈君豪喊得嗓子都哑了,赵府尹也憋得脸都红了。 这个混账,倒是个皮糙肉厚的,都用了三种大刑了,还拒不招认。 “陈君豪,你到底招不招?究竟宋家上下六口人,是否你所杀?”赵府尹厉喝道。 陈君豪眼睛失神的看着眼露凶光的赵府尹,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就在赵府尹准备喊人用冷水将疑犯泼醒的时候,刘捕头进来了。 “大人,有发现!”刘捕头拱手道。 这话让赵府尹精神一震,回头问道:“什么发现?” “属下带人找到了陈君豪的家,在他家中,发现了这个丐世神医最新章节!” 刘捕头上前,将一个灰色布袋递过来,一面道:“这荷包里至少有三十两银子,还有这枚玉佩,玉璧上刻着一个凝字,应该是属于宋凝的贴身物件。” 谁都知道,陈君豪是个落魄子弟,家里一贫如洗,根本不可能有三十两银子,他家里藏着这些钱银,分明是来路不明。 这钱银跟玉佩放在一块儿,说不定是杀死宋家几口人后,顺便在宋宅里顺走的。 “来人,给本官用水将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账泼醒!”赵府尹咬牙喝道。 很快,被泼了冷水的陈君豪便幽幽醒了过来,他才刚睁开眼睛,赵府尹便抓着荷包和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道:“这些银子和玉佩,是怎么得来的?是不是你杀了宋家几口人之后,在宋家顺走的,是不是?” 陈君豪拼命摇头,“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杀人!” “那你怎么解释这钱银的来源?”赵府尹瞪着陈君豪,一字一句的说道:“根据本官的调查,你读书不成,靠着帮人家写书信赚几个钱之外,别无其他收入,本官倒也知道行情,你帮人家写信,一封信能赚多少?就是你不吃不喝做上一年,也不可能攒上这么多。” 赵府尹说着,将荷包扔回到一旁正在做着笔录的师爷的桌上,眸光冷厉的对陈君豪道:“没想到你这么丧心病狂,宋斌不同意你跟宋凝往来,你就杀了他们一家......” 陈君豪是再也受不住了,大声喊了起来,一口浓痰差点儿就喷到赵府尹官帽上去,:“呸,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只为了结案就如此冤枉人。是,宋斌是不同意我和阿凝在一起,可就算是他打了我,打了阿凝,甚至害得阿凝小产,失去了我们的孩子,我也不曾动过要杀了他的心思。” 陈君豪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咬着要,泪流满面:“我这些钱,的确是来路不明。因为这些钱是我为了带阿凝私奔,偷了隔壁村刘员外家的祖传玉白菜当了换来的。我知道刘员外报了官,这事是真是假,你们查一下便知,我也只承认偷窃这一桩,至于杀人,根本就不是我做的。你们要我说多少次。才相信?” 赵府尹看人说得声泪俱下,心中是半信半疑。 他虽然很想将陈君豪定罪,尽快结案。但陈君豪的话刺激了他。 他不是那种为了结案而冤枉好人的庸官,这事儿既然有迹可循,那就核查清楚。 “你偷刘员外的祖传玉白菜,是什么时候?”赵府尹问道。 “就是宋家灭门案那一天。我偷了玉白菜后,特意跑到隔壁县的宏盛当铺去换。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陈君豪又流下泪来:“回来后,就看到宋宅被官府围了起来,听人说是宋家几口人都被灭口了!” (二)发现有奖 核查刘员外被盗家传之宝玉白菜的事情,就交给了刘捕头去负责。 而核查很快也有了结果。 衙门内。赵府尹看着刘捕头送来的各个证人的证词,眉头紧锁成一团。 刘员外家中的祖传玉白菜确实是宋家被灭门前一日发生的,而隔壁县的宏盛当铺也在看过陈君豪的画像后证实。当日抱着玉白菜去他们当铺典当的人,就是陈君豪本人。 通过当铺负责人所说的时间以及对往返路线的计算。陈君豪完全可以排除了作案嫌疑。 从玉兰坊去隔壁县典当玉白菜,除却找地方、商讨典当价格的时间,单单在路上耗费的时间,就要几个时辰走尸档案最新章节。以最快的速度计算脚程,陈君豪也不肯能在宵禁之前,赶回金陵城。 所以现在的所有证据都足以证明,陈君豪跟宋家灭门案无关! 赵府尹愁眉不展。 离他夸下海口要在十天之内结案的时间,还有三天! ...... 萧景泰正准备下衙署的时候,韦钟磬却又有任务下来了。 协助京兆尹衙门调查宋家灭门案。 萧景泰在韦钟磬书房内接过最近宋家灭门案的进展卷宗,随意的翻看了一下。 “赵文初前几日还夸下海口,说案子会在十天之内完结,结果十天时间还未到,就巴巴的上书请求支援......”韦钟磬的语气里难掩嘲讽。 想当初他也是从京兆尹这个位置爬起来的,当年自己办案,可比赵文初好不知道多少倍,金陵城在他掌管京兆尹一职的期间,百姓们是安居乐业,就连小偷小摸的案子,都极少。 赵文初抱怨自己在位期间发生的这桩桩件件是流年不利,哼,在他看来,还是个人能力不够好的原因。 能力不足,却占着这个位子,难免有些吃力的。 “景泰,陛下最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你可要再接再厉,为刑部争光,这个案子,一定要尽快查清楚,将真凶绳之于法!”韦钟磬语重心长的说道。 萧景泰已经粗略看过了卷宗内容,点点头对韦钟磬道:“是,尸检报告和后续调查,属下回去再看看。” “嗯,天色也不早了,先回去吧,长命功夫长命做,你自己掂量,别熬坏了身子!”韦钟磬笑眯眯的,语气关切。 “多谢韦大人关心!”萧景泰微微颔首,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拿着案子的相关资料,从容走出了书房。 ...... 回到竹笙院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萧景泰这几日在衙署也并不轻松,今日也是将将才负责完一个案子的核查,才刚刚收工将文案归档,韦钟磬就又给了他这个任务,让他就算是吊颈也不得换一口气。 用过晚膳后,萧景泰命同福去为他准备沐浴的东西。 同福将萧景泰泡澡用的大浴桶注满了温凉的水之后,又把干净的衣裳找出来,放在一旁的屏风架上。 “郎君,已经准备妥当了!”同福说道。 萧景泰嗯了声,眼睛离开正在看的尸检报告,转头见晨曦站在窗边无所事事,对着满天星辰发呆。 “晨曦,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卷宗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萧景泰低沉磁性的嗓音如同沉厚的水流淌过晨曦的耳际。 她有些错愕的回头。 橘黄色的柔和光晕顺着萧景泰冷峻如浮雕般的轮廓倾泻下来,映衬得他的眉眼越发深黑漂亮,那双如子夜般浓稠看不到底的眸子有璀璨的笑意,挺拔笔直的鼻梁下,薄唇微启:“发现有奖!” 那语气,就像是在哄骗一个不哭有糖吃的孩子。 晨曦的心头软软的,点头笑问道:“什么奖?” “什么奖你可以慢慢想,由你说了算重生拥你入怀全文阅读!” 萧景泰的语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宠溺。 看着他迈步走进内厢,晨曦这才微笑着,慢悠悠的走向他刚刚坐着看卷宗的位置,打开尸检报告看了起来。 两把不同伤痕的凶器,两个有时间偏差的尸僵。 如果只是单纯的毫无交叉的情况,这个案子并不难破,让人费解的是杀死宋凝的是与宋斌夫妇以及两个下人一样的凶器,而宋凝又偏偏与宋超的尸僵程度相近,这是揭开这个案子谜团的矛盾点,也是关键点。 晨曦看完尸检报告后,又打开调查卷宗开始 两把凶器,只有在宋宅附近的田地找到一把,且还有一双作案时穿的鞋子。 那么另外一把用来杀死宋超的匕首,又去了哪里? 凶手在宋宅的内院留下过脚印,在卷宗中,临下来的脚印大小和鞋底花纹,也都夹在其中,这让晨曦看起来越发的方便。 晨曦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脚印,又仔细看了一下卷宗内对疑凶身高体型的判断,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晨曦是双子星人,在她的脑海里,看到临下来的二次元的鞋印时,她也会自动将之转换生成三维的画面。 她会通过三维立体的分析,模拟人行走是的着力点以及受力面积。 一个拥有了粗壮高大身形的凶手,脚掌承重力应该是更大才是,也因此,脚印与地面接触形成的印记,会更加深刻。 而衙门所临下来的这个鞋底印记,只有中间的位置受力较多,鞋底边缘的花纹,是极浅淡的,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晨曦心里有了疑问,案发现场她没有去过,但她相信,如果去了现场,她还能有更多的发现。 正当她低头奋笔疾书,将自己刚刚想到的疑点用纸笔记录下来的时候,萧景泰已经泡了澡出来。 他站在内厢与外厢槅门的交界处,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缎面家常袍子,墨发湿漉漉的,落下几缕耷拉在光洁的额角上,领口很宽,露出一小片还挂着水珠的白皙胸膛。 看着晨曦认真的模样,他微微一笑,开口道:“看来为了奖励,你相当的努力!” 晨曦抬起头来,眉目清冽的望向他,嫣然一笑:“郎君,婢子真的是有发现哦!只是案发现场还没有看过,若是能去瞧瞧,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未完待续) ps:感谢青菜书虫子打赏金猪,谢谢,么么哒! 推荐两本书! 书名:《佳肴记》 作者:恕恕 书号: 简介:现代精明女强人一朝穿越,手持重宝发家致富觅姻缘 书名:《毒心计》 作者:yh映鸢 简介:行走江湖,别人靠剑,她靠毒花;宅院深深,别人靠计谋,她靠毒花。论花毒杀手pk解毒神医的可行性。 第一百七十九章 破绽之处(合并章 ) (一)破绽之处 翌日清晨,冬阳驾着青蓬双辕马车载着萧景泰和晨曦赶往玉兰坊宋宅炮灰女配的无限逆袭全文阅读。 萧景泰率先下车,他一袭玄色的圆领胡服修身笔挺,站在车辕下,显得人高马大,挺拔如树。 他伸手挡住直射下来的阳光,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回头看晨曦提着一个木制的小箱子慢吞吞的挪着身子出来,眼睛里浮现淡淡笑意,摊开手伸到晨曦面前。 晨曦看着面前那骨节修长的略带薄茧的大手,先是一愣,身体却先大脑一步,条件反射的将自己的小手搭上去,借力轻轻跃下马车。 冬阳留在小巷子外等待,萧景泰和晨曦一前一后走向小巷入口。 小巷入口有衙门围起来的封锁线,还有两名负责看守现场的捕快。 二人精神有些不济,眼底有浓浓的淤青,显然在这里守了通宵。 见萧景泰过来,二人急忙上前施礼:“参见萧侍郎!” “嗯,你们在外面守着就行,本官自己进去看看!”萧景泰说道,挑起丝线,让晨曦先进去,而后自己才弯腰钻过去。 晨曦在宋府后门停下,转头对跟上来的萧景泰道:“郎君,先戴上手套和鞋套吧!” 萧景泰一怔,看晨曦从随身携带的小木箱里取了两双及腕的白色手套出来,递了一双给自己,便自顾自的穿戴起来。 晨曦的动作利索,三两下就把手套戴好,又从小箱子里取出缝制成鞋型的鞋套来,鞋套的入口有两条带子,穿上之后可以用来抽绳的原理来固定绑紧。鞋套就不会松松垮垮,影响走路。 “你这套哪儿学来的?”萧景泰略带笑意的言语里有几分赞赏。 不可否认,这比用一块布胡乱裹着脚来的方便又舒服。 “哦,郎君忘了,婢子我可是辰家后人。”晨曦眨巴着眼睛说道。 萧景泰失笑,点头道:“嗯,辰家的人都很厉害!” 晨曦也笑。抬头看着萧景泰轩昂的身影。心念一动,嘻嘻说道:“那当然了,不过口说无凭。一会儿郎君就知道是不是真的厉害了!” “可别说大话!”萧景泰将鞋套穿好之后,推开门迈步进去。 虽然宋家灭门案已经过去快半个月的时间,且尸体在案发后的第一时间也抬离了现场,但推门进去的这个瞬间。还是有一股刺鼻发冲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晨曦揉了揉鼻子,提着小木箱跟在萧景泰身后。目光却是紧紧的,不带一丝遗漏的看着现场的环境。 对于尸检报告和现场的伏尸情况,晨曦已经大致了解过了。 她是带着昨晚看完报告后的疑惑,重新勘查现场。以求发现蛛丝马迹的心态来的。 所以,在进入现场之后,晨曦熟门熟路的大略将案发时宋家上下几口人的伏尸地点看了一遍后。便来到后院的花圃。 前两日有过一场雨,不过后院花圃的这一块留有凶手鞋印和攀爬痕迹的地方。被重点保护起来了。 晨曦和萧景泰进来这会儿,还能看到一块厚实的桐油布牢牢的遮挡在院墙上方,桐油布的四个角牢牢的系在院墙两角以及两根扎在地上作支架的竹竿上。 而站在花圃里抬头往上看的时候,依稀还能看到头顶桐油布上方有残存的雨水在微风中轻轻荡漾和熹传。 “郎君,衙门的保护工作倒是做得相当不错!”晨曦说道。 “破不了案,要是连现场证据都保护不了,那还真是一无是处!”萧景泰一如既往的发挥他的毒舌本质。 晨曦立刻不说话了,转开头,强忍着笑,迈步走进花圃。 萧景泰从花圃的另外一侧绕进来。 晨曦低头看着花圃小径上的残留鞋印,取出小木箱里装着的衙门此前临下来的鞋印进行比对。 “没错,鞋印临的一分不差。”晨曦称赞一句,抬头对上萧景泰探究的眸,说道:“郎君,第一个疑点出现了。” “嗯,说!”萧景泰的注意力放在地上的鞋印上,他眉头紧蹙,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看凶手遗留在现场的这个鞋印,无论是从长度还是鞋底的磨损程度看,衙门的推断都是正确的,凶手至少有七尺高,且身形壮实。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一个问题。”晨曦说到这儿,微微一顿,戴着雪白色棉质手套的手伸出一根纤长的食指,绕着面前呈现出来的鞋印环了一圈。 “发现了什么了吗?郎君!”晨曦的语气带着几分引导。 萧景泰幽沉如墨的眼睛里有璀璨的笑意,他本就是极聪明的人,晨曦这么一点,心中自然是什么都透透的了。 “若是凶手身形真的壮实无误,那么鞋印周面的花纹不该这么浅,从现场的这个鞋印看,重力都集中在鞋子中心,说明了只有鞋子中心受力,所以才会呈现出这个结果!”萧景泰说道。 晨曦咧嘴一笑。 跟聪明人说话就这个好处,一点就透,连话都可以少说几句,人家就解释得头头是道的。 “这个结论可以做一次实验就能证明,就像我们自己,穿一双合脚的鞋子,受力面积自然是整个鞋底,而凶手的这个受力面积,仅限于鞋子中间,这就是他故弄玄虚的破绽之处。他是小脚穿大鞋,故意混淆衙门的调查方向!”晨曦自信的说道。 萧景泰下意识的想拿手去点点晨曦的鼻子,可就在手指堪堪要触碰到晨曦鼻梁的时候,他生生停了下来。 晨曦只觉得鼻梁痒痒的,虽然他没有触碰到,但还是有这种难以抑制的感觉。 二人的视线胶着的融合在一起,定定望着彼此,他们甚至还能从对方漆黑的瞳仁里,看到自己清澈的倒影。 短短的一瞬。却好似给人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二人不由自主的红了脸,而后匆匆的别开眼。 萧景泰清了清嗓子干咳两声,收回手,敛眸道:“刚刚是.....想要夸你聪明!” 晨曦也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点头道:“我知道我聪明!” 萧景泰被她这话逗乐了,大笑了几声,适才的尴尬气氛随之烟消云散。 “恬不知耻!”萧大侍郎批评道。 “难道郎君刚刚说的是假话?”晨曦一脸无辜又单纯的看着萧景泰道:“哦。婢子终于知道大周人说的‘两面三刀’是什么意思了!” (二)模拟试验 “不懂不要随便乱用!”萧景泰佯装生气嫡女归来之盛爱太子妃。辩解道:“用‘两面三刀’这个词来形容我,一点儿也不贴切!” 晨曦哈哈一笑,点头道:“其实我也不大懂这是啥意思。不过婢子在其他方面,确实很聪明的。” 萧景泰扫了晨曦一眼,修长澄净的眸子里有点点笑意:“才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自顾开起了染房。” 晨曦切了声。站起来,走到院墙下的那个歪脖子树端详。 “衙门的卷宗里记录的没错。这棵树应该就是凶手攀爬时的媒介,上面还有一小节一小节的擦蹭血迹!”她说道。 萧景泰收敛笑意,走过来,端详过后。伸手比划了一下树干上每小节擦蹭血迹间的间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随后说道:“这棵树上的擦蹭血迹。也是凶手留下来的破绽之一。” “没错!”晨曦点头,手跟着从小木箱内取出一把精致的柳叶刀。一面说道:“刚刚咱们推断了凶手是小脚穿大鞋故意混淆视听,那么小脚就不可能有高大壮实的身形,所以留在树干上的这些擦蹭血迹,有利于咱们推断出凶手真正的身高。” “你要怎么做?”萧景泰问道。 “模拟!”晨曦笑眯眯的说着,眼珠子盈盈一转,在萧景泰身上扫了一遍。 就在她开口让鼎鼎大名的刑部鬼见愁萧大侍郎亲身体验一把爬树的感觉时,衙门来人了。 是秦捕头随同赵府尹来到了现场。 “萧侍郎这么早就来了?!”赵府尹脸上满是惊讶,这话甫一出口后,他老脸又是一阵滚烫。 这案子原先就是京兆尹衙门负责调查,一连半个月,除了已经证实与案件无关的陈君豪以外,他们并没有掌握到更多有关于凶手的线索,不得已向刑部请求支援,没想到人家来支援调查的早早就到了现场勘查,而自己却迟到了,这能不脸红么? “赵府尹!” “赵大人!” 晨曦和萧景泰二人同时回头。 赵府尹提着官袍走近花圃,却被萧景泰抬手制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本官和晨曦刚刚勘查的时候有发现。”他说道,眼睛随之在赵府尹身后的一众捕快身上扫,最后伸手指向两名捕快,吩咐道:“你们二人出列,穿上鞋套,进来做个模拟实验!” 被点名的两个捕快一愣,但也只是一瞬间的迟疑,便拱手道是,走出过来。 晨曦从小木箱里取出两对鞋套,递过去,说道:“穿上这个吧,比用布裹着方便。” 两名捕快也不客气,顺手接过来,就往脚上套。 赵府尹也发现了这鞋套的好处,眼睛亮亮的,笑着对晨曦说道:“这是晨曦姑娘做的吧?这个法子不错,回头送本官一套,本官让孙婆子做一些出来,下次有案子出勘调查,就能用上!” 有好的东西需要分享,晨曦自然是乐意的,点头笑道:“没问题!” 两个被萧景泰点名完成模拟实验的捕快,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身形大概有七尺,而矮一些的那个,也有六尺五六左右。 萧景泰让高的那一个先来。 秦捕头命人取了木质的梯子放到矮墙外面,身形高的那个捕快从矮墙的外头爬进来,翻身坐在墙头上,伸手抓住歪脖子树的枝干,抱着树干一步一步的往下挪圈黎圈外,总裁不谈爱!。 而他的鞋套上事先涂了一层绿漆,他爬行时鞋套与树干的擦蹭,就会留下痕迹。 当高个子捕快跳下来的时候,萧景泰就看了晨曦一眼。 很明显,树干上的绿色擦蹭漆渍与凶手攀爬是留下来的有一小段差距。 “腿长与腿短的差距就在此刻体现出来了!”晨曦笑道。 她认为凶手是个腿短的,所以,他就算是故意穿了一双大鞋,可树干上留下来的擦蹭痕迹,却出卖了他。 接下来是矮个子捕快模拟,他也是从外面的木梯上爬上来,然后顺着院墙内的歪脖子树,一步步往下攀爬。 看着他残留在树干上的黄色漆渍,萧景泰已经有了判断。 “凶手身形大概在六尺四左右!”他说道。 “这,这怎么判断的?”赵府尹不解的问道。 萧景泰看晨曦,晨曦会意一笑,捡着话解释道:“凶手残留在树干上的擦蹭血迹是他攀爬是留下的,刚刚的试验大家都看到了,如果根据凶手留在现场的鞋印分析,凶手至少有七尺高。但你们看到了,刚刚那位有七尺高的捕快大哥爬树时留下来的擦蹭漆渍间隔是比较大,这是因为他的腿比较长,若是让他可以缩短间距像凶手留在树干上的擦蹭血迹那样爬的话,会非常的难受,整条腿弯着,我想没有哪个人会故意这样怎么难受怎么来吧?” 赵府尹和众捕快点点头,显然听进去了,也表示认同,暂时没有开口打断。 晨曦就继续说道:“而另外一名捕快大哥,他的腿不及第一位那么长,所以他爬树留下来的间距就比较小,萧侍郎刚刚用手比对过凶手的间距和这为捕快大哥的间距,发现凶手的间距更小一点点,这位捕快大哥大概有六尺五六,那凶手充其量也是六尺四上下罢了。” “晨曦姑娘分析得丝丝入扣,本官佩服!”赵府尹严肃的面容带出几分由衷的钦佩之意。 他看到萧景泰和晨曦来到现场后,立即就发现了这么多蛛丝马迹和破绽,再想到自己接手这案子已经那么多天过去,却没有看出这些不妥来,真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怪不得萧景泰在刑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能做出那么傲人的政绩,人家真心不是吃素的,像他这么跟人一比,高下立见! “凶手作案时穿的鞋子,可有在?”晨曦问道。 “有!”回答的是秦捕头。 今日出来的时候,为了方便与现场的环境证据比对,秦捕头特意将找到的物证匕首还有鞋子一并带了出来。 “就是这双!”秦捕头从包裹里取出物证递给晨曦。 晨曦接过来,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手探进鞋子里,仔细的摸了摸。 “有什么发现么?”萧景泰问道。 “这双鞋子不便宜吧?”晨曦描着这双黑色的浅口鞋鞋面上的银色花纹问道。 萧景泰也仔细端详了几眼,点头道:“这鞋的用料做工极具讲究,不是一般的平头百姓所能拥有,再者一般村民平素在田间劳作,也不会穿这么好的鞋子!”(未完待续) ps:感谢北辰若殇、夜雪初霁0407、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细细体味-5、daixi01宝贵的月票!么么哒! 第一百八十章 这个女人,越发可爱了 (一)大胆假设 萧景泰和晨曦的对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沉思。 鞋子用料讲究,一般在田间劳作的村民可是不会这么细致的。 难道作案的不是一般普通人? 亦或者这鞋是凶手偷来的,又或者是捡着别人不要了的穿的,所以才会出现小脚穿大鞋的情况? 晨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思绪蹁跹,她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鞋子,力求从鞋子上长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鞋子内有一块塌陷的地方,在前脚掌的位置!”晨曦说道。 萧景泰伸手摸着鞋子内部,嗯了声,解释道:“有些人脚底会长鸡眼,长久走路摩擦后,鸡眼变得僵硬,所以会造成塌陷,这不足为奇。” 晨曦却看着萧景泰微微一笑。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啊,郎君,你懂得也挺多的!” 萧景泰被夸得脸微微潮红,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听起来倒像是他故意带着自个儿的贴身侍婢跑这儿来黄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瞧一众人偷偷抿着嘴笑,萧景泰的脸色倏的阴沉了起来,正色道:“这是常识问题,不懂才不正常了不死战轮最新章节。” 晨曦撅嘴。 丫的,这不是变相骂人么? 晨曦冷哼一声别过头,眼角的余光就扫过众人的鞋子,眼睛一亮,好似想到了什么。 “咱们可以从鞋子的针脚上入手,一般的绣娘自有自己一套针脚功夫,这是旁人难以模仿,也不能作伪的!”晨曦说道。 “可是咱们不知道这鞋子究竟是从那个绣娘手中所出啊!”赵府尹提出异议。 说来也对。 晨曦沉吟间,考虑要不要通过扫描系统来帮忙。 “关于鞋子的问题。先放到一边,咱们还有内院没有勘查呢,抓紧时间,一会儿还要去停尸庄看看!”萧景泰打断晨曦的思绪,迈长腿走出了花圃。 晨曦也觉得有道理,说不定还能从内院的击杀现场,找到更多有利破案的证据呢! 一行人。除了萧景泰、晨曦、赵府尹和秦捕头进入内院以外。其他人都留在院外等候。 先后看了堂屋内的现场环境,众人心头沉沉,各自思考。暂时没有说话。 看着墙上已经干涸了的喷溅血迹,晨曦恍惚间,好似有自动生成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上次去高淳县核查柳大鸿的案子时也有这样相同的感觉,那时候凶手与卫永州曾经在案发现场有过搏斗的痕迹。且凶手最终也有血迹残留在现场,所以。她接触到凶手的血迹时,能感应到些许有关于案发时候的画面。 而现在晨曦也能感应到一些自动生成的画面,这只能说明凶手在现场留下了他的血液了。 晨曦扫视着四周,而后她在堂屋的正中央。发现了一些奇怪之处。 那是一个滴水状的喷溅血迹围绕起来的圆圈。 晨曦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这个圆圈。 “有何发现?”萧景泰也蹲下来,问道。 萧景泰本身长得高挑。就算是蹲着,也比晨曦要高出一个头。显得人高马大。 “这应该是凶手杀人时站在此处停留滴落下来的血迹!”晨曦说着,随后她自己站进了圆圈里,手里模拟着握着匕首的动作,绕着圆圈转了一圈,解释道:“凶手杀了人之后,在这里转了一圈,思考着该怎么办。” 虽然画面里凶手的面容轮廓亦如柳大鸿案件时那样的模糊,但画面中出现的这一幕,就是晨曦所说的这个情况。 凶手很恐慌,他的手不停的颤抖着,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的初衷不是想杀人,而是受了什么刺激,丧失了理智,是一时冲动? 晨曦闭了闭眼,她想要更完整地去感应整个案发的过程,只是画面却像是破碎了的镜子,拼凑不起来,而且有些甚至是一闪而过,快得她来不及捕捉。 她的能量系统不是恢复了么? 怎么还会这样? “你的意思是凶手一开始没有打算杀人的?”萧景泰抓住了晨曦字眼里的关键词,蹙眉问道。 赵府尹和秦捕头也闻声凑过来,不解的看着晨曦。 “是,不然他不会拿着染血的匕首,再此不停转圈圈,那个时候,他应该是恐慌的,疯狂过后,所有人都被杀了,他才发现自己做了件多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万界天王2最新章节。”晨曦说道。 “这个人究竟是谁?”赵府尹眉头紧锁。 晨曦盯着那个血点围成的圆圈,让自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不带一丝杂质,不带一丝情绪的看现场的问题。 她觉得自己不该过度的依赖脑中扫描到的画面,有时候,找到了现场证据,画面就会主动出现了,到时候自己只需要比对验证来支持推理,比单单依赖扫描系统得到答案,更让人有成就感。 晨曦努力的去搜证,却不知道萧景泰因为她的一句话,进行了一番更加大胆的假设。 凶手是一个对宋家极其熟悉的人,可是说熟,外人哪里比得上自家人? 院墙边上的那棵歪脖子树,应该不是从一开始就长歪了的吧? 看树枝倾斜的模样,应该是从小就被攀爬过承重过度造成的。 而另外一方面,六具尸体上有两种匕首造成的伤痕,宋斌夫妇,宋凝还有两个仆从,是被找到的第一把匕首所杀,而单单杀死宋超的是另外一把下落不明的匕首。 能不能大胆的推测,凶手其实是宋家人,其实是宋超呢? 虽然还没有去停尸庄亲眼看过几具尸体,但从尸检报告上看,宋超的身形,倒是与此前推测的身高为六尺四的高度,完全符合。 既然心中有了这样的假设。那么就该找到更多的事实根据,来小心求证。 想到晨曦适才提醒的关于鞋子的针脚问题,萧景泰敛容对秦捕头道:“宋宅内还有死者留下的鞋子吧?找几双出来,连同凶手作案时穿的那一双,找个经验丰富的绣娘,一并送去比对,看看是否为同一个人的手工!” 虽然心里疑惑萧侍郎这么安排的用意。但秦捕头却还是恭敬的应了声是。遵循命令办事。 晨曦去了宋凝所在的闺房查看。 闺房内有些凌乱,木榻上的被褥保留着被掀开时的状态,幔帐微垂着。看样子,案发时候,宋凝应该是在睡觉,她是听到声响后出来的。走得很急,所以顾不得整理被褥。 晨曦目光移向另外一边。矮几上放着一个茶壶,几个茶杯,而茶杯旁边还搁着一个青花瓷底的碗,碗底有黑色的沉淀物。已经干涸。 晨曦拿着碗,犹豫的停在鼻子的不远处。 她在挣扎,要不要冒冒险。闻一闻碗底干涸物的味道。 (二)这个女人,越发可爱了 萧景泰走进宋凝闺房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晨曦一脸慷慨赴义的表情让他忍俊不禁。 “你这是做什么?”萧景泰好笑的问道。 晨曦灵机一动,有了主意,笑嘻嘻的回头对萧景泰道:“郎君,你来的正是时候,快闻一闻这个。” 萧景泰知道晨曦有洁癖,她连吃饭的时候,都要跟别人分开盘子,让她闻宋凝用过的碗,不如杀了她。 他没有调侃晨曦,目前来说,宋凝与宋斌夫妇以及两个仆从存在时间差的尸僵问题,是急需要揭开的一个疑团。 而要找到这个原因,就得从宋凝的身上,找到疑点英雄联盟之最强杀神最新章节。 萧景泰接过晨曦手中的青花瓷碗,不带半丝嫌弃的凑近,仔细嗅了嗅。 “是药味!”他说道。 “药?”晨曦眼睛亮亮,紧接着说道:“案发时宋凝生病了!” 赵府尹刚好也跟进来,听到晨曦的话后,脑中闪过了上次在刑讯室内审问陈君豪时他说的话。 他说:“就算他恨死宋斌,就算宋斌打了他,打了宋凝,还害得宋凝小产,他都没有动过要报复他的心思。” “宋凝应该是流产了,这药是治疗她小产的!”赵府尹突然说道。 晨曦和萧景泰同时回头看他,赵府尹就把当日讯问陈君豪时他说的话讲了一遍。 萧景泰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失望。 陈君豪说了这句话,其实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证据,偏偏赵府尹没有将之当成一回事,导致案子胶着不展,拖延至今。 “药渣应该是找不到了,但还可以试着找找药方,或者查一下宋家人平时请哪个药堂的医生上门看诊,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萧景泰吩咐赵府尹道。 赵府尹早就呕的要死,将陈君豪的话当成耳边风是他办案的失职,如今被萧侍郎这么鄙视的看着,也是自己活该! “好,本官这就让人去查!”赵府尹应了一句,转身出了房间。 看着萧景泰紧绷着的脸色,晨曦倒也因为习惯而没有像其他人待他般小心翼翼。 “郎君,你有什么发现么?”晨曦问道。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萧景泰想都不想,就对晨曦这样说。 或许潜意识里,他压根儿就没有将晨曦当做外人,也愿意毫无保留的跟她分享内心的看法。 “哦?”晨曦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凶手或许不是外人。”萧景泰眯了眯眼,说道:“我怀疑是宋超!” 晨曦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意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那还要更多的事实证据证明,不然宋超死了,可是死无对证!” “你不觉得意外?”萧景泰有些吃惊晨曦的泰然。 “郎君是厉害的刑部侍郎耶,能这么说,应该就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再说任何案子不都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么?”晨曦的声音软软糯糯,一声声的扣在萧景泰的心弦上,让他忍不住心神荡漾。 他清秀的眉目漾开了璀璨的笑意。 这个女人,越发可爱了! 就在萧景泰出神的当口,他眼中越发可爱的小女人像小兔子似的跳了起来。 “假设凶手是宋超,那么他穿的鞋子有没有可能是宋斌的?婢子看过尸检报告,宋超有六尺四的身高这跟咱们推测的凶手身高一致,且宋斌人到中年,本身有些分量,还有他的身高也恰好有七尺之高,这可不就正好对上了么?” “嗯!对上了!”萧景泰简单的应道。 “郎君早就想到了?!”晨曦高涨的情绪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骤然走的销声匿迹。 “嗯仙路春秋!”萧景泰依然是拽拽的模样,扬起线条漂亮的下巴,迈步走出房间,丢下一句话:“已经让人去对比鞋子的针脚,应该很快就会有答案!” “萧侍郎就是萧侍郎,果然高效率!”晨曦笑嘻嘻的跟上。 “一会儿去停尸庄对比尸体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萧景泰站在长廊上背对着晨曦说道。 “哦,郎君你不去?”晨曦问道。 “我想起那天在二门处遇到宋超的那一幕,后来萧景泫因宋超的案子被赵府尹请去衙门询问时,我也有问过他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说宋超是来找他借银子,他没有借给他,这才跟他发生了口角,继而动起手来。”萧景泰语调缓慢,声音低哑,磁性撩人。 晨曦点点头,应道:“这可是一条重要线索,说不定宋超还是因为钱银之事跟家里起了矛盾,继而动了杀机!” “嗯,马车留给你,一会儿让冬阳送你去停尸庄!”萧景泰说道,迈长腿径直走出了院子。 晨曦撇撇嘴,慢悠悠的走出去,却见赵府尹正在外头等着她。 “晨曦姑娘!”赵府尹喊道。 “赵大人。”晨曦微微欠身。 “本官送晨曦姑娘去停尸庄吧,有关药方和上门看病的医生,本官已经命人去查了!”他说道。 “哦,好,那现在就去停尸庄吧!”晨曦说完,快步走出了宋宅。 外头早已经没有了萧景泰的身影,冬阳看到晨曦提着小木箱出来,急忙跑过来,帮着她将箱子提进车厢,一面道:“郎君先回了,他嘱咐我照顾着你!” 晨曦噗嗤一声笑了。 从武力值上看,倒是自己照顾他多次,从日常生活看,冬阳也没有能照顾得上自己的地方。 萧景泰真是白嘱咐了一句。 不过晨曦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况且冬阳对自己一贯很好,她也报以善意的微笑,爬上马车,赶去停尸庄。 在宋宅逗留了一个上午,此刻已经临近晌午,日头高照。 晨曦坐在萧景泰平素躺着的软榻上,望着外头如流光般不断后退的景致发呆。 最近一段时间,她对萧景泰体内的信息坐标,感应越发的清晰强烈了。 她时不时能从萧景泰的后背看到一道从体内反射出来的朦胧的白光。 晨曦目前还想不明白族长选中萧景泰为信息坐标的用意。有时候晨曦会想,族长该不会是有朝一日要把萧景泰弄去双子星做活体研究吧? 一想到这个猜测,晨曦就忍不住打起冷战。 研究一个星球的生物物种,无疑可以促进对其生物进化的了解,但活体研究,终究太过于残忍了。 有些生物根本不适合离开本土星球,单单一个气候上的不适应,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未完待续) ps:感谢karlking打赏和氏璧!谢谢,么么哒! 感谢我是大小孩、舒舒刘刘、雪花飘飘宝贵的月票! 感谢熱戀^^打赏平安符! 第一百八十一章 抽丝剥茧(合并章 ) (一)重要信息 晨曦胡思乱想间,马车就抵达了停尸庄。 冬阳从车辕上跳下来,挑开竹帘探着脑袋对晨曦说了声到了。 晨曦回过神来,哦了声,提着小木箱从车厢内下来。 赵府尹的马车也将将抵达,一行人在停尸庄外打了照面,冬阳便上前去敲门。 晌午的日光炽烈,停尸庄周面的四季青在日光下反射着耀目的光泽,青石板砖铺就的地面,疏影斑驳,丝毫没有夜深人静时给人的阴森诡异之感。 守庄的老伯很快就来开门了,他认得冬阳,一张长满了褶子的脸有淡淡笑意,刚要问冬阳有何事时,赵府尹就迈步上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赵大人?!”老伯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急忙将开了一半的深褐色木门完全打开,弯腰躬身行礼:“老朽参见赵大人!” 赵府尹道了声免礼,回头对晨曦说道:“晨曦姑娘,请!” 能得赵府尹一个请字,那是极大的面子。 冬阳和守庄的老伯同时看向晨曦。 冬阳脸上满是自豪的微笑,而守庄老伯,只觉得这小姑娘长得很是眼熟。 晨曦神色自若,没有丝毫谦逊就兀自迈步往里走,一面低声问了守庄老伯宋家灭门案的死者安置在何处。 老伯看赵府尹亲临,不敢怠慢,亲自带着人过去。 一行人才刚刚迈步走进停放尸体的小院,一股难以形容的尸臭气息便扑鼻而来。 “没有妥善安置么?”赵府尹这话问的是守庄老伯。 老伯急忙回道:“已经放置了大量的冰块,只是天气渐渐炎热,且死者是外伤致死,伤口开始腐败。气味难免就要重些!” 赵府尹觉得这话说得在理,不说别的,就说案发至今已经是半个月过去了,尸体肯定是开始腐败溃烂,也不知道晨曦姑娘能不能进行二次尸检。 再想到一个弱质纤纤的小女子,居然要面对如此可怖的尸体,他心底的钦佩便加深了一层。 说话间。晨曦已经将罩衫和口罩穿戴上身。手中带着手套,脚上套着鞋套,从头到脚。全部武装,只一双灵韵动人漆黑如夜的眸子露在外面。 “你们都留在外面吧,尸体腐败后会产生腐败气体,那些都是有毒的。你们没有防护用具,还是留在外面等消息就好特种兵之王!”晨曦说完。也不待他们回答,就提着小木箱推门走了进去。 ...... 晨曦在停尸庄对宋家灭门案的几具尸体进行二次检验,而萧景泰也没有闲着,他从宋家宅子出来之后。就直接回了萧府。 守在二门的长贵看郎君这个时候回来,还觉得有些奇怪,伸长脖子在萧景泰身后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有看到冬阳晨曦二人以及马车的影子。 “你找什么?”萧景泰皱眉问了一句,随后也不待长贵说话。便问道:“五郎君今日可有出门?” 长贵摇头,笑道:“儿一直守着二门,今儿个除了您和姑老爷有外出之外,所有人都留在府上。” 这话说完,长贵才觉得郎君问的问题有些奇怪。 萧景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嗯了声,径直迈步上了长廊,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同福迎上来,脸上同样带着诧异的神色。 “去把五郎君请过来,就说我有话要问他!”萧景泰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同福小心的觑了他一眼,点头道是,颠颠跑出去了。 不多时,萧景泫便步履闲适的走进竹笙院,来到书房外面。 “四哥,你找我?”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问道。 “嗯,进来坐!”萧景泰一面说着,一面将一个空茶杯摆在对面的几案上,提起茶壶为他倒了一杯茶。 萧景泫可不会以为萧景泰找他过来是为了谈心、联络感情。 他在萧景泰对面跽坐下来后,也不忙着喝茶,噙着淡淡浅笑问道:“四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关于宋超的?” “你猜对了!”萧景泰抿了一口茶汤,也开门见山的说道:“那天宋超来找你,我在二门处遇到他了,他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一脸愤然,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四哥你怀疑我?”萧景泫皱眉,声音的分贝也提高了几分。 “你别着急!”萧景泰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续道:“我要是怀疑你,不会等到现在。四哥是想问你那天与宋超发生冲突的原因,这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萧景泫的脸就有些发烫,手握着茶杯,哑声道:“那天宋超来找我,他说今年秋闱他也打算下场子,跟我聊了一会儿,后来他就跟我说起彩绣坊,他说他在彩绣坊有一个相好的,他们二人是真心相爱,但那个女子是彩绣坊新晋的花魁,要将她赎出来,需要一笔不菲的银钱。” 萧景泫回忆着那天宋超来找自己时说的那一番话,不由冷笑出声。 枉他以为宋超是因为多年的同窗之情来探望自己,没想到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其实是为了跟他借钱。 “他一下子就开口要借一千两银子,我自然是拒绝的。再说在彩绣坊当花魁的伶人,哪有什么真情意?无非是想利用宋超,攀附上他罢了。宋超也是,一个打算秋闱下场子的人,还如此不懂自爱流连花丛醉生梦死。四哥,我当他是同窗好友,就不能看着他为了一个不光彩的女人沦陷迷失自我,再说就算那女人真的被他赎出来,宋老爷那种要面子的人,也定然不会让她进门。”萧景泫顿了顿,叹一口气说道:“我就把后果给他分析了一遍,劝他放弃这个想法。没想到他就着恼了,指着我的鼻子骂说看错了我,说我以前对他好,都是假仁假义!” “他简直是胡搅蛮缠伏藏师全文阅读!”萧景泫气愤的说道:“我真不知道两年没见,宋超竟然变成这样的人,一时气不过,就跟他争吵了几句。没想到他竟还敢对我动手。” 萧景泰点点头。已经从萧景泫的嘴里知道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便没有再多问什么,只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 “四哥,杀宋超一家的凶手,还没抓到吗?案子什么时候才能......” 不等萧景泫讲完,萧景泰便抬头看着他。笑道:“快了!” (二)抽丝剥茧 萧景泰来到京兆尹衙门时候,晨曦和赵府尹也堪堪从停尸庄回来。 晨曦有洁癖。虽然适才已经在停尸庄内用酒醋清洁消毒,又跨了炭盆去了身上的尸臭,可她这会儿还是感觉周身不自在。 萧景泰看了出来,转头吩咐冬阳先带晨曦回府去。 冬阳忙道是。晨曦却抬手制止了,笑道:“先让婢子把刚刚二次尸检的发现跟大家说一下吧。” 晨曦的识大体让赵府尹感激,他笑着对晨曦道:“辛苦晨曦姑娘了!” “不辛苦!”晨曦嫣然一笑。紧接着将尸检报告递给萧景泰看。 “婢子在宋斌的脚底板发现了鸡眼,而且鸡眼所在的位置。跟凶手丢弃的那双鞋子所在的位置,基本是吻合的。”晨曦说道,抬眸朝萧景泰望去,却见他目光也从尸检报告上移开,朝自己看过来。 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碰撞,彼此默契一笑。 “无论是宋斌脚底的厚度还是长度,都能跟鞋子比对的上!”晨曦道。 赵府尹并不知道此前晨曦和萧景泰已经对凶手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所以这时候听晨曦说凶手遗留下来的鞋子跟宋斌的脚大小一致时,有些犯迷糊,脱口问道:“凶手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穿宋斌的鞋子?你们不会是怀疑凶手是宋斌吧?这怎么可能?” 唔,这完全不可能,八成是凶手行凶时,穿了宋斌的鞋子,这也就是为何此前在宋宅验证时,萧侍郎和晨曦姑娘说凶手是小脚穿大鞋的原因。 正当赵府尹有些兴奋,要说出自己的看法时,萧景泰先他一步开口了。 “凶手当然不是宋斌,是宋超!” 赵府尹一脸愕然,余下的话都锁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晨曦点头,紧接着他的话续道:“是,凶手应该是宋超无疑。你们还记得在卷宗内曾经提到的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一根木棍么?” 赵府尹点点头。 萧景泰神色清幽的看着晨曦,等着她继续解释。 “根据此前苗仵作和明仵作的尸检报告显示,宋家死亡的六口人,就只有宋超的后脑勺有被击打过的痕迹。今天婢子在复验宋斌尸体的时候,发现他的手指上有几根残留的木刺,一个人被木刺刺到如果不挑出来,肯定很难受,而死者能够忍受木刺遗留在手上,这说明了什么?”晨曦眉眼带着笑意,目光幽幽循着众人扫了一圈。 “晨曦姑娘的意思是,案发时宋斌拿木棍打宋超,宋超后脑啥的伤其实是他父亲宋斌打的,而宋超怒起反抗,结果用刀杀了宋斌,所以宋斌的根本来不及将木刺挑出来?”赵府尹略带吃惊的反问道。 萧景泰平静的应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宋超不会那么丧心病狂吧?”赵府尹还是不敢相信仙路春秋。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捕头回来了。 他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拱手施礼之后,这才将手中提着的包袱打开,将里面的鞋子取出来,一面说道:“属下已经找人比对过了,这一双是凶手丢弃的鞋子,而这两双,是从宋宅随意取的,这几双鞋子上的针脚,已经证实是来自同一个绣娘的手。” “也就是说,凶手行凶时穿的那双鞋子,其实是宋斌的平实穿的鞋子!”晨曦说道。 秦捕头也跟着点头,应了声是。 赵府尹现在是有些相信萧景泰的推测了,只是宋超究竟是怎么杀了宋家几口人的呢? 一直以来,官府办案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自产自销的案子,凶手杀人后,自个儿也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案情经过如何,都只能靠推测。 “宋斌夫妇和宋凝,还有宋家两个仆从是被一把匕首所杀,而杀人的是宋超,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疑团没有解开,就是为何独独宋凝的尸僵比他们要晚了一个时辰?”赵府尹疑惑道。 “这个应该马上就能解开了!”萧景泰说道。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就见刘捕头带着一个医生走进来。 是回春堂的刘医生。 刘医生跟萧景泰和赵府尹都认识,且在来的路上,刘捕头已经将事情的重要性都说明了。 刘医生恭恭敬敬行了礼之后,便主动开口道:“宋娘子的方子是小的开的,本来病患的病情是个人隐私,小人不便多说,但是宋娘子如今遭了意外,若小的说出她的病情,能有利于破案,相信宋娘子在天之灵也不会怪罪。” “有劳刘医生!”萧景泰含笑道。 “宋娘子身怀六甲,却遭到外力击打而不慎小产,宋家请小人去看诊的时候,宋娘子的情况比较危险了,高烧不断,浑身恶寒,小人开了方子后就让人赶紧跟着小人回去抓药,嘱咐宋夫人说药煎好后喝下去,再用被子盖着出出汗,不要受了风,好好歇息。后来两日情况有所好转,只是宋娘子还会时不时的发高烧,小人又为宋娘子重新调整了药方,案发当天早上,小人将将去宋府看诊,第二日就听说了宋府出意外,合家被灭门的惨事!”刘医生说道。 “现在这个疑团终于解开了!”晨曦听完,第一个发表意见:“案发当时,宋凝正在发高烧,所以她的体温比一般人要高。一个人死了之后,血液会凝固,继而产生尸僵,而宋凝的体温比常人高,她的血液凝固会比宋斌他们要慢,形成尸僵的时间也就比他们晚。” “原来如此!”赵府尹讶然。 案子经过抽丝剥茧,渐渐露出了原型,案情也会随之变得明朗起来。 “难道说宋超杀了他们之后,是自己自杀的?”赵府尹马上想到。 “不是,他不是自杀!”萧景泰否定,语气坚决。 赵府尹翻看了一下案子的卷宗,也跟着点头道是,应道:“宋超不是自杀,本官发现他的致命伤是在后背,而且伤口与他的身体是呈现垂直状的,这样的伤,自己肯定不能造成,而且他若是想要自杀,直接用匕首抹脖子就是了,何必那么麻烦?” 这次倒让他说对了,晨曦偷笑。(未完待续) ps:感谢热恋^^、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感谢靓女007、karlking宝贵的月票!么么哒! 第一百八十二章 撞见(合并章 ) 关于宋超与宋斌发生争执,继而引发血案的原因,萧景泰虽然还没有亲自去彩绣坊查证,但通过萧景泫提供的资料,也能猜到大概。 宋家是书香门第,虽然家道中落,但读书人将礼义廉耻这些信条是深深刻到骨子里的。 宋斌作为一个传统且迂腐的家长,他不同意女儿宋凝与没有功名在身的陈君豪往来,女儿与陈君豪私相授受有了夫妻之实后,他宁愿让宋凝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不同意让他们在一起。一个如此固执迂腐的人,怎么可能同意被他寄予厚望的独子宋超与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携手一生? 不,他一定不会同意。 宋超与宋斌各持己见不肯让步,宋斌恨其不争,雷霆之怒下,与儿子发生了争执,继而使用武力解决问题。 自古棍棒之下出孝子,但宋斌却完全没有想到,宋超已经为了所谓的真爱,迷失自我,陷入迷障。 而后在父亲的强力反对和棍棒击打下,他出现了叛逆和反抗的心理,一时冲动之下,错手杀了亲生父亲。 萧景泰想,当时父子俩发生那么大的矛盾,宋斌的妻子应该是在现场劝架的。 宋超错手杀了父亲之后,母亲应该是惊慌尖叫了起来,甚至是扑上去指责宋超的忤逆之举,盛怒未平的宋超也把母亲杀死在堂屋内。 堂屋离宋凝起居的西厢房不远,当时正在发高烧的宋凝被动静吵醒,匆匆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兄长将父母杀死后,惊叫了起来。 叫声引来了宋超的注意。他当时已经杀红了眼,没有丝毫的理智可言,他冲上去,打算用手中的匕首杀了妹妹。 宋凝手臂上的伤是防卫伤,宋超动手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挡,所以。手臂上被匕首划出了一条常常的口子。而后疯狂魔障了的宋超杀了自己的亲妹妹宋凝。 他杀了人之后,看着满目血腥的堂屋,一下子终于回过神来。 他很害怕。他不知道杀了人之后该怎么办,于是拿着滴着血的匕首,不停地在原地转圈圈,想办法。 后来。两个仆从从堂屋外听到声响寻过来,宋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二人杀死在后院。 而后,他趁着夜色,从后院的歪脖子树上爬出去,将染着血的匕首和鞋子。丢弃在宋宅不远处的田地。 他实际上应该算的上聪明,他故意换了父亲宋斌的鞋子,花圃上的鞋底印。应该也是他故意留下来的线索,他想制造一处入室洗劫杀人的假象。 这应该就是宋超杀人的整个过程。 至于宋超是如何死的。萧景泰以为还需要进一步取证调查。 赵府尹听了萧景泰的推理后,惊得张大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尽量的平复情绪,将去彩绣坊调查的任务揽了下来。 萧景泰没有异议,再说案子已经发生,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道破天穹。 他幽沉如水的眸子扫了一眼晨曦。 今日一大早,晨曦就跟着他出勘调查,案子一查就是大半天,这大半天时间,她还滴水未沾呢! 晨曦的嘴唇其实比对旁人,还是红润有光泽的,可在萧景泰看来,这样的唇色显然比平时苍白了许多。 不知为何,他的心底隐隐有些不舒服,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他意识以外悄然蔓延。 萧景泰转头与赵府尹告辞后,就带着晨曦和冬阳往衙门口走。 “我送你回去吧,下午用过膳食后,好好歇歇!”萧景泰走近晨曦身边,声音低沉如拨动的琴弦。 晨曦无知无觉的应了声好,笑嘻嘻的说道:“郎君你是不是嫌弃我身上有味儿?” 她说完,低头深深嗅了嗅自个儿,唔了声,皱眉道:“味儿还是挺重的,难怪你受不住了!” 晨曦知道萧景泰也是个爱干净的人。 萧景泰低头看她一眼,脱口道:“我不会嫌弃你!” 晨曦哈哈一笑,心道就是嫌弃,这时候嘴上也不能说啊,说到底,今日她可是为了他在鞍前马后的忙着,要是付出了那么多,还被人当面嫌弃,那可真是太没有良心了。 三人一路疾驰回到萧府。 晨曦将小木箱放下后,就打了水,关上门净身沐浴。 萧景泰午膳还没有用,嘱咐同福去大厨房说一声,安排一些清淡爽口的菜品送过来。在同福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他将全部的菜品分成两份,分量要等量。 同福一听,就知道郎君另外一份是为晨曦准备的,回来后还偷偷打趣冬阳:“你跟晨曦可是一道跟郎君出去的,你看郎君给晨曦准备了一份膳食,偏你就没有,你可是做了什么事情让郎君不高兴了?” 冬阳停了后撇撇嘴。 “我做事一贯有分寸,才不会惹郎君生气,再说郎君给晨曦一顿好的膳食算什么?那也是晨曦应该得的,也不看看今日晨曦都付出多少劳动力了?!”冬阳说到这儿顿了顿,麦子色的面容漾开笑意,“再说郎君对晨曦好,我们得高兴才是。” 同福哦哦两声,看着冬阳。 冬阳就瞪了同福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很迟钝。 “郎君身边也不能一直没有个人啊!”冬阳半晌后发出一声感慨。 同福这下可明白了,嘿嘿笑道:“是啊是啊,我看晨曦就很合适!” 冬阳见这家伙声音那么大,说话也是口无遮拦的,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再捡起一块糕点,拿开手,往他嘴里塞,骂骂咧咧道:“吃还塞不住你的嘴么?还有,以后就跟往常一样,嘴巴要干净点,别乱说话,不然。小心郎君把你赶出竹笙院去!” 同福费劲的将糕点嚼碎,腮帮子被涨得鼓鼓的,一面努力的点点头。 能在郎君身边伺候,可让不少人羡慕,他可不想被赶出去。 晨曦美美的泡了一个花瓣澡,直到感觉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尸臭味之后,才慢吞吞的从浴桶里站起来。 哗啦一声。清透的水顺着她柔腻白皙的酮体往下滑落。晨曦伸出手,打算取小衣穿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拿衣服天国游戏。屏风架上空空如也。 晨曦瞬间降下一头黑线,伸手拍了拍额头。 这下该怎么办? 晨曦用浴巾裹住身体,心想竹笙院除了自己,就只有三个大男人。让谁送衣服过来都不合适。 “没让樱桃过来一起住,真是失策!”晨曦低声喃喃一句。光着小脚丫,迈步上前几步,挑开从屋顶垂落下来的、将整个净房袅袅环绕的浅红色纱帐,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这个样子从净房出去自然不合适。要被他们中的哪个人看到了,那该怎么办? 晨曦倒没有觉得被人看了裸.露在外的手脚就再也没脸见人,只是觉得白白便宜了他们。 思前想后。晨曦灵机一动,咧嘴狡黠微笑。 还好还好。她还能用空间转移系统,直接回起居的耳房去换衣裳。 书房那边,崔荣绍来了,正跽坐在萧景泰的对面,笑眯眯的看着摆在几桌上的两份一模一样的膳食。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连菜品都准备妥当了?”崔荣绍心中其实跟明镜似的,嘴上却故意有此一问,手跟着动起来,眼看着就要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某侍郎潜意识里将重色轻友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见他目光如箭射向崔荣绍,大手一把盖住准备偷食的那只手,面无表情道:“你这时辰不是早就用过膳了么?这是给晨曦准备的!” 崔荣绍就用一副要将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看个透彻的目光打量着萧景泰,微扬入鬓的俊眉挑了挑,明了的笑道:“哦,老表你不早说啊?给晨曦特意准备的膳食,我哪里还好意思下口?” 萧景泰瞥了他一眼,收回手,被调侃之后,脸色讪讪。 “我来了,晨曦也不好意思在这儿吃,你要谢人家做牛做马鞍前马后的帮你查案,就得拿出点儿诚意,给人亲自送过去!”崔荣绍本就没有打算用膳,刚刚不过是为了试探萧景泰对晨曦的心意,眼下已经知道,自然是要尽力帮他一把,借着势头,将人再往前推上一推。 萧景泰一贯大男子主义惯了,且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干过给女人送饭的差事,崔荣绍这话,他面上无动于衷,当心底,对于晨曦的付出,是认同的。 “我这就让冬阳送去!”萧景泰道。 “真是看错你了,半点儿诚意都没有。”崔荣绍兀自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拿话激萧景泰道:“不会是尊卑之别还是大男子主义的心思作祟吧?觉得没面子?哈哈哈......”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萧景泰感觉自己在崔荣绍面前,所以心思都被他看穿了一般,这一次竟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他抬眸扫了桌上摆开的膳食,想到崔荣绍在这里,让晨曦过来用膳也不合适,就把菜品一样一样放回食盒里,站起来,亲自提着食盒出了书房。 崔荣绍一脸看戏的笑意,身子斜斜的躺倒在美人榻上,等着萧景泰回来。 萧景泰提着食盒经过净房门口的时候,发现门还是紧闭着的。 晨曦有洁癖他知道,但没想到程度如此深,泡个澡,竟然这么长时间。 他摇了摇头,顺着长廊径直走向晨曦起居的耳房。 耳房的门没有完全闭实,微微敞开一条小缝,萧景泰没有多想,就推门进去韩娱之最强偶像。 耳房的结构跟一般的厢房不同,没有外厢与内厢之分。 进门就是一只矮几,几边摆着几个秋香色的锦缎蒲团。再往里,左侧摆放着落地衣柜还有一个小小的妆台,一个盥洗架,右侧是晚上睡觉的床榻。 床榻前面垂着一排用白色珠子串成的珠帘,这样的珠帘只能当成是一种装饰,对于遮挡效果而言,比起绢纱扇屏、甚至是轻纱幔帐都不如。 晨曦正背对着房门穿着肚兜,听到细微的声响后,机警的回过头来,脸色顿时大变。 萧景泰僵立在耳房门口,在看到不该看到的那一幕后,只觉得脑袋里轰然一声之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所有的睿智和机敏,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抽走了,茫然间,只有双颊涨满血色,一片滚烫。 他的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将食盒让地上一放,匆匆道了声抱歉,转身关上门,逃离似的消失在晨曦的视线里。 晨曦也怔住了,脸颊滚滚发热,看着萧景泰逃出去后,才回过神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道:“他怎么会进来?” 这话说完,晨曦才意识到身体被萧景泰看了去。 唔,真是便宜他了。 她低头,看已经穿好的亵.裤,两条修长的腿都捂得严实,唯独脚丫子露在外面,至于上半身,穿着肚兜,也不算太裸.露,看也只是看到了两只手臂,不算太吃亏! 晨曦安慰完自己后,把衣服穿好,趿上软缎绣鞋,挑起珠帘走了出来。 “萧景泰进来干吗?”她想到这个问题。 晨曦蹲下身子,将放在地上的黑漆描金食盒提起来,打开一看,眉眼弯弯笑开了。 “原来是为了给我送吃食啊!”晨曦用手指捏了一块清炒藕片送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咀嚼着,将刚刚的尴尬抛诸脑后,“好吧,既然是误会,那就原谅他吧!” 晨曦这个当事者在片刻的尴尬后就全然没将这突发的事故当一回事儿,她今天也算是累积了,泡了澡,吃了饭之后,就回木榻上一躺,挺尸间,迷迷糊糊就会周公去了。 而萧景泰,恍恍惚惚的回到书房,脑海中不停地旋转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柔白如雪,细腻如丝的光洁后背,精致的锁骨,如鬼斧神工削成的香肩,还有两条修韧均称的长臂...... 画面那么的美,那么的美...... 萧景泰知道自己不该再回想本就不应该看到的情境,可偏偏那些画面泉涌一般纷沓而来,挥都挥不掉。 他伸手拿扶额,闭上眼睛,满心的矛盾与挣扎。 这事该怎么解决? 一会儿他要怎么跟晨曦解释? 她会不会怪自己,会不会因此离开自己? 想到晨曦若是因此事而选择离开,萧景泰的心,闪过那么一瞬从未有过的慌乱!(未完待续) ps:感谢热恋^^、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 感谢读书的豆、靓女007宝贵的月票!么么!周末愉快! 第一百八十三章做梦(合并章) (ps:祝亲们中秋愉快,阖家幸福!) (一)做梦 看着老表失魂落魄的回来,崔荣绍满脸惊异。 “这是怎么了?”他仰起身子坐直,定定看着萧景泰。 萧景泰心里正烦躁,再说这事情关乎晨曦的声誉,也不好跟人随便透露。 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一屁股跌坐在软榻上,哑声道:“没事!” “在晨曦那里吃亏了?”崔荣绍想着刚刚萧景泰可是去送饭的,这当主子的亲自给丫鬟送饭可是没有过的事情,一般人早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但晨曦可不是一般人,她敢给萧景泰甩脸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贯聪慧温柔识大体的晨曦姑娘甩脸色给他这位老表看呢? 啧啧...... 这简直太吊人胃口了! 崔荣绍这话让萧景泰瞪了一眼。 他才不会吃亏,要说吃亏的可是那个丫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觉得她吃亏了,萧景泰怕她脸皮薄,又担心二人日后见面彼此尴尬才如此苦恼。 “不说就不说!”崔荣绍嬉皮笑脸的说道:“我自个儿问晨曦去!” 他说完,佯装要起。 萧景泰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喝道:“胡闹!晨曦在房里更衣,你去做什么?” “噗!”崔荣绍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炸,果然不打自招了。 “哈哈哈,我收回刚刚说的话!”崔荣绍简直快要把眼泪都笑出来了:“应该是晨曦吃了大亏,老表你占了大便宜!” 萧景泰的脸色阴沉欲滴,他也后悔刚刚一时冲动。口不择言,竟然把不该说的透了出来。 “这事儿你别乱说,我一个男人没什么,晨曦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声誉很重要!”萧景泰压低声音说道。 崔荣绍点点头,适时的添了一把火:“既然你担心人家小娘子的声誉,就索性负责到底。娶了她不正好?以晨曦的身份。其实配你也还配的过,再说你不是向来最不讲究门第的么?” 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一门心思的认定了凌若珂。 当然,这话。崔荣绍可不会傻傻说出口。 “你不要胡乱点鸳鸯!”萧景泰心里烦的很,被崔荣绍这话一激,又想起了深藏在记忆中的那个爱人。 他怎么能做对不起若珂的事情?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崔荣绍的话再次在他耳畔响起:“你为凌娘子也守了这么多年了。够了!景泰,一个人不能永远的追思过去。活在过去,我相信若是凌娘子真心的爱你,她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为了她自苦,一辈子就这么孤单寂寞的活着。” 萧景泰弯着腰。将脸埋进双手的掌心里,声音闷闷的:“不要说了,我很乱!” 他乱。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对除了若珂以外的女子动了心。 他乱,是因为他从未想过背弃他和若珂的那份爱情。 他乱。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该怎么抉择。 族里前后给他张罗的四桩亲事,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破坏,只为了守护他对若珂那份独一无二的情感,而今,这份情感出现了些微的动摇,这让他一时间,感到惊慌失措。 他觉得自己背弃了凌若珂,他不配让她那般深爱! 崔荣绍知道有些事情只能点拨,却不能擅自为他人做主,决定他日后的命运。 萧景泰现在乱,是因为他内心有所挣扎,他觉得应该给予他时间,让他慢慢想清楚。 他伸手拍了拍萧景泰的肩膀,半晌才说道:“先吃饭吧,我一会儿有关于安定府那边的事情跟你说!” 萧景泰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来,但看着桌几上的饭菜,却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冬阳,把饭菜撤下去!”他转头朝书房外喊了一声。 冬阳咚咚跑过来,迈进书房,一看饭菜丝毫未动,惊道:“郎君,你这是.....饭菜不合口味么?不能啊,都是平素你爱吃的!” 萧景泰脸色依然黑沉,半句话也不想再跟冬阳解释,摆手道:“撤下去!” 冬阳不明所以,偷偷看了眼崔荣绍,见崔郎君也点点头,才应了声是,进来将饭菜装进食盒,提了出去。 “怎么样?”萧景泰哑声问崔荣绍道。 “荆慕欢病情慢慢好转了,也开始与人交流起来,余老太君私下问过她关于余氏案子的事情,但荆慕欢却很谨慎,一个字也没有透露,只对余老太君说,要见了你的面之后,亲自跟你说!”崔荣绍说道。 “嗯,那这事儿得好好安排才行!”萧景泰脸色稍霁,点头应道。 “那小丫头倒是信任你!”崔荣绍笑了笑,扯开话题,问道:“宋家灭门案查得怎么样了?” “快了!”萧景泰没心情说案子的事,也用着简短的两个字敷衍着回答。 崔荣绍见他不多说,也没多问,心知他现在也确实是乱着呢,便起身从美人榻上站起来,说道:“这几日你也累,一会儿好好歇息睡一觉,我先回去了,有事儿让冬阳送信!” 萧景泰嗯了一声,这次连宋崔荣绍出门的意思也没有,待人走了之后,他只觉得浑身倦乏,回房歇息去了。 与晨曦同学香甜的梦境不同,萧景泰躺下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中出现了很多关于他和凌若珂相处的画面。 他们一起去池塘里抓鱼,二人光着脚丫,绕着池塘边被水溅湿泡得发软的泥土一路跑,嬉笑声,打闹声,串起来如同一道悦耳的银铃,飘散在他们的身后...... 他们还一起爬过山。穿着束着裤脚的长裤,束着手腕的袖衫,带着水壶和干粮,一路往山顶爬,只为了能看到日出日落..... 他们还一起上过学堂,他上的是族学,而她上的是蒙学。下雨的时候。他就带着伞。去蒙学馆外面等着她,接她一起回家。 他和她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的情分! 而他跟晨曦。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际遇,而她接近自己,还可能是别有目的! 一想到晨曦,萧景泰梦境里关于他和凌若珂的所有画面都消失不见了。 (二)移情 第一次在陵园的那场邂逅。她躺在血泊中,五官精致的面容苍白若纸。就像是一朵盛放在血地上的白莲。 她靠在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对他说:“拜托你,带我回去!” 而他竟然头一次毫无防备的将人带了回来。又将人狠心赶走。 第二次,他为她出头,赶走了企图轻薄她的男人。心里不满她的言行,却仍由着她跟着自己走了一路。而后又携手将弃尸于秦淮河的余氏捞了起来。 好似从那一次之后,他们两个人的命运,就纠缠在了一起。 她卖身进府,成了他的贴身侍婢,而他看中她是辰家后人,天赋异禀的能力,携手破案,共同进退...... 梦境里,他与晨曦相处的每个画面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与她竟也经历了这许许多多。 画面再一次切换,是他刚刚看到的,那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他的视线从她惊愕的脸上慢慢滑落,来到她修长纤美的脖颈,扫过她精致性.感的锁骨。 肉粉色的没有丝毫多余绣花的肚兜,紧紧的包裹着她的柔软,她因为惊讶而加速的呼吸,让心口微微起伏...... 虽然只是匆匆的一瞥,可那唯美惑人的画面却像是水蛭一般紧紧吸附,挥之不去。 萧景泰紧闭着双眼,额头有一层薄汗沁了出来,他的体内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着,一种无法言状的情绪在他周身蔓延。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渴望,希望将她纳入怀中,希望得到她柔情似水的抚慰...... 有那么一刻,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他选择了沦陷,他不想从梦中醒来。 他与她紧密无间地纠缠在一起...... 萧景泰在一阵颤栗中惊醒。 醒来后,夜幕已经降临。 而他只觉得浑身潮湿酥软、舒服! 是的,这对于从未有过男女经验的萧景泰来说,这种感觉,太舒服了。只是舒服过后,他又感到前所未有的空洞和自责。 他清楚地记得,梦里面给他快乐的那个女人,是晨曦! 他渴望能给他抚慰的那个人,是晨曦! 他背弃了自己曾经许下的对若珂的所有誓言....... 萧景泰坐起身来,伸出两根手指,狠狠的揉了揉眉心,起身喊了冬阳进来。 “郎君,可是要传膳了?中午就没吃,现在饿了吧?”冬阳絮絮叨叨的说道。 萧景泰却没有理会他,径直拐到屏风后面的盥洗架旁,手掬起一捧冷水洗了脸,哑声说道:“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更衣!” 冬阳没有多问,哦了声,出了房门就把任务交给了同福去安排,自己回了房间,弯腰整理萧景泰睡过的床榻。 “咦,这是什么?”冬阳抖被子的手顿了顿,停下来,摸了摸:“怎么湿了?” 虽然冬阳年纪尚小,可好说也是个大小伙了,一时半会没想到,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吃吃笑了,又害怕被郎君看到少不得挨顿骂,又闹的尴尬,死死的咬住了下唇,憋住了,可肩膀还是抑制不住的不停抖动。 郎君快二十七了,身边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憋不住也正常,正常!冬阳心里想到。 萧景泰泡了澡,换了干净的衣裳后,这才出了房间。 长廊上已经点了灯,一盏盏蜿蜒至尽头,就像是浮荡在夜色里的明珠。 萧景泰下意识的看着不远处的耳房,脑中闪过下午的事情,心底还是有些尴尬,再加上适才的梦,就更加难以为情。 “晨曦......下午一直没出来?”萧景泰试探着问冬阳。 “晨曦?”冬阳有些奇怪的看了郎君一眼,说道:“晨曦早出来了啊,晚膳的膳食都是她准备的,刚刚还问我郎君你起了没呢!” 这话到让萧景泰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那丫头不生气? 不死心,他又再问:“晨曦没有什么异样?” 冬阳摇摇头,不知道郎君怎么突然间这么问,语气又这么奇怪。 萧景泰被冬阳盯着看,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佯装的淡然自若,迈步往堂屋走去。 堂屋内,晨曦正在摆放饭菜,看萧景泰进来,面上依然落落大方,没有丝毫不自然,笑道:“郎君醒了?用膳吧!” 萧景泰深深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目光澄澈明净,没有半分掩饰,心下稍安之余,又矛盾的感到些许不满。 她就这么不在乎? 那是不是也说明了她对他根本也是不在意的? 这个念头在心里闪过,他的情绪莫名的低落下来。 面色沉沉,从晨曦身前擦身走过,径直坐下来,拿起碗筷,眸子也不抬的吃起了饭。 晨曦才不知道萧景泰这厮是哪根筋又不对了,看他那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嘴脸,不由翻了个白眼。 真是够了,搞得好似她占了他大便宜似的! 一顿饭下来,二人是零交流。 晨曦将碗筷收拾下去后,就躲出了院子,看她的葡萄苗去了。 同福也正没事干,提溜着水桶,跟在晨曦身后屁颠屁颠的走着。 这棵葡萄苗怎么说他也有份参与栽种的,等将来葡萄熟了,也有他一分的功劳。 饭后萧景泰看着二人跑得没影,再加上心里有事儿,书也看不进去,抬头问送茶汤进来的冬阳:“他们两个去做什么?” “晨曦种了棵葡萄,发芽了,长了有这么高!”冬阳比划着手势,笑道:“我们仨一起种的,同福和晨曦浇水去了!” 萧景泰想起来有天晚上他们三人鬼鬼祟祟的回来,就说是种葡萄籽去了,想到了倒让他们种成了。 “我也去看看!”萧景泰说完,放下看了一会儿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书,起身迈步走出了书房。 冬阳也紧跟着在身后出去。 竹笙院外的大花圃里,晨曦和同福正说这话,一面拿葫芦瓢浇水。 花圃外面还站着一个人,虽然光线较暗,可萧景泰还是能看的出来,那个背影是萧景泫。 一想到萧景泫对晨曦存在着不可告人的心思,萧景泰就觉得有一股无名火从心间窜了起来。 冬阳本想要上前去打招呼,可感受着身边陡然变得阴冷的气息,一条腿半天都迈不动。(未完待续) ps:感谢蓝鸟vs云边、北辰若殇打赏平安符! 感谢鱼家宝贝、木棉已开花、热恋^^宝贵的月票! 第一百八十四章索爱(合并章) 萧景泰二话不说,转身回了院子。 冬阳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敢问,心里却在寻思,郎君生气的原因,多半是因为五郎君。 萧景泰回到书房后,又拿起刚刚扔下的书看起来。 可是他的眼睛虽然盯着那些字,可思绪早已飘远,整个人浸润在橘黄色的光影里,半晌不动,看似一尊精致伟岸的浮雕。 他愣怔了片刻,就被一道女声打破了沉默。 冬阳已经走出去,站在书房门口,笑着问道:“弄月姐姐过来,可是姑奶奶有什么吩咐?” 弄月笑嘻嘻的道是,探头看着坐在软榻上转头望过来的萧景泰一眼,低声道:“郎君,姑奶奶请您过去揽月阁一趟!” “有什么事么?”萧景泰面无表情的问道。 “婢子不知!”弄月回答。 姑母找他,许是有事。 萧景泰将手中的书再次扔下,起身走了出来。 三人出了院门的时候,正碰上要进来的晨曦和同福。 萧景泰下意识的扫了他们身后的大花圃一眼,见早已经没有了萧景泫的踪迹,心中不悦稍霁,迈步从他们跟前走过。 “郎君要去哪儿?”晨曦低声问冬阳。 “姑奶奶找的郎君!”冬阳打完小报告,急忙跟上。 走在前头的萧景泰发现晨曦竟然关心自己的行踪,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眼底浮现淡淡笑意。 来到揽月阁的时候,萧景泫也正在那儿。 堂屋内堂的榻榻米上,萧沁端然跽坐在上,而姑老爷沈修和。就坐在她的右手边,正低头跟萧景泫说着什么。 萧景泫背对着门而坐,萧景泰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姑母叫他们二人来,所为何事? 萧景泰心中狐疑,面上却是不显分毫,在廊下褪下屐履,踩在白色棉袜入内。 “姑母!”萧景泰唤道。在萧景泫隔壁的蒲团上跽坐下来。目光与沈修和相触,点头喊了声沈大人。 “四哥!”萧景泫侧首微笑着喊道。 萧景泰颔首点头,算是应答。 “四郎来了。五郎你就自己跟你兄长说,这事儿姑母也做不得主!”萧沁开口,直接就将唤萧景泰过来的因由直接挑明了。 是萧五郎跑到她跟前有所求,而且这个所求事关萧景泰。所以萧沁自己不能自作主张的应承什么,所以让萧五郎自个儿当面跟哥哥说。 萧景泫显然没有想到姑母会把问题这样直接摊开。把问题丢给自己,一瞬的错愕后,嘴角牵强的扯开一抹笑,有些难为情的模样。 “究竟是什么事?”萧景泰皱眉问道。 “我说不说也罢。这事儿可不是四郎答不答应就成的,还得看人家小姑娘自己的意思!”沈修和忽然插嘴说道。 萧景泰似乎明白了什么,睁大眼睛看向沈修和。冥黑如墨的瞳孔微微收缩着。 萧景泫却在这个时候开口,坐实了萧景泰的揣测。 “四哥!”他低声喊了一句。紧接着说道:“我......我看上了你院里的丫鬟晨曦,能不能.....能不能请四哥割爱,把她许给我!” 萧景泫的话就像一道惊雷在萧景泰耳边炸开。 萧沁和沈修和都闭口不言,目光小心翼翼的觑了萧景泰一眼。 果然,那张冷峻逼人的脸,瞬间如同染了一层墨色。 萧景泫却如同未觉一般,笑着说道:“从看到她的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她了,只是她却是四哥的人,我一直不敢想,可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四哥,我对晨曦是真心的,请你成全我!” 从第一眼看到她开始就喜欢她? 哼,以前是若珂,现在是晨曦。 他萧景泫就这么惦记他的女人,一个也不肯放过? 萧景泰冷笑一声,声音如水低沉,冰冷的毫无温度:“你也知道晨曦是我的人,却还敢有这种心思?” 萧景泫佯装听不懂,抬起头,一脸惊讶的表情,结巴道:“晨曦只.....只是四哥你的.....婢女,除....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关系吗?” 萧景泰紧抿着的薄唇微扬,嘲讽的笑意毫不掩饰。 沈修和却又开口了:“我就说了,晨曦可不是一般的丫头,四郎可是当这小娘子是个......” “宝”字还未及说出口,萧沁就伸手在矮几下拧了他的大腿一把。 沈修和吃痛,立时闭嘴。 “你们兄弟俩有话好好沟通,不要为了一个丫头,伤了兄弟的情面!”萧沁丢下话,扯着沈修和起身,迈步出了堂屋,将空间让给他们兄弟俩。 “四哥......”萧景泫侧转身子,看着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萧景泰态度诚恳道:“四哥,我对晨曦是真心的,就跟你对凌姐姐的感情一样!” 萧景泰咬牙,凝着萧景泫咬牙切齿的吼了一声闭嘴。 他还敢提若珂....... 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萧景泰,萧景泫眼中流泻出冷冷的笑意。 凌姐姐,你看到了没有? 他心里早已经没有你,他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值得你去爱? “你说的没错,晨曦是我的人,你认清楚这点儿就够了!”萧景泰站起来,迈步走向堂屋门口,却在跨出门槛的时候停了下来,背对着萧景泫说道:“以后离晨曦远点儿,她不是你能惦记的人!” 再不看他,趿上屐履,快步走出了揽月阁。 堂屋内,端坐在原处的萧景泫却笑了。 萧景泰,你以为你是谁? 你的话是圣旨么? 冬阳一直侯在院外,看郎君出来,脸阴沉得吓人。心道了声不妙。 他回头望院内看了一眼,看不清楚堂屋内究竟有谁,也不知道姑奶奶究竟跟郎君说了什么,竟惹得他如此不快。 小步追上了萧景泰,却见他根本不往竹笙院走,急忙喊道:“郎君,您要去哪儿?” 萧景泰没有回答。一直走到快要到二门处的长廊时。才放慢了脚步,敛起袍角,在回廊的石阶上坐下来。头也不回的吩咐道:“拿酒来!” “郎君......”冬阳看着这个模样的萧景泰,内心可是着急死了。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了,竟到了借酒浇愁的地步? 见冬阳不去,萧景泰没好气的喊道:“还不快去!” (二)吻 冬阳不敢再劝。只低低道了声是,转头往回跑。取酒去了。 萧景泰的情绪还没有平复,一只手搭在额前,一双幽黑深不见底的眸子,毫无焦距的凝着虚空。 他心中冷笑。万万没有想到萧景泫竟然敢如此直白的跟自己要晨曦,这可跟以前那个外面温文尔雅谦恭有礼的萧五郎大相径庭。 不管萧景泫对晨曦是不是真心,他都不会是晨曦的良人。 萧景泫精于计算。善于伪装,晨曦那么单纯。很容易受人蒙蔽...... 萧景泰摇了摇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想多了!他心里对自己说道。 但此刻真正烦扰着他,让他感到混乱烦躁无比的是他的内心。 从知道自己的真心之后,他就陷入了这种矛盾挣扎中。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不会再对任何女人动心。 可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 带着对若珂的感情强留晨曦,他是不是很过分?对晨曦是不是很不公平? 彻底放下若珂,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他是不是很薄情? 萧景泰冰冷阴沉的面容在这一刻出现了破裂的痕迹。 痛苦和煎熬,爬上了他冷峻的容颜。 他闭着眼,却感受到了冬阳小心翼翼放在自己身边的酒壶,伸手一把抓过来,仰头咕噜咕噜大口灌起来。 “郎君,您慢点儿喝......”冬阳看着萧景泰自虐的模样,五官纠结在一起,差点儿要哭出来了:“这样喝可会伤身的!” 萧景泰对冬阳的话置若罔闻。 他大口喝着酒,企图通过酒精的麻痹来缓解内心的苦闷。 或许是喝得有些急了,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头跟着疼了起来。 冬阳在一旁喋喋劝着,最后没有办法,只好跺了跺脚,快步跑回了竹笙院。 晨曦已经回耳房歇下,她换下了外衣,只穿着薄薄的亵.衣悠闲的躺在木榻上。 因午觉睡得有些长,此刻虽然躺下了,可却丝毫没有睡意,睁着大眼睛望着帐顶,思考着族长将萧景泰定为信息坐标的目的。 冬阳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最后停留在晨曦起居的耳房外面,站定后,抬手敲响门扉:“晨曦,晨曦你睡了吗?” 晨曦侧转身子过来,一手挑开层层堆叠的雪白幔帐,皱眉问道:“还没睡着,怎么了?” “郎君好像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你快去看看他,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冬阳喘着粗气说道。 晨曦翻了一个白眼。 萧景泰这货半夜三更的作什么呢? 难道神经病又发作了? 哎,精分严重的人,情绪是说来就来...... 晨曦在心里把萧景泰骂了一遍,各种混蛋啊,矫情啊,反正她认识的骂人的话,都骂了一次。 虽然不大乐意,可看冬阳一直等在外面,她也不能坐视不理,起榻后从屏风架取了一件粉红色褙子套上,就打开门,问道:“郎君在哪儿?” “在外院的长廊那里,我带你过去!”冬阳说道。 晨曦摆摆手,笑道:“我又不是不认识路,行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她说罢,一面将披散在肩上的长发用束带简单的绑了起来,一面走下回廊,径直出了院门。 冬阳倒是没有追上去,他想晨曦那么聪明,一番开解,一定能劝住郎君。 晨曦一路顺着竹笙院外的抄手回廊往外走。 廊上挂着的灯笼都还亮着,只是入夜有风,灯笼在夜风轻拂下摇摆,其内的火烛上下跳跃,如同星点闪烁,将熄复又燃。 晨曦走到尽头的时候,发现了萧景泰萧索孤寂的背影。 他很高,就算是坐着,也显得人高马大,身形隐在昏暗中,暗黑高挑,岿然不动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塑像。 晨曦扫了他身边的酒壶一眼,快步走过去,随意的在他身边坐下来。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晨曦开口打破沉寂,托腮想了想,终于想起来,咧嘴一笑道:“借酒消愁,愁更愁!” 她歪着脑袋看萧景泰,说道:“郎君遇到什么难事儿了?不如说出来,婢子当你的倾诉对象,或者借个肩膀给你也行,闷在心里的话,早晚把自己闷坏,再说喝酒能解决什么问题,不过是自己骗自己,麻痹的了一时,麻痹不了一世,对吧?” 晨曦软软糯糯抑扬顿挫的声音如同玉落珠盘般声声扣在萧景泰的心上,她聪慧,说话总能戳中重点,一针见血。 喝酒的确是不能解决问题,麻痹得了一时,麻痹不了一世! 这话说得不错。 萧景泰唇角的笑意苦涩,微微抬起头来,深邃的眸底酒意熏人,带着几许迷离梦幻,定定看着晨曦。 晨曦看他竟然听进去了,心道萧大侍郎的精分之症也算有的救,巧笑嫣然道:“说吧,把苦水都倒过来吧,婢子替你接着,而且我保证,绝对坚守职业道德,不会把不该说的说出去,郎君放心!” 萧景泰的眼睛一瞬不瞬的凝着她,忽的伸出手,干燥温暖的手掌穿过她的纤腰,将她用力一带拢在怀里,低头,以唇封锁她琐碎的低喃。 晨曦陡然睁大眼睛,脑袋轰的一声乍响,心底茫茫间就只有一个声音:完了完了,这次要扑街了! 她的心凉了半截,连带着手脚也快速的冰凉起来。 萧景泰一惊之下,把怀抱收紧。 紧箍得近乎窒息的强势力道,将两人的身体严丝密缝的贴合在一起。 萧景泰趁着晨曦愣怔之际,撬开她的贝齿,唇舌之间深入勾缠,贪婪的汲取着她口中令人流连迷醉的香甜。 晨曦的身子瘫软地倚在他的胸前,她想要推开萧景泰,可抬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丝毫的力气。 体内的能量,在萧景泰吻上她的那个瞬间,就如同流水一般,从她的四肢百骸散了出去。 一阵风吹过,院中树枝摇摆,虬枝婆娑,叶语沙沙,有飘红从天而降,是枝头被风拂落的花瓣,洋洋洒洒落在四周,如梦、如幻! 晨曦扭着身子挣扎,她的口齿被封箴,说不出话,只有瞳仁的最深处,闪着一抹跳跃的金色幽芒。 萧景泰的大手在她腰间游离,而晨曦的身子,就在他的轻柔摩挲下微微痉挛,她企图闪避,无奈逃不出他的掌握。 晨曦不适的嘤咛出声。 萧景泰,你个混蛋!(未完待续) ps:感谢深谷之兰赠送的桂花酒,谢谢亲爱的!么么哒 感谢熱戀^^、龙温娜、夜雪初霁0407、千语千羽打赏平安符!新周愉快! 第一百八十五章当面提亲(合并章) (一)纳米系统 许久,萧景泰才微微喘息着离开晨曦的唇。 借着月色灯光,他低头看着怀抱里软得不成样子的女人。 她眼眸紧紧闭着,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就像是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落下两道剪影。 而她精致白皙的容颜上,也慢慢的浮现出微微嫣红来。 这一刻的晨曦,让萧景泰恍惚间又想起了陵园初遇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躺在他的怀抱里,玉洁冰清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 “晨曦......”萧景泰轻抚着她柔白细腻的容颜低低呢喃着,“我很清楚自己爱上你,爱的就是你!” 怀里的人儿半晌没有动弹,萧景泰只以为晨曦是被吓到了,轻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低头又含住了她嫣红如血的唇。 晨曦束在脑后的发带不知何时松散了出来,柔软如缎的青丝垂落蜿蜒,和着风,凉凉的从萧景泰的俊颜上扫过。 怀里的人儿不再挣扎,萧景泰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抬起头,轻声唤着晨曦的名字,可晨曦却像是昏睡过去般,没有丝毫回应。 “晨曦,晨曦......”萧景泰眸底闪过一丝惊慌,打横将晨曦抱了起来,循着长廊冲向竹笙院。 “冬阳,冬阳......”萧景泰喊道。 冬阳一直在院中等待着,刚刚睡意上涌,猫着身子倚在栏杆上打了个盹,就被萧景泰急促的呼唤声拉出了梦境。 他条件反射的跳了起来,揉着眼睛应了声在,刚要开口问询郎君有何吩咐。话到嘴边,看到萧景泰抱着晨曦冲了过来,睡意陡然烟消云散,急忙问道:“晨曦怎么了?” “快去回春堂请刘医生过来!”萧景泰疾声说道。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把人给吻晕了过去? 萧景泰的脸色涨得通红,眼底满是自责和懊恼。 冬阳一看晨曦又是这幅人事不省的模样,心想八成是旧病复发了。 “郎君,晨曦上次也昏迷过。应该是她旧病发作了。儿去耳房找找,看看她是不是还有药,晨曦说一直有吃着药呢!”冬阳说完。抬步就往晨曦的耳房走去。 萧景泰没有拦着,要是能找到药也好,毕竟这个时辰已经宵禁,要去请医生。也不方便。 他将晨曦放在自己的床榻上,拉过被子为她盖上。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发现有些发烫。 上次昏迷也是发烧,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的吻,催发了晨曦的旧病? 萧景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前额。吐了一口气,转身绕到屏风后,用帕子浸了水。拧干走出来,小心翼翼的敷在晨曦额头上。 他坐在榻旁。大手握着晨曦的小手,低低道:“晨曦,对不起,我错了,你快醒过来好吗?” 晨曦跟冬阳说她一直有吃药,其实不过是那会儿为了躲避让刘医生看病胡编乱造的,所以冬阳不可能从晨曦起居的耳房里找到任何药丸子。 冬阳一脸失落的回来,看到郎君就坐在榻旁,紧紧握着晨曦的手,微微一愣,寻思着要不要上前去跟郎君说一声,再去请刘医生来府上看诊? 不过他眼角的余光从晨曦脸上扫过,发现晨曦这次发病,并没有上次那么严重,至少,那脸蛋只有淡淡的烧红,并不像上次那样,烧得滚烫吓人。 晨曦应该没有大碍吧?冬阳想到。 “你出去吧,晨曦今晚睡在这儿!”萧景泰头也没有回的说道。 冬阳张了张嘴,刚想问郎君您睡哪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冬阳点了点头,抬眸扫了二人一眼,蹑手蹑脚出了房间,将门带上。 这一晚,萧景泰一连帮晨曦换了好几次额头的帕子,直到感觉她身上的热度渐渐退了下去后,才放下心来。 后半夜的时候,他实在坚持不住了,就趴在榻旁睡了过去。 房间的烛火还亮着,晨曦迷迷糊糊醒过来,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帐顶,身子如触电似的弹坐起来。 萧景泰许是太困了,并没有被晨曦的动静吵醒。 他侧着脸,压着手臂睡在榻沿,光影从他的侧颜打下来,越发映衬得他轮廓深邃,眉眼如画。 晨曦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想起在院外他对自己的轻薄,无名火起,伸手扇过去,可手掌却在落下时堪堪收住了,掌心离他的面容,仅仅分毫之距,甚至能感受到他脸颊上凉凉的温度。 晨曦不得不承认,他吻上自己的那一刹那,除了慌乱还有能量的泅泅流失之外,他还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体验和感受。 那种......刺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晨曦忽然间觉得自己不可理喻,要拍萧景泰的那巴掌,她打了自己。 但同时她对萧景泰这个人,感到越发的困惑起来。 晨曦记得她第一年来到大周朝的时候,她误用了别人喝过的杯子后,结果大病了一场,连续几日高烧不退,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萎靡不顿,浑浑噩噩的养了三四日,才又活了过来。 可今天萧景泰吻了她,嘴对嘴的吻了她,而她,除了低烧、没有什么力气,能量在短时间内丧失之外,并不像以前那般难以忍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她已经对大周的人事甚至是唾液污染有了免疫,还是单单对萧景泰有了免疫? 晨曦定定看着萧景泰,像研究生物物种那般,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 她光着脚丫,从床榻上下来,迈着小步在房间里踱步,最后站在萧景泰身后,盯着他的后背发呆。 他穿着白色的家常袍子。开始时体内的坐标感应器并不显眼,晨曦用心的感受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朦胧的光晕慢慢透了出来。 这次,她更清楚的看到了它。 萧景泰的体内,被植入了一枚纳米系统....... 晨曦张了张嘴,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这样的纳米系统晨曦并不陌生。因为她双子星球,每个新生儿甫一出生。族长就会亲手将代表着物种标记的双子星纳米系统植入婴孩体内。这个系统有助于他们日后武力值的提升和对自我的保护。 为什么族长要选中萧景泰,还要在他身上植入纳米系统? 难道真让她猜对了?族长要把萧景泰抓到双子星球做*研究? (二)当面提亲 这一晚晨曦是在自己的耳房度过的。 她躺在榻上,辗转难眠。一会儿想着族长对萧景泰的意图,一会儿想着萧景泰吻自己的那个画面,缠缠绕绕了一整晚,直到天明时分。才将将睡了过去。 晨曦不是不知道天色将亮,可为了赌气。为了表达自己情绪上的不满,她故意不起来。 萧景泰那家伙占了她便宜,凭什么还要让她巴巴赶早服侍他? 晨曦抱着被子气闷的想,他爱咋恼她就咋恼。或者重新提一个人进来伺候也行,姐姐不干了。 哼! 萧景泰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床榻空着。心没来由的慌了下。 “冬阳......”他一边喊着一边从床榻边站起来。 跪坐了一个晚上,腿脚早已经麻木。 萧景泰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儿站不稳。 冬阳推门进来,急忙扶住他,一面说道:“郎君别急,儿早起路过晨曦的耳房,发现门从里面锁着,应该是醒了后回去了,现在还在歇息!” 萧景泰脸色稍霁,点点头。 “不过......”冬阳挠了挠脑袋,干笑道:“许是晨曦还不舒服,今晨的早膳,儿让其他人做了!” 萧景泰倒没有想着晨曦跟自己斗气,只体谅她昨晚受了委屈,嗯了声应道:“让她睡吧,你去打水进来,盥洗后我直接去上朝!” 冬阳道是,手脚麻利的忙碌起来。 萧景泰坐着马车出门上朝去了,晨曦这才慢悠悠的起榻,洗漱更衣。 打开门的时候,院子里的都已经打扫干净,同福挑着扫帚从院外进来,小步跑到晨曦跟前,关心道:“晨曦,你觉得咋样?” 晨曦有些心虚的咽了口口水,扯出一抹笑,应道:“没事了。” “早上听冬阳说你晕倒了,还是郎君送你回来的,可把我吓死了!”同福嘿嘿一笑,有些腼腆的说道:“没事了就好,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干,活都交给我吧,我皮糙肉厚,多干些活,也干不坏!” 晨曦哈哈一笑,却也知道同福这是关心自己,低声道了声谢谢。 二人正说着话,樱桃就提着食盒进来了。 “晨曦!”樱桃喊道,大步走过来:“我听冬阳说你昨天晚上旧病复发了!怎么样,人可好了些?” 晨曦被问得多了,总有些不好意思,胡乱的点点头,笑道:“看我好端端的,就知道没事了!” 樱桃仔细将人打量了一圈,发现真的是没事了,才咧嘴一笑,拉着她往起居的耳房走,一面道:“我做了些清淡的小米粥,一起吃!” “好!”晨曦笑笑,回头对同福道:“你也去用早膳吧!” 同福偷偷瞥了樱桃一眼,红着脸垂眸道好。 樱桃知道晨曦一贯食不言,便没有问她昨天发病的原因,直到二人都放下了碗筷,她才掏出帕子抹了嘴角,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复发?你的病究竟打不打紧?要不找个时间去给医生看看!” 晨曦虽然很不想说这个话题,但她知道樱桃也是关心自己,只敷衍的说道:“没事儿的,就是旧疾,我还有药呢,别担心!” 樱桃还是忍不住叮嘱了几句,喋喋说话间,同福过来了,站在耳房外抬手敲了敲敞着的门扉,说道:“晨曦,姑奶奶让碧柔姐姐过来传话,让你去揽月阁。” 姑奶奶萧沁? 樱桃看了晨曦一眼,低声问道:“一大早的,姑奶奶让你过去,可有什么事儿?” “我不也是刚刚知道?”晨曦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姑奶奶叫自己过去有何贵干? 她记得昨晚萧景泰也被姑奶奶叫了过去,回来后就一个人喝起了闷酒,而她也正是因为过去劝慰,才会那家伙偷袭...... 想不明白,那就只好自己去了解情况。 晨曦站起来,对同福道:“告诉碧柔姐姐,我这就过去!” “好嘞!”同福说道,咚咚跑了出去。 “那晨曦你去吧,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樱桃有些担心的对晨曦说道。 晨曦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姑奶奶叫她过去而已,揽月阁也不是龙潭虎穴,姑奶奶能吃了她不成? 况且印象里,萧沁给她的感觉,是明事理,辩是非的人! 晨曦到了揽月阁的时候,姑奶奶萧沁正在用早膳。 看到人过来,萧沁放下筷子,摆手让小丫头将碗盏撤下去。 “见过姑奶奶!”晨曦上前见礼。 萧沁面带微笑,在弄月的伺候下漱了口,招手让晨曦过去,指着对面的蒲团道:“坐吧,让你过来,是有事情想要问问你!” 晨曦依言坐下,笑着说道:“姑奶奶请问!” 萧沁就打量了晨曦一眼,昨晚四郎跟五郎说的话,虽然她没有在场,可这是什么地方? 揽月阁可是她的地盘,所以四郎对五郎说的话,转头就到了她耳朵里。 萧沁是没有想到五郎也会对晨曦动了心思,兄弟相争,说出去不好听,但现在外人还不知道,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只能是由她这个当长辈的,又掌管着府中中馈的姑奶奶出面解决了。 “晨曦,你跟五郎很熟?”萧沁问道。 熟? 晨曦眨了眨眼,这个字谈何说起? “五郎君也是萧府的主子之一,这是婢子的认知。平素遇到的时候,婢子也会跟五郎君打招呼,只能说彼此认识,熟么,谈不上!”晨曦如实回答。 萧沁点点头,她相信晨曦的话,晨曦既然说跟五郎不熟,那就是不熟。 这么看来,倒是五郎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了? 那这事就好办多了。 再说她自己私心里,是希望晨曦跟四郎成了的,晨曦是辰家后人,聪慧懂事,更难得的是四郎对她也上心。 萧沁笑了笑,问晨曦:“你家里还有其他长辈么?” 晨曦看着姑奶奶,皱了皱眉。 这语气听着怎么有些不对? 查户籍来了? 晨曦自然是有长辈的,可都在双子星呀! 晨曦虽然不知道姑奶奶意欲何为,但还是诚实的点头,“长辈自然是有的,只是离得远,好久没联系了!” 大家族除了一起住的,或者住的不远的有联系之外,分出去的一年到头也不见得回去,自然联系少了些。 萧沁明了的点点头。 “有长辈就好,毕竟婚姻之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兄长不在,这亲事也少不得要跟族里的长辈交代!”萧沁想了想说道:“你把他们的住址给我,一会儿我写了信,让人送去,看看找个时间给你和四郎合一合八字,把事儿定下来!” 也好断了五郎的念想! 这是萧沁在心里想的。(未完待续) ps:感谢刹冷寒、靓女007、karlking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北辰若殇送的桂花酒,么么哒! 第一百八十六章拒绝(合并章) (一)拒绝 姑奶奶萧沁的话就如同一道惊雷,把晨曦劈了个外焦里嫩。 什么时候当个婢女竟然也被惦记上了? 姑奶奶竟然要把她和萧景泰配成对? 她没听错吧? “姑奶奶,婢子没听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晨曦眨了眨眼说道。 萧沁微微一笑,只以为晨曦这丫头是脸皮子薄,不好意思了。 也对,亲事这些原本就得通过家里人谈,当面跟小姑娘谈终身大事,多少都会让当事人害羞,难为情的。 可是现在不是没有办法么? 辰墨辰大人已故,晨曦身边连个亲人也没有,她也只好将这事儿亲自跟晨曦谈了。 “晨曦,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有什么好羞涩的,再说四郎是怎样的人,你在身边伺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说起侄儿萧景泰,萧沁可是十分自豪的。 长得英武不凡,前程似锦,这是硬件条件。 还有他这么些年来,洁身自好,从不涉足风月场所,身边也无通房小妾,放眼整个大周,能找出来几个? 不说兰陵多少小娘子对他趋之若鹜,暗许芳心,就说金陵,可也有不少家权贵大阀等着打他的主意,想要把女儿嫁给他呢! 他的侄儿,可是千百般的好,打着灯笼都难找! 见晨曦呆呆不语,萧沁便接着说道:“四郎虽然不擅言语,可他却是个能从行动上对人好的人。晨曦,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晨曦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招。 直接拒绝吗? 姑奶奶会不会觉得她不识抬举,或者因为被拂了面子而把她赶出府去? 族长交给自己的任务是守护坐标人物。所以,在任务没有完成之前,她是不能离开萧府,离开萧景泰的....... 怎么办? 晨曦低头咬住了嘴唇,白皙的双颊因为焦急而染了一层红嫣。 萧沁就以为晨曦是害羞了,也不急着催她,只讲了自己的打算。 “待与晨曦你族中的长辈通了信。双方商洽谈妥之后。我就先去官府那边报备,去了你的奴籍。只是凭你的聪慧才情还有辰家后人的身份,委身侧室。也是受了些委屈了......”萧沁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我们兰陵萧氏是大族,景泰是嫡系宗孙,他将来的妻子。要承担起宗妇的重担,出身必须是来自世家。” 晨曦虽然是辰家后人。可父母兄长俱亡,母族不够强大,这就第一个不符合条件。 这是萧沁的心里话,只是为了不让晨曦伤感。她没有当面说出口。 晨曦顿了顿,慢慢抬起头来,几乎不可置信。 什么? 还是侧室? 晨曦瞪大眼睛看萧沁。 她堂堂双子星小战士。竟然要给人家当小老婆? 真是够了! “多谢姑奶奶抬举!婢子何德何能当此厚爱?”晨曦嘴角流泻出一丝嘲讽的笑,虽然她从未想过自己跟萧景泰在未来有一丝一毫的牵扯。但骤然听萧沁说起要将她和萧景泰配对,又是以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虽然正室是谁还不晓得),她就觉得无比的难受,心底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闷。 可她跟他原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最后的结果,不是早就料到了的么? 为何还会这么难过? 晨曦垂放在身前的手微微哆嗦了一下,强扯出一抹笑,起身,对着萧沁盈盈一拜。 “婢子能在郎君身边当个贴身侍婢伺候,就已经很满足了!婢子自知身份,所以从没有非分之想,也不愿改变现状!”她说道,微一欠身,转身走出了堂屋。 萧沁却完全愣住了。 晨曦的反应,晨曦的态度,都是她所料未及的。 她想象过她欢喜雀跃,想象过她娇柔羞涩,就是没有想过她会当面拒绝。 拒绝嫁给景泰? 像景泰这么好的男儿,她竟然看不上? 这是怎么回事儿? 萧沁百思不得其解。 晨曦不知道自己从揽月阁回竹笙院这条路走了有多久,这是她在大周的第三年,这是她第一次遇到了如此让自己烦躁的事情。 姑奶奶萧沁掌管着府中中馈,她有决定人事调动的权力,刚刚那样拒绝她,她会不会生气? 要是生气了,把自己调走,或者赶出府去,那她该怎么办? 晨曦皱了皱眉,简直烦死了。 她晃悠悠的走到竹笙院的时候,差点儿就撞上了一堵厚实的人墙。 “晨曦!”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低声如水的嗓音,不是萧景泰又是谁? 哼! 她可没有打算原谅他! 晨曦低着头,佯装没有看到他,绕着他的身侧往里走。 手臂却被一把拉住了,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地钳住了她,掌心的温度够过薄薄的衣料透进来,滚烫烙人。 “姑母把你叫过去了?她跟你说了什么?”萧景泰的声音低沉沙哑平静无波,可心底还是忍不住紧张担心。 兄弟俩同时喜欢一个丫头,一般掌家的主母,会如何处理? 萧景泰担心姑母会把晨曦赶出去...... 晨曦觉得很累,她不想说话,嘴唇抿了抿,抬头看萧景泰道:“姑奶奶没有跟婢子说什么!郎君若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 晨曦的冰冷态度让萧景泰很不习惯。 以前的她总是笑嘻嘻的,亲近的,毫无尊卑的往他跟前凑,现在却是一副厌烦的模样...... “晨曦,不管姑母说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他们都不能代表我。你懂吗?”萧景泰说道。 “婢子明白!”晨曦说道,看着他拉住自己的手,“郎君可以放开了吗?” 萧景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从晨曦的手臂上松开,脸色也随之恢复了阴沉,淡淡道:“赵府尹找到了跟宋超有私的那个花魁,下午去彩绣坊向她取证调查,你跟我一起去!” 公事公办谁不会? 晨曦哼了声。点头道是。 “伺候我更衣!”萧景泰目光从晨曦脸上滑过。迈长腿往自己的厢房走。 晨曦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萧景泰还没有把官服换下,他这是刚刚回来。却又要出去? 为了找她么? “谁知道呢!”晨曦自言自语的说道:“晨曦,少自以为是了!” 她边走边嘀嘀咕咕的说着,烦躁不已的心情,好似也随之好了起来。 (二)借你的腰带一用 宋家灭门案的案情可以说已经取得了重大的进展。 早上萧景泰上早朝之后。刑部尚书韦钟磬也过问了此案。 萧景泰直言了自己的推断和看法,将宋超锁定为这起悲剧的疑凶。 因为宋超在这个案子中也已经身亡。正所谓死无对证,需要证实宋超就是凶手,还需要找到更有利的证据来支撑。 例如,宋超究竟是怎么死的? 宋超并非自杀。这个论断是萧景泰一早就能确定下来的。 诚如赵府尹所言,宋超若是想要自杀,他有千百种死法。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杀了父母妹妹和仆从的那把匕首,直接抹脖子就行了。可他却没有这样做。 他甚至换了父亲的鞋子,通过爬树将作案的匕首和鞋子丢出宋宅不远处的田地里,企图混淆衙门的调查方向,他这么做的时候,应该还怀揣着侥幸的心理。 而后他认为制造好的洗劫假象有个漏洞,家里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一定会惹人怀疑,所以,他必须为也要弄出点儿皮外伤,最后再以幸存受害者的身份活下来。 韦钟磬听萧景泰这么推断,惊得张大嘴,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难怪赵文初那个老匹夫查了半个多月都没有进展,原来凶手就是宋家人,这个结果谁能想到呢? 若不是景泰,这个案子说不定还要成为悬案,破不了呢! “只是景泰你不是说宋超的致命伤是在背后么?且他的伤口是与身体呈现垂直状的,他自己根本无法造成那种损伤,难不成当初还有第二个人帮他?” 韦钟磬的疑问让萧景泰的神经骤然被刺了一下。 他淡淡一笑,对韦钟磬说道:“大人,再给我一两天时间,这个案子的结案卷宗,属下会尽快递到你的书案上!” 看下属一脸自信,且说的这般风轻云淡,韦钟磬自然是放心了不少,再说萧景泰的办案能力,他是知道的,只拍拍他的肩膀,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萧景泰中午早早在竹笙院用过午膳后,就带着晨曦又去了一趟宋宅。 韦钟磬的话提醒了他。 能形成宋超背后的伤痕,应该需要借助某些媒介的帮助才能完成,但这种媒介是什么? 人? 如果是人,那这个人又是谁? 萧景泰认为,不管是何种媒介,他都需要再一次重勘现场,找到给予宋超致命伤害的媒介。 宋宅内的血腥气味经过这段日子的不断挥发,已经消散不见,而残留在现场的血迹,干涸沉淀之后,呈现出越发深黑的颜色。 晨曦再次踏入宋宅的时候,脑中就自然而然的闪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而其中的某些推理,正好与这些画面不谋而合。 例如歪脖子树上残留下来的血迹。 晨曦这次终于能够看清楚了,虽然凶手的面容还是含糊不清,可他通过爬树将涉案凶器和鞋子丢弃在不远处的田地里,这是不争的事实了。 再往内走,晨曦恍然间就看到了凶手前后失控将宋斌夫妇、宋凝还有两个仆从杀死的场景。 中间有段被略过的空当,画面跳开之后,她就看到凶手从院外的库房里取了一把小刀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条深褐色的布巾。 就在晨曦想要凝神再看清楚的时候,萧景泰回头唤住了她,画面在脑中中断了。 “你过来看看这里!”萧景泰朝晨曦招招手。 晨曦收起郁闷的情绪,走过去。 这是东厢的房门口,深褐色的油漆木门,油漆应该是刚上不久的,没有掉漆的痕迹。 晨曦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什么不妥。 “看这里!”萧景泰说道,一只手将门拉上,门扉闭上之后,就露出了端倪。 两扇门合上后,中间有个凹进去的半弧形,而弧形的中间,深褐色的油漆虽然没有剥落,但有被挤压后呈现出来的干裂的现象。 “宋超将匕首固定在这里,然后自己从背后撞上去的?!”晨曦眼睛一亮,心道这个宋超脑子倒是好使。 萧景泰点点头,放低声音,慢慢道:“匕首是夹在这里的应该没错,只是门没有在里面栓住,他用力往后撞的话,没有承载力,如何能够将匕首夹紧,不让它掉落,这是个问题!” 晨曦陡然间想起适才在脑中闪过的画面。 她看到凶手手里拿了条深褐色的布巾。 “有办法!”晨曦眼中漾开了笑意,转头仔细看了一遍门扉,从门环上找到了两条褐色丝线,看样子应该是从布巾上挂下来的。 “郎君看到了吗?”晨曦手中捏着丝线,解释道:“凶手宋超应该是用这个颜色的布巾从这两个门环中间穿过。” 她说着,寻思着最好用实物模拟一遍,目光一转,从萧景泰腰间扫过。 他穿着一袭黑色的休闲锦缎长袍,腰间松松的系着一条纯黑色的用丝线编制而成的缎带。 正好合适! 晨曦站定,贼贼的对萧景泰笑了笑,身子朝他怀里倾过去,双手从他腰间穿过,那姿势,就像是要拥抱他一样。 萧景泰骤然顿住了,浑身紧绷的站在原地,看着晨曦靠过来,伸手解开他的腰带。 淡淡的幽香在鼻翼萦绕,萧景泰只觉得有股热血涌上了头顶,浑身开始燥热了起来。 “晨曦......”他声音低哑如磁的唤了一句。 晨曦三两下就把他的腰带取下来了,身子像兔子似的,瞬间从他身前跳开,扬起手里的腰带笑了笑:“借郎君的腰带做个实验!” 她说完,不看萧景泰低沉如水的脸色,径直将腰带对折,从门环内塞过去。 这就跟抽绳的原理一样,晨曦背对着门扉,双手从背后将从两个门环内穿出来的腰带拉紧,两扇门就被紧紧扣住,身子再往后撞过去,夹在门缝中间的匕首就不会掉落。 “郎君,你说宋超是不是这么做的?”晨曦笑嘻嘻的抬头看他问道。 萧景泰点头,面上倒是有了些微笑。 “宋超应该是这么做无疑,但是在这个操作的过程中,他应该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匕首插入过深,伤及脏腑,失血过多而死。”萧景泰道。 晨曦嗯了一声道是。 她可不会认为宋超是为了将戏做得逼真些而狠下心来对自己下那么重的手。(未完待续) ps:感谢北辰若殇的月票和评价票! 感谢木棉已开花、樱释落日、鱼家宝贝宝贵的月票! 感谢夜雪初霁0407、热恋^^打赏平安符! 第一百八十七章悲剧起源(合并章) (ps:祝愿所有亲们欢度国庆,假日愉快!爱你们~~) 就在晨曦出神的当口,萧景泰却又有了发现。 门槛下有一道擦蹭血迹,因为被摩擦过,且血迹已经干涸变黑,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当时应该是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才导致冲撞力度过大!”萧景泰一只手摸了摸地上的血迹,从手感上感觉,甚至有些滑腻。 晨曦想起开画面中看到的情景,凶手是从外院寻了匕首和布巾进来的,那么他脚下踩到的东西,应该也是从外院沾染进来的。 “出去外面看看!”晨曦说道,拍了拍手,径直走出了堂屋。 萧景泰迈步就要跟上,发现自己的腰带还被晨曦缠在门环上,又折身回来,从门环上抽了出来,一面走,一面系上。 晨曦在外院寻了一圈,终于明白是怎么一会儿事儿了。 外院有个库房,宋超的匕首和布巾正是从库房里取出来的。 而库房是建在院子里的,有三层石阶。前不久下过雨,这三层石阶上就长了一层绿色的青苔,宋超应该是在取东西的时候,鞋底沾染了青苔,所以,制造后背伤痕的时候,脚底打滑,导致冲撞力度失控,伤重致死的。 萧景泰是聪明人,看到晨曦伸手触摸石阶上的青苔时,就明白过来了。 “宋超案发时穿的鞋子还在衙门,只要比对一下,就知道了!”萧景泰说道。 晨曦嗯了一声,拍了拍手站起来,皱眉说道:“这个是没有疑问了。可还有个问题。” “宋超的制造后背伤口的那把匕首不知去向!”萧景泰说道。 晨曦所要说的正是这个,遂点了点头。 萧景泰就想,宋超那时候制造后背被偷袭的伤痕之后,一定还想着自己能活下去,那么他一定会在伤口形成之后,抓紧时间处理掉匕首和那块用来拉住门环的布巾。 他受了伤,血流了很多。不可能再爬树出去扔掉匕首再回来。 “匕首和布巾。极有可能还在宋宅内!”萧景泰猜测道。 “可是秦捕头他们搜过了,宋宅内没有匕首......”晨曦说道。 “你是宋超的话,可能将之放在显眼的地方么?”萧景泰面无表情的看着晨曦反问道。 晨曦眨了眨眼。 对喔。不显眼的地方,有哪些? 匕首上有宋超身上的血,她通过扫描系统感应,应该是能寻到的。 晨曦稳住心神。人呆呆的站在阳光下,闭上了双眼。 萧景泰的脑中却不断地闪现过案子最初勘查的卷宗资料。 倒夜香的万婆子。闻到了从宋宅传出来的血腥味...... 宋家的两个仆从是在外院被杀的,若是宋超受伤后,曾经返回过外院处理掉匕首和布巾的话,他遗留在现场的血迹。也有可能会被误认为是两个仆从的而没有引起注意。 只是外院这里除了一个葡萄架和几棵虬枝粗壮的四季青之外,并无其他物事。 宋超会将之藏在哪里呢? 就在萧景泰打算再仔细勘查外院现场的时候,晨曦已经走到了葡萄架下。拨开了垂在院墙上的藤蔓。 谁也没有发现,被葡萄藤蔓层层遮挡住的那个院墙脚下。有个小小的狗洞。 “郎君......”晨曦有些兴奋的回头唤道:“快过来看,有发现!” 萧景泰闻声快步走过去。 他长得高,需得弓着身子才不会顶到头顶的葡萄架。 “这有个狗洞!”晨曦咧嘴一笑,手伸出去,摸索了几下,隔着一个软软的布包,抓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有发现!” 萧景泰的目光落在晨曦带着笑意的脸上,一瞬不瞬。 葡萄架下光晕有些昏暗,只有少许光线从头顶的架子上漏下来,点点打在她白皙的容颜上,就像星星那般璀璨耀眼。 他不知道她怎么会忽然想到这里,但不可否认,这个位置,的确够偏僻。 就在萧景泰遐思的时候,晨曦从狗洞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袱。 “不止匕首和布巾,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晨曦一面说着,一面将小包袱打开。 零碎的银馃子,加起来大概也有三四十两,另外还有一个盒子,盒子里整齐的叠着一小沓银票,晨曦清算了一下,银票和银子加起来,统共有七百三十五两。 这是一笔不小的钱银了。 盒子里除了银票之外,还有几封信。 落款人是红袖。 不难猜测,红袖就是彩绣坊的那个花魁,从最后一封信上看,红袖给了宋超一个为她赎身的最后期限,在她所指定的这个期限内,若是宋超不能够为她赎身,以后就不要再去找她了。 而这个期限,就在宋家灭门案发生后的三日到期。 看完了信,萧景泰和晨曦面面相觑。 他们终于知道为何宋超会上门找萧景泫借银钱了,他藏在小包裹内的这几百两银子,根本不能将红袖赎出来,情急之下,他放下了男儿的尊严去向昔日同窗好友借钱,但萧景泫却不愿意借给他,甚至劝他离开红袖,不要做不现实的梦。 他满心烦躁回到了家里,却又因父亲知晓了自己的举动而责骂自己,朋友亲人的不理解不支持,再加上心爱女人给自己的期限眼看就要到了,宋超的情绪出于焦虑狂躁的边缘,宋斌的一顿棍棒击打,让他彻底爆发了出来,这才酿成了这一宗血案! “把小包袱都包上带回衙门吧,这些都是物证,等伤口比对完毕后,这个案子基本就可以落案了!”萧景泰看了晨曦一眼吩咐道,转身弓着身子走出了葡萄架。 晨曦道了声是。小心翼翼的将所有东西包好,紧跟着钻了出来。 既然宋超的至死的谜团已经解开,那么他们也没有再在宋宅逗留的必要,直接上了马车,将物证送回了京兆尹衙门。 赵府尹听萧景泰和晨曦说起宋超如何自导自演这一出血案的过程之后,不由咋了咋舌。 这宋超的脑袋这么好用,不好好将心思放在秋闱上。真是可惜了啊。 他接过从宋宅狗洞里找到的物证。说道:“下官这就让明仵作比对一下匕首与宋超背后伤口是否吻合。” “还有宋超的鞋底,记得也让明仵作仔细看看!”晨曦笑着提醒一句。 赵府尹急忙点头道是,笑道:“这案子曲曲折折。终于真相大白了,本官晚上也能睡个好觉了!” 晨曦呵呵一笑,清脆的笑声就像是银铃似的荡漾开来。 (二)彩秀坊 关于宋超后背伤口的深浅和宽厚,明仵作在作尸检的时候就有过记录。秦捕头将匕首送过去比对之后,不多时就将回信一并带过来了。 停尸庄倒是不必再去。天气渐热,虽然停尸庄内的尸体一直有用冰保存,可*的脚步依然在继续。宋超背后的致命伤已经开始长出了蛆虫,早已看不出伤口原来的模样。也不能再做实体比对。 不过对于这把匕首的鉴定,明仵作却非常有把握,在一番量度计算之后。就肯定的说这是造成宋超致命伤的凶器无疑。 至于宋超鞋底踩踏到的青苔,明仵作却不敢给出肯定的答案。毕竟鞋底的青苔已经经过了踩踏和摩擦,残留的物质极少,就算勉强能从鞋底刮下来,也没有办法从肉眼上去分辨它原来的属性是何种物质。 但明仵作不能完成的事情,晨曦却能。 众人包括赵府尹在内,都是见证过辰家后人不传秘技的厉害的,既然连血液这种东西都能验证去,区区一个青苔的比对,应该也是不成问题才对。 晨曦不负众望应下了,只是比对结果,还要费些时日。 赵府尹哪敢有异议?再说这案子进行到这里,物证各方面都能对上,宋超脚底那个青苔,其实也无关轻重了,若是结果能对上,那也是证据指控上多了一层力度。 而另外一方面,宋超的杀人动机跟彩绣坊的花魁有扯不开的干系,与宋超通信的,信的内容是否系红袖亲自书写无误,这些都还需要当面取证。 已经是下午未时了,金陵城内的阳光依然灿烂。 晨曦和萧景泰并肩站在一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这一天出来,他们公事公办,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尴尬。 “郎君,晨曦也要进去吗?”冬阳站在车辕边上,抬头看着伫立在阳光下的彩绣坊,皱眉问道。 “嗯,进去!”萧景泰说完,侧首看了一眼男儿装束清秀俊逸的晨曦,迈长腿先一步走了进去。 晨曦虽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并没有表现得有多好奇激动。 到底来的不是时候,午后的这个时间段,是彩绣坊一天里最安静沉寂的,看不到夜晚莺歌燕舞,彩灯飘摇的奢靡画面。 晨曦回头朝冬阳摆了摆手,迈步跟了进去。 红袖是彩绣坊新晋的花魁,容色谲艳,身形妖娆,擅长琴棋书画,深受金陵城内权贵公子们的热捧。 **最近赚得盆满钵满的,全靠这位当红的花魁娘子,自然不同意衙门的人将她从彩绣坊带走。 彩绣坊能在金陵城站稳脚跟,并且将风月场的生意经营得如此红火,后面若是没有强有力的背景支撑,那是不可能的。 身为明面上的老板,**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更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法盲。 正所谓捉奸捉双,抓贼拿脏! 红袖是她彩绣坊的姑娘,身为妈妈自然要尽力的保护她。 再说红袖在宋家命案发生的时候,还在彩绣坊内伺候恩客,与宋家灭门案根本扯不上关系。宋超充其量也不过是捧过红袖几次场,二人并无深交,若衙门有什么需要红袖协助调查提供资料的地方,那也得上彩绣坊来才是,断没有将人抓去衙门的道理。 此前赵府尹被**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同意来彩绣坊向红袖当面询问。 这事儿报告了萧景泰之后,萧景泰当即说取证的事情交给他,赵府尹却是巴不得。 那**的横样儿,也就只有刑部鬼见愁能治得了她...... 彩绣坊是四层楼高的绣楼,一楼有个大堂,大堂中间搭着半人高的圆形台子。台子中间摆放着各色乐器,琴瑟钟鼓,样样齐全。 白日里绣楼内并没有燃起灯火,但依然能看出整个绣楼装潢的奢靡华丽。 晨曦能够想象,夜晚降临之后,花灯升起,觥筹交错,鼓乐点点,笑声吟吟,醉生梦死的画面有多么的奢靡梦幻。 这是男人们的销金窟,温柔乡啊! 晨曦啧啧了两声,随着前面引路的龟奴,迈步上了二楼的阶梯。 红袖的房间就在二楼长廊尽头处,地方比较偏僻,但胜在清幽干净。 龟奴在房间外面停下来,抬手敲响门扉,低声说道:“小姐,萧侍郎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 晨曦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中年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浓妆艳抹,风韵犹存,故意敞开的领口露出一个绣着大红色牡丹花的宝蓝色袔子,那袔子显然做的有些小了,露出大片的雪白,胸前春光无限。 无须生物脑扫描系统相助,晨曦也能猜到,这女人,应该就是彩绣坊的**了。 **堆着一脸招牌式的笑容,扭着珠圆玉润的身子走出来,上下打量了萧景泰一番,佯装熟稔道:“哎呀,这不是萧侍郎么?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快请进,红袖在里头等着您呢!” 说得他好像是来嫖的! 萧景泰脸色沉了沉,森冷的气息从周身渗出,**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脸上笑意收了收,倒是不敢再耍嘴上的花枪。 晨曦却皱了皱眉,显然把**的话听进去了。 好久没来了? 意思是以前常常来? 晨曦抬头一脸鄙视的看了萧景泰一眼,跟在他身后进了房。 红袖从内厢走出来,莲步轻盈,身姿袅娜,白嫩的小手上还拿着一只团扇,单单看这走姿就让人觉得万种风情,妩媚至极。 “妈妈,萧侍郎既然是有话要问我,你就先出去吧!”红袖先微微欠了身与萧景泰见礼,而后径直就开口将在一旁杵着的**给赶出去。 **脸色乍青乍红,心里窝火,却又想着如今红袖可是自己的招财猫儿,可不敢说狠话给委屈她受,便笑着道好,一面交代着红袖把人伺候好了,这才走出去,将门给带上。 萧景泰在蒲团上跽坐下来,眼睛淡淡扫了红袖一眼,开口问道:“红袖姑娘可认识宋超?”(未完待续) ps:感谢大侠一个、夜雪初霁0407、点点梅花、ssfssf、清渌、午夜的旅人、舒舒刘刘各位亲们宝贵的月票支持!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祝新的一月,大家生活愉快,顺心顺意! 第一百八十八章编排(合并章) (一)直觉 刑部鬼见愁的名号,可不是没有依据的。 虽然萧景泰就这样随意的坐着,语调也淡淡,可无形中那股子让人莫敢直视的威压感却幕天席地而来。 红袖放在身前的手握了握,点头道:“认识!” “宋超是你的恩客?”萧景泰问道。 “是!”红袖回道。 “你知道宋超一家的死讯么?”萧景泰依然是平缓无波的语调。 “知道!”红袖面容淡淡。 “你知道宋家灭门案这起惨剧的起因么?”萧景泰问道。 红袖摇头,抬眸飞快的瞥了萧景泰一眼,回道:“奴家其实只是伺候过宋郎君几回,跟他并不熟识的!” 案发当晚,红袖彩绣坊陪客人,这事儿赵府尹已经调查清楚,所以萧景泰并没有再过问这些与案情无关的事情。 他只是想知道红袖跟宋超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宋超狠下心肠将全家灭口,这其中可有红袖在其中推波助澜? 红袖身在红尘,她最大的愿望应该是傍上一个良人,救她离开火坑。 那么,在身边有了一个对自己痴迷成狂的人出现时,红袖是否为了自己的利益,蛊惑宋超不顾一切,与她相守? “并不熟识么?”萧景泰轻笑,随后从袖袋里取出几封信搁放在几桌上。 “这信是何人所写,相信不必本官再找人做笔迹鉴定了吧?”萧景泰定定看着红袖。 红袖不曾想到自己与宋超的书信竟然会落在萧景泰的手里,一时愣住,片刻后才承认道:“是,这些信是奴家写给宋郎君的!” “你最后写这封信给宋超。是什么目的?”萧景泰抽出一封信扔到红袖面前,神色严肃看着她:“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步步紧逼,才让他焦虑烦躁,最后情绪失控而对自己的家人痛下杀手!” 红袖脸色骤然大变。 她一直以为宋家被灭门是因为招惹了什么仇家报复或者是盗贼入宅洗劫,此刻听萧景泰说宋家几口人是被宋超所杀,又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登时就被惊住了。张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案子已经查明,宋斌夫妇、宋凝以及两个仆从系宋超所杀无误!”萧景泰看着红袖。慢声说道:“案发当日,宋超曾经去过萧府跟萧五郎借钱银,萧五郎没有借他,他碰了壁。回到宋家后,宋斌又知道了他与你往来的事情。自然是反对到底。宋超为了维护你,与宋斌父子俩起了争执,冲动之下,动了杀机......” 红袖用帕子掩住嘴。眼中泪珠盈盈,拼命摇着头。 “是你,若不是你的这封信。宋超会为了给你筹钱赎身着急奔波?他为了博美人一笑,与昔日同窗恶语相向。与父亲顶撞忤逆,甚至做下如此惨无人道令人发指的事情。是你的自私害了宋超,害了宋家一家人......”萧景泰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的起伏,可嘴上却说着如刀子一般戳人心窝子的话。 或许在他本人的意识里,能用那样嚣张的口吻给宋超写这样一封信的人,骨子里就是轻浮不安于现状的。虽然宋超与红袖之间是怎样一种情感萧景泰并不清楚,可看宋超一家惨遭灭门,而红袖依然如此淡定自我,他就越发觉得这世上真情难觅,特别是这些逢场作戏的戏子,最是无情。 红袖被戴着这么大顶戴着罪恶的帽子,哪能扛得住,当即就哭出声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她辩解道:“奴家的身份如何,自是有自知之明不敢有不切实际的奢望。宋郎君对奴家的心意,奴家知道,他说要救奴家出火坑,可奴家知道凭他的能力,不可能为奴家赎身。奴家其实何尝不心悦宋郎君?可是奴家正是因为喜欢他,才不愿意看到他为了奴家带累自己。” 萧景泰定定看着她,并没有开口打断的意思。 而晨曦自始至终就没有开过口,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 红袖抹了泪,哽咽道:“赎身的钱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说他一定能想办法借到,还说砸锅卖铁,也要凑全银子。可是奴家却不能任由他这么做。奴家听说他今年秋闱是要下场子的,可是他为了来见奴家,连学业都荒废了,眼下又要为了奴家债台高筑,奴家怎么忍心?” 红袖说到动情处,泪如泉涌,脸上精心画就的妆容都被泪水冲花,垂挂在下颚往下跌落的泪滴,也是乳白色的浑浊,看上去好不狼狈。 “奴家思前想后,为了他的前程,只能跟他恩断义绝。奴家故意告诉他若是在指定的时间内不能帮奴家赎身,就永远也不好再来找我,奴家是想着宋郎君为人清高爱面子,看奴家如此无情,定然会看清楚奴家的‘真面目’,与奴家断绝往来,好好投身学业,为自己挣个好前程......” 萧景泰看她说的声泪俱下,一时间倒是辨不出红袖所言孰真孰假,侧首偷偷瞥了一直静默不语的晨曦一眼。 晨曦幽黑的眸子盈盈一转,感受到萧景泰的目光,也朝他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触碰撞,纠缠在一起,但很快便又若无其事般的分开来。 “郎君,红袖姑娘都这么说了,案子可以落案了!”晨曦说道。 萧景泰这一次大大方方的看着晨曦,他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扬起。 她这么说,就是相信了红袖的话? 既然晨曦相信,那么他也会选择相信。 晨曦是女子,她应该比自己更了解一个女子的心理,况且不是常说相信直觉么? 晨曦或许是凭直觉相信红袖没有说谎,而自己也是凭直接选择相信晨曦的直觉。 出了彩绣坊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 彩绣坊的绣楼上挂起了彩灯。只是还没有到营业的时间,绣楼还是冷冷清清。 晨曦站在长街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胸腔内窒闷的浊气一扫而空。 红袖有没有说谎,她用生物脑扫描系统一扫便知。 红袖的出发点是为了宋超好,可她选择了一种错误的方式。 而宋超就在这种错误的刺激下,失去了理智。酿成了悲剧。 宋家灭门案红袖没有涉及其中。可实际上造成这出悲剧的发生,红袖当真毫无干系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但红袖也的确是无罪的,因为大周还没有任何的相关律例可以处理这样的事情。 (二)编排 夜色如暗纱覆盖大地。坊间上空升腾起的袅袅炊烟如同雾气一般飘散弥漫,将苍穹掩映得高远朦胧。 白日的喧嚣随着升起了灯笼渐次褪去。 洞庭轩内各自完成了分内事的丫头们三三两两的捧着食盒坐在廊下的石阶上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一天内的趣事。 “你们听说了没有?晨曦竟然拒绝了给郎君当妾室这样的好事!”一个小丫头提高了声调说道。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小丫头显然不相信。 刚刚提起话头的那个小丫头露出得意的浅笑。 她可是在揽月阁内做事的,虽然是最末等的洒扫丫头,可能在姑奶奶的院子里做事。可比起她们这些人要强多了。 瞧,就说这件事吧。这里除了她之外,其他人可不知道。 “哎呀,红珠,你倒是说啊。说一半留一半的,可不是要急死人么?”坐在红珠身侧的一个小丫头抬肘顶了她一下,一脸焦急的催促着。 “是啊红珠。这事是不是真的,该不会是你乱编排的吧?”有机灵的小丫头倒对红珠使上了激将法。 红珠呸了声。将膝上放着的已经吃空了的食盒往身后一放,拍了拍手,扬起下巴说道:“我可是在姑奶奶院里当值的,且就在堂屋的长廊上听差,你们不会忘了吧?” “嗨,哪能呢?”红珠身侧的小丫头带着几分恭维:“咱们洞庭轩里的姐妹们,最是羡慕的就是你了!” 红珠听了这话很是受用的笑了笑。 其他人却面色讪讪的,心道这小翠可真会来事儿,这可真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要说最是羡慕的人,那可是晨曦了,同样是一起进来府上当差的,人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就攀上了高枝儿,被调到郎君身边当独一无二的大丫鬟,若是抬成妾室这样的事情是真的,那以后她就是翻身做主的主子了,跟她们这些人比起来,就真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云泥之别! 其次能让人羡慕的,可是晚霞和秋菊,人家可是在表娘子身边伺候的二等丫鬟,怎么轮也轮不上红珠啊! 可眼下她们又好奇,想从红珠嘴里听到些八卦消息,只违心的不当场揭穿小翠这马屁精的话。 “那天我刚好忙完了分内事,就在廊下听差,姑奶奶就着碧柔姐姐去传晨曦过来,不多时晨曦就来了。”红珠说道这儿,想起那天看到晨曦的穿着打扮,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嫉妒。 要不是那勾人的眼神和手段,她可不相信郎君会被她迷了去,更不会相信姑奶奶竟然也同意了,还亲自将她叫过来,当面提纳妾的事儿。 “我听姑奶奶在堂屋内跟晨曦说要联系她族里的长辈,说婚姻大事一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晨曦的父母和兄长都死绝了,只能跟她族里的长辈商洽,等合过了她和郎君的八字后,就将事儿办了。”红珠一面说着,一面扫着在场几个人的脸色。 果然都是不可置信外加羡慕嫉妒恨呢! “这么好的事情.......晨曦不该是欢天喜地乐疯了么?”小翠说道。 “可不是,换谁谁都得乐得找不着北!”红珠愤愤哼了一声,又说道:“可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大家倒是都配合的问了一句。 “晨曦拒绝了,她说自己没有非分之想,只想留在郎君身边侧后的,当个丫头!”红珠笑道。 大家真是被惊到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就推出去了。 晨曦是傻了么? “我看她不是傻!”小翠身侧的一个小丫头笑道:“我看她这是心太大,想坐地起价,要更多的东西!” “可不是,想想她狐媚人的手段,郎君多少年来不近女色,可她倒好,一进府,就让郎君破了戒,让她近身伺候,可见晨曦的手段非同一般呢!”小翠说道。 “你们的意思是晨曦她欲擒故纵?”红珠做出惊恐状,顿了顿,又道:“她不会心大到想要肖想郎君正妻的位置吧?” “这可不无可能啊!”有人附和道:“毕竟妾大不如妻嘛!” “哼,她可真敢想,不要脸~!”红珠又呸了声。 小丫头们七嘴八舌的评论着晨曦,正说得热络时,一道声音打破了气氛。 “你们这些长舌妇,都闭嘴,有你们这么背后编排人的么?你们要敢再胡说抹黑晨曦,我就立马告诉桂嬷嬷去!”樱桃站在洞庭轩的院门口,怒气汹汹看着她们吼道。 丫头们停了下来,纷纷抬头看着樱桃,眼露不屑。 “你们这些人真是太没良心了,晨曦得罪你们了吗?”樱桃瞪着她们,骂道:“你们看晨曦绣技高超,就想让她教你们,可你们也该知道,有些技术是人家的家传秘技,你们能说出口,我都替你们臊得慌,可晨曦说什么了没有?你们想学,她就认真教,待你们如何,你们一清二楚。可你们又是怎么做的?就那么见不得她好?” “别说得那么清高!”红珠冷笑着看樱桃,扬起下巴道:“你这么偏帮她,还不是为了从她身上得到好处?再说我们哪里有编排她?这是事实,你不信大可以自己问问你的好姐妹去,看她那样拒绝姑奶奶,是不是想着拿乔占了郎君正妻的位置?” 小翠也站起来,跟着附和道:“樱桃,你要是真当晨曦是好姐妹,就得劝劝她,别心太大了,闹到最后鸡飞蛋打被赶出府去,呵,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是,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红珠笑道。 其他小丫头们倒是鬼精鬼精的,任由红珠和小翠跟樱桃耍嘴皮子仗,她们愣是一声都不吱,两不得罪。 反正就是看戏! 樱桃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往洞庭轩外走。 “她不会是真的去告诉桂嬷嬷了吧?”小翠有些怕了。 红珠心里也不敢肯定,可面上还是佯装镇定,咬牙道:“她敢?” 樱桃一口气跑到竹笙院外,正巧晨曦将萧景泰用完的碗盏餐具撤了下去,送去了大厨房那边还没有回来。 同福看樱桃探头探脑的,忙跑过来问她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是过来看看晨曦,同福,你知道今天早上姑奶唤晨曦过去,是因为什么事情么?”樱桃问同福道。 萧景泰刚好在院子里散步消食,一听樱桃问起这个,方想起来早上晨曦从揽月阁回来之后,就跟他一起出去查案,到此刻为止,他还没有过问过姑母唤晨曦过去的因由。(未完待续) ps:感谢细细体味-5,龙温娜,思飞28,雪花~飘~飘~宝贵的月票! 感谢唐深深,樱桃小妹妹打赏香囊! 感谢望百里回忆,热恋^^,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假期快乐!么么哒~~ 第一百八十九章 欺负(合并章 ) (一)不喜欢 “你是樱桃?”萧景泰站在不远处,声音低沉如同暗夜中弦乐。 樱桃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抬头看着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郎君一眼,急忙低下头,回道:“是,婢子就是樱桃。” “进来说话!”萧景泰说道,背着手,快步走上长廊。 樱桃有些紧张,双手拧着衣角,感觉双腿好似沉重得迈不开去。 这可是她头一次被郎君叫去说话呢! “快去吧,郎君脸色看着吓人,可是待咱们这些下人,还是极好的!”同福目光带着鼓励说道。 樱桃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同福笑了笑,嗯了声,跟着走了进去。 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姑奶奶萧沁叫晨曦过去说话的事情,一经好事者的嘴传开,瞬间就变了味儿。 有的人认为晨曦不答应是拿乔,有的人则觉得晨曦是有骨气,总之在无聊的时候,这样重磅的八卦,足以让她们津津乐道。 一直关注着晨曦的萧景泫,自然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晨曦从大厨房那边回来,远远的就看到抄手回廊上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目光穿透空间的障碍,灼灼逼人的落在自己身上。 她皱了皱眉,迈步走上前,在接近萧景泫的时候开口唤了一声五郎君,人便要从他身侧擦肩走过。 “晨曦灵境虚天全文阅读!”萧景泫唤住她的同时,大手拉住了晨曦垂在身侧的手腕。 “五郎君,请自重!”晨曦说道,将手从萧景泫的掌心里抽出来。 萧景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嗓音温润:“是我唐突了。见谅!” “五郎君有什么吩咐吗?”晨曦没有与他拉家常的耐心,直截了当的问道。 流言的事情,晨曦身为首当其冲的当事者,走哪都被人用怪异的眼神打量,哪有不清楚的? 只是她不明白,萧景泫在这里拦着她,又是为了哪般? 难不成还真跟那些人一个德行。问流言的事情来了? “晨曦。今天姑母叫你去揽月阁的时候,我听说了!”萧景泫看着晨曦说道。 还真是!晨曦腹诽道。 “嗯!”晨曦点点头,反问道:“还有其他事儿吗?” “晨曦。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问吧!”晨曦说道。 “你为什么要拒绝?你......不喜欢四哥吗?”萧景泫目光柔柔的盯着晨曦,盈盈跃动的眸光掩藏不住喜悦。 “拒绝是因为婢子不能......”不能喜欢。 不能喜欢上大周朝的任何一个人,终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回到属于她自己生活成长的母星,再也不会来这里。 喜欢一个不能与自己相守的人。就如同大周百姓传所的牛郎织女那般天各一方,不,甚至比牛郎织女还要悲惨,人家好歹一年还能相会一次。他们却有可能是永诀,那样的爱情,有多么的残忍?有多么的痛苦? 晨曦虽然还不是特别懂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但萧景泰待自己的不同,她还是能感受得到的。只是这样的情感,她回应不起,索性将一切在萌芽之时就掐断,免得害人害己。 “不能?”萧景泫有些疑惑的反问一句。 “不能接受!”晨曦抿了抿嘴说道:“又或者往简单了说,就像五郎君说的那样吧,是不喜欢,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萧景泫显然没有想到晨曦会如此直白的告诉自己不喜欢萧景泰。 他一脸难掩激动的笑,看着晨曦的眸光也变得越发的飘渺温润起来。 凌姐姐要是以前也这样回答,那该多好? 她若是没有跟萧景泰订婚,又怎么会死? 萧景泫还记得在他们订婚前一夕,他借口替萧景泰送信,偷偷的跑到凌若珂的后窗下,他鼓足勇气想要在事情定下来之前跟她表白,可凌若珂与张氏的对话,让他的满腔热情瞬间像是被冰水兜头淋下,彻底幻灭。 她说这辈子能嫁给萧景泰,是她最大的幸运,也是最大的幸福! 她说除了母亲(张氏),萧景泰就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人! 第一无二、不可替代! 她眼里心里看到的好,都是萧景泰的,从来,从来没有他...... 终于有一天,萧景泰他想要的那个人,眼里心里再不像凌姐姐那般,只剩下他,怎叫萧景泫不感到高兴? 他真的是太高兴了...... “晨曦娇满甜园!”萧景泫的声音带着几丝沙哑,眸光沉沉的看着晨曦,薄而润的唇微启,好似有千言万语要对晨曦剖白。 晨曦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了然,也不给半分面子:“我也不喜欢五郎君你!” 不说她不能喜欢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就说这兄弟俩也真是让人太讨厌了,别以为她不知道,那种透过她在看其他人的目光,简直太不尊重人了。 哼! 虽然萧景泰除了刚认识她的时候才用那样的目光看过自己,可晨曦却还是记在了心里。 “谁都不能代替谁,做你自己!”这是萧景泰后来跟她说的话。 算他识相! 再看眼前这个看着自己柔情似水的人,晨曦又轻哼一声。 当谁是傻子呢? 也不怕萧景泫记恨,晨曦微微欠身,头也不回的迈大步往竹笙院走去。 萧景泫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处,英俊的面容脸色乍青乍红,好似被人洞察了所有的情绪,又好似被人狠狠的羞辱了一番,羞恼交加,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攥起,骨节被握得咯咯作响。 而从樱桃那里得到了消息的萧景泰。此刻心情也并不平静。 他一方面怪罪姑母自作主张,这样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事先跟他商量就对晨曦做了这样直接的安排。 一方面又对晨曦直截了当的拒绝感到受伤和难过。 她那样的干脆利落,心里是当真不在乎他的吧? 那么她当初那样厚脸皮的接近自己,向他证明自己能留在他身边的价值又是为何? 萧景泰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晨曦玩弄于鼓掌之间,而他陷进去了,她却拍拍手。说那是你自己事儿...... 这个女人。竟然敢这样对他! “晨曦,你回来了?”同福的声音从廊上传进来,“刚刚樱桃来找你。不过已经走了。” 晨曦并没有看出来同福说起樱桃时神色的不同,只淡淡的点点头,应了声知道了。 萧景泰从厢房里走出来,同福看了。上前说道:“郎君,水都备好了。可以沐浴了!” 萧景泰嗯了一声,浓黑如墨的眸子落在晨曦身上,犹如深潭,看不见底。 “今天你来伺候!”他对晨曦说完。径直走向净房。 (二)欺负 晨曦在原地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向来沐浴时不喜人打扰的萧大侍郎,竟然点名要她去伺候?! 同福强忍着立马要将这劲爆消息跟冬阳分享的冲动。稳住起伏的情绪,低声催促晨曦道:“郎君让晨曦你去伺候呢。哦,对了,我刚刚忘了帮郎君把准备好的里衣送进净房里,晨曦你顺便代劳了!” 晨曦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这才回过神来,哦了声,点点头,回厢房帮萧景泰取了换洗的里衣后便往净房走去。 推来楠木门,净房内氤氲着一股带着金银花甘香的水汽以及男子特有的微热气息山神全文阅读。 晨曦眨了眨眼,看着绢纱扇屏上透着的模糊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香艳’画面,脚就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似的,迈不动。 萧景泰第一次让人进来伺候自己沐浴,此刻也是浑身不自在,虽然隔着绢纱扇屏,可晨曦灼灼的目光,令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好似被强光直射着,微微发烫。 明明是故意留难她,怎么感觉难以为情的那个却是自己? 萧景泰强自掩下心中的紧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情自若。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疏淡地落在晨曦身上,沉声道:“杵在那儿做什么?进来帮我擦背!” 晨曦只觉得双颊红潮滚滚,一想到要看到萧景泰光溜溜的身体,她还真是无法淡定起来。 只是在紧张和不安的同时,让她有少许好奇的是,没有衣物的挡格,应该能更加清楚的看到他体内的那枚纳米系统。 或许萧景泰身上的与他们双子星人的有所不同呢?! 晨曦深吸了一口气,含笑道了声是,关上门,绕过扇屏来到萧景泰的身边。 浴桶有半人高,刚好到及腰的位置,直径约莫有双臂伸开那么大,萧景泰就好似一尊岿然不动的雕塑一般,端然跽坐在浴桶里,撒着金银花瓣的水将将没过他体格精壮的胸膛。 尽管匆匆瞄了一眼,且有水光的掩映看的不甚清楚,可晨曦的直观感受只有两个字:完美! 像艺术品一样无懈可击的完美! 萧景泰还真是上天的宠儿,不仅拥有好的出身,英俊的皮囊,还有一副让人艳羡的修韧而精壮的体格...... 晨曦的脸虽然有些烧红,但却也没有太局促。 她从盥洗架上取了软布巾,绕到萧景泰的背后,将布巾浸湿,力道适中的揉搓他裸露在水面上的肩背。 温凉柔软的小手仿若无骨,轻轻的在他后背滑过...... 萧景泰乌黑澄湛的眸子变得越发暗黑深沉,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满室的水汽,熏染得燥热起来,俊美的容颜也爬上了浅浅的绯红。 “郎君,你能往前靠一靠么?婢子擦不到下面!”晨曦红着脸说道。 萧景泰听着她微不可察变得颤抖的声调,心情竟莫名变的难以言喻的愉悦。 “怎么不能?”他的声音无比的柔和低沉,整个身子索性往前倾斜,将宽厚挺拔的背脊大大方方的展现在晨曦面前。 薄薄的水汽从他的后背缠绕上来,如同一层淡淡的素纱抚触她的双颊,晨曦抿了抿嘴,拿起放在一旁的小木锤子,轻轻的敲打他厚实的背脊。 水色下,朦胧的白光若隐若现,晨曦伸手去触摸,指腹在白光出现的位置轻轻戳了戳。 看被植入纳米系统的位置,应该是在萧景泰的肝脏部位。 肝脏,对于人体代谢系统而言,是个极为重要不可或缺的器官,族长将纳米系统植入他的肝脏,会不会影响萧景泰的生命健康? 晨曦因心有所思,对于直观欣赏萧大侍郎的裸.体,也变得淡然自若起来,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潮红,也在不经意间悄然退去。 她的小手不安分的轻轻戳着透出白光的位置,而这样的举动对于深陷情感漩涡的萧景泰而言,无疑是极大的挑衅和诱惑荒古崛起。 他到底该拿这个小女人怎么办? 正大晨曦的小手再一次要触碰到他的后背时,萧景泰忽然间转过身来,从浴桶内站起来,面对着她,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水声哗啦顺着他修长高挑宛若雕像般线条完美的身形往下滑落,跌在浴桶内,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萧景泰黑眸幽沉的望着眼前的女人,灯光水影照耀下的她,脸倏然红得像个苹果。 晨曦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混蛋,一定是故意要让她看到的...... 看着如此羞赧的晨曦,萧景泰只觉得心中的某个地方似被什么拨动着,无声荡漾。 萧景泰的喉结轻轻的滚动了一下,而后大手用力一带,晨曦就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他湿润滚烫的怀里。 来不及惊呼,温润的、带着侵略性的唇就覆盖了下来。 半个身子隔着浴桶,但他上半身的温度,却炙热得足以将人融化。 而晨曦在被萧景泰吻上的那个刹那,体内的所有能量就完全的散去,瘫软地挂在他胸前,连半丝力气也无。 没有了能量系统的保护,她脆弱得就像一碰就要破碎的瓷器,是那么的无助。 她呜呜的抗议着,可声音却被萧景泰全部吞噬。 他的吻激烈又狂野,带着几分惩罚性的意味,而晨曦毫无能力的挣扎,却让他慢慢找回了理智。 节奏慢了下来,他轻柔的厮磨着她的唇,汲取着她口中的香甜,将她紧紧的扣在身前。 若非担心晨曦像上次那般旧疾复发,萧景泰一定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了她。 他想要她,可是他不愿以这样的方式。 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 慢慢离开她的唇,慢慢松开她的腰。 他因情.欲的熏染而变得迷离的眼,也渐渐的恢复了清明。 晨曦睁大眼睛瞪着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身子却没有丝毫支撑的力气,在萧景泰松开她的时候,就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混蛋,混蛋......”她低声骂着,眼泪也随之涌了出来。 萧景泰看着她的模样,心疼地纠成了一团。 他真的是混蛋,竟仗着身份,这么欺负她...... “晨曦,对不起!”他低哑的开口,“但我对你是真心的!”(未完待续) ps:感谢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和宝贵的月票! 感谢雪花飘飘、丽蒂亚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放假了,其实也挺累了的,回了趟老家看望外婆,年纪大了,喜欢热闹,得空就回去陪她!更新尽力准时放上来,么么大家! 第一百九十章荆慕欢来了 (一)生气 这么欺负她,还敢说对她是真心的....... 晨曦咬了咬牙,用浑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支撑着站了起来,冷哼一声,竟是再也不看萧景泰一眼,踉踉跄跄的出了净房。 萧景泰懊悔的拍了拍额头,身子像是脱力般,狠狠的跌坐回浴桶里。 清凌透彻的水花在眼前溅起,拍打在他的俊颜上,又顺着他的形容轮廓缓缓滑下。 萧景泰呆呆的坐着。 他不是情窦初开的愣头青,可刚刚他的所作所为却是那样的幼稚可笑,他感觉自己对晨曦毫无办法,他不想失去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她,向她证明自己的心意。 直到浴桶里的水变得冰冷,萧景泰还是没有想到解开尴尬和表达自己歉意的办法。 他这厢没有半丝动静,外面冬阳和同福却是急坏了。 冬阳开始听同福小声说大声笑的描述郎君唤晨曦进去伺候的事情,还觉着这是二人感情往前迈进了一大步,是好事儿,可没等他俩高兴起来,晨曦就气鼓鼓的从净房里出来了,看样子,还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当时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不得而知,可看晨曦的模样,很明显就是受了欺负。 为了避免尴尬,冬阳和同福都识趣的不敢过问,只侯在净房外,等着郎君沐浴完毕,喊着人进去伺候更衣。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郎君不会有什么事儿吧?”同福压低声音问冬阳道。 冬阳哪里知道,他心中焦急,与同福眼神交汇挣扎了两息后,才豁出去般的上前一步。抬手敲响门扉。 “郎君,儿进去伺候您更衣吧!” 他说完,扒着门缝往里头看了一眼。 隔着绢纱扇屏,看的并不清楚,只依稀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剪影。 好半晌,就在冬阳以为郎君不是睡着了就是出了意外的当口,萧景泰低沉沙哑的嗓音才遥遥传来。 “进来!”他说道。 冬阳只觉得这两个字犹如天籁一般动听。面上的虑色褪去。即刻应了声是,推门进去。 而受了伤害的晨曦,一个人躺在榻上。苍白的面容上还挂着泪珠。 这是她两年多时间以来,在大周朝受过的,最大的委屈。 以往要是有人敢这么待她,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定要那人付出惨痛的代价。可偏偏这个混当是她必须守护的信息坐标人物,晨曦感觉自己的所有怒气都好似打在一团棉花上。憋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生疼。 任务没有完成就离开,族长知道了,肯定会对她感到失望。她原就是戴罪立功,这次要是赌气之下一走了之。那她以后当真妄想回双子星了...... 一想到自己被欺负了,还得打落牙齿混血吞,晨曦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气愤地用手指在床单上一直画着圈圈诅咒萧景泰。 第二天一早,晨曦以生病为由告假撂挑子不干了。搬回了洞庭轩休养。 萧景泰知道晨曦这是在跟自己生气,且做错事的人是他,他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只让同福帮着晨曦把东西拿回去,嘱咐着她好好养着。 晨曦一搬回去,萧府内院又有流言传起。 有人说晨曦这是失宠了,拿乔拿过了头,被郎君不喜,打发回洞庭轩当下等丫鬟了。 还有人说郎君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晨曦,姑奶奶找晨曦提亲的事情,说不定都是晨曦在背后搞的鬼,被郎君识破后,直接赶了出去了...... 总之,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猜测真是层出不穷。 樱桃气得直跺脚,要找那些长舌妇们理论,晨曦却不以为意,拉住了她,懒洋洋的说道:“嘴巴长在她们身上,怎么可能拦得住?也不用理会,再传得狠了,不用咱们出手,姑奶奶也看不下去,定会出手收拾她们。” 樱桃倒是让晨曦三言两语劝住了,结果还真是如此。 第三天的时候,就听说有好几个碎嘴的婆子和丫头,被叫去了揽月阁,当着姑奶奶的面儿被大了二十个大嘴巴子,还警告她们再胡乱编排是非,绝对不容,定要赶出府去。 樱桃听到后高兴极了,回来跟晨曦将事情的经过细细的讲了一遍。 而流言事件,也在姑奶奶的杀鸡儆猴下,彻底消停了。 晨曦在洞庭轩躲了四天后,才恍然想起一件还未完成的事情来。 宋超鞋底的青苔是否与外院石阶上的青苔一致,这个比对她答应了赵府尹会做,可拖延至今,却尚未完成。 她做事向来是有交代的人,既然答应了赵府尹,就一定会做到。 跟樱桃说了一声后,晨曦就去了一趟竹笙院。 萧景泰还没有下朝,院里就只有同福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 “晨曦,你回来了,病好些了吗?”同福看到熟悉的身影,急忙从廊上下来,几步迎上前。 “没什么事了,对了,一会儿郎君回来,你告诉他,让他把宋家灭门案宋超案发时穿的鞋子和宋家后院的青苔采样带回来,我答应要帮赵府尹比对验证结果的,不能食言!”晨曦说道。 “哦,郎君很快就要下朝了,晨曦你不等着一会儿跟郎君自个儿说么?”同福不知道晨曦究竟跟郎君在闹什么别扭,只是冬阳说过,一般夫妻间也会有吵架的时候,所以闹别扭也是正常的,让他不要多嘴过问,他这才忍着不问晨曦。 “不用了,你把我说的告诉郎君就行,我先回洞庭轩。”晨曦淡淡的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可事情偏偏就这般巧,她才转身走出几步开外,就看到了一身深紫色朝服的的萧景泰昂然挺立在不远处。灼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晨曦瞥了他一眼,嘴唇抿了抿,却是不打算搭理他。 “晨曦,你打算一直这样躲着我么?”萧景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受伤。 “没有,只是婢子病还没有养好。不能回竹笙院来当值。还望郎君见谅。若是郎君身边不够人伺候,不如调其他姐妹进来。”晨曦脸色淡淡的说道。 萧景泰的脸色在听到这样的话语时顿时霜结,好半晌才溢出一抹嘲讽的笑来。 “若有需要。自然会这么做!”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婢子就放心了,赵府尹要宋超鞋底青苔的比对结果,郎君明天让人把样本送过来吧,婢子答应了就会做到。”晨曦依然是平静无绪的语调。 宋超灭门案萧景泰其实在前天就已经将结案卷宗递交给韦钟磬过目。案子已经盖章作结案处理收纳存档,宋超鞋底的比对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可是萧景泰不想晨曦跟自己一直这么疏远下去,所以他答应了。 有案子,他们就有共同的话题! (二)荆慕欢来了 第二天萧景泰下朝后从麟德门出来,远远的便看到崔荣绍的长随青松正和冬阳立在马车边上说话。 冬阳背对着自己。倒是青松看了过来,忙点了冬阳,自己则恭恭敬敬的施了礼。这才往自家郎君乘坐的马车走去。 听到青松的禀报,崔荣绍挑起车窗的幕帘。露出半张线条清隽的脸庞,嘴角浮现笑意:“景泰,可不止你有上好的云雾喝了,家里送来了凤凰单枞,可要随我一并去试试?” 萧景泰的面上神色不变,心头却是猛的一跳。 这可是他私下里与崔荣绍达成的默契,只要安定府那边秘密来人,崔荣绍就以邀请他上府品茗为由掩人耳目。 他这么说,就是说余老太君带着荆慕欢来了...... “瞧你在这里得意的,也罢,就随你回去试试,看看是你的凤凰单枞好喝还是我的云雾口感更强?!”萧景泰笑着说罢,转身钻进了自己的马车,对冬阳嘱咐道:“去崔府!” 冬阳道是,放下竹帘跃上车辕的时候,青松已经驾着马车掉转车头,往朱雀大街奔去了。 正巧崔荣绍的父亲母亲回清河,崔荣绍能秘密将余老太君祖孙俩安置下来,倒是省却了许多的麻烦。 表兄弟俩在二门处下了马车后,径直去了崔荣绍起居的院子。 余老太君和荆慕欢正在房间内等着他们,两人都是乔装打扮过,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萧景泰还真没把人认出来。 余老太君一身粗布衣裳,略有些霜花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圆髻,上面只有一根素银刻花的簪子,没有往日里的通身贵气,看起来就跟普通的老太太差不多。 而倚在她身侧的荆慕欢,安静的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梳着双丫髻,就像是一个羞怯的小丫头。 看到萧景泰二人迈步进来,余老太君拉着荆慕欢从软榻上站起来,低声换了声:“崔大人和萧侍郎来了,老身这厢有礼了!” “老太君客气了!”崔荣绍率先开口,扬手让她坐下,这才回头对萧景泰道:“荆二娘子上次就说过,这事儿要亲自跟你说,你们就在这儿说吧,我带着人退下去。” 崔荣绍说完,又笑着往荆慕欢跟前走去,半弯着身子,温声说道:“荆二娘子放心,只管将你知道的事情仔细讲与萧侍郎听,在下保证今日之事,绝不会在我崔府泄露出去!” 一直低着头没有开口的荆慕欢听到崔荣绍的声音后,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那张放大了数倍的、带着和煦笑意的脸,嗯了声点点头。 崔荣绍让屋内伺候的婢子将茶汤盛好后放着,就带着人出了房间,顺手将房门带上。 萧景泰这才坐下来,看着一旁还有些拘谨的荆慕欢道:“荆二娘子别紧张,先喝口茶,再慢慢说。” 余老太君也附和着,用鼓励的语气对荆慕欢说道:“孩子,别怕,当时你究竟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只管告诉萧侍郎,这案子虽然结了,可要是有证据,咱们以后还能去击登闻鼓,向陛下告御状,还你母亲一个公道!” 荆慕欢的脸色白白的,可这幅精神状态,却是比在安庆伯府时好了许多。 她眼睛紧紧的盯着萧景泰,黑瞳的中心清晰的印着他的样子,神态十分认真的问道:“萧侍郎,你会帮我母亲翻案么?” “只要案子有疑点,本官就一定不会放弃!”萧景泰肯定的回道。 “好,我告诉你,我母亲不是自杀的,她是被荆世男杀死的!”荆慕欢再次提及母亲的真正死因时,已经没有往日里歇斯底里的激进情绪,淡然得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个答案,萧景泰早有预料,所以,他的心境和容色,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清楚。 余老太君虽然也有怀疑,可是当从外孙女口中听到杀害自己女儿的真凶是女婿时,她还是不可抑制的抖了抖身子,强忍着不让自己破口大骂,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也怀疑过我父亲吧?”荆慕欢看着萧景泰问道,眼底的情绪复杂,有悲切,还有嘲讽。 萧景泰没有隐瞒,点头道:“从世子夫人的尸检情况上分析,本官确实有怀疑过荆世子,能将人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悄无声息的杀死而不为人知,这个人除了荆世男,很难找出第二个。再者婢女留香和车夫程大海的死,都太过于巧合。凶手越是想要遮掩,却反而留下越多的破绽,能让留香迫不得已殉死、让程大海害怕逃逸,这个人一定是他们都认识的,且能轻易掌握他们生死的人。” “萧侍郎你没能查下去,是有人干预我母亲这个案子了吧?”荆慕欢问道。 “是!”萧景泰点头。 “是嘉仪县主,哦,不,现在那个女人,可是什么都不是了!”荆慕欢冷笑道。 “你父亲是为了那个女人才杀了你母亲的?”余老太君擦干眼泪,一脸震惊的问道。 荆慕欢摇头,瞳孔微微收缩,泛出冷厉的寒光,咬牙道:“那个贱人哪里够格?” “欢姐儿,你这孩子,好好说话!”余老太君嗔了一句。 荆慕欢却不以为意,嘴角抖了抖,紧接着说出来的话,却让萧景泰和余氏老太君惊掉了下巴。 “那个荆世男不是我的父亲!” 萧景泰耳畔嗡嗡作响,脑中不停回旋着荆慕欢的话。 荆世男不是她的父亲,难道她是余氏红杏出墙生的孩子? 这个结果,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欢姐儿,你在胡说什么?你母亲不是那样的人!”余老太君忍不住喝道。 “外祖母,孙女儿没有胡说,这话是孙女儿亲自听到母亲说的。”荆慕欢眼中的泪滴随着话语吧嗒吧嗒的跌落下来,心头又浮现出当时在稍间偷听到荆世男和母亲之间对话时的震撼和惊恐来。(未完待续) ps:感谢djh9000、书友、龙温娜宝贵的月票! 感谢熱戀^^打赏平安符! 第一百九十一章余氏被杀真相 (一)余氏被杀真相 原来去年荆世男从北蛮打了胜仗回来后,便一直没有与余氏再同房过,府里头新抬的几个妾室,也是打荆世男回来后才安排的。余氏身为正室,自然要有容人之量,要有宽大的胸怀,丈夫纳妾,她不仅不能吃醋,还得帮着张罗,不然就会被人骂成是妒妇。 荆世男夜夜歇在妾室们那里,余氏心头悲痛难过,面上却不敢表露,在外人的眼中,她依然是得丈夫看重宠爱的妻子,只有余氏自己知道心中的苦闷。 这日子短还是一回事,日子长了,就算余氏不说,安庆伯老夫人杜氏也察觉了不对劲。她暗中敲打儿子要顾及余氏的面子,切莫做些宠妾灭妻的蠢事,要想让妻子得到那些妾室的尊重,首先他这个做丈夫的,就不该喜新厌旧,给予妻子足够的尊重。 杜氏是过来人,看儿子冷落余氏,哪能不知道儿媳妇心里的感受,便也借着余氏来晨昏定省的当口,提点儿媳妇,让她多关心自己的丈夫。 男人都是贪新鲜的,新鲜劲儿过去了,也就好了,余氏要是能再要个孩子,儿子说不定也就收心了。 杜氏的话让余氏深觉有理,她觉得一辈子那么漫长,要是跟自己的丈夫一直这样相敬如冰下去,只会将他推得更远,到时候弄出来一堆的庶子庶女,添堵的还是自己,便放下了身段,主动向荆世男示好。 就是这一示好,两人成了好事,却发现了问题。 余氏和荆世男成亲也有十四个年头了,俩人是打小的夫妻。对于彼此间身体甚至是夫妻间欢爱的方式,再熟悉不过了。丈夫的异样,让余氏感到疑惑,更多的是不解。 开始她还能安慰自己是丈夫想要换一种方式,但多次以后,她就在心里起了疑窦。 余氏是从什么时候确定荆世男有问题的,荆慕欢并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在稍间听到母亲余氏看着父亲当面换衣时惊叫出声。而后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质问他究竟是谁。 那时候她还在诧异,母亲怎么会突然问父亲这个问题。眼前的人,不正是疼了自己十二年的爹爹么? 她只以为是母亲跟父亲置气了。 可后来她又听到母亲哆嗦着用手指着父亲的脸,当面揭穿他并非真正荆世男的事实。 她说丈夫的大腿根那里曾经在战场上受过伤,有道一寸长的刀伤。可她眼前的那个荆世男没有。 青天白日,她看的比任何时候要清楚。或许是她故意调准了他更衣的时候闯进去,这才看了个彻底明白。 可就是这样的验证结果,让余氏的情绪彻底失控。 虽然是一模一样的脸,可她敢百分百的肯定。那个人,绝不是她的丈夫,绝不是安庆伯府的世子爷。 荆慕欢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她无意间发现了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一时间难以难以接受。 母亲说这个人不是父亲。那他又是谁? 她真正的父亲又在哪里? 那个人又为何会长了一张跟父亲一模一样的脸? 在荆慕欢还没有来得及细想的时候,他的父亲,不,应该说那个假冒的荆世男,就对母亲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荆慕欢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假父亲荆世男说过的话。 他说:“如果不是你犯贱偏要贴上来,你兴许还能好好的活着,风光无限的当你的世子夫人,可既然被你发现了这个秘密,那就只能对不住了!” 荆慕欢当时不知道假父亲真的敢在府里头对母亲下毒手,她只担心那个人会打母亲,可没想到他竟然是抓着母亲,从背后将她扣住,把她推进浴桶里,想要淹死母亲。 荆慕欢当即就要冲出去救母亲,在挣扎的时候,母亲看到了她,她对着自己拼命的摇头。 她知道,母亲不让她出去,假的荆世男为了灭口能杀了母亲,就能连着杀了她。 母亲不想她出来,白白的搭上性命。 谁也不知道,荆慕欢是亲眼看着母亲被杀的整个过程的,谁也不知道,她当时受到了多大的惊吓,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眼下,终于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刑部鬼见愁萧景泰,她终于能放心地将这个秘密吐露出来,将这近半年来压得她快要窒息的真相,将假冒荆世男的真面目扯开来。 荆慕欢呜咽着,双手紧紧的抓着头发,情绪被推至高~潮,近乎崩溃。 余老太君虽然早有准备,可孙女儿说出来的这个真相,却是她所料未及的,她老泪纵横,却犹不敢置信的反问道:“欢姐儿,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孙女对天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荆慕欢仰起泪痕斑驳的小脸,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萧景泰却是久久的沉默了。 他显然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的荆世男是假冒的,多么的匪夷所思?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拥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还能李代桃僵,这一切做起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还有那个真正的荆世男,究竟在哪里,是死是活? 虽然他相信荆慕欢所言都是真的,可证据呢? 没有证据,世人只会说这一切都是诽谤,更何况在假荆世男出征之前,太医就已经给荆慕欢下了一个得呓症的诊断,到时谁会相信一个孩子,一个得了这种病的孩子所说的话? 这个案子,该从何入手? 萧景泰两道英挺的俊眉紧紧的蹙起,半晌才沉若千钧的吐了一口气,抬头对余老太君说道:“这个案子查起来非常棘手,但本官不会放弃,只要证实了现在的荆世男是假的,那么他就有足够的杀害世子夫人的动机。但目前关于真假荆世男的证据并不充足,本官还需要花费时间搜证查证,老太君先带着荆二娘子回去吧,案子一有进展,本官会派人通知你们!” 眼下也只能这样。 余老太君点了点头,领着孙女从软榻上起来,当着萧景泰的面儿。就跪了下去。哽声道:“劳萧侍郎费心了,老身别无所求,只求有朝一日能还我家阿柔一个公道。能找到世男的下落,能让我的两个外孙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萧景泰向来是不懂得劝人的,此刻听余老太君如此说,只觉得心底一片酸涩。伸手握住她苍凉的手,承诺道:“本官一定竭尽所能!” (二)着手分析 将余老太君和荆慕欢安置下去后。崔荣绍才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沉思不语眉头紧蹙的萧景泰,崔荣绍便知道余氏的案子要继续调查,并不容易。 “怎么样?荆二娘子的口供对案子没有帮助?”他一面掀起宝蓝色的缎面袍角在软榻上跽坐下来,一面开口询问道。 萧景泰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挑眉看了崔荣绍一眼,慢条斯理的说:“荆二娘子的口供让我知道了荆世男杀妻的动机,可是接下来的搜证调查。才是这起案子最为棘手的地方!” “哦?”崔荣绍适才并没有留下来,自然不知道真假荆世男的事情。对于他杀妻的动机,那也是相当的好奇,忙不迭的催促道:“快说,在我这儿可别吞吞吐吐卖关子,难不成还信不过我么?” 萧景泰就喜欢看一贯风轻云淡的崔荣绍着急上火的模样,故意钓足了他的胃口,才将荆慕欢所讲的经过一一告诉了他。 崔荣绍惊得目瞪口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有想过这个荆世男是假的。 “这怎么可能?简直匪夷所思!”他眨巴着嘴巴说道。 萧景泰不无认同的点点头,可是他相信荆慕欢所言。 “且不说余氏的尸检明细与荆二娘子描述的假荆世男杀妻的经过相同,就凭他杀人后精心布的抛尸戏码以及对荆二娘子的掌控防备来看,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并非几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所以,做出如此冷血的举动,也就说得通了!” 崔荣绍双手交叉翘在胸前,歪着脑袋思考着,片刻后抬起头来,神情认真道:“首先我们不知道假的荆世男是从何时取代真的荆世男的,要调查,的确存在很大的困难,再者,这个假荆世男竟然能够在完全取代他之后而不引起安庆伯和老伯夫人等其他人的怀疑,说明他应该很清楚伯府每个人的身份,对他们应该是非常熟悉才是,不然,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在生活习惯上的不同,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萧景泰的表情也是严肃的,黑瞳微微眯着,点头道:“没错,不排除这是一个处心积虑准备已久的阴谋,只是外表这个问题,长得一模一样,应该也不存在偶然的因素。” 崔荣绍因萧景泰的这句话而振奋,他清澈的瞳仁好似有浮光涌现,手拍着大腿,急忙道:“景泰,你这话说到重点了。虽然说世上之事无奇不有,可除了一母所生的双胞胎兄弟,谁见过两个完全陌生毫无血缘的人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萧景泰恍然间好似想到了晨曦。 他看过辰墨的画像,在对比晨曦男儿装扮时的面貌,可不是一模一样么? 不过他们到底是同胞兄妹,长得相似,倒是正常。 而长着一张一模一样面容的真假荆世男,还真是不好说了,不是同胞兄弟,能拥有一张相同的脸么?能对伯府的人事,如此熟悉自然么? “安庆伯老夫人杜氏生了三个子女,但你看他们的长相,面容轮廓,却并不相同,有些时候,也并不是同母所生就长得像的。”萧景泰淡淡的说道:“安庆伯府在金陵也算是老牌的权贵了,他们家添丁增口的事情,一定会到户部报备,断乎不会让他们无名无分,除非......” “除非是私生子!”崔荣绍抢过话说道。 萧景泰嘴角带着笑意,点头道:“可若是私生子,也断乎不可能长得跟荆世子一模一样!” “景泰,你觉得这个假的荆世男会不会是易容的?”崔荣绍以前曾经在书上看到过易容术,所以才会有此一问,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世上究竟有没有易容术,他还未曾见过,所以并不敢十分肯定。 “易容术?”萧景泰嗤笑一声:“就算有易容术,可是一个人长久的带着面具,也不可能那么自然。假的总是假的,只要熟悉他的人近距离看他,总会发现破绽,再说他每日里都需要洗脸吧?易容面皮可是遇水就化的,他能保证不被人看到?” “这倒是!”崔荣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真假荆世男这个案子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刑事案件都要具有神秘感和挑战性。 与萧景泰一样,虽然他并不在刑部司职,但他也同样享受案子的真相从抽丝剥茧中崭露头角,没有什么比看着谜团层层剥开后真凶无所遁形暴露人前那般振奋人心,那般刺激。 “这个案子需要我忙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的话!”崔荣绍态度认真的说道。 “我自然不会跟你客气,眼下就有事情需要你这个户部郎中帮忙了!”萧景泰微微一笑说道。 “哦?说!”崔荣绍点点头。 “我想知道安庆伯府一族的族谱和彼此之间的关系网,侧重调查一下荆世男出生时他们族里同时报备户部的男婴有多少个......”萧景泰想了想,抬头对崔荣绍说道。 “景泰,你怀疑......”崔荣绍眼睛亮亮的看着萧景泰,没等把话说完,就听他颔首应道:“是,这是我初步的怀疑!” “好!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崔荣绍笑了笑,又道:“余老太君祖孙俩,我暂时安置在小跨院,寻思着等着日落宵禁前,再秘密送她们出城。” “嗯!”萧景泰端起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说道:“你看着安排吧,路上还是要小心防范些,多派几个人护送!” “我知道!”崔荣绍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听说这些日子,晨曦对你生气了?” 萧景泰含在嘴里的茶汤差点儿喷出来,勉强咽下去后,又被呛得满脸通红。 崔荣绍哈哈大笑起来,“看你这心虚的模样,一定是你欺负人家了吧?晨曦那丫头一看就是好脾气的,她不理你,肯定是问题出现在你身上!” 萧景泰沉下脸来的时候,红色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能拧得出水来的墨色。 崔荣绍跟他可是数十年的表兄弟兼死党,哪里会害怕他故作声势的阴沉,只翘着手,挑挑眉,一副等他主动交代的表情。(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主动些 (一)主动些 萧景泰对于自己冲动之下做过的事感到懊恼,这几日来一直在自省,也在认真的思考、审视自己对晨曦的这份感情。 他很明确自己不是将晨曦当成若珂的影子,他是因为真的喜欢她,真的爱她,才想要跟她携手走一辈子。 晨曦不相信他,但却依然愿意留下,那就说明她的心里并非全然没有自己。 一个人一辈子或许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人,但要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并不容易。萧景泰觉得自己能在祭拜若珂的时候遇到晨曦,并且救了她,就是上天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他不想就此放弃! 崔荣绍常常劝他放下,过往的一切无法追溯,他所能把握的,是现在,他所能展望的,也只有未来! 眼下,他真的动摇了,他想要好好的把握、珍惜眼前人。 “荣绍,若珂她不会怪我吧?”萧景泰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眼神怔怔的看向对面坐着的崔荣绍。 崔荣绍并没有因为萧景泰的答非所问而错愕,他一直知道,也理解自己表兄的心结是什么。 凌若珂和萧景泰是隔着一点儿远亲的表兄妹,他们从小在兰陵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厚笃。曾经他也认为他们会像辰郎君和金娘子感人至深的爱恋那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过上人人艳羡的幸福生活。 可意外总是来得毫无预兆! 凌若珂的死,对萧景泰而言,是沉重的打击,可所幸他没有像所有人担心的那般,从此意志消沉。借酒消愁。他将所有的悲伤难过深藏在心底,把所有的精力专注于自己的事业,短短几年的功夫,他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个脚印的爬到如今刑部侍郎的位置,当中有多少辛酸,旁人不知。崔荣绍却是一清二楚。 他用繁冗沉重的工作来麻痹自己。自苦了这么些年,真的已经足够了! 崔荣绍相信,凌若珂若是在天有灵。也一定舍不得看他如此! “她只会希望你幸福快乐!”崔荣绍看着他肯定的说道。 萧景泰嘴角扯了扯,点点头,这才说道:“姑母把晨曦唤过去了,当面跟她提了我与她的亲事。可晨曦拒绝了!” 崔荣绍没有萧景泰预料到的那般露出惊讶的神色,而是笑了笑。一副了然的模样:“意料中事!” “什么意思?意料中事?”萧景泰挑眉,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质疑:“我就这么让人看不上?” 瞧他这幅炸毛的样子,崔荣绍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堂堂萧大侍郎,竟然也有被嫌弃的一天。还真是难以相信。只是晨曦也不是一般眼浅的人,她拒绝,必然有她的原因和考虑。 崔荣绍虽然跟晨曦的接触并不算多。可却清楚和了解晨曦的为人。虽然是个小小弱质女子,可她有思想。有主见,巾帼不让须眉,不过从她平素待萧景泰的态度看,她心中不可能没有他。 “这件事,你有亲自问过沈夫人么?”崔荣绍问道重生之零售大亨全文阅读。 萧景泰顿了顿,自打那天萧景泫在揽阁内当着姑母的面讨要晨曦之后,他便不曾再踏足后院。姑母向晨曦提亲的事情,他耳闻后也不曾当面过问,那天她们之间究竟说了什么,萧景泰是一无所知。 “看晨曦是个有主见的丫头,你喜欢人家就主动些,若是当中有什么误会,就趁早解开了,我看她也并非对你无情!”崔荣绍一副情感专家的模样指点道。 萧景泰听着他的话并不吱声。 还主动些? 他就是太主动了,反倒把那小女人吓坏了....... 不过萧景泰心中却另有计较,眼下真假荆世男的案子要进行秘密调查,以后血液验证的事情,也必需靠晨曦的不传秘技才能完成,这案子可以先跟她通通气儿,有了共同的话题,有了共同的目标,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能修复好的。 想着还要安排暗卫秘密调查荆世男的事情,萧景泰哪还有喝茶的闲情逸致,起身对崔荣绍扔了句告辞,就迈步走出了房间。 他的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崔荣绍也没有拦着他留他在府中用膳,只摆摆手,让青松去送送。 ...... 午后,阳光和煦,灿亮的光线清透越过枝梢树尖,女学馆的小舍一片静谧。 伴着一声声敲响的清脆的铃声,小娘子们终于下学了。 沈如晗随着三三两两的人群从课室内走出来,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女学馆有个规矩,每个月的中旬按学号的单双号,可以让家中的亲人或者仆从上山来探视,送些吃食或者衣物。 今天正好轮到她,一会儿罗先生过来通知,她和轮到的同窗,就能一起去学馆门口与亲人见面了。 虽然离上次及笄会面,才过去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可沈如晗还是忍不住想念父亲母亲了。 “阿晗,瞧你就这点出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百八十年没见过亲人了呢!”一个圆脸的小娘子从身后挤过来,笑嘻嘻的调笑起沈如晗来。 沈如晗及笄时,她也去过,那时候还跟其他人一起为难过晨曦,第二日也曾厚着脸皮上门,想要讨要晨曦的画作,不过最后可是被晨曦拒绝了。 在女学馆内,沈如晗真正交好的知心好友,也就一两个,张嫣算一个,她们二人说话都比较直接,个性志趣也相近,所以感情比起其他人要深厚些。 沈如晗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是笑着吐了吐舌头,回道:“虽然才分开一个月,可自己的家人,哪有不想念的?!” 连自己的血亲家人都不想念,那才是没心没肺冷血无情呢! 圆脸小娘子讪讪的笑道:“那倒是!” 张嫣没有介入。只是伸手接过沈如晗怀里抱着的书册,说道:“我先帮你带回去,你快随罗先生去吧!” 沈如晗笑嘻嘻的点头应好,回头看风毓慢悠悠的从课室里走出来,才迈步过去,说道:“毓姐姐,表姨母应该也会让人捎带东西过来。一会儿我一并帮你带回来!” “好。多谢阿晗了!”风毓客气的说道。 “说谢谢可外道了!”沈如晗嗔了一句,跟风毓眨了眨眼,转身就朝院外跑去回到明末当军阀。 (二)抚琴 罗先生是女学馆一众学生们起居生活的负责人。是个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中年妇人,身形圆润,长得很高大,一袭深蓝色的宽松馆服让她的身形看起来越发的魁梧。再加上她盘得高高的发髻,远些看。就像个男人。 等人数都点齐了之后,罗先生才带着人往馆门口走,一面嘱咐学生们一会儿要注意的事情。 风毓看人走了之后,这才上前。与张嫣走到一块儿,笑着搭话:“阿晗看着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风毓虽然来女学馆才一个多月,但为人处事八面玲珑。人缘不错,就连先生们对她也极为照顾。 张嫣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嫉妒风毓。只是她也有自己的骄傲,看不上风毓平素的一些行事手段,面上没有表露什么,可心底,却是远着她的。 但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听风毓这样过来搭话,张嫣也笑着点头道是。 “今日刘先生的释义讲的真好,经他这么一点拨,我才发现以前自己的认识有多么的浅薄!”风毓好似看不出来张嫣的冷淡,只一边走,一边捡着话题说道。 她来女学馆的这段日子,就没有处不好的人,只是张嫣冷淡,却让她感到十分意外。 张嫣是景阳长公主的女儿,结交她的好处,可是其他人所不能比拟的。 风毓虽然不知道张嫣冷着自己的理由,可寻思着权贵千金的脾气,可不是一般寻常家庭的小娘子可比的。或许此前她在萧府沈如晗的及笄礼上的和气,左不过是这位张娘子为了表现自己刻意装出来的亲和,眼下回到了女学馆,彼此相处的时日久了,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张嫣嘴角抽了抽,只淡淡道:“毓娘你自谦了呢,连刘先生都夸你聪慧,你再说自己见解浅薄,那让我们这些人可怎么活?” 风毓佯装羞赧的跺了跺脚,嗔道:“嫣娘你这是故意打趣我呢......” 有同窗从她们身侧走过,不时还回过头来看二人,不知情的,只以为张嫣和风毓感情深厚,交情甚笃呢! 张嫣可有些架不住风毓的天真活泼,她感觉这样风毓有些虚伪不真实。她相信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不同的时候,不一样的情绪影响下会呈现出不同以往的一面来,可风毓的性格转变在她看来,跨度十分大,甚至是有些夸张,给人的感受,就好似一个戏台上唱戏的戏子,总能恰如其分的融入不同角色。 但可惜的是风毓不是戏子,她将多变的性格集于一体,看着就十分别扭,让人心生不喜,觉得心机深沉。 走到小舍的时候,张嫣这才开口道:“毓娘,我还有功课要温习,就不陪你说话了!” 这就是直接将人给拒绝了! 风毓一顿,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不快的情绪,可她前世就是演艺圈混的风生水起的演员,最是擅于掩饰自己,面上只挂着几丝不好意思的微笑,吐了吐舌头道:“倒是我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浪费了嫣娘你的时间了,你快去温书吧,我去练琴!” 她说罢,将书册放在自己的案几上,转身绕过落地柜,取了挂在墙上的古琴,朝张嫣摆了摆手,迈步走了出去。 张嫣微笑着跟她挥手,待人走了之后,脸上的笑意才敛了起来。 再说风毓走出小舍后,沿着园林小径一路往湖心亭的方向走去。 小舍的后面那里有一处凉亭,建在水中,四面挂着白色幔帐,风吹起的时候,幔帐和风荡漾,映着湖光水色,风景十分宜人,坐在亭中抚琴,别有一番意境图腾燃烧。 风毓撇开心中对张嫣的那点儿不快和嫉恨,将古琴放在石桌上,挨着石凳坐下。 来养正女学馆上学之后,风毓就对古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原主本身也是个懂琴棋书画的,她可以说很多东西都有涉猎,可就偏偏没有一样是精细的,要说擅长的,还真没有能拿得出手。 风毓在原主原有的基础上再多加练习,倒也不费力,再加上她拥有一个现代人的音乐灵感和细胞,任何一种曲调经过她的改编后,都比原来的悦耳动听。 风毓也因此颇受乐技先生们的看重和赏识,认为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她坐下来之后,修长如水葱般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不同以往感觉的清平调就从她的指尖中流泻出来。 湖心亭内白色幔帐挂垂,伴着徐徐清风轻扬,认真抚琴陶醉其中的女子,一袭素净的白色交领馆袍,青丝半挽,如墨色的瀑布散在脑后,和风缱绻。 她恬静温婉的侧颜随着起伏的幔帐若隐若现,充满了神秘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拨开一切障碍,看个究竟。 风毓在湖心亭投入地练习新谱好的清平调,浑然未觉湖堤的边上,一双微微眯起的眸子,早已经为她的琴音和美貌折服倾倒。 “馆主......” 身后有一身穿藏蓝色馆袍的中年妇人上前唤道。 来人是养正女学馆的莫先生,负责女学馆内的一切接待庶务。 洪明转身回头,脸上的痴迷早已经随风散去,神色严肃而端正,背着手看着莫先生问道:“何事?” “叶侍郎来了,正在弄雪斋等你!”莫先生说道。 叶敖东?! 洪明眼角的鱼贯往湖心亭瞥了一眼,随后淡淡一笑道:“我这就过去!” ...... 叶敖东和洪明不仅是同窗,还是同乡。 然而洪明没有叶敖东的运气,他数次参加科举,却是名落孙山榜上无名,最后一次与叶敖东上金陵赶考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六岁了,而当时的叶敖东,还只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所幸最后一次,他终于考上了进士,可兜兜转转多年,终是与官场无缘,养正女学馆这馆长的职位,还是靠着关系钱财才坐上的,跟前途无量的叶敖东根本无法相较。 原本洪明以为,他此生与叶敖东是不会再有交集了,他们仕途上的差异,注定他们这一生都将走不同的路,可谁能想到,后来竟是叶敖东主动联系了他,还有事情求到了自己跟前。 但此刻想想,风毓那样的姿色才貌,倒也值得叶敖东如此。 洪明回到弄雪斋的时候,叶敖东正接过一个小厮的奉茶,听到脚步身后,他侧转脑袋看过来,脸上露出了朗朗笑意。(未完待续) ps:感谢北辰若殇、深谷之兰、雪花~飘~飘~、夜雪初霁0407、龙温娜、g、月光族bluesky、清玉蓝蝶、小肥蕊、丽蒂亚等各位亲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望百里回忆、夜雪初霁0407、千羽千语、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一百九十三章会面 (一)会面 风毓抱着古琴从湖心亭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袭宝蓝色锦缎襦服,昂然如树般站立在湖堤边上的叶敖东。 “叶侍郎!”风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面上却不动声色。 女学馆平素并不接待外人,特别是男子,叶敖东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跑到这儿来了? “在下过来会友,顺便过来看看你!”叶敖东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噙着淡淡浅笑,在日光反射下的眼眸更是毫不掩饰灼灼逼人的炙热情意,一瞬不瞬的盯着风毓看。 饶是上一世早已经见惯情场风月的风毓,在面对叶敖东这样赤.裸裸的凝视时,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面红耳赤,心底也升腾起一股怒气。 看风毓脸红的模样,叶敖东只以为她是害羞了,也没有等着她回话,便又开口问道:“还习惯么?” “一切都很好,多谢叶侍郎挂心!”风毓淡淡的点头应道,目光还不忘巡视周围一圈,一副害怕被人撞见误会的神情。 叶敖东也知道养正女学馆的规矩,只是他这趟来本就是特意来看风毓的,话还没有说上几句,就这样离去,哪里会甘心? “洪明说女学馆扩建过,增加了好几个住宿的小舍,住的也舒服些了吧?”叶敖东没话找话,看风毓只是点点头并没有接话,便又说道:“风娘子要是有什么需求,只管告诉在下,在下派人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上次来的时候,一应需要的东西都带着呢。”风毓笑道。 “来女学馆也一个多月了吧?可想家里?”叶敖东柔声问道。 要是说不想。估计在外人的眼中,她一定是个没心没肺冷漠无情的人吧? 虽然不喜欢叶敖东,可风毓却不想给人任何负面的看法,就低下头来,认真的点了点,“哪有不想的?也不知道父亲母亲最近可好?!” “你放心吧,在下跟风御史同朝为官。每天早朝都能看到他。人看着依然是精神抖擞。至于你母亲,我得了空就帮你回去看望她!”叶敖东说到这儿,又提醒风毓道:“风娘子倒可以给你母亲写封家书啊。在下给你带回去就行了!” 风毓抬起头来,嘴巴聂诺着,寻思着要拒绝叶敖东,可对方偏偏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风大夫人收到风娘子你的家书。一定既意外又欢喜。”叶敖东看着风毓,笑道:“虽然不能见面。可写封家书,也能聊表孝道了!” 风毓心中愤然,可惜面上却得压着,不得表露出来半分不悦。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她若是拒绝不写,可不是表示自己没有孝心? “叶侍郎说的是,原先毓儿就想写家书回去。可一来是没有人捎带,二来也是怕被其他人说毓儿娇气。毕竟女学馆自有女学馆的规矩,进了馆念书,自是要遵守的,毓儿自然也不能搞特殊!”风毓莞尔一笑道。 “在下不是刚好来么?也方便,旁人自不会说什么,风娘子只管放心!”叶敖东说道。 在风毓眼中,他可是个会算计的人,半点儿能制造亲近的机会也不肯错过。只是就算他再如此,风毓的心也不可能落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记忆在慢慢恢复的关系,这些日子,她的脑中总会不由自主的浮现萧景泰的身影来,夜里躺下的时候,他的模样便越发的清晰,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 她想起了越多关于他的事情,对萧景泰的认识,也不再停留于刚来时候那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的表面上。 这一刻风毓看着叶敖东的时候,就忍不住在想,若是眼前这个对自己这般热情迷恋的人是萧景泰的话,那该有多好? 见风毓看着自己呆呆出神,叶敖东却是会错了意。 他的腰背挺得更直了,脸上笑意越发温柔,低声道:“女学馆内的景致,在下还没仔细逛过呢,不如风娘子陪在下走走?” 风毓回过神来的时候,嘴角便因为他的话忍不住抽了抽。 这货脑子是被踢了么? 女学院舍住的都是小娘子,他竟然让自己带着他四处逛逛,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不知道她此举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呢? “馆里有规矩,毓儿想此举并不合适!”风毓没有拐弯抹角,当场就驳了回去。 叶敖东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有些讪讪的说道:“在下倒是浑忘了......” “叶侍郎不如先去弄雪斋那里坐会儿吧,既然你不怕辛苦愿意帮毓儿带家书,毓儿这就回小舍写一封,一会儿送过去弄雪斋交给你!”风毓是真不想再跟叶敖东在一处呆着了,虽然这里算是公共场所,可到底偏僻些,要是被人撞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偷偷与人在此私会呢? 上辈子风毓习惯于应酬,对于这样的事情并不以为意,但眼下时代不同,在古代,女子的名声可是直接的影响着日后的婚姻生活,风毓不想让自己名声有瑕,更不希望将来这事儿会成为阻碍自己嫁给萧景泰的阻碍。 听风毓这样说,叶敖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原本写家书就是他提出来的,此刻拦着人不让走,想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那好,那在下就先回洪明那里等着,风娘子写完之后,就送过来吧!”叶敖东扯出一抹微笑说道。 “有劳叶侍郎了!” 风毓抱着古琴欠身施礼,随后迈步从他身旁擦身走过,脚步很快,却不显慌乱,叶敖东追随她的身形看去,只觉得她的步伐蹁跹,优雅得就像一朵摇曳在风中的清荷似的。 等人消失在视线里,叶敖东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又往馆主洪明的弄雪斋走去。 洪明知道叶敖东能再次来馆里。明显是奔着风毓来的,看在眼里,却也不点破,适才闲聊时,甚至还故意将风毓喜欢去湖心亭练琴的习惯告诉了叶敖东。 叶敖东借口上茅厕,洪明就知道他其实是找风毓去了。 也实难怪叶敖东会如此迷恋风毓,小娘子长得年轻甜美不说。还能弹得一手让人心醉的古琴。真真是才貌双绝,就连年过半百的自己,都忍不住动了春心。更遑论是将将而立之年又迟迟未成亲的叶敖东呢? 洪明心里忍不住将叶敖东和风毓二人意.淫腹诽了一番,看人回来了,又急忙端正态度,笑道:“闻着茶香回来的吧?” (二)家书 叶敖东可是个知情识趣之人。顺着洪明的话就应下来,点头道:“可不是。远远就闻到了茶香,忍不住发谗,就回来了!” 洪明哈哈一笑,将刚刚煮开的色泽鲜亮的茶汤送到叶敖东跟前。说道:“武夷山的大红袍!” “唔,好茶!”叶敖东喝了一口,不住的点头称赞。 二人品茶论道。却是不再提起私人之事。 不多时,风毓就过来了。 她站在弄雪斋的院门口徘徊。却是莫先生看到了她,走出来,皱眉问道:“有什么事情么?” “莫先生!”风毓微微欠身,礼貌道:“这封信是小女准备托叶侍郎带回去给我母亲的家书,劳烦你帮我送进去给他!” 风毓直接就把信递给了莫先生,神情态度坦荡,倒是莫先生觉得自己方才太严肃了些,接过来看了一眼,便应下了。 风毓也不想再跟叶敖东有什么纠缠,特别是在女学馆里,便道了谢,不作停留,转身往回走。 莫先生看人跑的比兔子还快,还笑着摇了摇头,心道自己刚才真是想多了些。 叶敖东原是想借着收家书的时候再多看风毓几眼的,没想到这愿望落了空,当下也没有再坐下去闲聊的热情,只将信揣进怀里,起身对洪明道:“刑部还有公务没有忙完,就先回去了,改日再邀你喝茶!” “好说,这茶什么时候喝都行!”洪明说着站起来,将人亲自送出了女学馆。 小舍那厢,沈如晗带着大包小包回来了,脸上还挂着喜滋滋的笑。 这次是父亲沈修和过来探的她,除却新作的几件衣裳以外,父亲还给她带了好些零食。 沈如晗打开包裹,将食盒一层一层的打开,糕点酥香浓郁的味道便散了开来。 “嫣娘,你上次说喜欢稻香居的千层酥,我父亲这次还真送来了!”沈如晗朝一旁正歪着脑袋看她笑的张嫣挤了挤眼,用帕子包了几块不同口味的糕点,捧了过去,说道:“趁着新鲜吃!” “这么多吃下去,晚饭可就不用吃了!”张嫣嘴上说着,却没有拒绝,直接把糕点接过来,拿起一块千层酥咬了一口。 “饭堂里的饭菜天天吃,都腻味了,不吃也罢!”沈如晗笑道,又走回去,给同住一个小舍的其他舍友送糕点。 “你母亲没来?”张嫣一面吃着,一面问道。 沈如晗摇头,嘴里含着糕点,含糊道:“娘帮着四哥掌管着整个萧府的中馈,哪里能脱开身?听我父亲说舅母准备要回兰陵去,娘她少不得要帮着一起打点行装吧?” “你舅母要回兰陵了?上次不是听说萧五郎要准备参加秋闱么?”张嫣狐疑的反问一句。 虽然一般士子赶考都是背井离乡只身一人,可那是人家路途遥远没有办法,若是能跟着来照顾,谁愿意儿子一个人?张嫣想不明白,荆氏有陪伴照顾儿子的条件,却选择在儿子秋闱下场之前回兰陵去,这是怎样一种奇葩的想法? “舅母是宗妇,兰陵那边整个大族的内宅诸事都是舅母在安排,她应该也挺忙的吧。再说她或许是在金陵呆着太无聊了,府中又是我娘掌管着,她左右无事可做,倒不如先回去了!”沈如晗实话实说,也没有觉得在张嫣和其他舍友面前提这些话有什么尴尬的地方。 张嫣抿嘴一笑点点头。 现在说起来,她倒是能理解荆氏迫不及待要会兰陵的心思了。 在兰陵,荆氏掌管着偌大一个家族的中馈,受人尊敬看重,心里的满足感和存在感是在金陵萧府所不能比拟的,换了她,也不会继续猫在这儿...... “咱们在山上不知道,金陵最近发生了一个大案子呢,还是我四哥破的案!”沈如晗想起父亲说起案子时一脸自豪的模样,也忍不住激动起来,迫不及待的将这件事跟张嫣分享。 “大案子?快说快说!”张嫣放下糕点,拍拍手催促道。 沈如晗喝了一口水,绘声绘色的将从父亲那里听到的有关宋家灭门案的前前后后都讲了一遍。 小舍内的几个人都听呆了。 “阿晗,你四哥可真是厉害呢,真凶都自作自受意外死了,难得还能将案子查明真相,要是没有你四哥,单凭京兆尹衙门的办案能力,这案子说不准就又成了悬案了!”同住一个小舍的黄莺说道。 “可不是?!”沈如晗嘻嘻一笑,毫不掩饰对自家表哥的崇拜:“我以后也想像四哥那样,当个维护人间正义的好官!” 张嫣噗嗤一声就笑了。 “监察司的职位,只能是誊抄整理刑部的各个案录卷宗,破案这种事情,哪轮的上?”她捂着笑疼了的肚子提醒道。 沈如晗就眨巴了小嘴,有些泄气的叹道:“是啊,我倒是激动过了头,浑忘了这个。” “不过你考监察司也有个好处,将来不是要誊抄卷宗吗?你可以学着前朝的辰郎君,将案子用故事的形式写下来,整理成手札,流传下去也不错!”张嫣给沈如晗出了个主意。 “这个倒是不错!”黄莺笑道。 三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着话,风毓就进来了。 “阿晗回来了?说什么那么开心呢?”风毓笑着问道。 沈如晗先是把一个小包裹捧起来,走到风毓身前,将小包裹递给她,一面道:“这是表姨母捎带来的,还有这个,是我父亲带来的,稻香居的糕点,可好吃了,毓姐姐尝尝看!” “好,谢谢!”风毓含笑道。 “刚说四哥最近破的案子呢!”沈如晗说道。 “哦?”风毓也想知道关于萧景泰的消息,想了想,便对沈如晗道:“阿晗,我有些私人的事情要跟你说。” 私人的? 那也就是不适合在小舍里说了?! “哦!好啊,那咱们去外面走走呗!”沈如晗一脸纯真的笑意,转头对张嫣和黄莺说:“我陪毓姐姐出去走走,糕点还有哦,你们可别客气,自己去拿着吃!” 张嫣睨了风毓一眼,面上淡淡的,只对沈如晗道:“我才不会跟你客气,快去吧!”(未完待续) ps:感谢karlking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风行烈025的评价票! 第一百九十四章倾吐 (一)倾吐 养正女学馆依山而建,此刻又正值下学,同窗们都躲在小舍里,学堂周面四野寂静,只有风吹拂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噪响。 沈如晗与风毓并肩走在林荫小径上,见出来都这么长的时间,风毓还不开口,便歪着脑袋问道:“毓姐姐,你刚不是说有事情要跟我说么?” 风毓一路都在出神,此刻听到沈如晗的声音,才将将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笑道:“阿晗,我叫你出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向你讨讨主意!” 难得毓姐姐有向自己讨主意的时候,沈如晗很高兴,旋即说道:“毓姐姐说说呗,不过你知道我的,小的事情还能给你当当参谋,大的可不行,我就怕没能帮上你,还给你惹了麻烦!” 沈如晗如此有自知之明,这让风毓听了心里也很舒服,再说若不是自己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她也不会找沈如晗说这个事儿。 风毓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明艳的容颜上五官纠结在一起,咬了咬牙,这才吐出一口气,说道:“阿晗,这件事已经在我心里很久了,压得让我快要喘不过气来,原先我只以为是自己一时迷惘,等日子长了就好了,可没想到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就像是被禁锢在一团迷雾里,四下找不到出口,再这样下去,我想我就要疯掉了!” 风毓的话让沈如晗吓了一跳,可这话没头没脑的,她一时间也不明白风毓到底指的是什么,只急得拉住了她的手,紧张的问道:“毓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不要吓我,好好说清楚!” 风毓垂下了眼睑,头也跟着低了下来,情绪上看起来痛苦又低落,让沈如晗十分担心。 “阿晗,这件事我谁也不敢说。就连我娘也不知道。”风毓好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做出的决定。抬眸看着沈如晗道:“我......我喜欢萧表哥!” 啊? 沈如晗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沈如晗眨了眨眼,她真的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四。四哥可是毓姐姐你的姐夫啊!” 这小姨子恋上姐夫,传出去可不好听!虽然四哥和若珂姐姐还没有正式成亲,可整个兰陵谁人不知道二人的亲事?就是沈如晗自己心里,也早已将已故的凌若珂当成了表嫂。 “就是因为萧表哥还是我的未婚姐夫。所以我才这么痛苦。”风毓故意强调未婚两个字,如柳叶般秀气的眉头纠结在一起。咬着下唇道:“阿晗,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可感情的事情,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说到这儿。风毓又担心沈如晗误会自己,忙解释道:“若是姐姐还在,我就算再喜欢萧表哥。我也不会表露出来。看着这些年萧表哥为了姐姐,孑然一身。身边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我......我心里其实也很不好受,很难过!” 沈如晗虽然单纯,但也不是傻子,听风毓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心知她对自己表哥的心意。 眼下凌若珂已经去世了,四哥未娶,风毓又未嫁,两人要真的有机会结成连理,应该也不会让人诟病,毕竟四哥为未婚亡妻也守了这么多年,试问其他人,又有几个能做到如此的? 但这样的事情她作为表妹,根本就没有插手介入的权利。 就连兰陵族中的长辈们先后为四哥张罗的几桩亲事都无疾而终,可见四哥对于成亲之事有多么的排斥。 他心里还是没有放下若珂姐姐的啊...... 一时之间,沈如晗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阿晗,你会不会因此看不起我?”风毓见沈如晗半晌没有回应,抬眸觑了她一眼问道。 沈如晗摇了摇头,强扯出一抹微笑,说到:“就如毓姐姐你所言,感情的事情非自己所能控制,你又有什么错?” “阿晗,谢谢你能理解我!”风毓红了眼睛,伸手握住沈如晗的手,抿了抿唇道:“我一直不敢说,就怕别人觉得我的想法龌龊!” 沈如晗扯了扯嘴角。 她刚刚也听出来了,风毓说若是凌若珂还在,她就算再喜欢四哥,也不会将情感表露出来。那也就是说,在若珂姐姐还在的时候,她就对四哥有了那种心思...... 六年前,毓姐姐才多大啊? 左不过才十二岁吧? 不知道为何,在听到风毓说出这样的实情之后,再看她的时候,沈如晗的心里竟隐隐有些不喜。 一个觊觎自己姐夫的人,很难让人心生好感,沈如晗还在纳闷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儿呢? 要么说是自己粗心大意,要么就是风毓心思深沉! 不管是哪一种,沈如晗都觉得不大好受! 只是为了顾及风毓的面子,此刻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冷静下来后,这才开口问道:“毓姐姐怎么忽然间跟我说起了这个?你.....想我做什么?” 风毓一心只想利用沈如晗的单纯,哪里想到一贯天真烂漫行事不经大脑的傻丫头竟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还对自己产生了那样的隔阂,只低着头羞怯的说道:“我将这件事情先告诉你,是想问问你的看法。阿晗,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要不是去年我病了一场,娘说不定都已经为我定下了亲事了。眼下我明确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后,就不想再将就,你能明白的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只是这亲事一贯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四哥的脾气,毓姐姐你应该知道的,就连兰陵那边长辈的决定,他都不见得放在心上......”沈如晗也没有多说,她觉得说多了也会让风毓觉得反感,倒像是自己阻着拦着似的。把这实际情况跟她讲了,她决定怎么做,就看她自己的了。 风毓不想将就,四哥更不是愿意将就的人,感情不就是要两情相悦么? 虽然自己还没有遇到这样的问题,但沈如晗心里也曾憧憬过自己的婚姻生活,她将来找的夫婿。也一定要是心悦自己自己也心悦他的。 想到这儿。她脑中又莫名的想起了崔荣绍。恍惚间眼前又好似闪过了他光裸的、挂着水珠的矫健体格,脸刷的又是一阵滚烫。 她生怕被风毓看出来,急忙别过头。佯装抿起耳边的碎发,心里却在想强扭的瓜不甜,要是崔荣绍将来不能够像自己在乎他那般在乎自己,那么她才不会像风毓这般放不开。纠缠到底。 (二)双生子? 风毓自是没有指望沈如晗能帮她做些什么,她只是希望能通过她的嘴。把这件事情透给萧沁知道。 现在萧府的中馈是萧沁在掌管着,萧景泰对这个姑母也敬重,若是萧沁心里认可了她,有她的支持。这事儿办起来就要简单许多了。 再说作为兰陵萧氏的嫡系宗孙,萧景泰总不能一辈子不成亲吧? 就算他愿意一辈子为凌若珂守着,族中的长辈们也断乎不会同意。 萧景泰对凌若珂不能忘情。而作为同胞妹妹的自己,不但不介意萧景泰的过去还用一颗包容的心去关怀他、照顾他。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只会被当成一段佳话传颂才是,所以风毓并不担心自己将来会受人指点议论。 虽然心里是这样打算的,但风毓却表现出一副苦恼的模样,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阿晗你说的对,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若是到最后我.....我若不能跟萧表哥在一起,也只能说我们俩没有缘分!” “毓姐姐.....”沈如晗看她一脸的颓丧,心下倒有些不忍。 爱一个人爱了那么多年,也是不容易的啊! “我没事儿,眼下我还是会好好的读书的,将来还要考女官呢,只要能考上了,我就能拉近与萧表哥的距离!”风毓露出一抹向往的笑意,又自顾的说道:“阿晗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何又想着来读女学么?那时候我没有告诉你,是为了萧表哥!” 沈如晗一抖,了然的点点头,看着风毓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毓姐姐,若是你真有什么想法,不如找个时间跟我四哥说吧,他的事情,也只有他自己能决定!” 话音刚落,风毓心里暗骂沈如晗无脑。 现在又不是现代社会,大周朝虽然女子的地位相比她在历史书上看到的任何一个古代王朝要高一些,可说到底,这个时代的女子还是封建社会男人的附属品,让一个女子大胆的跟男人表白,亏她能想得出来。 真不知道沈如晗是天真过了头还是有心等着看她的笑话。 风毓心中冷哼了一声,面上却带着几分怯怯。 “这种事情,自己怎么好问出口......” “也是!” 沈如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心想风毓拉着自己出来又说了这么多,多半是想自己帮着她递个话什么的,自己跟她怎么说也是处了那么多年的好姐妹,紧着嘴不松口,也不好。 她微一沉吟后,就抬起头来对风毓说道:“等回去了,我帮你探探四哥的想法!” 风毓面上一喜,抱住了沈如晗,高兴道:“阿晗,谢谢你了!” 沈如晗任由风毓搂着,这一刻她就在想,毓姐姐跟自己一直交好往来,是不是因为四哥的缘故的? ...... 窗外夜色渐浓,萧景泰低头看着暗卫递上来的调查资料,两道如刀裁就的俊眉又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当年为安庆伯老夫人杜氏接生的婆子在两年前已经去世,从接生婆入手的这条线,算是断了。 萧景泰从崔府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真假荆世男这个问题。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一定不是偶然,就算人有相似,可茫茫人海中要找到两个长得一样的毫无血缘的人出来,谈何容易? 再说假的荆世男能够完全自如的代替了真的荆世男,他的学识见解、武功才能应该是跟真的那个人不相上下才是。 这么一想,萧景泰就越发认定,假的荆世男极有可能就是真的荆世男的同胞兄弟,他怀疑安庆伯老夫人杜氏当时生的是一对双胞胎。 在大周朝,生双生子并不是一件吉利的事情,虽然萧景泰认为这是老辈人们太过于迷信,可世道如此! 而人们对于双生子的处理问题也不尽相同,有些贫穷的百姓得了双生子,也不用考虑将来传承的问题,两个孩子都一并留了下来,虽然背后被人指指点点,可到底是自己亲生的,被指点总好过骨肉分离。 至于皇家、甚是一些门阀氏族对于双生子的处理,相对而言则十分的残忍。 双生子生下来,存活的,只能是一个。他们为了避免日后兄弟相争,选择将之扼杀在血腥的源头,防止家族日后更大的分崩相残。 真假荆世男到底是不是也属于这一种情况? 此刻萧景泰还有些想不明白,若是当时老伯夫人杜氏真的产下过双生子,又害怕世子的继承问题,应该是当即就处理掉一个才是,断不会任由着另外一个威胁存在。 可她若是舍不得,将两个孩子都留了下来,又为何不承认另一个儿子的身份,让他堂堂正正的活在阳光下? 萧景泰回过神之后,将案几上的灯罩取下,点燃手中的的调查资料。 火花跃起,萧景泰俊朗如玉的面容好似有融光闪烁,只片刻后,花火覆灭,又恢复了常色。 “郎君,可要传膳了?”冬阳站在书房门外探着脑袋问道。 “嗯,摆上来吧!”萧景泰说道。 他说罢,低头将案几上摆放的卷宗整理妥当,起身从案几后面站起来,走出书房。 堂屋内,一道熟悉窈窕的身影被笼罩在橘黄色的灯光下。 萧景泰停下来脚步,视线落在那倩影上,久久不动。 晨曦将碗筷摆好后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萧景泰的目光。 她冷冷的别过眼,上前微微欠身道:“郎君,婢子回来当值了!” 萧景泰看晨曦依然对他如此冷淡,心知她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自己的气。可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他有错在先,晨曦对自己有意见也是合情合理。 萧景泰一贯不会哄女孩子欢心,如何让晨曦原谅自己并且相信自己的真心,于他而言是个棘手的问题。 再者有关姑母萧沁对晨曦提亲的事情,萧景泰也是今日上午下朝后问起过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 像她这样骄傲的小女人,怎么会愿意委身做妾呢? 他萧景泰也不是朝三暮四的男人,如若她愿意,他日后便只属于她一人! “好!”他微笑着点点头,迈步走进堂屋。(未完待续) ps:感谢yili、午夜的旅人、、木棉已开花、北辰若殇各位亲宝贵的月票! 感谢yili打赏桃花扇,么么哒! 感谢热恋^^,深谷之兰,唐深深,北辰若殇打赏平安符! 感谢半夏love点赞。 感谢魔龙战鬼,那年一月,小龜,楚月婵,风行烈025的评价票!阅读愉快!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承诺 (一)猜测 萧景泰在几桌边上坐下来的时候,目光从摆好的膳食上扫过。 只一眼,他就能看出来今晚的饭菜,都是晨曦做的。 萧景泰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心里有甜甜的感觉在蔓延。 他没有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安静的吃起饭来。 晨曦就像是透明人一般站在堂屋门口候着,她的脸虽然面向院子,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瞥了萧景泰几眼,心里还在嘀咕:“冬阳这家伙明显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瞧萧某人吃得这么欢实的模样,哪里像是胃口不佳食欲不振的表现?” 原来晨曦今日下午早早回来当值做饭,是因为冬阳私下里找过晨曦,将萧景泰这几日的情况告诉了她。 冬阳虽然不知道晨曦和郎君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看晨曦的样子,虽然在跟郎君置气,却也不是真的打算不再回来。 冬阳寻思着郎君毕竟是主子,断没有主子向奴仆服软的道理,便借着由头劝了晨曦几句,让她看着郎君平素待他们都不薄的份上,回来当差! 而晨曦会回来,却也不是全然因为冬阳的劝告。 首先她是一名双子星战士,族长交代给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就不能任性的丢下信息坐标人物一走了之,不管不顾。回到萧景泰身边守护坐标是迟早的事情,倒不如顺着冬阳的话过来,彼此有个下台阶。 只是晨曦心里始终对萧景泰强~吻自己的事情有些芥蒂,活了近三百年,还从未有人敢对她如此放肆。可偏偏让武力值尚入不得她之眼的萧景泰得了逞,这口气让她到现在还没有捋顺。 等萧景泰用罢晚膳,晨曦才慢吞吞的走过去,将碗盏杯盘收进食盒,准备撤下去。 “这个让冬阳送下去就好,我有案子的事情要跟你说!”萧景泰抬眸看了晨曦一眼,幽黑的眸底。水光湛湛。 他温润如丝的眼神就如同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撩动着晨曦的心弦,让她感到莫名的悸动。心跳加速,只是面上却不显声色开艘航母去抗日。只淡淡的点头道是,将食盒交给了冬阳,一面对萧景泰道:“那婢子先去耳房为郎君煮一壶茶!” 晨曦说完,也不待萧景泰答应。便自顾走出了堂屋。 站在长廊上的时候,夜风袭来。方觉得搅得自己浑身不自在的燥热随风而去,被一扫而空。 晨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将心底萌出来的那股子莫名的情绪压抑下去,才转身往耳房走去。 而堂屋内的萧景泰看着晨曦这样躲着自己。也觉得甚是无奈,又有说不出的难受。 勉强将情绪压制下去后,不多时。晨曦就端着茶壶进来了。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没有半分扭捏矫情。将一杯甘香四溢的茶汤送到萧景泰跟前,淡淡笑着问道:“郎君说的案子,是余氏的那一桩么?” 萧景泰点头,直接了当的说道:“是,荆慕欢两日前随同余老太君来金陵,是荣绍暗中费心安排的,我下朝后直接在荣绍那儿会的面,荆慕欢也将余氏的死因真相告诉了我!” 晨曦看他神情严肃,心头也随之一凛,脱口道:“看来让郎君如此烦扰,案子内情必不简单。” 萧景泰看着她微微一笑,心道这个小女人真是聪明! 萧景泰随后将荆慕欢当日说过的案情经过与晨曦说了一遍,末了还问了晨曦对案子的看法。 晨曦一手翘在前胸,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浓若点漆的眸子盈盈流转间波光闪动,就好似一只狡黠的小狐狸,“这案子挺有意思,真假荆世男啊,挑战性蛮高的!” 看她流露出这种俏皮的表情,萧景泰原本沉肃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调笑道:“看晨曦小神探胸有丘壑的模样,难道是抓住了什么线索了?” 晨曦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说道:“非亲生血缘关系者,拥有两张一模一样面孔的几率是百分之零点一。郎君也是见识广博之人,婢子说这些其实也就是班门弄斧。虽然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相似的人固然有之,可茫茫人海,让两个人相遇,并且天衣无缝的替代对方,这就不是偶然,而是刻意!” 萧景泰抿了一口茶汤点了点头。 他虽不敢说自己学富五车博闻广见,可一般的认知还是有的,但却也不能像晨曦那般精准到一个数字的几率性上,且她说的有理有据,倒也不能说是在班门弄斧! 萧景泰看着晨曦的目光带着几许欣赏。 他现在知道自己为何会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小女人,因为她在无形中散发出来的那种个人魅力,总是炫目得让人迷醉其中,再也移不开眼。 萧景泰嗯了一声,语气温和,嗓音动听的说道:“有道理,还有呢?” 晨曦就像得到鼓励的孩子,身子往倾了倾,全然将她和萧景泰之间的那点儿不愉快抛诸脑后:“所以这个拥有跟他相同一张脸的假荆世男应该是真荆世男的同胞兄弟,至于这兄弟间怎么发生这样的事情,郎君还是要着手从二人的身世上调查起。” 她稍事停顿,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又说道:“荆世男长得跟他的其他兄弟并不是特别像,有没有可能真假荆世男都不是安庆伯老夫人杜氏亲生的?” 晨曦的话就像一个引子点燃了萧景泰心头的猜想,他的眸底好似有一团火焰升起,好似于暗雾中瞥到了一抹曙光,抿着唇吐出一句话:“你的猜测不无道理,只是权贵门阀内宅妇人产子不比寻常人家,若荆世男并非杜氏亲生,这其中的牵扯,可就大了!” 晨曦也认同的应了声是前世爱上你。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啊,牵涉其中的人肯定不少。而这种事情,自是不可对外人言,那么萧景泰适才说当年接生的产婆已经于两年前去世,究竟是自然死亡还是另有蹊跷? 当然,眼下这样的想法只是他们自己的猜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先入为主。影响了对后续案情调查的判断。 (二)承诺 “郎君刚刚不是还说过诞下双生子在大周朝并不是一件吉利的事情么?”晨曦眨了眨眼。看着萧景泰说道:“不能排除安庆伯老夫人杜氏当年的确是产下了一对双生子,而其中一个却在出生之后被决定了扼杀的命运,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孩子在当年并没有被杀死,而是活了下来。再后来,这个慢慢长大了的孩子,也就是现在这个假的荆世男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心生怨恨,处心积虑开始计划回来、谋杀、替代兄弟的位置......” 显然这个说法更具说服性一些。 晨曦在对比了前后两个猜测后。发现这个结论更具有可信性和真实性。 萧景泰沉吟不语,晨曦这个猜测跟他最开始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也是他为何在第一时间就命暗卫去调查当年为杜氏接生的产婆是何人的原因。 见萧景泰半晌不说话,晨曦就有些着急的用手肘捅了捅他。撅嘴说道:“郎君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当然!”萧景泰回过神来,看着她撒娇的模样,心里又是一甜。 灯光下的小女人肤白胜雪。眉眼澄净,可那皱起的黛眉和嘟得高高的小嘴。却毫不掩饰她此刻的不高兴。 晨曦的确有种被忽视的不满,她觉得自己说了老天,而萧大侍郎却在走神,敢情刚刚都是对牛弹琴了...... 瞧出晨曦的不高兴,萧景泰却笑出声来,解释道:“我刚刚走神是因为你的第二个猜测,跟我此前的观点不谋而合。” “哦?郎君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晨曦盯着他问道,心想自己还真是在堂堂刑部鬼见愁面前班门弄斧了...... “嗯,是而我才会让人去调查当年负责接生的产婆,只可惜人两年前就去世了!”萧景泰慢条斯理的说道。 晨曦哦了一声,想了想说道:“一般人家生产只会请一个产婆,但安庆伯府不是一般百姓,再说不是听人说女人生产就是在鬼门关走一圈么?安庆伯府一定不止请一个人,再说还有太医吧?太医院难道没有当年的存档?” “这个我已经有命人暗中调查了,只不过现在余氏的案子已经结案,不能大张旗鼓的查有关安庆伯府的事情,只能背地里慢慢渗透,以免打草惊蛇。”萧景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神色淡漠的望向窗外。 晨曦嘴角抽了抽,她能想到的事情,萧景泰都早一步安排部署妥当了,这案子跟她说了也等于没说啊! 难为刚刚自己还表现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真是丢人了...... 晨曦垂下脑袋,心想着自己还能帮上什么忙? 萧景泰只是想借着案子缓和自己跟晨曦之间的关系,再者真假荆世男的这个案子错综复杂,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弄得明白的? 见晨曦低头不语,心想自己刚刚太过于着急了,倒是巴巴将已经安排好的事情都交代出来,反而让她失去了探讨的兴趣,一时又有些懊恼! “听荆慕欢所言,余氏是自从去年荆世男与北蛮一战胜利归来后发现的异样,而这一次北蛮再次来犯,假荆世男胆敢主动请缨出征迎战,说明他对此次战役很有把握,这也间接给我们一个重要的提示我真是大明星!”萧景泰话说道这儿,便停了下来,眸光湛湛看着对面的晨曦。 晨曦抬起黑葡萄般惑人的眸子,笑道:“那也就是说假的荆世男是在去年真荆世男出征的途中动的手,而与北蛮打的那一场胜利之战,是假的荆世男打的。” 萧景泰含笑点头。 “一个人的作战策略和兵法都有他鲜明的个人特色,咱们或许可以从这一点儿入手!”晨曦眼睛亮亮的说道。 “你说的对!”萧景泰显然是在给晨曦放水,可神情却一脸的正色,让人瞧不出来。 但是晨曦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早瞧出来了,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好玩,心想你就装吧,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还有真的那个荆世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就算到时候咱们把真相挑出来了,也没有人会相信!”晨曦说道。 “有了一个调查的方向,这个案子再难,我也必会全力以赴,关于真荆世男的搜查,长英他们也不会松懈的,放心!”萧景泰英俊的容颜神色淡淡。 我放什么心?晨曦托着腮腹诽一句。 案子的事情目前还没有更多的证据,所以也只能探讨到这里,没有了话题,堂屋内的气氛就明显淡了下来。 晨曦用手指卷着垂在肩上的发丝玩,而萧景泰则安静的坐着,呆呆的看着她。 就在晨曦觉得对面看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灼热的时候,萧景泰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又充满了磁性。 “晨曦,我为自己此前对你做的事情所带来的伤害,表示真挚的歉意,请你原谅!” 晨曦慢慢抬起头来看他,她能感受到他的真诚,也能感受到他的情意,只是道歉她能接受,而感情,却是她所承受不起的。 “婢子忘记了!” 她这么说,是表示不在意么? 因为不在意,所以压根儿没有放在心上...... 萧景泰心里很难受,可内心深处却是不相信晨曦心里没有自己。 他没有急着跟晨曦再次表明自己的爱意和决心,他担心自己的急进,会把她推得更远。 看着萧景泰的小心翼翼,晨曦心底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可她真的不能,她真的不能...... “姑母那天跟你说的话,我代她向你道歉!”萧景泰凝着晨曦,神情极为专注的说道:“那天我就跟你说过,任何人说的话,都不能代替我自己的想法,你明白么?” “婢子明白。”晨曦点头道:“天色不早了,郎君明日还要早起上朝,歇了吧,婢子去给郎君铺床!” 她说完,站起来,迈步走向堂屋门口,颇有些担心萧景泰再说出其他话而落荒而逃的意味。 然而就在她要跨出门槛的时候,萧景泰低声如水的嗓音还是飘到了她的耳朵里:“一生一世一双人,忠诚于彼此,这是我对日后婚姻的承诺!”(未完待续) ps:感谢夜雪初霁0407、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细细体味-5的评价票,感谢雪花飘飘宝贵的月票!么么哒! 第一百九十六章 沈大人的心思 晨曦因萧景泰的话差点儿被门槛绊倒,幸好眼明手快扶住了门扉,脸腾一下涌起了血色,回头往堂屋内看了一眼,毫无意外的对上萧景泰那家伙死死忍住笑意的脸。 他一定是故意的...... 晨曦恨恨的咬牙,心里暗骂他要同谁一生一世一双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干什么要跟自己说? 虽然表面上她是一脸的无谓,可心底深处却因为他认真无比的话感到莫名的酸楚...... 晨曦逃一般的跑开了,而堂屋内的萧景泰却因晨曦表露出来的慌乱和脸红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他就知道,她心里是有自己的! ...... 晨曦回竹笙院当差的事情,第二日桂嬷嬷就禀报了姑奶奶萧沁。 萧沁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说什么。 萧景泰那天过来跟自己说的话,明显就是怪自己多事,她虽然知晓那孩子个性就是如此,说话直接,从不拐弯抹角,也不是对自己不敬重,可心头到底还有些火气,便没有搭桂嬷嬷的话。 桂嬷嬷到底是府中的老人了,哪里不晓得姑奶奶的心思。 面上虽然像是还在生气,可心里却是时时刻刻关心着郎君呢。 荆氏明日要启程回兰陵,桂嬷嬷就将一应事情的安排跟萧沁讲了一遍。 虽说是回族里,可从金陵萧府回去,代表的就是萧景泰和她萧沁的面子,礼品手信这些自不必说,就是随行护卫的人手安排,也要仔细上心才行。 桂嬷嬷说的时候。萧沁就在边上不时的提点几句,直至将方方面面都安置妥当。 二人将将说完,荆氏身边伺候的婆子过来了。 萧沁客气的将人让进来,那云妈妈见了礼之后,开门见山道:“夫人让老奴过来跟姑奶奶说一声午膳不必候她,明儿就要回兰陵了,于情于理都该回去娘家告诉辞别一声!” 萧沁笑着应道:“这是应该的。大嫂这是自己去还是带着七郎一块儿?” 云妈妈嘴角一抽。急忙道:“夫人说就是过去看看老伯夫人,七郎就不带了,留在府中!” 萧沁道好校园霸主全文阅读。转头又要吩咐桂嬷嬷帮着准备礼品,云妈妈却抢先一步道谢,说道:“夫人已经准备好了,多谢姑奶奶费心!”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无需道谢。既然大嫂要出门,云妈妈就快回去伺候吧!”萧沁说道。 云妈妈道是。施礼后退了出去。 萧沁倚在软榻上嘲讽的笑了笑。 荆氏上次去探望老伯夫人杜氏,可是吃了闭门羹的,也不知道今儿个人家可会看在她将要离开,下次见面不知何时的份上见她一见。 虽然萧沁对老伯夫人如此对待荆氏一事有些看不过去。手心手背都是肉,再说荆慕宏的意外,最直接的原因是因为他父亲荆世男与嘉仪县主的牵扯才会遭受报复。老伯夫人直接将所有过错推到荆氏母子身上,真是有些是非不分。但这事情左不过是人家的家务事,萧沁本就置身其外,更没有插手劝和自惹一身骚的必要。 处理了一早上的家务事,萧沁有些乏了,桂嬷嬷正要劝着她去歇一会儿,却不想府中又有人来了。 来人是张氏。 萧沁让弄月将人请进来,又嘱咐碧柔去沏茶,看着走进来的张氏问道:“蓉娘一早就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怎么?得有事儿才能来找你啊?”张氏嗔笑一声,径直在软榻上坐下来。 萧沁想着张氏能跟自己打趣,可见心情是极好的,便说道:“瞧你一脸的春风拂面,可是有什么喜事儿要跟我分享?” 张氏是真的高兴,只点头道:“毓姐儿从女学馆来信了。” “可见你是想女儿想的紧,一封家书就把你高兴的。”萧沁说这话开始是有几分调侃张氏的意思,可话音落下后,想想自个儿闺女,还真从没有寄家书回来的事儿,若不是丈夫沈修和上山去探望,也不知道人在女学馆怎么样。相比之下,毓姐儿却是比自个儿闺女懂事贴心多了。 “可不是,那丫头上女学也有一个多月了,我在府中也没有得到消息,更不知道她习不习惯,跟同窗舍友们相处得如何?沁娘你不是不是不知道毓姐儿这丫头大病才好不久,去年一整年缠绵病榻,与外面也无交接往来,突然间离了我去上女学,我这心里哪能放心得下?”张氏念念说道。 萧沁就跟着附和,笑着劝道:“毓姐儿自幼就是个聪慧有主见的,她自己提出来去上女学,就一定是有把握且能应付的来的,蓉娘你就放心好了,再看你这笑模样,想来是毓姐儿一切都好吧?!” “是,这丫头自打大好后就变了许多,独立好强,也没有了从前的小性子,倒是懂事了!”张氏笑着,眼角却因陡然而来的感触而沁出了雾花。 萧沁看到了少不得又要宽慰张氏几句。 二人聊着,张氏这才将话题引到送信的叶敖东身上。 “替毓姐儿送信的人,是叶侍郎?”萧沁这才听出来,心下也是惊讶不已,这叶敖东什么时候跟风毓扯上了关系? “在沁娘你这儿,我也不瞒着你,毓姐儿这次重返女学馆念书,也是叶侍郎帮的忙,不然要进去,还要通过什么考核试。”张氏看着萧沁压低声说道:“女学馆的洪馆主,听说是叶侍郎的同窗!” 原来竟是如此! 萧沁点点头,一脸狐疑的看着张氏。 不等萧沁问出口,张氏就低声问道:“沁娘,你觉得叶侍郎这个人如何?” 叶敖东这个人如何? 萧沁这下算是反应过来了,睁大眼睛问道:“你相中了他?” 张氏只觉得有些尴尬,抬头环视堂屋一圈神级医生。见所有丫头都垂眉顺目,俨如透明人,这才感觉自在一些,仍是压低着声音,说道:“几个月前我不是办过一场茶会么?你我姐妹多年,还能不明白我办这场茶会的意思?” 萧沁就点头微笑道:“你在那个时候相中的?” 张氏也没隐瞒,颔首道:“虽然家底不如老牌权贵。可到底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这点儿倒是比旁人强多了!” “叶侍郎为人如何,我身为内宅妇人,倒是没有接触过。但我家夫君和四郎可都是在朝中,倒是从二人口中听过些许有关叶侍郎的风评。人是不错的,家世清白,父母已故。倒是不必担心侍奉翁姑这些,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萧沁从不是计较的人。上次萧景泰在陌上遇袭被叶敖东带回去衙署调查的事情,虽然处事方式颇有些让她不快,可事过境迁,萧沁也不会小肚鸡肠到以偏概全。抹杀了他出色的一面。 张氏听她如此说,脸上的笑意就越发深邃了。 “我看他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上次他帮毓姐儿送信来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有透出想要求娶毓姐儿的心思。这事儿我还没跟毓姐儿说起过,那丫头有主见。我也不敢当时就应下,只想先问问大家的意见如何!”张氏说道。 婚姻大事毕竟关系着一个女人的一生,萧沁就算是张氏的好姐妹,也不敢冒险打包票说这门亲事可行,关键还是父母之命。 “毓姐儿不还得读两年女学么?倒是不急,你看看等她沐休回来了,好好问问她的想法。叶侍郎是不错,可关键得两个孩子看对眼了,毕竟一生一世的大事儿,马虎不得!”萧沁笑着说道。 “是,倒是我急了些!”张氏自己的考虑是想着叶敖东既然透出意思来了,她也不好吊着人家不给个态度,但是诚如萧沁所言,成亲了就是两个孩子过一辈子,看对眼了才能和和美美,这事儿少不得要等闺女回家了,好好跟她说道说道才能确认下来。 老姐妹俩叙叙说了半天话,萧沁是打算留人在府中用午膳,可张氏却说风不屈就要下朝,得赶回去伺候着,这话少不得又惹来萧沁一阵打趣。 送了人出府后,萧沁才回到揽月阁,心里寻思着张氏开始给自己女儿物色女婿,她自个儿是不是也得从现在开始好好为女儿沈如晗掌掌眼了? 自己的闺女自己了解,萧沁从来就没有打算将女儿高嫁,只想这将来选一门家世清白人口简单的,能待女儿好的寻常人家便可。 ...... 转眼间三天过去了,这天下朝,萧景泰还未从衙署回来,倒是崔荣绍先一步到了萧府。 长贵将人迎进府来,在二门处恰好遇到了姑老爷沈修和。 二人打了招呼,热情好客的沈修和就直接把崔荣绍招呼到自个儿的院子里喝茶去了。 崔荣绍原是有关案子的事情要跟萧景泰商讨的,可沈修和说萧景泰还没回来,想到自个儿院里喝茶,待人回来了,着同福过来通知一声就知道了,也不用一个人在竹笙院干等着。 崔荣绍见人都这样说了,也不好推辞。 去了沈修和的外书房,茶汤和茶点儿刚送上来,他就笑眯眯的问道:“荣绍啊,最近户部忙不忙啊?” 崔荣绍淡淡一笑,应道:“还好。” “听说你父亲和母亲前些日子回清河了?”沈修和有些八卦的问道最强纨绔全文阅读。 “是!” 崔荣绍刚坐下,就感觉沈修和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过来,一时间竟有些紧张,不知道这沈大人到底要问些什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可是族里要给你张罗亲事了?”沈修和看着崔荣绍一脸的笑意,带着探究目光的眸子转了转,续道:“荣绍你年纪也不小了,都二十二了,早该说亲了,可不要学四郎,那家伙可是让族中长辈们操碎了心!” 崔荣绍一头黑线,万没有想到沈修和无缘无故竟扯到自己头上来,还是他最为忌惮的话题。 “沈大人误会了,父亲母亲每一年都会回清河族里小住,并非是为了......咳,不是为了小子的亲事儿!” “不是?”沈修和眼睛一亮,继而笑道:“那我下次见着人可得好好说道说道,这孩子的终身大事可是事关重大,就是再忙,也不能忽视了!” 崔荣绍嘴角抽了抽,他坚信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的缘故,才会在萧府二门就遇到了沈修和。 这笔账,他打算往萧景泰头上算,要不是帮他查案子的相关资料,他也不会不时的往萧府跑....... 可这沈大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他的亲事自家父亲母亲都还没着急上火呢,他倒担心上了?! 沈修和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就关心上崔荣绍的,只是昨个儿夫妻俩睡下后,萧沁在他耳边嘀咕着张氏相中叶敖东这个女婿人选的事儿,又顺口提了自己女儿沈如晗已经及笄,倒也可以慢慢的留意合适人选,相中合适的,再让孩子们看看是否有眼缘,毕竟一辈子的事情,可不能让闺女受委屈了。 沈修和听妻子这么说之后,脑中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崔荣绍这个洁身自好前程似锦的大好青年。 崔荣绍也算是自己人,人格品性皆有保证,可不就是他最理想的女婿人选? 适才又听崔荣绍否定崔家二老是回清河张罗亲事,沈修和这心里可别提多美了,越看越觉得崔荣绍跟自己闺女合适。 正打算开口探探崔荣绍心里可有自己相中的小娘子时,同福来了。 “姑老爷,崔郎君好!”同福腼腆的站在书房门口朝内里坐着的两个人施礼问安。 沈修和一字胡抖了抖,心道这臭小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与沈修和想法不同,崔荣绍看到同福的身影时,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可是景泰回来了?”崔荣绍问着,一面从坐席上起身。 “是,郎君回来了,崔郎君请随小的来吧!”同福说道,又朝沈修和欠了欠身。 “既然景泰回来了,那荣绍就先告辞了!”崔荣绍含着清浅的笑意对沈修和客气道。 沈修和笑靥和蔼,点头道:“好,咱们下次再喝茶聊天!” 崔荣绍心底打了一个冷颤,嘴上应和着,脚下却似抹了油,一迈出书房,瞬间跑没影了。(未完待续) ps:感谢舒舒刘刘宝贵的月票! 感谢夜雪初霁0407、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十二幻、笨笨a钰的评价票! 第一百九十七章印证 崔荣绍赶到竹笙院的时候,萧景泰已经换了身家常袍子,意态雍雅的坐在案几后面喝着清茶。 听到动静,他慢悠悠的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沈大人请你去喝茶?” 崔荣绍在他对面跽坐下来,长舒一口气,兀自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摆手道:“别提了,幸亏同福去的及时,这才把我从水深火热里解救出来!” 萧景泰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他还从没有看到崔荣绍这么烦躁的时候,估计沈修和说的话,戳到了他的痛脚。 “不会是说起了你的亲事了吧?”萧景泰挑眉看着崔荣绍问道。 崔荣绍一口茶含在嘴里,差点儿噗嗤喷出来,勉强压制住咽下去后,抬起眸子恨恨的瞪了萧景泰一眼,咬牙道:“一丘之貉!” “诶,你这可是误会我了!”萧景泰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的私事我何曾多事干预过?只是诚如你劝我的那般,若是遇到合适的,就好好把握住!” 崔荣绍脸色缓和了许多,含糊的点点头,应道:“一切随缘吧,还没有遇到,只能说缘分未到,再说,我不想将就......” 一辈子的大事,谁愿意将就呢? 萧景泰认同的嗯了一声,这才转移了话题。 “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萧景泰问道。 崔荣绍这才有了笑模样,从怀里掏出一封物事,递过去,一面说道:“当年杜氏生产的前后两个月内,荆氏族中也有产妇生产。但巧合的是这几家中就只有时年还是世子夫人的杜氏产下男婴,其他族中产妇生的皆是女儿。” 萧景泰心中原有的猜测落了空。 他原本就猜测如果杜氏当年产下的是双生子,那么在舍不得扼杀其中一个亲骨肉的情况下,只会将其中一个婴孩寄养在族中其他远亲房头里。新生儿必须要报户籍,所以,才会让崔荣绍去查同期报户籍的其他族人。可没想到这条线查下来,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在他沉吟的当口。崔荣绍继续说道:“这条线查无所获后。我就想,杜氏是否可能狠下心来将孩子送给了家族以外的人家,只是这孩子毕竟是他们的亲骨肉。应该舍不得托付给条件穷苦不知底细的人家。” 萧景泰眼眸晶亮的看向崔荣绍。 崔荣绍便咧嘴一笑,眸底有些得意,续道:“我从杜氏和安庆伯身边的人际关系入手,结果发现杜氏产后不久。一直在安庆伯身边当管事的童兆林离开了。” “童兆林?”萧景泰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人的形象。 “童兆林,安庆伯荆纬的副将。景泰你应该还记得先帝在位时大周与南境的那场战役吧?”崔荣绍笑着提醒道。 先帝年间大周与南境的战役萧景泰虽然尚且年幼,却也曾听祖父讲过当年的战况。余老太君的公公当年就是主帅,在那一场大战中招奸逆陷害。余家一门三将,只留下了一脉。余家军受重创后,是萧景泰父亲萧越挂帅带的兵赶往边境支援。安庆伯荆纬是左将军,童兆林当年常跟随荆纬左右。作为副将跟着上了战场。 只是在那场战役中,童兆林右腿中箭,伤愈后却不再利于行,只能从副将的位置上退了下去。 荆纬念其多年来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不忍弃他于不顾,就将人留在身边,当个掌管外堂庶务的管事。 杜氏生产后,童兆林就离开了安庆伯府,这是巧合还是刻意? “关于童兆林的隐居之地还要进一步追查,但目前为止,最为重要的是查证杜氏当年是否真有产下双生子这个事实。”萧景泰收起手上的笺纸,整容肃然道。 崔荣绍附和道是,笑道:“关于产婆太医这些,我调查起来不大方便,只能是靠你自己了!” “你帮的已经够多了!”萧景泰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表兄弟二人不曾正面地向对方道一声谢谢,只因为他们觉得男人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的,只要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意和想法就够了。 眼见着午膳时间就要到了,萧景泰留崔荣绍在竹笙院用膳。 晨曦刚把膳食摆上来,就听外面传来咯吱咯吱的木屐声。 “是姑老爷来了!”晨曦伸长脖子往院门口看了一眼,回头对萧景泰二人禀报道。 “姑老爷?!”崔荣绍不由自主的瞥了萧景泰一眼,眨巴的眼睛问道:“沈大人是来找你的?!” “当然不是来找你的!”萧景泰嗤笑一声,搁下筷子时,就见沈修和迈步走了进来。 “四郎!”他喊了一声,转眼见崔荣绍还在,脸上笑意越发温暖和煦起来:“荣绍正准备用膳呢?” “是,沈大人一起?”崔荣绍含笑问道。 “额,不不,老夫一会儿回去揽月阁随沁娘一块儿用!”沈修和笑着婉拒后,这才对萧景泰说道:“大嫂的车驾在二门处候着了,四郎你作为主人家,合该去送她一送!” “萧夫人今日要回兰陵了?”崔荣绍问着沈修和,眼睛却是看向了萧景泰。 萧景泰微抿着薄唇,点点头,这才说道:“近日衙署公务繁忙,我倒是浑忘了时日,沈大人不提醒,我还真不知道她今日起程回去!” 沈修和轻笑一声,那眼神就好似在说:你就装吧! 这事儿还是妻子萧沁让他过来跟萧景泰说一声,不然他还不当这个老好人呢! 萧景泰起身,让崔荣绍先用膳,自己随同沈修和一块儿出了院子,去二门处送荆氏上马车。 两架古朴的马车停在过道上,前面的那一辆车厢宽敞。外表内敛并不打眼,其内却是奢华舒适无比,正是荆氏的车驾。 萧景浩此次随同荆氏回兰陵。 自从男童案发生后,他的性子就变了许多,以前像个山大王似的活泼而张扬的孩子,现在变得沉默寡言,安静。但也懂事。 在金陵的这段时间。萧景浩总是一个人关门在书房内读书,过去十年的岁月,他读过的书加起来不及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多。荆氏心中有安慰,却也有心酸。 她带萧景浩回去,也是想着让孩子换一个环境,忘记所有的恐惧和不快。变得开朗活泼些。 “七郎,上车吧!”荆氏与萧沁寒暄完毕。这才招呼儿子上车赶路。 萧景浩不舍的与五哥萧景泫话别,回头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四哥萧景泰的身影,眼眶顿时有些红了。 “走吧。你四哥公务繁忙......” 不等荆氏把话说完,萧景泰的声音变传了过来。 “七郎,四哥来送你了!” “四哥!”萧景浩闻声望过去。一个箭步就往萧景泰走来的方向跑去,一头扑进了四哥的怀里。 “四哥。我以为你都不来送我了!” “对不起,四哥刚刚的确是忘了,还好沈大人过来提醒了四哥!”萧景泰伸手摸摸萧景浩的脑袋,低声道:“七郎怪四哥么?” 萧景浩仰起头,红红的眼睛里有笑意漾开,摇头道:“怎会?七郎最喜欢四哥了,才不会怪你!” 看着自己儿子和萧景泰那般亲密,儿子还说最喜欢的人是他,这让荆氏感到十分不快。 萧沁就在边上笑着说道:“七郎自小就爱往四郎跟前钻,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倒是打小就深厚!” 荆氏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丝笑,应道:“可不是。” 远远瞧着二人在那叙叙话别,都是一脸笑意,又不知道彼此有了什么约定,两根手指勾在一块儿,拉起钩来了。 再看边上的五郎,一个人落寞的站着,远远看着弟弟跟别人亲近...... 荆氏只觉得万分刺眼,忍不住喊道:“七郎,得走了,再磨蹭,晚上怕大不了驿站!” 萧沁撇撇嘴,心中暗笑荆氏果真是个心胸狭隘的。 萧景泰拍了拍萧景浩的肩膀,笑道:“去吧,路上小心些,你要是想四哥的话,可以给四哥写信!” 萧景浩乖巧的点头道好,这才恋恋不舍的往回跑。 荆氏让儿子先上车,这才回头拉着萧景泫,把他托付给萧沁照顾。 “五郎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么?行了,交给我吧,大嫂安心回去吧!”萧沁淡淡的笑道。 荆氏道了谢,又对萧景泫嘱咐几句,这才在云妈妈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萧景泰目送着车队从二门处出去,这才转身迈步,回到竹笙院。 ...... 堂屋内,崔荣绍已经用罢午膳,正跽坐在软榻上,不晓得跟晨曦在聊着什么,二人皆是一脸的笑靥。 晨曦见萧景泰回来,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收了起来,说道:“郎君用膳吧,一会儿婢子再进来收拾!” 看着人出了堂屋,崔荣绍才一脸八卦的问道:“景泰,你又惹晨曦小姑娘不高兴了?” 萧景泰瞪了崔荣绍一眼。 什么又? 不过看晨曦这两日的确又是一副避着他,躲着他的模样,萧景泰的心情莫名间也低落下来。 “没有!”他否认道。 崔荣绍也识趣的没有再多问,待萧景泰用完午膳,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公事,便各自散去。 ...... 接下来的几日,刑部衙署除却整理一些陈年积案的卷宗资料,核查地方上缴的案件资讯以外,并无其他繁忙之事,是而萧景泰便能将更多的精力用于对真假荆世男案的秘密调查中。 长英调查到,当年为杜氏看诊的太医,是时年担任院丞的蒋顺年。 蒋顺年如今已经荣退,已经回了山东祖家颐养天年,而当年在太医院的医案,长英倒是找出来了。 医案记录着杜氏从有孕到生产的诊治情况。 荆世男是杜氏所生的二胎,医案记录杜氏怀孕四月,有胸闷气短之兆,肚大如鼓,与寻常孕妇有异。 虽然医案上没有指出杜氏怀有双胎之象,可他所写的存档资料,字里行间无不印证着这个讯息。 蒋顺年能当上太医院的院丞,本事定是不小的,他一定能在确诊杜氏当年腹中的孩儿是否为双胎,但他并没有将这个事实记录在案,或许是刻意帮着安庆伯府隐瞒。 另外一个好的消息,便是长风找到了当年两名助产的婆子中的其中之一。 萧景泰下了衙署之后,即刻回府换了常服,就随同长风秘密前往那个张婆子住的砖瓦房。 张婆子住在金陵城外的一处山脚下,地处偏僻,远近的农户加起来,零零总总,不过二十几户,也算个小村落。 萧景泰和长风在砖瓦房外面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仍然不见张婆子身影,眼见着晌午的太阳越来越炙热,长风忍不住劝道:“郎君不若先回府吧?这张婆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大半天没见人影,还是让属下守在这儿,等人回来了,属下再给您送信!” 萧景泰摆手,依然挺直着身躯站在门前候着。 此处离金陵城偏远,折腾一趟来回,就得小一个时辰,若是让人察觉了自己的行踪,难免会多想,继而对张婆子不利,萧景泰不想冒险。 长风明白郎君的顾忌,倒也没有再劝。 二人等着的时候,就有一扛着锄头从门前走过的庄稼汉子好奇的打量他们。 庄稼汉子还有些胆识,倒是没有惧怕,带着几分八卦上前问道:“你们找张婆子有事儿?是来请她去接生的?” “这位大哥,知道张婆子在哪儿么?”长风看了萧景泰一眼,见他点头,这才上前搭话。 “早上村尾的李三家媳妇动产了,张婆子上他们家接生去了,这生孩子的事儿也快不了,你们要是急,就去请别人吧,可不能耽误了!”庄稼汉子说完,又瞟了萧景泰二人一眼,觉得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这看二人的衣着气质,也不像是村子里人,犯不着来请个哑巴婆子去接生啊。 “哦,多谢这位大哥相告!”长风拱手谢礼。 庄稼汉子摆手不敢当,露出憨实的笑意,扛着锄头大步走了。 “郎君,咱们要继续等么?”长风回头问萧景泰。 萧景泰挺拔如树的身影被笼罩在璀璨的阳光下,浑身散发着灼灼逼人的融光,看上去别样的刺目。 他面容肃然沉凛,点头道:“等!”(未完待续) ps:感谢刹冷寒、书友宝贵的月票! 感谢樱桃小妹妹、熱戀^^打赏平安符! 感谢奇迹一生123、雪花~飄~飄~的评价票! 第一百九十八章阴阳脸 这一等便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夏季的日头毒辣,站在泥土地上,脚底依稀能感受到层层往上翻涌的热浪。 长风担心萧景泰晒太久会中暑,中途跑去临近的庄户家借了水。 萧景泰靠在砖瓦房低矮的屋檐下,将一碗清水喝下,方觉得心口的焦灼感缓和了一些。 “郎君,不若您先去前面那户人家屋里歇一歇,待那张婆子回来了,属下再过去告诉你!”长风提议道。 萧景泰刚想说不必了,抬眸的当口,便看到远处村间小道上逆光走来一个灰褐色的身影。 是个年纪约莫六十五岁上下的老妪,满头银丝在灼灼日光之下反射着耀眼的眩光。她似察觉到什么,抬头望二人站着的位置看过来,脚下步伐一顿,稍显迟疑后,才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张婆婆么?”长风接到萧景泰的眼神后,迈步迎上前去打了招呼。 张婆子点了点头,用目光询问长风有何贵干。 长风有些诧异,待反应过来后,心里咯噔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萧景泰。 萧景泰迈长腿走过来,简单的向张婆子表明了身份,低声说道:“张婆婆,本官是有关于当年安庆伯府世子夫人杜氏,也就是如今的安庆伯老夫人产子过程的事情要请教你!” 张婆子闻言,略有些干燥的唇张了张,啊啊了两句,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萧景泰和长风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失落。 张婆子竟然是个哑巴! 只是她这残疾。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在为安庆伯老夫人接生之后才造成的? “张婆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本官希望你能帮帮忙。”萧景泰看着张婆子,语气温和却略带惆怅无奈,“不知道张婆婆可知道今年二月安庆伯世子夫人余氏跳河自杀的案子?这个案子是本官经手调查的,虽然案子目前已经完结,可当中还有很多的未解之谜。余氏的死并非跳水自杀那么简单。当年老夫人杜氏产子的真相,或许就是破获案子的关键,本官希望张婆婆你能将当年的真相告知。本官保证,这件事情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来破坏婆婆日后的安宁生活!” 张婆子垂着眸子,眼睑耷拉着。盖住了眼底的怨恨,只是她交握着放在身前的手。却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微微哆嗦着,粗糙的手背上布满了干裂的纹路,一条条纵横的青筋暴起。就像是蚯蚓一般狰狞恐怖。 她微一沉吟后,才抬头啊啊了两声,指着自己身后那件简陋的砖瓦房。快步走过去,一面从袖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木门上挂着锁。 萧景泰和长风紧随其后进去屋子。 屋子里很简陋,除却一几一榻,再去其他物事,烧火煮饭的灶台其实是用黄色的粘土堆砌起来的,就在屋内墙边的一角。 灶台四边的墙上,挂着干辣椒、玉米串,还有几块黑乎乎的看不清原来面目的腊肉。 萧景泰环视了一圈,只觉得张婆子的生活,简陋而艰辛。 当年能被请去安庆伯府当产婆的,张婆子的本事和名头应该是不小的,可现在却过的如此凄苦,想来这其中是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张婆子用瓷碗给萧景泰和长风各盛了一碗水,看着二人在脏兮兮的蒲团上坐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撇撇嘴,从嘴里发出嘶嘶的哑声。 “没关系!”萧景泰严肃的面容上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张婆子在矮几的另一边坐下,眸光怔怔看着萧景泰。 “张婆婆应该不是天生口不能言吧?”萧景泰问道。 张婆子被问起这个,瞳孔一阵收缩,原本略有些浑浊的瞳仁也变得清透起来,摇摇头。 “若是本官没有猜错,婆婆变成今日这般模样,是因为当年去安庆伯府接生的缘故!”萧景泰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说道。 张婆子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没有任何表示。 她面上表现得从容,可这三十余年来受的苦难以及东躲西藏受尽凌辱的怨恨,早已经将她摧残得不成人样,此刻她面上能如此平静,只因这些苦难已经把她折磨得麻木不仁...... 她是被灌了哑药后秘密送出安庆伯府的,能勉强保住一条命,对当时的她而言,是幸事,可她的丈夫却因此而弃她另娶,她原本该幸福安康的一生,打进入安庆伯府的那一刻,便全然颠覆! 而今近三十余年过去了,竟然还会有人问起当年的事情,张婆子原本已经不想再回首那些苦痛开始的源头,可就在刚刚,她忽然间想明白了。 这样孤苦无依的日子,她已经活够了,以前是无人可依、无人可靠、无人可信,就算她有满腹的冤屈却哭诉无门,眼下这个萧大人,竟然翻查起当年的事情来,那她为何还要缄口不提,将那些肮脏的事情带到棺材里去? 有机会让那些害了自己的人付出代价,尽管这代价已经来的太迟,但总好过让人一辈子逍遥的好吧?! 看着目光闪烁的张婆子,萧景泰语气平缓的说道:“本官想查证一些当年的事情,婆婆会写字么?” 张婆子抿了抿嘴,摇摇头。 她若是能写字,当年就不止是被毒哑了事而已了。 “那本官问你一些问题,若是说对了,你点头,说错了,你摇头,这样可好?”萧景泰耐心的询问着,可内心到底有些失落。 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她将来的证供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随时可以被推翻否定...... 只是眼下能找到当年作为助产的其中一个婆子,且有又愿意配合他的调查,萧景泰已经是喜出望外,当即收起心中的杂念。敛容问起张婆子来。 “当年安庆伯府杜氏生产,你是作为助产接生婆进入伯府的?”萧景泰问道。 张婆子点点头。 “当年杜氏产下的,其实是一对双生子,不是现如今看到的那般,只有一个荆世男?”萧景泰又问了一个问题。 张婆子心下激动,她就知道这个人必是查到了线索之后,才会找到自己寻求印证的。她当即就啊啊了几声。头重重的点了点。而后手飞快的比划着。 萧景泰能从张婆子的手势中读懂当时杜氏产下的一双男婴大略有大多,但她另外一些动作,特别是一左一右一正一反比划在脸上的动作。却是怎么也解读不出来。 张婆子恨自己口不能言,焦急的啊啊啊直叫。 见萧景泰二人还是一脸疑惑,不明白自己表露的意思,张婆子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速递,深处一只手。扬起两根手指。 萧景泰开口道:“你现在说的是第二个男婴?” 张婆子急忙点头,随后双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又伸出手,比起一个大拇指。 长风皱紧了眉头。他是没有看懂,侧首望向主子,只见萧景泰俊眉蹙起。哑声道:“第二个出生的男婴长得很好!” 张婆子又啊的一声,高兴的点点头。随后伸出食指晃了晃。 “现在说的是第一个男婴!”萧景泰道。 张婆子颔首,手在脸上环了一圈,摇摇头,左手摊开,掌心朝上放在左边脸上,右手摊开,却是手背朝上放在右边脸上。 这下萧景泰是看明白了,心怦怦的跳了起来,用不确定的语气询问道:“第一个男婴脸有瑕疵,是......阴阳脸?” 长风也是一脸的震惊,瞪大眼睛看着张婆子。 张婆子显然很高兴,她觉得萧景泰果真是个聪明人,急忙点头。 萧景泰如何也想不到杜氏当年产下,而其中一个竟然是阴阳脸。 现在他倒有些能理解安庆伯府的做法了。 本来在大周,双生子就被视为不吉利的象征,而杜氏所生的双生子,其中一个还是阴阳脸。阴阳脸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联想到黑白无常,这可是让人万分恐惧和诡异的事情。 难怪安庆伯府当年要隐瞒下双生子的事实! 如此看来,安庆伯夫妇对于自己拥有阴阳脸的骨肉没有下狠手,反倒是有几分心慈手软了。 但此刻再看被毒哑的张婆子以及其中一个不知所踪、一个患病过世的产婆,她们又何其无辜? 了解到这个重要的讯息后,萧景泰却又有了新的疑惑。 目前这个假的荆世男,脸上可是一丝一毫的瑕疵也无,而张婆子却说其中一个男婴出生时,是一张一黑一白的阴阳脸,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眼前之人陷入了沉默,张婆子又啊了两声,将沉浸在思绪中的人拉了回来。 “张婆婆你放心,这案子本官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届时也会还你一个公道!”萧景泰晓得张婆子这几声“啊”的意思,直截了当的将心迹表明,也好让她宽心。 张婆子好活歹活也过了大半辈子了,她不再奢求什么,只求一个公道! 萧景泰的承诺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只觉得就算这一刻就让她死去,她也能瞑目了! 萧景泰想着张婆子目前这个情况,将来亦无法将所诉证供呈堂,不免有些惆怅,便试着问道:“张婆婆,当年与你一起入府接生的还有另外两个婆子,你可记得她们?” 张婆子点点头,随后伸出一只手指,对着萧景泰弯了弯。 这个动作表示,两个人皆故去了。 萧景泰的心沉了下去。 可张婆子却从几边站起来,将手比划到自己头顶,大致形容了其中一名婆子的身高和体型,目光炯炯看着萧景泰,双手摊开,做了一个翻书的动作,一只手佯装提笔,在书册上写着什么。 这个动作让萧景泰沉寂下去的心情复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婆婆的意思是,其中有一个婆子有记录接生情况的习惯?所以当年安庆伯杜氏产子的过程,极有可能被记录在案?”萧景泰有些迫切的询问道。 张婆子觉得萧景泰这个人有洞察人心的本事,她知道自己的手势非常粗糙,紧张之下,更是比划得十分混乱,但他却能敏锐的将她说要表达的意思捕捉到,并问了出来,这份能力和本事,让人叹服。 她露出会心笑意,再次重重颔首。 ...... 从张婆子住处出来的时候,外头夕阳已经西斜。 站在山腰上远远望去,如血的残阳染红了半边天,视线尽头,天际与山峦的交界处,有镶着金边的浮云翻滚,云团迅速地变换着,好似万马奔腾。 萧景泰看着此情此景,心情也随之飞扬起来。 他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 而此时此刻,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关口边境,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 带着硝烟的上空,像是被灰蒙蒙的雾霾掩盖,低沉压抑,渲染得现场越发残酷血腥。 荆世男一袭染血的铠甲戎装,站在高耸的城墙上向下俯望,冷峻的面容没有半分表情,深邃的眸底淡漠的掠过满地的血腥苍夷,哑声问道:“伤亡结果统计出来了没有?” 这话是自然是问他身边的副将的。 副将脸颊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但他犀利的瞳孔里却有难掩的喜色,点头道:“禀将军,已经统计出来了,我方此次战役死一百三十五人,伤一千二百余人,斩获敌方将领首级三颗,北蛮右翼受我军重创,伤亡人数是我方的两倍......” 荆世男淡淡点点头,依然没有过多的情绪,转身,从城墙上跃下,迈步往石阶出口走下城楼。 “挂出免战牌,停战三日!”他低沉的声音稳稳的传来。 副将快步跟上,有些不解的急急问道:“将军,战势于我军有利,何不乘胜追击?” 挂免战牌停战三日,不正好给了北蛮喘息休整的机会? 荆世男停下脚步,身后副将也紧跟着停下来。 而荆世男却是没有回头,只站在原地冷声道:“本将自有主张!” 副将容色讪讪,随后肃然拱手应道:“是!”(未完待续) ps:感谢夜雪初霁0407、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辰逸雪宝贵的月票! 推荐两本书! 作者:佛前青莲,书号:书名《穿清》,这是一个穿越到雍正后院成为小妾,混吃混喝,顺便养养包子,然后看着雍正上位的故事…… 推荐好友‘蓝莲君子’的新书《清穿奋斗日常》:皇子福晋奋斗成为皇太后的日常生活 第一百九十九章身世真相(感谢小肥蕊打赏和氏璧) 夜幕笼罩下的山林小径,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黑沉沉的一片,除却伺服其中的鸟兽虫鸣,隐约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哒哒马蹄踏响。 一人一骑在丛林中疾驰,枣红色的马背上,黑色的大斗篷在身后飞扬,似一道流动的水墨,从空气中滑过。两旁树木萧瑟,像极了冬日里凋零的景致。 马儿娴熟的在林中穿行,和着夜色,向断木崖奔去。 越来越靠近目的地,马儿的速度也渐渐缓了下来。 马上之人犀利的眸光在暗夜中闪烁着,他悠远的目光落在前方,如刀裁就的侧颜轮廓紧绷着,骨节修长的大手倏的收紧了缰绳。 身下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喷出一口白雾,前蹄高高的撅起,那人一个利落的翻身,从马背上跳下,稳稳地站在断木崖边上。 他信手将缰绳扔往一边,马儿却听话的停在原处,低头吃着脚下的草儿。 黑衣男子伸出修长的手,慢慢拉下头上的连帽,露出他的真容。 头顶月光稀薄,淡淡的光晕镀在他俊朗刚毅的容颜上,越发映衬得荆世男高冷惑人。 荆世男没有停顿,抬脚往山崖下走去。 断木崖于他而言,是个熟悉的老地方,因为他的童年,几乎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养父带着他离开金陵之后,就来到了这个偏僻得超脱尘世喧嚣的、仿若方外的断木崖隐居。 断木崖底至今,还保留着他们父子俩曾经居住过的小木屋。荆世男这一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他曾经生活的地方,想看看他长眠于地底的养父,想看看那个拥有与他截然不同人生的......死鬼弟弟! 漆黑的断木崖底伸手不见五指。而荆世男却是因为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行走毫无障碍。 他一路畅行,约莫走了一刻钟,抹黑找到了自己儿时的家门。 推门进去,扑面迎来一股子潮湿的霉腐气息。 荆世男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跳跃的火苗映照在他冰冷的瞳仁里,好似多了几丝暖意。 矮几上的烛台被点燃。昏黄色的光晕填满了整个房屋。也将荆世男高大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 借着灯光,他看到了小木屋内落尘遍布。墙角蛛网勾结,窗棂榻几的边角已经霉腐。 才短短一年多时间,小木屋内的摆设虽然一如当初,可却再也寻觅不到往日里的温馨。处处透着苍夷和荒凉。 荆世男在屋内转了一圈,原想着找块抹布将榻几擦拭干净。今晚暂作落脚,可看了半天,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他索性将手中的破布丢开,从檐下取下一只绢纱灯笼。点燃其内的灯芯,迈步往养父的坟地走去。 养父童兆林的墓地离小木屋并不远,依荆世男的脚程计算。走路也不过是半刻钟左右。 四野一片静谧,夜风吹得草木哗哗作响。破败的绢纱灯笼漏了风进去,灯芯明灭晃动,阴衬得一袭黑衣长袍的荆世男越发阴森若鬼。 远远的,荆世男便看到了一块白的刺目的碑石,那碑石是山里罕见的云石,表面平滑,触感温润,一般人若是开采到这样一块上好的云石,必是将之卖给玉器铺子,打磨成各色石器摆件,价值不菲。 可荆世男却将整块的云石用作了养父童兆林的墓碑,这也足以证明童兆林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墓碑周面已经长了许多杂草,有些已经有半人高。 荆世男将灯笼往边上一搁,取出腰间挂着的匕首,开始割去碑石周边的杂草。 他手上动作着,冷峻的面容上也漾开了笑意,薄唇翕动着,嘴里念念有词,却是说起了这一年来身边发生了的事情,又对自己不能常来看望养父表达了歉意...... 待杂草都割净了之后,荆世男席地坐在墓碑前,大手在冰凉的碑石上滑过,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爹,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的吧?我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才是实至名归、名正言顺的安庆伯世子,那人往昔所拥有的,不过是偷了我的,这一切从最开始,就是我该得的......” 这一夜,荆世男是在墓地上度过的,对于养父童兆林,他有感激,也有愧疚。 他这条命是养父给的,若非养父舍命相护,早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被无情的扼杀掉了。 他原本是堂堂正正的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可就因为他脸有瑕疵,就被亲生父母所弃,被认定是不详之人...... 原本该属于他的一切都被无情的夺走,由他的同胞弟弟继承,享受他的所有权益,而自己,从此隐姓埋名,不得现于阳光之下! 是养父一手将他养大,也是养父教授他读书武艺、兵法谋略...... 若是不知身世过往,他或许会当一个平凡人,打猎打柴为生,或者投身边境营地,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可上天却跟他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在他二十岁那年,他那宛若黑白无常般吓人的脸,竟开始发痒蜕皮溃烂。 为他看病的是一个赤脚大夫,诊断的病因是毒素外表。 原来他脸上黑了的那半边肌肤,其实是胎毒,胎毒可治,只要将皮肤表皮下的毒素彻底排除,就能重新长出新的皮肉。 荆世男在赤脚大夫半年的医治下,脸上剥落的皮肤,开始慢慢的愈合恢复,等绷带完全拆下之后,他便宛若新生那般,焕然一新。 现在的他,才是他真正的本来面目! 童兆林看着恢复健康后优秀勇武的养子,心头既欢喜又难过,无数个不眠夜里的挣扎纠结,让他白日里精神不济。情绪萎靡。荆世男心思缜密,自然看出了养父的不妥,在几番苦苦追问后,童兆林这才对他吐露实情,道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被抛弃,被掠夺的种种怨恨和不满,就在那个时候深深的种在了他的心里。不断的发酵、升华。 他要夺回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于是,他开始长达数年的筹谋..... 去年大周与北蛮的那场战役,给了他一个天时地利与人和的最佳契机。 边关地形、北蛮人的用兵手法。对于他这个在边境地区谋生且兵法娴熟的人来说,了如指掌。他乔装混入了军营后,很快就凭借着出色的表现得到了时年挂帅的亲弟弟,也就是真正的荆世男的赏识。 因为事先做过功夫。荆世男对于弟弟的一切早已摸过底,这让真的荆世男有了一种寻到知己。相识恨晚的感觉。 从彼此的接触中,荆世男从弟弟口中听到了更多关于身边的人与事,荆世男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无声潜伏在他左右。等到时机成熟,便狠下毒手,取而代之。 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进行。只可惜,当他终于能够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夺回之后。养父童兆林却走了。 荆世男有惆怅,有伤感,童兆林就像是完成了他该完成的使命一般,永远离开了他。而后他收拾好心情,安慰自己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养父将所有的秘密都带到了地下,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揭穿洞察他的身世了...... 他安然的代入荆世男的角色,代替他享受所有的荣誉,也代替他付出与承受所有的义务! 若非余氏的敏感,他不会杀了她,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天色微亮时分,荆世男从坟地里走出来。 他此行的目的,还有一个尚未完成。 迎着朝雾,他改道往断木崖深处的一处岩洞走去。 当时他杀了亲弟弟之后,匆匆将尸体藏在岩洞里,换了他的盔甲战袍,以荆世男的身份重返营地后,因战事吃紧,他又身为主帅分身乏术,便一直将掩埋尸骨的事情搁置了下来。 此番再次踏足断木崖,也是为了完成此事,毁尸灭迹...... 荆世男抵达岩洞口的时候,竟发现岩洞塌陷了。 成堆的沙石将整个洞口堵住,他用力撬开一块,里头便有更多的沙石涌出,将原来空出的位置填埋。 荆世男拍了拍手,对着洞口冷声大笑。 天助我也!他心中喊道! 既然岩洞塌陷被堵,那么他死鬼弟弟的尸骨,自然是再无重见天日之时了...... 荆世男心头畅快,毫不犹豫的转身,往断木崖边走去。 快到崖顶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年月约五十岁上下的庄稼老汉。 出于严谨的态度,荆世男小心的询问求证岩洞塌陷的事故。 老汉只说在一年前一场暴雨,导致山体滑坡崩溃,岩洞受泥石流冲击,在那个时候就崩塌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荆世男客气道了谢,在崖边吹响口哨,坐骑闻声奔来,他一个箭步跃上马背,绝尘而去...... ...... 而金陵城内,萧景泰关于真假荆世男的查证,也在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悄然进行着。 在萧景泰暗中调查的这段时间里,京兆尹衙门也在短时间内破获了一宗烧炭‘自杀’案。 结案卷宗递交刑部的时候,刑部尚书韦钟磬还调笑的称赞了赵文初这个案子办得漂亮。 这案子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出入,但刑部对于任何案件的结案审核,都抱着严谨的态度,特别是刑律案典和各项律令的刑罚才刚刚完善,韦钟磬自然不敢懈怠。 当然,作为顶头上司,这些个琐碎的案子自有小的们去做,韦钟磬见萧景泰最近一段时间闲了下来,立马就把审核案件扔过去,让他抽空核查归档。 萧景泰正愁私下调查荆世男案有所动作让人瞧出端倪,有案件核查忙碌,倒能掩人耳目,毫不迟疑的接了下来。 将结案卷宗带回府里批阅的时候,崔荣绍正好上门来。 “在衙署没干完?”他一屁股在软榻上坐下,瞟了一眼正在埋头整理卷宗资料的萧景泰问道。 “嗯,其实也就是简单的核查一下,左右回府了也无事,便顺便带回来做完!”萧景泰低着头回答,连眼皮子都没有抬。 晨曦端着茶盏进来,笑嘻嘻的给崔荣绍上茶。 “多谢晨曦小丫头!”崔荣绍笑着接过来说道。 “崔郎君客气了!”晨曦说罢,又将一盏茶送到萧景泰的案几上。 “你来可是帮我查到了什么消息?”萧景泰抬头,目光从晨曦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滑过,声音淡然的问道。 这话问的,却是崔荣绍。 崔荣绍哈哈一笑,反问道:“怎么?没查到消息就不欢迎我来做客了?” 晨曦抿嘴偷笑,却也看着崔荣绍,等着他的回答。 崔荣绍被萧景泰和晨曦主仆二人盯着,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说道:“上次不是帮你查到那个帮杜氏接生的产婆已故的消息么?她虽然不在了,可她儿媳妇倒是继承了她的衣钵,如今在青林县也是个名头颇好的接生婆。只是他的丈夫却不是个好东西,吃喝嫖赌,听说最近欠了赌坊一大笔账,家中的积蓄都被清空了,又被打了一顿,最后不够钱还赌资,赌坊准备收了他家的房子抵债。我让宴喜这几天盯着他们家,赌坊的人凶神恶煞的堵在他们家门外,限他们这几日必须搬走,咱们倒是可以从这人身上入手。” 萧景泰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儿媳妇继承了婆婆的衣钵,那有关接生方面的资料,应该是在儿媳妇手上收着才对。荣绍你让宴喜这几日多留意,要是看到他们有书册这些东西搬出来,看看能否从中找到有关杜氏生产的那份记录!” “好,这个交给我来安排!”崔荣绍应下后,又饶有兴趣的问起了京兆尹衙门最近处理的那起案子。 “最近走哪儿都在交首称赞赵府尹办的这个案子,这不就是个普通的烧炭案子么?难不成难度很大不成?”崔荣绍轻笑着问道。 “难度倒是不大,但却必须是精心细致的观察,才能发现案子的不同来......”萧景泰慢条斯理的应道。(未完待续) ps:感谢小肥蕊打赏和氏璧礼物和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点点梅花宝贵的月票! 感谢小牙牙哑的评价票! 第二百章 红妆 “哦?”崔荣绍挑了挑眉,显然是被带起了几分兴致,“这案子究竟怎么回事儿?” “你不是走哪都听人夸赞赵府尹么?怎么没打听清楚案情经过?”萧景泰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吐出一句话。 “我怎么听出来酸味了?”崔荣绍眨眨眼,调笑道。 萧景泰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身为刑部右侍郎,需得着因为一个案子泛酸? 再说赵文初若没有几分真本事,又是凭什么做到了金陵城京兆尹这个位子? 他巴不得大周各地方施政清明,没有冤假错案,和乐太平! 不过萧景泰却也知道表弟崔荣绍话语里故带的调侃,也没有与他一般见识,径直将案子的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一遍。 在大周朝,不仅刚出生的婴孩要上籍落户呈交衙门待户部批示,就连死亡,也必须要按时到衙门报备核查销户。 五天前,一周姓村妇到衙门报备,说家中瘫痪了两年的丈夫突发疾病去世,衙门当即就让秦捕头带着苗仵作过去核查。 根据苗仵作的尸检,死者面色青黑,唇色发紫,表面看像是呼吸不畅导致窒息,可实际上应该是中了毒。 苗仵作用了银针刺入死者的体内,银针并没有发黑,这让该村民的死因有些扑朔迷离。 村妇周氏坚称丈夫是自然死亡。 因丈夫常年瘫痪,起居不便,吃喝拉撒全在榻上解决,房间内气味难闻,周氏已经有近两年的时间不曾与他共睡一屋。待到翌日过来准备伺候他换洗被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没有了呼吸,这才急忙报了案。 秦捕头看那周氏虽然一直在哭,可一个人的情绪骗不了人,他觉得周氏并没有表面看到的那般伤心。 周氏的丈夫是个瘫痪的,活着对周氏来说其实是个极大的负担,家中的所有重担都压在周氏身上,而周氏还那样的年轻。一辈子守着一个瘫痪在床的丈夫。长路漫漫,好似遥遥看不到尽头,若是他死了。或许她的人生还能重新改写...... 秦捕头怀疑是周氏杀夫,但又寻不到证据,再者他这趟奉命出来,是核查死者死因。并没有衙门授予的搜查权利,并不能对周氏如何。 在将案情禀报给赵府尹知晓后。赵府尹亲自去到了现场。 上次宋家灭门案赵府尹可是亲眼看着萧景泰和晨曦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寻到了种种蛛丝马迹的,赵府尹担任金陵城的京兆尹已有四个年头了,办案效率做不到像刑部鬼见愁萧景泰那么高,可若是连普通的命案都要请求刑部支援。那他这个京兆尹也不用再干下去了。 他觉得既然周氏有作案动机,那么现场就应该是有迹可循的才是。 让人将周氏暂时看起来之后,他又命秦捕头里里外外将整个屋子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的物证。 果真在一番采证中发现,在死者起居的屋子窗棂边上。找到了一些极细小的白色棉絮,而且在死者的榻旁,还有一个圆形的浅色印记,看圆形的大小,跟一般家中用来盥洗的铜盆差不多。 在基础证据之下再加一些大胆的联想,赵府尹立马就想到了,死者的死因是中毒,他应该是中了炭毒。 死者半身不遂,自然不可能是自己烧炭自杀,所以,这一切应该都是最有动机的周氏所作符石美人。 赵府尹命秦捕头将周氏捉拿回衙门,即刻开堂审问。 周氏初始还喊冤拒不交代,后来在赵府尹的逼问下,才道出了实情。 她与丈夫之间本身就并没有什么感情,丈夫因一次意外摔成重伤瘫痪后,家里家外的一切活计就落在周氏身上。周氏今年也不过二十多岁,漫漫一生,何时才能熬到头? 周氏想离开丈夫,可又怕被人戳后脊梁,只能强忍着。后来周氏又认识了村里的一个鳏夫,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有了新欢之后,周氏就越发觉得丈夫是个累赘,再说丈夫这样拖着,二人就得一直偷偷摸摸,名不正言不顺,周氏和那张姓的鳏夫都不想再忍,二人合计之后,这才动了烧炭致他身亡的主意。 只是没有想到原先一直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却被衙门的人一眼看出了破绽。 赵府尹担心张姓鳏夫闻风逃走,连夜让人将其逮捕,案子次日开堂审问,当日结案,破案速度创了京兆尹衙门历年案件的新高,连皇帝在早朝的时候也勉励了赵府尹几句,颇为满意,是而才会让许多人私下津津乐道。 崔荣绍听完了案情的经过,也跟着点了点头,笑道:“赵府尹跟着景泰你到了没少学到本事!” 萧景泰虽然为人傲慢,但从不自满,他淡然的笑了笑,摇头道:“你这话在我这儿说说也就好了,外面切莫如此,人家只会道你黄婆卖瓜!” 崔荣绍又是朗声一笑,不以为意的说道:“这是事实!” 晨曦这些天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分守纪的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这案子也是听萧景泰此刻说起,才知道今日金陵出了这么一桩。 崔荣绍看着萧景泰和晨曦二人还是没有恢复往日里的亲近自然,心里暗暗为二人着急之余,只好绞尽脑汁说一些二人都感兴趣的话题来。 竹笙院这厢谈笑风生,萧景泫院里却静谧枯燥。 秋闱临近,虽然他对自己尚算有把握,可到底事关前程,萧景泫不敢掉以轻心,全身心投入,只待到时放手一搏。 ...... 金陵城郊,养正女学馆。 落日余晖下,成群的女学生门们从教舍走出来,三三两两往起居的小舍走去。 魏红妆捧着书册,随在沈如晗等一众同窗的身后慢慢的挪着步子。 在她的前面。张嫣和王蔷以及沈如晗正在谈论今日下发文章的考核点评。 张嫣的成绩是她们众人里最好的一个,文章条理分明,理据清晰,张弛有度,先生当着所有同学的面狠狠夸赞了她一番。 王蔷是个惯会儿奉承人的,这不,才刚下学。就撇开了同桌魏红妆。挤到了张嫣跟前,与她一道探讨起文章来了。 沈如晗的文章做得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却也是挑不出错儿来,倒是能与张嫣讨论上几句,只不过被王蔷挤上来之后,便再没有插嘴的地儿。 风毓笑着走过来。挽着她的手儿,二人相视一眼。微微一笑。 半个月后还要进行一场筛选考核,女学馆要从这场考核中选拔合适的人选保送参考明年的女官初试,所以接下来众人的学习任务颇为繁重,若无重要之事。女学馆的学生们都会一直留在馆里,轻易回不得家中。 可风毓心中还惦念着自己与萧景泰之间的事情,正寻思着探探沈如晗是否有意愿要回去的口风时大明星系统。罗先生快步走过来了。 “魏红妆!”罗先生隔着远远地距离喊道。 众人脚步一顿,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往身后看去。 魏红妆愣愣的站在原处,手抓着书册,一脸的心虚。 这一次指题考核的文章,只有魏红妆一个人没有通过,先生的批语是:不知所谓。 罗先生此刻气势汹汹的过来,应该也是为了考核的事情,魏红妆心头好似有无数只小鹿的撞着,怦怦直跳,好似下一刹那就要从嘴里蹦出来,脸上毫无血色。 “罗先生.......”魏红妆呐呐的喊了一句,低下头来。 罗先生一个箭步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沉声道:“馆主有话要问你,你随我来!” 魏红妆咬住了下唇,苍白的面容顿时又被涨起的血色填满。 那是羞红的....... 她能感受到四周望过来的嘲笑的目光和低声的指点,抱着书册的手指紧紧的扣紧,骨节被挤得丝丝泛白...... “是!”她低声应了一句,深吸口气,跟在罗先生身后而去。 “哎,魏红妆这次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文章做得那么差劲儿?”有人低声说道。 “听说她自打搬了小舍后,成绩就不行了,以前跟嫣娘她们住一起时,不懂还能请教她们一二,现在她住的那个小舍,切,个个都看不起她是乡下的,谁乐意指点她?” “就是就是,乡下来的就是胆怯,你看她那扭捏样,能进女学,还真是靠运气,小气家家的......” 沈如晗听着背后这些人的碎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阿晗!”风毓拉住了沈如晗,摇了摇头。 “她们怎么能那样说红妆呢?难道她们觉得自己就比人强?乡下来的怎么了?”沈如晗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人多的地方总是如此,是非也多,她们背后评论人,是她们修养不够,咱们犯不着跟她们一般见识!”风毓在一旁劝解道,心里却颇有些不屑。 就沈如晗这傻大姐样,还要为别人抱打不平? 瞧瞧人家张嫣,多淡定?! 张嫣对这些闲言碎语置若罔闻,眼角朝沈如晗和风毓的方向扫了一眼,莞尔一笑,自顾往小舍的方向走去。 晚膳过后,小娘子们三三两两坐在院里的廊下闲聊着,眼看着暮色低垂,星辰升起,众人来了兴致,分成了两队,玩起了接龙对子。 这对子要接的恰到好处,融合情境,最是费脑子。 不过有难度,才更有挑战性。 一群人热火朝天的对了半个时辰,隔壁院舍的李翠兰过来了。 “魏红妆在你们这儿么?” 正对对子的小娘子们停了下来,纷纷朝她看过去。 张嫣站起来,看着李翠兰说道:“下学的时候红妆被罗先生喊走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天色,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再训也该让人回来了吧? “怎么?她还没回来?”张嫣问道灵玉奇侠传最新章节。 “可不是?怎么着我们小舍现在是我管着,她要是失踪了,我也要负责任,既然你们都知道她是被罗先生喊走的,那就行了。”李翠兰说完,送了一口气,转身就要回去。 “我看还是得去找找!”张嫣开口说道。 李翠兰停下来,回头疑惑的看着张嫣。 “红妆去的时候才傍晚,现在天都黑透了,算一算,中间已有两个时辰过去了,这人还没有回来,真是不对劲儿!”一旁的风毓也想到了,忍不住开口解释道。 众人恍然,皆跟着点头道是。 “那她怎么不回来啊?魏红妆她是不是存心要害我啊?”李翠兰拔高声喊道。 “都别急,你们也知道馆主把红妆叫过去的左不过是今日文章考核不过的事情,她多半是太伤心,指不定躲起来偷偷抹泪了,咱们分开去找找吧,不管人找没找到,一刻钟之后,回来这里集合!”张嫣环视众人一圈,淡淡问道:“你们说呢?” “她真是多事......”有人不满的嘀咕一句。 “就听嫣娘的吧!”沈如晗插嘴说道,迈步走出了院门。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应好,四下散开,找魏红妆去了....... 魏红妆此刻正躲在一处林木丛里,眼睛哭得像个核桃似的,一截袖子塞在嘴里,贝齿紧紧咬着,一声声细碎的抽泣嘤咛声从她唇齿间流泻出来。 她不敢大声的哭,更不敢让人知道刚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羞辱和恶心的感觉,就好似潮水从头顶漫上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恨自己无法反抗,更恨自己对那禽兽不如的东西无可奈何...... 魏红妆抬起双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皮,她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压抑着要放声痛哭宣泄一场的想法,贝齿咬住了下唇,将所有的呜咽,吞了回去。 远处,有呼唤声和风传来。 “红妆......红妆......” 是风毓的声音。 魏红妆知道自己入夜不归,肯定要在小舍那边引起一番不小的动荡,也会引得同舍内各位舍友的不满,到时候各种排斥和刁难更不会少...... 想起自己如今在小舍内受的白眼,魏红妆心底也恨上了风毓。 若不是她占了她原本的铺位,她又怎么会被赶去了别的小舍住? 若不是去了别的小舍,有沈如晗张嫣几个指教,她的文章考核又怎会通不过? 若不是文章考核通不过,她今日又怎么会被....... 都是她,都是风毓! 魏红妆握紧了双手,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从林木丛里钻出来。(未完待续) ps:感谢深谷之兰、夜雪初霁0407、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雷震雨的评价票! 第二百零一章圣母诞 “我在这里!”魏红妆哑声说道。 风毓举着灯笼看过去,光影映照下的魏红妆,面无血色,一双眸子肿胀赤红,发丝凌乱,被风吹荡着飘在空中,似鬼魅张牙舞爪,看上去有些吓人! “红妆......”风毓失声喊了一声,快步上前,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紧张道:“你怎么弄成这样?你哭过?” “我没事!”魏红妆淡淡的看了风毓一眼,说道:“让你们担心了,我很抱歉!” “是李翠兰过来小舍说你没有回来,红妆,是不是馆主因文章的事情责骂你,给你难堪了?”风毓一脸的关切,灼灼的目光紧盯着魏红妆看,生怕漏掉了什么似的。 魏红妆在听到‘馆主’和‘难堪’这两个词的时候,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虽然这动作极小,却没有逃过风毓的眼睛。 魏红妆知道她这个样子回去,她们定然是要过问,若自己闭口不谈,她们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不若自己说出口,也少了一些自己不想听到的是非。 “我......都是我自己不争气,你们个个都把文章作的那么好,只有我得了先生点评的一个‘不知所谓’!”魏红妆露出一丝苦笑,看着墨蓝色的苍穹说道:“馆主责骂我是正常的,只是我自己一时间转不过弯来,觉得失了面子,又对不起乡下为了供我上女学而辛苦劳作的爹娘。” 想起家中常年劳作熬得干瘦苍老的父母,魏红妆的心就狠狠的纠了起来。 兄长意外去世,留下嫂嫂和侄儿孤儿寡母,爹娘老来丧子,如今家中能依仗的就只有自己了。若是自己再不争气。被赶出女学馆,那她还能为这个家做什么? 魏红妆今日忍下所有的耻辱,就是为了继续留在女学,就是为了能考上女官,给家里一个希望。 今日之耻她会记下,将来,她定会让那畜牲双倍奉还...... “原来是这样!”风毓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但看魏红妆并没有其他明显的异常和反应。倒是歇了再探究竟的心思,只深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一次考核并不能代表什么。来日方长,只要你想学,功夫总会不负有心人的!” “多谢毓娘你的开导,我已经没事了!”魏红妆牵了牵嘴角说道。 “都是同窗。说这些话外道了!”风毓友好的笑了笑,拉着魏红妆的手。柔声说道:“走,我们先回去吧,刚刚嫣娘说了,不管找没找到人。一刻钟后就得回去院舍集合。” 说到这儿,风毓停下来又看了魏红妆一眼,解释道:“嫣娘也是怕我们之间一些人没找着你。天又黑了,别再出了什么意外......” 不用风毓说明魏红妆也知道张嫣的用意。反倒从风毓口中这样说出来,倒好像是张嫣让她们出来帮着找人,是走走样子而已。 想到这儿,魏红妆对风毓的为人便越发的不喜。 挑拨离间的小人...... 魏红妆知道了风毓的用心,却故意不点破,只淡淡的应道:“我晓得,这次吓到你们了,是我的过失!” 风毓闻言,少不得又是一番宽慰。 二人相携着走回院舍的时候,张嫣和沈如晗等一众小娘子已经回来了。 因为都找不到人,张嫣和李翠兰正商量着要不要将这事儿禀明罗先生,不想就看到二人的身影。 “毓姐姐找到红妆了......”沈如晗惊叫了一声,快步走过去,看着眼睛红肿的魏红妆,着急问道:“红妆,你怎么哭了?” 魏红妆看着众人投射过来的神色各异的目光,微微低下头,郑重道:“让大家为了我担心,对不起!是我自己想不开,所以躲起来哭了一场,后来又累又饿之下,又睡了过去,这才忘了回来的时辰,对不起......” “回来就好!”张嫣笑了笑,扬起手对围在院内的众人道:“红妆回来了,大家也都回去歇着吧!” “真是,多大的人了,还躲起来哭鼻子......”王蔷不满的嘀咕了一句,招呼着同舍的舍友,打着呵欠往起居的小舍走去。 其他人也都跟着散了,李翠兰瞪了魏红妆一眼,愤愤的丢下一句话:“以后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之前想清楚了,可不要害了我......” 说完,人昂着头,自顾出了院舍。 魏红妆咬住下唇,泪水在眼眶内打转,朝张嫣等人点了点头后,也转身出了院舍,回自个儿起居院舍去了。 转眼又是三四天过去了,魏红妆这事儿就如同平静湖面上乍然跃起的细波,转瞬便又了无痕迹。 女学馆的小娘子们继续着紧张又枯燥的学业,而萧府那厢,有关荆世男案件的秘密调查,又有了新的进展。 宴喜从青林县那边带回了一本札记。 这札记是从张大东那里收来的,张大东也就是当年那个帮杜氏接生产婆的独子。 张大东欠了赌坊一大笔账目无法偿还后,只能将唯一栖身的一处房子抵押出去,在搬家的当日,接了婆婆衣钵的柳氏将婆婆留给她的一应物事都搬了出来,张大东见二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妻子还要带着这么多的没用的东西,不由大动肝火,让妻子柳氏把那些东西都扔了。 柳氏原本不肯,可她又深知张大东的脾气,不敢跟他硬着来,只好将那些札记用布包起来,藏在了原来房屋外的一处杂草堆那儿。 宴喜等到二人走了之后,才去翻开柳氏收藏起来的包裹看,没想到张大东竟然返回来了,当即就喝住了宴喜。 张大东其实就跟一般的街头流.氓没有什么区别,一看宴喜翻着包裹里的东西。便晓得那些东西定是对他有用处,便打起算盘,对宴喜说要这些东西也可以,必须花银子买。 宴喜认为能用钱摆平的事情就不是什么问题,直接给了张大东十两银子,换了一包札记。 张大东原本身无分文,能用一包他所认为的垃圾换来十两银子。那是多诱人的买卖。当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买卖做下了。 宴喜带着札记回到崔府,崔荣绍花了几个时辰的时间看完札记。只觉得自己也可以出师了。 不过最大的收获是从札记里印证了杜氏产下双生子的事实。 萧景泰看了一遍札记的内容,便明白过来,这些属于接生婆子自己私人的记录簿,里面的用词虽然直白浅显。但却十分的真实可信。 杜氏当年产下双生子,长子天生阴阳脸。产婆曾经说过这异样或许是胎毒,许能治,但伯府众人却不敢冒险,选择遗弃...... 在这之后。入府接生的婆子们都被关了起来,等事情安排妥善后她们再被放出来的时候,她们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而让接生婆子庆幸的是。她此前从不曾在人前提笔写字,这才保住了一双手。 但自打这一桩事情之后。她却不得再在金陵讨生,被迫回到了青林县乡下,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萧景泰能从接生婆子札记的字里行间看出来她内心的不满和怨怼,也因为她的真情流露,使得这份札记越发有可信度! “这么说来,假的这个荆世男,其实才是真正的世子!”萧景泰微眯着眸子,懒懒地吐出一句话。 “按照札记上说的,是这个说法!”崔荣绍笑了笑,仰起身子,歪头看着萧景泰道:“该不是当年安庆伯让童兆林把阴阳脸的长子处理掉,童兆林出于恻隐之心,把婴孩留了下来,带着他远走高飞,将他养大成人。长大后的假荆世男从童兆林口中得知自己才是真世子,这才处心积虑的回来报仇夺权了吧?” “真相跟你说的*不离十!”萧景泰微微一笑应道。 “哎,我这脑袋就是好使!”崔荣绍毫不谦虚的说道。 萧景泰嗤笑,倒是难得听崔荣绍如此自夸,也不揶揄他,敛容说道:“现在这些都是咱们根据荆慕欢的口供和仅有的少量佐证做的推测,真的荆世男是生是死毫无踪迹,仅凭现在查到的,远远不够证明真假荆世男的存在,更无法指证假荆世男杀妻的动机!” 崔荣绍点点头,应道:“那倒是,贸贸然指证,反而有可能被安庆伯府反咬一口,再说假荆世男那厮在出征前就做足了功夫,让周太医诊断荆慕欢得了呓症,这样一来,她的口供就存在着被否定推翻的风险。” 萧景泰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 “目前两个至关重要的人物还没有出现。这二人生死不明,也是这起案子调查最为棘手的所在。”萧景泰说道。 “景泰,我这些天特意研究了荆世男去年与北蛮作战时的排兵布阵策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崔荣绍侧转着脑袋懒洋洋的看着萧景泰问道。 “别卖关子!”萧景泰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这人真无趣!”崔荣绍吐槽一句,却也切入正题,正色道:“荆世男向北蛮军营发起的两次突袭大获全胜,而突袭的路线,就是镇守边关的守将都不见得能找出来。你后来没听说书先生是怎样用惟妙惟肖的语气描述北蛮士兵看到咱们大周士兵出现时的惊恐的么?” 崔荣绍咽了口口水,神态颇为夸张的惊叹道:“从天而降的奇兵......‘ 萧景泰忍不住笑出声来。 崔荣绍打住他,十分严肃的说道:“虽然说书先生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荆世男的两次突袭成功,的确是奠定了那场战争胜利的关键因素。可景泰,问题是那一次与北蛮的正面交锋,是荆世男带兵出征的首秀,他此前从未踏足北蛮,如何能对大周与北蛮交接的那一带了如指掌?而且咱们上一次不是分析过了么?这假的荆世男很有可能就是在出征途中将真的那个谋害取而代之的,所以,假的哪一个应该是一直生活在边关,所以,咱们对真的荆世男以及童兆林的搜查,应该着重放在大周与北蛮的交界的边境!” “这个我知道!”萧景泰眸子噙着浅浅笑意说道。 “你知道?你开始行动了?”崔荣绍挑眉问道。 萧景泰颔首,低低应了一声嗯,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卧槽! 崔荣少瞪了萧景泰一眼,身子软软的卧倒在美人榻上。 “咱没法再交朋友了......” “朋友?”萧景泰一脸正经的说道:“咱可是亲兄弟!” ...... 大清早,天色还未泛亮,萧府内宅一阵忙乱,木屐声像是有节奏的云板,来来回回敲打在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上。 桂嬷嬷将一应物事准备妥当后,这才进揽月阁对萧沁禀报道:“姑奶奶,祭拜的三牲果品都准备好了,您现在启程么?” 萧沁已经换好了衣裳,正由弄月扶着从内厢走出来。 雅兰色的荷叶边曲裾襦裙,外面披着一件月光纱半臂,掩去几分鲜亮,多了几许暗柔,盘着凌虚髻,点缀着两支祖母绿的银簪,看上去雍雅端庄,光彩照人! “早些去吧,一会儿圣母神驾要出巡,大街上人流势必拥堵,车马行使亦是不便!”萧沁说道。 “是,老奴记得去年的圣母诞,金陵城内诸位贵夫人们也都是赶早去神殿内上香祭拜,等辰时之后,街上人山人海的,真是不利于行!”桂嬷嬷接着话说道。 “嗯,走吧。”萧沁说道,迈步出了揽月阁。 桂嬷嬷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一行人在二门处登上了马车,便往圣母庙赶去。 每一年的七月初一,是圣母诞的日子。 这一日,金陵城的各位权贵夫人们都会赶早去神殿上香,祈求一年里家宅和顺,丈夫儿子官运亨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各权贵夫人们之间流行起了赶早祭拜的习惯,好似有越早越心诚,越早愿望便越灵验的说法。所以,圣母诞这一日,子时之后,辰时之前的这段时间,庙前灯火通明,车马络绎,一般寻常百姓们都被排除在外,变成了金陵城门阀夫人们的专场。 萧沁赶早去上香,而竹笙院那边,卯时初刻,萧景泰按时醒来,在晨曦的伺候下更衣洗漱,用膳后准备上朝的时候,他在房外的长廊上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站在房外目送自己的晨曦说道:“今日是圣母诞,下朝后,我带你出去玩!” 晨曦刚刚正对着萧景泰背后那越来越明显的信息坐标发呆,陡然听他回头说话,一时反应不及,只傻傻的点头道好。 等萧景泰上了马车离开后,晨曦才怔怔的想,他刚刚说啥了? “哎,晨曦,一会儿郎君带你出去玩的时候,你能不能顺带跟郎君说也带上我啊?”同福刚听到萧景泰的话之后,心中就按捺不住激动。 他也好长时间没出去逛过了呢!(未完待续) ps:感谢len丶灵犀、月光族bluesky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二百零二章 郊游 晨曦机械性的点点头,转身回了耳房,脑海里乱糟糟的,想着都是萧景泰身上被植入的那枚纳米系统的事。 对双子星人而言,纳米系统就好似身体器官的一部分,可以用来提升身体能量。 但萧景泰不同,他是地地道道的大周土著,而大周人体系统有排他性,随着纳米系统的不断膨大,他的身体极有可能会慢慢出现一些问题。 最让晨曦觉得烦恼的事情是族长自从上次给她下达了任务之后,声纹系统便一直处于封闭状态。 没有得到族长的进一步指示,晨曦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安分守己的守在萧景泰身边,什么也做不了,简直没有比这再郁闷的事情了...... 晨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收拾好心情,将烦恼暂时抛到脑后,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午后,萧景泰从衙署回来,心情好似还不错,回房换了一套天青色的素缎常服后,便招呼着晨曦出门。 “郎君要带我们上哪儿玩?”晨曦笑着问道。 “我们?”萧景泰扫了晨曦一眼,见堂屋外的同福一张包子脸满是雀跃的表情,眉头皱了皱。 “冬阳和同福也一起去的吧?”晨曦眨了眨眼,看着萧景泰说道:“郎君要是觉得人少不够热闹,婢子寻思着也叫上樱桃......” “不用了......”萧景泰脸色沉了沉,原本是打算自己带着晨曦出去的,这下倒好,多出来两个人不说,还要再叫其他人。还能不能好好处了? “那就咱们竹笙院四个人去好了!”晨曦嘻嘻笑道。 萧景泰嗯了一声,兴致明显没有适才那么高,迈长腿径直下了长廊。 晨曦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回头招呼同福跟上。 同福倒像是晨曦的小跟班,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晨曦,郎君是不是生气了?” “你哪看出来他生气了?”晨曦一脸懵懂的样子:“我反正看不出来!” “哦。难道是我太心虚了?”同福眨巴着眼睛说道。 晨曦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实诚的孩子...... 冬阳拉着两匹马儿正在二门处等着,萧景泰快步走过去,又扫了眼身后慢吞吞跟上来的两个人。没好气的嘱咐道:“去把车套上!” “郎君,您刚不是交代说要骑马的么?”冬阳不解的问了一句,目光越过萧景泰,落在晨曦后面的同福身上。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敢情是同福这没眼力价的家伙在破坏郎君和晨曦的好事儿呢? 那不行,这样千载难逢的能让郎君和晨曦感情升温的机会。怎能就这样被同福这根残蜡烛给破坏掉了? “郎君,今日是圣母诞,大街上人流多,马车出行。多有不便重生之国际影后!”冬阳笑着解释了一句,把手中的缰绳送到萧景泰手上,一面道:“这天气去郊外踏青。骑马最适合不过了,郎君和晨曦一块儿去吧。儿就不随行了,只不过儿与同福也许久未曾沐休,可否向郎君求个恩典,让儿和同福出去玩乐半天?” 同福听到这话时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的看着萧景泰。 冬阳这话可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了,其实跟郎君同行,他心里也是拘谨的很,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言行有失,惹郎君不快,现在能有机会独自游玩,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萧景泰阴沉冷冽的脸色却因冬阳这番话而渐渐消融,他唇畔浮现出浅浅笑意,接过另一匹马的缰绳,点头道:“准!” 冬阳咧嘴一笑,恭敬的施礼道谢,又朝掉了一头黑线的晨曦挤了挤眼,目送着二人翻身上马,跑出九曲胡同。 上了朱雀长街后,萧景泰这才收紧缰绳停下来,回头对晨曦道:“今日城中人流络绎,我们去郊外遛马吧!” 晨曦没有异议,圣母诞这两年在大周,她也见识过了,倒没有多少好奇。 二人夹在人流中出了城门,直到上了阡陌之后,才纵马奔跑起来。 金陵城的西郊十里之外有一片连绵的草场,一条玉带似的小河从东往西缓缓流淌,从草场一眼望过去,与天交际的地方有一片葱茏郁翠的密林。 由于环境清幽,地形朗阔,交通方便,这里历来是权贵公子们跑马游玩练习骑射的好地方。 马蹄哒哒,沿着小河岸纵马疾驰的两骑一前一后,马如离弦,人若乘风,衣袍青丝和风缱绻,依稀还能听到衣袖鼓鼓的猎猎声响。萧景泰的自认骑术精湛,可难得的是晨曦跟他相较,竟然也是不相上下。 二人都在兴头上,似较劲又似嬉戏的在草场上畅快的竟跑了几圈,才翻身下马,停下来休息。 阳光正好,暖洋洋的从头顶照射下来,和着徐徐清风,有说出来的惬意自在。 晨曦爬上了一处斜坡,身子软若无骨似的歪倒在一处柔软的草丛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呵呵......原来骑马还可以这么的恣意......”银铃似的笑声在空旷的草场上空飘荡着。 萧景泰看了她一眼,摇头轻笑,走过去,在她躺着的斜坡上席地而坐。 “你的马术谁教你的?”他开口问道。 “没人教哦,这是我第二次骑马!”晨曦侧转脑袋,实事求是道。 萧景泰明显不信。 如此娴熟的马技,怎么可能是初学者的表现? “其实上次也算不得骑马,那次随着姑奶奶去安庆伯府吊唁世子夫人回来,途中正好被嘉仪县主的马车碰到,马儿受惊狂奔,那是我第一次爬上马背......”晨曦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嘟囔着说道。 因阳光有些刺眼的缘故。她眯了眯眸子,样子有说不出来的慵懒,就像猫儿一样。 萧景泰专注力都被晨曦的一颦一笑吸引了过去,目光如同吸铁石一般,一错不错的落在日光下宛如透明的毫无杂质的脸颊上,一贯冷冽淡漠的面容,也在不经意间添了几抹柔色。 他一直在强忍着要将人抱进怀里的冲动。浑然不知刚刚晨曦说的。究竟是什么...... 晨曦也没有想着等待萧景泰的反应,被阳光直射着有些不适应,翻了一下身子深海主宰。背对着萧景泰侧躺着,闭上了双眼,懒洋洋的晒起了日光浴。 以前常听‘偷得浮生半日闲’,她觉得此刻这词句用来形容此刻的状态。最适合不过。 萧景泰看着伊人曲线玲珑的背影,厚着脸皮靠了过去。在晨曦的身侧躺了下来。 他面对着晨曦的后背,修长的身躯微微蜷着,从头顶往下看,就像是将晨曦娇小的身躯护在怀里似的。 两个人都是闭着眼睛。鼻息间好似有彼此熟悉的味道,耳边是潺潺溪流树语沙沙,意境唯美温馨。 就这样安静的躺着。萧景泰却觉得心满意足。 在失去若珂之后的六年时间,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有遗憾有空缺。可却再也寻不到那么一个人能够填补他内心的缺失,能够再让他仿若死水的心,再次活过来。 眼前这个人做到了,所以,他不想再放手...... 风扬起晨曦脑后的青丝,那青丝就像是一双淘气的小手,一下又一下的拂过萧景泰的面容,痒痒的,麻麻的,似挑衅,似逗弄,把原本心平气和的萧景泰搅弄得浑身燥热。 他伸手拿开扫在脸上的发丝,身子又往晨曦的后背靠了靠。 男子专属的温热又阳刚的气息传递过来,晨曦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心头好似有架鼓,声声击落在心坎里,身子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她紧闭着的羽睫似倒翅的蝴蝶一般颤抖着,樱唇抿了抿,将身子往边上移开了几寸,与萧景泰保持了至少一臂的距离。 可她才刚移过去,厚脸皮的萧某人又跟着紧凑了过去。 晨曦又往边上再移,萧景泰再凑,如此反复,晨曦终于忍不住了,正要开口理论的时候,萧景泰修长的手臂倏然从她腰间拦过,一把将她扣进了怀里。 晨曦的背紧紧的贴着他精壮厚实的胸膛,她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温热的肌肤下那强而有力的心脏,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似鼓点一般敲击着,让她的心弦也忍不住颤动起来。 “你做什么?”晨曦低声问了一句,身子开始挣扎:“快放开我!” “别动!”萧景泰的嗓音低哑却又充满了撩人的磁性。 他的大手依然紧扣着她的纤腰,说话间,清隽的脸凑近晨曦的发间,深吸了一口她发丝淡淡的幽香,他线条紧致的下颚抵在晨曦的头顶,声音嗡嗡的:“别动,我什么也不做,就这样让我抱你一会儿,晨曦,就一会儿!” 晨曦整个身子都僵掉了,一动也不敢动的窝在他的怀抱里。 “郎君你怎么了?”她皱着眉头问道,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好似萧景泰再敢像上次那么欺负她,她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萧景泰将脸埋在晨曦的脖颈间,他的呼吸好似轻柔的羽毛,一下一下的扫着她的肌肤,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好痒!晨曦不由打了个哆嗦。 有了前车之鉴,萧景泰也不敢像上次那般“无耻”,把怀里温香软玉的人儿扳过来亲吻,他拼命抑制住体内的冲动,告诫自己一定要慢慢来,循序渐进,不要把这个小女人越推越远...... 今日是带她出来游玩的,他不想逞一时之快,把这个小女人惹毛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晨曦在萧景泰心中的地位,已经从最开始的无足轻重的婢女,升级为如今独一无二的女王了武弈天下。 是的,女王,一个让他小心翼翼的想要呵护疼宠的女王! 片刻后,萧景泰从晨曦的发间抬起头来,低声问道:“想不想吃烤鱼?” “烤鱼?”晨曦见萧景泰没有进一步越矩的行为,心头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就连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也不自觉的松弛了。 她翻身从他怀里钻出来,歪着脑袋问道:“郎君你会烤鱼?” 萧景泰翻了一下白眼,神色傲慢道:“我不是白痴!” 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活计,他从十岁的时候就能掌握的得很好了! 晨曦噗嗤一声笑了,从草地上起身,快步往小河边跑去,一面回头,对萧景泰招招手:“郎君,我们来比赛吧?看看是我这个小女子捉鱼捉得多,还是你这个鼎鼎大名的刑部侍郎更厉害......” “你确定要跟我比赛?”萧景泰笑着站起来,小步跑着追了上去,挑眉问道。 “确定啊,谁怕谁啊?”晨曦哈哈一笑,手脚麻利的将脚上的鞋袜脱了,裸着一双小巧白皙的脚丫子,循着河堤走下去。 萧景泰脱了鞋袜,也紧跟着下河,笑着问道:“赢了怎么办?输了又怎么办?要比赛总得有个章程吧?” 晨曦哦了一声,站在水中,雪颈微转,侧着脑袋看过来,样子极为认真。 远处起伏的山峦叠翠掩映着清澈透亮的河光水色,而她站在其中,越发显得眉目清幽如画,美艳不可方物! “赢了的那个人可以提一个要求,而输的那个,必须严格配合执行,你说好不好?”晨曦眨着眼睛问道。 怎么不好? 萧景泰脸上浮现笑意,是那种有点儿高深莫测,又有点儿兴奋的味道。 捉鱼,那可是他从小到大最厉害的游戏....... “当然!”萧景泰说道。 ...... 东市长街上,圣母像已经归庙,路上的人流渐次散去,不见早前比肩接踵的拥攘。 一带着羃篱的黄衣女子从一家玉器店里走出来,随行的还有一个中年嬷嬷以及两个十五六岁上下的小丫头。 女子的面容掩在罩纱后面,看不清楚模样,但从她微微昂起的头颅,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高傲的人。 玉器店的老板点头哈腰的目送黄衣女子上了马车,看着马车驶出长街后,这才转身回了玉器店。 “老陈,嘉仪娘子刚刚要的那些花瓶玉器都包上了没有?”玉器店老板捻着看了一下账册单子问道。 掌柜老陈急忙从后堂跑出来,回道:“正在包,现在就打发人送过去!” “嗯,都是上等的玉器,小心些!”玉器店老板吩咐道:“特别是那扇玉屏风,找两个年富力强的,可别损坏了!” “是!”掌柜笑着应和道。(未完待续) ps:感谢fjscwyk、热恋^^宝贵的月票! 感谢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感谢青菜书虫子的评价票! 第二百零三章 留下(感谢k哥打赏和氏璧) 被掌柜老陈打发去送玉器的是三个年富力强的壮汉子。 何大勇和张小虎是玉器店的老人了,二人打十几岁就在这玉器店当长工,偷奸耍滑最是老油条。 这不,掌柜安排他们将客人订下来的玉器抬上木板车送过去,可这会儿实实在在干活的,就只有刀疤脸一个人网游之菜鸟闯天下全文阅读。 何大勇和张小虎欺负刀疤脸是刚来不久的,又比他们二人要高大壮实,浑身都是力气,所有担担抬抬的力气活,都推给他去做,而刀疤脸从来都是埋头苦干,半句多余的怨言也没有,这让何大勇和张小虎,越发得寸进尺。 “还有一架玉屏风,刀疤,去仓房里抬出来!”何大勇吐了吐嘴里的瓜子皮喊道。 张小虎张了张嘴。 那架玉屏风死沉死沉的,刀疤脸一个人能扛得动么? 何大勇却不以为然,扬了扬下巴,催促着站在木板车旁喘气的刀疤脸道:“还不快去,晚上不想吃饭了?” 刀疤脸抬头扫了何大勇一眼,那双浓黑如墨的眸子闪过一抹锐利,看得何大勇腿肚子一阵哆嗦,但刀疤脸的眼神转瞬即逝,快得让何大勇只以为刚刚的匆匆一瞥,根本就是错觉。 刀疤脸依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又钻进了昏暗的仓房。 何大勇继续啃瓜子,挑眉朝张小虎笑了笑。 玉屏风搬上木板车之后,何大勇在前面带路,刀疤脸推车,张小虎随在一旁,仔细看护着板车上的玉器。 嘉仪县主虽然被打回了白身。可她还有个宠冠后.宫的亲姐姐,所以,这衣食住行一应物事,依然比照从前,就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挪过窝,仅仅将门匾上的县主府三个字摘了去。 三人在门前停了下来,何大勇上前去叫门。小厮开门后。何大勇急忙自报家门。 张小虎引颈张望,只有刀疤脸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站在板车前等候。 小厮听说是东市玉宝阁便将门敞开。说道:“搬进来吧!” 何大勇忙不迭的应好,回头对刀疤脸喊道:“刀疤,卸货卸货,都是嘉仪娘子订的贵重玉器。搬的时候,可千万得小心着点儿!” 刀疤脸面无表情的将放在最外面的那架玉屏风背下来。在小厮的引领下,进入府内。 张小虎也想进去看看这过气县主府内的景致,便从木板车上面抱了一只玉瓶下来,迈步紧跟进去。 何大勇也想进去见识见识。说不准一会儿那过气县主还能给点儿额外的赏钱啥的呢,可张小虎那厮跑得快,他又不好扔着装着玉器的板车不管。只好留下来看着,心里却愤愤的骂起了张小虎来。 不多时。张小虎又从里面跑出来拿了一趟东西,但最开始背着玉屏风进去的刀疤脸,却迟迟没有出来。 等到第三趟的时候,何大勇拉住了张小虎,皱眉问道:“刀疤呢?他死哪儿去了?” “正跟着嘉仪娘子说话呢!”张小虎喘着气说道。 他平时不是不声不响的堪比哑巴么?就是骂他几句,也不见回嘴儿的主,怎么跟嘉仪娘子攀谈上了? 何大勇急忙追问道:“都说啥了?他是怎么跟人家搭上的?” 张小虎也不清楚,他进去的时候,刀疤脸正好背对着堂屋的大门,站在摆好的玉屏风前面,而嘉仪娘子就愣愣的站在长廊上,看着刀疤脸的背影,喊了一个名字。 名字叫什么,张小虎没挺清楚,只依稀听到嘉仪娘子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嘉仪娘子竟然认识刀疤脸?这怎么可能?”何大勇明显不相信,他觉得嘉仪娘子跟刀疤两个人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云泥之别,怎么会认识对方...... “我也觉得不可能,后来刀疤脸回过头来,对嘉仪娘子说了一句话:‘你认错人了与校花同居:高手风流!’”张小虎说道:“我就只听到这儿,后来嘉仪娘子还跟刀疤脸说了什么,我不敢耽误工夫,也就错过了!” “既然是认错了人,那怎么还不出来?”何大勇探着脑袋往府内张望。 “还有一件玉枕,我送进去,顺便再看看情况!”张小虎说道,从板车上将一个黑漆釉面的锦盒抱下来,送了进去。 片刻后,张小虎出来了,身后空空如也。 “刀疤呢?”何大勇问道。 “留在这儿了!”张小虎一脸的艳羡。 “啊?怎么回事儿?怎么就留在这儿了?嘉仪娘子留他的?”何大勇急急问道。 张小虎心里正不爽呢,怎么那丑八怪刀疤脸就入了嘉仪娘子的眼了,要留也是留他啊,虽然他身材没有那刀疤好,可脸蛋比他强啊! “自然是嘉仪娘子留的,不然,刀疤能赖着不滚蛋?”张小虎恨恨道。 “咋就留他了......”何大勇咬牙,心里也是妒忌上了,骂咧咧道:“他就不知道拒绝?玉器店那边他能不给声交代?” 张小虎笑了:“哎呀我说勇哥,你可别傻了,只要是嘉仪娘子这边要的人,孙老板敢不放人么?”说到这儿,张小虎压低嗓音道:“烂船还有三根钉呢,况且人嘉仪娘子身后站着的,可是贵妃娘娘!” 何大勇扯了扯嘴角,心里骂道:这刀疤脸真是走了啥狗屎运了,这鬼样子,也亏得那嘉仪娘子看的上眼...... “咱走吧,回去跟陈掌柜交代一声!”张小虎虽然不甘心,可到底自己也得了些好处,他悄悄摸了摸袖带里揣着的几个碎银子,心情倏然好了不少。 而此刻后院内堂,嘉仪县主端然跽坐在榻榻米上,一双凤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刀疤脸看,樱唇微启,吐出一个字:“像!” 刀疤脸一声不吭的任由她看着。 嘉仪县主看着坐在那儿岿然不动的。像座山一样的男人,只觉得这人不论是形容还是气质,都跟荆世男十分接近。 她起身,迈着碎步走过去,蹲在刀疤脸面前,伸手,用掌心遮住他被毁去的半张脸。 只有半张脸的面容就跟她刻在脑中的那半张脸慢慢融合。微扬入鬓的剑眉。深黑如夜的眸子,笔挺如钩的鼻梁,甚至是那微微抿着的薄唇。如出一辙....... 嘉仪县主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这世上会有这么相似的人么? 在将刀疤脸留下的那一刻,嘉仪县主不曾怀疑过这人跟荆世男会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想着他的身形相貌跟荆世男有些相似,或许将来有些用处。可现在遮去他被毁的半张脸,她却发现这人的相貌。竟跟荆世男惊人的相似..... “娘子刚刚说的,当真?”刀疤脸的问话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嘉仪县主将手放下,露出半张布满了刀疤的脸,生生将原本俊美无暇的面容破坏殆尽。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嘉仪县主问道。 刀疤脸点头凤临都市之无敌娇妻最新章节。表情木然的说道:“我曾经受过伤,失去了记忆。但我说的是京腔,所以。我想我曾经生活的地方,应该是金陵!” “我应承你的会帮你做到。但你半张脸被毁,又失去了记忆,寻找亲人并不容易,这件事要慢慢来。你就先安心在我府上当个护院吧!”嘉仪县主说道,转身就要往外走出去。 “娘子......”刀疤脸唤住她。 嘉仪县主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刚刚看着我说像,像谁?”刀疤脸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像我的一个旧识!”嘉仪县主淡淡笑道。 “旧识?那他......” 不等刀疤脸说完,嘉仪县主就说道:“他还在,还好好的,你......不是他!” 刀疤脸眯了眯眼,一言不发。 他心中亦有他的盘算。 虽然他记忆尽失,可他有一身超凡的武艺,他有不俗的见解,他还有沉稳的气度,这些都是他所能辨认自己身份的有利佐证,从自己身上所了解到的讯息分析,他一定不是个寻常的武夫。 但目前他的容貌被毁,能认出他的人除非是跟他极为相熟的,在玉器行干活,是为了接触到更多的金陵权贵,也是为了讨生活。 所以,当嘉仪县主抛出橄榄枝说或许能够帮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比留在玉器店慢慢打听强多了....... ...... 夜幕降临,回到竹笙院的萧景泰和晨曦,简直让冬阳和同福摔掉了下巴。 这还是中午一身清爽干净出门的人儿么?简直就像是打了一场战役回来了...... 虽然二人形容有些狼狈,可脸上都挂着笑意,显然这趟郊游,都很尽兴! 冬阳仔细的瞧过了二人的神色,内心大喜,抬肘捅了捅有些没眼色的同福,嘱咐道:“给郎君准备沐浴更衣的水和衣物,我去大厨房那边传膳。” 同福哦哦两声,急忙下去安排。 晨曦理了理垂在耳畔的碎发,抬脚就要往自个儿起居的耳房走去。 萧景泰拉住了她的手臂,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道:“愿赌服输,你还欠我一个愿望!” 晨曦扯了扯嘴角,心道萧大侍郎你个大男人跟个小女子这般计较,真的好么? “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萧景泰似笑非笑的说道。 “知道了!”晨曦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郎君的愿望是啥?” 萧景泰摸了摸下巴,擦身从晨曦身边走过,丢下一句话:“暂时没有想到,许你欠着!” 晨曦切了声,自顾回耳房洗漱去了。 ...... 翌日早朝,沈修和没有如往日那般在衙署点个卯就早早回来,因为镇守南境的镇南王世子和惠安翁主进京了。 镇南王在金陵并没有落脚的府邸,而沈修和是鸿胪寺少卿,招待安排贵宾的这些事情,都属于鸿胪寺工作的范畴,所以两日正是他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仙路春秋。 临近黄昏的时分,沈修和才深一步浅一步的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好些日子没有这般忙碌了,骤然加重了一些工作量,还真是不适应。 萧沁让碧柔去打好洗漱的水进来,伺候着夫君擦了一把脸换了身衣裳之后,这才嘱咐弄月传膳。 “累坏了吧?妾身让大厨房那边炖了你爱吃的冬瓜老鸭汤,这季节喝最是合适不过了,温润滋补!”萧沁一面说道,一面接过来弄月递上来的碗盏,亲自舀了一碗汤送到沈修和面前。 被自己妻子这样疼着惯着的滋味,简直是太美妙了! 沈修和嘴角咧着,怎么都闭不上,享受着爱妻的伺候,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心情恣意飞扬起来。 “镇南王世子是替他父亲前来觐见陛下顺带叙职的,至于惠安翁主,那可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听说这两年南境的治安,都是她在协助着镇南王在打理,世子去年行了弱冠礼之后,她才渐渐将担子卸了下来。”沈修和喝了一口汤后说道。 萧沁自然知道个惠安翁主。 她是老镇南王的老来女,现任镇南王的幼妹,当今陛下的最小的堂姑姑。老镇南王对其极其宠爱,惠安翁主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自小养在军中,不爱红妆爱武装,个性像是男子那般坚毅、爽朗、稳重,在军队里的风评极高。 至于长相如何,萧沁没有亲眼见过不好评论,只听说过惠安翁主英姿飒爽,是个极为难得的柔中带刚、聪慧果敢的奇女子。 “惠安翁主芳龄二十七了吧?”萧沁想了想,停下筷子问道。 沈修和点点头,抬起头来看了爱妻一眼,说道:“是听说已经有二十七八岁了,这不,连一直以来护妹心切、由着她惯着她的镇南王也开始着急了。为夫听人说这次惠安翁主跟着镇南王世子进京觐见,有一半原因是镇南王开口跟陛下说金陵若有合适匹配的郎君公子,就给惠安翁主赐婚,也好完成他心中的一直惦记着的大事。” 原来竟还有这桩子事儿。 “能娶上惠安翁主的郎君,倒是个有福气的!”萧沁若有所思的说道。 “可不是?”沈修和来了兴致,放下碗盏说道:“惠安翁主虽然年纪是大了些,可面像就跟一般十七八岁的小娘子似的,一点儿也不显老,都说南境水土养人,这话当真不假.......” 沈修和说完见妻子半晌不说话,抬眸看她的时候,见人兀自吃着饭,就得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了,不由慌了神,忙喊了声:“沁娘,为夫刚刚有说错什么么?” “没有!”萧沁面无表情的应道。 没有?那不应该啊? 沈修和认真的回味了一下,这下知道了。 他说惠安翁主年纪大了些,想当年,他和萧沁成婚的时候,她也是差不多这年纪,二十几岁才成亲的女子,背地里可是被人说是箩底橙、老姑娘的,他刚刚说这话,八成是触动了她的死穴,难怪沁娘一下就不高兴了......(未完待续) ps:感谢karlking打赏和氏璧礼物!么么哒! 感谢狼女血牙宝贵的月票和评价票! 感谢靓女007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周末愉快! 第二百零四章相陪 七月下旬,养正女学馆的所有学生们在进行了一场选拔考核试之后,终于迎来了沐休十天的小长假。 离家较近的一些小娘子们都开始收拾起小包袱准备回家,而一些路途遥远的,这十天假期也经不住在路上来回折腾,便留宿在女学馆内。 小舍里,沈如晗、张嫣和风毓几个人正在收拾书本,家里并没有事先通知沐休,所以也没有人提前来接,三个人商量着走路下山,到了山下再雇马车回府。 各自背着简单易行的包袱就要关门出行时,风毓冷不丁的看到魏红妆站在小舍门口,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们,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风毓抬肘捅了捅身边的沈如晗,沈如晗回头看去,快步上前。 “红妆,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收拾东西回家么?”沈如晗脱口问道。 魏红妆低下了头,嘴角扯了扯,应道:“我不回去,我们家在乡下呢,靠着走路,一来一回就要一个月。” 沈如晗倒没有看不起魏红妆是乡下来的,只点点头,笑道:“那倒是,沐休本来就是给休息的,就算是雇马车回去,在路上颠簸几日,也是吃不消。红妆,你就安心留在小舍住吧!稻香居的糕点你没吃过吧,可好吃了,等我回来,我给你捎带一些来!” 魏红妆被沈如晗的话堵住了,她本来过来,就是想着沈如晗平素里与人为善,性格也好,没有弯弯绕绕的小肚鸡肠,只要自己露出一丝想跟她回去小住几日的想法,她一定不会拒绝自己。可这下倒好,自己还没有委婉的表达出这个意思,她就把话堵死了。 看着魏红妆脸色乍青乍红的,沈如晗忙问道:“红妆,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嫣闻言也走过来,扫了魏红妆一眼。关心道:“是啊。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但说无妨,都是同窗。可别担心抹不开面子!” 魏红妆见此,就越发不好开口了,白着脸摆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来送送你们!” 张嫣见魏红妆明显不想再多说。便也没有多问,客气的道了谢。招呼着沈如晗和风毓二人出门。 魏红妆一路相随,直至将她们送到养正女学的大门外,隔着一道围起来的木栏杆,四人挥手道别。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得多。养正女学前年才修葺过,山道上的石阶也是新铺就的,板正平整。走起来丝毫不费劲儿。 三人并排走下山,路上。风毓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魏红妆刚刚的模样,明显是有事。” “毓娘也看出来了?”张嫣挑眉看了风毓一眼。 风毓柔柔一笑,谲艳的面容在日光下泛着泠泠神采,连同为女子的张嫣都忍不住要在心中夸张赞风毓的美貌。 “她看着阿晗欲言又止的表情,十分明显,后来不知道是否因为我们二人在场的缘故,她没有把目的说出口......”风毓说道。 张嫣淡淡道是,并没有再多加评价。 只有沈如晗一脸的后知后觉,长大嘴巴,半晌才惊道:“你们都看出来她有话要跟我说?我怎么没瞧出来?” 风毓和张嫣相视而笑,又都各自摇了摇头。 有时候她们也挺艳羡沈如晗这种蠢萌的性格的,单纯天真,洞察不出人心复杂和厉害,可以无忧无虑快乐地生活。也正是因为她这样的个性,张嫣和风毓才喜欢跟她交心做朋友。 三个人一路说着话,倒是很快便到了山脚下。 山下有个村子,风毓提议在村口雇一辆木板车送她们到镇子上,再在镇子上换乘马车回府。 沈如晗没有主意,看了眼张嫣,张嫣拍板道好。 在等木板车的当口,风毓又说起了魏红妆来。 “阿晗、嫣娘,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魏红妆自打上次被馆主传唤过去训斥一顿又躲起来哭了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具体的我也说出来是什么,就是感觉她变的有些敏感,也沉静了不少!” 沈如晗皱了皱眉,认真想了想最近与魏红妆的几次接触,并没有发现她跟以前相比,有什么不妥。 “她那个人一贯话少,可能是觉得自己是乡下来的,有些自卑吧?但我可从没有因为这个看不起她!”沈如晗说道。 风毓轻声笑了,打趣道:“阿晗你一贯单纯,就是哪天魏红妆把你给卖了,你还说人家好呢!” “魏红妆干嘛要卖了我?”沈如晗不以为意的反问一句,反正她是觉得魏红妆人还可以,除了有点儿小家子气之外,做人做事都算不错的了,没啥挑剔的。 沈如晗没觉得什么,可这话张嫣可不爱听。 她就不喜欢风毓这幅话里藏话的模样,有事说事,她最不耐烦这种弯弯绕绕了...... “阿晗是单纯,而我们喜欢她的,欣赏她的,不就是她这份单纯么?”张嫣淡淡的说道。 “可不是?”风毓一听就知道张嫣是在护着沈如晗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这段时间可也没少对张嫣讨好卖乖的,可偏偏在她眼里,自己还是比不上傻大姐儿沈如晗。 然风毓可也没有因此而妄自菲薄,在她看来,张嫣不喜欢自己也有可能是自己的美貌和智慧,给她带来了压力和威胁。 人心都是善妒的,这样一想,风毓倒是放开了,也没有再如以前那般想往张嫣面前靠凑了。 靠人不如靠己!她可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任何人! 这次选拔考核试,风毓有信心自己一定能通过,这里面就算没有叶敖东私下请馆主洪明对自己多加照料的私人情分,就是凭她自己在女学馆出色的表现,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只要通过了。来年她就能直接参加女官从仕的考试。 拥有现代人思维观念的风毓,比大周的任何一个女子都明白,要想要跳出内宅这个四角一方的田地,拥有不一样的精彩人生,独立自主、走不同寻常之路才能改变命运。 而考女官,是她改写自己命运的一块踏板。 三人各有所思,不多时。就看到一村民赶着牛车徐徐跑来。 沈如晗跑出去。招手喊了人过来。 张嫣直接给了赶牛车的村民一吊钱,让他拉着她们去镇上。 庄稼人家最是实诚,这一吊钱可够他们一家老小吃喝半月多月了。大汉当即就应下来,待三个小娘子都坐稳后,赶着车往镇上跑。 倒腾到镇子上,雇上了马车后。一行人终于在日暮时分进了金陵城门。 “再晚半个时辰,咱就得在城外过夜了!”沈如晗挑起车窗的竹帘望外头看了一眼说道。 进了城门就是朱雀大街。主干道两边鳞次栉比的商户楼阁冉冉升起了各色彩灯,暮色掩映下的大街灯影迷魅,尽显金陵帝都的繁华绮丽。 风毓也觉得她们这三人第一次没经验,折腾到城里的这个时辰。确实是晚了些,所幸路上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但可以想象。一会儿回到了府里,少不得还要该父母一顿训。 她附和着应了声是。伸手挑起另一侧的帘子,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马车正好从翡翠楼经过,风毓正要放下帘子的当口,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 她捏着竹帘的手指一顿,再细看,不由黛眉皱起,回头喊沈如晗过来看。 “阿晗,你快来,我看见萧表哥了!”风毓急急道。 这个萧表哥自然指的是萧景泰,风毓从不当面喊萧景泫表哥,只是客气的称呼一声五郎君。 沈如晗挪着身子过来,趴在窗沿上,黑亮的眸子荧光闪闪,惊道:“四哥竟然陪女人逛街?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那女人是谁?”风毓问道。 马车已经过去很远,沈如晗刚刚也是匆匆一瞥,来不及细看那女子的容貌,自然说不出来是谁。 但她这么问的话,自然就不会是晨曦了,风毓可是认识晨曦的。 想起风毓对自己四哥的心思,再看她此刻一幅打翻醋坛子的表情,沈如晗知道风毓这是不高兴了。 为啥不高兴啊? 沈如晗心里想,这毓姐姐跟四哥八字不是还没有一撇么?这关系一天没有确认,四哥就有选择的权利,毓姐姐这又是在吃哪门子飞醋呢? 再说后来在女学馆里,她依稀听说叶敖东叶侍郎曾经来女学馆看过风毓。这事之后,大家都在私下里偷偷议论过风毓,说她能不必通过入学考核,直接入读女学馆,是因为叶敖东的缘故。 叶敖东身为刑部侍郎,断乎不会放着繁重的公务不干,跟毫无关系的风毓走关系送人情吧? 沈如晗再是天真烂漫心无城府,也能看出这二人关系的不同寻常来。一想到风毓自己心思不定,沈如晗的脸色也就不那么友善了。 “没看清!”她说道,放下帘子,挪着身子往边上坐稳,漫不经心道:“能让四哥相陪的女子,定是个不一般的。毓姐姐你知道四哥公务繁忙,哪里会耐烦做这些他认为无聊的事情呢?” 风毓脸色沉了沉,贝齿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她心里都在想着萧景泰,前世在现代,她被第三者插足,导致了她和他的恋人关系破碎,更导致了自己的死亡。重活一世,她为自己此前的种种犯傻行为感到可悲,这一次,不管是争还是抢,她都会用力守护住自己想要的人! 萧景泰是我的......风毓在心中愤愤的念着! 这不止是风毓自己的贪恋,更是原主从小到大,从生至死都不休的执念! 张嫣安静观察着风毓的神情,看着她美丽的瞳仁里闪过各种复杂至极的神色,她越发觉得风毓此人不可深交...... 那厢风毓三个在东市上换乘了两架马车各自回府,而此刻朱雀大街上,萧景泰却是当起了阿四,被陛下委派好好招待镇南王世子和惠安翁主。 之所以选择萧景泰,是因为萧景泰跟惠安翁主也算是旧识。 惠安翁主小时候曾跟着镇南王去兰陵做客,那时候,萧景泰和惠安翁主都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呢。萧越领着镇南王和惠安翁主去军中看将士们练兵,年方十岁的惠安翁主却对其中一个将官教导的动作感到不屑,说是中看不中用。 要知道,那个将官可是四十几岁上过战场的老将,被个小丫头片子如此说,老脸往哪儿搁? 萧景泰那时候已经九岁了,老将是他们兰陵萧氏的人,他受辱,就等于他们兰陵受辱,于是年少气盛的小伙子,当即就提出切磋一番。 当然,这提议没少惹萧越一顿臭骂,人家还是小娘子呢,你一个小伙子欺负人家,不嫌臊得慌啊? 可没想到惠安翁主还就跟萧景泰杠上了,说什么都要比试。 于是二人就这样,不打不相识,虽然萧景泰最后用惠安翁主说的中看不中用的花花架子打赢了她,可最后一手动作,也没真正使出来,二人算作平手,但相比而言,自然是身为小小女子不让须眉的惠安翁主更得人称赞。 萧景泰将手中沉甸甸的物事递给了身后跟着的冬阳和长英几个人,皱着眉头看一旁兴致高涨,毫不知疲倦的惠安翁主道:“你在南境过得很艰难么?” 惠安翁主不高兴了,凤眼一挑,瞪了萧景泰一眼道:“这话你可不是得罪本翁主,是得罪了整个南境的百姓。” 萧景泰一头黑线,这帽子扣大了...... “南夷都道天朝地大物博,本翁主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是赶着买些珍稀物品回去,又不用花萧大侍郎你的荷包,你心疼个什么劲儿?”惠安翁主没心没肺的笑道。 霓虹光影在她蜜合色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斑斓的融光,熏染得眉眼间越发英气勃发,气质出众。 惠安翁主没有一般闺阁女子所有的扭捏娇柔,举止利落大方,风姿飒飒。 尽管二人已经十几年未见面,中间又无书信往来,但彼此间的相处,却不见陌生冷淡,反倒像是阔别多年的老友,谈吐自然,率性直接,让一众跟着伺候的下属随从,也感到舒服平和。 “翁主这趟不急着走吧?还有时间可以慢慢看细细挑,不用一次性买完的!”萧景泰说道。 说实话,从下了朝之后,他就当起了三陪,到这会儿两条腿都有些受不住了,比上校场训练还辛苦,看来逛街这种事,天生是女人的强项! 说起女人,萧景泰不由想起了晨曦。 这个时候,那小女人应该做好了晚膳,在等着他回去吧?(未完待续) ps:感谢樱释落日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零五章喁喁 沈如晗突然风尘仆仆的回来,倒是把萧沁吓了一跳。 拉着的闺女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心疼的说道:“瘦了许多!” 沈如晗正处于抽条的阶段,身子看着是比上次及笄礼的时候清瘦了些,可一张清秀的小脸两腮还带着婴儿肥,她用手自个儿捏了捏脸颊的小肉肉,撒娇道:“娘,你快看,就这包子脸你还觉得瘦了?” “是瘦了!”萧沁宠溺的说道:“先去沐浴更衣吧,一会儿我让大厨房加几道你喜欢吃的菜,这次沐休得有几天吧,娘得给你好好补补才行......” 沈如晗知道母亲这是心疼自己,乖巧的应下来。 待回小院梳洗一番再过来时,沈修和也从外院进来了。 “父亲!”沈如晗恭恭敬敬的给沈修和施礼问安。 “阿晗沐休?”沈修和迈步走进堂屋,含着慈爱的笑意摸了摸沈如晗的头,问道:“怎么没事先送信回来?就是父亲自己不能去接你,也好安排其他人......” “没关系,这次是跟嫣娘还有毓姐姐一块回来的,再说女儿现在长大了,哪能事事依靠家里?”沈如晗不以为意的说道。 “阿晗真是长大了!”沈修和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在几桌边上跽坐下来,问起了近来在女学馆的学业生活。 沈如晗一一答了,萧沁看着女儿的言行举止比起之前要成熟稳重许多,心里也放心不少,至于选拔考核试能不能通过,萧沁倒没有太大的担忧,只让闺女也放平常心。尽力就好。 一家人围坐着一边用膳,一边说着话儿,气氛温馨又和乐。 “旭哥儿可有来信儿?”沈如晗想起在鹤山书院求学的弟弟,歪着脑袋问了母亲一句。 “来了,说很习惯,跟师长同窗们相处得也愉快,让我跟你父亲不必担心。又说今年的童试他先生的意思是让他下场历练一番。他自己也觉得有把握,想试试!”萧沁说起这个懂事老成的小儿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起。满心都是自豪。 “旭哥儿真厉害!”沈如晗睁大眼睛称赞道。 “可不是,这孩子从小就无须我和你母亲操心,别看他年纪尚小,却是个比谁都有主意的。我看他将来不比四郎差!”沈修和也是一副‘有子若此,与有荣焉’的表情。 萧沁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儿子将来有大出息的。可她不喜欢沈修和总是拿儿子跟四郎比。 别说现在旭哥儿还是个小孩子,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他能靠自己打拼出一个怎样的前程,尚且未知。再者,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比性,萧沁以为。只要儿子过得开心快乐,就足够了。没必要让他小小的年纪就被父亲过重的期许而背负上心理包袱。 眼见着母亲的脸色沉了沉,沈如晗急忙转移了话题。 “娘,我刚刚回来的路上,在朱雀大街上看到了四哥,他正陪着一个女子买东西呢!”沈如晗眨了眨眼,一脸好奇的问道:“那是谁家的娘子啊?” 萧沁整日里躲在内宅打理府中庶务,对于萧景泰在外的事情,多半是不清楚的。公事上萧沁从不过问,至于私事,侄儿向来严于律己,不用她操心什么,此刻若非沈如晗说起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萧景泰会有耐心陪一个女子逛街买东西...... 沈修和见妻子也面露疑惑,便笑着释疑:“那可不是普通的娘子,是镇南王的幼妹,惠安翁主!” “惠安翁主?”萧沁眸子转了转,想起上次丈夫说起惠安翁主此次来金陵的目的,眉心不由一跳,“让四郎相陪,是陛下的意思?” 沈修和点头应道:“陛下不发话,沁娘你以为四郎能有那个耐性不成?”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自家侄儿是什么脾性,当姑母的哪能不清楚? 萧沁心里猜测着皇帝如此安排的目的,面上却保持着平静,淡淡问道:“夫君你上次说镇南王请陛下给惠安翁主指一门合适的亲事,这事儿可有什么消息没有?” 沈修和哪有不明白萧沁的心思的,却也不点破,只应道:“金陵权贵无数,可真正能配得上惠安翁主的,屈指可数,陛下应该也是在观察中。” 一旁萧沁还未出声,沈如晗却听明白了似的,按捺不住道:“该不会是陛下相中了咱们四哥,要把四哥和那个惠安翁主配成对吧?” 萧沁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却不想女儿心直口快,直接就挑明了。 可这不过是她们自己的揣测,在陛下还未开金口之前,这些事儿都做不得准,若是让有心人听了去,少不得拿着这些话大作文章,只以为他们萧家是那起子攀龙附凤之徒。 “晗姐儿休得胡言!”萧沁轻叱了沈如晗一句。 沈如晗缩了缩脖子,看一眼父亲,却见父亲对自己微微一笑摇摇头,没有一丝怪罪,脸上方又有了笑意。 “在自个儿府里有什么不能说的?孩子也是好奇,权当话家常而已!”沈修和伸手拍了拍萧沁放在几桌上的手背,笑着招呼妻女赶紧吃饭。 暂时将话题放下,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的用过了晚膳,沈如晗借口路上颠簸劳累,早早回了自己起居小院歇息,将空间留给父亲母亲说话。 待女儿离开后,沈修和才接着刚刚说了一般的话题道:“镇南王世子和惠安翁主甫一进京,晋王和裕王闻风便到了驿站相迎。谁都知道晋王和裕王这二位向来不对付,可却赶着同一天去迎镇南王世子和惠安翁主,这二人的意图,最是清楚不过了!” 晋王和裕王是当今陛下的弟弟,两个人的生母位分都不高,是先帝在位时并不受宠的诸多皇子之一。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陛下和这二位皇子才能在皇位争夺战中得以保全性命,苟活下来。 皇帝登基之后,这二位皇子也被封王,只不过不是亲王,而是郡王。 晋王和裕王没有封地,只在金陵各建一座府邸。各自在六部挂了一个闲职。拿着俸禄混日子。 开始这种日子他们倒也过得安生自在,可陛下登基至今,已经近十年了。膝下竟然还没有一子半女。没有子嗣则宗庙无继社稷不稳,朝臣们开始也上谏皇帝要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切勿独宠珍贵妃,要雨露均沾。可后来皇帝被臣子们也闹烦了,直接堵了句:“这是朕的家务事。无须爱卿尔等操心!” 至此后,朝臣们也都识趣的闭嘴了,他们也算看明白了,就算他们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也管不了皇帝下朝后睡哪个妃子。 可皇帝膝下空虚,储君之位一日未定,朝臣民心不稳。就连晋王和裕王,也都开始蠢蠢欲动。拉帮结派。 不管皇帝日后能不能生下儿子,在皇储之位虚悬之时壮大自己的势力,有备无患,将来就是有了什么大的变故,手中也好有应付的筹码,这是二位郡王私心里的打算。也因此,他们从最开始的同病相怜相互扶持的兄弟关系渐渐演变成如今貌合神离面善心恶的竞争对手。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更巴不得皇帝生不出儿子,断子绝嗣,那么,身为皇帝同胞兄弟的他们,就有资格继承他的皇位。 然而,想要在争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后的赢家,他们手中所掌握的筹码和支持,自然是越多越好。 惠安翁主可不是一般的闺阁娘子,她可是从小长在军中,是在穿梭过血雨腥风中穿梭过的人。她机敏睿智,运筹帷幄,用兵如神,杀阀果断,是个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 而这么个人才的背后,是一支掌管着大周三分之一兵马的南境大军,这个才是大头! 假如能将惠安翁主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里,那他的实力,势必是如虎添翼,更添胜算。 萧沁虽然平素不大关注朝堂大事,但一些大方向的事情,她还是清楚的,自然知道晋王和裕王这二人往惠安翁主面前讨好的目的。 “难不成他们还有着求娶惠安翁主的心思不成?”萧沁眨了眨眼问道。 沈修和低低笑了起来,他在萧沁的心里长得如同谪仙一般好看,可萧沁中觉得沈修和每每大笑时,总会破坏他原有高远若仙的气质,可这会儿,他暗哑而低沉的笑声,再加上嘴角那微微扬起的恰到好处的弧度,竟让萧沁看得有些移不开眼了。 她露出痴迷的目光,眸光里有掩不住的仰慕、爱意。 沈修和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笑,竟然妻子生出如此恋慕的情意来,只笑着提醒道:“沁娘莫非忘了,惠安翁主也是姓朱的?” 萧沁恍然回神,悄无声息的将适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意收了起来,点头笑道:“妾身真是糊涂了,还真浑忘了。惠安翁主是二位王爷的亲堂姑,真要求娶,那还真是乱了套了!” “他们不能自己求娶,可以为身边的人求娶。”沈修和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倒是!”萧沁应了一句,微一沉吟后复又问道:“那陛下让四郎陪着惠安翁主,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指婚之事圣意未定,岂容我等随意揣测?”沈修和嘴上说得极为认真,脸上的笑意却是未减,他挪着身子往萧沁身边靠近,从背后将妻子拥在怀里。 萧沁刚刚才对沈修和情动,此刻被他紧紧抱着,倒也没有挣扎,只是双颊浮起了一层烟霞色,身子软软的靠在丈夫的怀里。 沈修和俯身凑近萧沁的鬓边,低低说道:“为夫在想,陛下断不可能将惠安翁主和四郎配成对,别忘了,你的兄长,也掌管着兰陵的一方兵马!” 萧沁以为丈夫是要对自己说什么喁喁情话,没想到说的竟是这个,被这话一激,她的疑惑倒是清明了起来,只是满心的旖旎却是散去了不少。 “可不是,陛下心里可是精着呢!”萧沁侧首看了丈夫一眼说道。 沈修和声音闷闷的应了一声,埋头往萧沁的肩窝里嗅了嗅,薄润的嘴唇轻轻的擦过她脖颈上白皙的肌肤。 萧沁虽然年岁不小,可她一贯注重保养,肌肤依然弹润有光泽,让沈修和爱不释手,忍不住用胡子蹭了蹭,惹得萧沁又痒又麻,推搡着他赶紧起开。 “沁娘,咱们歇了吧!”沈修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粗重的喘息。 萧沁被他又挑得浑身燥热,脸红扑扑的,抬头环视周围一圈,这还是在堂屋内呢,所幸丫头们都被赶了出去,在外头廊下守着,不然这样要是被撞见了,可真够尴尬的。 “你先回屋里去,我整理整理衣裳......”萧沁压低声音说道。 沈修和难得看到萧沁如此娇羞的一面,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沁娘多久没有这样了? 这么小女儿姿态的模样,简直要把他的心给柔化了....... 沈修和紧搂着妻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起身,人走到堂屋外,对着廊下候着的丫头们吩咐道:“都退到院外去,没有吩咐,不用进来伺候!” 以弄月为首的丫头们抿嘴偷笑,齐齐应了声是,鱼贯退出了揽月阁的院子。 待沈修和回来的时候,萧沁脸色都能沁出血来了,羞恼的喝道:“夫君你这是作甚?” 沈修和却不以为意,笑眯眯的上前,拦腰就把萧沁抱了起来,迈步走出堂屋,往起居的厢房走去。 “你不是害羞么?为夫就把那些碍眼的小丫头片子都赶出去,只剩下咱们俩多好?”沈修和的声音轻柔的像羽毛。 萧沁将脸埋进了丈夫的胸膛。 她这张老脸,可算是让沈修和给丢尽了,明明是再正常不多的夫妻之事,却让他搞得像地下情似的....... 不过,她却没有因此而训斥丈夫,心里反倒甜甜的,像是灌了蜜糖似的。 这一晚揽月阁春光旖旎,而竹笙院那边,晨曦却是孤身只影的坐在长廊上,望着凄清冷寂的夜空长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晨曦才站起来,走向堂屋,将桌几上盖着的饭菜收拾回食盒里,然后提着食盒,摸黑走向了大厨房。(未完待续) ps:感谢g1980、读书的豆的评价票! 感谢热恋^^、深谷之兰、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新周愉快! 第二百零六章寻思 这一晚,萧景泰没有来得及赶回来吃晨曦准备好的晚膳。 惠安翁主流连金陵夜市的繁华,迟迟不肯回驿馆歇息,萧景泰作为皇帝指派陪护的官员,自然不能半途撂挑子,且还是以回府用晚膳的名义...... 冒着两条腿都废掉的风险,萧景泰陪着像是打了鸡血般精力充沛的惠安翁主逛完了秦淮河畔的夜景,听了半宿画舫上的靡靡之音,才得以脱身。 冬阳赶着车在驿站门前等着接萧景回府。 萧景泰将人安置妥当,又跟驿站的人仔细嘱咐了一遍后,颠颠下了楼。 惠安翁主就在二楼房间的窗边看着迫不及待上了车的萧景泰,倚窗嬉笑道:“瞧你那样儿,别是家里藏了美娇娘了,这么迫不及待地赶回去......” 惠安翁主这话明显有着调侃的意味,她哪里会不知道萧景泰未过门的妻子在六年前就意外去世了,而他至今依然是孑然一身,听说身边就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这在权贵公子里头,是极其鲜见的事情。 她故意这么说,只是想着打趣打趣他而已。 萧景泰闻言,伸手撩起车窗的幕帘,探头钻出车厢外,看着窗口上一脸戏谑笑意的惠安翁主说道:“家里还真有个美娇娘等着我回去,时辰不早了,郡主早些歇息吧!” 他说罢,放下幕帘,身子缩回软榻上躺好,修长的大腿伸直,将整个身姿舒展开来,这才吩咐着冬阳掉转车头回府。 惠安翁主看着消失在长街尽头的马车,喃喃道:“萧景泰家里真藏了个美娇娘了?我就说嘛。这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什么一路货色?姑姑说谁呢?”镇南王世子站在房门口笑着问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姑。 惠安翁主回头看了侄儿一眼,微微一笑道:“进来吧,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姑姑不是也没有睡么?”镇南王世子走进来,在惠安翁主入座的案几边上坐下来,“萧侍郎回去了!” “嗯,今日为了挡住晋王和裕王两拨人的搅扰,没少拿萧景泰当筏子。倒是把他累坏了!”惠安翁主吃吃的笑道。 镇南王世子才刚过弱冠之年。看着青涩稚嫩,可于政治一道,却是早有涉猎。 他也知道小姑姑若是成婚。这婚事可不是自己所能做了主的,所以,这些年姑姑拖着不成婚,一是为了等他成年。看着他能渐渐成长起来,能够独挡一面。成为父王的左膀右臂,能够有能力掌管一方兵马、护卫一方疆土。二是因为她个人的能力问题,注定她不能像其他皇家女子那般,任意挑选自己心爱的夫婿人选。所以,对自己将来嫁的人没有期许,没有向往。也就没有一般闺阁少女对婚姻的渴望和热情。 姑姑虽然只比他大几岁,但从小就比他要成熟出色。看问题的目光也长远,所以镇南王世子从小就敬重惠安翁主,也心疼她一个女子身上背负着的重担。 他垂下眼眸,淡淡的说道:“姑姑,晋王和裕王这两边,只要咱们一日没有应允承诺什么,他们也无可奈何,倒是陛下昨日让姑姑进宫问的事情,你倒是可以好好想一想,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惠安翁主轻笑出声,摇头道:“中元,你还年轻,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陛下问我自己的意思,那不过是试探!” “试探?”镇南王世子朱中元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咱们忠心耿耿为陛下戍守南境数十年,陛下竟然对姑姑你......试探?” “这有什么?”惠安翁主摩挲着杯沿,低低的吐出几个字:“圣心难测!” 手握一方重兵,赁凭你如何忠心,也少不了要被人小心提防。 皇帝此番召见她的侄儿进京,多少也是在试探和敲打他们镇南王府,需不忘本,忠心护主。 虽然他们镇南王府由始至终都别无二心,但人在金陵,又有晋王和裕王两方势力拉拢,少不得更加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那姑姑你是怎么打算的?”朱中元问道。 “顺从君命!”惠安翁主说道。 顺从君命,也就是将自己的终身幸福,完完全全地,毫无异议地交给了皇帝去抉择! “姑姑......”朱中元皱了皱眉喊道。 惠安翁主却是没心没肺的笑了笑,拍了拍侄儿的手背道:“这是臣子本该做的事情!晚了,回去歇着吧!” ...... 萧景泰回到竹笙院的时候,院内一片孤寂,整个萧府笼在昏暗中,唯有廊下未灭的灯火在暗夜里闪烁。 冬阳推开房间的门,里面床铺已经铺好,榻旁的矮几烛火燃了半支,烛芯已经燃到末端,火苗将息未息。 “郎君,儿伺候您洗脸下榻吧!”冬阳用剪刀将灯芯剪了一下,房内的灯光瞬间亮堂了起来。 萧景泰站在廊下,眼睛看着晨曦起居耳房的方向,默默点了点头。 水已经打好放在盥洗架上,冬阳只取过干净的帕子沾湿,拧了水就送到萧景泰跟前。 萧景泰擦了脸又洗了脚,换下衣裳就躺下歇息。 今日下朝后就陪着惠安郡主一行人逛了大半天,这儿两条腿还有些酸软,身心俱疲,可偏偏精神却还是亢奋的。 他阖眼眯着,心里想的,都是晨曦的身影。 他以前从没觉得自己睡一张榻显得空荡,更没有期待着下朝后回家享受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但今天,他特别的渴望,渴望自己睡觉的时候,能拥着晨曦入怀,渴望在繁冗的朝务后。能享受来自晨曦的家庭温暖...... 萧景泰在想,或许在等待晨曦慢慢接受自己的同时,有些事情,他也该着手准备了。 ...... 翌日,萧景泰和沈修和早早就出门上朝去了。 晨曦和同福两个将院子收拾干净后,就去院外的花圃里照料已经蹿高了不少的葡萄苗。 萧景泫远远的站在回廊上看着那抹翠绿色的身影,他望了许久。却没有上前去打扰的想法。在院外的园子走了大半圈之后,便回了自己个儿的起居院子用早膳去了。 早膳过后,萧景泫也没有再出院子。离秋闱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全部的精力都投放在读书上,将对晨曦的心思暂时收了起来。 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的那些挂念和情意。都不是给晨曦的,晨曦只是他偶尔的寂寞和对凌若珂的思念时。能够给予寄托的对象,至少,看着晨曦跟另外一个男人日夜生活在一个地方,他心里的伤痛。远没有当年看着凌姐姐和萧景泰恩爱时那般深刻。 所以,在前程和男女之情的取舍上,萧景泫非常明确的做了选择! 沈如晗一早回揽月阁陪母亲萧沁用早膳。母女俩喋喋说了半天话。 想到上次在女学馆里风毓对自己说过的话,沈如晗在心里过了几遍后。还是做不到佯装忘却。 “娘......”沈如晗有些忐忑的开口唤道。 “怎么了?突然间吞吞吐吐的?”萧沁停下来问道。 沈如晗吸了一口气,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四哥有没有中意的人了?” 萧沁皱了皱眉,看了沈如晗一眼,不解的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四哥的婚事,可是你女孩子家家能过问的?” 沈如晗也觉得自己的这样问,显得手伸太长了,母亲作为四哥的亲姑母,都尚且做不得主,何况是自己呢? 她有些脸红,却因问题已经问出口,再收不回去,索性直言道:“是......毓姐姐让我问的。” “毓姐儿?”萧沁声音分贝提高了一些,眨了眨眼道:“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喜欢我四哥!”沈如晗红着脸说道。 “荒唐!”萧沁的声音带了一丝怒意,“风毓可是景泰的未婚妻妹,她怎么能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沈如晗就知道母亲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抿着嘴不语,这话她是帮着风毓带到了,也试探了母亲对这件事的看法,至于接受与否,母亲这关暂且不说,最重要的,还是四哥自己的想法。 他自己的事情,特别是亲事,族中长辈们尚且劝不动他,更遑论其他人呢? 能为他做主的,只有他自己了! “这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晗,你给娘记住了,私相授受芳心暗许这等事情,轻易做不得,且不说这事儿有关风化,就说对女子本身,也是很大的伤害。”萧沁看着沈如晗,语重心长的说道:“若是一朝求而不得却又芳心错付,痛苦的也只有自己,你懂吗?” 沈如晗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 她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人的影子,脸倏然又红了起来,点头道:“女儿明白!” “明白就好,毓姐儿这事我心中有数了,你不必再往你四哥面前提!”萧沁说道。 “是!”沈如晗乖巧的点头应道。 早膳过后,萧沁自个儿回了房间,倚在软榻上思索着沈如晗说的这件事情。 她想,这应该是风毓自己的心思,蓉娘上次来府上找自己,还跟她商量着风毓和叶敖东的事情来着,蓉娘属意的女婿人选是叶敖东,且风毓能跟叶敖东搭上关系,通过他进入养正女学馆,这二人之间关系自然是匪浅的。 这风毓那头跟叶敖东保持着关系,这头又让晗姐儿来试探,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沁觉得以前看风毓都是乖巧懂事的模样,可这件事,却让她本来的看法产生了动摇。 她觉得风毓有些轻浮了,别说凌若珂是她的亲姐姐,就算不是,她的行为也太过于豪放...... 萧沁想了想,觉得有必要私下里跟蓉娘透透话,若是她那厢有意促成叶敖东和风毓的好事,那就麻利定下来,总比将来扯出一些闲话来强。 ...... 早朝后,关于惠安翁主准备招婿的传言在金陵城内传递开来。 茶楼酒肆内,百姓们也就这相关话题讨论得不亦乐乎,大家都在猜测金陵权贵谁家能有那个福气娶得惠安翁主这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这可比尚公主更加光耀门楣。 至于流言的主角,却是不甚在意,宛如局外人一般,静观其变。 惠安翁主心里知道,皇帝将她的婚事摆到朝堂上来讲,也是为了试探各方势力的动静、虚实和深浅,再者,既然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那么最后是谁,对她而言也没有多大的兴致,遵君命便是了。 萧景泰下朝的时候,碰巧在麟德门外面碰到了惠安翁主。 一袭宫装的惠安翁主高贵典雅,眉眼间的英气让她看上去气质斐然。 “翁主这是要进宫觐见陛下么?”萧景泰含笑打了招呼。 他身侧的崔荣绍也从愣怔着回过神来,紧忙拱手致意:“见过翁主!” 惠安翁主落落大方的点头回礼,笑着说道:“太后娘娘设宴款待。” “哦,那在下可不敢耽误翁主,快进去吧!”萧景泰说道,侧让着身子,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惠安翁主莞尔一笑,目光从二人身上滑过,迈步进了宫门。 麟德门外,冬阳和青松皆已整理好车驾等待着二人。 崔荣绍只在惠安翁主和镇南王世子一行人上朝觐见的那天远远地看过二人一眼,对惠安翁主的印象并没有很深刻,今日近距离看她,方觉得眼前一亮。 “可惜了!”崔荣绍低声呢喃道。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人不由狐疑崔荣绍这是在可惜什么呢? “什么可惜?谁可惜?”萧景泰笑着问道。 “可惜惠安翁主是个女子。”崔荣绍说道。 萧景泰轻声一笑,兀自走向自己的车驾,说道:“女子就可惜了?这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他到这里,顿了顿,回头对崔荣绍道:“你最欣赏的传奇仵作金娘子,不也是个女子么?” 崔荣绍点头道是,倚在车辕边上笑道:“惠安翁主跟金娘子不一样,金娘子出身不高,却能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出一条自己喜欢的人生路来,无论是职业爱好,还是爱人,她都有选择和争取的权利,所以,她的人生既精彩又充实,是无数女子所向往和追求的梦想。惠安翁主出身高贵,阅历不凡,可肩上的背负以及对自己将来归属的选择,却不能自己,倘若她是男子,那么,她一定会比现在幸福得多,是而我才有可惜一言!” 说得倒是有理有据! 萧景泰认同的点了点头,摆手让冬阳挑起竹帘,躬身上了马车。 崔荣绍也利索的上了自己的车厢,待坐稳后,忽然想起一事,挑开车窗的幕帘对萧景泰道:“你让我找的几个女学馆的资料已经齐全了,离金陵最近的一所,是清正女学馆,就在城内。” 萧景泰闻言挑开车窗的竹帘,眯着眼睛说道:“就把清正女学的资料给我就行了!” 崔荣绍嗯了声,放下幕帘,吩咐青松启程。 萧景泰也重新在软榻上坐好,寻思着回去怎么跟晨曦说这件事。(未完待续) ps:感谢daixi01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零七章计划 萧景泰这些天一直在想着他和晨曦的事情。 虽然他完全不介意晨曦的身份地位与自己的差距,但他不得不考虑族中长辈们的看法。 尊卑有别、门当户对,这是自古以来人们对于婚配的观念和态度! 晨曦是辰家后人,本属官家娘子,这样的出身无可挑剔,但,那是此前。从晨曦卖身赵婆子入府当差的那一刻起,她的身份就发生了逆转,是属于这个时代封建阶级最底层的人物。 大周延续前朝的律法,阶级婚配有明显的限制。 像晨曦这样的阶级地位,除了被抬房做了妾室的之外,与相差两个等级以上的婚配可能性为零。 萧景泰从没有想过要晨曦委身做妾,他希望她能成为他携手共度一生的妻,更希望她的身份地位,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所以,他必须采取一些行动。 晨曦倒是有些意外萧景泰的决定,眨着眼睛不解的问道:“郎君怎么突然间有了这样的想法?” 这对一般女子而言,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 不仅把卖身契还给自己,恢复自己的自由身,还供自己上女学,考女官? 这萧景泰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是我想了许多天之后做的决定!”萧景泰看着晨曦的目光柔和,俊白如玉的面容微带笑意:“当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鬟,实在是辱没了你的才能!” 萧景泰的这句话,说得极其认真自然,倒是把晨曦给取悦了。 算你识货!晨曦眸光熠熠的看着萧景泰微笑。 “让你上女学,考女官。不仅可以光耀你辰家的门楣,还能让你自身的价值,得到最好的体现!”萧景泰看着一脸疑惑的晨曦补充道:“当然,这里面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你将来报考的部门,只能是监察司,这样。刑部一些案件的调查。我就能够光明正大的带着你一起去调查了!” 原来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晨曦哦了一声,明白的点了点头,心道萧大侍郎这是担心被人发现带着自个儿的婢女出勘案件的调查而受人诟病吧? 真是难为他为了让自己名正言顺的跟着。既耗精力又费金钱了...... “不知道你意下如何?”萧景泰看晨曦半晌没有表态,不由催促着问了一句。 晨曦觉得既然萧景泰觉得这样安排好,那就顺着他的意思,怎么方便怎么来好了。 她没有异议的点点头。应道:“听起来不错,就按郎君说的办!” “虽然我把卖身契还了你。恢复了你的自由身,可在你考上女官任职之前,必须还留在萧府里。”萧景泰眸光炯炯的看着晨曦,慢条斯理的说道:“上女学考女官的资费。就用你的劳动来交换。” 晨曦闻言嘴角浮现出浅浅笑意。 也就是说,明面上,她不再是奴隶了。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人家供述教学啥的,你就留下来帮着干干奴隶的活也是应该的。 其实说开了吧,也是身份上改变了而已,其他日常的庶务不变,还多了一项读书考女官的任务,而这个任务,还是为了萧大侍郎日后查案的方便所准备。 虽然总体上来说,还是萧景泰占了便宜,对晨曦而言没有多大的意义,但晨曦还是答应了。 至少去了女学馆,他们之间接触的时间就少了些。 晨曦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慢慢淡化他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 晨曦很明确自己将来是要回双子星的,她跟萧景泰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的感情,注定不会有未来,也不会有结果,所以,到此为止吧! 萧景泰当然不知道晨曦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不然,他肯定会气得跳脚外加呕血。 此刻他看晨曦不疑有他的应承了,心里也高兴了起来,毕竟,他踏出了计划的第一步,而他和晨曦的阶级地位,又拉近了一些。 这天下午,萧景泰就从姑母萧沁手里拿回了晨曦的卖身契。 萧沁初时还有些愣怔,忙问侄儿要取卖身契作甚? 萧景泰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晨曦的梦想是将来能够成为她哥哥那样的人,他想要成全她,助她一臂之力,让她上女学,走上女官之路。 萧沁是何等的聪明,跟侄儿说了几句话,便从三言两语中探出了侄儿的心意和目的,却也没有当面挑破,取了卖身契交到他手里,只淡淡问道:“那晨曦是要搬出去么?” “晨曦在金陵举目无亲,搬出去又能住哪儿?”萧景泰抬头看了萧沁一眼,淡淡道:“还让她留在竹笙院照料侄儿的起居吧!” 萧沁抿嘴一笑,点头道好。 才过了半天,晨曦恢复自由身的消息便在后院传开了。 冬雪和腊梅赶来竹笙院给晨曦道喜,她们都是真心的为晨曦感到高兴。 “晨曦,我就说嘛,你本来就是官家娘子,命好,怎么样都不能混差了,这不,现在就实现了,真好!”腊梅拉着晨曦的手亲切的说道。 冬雪也紧跟着点点头,眼里满是艳羡。 “晨曦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冬雪问道。 晨曦张了张嘴,她哪里有什么打算,都是萧景泰打算好了的。 “听郎君的,他让读女学,就去读女学,他让考女官,就去考女官!”晨曦神色木然的说道。 冬雪和腊梅简直不能再惊讶了。 不仅脱了奴籍,还能读书考女官? 哎妈呀,有郎君帮衬着,晨曦将来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 “那敢情好啊,晨曦,真是恭喜你了!”冬雪笑弯了眼说道。 晨曦见大家都为她这么高兴。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于敷衍,勉强挤出一些笑意,谢过了大家的祝福。 在送走了冬雪和腊梅之后,樱桃才颠颠的赶过来。 “晨曦,这消息是真的?”樱桃眼睛睁得老大,简直能跟她的名字媲美。 “消息传的挺快!”晨曦点点头说道。 “真是太好了!”樱桃有些激动。 晨曦在她眼里,简直成了传奇一般的人物。让她对自己的人生。也好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这世间之大,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晨曦身上发生的所有奇迹,给了她前所未有的信心。 “郎君把我调来竹笙院了!”樱桃紧接着说道:“以后我又能跟你在一起了!” 晨曦看她那么高兴。也笑着恭喜了樱桃。 调进来竹笙院,在婢女等级上,应该也是向上了提升了。樱桃跟她是一块儿进府来的,从时日上看。不过短短半年多的时间,能从个不上等的小丫头。一跃成为一等大丫鬟,简直比坐了火箭升得还快,难怪她这么高兴了! “晨曦,你是我的福星!”樱桃倚着晨曦的手臂说道。 这是樱桃发自内心的感慨。若不是她跟晨曦交好,沾了她的光,这样的好事。是绝对轮不上她的! “我们是朋友!”晨曦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 樱桃嘻嘻一笑,仰头看晨曦。笑道:“嗯,我们是好朋友!” 翌日下朝,萧景泰让崔荣绍帮忙消去了晨曦的奴籍,又忙着张罗晨曦报名入读清正女学的事宜。 这个时候,女学早开学了,晨曦突然插班进去,让馆主有些难以为情,可这事儿是萧景泰出面开的口,他若是把着不答应,就是没眼色、不知趣! 萧景泰也不想让馆主为难,只说若是需要通过入学考核,只管提便是,若是晨曦无法通过考核,这事便作罢。 馆主见萧侍郎都如此说了,也不好把着不松口,便笑着应下了。 目前女学馆正在沐休,馆主的意思是,五日后众学生返学,也让晨曦去报告,一旦考核通过,便可入读。 于是晨曦这两日什么也不必做了,乖乖地关在书房里温书。 ...... 而风府,回家歇了几日的风毓,在听到母亲的提议后,有些坐不住了。 “娘,女儿不是跟您说过了么?我不想那么快成亲......”风毓一脸着急的说道。 张氏笑着点了点风毓的脑袋,叹道:“娘也舍不得让你出阁啊,只是这叶侍郎娘看着,是个极好的,对你也有心,这次他既然托人来问娘的意思,咱也不好拖着人家,得给个准确的回复不是?娘现在不是问你的意思么,要是你同意,咱们就应下这门亲事,先过了庚帖,走个形式,至于大婚的日期,倒是不着急定,怎么说也得等你读完了女学再说!” 风毓没有想到叶敖东竟然背地里找人上门提了亲,这个时代,婚姻之事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风不屈和张氏将这么亲事应下了,双方再过了奠雁之礼,这亲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她深望了张氏一眼,内心无比庆幸张氏对这个女儿的疼爱,就因为她的疼宠,她对女儿的尊重,使得这门亲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风毓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手拉着母亲张氏的臂膀,撒娇的摇晃了几下,哽咽道:“女儿不要,女儿不想嫁人,也不想议亲。娘,女儿才将将大病初愈,您怎么舍得就把我打发出去?我不,我要陪在娘身边,一辈子都不嫁人!” “真真是个傻瓜!”张氏只以为风毓是舍不得离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女人只有嫁了人,生了孩子,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庭,这样的人生才是完整的。别说傻话了,叶敖东娘瞧着是个知冷知热的,虽然年纪大了些,可年纪大些的,更懂得疼人啊,就像你父亲,待娘就很好......” 风毓简直要翻白眼了。 怎么张氏就死杠上叶敖东了呢? 那个老男人,到底给她喂了什么*汤,尽帮着他说好话了。 “娘,女儿对叶侍郎.....没有其他的想法,我......对他没有男女间的感情,我不能嫁给他!”风毓想了想,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心里话。 再绕下去,她就要吐血了。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当年娘嫁给你爹的时候,连面儿都没有见过,全凭媒妁之言,可成亲后,照样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张氏语重心长的说道。 风毓摇了摇头,她感觉跟张氏真是有点儿没法交流了,简直油盐不进。 “娘,我不想盲婚哑嫁!”风毓扭头,使起了小性子,倔强道:“我要像姐姐那样,选择自己喜欢的。” 张氏半晌没有说话。 风毓的话,让她又想起了那个意外去世的女儿,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内心对凌若珂是歉疚的,当年为了嫁到金陵来,将她一个人撇在娘家多年,不闻不问....... 后来终于把她接来了金陵一起生活,可她顾及风不屈的面子,不敢对女儿过分亲密,母女二人之间的相处,一直是淡淡的。 若不是自己对她疏于照顾,若珂也不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娘......”风毓推了推张氏,略带担心的喊道。 张氏恍惚的回过神来,看了风毓一眼,抿了抿唇说道:“你姐姐跟景泰,那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可惜......是娘对不起她!” “娘!”风毓拍了拍张氏的手背,嘴唇张了张,安慰的话说不出口。 张氏也不想再多提那苦命女儿的事儿,淡淡扯了扯嘴角道:“既然你现在还不想说亲,娘也不逼你,娘也相信姻缘是天注定的,强求不得!” 张氏觉得女儿现在有些排斥心理,再多说只会让她反感,叶敖东是个好的,有机会多了解的话,女儿自己就能感受到,再说女学馆的学业还没有结束,这事儿缓一缓倒也无妨! 风毓却不相信什么姻缘天定的说法,她只相信事在人为! 眼下张氏不逼着她表态,那是最好不过了,毕竟将来或许还有别的地方能用上叶敖东,现在就把话说死了,也不好。 母女俩叙叙说话间,外头就传来了洛嬷嬷的禀报声。 “夫人,说叶侍郎来了!” 张氏下意识的看了风毓一眼,心想叶敖东这个时候过来,该不会是等不及要听回信吧? “娘,爹爹不在,我随您出去招待他吧!”风毓说道。(未完待续) ps:感谢点点梅花、l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零八章消息 张氏和风毓母女二人赶到垂花厅的时候,叶敖东正捧着洛嬷嬷递上去的茶汤啜着甘香四溢的碧螺春。 “叶侍郎来了!”张氏含着慈爱又客气的笑意打了招呼。 叶敖东忙从软榻上起身,恭敬的给张氏见了礼,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一旁亭亭玉立的风毓身上瞟。 他的目光一如往昔般灼热痴迷,风毓想佯装不知都不能,迈着小碎步上前,微笑着欠身见礼。 叶敖东忙伸手虚扶了风毓一把。 夏季衣衫单薄,叶敖东掌心干燥而炙热的温度就透过布帛传递到风毓的手臂上,好似烤红的玄铁一般,要将人彻底融化。 风毓的身子微微颤动,不留痕迹的将手挣脱叶敖东的掌握,笑着请叶敖东入座用茶。 “叶侍郎近来公务繁忙吧?”张氏在一旁陪坐着,笑着问道。 叶敖东道是,倒没有多提刑部内部的事情,只说了近日陛下张罗着要为惠安翁主择婿的事情。 风毓对惠安翁主的事迹略有耳闻,心里对这样一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女子既艳羡又嫉妒。 万众瞩目,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这是她前世今生,都在努力奋斗的方向...... 当然,在这样一个封建时代,女子要成为人上之人,除了出身这一个决定性因素之外,自身的修养、气度以及自我的提升不可或缺。 除了这些,手腕和心计也必不可少。 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些,风毓虽然心里不喜叶敖东,却为了自身的便利,不愿在此时将叶敖东推得太远。 张氏见女儿和叶敖东聊的不错。有心给他们独处加深了解的空间,便借口张罗茶点,退出了垂花厅。 叶敖东心头那叫一个欢喜,心道这未来丈母娘可真是太有眼色了...... 风毓哪能瞧不出来张氏的想法,只是面上佯装不懂罢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叶敖东频频盯着风毓看,最后大概是忍不住了。又看着伺候的丫头们都守在垂花门口。便壮着胆子鼓起勇气,握住了风毓放在几桌上捧着茶杯的手。 “毓儿......”叶敖东柔声的喊了一句,看着一张脸都涨红的风毓问道:“我能这样喊你么?” 风毓要把手抽回来。叶敖东却紧紧抓住了,眸光专注的盯着她说道:“毓儿,我......我是真心的喜欢你!” “叶侍郎,你先放开我好吗?”风毓压低声音说道。白皙如玉的小脸带着一丝羞恼,看上去越发明艳动人。 连生气都这么好看。这让叶敖东更加舍不得放手了。 可他知道,这是在风府,不能把这女人惹不高兴了,便恋恋不舍的放开风毓的手。哑声道:“抱歉,在下一时冲动了!” “叶侍郎,毓儿现在一心都放在学业上。暂时不想谈其他事情,希望你理解!”风毓抿着唇别开头说道。 她没有直截了当的将人拒绝死了。这让叶敖东挫败之余,又觉得他们之间尚有余地。 “毓儿醉心学业,奋发向上,敖东更应该给予支持才是。”叶敖东一脸温柔的笑意,末了还加了一句:“但也请毓儿你将在下的这份心意收下,好好的考虑考虑!” 风毓没想到叶敖东的脸皮竟然这么厚,都说到这份上了,还纠缠着不放。 她胡乱的点点头,暂时将人打发过去。 幸好张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张氏就是再想让二人促进感情,也不敢就这样放着二人不管,真要传出些什么闲话,吃亏的可是自己的女儿。 张氏招呼着叶敖东吃茶点,叶敖东也不客气,一面吃着云片糕,一面夸赞张氏的手艺,把张氏哄得极为高兴。 “今儿个我还听说了一件事!”叶敖东用帕子擦了嘴角,笑着找了另外一个话题。 风毓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萧景泰身边伺候的贴身侍婢,听说也要上女学馆了!”叶敖东说道。 风毓简直无法置信,皱着眉头问道:“那个婢女......晨曦?” “是啊,哦,对了,户部那边已经消了她的奴籍,听说这个晨曦还是前钦天监辰墨的妹妹,此前也是堂堂正正的官家娘子,辰墨死后,她无依无靠,这才卖身入府为奴的。”叶敖东一见风毓有兴趣,便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风毓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内心却不平静了。 好端端的当着奴婢,怎么萧景泰突然间去户部消去了她的奴籍,还将她送进女学馆,这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他还要保送她去考女官么? 风毓知道,朝中女官的职位无非就那么几个,且都是有定数的,特别是监察司,若是萧景泰保送晨曦报考,那她一定就能占一个名额...... 而觊觎这一职位的人,知道的就还有一个沈如晗,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风毓觉得,这秋闱后的女官考核试,竞争十分的激烈啊! 她抬眸看了对面安然静坐的叶敖东一眼,抿了抿嘴,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她将来也想考监察司吧?既然是辰家的后人,那实力也定然不弱,毓儿日后可得加倍努力才行了!” 叶敖东从风毓的话头里知道了她的打算,自然不忘表现,给了风毓一个安心的眼神,说道:“听洪明说毓儿你在女学馆的表现非常出色,将来只管放心报考你所喜欢的部门就行了!” 张氏也听出来叶敖东话里的许诺,笑着看了女儿一眼,眼中满是赞许的神色。 瞧瞧,这样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风毓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再无心思应付其他,一门心思都在想着找个时间去趟萧府,跟沈如晗打听打听情况。 ...... 这些天朝廷为惠安翁主订下了比武招亲的形式,从各方慕名前来求亲的名人武士无数,金陵城内空前热闹。 比试的擂台就设在永安城门下,首轮的初试已经开始,金陵城内的百姓都蜂拥去城楼下观看比武。而城楼上方。也搭建了供权贵子弟观看比赛的席位,一时间熙熙攘攘,俨如闹市! 嘉仪县主穿着一袭明艳的绿罗裙。头戴羃篱,惦着脚尖站在人墙外望着城楼上的席面,努力寻找着姐姐珍贵妃的銮驾。 耳边闹哄哄的,叫好声和打气声好似潮水般此起彼伏。吵嚷得人头脑发昏,耳膜轰鸣。 不知道是谁在身后推了她一把。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就要扑倒在地,所幸有一旁的刀疤脸眼明手快的拉住了她。 “娘子小心!”刀疤脸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嘉仪县主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黑色的罩纱。他的面容朦胧,但形容轮廓却让她感觉越发的熟悉亲密。 就是这种越来越深刻的感觉,让她对安庆伯府。乃至对余氏的真正死因,产生了大胆的怀疑。 经过中间的变故。嘉仪县主可不会再天真的认为荆世男是为了保护她才不得已杀了余氏。 荆世男他是个自私冷漠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他勾.引她,也不过是为了利用自己的关系,为他遮掩杀妻的事实,只有沦陷在情网里的自己,才会傻乎乎的相信他的鬼话! 她沦落至今时今日这般境地,都是拜荆世男所赐,嘉仪县主现在心里可是恨毒了荆世男。 再者,凭她对荆世男的了解,在自己知道他杀妻这样的秘密后,他心中定然不会容下自己,这次他是因为战事吃紧不得匆忙离京,一旦他凯旋归来,为了避免他杀妻的真相被揭发,定会伺机对自己下手。 嘉仪县主不能就这样等着他回来害了自己,眼下刀疤脸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将荆世男扳倒的希望,但单凭她个人的能力,她办不到,更无法查清楚安庆伯府内是否藏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能帮她的人就只有珍贵妃,可自打她被打回白身之后,进宫见驾就变得困难起来。好不容易得到消息,说姐姐和宫中的贵人们出来看惠安翁主招婿的擂台比武,她又怎能错过这个大好时机? “你是习武之人,灵觉较好,你扫扫看,能否确定贵妃娘娘所在的位置?”嘉仪县主站稳后对刀疤脸说道。 刀疤脸没有二话,只点点头,抬头环视一圈,闭上眼,认真听了一下动静后,指着城楼高处的一角,说道:“那边有女声。” 嘉仪县主点点头,嘱咐他在城口下等她,敛起裙角,从人群里挤过去,往城口的石阶口爬上去。 ...... 金陵城内热闹非凡,而整个萧府却是静悄悄的。 萧景泫依然躲在起居小院内埋头读书,而沈如晗在接到张嫣的邀请帖后,就随着母亲前往景阳长公主府做客去了。至于沈修和,鸿胪寺内最近公务繁重,他每每都要忙到太阳下山才能回府。 前院就剩下萧景泰起居的竹笙院还有些人气。 晨曦躲在书房里用功,同福和樱桃两个忙着院内庶务,轻易不敢去打扰她,只怕影响了她后日的入学考核。 萧景泰下朝后就直接回来,在房内更衣之后,便轻手轻脚的推开书房的门,迈步走进去。 书房内,某外星小妞身姿慵懒的斜躺在美人榻上,脸上盖着一本书,睡得正香。 看到这样的一幕,萧景泰的嘴角忍不住扬起,无奈的摇了摇头,内心却莫名感觉到一阵柔软。 他愿意这样宠着她...... 萧景泰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将晨曦盖在脸上的书本拿下来。 虽然他的动作是极轻柔的,可敏锐如晨曦,还是飞快的睁开了双眼。 “你回来了?”晨曦笑道。 “嗯,忙完了公务,就回来了!”萧景泰说道,顺势靠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来。 晨曦起身,端起几案上的茶壶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虽然如今她已脱去了奴仆的身份,可吃穿用度尽在萧府,为萧景泰端个茶倒个水啥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两人聊了一会儿明日去清正女学馆参加入学考核的事情,萧景泰喝了口茶挑眉看向她说道:“看你气定神闲的模样,应该是很有把握!” 晨曦翻了个白眼,她生平最不耐放的就是记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了,况且这些于她而言,也没有什么大的用处,自然不会花时间精力背下来。 至于入学考核试,凭晨曦扫描过的那些书本上的知识,够用了,她一点儿也不担心! “郎君且看呗!”她一脸自信的说道。 萧景泰就笑:“行,我等着!” 就在樱桃张罗着要传膳的时候,长英来了。 经过了一个月的小心查证,长英终于带了童兆林的消息。 只是这却不是一个让人振奋人心的消息。 童兆林死了,关于他收养的安庆伯府双生子之一的说法,可谓是死无对证...... 过了半晌,萧景泰才开口问道:“你能确定么?” 长英点点头,恭敬的回道:“是,应该没有错,童兆林的画像经过了一番修饰处理,可能跟他原来的模样不尽相同,可还是有村民认出了他来。属下查到,童兆林改名换姓后,以林昭通的名字生活在山里,靠打猎为生,而且林昭通还个儿子,成年后送当地军营去了,后死在了一年前与北蛮的那场战役中。林老汉痛失爱子,也在不久后去世。属下后来在附近一带的山林里查了多天,发现了一块用料极讲究的墓碑,是整块的云石,上面刻着林昭通的名字,应是童兆林的墓无疑!” 萧景泰微眯着眼眸,他相信长英的调查结果应属无误,可目前真正的荆世男尚无踪迹,没有确切的证据,对安庆伯府双生子的指控,就不能成立。 嘱咐了长英追查真世子的下落后,萧景泰挥手让人退了下去。 晨曦知道这个案子的调查存在很大的难度,可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倒也没有着急,帮着樱桃将膳食布好,催促着萧景泰过来用膳。(未完待续) ps:感谢靓女007、辰逸雪宝贵的月票! 感谢夜雪初霁0407、热恋^^、龙温娜、奇迹一生123打赏平安符! 推荐一本书! 书名:重生农村彪悍媳,作者:四叶荷,简介:重回八十年代,懦弱军嫂变成彪悍媳妇的故事。 第二百零九章馆主遇害 珍贵妃隔着薄薄的绢纱幕帘仔细打量着外面跪着的人,心里对妹妹嘉仪县主的话信了七八分。 她摆手示意嘉仪让人退出去,这才慢悠悠的挑开幕帘走出来,回到几案边上坐下。 见姐姐没有表态,嘉仪县主忙不迭的开口问道:“姐姐,你刚才可看清楚了?刀疤脸完好无缺的那半边脸,跟荆世男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又如何?”珍贵妃抬眸瞥了嘉仪县主一眼,淡淡的说道:“他容貌受损,记忆全无,单凭他的气度和功夫,就说他才是真正的荆世男,谁信?” “妹妹就是知道这件事查起来有难度,才会向姐姐求助!”嘉仪县主挪坐过去,往珍贵妃身边靠近,挽住她的手臂摇晃道:“姐姐,你难道忍心看着妹妹有一天被那个假的荆世男害死么?” 听妹妹扯到生死攸关的事情,珍贵妃皱眉问道:“怎么好端端的说什么死不死的问题,也不嫌晦气?” “姐姐......”嘉仪县主委屈的撅着嘴,眼眶红红的,垂眸说道:“我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让姐姐你伤透了心,也让你失了面子,珊瑚真的知错了,可若不是荆世男当初故意勾.引的我,我如今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更不会担惊受怕自己哪天会性命不保!” 珍贵妃可听不得这样模棱两可的话,皱着黛眉说道:“把话讲清楚了!” 嘉仪县主知道自己若是再对姐姐有所隐瞒,这件事也休想求姐姐帮忙,便把当初如何与荆世男勾.搭上、又是如何帮荆世男掩盖杀妻的事实这件事和盘托出。 “......都怪妹妹自己太蠢,一叶障目,以为他是为了保护我的名声。才不得已对余氏动了杀机,如今看到刀疤脸,珊瑚才幡然醒悟,他接近自己不过是早有预谋,由始至终,他都是在利用我。而今我于他而言再无价值,且妹妹又知道了他杀妻的真相。他难能容得下我?留我性命至今。不过是因为战事吃紧他无暇顾及,可待他凯旋之日,便必是我命毙之时啊!” 说到最后。嘉仪县主情不自禁的落在了悔恨的泪水,她拉着珍贵妃的手,哽咽道:“姐姐,你忍心看着我被他害死么?” 珍贵妃也是将将才知道妹妹与荆世男之间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纠缠。心里又气又恨,一把甩开了嘉仪县主。怒其不争的用手指点了点她,气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半晌,等她缓过气儿的时候,才吐出一句话:“这件事我会派人暗中调查。但那个刀疤脸,若是记忆不能恢复,想要将立下赫赫战功的荆世男扳倒。绝非易事!” 姐姐肯松口帮忙,嘉仪县主喜出望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谢过了姐姐后,又承诺会找最好的大夫给刀疤脸看病,看看能不能帮助他找回记忆。 虽然妹妹做事荒唐,可珍贵妃在这个世上,就只剩下嘉仪县主一个亲人了,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她意外惨死。再加上上一次嘉仪被赵仪宾吊在城楼继而爆出来的一些列丑事,也跟荆世男私下里的教唆脱不开干系,珍贵妃早就恨上了他,如今能新仇旧恨一起算,那是再好不过了。 心里有了计较之后,珍贵妃看了嘉仪县主一眼,让她好生照顾自己,不要再闯祸让她担心后便起身准备回宫。 嘉仪县主一叠声的应下来,亲自将胞姐送上了銮轿后方觉得心头拥堵的一口浊气,长长地呼了出去。 ...... 十天小假很快就过去了,风毓在这期间,曾经去过一次萧府,可是刑部近来公务繁忙,萧景泰下朝后便在衙署忙碌到黄昏才归来,风毓想要见他的愿望落了空。 而萧沁自打从沈如晗口中得知了风毓的心思后,对她也少了几分热情,这让精明的风毓也有所察觉。 私下与沈如晗相处的时候,风毓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她,沈如晗一贯不会藏心眼,但这一次一听风毓竟是拐着弯的问自己,不免也有些生气,便直接了当的说道:“上次毓姐姐不是让我试试四哥的意思么?四哥最近忙,我也见不着他的面儿,想着母亲一贯对四哥的事情上心,便自作主张的问了她的看法,当然,我没有说这是毓姐姐的意思,我只跟母亲说是我喜欢毓姐姐你,有意撮合你和四哥,想知道母亲的看法。” 风毓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丝毫没有一般女子提起这些事情时的娇羞模样。 沈如晗心里对风毓的反应还真是惊讶不已,她觉得自己此前对毓姐姐的了解真是太过于浅薄了。 “母亲说她做不得四哥的主儿!”沈如晗说道。 风毓牵强的笑了笑。 从这次萧沁对她的态度上看,多半是不同意的吧? 就因为她是凌若珂的妹妹? 真真是迂腐...... 风毓随后打听了有关晨曦报读女学的事情也从沈如晗的嘴里得到了证实。 晨曦入读的女学馆是清正女学,声名不如养正女学馆响亮,但清正女学是在金陵城内,无需住宿,晨曦可以每日早起读书日落而归,胜在方便。 听到这样的消息,风毓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可眼下她毫无办法,只能将所有的嫉恨都埋在心里。 相约一起回养正女学馆的时间之后,风毓就起身告辞,回了风府。 沈如晗和风毓、张嫣一行人回养正女学馆的同一天,晨曦通过了清正女学馆的入学考核,馆主对于晨曦这个新生非常的满意,他甚至为自己这次没有拒绝萧景泰而感到庆幸。 馆主以为凭晨曦的资质,将来女官考核必定榜上有名,如此一来,为清正女学馆争光,发扬光大的想法又多了几分胜算! 至于沈如晗几个。回到起居小舍简单的收拾一番后,就聚在一起,半是兴奋半是忐忑的讨论着明日将要下发的选拔考核试的结果。 先生们将考核卷的批阅后都交纳到馆主那儿过目,再由馆主做最后的捡择,所以,她们能否在一个多月后得到参与女官竞考的资格,就在这关键的一次了。 “嫣娘你不必担心。你肯定没有问题的!”沈如晗笑嘻嘻的靠在张嫣的肩膀上说道。 张嫣淡淡一笑。她这次的成绩如何,心里也有把握,所以没有谦虚也没有骄傲的接受了沈如晗的话。 风毓附和着道了声是。心道就是张嫣考得不好,但凭她是景阳长公主的闺女这个身份,馆主也不可能不卖她一个面子,让她通过。 一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多时,后面院舍的李翠兰就过来了。 人是来找魏红妆的。 沈如晗从自个儿的木榻上站起来。皱着眉头说道:“红妆没来我们小舍!” 李翠兰脸色就变了几变,没好气的骂道:“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儿,今儿个轮到她收拾小舍,结果竟跑没影了。” “红妆在小假期间也没有回家。都是在小舍内住着的,兴许是上哪儿看书去了吧?”沈如晗说道。 “听柳烟说她什么劳什子老母从老家来探她了,这些天吃喝都在小舍内。把小舍里搅得乌烟瘴气,也不知道碰没碰我们的铺盖。恶心巴拉的,她这不回来收拾干净了,可说不过去!”李翠兰叉着腰一脸嫌恶的说道。 沈如晗眨了眨眼,对不明情况的事情保持缄默。 张嫣也没有想到魏红妆的家人竟然千里迢迢的来女学馆看她来了,看来,魏红妆家里人对她挺上心的呢! 不过这李翠兰嘴巴怎么不干不净的呢?人家的母亲从她嘴里说出来,竟变成了什么劳什子老母? 什么修养?! 张嫣有些不悦的看了李翠兰一眼。 只是魏红妆把她母亲留在小舍内住的事情,女学馆内的先生们知不知道呢? “这事儿罗先生知道吗?”张嫣问道。 “许是晓得吧?不然,她哪里有那个胆子?”李翠兰撇了撇嘴,心里对魏红妆将家人带到小舍居住的事情感到膈应,她觉得小舍的环境都被几个乡下人给埋汰了。 “既然罗先生是知道的,且又是在你们都回家没在的情况下才住进去的,就不要抱怨了,收拾整治一番便又干净了不是?”张嫣看李翠兰还是一脸憋屈的模样,笑道:“咱们开课了,红妆八成是送她母亲回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若你着急,我和阿晗就过去帮你们一把,人多,收拾起来也快!” “是啊,我们过去帮你,一会儿就能拾起綴干净了!”沈如晗也帮腔说道。 白得的劳动力,李翠兰又不傻,哪能不要? 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客气的谢过了张嫣几个的好意,领着人就往自个儿小舍走。 进了李翠兰几个居住的小舍,沈如晗和张嫣对视了一眼,无声笑了。 哪里有李翠兰说的那么夸张,这里里外外,归置得挺齐整的啊...... 不过既然答应过来帮着干活,也不好单说不动手,几个人就又把小舍内的桌几抹了一层灰,将书本各类东西整理妥当,至于被褥,那可帮不了李翠兰,该自己动手的,可不兴这么赖着别人。 说起来,她们这里哪个人在家里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娘子?只是在外求学,女学馆又有规矩,不许私带丫鬟伺候,她们才不得不亲自动手料理,李翠兰故意将事实夸大,剥削她们的劳动力,谁乐意被当成傻子? 李翠兰在自个儿府中也是被娇养惯了,哪里能自己动手洗被褥?见张嫣和沈如晗走了,也翘着手不干了,只等着魏红妆回来了,指使着她干活。 可是直到天黑透了,魏红妆也没有回来,李翠兰负责着她们小舍事儿,这魏红妆夜不归宿,这事儿她不敢遮瞒,即刻就将此事禀明了罗先生。 罗先生这才想起来,魏红妆今日出女学馆之前,跟她是打过招呼了的,说要送她老母上镇子。 这个时辰没回来,她想人多半是留在镇上了,心里有气,可此刻人不在跟前,也没地儿发火,只好摆了摆手,让李翠兰回去,一切等明日魏红妆人回来了再说。 翌日一早,院舍所有小娘子们正起榻洗漱准备上学堂的时候,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在女学馆内传开了。 馆主洪明家里出了凶杀案了,一死一伤。 这消息就像一锅热油,瞬间让整个女学馆沸腾了起来。 “听说馆主他妻子被杀死了,馆主受了重伤,目前还昏迷着......” “馆主这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吧?这得是怎样的深仇大恨呐,太恐怖了......” 一时间,关于馆主遇袭的凶杀案众说纷纭,而女学馆内的一众先生们,一早都被镇上的衙役带去了衙门一一录口供,女学暂时停课,所有的学生都必须留在小舍内,不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女学馆。 接手案件调查的,是县衙门的杨县丞。这些年来镇子太平,有发生的也是一些鸡鸣狗盗的案子,人命官司那几乎就没有过,陡然出了这么个血腥的案件,杨县丞可是有些傻眼了。 “赶紧请最好的大夫,这镇子上要是没有好大夫,就去城里请,去金陵,看看能否请到妙手回春的好大夫来,这见过凶徒模样的,除了那死了的洪夫人,就只剩下洪馆主了,要是他也死了,这案子还咋破?”杨县丞着急上火的催促着师爷赶紧派人去安排。 师爷也好几年没遇着这些大案了,一时也有些慌神。 他们这个镇子虽然隶属金陵,可是与繁荣昌盛的金陵城实际上可是离了老远了,要不是这里建了个远近闻名的女学馆,多了一些金陵权贵家的子女慕名而来,不然,他们这偏僻的地方,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是是是,卑职这就让人赶紧去安排。对了大人,这洪馆主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他这出了这么大一桩事儿,咱得赶紧将案情呈报上去才行。听说刑部的叶侍郎跟洪馆主还是同窗,这事儿不尽早上报,怕将人大人不好交差啊!”师爷刚要出书房,忽然想起这一茬,又返回来提醒道。 杨县丞反应过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可不是这个理儿?本官这就修书上报,你快去安排,请最好的大夫来,务必将洪馆主救醒。” 师爷嘴角抽了抽,务必这样打包票的事儿可不好办!(未完待续) ps:感谢狂语天心、小小猪妹的评价票! 感谢樱桃小妹妹、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 推荐刺嫩芽的《*寻仙》,现代女穿越异界,修仙夺宝! 第二百一十章棘手 由于叶敖东与洪明是老同窗的这一层关系,案子被直接呈报给了刑部。 叶敖东一脸着急的向刑部尚书韦钟磬请求介入调查洪明的遇袭案,韦钟磬见他手头负责的案子基本已经完成了,也没有拦着,大笔一挥,同意了叶敖东的请求。 案子发生在养正女学馆,叶敖东心里担心的,却是风毓有没有因这个案子受到惊吓,拿了韦钟磬的批示后,即刻吩咐卫东套了马车,赶往养正女学馆。 由于凶手还未落网,所以镇子里出入都设置了路障,叶敖东的马车刚进镇子的坊牌,就被喊停。 卫东出示了刑部的腰牌,负责检查的衙差即刻恭敬的拱手行礼。 “放行吧!”卫东扬手说道。 其中一名衙差急忙道是,而另一名却迈步上前隔着马车的竹帘对其内的叶敖东禀报道:“叶侍郎,杨大人特命卑职在此等候恭迎,有关案子的事情,杨大人要细细与叶侍郎合议,请叶侍郎随卑职来!” 叶敖东的本意是想先去山上的养正女学馆看看风毓,一听杨县丞一早就让人等在这里要跟他商讨案情,心头不悦,脸色沉了下来,挑帘看了一眼外头垂头等待发话的衙差,呵斥的话到了嘴边后却变了样:“案子如何了?” 不管怎么说,他这次是打着调查洪明遇袭案的名头过来的,杨县丞要跟自己商讨案情,自己却为此发了脾气,怎么也说不过去。 然而叶敖东没有想到的是,这衙差竟然带给了他一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洪馆主早上死了!” 洪明死了...... 叶敖东大吃一惊,这一死一伤的案件。升级为两人死亡的案件了...... “即刻前往县衙门!”叶敖东既然在刑部主动请缨要调查洪明这个案子,现在案件升级,他自个儿也不敢轻忽,放下帘子,命卫东改道。 杨县丞听说叶侍郎在前堂,急忙赶来相见,才刚要行礼问安。叶敖东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直截了当的问道:“洪馆主不治而亡?” 杨县丞也是一脸的无奈,一张老脸皱成了一团,沟壑分明的皱纹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 “是。洪馆主本来就被凶徒伤了心腑脏器,昨日勉强保住他一命后,洪馆主就一直陷入昏迷。后来下官命人去请了金陵最好的大夫来医治他,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抢救。洪馆主虽然醒了过来,可意识还是不大清楚。本官尚未问几句话,就咽气了。” 叶敖东的面色又沉了几分,挑眉看着杨县丞,让他把查到的案件信息反馈给他。 杨县丞见他如此严肃。想要请他去书房稍事歇息的想法也歇了,让师爷给叶敖东上了茶,这才说道:“洪馆主夫妇是在别庄遇袭的。据下官所知,洪馆主夫妇平素为人低调。也没有发现什么仇人,凶手是上门捅人的!” “可以排除侵财吗?”叶敖东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后问道。 “这点下官可以确定,根据洪馆主生前留下的笔录,凶手进门就捅人,而且什么话都没有说,捅完人就走!”杨县丞说道。 叶敖东沉吟片刻后点点头:“手法干净利落,动作粗暴简单,应该是仇杀了!” “是,下官也是这么认为!”杨县丞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附和道。 “洪馆主生前的口供在哪里?送过来给本官看看!”叶敖东吩咐道。 杨县丞急忙道是,让师爷去书房把早上给洪明做的笔录取了送过来。 笔录采用的对话式的方式,简明扼要,但该注重的细节,比如洪明回答问题时的语气和神态,都做了到位的记录。 叶敖东看着手里的笔录,心里颇为满意,挑眉扫了杨县丞一眼,复又垂眸,认真的看了起来。 洪明说清晨他刚起榻就听到有人敲门,开了门之后,一个他不认识的,混子模样的年轻人就进了门,直接持刀捅他。至于那混子的长相如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他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他穿着褐色的、蓝色的衣服。 杨县丞问他是否有什么仇家,又或者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洪明显得很激动,他说他活了一辈子,没有树过一个敌人。 后来再想问他什么的时候,他忽然间就喘不过来气儿,死了。 叶敖东看完了笔录后半晌没有说话,杨县丞也是大气儿也不敢出,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指示,一面又偷偷打量了一番叶敖东的面色态度,毕竟这四者洪明可是他的老同窗,万一他要以为这洪明是因为被他询供致死的,那他可是百口莫辩,冤死了。 所幸叶敖东是个明理之人,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追着他不放。 “洪馆主留下的有关凶手特征的信息量太少了,这个案子要调查起来,有一定的难度!”叶敖东说道。 可不是么? 杨县丞立马抬头看叶敖东,心道叶侍郎这话说得可真是太贴心了啊! 虽然上司这么说,可当下属的,接这话茬可不能太随意了,至少也要表示表示你查案和破案的决心才是。 “不管再难,下官都会尽心尽力配合叶侍郎的,势必要将那凶手捉拿归案!”杨县丞很有水平的回道。 这话他自觉说得有技巧,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将来,这案子要是破了,功劳最大的那个,也是唯自己马首是瞻的叶敖东的! 叶敖东却没有心思听杨县丞的奉承,从几案边上站起来,挥手道:“带路,去案发现场看看!” “是!”杨县丞急忙点头,领着叶敖东出了衙门,徒步赶往洪明案发时住的房子。 洪明案发时居住的别庄是他前年买下来的一个小农庄,于小镇而言,地处偏僻。但离山上的养正女学馆较近。 小农庄占地不大,是个三进的架构,前后有围墙。洪明将农庄东侧围了起来,租赁给了一家兜售米面粮食的人家。叶敖东环视了一圈才发现,一路走来,这附近农户所住的土坯房不少,可却没有一个做营生的小市集。村民要什么都要。都要上镇子才能买到,洪明租赁出去的这个米粮店面,倒是为远近村民提供了少许便利。 小农庄除了还在开门做营生的粮食店没有被白色绒线围起来意外。其他属于洪明所有的出入口都有衙门的衙差守着。 杨县丞直接领着叶敖东挑开白色绒线进了院门。 跟一般的小农庄一样,进门就是小天井,杨县丞在一旁说道:“天井也查过了,没有打斗痕迹。只堂屋门口以及屋内有血迹。” 叶敖东沉默着不说话,迈步进了堂屋。 堂屋的东北侧墙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美人榻。边上的矮几搁着煮茶用的器具,周围铺着几个半旧不新的蒲团。而堂屋的东侧是两间厢房的门,四周墙面有很多残破掉屑的地方,现场的布置也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儿书香门第的气息。看着一旁桌几上还摊放着的食物、杂物,叶敖东皱了皱眉,这更像个懒汉的巢穴。 房门口的地面上有一滩不小的血泊。美人榻和墙角的夹角处,也有成片的滴落血迹形成的血泊。两滩血泊之间有密集的滴落状血迹,一大滴一大滴的,没有明显的方向性。 叶敖东走过去,发现美人榻的另一侧,靠着厢房门口的位置,有一大滩血泊,血泊还有拖擦的痕迹。 “这里是洪夫人倒地的位置么?”叶敖东回头问杨县丞道。 杨县丞也急忙上前,点头道是。 叶敖东扫了一眼地面,沉声问道:“怎么这么多脚印?” 杨县丞啊啊了两声,转头看跟进来的黄捕头。 黄捕头急忙上前拱手回道:“回叶侍郎,这些卑职都细细核查过了,这些脚印除了洪馆主的,就是前来抢救的大夫以及衙门的一众捕快们的,并没有发现陌生的足迹!” 杨县丞看叶敖东脸色有些难看,不由喝道:“你确定?这不大可能吧?现场有这么多的血,凶手怎么可能没有留下足迹呢?” 不待黄捕头辩解,叶敖东就点头说道:“有可能!如果凶手动作简单,捅完人就走,血还没有来得及在地面堆积,当然就不会留下足迹。” 杨县丞便道:“叶侍郎言之有理!” 叶敖东心里却是十分的焦躁,他可没有心情听杨县丞讨好的奉承。洪明的口供没有留下明显的指控凶手外形相貌的证据,而现场又没有残留陌生的足印,这让这起案件的调查存在非常高的难度。 人海茫茫,从何查起? “排查镇上的陌生人口,本官现在去养正女学馆,看看能否了解到一些对案件有帮助的线索!”叶敖东皱着眉头说道。 杨县丞啊了一声后才反应过来,他原本是将叶敖东当成了这个案子的主心骨,此前金陵城宋家灭门案的事情他可是听说过了,赵府尹对宋家灭门一案束手无策,案件调查了半个月多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最后向刑部寻求协助,那个刑部鬼见愁萧侍郎一出手,就从案发现场发现了种种蛛丝马迹,不到两三天的功夫,就把案子查明,一切水落石出。 杨县丞寻思着这叶敖东也是刑部侍郎之一啊,就算是名头没有那个鬼见愁响亮,可能混上这侍郎之位,能力应该也是不弱才是啊,谁曾想,看了案发现场半天,竟是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排查整个镇子的陌生人口? 这工作量和难度可老大了,繁冗不说,就说排查出来了,下一步该如何办?难不成一一将人抓回来,刑讯逼供不成? 可人家到底是上级,杨县丞就是心里再吐槽,再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再说这案子是在他的管辖地盘发生的,他自己若不能尽心查出来,那事儿可就大了,说不准头顶这顶乌纱帽,也得不保。 杨县丞恭恭敬敬的应下来,送叶敖东出庄子。 “尸体检验过了吗?”叶敖东想起了这茬,又停下脚步回头问杨县丞。 “额,这个.....叶侍郎,衙门里是有仵作,只是这几年来,镇子太平,衙门的仵作也没派上过用场,这仵作又恰好前些天回了老家,一时半会儿,下官还.......” 还没有找仵作过来验尸的话杨县丞有些不敢说了。 叶敖东嘴角抽了抽,想要喝骂的话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这案子看来有些棘手,要是仵作这会儿验了尸给了尸检报告,那还得交由他过目分析,要是自己再抓不到重点,耽误了查案,这个面子往哪儿搁? 想到自己的面子问题,叶敖东态度好了少许,微一沉吟后说道:“金陵城的明仵作听说是师承金娘子衣钵的,尸检技术高超,本官让人去把他请过来,希望他的尸检报告,能于本案的勘查,有些帮助!” “如此甚好,还是叶侍郎考虑周全!”杨县丞躬身说道。 叶敖东淡淡的一笑,迈步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卫东也跟了上来,亦步亦趋的随在他的身侧。 “杨大人先去忙公务吧,本官自己上山就好!”叶敖东说道。 杨县丞识趣的道了声是,目送叶敖东二人走远后,这才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又转身回庄子,再看了一遍案发现场的环境。 ...... 山上,养正女学馆内因为有一众先生们的约束,各种各样的有关于洪明夫妇遇袭的传言,终于消停了下来。 所有小娘子们都躲在起居小舍内自己看书打发时间,因为停课又出了这样的血腥事件,小娘子们人心惶惶,有几个胆小的,都求到罗先生那儿去了,请求家里来人,把她们先接回去。 这个请求自然被驳回去了,案子目前正在调查期间,镇子出入人等都要排查戒严,要出去可不容易,至少,风头火势的这个当口,罗先生是不敢随意放人回去的。 眼见着回府无望,其他小娘子们也只好歇了这个念想,乖乖留在小舍内等消息。 黄莺知道沈如晗的表兄萧景泰是金陵城赫赫有名的刑部鬼见愁,她有些兴奋的问道:“阿晗,你说咱们馆主这个案子,刑部会不会派你表哥来查啊?” 这话问出口后,风毓和张嫣不约而同的望了过去。 沈如晗眼睛也亮亮的,她还真没有看过四哥查案的样子呢,若是他接手调查洪馆主这个案子,那她们不也有机会可以见识一番? “这个我不清楚呢,四哥办案,需得听从刑部安排!”沈如晗说道。 她话音刚落,便听外头院舍里传来了罗先生的喊话:“风毓出来一下!”(未完待续) ps:感谢靓女007、斌贝儿、wylmrich宝贵的月票! 感谢夜雪初霁0407打赏香囊! 感谢熱戀^^打赏平安符! 感谢稻草人の寂寞的评价票! 第二百一十一章奉命 风毓怔了一下,有些莫名的眨了眨眼,这个时候被罗先生叫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沈如晗也不清楚罗先生喊风毓出去的目的,可怎么说风毓也是她相交甚好的姐妹,虽然最近发现她变得有些让人看不透,可抹不开以前的姐妹情分,她还是站了起来,走到风毓身边道:“毓姐姐,不如我陪你一起出去吧!” 风毓嗯了一声点点头,挽着沈如晗的手一块走出了小舍。 罗先生就站在院子里的榕树下,繁茂的树梢挡住了漏下来的光线,她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阳光照着,一亮一暗,看上去有些渗人,就像是招魂的黑白无常。 “罗先生!”风毓和沈如晗二人屈膝行礼道。 罗先生面色依然是沉沉的,只看着风毓说道:“叶侍郎在弄雪斋等着,你跟我来吧!” 叶敖东? 这么说接手调查洪明遇袭案的主审官是叶敖东?! 风毓和沈如晗对视了一眼,她们从彼此的瞳仁中都看到了一丝失落。 “毓姐姐,那我......” 沈如晗话音还未落,便收了罗先生一记眼刀,余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半晌说不出来。 “你回去温书吧,没有允许,不要私自走动!”罗先生面无表情的说道。 沈如晗低声道了声是,看了风毓一眼,见她对自己点点头,便转身回了小舍。 风毓随后跟着罗先生去了弄雪斋,叶敖东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面上带着担忧之色,急急喊了一声风毓的名字。 “叶侍郎!”风毓有些尴尬的欠身施礼。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还杵在一旁的罗先生,叶敖东便立即明白过来,收起了脸上因看到风毓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温柔笑意,点点头道:“这次本官负责洪馆主的案子,顺便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的。” “叶侍郎辛苦了!”风毓不咸不淡的说道。 看着心爱的女子就在眼前,却抱不得,亲不得。叶敖东心里可是着急坏了。且此番案件涉及养正女学馆的馆主,想必他的毓儿也吓坏了,可偏偏还有个不懂眼色的罗先生站在一旁。他就是想要柔声安慰安慰几句,也寻不着合适的时机。 “你.....你们都吓坏了吧?”叶敖东低声问了一句,见风毓摇头,便笑着点点头道:“也是。养正女学馆内的娘子们都是要报考女官的人,胆子自然是比一般女子要大些。心智也更坚毅一些的!” 风毓扯了扯嘴角道是,看罗先生的眼睛不时往自己身上瞟,心头甚是不悦。 叶敖东也察觉到了风毓的情绪,便转头对罗先生道:“让风娘子带着本官在馆内走走吧。不必劳烦罗先生作陪了!” 罗先生抬头看着叶敖东,张了张嘴道:“这.....这......” 这貌似不妥啊! 可叶敖东黑沉的脸色却让她说不出来拒绝的话,这了半天后。才挤出一句话来:“那叶侍郎请便!” 叶敖东给了罗先生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笑着从风毓身边擦身走过。迈步出了弄雪斋。 风毓也没有多看罗先生一眼,紧跟上叶敖东的脚步。 洪明不在了,让罗先生看到自己和叶敖东不一般的关系也好。将来新一任的馆主总会委派下来,罗先生只要没有与洪明的案子扯上关系,是肯定会继续留在女学馆的,她要是一个明白人,将来应该也知道怎么做。 出了弄雪斋之后,叶敖东才放慢了步子,跟风毓并肩而行。 “洪馆主的案子可能对女学馆有些影响,最近大概是开不了课了,毓儿你要是想回府,我可以送你回去!”叶敖东柔声说道。 风毓摇了摇头,笑道:“不用了,毓儿不想搞特殊,况且在馆内有那么多同窗姐妹相陪,也不寂寞,叶侍郎不必为毓儿担忧!” “嗯,那便听你的吧!”叶敖东笑道。 二人走了一段,风毓才问起了叶敖东叫自己出来的缘故。 叶敖东停下来,目光神情的看着风毓说道:“我担心你,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你。只有亲眼瞧过了你安然无恙,我才放心!” 这话若是有情人听了,自然是再温暖窝心不过了,可风毓本身对叶敖东并无爱慕之意,所以这话即使深情甜蜜,却也不能打动她的芳心。 她淡淡笑了笑,应道:“现在看过了,叶侍郎大可放心了!” 叶敖东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眸底的失落一闪而过,旋即点头道:“是,本官放心了。” “不知道洪馆主的案子,有什么发现?”风毓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洪馆主会忽然招此横祸呢?” “尸体还没有进行尸检,且洪明夫妇又已经死亡,目前掌握的线索极少,调查有一定的难度,只知道凶手只入室捅人后就迅速的离开,是个面生的混子,杀人动机不明,目前尚没有什么头绪!”叶敖东倒是没有隐瞒,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风毓。 风毓哦了一声,对查案的事情,她也不甚懂。 二人沿着女学馆的林荫小道走着,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风毓明显有些敷衍的态度让一心装着她的叶敖东感到十分受伤。 就在二人走到一处灌木丛的时候,叶敖东忽然就拉住了风毓的手。 “毓儿......” 四野僻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他这声带着某种不明情意的呼唤,让风毓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她机警的看向他,见他盯着自己的目光那么的痴迷专注,心头忽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要干什么? 吃豆腐么? 这个老男人,可真敢想...... “叶侍郎,这是在学馆内.....”风毓急忙提醒道。一面迈步快速的往前走,急欲撇开叶敖东,提防着他占着便利钻空子,毁了自己的清白。 风毓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若即若离,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叶敖东几度抓狂,眼下有个好的时机可以促进彼此的感情关系。他怎愿意这么撒手放过? 叶敖东快步追上去。伸手从背后要将风毓扣住时,忽然从另外一条道上蹿出来一个青色黑影来。 “红妆......”风毓大声的喊住这个此刻在她眼里如同天使降临的人儿。 魏红妆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利喊声吓住,身子哆嗦了一下。勉强才站稳,拍了拍心口,看清楚眼前之人后,才张口唤道:“风毓.....” “你怎么在这儿?”风毓稳住了心神后。努力保持镇定,笑着问道。 魏红妆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刚刚走得太快的缘故还是因风毓的问话,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回道:“我昨天去送我娘了,昨晚陪着她在镇上的客栈住了一晚。今天送了她上马车,才赶回来的!” 她说完,这才注意到风毓身后站着一个一脸严肃威又风凛凛的男人。不由缩了缩脖子,有些畏惧的小声问道:“风毓这是谁啊?” “额......”风毓回头看了叶敖东一眼。敛容说道:“洪馆主遭袭意外身亡了,这是刑部的叶侍郎,来查案的!” “啊?洪馆主他......怎么会?”魏红妆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叶敖东和风毓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风毓问出了口:“你昨日在镇上过的,今晨就没有听说过洪馆主的事情?” 魏红妆摇摇头,一脸懵懂的模样。 “我有听说镇上出了人命官司,可没有想到竟然是馆主,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难怪我刚回来的时候,整个女学馆的气氛怪怪的。” “暂时停学了,罗先生让咱们都不许外出,留在小舍温书呢!”风毓说道。 “哦!”魏红妆点了点头,抬眸瞥了叶敖东一眼,垂眸低声道:“我刚打搅你们了吧?真是抱歉,你们接着聊,我就先回去了!” “我也出来许久了,再说叶侍郎也已经问完了话,我这就随你一道回去吧!”风毓急忙拉住了魏红妆的手说道。 叶敖东神色不郁的看了风毓一眼。 她就那么讨厌他么? 就想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他? 叶敖东感觉心口一阵窒闷,脸色又凝重几分,淡淡道:“你们回去吧,本官也要告辞了!” 他说罢,再不看风毓一眼,转身迈大步离开。 风毓如释重负的出了一口气,挽着魏红妆的手慢慢松开,抿嘴说道:“走吧!” ...... 金陵刑部衙署。 韦钟磬看完叶敖东呈报上来的奏折后长叹了一口气。 “案子棘手?哪个人命案子不棘手了?” 他丢下了枣红色封皮奏报,轻哼了一声,眼底流泻出一丝不满来。 想起萧景泰此前处理宋家灭门案时的办案效率,韦钟磬就越发觉得这一度被他认为最为得意的门生叶敖东越发的不靠谱了。 瞧这办案的精神头就不一样,人家信心满满,勘查之初就从现场找到了诸多的破绽线索,三两天就让案子真相大白,同样是刑部侍郎,怎么差距能这么大呢? 就在韦钟磬气闷的当口,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韦钟磬整容坐好说道。 萧景泰推门进来,将整理好的卷宗资料递交到韦钟磬的案几上,态度恭敬的说道:“大人,容城县的案子已经核查完毕,案件没有出入,可以结案归档了!” “唔,这么快查结了?”韦钟磬有些不敢相信的确认一遍。 “是!”萧景泰回道。 韦钟磬面上有了笑容,点点头,拿过卷宗扫了一遍,应道:“本官相信你的办事效率,归档吧!” “是!”萧景泰应了一声,准备退下去。 “且慢!”韦钟磬唤住了萧景泰,看人转身过来,便问道:“最近手头没有案子了吧?” “是!”萧景泰笑答。 “洪明是养正女学馆的馆主,陛下今晨也听说了这起案件,颇为关注,既然你手中没有案件,就过去瞧瞧,与敖东一起,携手把这个案子早日破了!”韦钟磬说道。 两个侍郎主审杀人案? 就算洪明是养正女学馆的馆主,可这排场也有些大了吧?都赶上皇亲贵族的规格了...... 见萧景泰沉吟不答,韦钟磬方审视起自己刚刚说的话来,寻思过来后,才笑道:“你去接手这个案件吧,让敖东回来,有另外一个案子需要他去办!” 既然上司都已经决定好了,萧景泰作为下属,自当遵命而行。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属下领命!” “那边镇子多年没有发生命案了,仵作都不行,带上明仵作一道过去吧!”韦钟磬补充道。 “是!”萧景泰说道,未作丝毫停留,转身出了书房。 以前韦钟磬有些看不惯萧景泰这公子哥拽拽的模样,可今儿个却发现,他这冷傲的模样倒是别树一帜,很有个人魅力,再说人家也的的确确有本事有能力这样拽啊! 韦钟磬摸了摸胡子,想起皇帝在朝堂上对萧景泰的赞誉,越发觉得这鬼见愁得好好培养,以后光耀刑部这一重任,可就要放在他肩上了! 萧景泰回到萧府的时候,晨曦也将将从清正女学馆下学回来。 清正女学馆虽然也在金陵城内,可毕竟在城郊,位置偏僻,乘坐马车归来,也要半个多时辰,所幸每日有长隆负责接送,萧景泰才勉强放心。 此刻天色已经全黑,二门处的角门升起了红彤彤的灯笼。夜色暗柔而朦胧,萧景泰就站在月亮门的拱门下,一身笔挺的深紫色官服,似笑非笑的看着晨曦。 “郎君今日怎么这么晚?”晨曦微笑着走近他。 看着晨曦到了跟前准备说话时,萧景泰却伸手拉住了她,紧紧的握着,带着她往竹笙院走。 她才离开家去求学两天,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以前忙完了公务,他最迫切的事情就是回府,吃她准备的膳食,享受着她鞍前马后的服侍...... 然后现在,他知道家里没有她,回来也是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院子,所以才用更多的工作填补内心的空虚..... “明日随我去办案!”萧景泰捏了捏晨曦的手说道。 “啊?我还得上学啊!”晨曦挣了挣手,没挣脱,只要由着他拉着。 “辰家后人天资聪颖,落下几天课程也无妨!”萧景泰看着晨曦赖皮的说道。 晨曦忍不住失笑,问道:“什么案子?” “养正女学馆馆主洪明夫妇被杀了!”萧景泰顿了顿,侧首看着晨曦,无比认真的说道:“叶敖东的同窗呢,他竟然也搞不定,真是让人失望!” 晨曦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萧景泰这话听着那么欠抽呢?太自大了!(未完待续) ps:感谢vwvwba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一十二章 算盘 其实就算萧景泰没有让晨曦跟着一起去,晨曦也会自己提出跟随的要求的,毕竟她还有守护坐标的任务在身,萧景泰外出查案,也有可能遇到危险,晨曦怎能放心撇下他不管? 翌日清晨,二人简单的用过了早膳,收拾好勘查的工具箱之后,在二门处上马车,就往京兆尹衙门赶去。 明仵作已经在京兆尹衙门司职,所以二人路过京兆尹衙门,便顺路捎带上他。 众人一路飞奔,待到了小镇上的时候,已经是过午了。 萧景泰在马车通过路障检查的时候就让冬阳出示腰牌,并让其中一名衙差带路,直接赶往案发现场。 萧景泰和晨曦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巧叶敖东也来到了农庄。 对于萧景泰的出现,叶敖东深感意外。 他没有想到昨日上书回刑部,今日萧景泰就出现在这里,这是要干什么? 说起来,叶敖东也是个极爱面子的人,昨日提及案子棘手,只不过是希望尚书大人理解,多宽限些时日,洪明的案子既然他接手了,就必能查个水落石出。 可韦钟磬直接就把萧景泰这尊神送过来,这分明就是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啊! 你不行,就让景泰来! 是这意思吧? 叶敖东心头虽然不悦,可到底在官场摸爬打滚多年,他早已将伪装的面具练得炉火纯青,很快就将情绪掩饰好,若无其事般的寒暄道:“景泰,你怎么来了?” 萧景泰淡淡的与叶敖东点头致意,背着手。神色淡漠的应道:“奉命查案!” 叶敖东的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也紧攥成拳,勉强干笑几声,说道:“那敢情好,想必有你的加入,洪馆主这个案子破获指日可待!” 萧景泰看他一眼,答得很自然:“我也这么希望着!” 晨曦低头抿嘴偷笑。看这二人暗下较劲的模样。可真有意思。不过做人么,还是萧景泰这样真实的更恣意一些,像叶敖东这种虚伪的个性。应该会常常被毒舌如斯的萧侍郎气到内伤吧? 在晨曦胡思乱想间,萧景泰已经问起了叶敖东案子的案情以及案发后现场环境的勘查情况。 叶敖东简单的将案子交代了一遍,准备领萧景泰一行人进案发的堂屋。 “尸体还在停尸庄放着么?”萧景泰忽然停下脚步问道穿越1862最新章节。 叶敖东一愣,旋即点头道:“是。这镇子穷乡僻壤的也算太平,已经有两三年未有过命案发生。仵作成了摆设,别说他告假回乡,就算在衙门司职,只怕尸检技术也一般。是而我才会向韦大人上书,让他派明仵作过来!” 叶敖东说吧,眸子往后扫了一眼。落在一旁一直没有吱声,宛若透明人一般跟随着的明仵作身上! 感受到叶敖东的目光。明仵作才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拱手施了一礼。 “既然尸体还未检验,那自是宜早不宜迟,叶侍郎你遣个人先送明仵作过去检验洪馆主夫妇的尸体吧,看看能否从尸体上找到有用的线索!”萧景泰面色清冷,言简意赅的说道。 “景泰你说的是!”叶敖东笑了笑,回头喊道:“卫东,你先送明仵作回衙门验尸!” 卫东大步上前,拱手应了声是,看了明仵作一眼,说道:“明仵作随在下来吧!” 明仵作恭敬的与萧景泰和叶敖东打了招呼告辞后,就提着尸检工具箱随同卫东大步离开农庄,往衙门赶去。 叶敖东招呼萧景泰和晨曦进门。 萧景泰进屋后看着一地暗褐色的血泊以及满地凌乱的血脚印皱了皱眉。 现场环境在第一时间就遭到了破坏...... “昨日我已经跟杨县丞过来勘查过现场,凶手是进门后就直接捅人离开的,所以,现场并没有留下陌生的血脚印。”叶敖东说道。 萧景泰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交叉的血脚印,问道:“这些脚印都排查过了?” “是,衙门的黄捕头说地上脚印的鞋底花纹和大小都已经比对过了,都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参与救援的大夫和衙差的。可能是当时大家都过度紧张的缘故,所以并没有留意脚下血迹,这才......”叶敖东看着黑沉着一张寒冰脸的萧景泰解释道:“毕竟这镇上已有两三年不曾出过命案了,衙差们难免一时无措!” 萧景泰嗯了一声,环视了周围的环境一圈,发现晨曦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武装完毕,带着手套脚套以及口罩,仔仔细细的看着地面上的滴落血迹。 “血迹全是滴落状的,没有任何喷溅血迹,死者应该没有被伤到大动脉,伤的应该都是重要的脏器。”晨曦感受到萧景泰看过来的目光,也抬起头看着他,黑亮的眼睛弯弯的,噙着浅浅笑意:“没有伤到大动脉就没有喷溅血,那凶手身上不一定染着多少血,就算是清晨路上已有行人,也不见得就能被认出来!” 萧景泰早已知道晨曦的能力,面上表情自然,认同的点点头。 倒是叶敖东明显感到震惊。 这个女人他是知道的,萧景泰以前的贴身侍婢,常常跟随在他左右,听说就算是外出查案,她也是寸步不离。开始大家还在背后偷偷议论过萧景泰这事儿,各种各样的编排都有,大多数是贬义,只是当着人家的面儿没有说罢了,眼下听此女一开口,却是见解非凡,出人意料。 不待叶敖东深思,晨曦就招手对萧景泰道:“郎君,你过来看!” 萧景泰迈步走过去,与她并肩蹲在美人榻与墙壁的夹角处。 晨曦指着地上的那滩血泊道:“这里的滴落血非常的密集,郎君,刚刚叶侍郎说根据洪馆主所言。凶手是进门就直接捅人的,那这里又怎么会有滴落血呢?” 萧景泰仔细地看过了地上的血痕后又抬头望向堂屋的门口。 此处离堂屋门口少说也有五米,死者说凶手进门就捅人了,那这里的血又是何人的? 叶敖东也眯了眯眼,神色因晨曦的话而露出少许迷惑古代女吏日常。 萧景泰站起来,没有动,也没有立即说话。挺拔昂长的身躯就像一棵安静的树。 “不对!在神智不清楚时询问是没有用的。我觉得凶手不是进门后就捅人,而是在美人榻,在这个位置捅人的!”萧景泰微抿着薄唇。嗓音低沉而悠扬。 晨曦掩在口罩后面的唇角微微勾起,点头道:“是,如果凶手是在门口捅的人,死者不可能受伤后又走回美人榻这边。然后再跑出现场呼救,这不符合情理!” 叶敖东快步走过来。即刻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不排除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啊!” 萧景泰和晨曦同时望向他。 叶敖东清了清嗓子,说道:“凶手在堂屋门口捅了洪馆主后,然后看见洪夫人就在厢房门口,就走进去捅洪夫人。洪馆主这时候受伤了。可他忍着痛往里头走,想要救自己的妻子。走到美人榻这滩血迹的位置的时候,发现凶手已经将洪夫人给捅了。而且迅速地离开了现场,洪馆主就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待恢复了体力后,才忍着疼痛出去呼救。” 晨曦淡淡的扫了地上的血痕一眼,摇头道:“叶侍郎你的这个解释虽然可以解释血迹形态,但却不能解释痕迹形态!” “哦?”叶敖东好整以暇的看着晨曦。 萧景泰看着这个进入状态就万分迷人的小女人无声的笑了笑,接过晨曦的话头续道:“美人榻西侧的血泊和堂屋门口的血泊之间有隐约的血足迹,是男死者的血足迹,足尖是朝门外的,也就是说洪馆主是从美人榻的西侧往堂屋门口走的,我们并没有在现场发现从堂屋门口往美人榻走的足迹。” 晨曦嗯了声,说道:“洪馆主若是从堂屋门口往内走去救洪夫人,应该有一定的速度,血滴的滴落不会呈现出垂直滴落的形态,两滩血泊之间的滴落血全是垂直大滴的,应该是大量出血,人缓慢移动时造成的!” 萧景泰颔首,看着一旁脸色并不大好看的叶敖东说道:“叶侍郎你所说的英雄救妻的行为也不是说可以完全的排除。说不定是他缓慢的移动到美人榻之后又缓慢的移动到堂屋门口,然后攒了力气后跑出去呼救,恰巧又没有留下血足迹。毕竟洪馆主死前自己说是在堂屋门口遇袭的,门口又有血泊,也算符合。” 叶敖东脸色勉强好了些,点点头道:“是,不过这还需要进一步判断!” 晨曦嘲讽的笑了笑,目光一扫,落在矮几边上的一个小木盒上。 “这是什么?”晨曦好奇的问了一句,走过去,打开木盒,惊讶道:“是块上好的沉香,这值不少银子吧?怎么随意放在这儿?” 萧景泰看了一眼,拿起小木盒里装着的沉香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是上品沉香。” 叶敖东眉头蹙起,显然他也不认为这是洪明一个区区女学的馆主能够消费的起的。 看来洪明没少利用手中的职业便利啊,这日子过得倒是有滋有味啊...... “不排除是有人走后门给洪馆主送礼留下来的!”萧景泰的说法也印证了叶敖东心中的猜测。 叶敖东眨了眨眼,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怀疑凶手是送礼的这个人?” “如果洪馆主是在这里被捅的,那么就有可能是有人来送礼时发生的打斗,如果是在堂屋门口被捅的,那就跟这沉香没有关系了!”萧景泰慢条斯理的说道。 叶敖东摇头,放低声音说道:“我倒觉得应该不是送礼的人杀了洪馆主无间之旅全文阅读。如果是来送礼的人,一定不是陌生人,洪馆主生前却不曾提及。他说的是一个陌生的痞子捅的他,他就是再神志不清,也不会幻想是一个痞子捅人吧?至少也会说是哪个学生的家属,或者是送礼的某个人吧?” “叶侍郎说的也有道理!”萧景泰肯定的点点头,应道:“那我们就从别的地方入手,寻找证据吧!” 他说完,侧首看了一眼晨曦,问道:“晨曦,你能提取现场的血液进行检验吗?” 叶敖东对这话感到不可思议,目不转睛的盯着晨曦看。 晨曦从容的点点头,转身从一旁搁置在地上的工具箱里取出了几块干净的帕子,用棉棒在地上采了十几份血样,提取后,小心翼翼的放回箱子里,说道:“我回去了再扫.....额,再检验!” 差点儿将扫描二字脱口而出,晨曦忍不住为自己的失误而懊恼,吐了吐舌头。 “景泰,你们这是做什么?”叶敖东抑制不住好奇问道。 “晨曦能做血液分析!”萧景泰说这话的时候,灼灼目光便落在晨曦身上,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与有荣焉之感。 叶敖东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血液分析? 什么意思? “高淳县的那个案子,全靠晨曦的血源验证才能找到凶手。”萧景泰丝毫没有掩藏自己能破案的关键性因素:“晨曦是辰家后人,她承袭了辰家的不传秘技,能从一滴不管是干涸还是新鲜的血液中分辨出它是否来自不同人的身体......” 叶敖东睁大眼睛。 这世上还有这样神奇的技能? 这怎么可能? 好吧,就算这是真的,可为什么好事竟让萧景泰一个人给占了?若是这小姑娘是自己的人,那高淳县柳大鸿的平反案,男童虐杀案立下的大功,还有宋家灭门案的累累政绩,岂不是都是自己的? 贼老天,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叶敖东忍不住多看了晨曦一眼,见她一双月牙似的黑瞳噙着浅浅笑意,与萧景泰默契一笑的模样,心头不觉涌起了浓浓的妒意。 既然是技能,那就是说换了一个人,只要学了这项秘技就能有用跟那个小丫头一样的能力...... 叶敖东忽然间就想到了风毓。 风毓将来是要考女官的,若是她学了辰家的技能,将来自己也能效仿萧景泰,上哪儿查案,都带着她,夫唱妇随..... 叶敖东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郁闷的感觉也因这骤起的兴奋感而烟消云散了。 (ps:抱歉今天更晚了,那啥,小语觉得还是跟亲们说一下,刚查出来有了身孕,月份还小,但有了一点儿孕期反应,没有孕吐,但有种恶心感,犯困,下班回到家后,一点儿不想动弹,所以,未来要是推迟更新或者断更,请亲们谅解一二,小语无论如何都会坚持把这本书写完的,绝不会太监,请大家放心!)(未完待续) ps:感谢我是大小孩、木棉已开花、雪花飘飘、夜雪初霁0407、月光族bluesky宝贵的月票支持! 感谢热恋^^、龙温娜、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二百一十三章尸检信息 在回衙门的路上,萧景泰开口问晨曦道:“刚刚提取到的血液样本,你可觉得能提取到的凶手血缘的概率大不大?” 晨曦微微一笑,反问一句:“郎君对我没有信心么?” 自打晨曦消去了奴籍恢复自由身之后,她便自觉转变了自称。 为奴为婢的日子已经结束,她才不会委屈自己呢! “不是对你没有信心!”萧景泰看了晨曦一眼,说道:“现场还有那么多的血,而凶手的动作狠辣,在现场停留的时间较短,即使他受伤了,留下一两滴血,可要从那么多的血迹中找到凶手的血,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更何况我们还不清楚凶手究竟有没有受伤,所以我才觉得这个概率,应该不大!” 晨曦认同的点点头,毕竟从高淳县柳大鸿的案子以及宋家灭门案的勘查经验分析,那两个案子凶手都曾经在犯罪现场留下了属于他本人的血迹,所以,她才能通过凶手的血迹扫描到他曾经出现在犯罪现场的那些零碎画面,而目前洪明遇袭的这个案子,她从进屋开始,脑中始终不曾出现过任何有关案情的相关资料,所以萧景泰的担忧,不无道理! “就目前咱们掌握到的情况,的确还不能对案件作出有帮助的推断。”晨曦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双漆黑如墨釉染就的眸子迎着萧景泰的目光,淡淡一笑道:“看来能否找到有用的线索,全凭接下来的尸检了!” 萧景泰静默几秒钟,刚要说话,便又听晨曦道:“我想去看明仵作的尸检,兴许我也能帮上忙!” “好!”萧景泰修长乌黑的眼睛里。写满了宠溺。 晨曦佯装看不出来他的情意,闭着眼睛,软软的躺倒在软榻上,嘟囔道:“有些累了,我先眯一眯,等到了的时候,郎君再提醒我吧!” “好!”萧景泰伸出长臂。揉了揉晨曦的头顶。笑道:“安心睡吧,反正我不会扔下你就是了!” 晨曦乖巧的闭着眼睛,内心却无力吐槽。 你扔得下再说吧。在任务没有完成之前,她只能委屈自己当一块狗皮膏药了...... 镇子里的道路不比金陵,崎岖不平,马车摇摇晃晃地走着。却是把晨曦本来还不甚困倦的睡意都勾了出来,半道就睡过去了。 她的小脑瓜斜斜的靠在枕榻边上。随着马车的晃动一点一点的,就像是勤奋啄米的小鸡。 萧景泰目不转睛的看着晨曦的睡颜,清冽的眉目里,慢慢浮现出笑意来。 他起身。从自个儿的软榻上挪坐过去,让晨曦的脑袋靠在自己的怀里,略带薄茧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柔滑细腻的脸颊。 晨曦迷迷糊糊间能感受到萧景泰身上的磁场气息,就在她的头顶上方。像一张密实的温暖的网,牢牢地将她笼罩其中。 原则上,她是应该飞快的睁开双眼,推开他,跟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的,可心里的某种渴望和眷恋,却让晨曦陷入了矛盾的挣扎。 她明知道结果的,可她却依然舍不得....... 然而现在的不舍,却会造成以后更大的伤害! 她不能如此自私。 想明白之后,晨曦下定了决心,决定把话跟萧景泰一次性讲清楚了,拖得越久,终究是害人害己! 萧景泰既然已经能放下了心结,选择忘却过去重新开始,她应该恭喜他才是,将来,必有一个更加合适的人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携手伴他走完一生! 这个人,不会是她。 晨曦抿了抿唇,几番矛盾挣扎后还是睁开了双眼。 视线的上方,他的容颜俊朗如同雕塑,望着自己的眉目,清隽似水! “我吵醒你了?”萧景泰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 “萧景泰......”晨曦连名带姓的呼唤道。 “嗯?”萧景泰低头看着怀里眸光闪烁的小女人。 晨曦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赖在人家的怀里,挣扎着坐起身来,伸手随意的理了理耳畔的碎发,聂诺着要开口,马车却陡然一震,她身形一晃,一个重心不稳,妥妥的又往他的怀抱扑去。 萧景泰的大手从她腰肢环过去,紧紧的拥住了她。 两个人就像是连体婴那般,毫无间隙的贴在一起,隔着彼此薄薄的衣裳,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以及那快得如同鼓点击落的心跳。 萧景泰的脸颊倏然间好似染上了微嫣,胸膛前那两团柔软,让他的血色抑制不住往上涌动。 晨曦慌乱地从他的怀抱里挣出来,才刚要跟人家摊牌讲清楚,结果倒好,直接投怀送抱了...... 她一头黑线,尴尬的无地自容。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有意的......”晨曦低头说道。 萧景泰看着她,与她隔得极近,目光灼亮逼人,哑声道:“无妨!” 他甚至有些无耻的想:这样的无意,多多益善...... 晨曦面红耳赤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模样要多纠结就有多纠结! 她无措的言行在有情人眼里,却是那样的可爱! 萧景泰眼中升起了明亮的笑意,伸手,又胡乱的揉了揉她的秀发。 “再揉成鸡窝了......”晨曦躲开抗议道。 “鸡窝也好看!”萧景泰理直气壮的说道。 晨曦:“......” 到底时机不对,晨曦还来不及摊牌,衙门到了。 只能再找机会了。晨曦在心中腹诽道! 这里属于偏僻城镇,所以地方设施明显还跟不上,也没有盖建什么停尸庄,洪明夫妇的尸体暂时就放在衙门后院一处阴凉的亭子里。 亭子周围用隔热幕帘围了起来,内里放置了数个冰盆。挑开幕帘进去的时候,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寒气。 萧景泰、叶敖东和晨曦一行人挑帘进来的时候,明仵作还在检验尸体。 因亭子解构不大,放置了两架搁着尸体的高榻以及灯盏后,空间并不宽裕,再加上涌进来的三个人,便越发显得逼仄了。就连视线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为了避免对尸检的干扰。萧景泰只对晨曦嘱咐了两句,就与叶敖东退出了亭子外等候。 晨曦将手套和口罩戴好,神色严肃的站在明仵作身边。看着身旁高榻上光裸着的洪夫人的尸体问道:“明仵作已经将洪夫人的尸体检验了么?” “是!”明仵作对这个跟随在萧侍郎身边出出入入办案的小姑娘很有印象,特别是上次宋家灭门案之后,他又特意去了解过晨曦的身份,得知她是辰家后人之后。对她的印象便越发深刻了。 辰家后人,也就是辰郎君和金娘子的后人。 他先祖的尸检技术都是金娘子亲自教授。明仵作对金娘子后人本身就存在着特殊的感情,所以见到晨曦的时候,语气也比对一般人要亲切许多。 “损伤很简单,单刃刺器。一刀从肋间隙刺入,导致肝脏破裂,腹腔积血......”明仵作放慢速度说道。 晨曦扫了一眼放在尸体旁边的一个瓷坛子。里面装着深褐色的血浆,想必这些就是从洪夫人腹腔内舀出来。 血浆量不少! “肝脏都被贯穿了。还伤及了肝门处的血脉!”明仵作抬头看了晨曦一眼,解释道。 晨曦明了的点点头,她相信明仵作的尸检能力,可下意识里,她又觉得洪夫人这具尸体,应该不止是一刀毙命那么简单。 “您先检验洪馆主的尸体吧,我再看看洪夫人的!”晨曦含笑说道。 晨曦这话要是换个心肠狭隘的人听了定要生气,再看看洪夫人的? 这明显就是不信任自己的尸检结论啊! 可明仵作却没有,只是淡淡一笑,点头道好。 晨曦仔细看了一遍明仵作记录好的有关于洪夫人尸检的详细情况后,这才将视线重新移回。 她先是用止血钳夹起了洪夫人的嘴唇,发现在牙龈和口唇的交界部位,有乌黑的出血片区。 “明仵作,你看!”晨曦抬头说道。 明仵作停下检查一般的工作,抬头看过去,眼睛一亮,绕过了高榻,站到了晨曦的对面。 他心中暗骂了一声自己的失误后,转身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解剖刀,手法干脆利落的在脖颈划下,将洪夫人的乳突肌剥离出来。 左右两边的颈部肌肉中段有豁然清晰可见的片状出血。 明仵作抿了抿嘴,眼中流露出自责之意。 晨曦却宛若未察,开口说道:“这两处的出血说明凶手对死者有捂压口鼻腔和扼颈的动作,但洪夫人的尸体却没有窒息的征象,凶手应该能有实施过控制的过程!” 明仵作点头道是。 晨曦提笔,将这两处发现添加在尸检记录上。 洪夫人的尸体基本就算完工了。 明仵作既然知道晨曦的出身,对她的尸检水平自然也不会有所怀疑,特别是刚刚她还指出了自己尸检上的错漏,便诚挚的提出让晨曦过来帮自己一起检验洪馆主尸体的请求。 晨曦哪有不答应的理儿?她过来,本就是为了帮忙的。 洪明尸体胸口上有条很明显的伤痕黑洞洞的豁着,伤痕附近还有一些非常小的创口。 “他是死于心脏破裂!”明仵作说道。 “可他的致命伤并不是胸口的这一处!”晨曦抬眸看着明仵作,语气十分肯定。 当然,晨曦能够说得如此肯定,是因为扫描系统的帮助。 她弯腰低头,指着洪明季肋部的一处伤口说道:“致命伤在这里。刀是从这一处捅进了胸前,方向是斜向上的。” 明仵作有些惊讶的看了晨曦一眼,抱着怀疑的态度,他捏了捏手中的解剖刀,沿着死者的正中线联合切开了他的胸腹腔,露出了红白相间的肋骨以及粉红色的内脏。 *的脚步已经悄然来临,打开腹腔的那一刹那,一股刺鼻的腥臭扑鼻而来。 明仵作和晨曦技巧娴熟的避开,晨曦拉起幕帘的一角,让尸体的*气息散出去后,方与明仵作再一次回到高榻旁。 “死者腋下的这几处创口,应该是凶手捅的!”明仵作指着伤口说道。 晨曦嗯了一声,表示认可:“创口形态一致,一钝一锐,符合单刃刺器形成的创口特征,刺器形成创口的长度和宽度,与洪夫人腹腔的创口形态相同,可以肯定是同一把凶器造成。” “对!”明仵作附和道。 “凶手的用刀手法很快,六处损伤,有五处是没有进入胸腹腔的!”晨曦剥离着洪明伤口的创伤说道。 明仵作轻笑一声,这是他担任仵作以来第一次在解剖尸体的过程中流露出这样的笑意,轻快的,如同闲谈时那般自在放松的笑意。 “这样的刀法还敢说快?都没有进入胸腹腔内!”他说道。 晨曦也笑了笑,应道:“凶手也挺背的,明仵作你看,这里六处伤口,有五处是直接顶在肋骨上了,刀刃要么别在两根肋骨之间,要么沿着皮下走,都不会致死,最重要的,其实就是这一刀!” 她说罢,戴着手套的手指从致命的那处季肋部的伤口豁口伸进去,染着血污的手指从肋骨进入胸腔,最后抵在了心包上。 “我说刀快的原因,是因为这致命的一刀刚好从两根肋骨的中间穿过刺入心脏,刀刃的这一面,肋骨断了,足以说明这把刀的锋利程度,可以切断肋骨!”晨曦分析道。 明仵作恍然,急忙问道:“那其他几处伤口,怎么没有切断肋骨?” 这问题问的好! 晨曦黛眉一挑,指着其他几处创口的损伤痕迹说道:“刀的方向不对,没有能够对肋骨施加压力,其中一刀卡在两根肋骨之间了,没有进入腹腔,但你看,这一处,明显有被刀削过的痕迹!” 明仵作凑近看,信服的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回道:“心脏既然已经被刺破了,就绝没有被救回的可能,哎,要是当时刀歪了一点点,就好了!” 晨曦却没有这样多的感慨,她仔细看过了洪明的脖子和口鼻,并没有像洪夫人那样,有被控制过的痕迹。 (ps:收到很多亲们的祝福,谢谢你们,爱你们!么么哒!) 感谢北辰若殇打赏桃花扇! 感谢孟冬寒月、琳琅菟、龙温娜、夜雪初霁0407、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g打赏香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分析 尸体能提供的信息就这么多了,解剖工作到此也宣告结束。 明仵作用丝线将尸体进行缝合。 而晨曦就站在一旁,怔怔的出着神。 尸检的详细资料就像幻灯片似的在她的脑海中播放着,可一时间她却很难将之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她默默的摘下手套,用醋酒勾兑好的水清洁消毒双手,拉下口罩,挑帘钻出了亭子。 萧景泰正背对着她跟叶敖东聊着什么,听到声响,他转过身来,低沉的、带着期许的嗓音随之飘到晨曦的耳际。 “晨曦,怎么样?” “损伤简单,从尸体上看,除了死亡原因和致伤工具以外,并无其他重要的线索!”晨曦站在亭子下的石阶迎着萧景泰的视线说道。 阳光从头顶直泄下来,照在她漆黑的秀发和白皙的面庞上,仿佛有淡淡的光晕在流动,而最为醒目的是她的那双眼睛,浓黑如墨,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璀璨夺目的眩光,灼亮逼人! 萧景泰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她,久久不愿移开视线。 生活里的她,迷糊可爱小淘气,而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她身上就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种旁人难以忽视的专业而迷人的气质,将他的专注力都吸附过去。 这个小女人,太耀眼了! 感受到身侧的叶敖东也用同样的,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看着晨曦,萧景泰冷着脸侧首看了他一眼,眸光慑人。 那气场实在太强烈了,叶敖东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有些不自然的将视线收回来娇满甜园。嘴角扯了扯,挤出来一丝牵强的笑意。 “晨曦姑娘还懂验尸啊?”他有些惊讶的说道。 萧景泰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声,算是应答了,目光又落在晨曦身上。 被他这样注视着,晨曦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死亡时间已经确定了,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凶手的刻画问题。”晨曦深吸一口气走近几步。扬起一根手指续道:“他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杀人,他当时是属于什么样的状态?” 萧景泰点头道是,他还没有看过详细的时间报告。所以暂时不能给跟晨曦进行这一方面的探讨。 不多时,明仵作就将尸体处理完毕,消毒洗漱后拿着尸检记录走了出来。 “萧侍郎,这是洪馆主夫妇的尸检详情!”明仵作恭敬的施礼后将一本小册子递给萧景泰。在触及叶敖东看过来的目光时,他才恍然地又朝他一拜。敛衽之后,紧接着又对萧景泰说道:“这次尸检多亏有了晨曦姑娘帮忙,在下才不至于漏失一些关键的证据!” 萧景泰转头又看了晨曦一眼,笑意越发璀璨了。 显然。听到这样的赞誉,他的内心甚是愉悦! 这是他喜欢的女人啊! 萧景泰将尸检小册翻了一遍后,转手将之递给叶敖东过目。 “凶手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报复!”萧景泰收敛笑意,语气肯定的说道:“他的初衷不一定是想要置人于死地!” 晨曦微笑着点点头。 叶敖东还在翻看着尸检情况。见萧景泰才看了一眼,就立马给出了这样的结论,不由挑眉望向他。 萧景泰也不吝言辞,看着叶敖东解释道:“洪馆主身上虽然被凶手捅了好几刀,可伤口的位置都在腋下或者季肋部,都不是朝着重要的脏器去刺的,所以,他的本意应该不是为了置人于死地,多是出于报复的心理!” 叶敖东冷笑一声,将尸检小册合上,应道:“分析出他这个心理作用没有多大的意义,他敢上门杀人,还一次性就杀了两个,我想,我们还是通过他的行为来好好分析他的心态,以便更好的了解凶手靠谱些!” 晨曦睨了他一眼,心道叶大侍郎你既然如此本事,倒是说一说自己的分析啊...... 萧景泰闻言,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叶敖东。 被两个人盯着,叶敖东一时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憋了半晌之后,才在两束焦灼得好似要将他融化的光柱般的目光中开口:“本官以为凶手是右手持刀!” 晨曦差点儿笑出声来,这可是一般刑事执法者所必须要具备的判断思路啊!死者受伤的部位在左侧胸腹和左侧腋下,这就意味着凶手是持刀和他正面接触的。 如果是左手持刀,根本就无法形成这样的损伤,也不可能是左手持刀从背后袭击这个角度形成的伤痕创口。 “小女就叶侍郎的观点再补充一下!”晨曦看着众人说道:“凶手的右手,极有可能受了伤。尸体上的六处伤痕,有三处是顶在肋骨上,两处刺断肋骨,这说明凶手用的力量很大。根据明仵作描述的伤口宽度和深度判断,刃宽为三公分的小刀一般都没有护手,所以凶手捅人的时候,他的手会随着用力而向前滑动。此前小女就说过,这把刀很锋利,紧握小刀的手一旦滑动到刀刃的位置,就有可能受伤重生拥你入怀最新章节!” 萧景泰和叶敖东、明仵作三个人听到晨曦的这个观点,具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叶敖东却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哦,对,他没有把全部的尸检详情看完呢,这个晨曦能说出这些,可不是因为她适才进去亲自看过了尸体的伤痕么? 能说出这些观点,倒也是不足为奇,毕竟眼见为实啊! 叶敖东在心中如此宽慰着自己,丝毫没有反省他可是比人家萧侍郎和晨曦小姑娘早到了案发现场一天,了解到的案情信息,还是通过他的嘴传达给他们知道的,为什么他们那么快就能敏锐的捕捉到这些并进行合理的梳理分析,而自己屁都没有放出来一个! 这种差距性的问题。叶敖东是盲目又天真的选择视而不见了。 萧景泰微一沉吟后,清隽的眉眼间透出几分自信:“那本官就再补充一点,我认为凶手很有可能是洪馆主的熟人,或者是他某个学生的家属!” 叶敖东一脸错愕的看着他,问道:“你这个观点可就涉及到这个案子的侦查方向了,你有什么证据么?” 萧景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炙阳,又看了看晨曦晒得有些红扑扑的脸蛋。大步走过去。毫不避忌叶敖东和明仵作二人,直接拉起了晨曦的手,迈长腿往衙门前堂的方向走。只丢下一句话:“回去找个地方喝口茶,再把杨县丞叫上,本官一道分析给你们听!” 晨曦就这样被他拉着,他人高马大长腿修长。步履看似闲适缓慢,可晨曦还是不得不小步跑着才能跟上。有心要挣开他的大手。可手腕却被他紧紧的钳住,动弹不得。 晨曦一想到身后还有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看,被太阳晒红的脸颊越发的滚烫起来,她在想。此刻要是浇上一盆冷水,兴许这双颊还会像玄铁那般,刺啦一声冒出烟来....... 萧景泰却是从容自若的。好似没有感受到晨曦的抗拒一样。 她眼角的鱼贯瞥见,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他的高挑伟岸、英俊白皙,就算是安安静静的走着,却也是那样的引人侧目...... 以前那个在自己眼中毒舌挑剔傲慢自大的男人,此刻却满满的都是优点,就连他那些不好的地方,都变成了他独有的可爱之处。原来自己真的变了啊,竟在不经意间连心都舍了出去! 晨曦没有再别别扭扭的要抽回自己的手,她知道自己这一刻其实是自私的,自私的眷恋着这个男人的宠溺和温柔,而未来横在他们之间的那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又让晨曦感到深切的无奈和痛苦! 此时萧景泰的内心感受却是与晨曦的截然不同,是甜蜜而愉悦的。 在某个晨曦没有注意到的瞬间,他嘴角的弧度,又深邃了几分。 很快,一行人回到了衙门的前堂。 杨县丞正在嘱咐黄捕头加强对镇子上陌生人口的排查,一听萧侍郎过来了,急忙收住话头,迎了出去。 “下官参见萧侍郎!”杨县丞俯身施礼参拜道。 黄捕头也忙跟着施礼。 “免礼!”萧景泰说罢,拉着晨曦进了堂屋,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的小手。 杨县丞刚站直身子,后面叶敖东紧跟着进来,他又忙弯腰施礼问安。 叶敖东摆摆手,径直入内。 明仵作解剖完尸体,本职工作就算是完成了,萧景泰开口让他先下去休息穿清全文阅读。 杨县丞让人给上了香茗后,这才恭敬地侍立一旁听从指示。 “景泰,接着说你的分析吧!”叶敖东说道。 萧景泰嗯了一声,整容说道:“之前我们在案发现场不是有探讨过一个问题么?究竟洪馆主是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是在堂屋门口被捅的还是走到美人榻边上被捅的?这一点是很重要的,但也的确很难辨别,因为两处都有血泊和滴落状血迹!” “那你是怎么判断的?”叶敖东带着迷惑问道。 这可是命案,是命案啊,不是全凭你萧景泰一时头脑发热随意揣测就行的啊!叶敖东在心中无声咆哮着。 “从血迹分析来看,洪馆主应该是在美人榻边上受伤的。”萧景泰说道:“本官仔细观察过血迹的形态,美人榻周边的血迹是已一大滴一大滴的滴落血迹为主,血滴周围的毛刺较长,说明血滴滴落的位置离地面较远,也就是说受伤的位置较高。而堂屋门口的血滴毛刺较短,说明受伤部位比较低。这就正好与人受伤后的移动轨迹吻合,体力急剧下降之后,人的身体重心也会下移,洪馆主受伤后往外走求救,可他身体多处被捅受伤,体力不支,很有可能蹲在堂屋门口换气喘息,待攒足力气之后出门呼救,所以堂屋门口才会有成滩的血泊形成。” “你说的倒是没错!”叶敖东用几分上位者的认同的口吻说道:“本官也在想,若是洪馆主是在堂屋被捅的,他在第一时间应该是大声的呼唤才是,他农庄的东侧不是隔了一间门面租赁给卖粮油杂货的人家么?只要他大声叫喊,应该是能被听到的。” 晨曦强忍着嗤笑出声的冲动,用鄙视的目光扫了叶敖东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马后炮! 杨县丞还不知道尸检的情况,此时也插不上嘴,只静静的站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他有在认真的听。 萧景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紧接着说道:“还有一个最最关键的证据!” “哦?”叶敖东睁大眼睛看着他。 还有什么证据? 他怎么又发现证据了? 晨曦盈亮的眸子里出现了笑意,安静不语地看着萧景泰。 “根据明仵作做的尸检报告,洪馆主身上有六处损伤,三处在季肋部,三处在腋下,都在左边,每一处创口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这六处创口,你不觉得太密集了吗?”萧景泰向叶敖东问道。 “明白了!”叶敖东到了此时方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急促的说道:“进了门就是宽阔的堂屋,如果凶手这个时候用刀捅人,洪馆主完全有足够的空间去躲避凶手的袭击,那样就不可能形成如此密集的创口了!” “没错!”萧景泰神情自若的说道:“凶手应该是先刺了洪馆主的左侧上腹季肋部,他反射性的抱住了头躲闪,所以才会将腋下的部位暴露给凶手。这说明洪馆主在被捅的时候,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躲避,他只能反射性的护住自己头。” 叶敖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点头道:“美人榻西侧的那大片血迹,就是位于榻几与墙壁的夹角,如果洪馆主是在那个位置被捅的话,是的的确确没有躲避空间的!” “还有你难道没有发现么?堂屋内并不曾发生过打斗的痕迹,这只能说明这个凶手是可以心平气和的进入洪馆主的家中的,换句话而言,凶手是洪馆主引入堂屋的!”萧景泰顿了顿之后,澄湛的目光从叶敖东面上滑过,沉声道:“这样,我们就不得不把这起案件跟堂屋几边上的那个装有沉香的锦盒联系起来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五章默契配合 “景泰,你认为凶手是送礼的人?”叶敖东提高分贝问道。 “是的!”萧景泰的声音格外的低沉,带着几分沙哑的鼻音,斩钉截铁的说道:“一般的人不会把如此珍贵的礼物放在这样显眼的位置。洪明是养正女学的馆主,他不会破坏自己为人师表的形象,如果他收了学生家属的礼,一定不会就这样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这礼是他刚刚收的,还来不及收起。结合此前的分析,本官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凶手就是来洪明家中送礼的某个家属!” 叶敖东对萧景泰的观点并不表示完全的认同,他喝了一口茶,眸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同样肯定:“本官还有一个疑问,假设凶手真如景泰你所言,是来洪馆主家送礼的某个女学馆的学生家属,可洪馆主在杨县丞询问他的时候为何说他不认识?你可别忘了,洪馆主口供里的证词,他说凶手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痞子!” 萧景泰略微沉思了一下,正待开口的时候,晨曦却在他之前接过了话头。 “洪馆主这样说或许有两个原因!”晨曦放在身前的手交握着,明亮的黑瞳如同璀璨逼人的星辰,透出满满的自信。 杨县丞虽然并不清楚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身份是什么,可见她就坐在萧侍郎的下手,且二人彼此间的眼神交流和肢体语言甚是默契亲密,就连那份淡定从容的气度,都如此神似,心头敬畏之余却又不免八卦的暗自揣测,莫不是萧侍郎的爱妻? 若是的话。那倒真是应了一句古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萧侍郎这般厉害的人物,合该要这样气韵超然,蕙质兰心的女子方配得上....... 在杨县丞胡思乱想的当口,晨曦却已经开口讲道:“其一,洪馆主并不可能认识所有的学生家属,凶手是自报家门后。洪馆主请他入内的。而实际上,他并不认识凶手。其二,洪馆主在接受杨县丞询问的时候。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妻子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将伤重不治,为了保护自己的名声,他选择了隐瞒。” 叶敖东听罢。神色沉肃的看了晨曦一眼,冷哼一声说道:“若事实真是如此。那洪明倒是带累了咱们,让衙门等人白耗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 杨县丞听到此处,也急忙附和道:“可不是么?要不是他有所隐瞒,说不准咱们从案发后就对与洪馆主又所往来的一些学生家属进行排查。这会儿不定就能锁定嫌疑人了......” 晨曦嘴角抽了抽,对叶敖东和杨县丞的办案能力无力吐槽! 萧景泰却好似没有听到二人的抱怨般,修长的眼眸里透出疏淡的光。曼声道:“凶手可能不是一个人!” “怎么可能?”叶敖东皱了皱眉,坐正身子。看着萧景泰说道:“洪明的口供里只提到一个不认识的痞.子,且两具尸体上造成的损伤都已经证明是同一把刀所刺,这凶手怎么就又变成了两个人了......” “你忘了?”萧景泰捏了捏手指道:“洪明说凶手穿着蓝色的衣服,褐色的衣服,本官适才就在想,他这极有可能是在描述两个凶手的衣着。洪明说捅他的人是个不认识的痞子,指的是对他动手的人,另一个人未必对他动了手!” 杨县丞点点头,应道:“是啊,下官当时就很疑惑,还寻思着这洪馆主莫不是神志不清的缘故,才会连凶手是穿的什么衣服都形容不利索,经萧侍郎您这么一说,下官真是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啊,原来这是因为凶手有两个人呢!” 叶敖东的表情却不似杨县丞那般,明显对萧景泰的解释感到不信服。 晨曦看出来了,脸上笑意缓缓敛了,说道:“洪夫人身上的损伤,除了右腹部的一刀以外,她的脖颈和口腔黏膜都有损伤,特别是颈部,两侧的肌肉都有出血!” “出血意味着什么?”她黑亮的瞳孔映着叶敖东的身影,淡淡笑道:“两边肌肉都有出血,口腔黏膜内出血,这是一只手无法完成的,必须得两只手才能完成上述的损伤!” 萧景泰修长澄澈的眸光掠过众人,点头道:“如果凶手同时掐住洪夫人的颈部再按住她的嘴,就没有第三只手腾出来捅人了。本官猜测,凶手在捅伤洪馆主的时候,洪夫人当时还在睡觉,她听到声响,从厢房里冲出来,看到了洪馆主受伤后意欲叫喊,这时候另外一名凶手就上前去,掐住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叫唤出声引来邻里注意。将她控制住之后,捅人的那个已经将洪馆主扎了六刀,他飞快的过来给了洪夫人一刀后,就带着另外一个人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你的大胆假设,听起来倒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叶敖东微微一笑,不咸不淡的说道。 尽管面上他极力克制着情绪的表露,可内心却嫉妒得要死。 仅凭一份尸检报告,仅凭现场那么一点儿凌乱的痕迹,他却能分析出这么多....... 这人比人,果然是要气死人啊...... “你说的没错,这些都是本官的猜测,而这些假设能够成立,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持!”萧景泰说罢,抬起乌黑的眉目看了晨曦一眼,微微一笑道:“接下来,辛苦你了!” 晨曦也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看二人眉来眼去,杨县丞有些犯迷糊了。 辛苦啥呢? 他咋看不懂了? 萧景泰才不会管杨县丞看不看得懂,他们今日可是一大早就从金陵出发,赶了几个时辰的路过来的,抵达现场后,便开始勘查分析现场环境和案情。特别是晨曦,刚刚还花费精力帮明仵作一起完成了尸体的检查,想必此刻已是累极了。萧景泰可舍不得让心爱的女人累着,男人可以熬可以累,但女人,必须要好好疼宠着才是! 他面色淡然的从席上站起来,对杨县丞道:“杨大人命人麻利收拾两间厢房出来。本官和晨曦先歇一会儿。案子的事情,稍候再议!” 杨县丞哪敢说不,当即应下。屁颠屁颠的安排去了。 “你们也累坏了吧?先去歇着吧,接下来的排查问题,本官会跟进的!”叶敖东也跟着起身说道。 萧景泰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想起韦钟磬在安排任务之后改口的话。既然自己已经抵达案发现场正式接手了这个案子的调查,想必刑部诏令叶敖东回去的命令很快也会下来。他没有必要枉作小人,事先将消息透给叶敖东知道。 萧景泰带着晨曦回后衙的厢房去稍作休息了,而叶敖东却没有闲着,他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思绪后。便让卫东备了马车,准备上养正女学,亲自向罗先生等人问问情况。看女学馆内哪个学生家属平素与洪明往来甚密的,顺便再看看自己那日思夜想的心头肉! 而此时此刻远在北境迎战北蛮大军的荆世男。也收到了来自金陵暗卫的密信。 荆慕欢病情渐好了,虽然萧景泰表面上不曾与安庆伯府乃至安定府余家有过直接联系,可崔荣绍却借着户名公干的借口,几次亲临安定府。在此之后,萧景泰的人几度行踪神秘的进出过金陵城,他们查到,一名叫长英的护卫,还曾经私下查过几名年迈的接生产婆,更有甚者,他们秘密去过了北境。 看着密信,荆世男冷峻的面容顿时霜结,攥着密信的手骨节突起,嘎嘎作响。 萧景泰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 是荆慕欢说的么?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详情? 一想到自己的身份极有可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犹豫而被荆慕欢戳破,荆世男的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在出征之前,要是把那个孽障杀了,他如今怎会如此被动? 荆世男的心头一阵阵的慌乱起来,幽沉的眸子因思虑而不停地转悠着狡黠的光芒,在片刻的思想斗争后,他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稳住,不要自乱阵脚! 当年接生的产婆,想必那对狼心狗肺的老东西应该是处理妥善了的,至于他的那个死鬼弟弟,已经成了亡魂一缕,谁能证明他不是荆世男? 况且他的的确确是那对老东西亲生的,只要他们找不到那个真正的荆世男,拿不出证据来,谁敢动他一根手指? 不能证明他不是真的荆世男,就不能解释他的杀妻动机...... 哼! 荆世男冷笑了几声,忽的又想起来金陵城内还有个人知道他的秘密...... “嘉仪!”荆世男咬牙切齿的喊出一个名字。 虽然那个女人目前被打回了白身,说话没有力度,可她命好,还有个长宠不衰的贵妃姐姐,只要珍贵妃愿意相信她的话,动自己可是不在话下。 他该怎么办? 荆世男将密信揉成一团握在掌心里。 不,那个女人不能再让她活了...... “来人......”荆世男对着军帐门口喊道。 ...... 养正女学馆内。 风毓有些吃惊的看着叶敖东说道:“是学生家属将馆主捅伤致死的?这......这得多深的矛盾才能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来?” 叶敖东神色郑重,大言不惭道:“是啊,本官根据现场的信息进行勘察推理分析,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毓儿你来女学馆也有些日子了,你平素可有听说同窗间哪个人透露过这方面的事情?” 风毓失笑,心中暗骂一声叶敖东你个傻蛋。 “这送礼走后门的事情,谁会那么大胆到处胡咧咧呢?掩着盖着都来不及!”她说道。 叶敖东也笑了笑,应道:“可不是,本官糊涂了!” 的确糊涂! 风毓看他一眼,心里却在想叶敖东才经过两天的时间就能将凶手圈定在学生家属送礼的方向上,倒是有几把刷子的。 她盈亮的眸子转了转,在脑中一一排查着可疑的人选。 张嫣? 不不不,这张嫣是景阳长公主的女儿,别人巴结她尚且来不及,她又怎么会放下身段,去讨好那个色咪咪的老匹夫? 那是黄莺? 李翠兰? 在心头过滤了几个人选后,风毓觉得,她们或是权贵或是官家娘子,犯不着做这些事情才是。 难不成是哪个小娘子学业不成,想要通过贿赂走后门? 而洪馆主“高风亮节”,拒不应承,这才发生了口角,将矛盾升级成命案? 看风毓眼睛不停转动,眸光闪烁不定,叶敖东不由问道:“毓儿,怎么了?可是有了什么头绪?” “叶侍郎,你说会不会是哪个小娘子学业不成,才想着去贿赂馆主,没想到不成,这才酿成了大祸?!”风毓带着几分揣测看着叶敖东说道。 叶敖东眼睛亮亮的,瞳仁里满满都是对风毓的称赞,柔声说道:“毓儿你的猜测不无可能啊!既然如此,我得再仔细问问罗先生,看女学馆里学业不精的,都有哪些小娘子!” 风毓嗯了声点点头,转念间脑中闪过了魏红妆的名字,她忽的停下来,侧首对叶敖东说道:“不知道叶侍郎你可还有印象,那天在馆内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小娘子魏红妆?” 叶敖东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了。 他可是太有印象了,若不是那丫头突然出现碍事,他指不定那天就能亲到毓儿的芳泽了...... “当然!”叶敖东冷冷道。 “她的学绩就不甚好,还曾被馆主传过去责备过呢!”风毓微笑着说道。 哦? 叶敖东眨了眨眼,想起了在洪明家中看到的那个锦盒,里面装的可是上好的沉香啊! 能送得此好礼的,自然不会是一般的人家才是。 叶敖东缓了缓语气问道:“她家境如何?” 风毓不假思索的应道:“乡下人家的孩子,能怎么好?听说父母皆是贫农,有个兄长,却早逝了,家里没有了撑门庭的主心骨,这才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希望她能考上女官,将来光耀门楣呢!” 叶敖东心头燃起来的火瞬间又熄灭了。 那便不可能是魏红妆的家属了。家道困顿,又没有兄长可依的小娘子,哪有那个财力送得起沉香? 再说,凶手是个痞子,可见这样的人家,也请不起混子行凶的...... (ps:明天请假一天,要去医院!么么哒!)(未完待续) ps:感谢细细体味-5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一十六章诏令 晨曦在榻上躺了半个时辰后就起来,从随行携带的工具箱里拿出在现场提取的几份血液样本。 在参与洪馆主夫妇的尸检的过程中,晨曦顺带提取了他们夫妇俩的血液,她将所有的样本在案几上铺开后,启动意念系统进行扫描。 让晨曦感到失望的是,在现场提取到的血液样本中,除了洪明夫妇二人的血液之外,并没有扫描到属于第三者的血源。 难道凶手并不曾在现场留下血迹? 不,这不可能!晨曦立即否定了这一猜测。 从死者尸体上的伤口大小分析,凶手的用的刀具刃口,不超过三公分。而大周这种尺寸的刀具,的的确确是没有护手的,凶手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捅人,不可能不划伤自己的手...... 晨曦在想,是不是应该再去一次现场,扩大血液样本提取的范围呢? 就在晨曦出神的当口,门扉被敲响了。 “晨曦......”萧景泰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外面传来:“你醒了么?” 晨曦轻笑一声,自己要是没醒,只怕也要被他的敲门声吵醒了。 “醒了!”她一面应道,一面起身走出去,将门打开。 外面,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萧景泰长身玉立在房门外的身形就像是一棵枯直的树。他提着一个漆质的食盒往前走了一步,抬起一只手,轻轻刮了刮晨曦的鼻子,低头看她问道:“饿了吧?” 晨曦的脸离他的交领儒服很近,能闻到他身上专属的淡淡而清冷的气息。 她下意识的想往后一退,手臂却被他的大手拉住。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高大的身影下。 “这是冬阳在镇上的一家酒楼买回来的,听说味道还不错,快来尝尝!”萧景泰说道,神色自然拉着晨曦的手进房。 晨曦抿了抿唇,挤出一丝笑,帮着他将饭菜从食盒里取出来,一一摆在房内的圆形矮桌上。 自从晨曦与萧景泰有过亲吻的亲密行为后。她好似对他的唾液有了免疫。不会再像第一次那般浑身无力低烧难受,这是晨曦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问题。 后来,她将一切归之为萧景泰体内植入的那枚属于双子星所有的纳米系统的缘故。 而在那之后。晨曦与萧景泰同桌用膳的时候,便没有再矫情地将所有食物分开。当然,若有其他人共膳的情况下,晨曦还是会加多一层保险。保护自己的。 两个人用饭,如同往昔那般食不言。但萧景泰会时不时的往晨曦碗里夹菜,并嘱咐她要多吃点。 饭后,晨曦将碗盏收拾好放进了食盒里,萧景泰喊了冬阳进来撤下去。这才看着晨曦问道:“你下午没有好好休息么?都在忙血液样本比对的事情?” 晨曦扫了放在案几上的帕子一眼,心想萧景泰只怕是在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可他知道自己吃饭时不喜欢说话。才忍到现在发问。 晨曦的眼眸弯了弯,点点笑意从眸底流泻出来。摇头道:“我可不会委屈自己,也没有郎君你想象中那么伟大哦,该休息的时间,我还是会好好休息的,不必担心!只不过刚刚进行的血液比对结果,除了洪馆主夫妇的以外,并没有发现第三者的血液痕迹。” “哦?”萧景泰应了一声,却没有晨曦想象中的失望,他看着晨曦的眼睛里有浅浅的波光,安慰道:“没关系,可能是凶手残留在现场的血滴太小了,咱们没有提取到罢了。这个先不急,倒是我在休息的时候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是什么?”晨曦歪着脑袋问道。 “我觉得凶手用的刀,应该是弹簧刀。”萧景泰道。 “弹簧刀?”晨曦眨了眨眼,说道:“三公分宽,十公分长的单刃刀具何其多,郎君为何如此肯定凶手使用的是弹簧刀呢?” “你个小迷糊蛋!”萧景泰伸手揉了揉晨曦的脑袋,朗声笑道:“这可是有依据的判断!” 晨曦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 你才是迷糊蛋呢...... “首先,凶手携带的刀具必须便于隐藏,不然,洪明绝对不会让他进屋。现在是夏天,衣裳单薄,凶手不可能将一把十公分长的刀子放在胸口处,这很危险,不仅形状容易暴露,还有可能伤到自己。其次,这把刀从折叠状态到伸直的速度一定要快,洪馆主的手臂上没有抵抗伤痕,说明凶手出刀时是出其不意的。从掏刀、把刀刃伸直这个过程都必须在洪明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进行,一般的刀具是很难完成的。” 晨曦默默的听着,一面点着头,一面为他倒了一杯新鲜出炉的热茶。 萧景泰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紧接着说道:“不知道你可有注意到一个细节,明仵作的尸检报告中指明,洪明身上的六处伤口,方向都是上锐下钝,这说明凶手的用刀手法是刀刃朝上的。这不大符合一般人的用刀手法,但如果是弹簧刀,刀刃从刀柄里弹出后,则需要用大拇指来按住按钮,所以他的握刀手法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有道理,郎君真聪明!”晨曦笑眯眯的看着他称赞道。 被心爱的女人称赞,萧景泰大男子的尊严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脸上的洋洋自得的笑意又深邃了几分。 晨曦切了声,心道给你几分颜色,就开起了染坊...... “既然凶手的握刀手法是刀刃向上,凶手又有可能受伤,那么他受伤的位置应该就是虎口,而且虎口位置的血管丰富,一旦受伤,必定有较多的出血量,凶手的血,一定会残留在现场。”萧景泰补充道。 晨曦认同的应了声是。想了想又说道:“在现场没能提取到凶手的血迹,我想去现场之外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毕竟凶手杀了人之后肯定是要逃离现场的,所以,在现场外,仔细勘查的话,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眼下天色已晚。不急于一时。明日我再陪你去一次现场!”萧景泰微微一笑,低沉的嗓音宛若泉水流泻。 晨曦点点头,笑着道好。 案子的事情先搁置在一旁。萧景泰目不转睛的盯着晨曦看,空气倏然飘起了一股暧.昧的味道。 晨曦有些窘迫的错开他的注视,心里突突的跳着,一直在纠结说与不说的问题。 “晨曦......”萧景泰喊道。 晨曦嗯了一声。方要问他有什么事的时候,冬阳来救场了。 当然。对于晨曦而言是救场,对于萧景泰而言,这小子就是来捣乱的。 听到冬阳的声音后,萧某人的脸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黑沉了下来。看得晨曦差点儿没有憋住笑,用同情的目光扫了冬阳一眼,替萧景泰问道:“有什么事情找郎君么?” 冬阳委屈的道了声是。对萧景泰禀报道:“惠安翁主来了!” 惠安翁主? “她怎么来了?”萧景泰皱眉道。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一道清亮爽朗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晨曦虽然不曾见过这个惠安翁主,可关于此人的风评和赞誉。倒是如雷贯耳。 萧景泰和晨曦同时从席上起身,方整容完毕,惠安翁主便迈步走了进来。 灯光下的女子,眉目英气相貌清丽,身形修长高挑,比晨曦还要高半个头,三千青丝挽成一条马尾垂在脑后,衣着利落清爽。 “见过惠安翁主!”萧景泰和晨曦拱手施礼。 “行了行了,不必多礼!”惠安翁主笑着摆了摆手,含笑的目光落在晨曦身上,随后挑眉跟萧景泰挤挤眼,那表情似乎在问:你家美娇娘啊? 萧景泰露出一个浅浅的、倨傲的笑容,变相肯定了惠安翁主的疑问:嗯,我家美娇娘! “陛下不是正为了翁主你选婿招亲比武着么?你这个主角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呢?”萧景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一声不响就走的?”惠安翁主身为一军副帅,早已经习惯了随遇而安,她自顾自的在矮桌边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后,才开口续道:“比武招亲是陛下安排的,我只能恭敬从命,方不辜负陛下厚爱。反正结果都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是谁输谁赢,又有何妨?” 萧景泰拉着晨曦在矮桌边坐下,适当的当起了一个听众,让惠安翁主倒倒苦水。 “这次我要出来周边散心,陛下是知道的。”惠安翁主拿着茶杯晃了晃说道。 “那翁主可真有意思,散心散到这偏远的小镇来了!”萧景泰失笑道。 惠安翁主才不理会他的调侃,仰头道:“本翁主是专程来看你的啊!” 晨曦心头因她的话不由一顿,微微眯起眸子,不留痕迹的在萧景泰和惠安翁主之间来回流转。 萧景泰却是知道她这话里明显有着调笑的意味,不以为然的应道:“那在下可要谢过翁主关心了。” “不必客气。在南境的时候就听说刑部鬼见愁的鼎鼎大名,恰好这儿不是出了个人命案子么?本翁主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权当向萧侍郎学习了!”惠安翁主微笑着说道。 “在下不敢当!”萧景泰端着茶杯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可别以为我这是恭维你,案子的事情我的确不懂,再有,这些天也在金陵城内听说过萧大侍郎处理过的几个轰动一时的大案,这不是听说你接手了这个案子的调查么,耳闻不如面见,所以过来见识见识!”惠安翁主说道。 萧景泰和晨曦相视了一眼,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们该怎么查案就怎么查案,无须顾虑我!”惠安翁主见状补充了一句。 萧景泰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明白,惠安翁主这是躲着金陵城内两方势力的缠扰,才不得以躲出来的。 二人面上都没有说破,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了起来,晨曦不明情况,只能干坐着。 这里是她的厢房,就算她有心要将空间留给二人,也没地方呆去,只能硬着头皮陪同。 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惠安翁主才想起来一事儿,将一封红色封皮的折子递给萧景泰,说道:“这是韦大人给叶侍郎的诏令,他不知道从哪儿收到风声,听说我要来这边,让我一块儿带来了。” 萧景泰接过来,打开一看,明了的点点头。 “好,一会儿我让冬阳给他送过去!” 惠安翁主见天色不早了,也不好再在人家小娘子的厢房里逗留,敛衽起身,笑着对晨曦和萧景泰说道:“杨县丞也给我准备了厢房,你们查了一天案,也早些歇息吧。” 晨曦友好的对惠安翁主笑了笑,说道:“我送翁主吧!” “我送就行!”萧景泰拉住晨曦的手臂说道。 “都不必送了,就在同个后衙里住着,还能怕我丢了不成?”惠安翁主笑道,摆手径直出了厢房。 翌日,叶敖东就看到了刑部下发给他的诏令,一张脸瞬间黑沉下来。 他下意识的看了萧景泰一眼,满心都在怀疑这事儿是萧景泰在背后黑他的结果。 这案子本来就是他在调查的,萧景泰来这出,明显就是为了争功...... 本来昨日他去了养正女学馆,从罗先生口中打探了以及平素与洪明有往来的学生名单,打算今日开始从她们身上下手,排查案子的疑凶,出了这一事儿之后,叶敖东却将打听到的信息昧了下来。 虽然知道萧景泰也会派人去调查,知道这些名单也是早晚的事情,可叶敖东就是不想这么白白便宜他。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要问些什么,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一声不吭的拿着诏令回了厢房。 惠安翁主嘴上虽说是来看萧景泰查案的,可一大早,就带着婢女和随从爬山看日出去了,萧景泰从后衙出来的时候,杨县丞就急忙忙的把这事儿禀报给他,一面心头颤颤地寻思着是不是翁主对衙门准备的早膳不满意,竟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 萧景泰却不以为意,叶敖东和惠安翁主都是成年人,用不着他担心。 草草用过了早膳后,他让黄捕头去养正女学管打探平素与洪明有私下往来的学生家属名单,便与晨曦一道出发,再一次赶往案发现场。(未完待续) ps:感谢ysshiau、六月闲云、丽蒂亚、zyyzyy、金玉满堂、斌贝儿、北辰若殇宝贵的月票! 感谢夜雪初霁0407、奇迹一生123、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深谷之兰赠送南瓜灯! 第二百一十七章比对 夏日的清晨阳光清透,空气清新。 晨曦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新鲜的气息通过鼻腔灌入心扉,流向四肢百骸的感觉,只觉得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马车在陌上靠边停下,萧景泰和晨曦先后下车,徒步走往洪明的农庄。 “农庄的东面是一个小杂货铺,当时也是杂货铺的老板娘发现了洪馆主倒在农庄门口的,我想,凶手应该是朝西走的,我们沿着西边的路线好好找找吧。”晨曦侧首看了萧景泰一眼说道。 萧景泰点头道好,与晨曦二人循着西边的小路仔细寻了过去。 泥土小路要寻找凶手不经意滴落的血迹谈何容易?但好在有晨曦这个双子星人,她悄然启动了扫描系统,用一只手挡在额前,表面上看是为了遮挡住头顶的阳光,实际上却是为了掩饰她瞳孔中心那两簇似火苗般跳跃着的金色幽芒。 有了扫描系统的帮忙,查找血迹便容易了许多。 在农庄西侧三十米开外的地方,晨曦找到了七八滴连续的滴落状血迹,血迹已经干涸,好在滴在了路道旁的草叶子上,没有收到了路面沙石的影响,还能进行提取分析。 晨曦即刻从随行携带的工具箱里取出棉棒和一只小瓷瓶,将草叶子上的血迹收集了起来。 在收集这些血迹的过程中,有一些零碎的画面在晨曦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一个激灵,屏住了呼吸,眼睛也随之闭上,希望通过那碎片似的画面看清楚凶手的行凶过程。 诚如此前推测的那般,凶手有两个人。虽然看不清楚面孔,但从体型上却能进行判断。 持刀捅人者,穿着蓝色的短揭,身形瘦长,通过他的骨骼可以大略推测出他的年龄,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而画面里,另外一个身穿深褐色粗布衣裳的。干瘦苍老。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 晨曦定了定神,正准备凝聚意念从两个凶犯身上找到一些辨识性的标志出来时,萧景泰的声音有一次使她的意念中断。 上次是宋家灭门案的时候。这次又...... 晨曦无奈的吐了一口气,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把萧景泰的碍事儿。 “为什么血迹这么孤立?”萧景泰与其说是问她,不如说是在喃喃自语。 晨曦看了被收集了大半只剩下寥寥两三点残留干涸滴落状血滴的草叶子说道:“可能是凶手离开农庄的时候,捂住了伤口。走到这里的时候,他捂着伤口的手松了。所以留下了这一些血滴。我们循着这条小道再仔细找找看吧。” 萧景泰沉声应了声好。 而后,晨曦通过扫描的方式,在通往小镇的阡陌之上找到了几处干涸的血迹。可单凭这些血迹,就算日后抓到了凶手。提取了他身上的血源作血液比对,也不能完全地证明他就是凶手。 晨曦思前想后,觉得还要再一次重返现场。只有从现场的血泊中提取到有凶手残留下来的滴落血,才能证明凶手曾经到过现场。持刀捅人。 夏日炎炎,晨曦和萧景泰顶着炙阳在农庄内外坚持不懈的寻找着属于凶手的血迹,尽管二人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可他们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终于,在洪馆主留下的大滴大滴的血迹旁,晨曦扫描到了与在农庄外提取到的血源体一致的几小滴血迹。虽然这几滴血迹毫不起眼,可它的存在,却能够支持他们后续对凶手有力的指控。 这是他曾经出现在现场的直接证据。 萧景泰觉得晨曦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放在血源比对的问题上,至于对凶手的追查,就交给他来办。 此时已经是午后时分,萧景泰拉着晨曦的手走上阡陌,一面道:“晨曦,我先送你回衙门吧,用了午膳后,你就去歇一觉,血液比对的事情不急,等你休息好了再做!” “嗯!”晨曦点了点头,从善如流。 路上,晨曦僵坐在软榻上,黑亮的眼睛转了转,寻思着该如何将凶手的年龄特征透过萧景泰和衙门的人知道,有了年龄范围,搜查起来也容易一些。 她想了想,抬头看了萧景泰一眼后说道:“郎君,根据咱们前期了解到的信息以及明仵作的尸检情况,我做了个简单的推测,可能有利于对凶手的排查。” 萧景泰冥黑的眼睛定定的对着晨曦,瞳仁中心清晰的映照着晨曦的倒影,微带笑意道:“你说!” “持刀捅人的,年龄应该在十八岁至二十五岁左右,他出手快,狠,干净利落,且对洪馆主发难时时趁其不备出其不意的,可见他有着一个冲动性的人格,这样的人,心智尚未成熟,所以,他的年龄不会很大。再有,凶手是去给洪馆主送礼的,这礼是块上好的沉香,估计这样稀有的好东西来处皆有可查,凶手杀了人之后,竟然忘了将礼物带离现场,可见他们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预料到后续的发展的。至于另外一个凶手,我们此前有过假设,是某个学生的家长,那年纪应该会大一些,辨其对洪夫人的控制力度,应该不会是一个身体孱弱之人,郎君接下来要进行排查的,应该是一个右手虎口有伤痕的年轻生面男子以及一个五十余岁左右的中老年男子。”晨曦说道。 萧景泰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晨曦的眼神,光华流转。 晨曦的分析跟他心目中对凶手画像的设定,不谋而合。 他们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见萧景泰听进去了,晨曦也不再多费唇舌了。 马车抵达衙门口的时候,惠安翁主一行人正好爬山回来了,杨县丞闻声迎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接待着她。 萧景泰和晨曦下车的时候,就听到惠安县主对杨县丞说道:“你们都不必伺候我。不是还有案子要查么?该忙什么都忙去吧!” 杨县丞只好恭敬地道了声是,抬头看到了萧景泰的身影时,才急忙赶过来请安。 “萧侍郎。”杨县丞拱手打了招呼,见了晨曦,也十分客气的拱了拱手。 惠安翁主笑意和煦的看着萧景泰点点头,而萧景泰也报以微笑,俊朗的轮廓。线条清隽柔和。 二人眼神间的交流和谐又默契。晨曦看到这二人又在眉来眼去,心底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闷,只觉得有股喘不过去气儿来的不适。 趁着萧景泰和杨县丞聊案子的当口。她悄然无息的提着工具箱回到了后衙的厢房里。 盥洗过后,晨曦安静地躺在榻上,定定的望着帐顶发呆。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这气生的实在是莫名其妙,论起来。萧景泰的身份地位与那惠安翁主,倒是极为相称的。且他们之间还有一种连她这个旁人都能感受得到的默契,如果有朝一日他们能修成正果,不是挺好的么?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么? 可内心里,却是没来由的感到孤寂和难过....... 晨曦有些看不起自己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也成了这样矫情的人。在这样一种矛盾的情绪里,她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只是心痛依旧。但她坚信自己,也坚信时间能够治愈一切伤痛。 夜幕降临的时候。晨曦才慢悠悠的从榻上起来。 打开厢房门扉的时候,惠安翁主等人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际。 虽然隔得很远,可晨曦听觉一贯灵敏,还是听清楚了她和杨县丞、还有萧景泰几个人所说的话。 疑凶抓到了...... 晨曦提取到疑犯的残留在现场的血迹,逮捕回来的人究竟是不是真凶,通过系统扫描便知。 她快步循着长廊往前堂走去。 在长廊的拐角处,晨曦碰到了冬阳。 冬阳手里提着食盒,想必正是要往后衙去给她送饭。 “晨曦......” 冬阳话音未完,便听晨曦问道:“凶手抓到了?” 冬阳一顿,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晨曦语塞,一时着急,竟浑忘了考虑实际情况。 “猜的!”晨曦吐了吐舌头说道。 “那你猜的可真准!”冬阳眼中流露出称赞的笑意,紧接着说道:“你早上不是随着郎君再次去了现场勘查么?后来杨县丞与郎君探讨案情的时候,惠安翁主正好在场,又听说凶手是个十八岁至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右手虎口有刀伤,又是个混子,她当即就说早上去爬山的时候,在山里撞到一个年轻人,很符合郎君描述的画像。然后黄捕头就随同翁主身边的护从去了一趟山上,一番搜查,把藏匿在山上的那个年轻男子,抓了回来。” “他承认了?”晨曦问道。 “他不承认,说他不认识洪馆主,没有杀他的动机和理由呢!”冬阳摇头道。 “就知道会是这样!”晨曦淡淡的说道,“我去看看!” “晨曦,你还没用膳呢!”冬阳在晨曦身后喊道。 “先放着吧,我不饿!”晨曦头也不回的往前堂走去。 她觉得凶手能让惠安翁主遇到,有巧合的成分,但此人究竟是不是,她还需要进一步确认,若他是凶手的话,就算他不老实交代,她也有办法让他认罪。 前堂内。 萧景泰端然跽坐在上首,一袭深紫色的官服,映衬得俊白如玉的面容威严凛凛,目光如炬般紧紧凝着地上跪着的疑犯,问他认不认罪。 疑犯苏泷低着头,颇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摇头道:“小人不明白大人这是何意,小人这手上的伤是自己杀鸡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小人听不懂大人的意思。” “杀鸡划伤的?”萧景泰冷笑道:“你杀鸡是手握着刀刃杀的?” 苏泷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一双眼睛滴溜溜的飞快的旋转着,绞尽脑汁的想着糊弄的说辞。 感受到门口光线一暗,萧景泰抬头望过去,便见晨曦迈步走了进来。 “你有没有出现在现场,你究竟是不是真凶,只需要取你一滴血验一验便知!”晨曦站在苏泷身后说道。 “萧侍郎,你曾经说过的那个高淳县案子,就是靠晨曦姑娘的血液比对结果破案的?”惠安翁主侧首看着萧景泰询问道。 萧景泰拱手应道:“正是!晨曦掌握有辰家的不传秘技,只要从苏泷身上取上一滴血与现场提取的血样进行比对,就能知道此人是不是为真凶。” “啊!这原来竟是真的啊......”惠安翁主朝晨曦望过来,目光中有掩不住的惊讶和期待,笑道:“世上竟有这般神奇的绝技,那本翁主这次倒是可以一饱眼福了,晨曦姑娘不介意让我见识一下吧?” “当然不介意!”晨曦嫣然一笑道。 这边二人一个期待一个轻松,地上跪着的苏泷,心头却是七上八下的,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血液比对,这是什么鬼? 由不得他细想,晨曦就将别在袖口处的银针抽了出来,同时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直接过去拉起苏泷的手,用银针刺破他的指腹,提取了他几滴鲜血。 晨曦一连串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畅快自然,苏泷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血就让人家采走了。 “现在我回去做比对,郎君稍候!”晨曦抬眸看着萧景泰说道。 “好,你去吧!”萧景泰颔首道。 惠安翁主有心要见识一番,自然随着晨曦回厢房。 多了一个人观看过程,对晨曦的影响却也不大,左不过是化简为繁,手上多做些无用功罢了。 在晨曦比对验证的时候,萧景泰也没少给苏泷坦白从宽的机会,只是苏泷心头存在着侥幸,只生怕刚刚萧景泰等人是在做戏乍他,说什么也不肯松口。 然而,样本的比对结果,却让他傻了眼。 “这怎么可能?我不信,一定是你们诬赖我的......”他大声喊道。 “怎么个个不诬赖,就诬赖你了?”惠安翁主笑着说道:“这比对验证的结果,本翁主可以证明,整个过程不存造假有虚,萧侍郎可没有抓错认!” 惠安翁主如此斩钉截铁的维护晨曦的比对结果,那是因为,在比对的时候,晨曦也特意取了她的血液,一起进行了试验,所以,对于重叠在一起呈现出相同颜色的两份血样,她深感神奇之余,又深信不疑! (ps:孕早期反应好难受,特别容易饿,每天晚上必须要吃夜宵才能睡,不然胃特别不舒服,然就算这样,早上还是被饿醒了....呜呜,刷牙干呕,吃嘛嘛不香,一天吃六顿以上,脸上长痘,现在才初期,漫漫长路,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ps:感谢雪花飘飘送的南瓜灯! 感谢深谷之兰、午夜的旅人、g、罗布mm、奇迹一生123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一十八章承认 尽管如此,苏泷还是紧咬着牙关不肯承认。 虽然他知道自己是个不入流的混子,是个法盲,大周条文律令都没有看全,更别说了解透彻了,可他怎么说也是混迹市井的人,还从未听说过大周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种验证措施。 他心思活泛,只觉得这说不定又是一个局,一个扒拉好坑等着他往里跳的局,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他们又能如何? 可长风在案发现场之外做了地毯式的搜查,终于不负众望,于一处草丛里找到的一把带血的被丢弃的弹簧小刀。 苏泷看着放在深褐色木制托盘上被呈上来的物证,瞪大双眼,彻底跌坐在地上。 “苏泷,物证在此,你可还有话说?”萧景泰面色阴沉的喝道。 苏泷其实知道自己并没有逃脱的可能,可还是强忍着哆嗦,咬牙反问一句:“谁能证明这把刀就是小人的?上面又没有刻着小人的名字,大人可不要随便拿一把带血的刀子来恫吓小人......” 萧景泰怒极反笑。 这个苏泷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到了此时此刻,还敢如此砌词狡辩。 “你要证据是不是?本官就让你看看证据......” 萧景泰磨着腮帮子说罢,就要站起来,晨曦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她抬头,迎着萧景泰清黑澄亮的瞳眸,白皙清秀的小脸浅笑嫣然,说道:“弹簧小刀上不是有血迹么?如果这把小刀真是凶手作案的工具,那么这刀刃上就应该残留着洪馆主夫妇的血迹以及疑犯握刀创口上的血迹。郎君知道这点难不倒我辰家的不传秘技的!” 萧景泰眉眼间的煞气瞬间消散于无形,这个小女人言行举止间透出来的从容与自信以及那和缓如同春风的泠泠声调。就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安抚了他此刻心头暴躁难抑的情绪。 他笑意柔和的点头道:“是,高淳县案子,踏雪寻梅图与案发时间时隔半年之久都能够辨认出不同的血缘体,更何况洪馆主这案子,不过区区几日。” 萧景泰说完,犀利的目光扫向苏泷。冷笑道:“就让晨曦当着你的面儿比对。本官倒要看看,看了结果后,你要如何巧舌如簧?!” 苏泷缩了缩脖子。这个冷面神大人的目光实在是太慑人了,再加上目前的形势如此迫人,他后背不觉间已经布满了冷汗,丝丝缕缕透过薄薄的青灰色短揭透了出来。 惠安翁主笑眯眯的坐在一旁的席面上。宛若局外人一般,品着香茗。安静地看着正在上演的好戏。 晨曦适才已经将洪明夫妇的血液进行过比对,得出了两组不同的颜色,此刻,只要通过手上功夫神不知鬼不觉的用一下障眼法。就能让小刀上干涸的血迹现出与比对色卡相同的颜色来。 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试验比对,有绝对的公开性和公平性,大家能清楚地看到。小刀在淋了一些透明的独门配方药水后,刀刃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出现了三组颜色。 晨曦将之前洪明夫妇的血液样本比对颜色与小刀上的进行比较,放在托盘上,让师爷捧着,循着正堂内坐着的众人走过,让他们一一过目。 杨县丞此前也只是耳闻,不曾眼见,然此刻试验比对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并无半点儿作假的可能,他心里信服之余,又觉得震惊不已。 这世上竟真的有这般神乎其神的秘技,这项技术要是能被更多的人学到,那将来大周的刑事案件破案率不是能变得更高了? 比如这一次,要是自己有这项技术支持,那洪明的这个案子,他自己破也不是什么问题啊...... 杨县丞偷偷侧首瞥了一眼萧景泰。 萧侍郎是个有福气的,身边竟然有这么个红颜知己帮他,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舍小我而成大我呢? 杨县丞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全然忘了人家晨曦小娘子手里掌握的,那是不传秘技。 既然是不外传的秘技,自然是不能公开的,你要让人家无条件公开这项技术,换你,你肯不肯? 萧景泰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看向苏泷。 苏泷面如土色,因为他显然也看到了小刀刀刃上的另外一组血迹颜色,与此前晨曦从他身上采出来的血液样本比对结果,竟是一样的。 抵赖不掉了...... “不知道如此证据,苏泷、苏小哥你可还满意?”萧景泰正襟危坐在席上,冷冷的问道。 苏泷在铁的证据面前,低下了头。 他承认了自己杀害洪明夫妇的事实,却拒不交代自己杀人的动机,而且坚称,凶手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愿意接受官府的任何处置。 杨县丞早前就从萧景泰的推理中得知这个案子至少是两个人作案,此时听苏泷竟是如此嘴硬拒不相告另外一名凶手的下落,怒从心起,当即就对萧景泰拱手道:“萧侍郎,您查案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先回后衙歇一歇,苏泷这厮就先交个下官审问,下官保证,定会叫这厮清楚交代事情始末和另外一名凶手出来不可!” 萧景泰知道苏泷嘴硬,再在这里耗下去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便点了点头,将疑犯暂时交给杨县丞处置。 起身的当口,萧景泰回头问了苏泷一句:“案发当日,你穿的是什么衣裳?” 苏泷一愣,呐呐的应道:“蓝色!” 萧景泰唇角一挑,背着手迈步走出了正堂。 晨曦朝杨县丞和惠安翁主点头致意后,也紧跟着走了出来。 “我们现在要找的另外一名凶手,是个穿褐色衣裳的男人。”晨曦乌黑的眸子在日光下仿佛含着湛湛水光,语气自信的说道:“苏泷说不清楚杀人动机,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动机。有动机的。是他极力掩护的那个人。郎君可让长风去查过苏泷的人际关系了?” 萧景泰停下脚步,微扬起线条刚毅棱角分明的下巴,笑道:“自然,苏泷是盂县人氏,来长乐镇是头一次,但他却能找到洪明的农庄上去,我有理由相信他其实是陪同那个他极力掩护的人而去的。所以。另外一名疑凶。应该也是来自盂县。我让长风根据养正女学馆的学生资料入手排查,相信他很快便能给我们一个答复了。” 晨曦抬头看了萧景泰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轻声嗤笑了一声。 萧景泰是什么人啊? 刑部鬼见愁,做事一贯滴水不漏的人,她刚刚又在瞎操什么心呐?! ...... 养正女学馆大门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缝隙漏下来。地上碎影斑驳,荧光点点。 叶敖东就站在树荫下。一张脸笼罩阴影里,只有零星光斑打在双颊,看上去越发显得成熟老态。 他带着几丝眷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柔声对风毓说道:“我得走了!” 风毓应付式的点头道好,心中却在咆哮道:“你早就可以走了......” 真心不怪她从最开始就看上他,人家查案。他叶敖东也查案,结果呢? 结果这种高难度的、有挑战性的案子。他都查不了,得让萧景泰来善后,他这侍郎当得,真真是名副其实啊! 对于应付这样的废物,风毓心里是千万个不愿意,可女官最终的考核试尚未通过,她又想将来能借助他的关系图谋便利,此刻确实是不得不虚以委蛇。 风毓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蔑视,可敏感如叶敖东,却还是感觉到了风毓的冷淡。 自打他来向她辞别,说出萧景泰接替他调查洪明的这个案子开始,他就感受到风毓看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轻视。作为一个男人,被心爱的女人质疑,那是多么失面子掉自尊的事情? 叶敖东感到愤怒耻辱的同时,越发暗恨起了萧景泰以及他身边那个身怀辰家不传秘技的红颜知己来。 “这个案子本身就是我负责调查的,不知道萧景泰到底是如何跟韦大人磨的,韦大人竟也同意让他......”叶敖东找着借口为自己解释着,他想让风毓明白,并非他无能查不了案,是有人急功近利,用了不为人知的手段,背后捅他刀子,想要抢功! 风毓对于叶敖东的心思门儿清,抿了抿嘴,笑着打断他道:“叶侍郎向来是个谦恭温和之人,既然这个案子韦大人将之交给萧表哥负责,自有他的考虑和道理,说不定韦大人是有更重要的案子要交给叶侍郎你负责呢!” 叶敖东有了下台阶,脸色稍霁,笑道:“毓儿说的也是,韦大人确实在诏令内说过,有其他案子要交给我调查。” “嗯,可不是么?可见韦大人还是很器重叶侍郎你的!”风毓抿着嘴儿垂下眼眸,说道:“天色不早了,叶侍郎不是还要赶路么?晚了夜路也不好走呢!” 叶敖东附和着道了声是,与风毓挥手致意后,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往自己的车驾走去。 临上车的时候,卫东低声的唤了一声大人。 叶敖东挑眉看向卫东,问道:“何事?” “萧侍郎......”卫东看着叶敖东听到萧侍郎三个字的时候,脸色迅速的低沉下来,脖子缩了缩,硬着头皮说道:“萧侍郎已经抓到凶手了,听说那个人也承认了杀害洪馆主夫妇的事实!” “什么?”叶敖东来不及控制住情绪,分贝骤然提高了不少。 想到风毓就在身后不远处,他又不想在她面前失态,只好深吸一口气,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稳住情绪问道:“怎么那么快就抓到了凶手了?” 卫东也不清楚内情,昨天才他们刚刚推测凶手是两个人,今儿个他听说萧侍郎和那个叫晨曦的小娘子又一次去了农庄外围勘查,在农庄外好似找到了疑为凶手的血液,又找到了被凶手丢弃的作案小刀,再后来,惠安翁主爬山回来,说在山上撞到了一个年轻人,右手虎口有伤口,萧景泰就命人去搜山,把人扒拉出来,结果经过什么血液验证,证明了那年轻小伙就是持刀捅人致死的凶手。 这一切在卫东看来,充满了戏剧性,那个什么血液验证,他可是不敢苟同的,但偏偏那个混子,就是承认了,这是不是变相的说明了那个晨曦小娘子的秘技可信度之高呢? 叶敖东刚放手案子的调查,萧景泰那边立马就取得了重大的进展,这更是狠狠地打了叶敖东一个大嘴巴子,让他一张脸藏都没地儿藏去...... “他是从罗先生那儿得到了与洪明往来的学生家属名单进行排查的?”叶敖东脸色乍青乍红的问道。 “没有,听说萧侍郎是从那个混子的口中得知了他的籍贯所在地,直接让长风去调查女学馆内相同籍贯的学生了,相信.....相信案子很快就能破获!”卫东小心翼翼的觑了他一眼回道。 没有...... 他小肚鸡肠掩下的,不愿意便宜萧景泰的资料,人家却是压根儿就不需要....... 叶敖东垂在身侧的手狠狠地攥紧,浑身都在哆嗦着。 血液验证,他又靠那什么血液验证破案的么? 不行,这是萧景泰第几次靠着辰家不传秘技破获案件了?这样的好事,怎能让他一个人独自占去? 叶敖东想了想,长吁一口气,回头见风毓还站在树荫下,一脸探究的看着他,而他忽然回头的举动,显然让她措手不及,正慌乱的躲避着看他的目光。 叶敖东让卫东候着,自己迈步走向风毓。 “叶侍郎,你怎么回来了?”风毓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毓儿,你听说过辰家人么?”叶敖东问道。 风毓疑惑的眨了眨眼,脑子飞快的旋转了起来,搜索着原主残留的记忆。 辰家人,有些印象呢,说的是前朝赫赫有名的神探辰郎君的后人吧? 风毓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 “晨曦,萧景泰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辰家后人,听说她手中掌握着辰家不传的秘技,拥有辨认比对人体血源体的能力。”叶敖东面无表情的说道,见风毓露出不信的神色,吐了一口气后补充道:“洪明案子的凶手,他们抓到了,听说凶手是在血液比对结果面前低下头的!”(未完待续) ps:感谢千语千羽、雪花い葬、北辰若殇赠送南瓜灯! 感谢清渌、辰逸雪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一十九章自首 叶敖东的话就像一记惊雷,在风毓的耳畔轰一声炸开。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惊讶,随之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嫉妒和厌恨。 风毓自认为是知道晨曦秘密的人啊,那个女人跟她一样,是来自未来世界,可为何自己穿越而来,除却前卫的头脑以及前世的见识以外,什么金手指也没有,好处全让晨曦那个女人占全了呢? 什么辰家不传秘技? 见鬼! 风毓以为,晨曦那所谓的血液比对技术,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支持的条件,她所说的话,纯属扯淡。 但既然晨曦能够在众人面前实施这项措施,那么其一,她前世在现代的时候,应该是一名法医师或者一名法证鉴定技术师,其二,她很有可能是带着空间穿越而来的,不然,就算她有这项技能,也没地儿可施。 风毓前世是在娱乐圈混的人,影视剧上各种各样狗血的剧情和异想天开的脑洞,她曾经只当之是哗众取宠应和市场的制作,但她自己竟然连穿越这样奇诡的事情都遇上了,那么晨曦带着空间穿越而来,也不是并无可能的...... 想到那个女人凭借着这样的金手指在大周大放异彩,甚至凭此手段吸引了萧景泰的目光以及其他人的仰慕,风毓就对她恨得牙痒痒。 她黑亮的瞳孔一阵一阵的收缩着,因为情绪上的激动,她的愤恨之情溢于言表,赤.裸裸地展现在叶敖东面前。 叶敖东本就跟风毓是一丘之貉的人,当他从卫东嘴里得知萧景泰在他抽离案子调查短短半日时间内就将凶手抓捕归案后,心情同样是嫉妒又不满。因而风毓此刻的神色在他眼中看来,倒有着同仇敌忾的气势。 “辰家不传秘技?”叶敖东薄唇微启,缓缓地吐出来这几个字,随后冷然一笑道:“既然是一项技术,且又于刑事案件侦办如此有利,理应当将之发扬光大,舍小从大。为朝廷所用才是。萧景泰能将这案子办得如此敞亮。那也是倚仗了辰家的这项秘技,回头我可得好好将这事儿与韦大人说道说道,也让更多的人有机会学到这项秘技!” 到时。他倒是要看看,萧景泰还能不能这么拽...... 风毓心里暗自嗤笑叶敖东的无能和异想天开,但她也对晨曦所拥有的那个空间起了觊觎之心。 若是能从她身上得到那个空间为己所用,那么。她也一定能让萧景泰对自己刮目相看,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叶侍郎此举不妥!”风毓想了想后说道:“这血液比对的验证技术既然是他们家族的不传秘技。叶侍郎不经晨曦姑娘的同意将之上报朝廷,到时候只怕会影响了你跟萧表哥的同袍情谊。再者,晨曦姑娘不公开是本分,公开了。朝廷和陛下也只会记得她的慷慨豁达,于叶侍郎你本身,并无半点儿好处。” “这......”叶敖东顿了顿。他既然打算上报给韦钟磬,就已然料想到将来会与萧景泰产生龋齬的可能。但风毓后面所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他将事情捅出来又如何? 晨曦若是油盐不进,陛下还能强人所难不成?况且人家晨曦姑娘还是辰家后人,是已故钦天监辰大人的妹子,人家辰墨当年可是救过陛下一命的人,这份情,陛下只怕此生不忘。自己若是刁难了人家的孤妹,说不准还会让陛下不喜恼恨上...... 再说,要是他真为朝廷得到了这项技术,日后人们谈论起此事,又有谁知道这是他叶敖东争取来的呢? 只怕大家都只记得,这是辰家人大公无私的精神,把老祖宗们传承下来的秘技公开于众造福社稷,人们感恩戴德的对象,是晨曦,可不是他叶敖东啊! 叶敖东的思绪在片刻间百转千回,越发觉得风毓所言不虚。 他回过神来,看着风毓的目光微带赧意,扯了扯嘴角笑道:“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至于辰家秘技一事,毓儿跟叶侍郎你一样,深感兴趣,只是这技术的教授,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若是晨曦姑娘不愿意,咱们都勉强不了她。”风毓淡淡的笑道。 风毓的话让叶敖东的眸子动了动。 不公开上报也有不公开的好处,这技术在晨曦那女子的手中,只要她受制于自己,拿捏了她的把柄,还不任由他支配? 看着叶敖东低头沉思的模样,风毓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黠色。 “时候不早了,叶侍郎还要赶路呢,快上路吧!”风毓适当的提醒了一句。 叶敖东嗯了一声点点头,笑着对风毓拱手辞行,转身迈大步往马车走去。 看着卫东驾驶马车渐行渐远了,风毓才吐了一口气,敛起袍服,转身回了院舍。 风毓回来后,自是将洪明一案的进展告诉了小舍内的几个人。 张嫣听罢,看了沈如晗一眼,露出夸赞的神色:“阿晗,萧侍郎真厉害!” 沈如晗笑得见牙不见眼,毫不谦逊的点点头,连声音都带着几许自豪:“是,我四哥的政绩,从来都是有目共睹的,从仕以来,还真没有我四哥办不了的案子。” 黄莺笑着跟过来凑趣:“看来以后刑部鬼见愁的名号,要越发慑人了......” 这边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洪明的案子,正巧李翠兰过来还书给张嫣,听到这消息时,自然少不了一番八卦探问。 待李翠兰拿到第三手消息回去后,不多时,疑犯苏泷已经落网的消息就在整片院舍传开了。 魏红妆在小舍内坐立难安,她脸色苍白若纸,手心一片湿腻,夏季炎炎,她却好似置身于冰天雪地里。冰寒之意沁入骨髓。 与魏红妆关系尚好的一名小娘子叶蓉蓉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上前关切道:“红妆,你这是怎么了?抖成这样,脸色又这么差,莫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魏红妆强撑着发软的身体应了一句。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叶蓉蓉皱了皱眉,伸长脖子对靠在书架边上正与另外一名舍友讨论案情的李翠兰说道:“翠兰,红妆好像是病了。你是舍长。这事儿你看怎么办?” “病了?”李翠兰挑眉看过来,“怎么就你魏红妆事儿最多呢?” “没事没事,我真的没事!”魏红妆这一刹只恨不得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她白着脸握住叶蓉蓉的手道:“我可能是中暑了,喝点水,再歇一觉就好了。” 叶蓉蓉抿了抿嘴,倒没有强求魏红妆去看大夫。毕竟显然还是非常时期,虽然说案子即将告破。可女学馆此刻尚还在禁闭中,要出去一趟,并不容易。 “你要撑不住了,可一定要说!”叶蓉蓉说道。 魏红妆点了点头。 李翠兰不必为魏红妆跑腿。省却一番麻烦,自是乐意,又要拉着人继续八卦案子的事儿。 “魏红妆!” 小舍外。忽的传来了罗先生的声音。 小舍内的三人,纷纷转头看向魏红妆。而魏红妆明显抖得更厉害了,她听到了罗先生的叫唤,想要佯装镇定的从榻上起身,可双脚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咚一声又跌回了榻上。 “魏红妆!”罗先生出现在小舍的门口,目光毫无温度的落在魏红妆身上,说道:“你跟我出来吧,有事要找你确认一下!” 魏红妆咬紧了牙关挤出一个是字,用意志支撑着身体,拖着疲软的步履,跟着罗先生走出了小舍。 身后,是李翠兰三人的议论声。 “你说罗先生让红妆去确认啥事儿啊?” “不会是案子的事情吧?对了,你们发现没有,刚刚红妆还好好的,翠兰说了案子的凶手抓到后,她就忽然病了,该不会她认识凶手吧?” “啊?......” 弄雪斋内,黄捕头带着几名捕快正等着魏红妆。 一行人身上的捕快公服虽然已有些年头,藏蓝色的布料被浆洗得褪色发白,可他们严肃冷酷的神色,还是让人不敢直视。 罗先生客气的对黄捕头说道:“来自盂县的学生,馆内就只有魏红妆一个,黄捕头有什么事儿,就问她吧!” 她说罢,敛起脸上那丝淡淡的笑意,吩咐魏红妆道:“黄捕头的问题,你要据实以告,不得有丝毫的隐瞒,知道吗?” 魏红妆低下头,声若蚊呐的应道:“是!” 黄捕头粗粗扫了魏红妆一眼,心里有了一些疑惑。 这女学馆的学生虽然穿着统一的馆服,不能从衣着打扮上来看一个人的出身身份,可言行举止上却能瞧出一二。 魏红妆行为扭捏拘谨,有些小家子气,应该不是出自什么豪门府邸,但想想留在洪明农庄内的那块沉香,却又是价值不菲,若另一名凶手真是这小娘子的亲属,那还真真让人感到矛盾。 黄捕头是奉命过来提人过去审问的,既然人已经到了,自然不会再在女学馆久留。 他拱手对罗先生说道:“某需得将魏娘子带回衙门询问,还望罗先生放行。” “去衙门?”罗先生张了张嘴,看着魏红妆闻言失去血色的脸,不由惊道:“难不成馆主的死,跟......跟魏红妆有关?” “这个现在不便说,还望罗先生见谅,并且配合衙门的调查工作!”黄捕头说道。 罗先生急忙点头道是,扬起手说道:“这个是自然的,黄捕头请便!” 就这样,魏红妆被黄捕头带走了,女学馆内又一次炸开了锅。 “怎么馆主的死,竟是跟魏红妆有关?” “真看不出来啊,这魏红妆平素瞧着胆小瑟缩,竟然敢对馆主下这样的毒手......” “嗨,不对啊,不是说凶手抓到了吗?还是个痞.子,怎么又跟红妆扯上关系了?” ...... 衙门正堂。 苏泷看着魏红妆摇摇头道:“小人不认识这位小娘子!” 魏红妆低着头,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啪嗒啪嗒的坠下来。 “杀人的是小人,小人也已经认罪了,萧侍郎为何紧咬着不放?”苏泷一脸正义的看着萧景泰:“这个案子,凶手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小人,跟其他人毫无干系!” “是么?”萧景泰面无表情的说道:“那苏泷你倒是说说,你为何来长乐镇?你是盂县人氏,长乐镇离盂县路途遥远,你与洪明素昧平生,并无前仇旧恨,是何故对他动了杀机?” 这个杀人动机是苏泷一直无法交代清楚的一个问题,所以,当萧景泰再次提及这个问题时,苏泷又一次词穷了。 “实不相瞒,案子本官早已经有实据证明,凶手是养正女学馆内的其中一名学生家属,这个人就是你一直庇护着不愿提及的人。你们借着送礼的名义诱骗洪明开门入室,而后在农庄堂屋内将洪明夫妇捅伤致死,匆忙逃离现场的时候,却忘了将那块沉香一并带走。”萧景泰微带笑意的凝视着苏泷,慢条斯理道:“本官还查到,遗留在现场的那块沉香,也来自盂县,是苏泷你在斗鸡场与人打赌赢回来的。你们带着这块沉香千里迢迢而来,是为了进行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不等萧景泰说完,苏泷就大声打断道:“不是的,你们不要冤枉好人。小人都说了,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自作主张拿刀捅人的,不关其他人的事,你们要小人怎么解释才相信呢?” “杀人动机!”萧景泰黑瞳炯炯凝着他说道:“只要你能解释清楚你的杀人动机,本官就信你!” 苏泷垂下脑袋,带着镣铐的双手狠狠地抓着头发。 而魏红妆的泪水从一开始就没有断过,此时此刻,她既感动又内疚,苏泷为了她,竟这样死扛到底,拒不松口。 是她害了他,她是罪人! 既然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的,那么,就在她身上结束好了。 魏红妆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刚要说话的时候,黄捕头匆匆进来,抱拳对萧景泰禀报道:“萧侍郎,外面有一对夫妇来自首,说自己是洪明一案的凶手!”(未完待续) ps:感谢咸客、四叶荷赠送南瓜灯! 感谢薛行衣打赏香囊! 感谢热恋^^、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 感谢夜雪初霁0407、雪花飘飘的月票! 感谢雪妖精的评价票! 推荐一本书! 好友半支莲的作品:《天后成长日常》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甄万春的身边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人,发生一些奇怪的事,阻碍她的发展。 一心想成为歌手的甄万春,面对各种阻挠,奋起反抗,且看她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战各种作弊器,成为一代天后,收获美好姻缘。 第二百二十章始因 魏红妆猛的瞪大瞳眸,赤红肿胀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正堂的入口。 她的脑袋在这一刻一片空白,只依稀听到萧景泰吩咐黄捕头将人带进来。 不多时,一对年过半百的农村夫妇相扶着走进了众人的视线里。 萧景泰还来不及开口询问,魏红妆就踉跄地扑过去,跪倒在二人脚下,泣不成声道:“爹.....娘,你们怎么没走?” 老妇人泪流满面,弯腰要将女儿扶起,可魏红妆双腿已经没有半丝支撑的力气,瘫软的跪坐在原地起不来。 魏老汉侧转脑袋,伸手偷偷的抹了眼泪。 “妆儿,爹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咱们庄稼人实实在在了一辈子,爹不能昧着良心过活。”魏老汉说完,放开了老妻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咚一声在萧景泰面前跪下,伏地磕头道:“大人,老儿就是您要找的凶手,洪馆主夫妇,是老儿杀的,跟其他人毫无干系!” “魏叔......”苏泷咬着下唇喊了一声,膝行几步,拉住他的手臂,眼中含泪道:“您根本没有杀人,瞎认什么罪,杀人的是我。” “不,你别瞎说!”魏老汉瞪了苏泷一眼,转头又对萧景泰道:“大人,请您明察秋毫,千万别听苏泷瞎咧咧,这人都是老儿我杀的,老儿所言,句句属实!” 苏泷一听魏老汉这么说,心里可是急坏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一贯敢作敢当,人是他杀的,官府要他偿命。这条贱命拿去就是了,他一直不开口将魏老汉牵扯进来,就是因为他坚信自己已经认罪,只要自己牙关紧闭,官府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偏偏魏老汉这个实在人,竟巴巴的自己撞到枪口上来。这怎能让他不上火? 洪明那个畜生本就该死。让他这条命赔给他,苏泷都觉得是洪明赚了,怎能再搭上魏叔的性命呢? 他们两人争抢着说自己才是真凶。萧景泰却是正襟危坐在席上,冷静的看着他们,待他们争不动了,才缓缓开口道:“你们都不必争了。苏泷是捅人致死的凶犯这毫无疑问,而魏老汉你。在案发时也在现场,在苏泷拔刀捅刺洪馆主的时候,魏老汉你对洪夫人有一个捂嘴掐脖的控制过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们俩算是共犯,是这起命案的共同凶手,你们可都同意?” 魏老汉和苏泷相视了一眼。他们从彼此的眼眸里都看到了歉意。 魏老汉觉得是自己牵连了苏泷,而苏泷则认为是自己冲动累事。害了魏老汉。 见二人缄默不语,萧景泰抬眸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你们的犯罪经过,本官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在,本官想知道的是你们的犯罪动机。洪明是养正女学馆的馆主,为人师表、地位不凡,而苏泷你常年混迹市井,魏老汉你也不过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与洪明的身份大相径庭,本该毫无交集的三个人,怎么会出现了需要用暴力和血腥才能解决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呢?” 萧景泰淡淡的目光落在二人身后还在低声抽泣的魏红妆身上,话锋一转:“这中间能让你们牵扯上关系的,就只有魏娘子吧?” 魏红妆听到萧景泰提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泪眼朦胧的视线里,是他那张冷峻淡漠得毫无温度的脸以及那幽深如墨的瞳仁里透出来的点点怜悯。 到了此刻,魏红妆觉得自己所要刻意隐藏的真相,似乎早就被他看穿了。 是啊,他是多么精明睿智的人啊?早在他推测凶手为女学馆的家属时,她就知道这件事情,是再也藏不住的了! 一个女学生的家属愤愤找上馆主的家门去,还闹出了血案,这其中能有什么样的仇恨纠葛,明眼人还能看不明白么? 魏红妆闭了闭眼,泪水从眼缝里挤出来,顺着双颊轮廓徐徐滑下。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哑着声开口道:“萧大人,请您治小女的罪吧,爹和苏大哥都是为了帮我出一口恶气,才会错手杀了那个畜生......” 萧景泰沉凛的面孔恢复了几分柔色,看着魏红妆说道:“世间诸事皆是有因才有果,魏娘子说吧,事情的真相,究竟为何?” 魏红妆咬了咬唇,这才将此案的始末交代清楚。 一个月前,女学馆进行了一场考核试,魏红妆是整个女学馆成绩最差的一个,先生给她所作文章的批阅为:不知所谓。后来她应馆主洪明所召,去了弄雪斋接受聆训。 洪明表面看着庄重正气的读书人,可谁知道在他为人师表的虚伪面具下,竟藏着一个猥琐恶心的灵魂。那天,他半是恐吓半是哄骗地逼迫魏红妆,在弄雪斋的案几上强行占了她的身子,夺走了她的清白。 洪明事后还不忘威胁魏红妆,他警告她,若是她胆敢将这件事说出去,不止她的女官之路就此无门不说,他还会反过来状告她的污蔑诽谤之罪。 洪明是朝廷任命的馆主,他又是进士出身,天子门生,入仕为官的同窗更是不在少数,随便跟他们打声招呼就能轻松的脱罪,反倒是魏红妆,前途无望、失贞破身,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 洪明以为魏红妆是绝对不敢将这件事捅出去的,这个哑巴亏,她只能一个人吞下去。 可不曾想,这个月新一轮的选拔考核试结束后,洪明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竟又打算用成绩的事情拿捏魏红妆逼她就范。恰逢女学馆放假休沐,馆内留宿的学生不多,魏红妆越发无处可躲,又被洪明强占了两次身子。这样痛苦的日子对她而言就像是噩梦,她心中对洪明的恨意与日俱增。 让魏红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爹娘竟不辞劳苦的从盂县跑来长乐镇探望她。 随行的还有苏泷。 苏泷魏红妆是认识的,记得小的时候。村里闹饥荒,苏泷一届孤儿,无父无母,村里的人在那个时候都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发善心舍一口粮来救济一个孤儿? 在寒冬腊月里,八岁的苏泷又冷又饿,最后倒在了魏红妆的家门口。是魏老汉救了他。舍下自己一口吃食。给了他活命的机会。苏泷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将魏老汉一家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虽然后来他还是离开了魏老汉家。但只要赶上秋收农忙之时,他都会回魏老汉家帮忙,特别是打魏红妆的兄长意外离世之后,这地里的活。总是苏泷和一帮子混子兄弟在帮着魏老汉干。 苏泷常年混迹市井,却又担心自己会给魏老汉家里带来横祸。所以一直不肯住在魏老汉那儿。但是这一次,他听说魏老汉夫妇要来长乐镇看魏红妆,这一路路途遥远,两个老人上路。他也不放心,就自个儿提出要护送他们二人过来。 那块沉香木,的确是苏泷与人斗鸡时赢来的。他不知道这沉香的价值几何,只想着魏红妆在养正女学馆求学。可到底是乡下来的,要是能给女学馆的馆主或者先生送点儿礼物,多半对魏红妆有些好处,这才一并带了过来。 可没想到,见着魏红妆面儿的时候,她脸色难看得厉害,心细的魏母还发现女儿胃口极差,吃点儿什么东西不稍一会儿,就又吐了出来,这反应,跟有了身子的人极为相似。她暗暗心惊之余,又觉得自己女儿向来是洁身自好之人,断不可能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可女儿这情况,许是吃坏了肚子,哄着骗着将魏红妆带到了镇上的医馆一看,结果医生的诊断让魏老汉夫妇如雷轰顶。 魏红妆怀孕了,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魏红妆如同魔怔了般又是哭又是笑的。 魏老汉气急败坏,逼着让魏红妆说出那个野男人是谁。魏红妆承受不住父母失望的目光,这才将洪明的禽兽之举和盘托出。 魏老汉年轻时候就是个脾气暴躁的,到老了也没有温和多少,且这件事情对女儿,对魏家的伤害实在太大了,他不能咽下这口恶气。 苏泷在这其中自然也起了导火线的作用,他甚至比魏老汉还要气愤,二人合计着要去找洪明理论,至少要把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胖揍一顿,再将他的恶行公诸于众,让他身败名裂才行。 二人担心自报家门后洪明不肯让他们进去,只能将那块沉香一并带上,哄骗洪明说是来送礼的。 洪明并没有多疑便让二人进屋了,可见平素来给洪明送礼的,还是不在少数。 进屋后,魏老汉刚要发作,却没有想到苏泷二话不说,掏出弹簧刀就逼上去对洪明开始一通乱捅。魏老汉甚至连话都未及说一句,他惊呆了,措手不及之际,洪馆主的妻子听到声响后从厢房里出来,一看丈夫浑身是血,下意识就要叫喊。 魏老汉担心她的叫声引起邻里注意,只好上前去捂住她的嘴,一手掐住她的喉咙。他的本意不是杀了她,而是不让她出声而已,可是苏泷将洪明捅了之后,快步就冲过来,给洪夫人一刀后,就拉着魏老汉的手,快速离开了现场。 二人战战兢兢的回到下榻的客栈,他们还存着一丝侥幸,他们期望能逃过一劫,期望洪明夫妇能活着...... 魏红妆也吓坏了,她压根没有想到苏泷和父亲竟是去杀人。洪明是死不足惜,可他的妻子何其无辜?还有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因她而起,若是苏泷和父亲因此而摊上人命官司,她就是这个家里的罪人...... 魏红妆一面打听着案子的动向和进展,一面安排着苏泷和父母尽快离开长乐镇。 因案发后整个镇子都在戒严,出入城门都要盘查,苏泷觉得三个人走目标太大,魏老汉夫妇看着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倆跟他分开走的话,出城的几率高一些。 魏红妆也赞成苏泷的决定,她不敢耽误,先送了父母出城,看着他们离开长乐镇。 而苏泷手上有伤,他担心这个时候出城,反倒不妥,跟魏红妆打了招呼后,就躲到镇子的后山去了,打算风头过了之后,再找机会离开。可没有想到拗不过天意,竟让他在后山碰到了爬山的惠安翁主一行人,更没有想到那翁主竟然记住了他受伤的地方,回来道与萧景泰听,这才让他意外落网。 案件到了这里,萧景泰已经完全清楚了。 洪明被救之后有一度是清醒的,他也知道捅伤自己的人,是魏红妆的亲属,可他那个时候,存了侥幸的心理,他以为他能活,他若能活着,就不能让这件丑事被抖露出去,他不能被撕下为人师表衣冠禽兽的伪装,他不能受人唾弃,所以他误导了杨县丞,就算是破不了案,自己吃这个哑巴亏,也好过真相披露后要承受的结果。 可当他知道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他一定后悔没有将实情告诉杨县丞吧? 命都没有了,还要什么脸面呢? 萧景泰在想,洪明应该是带着遗憾咽气的吧,可这样的悲剧,却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正堂内,魏老汉夫妇在魏红妆讲完事实经过后,抱头痛哭起来。 黄捕头和杨县丞也露出了几丝不忍的神色。 大家都没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黑与白往往只是一纸之隔,一念之差啊! 萧景泰命黄捕头暂时将涉案的魏老汉和苏泷收监,至于对二人的量刑,他还要上报刑部之后,再作斟酌。 魏红妆满脸泪痕地扑到萧景泰面前,拼命磕着头,乞求道:“求萧侍郎您开恩,从轻量刑,小女愿意一并担罪!” 萧景泰修长澄亮的目光落在魏红妆身上,随后收了回来,起身,不置一语地从她身边迈步走了出去。 身为刑部的官员,他一贯秉承着公平公正的理念执法为民,苏泷和魏老汉杀人的事实真相,虽然情理可恕,但法理难容。 世上诸事皆有其责,他虽然心有怜悯,却不能执法不公。 萧景泰走出正堂,站在廊下,仰头望着头顶的青天,深吸一口气,心想量刑这个让他头疼的问题,就交给韦大人来裁决好了,他身为下属,尽力提点儿自己的看法就好,至于采不采纳,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未完待续) ps:感谢细细体味-5、赵悦希、龙温娜宝贵的月票! 感谢赵悦希打赏香囊! 感谢熱戀^^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二百二十一章哭求 叶敖东回到金陵的第二天,萧景泰的案子卷宗便抵达了刑部。 韦钟磬仔细看完了卷宗资料后,便让下属备轿,即刻进宫,将案子的详情禀报给皇帝。 洪明是朝廷任命的女学馆主,且他又是进士出身,天子门生,皇帝对这个案子也表示过关注。此刻接到萧景泰已经将案子破了的好消息,韦钟磬心中颇为自得,自然要第一时间将案情呈报给皇帝知道。 “......景泰这办案效率,倒真是不负陛下的夸赞和信任!”韦钟磬站在皇帝几案前面拱手说道。 皇帝翻看往卷宗后,原本有些黑沉的脸色因韦钟磬的话稍稍有所缓和,嘴角微扬起一丝弧度,点点头道:“萧爱卿的确是刑狱上不可多得的人才,案子能在短短时间内告破,朕很欣慰,这也是韦爱卿你调教有方的功劳。” “微臣汗颜。”韦钟磬忙拱手低头,紧接着问道:“这案子虽然破了,然案情始末竟是如此出人意料,苏泷血腥报复,手中沾有两条人命,依照大周律令,杀人者以命偿之,这无可厚非,只是另一名凶犯魏老汉,其原本就是受害者的家属,且此次并没有直接出手伤人,是否也当同罪处之?” 皇帝的脸色再一次沉了下来。 洪明一案的真相,的确是他所料未及的,身为天子门生,又是为人师表者,竟行如此禽兽之举,洪明他这是将礼义廉耻视若无物,又是将皇恩圣德置于何地? 皇帝心中对洪明充满了厌恶,对于他的死,没有丝毫的惋惜。 “案子该如何量刑定夺。刑部看着办就行了!”许久后,皇帝才缓缓的吐出一句话来。 韦钟磬仔细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心中有了主意,恭敬的道了声是,领旨退出了御书房。 ...... 钟萃宫内。 珍贵妃正挑选着内务府送进过来的坚果准备做点心。 内务府掌事刘公公嘴脸谄媚,一样样地细致的介绍着坚果的来处,话里话外不乏讨好之意。 珍贵妃挑起黛眉看了这位惯会来事儿的刘公公一眼。寻思着需要用到的食材。挑选了几样出来,就摆手让人退下去。 刘公公在宫中伺候多年,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六宫之主。他眼不瞎耳不聋,自然清楚。临退下前,刘公公笑着对珍贵妃说道:“娘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遣人告知老奴一声。老奴即刻给娘娘送过来!” “有劳刘公公了!”珍贵妃笑着说道。 刘公公躬身施了礼,极有眼色的退下去。 珍贵妃让婢女们把挑出来的坚果拿下去处理。自己拍了拍手,走回软榻上坐下,接过嬷嬷递上来的参茶,优雅的抿了一下口。 她年岁比皇帝大了不少。因此平素珍贵妃极注重保养,每天燕窝、参茶、珍珠末是从不间断,内务府内进贡上来的那些凝脂雨露胭脂水粉也是紧着钟萃宫这边用。所以珍贵妃虽然早已过了花季雨季的年龄,可面相却并不显老。与皇帝站在一块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倒是十分的般配。 嬷嬷一面跟珍贵妃说着宫中琐事,一面替她揉着肩背。 嬷嬷的推拿手艺这些年来早已经练得如火纯情,珍贵妃闭着眼睛,舒服的就要睡过去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嗓音骤然穿透了耳膜。 珍贵妃倏的睁开了双眼,脸色带着几分怒意转头望向殿外。 “嘉仪娘子,娘娘正在休息,您先等候片刻,奴婢这就进去通报!”外头传来了宫婢的声音。 “让开......”嘉仪县主厉声喊了一句,紧接着,外头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不稍片刻,人便像阵风儿似的闯了进来。 珍贵妃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训斥嘉仪县主的冒失,她便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腿哭道:“姐姐,姐姐你要救我!” 这又是出了什么事了? 珍贵妃无奈的吐了一口气,拉着妹妹站起来,问道:“怎么了?” 她问着,眼睛随之在嘉仪县主身上扫了一圈,这才发现妹妹此刻的形容极为狼狈。 淡紫色的轻纱罗裙松散褶皱,裙角上还有彗星拖尾的喷溅血迹,至于脸色,搭配着凌乱的发髻,那只能用苍白若鬼来形容了。 “姐姐,珊瑚差点儿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嘉仪县主抹着泪说道。 珍贵妃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最是在意自己的外貌衣着,此刻如此形状出现在自己面前,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她摆手让伺候的婢女都退下去,只留嬷嬷一个人在殿内伺候。 嬷嬷倒了一杯参茶递给嘉仪县主,说道:“娘子先喝口茶压压惊,有什么事儿不都有娘娘在么?” 嘉仪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几口把参茶喝下去,这才开口说道:“姐姐,昨晚有人潜入府内,想要杀了我。” 珍贵妃闻言露出骇然之色,瞪大眼睛问道:“怎么回事儿?” “幸好有刀疤脸在,不然......”嘉仪县主说道,又呜呜哭了起来,泪水啪嗒啪嗒掉个不停,咬牙切齿道:“一定是荆世男那个混蛋,上次我就跟姐姐您说过,我知道了他那么大的秘密,荆世男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一定会杀了我灭口。果不其然,他终于忍不住要对我下杀手了......” 珍贵妃简直不敢相信,天子脚下,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凶杀人?! 但想到这个荆世男的真实身份,珍贵妃便有理由相信他会这么做。 “难不成荆世男已经知道咱们在调查他,所以狗急跳墙了?”她看着嘉仪县主问道。 “一定是这样的,姐姐,金陵城内他一定是安插了眼线的,他有着那么大的把柄留在我手中。肯定不敢掉以轻心。这个该死的混蛋,竟然胆敢对我下此黑手,姐姐,您要替我做主啊......”嘉仪县主摇着珍贵妃的手臂哭道。 “你先别哭,既然他已经将毒手伸到本宫身边来了,本宫岂能容他?”珍贵妃脸色沉了下来,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默了片刻后才问道:“刺杀你的人。可留有活口?” “有三个是被刀疤脸杀了,活捉了一个,可他竟然趁着我们不备。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囊,自尽了。”嘉仪县主皱着眉头说道:“姐姐,那些人都是死士,就算了抓住了他们也没有用。他们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大刑么?” 珍贵妃叹了一口气。问道:“这件事有没有通报京兆尹衙门?” 嘉仪县主摇头,她知道这些人一定是荆世男派来的,脱险之后,就等着机会进宫向姐姐求救。根本没有想到要去京兆尹衙门报案。 至于头也不梳,衣裳也不换就过来,那也是嘉仪县主的用意。她要让珍贵妃看看自己昨晚经历过的事情有多么的凶险,她真的差点儿就死了..... “姐姐。报了案也没用,赵府尹根本不可能破这个案子!”嘉仪县主说道。 “糊涂!”珍贵妃白了眼前这个让她操碎了心的妹妹一记,说道:“这个案子单凭我们姐妹俩要查清,并不容易,本宫身处深宫,虽然有些势力可用,可荆世男的身份牵扯到安庆伯府,若无万全把握,不能轻易透露出去,免得被有心人利用挑拨进而向陛下攻讦本宫。本宫虽然得陛下恩宠怜惜,可在后.宫这片泥潭里趟,若不步步为营谨小慎微,连自己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嘉仪县主着急道。 “上一次在荣成坊外袭击刑部侍郎萧景泰的那个案子至今未破吧?”珍贵妃看着愣愣点头的嘉仪县主道:“虽然这个案子当初并没有立案,可是本宫清楚萧景泰的为人,他一贯执着,这个案子想必他一直都有暗中调查。当初去荣成坊外清理现场的是赵文初的人,只要你去衙门报备,这桩案子他一定会呈报刑部作并案调查。等萧景泰回来,本宫再让韦钟磬敲打敲打他,荆世男的身世之谜有他接手调查,咱们只要安安静静的等待消息便好了。” 嘉仪县主认同的点点头,脱口道:“荣成坊那场袭杀,我敢肯定,是假荆世男所为。” “哦?”珍贵妃挑眉看了嘉仪县主一眼。 嘉仪县主心虚的低下头,她不敢跟姐姐说荆世男之所以会在那个时候对萧景泰动手,是因为她祸水东引的缘故。 可即使她什么也没有解释,凭珍贵妃对自己妹子的了解,多少也猜到了。 珍贵妃无力的摇了摇头,开口问道:“本宫调查到的那点儿资料有限,而萧景泰也自有他的一套调查方案,倒是不用再操心这个问题。只是刀疤脸的记忆是否能恢复,于真假荆世男一案至关重要。他目前的情况进展如何?” “常常说头痛,偶尔出现一些细碎的画面,可一旦让他多想些,他......他就说头痛欲裂!”嘉仪县主缩了缩脖子道。 “多请几个大夫,他这容貌已经被毁了,要是记忆也恢复不了,只凭一副红口白牙,说出去,谁信?”珍贵妃有些烦躁的说道。 “是。”嘉仪县主拧着裙带应道。 “去换身衣裳吧,一会儿在钟萃宫里用过了午膳再回去,本宫会多派几个人护卫你的安全。”珍贵妃摆手说道。 嘉仪县主乖巧的道了声是,随着嬷嬷下去换衣裳了。 珍贵妃手按着太阳穴,闷闷的吐了一口气。 真假荆世男的案子,她是一定要查到底的,只是那个刀疤脸,记忆能不能恢复是个问题,这恢复后,万一要是不肯听话合作,又是一个问题。 事关安庆伯府,若是当年杜氏真的产下双生子,却掩藏真相欺君罔上,这案子揭开的同时必会受到陛下的责罚,刀疤脸到时候要是有所顾忌不肯合作,那又该如何是好? 珍贵妃这个时候当真有些后悔,是她把珊瑚给宠坏了,若不是一味的惯着她由着她,她也不会不知轻重,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 嘉仪县主回到府上的时候,即刻派人去京兆尹衙门报了案。 昨晚刺杀她的杀手如今还被扔在柴房里尚未处理,她命人看着之后,便去了刀疤脸的房间。 刀疤脸正光裸着上身,用一只手费劲地缠着绷带。 昨晚他与四个杀手搏斗,虽然武艺高强,可以少搏众,身上有多处地方挂了彩,一只手臂上有一道两寸长的划伤,后背肩胛骨处有一处半指深的创伤,就像是婴儿翕合的口,看起来,十分可怖。 嘉仪县主推门走进来,看到了刀疤脸光裸的上身时,先是怔了怔,反应过来后,脸迅速的爬起了一层霞色。 不过她倒是没有矫情的躲出去,男人的身体,她又不是没有看过。 “你怎么不让大夫帮你?”嘉仪县主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从刀疤脸手中夺过缠了一半的绷带,动作粗笨地帮他包扎着伤口。 刀疤脸垂着眼眸,看不清楚眼底的神色,只是他紧皱着的眉头却毫不掩饰对嘉仪县主入闯行为的不满。 “嘉仪娘子你下次能否敲门?”他低声说道。 嘉仪县主竖眉喝道:“你以为我是故意要看你的?” “这个不是重点!”刀疤脸冷冷说道:“这是尊不尊重别人的问题。” 嘉仪嗤笑一声,将绷带打了一个结,拍了拍手说道:“姐姐让我们把昨儿个遇险的事情报给京兆府衙门,一会儿他们就过来,要录口供,你暂时不宜露面,就不要出去了。” “嗯,明白!”刀疤脸应道。 “对了,药喝了没有?”嘉仪县主问道。 这药指的是哪一种药,刀疤脸自然清楚,点头道:“喝了!” “要是再没有什么起色,还得再找别的医生来看,总不能这样拖着。”嘉仪县主说罢,扫了默然不语的刀疤脸一眼,抬脚走出了房间。 刀疤脸眸底暗了暗,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想起了昨晚的打斗,刺杀嘉仪县主的那四名死士在与自己交手时,都有一瞬间的失神,而且他们刺在手腕上的那枚刺青,让他感到眼熟。 刀疤脸怀疑自己以前是认得那枚刺青的图样的,而那些杀手之所以对自己有迟疑,是因为自己露在面具外的那半张脸吗? 昨晚的刺杀,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嘉仪县主还是自己?(未完待续) ps:感谢雪花飘飘、卡其末、夜雪初霁0407宝贵的月票! 感谢熱戀^^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二十二章同回 洪明一案的案情经过在萧景泰和杨县丞商榷之后,于琴楼张贴告示公诸于众。 之所以将案情真相披露出来,是因为洪明一案影响恶劣,给受害者魏红妆以及其家人造成的伤害极大,若非他有如此兽行,便不会招致如此血案横祸。 萧景泰觉得,百姓们应该知道真相,此案披露出来,至少能在人们心中敲响一记警钟,也得以让其他在外求学的小娘子们提高警惕,任何时候,都要学会保护自己。 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告示贴出去之后,整个镇子一片哗然。 各种各样的声讨和辱骂洪明的言辞像是雪片一般飘荡在镇上的每个角落里。 养正女学馆的大门这些天都紧闭着,可还是有很多百姓特意带着烂菜叶臭鸡蛋上山,往女学馆里扔,养正女学的百年声誉因为洪明案一夕间名声扫地。 有好些在养正女学馆求学的权贵之女们都由家里张罗着准备退学,罗先生和莫先生为此着急上火嘴角起泡,可任凭她们好话说尽,都不能阻拦她们要退学的决心。 馆后院舍内,气氛乱糟糟的,穿着家常裙服的小娘子们出出入入,随在她们身边帮着收拾东西的还有从各自府里派遣来的丫头仆妇。 阳光从头顶的树梢漏下来,在一片狼藉的庭院里投下斑驳的疏影。 沈如晗站在小舍的门口,黛眉紧紧蹙成一团,久久,方听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都要走了吗?”她喃喃自语道。 “怎么,阿晗你舍不得走?”风毓从后面靠近她问道。 “毕竟呆了这么长的时日。也有了感情了。还有,退学后,咱们还怎么考女官?”沈如晗回头,看着风毓说道:“秋闱就要到了,等科举结束之后女官的考核试也要开始了,咱们可没有多少时间可耽误,再退了学。功课怎么办?” “原来你考虑的是这个啊?”风毓笑了笑。伸手点了点沈如晗的小脑袋道:“有萧表哥在,你还怕没有女学馆读么?我可听说了哦,萧表哥帮着晨曦姑娘入读清正女学。他能帮她,难不成自个儿的亲表妹会帮不了?” 沈如晗微微一笑,点头道:“那倒是,只是四哥最近公务繁忙。我不大好意思麻烦他。” “你们可是嫡嫡亲的表兄妹,说麻不麻烦的话。可不是太过于见外了!”风毓眨了眨眼睛说道,心里却忍不住嘲讽沈如晗的蠢笨。 有萧景泰这么好的助力不利用,自个儿在这里发愁叹气有什么用? 还担心麻烦,真是傻天真! “走吧。咱们先把东西收拾好,晚些时候把退学手续办了,就一起回金陵!”风毓说道。 沈如晗应声道好。这才转身回小舍,将衣物和书籍整理妥当。打包起来。 因萧景泰就在镇上,所以萧沁并没有专程赶过来接沈如晗,只传了信,让萧景泰多加照应。 风毓府上倒是派了人过来,是张氏身边的洛嬷嬷以及两名护院。 张氏原是想着自己过来,可风不屈那里也离不开人,再者女儿跟沈如晗在一块儿,一路上有萧景泰帮着照料,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至于张嫣,她是景阳长公主的女儿,洪明一案查清之后,她第一时间就赶来女学馆,将张嫣接了回去。也正是因为有了景阳长公主带头,其他权贵府邸才纷纷效仿,闹腾着要退学。 临近晌午的时候,萧景泰带着晨曦来到女学馆外面等候。 看着一片萧条的女学,萧景泰瞳孔缩了缩,喟叹道:“可惜了!” “的确是可惜了,出了洪明这一颗老鼠屎,就坏了一锅粥。”冬阳冷不丁的插嘴道。 萧景泰回头瞥了他一眼,他原以为接话的人会是晨曦呢,可那小女人,俨然好似没有听到他的感慨似的,面无表情的站在树荫下,愣愣出神。 “晨曦,你在想什么?”萧景泰的目光落在晨曦身上,被无视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些不痛快。 “没有想什么啊,放空脑袋呢!”晨曦抬头看他说道。 放空脑袋? 萧景泰皱了皱眉。 “郎君你闲暇时也需要放空脑袋,什么也不要想,不然,用脑过度容易早衰!”晨曦灵动的眸子转了转说道。 萧景泰一怔,俊朗的面孔顿时涌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用脑过度容易早衰? 这小女人是嫌弃他老么? 萧景泰从未认真思考过二人之间的年龄问题。此刻听晨曦讲起早衰的话题,他自然而然就想起了他和晨曦之间的年龄差距。 他已经二十六了,而晨曦的卖身契上所填写的年龄,是十六。 他们有着整整十岁的年龄差...... 这种距离感,让萧景泰第一次有了占了人家大便宜的心虚。 他这算是老牛吃嫩草啊! 晨曦自然不知道萧景泰此时已经在胡思乱想的大道上狂奔远去,见他无端红了脸,只以为是天气太过于炙热的缘故。 “其实郎君将这个案子全盘公开,对受害者是不是有些残忍呢?”晨曦突然问道。 这是她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揭露洪明的兽行,让在外求学的小娘子们提高警觉,这是好事,可对于魏红妆而言,却是将她所受到的伤害赤.裸裸展现在人前,这得让她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啊? 苏泷被判处斩刑,魏老汉被判流放,以魏红妆的性格来分析,她一定会将这样沉痛的后果十倍百倍的加诸于自己身上,如今萧景泰再将事情的真相公开,对她来说有多么的羞辱自责,就有多么悔恨痛苦...... 一个人要永远的活在痛苦中,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的确是很残忍!”萧景泰抿了抿嘴。沉若千钧的吐了一口气,哑声道:“但这是经过魏娘子同意的,我事前征求过她的意见,如若不然,我也不会轻易这么做!” 原来魏红妆是知道的。 晨曦心中敬佩之余,还有没来由的一松,嫣然一笑道:“那就好。” 看着晨曦清秀小脸上荡开的轻松笑意。萧景泰的心却是猛的一紧。他往前又走了一步,靠近她问道:“晨曦,难道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为了结果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么?” “不,我从没有这样认为。”晨曦摇头,毫不迟疑的说道:“我相信你的为人!” 得到这样的答案,萧景泰心满意足的笑了。 是的。有晨曦这句话,他便觉得满足了。 她相信着自己。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看法,却独独在意晨曦的。 他希望自己在她心里。永远是正面、阳光且重要的。这或许跟前朝辰郎君在札记里说的那样,每一个女人,都需要一座仰望的高山。而你是否能成为那座高山,不仅要看你有没有成为那座高山的资格和能力。还要看你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萧景泰眸含笑意,低头凝着晨曦,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融。 沈如晗和风毓挽手从馆内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树荫下,二人站得极近,四目相对,好似含情脉脉。 碧蓝的天,金灿的阳光,零落的树叶,他们站在一片浓郁的碧绿里,深情凝望着彼此。 此时此刻的意境让风毓忍不住想到现代影视剧的某个画面,男女主相拥站立在飘着雪花的夜里,头顶是橙黄路灯笼罩下来的光柱,温馨唯美,宛若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 她的眼睛像是钉子一般,紧紧的盯着他们,那眼底深处的嫉妒和不满,好似要随时不受控制,喷薄而出。 沈如晗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她生怕自己再往前走一步,会破坏了那美好的气氛。 “真美!”沈如晗咧嘴说道。 风毓挽着沈如晗的手臂的手却因为她的赞誉而忍不住用力,下一刻,沈如晗就像是被蜜蜂蛰到似的,嗷一声跳开两步,捂着手臂,用雾气迷蒙的眼看着风毓问道:“毓姐姐,你干嘛掐我?” 这么大的动静,萧景泰那边想不听到都不行,纷纷转头看过来。 风毓飞快的抬头看了萧景泰一眼,脸刷的涨红起来,回头低声对沈如晗说道:“对不起阿晗,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她因情绪波动一时不察,没有控制好自己,掐了沈如晗这是不争的事实,风毓此刻实在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掩饰,只能认错一途了。 沈如晗睁大眼睛看着面露尴尬的风毓一眼,又看看一脸狐疑探究的四哥,心里登时透亮。 八成是看到四哥和晨曦缱绻情深的模样吃醋了吧? 可吃醋也不能这么用力掐人啊,用这么大劲儿,不用看也知道这手臂上定是留下了淤青的痕迹了。 沈如晗觉得风毓这个表现实在是太过于极端了,有种善妒成狂的倾向。 简直......太可怕了! “没事!”沈如晗淡淡的说道。 她说罢,却是再也不看风毓一眼,快步往萧景泰跟前跑去。 “四哥!”沈如晗喊道,转头又笑眯眯的跟晨曦打了招呼:“晨曦也来了,这次我可听说了,案子能破,多亏了有你们辰家的不传秘技相助,晨曦,你真厉害!” “是啊,这些天晨曦你的大名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风毓紧跟上来,接着沈如晗的话称赞了一句,紧接着目光往萧景泰身上移,微微欠身施礼,柔声喊道:“萧表哥!” “风娘子!”萧景泰点头致意。 “表娘子和风娘子谬赞了!” 晨曦嘴上谦逊着,可神态却没有丝毫的扭捏,这落在沈如晗的眼中,便与风毓前后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于是,她心中的天平再次毫不犹疑的偏向了晨曦。 她觉得晨曦才是跟四哥最合适的一对。 志趣相投,志同道合,有共同的人生目标,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看多了情爱话本小说的沈如晗对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充满了期许,她希望萧景泰和晨曦能够修成正果,过上话本上描述的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萧景泰关切的问了沈如晗和风毓这段时间在女学馆内的生活,又问她们是否已经将行装打理妥当。 沈如晗抢在风毓前面一一答了,笑着说道:“四哥,我退学了,嫣娘她们都要走,我虽然不舍,可也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留下求学。” “嗯,出了这个案子,养正女学也深受影响,估计着一时半会儿是没法恢复正常授课的,退了便退了吧!”萧景泰点了点她的脑袋说道。 “是啊,阿晗她方才还在感伤,说退了学之后耽误功课,怕赶不上秋闱后的女官考核呢!”风毓说着,摇摇头,似嗔似笑道:“阿晗这不是白担心了么?听说晨曦姑娘入读清正女学是萧表哥帮的忙,有萧表哥在,咱们还怕没有地方读书?” 咱们? 沈如晗皱了皱眉头,忍着不快没有说话。 萧景泰倒没有在意,养正女学出了这个案子,女学生们纷纷退学,她们的去处就成了一个问题。想必清正女学馆已经金陵城内外周边的几个女学都会进行新一轮的招生,所以出面跟清正女学的馆主说一声,让沈如晗几个进去,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嗯,你们安心在家休息几日,入学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萧景泰说道。 “谢谢萧表哥!”风毓喜出望外的说道,转头又看着晨曦,一副十分热络的姿态道:“真是太好了,晨曦,以后咱们也是同窗了!” 晨曦淡然一笑。 我跟你很熟么? ...... 一行人步行下山。 山下,停着两架马车,长隆正坐在车辕上候着,待萧景泰他们走近,才跳下来,迎上来道:“郎君回来了!” “帮表娘子把包袱收拾上马车吧!”萧景泰说道,回头对风毓和沈如晗道:“你们俩坐长隆驾驶的那辆马车。” 沈如晗笑着道好,倒是风毓听到这话,忍不住往晨曦身上瞟了一眼。 他们俩人同处一个车厢? 以前是主仆是一回事儿,现在二人什么关系也没有了,还这样共处他们都不觉得不合适么? “晨曦也跟我们一起吧,一路还能聊聊天儿!”风毓强忍着对晨曦的厌恶说道。 她还想着从晨曦身上夺取那个能带给她无限荣光的空间呢,所以,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好,风毓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未完待续) ps:推荐一本书! 基友咸客的新书《白莲攻略》 白莲说:对于想让我给他做谋士的男人,我靠得是脑子。 白莲又说:对于我将来要嫁的男人,我靠得是脸。 某人说:那对我呢? 白莲无奈道:全身心! 某人:嗯,重要的是身。 白莲:…… 第二百二十三章老乡? 风毓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低沉似水的嗓音便传入众人的耳际:“不用!” 风毓睁大眼睛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萧景泰那张冷峻淡漠至极的容颜,他微扬入鬓的俊眉似乎因她的话而感到不满,紧紧的蹙起。 “晨曦跟我一架马车,三个人空间太小,挤着你们也不舒服!”他说道。 沈如晗掩嘴偷笑,四哥这反应,简直太可爱了,明明是宝贝晨曦,却非要说得好似多为她们俩考虑似的。 风毓见萧景泰如此露.骨的护着晨曦,且刚刚的那声呼喝,丝毫面子也没有留给她,心里登时觉得十分不平衡,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十分难看。 “是毓儿失考虑了。”风毓抿了抿嘴,辩解道:“我刚刚是想到一些问题,想着若是能与晨曦姑娘同坐一处,也能有机会请教!” 萧景泰硬邦邦的替晨曦回答道:“下次有机会!” 风毓的面色顿时僵住了。 晨曦雪颈微转,瞪了萧景泰一眼。 这货是专程替她拉高仇恨值的么? 想想人家风娘子以前看她的眼神,最多是讨厌不屑,现在,都恨不得往她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了。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不过晨曦还真没有怕过谁呢,风毓这突如其来的示好热络,分明是有所图谋,晨曦倒想看看,她肚子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既然风娘子都如此说了,再推脱可就不好了。”晨曦笑眯眯的说道:“我跟表娘子换吧,表娘子你跟郎君一个车厢,我就跟风娘子一起坐好了!” 晨曦说罢,径直往长隆所在的马车走去。动作灵动利索的跃上车辕,躬身进了车厢。 萧景泰脸都黑了。 风毓对此甚是出乎意料,郁闷的心情陡然逆转,也不在意萧景泰是高兴还是不满,微一欠身,紧跟着上了马车。 “阿晗,上车!”萧景泰沉着脸招呼着沈如晗道。 冬阳带着几分同情看了沈如晗一眼。这一路要面对郎君这尊冷面神。表娘子,你自求多福吧! 马车碌碌跑动起来,晨曦敛衽跽坐在软榻上。神态悠闲地低头啜了口清茶。 “风娘子要问什么?”她挑眉问道。 风毓见她如此开门见山,倒也没有再拐弯抹角的,直接道:“晨曦姑娘知道金娘子吧?!” 晨曦微笑,应道:“这个自然。身为辰家后人,不知道金娘子。才是奇怪呢!” “可不是?”风毓脸上浮现笑意,目光不留痕迹的在晨曦身上打量着,说道:“金娘子的那一手神乎其技的尸检技术,晨曦姑娘难道不觉得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么?” 晨曦眼眸一动。望着风毓问道:“风娘子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仵作这一行虽然哪朝哪代都有,可还从未出过像金娘子那般大胆,敢做剖死人肉白骨的事情。她当真是天纵奇才无师自通么?”风毓似笑非笑的问道。 晨曦面色不变。小口小口的喝着茶,她已经很清楚风毓的用意了。 这是摸底来了呢! 风毓本身就是地球未来时空的穿越女。跟金娘子同属虫洞穿越者,所以,她一眼就能看穿前朝受人敬重,且至今依然被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金娘子根本不是这个时空里该有的人。 晨曦在想,她用金娘子的来处挑起话题,很大程度上应该是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她这是在试探自己! 见晨曦不语,风毓又笑着说道:“晨曦,难道你不认为,她是跟咱们一样的人么?” 跟咱们一样的人? 呸,谁跟你是一样的人? 晨曦眨了眨眼,一副没有听懂的表情。 风毓心头忍不住腾起一股怒火。 这个贱婢,都说得这么直白了,还跟她装二百五呢! “你那一手能验证血液的技能,也不是这个时空该有的,将之推于辰家的不传秘技上,别人相信,可我,却是再清楚不过了!”风毓微带笑意说道。 “哦?”晨曦迎着她带着几分了然和挑衅的目光,神色自若的问道:“你清楚什么?” “你的来处!”风毓说道:“你跟我一样,是地球未来时空的人。晨曦,在同类面前,你不必否认,若没有看清楚弄明白,我是不会轻易挑开这层窗户纸的!” 晨曦失笑。 自作聪明! “那你想怎样?”晨曦微扬起下巴问道:“知道了又如何?” 风毓嘴角抽了抽。 她可不是真为了认老乡才如此大费周章。 “晨曦你就没有半分高兴么?在这个异时空里,只有咱们俩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得是多大的机缘啊?”风毓神色感慨的说道。 “风娘子这是要跟我攀亲认戚来了?”晨曦说道,见风毓脸色不自然的沉了下来,佯装说错话,嘿嘿笑道:“瞧我嘴笨,不会说话。风娘子见谅。能认识你,知道你,我自然高兴,只是晨曦不明白风娘子说起这个到底是何用意,我想风娘子你一定不是出于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心态要跟我互诉衷肠的吧?” 风毓的心思被看破,恼意随之涌上心头。 若不是为了得到这个贱婢手上的空间,她才懒得跟她费舌头。 风毓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快,皮笑肉不笑道:“虽说不至于两眼泪汪汪,但我心里是真的高兴的。晨曦,以后我们可得相互扶持才好啊,毕竟,在这陌生的朝代,人生地不熟的,算起来,咱们才是最亲的呢!” 真是够了,谁跟你亲了...... 晨曦翻了一个白眼,想到风毓带着企图的狐狸尾巴还未露出来,姑且陪她做做戏好了。 “好说好说!”晨曦笑道:“请风娘子多指教了!” “你这话说的真是外道。”风毓嗔怪了一句,笑着说:“以后叫我毓儿吧。我管你叫晨曦,咱们自己人,娘子来娘子去的,也拗口不是?” “好,那听毓儿你的!”晨曦点头应道,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 风毓时刻都关注着晨曦的动作,她这一举动。自然也被她看在眼里。眼睛紧紧盯着晨曦挂在胸前的那条银色链子。 这一看,果然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之处。 晨曦的链子细巧,做工精致。不像是这个朝代该有的产物,而且她的那枚吊坠,更是于与众不同。 星形的黑曜石,切割得棱角分明。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抛光过的,泛着钻石般耀眼的光泽。璀璨逼人。 风毓偷偷观察着晨曦的表情,她虽然低头喝着茶,可一只手总是不经意的抚触着这枚吊坠,可见是宝贝的紧。 难道这就是她随身携带的空间? 风毓两眼放光。心头的热血因这个猜想而沸腾了起来。 她一定要把这个空间拿到手...... 风毓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算计人的时候,她的所有表情和动作。也都落在晨曦的眼底。 脖子上的吊坠是她对于风毓的试探。 果然如她猜测的那般,风毓对于她所拥有的不传秘技起了觊觎的心思...... 她倒是想看看。风毓究竟要怎么做! 一路上,二人都在虚以委蛇的敷衍着彼此,这种彼此算计的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美妙。 当然,算计是对风毓而言,晨曦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玩。 风毓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都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么? 哦,那可就错了,大错特错! 马车进入城门的时候,两人方才绕开话题。 “听说这次惠安翁主也去了长乐镇?”风毓问道。 “是啊,不过翁主在案子结束后就回金陵了,陛下为她举办的比武招亲,初赛已经结束了,复赛无论如何,都得翁主亲自过目,再置身事外,可不合适!”晨曦应道。 “原来如此!”风毓眼含艳羡的说道:“女人能做到翁主这个份上,也就不枉此生了!” 晨曦没有接话。 日子都是自己的,好与不好,只有当事人清楚,别人都没有权利评说。 “怎么,晨曦你不认为如此么?”风毓眨着眼睛问道。 “不,我是觉得自己没有权利评价任何人!”晨曦笑笑。 的确! 风毓抿嘴微笑。 一个曾经为奴为婢的人,有何资格评说别人? 如今就算她恢复了自由身,也是一介平民,哪里有权利对身份尊贵的人评头论足? 算她还有自知之明...... 这厢风毓和晨曦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好似说个不停,气氛倒是热闹,而另外一架马车上,沈如晗与萧景泰二人车厢间的气氛,也没有如冬阳所料那般低沉,只是表兄妹俩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彼此的神色都有些严肃。 马车在朱雀大街上穿过,渐渐的,车速缓慢了下来。 晨曦挑起车窗的幕帘,沿路欣赏着街景,倏地,前面的车辆陡然停下。 她探头往外张望,见再往前,就是分叉道了。 在分叉路口停下来做什么? 不待晨曦细想,便见前面那辆马车微微轻晃,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便从车辕上跃下来,朝着她们的马车走过来。 萧景泰显然看到了探头探脑的晨曦,脸上露出笑意,快步走到晨曦所在的车窗口,翘首说道:“我让长隆直接送风娘子回去风府,晨曦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坐吧!” 晨曦哦了一声,点点头,放下幕帘,回头看着面色复杂的风毓道:“那晨曦先告辞了!” 风毓强挤出一丝笑,点头道好,看着晨曦躬身出了车厢,由着萧景泰拉着,跳下车辕,手中的帕子差点儿就要撕碎了。 晨曦...... 在十字路口分路扬镳,晨曦和萧景泰、沈如晗一行人直接回萧府。 萧沁在垂花厅门口等着,一见马车到了二门,便急忙迎上来,扬声道:“候了好一阵子了,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沈如晗最先下车,一个蹦跳扑倒萧沁怀里,撒娇道:“娘,我想你了!” 萧沁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里对于养正女学馆内的那件污秽之事,还是感到心有余悸。 “回来就好,娘担心坏了!”她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萧景泰和晨曦紧跟着从车厢内下来,二人上前见礼打招呼,萧沁收敛起脸上的忧色,笑道:“晚上一块儿去揽月阁用膳吧,正好姑母有事情要跟你说!” 萧景泰嗯了一声没有拒绝,迈步往起居的竹笙院走去。 晨曦迟疑了一下,朝萧沁欠身施了一礼,紧跟上萧景泰的步伐。 “风毓跟你说什么了?”萧景泰头也不回的问道。 虽然看不到他的面色如何,然而晨曦还是完全能够想象到萧某人问这个问题时面沉如水的模样。 “没有啊,闲聊了几句罢了。”晨曦不以为然的应道。 “只是闲聊几句?”萧景泰陡然停下来,语气里透着满满的狐疑。 晨曦没有料到这厮会突然停下,因跟的紧,直接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怀里的人儿发出一声闷响,萧景泰的心怦怦跳个不停,伸手握着她修长柔韧的手臂,低头看她,却见伊人抬起一双雾气氤氲的眸子,恨恨的看着自己,鼻子撞得通红。 “让我看看.....”萧景泰着急道。 晨曦捂着鼻子,躲开他的触碰,瞪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吐槽道:“这身子是铁做的啊,疼死姐姐了.....” “我只是担心你!”萧景泰见晨曦躲在自己,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解释道:“风毓近些日子看起来有些奇怪,这不止是我的错觉,连阿晗也跟我这么说,所以,不管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会。” 萧景泰没有跟晨曦坦白的是,沈如晗已经将风毓心仪恋慕他的事情在车上跟他讲过了,所以此刻萧景泰十分担心风毓在路上跟晨曦说了什么,影响了他和晨曦之间的感情。 晨曦胡乱的点点头,应道:“我知道,她也没有跟我说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我们辰家的不传秘技罢了!” 好奇? 人们对于自己所不知道的,所没有的东西,总是特别好奇的。 晨曦所掌握的这项技术,在这个案子中发挥的作用极其大,也难怪杨县丞和叶敖东都有意无意的跟自己透露出想要求得此技的心思。 然而既然是秘技,就如同一个家族的镇族之宝,只有他们的子子孙孙才有资格传承,让人无条件将之公开,跟探囊取物的盗窃之举有何区别? 若是他们懂得换位思考,或许就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了......(未完待续) ps:感谢夜雪初霁0407、热恋^^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二百二十四章并案 晚上萧景泰独自一人去揽月阁用膳,他本想让晨曦一块儿去,可晨曦直接问他:“我如今已不再是郎君的贴身侍婢了,郎君要让我用什么样的身份去?” 萧景泰一时语塞,只好悻悻的摸着鼻子走了。 路上他便计划着,等晨曦考上了女官,身份上能给兰陵族老一个交代的时候,就一定要把她拿下。 到时候,打上了他萧景泰妻子的标签,走哪都能带着她...... 萧沁让萧景泰过去用膳,一个是侄儿出去辛苦查案也有多日,看着人消瘦了一些,得找机会多做点儿滋补的给他养养才行。另外一个方面,她是想让萧景泰帮沈如晗重新找一个安全可靠的女学馆入读。 对于养正女学这样拥有百年声誉的女学馆都能出这样骇人听闻的丑事,萧沁心里实在是吓坏了,虽然她也知道不能以偏概全,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可萧沁自个儿心里也没有底,想来想去,也只能让侄儿帮着解决了。 “其实姑母不必担心,洪明这个案子只是个案。但你要实在不放心,就选择清正女学馆好了。虽然清正女学并不如其他几个女学馆声名远扬,可到底是在金陵城内,像晨曦那般,早起出发,日落而归,每日都能回家用膳回家睡,姑母也能关照得到,这样可好?”萧景泰问道。 萧沁微一沉吟后点了点头。 这路上还能有晨曦跟晗姐儿作伴,再有长扬驾车护送往返,倒是最好不过的了。 “就这么办吧!”萧沁笑道,顺带用筷子夹了一只肥鸡腿送到萧景泰的碗里,说道:“多吃点儿吧。这几日看着,双颊明显瘦了!” 萧景泰看着面前那堆积如小山一般的食物,颇为无奈的吐了一口气。 这完全就是喂猪的节奏...... 沈如晗一脸同情的看着萧景泰眨了眨眼睛。 还好有四哥在,不然,她就得成为母亲养膘的唯一对象了...... 一顿饭还没有吃完,沈修和回来了。 他在廊下褪下了屐鞋,径直迈步走了进来。“四郎回来了?!这次这案子办得漂亮啊!” “多谢沈大人夸奖!”萧景泰抬头看了他一眼。俊俏的眉眼罕见的对他露出了一丝笑意,趁机搁下了筷子。 “父亲!”沈如晗也放下筷子甜甜喊了一声。 “晗姐儿这些日子吓坏了吧!”沈修和走到闺女身边坐下,抬手摸了摸沈如晗的头。 “多谢父亲关心。有四哥在,阿晗可什么都不怕......”沈如晗笑嘻嘻的说道。 沈修和瞥了萧景泰一眼,笑道:“没事就好。” “夫君还没用膳吧?”萧沁起身,准备喊弄月多准备一份碗筷。却见沈修和摆手制止,笑道:“为夫已经用过了。与鸿胪寺的几个同僚一块儿在东市的七里香用的。” 在一旁伺候的弄月抿嘴偷笑。 多少年了,姑老爷这习惯还是没有变,无论在外遇到什么样的人和事儿,回来的第一时间都会禀报给姑奶奶知道。 萧沁点点头。没有多问,倒是看萧景泰放下了碗筷,急忙倾着身子上前。拿起他跟前的汤碗,递给弄月吩咐道:“再给郎君添一碗竹丝鸡汤来!” “姑母。侄儿已经吃饱了!”萧景泰皱眉说道。 “汤汤水水的,一会儿上趟茅房,肚子就空了,多喝一碗也没事儿,再说今儿个这竹丝鸡汤炖的火候掌握的正好,味道可不错呢!”萧沁笑着说道。 萧景泰闻言一头黑线,冷峻的容颜不觉有些潮红。 将喝汤跟上茅房这事儿扯一起说,真的好么? 沈修和一听萧沁这么讲,忙道:“弄月也给我来一碗。” 他说罢,转头对萧沁道:“在外头吃的饭,味道总觉得不如家里的好。” 这话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却叫萧沁听了觉得心里暖乎,觉得非常受用。 “那就多喝两碗。夫君这阵子也忙坏了,妾身正寻思着这两日也给你炖点儿补中益气汤呢。”萧沁柔声说道。 沈修和心里简直要高兴坏了,难得见妻子对自己如此温柔,自然也得配合着:“有劳夫人你费心了,为夫这下可有口福了.....” “你什么时候被妾身饿着了?”萧沁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满是笑意。 一家子聚天伦,萧景泰觉得自己杵在这儿有些多余,仰头将鸡汤喝下后,放下汤碗就要起身。 “四郎怎一见我来就要走啊?”沈修和见状问道。 “给沈大人腾地儿聚天伦不好么?”萧景泰望着沈修和,声音低沉如钟。 沈修和嗤笑,拉着他的手臂让他坐回原处,一面道:“你这样说,你姑母听了可要伤心,你在她心里就跟自己孩子一样。” 他说完,眼角的余光瞥了萧沁一眼,果然,爱妻的脸色有些受伤,沈修和不愿再多说什么,直接转移了话题。 “我听说了一件事,京兆尹衙门日前接到了一桩报案,是那阳澄湖报的,说半夜家里闯入了刺客,意图行刺于她,所幸她身边养了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最后才能有惊无险的逃过一劫。阳澄湖报案后,赵府尹和秦捕头亲自上她府邸勘查,发现了行刺她的那些杀手,跟此前你在荣成坊外遇袭的那一批刺客极有可能是同一个组织的人。这案子赵府尹八成是打算并案处理了,只不过单凭他的能力,这案子要破可不容易......” “嘉仪县主被人刺杀?”萧沁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神色惊讶的问道:“她又做了什么招人恨的事情了,竟到了要她性命的地步?!” 萧景泰澄湛的眸子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 嘉仪县主当初帮着荆世男压下了余氏的案子,如今却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反受其害。这不得不说是作茧自缚。 依荆世男冷酷的性格分析,他是绝不会放着嘉仪县主这个随时有肯能出卖他的继续活着的,他不相信任何人,只有死人的嘴才够严实,才能帮他保守秘密。 此番他对嘉仪县主动手失败,对于萧景泰而言去,却是一个极好的契机。 余氏一案将来要是多了嘉仪县主这一个污点证人。能翻案雪冤的可能性就大大的提高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萧景泰的心情倏然变得轻快起来。事关嘉仪县主,赵府尹必不敢掉以轻心,且查实刺杀嘉仪县主的刺客跟袭击自己的那批同属一个组织。赵府尹必会上报刑部要求他也参与调查。珍贵妃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宠爱非常,可见不得有人敢这样对付嘉仪,有她在背后给嘉仪县主撑腰,他们对于荆世男的调查就能从背地里转移到明面上来了。 目前案子的事情不便与萧沁和沈修和多谈。但萧景泰对于沈修和带来的这个消息,还是表示了感激。 “多谢沈大人告知。侄儿实在是还有公务尚未处理完,先行回去了。”萧景泰神色淡然的笑道。 “那就回去吧,我将这事儿告诉你,也是让你事先有个准备。明儿赵府尹准会找上门来跟你说这件事。”沈修和看着萧景泰说着,忍不住劝道:“不过长命功夫长命做,这案子刺客都死了。且都是专业的杀手,听说现场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也不必急于一时,休息好了再说。” “是啊,既然有公务要忙,姑母就不拦着你了,这两日已经够累了,晚间就早些歇息!”萧沁接着话头吩咐道。 萧景泰点头应道:“是,姑母。侄儿知道了!” 看着萧景泰快步走出了堂屋,萧沁才忍不住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说道:“景泰这孩子,一听到案子的事情,旁的事儿是装不到他心里去了!” 沈修和喝着鸡汤,不以为意的应道:“敬业是好事儿,沁娘由着他去吧,若不是他本身喜欢,谁也强迫不了他。再说,四郎一连破了几个大案之后,现在朝中地位可是炙手可热,陛下与朝臣们对他也都是交口称赞,指不定将来等韦钟磬退了,还能接手掌管整个刑部呢!” 丈夫说起来这个,倒让萧沁也跟着对萧景泰的未来充满了憧憬和厚望,她微带自豪的笑道:“那也是四郎凭自己的本事和能力挣来的!” ...... 萧景泰回竹笙院后,自然将这消息与晨曦分享了,二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看法和意见后,便各自回房,早早下榻休息了。 翌日一早,晨曦洗漱更衣完毕,准备回清正女学报到。 萧景泰写了一封信,让晨曦随行带着交给清正女学馆的馆主,晨曦不必多问也知道这是萧景泰帮沈如晗写的介绍信。 不知道为何,晨曦临上马车前,竟鬼使神差的停下来,看着萧景泰问了一句:“风毓......郎君有没有一并帮忙?” 萧景泰自打从沈如晗的嘴里确认了风毓对自己的心思后,心里对于这个人就存了敬而远之的想法,又怎么会自找烦恼,将她也安排进去跟晨曦一道处着呢? 万一她把晨曦这个小女人教坏了咋办? 萧某人脸色沉了沉,语气淡漠异常:“我为何要一并帮忙?她与我,非亲非故!” 晨曦嘴角抽了抽。 萧大侍郎你这么睁眼说瞎话真的好么? “她怎么跟郎君你非亲非故了?她可是凌娘子的亲妹妹啊,按风夫人与兰陵萧氏的关系推算,风娘子怎么说也是郎君你的远房表妹呢,敢情人家这一声声的萧表哥都是白喊了呢!”晨曦似笑非笑的说道。 萧景泰没搭理晨曦酸溜溜的话,径直上了马车,丢下一句话:“我跟她不熟!” 这话让晨曦怎么听怎么舒服,她哦了声,咧嘴一笑,转身上了另一架马车。 ...... 果然,早朝过后,萧景泰才刚走出金殿,赵府尹就从身后追了上来,唤住了他。 “萧侍郎!” 萧景泰停下步伐,回头,拱手道:“赵府尹!” “下官有事情要跟萧侍郎你商讨呢!”赵府尹笑笑。 “哦?所为何事?”萧景泰语气轻快的问道。 赵府尹看了一下四周,朝臣们从金殿内鱼贯而出,说话声嘈嘈,显然不是个谈话的地方。 “不如去刑部衙署谈吧!”萧景泰说道。 “好,下官叨扰了!”赵府尹客气的说道,扬手道了一声请,让萧景泰先行。 “请!”萧景泰道。 ...... 刑部衙署,萧景泰的书房内。 赵府尹端起刚刚泡出来的香茗撇开浮沫,低头啜了一口。 “这是云雾吧?”他略带惊喜的看着萧景泰问道,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笑着赞道:“好茶,下官有口福了!” “赵府尹要是喜欢,一会儿本官让冬阳包一些送给你!”萧景泰笑道。 “不不.....”赵府尹连忙摆手,客气道:“多谢萧侍郎了,这云雾现在可是有市无价,珍贵的很,萧侍郎还是留着自己喝。” “赵府尹外道了。”萧景泰说道,倒是没有再提茶叶的事情,毕竟看赵府尹刚刚的模样分明就是不想占自己便宜,就是勉为其难收下了,过后少不得搜罗其他珍贵物事来回馈自己,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不是萧景泰一贯的做事风格。 保持这样的同僚关系,就很好。 “萧侍郎这次又办了个完美的案子,下官还没有给您道贺呢!”赵府尹也借机转移了话题。 “分内事而已。”萧景泰不紧不慢的说道:“赵府尹有什么事要与本官说?” “是这样的萧侍郎......”赵府尹收敛了脸上恭维的笑意,紧接着将嘉仪县主遇袭的案子清楚的跟萧景泰讲了一遍,又把此前袭击萧景泰的那批刺客身上的刺青与此案比较后,得出同属一个犯罪集团的信息一并告知。 “下官觉得幕后之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您和嘉仪娘子来的。案子发生在金陵城内,下官身为金陵城的父母官,职责所在,必须将案子查明真相,但这几日调查,依然是毫无头绪,不得以才得来叨扰萧侍郎您。”赵府尹喋喋说道。 “赵大人难道没有向嘉仪娘子取过口供?杀手是奉命袭击她的,她心里没有怀疑的对象?”萧景泰挑眉反问道。(未完待续) ps: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推荐基友隽眷叶子的新书《嫡女骄》 原本应该是侯府娇女的司徒娇,却因为出生鬼节为“鬼仔”,刚出生就被祖母嫌弃,直接定为不祥之人,最后伦为继母手上的牺牲品。 重活一世,司徒娇发誓,要谋得一世骄宠。 第二百二十五章报喜 赵府尹一顿,紧接着抬起头来,往书房门口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嘉仪娘子是跟下官说了一个怀疑对象,可拿不到实据证明,下官不敢随便上报。” “哦?嘉仪娘子跟赵大人你说的,是谁?”萧景泰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问道。 “安庆伯世子,荆世男!”赵府尹说出了这个名字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看着神色自若的萧景泰说道:“目前荆世子远在北境,嘉仪娘子这个指控,实在是.....” 萧景泰了然的微微一笑。 荆世男此时此刻远离金陵,正在北境为了大周的浴血奋战。嘉仪的指控,别说赵府尹,就是任何人听了,都觉得是莫须有的罪名。荆世男自打前年与北蛮的那一场胜利之战后,口碑一直不错,唯一有的污点,就是与嘉仪县主有私的那件事了。 虽然那件事没有在摆在明面上处理,嘉仪县主被打回白身也不是因为与人有染的事情,可赵仪宾一事却是荆世男挑拨所致,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也只有嘉仪县主一人。 要说嘉仪县主是因此而记恨诬陷荆世男,也不无可能啊! 所以赵府尹不得不小心求证,无论是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如若本官也跟嘉仪县主的想法一样呢?”萧景泰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府尹问道。 赵府尹啊了一声,眼睛眨巴了几下,虚心问道:“下官愿闻其详!” “赵大人想必还记得安庆伯府世子夫人余氏的案子吧?”萧景泰问道。 哪能不记得啊? 可怎么好端端的又说起了余氏的案子来了? 赵府尹有些狐疑的看了萧景泰一眼,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余氏并非自杀而是荆世男所害呢?”萧景泰乌黑澄湛的眸子凝着赵府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说道:“余氏的案子最后虽然是以自杀案了结的,可尸检的结果,却早已表明她的死因绝非自杀,而是他杀。不瞒赵大人,这个案子之所以如此匆忙结案,是因为有人插手介入强行压制,这个人。便是彼时还是县主的嘉仪娘子。” “嘉仪娘子?”赵府尹长大嘴。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她是为了帮荆世男遮掩罪行,才强行利用手中的权利施加压力,命刑部结案的?” 萧景泰眼眸微眯。点了点头。 “所以,荆世男的杀妻的真相,嘉仪娘子是知情者,后来。因赵仪宾的案子,二人反目。关系破裂......”赵府尹心念一动,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精芒一闪,低呼道:“在永安城门外的那一出之后。荆世男还是威名赫赫的明威将军,而嘉仪娘子却被夺食邑,贬为庶人。嘉仪娘子心中必然对荆世男心生怨恨,而荆世男也必不能对嘉仪娘子放心。毕竟杀妻之秘这样的把柄握在她的手里,若是有朝一日被嘉仪娘子咬出来,他辛辛苦苦挣下来的一起,也要跟着打了水漂。所以,他才打算先下手为强,只有死人才不会能为他保守秘密!” 萧景泰轻哼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圆腰胡椅上。 赵府尹看着萧景泰,想到数月前在荣成坊外的那场袭杀,不由皱了皱眉,问道:“那荆世子派人刺杀嘉仪娘子是为了防止她泄密,难道他袭杀萧侍郎你,是.......” “嗯!”萧景泰低低应了一声,那声音就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没有丝毫迟疑的回道:“没错,余氏的案子虽然早已经了结,可本官从未放弃过追查真相。这也是为何本官会受荆世男所派杀手袭击的原因。他很聪明,选择在离开金陵的时候动手,且明面上,本官与他素无恩怨,就算心里怀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但也正是因为他远在千里之外的缘故,对金陵城内的情况以及袭杀前目标人物身边的情形不能进行有利的分析,才会两次皆以失败告终,个中利弊,自然也是相对的。” “下官明白了。”赵府尹点头应道。 “赵大人听了这一些,难道就对荆世男的杀妻动机没有丝毫的怀疑么?”萧景泰继而问道。 “额......”赵府尹微微迟疑,显然,他刚刚确实没有转移到这个层次的考虑。 他脸带赧色,拱手虚心说道:“下官惭愧。萧侍郎您既然一直有暗中调查余氏这个案子,想必动机您是弄清楚了的,下官斗胆讨教!” “动机本官的确已经查明,但由这个杀妻的动机,又牵扯出了一桩不为人知的旧事,事关安庆伯府,本官这才迟迟不敢公开此事。”萧景泰说道。 赵府尹眼珠子转了转,显然十分好奇。 萧景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这才接着说道:“这个荆世男是假的,因为露出了破绽,被余氏发觉继而识破,为了掩盖真相,他不得不动了杀机。” 赵府尹惊恐非常,简直不能相信这个真相。 “这.....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了!”赵府尹惊呼道。 萧景泰这才将安庆伯老夫人杜氏当年产下双生子,长子出生便是阴阳脸,伯府上下隐瞒真相欺君罔上的事情道与赵府尹听。个中曲折让赵府尹闻之咋舌,又心惊萧景泰的毅力,能对余氏的案子如此上心,为求真相锲而不舍,这其中得投入多少精力人力才能查到这么多的内情呢? “那.....目前真的那个荆世子,是死是活并无消息么?”赵府尹颤颤的问道。 萧景泰眸底一暗,点了点头。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啊,不然,假荆世男矢口否认,咱们也无计可施啊。”赵府尹说道。 “岂止是无计可施那般简单。说不定还要被反咬一口恶意攀诬。”萧景泰笑笑。 “是啊!”赵府尹附和了一声,面现担忧之色。 “不过目前嘉仪娘子这桩报案,倒是给了本官一个极好的机会,至少,刑部对于荆世男的调查,可以由暗转明了。”萧景泰修长的眉目透出几分黠色,笑道:“赵大人你如实将嘉仪娘子的口供上报刑部即可。其他的。咱们跟着程序走就是了!” 赵府尹顿了顿,明白过来了,点头道是。 现如今。嘉仪县主是受害者,珍贵妃护妹情深,必会关注这个案子,赵府尹之所以对此案着急。压力多半也是来自于珍贵妃。将嘉仪县主的口供上报刑部后,刑部必然会进行核查。有珍贵妃在背后支持,这个案子的调查就能顺利展开,所以萧景泰才会说这是个极好的机会,有了光明正大办荆世男的机会。 “只不过目前荆世男拥兵在外。若是一旦受到风声,只怕是......”赵府尹忧虑的说道。 “怕?”萧景泰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说道:“赵大人未免太小看了假荆世男的心机了。咱们现在还没有找到真的荆世男的下落,你认为他会在这个时候认输?他一旦有异动。你让陛下怎么看,让朝臣怎么看?这不是不打自招,心虚了么?” “那倒也是......”赵府尹摸了摸下巴,认真问道:“不知道萧侍郎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坐实安庆伯老夫人杜氏当年确实产下双生子的真相。”萧景泰说道。 赵府尹仔细的捋了捋思绪,心道先证实了杜氏确实有产下过双生子,再由嘉仪县主告发荆世男这次派人刺杀她的目的,是为了掩盖杀妻的真相,这样不就正好能够解释清楚荆世男为何要杀妻的动机来了吗? 再者,还有荆慕欢这个证人的口供,到时候前后呼应水到渠成...... 赵府尹只觉得这个安排甚是合理,带着几分小小的激动,恭声道:“下官定当全力配合萧侍郎的安排!” 萧景泰微微一笑,道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这个案子,本来就是赵府尹职责范围内需要负责的,他插手调查,无非是自己对安定府余老太君以及荆慕欢有过承诺,一定要为余氏讨回公道,还她清白。 二人细谈了一会儿,便听外面有护卫敲门禀报。 “萧侍郎,尚书大人来了!” 萧景泰和赵府尹急忙从席上起身,扬声道:“请进来!” 韦钟磬刚刚从宫中出来,下朝之后在皇帝的御书房禀报了刑部近来的工作,出来后,便被侯在殿外等候的珍贵妃的内侍带去了御花园的亭阁,说是珍贵妃要在那儿见他。 韦钟磬没有了料到的是,珍贵妃竟然开门见山就跟他说了余氏的那个案子,只道此前是嘉仪县主不懂事,被歹人所利用才会如此不知轻重,她知道真相后,甚是生气。她为此替嘉仪县主对余氏的案子感到十分的歉疚,但韦钟磬身为刑部尚书,未能坚持公平公正的理念处理案子,也让她感到失望。 嘉仪遭蒙面刺客的袭击的事情,必要彻查到底,希望韦钟磬坚守原则,以正刑律风气。 韦钟磬是顶着一张乍青乍红的老脸出宫的,他当初之所以会徇私,那还不是想着嘉仪县主背后有贵妃娘娘撑腰,想要卖个人情给她,以求得到娘娘照拂和支持,哪知道最后竟是两厢落不下好...... 显然,嘉仪娘子这次遇袭的时间让贵妃娘娘十分气愤,而她这语气和说法,分明是将嫌疑对象定在了荆世男身上,既然娘娘都如此明了的告诉自己,她看荆世男不爽了,那他也得积极响应,表明忠心才行啊。 韦钟磬进门,见赵府尹也在,且二人好似正在仪事,笑着道好,上前在案几后面坐下,端着官腔将珍贵妃的训示告诉二人。 “之前听赵府尹说袭杀景泰的那批刺客与袭杀嘉仪娘子的身上都有相同的刺青,两桩案子合并调查,景泰你牵涉其中,就与赵府尹联手同办吧,与你在,这案子办起来,兴许也能事半功倍。”韦钟磬不吝赞誉之词说道。 “是,属下领命!”萧景泰面色沉凛的应道。 赵府尹也拱手领命,躬身道是。 ...... 对于安庆伯府杜氏当年产下双生子的事情,萧景泰手中早已握有证据,此前没有授命不敢妄自行动,生怕招惹非议又泄露了机密,但现在,有韦钟磬这番话以及珍贵妃在背后默许支持,再进行明面上的搜证,便是名正言顺了。 萧景泰和赵府尹就着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搜证调查,而这些天来,朝堂上也是风平浪静,除却北境正在展开的对战之外,大周辖内的其他州府,风调雨顺,据户部上报,今年秋天,百姓们的收成也比往年要提高了不少。 这是为君者最期待看到的事情,只有广施仁政、德政,上天才会如此护佑大周。 皇帝心情不错,下朝后准备召见惠安翁主询问她对于比武招亲复赛的一些想法和意见时,钟萃宫内侍奉的内侍前来报喜了。 珍贵妃今日身子不爽,传了太医院的院判过去请脉,诊出了贵妃娘娘已经怀有两月个的身子了。 这个消息,对于人到中年膝下空虚的皇帝而言,不,应该说是对整个后.宫,乃至整个大周朝,都是极为震动人心的消息。 皇帝一直以为问题是出在他身上,这些年,他虽然宠爱珍贵妃,可后.宫叫的上品阶的女人也不少,可多少年了,那么多个女人,就没有一个能替他生下一儿半女来。 朝臣们为此着急,频频上书求他雨露均沾,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着急的是皇帝这个当事人。 他的江山是否能够千秋万代,全靠子嗣绵延,可要真是问题出在皇帝本人身上,那就是睡再多的女人,也没有用。 可这下好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皇帝神情激越的将手中的奏折扔下,直接奔出了御书房。 陈公公急忙跑着跟上去,一面喊着皇帝慢点儿,一面扯着嗓子喊小太监们备上龙撵追上来,这御书房与后.宫距离可是不远呢!(未完待续) ps:感谢热恋^^、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二十六章宴帖 皇帝赶到钟萃宫的时候,太医院的院判恭敬的站在扇屏外,还在交代着珍贵妃孕期要注意的饮食等各项事项。 珍贵妃慵懒的躺在美人榻上,面含喜色的听着,一只手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陛下驾到!” 伴着一声尖锐的长唱,钟萃宫内的一应嬷嬷、宫女内侍们紧忙迎出来接驾reads();。 太医也停下正说一半的话,转身面向殿外,躬身请安施礼。 “都起来吧!”皇帝扬手说道,快步迈步走进内殿,见珍贵妃作势要起身,忙制止了她,握住她柔韧修长的手臂笑道:“爱妃不必多礼,你现在怀有身孕,一切要以腹中胎儿为要,好好养胎,规矩礼节这些东西,暂时扔一边去。” 珍贵妃甜蜜一笑,从善如流的应道:“是,臣妾都听陛下的!” 皇帝目光专注的看着她,也顾不上外头还有一干子人,低头在珍贵妃额角亲了一口,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道:“爱妃定要好好注意身子,替朕平安生下皇长子,朕必有重赏!” 珍贵妃此刻内心亦是激动不已,没想到上苍竟对她如此眷顾,以此大龄还能怀上孩子,这对她而言,简直如同梦幻一般好不真实。她眼角沁出了喜悦的泪水,重重点头道:“臣妾一定不负陛下厚望,顺利产下皇长子!” “爱妃辛苦了!”皇帝俯下身子拥住了她,半晌才问道:“太医怎么说?” “一切都好!”珍贵妃低声说道:“都怪臣妾粗心,月信迟了一个多月,却没有早些发觉。所幸没有出什么事儿,不然臣妾......” “不要胡说。朕的皇子,定然得天护佑!”皇帝打断珍贵妃的话说道。 珍贵妃低下头,柔柔的道了声是。 皇帝对孕期该注意的事情并不清楚,生怕一个不留神真出了什么意外,想了想,握住珍贵妃的柔夷安抚了几下,这才转身出了内殿。将院判召到跟前。一应需要注意的事项事无巨细的问了个清楚明白。 “贵妃的胎就交给你来好好照顾,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得出一丝差错!”皇帝气势威严的看着太医院院判说道。 院判哪能不晓得皇帝对这一胎的看重,就是皇帝不嘱咐,他也是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的。 “微臣定当尽心尽力,陛下放心!”院判拱手回道。 “现在该怎么调理?”皇帝点了点头后问道。 “微臣已经开了安胎的方子。娘娘只要每日服一剂即可。”院判说道。 “那快去安排。”皇帝摆手说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这安胎药。你自己看着火候。” 意思就是让院判不得假他人之手,要亲自抓药煎药,送到钟萃宫这边来。 院判知道现下珍贵妃有了身孕,后.宫其他娘娘们的眼睛可都紧盯着贵妃的肚子看了。这深宫妇人的手段,他在宫中行走也是耳濡目染,知道一些的。皇帝这样嘱咐,也是为了防止有意外事故的发生罢了。 “是!”院判低头道:“微臣明白!” 皇帝嘱咐完太医后。示意陈公公替代他对钟萃宫内伺候的一众宫人们进行一番说教敲打,自己则进内殿去陪心尖尖上的人儿去了。 “臣妾让人这个时候去通知陛下,该耽误陛下处理政务了吧?”珍贵妃柔声问道。 “无妨,最近朝事顺利,并无什么紧要之事,倒是玉宸的亲事,朕还得替她费费心reads();!”皇帝将珍贵妃搂在怀里懒懒的说道。 玉宸是惠安翁主的闺名,惠安是先皇给她赐的封号。 珍贵妃笑着嗯了声,应道:“翁主这些年为了拱卫南境,倒是将自己的终身大事生生给耽误了,陛下若再不为她费心思,替她做主,只怕真要误了终身。” “唔......玉宸的脾性,朕了解,脾气倔得很,若不是镇南王说不动她,哪里需要求到朕跟前来!”皇帝说道。 珍贵妃嘴角弯了弯。 皇帝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真要是镇南王自作主张的给惠安翁主定下了亲事,只怕是会惹他不满。 伴君如伴虎,就连是她万千宠爱在身,也不得不时时揣摩圣心,就怕自己一招惹人厌烦,失去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珍贵妃自打进宫,看着宫里头如潮水般一代新人换旧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容色总有凋零的一天,只有深深抓住了一个人的心,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才能长宠不衰。 说起惠安翁主的亲事,以前陛下膝下无子,自己常伴君侧,可肚皮却又不争气,珍贵妃就是有心要为自己将来谋划一二,手中也无筹码。惠安翁主此番随同镇南王世子进京觐见,裕王和晋王两方使出百般手段拉拢,珍贵妃自是看在眼里,想必皇帝也知道这二人的目的。 眼下珍贵妃自己已经怀上了龙种,若上苍庇护,让她将来产下了皇长子,再有陛下宠爱护佑,指不定皇位就是她儿子的。为了儿子的将来,她这个当母亲的必须要早作准备才行。与其放着南境这个如此大的助力便宜晋王和裕王二位,倒不如趁此机会,将惠安翁主的夫婿定为自己手中的人选,也好将来听凭她调度差遣啊! “陛下对翁主夫婿的人选,有什么看法么?”珍贵妃仰头问道。 “能不能看对眼,就要看玉宸了,但人选嘛,自然是从入围复赛的备选人里面挑。”皇帝说道。 珍贵妃黑黝黝的瞳眸转了转,飞快的在心中过滤着此次入围复赛的人选。 这些人当中一定有裕王和晋王两方的人,而且从明面上看,也都不可能直接了当打着隶属双方的标签,要知道详情。还得下功夫打探清楚才行。 这事儿珍贵妃是记在了心里了,只等着皇帝走后,命人传信给自己暗中培植的亲信,细细探查。 而后,珍贵妃又趁机在皇帝面前抱怨一番嘉仪受到的委屈,皇帝虽然一贯对嘉仪县主没啥好感,但不论怎么说。这人是他爱妃的胞妹。既然爱妃如此在意,就由着她照拂好了。 晚间,整个后.宫便都知道珍贵妃怀有身孕的消息了。 这其中表面的欢喜是自然的。但也有人忍不住羡慕嫉妒恨,只怕丝帕都要扯碎了一箩筐。 宫中比珍贵妃年轻的娘娘比比皆是,结果却让一个比皇帝还要年长许多的老女人怀上了。 这简直是.....气死人啊! 虽然大家心里恨得不行,可表面功夫却是不得不做的reads();。一拨一拨前去钟萃宫道贺的人如同潮水一般,唯一能让她们觉得有些盼头的是。终于有人打破了陛下无子的魔咒,她们也期盼着幸运能降临在自己身上,争相往珍贵妃跟前凑,希望能沾粘福气。也好能早日怀上龙嗣。 ...... 翌日早朝的时候,随着珍贵妃怀有龙胎的消息传出,皇帝也终于能够在众朝臣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 皇帝在朝堂上着中书令传旨。珍贵妃孕育龙嗣有功,擢升为正一品皇贵妃。 虽然后.宫目前的等级。除了正宫皇后为尊之外,排在第二的便是珍贵妃了,可从真正的品阶上看,贵妃之上尚还有皇贵妃,皇帝擢升珍贵妃之后,她这便是名副其实的后.宫第二人了。 帝后一连串的赏赐自是不在话下,皇后为向皇帝表明自己这个正宫娘娘对姐妹的关心,准备在后花园为皇贵妃办了一个庆贺宴,朝中四品以上官员的夫人,皆可进宫参加。 珍贵妃私下命人过问赵府尹关于安庆伯府杜氏当年产下双生子一案的进展,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特遣人传召,要求老夫人杜氏也进宫赴宴,准备在宴席之上,揭开这个真相。 要让大家相信真假荆世男并非构陷,揭发杜氏产下双生子的真相,是必行之事。 萧景泰心中虽然同情杜氏这一年来连受打击,也同样担心等将来长子戕害世子的事实揭开之后,她不知能够承受得住? 可作为一名维护公义的刑律执法者,他所要坚持的原则,就是还原真相与事实,其他的,真非他所能左右和顾及的了的。 况且,造成今时今日这一局面,这场悲剧的人,是他们自己当初的处理不慎所引起的。 萧景泰自认自己不是菩萨心肠之人,他以为,无论是什么样的果,种下因的人,都要自己去尝。 ...... 宫中参宴的邀请帖,萧沁也收到了。 沈修和是鸿胪寺少卿,属于从四品,所以萧沁也能有资格进宫参加庆贺宴。 萧景泰尚未成亲,可他竟然也弄到了一张邀请帖,回来后,就直接递给了晨曦,将宴会上将会发生的事情事先告诉了晨曦,让她跟着萧沁前去,替他看着整个过程。 当然,萧景泰的真意并非在此,他是想借机向晨曦表明自己对她的真心,也想趁此机会告诉所有人,晨曦是他心悦的对象,也是即将要成为他正妻的女人。 只不过,对于萧大侍郎的这个心思,神经大条的晨曦同学是注定无法领会的了。 她捏着邀请帖,咬了咬牙问道:“郎君,我能不去么?” “不能!”萧景泰微微一笑,语气却十分坚定,一双黑亮澄澈的眸子泛着狐狸一般狡黠的波光。 晨曦垂下头,撇撇嘴道:“你要知道情况,等姑奶奶回来了,你大可以问她啊!” “我喜欢听你讲!”萧景泰厚颜无耻道。 晨曦翻了一个白眼,在她看来,萧景泰这挑剔龟毛的习惯,真是没得救了reads();。 到底是谁惯出来他这样的臭毛病...... 揽月阁内,萧沁正与沈修和说着后日进宫赴宴的事情。 “这庆贺宴倒真的是值得办的,这对大周来说,的确是一桩大喜事。”萧沁不无感慨的说道。 “可不是?子嗣后代关系着国之根本,这喜事儿要是能提早几年,也不至于让晋王和裕王他们......” 不等沈修和将话说完,萧沁就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嗔道:“夫君现在说这些也无用处,这世上哪来的假设如果?再说陛下正值壮年,以后有的是时间培育皇子们,你就少瞎操心了。” 谁操心了...... 沈修和心里反驳了一句,嘴上倒是应着是。 “宫里那么多年轻的娘娘,可怀上龙嗣的却只有皇贵妃娘娘,不得不说她真是个有福气的人!”萧沁说道。 “陛下都勤奋耕耘了那么多年了,再不发芽,那种子不是白瞎了吗?”沈修和不以为然的说道。 他想,若不是陛下专宠于珍贵妃而薄待了其他娘娘,说不定皇长子早出生了,那如今哪还有晋王和裕王两两位主儿什么事儿。 沈修和这谪仙般有气质的人竟然说出这么低俗的话来,萧沁真是忍不住为他脸红了。 她白了丈夫好几眼,手压了压太阳穴,简直对他无法直视。 ...... 另一方,收到帖子的安庆伯府老夫人杜氏,也有些愣怔。 这些年,除了年节入宫朝拜太后皇后以外,一般的宫廷盛宴,她都借着年事已高推脱了。 这一次,虽然陛下喜得龙嗣,是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儿,发帖子给她这位伯夫人是正常的,可帖子中强调务必参加的字样,却让老夫人杜氏有些看不透了。 荆世男前年与北蛮之战大获全胜凯旋归来时,皇贵妃是曾给过她恩典赏赐,上次余氏自杀,也命嘉仪县主前来慰问,以显看重,但平素真心没有过多的往来,杜氏怕让别人以为她有攀附贵妃之嫌,一直未敢过分热络,而皇贵妃,则不屑与外命妇打交道,有几个往来较多的,也只是她培植的亲信配偶,用来打探权贵之间后宅消息所用的。 所以,杜氏一时不明这帖子究竟是何意,她只知道这次无论如何,推脱不得,只好找儿媳妇郭氏和李氏前来商议。 但无论商议的结果如何,宴会是必须要参加的,最后决定由郭氏陪着老夫人杜氏一道进宫,也好有个照应。(未完待续) ps: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感谢疯xiao子、24老公的评价票!感谢雪花飘飘的月票! 推荐基友薛行衣的新书《土著也有生存权》,书号: 讲述一个萌萌哒的本土小萝莉在面对诸多重生穿越配角不被炮灰争取人权的故事~ 第二百二十七章揭开 宫中皇后娘娘为皇贵妃所办的庆贺宴如期举行了。 一大清早,朱雀大街上车马络绎,皆是往麟德宫门而去。 麟德宫门前的戍甲士如钉子一般挺立在两侧,前来参宴的外命妇们必须将宴帖展示于负责接待的内侍公公过目,再由小内监引着带往御花园设宴处。 萧沁和晨曦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巧安庆伯府的车驾也将将抵达。 萧沁并不知晓今日宴席上将会发生的事情,只是出于礼貌,不能对与萧氏有着姻亲关系的安庆伯老夫人视若无睹,便含笑站在一旁等候,待郭氏扶着杜氏下车后,才领着晨曦上前打了招呼。 “老伯夫人也来了!” 郭氏转头看过来,见是萧沁,也笑着点头致意,喊了一声沈夫人,又转头对有些老花眼的老夫人杜氏道:“娘,是萧府的姑奶奶,沈夫人reads();!” 杜氏抬眸看过来,微笑着唤道:“沈夫人!” 杜氏这些个月来缠绵病榻,脸色菜菜,憔悴消瘦了许多,比起上次吊唁余氏看到时,越发苍老了。 晨曦也礼貌的与二人问好,一行人一道往宫门走,出示了宴帖后,便随着一名小内监走入一条通往内宫的甬道。 而此时此刻,作为主人家的珍贵妃正懒懒的倚在美人榻上,看着由内侍呈上来的有关安庆伯老夫人杜氏当年产下双生子的相关证据资料。 她仔细地翻完之后,才抬起眸子问留在一旁伺候的一名身穿绿色诰命服的中年妇人:“一会儿该怎么说起这个话题,你懂吧?” 这名中年妇人就是珍贵妃少数抬举起来的,用来打探金陵权贵圈消息的外命妇之一,是中书令高大人的正妻文氏。 文氏点头。端庄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笑意,恭敬道:“娘娘请放心,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妾的福气。况且这件事本就是杜氏欺君罔上在前,如今臣妾不过是揭开这个真相为君分忧,为所有不知真相者解惑而已。” 珍贵妃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幽幽转动的凤眸里。有丝丝笑意流泻出来。 荆世男。胆敢如此欺辱利用她的妹妹已经是罪不可恕,最后还恶向胆边生,要她珊瑚的命。 你且等着! 安庆伯府若倒台了。你......什么都不是! ...... 平安坊嘉仪县主宅邸。 一名身穿青灰色布袍的清瘦老者动作熟稔的捏起两根银针,迅速的扎入刀疤脸两侧的太阳穴。 刀疤脸英挺入鬓的俊眉皱了皱,紧接着,脑门上冒出来的汗珠便如同雨落一般。簌簌跌了下来。 嘉仪县主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几次想要开口发问。但又担心自己的问话会干扰到老先生施针,可看到刀疤脸那一脸痛苦的表情,她又实在怕老先生下手没控制好力道,把刀疤脸给扎坏了。 终于。在她的提心吊胆下,老者停下了施针的动作,长吁一口气。转身在一旁放置着清水的铜盆中洗涤双手,取过布巾擦拭手中的水珠后。方开口道:“留针一刻钟,时间到了之后,老夫再来取针!” 嘉仪县主看了面色归于祥和的刀疤脸一眼,点了点头,扬手对老者说道:“老先生请这边用茶!” 老者嗯了声,没有客气,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此时,在堂屋内用茶的,还有另外一名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 男子以藏青色的发带束发,身上着素白色的棉布长袍,身形颀长,盘腿跽坐在坐席上,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浓浓的书卷气息,他的气质恬淡朗阔,似乎只要靠近他,浮躁的心也会变得安静淡然。 老者才走近,男子就抬头看着他笑问道:“忙完了?” 老者拱手回道:“没,一会儿还得取针reads();。” 男子点点头,扬手让他落座。 嘉仪县主在另外一张桌几后面坐下来后,方才开口问道:“敢问老先生,刀疤脸的记忆,还有恢复的可能么?” “怎么没有?”老者挑起豆丁似的小眼看着嘉仪县主道:“他那是颅内有淤血,压迫了颅脑神经导致的失忆,只要连续用针半月,将淤血冲散,自然就能慢慢恢复了!” 嘉仪县主没有想到能得到如此肯定的答复,一时间竟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反问道:“老先生说的,可是真实无虚?” “怎么?嘉仪娘子不信?”老者挑眉看着她问道,随后又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不信你让人用皇贵妃娘娘的玉牌上我们沐风山庄请老夫过来作甚?” 这老者本来就因不得不屈服于皇权淫威之下而从之感到愤愤,这会儿说了病患病情,还让人家这样质疑,一时无名火起,恼上了。 嘉仪县主现在是什么傲气也没有了,一心想着不能将人得罪了,不然,刀疤脸的记忆不能恢复,将来还怎么与那个假荆世男对峙,她又要靠什么扳倒他? 她深吸口气,讪讪的抿了抿嘴,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老先生不要多心,我只是太高兴了而已,先前请了好几个大夫治过,只是都没有多大的见效,老先生这会儿明确的告诉嘉仪,这失忆症只要用针半个月,就能恢复,叫我如何能不高兴?” 老者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心里也觉得受用,嘴上应道:“那是他们学艺不精!” 男子放下茶盏,笑意和煦的看着老者说道:“多少年了,祯叔还是改不了这个急脾气,您是医者,该知道身为患者家属那种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语气能和善些就和善些,你不知道医者的态度,也会直接影响治病的结果么?” 老者原本应该是个暴脾气的,可在这男子的说教下。竟出奇的没有反驳,反而语气恭顺的回道:“大公子教训的是,老夫知道了!” 嘉仪县主听见老者如此称呼,这才明白过来男子的身份------竟然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沐风山庄的大公子南宫宇。 嘉仪县主本不是视野开阔见多识广的妇人,能知道沐风山庄这个江湖门派,也是多得姐姐珍贵妃身边办事的人提醒和普及。沐风山庄以医术传世颇具盛名,特别是大公子南宫宇的那一手塑容术。更是神之又神。 传言。南宫宇能用一把柳叶刀改变一个人的相貌,将之改头换面,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但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得来的。嘉仪县主此前是觉得传言过于浮夸,并没有将之当成一回事儿,可看到真正的南宫宇就在眼前时,她的心忽然就像是架在烈火上的油锅似的。抑制不住的沸腾了起来。 他的沉稳淡然,他的超凡脱俗。他的气度,让她深以为然,不由的选择了相信。 “南宫公子,刀疤脸的另外半边脸......”嘉仪县主带着几分忐忑看着南宫宇问道:“您能不能帮帮他?” “嘉仪娘子你府上的那位病患一半的容颜皆毁。想要修复,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挫骨削皮的痛苦reads();。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了的,没有坚强的意志。完全无法支撑着活着挨过整个塑容过程。”南宫宇看着嘉仪县主,微微一笑道:“您可要考虑清楚了!” 嘉仪县主身子微微哆嗦了一下。 挫骨削皮...... 她不小心被削果皮的小刀划破手指,都疼得死去活来的,这要生生将那毁了容的皮肉削开,重新整治,该承受怎么样的痛苦呢? “不.....不能用麻沸散么?”嘉仪县主聂诺着问道。 “麻沸散不能多用,人的面部有许许多多的神经末梢,多用了,以后成面瘫,岂不是砸了在下的招牌?”南宫宇笑意朗朗的说道。 嘉仪县主咬了咬唇,沉吟不语。 对医者而言,口碑和招牌,是他们最为珍视的东西,南宫宇如此说也是无可厚非...... 老者置若罔闻般的喝了几口茶之后,便起身往偏厅走去。 刀疤脸此刻就如同入定的老僧,安静的跽坐在原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和。 老者将银针一一收回,放回自己的木药箱里,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多说,背着药箱起身,出了偏厅。 站在长廊上,老者对堂屋内的南宫宇说道:“大公子,已经收针了,咱们回吧!” “好!”南宫宇应了一句,敛衽起身,绕出几案,拱手与嘉仪县主作揖道别:“在下告辞!” “南宫公子。”嘉仪县主欠了欠身,想到偏厅内的刀疤脸,开口说道:“塑容这样的大事,我一个人做不得主,容我与刀疤脸商量好,再给公子回复!” “好!”南宫宇笑意和煦的点头应道,迈步出了堂屋,与老者一并走下长廊。 “来人!”嘉仪县主喊道:“替我好好送送南宫公子和老先生。” 一旁的两名护院紧忙拱手道是,送了出去。 嘉仪县主目送二人出了宅子庭院,这才转身,去偏厅看刚刚拔针的刀疤脸。 他正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木榻上,双手抱着头,面无表情的凝着虚空发呆。 嘉仪县主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刀疤脸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她说道:“谢谢你!” 嘉仪县主嘴角扯了扯,问道:“怎么样?” “还是不能用力去想,头疼!”刀疤脸说道。 “这才第一次,老先生说了,要连续用针半个月呢,不要心急!”嘉仪县主说道。 “嗯,我知道了!”刀疤脸说道,又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的脸,如果有办法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不等嘉仪县主把话说完,刀疤脸便猛地抬头,定定望着她追问道:“什么办法?” “沐风山庄的塑容术reads();。”嘉仪县主也看着刀疤脸,正色说道:“塑容术能让已经毁去的容颜恢复原来的模样,也能将一个人的面貌改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刀疤脸的眼睛流露出惊讶难抑的光芒。 嘉仪县主笑了笑,说道:“听起来神奇吧?只是患者要承受挫骨削皮的痛苦,因伤在脸,过程不能用麻沸散,你能忍受这非人的苦痛么?” 刀疤脸顿了顿,抬手抚触着自己被刀剑毁去的狰狞而吓人的那半边脸,默了半晌后点了点头。 “我能!”他说道。 “那好,待明日老先生来施针,我会把你的意向告诉他。你暂时不要多想,回去好好歇着吧。”嘉仪县主说道,转身迈步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起居的小院,有关宫中庆宴之上发生的事情就传过来了。 嘉仪县主如今的身份并不能参加如此盛宴,但皇贵妃娘娘却在此前就将计划派人告诉了嘉仪县主,县主发了话给传信的内监,今日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在第一时间转告她。 “陛下知道了?”嘉仪县主兴奋的问道。 “是,高夫人当场揭发了安庆伯老夫人的事情后,宴席上那些人都惊呆了,纷纷质问此事的真伪。娘子您可是知道的,这次应邀入宫参加宴会的权贵夫人里头有好几个是咱们娘娘的人,她们齐齐发难,且又能说出根据来,就是皇后娘娘在场,也拦不住!”那内监低声说道。 “那.....安庆伯老夫人可承认了?”嘉仪县主急急问道。 “哪能啊?承认了不就是承认自己当年欺君么?”内监低着头说道:“老伯夫人虽然脸都白了,可还直喊冤呢,事关重大,皇后娘娘也敢当成是平常琐事那般处置,当即就让人去通报了陛下!” “然后呢?”嘉仪县主问道。 “陛下也很吃惊,质问过双方之后,又有皇贵妃娘娘在一旁帮腔,自然是一查到底了!”内监说道。 嘉仪县主露出了笑意,点点头道:“这样,萧景泰查到的那些证据,就能呈上去给陛下看了,等此事有了结论之后,荆世男杀妻案的真相,也该揭开了。” 嘉仪县主的心情变得无比畅快,扬起笑脸,给了来报信的内监一些打赏后,便让人回去了。(未完待续) ps:感谢鸢尾花烙和龙温娜两位亲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薛行衣打赏招财阵!么么哒! 推荐基友雪妖精的《重生之极品农家媳》 潇洒过,快活过,落魄过,繁华千丈后的许英想念的却是那段她无法忍受的日子。 这辈子重新来过,她选择做个彪悍的农家妇。 丈夫爱,婆婆夸,弟妹挽着胳膊说好话,个个都说她是黑北一枝花。 第二百二十八章当年 萧沁带着晨曦从宫中出来的时候,精神仍有些恍惚。 好好的庆贺宴,怎么就扯出了这码事儿了? 安庆伯老夫人当年竟是产下了双生子? 那也就是说荆世男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饶是萧沁再后知后觉,也对那几个逮着机会咬住安庆伯老夫人不放的权贵夫人了产生了一些怀疑。 早不揭发晚不揭发,偏选择在皇贵妃娘娘的庆贺宴上,浅了说她们这些个人也太没眼力见儿了,也不怕破坏了宴会的兴致么?可深了想,她们胆敢如此做,必是得了首肯的。 是......皇贵妃娘娘授意的? 一想到此,萧沁的心忍不住往上提了提。 这事儿八成跟那阳澄湖遇刺一案有关...... 皇贵妃一贯护妹情深,以前与那阳澄湖传出丑闻的风大郎和秦主簿,虽然没有受到明面上的处置,可在官场之上,处处受同僚排挤刁难,日子过得可是极其艰难的reads();。 皇贵妃强势惯了,她是想让他们知道,得罪了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上了马车之后,萧沁这才抬头看一直安静不语未置一词的晨曦,问道:“你刚刚可有吓坏?” 晨曦转头看了萧沁一样,摇摇头笑道:“多谢姑奶奶关心,晨曦很好。” “哎,这好端端的庆贺宴,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安庆伯府今年真真是多事之秋!”萧沁感叹道。 晨曦抿着嘴没有接话。 自作孽不可活!若非当年他们为了一己之私种下了那个因,也不会今时今日需要承受的这个果! 马车抵达萧府二门的时候,长贵迎了上来,帮着挑帘扶萧沁下马车,一面禀报道:“姑奶奶。风夫人和风娘子来了,苏管家将人请去了垂花厅,桂嬷嬷正在那边伺候着!” “蓉娘?”萧沁有些惊讶。 她跟张氏是多年的老姐妹,平素互相上府拜访,那是寻常事,也不是非得事先送帖子。可今日她是进宫参加宴会去了,这是皇后娘娘颁发懿旨传召入宫的。张氏自然也该知道。 她这个时候来府上等着自己。肯定是有事情要跟她说的吧? 萧沁定了定神,点头道了声知道了,转头吩咐弄月:“你先去垂花厅招待风夫人母女。我回揽月阁换身衣裳再过去。” “是!”弄月恭敬的道是,便往垂花厅赶去。 晨曦现在并非奴婢,自然无需听候任何人的差遣,与长贵寒暄几句后。也回了竹笙院。 萧景泰还没有从衙署回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同福和樱桃俩人在廊下说着话。 同福倚着红漆木柱而站,樱桃坐在回廊的石阶上,一旁放着一个针线筐,膝盖上堆着一件正做了一半的青布坎肩。 同福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樱桃停下手中挑线的动作,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你真逗!”樱桃仰头看着同福,嗔了一句。 同福傻傻陪着笑。脸庞红扑扑的,有些不自然的抬手挠了挠头皮。抬头的当口,正好看到了月亮门下的晨曦。 “晨、晨曦回来了!”他喊道。 樱桃闻声也望了过去,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有点儿像是做了坏事被撞破了孩子,神色尴尬。 “咦,这是给谁做的啊?”晨曦笑嘻嘻的迈步走过来问道,手捞起樱桃放在膝盖上的坎肩,皱眉道:“这不是给你自己做的吧?分明是个男装啊!” 樱桃略有些紧张的把衣服拿了回来,脸憋得通红,一副拒不交代的模样。 “给郎君做的?”晨曦试探着问道,想了想又摇头否定了:“郎君的身形高大,这衣服给他穿,明显小了reads();。” 樱桃可不想好朋友误会自己,忙不迭的摆手道:“当然不是给郎君做的,咱们府上有针线房,郎君的衣裳也轮不上我做啊。这个.....这个是给同福做的。” 同福? 晨曦眼珠子在二人之间转了转,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慧黠的笑意。 这目光让二人不约而同又红了脸。 晨曦对这种面红耳赤的表情有过亲身的体会,自然是明白的,也不点破,只笑道:“樱桃的针线活可真不错,同福你.....很有福气!” 这是变相的支持么? 一贯反应迟钝的同福在这事儿上却是异常的敏锐,他看着樱桃笑呵呵的说道:“是啊,看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个有福气的!” 樱桃一头黑线,紧忙转移了话题,问道:“今日进宫,还好吧?快给我说说宫里的模样,我长这么大,连宫墙边上都没有去过呢!” “宫里啊.....” 晨曦顿了顿,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她觉得自己的词汇量还是相当匮乏的,再者耳闻不如眼见,这描述得再详细,也得通过脑补来形成画面,不若直接画出来来得清楚明了。 “得空我画出来给你看吧。”晨曦说道:“皇宫太大了,讲不清楚。” 樱桃眼睛一亮,激动道:“那敢情好......” 晨曦回来,樱桃也不忙着做衣裳了,将针线放回竹筐里,收拾回耳房里,一面对晨曦说起两刻钟前风毓来竹笙院找她的事情。 “风毓?“晨曦的手指在几案上敲了敲,继而问樱桃:“有所找我什么事情么?” “没说,同福那厮嘴碎,将你跟姑奶奶一道进宫参加宴会的事情告诉她了,她当时难掩震惊,眼睛扑闪扑闪的,好一阵愣怔,我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樱桃说道。 风毓的震惊在晨曦意料之内,只是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她与表娘子的交情那么好,若是先去找了沈如晗。断不会不知道她随姑奶奶一道进宫的消息。 “她没去找表娘子?”晨曦问道。 “表娘子去了景阳长公主府玩,早上你和姑奶奶的马车出去一会儿,表娘子也走了!”樱桃说道。 晨曦哦了声,心想这些日子表娘子倒是与风毓疏远了些,不过风毓那个穿越女,心思深沉,沈如晗跟着这样的人。容易受影响。倒是那个张嫣,看着是个明白事理端庄大气的小娘子。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沈如晗自觉远离了风毓,这是好事。 既然风毓走了。晨曦也不会自找不自在,巴巴去垂花厅寻风毓问她找自己有何贵干。 她将身上的衣裳换了下来,懒懒的躺倒在木榻上挺尸,心里乱糟糟的想着安庆伯府的事情reads();。 而此刻离竹笙院不远的竹榭院。风毓正含笑坐在萧景泫的对面,眸光淡淡的扫了一眼几案上的画轴。低声说道:“你还是放不下她!” 萧景泫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望向风毓。 这个她指的是谁,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我刚刚都看到了。”风毓眼睫闪了闪,带着几丝同情说道:“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甚至到死的的时候。心里都在恨着你,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你住口!”萧景泫忽然暴怒的喝道。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风毓的话。无疑似一把利刃,毫不留情的将他编织起来的梦戳破。露出他最不想直面的残酷事实。 “是你,若不是你,凌姐姐怎么会恨我?又怎么会死?”萧景泫一改往日里温润如玉的神态,俊朗的面容因情绪的激动而变得扭曲狰狞,他狠狠瞪着风毓的眼睛充血赤红,仿佛随时都会扑上去,将眼前之人撕个粉碎。 “是我?”风毓用食指指着自己,呵呵笑了几声,仿佛听到了极大的笑话。 “萧景泫,你少得了便宜又卖乖了,那个时候,没有人逼着你去,是你自己对未来的四嫂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是你不顾她的挣扎,执意要照顾她的。我当年只是个什么事儿都不懂的小姑娘,你怎能怪到我头上来?”风毓面带嘲讽问道。 萧景泫被风毓的话堵得顿时无言。 他的脸色乍青乍白,放在几案上的手轻轻抖着。 “你敢说你当年不是故意的?不是你让人通知我的?”萧景泫咬牙切齿的问道。 “我是让人通知你,那时候姐姐在画舫上喝醉了,她当时的模样你该有记忆吧?她就要成亲了啊,那天又是上元节,一高兴,就喝多了几杯。”风毓眨了眨眼,目光空虚的凝着某一处,带着几分对往昔的追忆,喃喃道:“她的脸被酒气熏得红扑扑的,多么的迷人......画舫上,她成了众多郎君公子的焦点,我听到了许许多多的议论声,夸赞的,调.戏的......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萧表哥在成亲前都不能见她,我为了保护姐姐,自然只能找你了。再说,这种当护花使者的事情,你不是最乐意做的么?” 风毓轻哼一声,看着面无血色的萧景泫说道:“我让你将姐姐送进船舱里,顺带替我照顾好姐姐,可没有让你那样照顾啊......” 萧景泫赤红的眸子里慢慢沁出了雾花。 风毓的确能够把所有的责任的撇开,至少她恶毒的心思从来都是深藏心底,不曾从那张嘴里透露出什么。 与凌姐姐的死有着直接干系的人,是他! 他真的很后悔,若是知道凌姐姐宁死也不肯原谅他,他一定不会强行亲吻她,至少能远远的看着,也比永远失去她要幸福。 只是他真的没有料到,凌姐姐会因此寻了短见。 他就这么脏么?凌姐姐竟嫌弃他到这般程度? 萧景泫低下头,将脸埋进了自己的双膝间,肩膀不停的抖动着reads();。 他不敢在追忆当时的情况,这么多年了,他选择性的将当晚所发生的一切遗忘掉了,若不是风毓再提当年之事,他想,这一辈子,他都不想也不愿忆起自己做下的混账事。 天知道他有多爱凌姐姐的,就是到了今时今日,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代替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这点儿,就是萧景泰也比不上他! “好了,当年的事情,我没说,今时今日,就更不会说了。”风毓低头理了理自己肩上垂下的秀发,慢悠悠的说道:“萧表哥对他院里的晨曦很不一般啊,不仅为她消去了她的奴籍,还为她动用关系,将她送进了清正女学。五郎君不知道萧表哥此举何意么?” 萧景泫依然抵着头,置若罔闻。 风毓看他一眼,微笑着继而说道:“要是晨曦考上了女官,身份地位就大不相同了,萧表哥这是在为她将来入主萧氏主母之位铺路呢!”她说着,叹了一口气,轻笑道:“所谓的真爱,也不过如此,也只有我那姐姐傻,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倒是成全了别人!” 萧景泫如同风毓所料那般,倏的抬起了头来,面色阴沉的盯着她看。 这个女人心里对凌姐姐究竟是怎样的,他会不清楚么? 在这里装模作样的扮姐妹情深,真真是令人恶心! “看我作甚?可不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是晨曦!”风毓提醒道。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么?”萧景泫嘴角抖了抖,冷笑道:“当年的事情若非你暗中挑拨,我会对凌姐姐.....”做出那至今令他后悔不跌的混事么? 风毓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睁大眼睛道:“五郎君可冤枉死我了,姐姐的死,跟我可是一丝干系也无,可别乱泼脏水才是啊。” “那你胆敢说你没有存了不可见人的心思?”萧景泫压低声音喝问道。 “咱们彼此彼此!”风毓笑道:“既然大家都是一路人,又何必互相这般嘲讽?” 萧景泫眼底的冷笑骤然加深,看着风毓说道:“当年之后,你便与我断了往来,如今再来探我,也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罢了,你走吧,现在不比当年了,除了凌姐姐,已经没有人能让我那般失去理智不顾后果了,你妄想再利用我!” “我没有想着利用你,只是告诉你这件事而已。”风毓面含浅笑,淡淡道:“萧表哥失去了我姐姐,可他现在依然也可以活的潇洒自在,还能重新拥有一份新的爱情,而咱们呢?呵,咱们都是可怜人罢了!” 她看着萧景泫的眯起眸子的瞳孔一阵阵收缩着,心知他是听进去了,也不愿再多说什么以免起了反效果,顺势起身,整容说道:“听话所秋闱你要下场子,我在这里提前祝你高中!” 风毓说罢,转身迈步走出了书房。(未完待续) ps:感谢朱家悠悠打赏两个香囊! 感谢雪花~飘~飘~、北辰若殇赠送单身汪酱! 感谢g宝贵的月票!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二十九章各怀心思 风毓回到垂花厅的时候,萧沁正与张氏说着今日庆贺宴上的事情。 张氏今日本该出席,可前些日子身子不大爽利,就告罪推了。然而宴席上发生的事情既然惊动了前朝,陛下都知道了,风不屈自然也有所听闻,下朝后回家将这事儿跟张氏一说,张氏便过来向萧沁打听消息来了。 安庆伯府出了这种欺君罔上之事,身为当朝御史,有责任就当前之事进行弹劾批判,所以张氏过来,也是想要帮风不屈了解事实的真相。 萧沁将高夫人如何挑开话题,其他几位夫人如何配合将事情推上高.潮的过程讲与张氏听,完了叹了口气说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安庆伯府当年也实在是太大胆了,如今真相被用这样的方式揭开,陛下定是要彻查到底的了reads();。” “可不是么?”张氏跟着附和道:“只是这北境战事未完,陛下不知道是不是会从轻处罚......” “一码归一码!”萧沁说着,压低声音靠近张氏道:“这揭发安庆伯老夫人的那几位,都是皇贵妃娘娘的人。” 张氏目光闪了闪,心里登时透亮了。 皇贵妃现在不仅仅是皇帝的宝贝疙瘩,更是整个大周百姓们的希望啊。 她这一朝有孕,身份越发是尊贵无比,皇帝原本对她便是恩宠有加,如今她作为未来皇子的生母,就更是言听计从了吧? 老姐妹二人互相咬耳细语,浑然不知风毓已在一旁坐了下来。 “表姨母只顾着陪娘说话,都不理毓儿了!”风毓撒娇道。 张氏和萧沁这才转过头来。 “你这丫头,是你自己坐不住要出去走走。你表姨母过来的时候,你又不在,这会儿倒是怪起长辈的不是来了!”张氏瞪眼说道。 萧沁呵呵一笑,面上待风毓还是如同往昔那般亲切温和,看着张氏说道:“毓姐儿可没有说错,咱们是只顾着自己说话,把她给浑忘了。” 接着转头问风毓:“你去找阿晗了吧?这丫头早上就跟我说了。要去景阳长公主府找张娘子玩。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是,听桂嬷嬷说了,便去了竹笙院找晨曦。没想到她也不在!”风毓笑道。 “这丫头今日陪我进宫了!”萧沁笑着应道。 不知为何,张氏听说沈如晗去了景阳长公主府玩却没有叫上风毓,她心里竟有些不好受。 本来景阳长公主的府邸,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攀上的。可沈如晗却十分幸运,能够跟景阳长公主的闺女成为同窗好友。张氏以为。风毓从小就跟沈如晗要好,情同姐妹,这沈如晗能交到这样好的朋友,应该也要提携提携风毓才是。不过张氏也知道沈如晗的个性。她单纯率直,没什么心眼,应该不是故意撇下风毓独自去攀附贵人。而是当时就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萧沁作为她的母亲。又是那样的精明,难道就没有想着顺嘴提一句么? 至于进宫参加宴席,竟然带个外人一道去,就越发让张氏看不懂了。 不过到底不是自己的家事,张氏也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明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对了沁娘,养正女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咱们是不敢再让这俩小闺女离咱那么远了,阿晗可有选中其他的女学?”张氏笑着问道。 萧沁点头道:“清正女学在金陵城内,虽然名声不及其他女学雀跃,可到底在天子脚下,咱自个儿也能关照到。再说晨曦那丫头也在那儿求学,与阿晗一道上下学,倒也是个伴儿。” 张氏听罢,脸色就有些挂不住了。 听这语气,敢情是已经帮沈如晗办完了入读手续了,且没有她们毓儿什么事儿?! “那我家毓儿......” 不等张氏把话说出口,风毓就拉住了她的袖子reads();。 萧沁的话,她也听出来了。沈如晗入读清正女学是萧景泰帮忙的,若是他一开始有帮自己的意思,一定会一并将自己的入读意愿递交给清正女学,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是因为晨曦吧? 萧景泰还真是跟以前一个样子,对除了不是喜欢的女人一贯的冷漠无情。 风毓心里钝痛,面上却是笑着,打断张氏道:“娘还怕女儿没书读不成?进馆考核试我一定能通过的,再说女儿在养正女学的成绩一贯不错,清正女学若是识才,断不会拒人于门外才是。” “可不是?阿晗进馆,也是要通过考核的。这是每个学馆的规矩!”萧沁说道:“毓姐儿天资聪颖,清正女学馆的馆主又是爱才之人,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张氏脸色有些讪讪,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儿沈大人也要下衙署回来了,就不打扰沁娘你忙了。” 张氏说完,站起身来,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裙摆,看样子是不愿留下用膳了。 “你是着急回去伺候姐夫吧?”萧沁调.笑道:“这么多年的老姐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性?” 张氏也跟着笑了笑,抬眸看了风毓一眼,说道:“毓儿,咱们回吧!” “是!”风毓从软榻上起身,乖巧的挽着张氏的手,与萧沁一道走出了垂花厅。 “得空再过来找晗姐儿玩!”萧沁对风毓说道。 风毓心里冷笑。 她最近能明显的感受到沈如晗对她的热情不如从前了,沈如晗那个傻大姐儿她还不了解?若不是有萧沁在背后说她什么,她断不会如此待她。 她最看不得这种假惺惺...... 风毓笑着没有接话,扶着张氏上了马车后,礼貌的与萧沁欠身施礼道别,紧跟着上了马车。 这母女俩突然间微变的情绪,萧沁还是能敏锐的感应到的。只是她一贯做事但求无愧于心,也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 傍晚时分,萧景泰和沈如修的车驾双双抵达二门处。 萧景泰刚从车厢内钻出来,就见沈修和快步走过来,八卦的问道:“景泰,陛下将安庆伯府众人禁闭在府内,这样看来。那宴席上的事情。就是真的了?” “沈大人你说呢?”萧景泰侧首看他,侧颜俊美而安静。 沈修和眨了眨眼,拍了一下大腿道:“要是真的。那当年他们可真是干了件糊涂事!” 萧景泰不置可否,轻哼一声,迈步径直往自个儿的庭院走去。 沈修和没有了能聊八卦的人,心里忍的直痒痒。紧忙奔往揽月阁reads();。 这事儿发生时,沁娘就在宴席现场。她一定知道更多细节...... 因亲闻此事者众,消息很快便在金陵城内传开了。 朝中御史们对安庆伯府当年之事的弹劾像雪片般飞向了皇帝御案,甚至给安庆伯夫妇扣上了一顶欺君的大帽子,虽然事情发生的时候。皇帝还未登基,但无论是先帝还是当今陛下,皇权至上。那都不是能够被随意欺瞒的,既然有人告发。就必须要彻查到底。 由皇贵妃提议,这事儿交给了京兆府衙门调查。 赵府尹已经从萧景泰那儿事先得到了收集整齐的证据,不日就将卷宗递上去。 各人证物证齐全。 皇帝开始还有些狐疑,这京兆尹衙门什么时候查案这么高效率了? 不过皇贵妃一句话就让皇帝打消了疑惑。 高夫人那些人能当场揭发杜氏,定是有根有据,赵府尹只是顺藤摸瓜根据她们所说的继续调查下去而已,若连这点儿效率都没有,可不是白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和厚望? 皇帝认同的点了点头,事情倒是明了了,只是对于安庆伯府的处置,却有些伤脑筋。 皇贵妃见皇帝如此态度,急了,急忙吹枕头风:“陛下,您看当年他们多自私,不说为了隐藏真相动用私刑,将产婆和一应伺候的丫头婢女毒哑的毒哑,发卖的发卖,就说单单做出来的这欺君之举,俨然就是没有将先皇放在眼里啊!您要是不处置,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效仿?” 皇帝心里是极其烦躁的,可大周与北蛮的边境战事还没结束,荆世男手中可是握着大周三分之一的兵权,要是这个时候处置了安庆伯府,就怕他心生异变! 皇贵妃是极聪明的人,细想之后,就知道了皇帝心中的顾虑了。 “陛下,北境的战事也有三个多月了,这北蛮不是受灾严重么?这战争打响,若是没有物质支援,哪能就这么耗着?臣妾斗胆问一问,这前线就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么?荆世子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场战役?” 皇帝眼眸转了转,这阵子荆世男那边不时有传来捷报,只是却不曾提及何时能结束这场战争。皇贵妃所言的确有道理,北蛮本就是打着大周的物资支援而来的,既然战事屡次不利,为何不早早退兵回去?这样拖着,岂不是更增损耗么?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却没有将政事上的事情与皇贵妃细谈,只让她不要操心他事,安心养胎即好。 皇贵妃知道皇帝一定会有所行动,便从善如流的应声道是。 回到钟萃宫后,皇贵妃命嬷嬷召了西厂的厂卫来见她。 钟萃宫殿门紧闭,嬷嬷亲自守在殿外,谁也不知道皇贵妃究竟在内与厂卫密谋了什么了事情。 皇帝有皇帝的安排,皇贵妃有皇贵妃的部署,总而言之,这一次,她是铁了心要除了荆世男。 ...... 朝堂上因安庆伯府这件事纷乱了几日,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reads();。 惠安翁主招婿之事已经进入了最后一轮复赛。 虽然这其中八名候选人惠安翁主全都不认识,更谈不上好感,但皇帝隆恩浩荡,她若是不识好歹,那可就是不知趣了。 既然别无旁的选择了,那就只能从名单上挑选这八名候选人了。 从武艺的比试上看,这八人无疑都是优秀的,只是文思才情是否能与她匹配,就看他们能否答得上她提出来的问题了。 比试时间已经定下,皇贵妃召了惠安翁主入宫,旁敲侧击的问了她的看法。 这其中自然也有晋王和裕王的人在其中,皇贵妃一早就将几个人的底子给摸清楚了,少不得在言辞上敲打提醒。 惠安翁主向来最不耐放这些勾心斗角,更不喜欢自己的婚事牵扯上各方势力,她烦透了这个翁主的身份,此番她能同意皇帝赐婚,本身也是打算着慢慢退出政治圈子,过一些平静淡然的生活,自然不会糊涂地钻进晋王或者裕王给她编的套里去。 既然翁主的婚事将在金陵举行,那镇南王府要嫁女,必须也要有正经的府邸才行。 皇帝次日就召了户部商议,最后决定,把永安王的旧府邸重新翻新一下,赐与镇南王世子在京居住。 其实以前镇南王在金陵城也是有自己的府邸的,那还是先皇所赐开府列衙,只是后来镇南王受封于封地,替大周镇守整个南境,京城的府邸便荒废了,后来先皇便将之一分为二,赐给了两个成年的幼子居住着。 府邸修缮的问题有工部去安排,倒不用镇南王世子和惠安翁主多费心。 惠安翁主从宫中出来后,换了一身衣裳,便独自去京郊遛了一圈马,跑累了,这才回驿馆休息。 朱中元听副将说翁主回来了,急忙跑出来迎她。 “姑姑,您快来看看谁来了。“朱中原笑着招呼道。 惠安翁主挑眉,看了屋内一眼,小声嘀咕着:“谁啊?”,脚紧跟着迈了进去。 “南宫宇?”看到屋里头安然跽坐软榻上的男人,惠安翁主忍不住惊讶的喊出声来。 “怎么?翁主不欢迎在下么?”南宫宇将手中握着的茶杯放下,慢条斯理的抬起头来看着惠安翁主笑道。 惠安翁主白了他一眼,径直走过去,于一侧的蒲团上跪坐下来,问道:“不欢迎你会让人送信给你吗?你什么时候到金陵的?” “已有数日!”南宫宇说道,看着惠安翁主道:“先带着桢叔去了嘉仪娘子的宅子看病。” “没想到你真能来,我这人情可是欠大了!”惠安翁主笑道。 “你是欠大了,若不是因为你的信,就是皇贵妃娘娘派人以玉牌为令,我沐风山庄就能听之任之不成?”南宫宇不以为然的说道。(未完待续) ps:感谢落风如影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二百三十章形势 南宫宇所在的沐风山庄隶属江湖,他本不愿来京城蹚这趟浑水,但荆世男这个案子,真世子被害失忆毁容,若不能将他治好,光靠一些书面上的推理以及嘉仪县主的指正,是不够有力度将假世子入罪的。 惠安翁主与南宫宇相识相知于南境,是多年的挚友,自然知道彼此的本事。 萧景泰对余氏一案所作的努力以及锲而不舍的态度让她深受感染,所以才主动提出看看能否请到南宫宇相助。 倒是没有想到皇贵妃竟然也知道沐风山庄,甚至还秘密派人用玉牌施压,逼他进京给刀疤脸治病。 惠安翁主的眸子闪了闪,心道这个女人的势力,隐藏的也真够深的。 简单的聊了一下刀疤脸的情况后,话题便转到了惠安翁主的婚事上。 “成亲是人生一大喜事儿,你怎么弄得闷闷不乐的模样?”南宫宇看着惠安翁主的模样,有些好笑的问道reads();。 “没有期待的东西,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惠安翁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问道。 “你就是太挑剔了,难不成还真要找一个能理解你灵魂的人?”南宫宇问道。 这话他们俩以前在南境讨论过。 惠安翁主所能让她期许的另一半,是能够懂得且理解她灵魂的人。南宫宇那个时候就说要按这种标准,首先得跟翁主由生到熟,有彼此了解的一个过程,但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进而升华到彼此欣赏,彼此理解对方的程度。 就说他南宫宇吧,跟惠安翁主能够成为知己朋友。无疑是互相欣赏对方的,可他们之间并无男女之情,只有纯粹的友情。太过于了解对方的,有时候并不适合组成人生伴侣。 南宫宇认为,对生命里的另一半,多少要保持一些神秘感,这才让彼此有一种想要不断了解和探索的热情。 只是每个人对婚姻的认知和理解不同。南宫宇也不能将自己的婚姻观强制性的安置在惠安翁主身上。 听他如此说。惠安翁主叹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后应道:“没有人能理解!” 南宫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摇头,问道:“必须在八个候选人名单里挑么?” 惠安翁主嗯了声。有些意兴阑珊的摆手道:“这事儿不提也罢。” “怎能如此?”南宫宇有些无语,但也习惯了,笑着哄道:“把名单给我看看,兴许我还能帮你掌掌眼!” 惠安翁主挑眉看他。脸上露出一个特别温和的笑容,轻笑道:“我倒是相信你的眼光。只是这些人都是在官场上混的,出身人品,你能了解么?” “你这是小看我们沐风山庄啊?”南宫宇佯装愤愤的模样,冷哼一声说道:“我们沐风山庄怎么着也在江湖上混了近百年了。除了医术之外,若没有点儿识人之术,还怎么立足?” “那倒是!”惠安翁主点了点头。笑着对一旁一直静观不语的镇南王世子朱中元道:“中元,去我房里把候选名单拿过来!” “是!”朱中元对这个姑姑一贯是言听计从。姑姑让他往东走,他绝不敢往西,姑姑让他站着,他便不敢坐着。 南宫宇抿嘴笑道:“你这大侄子,在你跟前简直比猫儿还乖。” “那是尊重,是敬爱!”惠安翁主纠正道。 南宫宇哈哈大笑,说的倒也是,有个如此彪悍英勇的小姑姑,当侄儿的,能不乖乖聆听教训么? 很快,朱中元就把候选名单给送过来了。 惠安翁主看都不看,就把册子递给南宫宇过目。 南宫宇翻看了几页,这些人的家势背景都写得极详尽,但惠安翁主最不在意的就是他们的背景。南宫宇虽然不涉朝政,但对当今的局势还是多少知道些的,只看了看这份名单资料,就知道了哪些像是裕王的人,哪些又是晋王的人,撇除这这两方的人以外,一定还有其他后.宫势力的人,倒是其中一个资历最浅的校尉引起了他的注意reads();。 没有想到他竟也会来参加惠安翁主此次招婿的比试..... 南宫宇看罢,将册子合上,只简单的将隶属裕王和晋王的人提了一下,剩下的三个,惠安翁主就凭眼缘挑选了。 惠安翁主轻笑道:“那剩下那三个人,你可有什么好建议?” “我看都不错,凭心而定!”南宫宇说道。 惠安翁主咧嘴笑起来,“好个凭心而定?那我还要问你这懂识人之术的军师作甚?” “人心最为复杂,岂是当从字面介绍就能看透的?你到时只求遵循本心便是了。”南宫宇笑道。 惠安翁主本就没有想要让任何人替自己选择最后的对象,便也没有深问,这话题,算是揭过去了。 ...... 有了桢叔的治疗,刀疤脸的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善,他已经能记起一些事情了。 只是那些记忆的片段还是断断续续的,且记忆中亲人的模样,还是模糊不清。 嘉仪县主在桢叔收针后进屋看了他的情况,关切的问道:“怎么样?” 刀疤脸抬起头来,用袖口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哑声道:“我记得自己好像是.....世子!” 嘉仪县主面露喜色,点头道:“是,你本就是安庆伯府的世子,你的原名叫荆世男!” 荆世男? 荆世男...... 安庆伯府...... 刀疤脸眨了眨眼,脸上汗水淋漓。 金陵城内前段时日关于安庆伯府的议论如同沸水滚滚,安庆伯夫妇欺君罔上被阖府禁闭,陛下旨意未明是因为荆世子皇命在外,正与北蛮对战抗敌...... 荆世子......既然他就是世子,那迎战的那个。又是谁? 嘉仪县主恨不得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刀疤脸,但这其中牵扯到她的利益关系,说得太透了,她担心反而会起反效果,只能死死忍着。 “你别着急,慢慢想,老先生说要起码施针半个月才将你颅脑中的血块散去。这才过了一半疗程。以后你能想起来的,就更多了!”嘉仪县主说道。 刀疤脸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 再说北境之地,大周与北蛮的战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轰轰烈烈如火如荼的交锋,自打北蛮先锋队被大周大挫过后,荆世男因分心对付萧景泰和嘉仪县主以及对金陵城内各个府邸的监视部署。并没有听从副将的建议,对北蛮一鼓作气的赶尽杀绝。 这一场战打得断断续续reads();。颇有些三天打鱼两日晒网的感觉。 北蛮不敢再大胆进攻,只用了骑兵在周面挑衅与大周军队打游击战,你追我赶,偶尔发动一场夜袭。也是奔着大周大军的后备物资而来的。 而荆世男从收到刺杀嘉仪失败以及萧景泰已经寻到安庆伯府杜氏当年产下双生子等证据的时候,心思明显就有些魂不守舍,根本不能像第一次出征北蛮那般。全身心的、毫无后顾之忧的投入战役之中。 后来,安庆伯府阖府被禁闭的消息传来。他便在寻思着皇帝要怎样对付伯府。他的想法是,这场战目前不能结束,他也不能就这样班师回朝,只要他手中握有重兵,皇帝心中必然便有所顾忌...... 然而他又在想,目前他不在金陵,对与金陵城内的情况知之甚少,不能对一些突发的情况进行有效的应对,这必然是个极大的弊端。 种种矛盾情绪纷沓而来,荆世男夜不能寐,情绪也变得异常的暴躁。 他此时此刻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便是,真的荆世男已经不在了,谁也无法证明自己是假冒的,就算是荆纬和杜氏知道了一切真相,为了大局着想,也必不敢拆穿他。 在反复的心里建设和自我否定后,荆世男这个在将士们眼中健硕无比的汉子,也病倒了。 当皇帝的密使抵达北境的时候,荆世男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密使看了眼城头上挂着的免战牌,再派人去打探了城门关外三十里外北蛮军的驻扎地,发现这双方这场战,打的有些让人看不下去了。 这.....这跟他想象中的铁血厮杀相差太远了! “陛下此番派微臣过来,是想看看这战事何时能了?”密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荆世男面色铁青,尽管内心十分的不安,但面上依然镇定,气势依旧威严。 “大人懂得兵法之术么?”他冷冷问道。 密使一愣,荆世男的气势让他浑身发冷,呐呐道:“微臣的见解,自然不能跟将军相比!” “本将用兵自有打算,北蛮此次与前年进犯的情况不同,自然要采取不同的应战方式。大人以为此役拖而不决,是在耗损我方物资,然北蛮何尝不是?彼此僵持着,最终是谁能够耗得过谁不用本将解释,大人也该懂吧?”荆世男冷笑着问道。 密使狐疑的问道:“将军这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荆世男笑而不语。 让密使觉得讶异的是,北蛮春初不是因雪灾受损严重,要死要活的进犯异于置之死地而后生么?怎么会不来场大的? 这北境是不是有人私下里偷偷贩卖粮食给蛮子了? 密使心里存了一些疑虑,他觉得目前陛下对安庆伯府的判决未下,荆世男是不是存心拖着战事,不愿速战速决班师回朝呢? 但此刻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彼此耗着,北蛮一定顶不住,到时候肯定得灰溜溜回去。 只是,这要耗到什么时候? 若是城内真有人叛国偷偷贩卖粮草给北蛮,那他们现在可不是在耗北蛮,而是耗己方的士气,到时候再不设防,被北蛮偷袭,那哭都没地儿哭去...... 密使张了张嘴想说,可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reads();。 毕竟是否有人偷偷贩卖粮草尚未查实,万一是真的,可此时却走漏了风声,不仅查不到证据,自己说不定还因断了某些人的财路被暗中做了,那可就惨了。 密使恭维了荆世男一番,留下暂时住在军营里,往金陵送了信之后,坐等陛下的安排。 而与此同时,皇贵妃所派西厂厂卫也暗中抵达了北境边关。 只不过,他并非来荆世男的营地,而是直接去了北蛮大军的营帐。 ...... 又是半个月过去,十月的季节,金陵城内秋意盛浓,除却四季青依然青壮挺拔,其他树叶已经枯黄凋落,略显颓败萧瑟。 科举已经正式开考了。 金陵城内汇聚了各地方考生,各茶楼酒肆客栈,人潮络绎,随处可见奔赴赶考的士子。 萧景泫今年也下了场子,这些天,萧沁忙里忙外,都在张罗着汤汤水水给他提神补脑。 荆氏将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交给她照顾,这便是信任,萧沁不敢不尽心。 本来荆氏离开金陵那会儿就说过,萧景泫参加科举,她一定会回来陪着,可不知因何缘故,此次却未能从金陵赶来,只派人捎了一些吃食衣物和一封信给他,说是待放榜时,一定会赶过来。 萧景泫本就是奶娃子,非得要母亲在身边不可,只是心头到底有些失落。 在萧府,萧景泰与他不亲,且兄弟俩心中各有芥蒂,平素交谈都甚少,更不会彼此交流学问。而萧沁和沈修和夫妇,他只是单纯的将之当为长辈看待,从小到大,也没有过分亲密。 所以,在这个家中,他就是一个孤独的存在! 为此,萧沁没少在背后嘀咕荆氏,“自个儿儿子都要下场了,她当母亲的,竟不能在身边给予支持和鼓励,这兰陵族里的事情,能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莫不是放心不下我兄长不成?” 一旁桂嬷嬷听了,老脸都通红了,却是硬忍着不敢应和。 “就她这心胸......”萧沁冷哼一声,低低说道:“跟我那长嫂,真真是没法比的!” 桂嬷嬷低头,她也想起了萧景泰的生母,清河崔氏的世家嫡女,崔瑾萱。 崔氏女曾经是天下女子们的楷模,也是世家门阀们争相求娶的对象,大夫人崔氏当年的才华更是扬名天下!见过她的人,无不交口称赞,只可惜啊...... 桂嬷嬷心中嗟叹一声,这世上,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人儿了!(未完待续) ps:感谢龙温娜宝贵的月票!感谢热恋^^、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三十一章 时机 科举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每天的贡院内总会抬出几个因身体不济,熬不住而晕倒在场内的士子,这让整个科考的气氛,越发的紧张压抑。 秋闱过后,就是女官的考核试了。沈如晗已经通过了选拔,可以直接参加今年的女官入仕考核,因而这些天她几乎是闭门不出,躲在小阁楼上安静的温书。 与沈如晗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一贯过得优哉游哉的晨曦了。 她虽然也闭门读书备考,可实际情况是,所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她通通都用扫描系统代替,将书本上的条条框框扫下来,届时只需对号入座便是了。 至于案例分析,这若是难得了她,倒真是枉费这段时间跟着萧景泰出出入入的查了那么多桩案子了。 ...... 朝堂上这段时间看似平静,但各方势力之间的暗潮,却依然汹涌。 而在这股暗潮中,惠安翁主的亲事,终于定下来了。 她慧眼选出来的夫婿,与晋王和裕王,乃至于皇贵妃都无甚干系,只是北地营区一个对翁主慕名已久的青年校尉。 文试的考核皇帝是全权放任惠安翁主自己做主的,翁主并没有如他们想象般提一些用兵战略上的问题,而是简单地问了一下他们的人生抱负以及对婚姻的看法。 所有的人都积极的表现自己,恨不得能通过短短数言阐述自己的人生理想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只有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校尉,只回答了四个字:“活好当下!” 认真的活在每一个当下比任何空谈更具现实意义。 权势惠安翁主有了,人生抱负么?繁华终会落尽,她不求富贵滔天。不喜浮夸,但求务实! 校尉严俊,很符合她的要求。 至于他是否能理解她的灵魂,惠安翁主觉得也不甚重要了,若是按照这苛刻的要求,她可能要打一辈子女光棍...... 对于惠安翁主选下的这个夫婿,皇帝也是极为满意的。 翌日着钦天监。批算了二人的八字。将大婚的吉日定了下来。 而皇帝御赐的镇南王府也由工部紧赶慢赶后修缮妥当,惠安翁主和镇南王世子乔迁当日,金陵城中权贵纷纷送上贺礼恭祝。只不过翁主和世子一贯低调,并没有设宴,只略备了茶水糕点接待。 那些官员们在官场摸爬打滚多年,个个都是人精。哪能看不明白的? 翁主的态度分明是不欲与京中权贵过往甚密徒惹猜忌,倒也识趣。只将贺礼放下后,便告辞了。 皇贵妃也给惠安翁主和镇南王世子送了礼,虽然惠安翁主没有挑中她看上的人,可最终她也没有选裕王和晋王的人。这倒是让她心里舒服了一些。 夫婿人选敲定下来之后,皇贵妃还特意召了惠安翁主去钟萃宫,明面上是邀她去品尝刚刚做出来的糕点乡村之王。实际上,皇贵妃是借此敲打提点惠安翁主。 翁主虽然不擅长与后.宫贵人打交道。可皇贵妃的目的,她不用深思明辨也是一清二楚。她当着皇贵妃的面儿,语气铿锵的承诺道:“我镇南王府今日是如何效忠陛下,他日便会如何效忠新帝!” 在惠安翁主看来,皇贵妃真心是着急了些,别说她腹中胎儿尚未呱呱坠地,就是平安产下了,谁又能保证他就是将来能够继承大统的天子? 她如此承诺是作为臣子的忠心和本分,至于他日的新帝是谁,就看谁有这个命了。 去给惠安翁主送礼的内监回来了,低声的向皇贵妃禀报了镇南王府的内的情形。 皇贵妃听罢,摆了摆手让他退下去。 一旁伺候的嬷嬷上前,半蹲着给贵妃娘娘揉着腿脚,一面说道:“这翁主看着还真是个不一样的,乔迁之喜,竟然连个宴席都没有开!” 皇贵妃轻笑,应道:“人家这是聪明啊,不然,陛下怎么会那么宠信他们镇南王府?” 嬷嬷道了声是,她自知见识浅薄,不敢随意评论。 “西厂那边有消息传来了没?”皇贵妃问道。 “还没。” 嬷嬷话音刚刚落下,外殿便有宫婢禀报:“娘娘,钱大人来了。” 钱冲,西厂的厂卫头目,皇贵妃费心培养起来的心腹。此番前去边关北蛮营地,便是谨遵皇贵妃的命令和安排行事。 “快让他进来!”皇贵妃说道,搭着嬷嬷的手正坐身子。 钱冲很快便进殿来,拱手跪下施礼:“微臣参见皇贵妃娘娘。” “起来吧!”皇贵妃扬手道。 “谢娘娘!” 钱冲起身后,也不用皇贵妃开口询问,直接了当的将此行之事一一禀报上听。 与此同时,皇帝派去北境的密使,也将边关战事密报送了回来。 皇帝看罢奏折之后,脸色阴沉欲滴。 荆世男根本无心迎战,而北境之内,密使查实有人暗中贩卖粮草与北蛮大军,这让皇帝怒上心头。 在大周军队占尽先机的情况下,荆世男按兵不动,一旦北蛮因灾情而损耗的实力全面恢复过来,到时要对付他们,必定越发严峻惨烈...... 皇帝原本对荆世男是满怀信心和期待,可此番他的所作所为却让他十分的失望。 他愤怒的拍了一下御案几面,命太监总管陈公公即刻去传兵部尚书成浩前来觐见。 皇帝心头愤愤,召见成浩,是想与他一起探讨,看看该怎么处理边关战事这个问题。 荆世男如此态度,是不能再让他担任主帅了,可目前朝中能替代荆世男的,还有何人能用? 然而,在成浩前来觐见皇帝之前,又一封加急奏报传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北蛮退兵了......”皇帝皱了皱眉。喃喃不解。 ...... 嘉仪县主宅院内九阴武神。 皇贵妃娘娘的内监给嘉仪县主送来了最新的指示。 北蛮退兵了,荆世男很快就要被召回朝,时机到了。 嘉仪县主伸手抚了抚因紧张而怦怦直跳的心口,打发完内监回宫复旨后,抬步走向刀疤脸的房间。 刀疤脸...... 不,很快,他便不再是刀疤脸了。 很快。他的身世就要公开了。 很快。那个假的荆世男,便要遭报应了...... 荆世子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八成,这已经比他们所期许的要多得多了。此时。荆世子的一张脸被雪白的绷带层层包住,只露出两只黝黑的眼睛和两个鼻孔在外面。 塑容术让他受了很大的痛苦和折磨,但这些都不及他精神上和心理上的苦痛。 从嘉仪县主的口中,他已经得知了余氏和幼子荆慕宏的死讯。也从刑部侍郎萧景泰的手中,看到了有关假荆世男乃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的相关证据。 事实的真相总是残酷得让人无法接受。 荆世子没有想到。他为了拿回世子之位,不仅对他痛下杀手,更丧心病狂的杀了他的妻儿...... 虽然他们之间有斩不断的血缘关系,可他们之间的仇恨。却也是深沉似海不共戴天。 他只恨自己不能手刃他为妻儿报仇,如今能做的,便是选择相信律法。选择相信萧景泰。 “荆世子......”嘉仪县主喊道。 荆世子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黝黑的瞳孔盯着帐顶。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 “我知道你心里多半也是恨我的,若不是我当初干预了余氏的案子,说不定萧景泰早已经查明真相,还她一个公道了对吧?”嘉仪县主说道,轻叹了一口气,“可那个时候就算我没有被荆世男利用,没有出手干预,萧景泰就真能顺顺利利查清一切事实么?没有能查找到你们乃是双生子的这个真相,能引出来荆世男的杀妻动机么?” 见荆世子依然不语,嘉仪县主接着说道:“荆世男上次策划的袭杀你也看到了。我和萧景泰都受到过这样的生命威胁,荆世男占了你的地位,继承了你手中的权利和势力,没有成熟的条件和证据,根本动不了他。” “接下来,怎么做?”好半晌后,荆世子才哑声吐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来。 “皇贵妃娘娘说北蛮已经退兵了,荆世男很快便会被召命回京。这个时候,是重提余氏案的好时机!”嘉仪县主看着他说道:“明日,明日我便去刑部衙署告发荆世男。” 荆世子眸子动了动,转过来看了嘉仪县主一眼,点了点头。 ...... 翌日早朝,皇帝在朝堂上颁发诏令,北蛮退兵,北境战事暂时趋于安定,由兵部委派副将前往接手守卫戍边之责,明威将军荆世男回京复命。 旨意传出去之后不久,嘉仪县主首告荆世男杀害余氏的案子也随后被呈上了皇帝的御案,请求裁夺。 皇帝抚着太阳穴,皱着眉头看案几对面候立待命的韦钟磬问道:“余氏的案子不是早已经查明封档了吗?怎么又重新拉了出来?” “陛下,这案子当时是......”韦钟磬面露难色,侧首睨了身侧的萧景泰一眼我的地头儿我做主最新章节。 萧景泰身形如松,昂然挺立在原处,好似对他的眼色无所察觉。 韦钟磬见萧景泰是指望不上为自己说话了,且此时此刻面临皇帝如炬的目光,倒也不敢欺瞒,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其实余氏一案当年还有很多的疑点,只是那个时候安庆伯府为了降低影响保护名声,一直跟臣说要尽快结案了事,臣那会儿又查不到重要的证据,只好将案子结案封档了。但如今嘉仪娘子竟然重提此案,且又是以首告的身份,臣总不能为了怕麻烦而视而不理!” 皇帝冷笑一声,目光移向萧景泰,问道:“萧爱卿你对此案如何看?” “回陛下,对于余氏一案,微臣一直未曾放弃过追查。余氏一案开始调查时,微臣曾经受到过重重阻碍,想必陛下还记得赵仪宾一案,当时嘉仪县主被吊永安城门下,赵仪宾所要求的人选中,荆世男赫然在列。” 皇帝点点头,用目光示意萧景泰继续讲下去。 “余氏案子其实跟此前爆出来的安庆伯府双生子案有直接的关系。余氏乃是他杀,这是事实,而杀她的人,微臣也已经查明了,凶手就是荆世男。”萧景泰道。 皇帝有些迷糊了,不解的问道:“余氏是荆世男杀的?他们是先皇赐婚,二人一贯是相敬如宾伉俪情深,余氏怎么可能是荆世男所杀,他杀妻的动机和理由呢?” “陛下勿急,容微臣解释与您听!”萧景泰说道,将调查到的结果转交给陈公公,由陈公公呈递给皇帝过目。 在皇帝翻看卷宗过目的同时,萧景泰一边将安庆伯府当年的双生子案到假荆世男得知真相后处心积虑密谋杀害荆世子取而代之的过程,继而说到余氏因发现假世子端倪而被惨遭杀害的真相,将荆世男的杀妻动机完整阐述。 皇帝听完之后,脸色像是开了染坊那般难看。 “嘉仪既然是知情者,知情而不告当视之为同谋,然此时她首告揭发荆世男的同时,便也是揭发自己,她不明白这个道理么?”皇帝面色铁青的问道:“她这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而为?” “陛下您既然想知道,不如传嘉仪娘子当面质问吧!”萧景泰说道。 皇帝冷哼一声,那眼底流泻出来的光芒,毫不掩饰对嘉仪县主的厌恶。 “不必了,她是如何说的,萧爱卿说与朕听也是一样!”皇帝说道。 萧景泰拱手道是,回道:“嘉仪娘子此前曾到过京兆尹衙门报案,声称遭受不明刺客夜里袭杀,生命差点儿不保。微臣当时虽然与赵大人并无将此案调查清楚呈交陛下,乃是因为微臣和嘉仪县主心里都清楚,派出杀手袭击嘉仪娘子和微臣的,乃是荆世男授命所为。” 皇帝用力拍击案几,怒喝道:“这个荆世男,简直可恶!” “陛下息怒!”萧景泰和韦钟磬同时劝道。 皇帝最恨的就是有人胆敢欺瞒于他,安庆伯府双生子案以及真假荆世子案让他感受到皇权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衅。然而单凭这些单方的证据,还不足以让他全然相信。 此案他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决定颁旨诏令三司联合核查。(未完待续) ps:ps:《骄偶》十二月结文,亲们多多支持!么么哒! 感谢玄飛、∽寒月、龍吟月、《月〓月》、深谷之兰各位亲们宝贵的月票! 感谢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三司 “陛下将案子交给三司核审?”崔荣绍有些吃惊的看着萧景泰说道:“这次是真生气了呢,动用三司,一旦彻查清楚,安庆伯府怕是要完了!” 萧景泰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端起一杯茶送到嘴边轻抿一口,懒懒的应道:“只是核查案情,最终的处置权,还是握在陛下手中。” “这案子不是景泰你在调查么?陛下怎么不让你继续查清楚所有真相,反而让三司接手替代你?”崔荣绍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问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真相我不是已经查清楚了么?卷宗一应资料讯息都已经呈交给陛下过目了,以前刑部作为最高的刑律机构,有资格核查各个地方州府呈报朝廷的案卷,但这个案子,是经过我的手调查的,再让我核查,你觉得合适么?”萧景泰笑着反问道。 崔荣绍点了点头,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 “再者,荣成坊外的那场袭杀,我也是受害者之一,陛下有这方面的考虑也实属正常。”萧景泰补充道。 崔荣绍嗤笑一声,颇为无奈的摆了摆手道:“也罢,不管是谁核查,只要证据清晰,动机鲜明,荆世男肯定是逃不掉的。” 逃不掉么? 萧景泰不敢如此肯定。 北蛮因何忽然退兵,他并不清楚其中内情。 但在这个当口退兵后,荆世男便再没有借口赖在边关不回来。 金陵城中他的耳目众多,朝堂动向如何,他必也是清楚的。陛下盛怒要彻查安庆伯府双生子案,再加上嘉仪娘子首告的消息传出去后。安定府余老太君金殿鸣冤,请求陛下为余氏做主还她清白的举动也让皇帝允诺彻查旧案。 荆世男这个时候回来,就是自投罗网...... 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明日科举结束后,后日女官考核试紧跟着开场了,晨曦和沈娘子这次也会下场子吧?怎么样,她们二人准备得如何?”崔荣绍一叠声的问道。 他的问话将萧景泰从游离的思绪里拉了回来,想到那个比小猪儿还懒怠的小女人。萧景泰弯起的眉眼间不自觉的带出几分柔光来。沈如晗这阵子闭门温书十分用功他是知道的。但晨曦么,看似也闭门不出,可完全不见她有丝毫的紧张和不安。能吃能睡,小日子过得惬意得很! “还行吧!”萧景泰笑道。 “还行?”崔荣绍皱了皱眉,挪着身子往前靠了靠,看着萧景泰说道:“这次女官考核的人数不在少数。据我认识的那些个权贵世家,今年都有小娘子参加。女官职位也就那么几个,竞争可大了!” “然后呢?”萧景泰修长而漆黑的眼睛凝着崔荣绍,笑眯眯的问道。 然后? 然后沈如晗考不上没什么,还有下次。晨曦考不上,看你怎么跟兰陵那边交代? 兰陵萧氏是百年世家大族,萧景泰的妻子将来是要承担起宗妇之责的。晨曦若是不能从这次女官考核脱颖而出,提高自身的地位以达到与萧景泰身份上能够相匹配。兰陵萧氏宗亲能同意让他娶晨曦么? 虽然崔荣绍也痛恨宗族将宗子的婚姻与家族的繁荣延绵挂钩关联,可世道如此,他也无力反驳。 可此时看见萧景泰那一脸无所谓的笑意,敢情是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晨曦一定能考上的,放心九龙至尊!”萧景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去,我放什么心啊? 要娶老婆的,可不是我! 崔荣绍冷哼一声腹诽道。 不过看这厮胸有成竹的模样,再细想晨曦丫头的聪慧睿智,还真有可能是自己白操心了呢! 崔荣绍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调整了一下坐姿,低声问道:“晨曦考上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萧景泰顿了顿,眯着眼睛正色说道:“让她知道我真心喜欢她,想要跟她共度一生的诚意!” 崔荣绍咧嘴微笑,一脸拭目以待的表情。 “这好事儿要是成了,你到时候可得给我包个大利是!”他邀功似的说道。 萧景泰瞪眼看他。 崔荣绍可不惧怕跟他比谁的眼大,瞪了回去道:“怎么?怎么说本公子也是半个红人,还收不得利是了?” ...... 安庆伯府的上空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 真假荆世男一案爆出来之后,杜氏承受不住如此打击和惊吓,回府次日就中风了。 安庆伯也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好几天都没有出来了,老妻的病情,甚至都没有过问。 郭氏和李氏虽然还在杜氏床头伺候,可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伯府面临即将倾倒的可能,她们的怨念与日俱增,将情绪都撒到了杜氏身上。 尿床了不给马上换衣裳换被单,由着杜氏滚一身的屎尿。 渴了不给马上喝水,饿了也不给马上吃饭。 郭氏和李氏认为老夫人就是造成今时今日这一情况的罪恶源头,老伯爷她们惹不起,半身不遂的老夫人,可就由着她们折腾了。等心头那口气儿发泄出去了,她们这才让丫头们收拾好,给她换洗被单衣裳,点上熏香,开窗通气。 尽管如此,杜氏的屋里头还是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看着杜氏受此磋磨,郭氏和李氏心里头却也没有半分高兴和痛快。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安庆伯府是要走到尽头了吧? 她们对自己一家子尚未可知的未来感到迷茫和恐惧,她们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在盛怒之下罪及她们,这种等待宣判的日子,让她们的内心充满了折磨和煎熬,她们所承受的痛苦。不比杜氏少。 就在安庆伯闭门不出五日后,他终于打开书房的门,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这几日几乎没有吃下什么东西,送进去给他的饭菜,第二日丫头们又都原原本本的端了出来,只有水壶是空的。 安庆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脸上的肌肤也暗淡枯槁。双眸浑浊。丝毫不见昔日里的精明锐利。 丫鬟们在门外禀报后,郭氏和李氏急忙招呼屋内伺候的丫鬟将杜氏的床榻整理妥善,再让人将内厢里的两扇大窗打开。加速空气流通。 处理完之后,这妯娌二人才紧忙迎出去韩娱之勋全文阅读。 老伯爷正眼也没看两个儿媳妇,径直迈步走进了房内。 尽管空气对流换过了,可屋里的气味依然冲鼻难闻。老伯爷才刚迈步进入外厢。胃里便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所幸这些天根本没有吃下什么东西。腹内空空,只有一溜酸水从食道窜了上来,喉头火辣辣的一阵刺痛。 他努力掩下去恶心的感觉,挑开内外厢房间隔处的珠帘。走了进去。 杜氏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嘴歪着,透明的口水顺着嘴角垂涎下来。短短时日,她便消瘦得不成人形。脸颊的肌肉和眼窝深深地塌陷下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骷髅人,毫无朝气。 见安庆伯进来,她瞪大眼睛看他,嘴里发出噜噜噜的呜咽声。 安庆伯叹了一口气,在床榻边上坐下来,拿起放在矮几上的一方帕子替杜氏擦拭嘴角的口水,一面开口说道:“今日之果,是咱们昔日种下之因。当初我就跟你说不能留着他,你不听......” 看杜氏又张嘴呜呜喊着,安庆伯又忙帮她擦流出来的口水,摇头道:“我没有怨你的意思,事已至此,若是想要保住安庆伯府,只能听他的意思办了。” 杜氏瞪大眼睛看着安庆伯。 他的意思? 谁? “陛下已经诏令他回京了,三司会审,到时候也一定会传召咱们去对质,你和我是生养他们的父母,口供至关重要,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到时候我说什么,你只跟着应和什么便是,明白吧?!”安庆伯哑声说道。 杜氏啊啊两声,眼睛依然瞪得大大的。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世男,咱们从小养到大的那个儿子......已经再也不能回来的!”安庆伯说道,眼泪掉了下来,握住杜氏的手:“已经死了一个,你忍心再送一个出去死么?” 杜氏说不出来话,但她的泪在听到这一答案的时候就簌簌落个不停。 世男,世男......她的儿啊,是被他杀的吗? 他杀了她的儿,他们却还要保着他么? 杜氏摇头! 从出生就被送走的那个儿子,哪能跟打小养大的儿子一样? 他能杀了亲弟弟,杀了长嫂,将来,不定就能杀了父母..... 我不...... “你想让老三他们一并受牵连么?”安庆伯喊道。 杜氏怔住了,带着泪水的睫毛使劲儿眨了眨。 她还有两个儿子啊! 外厢偷听到安庆伯所言的郭氏和李氏也看着彼此,面面相觑。 郭氏拉着李氏的手臂,把她带出了房间,一面小声道:“咱们去外面说。” 出了院子,二人站在一处院墙脚下,李氏急忙开口问道:“伯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想死扛着不承认不成?你说到时候陛下会不会越发生气,把咱们也一起株连了?” 郭氏也听明白了安庆伯的意思邪御天娇全文阅读。他是想维持现状,双生子一案已经是铁证如山,惩罚是少不了的了,可真假世子这个案子,他们如果不承认,一口咬定出征在外的那一个,就是真正的世子爷的话,谁又能证明他的话就是假的? 只要这个世子爷一直都是真的,那么他哪来的动机杀余氏? 老伯爷这也是为了保住安庆伯府不得已而为之啊! 郭氏将心中所想的跟李氏说了一遍,妯娌二人合计后,发现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毕竟自家的孩子,旁人还能比当父母的更熟悉么? 真正的世子是谁她们不在乎,反正不管是谁,这世子之位总归落不到她们丈夫的头上,她们在乎的,只是能不受牵连,能平安地活下去罢了。 ...... 刀疤脸,哦,不,应该说真正的荆世男---荆世子并不知道他的父亲安庆伯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不然,这会儿他就会万分的庆幸,庆幸在他记忆恢复之后,在他相貌修复之后,听从萧景泰的建议,将自己当成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没有第一时间回去看他的父母。 假荆世男以为他已经魂归阴间,所以才敢让人给安庆伯传那样的消息,才敢将自己的当成这一局的赌注,选择领命回京。 其实假荆世男不是没有忐忑,他此番回来,若是皇帝信他,或许他还能安安稳稳的风风光光的当他的明威将军,若是不信他,他便是回来自投罗网了...... 他深思熟虑过,这个时候逃脱便是不打自招,再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除非逃出大周,不然就得一辈子这么躲躲藏藏的生活着,他不愿过尝这样的日子...... 所以,他选择回来一搏! 案子很快便要开审了,所有的人证都已经提交三司,其中自然包括安庆伯府的二娘子,荆慕欢。 荆慕欢曾经被太医院的周太医确诊为患有呓症,所以她的口供可行度便要打折扣。不过安定府的余老太君一口咬定她的外孙女是被误诊,要求太医院的院判重新为荆慕欢诊断。 这要求合情合理,主审官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荆慕欢随后便被送到了太医院,由院判和多名当值太医轮流看诊,最后确认,荆二娘子思维敏捷,脉象平和,并无任何病态之症,所以,她所作的口供,如若查实,便能作为呈堂证供。 真假荆世男一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女官考核试,也正式拉来了序幕。 这一天,晨曦和沈如晗都起了一个大早。 沈如晗任由婢女们伺候着洗漱穿衣,嘴上还在念念有词的背诵着早已经滚瓜烂熟的书文。 萧沁精心准备了膳食,皆是营养丰富能提神醒脑的食材。 她见闺女这般模样,不由笑着拉着她过来几案边上坐下,说道:“别紧张,这些都是你早就背下来的了,只要你不紧张,肯定丢不掉。先吃饭,把肚子喂饱了,才有力气参加考试。” 沈如晗知道自己实在是有些没用,自己弟弟下场考试的时候,都没有自己这般紧张呢,而且弟弟远在鹤山书院,母亲都没能在身边照顾他,他不也一样能够考好,拔得头筹?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情绪缓和下来,这才笑道:“好,女儿听娘的!” (ps:最近人倦得不行,码字常常不在状态,疲惫,谁能给我力量?!)(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章点破 十月金秋,朱雀大街两旁排水沟边上栽种的一整排枫树叶子都已经变红了。枫叶鲜红似血,在秋风的送拂下,好似两道炙热燃烧的火焰绵延至视线的尽头。 树荫下人来人往,有不少来京参加科考的士子们在等待放榜的时间都会来朱雀大街上欣赏枫叶荻花秋瑟瑟的美景。 又一阵美妙的树语沙沙滑过耳际,崔荣绍端起茶杯,凭窗而站,望着不远处那片鲜红的海浪翻涌,低喃道:“年年飞花花似梦,岁岁看景景不同!要说这金陵城内最让人看不厌的景致,便是每年金秋时节这片如火如荼的瑰艳流丹了。” 萧景泰对崔荣绍的感慨置若罔闻,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茶楼斜对面不远处的女学考场上。 沈如晗和晨曦已经进场半个多时辰了,按照正常的考核时间,她们还需要过多半个时辰才能出来。 崔荣绍见萧景泰一声不吭的、神思愣怔的盯着门扉的紧闭的女学考场看,不由叹了口气,转身绕回来案几边上坐下。 “瞧你这模样,比当年自己下场子还紧张吧?” 萧景泰闻言回过神来,扫了他一眼,应道:“你哪只眼睛看我当年紧张过?” “就是啊,你当年都没有紧张,现在紧张个什么劲儿?”崔荣绍失笑道reads();。 “我.....是担心!”萧景泰吐了一口气说道。 崔荣绍顺口就问:“担心什么?上次问你,你不是对晨曦挺自信的么?” 萧景泰想起早上为晨曦特意准备的一大桌膳食,以及她看到后皱着小脸问自己的话。 她说:“郎君,你确定我吃这么多东西,一会儿不会产生什么不良的化学效应?” 那时候他是斩钉截铁的告诉晨曦道:“不会。我怎么会害你?” 晨曦就撇撇嘴,嘟囔道:“倒不是怕你害我,就怕你坑我!” 然后从晨曦进考场后,萧景泰就一直在担心,担心自己真的好心办坏事,把晨曦给坑了...... 听完萧景泰讲完早上的那一出小插曲,崔荣绍笑的不行。拍着大腿道:“晨曦要真考崩了。你坑的可就是你自己,哈哈哈......” “你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看着怎么这么招人恨呢?”萧景泰瞪了崔荣绍一眼。咬牙切齿说道。 崔荣绍见他气急败坏,越发乐不可支。 就在小二重新上了一壶茶的时候,沈修和竟然跟着进来了。 “沈大人......”二人同时回头,看着沈修和那张老谪仙般的笑脸脱口喊道。 沈修和乐呵呵的与二人打招呼。自来熟地在桌几的另一边坐下,笑道:“你姑母也担心着晗姐儿呢。我便过来这儿等着,没想到在茶楼下看到你们二人的马车,知道你们也在,便寻过来了。” 崔荣绍笑着说道:“今日在下和景泰正好都沐休。赶上晨曦姑娘和沈娘子考试,便过来这边等着,顺带欣赏一下街景。”崔荣绍说着。伸手指了指窗外那两道如锦缎一般瑰丽明艳的枫叶,续道:“这两日枫叶都红了。临窗观景,最是美妙不过了。” 沈修和呵呵笑着,配合着崔荣绍伸长脖子瞟了一眼窗外的景致,附和道:“可不是?” 崔荣绍拿起一个空茶杯,给沈修和倒了一杯茶,送到他跟前道:“需得半个时辰后才出来呢,沈大人边喝茶边等着吧。” 沈修和道了声谢,面上颇有感慨的说道:“今年参加女官考核的小娘子比往年多了不少。据我所知的,便有景阳长公主家的张娘子,风御史家的风娘子,咱们这儿有晨曦和阿晗,然而这女官之位就几个需要补缺的,竞争可不小啊!” 萧景泰冷峻的面容没有什么表情,端然跽坐在那儿,就像一只冷傲的孔雀。 他尽管很担心自己早上关心则乱的膳食大计,可对于晨曦顺利通过考核的信心却从未动摇。 那个小女人可是辰家后人啊,她又是那么聪慧剔透,区区一个女官考核试,又怎能难得倒她?! 所以,他心底完全没有那种竞争大与小的概念reads();。不管最终考核能有几人通过,这其中,必然会有晨曦的名字,他是一直都这么坚信着! 崔荣绍太了解萧景泰了,知道沈修和这种无病呻.吟的话题,他是铁定不会理会的,而他么,一贯是老好人一个,最不能无视这种让人冷场尴尬不敬老的行为了。 “沈娘子也是个聪慧之人,沈大人无需担心!”崔荣绍安慰道。 沈修和笑眯眯的抬起头来看他,问道:“荣绍你也认为阿晗聪慧吧?呵呵,老夫可不是夸自己的女儿,我家阿晗啊,人单纯,但善良,聪明,但凡她用心去学的东西,就没有学不会的!” “是!”崔荣绍应道,眼角的余光扫到沈大人瞳仁里闪烁着的一抹雀跃,挑眉看向萧景泰,挤了挤眼。 萧景泰直接忽视掉他的求救信号。 自己挑起的话头,自己负责! 崔荣绍怒瞪。 他心里倏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厢沈修和的确如崔荣绍料想那般,没有打算放过他。 好容易这小伙子自己提到了自家闺女,又听他话里话外都在夸赞晗姐儿,好似对闺女影响极为不错,沈修和心头大喜,想起了上一次在书房里说一半的事情,精神不由一震,捋起袖子,紧盯着崔荣绍俊俏如玉的面容说道:“荣绍啊,你比阿晗只大了七岁吧?阿晗这丫头品行如何,你也算看着她长大的,也应该清楚!” 崔荣绍睁大眼睛。 这沈大人话里透着什么意思? 这下,萧景泰也回过味儿来了,转头看了沈修和一眼,又望向崔荣绍。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点儿掩不住的笑意,好似在说:“意思,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 崔荣绍嘴角抽了抽,频频给萧景泰使眼色。 萧景泰清秀的眉眼微带笑意,耸了耸肩。 人家沈大人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呢,且听听看啊! 崔荣绍用力瞪他。 等说出来。就尴尬了...... 没等到附和。沈修和又唤了一声:“荣绍啊!” “小子在.....”崔荣绍颤声应了一句,心道萧景泰这猪队友是靠不上了,关键时刻。还得自救。 他紧忙说道:“沈大人,我忽然间想起来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忘了办呢,就不能陪着您聊天了,咱们改日再聚。改日再聚。” 崔荣绍说罢,不由分说就从席上站了起来。整容拱手道:“告辞!” 沈修和话正说一半呢,这主角忽然就要走,那他跟谁说去? “哎.....荣绍啊,今儿个不是沐休么?长命功夫长命做。可别累坏了......” “是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马上去完成reads();。沈大人请见谅!”崔荣绍说罢,瞳孔微微收缩。犀利的目光从萧景泰面上滑过,冷哼一声。快步走出了雅室。 “这小子,脚底抹了油了,跑的倍儿快.....”沈修和无奈的叹了口气。 萧景泰刚刚没有插嘴,是因为他一贯尊重别人的谈话,在不涉及自己的情况下,保持安静是一种礼貌。 可显而易见,沈修和想要说的这一件事,是属于两个人的感情事。 虽然说这个时候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崔荣绍所期待的理想婚姻他是清楚的。 他想要辰郎君和金娘子那样的,‘只为你倾心’、‘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完美伴侣。 而他的坚持,身为表兄弟兼死党,他必须给予支持,至少不能随便跟着起哄,让他反感难堪才行! 晗姐儿是他的表妹,萧景泰自然觉得她是优秀的、可爱的、善良的,然而他个人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否彼此心悦,彼此有好感。 若是荣绍当真对晗姐儿有好感,那么他自然是喜闻乐见,不吝顺水推舟一把,可刚刚荣绍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他不喜欢这个话题,那么作为好兄弟,他有责任为他分忧。 “沈大人刚刚是想跟荣绍说什么?”萧景泰问道。 沈修和抚须微笑,不答反问道:“荣绍还没有中意的小娘子吧?” “没有!”萧景泰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景泰,你可知道崔大人夫妇什么时候回来?”沈修和眨了眨眼问道。 “沈大人,以前给荣绍提亲的冰人几乎要踏破崔府的门槛,可近两年却消停了下来,你知道这是为何么?”萧景泰微笑着问道。 “为何?”沈修和也觉得崔荣绍如此年轻优秀,又是个洁身自好的,盯上他这个香饽饽肯定不止自己才是。 想起以前那些不负责任的流言,再听此刻萧景泰的提问,他有些不敢置信的试探道:“难道荣绍那小子真是.....”龙阳之癖? “沈大人想哪儿去了......”萧景泰简直无语了。 “那,那你倒是说说为何啊!”沈修和也着急了。 “荣绍早就在两年前就说服了舅舅和舅母,他不是家中的长子,所以他的亲事,不以家族联姻目的为前提,许他自己做主。”萧景泰看着一脸意外的沈修和说道:“荣绍人格品质俱佳,相信这金陵城也不止只有沈大人欣赏他,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个性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很难让他妥协退让。若是阿晗和他有缘分,自然不必咱们多操心什么,如若不是,也不必强求,您说是么?” 沈修和面含尴尬之色,他不是对此事感到恼怒,而是觉得自己没将事情打听清楚就贸贸然提起,真是太过于失礼了。 所幸这件事只是他自己知道,沁娘和晗姐儿都不知晓,不然这会儿还不得被她们母女俩念叨坏了。 “是我欠缺考虑了!”沈修和说道:“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四郎回去,便不要跟你姑母和阿晗说起reads();。” 萧景泰桀骜的瞳仁里流泻出笑意,点头道:“我不是长舌妇!” 沈修和嘿嘿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饰了此刻的尴尬。 说话间,女学考场的大门往两边打开了,一大群小娘子顶着阳光迈步走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沈修和站在窗口处激动的喊道。 萧景泰也站了起来,探头望过去。 他犀利如鹰凖的眸子穿透人群,毫无落差的停在晨曦的身上。 树荫底下光线暗柔,点点光晕透过树梢漏下,顺着她乌黑的秀发白皙的脸颊倾落,越发映衬得她眉眼清秀漂亮,而她那双浓若点漆的眼睛里,有淡淡的璀璨笑意,挺翘精致的鼻梁下,小巧的朱唇翕动,却是正与并肩走在一起的沈如晗说着话。 “阿晗.....”沈修和难掩激动大喊道。 可朱雀大街上人流涌动,再加上女官考核试刚刚结束,所有出场的小娘子正低头谈论着,说话声议论声闹哄哄,饶是沈修和的大嗓门,也被淹没其中。 倒是楼下的冬阳机灵,早在看到晨曦一行人出现的那一刻,便寻了上去。 “晨曦,表娘子.....”冬阳喊道。 “冬阳?!”晨曦听觉比一般人要灵敏,再加上朝夕的相处,冬阳的声音她是再熟悉不过,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冬阳。 “是我,嘻嘻,郎君和沈大人在对面茶楼上呢,刚看到考试结束了,让我来接你们!”冬阳说道,转身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茶楼。 晨曦顺着冬阳的指尖望过去,视线里,是那张毫无疑问的熟悉笑靥。 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跟记忆里冷面神的形象相差甚远,真不习惯! 晨曦收回目光,点点头,应道:“那走吧!” 就在二人打算跟着冬阳去茶楼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风毓的呼唤:“晨曦,阿晗,你们等等我!” 一行人停下步伐,回头,正看到风毓被婢女春荷扶着,挤过人群朝她们的位置走来。 “毓姐姐!”沈如晗笑了笑,问道:“表姨母没有派人来接你么?” 怎么没有? 春荷接到眼神,急忙回道:“是我家老爷亲自来接的娘子。” “哦,那风御史呢?怎么毓娘你没跟你爹一起走?”晨曦佯装不明问道。 “其实哪里需要父亲来接呢?我又不是三岁小儿,不认得回家的路!”风毓抿嘴一笑,说道:“我刚刚正想着找你们一起讨论考核卷上的一些题目呢,就让父亲先回去了,留了春荷稍后陪我回家便是!”(未完待续) ps:感谢热恋^^宝贵的月票和平安符! 感谢我是大小孩、北辰若殇宝贵的月票!么么哒! 第二百三十四章 命中注定 既然风毓都如此说了,沈如晗和晨曦也不能多说什么,出于礼貌,还得邀请她一道上茶楼喝口茶,毕竟一个多时辰的考核试过去了,中间她们也是滴水未沾,且又临近晌午,腹中空空,正好能一起用膳。 “萧表哥和沈大人也在楼上吧?”风毓问道,抬头往上看去,没有如预料中看到萧景泰清隽逼人的容颜,只有沈修和那张已经沾染了岁月痕迹的、微带笑意的老谪仙脸九天神圣。 风毓嘴角抽了抽,早十几年,沈修和这张脸也算是极有吸引力的,只可惜啊,岁月是把杀猪刀! “风娘子,一起上来喝杯茶吧!”沈修和的喊声打断了风毓的思绪。 她很快回过神来,笑着点头道:“那毓儿就打搅大家了!” “诶,说的什么话?”沈修和哈哈笑了笑,招手对大街上上的一行人说道:“你们快上来吧,冬阳,带着表娘子她们快上来!” 冬阳也扯着嗓子应了声是,转头对晨曦说道:“咱们上去吧!郎君只怕等急了呢!” 他这话虽然是压低着嗓音对晨曦说的,可挤在她身后的风毓却是一字不落的全听了进去,扶着春荷手臂的手,忍不住用力掐了下去。 春荷吃痛,小脸皱成了一团,却又不敢喊出声来,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心里却悲催的想着被娘子掐住的地方,铁定又要红肿淤青了! 晨曦回头招呼沈如晗和风毓跟上,一行人便从主干道上穿过,径直走往茶楼的大门。 雅室包厢在二楼,冬阳推开包厢的槅门,笑着对室内的萧景泰和沈修和道:“郎君。姑老爷,娘子们到了。” 他说罢,侧让身子,让晨曦她们进去。 萧景泰安静的坐在几桌边上,甚至都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们一眼。 风毓的心情便变得有些复杂起来,目光一错不错的落在他的身上。 他穿着一袭纯白色的素锦儒服,十分干净利落。长腿修长。脊背挺拔,低头喝着茶汤。 这一幕猛的瞥见,只让人觉得闲适无比。而他侧脸的线条轮廓精致无匹,就像是一尊完美的浮雕,雍雅从容至极! 风毓的心飞快的跳动着,脸颊不自觉的一阵滚滚烧红。 在她出神愣怔间。晨曦已经快步走了过去,十分娴熟自然的在他身边的蒲团上坐下来。信手端起搁置在自己面前的热茶汤,送到嘴边轻啜了一小口,笑道:“温度刚刚好!” “知道你出来了,特意为你重新煮的!”萧景泰低沉悦耳的嗓音滑过晨曦的耳畔。 这话落在众人的耳中。自然像是喁喁情话,可晨曦却觉得十分正常,他们俩人之间对话。一贯如此,遂点了点头。继而说道:“幸好早上没听你的话,不然我这会儿,肯定不能坐这儿!” 萧景泰一脸懵懂的看着晨曦。 沈如晗哈哈一笑,手提着裙摆,顺着晨曦右手边坐下,解释道:“有个小娘子考试考一半的时候闹肚子,被送回府上去了。听说是早膳吃得太多太丰富的缘故!” 萧景泰难得露出惊讶的神态,上上下下打量了晨曦一遍,哑声问道:“那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了,不然能精精灵灵地坐在郎君你面前么?”晨曦歪着脑袋看着他,一脸得意的说道:“还好我让樱桃都给我倒掉了!我就说了,听你的准被你坑死!” 众人听罢,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风毓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他们排隔在外的外人,尴尬的站在边上,有些无所适从。 “风娘子,快过来坐啊,口渴了吧?快来喝杯茶,四郎刚煮出来的,他的茶道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快来尝尝看!”沈修和抬眸的瞬间瞥见还未入座的风毓,急忙招呼道。 萧景泰好似这才发现她一般,转头看向她,笑道:“抱歉,刚刚未曾留意你,过来坐吧重生之生活是美好的!” 风毓的脸色白了白。 她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他竟然说未曾留意? 好,就算他说的过去,那刚刚沈修和站在窗口喊着招呼她一并上楼来,难道他要说也未曾听到? 一种被无视,被冷待的羞辱感袭上风毓的心头,只有挽着她手臂的春荷才能感受到,她此刻因愤怒而抑制不住的颤抖。 若是换了一般人敢如此待她,她不但会啐他一脸,还会愤然拂袖离去,可这个人偏偏是萧景泰...... 萧景泰啊! 她从十一岁就暗自喜欢上的,将他的名字,将他的容颜都镌刻在骨子里的男人啊! 不管是原主的执念也好,还是此时此刻的自己恋慕也罢,风毓都不愿就此输给晨曦。 风毓努力压下心头的所有情绪,扯出一抹微笑,欠了欠身道:“打搅萧表哥了!” “不必客气!”萧景泰说道,取过一只干净的茶杯,给她也倒了一杯茶,送到她跟前。 风毓是挨着沈如晗坐的,顺着她的右手边坐的是沈修和。 沈修和拿起几桌上放着的菜谱翻了翻,转手就把她递给了风毓,笑道:“临近晌午,便顺道一起用个午膳吧。来,风娘子先看看,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今儿个,萧侍郎请客!” 风毓侧首看了萧景泰一眼,见他冷峻的容颜微带点点笑意,也跟着笑了笑,将菜谱接过来,一面应道:“毓儿怎么好意思呢!” “都是自己人,怎么不好意思!”沈修和说道。 风毓抿嘴微笑,拉着沈如晗一起看,二人翻看着,一面问着众人的意见。 “这个珍宝八味听起来不错,萧表哥喜欢么?”风毓抬头问道。 “我无妨,你喜欢就点!”萧景泰说道。 风毓显然很欢喜,小女儿姿态般的嗯了声,笑着道:“萧表哥的口味没有变吧。我记得你以前爱吃咸水鸭脯呢,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沈修和和沈如晗不约而同的看了萧景泰一眼,目光往后移,又打量了晨曦一眼。 让他们感到失望的是,萧景泰一脸面瘫的表情,而晨曦,好似压根就没有在意风毓话里话外的意思。 一个女子一直留心一个男子的口味。这是怎样的心意。难道还用说么? “我现在不喜欢吃咸水鸭脯了!”萧景泰突然说道。 风毓手中动作一顿,望向他。 “风娘子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我的口味如今已与从前不同。让晨曦帮我点就可以了!”他说道,微带笑意的眸子扫了晨曦一眼。 晨曦喝着茶汤,懒懒的提醒道:“郎君忘了,我如今可不是婢女了!” “没忘。但我的口味你最清楚不过,就有劳你了!”萧景泰长眸里的笑意越发深邃了。 晨曦轻哼一声。继续喝茶。 沈修和难掩一脸看戏的笑意,沈如晗心里乱糟糟的想着,四哥和晨曦的互动,好似跟某个话本小说的情节为你守候等待。有些相似啊! 只有风毓,压在心头的一口血差点儿喷出老远。 她刚刚干嘛要跟着过来目睹这一切给自己找不痛快? 晨曦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他们众人的面儿跟个男人调~情...... 风毓的脸色青白交加,一方面是因为萧景泰当中如此拂她面子。一方面是看着这二人打情骂俏的模样,深深的妒忌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恨不得扑上去撕烂晨曦那张脸。 她把菜谱递给沈如晗,心里经过这一番挣扎压制,身上早已经脱力似的,有气无力的说道:“阿晗你点吧!” 沈如晗直接就把菜谱给了晨曦,笑嘻嘻道:“晨曦你来,四哥喜欢吃的,我们都喜欢,你点最合适了!” 晨曦也不扭捏,接了过来,翻看了几页,就把要点的膳食记下来,喊了小二进来写菜。 小二记下后,对众人躬身说道:“请各位客官稍等,菜马上就能送上来!” “等等!”萧景泰喊住了要出雅室的小二,吩咐道:“所有菜品都用一套小碟另外分出来一份!” 小二点头道是,出去了。 沈修和不解的问道:“为何要分一小碟出来?” 风毓心里想着,不会又是为了晨曦吧。 果然,萧景泰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晨曦在外用膳一贯如此,大家就包涵她的这个小洁癖吧!”萧景泰宠溺的说道。 这一刻不得不说,晨曦是有些感动的,也看着他微微一笑,而后萧景泰脸上的神色,便越发温和愉悦了。 真是够了!矫情的小贱人......风毓的指甲几乎要将自个儿的掌心抠出个窟窿来了!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什么滋味也没有尝出来。 当然,这是针对风毓而言,像沈修和和沈如晗他们,那可是吃得津津有味。 放下筷子之后,沈修和这才问起了三人今日考试的情况。 沈如晗先回道:“女儿自我感觉还可以,不过这一次参加的人数不少,很多都是极为优秀的,像嫣娘,像晨曦,还有.....”沈如晗转头看了风毓一眼,说道:“还有毓姐姐,个个都是实力不俗的人,女儿这次要是没考上,输给了她们,倒也不丢人!” 沈修和哈哈一笑,点头道:“是,只要尽力了就好,这次要是没考上,咱就下次,关键是心态不能坏!” “是,女儿知道了!”沈如晗说道。 “晨曦你呢?”沈修和问晨曦道。 “我能考上!”晨曦抬眸看过来说道。 沈修和没想到晨曦竟然这么直接,一时愣住,倒是萧景泰听了,满脸都是自豪的笑意。 这自信的小女人,太可爱了! 真是给他长脸! 沈修和点了点头,端起茶汤说道:“那老夫就先祝贺晨曦姑娘了,金榜题名重生拥你入怀最新章节!” 晨曦嫣然一笑,端起茶杯,遥遥一敬,道了声谢谢。 风毓是看不下去了,给人当绿叶当陪衬这种事,她是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孬过。 在沈修和问自己之前,风毓率先说道:“本想着跟阿晗和晨曦讨论试题的,但想想,过几日也就知道了,现在考完了,大家都好好放松放松才是最重要的。今日多谢萧表哥和沈大人款待,毓儿也该先回府去,父亲和母亲应该还在等着呢!” “风娘子不必客气,先回府去看看二老也好,老夫也要带阿晗回去了,她母亲也在家中等着。”沈修和笑着道。 风毓在春荷的搀扶下起身,笑着与众人告辞,临走时,还是忍不住瞥了萧景泰一眼。 正巧萧景泰也看过来,她却没有被发现的怯意,柔柔一笑。 “冬阳,送风娘子下楼。”萧景泰转头错开风毓的视线吩咐道。 冬阳道是,拱手对风毓道:“风娘子,这边请!” “四郎,那咱也回府去?”沈修和问道。 “你和阿晗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还有事!”萧景泰回道。 沈如晗闻言起身,拉着父亲的手说道:“父亲,咱们走吧!” “那.....”沈修和看了晨曦一眼,却听萧景泰回答:“晨曦与我一起!” 沈修和露出一丝狐狸般狡黠的微笑,点了点头,跟着沈如晗一起下楼了。 “郎君今日不是沐休么?”晨曦不解的问道:“还有什么事情要忙?” “带你去逛逛东市,再一道去崔府一趟,安慰安慰荣绍那厮受伤的小心灵!”萧景泰笑道。 “崔郎君怎么了?”晨曦一脸八卦的问道。 “一会儿说与你听!”萧景泰说罢,整容起身,拉着晨曦一道走出雅间。 在东市上的绣坊里逛了一圈,晨曦被折腾着量了身,定了几身衣裳,说好了取衣裳的日期,才与萧景泰一道上了马车,赶往崔府。 萧景泰的说法是,晨曦考上了女官后,衣着打扮就不能像现在这般随意了,所以提前给她做好几身衣裳。不用萧府的针线房的绣娘做,是因为不想在后院有什么不好的是非流言传出来,毕竟晨曦现在已不是萧府的婢女,萧景泰虽然不避忌什么,可晨曦毕竟是女孩子,他不想让她因此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在去崔府的路上,萧景泰才将早上沈修和看中崔荣绍,吓得他落荒而逃的事情告诉了晨曦。 晨曦听罢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道:“原来竟然还有这么一桩事情,不过表娘子看着倒是与崔郎君极为相称啊。” “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萧景泰抬起乌黑的眉目看着晨曦,灼灼目光璀璨逼人,“我和荣绍,都相信缘分,也相信命中注定!” 晨曦,你便是我的缘分,我的命中注定! (ps:明日要请假一天,去医院做产检!后日恢复正常更新,么么哒!)(未完待续) ps:感谢夜雪初霁0407打赏桃花扇!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g宝贵的月票! 第二百三十五章好消息 晨曦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 缘分?! 有缘又分便是善果,可若是有缘无分呢? 其实她心里不是早有了答案了么?所以,在听到他这样的话,感受到他这样的情意时,才会如此难受...... 晨曦低着头,卷翘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了眼底浓烈的哀伤。 有些话,迟早都是要说的。 她捏了捏手指,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萧景泰却对她说道:“荆世男明日便到金陵了。” 荆世男?! “假的那个!”萧景泰补充道。 “他怎么敢回来?”晨曦皱着眉头问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北蛮已经退兵,他能赖在北境多久?若不按诏令回朝,只能凭添陛下的猜忌。”萧景泰坐正身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再说真世子这张底牌咱们至今依然捂得严实,一丝一毫的消息也没有透出去,假荆世男一定以为他早已命丧北境尸骨无存,红口白牙的任咱们指控,他就来个抵死不认,谁又能奈得他何?” “安庆伯爷和老伯夫人现在知道了,也应该清楚了他杀害真世子夫妇的事实,难道还会再包庇他,替他隐藏如此令人发指的事实?”晨曦是在有些惊讶,在她看来,在大是大非面前,每个人心中都应该有一杆秤,特别是安庆伯夫妇,面对一个弑弟杀嫂天良丧尽的儿子,他们更应该要明辨是非,悔悟当初,大义灭亲才是。 萧景泰却是摇了摇头,笑了。 “人性都是自私的reads();!”他看着晨曦说道:“在他们看来。真世子和余氏已经死了,安庆伯府在这个时候已经承受不起任何风浪,上演的已经无法改变,但伤害和后果,还能尽力减至最低。保住明威将军,就是保住了伯府!” 晨曦冷然一笑。 “如此说来,真世子幸存于世的消息。真该庆幸没有走漏出去!”晨曦叹道。 ...... 科举之后。荆氏履行信中承诺,回来陪儿子等放榜,此时已经在来金陵的路上。 萧沁放下手中的信。笑了笑说道:“她回来等五郎放榜是其一,最重要的应该是想知道最近金陵城内沸沸扬扬的真假世子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修和点头应道:“沁娘你说的是,大嫂现在应该也是挺焦心的,安庆伯府要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她.....哎!” 萧沁将信收起来,没有接沈修和的话。转头嘱咐桂嬷嬷去将清风园重新收拾出来,荆氏不日就会抵达金陵,该添置什么东西也事先安排妥当。 桂嬷嬷躬身道是,退了出去。 “要是五郎能中第。倒能给她一个安慰。”沈修和又说道。 “就算安庆伯府倒了又如何?我萧氏还能因此看轻了她,亏待了她?”萧沁皱着眉头提高分贝说道。 沈修和愣住。 怎么好端端的说着话,就生气了? “安庆伯府如今这样的结局。那是因果循环。”萧沁说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了苦果。也得自己尝......” “是是是......”沈修和急忙应和道。 他嘴上附和着,心里却在想,到底刚刚是那句话又惹夫人不痛快了,怎么突然间就不高兴了呢? 他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想到此前跟同僚闲聊时,其中一个人说起最近自家夫人也是莫名其妙的就恼火,像是吃了炮仗似的,后来请了妇科圣手的大夫去瞧病,说是正常,每个女人到了一定年龄,都会有这种情绪病,家里人要多理解,多包涵,等过个一两年后,这情绪病就自然而然的好了。 想到萧沁若是也得了这种情绪病,还要一病一两年,沈修和便觉得背脊一阵阵嗖嗖发凉。 天哪,要真是这样,这日子可就难过了..... 在沈修和思绪游离的当口,萧沁不知道怎么碰到了案几上的茶壶,砰一声闷响,滚热的茶汤溅了沈修和满怀,他条件反射的跳起来,喊了一声妈呀,茶壶从长袍上滑落,摔在地上,打了一几个圈,壶嘴磕碎了。 萧沁吓坏了,紧忙扯着沈修和的袍角往上撩,紧张道:“快让妾身看看.....可别烫坏了!” 外头廊下伺候的弄月碧柔还有一应丫头们应声赶进来,一看到那场面,个个脸都红了。 姑奶奶撩起了姑老爷的袍角,一只手还将他的裤子扯了下来,那画面....... “沁娘,沁娘,为夫没事.....”沈修和老尴尬了,跟着萧沁反方向的扯着裤子往上提reads();。 “大腿根都红了,还说没事,把裤子拉下,我仔细看看.....”萧沁喊道,转头见弄月几个在外头要进不敢进的模样,喝道:“杵着作甚?快去把烫伤膏取过来。” 弄月应声道是,咚咚咚跑出去了。 碧柔摆手将身后的丫头打发出去,自己进屋,将打破了壶嘴的茶壶收拾下去。 沈修和扶额。 太吃亏了,竟然让一群丫头们看了去..... “痛不痛?”萧沁低声问道。 “不痛不痛!”沈修和忙说道。 萧沁不知道为何,看着沈修和红了大片的大腿,泪水啪嗒啪嗒就掉个不停,哽咽道:“幸亏没伤到,妾身要是让老爷你.....那我真是造孽!” 沈修和造了个大红脸,但心里却也在想,好险啊,差点儿就毁了下半辈子的性~福啊! “不是没伤到嘛,别哭了,沁娘要不信,晚上为夫再让你检验检验!”沈修和痞笑道。 萧沁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声滚,坐一旁不看他了。 沈修和却没脸没皮的靠上去,将人抱住。柔声喊了声:“沁娘.....” “你身上什么味儿?”萧沁皱着眉头问道。 “什么味儿?”沈修和低头闻了闻,摇头道:“没有啊,除了为夫的男人味,啥味儿也没有!” 萧沁嫌恶的用手指捅开他,“分明就有,你离我远点儿,这味儿我受不住!” 沈修和就奇了怪了。看着妻子一脸嫌弃的模样。心里挺受伤的,又低下头来,省劲儿闻了闻。 这下闻出来了。除了他这迷人的男人味儿以外,还真有一股淡淡的味道,是今儿个一同僚送给他的熏香,说是从南边来的。叫什么依兰依兰,一种制成片的香薰。晚上睡觉的时候,点上一片,能增加一些夫妻情趣。 这东西有市无价,也只有关系好的才能得他馈赠两片。 沈修和拿回来的时候。就装在袖袋里,身上自然也被熏染了这种味道。 此刻听萧沁不喜欢这味道,沈修和有些气馁。 这本是增进夫妻乐趣的一种熏香。可沁娘不喜欢,那就是用不上了...... “沁娘不喜欢。那我把那熏香还回去好了!”沈修和说道。 “熏香?什么熏香?”萧沁不解的问道。 “叫依兰依兰,南边来的!”沈修和说道,从袖袋里取出一个香囊,就要打开给萧沁看。 这东西拿出来,味儿就更重了。 萧沁眉头蹙起,忽的捂住嘴,靠在一边哇哇干呕起来reads();。 沈修和吓死了,急忙把香囊扔一边,上前扶住萧沁。 “离我远点儿.....”萧沁突然吐得昏天黑地,喘着粗气喊道。 这时候,弄月送烫伤膏进来了,见状也吓了一跳,忙扶住萧沁,紧张道:“怎么回事?姑奶奶您怎么了?” 沈修和知道自己这次闯祸了,这什么狗屁熏香啊,让人闻一下就吐了..... “快去请医生!”沈修和对外头的碧柔喊道。 碧柔应和了一声,跑出揽月阁找苏管家去了。 傍晚,萧景泰和晨曦从崔府回来,刚下马车,长贵便一脸喜色的迎上前来。 “郎君和晨曦姑娘回来了?!”长贵笑嘻嘻的说道:“姑奶奶那边有好消息!” “好消息?”晨曦眨了眨眼,追问道:“什么好消息啊?” 长贵呵呵笑了,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奶奶有了!” 有了...... 四十多岁的姑母,又怀上了孩子?! 萧景泰几乎不敢相信,狐疑问道:“医生看过了?确认了?” “是,回春堂的刘医生已经确认了。”长贵压低声音吃吃的说道:“姑老爷可高兴了,还拉着姑奶奶的手说自己宝刀未老呢!” 萧景泰嘴角抽了抽。 但心里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宝刀未老! 他转头看了一脸惊讶的晨曦,忽然间也想要成亲生子了。 他想要一个他和晨曦所生的孩子..... ...... 几家欢喜几家愁。 荆世男终于回京了,可与出征时的声势浩荡截然不同,他这次回来,可以说是凄凄惨惨戚戚。 为何这么说呢,因为这一次他是作为真假世子案被指控的疑犯,他身边跟着的一小队人马,不是出征时的护卫,而是变相的押送。 没有人知道他此时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荆世男入京之后,皇帝召见了他,只过问了与北蛮一战的情况,之后,别的事情一概没有多问,只对他说道:“配合三司的调查!” 皇帝的无情,让荆世男感受到了什么是悲凉。 但他无可奈何,自古天家无情,宠信看重,那是在你自身有存在,有利用价值的情况下。 荆世男报到后,被暂时收在三司会审的临时监牢里候审。 萧景泰不必插手调查,所以这些天他是过的相当悠闲的,下早朝回衙署忙完公务,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reads();。案子的事情,只要得空时关注一下进展便好。 这天下朝回府,长贵便禀报道:“余老太君和荆二娘子来了!” 萧景泰快步回了竹笙院,正堂堂屋内,晨曦正替他招待着二人。 余老太君的精神很好,脸上比起几个月前要丰腴了一些,微微眯着的眸子于流转间,能让人看出泠泠流动的生机和希望。 至于荆二娘子荆慕欢,个头长高了一些,依然瘦瘦的,但白皙健康,神色平静,有种超脱于年龄的成熟稳重。 见萧景泰进来,余老太君和荆慕欢急忙站起来,对着他躬身施礼道:“老身(小女)见过萧侍郎!” “老太君快快起来!”萧景泰紧忙扶住余老太君,转头又对荆慕欢道:“荆二娘子不必多礼!” 二人回到席位上坐下来。 余老太君带着深深感激对萧景泰道:“阿柔的案子能重审,多亏了萧侍郎您的坚持不弃,老身感怀在心必不敢忘!” “老太君言重了,这是本官应该做的!”萧景泰微笑道。 荆慕欢定睛看着萧景泰,郑重其事的起身,对他叩首行了一个大礼,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萧景泰要去扶她,余老太君却拦着说道:“这个大礼,萧侍郎您受得,这孩子是个懂好歹的,还请您收下她这份心意!” “好!”萧景泰露出安慰的笑意,待荆慕欢磕完头之后,这才让晨曦去把人扶起来。 紧接着,他们又就近日调查的程序问题交流了一遍。 三司的所有卷宗证供资料,都是萧景泰查清楚后提供的,只要按着证据走,这个案子必能洗雪无疑。所以余老太君根本不担心三司会包庇安庆伯府。 只是她还有一丝忧虑,就是她的女婿,慕欢的父亲,安庆伯府的真世子.....至今下落不明..... 如今假荆世男已经回来收押在监牢,真世子的存在也没有必要再瞒着了。 萧景泰便把真相告诉了余老太君祖孙二人,并将他曾经被假荆世男意图杀害毁容的事情说个清楚明白,个中忧虑也一一讲明,希望她们二人能理解此番隐瞒的无奈! 这消息对余老太君以及荆慕欢而言,无异于天籁之音,让她们惊喜激动无以言喻。 她们心里满满的都是对萧景泰的感谢,哪里会因此而产生怨愤?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我父亲?”荆慕欢问道。 “到时候过堂的时候再见吧,本官会尽自己所能,让陛下亲临现场,当场认亲的震撼性,比任何苍白的言语,更具可信性。”萧景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荆慕欢流着眼泪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小女听萧侍郎的!” 萧景泰也微笑着点点头,神色坚定道:“本官承诺的,一定会用尽一切力量办到!”(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不一 夕阳西斜时分,荆氏的车驾进入了萧府二门。 萧景泫和苏管家以及桂嬷嬷领着小厮丫鬟等在垂花厅门口,待马车停下来之后,方迎上去。 “母亲,一路辛苦了!”萧景泫伸手扶住荆氏的手,搀着她下了车辕。 这一次萧景浩留在兰陵,并没有跟着荆氏一同进京。 上次的男童虐杀案让萧越也吓坏了,萧景浩回去后,就被萧越带在身边亲自教养,跟着他出入军营与士兵们一道操练。 本来荆氏是舍不得让儿子那么小就进军营吃苦的,但按萧越的话讲,他萧家的男儿汉可不是孬种,必须要有刚强坚毅的品质和威武不屈的气魄,再加上萧景浩自己也坚持,荆氏最后倒也无话可说了重生之最强剑神最新章节。 荆氏下了马车,抬头扫了一圈,没有发现萧景泰和萧沁的身影,嘴角抖了抖,面色阴沉了下来。 苏管家和桂嬷嬷紧忙领着一众小厮和丫头上前问安。 紧接着,苏管家招呼小厮们将随行的一应物事从马车内卸下来,搬进清风园去,而桂嬷嬷则上前解释道:“夫人辛苦了,清风园早两日前就已经收拾妥当,夫人可以先下榻歇息歇息。姑奶奶本是要出来相迎夫人的,只是前日刚刚查出来身怀一个多月的身孕,毕竟年岁不小了,医生嘱咐姑奶奶前三个月要卧榻歇息,不得操劳,这才没有过来,还望夫人见谅!” 荆氏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沁娘.....又有了?” 桂嬷嬷低下头,笑着应道:“是啊,昨儿个姑老爷已经派人送信去兰陵给老夫人了。老夫人要知道姑奶奶又要添丁,不定怎么高兴呢!” 这都半老徐娘了,还能生? 荆氏眨了眨眼,这消息也太震撼了吧?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笑着对桂嬷嬷说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啊。” 桂嬷嬷笑着道是。 荆氏回头,嘱咐身边伺候的云嬷嬷道:“你先回清风园将衣物用品归置一下。我先去揽月阁看看沁娘!” “是!”云嬷嬷躬身应下。 桂嬷嬷见状。扬手对荆氏道:“夫人随老奴来!” 揽月阁内。 萧沁正由弄月伺候着喝下一碗安胎药。 她皱了皱,一碗药只喝了大半碗,就摆手对弄月道:“行了。太苦了,收拾下去吧!” 沈修和今日早早就从衙署回来,一直就在妻子身边陪护着,见状接过弄月手里的药碗。见碗底还有几大口的量,急忙哄道:“刘医生交代了。这安胎药必须要喝完的。沁娘,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咱们儿子着想啊,若是药汤太苦。为夫让弄月给你拿蜜饯过来可好?” 萧沁抿了抿嘴,抬眸瞪了沈修和一眼,拗不过他。只好接过药碗,轻轻摇了摇。一口气将剩下的药汤底喝下。 “唔.....”萧沁砸吧着嘴,鼻子都皱起来了。 “来来来,先漱漱口,一会儿给你吃个蜜饯!”沈修和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痰盂送到萧沁跟前哄到,那语气,分明就像是在哄小孩子,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弄月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脸红又艳羡。 姑奶奶真是幸福啊,这世间又有多少男子能做到姑老爷这般呢? “姑奶奶,姑老爷,夫人来了!”桂嬷嬷的声音在院门口传来。 萧沁急忙坐正身子,将嘴里的漱口水吐掉,拿过帕子抹了抹嘴角,喊道:“快请进来!” “恭喜你了沁娘!” 荆氏还未见人,含笑的声音倒是先传进来了。 “一把年纪了,还学人怀孕生子,倒是让大嫂你见笑了穿越火线之生化枪神!”萧沁说道,看着盈盈走来的荆氏道:“一路累了吧?快请坐!” 荆氏从善如流的坐在萧沁的对面,接过沈修和递上来的茶杯,道了声谢,又笑着说道:“你这么说可不对,孩子可是上天垂怜才能送来的礼物,一般人还没有呢。” 她这话沈修和爱听,急忙笑着附和道:“大嫂说的对,沁娘还有些难为情呢,你说这有什么嘛,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荆氏道是,对萧沁嘱咐道:“这些日子就该好生养着,等过了头三个月,就不必一直卧榻,多走动散步,将来也有利生产。” “大嫂说的是!”萧沁应道,看她身边除了萧景泫之外并无七郎跟着,便问起了那孩子怎么没来。 荆氏将萧景浩如今跟着萧越在军营学习的事情告诉了众人,末了,语气稍带自嘲的说道:“老爷总说孩子养在妇人手里没出息,再加上上次在金陵出的那一桩,他心里也有些后怕,所以这才自己带在身边教养着。” “有大哥亲自教导,不是更好么,大嫂就不必担心了。”沈修和说道。 荆氏嘴角微微挑起,只有萧沁能看出来她这是苦笑。 大略是兄长萧越因七郎前番所受的惊吓对荆氏颇有微词,所以不放心再将儿子扔给荆氏管教,怕她养出来的孩子是个孬的。而这次荆氏虽说是来陪五郎看放榜,但安庆伯府最近可是金陵城内风口浪尖是的话题,萧越不让七郎跟着她回来,也是不愿儿子再次受到伤害和影响...... 虽然荆氏已经嫁入萧氏,与安庆伯府的双生子案和真假世子案并无牵连,可娘家母族名誉受损颓败,也是会影响荆氏日后在萧氏的底气的。 萧沁很清楚荆氏的个性,就算他们萧氏对此并不在意,可她自己却会为此较劲,凭白跟自己过不去。 不过人各有命,能不能想得开,别人帮不了,只有她自己! “过两日就要放榜了,五郎一定能够中的。大嫂放心好了!”萧沁转移了话题说道。 荆氏这才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意,转头看着萧景泫,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五郎一贯无须我担心,他打小就是个懂事的!” 萧景泫腼腆一笑。 姑嫂二人聊了一会儿,这才有些小心翼翼的提及安庆伯府的案子。 荆氏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道:“这些年我对伯府的关心太少了,嫁得远。有很多事情都是有心无力.....” 见母亲语气伤感。萧景泫安慰道:“母亲,这些事情都不是你能左右的。您不必自责!” “是啊,大嫂。就算你早知道这些事实,又能改变什么呢?其实你不知道这些,反而是好事,余氏就是知道了太多。所以才.....” 沈修和话音未完,便听萧沁厉声喝道:“夫君.....不知道的事情。你别瞎说!” 沈修和有些尴尬的看了荆氏一眼,倒是荆氏忙摆手说道:“自己一家人说话,不碍事!” “大嫂,你别听他的。案子陛下已经着三司会审彻查,荆世子(这里指假荆世男)也已经回来了,具体的案情。就等三司查清楚公布出来就知道了。”萧沁压低声音说道。 荆氏点了点头,心里焦躁和不安没有因萧沁的解释而舒缓。反而越发浓烈了。 伯府将会面临怎样的结果呢? “大嫂脸色不大好,是舟车劳顿累的吧?”萧沁面带关切的说道:“要不先回清风园歇息吧,晚膳安排好了后,我在让人送过去修仙界学霸!” 荆氏的确没有了再寒暄的热情,勉强笑着道好,敛衽起身,由着萧景泫扶着出了揽月阁。 ...... 大理寺是三司会审定下的地方。 涉案的荆世男和首告的嘉仪县主便暂时收押在大理寺监牢里。 荆世男回来后,案子正是进入了司法程序。 关于安庆伯府当年产下双生子的事实,已经毋庸置疑,由太医院当年看诊的院丞蒋顺年以及幸存的产婆张氏和另外一名产婆留下来的手稿札记作证,皆能证实双生子案真实不虚,安庆伯府欺君罔上的罪名,已经坐实,待真假荆氏男案卷一并查实落案,并能提交陛下圣裁。 关于余氏的死,荆世男抵死不认,也坚决坚称自己就是安庆伯府的世子荆世男。 案子开堂的时候,安庆伯夫妇以及荆世杰兄弟,连同郭氏、李氏都被传召作供。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统一口径,声称此刻站在堂上的人,便是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亲人,绝不会是那个从出生后就被遗弃的阴阳脸弃子...... 此时此刻在公堂夹道内旁听的荆世子(刀疤脸),脸上的笑意悲哀至极。 他的父母兄弟,他的家人,在得知真相的情况下,竟然可以自私至此,他们究竟将他的生死置于何地? ...... 钟萃宫中。 皇贵妃慵懒的躺在美人榻上,修长的凤眸微眯着,还不大明显的小腹盖着一张真丝薄毯,朱唇微启,问道:“陛下真让萧景泰给带出去了?” “是的娘娘,也不知道萧侍郎是怎么跟陛下说的,陛下竟然同意去旁听。”西厂厂卫钱冲说道。 “唔,让陛下亲耳听听,亲眼看看也好!”皇贵妃笑了笑,睁开眼睛,问道:“北蛮那边的事情,都安置妥当了?” “娘娘放心,卑职都办妥了,保证无人知晓!”钱冲说道。 皇贵妃点点头,说道:“那便好,到时候将这事儿一并安在荆世男身上就行了,等案子快结束的时候,你就将告密函送上去给陛下!” “是,卑职知道了!”钱冲拱手应道。 “珊瑚那边多关照一些,最近天凉了,给她多准备几套衣物,还有,棉被要弄床松软暖和的,可不要委屈了她!”皇贵妃又嘱咐道。 钱冲知道贵妃娘娘对这个妹子的宠溺,自然不敢不尽心,急忙应下来。 “你下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来禀报本宫!”皇贵妃说道,摆了摆手。 钱冲恭敬的施了一礼,这才缓步后退几步,转身走出钟萃宫。 ...... 皇帝微服随着萧景泰秘密抵达大理寺的时候,正巧看到堂上嘉仪县主声泪俱下的控诉荆世男如何利用她压下余氏落水案的过程。 坐在案几后面的主审官看到了皇帝的面容,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讶色,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常。 皇帝刚刚示意他不要声张,使了眼色之后,便与萧景泰一道闪身进了偏厅九阴武神。 偏厅与审案的正堂有一墙之隔,墙体上还有一扇相连的大窗,透过半掩的窗户,能够清楚的看到正堂上审查的经过。 上了茶之后,皇帝和萧景泰倚着窗边放着的罗汉床而坐,罗汉床比几榻要高许多,正好能坐着旁听,丝毫不费劲儿。 萧景泰主动跟皇帝讲了自己当时对余氏一案的怀疑,案子之所以能顺利重审,是因为他一直相信,余氏的死因并不简单。 皇帝对此充满了赞许,颇有些好奇于嘉仪县主此番做出首告之举的选择。 “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不得不先下手为强!”萧景泰笑道。 皇帝不置可否。 依他对嘉仪县主的了解,她肯定是经过了几番挣扎权衡之后,这才做出如此选择的。 皇帝心中对皇贵妃宠爱信任,就是到了此刻,也绝不会将嘉仪的行为与贵妃扯上干系。 堂上,荆世男正与嘉仪县主对质争辩,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荆世男坚称自己没有杀人动机,是嘉仪县主心存报复,想要害他。 虽然这种说法有些牵强,但荆世男杀妻的案子,有没有动机不是单凭他的砌词狡辩就能抹去的。 因为有人能证明,此刻堂上站着的荆世男,不是真正的荆世男。 主审官话音刚落,场面陡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公堂门口,一动不动。 而后,一个身形高大,面如冠玉的男子,迈着闲适的步履走了进来。 怎么可能? 皇帝的目光也定在他身上。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身高比例..... 若说哪里不同,就是此刻他们二人脸上截然不同的表情! 安庆伯府的众人惊呆了。 谁说世子爷已经死了? 谁说他再也回不来了? 这下该怎么办? 认哪个? 安庆伯荆玮嘴巴张了张,眼睛定定望着荆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儿子....没死! 他的儿子......回来了! 可他刚刚带着一家人否认了他...... 在所有人都未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只有郭氏眼珠子一转,扑了过去,跪倒在荆世子的脚下,哭道:“世子爷,是您,是您回来了啊!世子夫人死的好冤啊,还有宏哥儿,都是被他害死的!” 郭氏修长的手抬起,直指一袭囚服的荆世男。(未完待续) ps:感谢雪花飘飘、karlking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龙温娜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三十七章 落定 大理寺内有关真假荆世男的案件正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而金陵城内的琴楼周边,此时的气氛也是既紧张又激切。 大批的考生士子们都等在附近的茶楼食肆内,目光灼灼盯着尚未张榜的公告。 很快,街上传来一道激动的喊叫:“放榜了,放榜了.....” 随着话音,茶楼内适才还人满为患的大堂,几乎全部走空了,一股脑儿往琴楼的方向蜂拥而去超级玄师系统全文阅读。 “报!” 一声伴着锣钹脆响的长唱在萧府大门处响起。 长贵率先迎了出来,紧接着,荆氏和苏管家、桂嬷嬷也出来了。 “恭喜萧夫人,令郎中了贡士第二名!”报信的人穿着衙门的公服,笑盈盈的拱手说道。 “第二名?!”荆氏念了一句,反应过来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急忙对身边的云嬷嬷使了眼色。 云嬷嬷会意,从袖带里取出一个荷包,沉甸甸的一包,塞到报信人的手中,笑道:“夫人的一点儿心意,大人笑纳!” 报信人拿着荷包的手轻轻掂了掂,这银子分量不小,顿时脸上笑意越发深邃起来,拱手道:“多谢萧夫人,在下还要去别的府邸报信,就不叨扰了!” “请!”荆氏扬手说道,看着报信人走了,这才迈着轻快的步伐回了内院。 “大嫂,恭喜了!”萧沁站在清风园的堂屋门口笑着说道。 “沁娘,快进来坐!”荆氏急忙起身,将萧沁让到自个儿的软榻上坐下,说道:“五郎这次能取得贡士的资格,明年就能参加春闱了。” “可不是。依五郎的才学,进士及第也是不在话下的!”萧沁拍了拍荆氏的手说道。 这些话荆氏听了自然是高兴的,若非心中惦记着大理寺的案件,儿子中的这么大的喜事儿,她是定然要开流水席庆贺一番的。 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委屈儿子了。 “五郎呢?”萧沁问道,看了看左右。并没有发现萧景泫的身影。 “这么高兴的喜事儿。晚上我得让大厨房给五郎加菜!”萧沁笑道。 “他一早就跟着同窗出去了,说是一起去琴楼那儿等着看放榜。”荆氏说道,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遇到我母家出的这桩桩件件。我也没有心情给五郎办席邀请亲朋好友同贺,好在那个孩子是个懂事的,也不会计较这些!” 萧沁听荆氏如此说,也只好好言相劝几句。让她想开一些,毕竟很多事情。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晗姐儿的女官考核试结果也差不多要出来了吧?”荆氏问道。 “是,过两日就能出来!”萧沁点头应道:“我对她考女官的事情,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晗姐儿生活上就是个迷糊丫头。我只盼着她将来顺顺当当的找个好婆家就成了!” “沁娘你真是的,晗姐儿可聪明着呢!”荆氏说着,想到萧沁适才说起要给沈如晗找个好婆家的事情。方想起来自己的儿子也已经二十三岁了,委实老大不小了呢! 这些年也由着他。一直没有给他物色适合的世家娘子,如今仕途有望,这事儿也该提上日程了。 荆氏想着萧沁在金陵城内已经有一个不小的交际圈子,认识的权贵门阀世家也比自己这个常年居住兰陵的人要多得多,若是有她帮着了解牵线,说个知根知底儿的世家娘子,倒是比自己瞎子摸象要强上许多倍。 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后,萧沁没有拒绝,只笑着点头说道:“既然大嫂信得过我,我自然不敢推脱,只是这事儿到底事关五郎,等他回来,你得事先跟他通通气儿,问过他的意见才行!” 荆氏也知道自己儿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萧沁这么说也有道理,便点头道好邪御天娇。 不过眼下安庆伯府的案子还没有调查结案,儿女亲事也只能待以后再说了,不然传出去,让人怎么看她这个安庆伯府家的女儿呢? ...... 大理寺公堂。 正在上演的这一出认亲过程,让人有种五感铭内肝肠寸断的辛酸之感。 荆慕欢在面对两个长相一致的父亲时,毫不犹豫的扑向了荆世子的怀抱,父女相认,彼此间真情流露的孺慕之情让人潸然泪下。 谈及自己亲眼目睹母亲余氏被杀的全过程,谈及自己多次被假父亲用药控制情志的痛苦,谈及生父下落不明,幼弟惨死的彷徨无助...... 荆慕欢声声泣血字字带泪的指控,将审案现场的气氛推至最高~潮! 萧景泰看着眼角带着点点泪光的皇帝,心里一直绷着的弦,倏然放松了下来。 本来认亲这个环节,他预算了晨曦的血缘验证在其中,一旦双方争执不求,皇帝无从辨认的时候,他就会让晨曦出场,用辰家不传秘技现场为荆慕欢父女俩进行测验。 但现在,皇帝明显已经信了谁才是真正的荆世男,所以,验与不验,已经不重要了。 “陛下,时辰不早了,微臣送您回宫吧!” 皇帝沉若千钧的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小声对陈公公嘱咐了两句,这才从罗汉床上起身,趿上靴履,快步走了出去。 陈公公先是去了公堂正堂那边,将皇帝的吩咐传达给主审官,这才提着袍角颠颠地追了出来。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橘红色的光影如同粉色的暮霭,又似轻柔的薄纱,低低地笼罩在上空。 皇帝的脸色阴沉欲滴,他大略没有想到,自己宠信了一年多的爱将,竟是内心如此阴暗可怖的魔鬼...... “回宫!”他哑声说道,在陈公公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萧景泰亲自骑马护送,直至将皇帝送进了宫城。才打马回了府邸。 两日后,真假世子案以及余氏被杀的案子,终于审结,一应卷宗资料呈交于皇帝后,皇帝御览,朱笔御批,颁诏公告天下。 安庆伯荆纬夫妇欺君罔上。褫夺爵位。发配蜀地流放。 假荆世男林贺生为谋夺他人权利地位,不择手段,残杀无辜。法理难容,依律处斩。 安庆伯府一应人众,赦免连坐之罪,即日起搬出安庆伯府。 ...... “陛下。珊瑚是臣妾的亲妹妹,臣妾在这个世上。除了陛下您一个亲人之外,就只有她了。”皇贵妃娇颜带泪,楚楚可怜的看着皇帝说道:“求陛下怜惜臣妾,宽恕珊瑚。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皇帝拉着皇贵妃的手在床榻上坐下,一只手从身后揽住她,摩挲着她的肩背道:“朕知道。但目前珊瑚还不能放出来,若是案子刚刚完结。朕就徇私免了她的罪责,爱妃让天下人怎么看朕?” 皇贵妃本也没有想着皇帝立时就将嘉仪县主放出来,只是想着给他提个醒,求个恩典,不真正怪罪她就可以了。 至于狱中,自有她打点一切,吃食衣物上面,自是委屈不了她的。 “臣妾谢陛下恩典,这次让珊瑚吃吃苦也好,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她就不敢了快穿之推倒神最新章节!”皇贵妃抹着泪说道。 “好啦,这么多年夫妻,朕还能不了解你么?”皇帝点了点皇贵妃的鼻子,语气满是宠溺。 皇贵妃低头娇羞一笑。 皇帝这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正是因为了解她,所以对珊瑚才会如此从轻发落。 作为一个女人,能得到如此看重宠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皇贵妃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将身子倚在皇帝的怀里,嘴角慢慢的勾了起来! 城门外。 十里长亭,芳草萋萋。 落日的余晖将官道两旁的草木披上了一层橘黄,掩去了几分萧索和凄然。 一队身穿衙门公服的衙差正赶着人从城门口出来,为首的那人,带着手铐脚镣,满头银丝蓬松凌乱,头低低地垂着,一双浑浊的眼睛了无生气的盯着脚下。而在他身后,是跟来相送的子女,他们皆是粗布麻衣,神色哀伤潦倒。 “都回去吧!”衙差摆手让跟随在身后相送的犯人家属回去。 为首的荆世杰眸中噙泪,哽咽着喊道:“父亲......” 安庆伯荆纬慢慢回过头来,盯着次子荆世杰道:“好生照顾着你母亲!” 原本皇帝是将安庆伯夫妇皆判流放之刑的,只是杜氏已经中风瘫痪,无法长途跋涉到蜀地,于是皇帝开恩,免去了她的刑罚。 嘱咐完儿子之后,荆纬便收回目光,不再回头往前走去。 一行人到了长亭处的时候,荆世子(真正的荆世男)带着荆慕成和荆慕欢缓缓从石阶上走下来。 “祖父!”荆慕成喊道。 荆慕欢面无表情的瞥了老伯爷一眼,回头看着一脸纠结无奈的父亲,开口安慰道:“父亲,这不是您的错!” “父亲知道!”荆世男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拉着她柔软的手,走近停下来看着自己的父亲。 老伯爷荆纬眼眶通红,一瞬不瞬的盯着荆世男看,嘴唇翕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您一路保重!”荆世男眸子微微一转,忍住眼前氤氲着的雾气说道。 荆纬点了点头,花白的胡子不停抖动着,好半晌才挤出来一句话:“世男,对不起!” “我没有怪您。”荆世男嘴角一挑,笑了笑,眼角的泪光在夕阳的照耀下,却是别样的晶莹。 荆纬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脸面面对这个儿子了,别开头,看着官道尽头的赤红说道:“天色不早了,还要赶去驿站,你们回去吧!” “祖父,您保重!”荆慕成拉着荆纬的手说道。 荆纬笑着道好,抬手摸了摸孙儿的头,而后垂眸低头,往前迈大步离开长亭。 荆慕欢至始至终都没有与祖父多说一句话。 她望着人渐渐走远,这才转头对荆世男道:“父亲,我们明日去看母亲吗?” “嗯,父亲明日就带着你们去祭拜你母亲,还有......”荆世男瞳孔缩了缩,泪再也抑制不住掉了下来:“还有去看看你们的弟弟,不知道他们在天堂,可好.....” 荆慕欢呆呆的看着天际,镶着金边的红色云海翻涌着,照得人的眼睛刺痛云泥记最新章节。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点头说道:“他们在天堂看着我们,只有我们好好的,母亲和弟弟也会好好的!” ...... 案子终于告一段落,金陵城内压抑的气氛也随着即将到来的惠安翁主与校尉严俊的大婚而变得热闹欢乐起来。 整个金陵城内披红挂彩,洋溢着浓浓的喜庆氛围。 而与此同时,女官考核试的结果,也公布出来了。 诚如晨曦此前表现出来的自信,她这一次果真是榜上有名,而且是所有参考小娘子里最为优异的成绩拔得头筹。 萧景泰简直高兴坏了,那模样真如崔荣绍调侃的那般,比自己当年高中状元时还要激动。 不过都说人生两大喜事,乃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晨曦中的,便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也难怪萧景泰这家伙会如此兴奋! 崔荣绍看着一脸笑意的萧景泰,无耻的想:到底压抑了那么多年了,能憋到现在,真真是难得了! “你什么时候向晨曦表达你要与她携手一生的诚意呢?”崔荣绍八婆的问道。 “这个会跟着陛下的诏令一起下来!”萧景泰带着几分神秘说道。 崔荣绍张了张嘴,用手点了点萧景泰,哈哈笑了几声,说道:“不错啊,这倒真是有诚意!” 萧景泰带着几分洋洋自得笑了笑。 这是在他计划着让晨曦入读女学馆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的。 说话间,冬阳敲响了书房的房门,递上了风府设宴的邀请帖。 “风娘子生辰?”崔荣绍瞥了一眼请柬问道。 萧景泰点了点头,将粉底黑字的帖子搁在矮几上。 “她生辰竟然邀请你这个未婚姐夫去赴宴?”崔荣绍皱了皱眉,看着萧景泰啧啧两声道:“这过气小姨子对你,倒是真心不错啊!” “你胡乱说什么?”萧景泰有些恼怒的瞪了崔荣绍一眼。 若是此前没有从沈如晗口中的得知风毓对自己想法,崔荣绍这样的调侃,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也觉得没有必要理会,可是现在连他都这么说,便让萧景泰觉得莫名的烦躁。 “这么大火气朝我撒作甚?”崔荣绍皱眉道:“现在连玩笑都开不得了么?” “她不是邀请我去!”萧景泰稳了稳气息,解释道:“这是给晨曦的!” “哦,我就说嘛,一个小娘子办生辰宴,邀请你去凑个什么劲儿?”崔荣绍撇撇嘴说道,拿起帖子,递给冬阳道:“送去给咱们的新科女官状元,晨曦娘子吧!” 冬阳嘿嘿一笑,道了声是,跑出去了。(未完待续) ps:抱歉,更新晚了,小语昨天其实已经把章节码好了,忘了设置定时更新!原谅我,o(n_n)o哈哈~ 第二百三十八章 礼物 与晨曦同时收到请帖的,还有她们在女学馆的同窗小娘子们。 其中沈如晗、张嫣、黄莺以及王蔷等人都在其列。 本来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生辰,但这一次因为风毓也通过了女官考核,榜上有名,风不屈觉得脸上甚有荣光,便借着闺女的生辰宴,宴请了好些亲朋好友,打算热热闹闹的庆贺一番。 既然打算邀请亲朋好友们,自然是男女皆有。 张氏跟丈夫风不屈商量着,在前院和后院分男女开两场席,把几个继子和媳妇们都叫回来,一家人好好的聚一聚。 风不屈对宴会的流程安排并不在行,这些年他除了对朝中诸事别外用心之外,生活上完全像个不能自立的白痴,十分依赖张氏,对于妻子的建议,他多半是顺从的。 “咱们毓儿不是打算报监察司么?这要是通过了,将来少不得要跟刑部打交道,不若借着这次生辰宴,把叶侍郎和萧侍郎一并请来如何?”张氏含笑问道。 风不屈对与萧景泰这个人是十分欣赏的,虽然朝中不乏背后抹黑他的人,但风不屈一贯相信自己的眼光。萧景泰虽然有时候表现得有些自大傲慢,但人家的的确确案子办得漂亮又有效率,有这个傲慢的本事。 至于深受张氏青睐的叶敖东,也算是极为不错的年轻人了,只是同在刑部司职,身边又有如此耀眼、令人瞩目的萧景泰作为比较,便自然而然的显得平庸许多。 但是真正平庸无才之人,岂能坐上那个位置? 叶敖东的平庸只是相对萧景泰而言,比起其他朝中官员,他的政绩已然是令人称赞乐道的了! 风不屈眯着眼睛回味着张氏的话。他大抵是猜出了妻子邀请二人来赴宴的真正目的,却体贴的没有挑破,微一沉吟后方点头应道:“也好!” 张氏得了应允,欢天喜地的下去写帖子去了。 夫妻十几年了,风不屈不说对张氏百分百的了解,却也对她的脾性和心思有些把握。 她一门心思的认定了叶敖东是风毓将来的良人,风毓生辰。正是叶敖东表现献殷勤博好感的大好时机。但单独请刑部侍郎叶敖东一个便不大合适。萧景泰算是风毓的前未婚姐夫,且又是同在刑部司职,一并邀请他参宴。想来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映雪斋内作画的风毓听春荷说张氏派人去给叶敖东送帖子,气得差点儿将画笔扔出去。 “母亲这是想做什么呢?”风毓黛眉蹙起,紧紧咬住了嘴唇。 那个叶敖东究竟许了她什么好处了,竟这样一次次地为他筹谋。一次次地帮他博取自己的好感...... 到底在张氏心目中,谁才是她的闺女? “娘子鉴宝秘术全文阅读。奴婢听夫人对洛嬷嬷说,您这次通过了女官考核,以后报考监察司是要跟刑部打交道的,所以夫人是为了娘子您将来考虑。这才邀请了叶侍郎和萧侍郎一起来的!”春荷见风毓动怒,心口不住起伏,急忙解释道。 一听萧景泰也会来。风毓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她压下心头腾起的怒意,有些不敢置信的反问一句:“你是说母亲也一并邀请了.....萧表哥?” “是!”春荷点头应道。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风毓的眸底终于有了笑意。 她将画笔小心搁下,对春荷说道:“走,咱们去玉锦绣看看衣裙做得如何了!” 玉锦绣是风毓家的绣庄,平素交给管事打理着,每个月的月底,管事便会将账册送到府上来,交给张氏对账过目。 前两日风毓心血来潮,自己画了手稿设计了几套襦裙,让玉锦绣的绣娘帮着她赶做出来。 本来风毓是不着急这襦裙哪一天能做好的,但现在她该改主意了,这趟过去,便是想要嘱咐她们,务必在她生辰之前做好。 萧景泰既然要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那她怎么能不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自己,让她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呢? “奴婢这就让二牛去备车!”春荷说道,急忙提着裙角跑出院子。 娘子自打醒来后,性情就变得阴晴不定,有时候心情好的时候,对她们这些奴婢们,也可以好的跟姐妹似的,一旦心情不佳,就对她们呼呼喝喝的,甚至是捏掐皮肉。 映雪斋伺候的丫头们,身上常常会带着青紫。风毓不知道,她去上女学的那段时间,她的丫头们是多么的开心雀跃...... 春荷前阵子在茶楼上被风毓掐得淤青的印记还没有完全褪下去呢,所以,她也是有些后怕了,平素只得小心翼翼的伺候好了。 马车在东市长街上靠边停下来。 东市一如往日,人来人往,各种吆喝声叫卖声充斥耳膜。 风毓扶着春荷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扭身进了玉锦绣。 而与此同时,玉锦绣的斜对面,一家名叫素色的绣庄内,晨曦正被赶鸭子上架般的试着刚刚做好的新衣。 耳房的门吱呀响起,晨曦推开门走出来。 萧景泰放下手中的茶盏,循声望过去。 不得不说,晨曦是个极有气质的小女人,天生的衣架子,简约而大方的淡紫色的交领右衽丁香花曲裾襦裙,穿在她身上有一种恰如其分的妩媚优雅。因襦裙是量身定做,所以剪裁比较贴身,能更好的衬托出她身体的曲线。 不过让萧景泰觉得甚是满意的是襦裙的颜色。 梦幻的淡紫色,有种翩然若仙的飘逸感,且晨曦本身肤色白皙如玉,淡紫色的衣料熏染的她的肌肤多了如雪的光泽,又好似凝脂一般,柔腻惑人。 晨曦抬眸的瞬间,便发现萧景泰灼灼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那样的眼神她是熟悉的。 那个混蛋前两次欺负她的时候。就是这种恨不得要把她融化了炽热。 晨曦佯装未觉,脸庞却忍不住发热,转身站在铜质的试衣镜跟前看着镜中模糊的二次元倒影九天神圣最新章节。 背后好似有股火,热腾腾滚烫烫的冒了起来。 他怎么还在看? 晨曦有些怀疑自己再被他看下去,后背就要烧出两个窟窿出来了...... “应该给你多做两套的!”许久,萧景泰低沉如水的嗓音才在身后响起。 晨曦转过身来,努力敛起脸上表露出来的赧色。摇头道:“做那么多做什么?进了监察司不是统一穿官服么?” “是。不过你平时可以穿啊!”萧景泰说道。 “不用了,两套就够了!”晨曦摆了摆手,她可不愿意每次试衣都被他这么赤.裸裸的盯着看。 看她皱着小脸一副嫌麻烦的模样。萧景泰也没有强迫她,反正素色绣坊这里已经有了晨曦的衣服尺寸,他又相信自己的眼光,以后自己过来调挑衣料给她多做几身就是了。 “还要去给惠安翁主挑选新婚的礼物。晨曦你是女人,应该比较懂女人的心理。这个重要的任务,就只能靠你来完成了!”萧景泰理直气壮的说道,完全忽略掉打着为惠安翁主选礼物的旗号,实际上是借机让晨曦相陪的事实。 晨曦眨了眨眼睛。 果然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不过刚刚收了人家两套裙子,现在不给面子的拒绝好像也不大好吧? 再说惠安翁主给晨曦的印象还真是不错的,替她挑选新婚的贺礼。晨曦还是很乐意的。 “嗯!”晨曦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回试衣间将衣服换下来。 “别换了。就穿着吧!”萧景泰说道,嘱咐一旁的管事娘子,将晨曦新作的襦裙和换下来的衣服包起来。 下楼付了银子后,二人顺着东市的长街一路逛下去。 东市在金陵是个极大的商业区域。 从高处望下俯望,东市的格局就像是错落有致的棋盘,各区域的切割划分得极其完美,衣食住行各占一方。 路上,晨曦歪着脑袋问萧景泰:“郎君你想送什么样儿的?一般无非就是玉器等珍稀摆件,这样的东西拿来送礼,一般不会出错,但也没有什么新意!可以预料惠安翁主当日收到的礼物肯定不少,若是礼物本身没有什么特色,就容易被淹没,估计惠安翁主最后连郎君你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萧景泰点点头,嘴角泛起浅笑,问道:“那没有新意的东西咱就不送了,你说什么才是有新意的?” 晨曦目光微微一转,从一家古香古色的木艺坊门前扫过,灵机一动说道:“我想到了,这个礼物,保证惠安翁主收到后,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萧景泰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反问道:“哦?这么快就有主意了?” “郎君跟我来吧!”晨曦嫣然一笑,快步往木艺坊走去。 晨曦想到自己的母星双子星,双子星人结婚的时候,按照婚姻法,新婚的夫妻在成亲当日,会获得族长亲自馈赠的蜡像。蜡像以真人为比例,且以三维立体的效果呈现,相对而立,双手紧扣,深情凝望,这个动作表示对爱情对婚姻的宣誓,执子之手,忠诚彼此! 现在惠安翁主的大婚日期已经逼近,晨曦觉得再做真人比例的浮雕有些勉强,她打算亲自进木艺坊看看,挑选合适的木料,做个缩小版的立体浮雕,再亲自配色上漆,效果一定不错红缨记。 在木艺坊内看了一圈,萧景泰终于忍不住问道:“晨曦,你不会想要雕个什么东西送给她吧?” “是的啊!”晨曦点点头,听出来萧景泰言语里的小嫌弃,不由的皱眉问道:“怎么?郎君觉得浮雕不够档次?”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景泰忙要开口解释。 晨曦傲娇的摆了摆手,轻哼一声道:“不必解释,本娘子会让郎君你明白,什么叫事实胜于雄辩!” 看这小女人自信又高傲的模样,萧景泰眼中流泻出来宠溺的笑意,却故意挑眉扬声道:“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明白!” 晨曦微扬起下巴,背着手让木艺坊的伙计将她看中的那块半人高的梨木桩取过来。 “这里有纸笔吗?”晨曦问伙计道。 “有的,娘子请稍等!”伙计说道,绕到柜台后面取了纸笔过来。 晨曦接过笔,在脑中设计好雕刻的形状后,落笔在纸上画出浮雕基本的雏形。 之所以只画雏形,是因为剩下的细节晨曦要自己完成。木艺坊的伙计们对敲凿镂刻这些木艺功夫已经是练得炉火纯青了,他们的手速肯定是比晨曦这个百八十年没摸过刻刀的人强上多倍的,由他们先把雏形凿刻出来,再由晨曦在此基础上细致人物刻画等细枝末节,便可以事半功倍! “你看看能做到如此么?”晨曦指着纸上画好的部分问道。 伙计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没问题,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伙计那小眼神透出来的意思很显然,他觉得浮雕有些粗糙了。 “当然不是,剩下的我来做!”晨曦说道,冥黑的眸子转了转,又问道:“做到这个程度,你们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两日时间!”伙计微一沉吟后回答。 “一日!”晨曦伸出一根手指看着他说道:“我只给你们一日的时间,因为这个梨木浮雕是我家郎君准备送人的礼物,时间有些赶,所以,希望伙计小哥帮帮忙,把雏形赶出来给我!” “这......”伙计略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头。 “工钱加给你们三成!”萧景泰适时的开口说道。 伙计眸底一亮,随后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停下手中动作看过来的凿刻师,见他点点头,忙不迭的应道:“那成!明日这个时候,二位过来就成了!” “好,尺寸就按着这个木桩的大小来做,比例一定要把握好了!”晨曦吩咐道。 “好的!”伙计点点头。 将事情安排妥当后,萧景泰拉着晨曦走出了木艺坊。 他刚刚已经看到了晨曦画在纸上的浮雕雏形了,一男一女,他脑子里便迅速的闪过八个字:执子之手,与子成说! 光浮雕的设计和背后所携带的祝福和意义,这份礼物就已经显得弥足珍贵了! 这个小女人,怎么能那么的可爱呢?(未完待续) ps:感谢深谷之兰、热恋^^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二百三十九章 动手 外头金灿灿的阳光从头顶披洒下来,将二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拉长,紧紧的重叠在一起。 萧景泰长眸清浅的看着晨曦,声音低沉如磁:“我将来大婚,你也要送我一个!” “郎君大婚?!”晨曦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视线里是萧景泰放大数倍的英俊容颜,他幽深如墨的瞳仁里有两个小小的自己,看着看着,她的心底莫名的一阵失落,慌慌的,好似无边无际,没有着落。 是啊,他将来也会跟一个他所心悦的女子成亲,他将来也会有一场属于他自己的大婚礼,只是...... 晨曦低下头。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只是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可以亲眼见证! 晨曦眸底的荧光黯淡了下去,卷翘而浓密的睫毛将眼底的一切情绪掩盖了起来。 晃神间,鼻子一痛,竟是被萧景泰给捏住了。 “唔.....”晨曦忙伸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背,皱眉道:”干嘛捏我鼻子?“ 萧景泰哈哈一笑,回答得理直气壮:“谁让你忽视我的问题!” “我又没有不答应,只是,郎君你知道我的手艺的,浮雕上的二人都是根据真人模样来雕刻的,郎君你的妻子现在在哪儿呢?见不到真人模样,我可没有本事凭空想象给你们俩雕出一个来的!”晨曦冷哼一声翘着手说道。 “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放心,绝对用不着你想象!”萧景泰看着晨曦语气肯定的说道。 因为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了..... 风毓站在玉锦绣的门口,远远看着长街上并肩而走。打情骂俏的一对璧影,嘴唇差点儿咬出了血。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晨曦已经以榜首的成绩考上了女官,在女官部门的选择上,她有绝对的优势可以选择自己所想要的。 一旦晨曦报了监察司,她要再进去的可能性就低了很多,而且。监察司跟刑部挂钩。风毓担心他们日对夜对,擦出炙热的火花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以前的凌若珂,现在的晨曦。风毓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她若不再有所行动,或许真要永远的失去他了...... 可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分开他们? 她该怎么做? 在日光下站了许久,刺目的光线照得她一阵眩晕。 春荷忙扶住了晃动的风毓。低声道:“娘子,咱们先回府吧!” 春荷在风毓身边伺候了这么长时间。对自家娘子的心思,哪能没有所察觉? 其实在她看来,叶侍郎也不比萧侍郎差,就是长得没有萧侍郎俊美高挑我真是大明星全文阅读。也没有萧侍郎年轻罢了,但叶侍郎也有比萧侍郎好的地方啊,比如对娘子的态度! 照春荷的想法。与其选一个冷冽淡漠不知冷暖的人,还不如选叶侍郎那种热情似火。懂得关心体贴人的男人强啊! 真不知道娘子是怎么想的...... 风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回府的,她只记得回到映雪斋的时候,她就让所有伺候的丫头们都退出去,一个人躺在榻上望着雪白的帐顶许久,后来便睡着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的清晨了。 “我从昨儿个下午睡到现在?”风毓喊了春荷进来,问了时辰之后,神色难掩惊讶。 春荷点点头,应道:“是,本来昨儿个晚膳时婢子是要叫醒娘子的,可后来站在槅门喊了几声,娘子都没有应和,夫人过来看了你一次,只说估计娘子最近熬夜温书太辛苦了,所以便让婢子们不要吵醒你,让娘子你好好歇着!” 风毓挑开幔帐站起身来,心想应该是自己昨儿个想太深了,耗费了一些精力,才会睡得那般死沉,连春荷和母亲的叫唤声都没有察觉。 “帮我洗漱更衣吧,一会儿得过去正院给父亲母亲请安!”风毓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 春荷应了一声,吩咐廊下听差的丫头打水进来,伺候完洗漱之后,又问风毓要换哪套衣裳。 昨日她们去玉锦绣,回来的时候拿了一套赶做出来的襦裙,剪裁简单但不失典雅,色彩也明艳,正适合此刻神色有些暗淡的风毓。 风毓站在铜镜前,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发现短短一夜,她就好似憔悴了许多,再想到晨曦那张容光焕发的容颜,心头不由得又有些不快。 那襦裙是玫红色的,相对而言比较衬肤色。 “就拿那一套吧!”风毓懒懒的说道。 换好衣裳后,风毓去了张氏起居的院子请安。 风不屈还没有下朝回来,此时只有张氏正与洛嬷嬷在堂屋内说这话,商讨着风毓生辰宴的一些细节安排。 听丫头禀报说娘子来了,张氏脸上也有了笑容,忙道:“快进来!” 风毓进屋后,面上微带赧意,欠身对向张氏告罪道:“母亲见谅,昨儿从玉锦绣回来,有些乏,想着小憩一会儿,没想到最后竟睡过去了.....” “不妨事,毓儿你是最近太疲累了,难得考完放榜,心里绷着的弦就松了下来,人反而就倦怠了,这是正常的。”张氏笑眯眯的拉着女儿的手坐下,半点儿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洛嬷嬷也在边上附和着,一脸谄媚道:“可不是,娘子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温书读书,准备考试,真是辛苦了呢!这考女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咱金陵城内就有好些小娘子连着考了几届,都没有通过呢,娘子一次就考上了,真是了不起!” 张氏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了。 倒是风毓对自己的表现尚不算满意,考得再好头上还有个晨曦压着她,想想便觉得像是吞了只苍蝇一般恶心。 “嬷嬷别给我戴高帽了,让人听了笑话!”风毓撇撇嘴说道。 洛嬷嬷嗨了声,一脸不以为然:“谁敢笑话娘子啊,听说这一次沈娘子就没考上吧?两厢对比,谁高谁低穿越婚然天成。不是清楚得很么?” “住嘴!”风毓忽然喊了一声。 热络的气氛骤然一静。 洛嬷嬷和张氏面面相觑。显然被风毓突如其来的呼喝吓到了。 “毓儿.....”张氏皱眉喊了一声。 风毓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放低声音说道:“不好意思。我刚刚不是故意要大声的。只是阿晗是我的好姐妹,她这次没有考上,心里肯定是难过的,嬷嬷你这样拿她出来说事。不合适,明白么?” 张氏认同风毓的说法。她刚刚也是没有注意,洛嬷嬷话音刚落,就招来了风毓的厉喝,她一时惊住了。浑然没有反应过来洛嬷嬷话里的不妥。 此刻风毓说出来,她也想起来了,瞪了洛嬷嬷一眼。嗔怪道:“你也是我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了,怎么现在竟然连话都不会说了?别说阿晗是沁娘的闺女。跟咱们家关系匪浅,就是寻常人家的小娘子,也不带这样拿来作筏子的!” 洛嬷嬷也知道自己真是一时失察说错了话,老脸臊得通红,低头道:“老奴一时说话不当,还望夫人娘子见谅!” “好了!”张氏叹了口气,将事情揭了过去,见风毓在跟前,便笑着跟她起了生辰宴的安排。 听张氏说要分开设宴,分前院和后院,风毓皱起了黛眉。 她佯装不知内情,开口问张氏道:“母亲请来参加宴席的有外男么?若是只是请哥哥们回来聚餐,那倒是不必如此麻烦,在垂花厅设宴便好,中间用四扇扇屏隔开,分男女席便可以了,气氛还能热闹些。” 张氏低头笑了笑,说道:“若是只请你哥哥们,这样安排倒也可以,只是母亲还请了叶侍郎和萧侍郎来,你之前不是说要报监察司么?这以后便少不得要跟刑部打交道,娘就想着趁这个机会,把他们都请过来,走走人情。” 风毓表现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倚着张氏的手晃了晃,撒娇道:“让娘您为女儿费心了!” 张氏揉了揉风毓的脑袋,笑道:“傻丫头,娘不为你费心,为谁费心?” “只请他们两个吗?”风毓歪着头问道。 “是!”张氏点头,毕竟是女儿的生辰不是风不屈的生辰,请太多外男来参加,不合适。 “既然只请了他们两个,那还是在垂花厅一起摆宴就好了,叶侍郎和萧表哥都不是外人,咱们也都很熟悉了,就能让他们跟父亲和哥哥们一个席就行,咱们在里面用屏风隔开,置办成女席。娘,你说这样可好?”风毓柔声问道。 “这......”张氏有些迟疑,她心里觉得这样是不大妥当的。 “娘不是为了毓儿走人情么?将人刻意安排在外院,我这个主人公却不露面,让人怎么想?”风毓紧忙加了一把柴。 “娘子说的也是啊!”适才在风毓面前丢了老脸的洛嬷嬷也急于扳回面子和好感,顺着风毓的意思插了一嘴。 见洛嬷嬷也这么说,张氏便也深想了一层,这其实走人情是假,制造叶侍郎和风毓彼此有增进了解的机会才是真,真要让人安排在外院,要让二人大大方方见面倒是个难题了。 还有风毓说的对,这二人跟他们风府都很熟悉,萧景泰还是她大女儿的未婚夫婿,怎么算都是一家人,倒是不必避忌那么多。 思前想后,张氏才定下心来,点点头道:“毓儿说的也是,本是要走人情,却将人刻意安排在外,倒显得咱们没有诚意了仙路春秋全文阅读!” “是这一说!”洛嬷嬷笑道,还不忘观察了一眼风毓的表情。 “娘您该怎么安排就还怎么安排吧,毓儿年纪轻,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风毓这时候又把刚说的话推了,一幅自己什么也不懂的小模样。 张氏便笑了笑,应道:“行,娘会看着办的。你这丫头还没有用膳吧?就在这儿吃,陪着母亲一块儿将就将就!” 风毓笑嘻嘻的搂住张氏道好,洛嬷嬷见状,即刻起身下去传膳去了。 ...... 翌日,晨曦没等萧景泰下朝回来,自个儿换了身衣裳,自顾就去了东市的木艺坊。 到了木艺坊的时候,梨木桩已经在雕刻师的手里露出了图纸上的雏形。 按照约定,晨曦应该是午后过来的,这个时候到了,明显有些早,木雕还未完成。 “辰娘子你来早了!”伙计嘿嘿笑道。 “我知道,没事儿,你继续忙你的,我在边上看着就成!”晨曦笑嘻嘻的说道。 掌柜的知道昨儿个伙计接到笔比一般活计还要高出三成工价的生意,心里是乐开了花儿,一听伙计和晨曦之间的对话,便知道晨曦是这梨木雕的主人,忙让小厮给晨曦搬了个矮木凳,又泡了茶送上来。 “多谢了!”晨曦微笑着接过茶盏说道。 掌柜见晨曦聚精会神看着伙计凿刻,也没敢上前打扰搭话,自顾忙去了。 有晨曦在一旁指点着,那伙计的速度明显更快了,浮雕雏形明显比预期的时间更早完成了。 根据昨天的约定,剩下来的细节是晨曦自己来完成的。 “辰娘子,你看.....”伙计放下刻刀看着晨曦。 “我来!”晨曦将茶盏放下,拍了拍手走过去。 伙计自行站起来,将位置让给了晨曦。 晨曦从工具箱里挑了一把大小合适的刻刀,拿起一旁的毛刷,将浮雕上上下下刷了一遍。 浮雕上的两个人,只有简单的面庞轮廓,五官尚未成型。晨曦见过惠安翁主和严俊,脑中有他们二人清晰的影像,很快便动手下刀镌刻起来。 她低头,眸光专注的盯着手下的动作,不时的用嘴轻轻吹开刨出来的小木渣。 伙计就站在边上看着,那双白嫩的小手灵动至极,飞快的挥舞着,原本平整的人物浮雕表面,已经出现了立体的五官...... 简直是高手中的高中啊!伙计心中呐喊..... 这辰娘子要是来干木艺这一行,他们绝对要丢饭碗! “辰娘子你自己这么厉害,为何还要......”伙计有些不解的问了一句。 话音还未完,晨曦就据实回答:“我说了,细枝末节的雕刻你们可能没我做的好,但凿刻这些,你们的速度就要比我快好多,所以,取长补短,明白么?” 伙计似懂非懂的哦了声。(未完待续) ps: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感谢∽寒月宝贵的月票!么么哒! 第二百四十章 赴宴 小一个时辰的努力,浮雕便在晨曦的巧手下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木艺坊的伙计在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忙招呼着其他木艺师傅和掌柜过来看。 一小拨人像是观看什么珍稀之物般,小心翼翼的端详着已经被晨曦刨得立体又平实无暇的梨木浮雕,嘴里发出声声惊叹! 这简直无法只用单一的词汇来形容了,他们只觉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都还不够贴切,因为晨曦刻刀下的那对璧人,就好似跟真人站在跟前一般无二。 这是怎样的神工鬼斧才能做到? 晨曦在他们的丝丝吸气声中放下了手中的刻刀,低头端详了一会儿,觉得还有些地方不甚满意,又拿起小刀大胆的划下去。 掌柜差点儿惊叫出声,在他看来,刚刚的那个浮雕成品,已经是完美至极的了,万一这一刀下去,划拉坏了可怎么办? 然而晨曦的眼力和控制力可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经过她划掉的地方,果然比之此前的,显得越发立体了。 等把浮雕四周都打磨平滑之后,晨曦才满意的点点头,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上漆我自个儿回去弄就好,掌柜的,结算一下工钱吧!”晨曦抬头看着他们说道。 掌柜和一众伙计们刚刚可是饱了一顿眼福,这小娘子的刀工,实在是太厉害了,就是他们木艺坊总号的年资最高的楼师傅,都无法跟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娘子相较,想到这个精致得不成样子的梨木人物浮雕,掌柜的不由动了想要将人留下的心思。 “工钱这个好说,这浮雕我们工艺坊也只是帮着辰娘子你做出了个雏形。这细致的雕刻功夫,都是娘子你的巧手凿刻而成,某也不敢多收辰娘子你的工钱,就按梨木桩的价格和普通的加工费算好了!”掌柜的乐呵呵的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晨曦笑着说道:“昨儿个我家郎君就说了,工钱加高三成,你们就按约定的算工钱就好。做买卖的都是为了挣钱,这放哪儿都是一个道理!我这个梨木桩也是紧着要。这才不得不让伙计们放下手里的活儿。先给我赶出来,这钱是你们应得的!” “那好!”掌柜的看着晨曦的目光越发的欣赏起来,拱手说道:“那就多谢辰娘子了重生拥你入怀全文阅读!” “客气!”晨曦笑笑。继而说道:“这浮雕还请帮我找块软布包起来,我要带回府上去上漆!” “好的!”掌柜点头,指着身后的一名伙计道:“去,给辰娘子把浮雕包起来。用软和一些的棉布包,小心一些!” 伙计应声下去张罗了。 掌柜这才扬手对晨曦道:“请稍等片刻!” 晨曦点点头。又回到矮木凳上坐下来。 “辰娘子好刀工好手艺,真是让老夫大吃一惊。”掌柜的看着晨曦,目光真诚,声音郑重:“不知道辰娘子可有兴趣加入我木艺坊?银钱待遇方面。咱们可以好好谈谈......” 晨曦没有想到这才片刻功夫,掌柜就想要留她在木艺坊当木匠了,不由得有些好笑。摇头道:“多谢老板的好意,我打这个浮雕。纯粹是因为想要送个特别且有意义的贺礼给朋友,并不是因为我本身对木艺这一行产生浓厚的兴趣。再说我将来可能要在衙门司职,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出来赚外快,还请见谅!” 一听晨曦将来是要在衙门司职的,掌柜一下就猜出晨曦是新科女官,面上敬畏更甚,忙不迭的拱手致歉,让晨曦原谅他的唐突! 二人闲聊了几句,直到伙计将包好的浮雕送过来,晨曦才坐车离开了东市。 回到竹笙院后,晨曦直接把梨木浮雕送到了自己的耳房里,关上了门,准备捣鼓漆料上色。 萧景泰下朝后直接回了房换衣裳,打算叫上晨曦一起,去东市把定下来的梨木桩拿回来,哪知道听同福乐呵呵的说,晨曦一早就出去了,还亲自把一个十分庞大的梨木雕搬了回来,正躲在房里琢磨呢,半个时辰过去了,也没见出来。 萧景泰气笑了,这丫头,那么大个梨木雕,自己搬回来了? 他转身走往晨曦的耳房,敲响门扉后,就听里头传来晨曦糯糯的声音:“进来!” 萧景泰推门进去,晨曦头也不抬,继续手中的动作。 看着已经上了底色的梨木雕,萧景泰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吃惊之色。 但他忍着没有开口问话,只是迈着轻步走过去,陪在晨曦身边,看着她忙碌。 眼前的小女人精神和目光都高度集中在梨木浮雕上面,手中的动作严谨又细致,十分专注。 任何时候,一旦她全情投入一件事,都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让观者,无法淡然,更无法忽视! 梨木浮雕的色调讲究的是自然,层次分明,明暗协调,这样才能给人以逼真的感觉。 窗外,暮色渐渐低沉了下来。 萧景泰看晨曦收了笔,也没有急着跟她说话,转身出了耳房,站在廊上嘱咐樱桃去打一盆热水过来,一会儿让晨曦泡泡手,手腕悬着几个时辰,估计都僵掉了。 樱桃应声下去了,萧景泰这才回了耳房,看晨曦甩在手,转着僵硬的脖子,眼底便不由升腾起一抹怜惜,迈步过去,握住她刚刚握笔的手,轻轻的揉捏她的手腕。 “辛苦你了!”萧景泰低声说道。 简短的四个字,低沉如斯,又似潺潺溪流绕过耳际,和缓动人。 晨曦瞥了一眼劳动成果,心想总算没有白忙活一场,微扬起下巴,看着萧景泰道:“上次去郊游,咱们的那个游戏娇满甜园最新章节。我不是输给你了么?这个就权当还了!” 萧景泰皱眉:“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晨曦睁大眼睛看她:“难道这么大份礼,还不够还?” 萧景泰瞪晨曦一眼,薄唇微抿,一脸霸道:“哪天还,用什么还,什么条件,我说了算。输家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你.....”晨曦竖眉瞪眼。 萧景泰痞痞的接受了晨曦的瞪视。然后微笑着告诉她:“放心,这份礼物,会以咱们两个人的名义送去给惠安翁主。我这人一贯讲究公平公正,绝不会白白昧下你的功劳!” “这个我不在意!”晨曦没好气的应道。 “生气了?”萧景泰放下她的手,扳着她的小脑袋看自己:“这次给惠安翁主送礼物,是我求你帮忙的没错。但总不能跟咱们之前的比试混为一谈吧?一码事归一码,你说对不对?” 晨曦勉强点了点头。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樱桃送了兑了凉水的热水进来,晨曦舒舒服服地用热毛巾敷了脖颈又泡了手,这才随着萧景泰一块儿用晚膳。 梨木浮雕还需要风干后再上一层固色的油漆。所以暂时送到另外一个空置的耳房去散味儿。因明日就是风毓的生辰,沈如晗一早就能过来竹笙院找晨曦,商议着要送些什么礼物。 晨曦为了给惠安翁主送个别致的礼物已经耗费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风毓的生辰贺礼,她不打算再瞎讲究了。 反正风毓又不是真心拿她当朋友。她虚情假意,自己当然也跟着虚以委蛇了。 俩人最后决定,上东市挑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饰品,简单又实用。 至于后来也收到请柬的萧景泰,晨曦可没有打算也帮着人家挑礼物,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拉着沈如晗一道出门了。 萧景泰下朝后与崔荣绍一道回了萧府。 崔荣绍刚进院子,就神色兴奋的问道:“梨木浮雕在哪儿?快拿出来看看!” “敢情你跟着我回来,是为了看浮雕的?”萧景泰皱眉问道。 “那你以为呢?我巴巴上门来看你啊,每日早朝就看够了!”崔荣绍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的说道。 萧景泰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坐下来,接过冬阳递上来的茶汤啜了一口,一点儿要献宝的意思都没有。 崔荣绍等急了,这才不得不放低了姿态,求着萧景泰给他看晨曦设计出来的浮雕。 现实总是比预料的更要让人震撼,崔荣绍看着那堪称壮观的浮雕,那心情简直无法言说。 “景泰,我能预先下个订单么?”崔荣绍深吸一口气问道。 萧景泰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这厮打的什么主意,摇头道:“那可不行,这做一个就把我家晨曦累够呛,再说你看这浮雕是根据真人来刻画的,你要的灵魂伴侣目前可是影儿都不见,不用这么着急.....” 崔荣绍被萧景泰这话打击得有些挫败,给了他一个愤愤的眼神,吐出一口气道:“少在我跟前得瑟,我这是宁缺毋滥,但缘分这种事情可是很难说的,谁知道哪一天就让我遇上了呢!” “唔,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萧景泰坏笑道。 二人彼此插科打诨,说了好半晌话,才绕到风毓的生辰宴上星域之物语。 “听说叶敖东也去呢!”崔荣绍说道:“我在东市上遇到他一次,眉飞色舞的,说是要给风娘子挑礼物!” 萧景泰不以为意,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接到风府的邀请帖,他本是不想去的,但晨曦也答应了要去,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便应下了。至于去参加生辰宴的其他人都有谁,萧景泰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你给风娘子的礼物呢?准备好了没?”崔荣绍问道。 “晨曦准备了!”萧景泰漫不经心的说道:“代表着我们一起!” 崔荣绍吃吃笑了,伸手点了点他,心里骂道:这个小气又闷.骚的家伙...... ...... 风毓的生辰宴设在午后,正好风不屈他们上完早朝回衙署打点妥当回来,不会耽误正事。 风大郎几兄弟也早早带着家眷过来了,女眷们在内院陪着张氏喝茶聊天,男子们则在外院。 虽然张氏这次请叶敖东和萧景泰过来,是为了给风毓走人情,但风不屈的几个儿子都在朝廷为官,只是官阶都不高,自然也不想错过与两位刑部侍郎攀关系混脸熟的机会,早早就摆好了茶汤茶点,等候着了! 内院这边宴请的大多是风毓在女学馆的同窗,一大群小娘子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个没停,气氛倒是十分热络。 而其中最受瞩目的,当属此次夺得女官考核榜首的晨曦无疑了。 她被众人围在中间,小娘子们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问,显然大家都对晨曦这个异军突起夺得头魁的人感到十分好奇。 晨曦也不厌其烦,有问必答,当然一些八卦她和萧景泰关系的问题,那纯属私人问题,她也会毫不客气的拒绝她们。 张嫣这次的考核成绩仅次于晨曦,再加上她是景阳长公主的女儿,身份地位都是在场中最为高级的,小娘子们少不得对她也是奉承讨好。 不过张嫣个性使然,对谁都是不咸不淡不近不远,唯独对沈如晗态度亲昵温和,倒叫好些因这次沈如晗落榜而与她疏远了的人心生嫉妒。 风毓是主人家,协调现场气氛也是她必须要承担的责任,不过这对于前世在娱乐圈便混的风生水起的她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她就组织了在场的小娘子玩接龙游戏。所有小娘子分成两组,一对一接龙对决,对上的每一方都会插上一只红色小旗,对不上可以弃权,但是对方将不负吹灰之力赢得弃权者送的一只小旗,等两队的所有人都对决后,裁判者将清算两队各获得的小红旗数量。输的一方,要集体处罚,至于处罚的方式,由赢的那一队商议决定。 赢的那一队可以从风毓收取到的生辰礼物里挑选自己的喜欢的东西带走。 这个提议出来后,所有人都跃跃欲试。 两组人以抽签的方式排战队,拿到红色签条的为红队,拿到蓝色签条的为蓝队,每队人数相当,把风毓这个寿星摘出来当裁判,其余人正好是八人一组。 游戏正式开始了!(未完待续) ps:感谢∽寒月、maestroxu、tanchanglin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使坏 张氏亲自领着几个小丫头送了几样刚出炉的点心给外院喝茶的男人们。 风不屈正与萧景泰和叶敖东说着什么,见张氏进来,抬头看过去,笑着问道:“席面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最后一个道士2!”张氏微笑着与萧景泰和叶敖东点头致意,随后说道:“毓儿正跟着一群小娘子们玩游戏呢,个个都是童心未泯,笑闹成一片,咱们风府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妾身也难得见毓儿还有如此小孩子心性的一面!” 风不屈抚着下巴的胡须哈哈笑了笑,显然,女儿开心,他这个当父亲的也就跟着高兴! 张氏说着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的从叶敖东脸上扫过。 果然,叶敖东眸子闪动,一颗心好似早已飞出了堂屋,恨不得亲眼去见证一下后院此时的热闹场景。 见他如此情状,张氏便知道他的心对风毓未变,还是牵念着,渴求着...... 萧景泰垂眸漫不经心的喝着茶,面上神色淡淡,不起波澜。 “这是新作出来的糕点,大家尝尝看!”张氏敛容,将糕点盘子往萧景泰和叶敖东跟前推了推。 萧景泰表情木然的点点头,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叶敖东了。 他笑着捻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才咀嚼了一口便一脸惊艳地对张氏说道:“这一定是风夫人您亲手做的吧?味道好极了,照在下说,这稻香居的糕点,做得还不如风夫人您的呢!” 张氏得了心目中的未来女婿卖力拍的马屁,脸上霎时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直摆手道:“叶侍郎过奖了,可不兴这么打趣人的啊,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可要被人笑黄了!” “哪里,在下说的句句属实!”叶敖东一脸正色的说道。 见他如此讨好卖乖,且又哄得妻子这么高兴,风不屈不由多看了叶敖东几眼。 他心里想。若是风毓嫁给他。以后他能一心一意的疼宠呵护着她,那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可以托付终身的对象。 乱糟糟的说笑了一番,张氏这才起身准备回内院看看那群玩疯了的丫头们可已经结束。等她们收拾整理完毕,这宴席也可以开始了。 “别玩得太厉害,当中还有好几个小娘子可是要当女官的人了,注意点儿影响!”风不屈在张氏临出门前吩咐了一句。 “妾身知道了!”张氏笑了笑。施施然走了。 此时,由风毓组织的对阵游戏终于告结了。 赢的是蓝队。以张嫣和沈如晗为首的一群小娘子们正商量着要怎么处罚红队呢! 红队的小娘子们则个个耷拉着脑袋,像是一只只斗败的小公鸡,目光哀怨的看着彼此。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也输了的晨曦。 晨曦老神在在的坐在一隅里。等着风毓和一众蓝队的小娘子商量出什么处罚他们的手段来。 原本,凭借晨曦的本事,要赢一个游戏比赛。完全不是什么技术性难题,但从风毓发帖子给她邀她来参加生辰宴会来时。她便有预感,风毓此番相邀的目的并不单纯。 晨曦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些,但风毓的为人如何,从第一次在东市的冲突便能了解。晨曦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变坏,自然也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变好。 晨曦对于风毓的目的抱着静观其变的态度,所以,当晨曦看到风毓在抽签时,将她与一些资质平平的小娘子分在一队,这一场比赛,她如风毓所愿的输了血色法师最新章节。 片刻后,蓝队的小娘子们就商议好了。 张嫣开始提出要输的那一队每人作画一幅,以本次风毓生辰为主题,这样比较有意义。但有同队的小娘子提出反对,说作画费时太久了,一会儿就要开席,没得耽误了时间。 张嫣见此便没有再开口,由着她们自己讨论。 没想到商量到最后的结果,竟是要求输得那一队,每个人喝一大碗新酿的果子酒。 红队的小娘子们都皱起了眉头,其中的王蔷直嚷嚷道:“这一碗果子酒下去,我肯定要头疼死。” 风毓笑嘻嘻的说道:“这果子酒是新酿制的,母亲知道我要用来招待你们,所以酒精度极低,不碍事的!” “就是啊,果子酒能跟男人们喝的酒相比么?让你们输的那一队喝果子酒,可比嫣娘提出来让你们作画容易简便得多了啊!”蓝队的一个小娘子轻哼一声说道。 红队里好些个小娘子作画都是硬伤,根本拿不出手来,这两厢比较下,她们自然是更愿意灌一碗果子酒了事。 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开始了。 风毓让人拿了九个碗上来,作为裁判,她一定会一碗水端平,亲自从酒坛子里倒出来八碗果子酒,一一送到红队的小娘子们手里。 红队的所有小娘子,包括晨曦在内,都端着果子酒没动。 一杯果子酒她们没觉得什么,可一碗,就有些让她们心头发怵! 风毓在最后剩下的那个碗里倒满了,端起来,笑着对众人说道:“多谢姐妹们今日赏脸来参加毓儿的生辰宴,今日大家务必尽兴。”她说完,又转头对红队的小娘子们说道:“毓儿作为主人家,一定要尽地主之谊,要处罚,毓儿也会陪着大家一起,我先干了!” 所有人都看着风毓豪爽的扬起头,一碗果子酒咕嘟咕嘟的顺着她的喉咙下去了,面不改色。 风毓倒扣着碗给众人看了,迎来了不少小娘子的啧啧称赞。 晨曦感受到来自风毓的目光,而她身边的同队队友,也在风毓的带领下,低头大口大口的灌着果子酒。 “晨曦,你不敢喝酒吗?”沈如晗站在晨曦对面。见她迟迟没有喝下去,略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 “你要是不敢喝,我替你吧!”她说道。 晨曦摇头,微微一笑:“不用,我能喝!” 晨曦说完,也低下头一口气把酸甜中带着苦涩气味的果子酒喝了下去。 “哦.....好!”蓝队的小娘子们喊了一声,拍着手给所有喝下了果子酒的喝彩。 张氏进来的时候。处罚环节将将完毕。风毓正嘱咐着小丫头们将酒坛子和酒碗收拾下去。 “你们斗酒了?”张氏皱眉问道。 “没有没有,母亲误会了,就是游戏输了的。意思意思喝几口!”风毓急忙挽住张氏的手臂解释道。 “没多喝就好,这果子酒虽然酸酸甜甜喝着不醉人,可后劲沉发,要喝多了。你可就知道过后多难受了!”张氏拿手指点了点风毓的鼻子,低声嗔道。 这声音不大。毕竟张氏要顾忌着女儿的面子,不会在同窗好友们面前训斥她,所以看在众人眼里,就像是两母女咬耳无尽武道最新章节。风毓撒娇,张氏宠溺,母慈女孝! 晨曦这一碗酒喝下去。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就是觉得心口热热的。但比起以前喝烧酒时的那种灼热感,让人好受许多。 张氏母女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笑着对一众小娘子道:“宴席已经备下了,就在垂花厅那边,各位小娘子随我入席吧!” 张氏话音方落,众位小娘子道了谢,便随同张氏和风毓一道出了堂屋,往候客的垂花厅而去。 风毓的三个嫂嫂已经将席位安置妥当,小娘子们到了后,逐一入席坐好,彼此相邻的都是自己最熟悉的,大家都很满意。 待内厢安顿好了之后,丫头们将折叠扇屏拉上,风不屈这才带着叶敖东、萧景泰以及几个儿子迈步走进来。 男子们是一人一几,坐着相对舒适一些。 酒菜很快送了上来,风不屈端起酒杯,招呼两位侍郎喝酒吃菜,不要客气。 萧景泰小酌一杯,借着折叠扇屏的缝隙,正好看到了晨曦的半张侧颜。 小女人雪白的脸颊好似染着微嫣,弯弯如月牙的眸子亮晶晶的扑闪着,带着几分迷离之意。 她喝酒了? 萧景泰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叶敖东唤了他一句没有反应,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状笑着捅了他手臂一下,打趣道:“怎么,景泰在担心晨曦姑娘?” 萧景泰回过神来,面色淡淡的看了叶敖东一眼,沉声说道:“她一贯不必我担心!” 叶敖东讪讪一笑,心道不担心你那眼神都瞪直了是个什么劲儿? “既然不担心,那咱们就喝咱们的!”叶敖东说道,举起酒杯,招呼着风大郎兄弟几个一起劝酒。 在叶敖东的自主意识里,这些都是他未来的大舅哥,几个人联手对付一个萧景泰,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敖东看着已经两杯酒下肚的萧景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今儿个这么好的机会,不把你这厮给灌趴下,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来来来,喝酒......”叶敖东喊道。 男席的劝酒声一波一波的传来,沈如晗略有些担心的探头,透过扇屏的缝隙看出去。 “晨曦,他们几个在灌四哥酒呢!”沈如晗小声的对坐在边上的晨曦说道。 晨曦自然是听到了,叶敖东和风大郎兄弟几个联手戏弄萧景泰呢。 只是她知道依萧景泰的脾性,肯定不会任由他们这么欺负。 “且等着看吧,你四哥可不是个傻的!”晨曦笑眯眯的说道。 沈如晗半信半疑,时不时的扫了对面一眼,菜吃在嘴里,都好似嚼蜡一般,分辨不出来啥滋味儿。 这边女席,张氏也正安排着小丫头们给席面上的小娘子布菜。 风毓端着一个锡制酒壶站起来,亲自给席上的同窗好友们添上果子酒。 “这是毓儿这么多年来过得最热闹最开心的一个生辰了,多谢你们能来重生之凤霸天下!”她笑着,一个接着一个斟满酒杯。 她手里装着酒水的锡壶,是她根据脑中原主的记忆从库房里搜罗出来的,锡壶的构造独特,同一个壶嘴里出来的酒水,可以是两种不同的酒。 一般人家也是贪新鲜和方便,才会将两种不同口味的酒盛在一个锡壶里,酒壶柄上雕刻着凤头,左右凤眼各嵌着一颗红色和一颗绿色的珠子,这是用来控制酒壶倒出来何种酒水的。 当然,此时风毓手中的这个酒壶里,壶体内部两边都是盛着果子酒,只是一边的果子酒,风毓狠下心来,下了一点儿佐料在里面。 六年前原主能干的、且已经成功了的事情,留给六年后的她,也照样适用。 风毓迈步来到沈如晗和晨曦身边,她的一只手紧按着绿色的珠子,神色自然的给沈如晗倒满了酒送到她跟前。 “阿晗,谢谢你能来!”风毓微笑道。 “毓姐姐客气了!”沈如晗笑着接过风毓的递给自己的酒杯。 风毓很快拿起了晨曦的酒杯,握着酒壶的壶柄的手指不落痕迹的移到红色珠子上,用力按下去,淡黄色的液体便顺着壶嘴流出来,装了满杯。 “晨曦,来,这次你喜中女官榜首,我可得多敬你一杯!”风毓笑意和煦地将酒杯送到晨曦面前。 晨曦浓若点漆的眸子转了转,目光从风毓手中的锡壶和酒杯上滑过,浅笑嫣然的接过酒杯,说道:“今个儿你才是主角,这杯酒该你喝才是。” 晨曦说完,将酒杯又推回到风毓的面前。 风毓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她没有想到晨曦竟然会把酒推回来,这简直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啊,没看其他人都乐呵呵的接受了么? 这酒她不能喝啊...... 风毓的脑筋飞快的转动起来,在一瞬间的失神后,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转头对春荷道:“把我的酒杯拿过来!” 春荷很快就送了风毓搁置在自己席位上的空酒杯过来了。 她眼明手快的按住绿色珠子,给自己蓄满杯,抬头看着晨曦举杯笑道:“晨曦,咱们便都不要客套了,干了吧!” 晨曦的清澈如泓的瞳仁里印着风毓满含真挚笑意的面孔,她眯了眯眼,再睁大的时候,眸底两簇金色幽芒似火苗般跳跃,四周瞬息安静了下来。 空间暂停系统开启了。 晨曦吐了一口气,虽然她不知道风毓到底要对她做什么,但刚刚自己试探着让她喝下这杯酒时她细微的面部表情,晨曦却一丝也没有错过。 所以,这杯酒还得让风毓自己享用。 若是没事儿,那权当自己小人之心,若是有什么事儿,那后果自然是得使坏者自己承担了! 晨曦将两杯酒调换了,轻轻打了个响指后,端起酒杯,配合的喝了下去。(未完待续) ps:感谢xhq四票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宝贵的月票和平安符! 感谢金玉滿堂宝贵的月票! 感谢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四十二章 恶意 风毓眼看着晨曦将果子酒一饮而尽,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紧跟着仰起头来,将杯中酒水饮下。 风毓前世是混迹娱乐圈的人,各种各样的应酬应接不暇,酒量是老早就练出来的了。尽管方才在后院堂屋的那一碗果子酒已经有些后劲上来,但对她而言,并无丝毫影响。 与晨曦对饮过后,她又循着席面一圈,一一与前来赴宴的好姐妹们对酒致意。 已经喝下过一大碗果子酒的小娘子们此刻酒劲都上来了,双颊红扑扑的,头脑也开始有些昏昏沉沉。 王蔷揉着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对身侧敬酒的风毓抱怨道:“毓娘,你不是说这果子酒不碍事的么?我这会儿已经开始头疼了呢!” 红队其他饮下果子酒的小娘子们见王蔷这么说,也紧跟着附和道:“是啊,刚刚那一碗太多了,小酌几杯尚可,这一大碗灌下去,这会儿真是难受的紧.....” 张氏听了直皱眉,下意识的看了风毓一眼,但什么也没有说,只转头嘱咐洛嬷嬷,让大厨房的人煮了醒酒汤送过来。 洛嬷嬷应声下去了。 风毓知道母亲刚刚那一眼是对自己有些生气的,可不照计划行事,她根本就没有把握仅凭一杯下了绕指柔的果子酒,就能让药效快速的发挥,让晨曦醉倒..... 她小女儿情状的朝张氏吐了吐舌头败家特种兵。 张氏无奈的叹口气,用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祝酒过后,张氏就放开了这事儿,又忙着招呼所有人吃菜。 气氛再一次热络起来。 而此刻,男席那边的劝酒情况也完全发生了逆转。 萧景泰可不会看不出来叶敖东的用心。更不会乖乖的任由他们几个联手耍弄。 被灌了两杯酒后,他反被动为主动,一路扫击回去。 叶敖东想灌醉自己? 哼,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先趴下! 男席虽然人数不多,可也是斗酒斗得相当热闹。风毓和张氏过来给他们添菜的时候,除了萧景泰和风不屈二人脸色尚好之外,风大郎三兄弟以及叶敖东。都已经被酒气熏染得满脸通红。略显醉态了。 见风毓过来,叶敖东赤红的眼底闪现出一抹情.欲,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要不是因为还有一丝清醒,还有一丝把控力,他真的会像野兽那般扑过去,狠狠地将她摁倒。然后为所欲为...... 然而风毓的所有专注力都放在萧景泰身上。她的双颊也红扑扑的,就像个红透了的苹果透着惑人的魅力。在感受到萧景泰打量的目光时,她娇羞的低下了头,柔声劝着众人不要客气,喝得尽兴。 张氏见这边几个男人都喝多了。一个个看着眼神不大对劲,不合适让风毓多呆着,客气的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领着风毓回了女席。 酒过三巡,几乎所有红队的小娘子都醉倒了。 “醒酒汤还没好么?”张氏问洛嬷嬷。 “已经煮了。刚刚还有些烫口,放着晾凉呢!”洛嬷嬷说道,看多数小娘子都耷拉着脑袋趴着,小声问张氏道:“不如老奴去安排一些房间给醉了的小娘子先休息休息,待她们醒来后,喝了醒酒汤,人也好受些!” “只能先这样了!”张氏点了点头,将事儿交给了洛嬷嬷去安排。 宴席进行了一个半时辰后结束,女席这边,小娘子们陆续退场。喝醉了的便被洛嬷嬷暂时安置在客院的小筑里休息。 外面男席也散了,风不屈请叶敖东和萧景泰移步堂屋,喝茶醒酒去了。 叶敖东满脸通红,连眼睛也被熏得染上了赤色,捏着眉心,十分疲醉地倚在圆腰胡椅上。 萧景泰瞥了他一眼,无声笑了笑。 斗酒,可不是有勇无谋的人能玩的游戏! 他低头轻啜了一口热茶,心里牵念着的却是晨曦。 那个丫头刚刚也明显是喝多了,不知道此刻难不难受? 在他神思游离的当口,冬阳走进了堂屋,礼貌的与主人家风不屈打了招呼后,这才走到萧景泰身边,低声禀报道:“郎君,陛下传召您进宫见驾!” “陛下?”萧景泰眨了眨眼,心中有了猜测,点了点头,让冬阳先下去等着。 “风御史,抱歉,在下要先告辞了!”萧景泰起身,微带笑意与风不屈拱手辞别:“陛下传召,在下需得即刻进宫一趟回到明末当军阀!” “原来是陛下传召,那老夫可不敢虚留萧侍郎,今日多谢萧侍郎赏脸前来参加小女生辰宴,请!”风不屈起身,态度恭谨和煦的说道。 “请!”萧景泰颔首致意,随后快步走出了堂屋。 风不屈和几个儿子起身相送他至二门外。 萧景泰上了车之后,隔着竹帘对车辕上的冬阳说道:“先送我进宫,而后你回来风府一趟,既然宴席已经结束,就把晨曦和表娘子送回去。” 冬阳知道郎君这是不放心晨曦独自在风府呢,遂点头道好,应了下来。 女席那边散了之后,便有小娘子提出来告辞了。 风毓此刻也不想府上太多人留下,便没有多做挽留。送了一些小娘子上车之后,一股憋闷的不适感就从丹田处窜了上来。 她停下脚步,觉得心口好似有股火在熊熊燃烧着,口干舌燥,双颊也滚滚发烫起来。 怎么回事? 风毓一只手扶住长廊的栏杆,心跳扑通扑通的加速着,眼前渐渐出现了一些幻影。 难道是酒劲上了头么? 只是她今日喝的酒比起从前的,委实不算多啊,怎么就这么难受了? 风毓咬住了下唇,在春荷的搀扶下缓缓往后院的方向走。 忽的,有个让她心惊的想法从她脑海中闪过。 不。不可能出错的,她是看着晨曦喝下去的,这中间的过程,她敢肯定,一丝一毫的错误都没有。 但是现下自己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会不会是因为那锡壶的壶嘴里有那绕指柔的残留? 那药就这般厉害? 风毓想,要是自己只沾了一点点残留就如此难受,那喝了一整杯的晨曦。只怕早就受不住了吧? 她要亲眼去看看! “晨曦在哪儿?”风毓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角。眼神闪烁不定的看着春荷问道。 “被安置在客院小筑呢,都是洛嬷嬷安排的,其他醉了的小娘子也在那儿!”春荷说道。 “走。咱们去看看去!”风毓说道,快步往前走去,只是头脑越发昏沉,脚下有些轻飘飘的。好几次差点儿踩错脚摔倒,好在春荷稳稳地扶住了她。 二人赶到客院的时候。洛嬷嬷正命小丫头给每位睡下的小娘子送醒酒汤进房,嘱咐着她们好生伺候着,待人醒来后,就让小娘子们把醒酒汤喝了。 “晨曦呢?”风毓语气有些迫切的问道。 “晨曦姑娘?”洛嬷嬷眨了眨眼。想起来了,哦了声回道:“适才是沈娘子在照顾她呢,可就在刚刚。晨曦姑娘说要上茅房,老奴就让一个小丫头领着。带她去内院的茅房了!” 风毓急于要确认晨曦的情况,一听人去了茅房,就匆匆拽着春荷的手出了小筑。 “娘子,你的手心好烫,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春荷有些担心的问道。 风毓搭在她手背上的手心,湿腻炙热,好似要将她的手背皮肤融化一般,这正常人的体温,不该如此高的啊崎岖人生路! 风毓也感觉自己好似越来越不对劲,心口的灼热感开始游离向四肢百骸,额头冷汗淋漓,一股难以言语的欲.望好像要破体而出,浑身忍不住开始阵阵颤栗。 见风毓打颤,春荷吓了一跳,忍不住用手扶住她的后背。 “哦.....”风毓干燥的唇齿间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吟,这声音出来后,她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用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娘子,您到底怎么了?”春荷急死了,看风毓脸色乍青乍红的,忍不住劝道:“奴婢去禀报夫人,让夫人给您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风毓咽了口口水,摇了摇头道:“不用,不要告诉母亲,送我回房,我这是酒劲儿上来了,歇一觉就好了!” 春荷见状,只好点了点头。 风毓在榻上躺下后,还不忘喝了绕指柔果子酒的晨曦,她努力打起精神来,嘱咐春荷去看看晨曦的情况。 春荷是唯一一个知道风毓计划的人,但此刻娘子突然病倒,她好似失去了主心骨,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娘子,那个,那个男人,还要送.....送过去吗?”春荷哆嗦着问道。 事情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怎能不送? 风毓点点头,哑声道:“送,我必须毁了她!” 春荷颤颤的点头道是,倒了一杯水给风毓喝下后,给她盖上被子,这才关上门,出去办事去了。 晨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风毓的房间里。 隔着绢纱扇屏,她看清楚了榻上狼狈至极的风毓。 燥热让风毓踢开了锦被,她身上那袭明艳至极的橙红色齐胸襦裙,也被她自己扯得七零八落,胸前露出一小片雪白的春光,红腮朱唇,看得人血脉喷张。 原来打的竟是这个恶心的主意! 晨曦冷笑,翘手缓步走近木榻。 近了,那声声带着难忍呻.吟的声音便钻入了晨曦的耳膜。 晨曦眯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风毓。 “到底,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呢,竟让你如此算计我?”晨曦朱唇微启,定睛看着风毓问道。 风毓朦胧间好似听到了谁的声音,睁开迷离的双眼看着眼前之人。 晨曦精致的容颜在她眼中变得迷糊不清,依稀只能辨出她的轮廓来。 “此刻换了是我这样躺着,你下一步要怎么做呢?”晨曦绕有兴趣的翘手问她:“毁了我的名节么?” 风毓难受的嗯了两声,嘴唇翕动,低吟了一声:“是你....你怎么可能没事?” “我当然没事,我就是要看看你要做什么!”晨曦嘴角勾起,笑道:“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下作。” 风毓气得血色上涌,登时间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转,浑身好似有虫蚁啃噬,难受得她直哼哼。 “为什么要跟我争,要是你不跟我争,我怎么会这样做?”她咬牙问道重生拥你入怀最新章节。 “争?争什么?”晨曦皱眉问道。 风毓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回答晨曦了,她弓着身子,不由自主的抽搐着。 她该怎么办? 该死...... 晨曦眸子转了转,从风毓对自己的针对细细思量起。 争萧景泰? 是因为这个么? 晨曦唇角露出一丝嘲讽,慢条斯理道:“我从未想过要争什么,人贵自知,我自己很清楚自己能拥有什么,不能触碰什么。我也相信缘分自有天定,不是耍心机手段就能赢来的。风毓,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强求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是你的,你不必费尽心机的算计,也注定是你的!” “呵呵.....”风毓冷笑几声,缩成一团的身体一阵阵痉挛着,咬牙说道:“我只知道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需要去争取,不争取怎么知道不能成功?况且已经有了一个人成功了,做到了,我也一定可以的。” “你也可以?”晨曦好似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讽刺道:“可以的话,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你今日这个果,是你心术不正自己种下的,且自己好好尝尝吧!” 晨曦说罢,转身走出了房间。 然而,就在晨曦出了映雪斋的院门时,竟意外碰到了叶敖东。 他怎么会在这儿? 晨曦皱起了眉头,心道风毓安排的那个男人,该不会是叶敖东吧? 若是的话,那晨曦还真是无比的同情这个甘被利用的刑部侍郎,做人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可怜! “晨曦姑娘.....”叶敖东睁着赤红的眼睛唤了一声,随后好似意识到自己身在此处的不妥,急忙解释道:“本...本官刚刚是看到有个男人在内院门口鬼鬼祟祟的徘徊,想要看看他究竟是想干什么,这才尾随他过来的。” “哦?”晨曦微微一笑,问道:“那那个男人在哪儿?” “这院里大,本官又喝了点儿酒,跟着跟着,竟跟丢了!”叶敖东张嘴打了一个呵欠,酒意迷蒙的模样让人十分倒胃口。 晨曦噗嗤一声笑了,这叶敖东也真够有意思的,发现了可疑的男人,竟然不告诉主人家,自己闯进内院来了? “毓儿....还好吗?”叶敖东的目光落在院门出,探头探脑的问道。 “风毓啊,好似不大好呢!”晨曦挑了挑眉,回头看了院子一眼,笑道:“叶侍郎要是关心风毓,可以自己进去看看!” 她说罢,再没有停留,迈大步往外走去。 而喝高了的叶敖东,却好似得到了最大的鼓励般,眸底放光,摩拳擦掌的摸着院墙走了进去。 走出了老远的晨曦带着几分恶意想到:或许不久之后,又要收到请帖了,刑部侍郎叶敖东和风毓的婚帖! 这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凑一起,也算绝配了!(未完待续) ps:感谢蔷薇飘落宝贵的月票! 感谢千羽千语、热恋^^、一线寒香赠送平安符!么么哒!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反咬一口 晨曦回到客院小筑的时候,有两个人在找她。 其中的一个人便是春荷。 晨曦一脸春风和煦的笑意,精神奕奕,半点儿不适的模样都没有,这让知晓内情的春荷大感意外。 看着因错愕而说不出话来的春荷,晨曦善意的给了她一个提醒:“回去好好照看着你家娘子吧,她今儿个可是喝了不少酒!” 春荷不知道这当中究竟出了什么意外,听晨曦如此说,再细想适才自家娘子的古怪发病,脸色倏然变得苍白若纸。 她来不及多说什么,拔腿就往内院映雪斋的方向跑。 “春荷紧紧张张的,这是做什么?”沈如晗走过来,看着撒腿跑开的春荷露出一丝不解,但很快她便抛开了这个问题,继而对晨曦说道:“晨曦你是迷路了吗?等了好久都不见你回来九阴武神全文阅读。冬阳送四哥进宫见驾去了,马上就回来接咱们回府,你要是不醉了,咱们就去跟表姨母说一声,然后去二门等着冬阳!” 晨曦自然是不醉的,点头道好,问了洛嬷嬷张氏现在何处,由着小丫头领着,过去辞行。 “你母亲最近怎样?表姨母近来也是不得空,等过几日再去府上看看你母亲!”张氏拉着沈如晗的手问道。 沈如晗乖巧的点了点头,回道:“多谢表姨母关心,娘近日胃口还算不错,腹中孩子也是个懂得心疼娘的,娘说没有怀阿晗和旭哥儿那会儿闹人。” “那便好!”张氏颔首,含笑道:“沁娘是个有福气的!” “那阿晗回去就告诉娘,表姨母过几日会去看她!”沈如晗咧嘴笑道。 “好,你们不多玩一会儿么?”张氏问道。随后寻了一圈,竟没有发现女儿风毓的身影,不由嗔了一句:“毓姐儿这丫头,许是刚刚果子酒喝多了难受,回房歇着了,倒是怠慢了你们。” 沈如晗忙道:“没关系的,毓姐姐今儿个的确是喝了不少果子酒。一会儿让她喝一碗醒酒汤再睡一觉就好了。不碍事的!” 张氏陪着笑道是,这便要打发小丫头送她们俩去垂花厅等着冬阳来接。 而就在三人前后走出堂屋的时候,春荷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 “夫人....出事儿了!”她抱住张氏的腿,声音颤抖得几不成调。 “出事?”张氏向来是个心软胆小的,见来人是自己女儿的贴身婢女,又是如此惊恐形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疾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快说!” 春荷身子哆嗦成一团,抬眼的时候看到晨曦也在现场,更是大惊失色,嘴巴张合了几次。愣是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张氏看春荷这幅不中用的模样,又气又急,倒是晨曦在一旁不紧不慢的开口道:“风夫人快随春荷去看看吧。我们自个儿去垂花厅等着就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风夫人不要客气,遣人告诉我们一声便是!” “好!”张氏胡乱点了点头,心里担忧着女儿,脚下犹如乘风般,快步走了出去。 沈如晗狐疑的看了晨曦一眼,低声问道:“不知道毓姐姐出了什么事儿,看春荷的模样,也太吓人了。” 晨曦嘴角一挑,似笑非笑道:“是挺吓人的,也不知道风夫人能不能承受得住!” 沈如晗眨了眨眼,没弄明白晨曦这话里的意思,但也没有追根究底的八卦欲.望。 二人在垂花厅里等待了片刻,冬阳便过来了。 晨曦率先上了马车,身子懒懒地躺倒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处处残留着熟悉的清冷气息,丝丝缕缕,萦绕鼻息,让晨曦感到莫名的镇定和安心。 她在想,若是那一刻,自己不是双子星人,而是大周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空间系统能力的小娘子,那么此刻她所要承受的伤害和痛苦,该多么的深刻? 晨曦放在身前的双手紧紧攥着,她不后悔提醒叶敖东进去风毓的院子。 若是叶敖东是个正人君子,那么他必不会趁人之危,风毓就算再不受控制,也不会**于任何人星海战皇。 若是叶敖东见色起意,那么也是风毓自己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想到离开的时候春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话里的意思,多半是二人真的把持不住,成了好事了。 “晨曦你倦了吗?”沈如晗坐在另一张软榻上探着身子问道。 晨曦依然闭着眼睛,点头嗯了一声。 “那你眯一眯,到了我再喊你!”沈如晗说道。 晨曦微笑着应声道好,转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 夜幕低沉,映雪斋内灯火昏昏,气氛安静得近乎诡异。 院内伺候的小丫头们都已经被打发干净,只有春荷守在呆如木鸡的风毓身边,小声哭着劝道:“娘子,喝口粥吧,你这样不吃不喝的,身子哪能熬得住啊?” 风毓呆滞的目光毫无焦距的凝着某个地方,干燥脱皮的嘴唇紧紧抿着,乌黑柔亮的秀发凌乱的散在肩膀上,露在交领亵.衣外的雪白脖颈,依稀可见青紫斑驳的吻.痕。 两人疯狂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就像是幻灯片般在风毓的脑中来回播放。 她的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彼此间难忍的喘息..... 想到这些,风毓青白的小脸痛苦的纠结在一起,她尖叫一声,双手抓着头皮,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弓着身子干呕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这辈子视之为最珍贵的、只愿意给一个人的贞操,就这样没有了...... 晨曦、晨曦,这个贱婢! 在疯狂的喊叫哭泣声中,张氏进来了。 “毓儿......”张氏一把将风毓抱住。眼泪紧跟着掉了下来,“你冷静一点儿,听娘说!” 风毓扭着身子挣扎,哭着喊道:“娘,你让我怎么冷静,在我的身上,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你让我以后怎么活下去。还有什么脸面可以活下去......” 张氏捂住嘴哭,这个时候,心头承受最大压力和歉疚的人是她自己。 若不是她要邀请叶敖东来参加女儿的生辰宴会。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张氏悔恨自责不已,她情绪也十分激动,只是她个性软弱,一旦情绪过于激动。就会说不出话来,所有的言语梗在胸腔吞吐不得。憋得她心口疼痛难以抑制,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扑簌。 “是娘的错......”好半晌,张氏才吐出四个字来。 风毓哭得浑身颤抖。 她现在该怎么办? “娘。这件事不能被别人知道,不然,女儿真的没脸再活下去了!”风毓幽幽抬起头来。笑脸泪痕斑驳,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让人不觉心生怜悯。 女儿失贞,这样的事情自然不能闹的人尽皆知。 张氏点了点头,说道:“叶侍郎还在你父亲书房里,毓儿,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娘和你爹来办,你不要胡思乱想,先把粥喝了,再好好睡上一觉,啊重生之最强剑神最新章节!” 风毓睁大眼睛。 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敖东还在父亲书房里,这是要商讨什么?让他为自己负责吗? 风毓使劲儿摇了摇头,急忙道:“不,不要,娘,我不要嫁给他,我死也不要嫁给他!” “毓儿......”张氏分贝提高了几分,看着有些魔怔了的女儿,到底心生不忍,放低了声音,劝道:“孩子,一个女人的贞操是她一生中最为宝贵的东西,你既然已经和他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么,成亲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他这样欺负了你,你以为娘不伤心不生气么?可是生气不能解决问题啊,难道要报官抓他?这样,他是毁了,你也跟着毁了啊!” 风毓完全被张氏的话惊呆了。 她张了张嘴,嘲讽的冷笑几声,问道:“娘要我嫁给一个强.奸我的男人?” 面对女儿质疑的眼神,张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毓儿,这世道对女人本就是不公平的,你以为被破了身,还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人家么?”张氏哽咽道。 风毓涕泪四流的冷笑着,可她心里对于现实的认知,却是比谁都清楚。 张氏说的没错,在这个时代,一个破了身的女人,还有讨价还价的能力么? 权贵世家的公子们有谁愿意冒着绿云盖顶被人嘲笑,永远抬不起头来的风险娶一个失贞的女人? 这件事要是捅了出去,她自己名声扫地不说,将来只怕也只能像寡妇再嫁那般,找个老鳏夫随便托付了...... 这让她怎么甘心?怎么甘心? 风毓握紧了拳头,眼睛恨恨的瞪着前方,贝齿将下唇咬出了血而又不自知。 气氛胶着着,好半晌风毓才止住眼泪抬头问张氏道:“娘,叶敖东还在府上?” 张氏点点头,应道:“他被你父亲打了一顿,此时还跪在书房里求你父亲原谅呢!成亲的提议,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风毓冷笑。 这个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我要见他!”风毓说道。 ...... 昏暗的灯光下,叶敖东双颊青肿,发髻蓬乱,形容十分狼狈,没有半丝素日里的英武和风光。 他低着头,见对面的风毓一直安静的看着他不说话,偷偷抬眸瞥了她一眼。 在触及那双冷厉如刀的眼睛时,他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毓儿.....”他哑声喊了一句,解释道:“对不起,我今日喝多了,所以才......” 叶敖东抬起头来,态度真挚道:“我会对你负责的,毓儿,我想你应该知道,一直以来,我对你都是真心的!” “真心?”风毓嘴角一扯,挤出一丝冷笑来:“真心会这样待我么?会不顾我的名节,用这样的方式强行得到我么?” 叶敖东一怔,眨了眨眼洪荒之星空不朽。 强行? 他当时虽然喝醉了,但还不不至于失去神志。若不是风毓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放,让他不要离开,就算给他几个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别人府上如此大摇大摆光面正大的睡了人家的千金啊! 而且,在两人欢好的过程中,他绝对没有采取任何逼迫她,违背她意愿的行动,相反的,是风毓的热情让他激动得头脑空白,暂时抛却了所有的担忧和理智...... 他到现在还记得,事毕的时候,风毓那一声满足的轻叹,如同幽兰吐息,萦绕耳际。 可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倒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去了?! “毓儿,我没有强迫你啊,这东西要不是你情我愿,我能像个禽兽那般强人所难么?”叶敖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道。 你就是禽兽! 风毓看着他瞪眼。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当时是喝醉了,我也是喝醉了,所以,咱们才会都把持不住自己,情不自禁.....”叶敖东挪着身子坐过去,伸手拉住了风毓放在身前的手。 风毓猛的把手抽回来。 把持不住自己,情不自禁? 呸! 风毓觉得她的腹腔好似有什么在搅动,顺着她的食道涌上来,喉管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烧,转过身子,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黄疸水。 “毓儿,你怎么了?”叶敖东担心的问道,伸手顺了顺她的后背。 “你要娶我是不是?”缓过劲儿之后,风毓拿过帕子抹了抹嘴角,面无表情的问道。 “是!”叶敖东点头:“明日,我便会聘冰人上门,向风大人正式提亲!” 风毓垂下了眼眸,深吸一口气后说道:“今日我这样,不止是喝多了那么简单!” 叶敖东闻言,不解的反问道:“毓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被下.药了!是那个晨曦干的,她知道我也想进监察司,就曾警告过我,让我不要跟她争,当时我没有答应她,毕竟监察司是我一开始确认报考女官的梦想,可没有想到,她竟然怀恨在心,用这样下作的方式来对付我.....”风毓说道,眼泪又掉了下来。 叶敖东有些无法置信。 晨曦用药设计风毓? 这不大像是那个小丫头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啊...... 只是叶敖东很快想到在事发前于映雪斋院外碰到晨曦的那一幕以及晨曦鼓励自己进院看风毓的话,心中对此时风毓的控诉,便相信了八分。 “如此欺辱,我不能不报!”风毓咬牙说道,抬起头,一把抓住叶敖东的手:“今日要不是你,是其他男人,我......” 风毓哽咽难言,抽泣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嫁给你可以,但晨曦害我的这个仇,你要帮我!”(未完待续) ps:感谢雪花~飘~飘~赠送咖啡! 感谢一棵无聊的树、靓女007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每日打赏平安符,很感动,谢谢! 第二百四十四章犯病 叶敖东被打得肿胀的嘴角抽了抽,显然闻言意动。 是啊,今日若不是他意外闯进了风毓的闺房,而是其他野男人,那么他心爱的女人此时已经...... 思及此,叶敖东便无法淡定的看待这个问题,紧紧握住风毓的手,珍而重之的说道:“你放心,以后你我夫妻一体,谁敢欺负你,算计你,我叶敖东必不会让他好过!” 风毓抬起头来,目光与他对视,微笑着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晨曦,我不能嫁给萧表哥,你也别妄想可以得到他..... ...... 风毓生辰宴后的第二日,便是惠安翁主和严俊的大婚之期。 婚礼从凌晨就开始了,鼓点唢呐的奏响交织糅合在一起,谱成一曲美妙动人的乐章,在金陵城的上空荡开。 大臣们例行公事的上早朝点个卯,待迎亲队伍从镇南王府出来,在城中逛了一大圈进了严府之后,正好朝会散了。 大臣们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礼物,在麟德宫门外上了各自的车驾,直接去了严府观礼祝贺。 萧景泰的礼物是从风毓生辰宴回来的那一晚,就事先送到了惠安翁主手里了,贺贴的落款人,写的是萧景泰和晨曦reads();。 惠安翁主对这份礼物爱不释手,她从未见过哪一双巧手能够将人物那般真实传神的雕刻出来的,而且油漆色彩的搭配特别的和谐,引人注目,完全将她的精气神毫无二致的展现出来。 惠安翁主收到礼物之后,即刻就命人连夜做了一个托架。缠上红绸,将梨木浮雕小心安置其上,摆放在严府大门入口处。 于是今日前来观礼祝贺的许多宾客,刚进门就被这形象逼人的浮雕给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围观者的唏嘘自是必不可少,但更多的是对这个浮雕设计者的好奇。 某些对此意动的大人们相约着等惠安翁主婚礼结束后,再向他们夫妇打听做这个浮雕的匠人,只不过他们此番探听注定是无果了的。因为惠安翁主答应过萧景泰。不会把这个浮雕的设计者和制造者泄露出去。 前来参加大婚礼的多是朝中官员和京中权贵,所以萧景泰这次并没有携带晨曦同行。 萧景泰的考虑是,那个丫头天生有严重的洁癖又喜欢安静。这种男人群体众多且又嘈杂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她来。 “看着那么多人对晨曦设计的浮雕感兴趣,你是不是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崔荣绍目光看着远处,抬肘捅了捅萧景泰问道。 萧景泰十分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像你这般聪明的人也会问这么蠢的问题,真是看错你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崔荣绍又好笑又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骂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 “你有出息,以后别找我家晨曦做梨木浮雕啊!”萧景泰拽拽的说道。 崔荣绍:“......” 酒宴开席前,萧景泰不舒服的抚触了一下胸腹。 最近一段时间,崔荣绍常常能看到他这个动作。不由有些担心的问道:“又有些不舒服么?最近见你脸色也差了许多,要不要请个太医看看?” 萧景泰憋着一口气,待疼痛的感觉过去后。才摆了摆手。 腹腔间歇性疼痛的毛病最近是比以前要频繁和强烈许多,以前也曾犯过这个毛病。只是疼痛的时间比较短,而且不是经常性发生。他以为多半是因为平素公务繁忙废寝忘食的缘故,便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可近来这段时间,刑部的案子并不多,相比以前他可是清闲不少,可右腹疼痛的毛病却是越来越频繁了,有时候疼得狠了,还会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这是怎么了? “你这明显就是病了,怎么能强撑着不去就医?”崔荣绍皱眉说道:“别跟我说堂堂刑部鬼见愁,竟是个讳疾忌医的!” 萧景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才缓过劲儿来,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此前在宫中的时候犯过一次病,刚好是在陛下的御书房里,陛下直接传了太医给我看,可太医却说脉象正常与常人无异。连太医都诊断不出来是什么病,你让我怎么治?” “一个太医诊不出来,那就换其他太医啊reads();!”崔荣绍见他竟然对自己的身体如此不以为意,不由有些气结,瞪眼说道:“宫中的太医要是不行,咱就找民间的大夫,总不会没有一个人看不出来的吧?” “好好好.....”萧景泰无奈的失笑道:“明日我就去回春堂找刘医生看看!” “刘医生要是不行,不如直接跟惠安翁主说一声,那个给荆世子治失忆症的老先生,还有那个沐风山庄的南宫宇,听说也是个医术极高明的......” 崔荣绍喋喋不休的说着,萧景泰只能嗯嗯应两声敷衍,拉着他赶紧入席。 吃喝还能堵不住他的嘴么?! ...... 萧府竹笙院。 还未正式入职监察司的晨曦懒洋洋的躺在院中的花架下晒着太阳,看样子,意态悠闲。然而只要走近看,便会发现她精致白皙的容颜上,表情却不是轻松舒缓的。 转眼间又要一年过去了,晨曦越发的感到迷茫起来。 自从二月份接到族长用声纹系统派遣执行任务信息之后,她就再也未曾接收到声纹系统再传递过来的任何指令。有时候她甚至会怀疑当初听到的那个任务信息是否为幻听,不然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为何族长对她还未有进一步的指示? 可偏偏她又能强烈的感应到萧景泰身上的磁场信息,以及他体内那枚越来越膨大的纳米系统。 近日来萧景泰时不时会受到纳米系统膨大带来的不适感,晨曦是知道的。只是她也想不到好的办法帮助他。 大周大夫们的药物治疗,对于肝脏被纳米系统侵占的病灶问题,毫无用处,晨曦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通过手术,把压迫他肝脏的那枚纳米系统取出来。 可是这太难了。 首先她不是医者,她该如何说服萧景泰乃至他至亲的人去接受这个风险极高的手术呢?在这个没有抑制细菌繁殖药剂的时代。她该拿什么去保证他的安危? 还有。这枚纳米系统究竟是何时,又是如何被植入萧景泰体内的? 这是族长的意思么? 若是,那他对于这枚系统已经即将危及到一个大周优秀刑部官员的性命这件事。是什么样的态度? 晨曦心头颇为烦躁。 在她的认知里,族长的任命不可违抗,可在声纹系统始终封闭的情况下,她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问题? 让她眼睁睁看着萧景泰受苦痛折磨。她做不到,毕竟这快一年来的相处。并不是毫无感情的..... “哎,我该怎么办?”晨曦抬手扶额,低声呢喃了一句。 日暮时分,崔荣绍便送萧景泰回来了。 他腹痛的毛病。又犯了! 晨曦手忙脚乱的将他的床榻铺好,扶着他躺下reads();。 “你喝酒了?”晨曦神色担忧的问道。 喝酒伤肝,昨日从风府回来之后。晨曦就跟萧景泰说过,以后不能喝酒了。他当时还答应了,结果今天却又不信守承诺。 萧景泰看着面色不郁的晨曦,微微一笑道:“惠安翁主大婚,我是去祝贺的,不敬酒,说不过去吧?” 崔荣绍可从未看萧景泰在任何人面前如此伏低做小的模样,这还没成亲呢,就这副妻管严的模样,真是逗死了..... 他冒着憋到内伤的风险,忍住笑意对晨曦解释道:“这次他真没有喝多,除了给惠安翁主夫妇敬酒之外,都是喝的茶!” 晨曦面色缓和了一些,没有吱声,转身为他倒了一杯热水,送到榻前,往前一伸,没好气的说道:“喏,喝口热的,能舒服点儿。” 萧景泰挣扎要起身,崔荣绍却开口道:“晨曦,你就拉景泰一把,他现在疼得是浑身都没劲儿了!” 萧景泰闻言,作势又躺了回去,用一副我行动不便有气无力的模样可怜兮兮的看着晨曦。 晨曦到底是不忍,她浓黑眸底幽幽跳跃的那簇金色幽芒此刻能够清晰的扫描到他湛蓝色锦袍下那颗膨大的、压制着肝脏的纳米系统。 肝脏上的血管被纳米系统压挤到,所以,肝脏供血不畅,才会引发疼痛。 晨曦在想,再这样下去,就算他的肝脏不会被纳米系统挤破,也会因供血循环不畅而导致肝硬化、肝坏死......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那么他所面临的结果,就是.....死! 生老病死本是人类无法逆转的法则,是规律,可这一刻,想到眼前的人会因为双子星人的纳米系统而死于非命,晨曦的心就没来由的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歉疚和悲痛! 眼尖的崔荣绍和萧景泰,自然留意到了晨曦面上表情的变化以及眼角处那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崔荣绍抬眸看了萧景泰一眼,给了他一个好好把握的眼神,识趣的出房间去了。 门被带上之后,萧景泰均称而修长的大手就伸到了晨曦跟前。 晨曦咬住下唇别开眼。 “你就这么狠心?连拉我一把都不肯?”萧景泰低沉如水的嗓音滑过晨曦的耳际。 最受不了男人撒娇了..... 晨曦抿了抿唇,回眸瞪他一眼,伸手拉着他的手,让他坐起来,紧接着把水杯送过去。 萧景泰却不接过来,就着晨曦的手,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被他握着的手腕滚滚发烫,还有他那双灼亮逼人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仿佛聚焦的镁光灯般侵蚀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无处可逃..... “自己拿着!”晨曦避开他的眼睛说道。 “喝完了reads();!”萧景泰的目光从她酡红的双颊上滑过,微笑道:“晨曦,你在担心我吗?别担心,我没事的,一点儿小毛病!” “什么小毛病?”晨曦闻言竖眉说道:“都痛成这样了,还叫小毛病吗?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体内的那枚纳米系统再膨大下去,你会死...... 想到这样的结果,晨曦的眼眶便不觉又红了起来。 为什么是他? 大周芸芸众生,为何偏偏是他? 对于他的痛苦,自己却束手无策,晨曦甚至都不知道族长让她留下来守护他这个坐标的意义,又在哪里? 又或者说,等他死了,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等他死了,她才能回到双子星?! 不..... 晨曦不敢再去看对自己满眼宠溺爱意的萧景泰。 温暖而干燥的大手抚上了晨曦的面庞,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这个小女人竟是这般担忧着自己!想到这里,萧景泰的内心便是一阵从未有过的柔软。 “我自己知道自己事,真的无碍的,你若是担心,我乖乖就医就是了。别担心了,嗯?”萧景泰柔声哄道。 “我才不担心!”晨曦嘴硬的回了一句。 萧景泰哈哈一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嗔道:“没心没肺的丫头!” 片刻后,冬阳领着回春堂的刘医生来了。 晨曦不用刘医生问诊也知道,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她悄然退出了房间,一个人站在廊下,望着暮色昏沉的苍穹,怔怔出神...... 三日后,刑部侍郎叶敖东向风府提亲下聘的消息便传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很多不知情者大吃一惊。 当然,若只是单纯的议亲尚不稀奇,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此前两家不声不响的,也没有任何风声透出来,忽然间就说要成亲了,连婚期都定好了,就在本月底,这速度简直让人咋舌。 在揽月阁养胎的萧沁疑惑的问了一旁乖巧剥着栗子壳的沈如晗一句:“阿晗,你前些天去风府,有听说过这件事情么?” 沈如晗摇摇头,将剥好的栗子递给母亲,说道:“没有,当时毓姐姐还说要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业仕途上呢,谁知道转眼就传出来她要成亲的事情来!” 萧沁眯了眯眼,心想这当中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凭她跟蓉娘的交情,女儿说亲这么大的喜事儿,她没有理由不告诉自己一声.....(未完待续) ps:感谢点点梅花、书友、daixi01宝贵的月票。 感谢熱戀^^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四十五章女官 既然婚事的消息已经传开,自己作为表姨母,也不好不作表示。 萧沁让弄月去叫桂嬷嬷进来,准备与她一道商量商量给风毓添妆的贺礼礼单。 桂嬷嬷也是将将知道这事儿,风夫人与姑奶奶是表姐妹,又是相交甚好的知己,风娘子要成亲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是她亲自告诉而是听外面的传言才得知的,这显然有些不符常理啊。 桂嬷嬷想了想,说道:“姑奶奶,要不咱还是先送个帖子过去道声祝贺,添妆这些大件儿的,待看看风夫人那边作何表态再说如何?” 萧沁微一沉吟后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吧!”她说道。 一旁的沈如晗一直是安静的听着,脑中乱糟糟的想着风毓突然就要成亲的事情。 她幽黑的眸子转了转,寻思着莫不是跟春荷那日的异常反应有关? 她说风毓出事了,又被吓成那样...... 这二者间,到底有没有关联呢? 想到那天晨曦在离开风府时说的那句让她听不明白的话,她觉得晨曦或许知道些什么。 沈如晗一贯不擅长弯弯绕绕那一套,到了竹笙院见到晨曦后,直接就问出了自己的疑窦。 晨曦这几日一直留在府中思考着如何解决萧景泰体内纳米系统的事情,并不知道风毓和叶敖东即将成亲的消息,然现在知道了,她也没有任何惊讶。 在这个时代,在现在大周百姓们的认知里,失足女还能遇到一个愿意为她负责到底的男人。也算是成就好事。 不过对于单纯如斯的沈如晗,晨曦也没有选择隐瞒,直接将生辰宴当天风毓对自己的设计以及被自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事情和盘托出。 风毓的为人如何,是时候让沈如晗彻底看清楚了。 是非对错,公道自在人心! 听了如此惊悚的事情,沈如晗完全吓呆了。 这简直太过于匪夷所思,也太过于阴险恶毒了..... “这真是毓姐姐做的吗?”沈如晗瞪大眼睛。看着晨曦喃喃问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害你?” “表娘子现在还看不出来么?”晨曦失笑道:“她喜欢郎君。所以我就成了威胁到她的假想敌!” 沈如晗双手捂住嘴,一副惊恐莫名的模样reads();。 “这是我认识的毓姐姐么?” “表娘子以后还是跟风毓保持一定距离吧,你率真单纯。她心有七窍,你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晨曦神态认真的劝道。 沈如晗点点头,一脸余悸的说道:“其实我总觉得毓姐姐自打大好后,整个人就变了。变得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会这样设计你。要不是你机警,有所防备,说不定......” 说到这儿,沈如晗又十分担心的拉着晨曦的手。问道:“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么?”晨曦笑笑。 “没事就好,你要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四哥一定会疯了.....”沈如晗正色说道。 疯了? 晨曦失笑。 哪有那么夸张? 让他最为刻骨铭心的爱情是他跟凌若珂的那一段啊。凌娘子的意外离世,他都没有疯。自己又算什么呢?何至于扰他至此? 晨曦嘴角的笑意微带苦涩。 她敛容低下头来,心中嘲讽着自己:吃醋了么?好端端的为何要拿自己与一个故去的人比较? 况且,她和萧景泰本就是无果的结局,何必庸人自扰呢? “你可别不相信!”沈如晗见状忙说道:“四哥对你,真的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了?”晨曦抬起头来,笑嘻嘻的问道。 “我才不相信你自己感受不到!”沈如晗翘着手说道。 晨曦莞尔。 感受得到又如何? 她长吐了一口气,继而问道:“听我讲了事情的原委后,你不怕我么?” “怕?”沈如晗眨了眨眼,不解的问道:“问什么这么问?我干嘛要怕你啊?” “风毓之所以会跟叶敖东这么快成亲,里面也有我推波助澜的缘故啊!”晨曦老实交代道。 沈如晗这才完全反应过来,眼睛闪了闪,表情有些僵硬,唯一沉吟后才看着晨曦说道:“这不怪你,也不是你的错,是毓姐姐自己心思不正,要不然你也不会有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不怕你!” 晨曦哈哈大笑。 真是个恩怨分明的小丫头! “这次没有考上女官,你想接着上清正女学么?”再说话时,晨曦转移了话题。 “当然!”沈如晗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这次没能考上,也没有什么好失落的,毕竟我的对手实在是太强悍了,但下次,你们都不能跟我争了,我还年轻啊,等下次就是了reads();!” 晨曦倒是很欣赏沈如晗这种乐观心态,点头说道:“是啊,你还年轻呢,有的是机会!” “说得你好似七老八十一样!”沈如晗吐了吐舌头,话题又绕到了风毓与叶敖东的婚事上。 “毓姐姐就要成亲了,我跟她.....也算是从小处到大的好姐妹,总不能没有什么表示。”她苦恼的皱了皱眉,问道:“晨曦,你觉得我应该送什么礼物合适?” 晨曦翻了一下白眼。 对于面前天真可爱的表娘子,她表示无力吐槽! 风毓这样设计她,若自己还要费心为她想适合她的礼物,那么她不是自虐体质,就是脑残..... “不好意思啊表娘子,这个问题呢,我想我帮不了你。你自个儿好好想吧!”晨曦伸手拍了拍沈如晗的肩膀,转身走上长廊,回了自己起居的耳房,留下在愕然中恍然明悟的沈如晗。 ...... 十一月中旬,监察司任命的消息便下来了。 晨曦如萧景泰期望的那般,成为了监察司新一任的掌察使。 官袍和印鉴玉牌等一应物事也随着吏部的任命书一并送到了萧府。相比萧景泫取得的贡士资格,晨曦一考便能官袍加身的喜悦越发能让人感受到浓烈的震撼。 绿色官服套在身形纤细高挑的晨曦身上。没有丝毫的违和和臃肿。反而映衬得她的肌肤多了几分雪玉般晶莹剔透的光泽,煞是引人注目! 萧景泰看着她,想象着、憧憬着他们充满希望的未来。激动的心弦无声荡漾...... 她就这样在他的牵引下,一步一步的走近彼此。 惠安翁主的大婚、叶敖东和风毓列上日程的亲事,都在极大的刺激和诱惑着他。 他也好想好想能马上跟她成亲,组建一个属于他们彼此的家庭! 他们还会像前朝的辰郎君和金娘子那般。忙碌时,携手查案破案;清闲时。一起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他们也将拥有崔荣绍追求和向往的那般,成为彼此眷恋、相知的灵魂伴侣。 一连串的对未来美好的想象在萧景泰的头脑里徜徉,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深切的期待能与晨曦永远相伴。相携到老! 陛下的赐婚旨意,怎么迟迟不下来呢?萧景泰不由在心头抱怨,寻思着要不要找个时间进宫。提醒提醒他不要忘了..... “明天我带你过去监察司报告吧!”萧景泰笑道。 晨曦伸手扶了扶乌纱帽,摇头道:“我自个儿就能去。郎君你忙自己的事情吧,不用分心为我操劳!” 萧景泰见她信心满满主意已定,也愿意相信凭晨曦自己的交际能力,一定能与监察司的同僚愉快相处,便没有勉强。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就问监察司的主司黄大人,他人不错.....” 萧景泰话音还未完,便收到晨曦一记眼刀:“萧大侍郎,我可不想刚进去监察司当差就被当成异类看,我相信,就算没有你的裙带关系,凭我自己的能力,也能混好reads();!” 萧景泰讪笑。 什么裙带关系?压根儿就没有的事儿,他不过是想说那黄大人为人友善,资历老练,多跟他请教罢了..... ...... 晓鼓响过三巡之后,晨曦拥被坐了起来。 已是晚秋,天亮的晚,透过窗角的幕帘望出去,天色灰扑扑的,一片混沌晦暗。 她打了一个呵欠,掀开锦被,趿上鞋履,起榻洗漱更衣。 监察司的官员不必上早朝,但并不代表他们可以躲懒。 衙署必须是点卯报到,况且今儿个是晨曦第一天任职,更不能给人以懒怠不守时的坏印象。 早膳与萧景泰一起在堂屋用过后,二人一道出了院子,在二门处各自上了马车。 萧景泰在车厢内的软榻上落座后,心中还是惦念着晨曦,挑起车窗的竹帘探出脑袋,有心要嘱咐几句,话临出口,却又怕那丫头嫌弃自己啰嗦,自己嘲讽的笑了笑,放下帘子,命冬阳出发。 与以前上清正女学时一样,负责赶车接送晨曦的重任,就落在了长隆身上。 晨曦礼貌地道了谢,安然享受着萧景泰周到又贴心的安排。 抵达监察司衙署的时候,天刚刚透亮。 晨曦从车厢里出来,扫了一眼清冷寂寥的衙署大门,整容后迈步走了进去。 对在监察司司职的官员来说,晨曦算是顶早的一个了,此时衙门内只有一些洒扫打杂的衙役。 衙役们一看晨曦身上的那身官服颜色,便知道她是新科上任的女官,个个客气礼貌的与她打了招呼,自报姓名。 晨曦一贯与人为善,虚心问了一下监察司的制度和在职官员们的资料后,便在其中一名衙差的引领下,去了堂屋看日常需要负责的相关事宜。 堂屋内构造不同于一般衙门府邸,正中的位置由八张矮几拼接成一张大方型桌,中间堆积着小山一般高的卷宗资料,桌几周边放着数个蒲团。 除此之外,堂屋的左边墙壁上挂着监察司的条文制度,右边墙壁上方挂着皇帝御笔所赐的匾额,再下面便是成排的放着书籍的书架。 总体上来说,这是个简单又充满了书卷味道的工作环境。 就在晨曦溜达了大半圈之后,外边传来了一阵骚动。 她回头望了一眼,抬脚走了出去。 监察司的衙署正堂里,一身穿蓝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态度恭敬笑容满面的朝一名中年妇人行礼问安,那妇人面相雍容,通身贵气,正是张嫣的生母,景阳长公主。 晨曦走进正堂的时候,身穿绿色官服的张嫣也正好望出来,二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碰撞,彼此微微一笑,点头致意reads();。 “黄大人,嫣娘年纪尚小,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望你多加提点!”景阳长公主对蓝服中年男子黄主司说道。 “这个一定一定,还请长公主殿下放心!”黄主司拱手回道。 景阳长公主微微一笑,转头又对女儿张嫣好生嘱咐了几句。 张嫣有些脸红,低声喊了一声母亲,娇声道:“就知道您不放心才让您送女儿来,可现如今,女儿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人了,您还将女儿当成孩子看,也不怕被人笑话!” 景阳长公主伸手点了点张嫣的鼻子,哂笑道:“那好,我这就回去,你随黄大人好好熟悉学习罢!” 张嫣乖巧的道了声是。 黄主司见景阳长公主要回去了,急忙做了个请,迈步在前头引路。 路过晨曦身边时,景阳长公主停下来步伐,侧首看了晨曦一眼,微笑道:“小娘子就是此次摘得女官榜首的晨曦吧?” “正是小女!”晨曦拱手回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免礼!”景阳长公主伸手虚扶起晨曦,含着浅浅笑意说道:“你的一些事迹我有所耳闻,委实是个德才兼备之人,女官榜首,实至名归!” 晨曦没有想到景阳长公主竟然对她有如此高的赞誉,心下吃惊之余,忙敛容拱手回道:“长公主谬赞,实不敢当!” 景阳长公主笑而不语,迈步擦身而过。 黄主司回头看了晨曦一眼,随后也紧跟着迈步先送贵人出门。 等黄主司送了景阳长公主回来时,晨曦和张嫣已经自觉去了办公的堂屋,看女官的相关资料去了。 这一次监察司提进来的,就只有两个女官名额。 晨曦以榜首的资格有优先选择女官部门的权利,至于张嫣,此前并未透露过要进监察司的意向,所以,初始晨曦在正堂外看到她的身影时,也略感意外。(未完待续) ps:感谢丽蒂亚、童话流年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推荐一本书! 基友咸客的《白莲攻略》,文笔超赞,构思巧妙,喜欢的可以加入书架哦! 白莲说:对于想让我给他做谋士的男人,我靠得是脑子。 白莲又说:对于我将来要嫁的男人,我靠得是脸。 某人说:那对我呢? 白莲无奈道:全身心! 某人:嗯,重要的是身。 白莲:…… 第二百四十六章倾吐 张嫣占了这个名额,便意味着成绩略逊她一筹的风毓,失去了入职监察司的机会。 这样的结果,倒是晨曦喜闻乐见的,如若不然,日日与风毓在同一衙署内抬头不见低头见,真真是膈应! 第一天在监察司的日子,过的其实挺无聊的。 一整天时间,她们都是在誊抄卷宗中度过,不过其中有好几起案子是晨曦参与过调查的,张嫣深感好奇,追问查案个中细节,晨曦只好喋喋说个不停,倒是给枯燥的过程凭添几分乐趣,无形中也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听说风毓要成亲了?!”张嫣低头,一面誊抄着卷宗一面问道。 “嗯,日子都订好了,就在后日!”晨曦应道。 张嫣觉得匪夷所思,黛眉皱了起来,不解的说道:“这亲成得也太突然了吧?不然依她的个性,那日生辰宴也不会一个字儿也没说!” 晨曦但笑不语。 “你收到帖子了吗?”张嫣紧接着问道。 “没有,就是有,也不会去!”晨曦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句。 这话倒是让张嫣来了兴趣。 晨曦一贯给她的感觉是温和礼貌的,极少会说出这样赌气的话语,这当中定是有什么事儿。 张嫣本不是八卦之人,只是这短短半日的近距离接触,让她对晨曦有了越发深入的了解,也越发喜欢晨曦为人处事的做派。 “你跟她有什么龋齬?”张嫣停笔,看着晨曦眨了眨眼睛问道。 晨曦长叹一声,抿嘴笑道:”龋齬?算是吧。” 看晨曦一脸不想多说的模样,张嫣也识趣的没有追问下去。 二人将誊抄好的卷宗资料分门别类之后,收录存档。 临近黄昏的时候。晨曦和张嫣才起身准备下衙。 “府中有人来接你么?”张嫣笑着问道:“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郎君遣了长隆在衙门外等着呢reads();!”晨曦笑笑,抬头看着张嫣说道:“多谢你!” “嗨,以后就是同僚了,可不兴这么客气外道!”张嫣眸光转动,带着一丝调皮说道。 这才是十五六岁的小娘子该有的模样! 以往的张嫣看着有一种超脱于年龄的沉稳大气,但却少了几分妙龄女子该有的活泼和机灵。再加上她的身份地位本就不凡。给人一种鸿沟般难于逾越的距离感,轻慢不得,亲近不得! 晨曦脸上浮现笑意。点头道好,与张嫣一并迈步出了堂屋。 监察司内的其他同僚几乎都已经收拾东西下衙了,只有黄主司还在书房里看着资料。 晨曦和张嫣毕竟是新晋的女官,出于礼貌。走前特意来向他告辞。 黄主司对于二人的表现非常满意,特别是晨曦。于此前就与刑部侍郎萧景泰携手破获过多起棘手的案件,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阅历,这十分难得。 将来监察司的弘扬,许还得靠她呢!黄主司心中如此想到。 他笑容满面的嘱咐二人早些回去歇着。明日上衙也只需卯时中过来,不必特意赶早。 张嫣和晨曦齐声道是,施了礼。这才一并出了衙门。 回到萧府的时候,樱桃已经将晚膳摆上来了。 萧景泰先她一步回府。此时一袭休闲居家长袍,正端然跽坐在桌几前等着她。 “快去换衣裳!”萧景泰抬头来,目光专注的看着晨曦说道。 晨曦哦了一声,躲开他的注视,很快就回房换了一身家常的襦裙。 坐下后,萧景泰将一叠剔除了骨头淋好了酱料的烤羊肉送到晨曦面前,英俊的容颜微带笑意:“贺你荣升女官!这羊架可是我亲自烤的,赏脸尝尝!” 晨曦有些惊讶的看他一眼,在他满含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肉片送进嘴里咀嚼。 “竟然不输于上次在胡菜馆吃到的,不错!”晨曦眼睛亮亮的说道。 萧景泰莞尔。 能得这么句称赞,也不枉他抽空去胡菜馆软磨硬泡的偷师了。 “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多吃点儿!”萧景泰说道,手上动作不停,又往晨曦的碗里添了一些菜。 “我自己来就行了,郎君你吃你的!”晨曦说道,脸颊带着酡红,低头吃饭。 萧景泰扫到晨曦雪白耳颈处的潮红,无声笑了笑,紧接着说道:“刑部最近有个案子需要核查,明日你就随同我一起出城吧!” 晨曦抬头看他,问道:“带我一起去?那我要不要跟监察司的黄大人说一声?” “我会命长风过去替你打声招呼reads();!”萧景泰说道:“本来这些案子是叶敖东负责的,但他打风府宴会之后,就一直告假,冷不丁的又传出要成亲的消息,所以,韦大人才将这些积案移交给我处理!” “那正好!”晨曦笑着说道。 “正好什么?”萧景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躲过他和风毓的婚宴啊!”晨曦抬头看他,语气自然道:“我跟她实在是互看不顺眼,真心没必要浪费时间虚以委蛇。” 萧景泰哈哈一笑,心道这个小女人倒是坦率直接。 不过私心里,他也不想晨曦与风毓有过多的交集。过往的一切亦如昨日逝,想要有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期许的未来,就必须彻底地与过去告别。 再者,风毓的心思深沉摇摆不定,与这样的人深交毫无好处,萧景泰可不愿意他的小女人近墨者黑。 “后日咱们应该在魏县了,所以,叶敖东和风毓的婚礼,我们自是无法参加,只是贺礼却是少不了的了,我会让苏管家备好,以咱们二人的名义送过去!”萧景泰不急不缓的说道。 晨曦轻哼一声。撅嘴应道:“郎君可别替我担人情,就以你自己的名义送,我可不参合!” 萧景泰还不知道那日晨曦在风府遭遇的算计和凶险,是而对晨曦此时此刻的态度感到奇怪莫名。 只是他知道晨曦向来是个明辨是非之人,为人处事也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也没有深究过问到底,尊重的点头道:“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话题就此揭过去了。 翌日。二人收拾好行装,在萧府二门处上车。 适逢张氏前来做客,萧景泰少不得客套与她寒暄几句。 “毓儿明日的婚宴。景泰可要赏脸来!”张氏笑道。 萧景泰微微一笑,淡然应道:“真是不巧,在下恰好有公务在身外出查案,恐怕赶不及回来参加风娘子的婚宴了。还望风夫人恕罪!” 张氏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有些不自然的垂眸说道:“那当真是不巧。既然如此,还是公务要紧。” 她说道,目光从车厢扫过,摆手道:“这是要出门呢。表姑母这就不耽误你了!” “下次景泰再去府上拜访!”萧景泰拱手施了一礼,转身挑开车厢的竹帘上了马车。 冬阳也朝张氏拱手道别,跃上车辕。拉起缰绳驾车出行。 刚刚萧景泰挑开竹帘时,张氏匆匆一瞥。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晨曦那张熟悉的容颜。 张氏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心里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 风毓和叶敖东出了那一桩事情后,张氏才深觉自己有眼无珠。 若是叶敖东真是个好的,断不会趁人之危,在毓儿喝醉了的情况下欺负了她...... 两厢比较,张氏便越发心痛惋惜reads();。 萧景泰和长女凌若珂相识于幼年,二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可饶是如此眷恋着彼此,他们向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行为坦荡荡...... 想到小女儿风毓对于嫁给叶敖东这桩亲事上的委屈求全,想到女儿女官考核上与她心心念念的监察司失之交臂的遗憾,张氏便觉得鼻子发酸,愧疚感难以抑制。 若是当初听毓儿的,不勉强,不强求,或许那日之祸便不会发生了...... 张氏甚至在想,在长女若珂意外之后,若是能撮合毓儿和景泰,那今日与他这般夫唱妇随的,就该是她的毓儿了! 命运弄人啊! 陪在一侧的洛嬷嬷见张氏黯然失神,忙低声提醒一句:“夫人,咱们还要去揽月阁看沈夫人呢!” 张氏回过神来,点点头,笑着让前面的丫头带路。 ...... 揽月阁内。 萧沁拉着张氏的手,关切的问道:“这些天忙坏了吧?” “可不是!”张氏扯出一抹笑,应道:“幸好玉锦绣是自家的绣坊,嫁衣锦被这些个东西,都能日赶夜敢的做出来。这些天该忙的琐事总算忙完了,就差过大礼!” “有些事情能放手的就交给下人去安排,再忙你也要注意休息,瞧你憔悴的.....”萧沁拍了拍张氏的手背,扬起下巴,嘱咐弄月去沏一盏参茶进来。 看弄月应声退下去,张氏才叹了一口气,歉然道:“本来早就该过来看看你的,倒是生生给耽误了些时日。怎样,腹中孩子可好?” “这个倒是贴心,一点儿不闹腾人,蓉娘没看出来我都长肉了么?”萧沁一脸幸福笑意的说道。 “能吃是福!”张氏笑得有些牵强,带着几分感慨:“你是个好命的,妹夫待你十年如一日,这份真情意,都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女人啊,一辈子所求的,也不外乎如此了!” “怎的忽然发出如此感慨?”萧沁笑问道:“莫不是姐夫对你不好?” 张氏无奈的笑了笑,眼底的酸楚和泪意,遮掩不住。 “这是怎么了?嫁女儿可是大喜的事儿,难不成是舍不得毓姐儿?”萧沁眨着眼睛问道。 张氏最近一段时日,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面对女儿的眼泪,面对丈夫的面色,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和悔。所有的情绪都积攒在她心底不断升腾发酵,若是找不到出口排解宣泄,张氏只怕自己会患上情志病。 萧沁的话让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倏然就落了下来。 “蓉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萧沁担心的摇着张氏的手臂催道:“你倒是说啊,看把我急得......” 正好弄月送了参茶进来,萧沁伸手接过来,摆手让弄月和屋里伺候的丫头们都退出去。 “蓉娘,先喝口茶,有什么事儿在我这儿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的,一定竭尽所能reads();!”萧沁说道。 张氏稳住情绪,低头喝了几口茶汤,这才叹了口气,将风毓在生辰宴后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萧沁。 当然,关于风毓设计晨曦的那一段,张氏并不知情,更不知道当时风毓是喝了绕指柔才会与叶敖东纠缠到一块儿。 萧沁自然不清楚个中内情,闻言顿时色变。 沈如晗那日虽然从晨曦嘴里得到了事实的真相,可她却没有将之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母亲萧沁。 事关一个人的清白名声,再者,牵涉其中之人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沈如晗并不忍心在人家的伤口上再洒一把盐!是而萧沁此时也是头一次听说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这叶敖东可真不是个东西!”萧沁咬牙骂道:“那日他究竟是怎么蹿到后院去的?你和姐夫没有问个清楚明白么?” “问了!”张氏抹泪,哭道:“他说是跟着一个小厮进去的,又说自己当时喝了酒,晕晕乎乎,没有分清方向,压根就不知道那是毓儿的起居小院!” “这样的鬼话也只有蓉娘你相信!”萧沁愤愤说道。 “事情已经如此了,再深究下去也没有好处,只能说是毓儿命苦......”张氏哽咽道。 的确,事已至此,深究下去又能寻求什么解决之道? 这世道不公,失去了贞操的女子,以后又能觅到什么良缘?事情扬了出去,于男子而言,不过是风流韵事一桩,对受害女子来说,却足以毁了一辈子..... “罢了!”张氏叹道:“如今亲事已经定下,再说什么都晚了!” 萧沁垂眸,卷翘的羽睫遮住了眸底的惋惜和伤感。 “你也想开些,到底是喝酒乱性,只求他们二人成亲后,叶敖东能好生待毓姐儿,那你倒也能放心!”萧沁安慰道。 张氏此番前来看萧沁,也是为了寻求心灵慰藉来的,她急需要一个可以倾诉和排解一切苦闷的对象,萧沁的劝说和安慰,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点头应道:“行了,我晓得了。明日你大抵是不能来了吧?那就让阿晗早些过来,她跟毓姐儿也是多年的好姐妹了,来送送她上轿!” “我这个模样自是不能去凑热闹,阿晗倒是能代我去,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只管吩咐她!”萧沁说道。 张氏笑着道好,老姐妹俩说了半天话,临近晌午了,她才起身准备告辞。(未完待续) ps:感谢月光族bluesky、daixi01、玄飞、深谷之兰、狗狗的生活意见各位亲的宝贵月票! 感谢热恋^^、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 感谢熹日打赏支持! 推荐一本书! 《穿到七十年代蜕变》,不一样的军婚文,偶是一名爱上团长的女兵。 第二百四十七章新婚 风毓和叶敖东的婚礼在翌日如期举行了,因为婚期匆忙,所以排场并不大。 叶府只宴请了自家族中亲人,至于朝中同僚,叶敖东的意思是另外找个机会,去东市的一品居单独宴请他们。 风毓自认为是带有主角光环的穿越女,但一路走来,际遇却与她所设想所谋求的大相径庭,就连大婚礼都没有想象中的盛大热闹,这让心高气傲的她感到十分的落寞和不满。 没等叶敖东回房与她一道喝合卺酒,风毓便起身唤来了伺候梳洗的丫头,准备下妆换掉身上那身厚重的嫁衣。 “夫人,大人还没有回来,待会儿好命婆要进来伺候您和大人喝合卺酒,您再等等可好?”说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丫头,长相伶俐,是叶敖东平素留在身边伺候的大丫鬟红招。 风毓冷眼扫了她一眼,神态颇为不屑。 好命婆? 她如今所嫁非人,还有什么好命可言? 想到如今晨曦如愿进入监察司,与萧景泰志同道合,光明正大的出双入对,风毓便恨得呕血。 本来这一切都该是她的,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到最后竟然是被晨曦那个小蹄子摆了一道,这叫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甘心...... 屋内龙凤呈祥的红烛爆出一朵烛花,明灭晃动的烛光下,风毓的脸色晦暗不明,而她眼中流泻出来的嫉恨和不甘,更叫人只看一眼便觉得胆战心惊。 不过春荷到底看惯了风毓时不时表露出来的这种神情,也算是有了少许免疫,神情比其他几个丫头淡定了些reads();。 她觉得刚刚那丫头所言不虚,这新嫁娘哪有不等新郎回房就自个儿落妆换下嫁衣的。况且不着嫁衣喝合卺酒,怕是不吉利呢! 再说,她作为风毓的陪嫁进叶府,这辈子的荣辱也全系于风毓一人身上,若是她行为有失,落人口舌,自己到时候也要跟着吃亏受埋汰。所以在一些大是大非面前。春荷还是有义务要帮风毓一把的。可不能全凭她的任性行事,破罐子破摔! “娘子,要不然咱就再等等吧。今儿个宴请的都是叶家族中的亲人长辈,自己人好说话,说不准姑爷很快就回来了。”春荷说道,拉着风毓回案几边上坐下。一面细心的问道:“娘子你饿了吧?奴婢先拿点儿糕点给你垫垫肚子可好?” 风毓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正要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楠木雕花的大门突然就被推开。 一双黑色白底皂靴跨过门槛迈进来,顺着大红色的锦缎直裾往上看,映入瞳孔的便是叶敖东那张被酒意熏染得通红的面庞。 “毓儿.....”他望向风毓,咧嘴笑道:“我回来了!” 风毓定定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曾几何时,这样的画面她幻想了无数次,只是如今真实的铺展在自己眼前时。却是物是人非...... 可笑啊! 屋内的丫头迎了上去,将叶敖东从门口扶进来。 一股浓烈的酒气随着他的到来填满了整个房间。 风毓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明亮乌黑的眸子扫向他:“你怎么喝成这幅模样?” “高兴!”叶敖东笑道:“都是来祝贺我小登科的亲朋好友,我自然是来者不拒。” “赶紧洗把脸吧!”风毓别过头,一脸嫌恶。 春荷轻轻拉了拉风毓的袖子,见那边几个近身伺候的丫头都万分错愕地看着自家娘子,春荷的嘴角也在不经意间抽了抽。 娘子你这幅嫌弃的表情,真的很明显好么? 丫头们打了水,伺候叶敖东洗了脸之后,屋外候着的好命婆进来了。 风毓不得不起身坐到叶敖东身边去。 好命婆一脸夸张的笑意,肥胖的身子绕着叶敖东和风毓二人转,嘴里念念叨叨说着都是大吉大利的话儿,每说上一句,就抓起一把桂圆、花生、大枣、莲子往帐里撒。 叶敖东难掩激动的握住了风毓的手,低头凑近她说道:“毓儿,咱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的!” 带着酒气的灼热气息喷洒在风毓的耳后,带起一阵阵轻微的战栗。 若是情郎所说的喁喁情话,她此刻定然是娇羞满怀,可这话出自不喜欢之人的嘴说出来,她便觉得无比的讽刺。 风毓面无表情的侧转过脑袋。 好命婆笑眯眯的打趣道:“新嫁娘这是害羞了呢reads();!” 叶敖东信以为真,呵呵笑了几声。 “新郎新娘喝合卺酒了,喝了酒之后,从此和和美美,举案齐眉!”好命婆说道,招手让一个丫头端着酒杯上来,将之一一递给叶敖东和风毓。 二人手臂交叉,低头将杯中酒饮尽,彼此对拜行礼,这合卺酒就算是喝过礼成了。 叶敖东命近身伺候的大丫鬟红招打赏了好命婆一个大利是,这才扬手让伺候的人都退下去。 屋内安静下来,就剩下叶敖东和风毓二人相对而坐。 “毓儿!”叶敖东柔声唤道,被酒意熏染得有些迷离的眸子显然情动,闪烁着炙热的光彩。 风毓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嗯了一声,开口道:“今日我累了!” “累了咱就早些歇息好了!”叶敖东说道,修长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一把搂住了她的纤腰,用力一带,风毓便扑进了他的怀抱。 “你做什么?”风毓惊呼道。 叶敖东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脸紧跟着凑近,附在她耳边说道:“毓儿,我终于等到了.......你知道么?我等这天,已经等了好久!” 湿热的吻像雨点般密集的落下,叶敖东好似宣誓主权那般,要在风毓的每一寸肌肤上落满爱的烙印。 他的确等了这一天,等了好久! 自从他第一次看到风毓之后。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若有朝一日能娶到她,那该有多好,该有多么美妙! 但事实证明,这个明艳动人的冷美人,并不好追,若不是上次他们俩都喝多了酒。意乱情迷把持不住。今儿个是否能拥她入怀尚且未定。 所以,叶敖东没有后悔过上次的事情。 世事总是不尽如人意,得失相伴。若是能用自己的名声换来与心爱女人相守的机会,叶敖东觉得这笔买卖,还是相当划算的。 第一次的鱼水之欢至今让他万分回味,那一次。他们疯狂、忘我、缠绵悱恻...... 叶敖东的全部热情都被记忆里的片段彻底点燃,嘴里低低呢喃着风毓的名字。大手更是不安分的顺着腰间盘扣滑进去,上下游离...... 风毓拼命的挣扎着,但她这具身子娇弱,微不足道的抵抗力道打在叶敖东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叶敖东,你放开我.....”风毓眼角一片湿濡,声音带着几分孱弱的恳求。 叶敖东哪里会听她的?都说床第是最能体现男人兽性的一个地方。这话说得真真没错儿! 他没有顾得上风毓楚楚可怜的眼泪,用嘴封住了她的唇。大手连撕带扯地褪下了风毓的衣裳,强行进入了她。 “唔......” 风毓瞪大了眼睛,挥动的手渐渐停止了动作reads();。 虽然不是第一次,可被掠夺,被侵占的耻辱,还是像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袭来,直至将她全部湮灭...... 叶敖东在她身上疯狂的驰骋,而她,就好像是失去了魂魄的木偶,挣扎无果之后,只能任由着他为所欲为! 事毕后,叶敖东从风毓身上翻身下来,平躺在她身侧,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没有第一次那么令人心神驰荡,风毓的不配合也让他有种小小的失落,但想到方才她说自己有些累了,叶敖东便没有多做计较,侧身拥住她,一只手摩挲着她柔滑细腻的曼妙曲线。 “累了吗?”叶敖东哑声问道。 风毓闭上了双眼,一声不吭。 “对不起,实在没有忍住!”叶敖东知道这个女人是生气了,从她刚刚不配合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可今儿个是他们俩新婚之喜,是洞房花烛夜,不睡媳妇儿还能干吗? “媳妇儿......”叶敖东喊道。 风毓的身子动了动,浑身黏黏糊糊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她睁开眼,看着叶敖东说道:“我是真的很累。叫人打水进来吧,洗洗睡了!” 叶敖东脸上有了笑意,忙起身捡起亵.衣套上,出了内厢后,喊了红招打水进来。 红招就在耳房那里值夜,热水也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闻声很快就送了水过来。 叶敖东亲自捧着水盆,在房内屏风后面的盥洗架放好之后,这才去叫风毓起身。 “毓儿,我帮你洗吧!”叶敖东一脸热情的说道。 风毓打了个哆嗦,丢下一句不用了,裹着薄毯躲进了屏风后。 叶敖东也没有勉强风毓,他本就是大男人主义思想的人,伺候女人这些事情,嘴上说说无妨,真正让他做,他是做不来的...... 等风毓洗漱完毕出来,叶敖东才进去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回来一头倒下,迷迷糊糊间就要睡过去。 “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要忘了!”风毓转过身来,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说道。 叶敖东睫毛颤了颤,低声问道:“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风毓拔高音反问一句:“你竟忘了什么事儿?” 这声音实在是尖锐,叶敖东俊眉皱了皱,人从迷离的梦境边缘被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睛,转了转眸子,看着一脸怒意的风毓道:”你是说晨曦那个女人?“ “怎么?你该不会忘了当初答应我的吧?”风毓嘲讽的问道。 “怎么会?”叶敖东即刻澄清道:“晨曦跟萧景泰出门办差去了,过几日才能回来,再说这阵子我忙着咱们的亲事,连衙署都还没有回去呢!” “没有忘就好reads();!”风毓抿着嘴,瞳孔一阵阵收缩着,曼声说道:“晨曦脖子上有个黑色的星型吊坠,那里面藏着他们辰家不传秘技的秘密,你帮我把它拿回来。” 叶敖东有些狐疑的看着风毓,问道:“一个吊坠?毓儿你这是听谁说的?此话可有根据?” “当然,夫君你别忘了,阿晗可是跟她住在一个府邸,那丫头单纯,最是容易套话的了。而我也亲眼所见,晨曦很紧张她脖子上的那个吊坠,几乎是片刻不离身!”风毓顿了顿,继续说道:“上次在长乐镇回来的路上,我不止一次看到她摩挲着那块吊坠,而那块吊坠也确实与众不同,我深信,辰家的秘技,定然与此有关!” 风毓当然不能跟叶敖东说她怀疑晨曦的吊坠是一个随身空间,说穿了,可不是变相的告诉他,自己也是个穿的么? 叶敖东被风毓这声‘夫君’喊得心头欢畅,对于那吊坠与辰家不传秘技是否有关联的事情,也不甚在意。换句话说,只要风毓喜欢,他作为丈夫的,为她争取所有的东西,那都是应该的。 “你想要,我就想办法给你拿回来就是了,放心!”叶敖东将风毓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手臂。 风毓垂下眼帘,虽然心底对叶敖东还是不喜,可接下来对付晨曦还得借他之手,若自己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只怕他也不会尽心。 思及此,风毓深吸一口气,主动将身子靠近他,伸手勾住他的蜂腰。 温香软玉在怀,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谁能够坐怀不乱? 再者,此次是风毓主动投怀送抱,叶敖东还不趁机再次攻城略地?! 不稍片刻,屋内喘息声渐起,罗帐轻垂,红烛摇曳,满室旖旎..... ...... 翌日天才放亮,红招和春荷就已经备好了洗漱的水侯在了门外。 叶敖东平素已经习惯了早起上朝的时间,听到外头的声响后,便掀开锦被坐起来。 风毓被叶敖东折腾了一个晚上,此刻正是困顿交加,勉强抬起眼皮子瞥了他一眼,拥着锦被,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毓儿,醒醒.....”叶敖东回头低声喊道。 “这才什么时辰啊?喊什么?”风毓有些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卯时末了,今儿个咱们得去给父亲母亲请安呢!”叶敖东柔声说道,板正风毓的身子,劝道:“就今儿个,我知道你累的慌,等请过安了,咱再回来补觉!” 风毓不是不识大体的人,知道这是新妇该做的事情,便没有多磨蹭,沉着脸掀开被子起身。(未完待续) ps:感谢龙温娜、辰逸雪、雪花飘飘、午夜的旅人、罗布mm、g、ly9295、红海星各位亲们的宝贵月票! 感谢深谷之兰、热恋^^打赏平安符!感谢熹日送礼物! 推荐一本书! 书号:《星际逆袭日记》啃罐头的猫:她竟在无意中养成了全能男神一枚? 第二百四十八章诊断 ( )晨曦和萧景泰去魏县核查案件回来,已经是五日后。.wx.co 其实案件的核查并不困难,主要是路程遥远,来回便要耗费了两日时间。 一行人风尘仆仆回了城,待抵达萧府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晨曦的精神状态倒是极好的,只是萧景泰的情况,却让她心生忧虑。 这一路,她一直关注着他体内被植入的那枚纳米系统,排异反应在他身上也已经表现的越来越强烈了,晨曦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帮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在他难受的时候,用自身的能量,替他缓解一下疼痛...... “郎君乏了吧?我让同福给你备了浴汤,你先去泡个澡,一会儿出来正好用膳!”晨曦掩饰着心底的愁绪,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看着萧景泰说道。 “怎么笑得这么丑?!”萧景泰低头看着她,乌黑的眉目下,眼神柔和宠溺,伸手拢了拢晨曦鬓角的碎发,说道:“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没事的,我答应你,明日就去找惠安翁主,让她帮忙请南宫公子给我看看。你信不得过其他人总该信他吧?” 晨曦垂眸,唇角漾出一丝苦笑,却还是努力点了点头,应道:“我信!” 萧景泰刮了刮晨曦的鼻子,唇瓣浮现笑意,低声道:“我去泡澡!” 晨曦嗯了声,望着他走进净房,无声叹了一口气。 ...... 案卷卷宗在刑部盖印之后就可以结案存档,晨曦参与了这个案子的调查,由她归档作总结,再适合不过。 翌日回监察司的时候,晨曦便顺带将卷宗资料带了回去。誊抄一份入档,另外一份,待工作完毕后,就得交由刑部收录。 历代监察司女官,也是到了晨曦这儿才有机会随同刑部一同外出查案,而且效率还是如此之高,因而这些天。晨曦的大名几乎晓喻整个监察司衙署。是他们茶余饭后最为热络的一个话题。 然而心有所系的晨曦对此并没有作何反应,只是埋头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萧景泰下朝之后,在麟德门上了马车。准备去惠安翁主的宅邸。 马车走了一小会儿就被叫停,萧景泰挑开车窗竹帘望出去,毫不意外的对上了隔壁车窗口崔荣绍那张笑靥和煦的面孔。 “上哪儿去?”崔荣绍手肘拄着车窗的边框问道。 “去惠安翁主的府邸,拜托了她帮我请南宫公子看诊!”萧景泰懒洋洋的说道。 “早就该请她帮忙了。”崔荣绍敛容。放下帘子,声音透过竹帘传送过来:“我陪你去!” 萧景泰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是明了。 崔荣绍跟晨曦一样,都为自己这个时不时就犯的腹痛担心不已。 既然让他们如此担心,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也不能无动于衷。再者,接下来他还要计划安排陛下为他和晨曦的赐婚,这些都是需要耗费心力的活儿。没有一个好的体魄,是决计不成的! 想到今天早朝看到叶敖东新婚之喜流露出来的春风得意。萧景泰便对自己和晨曦的大婚,充满了期待! 以后他们也将会如辰郎君和金娘子那般,志同道合,琴瑟和鸣...... 思忖间,马车便已抵达严府。 冬阳先行递了帖子进门房,不稍片刻,严俊和惠安翁主夫妇便迎了出来。 “贵客莅临,有失远迎!”严俊一脸笑意拱手寒暄道。 萧景泰和崔荣绍急忙拱手还礼,倒是惠安翁主依然飒爽率真、不拘小节,摆手道:“进去吧,都是熟人,不讲究这些个虚礼!” 崔荣绍笑着道是,与严俊相让着进入府邸。 刚到堂屋门口,便能闻到一股氤氲扑鼻的茶香。 一行人在廊下褪下屐履,迈步进入屋内,便见室内榻榻米上端然跽坐一青年男子,茶水升腾而起的袅袅白烟将他的容颜遮掩,好似笼着一层透明的幕纱,叫人看不真切,但他浑身上下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自是气度不凡,不容忽视。 看贵客已到,南宫宇笑着站起身来,走下榻榻米,拱手参拜施礼:“草民南宫宇见过两位大人!” 萧景泰紧忙将人扶起来。 如今有求于人的是他呢,怎好叫人行此大礼? “南宫公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萧景泰说道。 “是啊南宫,景泰是我儿时的朋友,他的个性我了解,不是那些个爱端架子的人,你不用跟他来这套!”惠安翁主笑着说道,人绕到软榻上坐下,将南宫宇将将煮好的茶分别倒入紫砂杯里,扬手道:“先坐下来喝口茶吧!南宫的茶道手艺相当不错,同样的水和茶叶,经过他那双巧手冲泡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众人从善如流,客气地让着彼此入座,顺道恭维了南宫宇几句。 茶过一巡,南宫宇这才抬头看萧景泰,问道:“在下观萧大人的面色尚好,不知大人有何不适之处?” 萧景泰笑着点点头,因他这个病是间歇性发作,只有在发作的时候,才会面如纸色,平素倒是不见异常。 萧景泰说了疼痛的位置以及病发时的状态后,南宫宇提出进内室做进一步的检查。 然这里毕竟是惠安翁主的府邸,在哪里检查还得看她的安排。 严俊提议去他的书房,书房正好在外院,且书房内设有卧榻和屏风,很是方便。 萧景泰道了谢之后,随同南宫宇和严俊下去了。 这个时代没有仪器设备的协助,南宫宇也没有透视眼,自然无法清楚的了解到萧景泰肝脏处被植入了一枚不属于这个时空产物的东西。 从脉象上看,萧景泰的身体与常人无异,甚至可以说。因他常年锻炼有素的缘故,他的体魄比起一般男子还要健壮。 取脉无果,南宫宇便让萧景泰褪去了身上的衣裳,躺卧在木榻上,以探、压等触摸法诊断。 “就是此处!”萧景泰脸色白了白,哑声说道。 “此处?”南宫宇捻起两根手指,在适才按压的地方又戳了戳。 萧景泰倒吸了一口冷气。忙不迭的道是。 然而南宫宇却没有如他所愿般紧忙将手拿开。反而加大了少许力道,用力按下去。 “唔.....” 萧景泰闷哼了一声,额角出了一层冷汗。 “肝脏。萧大人你的肝脏上有个异物!”南宫宇说道。 异物? 什么意思? “现在还不好判断这个异物是什么东西,是你身体内自身长出来的,还是外在的.....”南宫宇想了想,低头看着萧景泰问道:“萧大人可曾受过伤?你如说刀伤、箭伤、或者其他外伤?” 萧景泰摇头。语气肯定的应道:“虽然我小时候也在军营里待过,但真正的战场。却未曾上过,伤是有一些的,只是都是皮外伤,应该不存在南宫公子你猜想的外物残留!” 南宫宇拧着眉头沉思。 不是外来伤害残留。那么就是他自体长出来的异物。 只是为何从他的脉象上看,却切不出来这样的脉息呢?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感到疼痛的?”南宫宇问道。 萧景泰认真的在脑中过滤了一遍,微一沉吟后才回答:“大概是前个月开始出现间歇性的疼痛。开始的时候,只是一阵不舒服。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所以,我一直未曾注意。直到最近一段时间,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而且开始频繁,我这才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只是此前我也曾在宫中请太医就诊,但太医却说一切正常!” 南宫宇的眉头没有丝毫的舒展,依然拧巴成一团,点头道:“萧大人你的脉象的确与正常人无异,这正是在下感到疑惑的地方。若是你自身体内长出来的异物压迫肝脏血管而导致供血不畅而引发疼痛,那脉象上应该是能够查出来的。至于另外一种可能,你刚刚自己否认了,所以,在下目前也无法肯定萧大人你体内的那个异物,究竟是什么!” 萧景泰在来请南宫宇看诊之前,就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眼下听他这么说,竟是有些束手无策,这让他莫名的感到失落和不安。 连他也这么说,是不是代表他的病......很严重? 萧景泰幽深如墨的眸子微微黯淡,他敛容,坐起身来,将衣袍穿戴整齐,这才沉若千钧的吐了一口气,问道:“南宫公子有什么建议么?” 南宫宇颔首,带着几分郑重说道:“人体一旦有了外物侵害,机体出于正常的防御便会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这是身体给予人们的警告讯号。而外物侵害若是不能及时清除,必然会对身体产生更大更严重的伤害,在下的建议是,应该及时将大人您肝脏上的异物摘除!” “摘除?”萧景泰皱了皱眉,寻思之下便已经明白了南宫宇的意思。 “南宫公子是说效仿古时华佗妙手回春之神迹,开膛取物吗?”萧景泰神色沉凝的看着南宫宇,哑声问道。 南宫宇正色的回道:“是,但这个开创治疗,本身也存在很大的风险,在下至今为止,只帮两个人做过,其中一个在摘除自体异物之后,安然存活至今,而另外一个,只活了三个月.....” 萧景泰神色漠然,头往后一仰,背脊靠在墙体上,闭上了眼睛。 南宫宇的意思很明确,不摘除体内异物,身体必然会受到严重伤害,而最坏的可能,不止是受疼痛折磨,到最后还会.....死! 但开膛治疗,他却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以他之前治疗过的两例病例来看,一生一死,存活的可能,一半一半。 不治疗最终结果难逃一死,治疗,有一半的可能幸存,抑或者是生命在他二十六岁黄金一般的年龄,嘎然而止!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萧景泰再睁开眼时,眸底的挣扎已然无声褪去,只是歉意的朝南宫宇一笑,低声道:“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在下能够理解,毕竟事关重大,考虑清楚再做决定才是对自己生命的负责!”南宫宇微笑道。 萧景泰退出了严俊的书房。 他用淡漠和冷冽伪装着自己,幽沉若涧的瞳孔漆黑一片,覆盖了所有的情绪。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堂屋,又是怎样与惠安翁主夫妇告别的,直到坐上了马车,他的头脑依然是昏昏沉沉的。 南宫宇的诊断对他而言,是个极大的打击! 若是他逃不过命运,那么他此前对生命、对未来、对婚姻的所有憧憬,都将化为泡影...... 死,并不可怕!以前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现在..... 有了期待和牵念的东西,他也对此产生了恐惧。 一路上,他都沉默着。 沉默的下了马车,沉默的进了书房,沉默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院子里,崔荣绍指着书房问冬阳:“他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出来?” 冬阳一脸焦急的点了点头。 他并不清楚郎君诊病的结果如何。郎君自己不说,而南宫宇作为一个医者,保护病患的病情*是他的职责,所以,除了当事人以外,就连侯在书房外等待的严俊都不知道诊断的情况。 崔荣绍的心突突跳着,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看景泰这幅模样,想来情况不容乐观啊!”他低声呢喃道。 “那怎么办?”冬阳慌了,伺候郎君这么多年,他的身体一贯是极好的,风寒发烧这些小病虽然有,但一年到头,左不过个半次,冬阳几乎很难想象自家郎君会生什么棘手的大病..... 冬阳倒是把崔荣绍给问住了,他若是知道怎么办,此刻也不会束手无策的站在这里了。 “晨曦回来了没有?”他问道。 “没有,最近监察司比较忙,晨曦多半要到黄昏后才下衙。”冬阳说道。 崔荣绍抿了抿嘴,心里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将这个情况跟晨曦说。或者,由景泰自己跟晨曦说清楚,是最好不过的吧? 只是,到底病情坏到了什么程度了? 这个家伙不说,更让人揪心啊...... 崔荣绍大步迈上石阶,站在书房门外,抬手敲门喊道:“景泰,是我,能进去聊聊吗?” 好半晌,就在崔荣绍以为萧景泰不会搭理他的时候,屋内传来他疲惫又略带嘶哑的嗓音:“荣绍,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未完待续) ps:感谢十二幻、雪花~飘~飘~、午夜的旅人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感谢janpo赠送礼物! 第二百四十九章赐婚 晨曦没有在晚膳前赶回来。 监察司的黄主司过生辰,只有新来的张嫣和晨曦不知道,也没有准备礼物,所以在一众同僚的起哄下,两人合计之后,去了东市的酒楼包了一个雅室,请客为黄主司贺寿。 酒足饭饱之后,晨曦总算是赶在宵禁前回了萧府。 人情世故上的应酬,晨曦是最不擅长的,只是入乡随俗,在大环境影响下,她不得不从善如流。 回来时,她站在廊下看了一眼萧景泰的房间。 屋内灯火通明,听同福说他已经用过了晚膳,正在房内看书,晨曦便没有进去打扰,兀自回房张罗洗漱去了。 而晨曦回来的第一时间,萧景泰也知晓了。 崔荣绍走后不久,他便从书房里出来了,洗漱一新换了家常的袍子,一个人用了晚膳后,便躲在厢房里看书。 说是看书,可他从一开始就翻开的那张书页,直到了晚上还是那一张,根本就没有动过。 这一下午,他想了很多事情,也对自己和晨曦的未来,进行了认真且严肃的思考。 他决定,在自己病愈之前,与晨曦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对他而言,是一个艰难且痛心的决定,但他依然坚持如此reads();。 爱不该是自私的,若是他们真的有缘无分没有未来,那么,他至少应该在最开始的时候,将伤害减至最低程度! 萧景泰决定明日早朝之后,就去向陛下说明因由,请求他收回那道尚未公布的赐婚圣旨...... 夜色越来越深,晨曦躺在楠木雕花木榻上,望着窗棂外幽深的暮色。睡不着! 子夜已过,萧景泰却还没有睡。 暮色笼罩下的萧府是那么的安然静谧,晨曦甚至能听到萧景泰在屋内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她能感应到他坐在案几边上倒水喝的声音、他翻书的声音,甚至是他那微不可察的轻叹...... 晨曦眨巴着眼睛望着帐顶,樱唇轻启,亦随之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冬阳他们对今日萧景泰问诊的事情缄口不提。可晨曦知道。南宫宇的诊断定然是不容乐观的。 他是在为自己病担忧失眠么? 晨曦心底涌起了一股难言的苦涩。 其实那不是病啊! 只是自己又该如何帮他? 她是来守护坐标的,守护他的,可坐标信息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寄体的生命。她还应该袖手旁观么? “族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晨曦望着帐顶,黑亮透彻的眸底。漾起了一片水雾般的晶莹...... ...... 翌日晨曦起榻洗漱的时候,萧景泰已经穿戴整齐。兀自坐在几前用着早膳。 晨曦换上官袍走到堂屋门口时,他已经用罢,拿起帕子抹了嘴角,准备出门。 “郎君今日怎么这么早?”晨曦挤出一丝笑。上前一步问道。 萧景泰嗯了一声,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也随着转身的动作落在晨曦身上。 四目凝视! 而后,他又非常快的移开双眼。淡淡的应了句:“你不是说监察司卯时末才开门么?既然不必上早朝,以后就不用跟我一样赶早起榻了!” 萧景泰说罢,敛衽起身,从晨曦身边不带停留的擦身走了过去。 望着他笔挺如树的背影渐渐走远,晨曦的心微微抽痛! ...... 一早到了监察司之后,晨曦就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她不敢让自己有机会闲下来,一旦无所事事,她总会按捺不住将事情往最坏的一面想象。 谁也无法理解她内心的的感受,一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却什么也无法干预的无奈有多么的痛苦...... 在大周的这三年时光,她从不曾有如此无助和彷徨的时候,她可以对大周的所有人、所有事做到冷眼旁观,可惟独萧景泰,这个将她从陵园救回来,给予她机体修复磁场能量的男人,这个她第一次明白何谓动心的男人,她做不到无动于衷reads();! 监察司的堂屋内,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活跃在人们的视线里,这个上午,晨曦一个人干了几乎三个人的活,却依然好似不知疲倦一般,忘我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哎,嫣娘,你知道晨曦这是怎么了吗?”有一年长她们少许的女官捅了捅张嫣的胳膊问道。 张嫣摇了摇头,她也不是很清楚晨曦身上发生了什么,在她的印象里,晨曦一贯是风轻云淡的个性,对什么都不在乎无所谓,还真不曾见到她如此反常的一面。 “她都快把咱们的活都干完了,昨儿个刑部新来的卷宗,都被她一个上午誊抄完毕了!”另外一个长的珠圆玉润的中年女子笑道。 “嫣娘,你到底是跟晨曦一起来的,之前又都认识对方,待会儿用午膳的时候,你问问她怎么回事儿呗。虽然她年轻有精力,可也不能这么拼命啊!”中年女官说道。 张嫣笑着点头道好。 然而就在临近晌午下衙的时候,一身穿宫中内侍袍服的公公,举着皇帝的圣旨莅临监察司了。 黄主司在监察司司职十几年了,还是头一次面临这种事儿,一时激动的无以复加,急忙招呼着整个监察司的人来到大堂跪接圣旨。 晨曦被张嫣拉着来到大堂的时候,头脑还迷迷糊糊的,一早上的高强度工作,让她这个养尊处优了许久的双子星人还是有些吃不消。直到传旨太监将陛下的旨意念完,扬声让晨曦接旨的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晨曦,晨曦,赶快接旨啊!”张嫣低声提醒道。闪闪发亮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啊?”晨曦抬起头来,发现周围的人都一脸惊叹艳羡的看着自己,那一双双灼灼发亮的眼睛,好似要在自己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似的。 “晨曦接旨!”传旨太监再一次扬起尖利的声音说道。 晨曦将双手高举头顶,神态恭敬的回道:“微臣晨曦接旨,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过了圣旨后,传旨太监对着满脸谄媚的笑意看着晨曦说道:“咱家先给您道喜了......” 道喜? 什么喜? 晨曦皱了皱眉。刚要翻开圣旨看个清楚明白。便见黄主司走上前来,笑道:“晨曦大喜,可得给公公封一个利是啊。辛苦公公跑一趟了!” 传旨太监掩着嘴吃吃的笑了。 还好还有个有眼色的,等的就是这个了...... 提到利是,晨曦条件发射的摸了摸自己的袖袋,从里面掏出来一个荷包。递上了一只大银元宝。 这下不止传旨太监眼睛瞪大了,就连黄主司几个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天。好大的手笔啊! 看不出来啊,这小妮子出手这么阔绰,看来,晨曦绝不是外界传言般那个无父无母无兄长可倚靠的凄凉孤女啊....... 不过想想也是reads();。要真是没有半点儿什么背景,人家萧侍郎能看上她?还能为她请来了陛下的赐婚? 传旨太监毫不犹豫的将大元宝揣进兜里,嘿嘿道了谢之后。甩着拂尘准备告辞。 黄主司急忙送人出去。 其他女官们乱糟糟的围了上来,各种各样的吉利话自是不吝恭维。 “恭喜啊晨曦。什么时候大婚之期定下了,一定要说一声啊,到时候你和萧侍郎的大婚喜宴,我们可都是要去沾沾喜气讨杯喜酒的哦!” “是啊,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呢,晨曦和萧侍郎多般配啊......”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晨曦这才意识到出了大事了! 她没有顾上同僚们,兀自打开圣旨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就连颜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皇帝怎么会无缘无故就下了个赐婚圣旨? 是萧景泰请来的圣旨么? 他.....怎么能这么做?甚至什么也没有跟自己商量...... 晨曦此刻心里后悔自己一直拖拉着没有及早将事情跟萧景泰说个清楚明白,本来是两个人可以解决的问题,现下扯出来皇帝的圣旨,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怎么办? 细心的张嫣在第一时间就察觉了晨曦的不对劲儿,她伸手拉住了晨曦的手,低声关切问道:“晨曦,你怎么了?” “晨曦是高兴坏了吧?哈哈,换谁遇到这种好事儿,都无法平静自持的.....”有人笑嘻嘻的打趣道。 晨曦才没有高兴,她是真的要哭了,她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唯一有的,就是惊吓! 萧景泰,你个混蛋,你知道姐是谁吗? 她跺了跺脚,跟身边的人道了声抱歉,抓着手中的圣旨,提气飞奔了出去。 ...... 此时,在刑部书房歇了半个时辰后醒过来的萧景泰,也接到了刑部衙署内同僚们送来的祝福。 他完全懵了。 原本,他就打算早朝之后去向陛下明言因由,请求他收回那道赐婚的旨意,可偏偏在早朝结束的当口,他腹痛的毛病正好发作了,痛得冷汗淋漓,以他当时的身体情况,根本不合适面见圣驾,只好先行回衙署稍事歇息,没想到喝了一碗热姜汤之后,竟然在软榻上睡过去,一觉醒来,陛下的赐婚圣旨,竟然下来了...... 上天这是在跟他开玩笑么? “景泰啊,陛下能为你下旨赐婚,这足见对你的重视,你要好好把握,将来,咱们刑部的重任,可是要落到你肩上的reads();!”韦钟磬笑眯眯的看着萧景泰说道。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露.骨了,韦钟磬这是在变相的告诉他,有朝一日他从这个位置上荣退了,这刑部的第一把交椅,就是他萧景泰的,让他一定好好努力! 然而此时此刻,萧景泰并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前程上。 未来,对他这个身有重疾的人来说,是那么的飘渺不可触摸,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挺过南宫宇的治疗。还有陛下这一道赐婚圣旨,前些天他还是那么的期待,盼望着憧憬着能早一日接到,可现在,这份沉甸甸的赏赐,却让她莫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恐惧! 他害怕,害怕自己此前的任性之举,会害了晨曦一辈子! 她还是那么的年轻,花一样的年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叫他怎么忍心? 心思百转千回,而冷峻逼人的容颜上,两道微扬入鬓的剑眉也紧紧蹙起。 回去,他该怎么跟晨曦说?他要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她? “萧侍郎......”门外,传来了衙卫的呼唤声。 萧景泰抬起头来,望出去,眼神十分的淡漠,俊白的脸甚至还带着几分寒意,一点儿也不像是喜事临门的人该有的表现。 “什么事?”他问道。 “辰娘子在衙署外面等着您!”衙卫说道。 韦钟磬一听辰娘子,就知道这小娘子是萧景泰的未婚妻,急忙笑着起身说道:“赶快去看看吧,把辰娘子请进来喝口茶!” 萧景泰微一迟疑,而后,迅速地从圆腰胡床上站了起来,迈大步走了出去。 刑部衙门外的榕树下,手中拿着一卷明黄色圣旨的晨曦来回不停的踱着步子,她清秀白皙的小脸印着零星漏下树梢的光斑,看起来可爱又俏皮。 只是她的脸色并不大好看,一丝笑意也无,两道黛眉紧紧拧着,好似遇到了棘手的难题,一时间无法寻到出路。 萧景泰在衙门外的石阶下站定,颀长而笔挺的身子就像一棵枯直的树,而他那幽深而疏淡的眼睛,越过了所有空间距离,精准无比的落在晨曦身上。 不管是出于何种矛盾的心态,此时此刻,晨曦的纠结和焦虑,都让他的心蓦然间变得荒凉、失落! 萧景泰的眸子里慢慢浮现出笑意,那笑意有些冷,在日光的反射下闪烁着点点波光,显得璀璨动人又惊心动魄! “晨曦!”他慢步走下石阶,哑声唤道。 而此时,刑部衙门的长巷入口,印着叶府徽记的马车悄然停了下来。 车内之人挑起了车窗竹帘的一角,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一对璧人。(未完待续) ps:感谢深谷之兰、热恋^^、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推荐基友啃萝卜的兔子仙侠力作,《路人丁的修仙生活》,我只是路人,求放过。(已完结) 第二百五十章痛拒 晨曦应声抬起头来,视线里的萧景泰,脸色平静,唯有嘴角的冷冽笑意尚未褪去。 “郎君!”她灵动的黑瞳幽幽闪动,却是在第一时间内就机敏地捕捉到了他此时此刻那矛盾又痛苦的心理挣扎。 他以为她是嫌弃他了么? 在他病了的时候,在他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候,选择遗弃他了吗? 他怎么能这么想? 晨曦咬住了下唇,有心想要解释一句,可转念细想,就这样让他误会,让他看清楚自己,就此结束这段无果的感情,不是很好么? 晨曦在原处站定望向他。 萧景泰缓步走了过来,在她的身前一丈开外停下。 阳光透过榕树的树梢漏下来,他站在光线明暗交替的地方,就像一座萧索而冰冷的塑像。 “晨曦,我很抱歉!”萧景泰的嗓音低沉如昔,目光直直的落在晨曦身上,一瞬不瞬。 “这道圣旨是你向陛下求来的?”晨曦举起手上的明黄色卷轴,面色沉沉的看着萧景泰问道。 “是!”萧景泰正色的点头应道。 “郎君你觉得这样做对我而言尊重么?”晨曦凝视着萧景泰冷峻而微带苍白的面孔,心头酸痛莫名,却又不得不坚定态度的质问道:“你何曾问过我的意思,我的想法?我想要的,我所追求的,你都知道吗?” 萧景泰闻言黯然垂眸。 晨曦这一声声的质问就像是一把刀子,戳开了他本就皲裂的心。 他自知自己个性霸道,在一些人的眼中,他自大、自我、傲慢、毒舌,但这些。都是他人的看法,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他惟独在意的,只是心头最为看重之人的看法和想法而已。 然而,他在她心里,其实跟其他人是一样的。 一个不懂得尊重为何物,一个只以自我为中心,行事全凭喜好的人reads();。 他在她心里。是这样一个人! “这或许是我的错。之前我们之间有诸多的误会,而我却一直没有彻底地跟你讲清楚,造成这样的结果。有我一半的责任!”晨曦红着眼睛说道:“对不起!郎君你很好,只是我配不上你罢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希望你明白!” 萧景泰无声的笑了。只是那双浓黑如子夜的眸子却始终不敢再看晨曦一眼,别开头。混乱的嗯嗯了几声,自嘲的说道:“晨曦,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不是你的错。你说的对。这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而已,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你的想法。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我很惭愧。圣旨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吧,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满意的答复...... 晨曦低头,晶莹的雾花瞬间在整个眼眶中氤氲开来。 无论是怎样的答复,在她心里都不是满意的,在她心里,都是残缺而遗憾的! 晨曦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掩藏于眸底。 “如此甚好!”她点头说道。 是啊,如此甚好! 他原本也是想要这么处理的,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否还有未来,何必害人呢? 只是,为何他的心,会这么痛...... 萧景泰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扣在隐隐作痛的腹部,转身说道:“没有其他什么事情了吧?衙署还有公务尚未做完,我先回去了!” 晨曦抬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匆匆从他身上掠过,身体先大脑一步,条件反射的上前搀住萧景泰的手,紧张问道:“腹痛又发作了吗?” 晨曦满眼的关切让萧景泰既喜且悲,他忽的转身,修长的大手跨过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后一退,将她抵在榕树干上。 男人的清冷气息瞬间将晨曦团团笼罩住,熟悉的磁场,熟悉的味道,就在她的周身环绕,温暖又舒适。 晨曦抬头,看着头顶眸光闪烁不定神色复杂的人儿,樱唇轻启,低低唤道:“郎君......” 这一声轻唤打破了停滞的气氛,萧景泰蓦地回过神来,迅速地放开了她,目光微微一转,落在远处,刻不容缓的与晨曦保持距离,哑声道:“你回去吧,我无碍,不必忧心!” 他说罢,再不看晨曦一眼,迈步上了石阶,径直入了衙署。 晨曦怔怔的站在原地,脑海里不停地旋转着刚刚的画面,悲伤的情绪漫上心头,泪,终于抑制不住一滴一滴的跌落下来。 她转过头,握紧了手中的圣旨,一只手搭在榕树干上,将脸埋进了臂弯里,呜呜抽泣了起来。 对不起,这么伤害你,不是我的本意! 对不起...... 远处,车厢内一双清亮的黑眸将刚刚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reads();。 虽然隔得远,萧景泰和晨曦的对话听不清楚,可二人别扭的态度、生硬的表情以及此时此刻独自悲泣的晨曦都在毫无疑问的阐述一个真相-----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 “终究还是被抛弃了吧?”风毓嘴角勾起,露出一丝无限开怀的嘲讽笑意。 贱婢到底还是贱婢,始终难登大雅之堂,被抛弃,是迟早的事情...... “娘子,咱们是进去衙署找大人还是......”车厢内,春荷小心翼翼的问着风毓。 “先不进去!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风毓的目光落在晨曦的身上,面无表情的嘱咐了一句。 “娘子.....”春荷刚要再说什么,便已然收到了风毓一记眼刀,余下的话登时堵在了喉咙里,生生忍住了。 风毓挑开竹帘躬身下了马车,迈着莲步袅袅娜娜的向晨曦所在的位置走去。 她是带着看戏嘲讽外带挖苦的心思接近晨曦的,只是没有想到,她这心血来潮的一个举动。竟让她发现了一个让人不敢置信的天大秘密。 双子星人? 晨曦刚刚说自己若非双子星人...... 这是怎么回事? 风毓伸手掩住了嘴巴,瞪大的双眼有惊恐的情绪流泻出来...... 这太匪夷所思了! 然而片刻的震惊和错愕后,风毓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受过现代教育的她对于外星人种的存在,自然是相信的。 茫茫宇宙浩瀚,地球人类其实是何其的飘渺弱小?在他们所不知的某个星球,某个领域,一定也存在着与他们类似的外星人...... 风毓的目光在晨曦的背影上下打量着。就在她企图从晨曦身上窥探出更多的时候。从悲伤情绪里抽离出来的晨曦已然感受到了外来者入侵的磁场。 她低头擦干眼泪,红着眼睛蓦地转过身来。 “是你?!”晨曦语带不屑的说道。 “哎呀,晨曦。你这是怎么了?”风毓眸光微微一转,旋即反应过来,堆着一脸假笑迎上前去。 就在风毓的手要触摸到自己的时候,晨曦灵巧的躲开了。皱着眉头说道:“风毓,你没健忘吧?你以为在生辰宴上对我那般算计之后。我们还能像开始的时候那般对彼此虚以委蛇吗?窗户纸捅破之后,就无谓再伪装了,没意思!” 风毓的脸色瞬间僵住,心里恨恨的骂道:这个贱婢。贱婢...... 看来,要直接从她身上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是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风毓索性也不再装了,嘴角一勾。露出嘲讽的笑意道:“一个人在这里哭,是被我萧表哥抛弃了吧?哼,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痴心妄想reads();!” 晨曦冷笑。 “我几斤几两不劳你风毓费心!”她冷冷说道,半点儿再跟她扯皮的闲心也无,径直从风毓身边擦身走过。 风毓冷眼看着晨曦的背影渐走渐远,瞳孔一阵阵收缩,越发坚定了要揭发晨曦这个异类的决心! 双子星人...... 如果她所言不虚,当真不属于地球人类,那么,她的身上一定会有一些不同于地球人的弱点才是...... 带着满腹狐疑和揣测,风毓回到了车厢里。 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情送东西进去衙署给叶敖东了,吩咐了车夫将汤水和一件披风送了进去,待人出来后,就迫不及待的嘱咐车夫打道回府。 春荷不明白自家娘子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明明答应了夫人要做个贤妻的,可到了衙署门外,竟然是连门都不打算进去了,只打发车夫去送东西,这让姑爷怎么想? 然而春荷也知道风毓的脾性,一旦她做了决定,那就是说一不二,旁人劝也劝不住,遂到了嘴边的话思量再三后又被她咽了回去。 风毓回到叶府后,将自己关进了书房里。 春荷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一通噪响,有些担忧的拍门问道:“娘子,你要找什么书么?不如把红招唤来问问吧。” 红招一直在叶敖东身边近身伺候起居,书房乃是红袖添香的地方,红招自然也是熟悉的。 风毓闷闷的道了声不用,兀自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可惜的是,瞎翻了一通之后,一星半点儿有关于异星和天象的记录也没有找到。 风毓闷闷的吐了一口气,对于这个预料中的结果,也没有多大的失望。 她将整个人歪倒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既然无法从书籍上找到相关记载,那么她只好从晨曦这个人身上下手了。 风毓细细的回想着从第一次认识晨曦开始的点点滴滴....... 想到东市上头一次见面晨曦对自己的冷嘲和羞辱,风毓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她真是太大意了呢,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知道她当初将荷包藏在心口的位置?能那样不假思索的说出来,分明是异于常人...... 再后来,晨曦在画作上表现出来的天赋异禀也让风毓感到万分的不解。 当时自己便有在考虑,若晨曦也是地球未来时空里的人,那她如此神乎其神的画技定然不可能籍籍无名。 风毓再细想到晨曦脖子上的星型吊坠以及那超脱于人类进展的秘技,心里登时就全然信服了! 原来是这样,她其实是双子星人,一个不同于他们人类种族的异类...... 这样一个人,在不属于自己的星球生存,定然有所避忌reads();。 基因差异么? 因为身体基因上的差异,所以,她才拒绝了萧景泰,因为他们之间永无可能?! 风毓伸手敲了敲扶手,凝神细思。 ...... 叶敖东下了衙署之后,直奔家门。 今日风毓派人送了鸡汤和斗篷去衙署,可是招惹来了大家伙好一顿打趣调笑。 但叶敖东自己心里却甚是高兴。 那些打趣笑话自己的家伙们,他们不过是羡慕嫉妒自己罢了,而让他如此自得的原因,还是风毓待他的态度。 派人送她亲自煲的鸡汤给自己,足以证明她的心意,不是么? 叶敖东进了院门后,哈哈大笑了几声,扬声道:“毓儿,为夫回来了!” 春荷从书房门外的长廊上跑下来,急忙欠身施礼请安。 红招领着几个小丫头也从堂屋的回廊下来,笑道:“大人今日回来的真早!” “夫人呢?”叶敖东转头看了四周一眼问道。 “回姑爷的话,娘子在书房呢!”春荷回道。 叶敖东哦了一声,转身就往书房走去。 “毓儿!”他站在门外喊道。 风毓正在怔怔出神,好半晌才听到叫唤声,站起身来,打开了楠木门。 “你回来了?”她勉强笑了笑说道。 “是!”叶敖东微笑道,伸手拉住了风毓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揉了揉,“汤和斗篷都收到了,多谢你!” “夫君说笑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风毓淡淡说道。 叶敖东点头,笑着为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一面问道:“你在书房看书?” 他问完,眼睛望向屋内,满地的狼藉让他乍看一眼就傻了。 “这......” “对不起,一时心血来潮,想看一本书,不经意间就被我弄乱套了......”风毓微带歉意说道。 “无妨无妨,一会儿让红招几个整理好便是了。”叶敖东摆手笑了笑,拉着风毓走出书房,往堂屋走去,一面说道:“陛下给萧景泰赐婚了,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吧?”(未完待续) ps:感谢啼啼书、刹冷寒、龙温娜宝贵的月票! 感谢热恋^^、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 推荐基友薛行衣的新书《土著也有生存权》,书号:讲述一个萌萌哒的本土小萝莉在面对诸多重生穿越配角不被炮灰争取人权的故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心距 赐婚? 风毓脸上一愕,明显不清楚,但此时细想,当时晨曦手上的确好似拿着一卷明黄色的物事。 难不成晨曦找萧景泰摊牌,就是因为赐婚这件事? 因为她本是双子星人,根本就无法与地球人成亲,所以接到赐婚圣旨后,才不得不编排借口狠心拒绝了萧景泰? 一定是这样....... 风毓眸光闪了闪,笑道:“我整日里在内宅,自然不知道!” 看着小娇妻这幅委屈的模样,叶敖东也深觉内疚,他叹了一口气,握着她的肩膀说道:“对不起毓儿,我没有能履行当初对你的承诺,让你进监察司!这一次你的成绩不俗,若是你有意向进其他部门,可以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风毓早在认命嫁给叶敖东的时候,就对进监察司失去了兴趣。 她考监察司本就是为了萧景泰,如今梦碎,一切都是枉然,自然也没有在意。 至于张嫣,她还在以为自己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那个位置而自得吧? 她以为这样就能恶心她了么? 真真是可笑...... 风毓眼下还要花精力去对付晨曦,自然没有时间去其他女官部门,便婉拒了叶敖东的好意reads();。 “母亲说毓儿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侍奉好翁姑和夫君,其他的,放一放无妨!”风毓笑着说道。 叶敖东听了明显很高兴! 他这丈母娘真真是太难得了啊...... 夫妻俩一起在堂屋内用了晚膳,待红招领着丫头们将碗盏撤下去后,风毓这才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夫君现在公务繁忙,妾身原不该再拿自己的琐事来烦你的!” 挑起话题后,风毓摆出了矮人一等的姿态低头坐在那儿。 叶敖东见状自然不能无视。挪着身子坐过去,一手兜揽住她的纤腰,低声问道:“怎么了?你我夫妻一体,说什么烦与不烦的,不是见外么?” 风毓嗯了声,抬起头来看着叶敖东说道:“今日送汤,其实妾身是亲自过去的。只是当时在衙署外面碰到了晨曦......” “她?”叶敖东反问一句。而后自己点了点头,应道:“是,晌午那会儿的确听说外头有个女子来找萧景泰。原来就是她啊!” “妾身原想着仇家宜解不宜结,而且她貌似跟萧表哥关系也不一般,而夫君你又跟萧表哥一个衙门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也不好弄得太僵,这才嘴欠先跟她打了招呼。” 说到这儿。风毓又低下了头,神态迟疑,显然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看得叶敖东心里也跟着着急上火。急忙问道:“她怎么着你了?” “她说上次她敢那样设计我,就是做了准备要跟我撕破脸皮,问我有没有健忘!”风毓眼眶通红。模样屈辱,贝齿紧咬着下唇。自嘲的说道:“是我自己自讨没趣了......” “她竟然敢这样对你说?”叶敖东瞪大眼睛问道。 风毓撇撇嘴,冷笑道:“她现在厉害了,怎么不敢对我这么说?!” “毓儿......”叶敖东心疼的握紧了风毓的小手,神态坚定的说道:“你放心,我说过,你是我的人,只要有我,就没有人能欺负你,就算是萧景泰的人也不行!” 风毓眸光柔和的看向他。 叶敖东微垂的眼睑难掩此刻眸底的愤怒,嘴角抖了抖,沉声说道:“你不是想要她辰家的不传秘技吗?这次找机会收拾了她,为夫给你一并带回来!” 风毓眼睛一亮,用充满崇拜的目光看着叶敖东,柔声道:“夫君.....你待毓儿真好!” 叶敖东伸手搂紧了风毓,轻笑一声后,打横将人抱了起来,俯身在她耳畔低语:“这就好了?一会儿还有更好的,毓儿要不要看看?” 风毓脸颊刷拉就红了一片,立马将脸埋进了叶敖东的怀里。 这个死鬼...... ...... 叶府这厢温存旖旎,而萧府,气氛却似寒冬般,萧索凄清。 萧景泰回府之后,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就连萧沁和沈如晗过来,他也躲着人不出来reads();。 圣旨赐婚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整个金陵城都知道了。萧沁刚刚知道消息的时候,心里还在暗骂这个臭小子好谋划,一步步地将晨曦从一个小婢女送上了女官的位置,又能请到陛下亲下圣旨赐婚,这样一来,这桩亲事对整个兰陵萧氏来说,便是无上的荣光,族中长辈们也不敢挑任何错儿。 可谁知道,这喜事儿没有她料想中的气氛,这臭小子回来后,竟像是受了多大打击似的,将一个人闷头关在屋里,连自己的叫唤声都不搭理,这太反常了。 因沈修和回来,萧沁不得不回去张罗晚膳,再者她现在是有了双身子的人,自己不吃不要紧,这腹中的孩子是一到点儿不吃饭,就饿得她手脚发软,萧沁只好先行回了揽月阁。 沈如晗不放心萧景泰,一个人在房外等了好久,可直到掌灯时分,也不见他出来。 “冬阳冬阳,四哥到底是怎么了?”沈如晗回头看着冬阳喊道。 冬阳也耷拉着脑袋,一副恹恹的模样,摇头道:“表娘子,儿不清楚!” “你一直跟在四哥身边,他的事情你怎么会不清楚?”沈如晗气愤道。 冬阳苦笑,耸了耸肩。 沈如晗真是败给这主仆俩了,转身走下长廊,看到晨曦起居的耳房也紧闭着,内里昏昏,不由皱眉问道:“晨曦还没回来?” “是,她还没回来!”冬阳应道。 沈如晗在想,四哥这幅模样。八成是跟晨曦有关,再加上晨曦这么晚了尚未归来,就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两个人彼此有情,现在陛下下了旨意成全二人,得以终成眷属,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啊? 真不明白他们二人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沈如晗气鼓鼓的跺了跺脚,迈着小碎步出了竹笙院。直接去了外院寻苏管家。 “表娘子!”苏管家客气的唤道。 “苏管家。你让人去一趟崔府,给崔表哥送个信,就说四哥从衙署回来后。一个人关在屋里已经近两个时辰了,让他有空的话,过来劝劝他!”沈如晗直截了当的说道。 苏管家一阵错愕。 让人去送信给崔郎君,请崔郎君来劝自己郎君。这听着好像有些别扭啊! “表娘子,这事儿郎君不知道吧?”苏管家问道。 “我要能见着四哥还需要让人去找崔表哥来么?”沈如晗翻了一个白眼。催促道:“苏管家,你就赶紧让人去吧,要是四哥将来怪罪,我自己负全责好了!” “哎。表娘子你误会老夫了,呵呵,行。老夫这就派个人过去崔府一趟!”苏管家说道。 “好,劳烦你了!”沈如晗微微一笑。转身回了揽月阁。 晨曦是在快宵禁的时候回来的reads();。 她今日在回不回来这个问题上挣扎了许久。回来面对萧景泰,让她感到尴尬和惭愧,但如果不回来,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不能第一时间守护在他身边,她会更加不安。 萧景泰体内的纳米系统已经膨大,晨曦一直在担忧纳米系统会损坏他的肝脏功能,所以这个时候,就算看到他会尴尬也好,会让他不喜也罢,晨曦还是舔着脸皮回来了。 竹笙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晨曦迈步走进去的时候,廊下同福和冬阳以及樱桃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三人的目光出奇的一致,都带着期许,显然,他们以为只有晨曦能劝的了郎君,只有晨曦知道郎君究竟烦恼的是什么。 “晨曦,你总算回来了.....”樱桃快步迎上来,咧嘴问道:“你还没用膳吧?郎君一早回来了,可到现在还不肯出来,你不如去劝劝他,再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也不能这样亏待自己的身子啊!我去将饭菜热一热,一会儿你们一起吃!” 晨曦露出牵强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好!” 她先行回房换下了身上的官服,洗了一把脸后,这才来到萧景泰的房外。 “郎君......”她低声喊道。 屋内静谧无息,可晨曦还是能清晰的感应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后那微微停顿的呼吸。 “我知道你还没睡!”晨曦贴着门说道:“冬阳、姑奶奶、表娘子他们都在担心你。郎君开门出来用膳吧,若是你还在因为今日之事烦恼、生气,那请把这些过错都放在晨曦身上吧,若是因为不想看到晨曦而把自己关起来,那更是我的过错,我......” 不等晨曦把余下的话说完,房间的门猛的打开了。 萧景泰修长伟岸的身形就像一堵厚重的围墙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冷冽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气息从头顶笼罩下来,将她紧紧圈住。 晨曦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身子向后退了一步。 萧景泰的双手像是两把铁钳一般,紧紧的抓住了晨曦的手臂,冷峻的面孔在烛火的掩映下忽明忽暗,只有一双幽深如墨的瞳眸,闪烁着逼人的神采,紧紧看着晨曦。 这个女人,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搬出去? 为了两厢自在,所以,眼不见为净吗? 不....... 在金陵,她举目无亲,能搬到哪里去? 萧景泰遏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绪,咬牙说道:“你未免太高估了自己,情爱一贯不是能左右我的物事。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的下,你不必为此胡思乱想!” 晨曦盈亮的眸子闪了闪,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既然郎君并非生气,那就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过,出来用膳吧!” 她说罢,轻轻扭身,脱开了萧景泰的钳制,往堂屋的方向走去。 二人相对无言,静静的各自用完了晚膳,便回到自己起居的房间休息。 对于二人之间的问题,冬阳和同福、樱桃几个也算是瞧出来了reads();。 冬阳心里纳罕,这陛下赐婚不是天大的好消息么?怎么郎君和晨曦倒是闹起了别扭了? 不过对于感情的事情,他是门外汉,也不晓得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能看着干着急,又无可奈何! 揽月阁那厢,萧沁听说萧景泰在晨曦的劝说下出来用了晚膳后,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看来只是小两口闹性子呢! 也是,就她和沈修和这老夫老妻的人了,也没少有不愉快的时候,他们这些小年轻,年少气盛的,有时候闹别扭也实属正常! 想明白之后,萧沁便将这事儿抛开了,倒是听闺女沈如晗说让苏管家打发了小厮去请崔荣绍过来,少不得一顿唠叨。 萧沁是觉得,这荣绍又不是四郎身边的老妈子,他也是个年轻的大小伙,有自己的生活,哪能事事烦扰人家呢? 好在因为崔荣绍的父亲母亲从清河回来了,他身为人子,少不得陪在父母膝下尽孝,这才回了小厮,说等明日下了朝有空再过来,又让小厮带话给萧沁,说景泰没事,不必忧心! ...... 次日,萧景泰起了一个大早,洗漱用膳后,直接就上朝去了。 而晨曦又刻意推迟了起榻的时间,所以,有心安排的话,两个人就算同处一个屋檐下,一天下来,也打不着照面! 萧景泰昨晚想了许久,他不想就此接受命运的摆布,随时接受死亡的要挟,他几经考虑之后,决定放手一搏,尽管只有一半一半存活下去的机会。 早朝后,萧景泰去了衙署告假,而后径直去了南宫宇下榻的客栈。 至于晨曦,这一天依然是在忙碌中度过,直到黄昏时分,才从衙署里出来。 长隆的马车如期而至,晨曦却不想早早回府,笑着婉拒了长隆的护送,说想自己一个人去东市上逛逛,宵禁前,会回萧府。 长隆是授命于萧景泰的下属,而萧景泰曾经对他说,听从晨曦的吩咐,所以他没有多想什么,便答应了。 晨曦像以前入府当差前那般,迈着闲适的步履漫步东市街头,只是心情却与昔日里的雀跃截然不同。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需要借助外界环境的喧嚣来躲避内心的孤独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在走到‘第一道甜味’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甜品店门前依然热烟缭绕,就算不是节日,这里的门店生意,也还是那么的好。 樱桃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的东西,能变得幸福! 晨曦眨了眨眼,迈步走了进去!(未完待续) ps:感谢热恋^^、北辰若殇打赏平安符! 感谢kryd宝贵的月票! 第二百五十二章决定 美美的享受完一碗甜品后,晨曦才满足的放下碗盏,付了钱银,走出了热气氤氲的小店。 外头,华灯初上,整个东市的长街好似拢着一抹霓虹,光影晃动间,迷离喧嚣,好不真实! 晨曦漫无目的地随着人流走出了长街,拐上了通往秦淮河畔的阡陌。 暮色低垂,夜空高远而空朦,寥落的星辰好似点缀在墨蓝色的天鹅绒幕布上,璀璨而耀眼。 晨曦将身子靠在路旁的一棵杨树干上,抬头望着苍穹。 双子星在夜色里闪烁着逼人的光彩,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明亮...... 到底,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过? 星舰真的来过大周么? 族长真的用声纹系统给她下达过任务么? 萧景泰体内的那个物事,真的是他们双子星的纳米系统么? 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谁能告诉她,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晨曦苦恼的闭了闭眼,等她再一次睁开双眼时,她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逼近身侧的危险。 烟尘滚滚的阡陌上,隆隆的马蹄声疾驰而来,马车于风驰电掣间冲向了杨树下的小女子。 晨曦浓黑如墨的瞳孔缩了缩,嘴角露出一丝清冷的笑意,翘首望着车辕上驾驶马车的黑衣男子,毫无畏惧之色。 驾车的男子明显有一瞬间的失神,然而任务在身,他并没有犹豫,挥动鞭子加速朝晨曦所在的位置奔去。 这一撞,就是不死也得残了...... 黑衣男子想到那笔不菲的酬金即将到手reads();。嘴角不觉往上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然而出乎黑衣男子所预料的是,就在即将撞飞目标人物的千钧一发的瞬间,那小娘子突然间就好似泡影一般消失不见了。 不见了....... 他错愣间回过神来时,却已经来不及掉转马头,他惊恐的叫了一声,马车直直的撞上了那棵壮实而挺拔的杨树。 轰隆一声闷响,马车四角皲裂。马儿嘶鸣。而黑衣男子,满脸是血的从车辕上栽倒下来,直挺挺的躺在尘烟翻滚的沙土地上。 晨曦从杨树后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低声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男子如同见了鬼魅一般,瞪大双眼,惊惧的看着晨曦。嚷道:“鬼啊......” 晨曦失笑,摇头道:“鬼有什么好怕的?有时候人心却是比鬼可怖一千倍呢!” 她说完。也知道不可能从黑衣男子口中套出话来,只是她一贯与人为善,与她有过矛盾冲突的,不用掰着指头也能数明白。 下作的手段! 晨曦呸了声。翻了一个白眼,眼看着天色委实不早了,她也没有闲情逸致再耗着。快步走上了阡陌,启动意念。迅速的打开了空间转移系统,人便从无形之门穿了过去。 而这一幕在黑衣男子看来,这小娘子是又一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这不是鬼,又是什么? 想到自己竟然如此无知地为了一点儿酬金挑衅一个女鬼,黑衣男子内心是惊恐懊悔交加,一时缓不过气而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翌日叶敖东得到消息后,也是惊惶了半日。 晨曦是女鬼? 这怎么可能? 叶敖东带着满腹狐疑回了叶府,而他的重重心事自然瞒不过风毓,在她的催促下,叶敖东不得不将昨晚的事情和盘托出。 风毓皱了皱眉,心里暗骂叶敖东蠢蛋,竟然做事这般没有筹划,另一方面也讶异晨曦的本事。 她的身手竟然敏捷到那般程度了? 风毓不相信一个人能凭空消失,她只是猜想晨曦有着灵活而敏捷的身手,能在紧要的关头脱身自救躲避危险。 但就算仅仅有这种本领,也足以让风毓嫉妒得牙痒痒...... 要怎样才能让人们知道她的真面目呢? 风毓很清楚,这是个封建社会,封建社会的百姓最相信迷信了,只要他们知道晨曦是个异类,是个不属于大周,不属于这个时空产物的异类,那她定然是不能继续在此生存下去的。 想到晨曦有朝一日会被大周百姓当成妖怪烧死,风毓的心情就莫名的变得畅快起来...... “夫君暂时不要对她出手了,说不定是她身边有暗卫暗中保护着她的安全呢reads();!”风毓眯了眯眼睛说道。 叶敖东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倒是比鬼神之说更让他信服一些。 “那个女人跟萧景泰一样狡猾,虽然咱们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可凭此前你与她的嫌隙,她说不准就会把你怀疑上。”叶敖东看着风毓,拉着她的手说道:“不过就算她怀疑也没关系,没有证据,她也奈何不了咱们。我给你留下两个人,有他们保护你,你不用担心!” 风毓甜甜一笑,嗯了声,将身子软软的靠在叶敖东的怀里。 现在她可算是想明白了,虽然这辈子不能嫁给自己心仪的人是莫大的遗憾和不甘,可人生到底是自己的,过的好过的孬,都得是自己去体味个中滋味。 她到底是重活了一世,心智比起从前也要刚毅坚强不少,与其过得像个怨妇似的人憎鬼厌,倒不如安然的接受,利用自己的优势,把握住一切机会。 就如同现在,她能利用叶敖东对自己的眷恋,将他牢牢的握在掌心里,让他替自己做一切想要做的事情......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风毓给叶敖东留给她的两个人安排了任务-----严密盯紧了晨曦,她要知道晨曦一天下来的一举一动。 然而让风毓有些失望的是,一连四五天的监视,晨曦的生活几乎都是在萧府和衙署两点一线之间。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就在风毓不知道该如何入手调查的时候,叶敖东的护卫卫东带来了一个消息。 萧景泰突然在刑部衙署昏厥过去了,听说情况还挺严重的......所以,今日叶侍郎只怕不能及时回府陪夫人用膳了! 风毓对此始料未及。 萧景泰病了? 而且病得很严重? 风毓也着急了,她心心念念的人出了这样的意外,而她却不能光明正大的陪伴在他的身边。照顾他、安慰他...... 她对晨曦的算计暂时抛到了另一边。一面写帖子,一面命人备车,她要准备去萧府。向沈如晗和萧沁问问他的病情。 风毓能得到消息,晨曦自然也能。 此时晨曦心中懊悔不已,这些天为了与萧景泰保持距离,她刻意避开能与他见面的任何机会。没想到他的情况会突然间就恶化成这样...... 晨曦当即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提着袍角奔出了监察司衙署。 午后的长街人流寥寥。天空不知何时竟飘起了细雨。 绵密的雨丝像是一张网从天而降,打在晨曦娇嫩的脸颊和眼睑上。 晨曦一路狂奔着,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出现在他的身边。 她幽暗的眸子眨了眨,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雾reads();。环视了周围一圈,双手推开空间系统之门,人直接穿行了过去。 不见了...... 默默尾随着她的两个护卫一脸震惊的看着彼此。而后,他们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苍白惊悚的脸。 ...... “南宫公子。四郎的情况如何?”萧沁一脸着急的看着南宫宇问道。 南宫宇收回把脉的手,神色十分凝重的说道:“这次脉象已经比较明显了,血淤而气阻,气门堵塞则行气不畅,刚刚你们看到了,萧大人出现了闭气的情况,若是处理不及时,很容易......” 没等南宫宇说完,萧沁的眼眶就倏然通红了一片。 她顾不得礼节一把抓住了南宫宇的袖子,恳求道:“南宫公子,求你救救四郎!” 南宫宇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此前治疗的方式在下已经跟萧大人说过了,只是存在很大的风险。这次等萧大人醒过来之后,在下会再次确认他的意思。只要咱们双方都没有异议,那在下就可开始着手准备了!” 萧沁有些懵懂的眨了眨眼。 这么说,四郎是早知道自己的病况很严重的了? 这个臭小子,竟然瞒着她,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一切...... 萧沁捏着帕子,眼泪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 她打发弄月去将汤药煎熬出来,这才扬手请南宫宇去了堂屋看茶,一面打听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萧景泰那边,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凭空出现在院子里的晨曦的身影。 晨曦从空间系统之门钻出来后,直接上了长廊,推开萧景泰的房门,闪身进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隔着雪白的幔帐依稀可见萧景泰修长的身形笔直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晨曦伸手挑开幔帐,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张清隽至极却也苍白至极的面孔。 晨曦心头钝痛,趁着萧景泰尚未清醒过来的时候,打开了扫描系统,探寻他肝脏处被植入的那枚纳米系统。 瞳孔深处的金色幽芒好似两簇跳跃的火苗,璀璨而灼亮。虽然萧景泰身上盖着锦被,可她目光所到之处,却犹如透视一般,毫无障碍的将他的身体构造看了个清楚。 肝脏处的那枚纳米系统似乎又膨胀了一些了。 晨曦伸手隔着锦被触摸着他,视线渐渐变得迷蒙起来。 她不该再犹豫了,再犹豫下去,等纳米系统挤破了他的肝脏,到时候就是神仙,也回天乏力了...... 晨曦眼中的金色幽芒渐次敛去,面色也慢慢恢复了宁静。 她低头看了一眼萧景泰安静的睡颜,俯身在他唇瓣落下一吻,低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因此被族长发配垃圾星球,我晨曦,也认命无悔reads();!” 晨曦说完,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堂屋那厢,萧沁适才听完了南宫宇的提议,一脸忧心,眉头紧蹙。 开膛治疗....... 这太耸人听闻了,这把人的肚子打开,还能有活下去的可能么? 萧沁不敢置信。 虽然南宫宇的医术声名远扬,可到底事关自己的侄儿,萧沁还是无法淡定的看待这个问题。 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这能否健康存活下去的几率,才有一半一半,若是不成功呢? 景泰还那么的年轻,他还有不可限量的锦绣前程,怎么能....... 萧沁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当着南宫宇的面儿,一贯坚强独挡一面的人也抑制不住泪雨滂沱,泣不成声。 “南宫公子,抱歉!”萧沁哽咽不能言语。 “在下能理解沈夫人的心情,这件事咱们还能从长计议,您现在身怀有孕,还请保重!”南宫宇客气的说道。 萧沁点点头,恰逢桂嬷嬷前来禀报说张氏和风毓母女来访,萧沁才起身再次致歉,回揽月阁招待她们去了。 萧沁离开竹笙院后,晨曦这才进堂屋,在南宫宇的对面跽坐下来。 “南宫公子!”晨曦唤道,与南宫宇点头致意。 “晨曦姑娘!”南宫宇只看了晨曦一眼,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郎君的情况应该不能再拖了吧!”晨曦没有闲聊瞎扯,而是直接了当的进入主题,与南宫宇探讨起萧景泰的病情。 南宫宇知道她是辰家后人,辰家相传不止有神乎其神的尸检技术,神探智慧,还有一手妙手回春的神奇医术。 前朝显赫历史的辰家人物可不止辰郎君和金娘子,辰郎君的妹妹辰娘子当年也是极富盛名的神医娘子,剖腹开膛的手术也曾做过多例,而且成功率极高。 所以,对于晨曦开口与自己商讨萧景泰病情一事,南宫宇并不意外。 他颔首回道:“是,萧大人今日已然出现了闭气之症,若是救治不及时,是十分危险的。在下的建议自然是及早治疗,当然,这么大的开创治疗术,本身存在着相当大的风险,还得遵循萧大人家属的同意以及他本人的同意。” “南宫公子,小女对外科手术也有涉猎,若是郎君同意治疗,到时候,您能不能允我参加这个开创术?”晨曦神态言辞皆十分诚恳的看着南宫宇说道:“我只是当您的副手就好,我......我想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迈过这道坎!” 南宫宇怎么会看不出来晨曦对萧景泰的关心? 患难见真情啊! 他点点头,含笑应下了。(未完待续) ps:抱歉,更新晚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旧疾 萧景泰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掌灯,只是烛火昏昏,光线并不盈亮。 他用手肘撑起上身,挑开幔帐望出去。 烛光下,少女背对着他倚在案几边上打瞌睡,纤瘦的脊背在橙黄的烛光下好似笼着一层淡淡幕纱,飘渺婉约得好似画中人物。 萧景泰怔怔的看了她许久,多日未见她,他原以为自己会习惯,直到看到她的这个刹那,他才知道,原来这些天的习惯,不过是刻意的压抑。 他想她了,疯狂的想着她...... 萧景泰强忍着想要过去拥住她的冲动,最后沉若千钧地吐了一口气。 他前程未料生死未卜,他不可以....... 萧景泰放下了幔帐,身子略有些脱力的倒了下去。 晨曦刚刚只是倦了,才用手肘拄着靠在几边打了个盹儿,此刻听到声响,人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站起来,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挑开幔帐,一面轻声唤道:“郎君,你醒了?!” 柔和的光线顺着她挑开幔帐的动作倾落,镀在他苍白的双颊上,越发显得他的轮廓深邃立体,眉目清秀漂亮。 他那双漆黑而幽深的瞳孔里,有点点疏淡的笑意流泻出来,笔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启:“嗯,醒了reads();。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晨曦的心弦微颤,他的客气和疏冷,让她忍不住鼻子发酸。 “醒了就好!”她点点头,伸手握住他放在锦被外的长臂,低声道:“我准备了膳食,郎君起榻用一些吧!” 萧景泰淡淡的应了声好。在晨曦的搀扶下,坐起来。 晨曦将幔帐用金钩拢好,这才转身去了屏风架上取了披风,搭在萧景泰的肩上,扶着他走出内厢。 “你先喝杯水,我这就去把膳食端进来!”晨曦倒了一杯温水送到萧景泰手里,低着头。打开门出去了。 萧景泰闭了闭眼。握着水杯的手轻轻颤抖着。 他在想,若是他有什么意外的话,晨曦她该怎么办? 在金陵。她举目无亲,犹如无根的浮萍,若是没有一个能让她倚靠的港湾,她一个小小弱女子。又该如何在这变换沉浮的圈子里生存下去? 或许,他该在接受南宫宇开创治疗之前。将所有的事情安置妥当才行。 就在萧景泰胡思乱想的当口,晨曦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来了。 她将饭菜摆在几面上,一面说道:“姑奶奶、表娘子还有夫人(荆氏)几个刚刚来看你,只是郎君未醒。我便让她们先回去了。你先吃饭,一会儿我再让樱桃进内院说一声!” “嗯!”萧景泰应了一声,接过晨曦递上来的筷子。端起碗盏,低头吃了起来。 萧景泰其实没有一点儿胃口。可是饭菜是晨曦准备的,他不想辜负她的心意,所以勉强着自己吃下一些。 然而他的身体病况比他所预料的还要严重,食物刚刚到了胃里,便是一阵难忍的翻腾。 他想要强行压下那股不适,可身体的排斥反应却好似要与他唱反调般,越发强烈起来。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侧身取过一旁的痰盂,俯身哇哇呕吐了起来。 晨曦急忙起身上前,扶着他的手臂轻轻帮他拍着后背顺气。 怎么这么严重? 她的眸底氤氲起一片湿润,可嘴上却喃喃的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是我疏忽了,郎君现在的肠胃虚弱,应该吃些流食比较好的......” 萧景泰感觉腹中之物都被搜刮干净了,人才渐渐舒服了一些。 他坐正身子,在晨曦的伺候下洗漱干净后,才摆手对她说道:“不用再准备了,我吃不下!” 晨曦的眼泪倏然掉了下来。 “不吃东西一会儿更难受,我去煮一碗清粥,等你胃舒服一些再吃好不好?”晨曦低声问道。 萧景泰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默默颔首。 “再睡一会儿吗?”晨曦询问道reads();。 “不了,南宫公子回去了吗?”萧景泰哑声问道。 “已经先回去了,明日再过来。”晨曦说道,扶着他在软榻上躺下,将一张雪白的毛毯盖在他身上。 “我这一病倒,姑母她们都知道了吧?”萧景泰抬眸看着头顶那张清秀如玉的容颜,浅浅笑意如同星光浮动在眼中,带着几分难掩的自嘲和歉意。 “都知道了!”晨曦如实回答,看着他坚定的说道:“我们都会在郎君你身边陪伴你,支持你的,请一定要坚持下去!” 萧景泰莞尔一笑。 人性与生俱来的一大特点,便是求生。 人性与生俱来的一大弱点,便是俱死。 这些都是本能! 所以,他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活下去! ...... 翌日,晨曦赶早回了监察司衙署,准备将自己昨日尚未完成的公务处理妥当后,顺带向黄主司告假。 萧景泰的开创手术不能再拖了,她还要与南宫宇一道商议定下手术的时间,所以,一应物事的准备,迫在眉睫,时间上来说,已经相当的紧张。 萧府这厢,早朝过后,便陆续有同僚上门探望萧景泰的病情。 因南宫宇说病患目前需要静养,大家伙儿也只能谨遵医嘱,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待所有人走后,崔荣绍才一脸紧张的看着萧景泰问道:“除了开膛手术,没有别的保守一些的治疗方法了么?” 萧景泰知道他害怕什么,自己何曾不担心不害怕呢? “若是能的话,我上次在刑部衙署,便不至于痛得昏厥过去!”萧景泰淡淡说道。 崔荣绍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低沉而嘶哑:“那南宫公子对这次手术。有几成的把握?” “五成!”萧景泰微微一笑说道。 五成...... 竟然才只有五成么? 崔荣绍难掩悲伤的心情,仰起头让眼中不受控制的泪水回流,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做好准备了?” “是!”萧景泰语气淡然的回道:“荣绍,我只能放手一搏了!不治的话会死,但治疗的话,还有一半得以存活下去的机会。” 崔荣绍苦笑着点点头,看着萧景泰说道:“好。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就不能放弃!” 萧景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带将自己放在心里的话说给崔荣绍听。 “晨曦她如今在金陵无依无靠,若是我一旦有什么意外。荣绍,你要替我照拂她一二......” “什么意外?”崔荣绍瞪眼,一脸气愤的看着萧景泰道:“你能有什么意外?你一定会好好的,相信你自己reads();。一定能挺过这道坎。晨曦是你的未婚妻又不是我的,陛下既然已经为你们二人赐婚。你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她一辈子,你可甭想推脱责任!” “不是,荣绍你听我说......”萧景泰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崔荣绍却不给萧景泰任何说丧气话的机会,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强硬道:“这事儿你不必多说,我是不会帮你的,我又不是你家老妈子。凭什么让我为你操这份心?” 萧景泰长叹一口气,知道现在说什么这小子也是油盐不进。不过话已经说出口,若是自己一旦有什么不测,他也不会放任着他的遗言不管的。 崔荣绍趁机转移了话题,萧景泰也从善如流,跟他聊起了旁的事情。 临近晌午的时候,樱桃正张罗着摆膳伺候萧景泰用饭,冬阳却在这个时候面色苍白的跑了进来。 “郎君,出事了......”他慌里慌张的喊道。 “出什么事儿?”萧景泰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瞥了冬阳一眼。 “晨曦出事了,她......” 冬阳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萧景泰不觉一阵恼火,沉声喝道:“晨曦究竟怎么了?” “刚刚监察司衙门来人,说晨曦不知道何故,在衙门里突然病倒,浑身滚烫抽搐,眼睛冒着金光,情况十分严重!”冬阳紧忙捡着紧要的说,一面看着萧景泰的表情,小心道:“郎君,儿这就去把晨曦接回来,她可能是最近太担忧你了,且监察司最近也比较忙,这才会累得引发旧疾!” 萧景泰一听晨曦的旧病复发,哪里还能沉得住气安坐府中等待,即刻就从几边站起来,扬声道:“备车,我去接她!” “郎君,您的病......”冬阳着急的喊出声,又转头看一旁的崔荣绍,希望崔郎君能开口劝一劝。 崔荣绍最了解自己老表的性格,心爱的女人出了事,他要还能坐得住,就不是萧景泰了。 “我陪你一道去。”崔荣绍说道。 萧景泰点头,连身上的衣袍都来不及换,径直迈步走了出去。 ...... 监察司后厢房内。 晨曦蜷缩成一团趴在一张木榻上,身子就像打摆子似的,不停地痉挛着,浑身的肌肤滚烫泛红,汗水淋漓,身上宽松的墨绿色官服已经被浸湿,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水痕。 黄主司和张嫣以及监察司内的一众女官都在门外的长廊上站着,大家七嘴八舌的问着看诊的大夫,可大夫一脸愁苦表情,对于病患的脉象、甚至是发病原因都一头雾水。 “老夫行医济世三十余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奇怪的病症,那位辰大人的脉象太奇怪了,简直有异于常人。你们刚刚不是没有看到她的那双眼睛,赤金色,一般人发烧,顶多就是把眼睛烧得赤红,可她却不然。再者,一般的正常人,身体温度若是烧得这么高的话,根本无法承受,但那位辰大人还有呼吸,而且没有完全昏厥,这也是太让人意外了......” 黄主司眨了眨眼,看着大夫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reads();。 说了这么多,他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学艺不精就直接承认好了,还说人家小娘子异于常人,她不是常人,难道还是妖精? 这可是萧侍郎的未婚妻啊,你老这么说人家,真的好么? 其他女官们听罢彼此对视了一眼,面色有些复杂。 晨曦发病的这个状况,她们此前的确闻所未闻,委实是有些奇怪了。 只是这世间包罗万象无奇不有,也不能因为这未见过的病状就说人家小娘子异于常人啊。 反常即为妖! 这众口铄金的话,对人家晨曦造成的伤害,可就大了! 就在众人沉吟间,衙卫来报,萧侍郎来了。 黄主司急忙迎出去。 这萧侍郎听说也正身体抱恙呢,没想到竟亲自过来了,看来,晨曦这丫头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甚重啊! 萧景泰淡淡的与黄主司寒暄了几句,便直接往安置晨曦的厢房过来了。 “多谢黄大人对晨曦的照顾,她这是陈年旧疾了,我先带她回府治疗,日后再来道谢!”萧景泰说道。 “萧侍郎您客气了,晨曦在我这儿当差,下官照料一二那是应该的!”黄主司笑眯眯的说道,扬手指了指晨曦所在的房间,“晨曦就在里面!” 萧景泰颔首,望着紧闭的房门难掩虑色,快步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晨曦......”萧景泰坐在木榻上,伸手握着晨曦纤瘦的手臂,借力将她的身子带过来。 因一直趴着,且是超常人的高烧,晨曦的双颊出现了两抹不正常的红晕,好似再烧下去,下一秒就能沁出血来。 这可是比萧景泰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严重许多...... 他吓坏了,将她不停颤抖的身子抱在怀里,疾声呼唤道:“晨曦,晨曦,你醒醒......” 熟悉的、让人感到安全而温暖的磁场就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慰着晨曦此刻难受得几欲死去的身心。萧景泰的声音就像一泓泠泠流动的清泉,从她焦灼的心田淌过,让她感到莫名的舒适。 晨曦卷翘的羽睫颤了颤,在意念的指挥下,幽幽睁开了眼睛。 闪着金色幽芒的瞳孔,就像两簇跳跃的火苗,灼亮逼人,炽热得几乎要将萧景泰的肉眼融化...... “晨曦,你的眼睛......”萧景泰幽深如墨的眸底,出现了惊恐之色。(未完待续) ps:感谢tanchanglin宝贵的月票和平安符!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五十四章坦言 眼睛? 晨曦眨了眨眼睑,感受着瞳仁深处如同火焰一般喷涌而出的热量,心下了然。 掩藏不住了吧? 她苦笑,迎着视线里那双清亮而锐利的眸子,哑声说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这个女人,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上一次她发病情况不似这么这般严重,他担心的是她的身体状况,是否又恶化了...... “别乱说!”萧景泰伸手搂住她,将她颤抖得不成样子的身体抱紧。 他的脸颊还有脖子凉凉的,贴着晨曦滚烫的肌肤,沁凉的感觉让她好似于茫茫沙漠之中寻到一方得以解渴的绿洲,舒服得几乎要轻叹出声。 晨曦下意识的抬起双手,攀住了他的脖子。然而内心的强烈矛盾挣扎,让她两条纤细的手臂抖得更加厉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萧景泰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下一秒,修长而有力的大手便从晨曦后腰穿过,用力一扣,二人抱得越发紧密了。 晨曦头脑一阵晕眩,她感觉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坚持住,我带你回家reads();!”萧景泰面带虑色,附在她耳畔低声说道。 他说完,将晨曦打横抱了起来,迈步走出了厢房。 晨曦紧闭着眼睛任由萧景泰抱着。 她的眼睛已经不受自己所控制,那么在人前,还是闭着双眼,免得惹人非议吧! 崔荣绍见萧景泰已经抱着人出来,急忙收住话题。拱手与黄主司道别,快步迎上前来。 崔荣绍看了一眼萧景泰怀抱里的晨曦,二话不问,直接在前头引路。 冬阳一直在监察司衙门外焦急等待着,看萧景泰一行人出来了,急忙搬下踏凳,挑开竹帘。帮着将晨曦送进车厢。 崔荣绍这次没有紧跟着入内。而是随着冬阳坐下车辕上,赶车飞奔回萧府。 竹笙院内,樱桃和同福已经从地窖里取了冰块出来。分别用数个铜盆装着,搁在晨曦起居的耳房里等着她。 此时已经是初冬时节,樱桃看着屋内白气氤氲的冰盆,皱眉问同福:“天气这么凉了。还上这么多冰,不怕把人冻坏么?” “上次郎君把晨曦救回来的时候。她也是高烧不退,连回春堂的刘医生都束手无策,后来还是郎君想出了这个法子,让晨曦退了烧的。”同福如实说道。但心里,他跟樱桃是一样担心没底的。 樱桃听说曾经这样处理过,倒也没有再多问。将屋内窗户打开通风后,便跑到院门口去等待。 约莫一刻钟后。萧景泰便从抱着晨曦从院外进来。 他本身抱恙在身,身体才遭受过病痛的折磨,此刻又因为担心焦虑,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樱桃轻声唤了一声郎君,闪身至一旁,让萧景泰抱着晨曦走过去。 崔荣绍进院门后便停下了脚步。 接下来的事情,他帮不上忙了,无谓再往前凑。 “南宫公子来了吗?”崔荣绍问樱桃。 “应该在路上了!”樱桃回道,朝崔荣绍欠身施了一礼,咚咚拔腿往晨曦起居的耳房跑去。 晨曦的里衣已经湿透,樱桃打了水,给她擦拭了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袍。 这是樱桃第一次看到晨曦的身体,柔滑细腻犹如凝脂绸缎的肌肤给人视觉上无限的冲击感,樱桃在惊艳的同时也忍不住担心。晨曦身上那触手炙热滚烫的温度实在太吓人了,这样烧下去,不会灼伤她的肌肤么? 萧景泰刚刚也出了一身汗,回房换了一身衣裳后,拥着一个大斗篷走了进来。 搁置着数个冰盆的耳房里气温十分的低,犹如寒冬腊月般,给人一种透骨的冰凉,樱桃才站了一会儿,就已经浑身冷飕飕的,寒毛倒竖。 萧景泰看晨曦已经换过了衣裳,便摆手让樱桃收拾好东西退下去。 樱桃从善如流,出门时顺带将房门掩上reads();。 萧景泰快步走到榻旁坐下,伸手探了探晨曦的额头。 温度依然滚烫得吓人,他心里十分担心,毕竟这一次的情况,比起前两次看到的要严重许多。 萧景泰抚触着晨曦的脸颊,低声唤道:“晨曦,晨曦,你还醒着吗?” 晨曦整个人好似陷在一团混沌中,昏昏沉沉间听到了他的声音,努力的想要清醒过来,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水.....水.....”她的声音微若蚊呐。 萧景泰却听清楚了,起身转到矮几旁,倒了一杯温水,扶着晨曦靠在自己怀里,低声道:“水来了,慢点儿喝!” 晨曦干燥的唇瓣一触碰到冰凉的杯沿,便迫不及待的大口大口将水喝下。 温度适中的水顺着喉管直下丹田,体内灼热逼人的感觉瞬间得到了丝丝缓解。 “水!”晨曦又说道。 “好,等着!”萧景泰扶着晨曦靠在引枕上,起身将整个水壶端了过来,放在榻旁的矮几上,方便倒水给晨曦喝。 连续喝了三杯温水后,晨曦才幽幽睁开了眼睛。 瞳仁中心的金色幽芒犹在,只是火焰似乎没有开始时那般灼目。 萧景泰不清楚晨曦所得的旧疾究竟为何,他以前以为这是一个人的*,所以从未过度追问,但晨曦这次发病让他感到担心害怕,就算她已经表态不愿意嫁给他,可他还是无法做到对她的事情不闻不问。 沉吟了片刻,萧景泰捧起晨曦的脸,低头看着她,认真的问道:“告诉我,你得的究竟是什么病?是因为这个病.....所以才拒绝我的么?” 晨曦苦笑,闪烁着金色幽芒的瞳孔里流泻出丝丝无奈的情绪。 事到如今。她不想再隐瞒自己欺骗他了,或许她早日坦诚,他们彼此也不必如此痛苦了,都是她的错...... 晨曦挣扎着将身子从萧景泰的怀抱里挪出来,背靠着床榻的木屏,面对面看着他,摇头道:“郎君。对不起。从一开始,我就欺骗了你!” 萧景泰英俊的面部表情有明显的一滞,看起来苍白而静默。那双修长隽黑的眸子,仿佛一泓深不见底的渊涧,定定看着晨曦。 “什么?”他哑声问道。 看到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晨曦的眼泪。突然间就涌了出来,湿润了整个眼眶。 她抬手胡乱的抹了抹。哽声道:“我骗了你,我不是辰家后人,辰墨也不是我的兄长,他......不过是我所扮演的其中一个角色!” 萧景泰听糊涂了。他皱着眉头,长吐了一口气说道:“晨曦,我听不明白.....” “是。你们都不会明白,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晨曦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看着萧景泰。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大周,不属于这个时空,不属于这个星球reads();!” 看着萧景泰一脸震惊的表情,晨曦黯然垂眸,失笑道:“我来自阿尔法双子星,一次意外让我降临于此,我与母星失去了联系,只能暂时在这个陌生的朝代暂时生存。为了养活自己,我在大周的前两年不得不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讨生活,辰墨这个角色,其实也不过是一次意外下的产物。当年女扮男装的我在郊外救了皇帝,漏嘴道出了他的身份,陛下以为我真能掐会算,这才破格提拔我进钦天监。郎君还记得上次在陵园救我回来的场景吗?” 萧景泰的脑中飞快的闪现陵园当晚的那一幕。 整个陵园好似被大火吞噬过,一片狼藉,草木枯谢,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那一晚我之所以会出现在陵园,是因为我感应到了来自母星的星舰。等待了两年多的时间,我终于等来了它,可是就在我即将升入船舱的时候,星舰受到虫洞穿越者的干扰,出现了故障,再一次撇下我走了。”晨曦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对旧忆的追思说道:“被星舰遗弃的我,从万丈高空坠落,能量受损流失,命在旦夕。当我以为这辈子就要死在异空的时候,是你救了我,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 萧景泰此时此刻的讶异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他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晨曦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真的不属于这里?她真的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既然如此,为何她又要在恢复之后留下来,缠着他? 萧景泰迎着晨曦满含歉意的眼神,目光疏淡而悠远,静默不语。 晨曦咬了咬下唇,她知道这样对他和盘托出,一时间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只是,这一刻她希望能亲口将真相告诉他,而不是等到某一天,她的身份被拆穿,而他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一切...... “既然你是这样的身份,那么在我赶你离开萧府后,你又为什么要靠过来?你的目的是什么?”半晌后,萧景泰才幽幽的开口质问晨曦,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晨曦点点头,深吸一口说道:“郎君问的是。人性最大的特点,便是贪婪和自私,因为郎君身上的磁场能够修复我机体受损的能量,所以,为了早日恢复,我几乎是想尽了办法,只愿能有机会进府,接近你,得到修补能量的机会。另外一个方面是因为郎君是族长指定的信息坐标人物,身为双子星的战士,必须对族长的命令绝对的服从,所以,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我都必须要进萧府,守在你的身边!” 萧景泰冷笑。 这就是晨曦你的目的? 难道除了这个......就别无其他了么? “你说的这些,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萧景泰眸光湛湛的盯着她,声音嘶哑。 晨曦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再次咬住干涸的唇:“我证明给你看!” 她说罢,目光落在木榻边的落地矮几上,将手伸向虚空,凝聚意念。 下一瞬,矮几上的白瓷水壶便缓缓升腾了起来,飘浮在半空,徐徐转动。 这一幕的即视感,让萧景泰无比震惊。 这就是她所谓的能量? 所以,她说的都是真的?reads();! 晨曦将手慢慢收回来,水壶咚的一声,又落回矮几几面。 萧景泰的面容清冷如玉,不知道是因为耻辱还是不甘,他伸手捏住了晨曦的下巴,定定的看着她咬牙说道:“好,我相信你所言不虚,但你对我,就仅仅是将我当成能修复能量的媒介?就仅仅是将我当成你守护的坐标而已么?” 晨曦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这个重要吗? 不管她有没有动心,有没有对他产生了情意,最终的结果,都是遗憾的...... “我要听真话!”萧景泰抬起晨曦的头,让她的目光与自己平视,四目相对。 凝视片刻,晨曦眨了眨眼,落下泪来,伸手环过他的腰身,将身子紧紧的埋进他的怀抱里,呜呜哭了起来。 她的举动给了他最明确的答案。 萧景泰的心莫名的酸软起来,紧紧拥住了她,力道之大,好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为什么,你要让我这么的爱你...... 或许在今后的某个时刻,我将不得不离你而去,再也无法出现在你的世界里,陪你走完余下的人生路! 只是请你不要难过,请你将我忘记,你的世界里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会爱你,代替我爱你...... 晨曦想到了别离时的肝肠寸断,泪水便再也无法控制。 许久之后,待二人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的时候,他们并肩躺在木榻上,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郎君,你的病.....其实不是病!”晨曦闭着眼睛,声音因哭泣而显得嘶哑。 萧景泰嗯了一声,拥着晨曦的肩头紧了紧,却没有多问,他知道晨曦会告诉他答案。 “你肝脏内的异物,是双子星的纳米系统。当初我奉命守护你的时候,就知道族长在你体内植入了这枚纳米系统。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目前纳米系统已经让郎君你的身体出现了排斥反应,所以,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必须要尽快将它取出来!”晨曦说道,挪着身子仰起头看着他,语气郑重道:“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萧景泰睁开眼,同样侧转身子看着晨曦,伸手抚摸她因发烧而潮红的双颊,抿嘴微笑道:“我相信你,这条命,以后都是你的!” “别瞎说!” 晨曦伸手要捂住他的嘴,却被萧景泰紧紧的握住,用力一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了下去。(未完待续) ps:快要完结了。。。可能是月中! 感谢亲们一路陪伴! 感谢小小猪妹、丽蒂亚、龙温娜宝贵的月票!感谢热恋^^、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五十五章决心 晨曦还在发烧,萧景泰的吻,只是蜻蜓点水,聊表爱意! 二人的鼻尖碰了碰,彼此的气息缱绻缠绵在一起,难舍难离。 “怎么会好端端就发病了?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么?”萧景泰凝着晨曦,手轻轻抚过她发烫的脸颊,满脸疼惜。 晨曦摇头。 关于萧景泰体内的那枚纳米系统,她已经做了最后的决定,就是不管自己擅作主张的结局是否会被族长发配垃圾星球,她也要将之取出来,帮萧景泰度过这次的难关。 本来,她担心仅凭自己一个人无法完成开创手术,但现在有沐风山庄医术不凡的南宫宇一起做这个手术,晨曦可以说没有了后顾之忧。 她今日上监察司是为了完成手头工作顺便告假的,目的就是为了有充盈的时间来准备萧景泰的手术问题,可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会在重要时刻重蹈两年前的覆辙,错饮了张嫣的水杯,从而开启了身体能量系统的防御反应reads();。 大周人体的基因与双子星人存在着差异,双子星人对于异类的基因、细胞,乃至携带着的病菌有着防御和攻击的本能,这是出于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这也是为何晨曦不能答应与萧景泰成亲的重要原因。 他们身体的基因存在差异,注定彼此排斥。 夫妻一体水乳交融这样的事情,晨曦跟萧景泰,是无法做到的。 既然无法做夫妻,何苦要用婚姻的方式来捆绑着彼此呢?这是多么的残忍? 晨曦将双子星人独特的自我防御体制的本能告诉了萧景泰,顺带解释了自己上次被吻之后发烧的缘故。 她的眸底一片浅金色的晶莹,泪滴欲落未落。凝眸看着萧景泰道:“郎君现在知道了吧?这就是我不能跟你成亲的原因,我无法承担起一个妻子的责任和义务,无法为你生儿育女。两个身份存在如此差异的人,要如何携手走下去?”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么?”萧景泰的眼眶也陡然变得湿润起来,他伸手揽住晨曦,将她紧紧扣在怀里,低声呢喃道:“我相信。上苍既然让我们遇见彼此。就不会对我们如此的残忍。晨曦,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晨曦闭上了眼睛。掩盖住眸底深处那浓浓的酸楚和无奈。 解决的办法? 谈何容易...... “晨曦,跟我说说你生活的地方吧!”半晌后,萧景泰低沉嘶哑的声音在晨曦头顶响起。 “我生活的地方啊,它跟地球一样。外表是一颗湛蓝色的极为漂亮的星球,我们管它叫阿尔法双子星......”晨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蜷在萧景泰身前,感受着他身上如同暖流一般潺潺环绕周身的磁场能量。 她的声音糯糯的,很好听。萧景泰完全沉浸在她所描述的世界里,思绪渐渐飘远。 他在想,晨曦的族长为何要在自己体内植入纳米系统?这枚系统又是何时被植入的?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他身上有了属于双子星的产物。那么,他是否有可能适应双子星的环境? 为爱舍弃一切。他扪心自问,是否能做得到? ...... 院子里,应邀赶来的南宫宇与崔荣绍见面打了招呼。 崔荣绍回头看了晨曦所在的耳房一眼,招手对樱桃说道:“樱桃姑娘你去问问,看看晨曦的情况如何了?告诉景泰,南宫公子已经到了,问他要在何处看诊?” 樱桃恭敬的道了声是,迈步上了长廊。 “郎君......”樱桃贴着耳房的楠木门低声唤道。 “嗯?!”屋内传来萧景泰带着浓浓鼻音的声调。 樱桃说道:“南宫公子过来了,崔郎君让婢子问问晨曦的情况,是否要让南宫公子进来看诊?” 晨曦闻声转过身子,朝萧景泰摇摇头说道:“我休息休息就能恢复过来,大周的药物对我不起作用的reads();!” 萧景泰尽管很想帮她减轻身体上的痛苦,可诚如晨曦所言,他们的身体本身就存在着差异,南宫公子的医术高明,那也只是对大周人而言,对晨曦,或许也会如同回春堂的刘医生那般,束手无策! “我知道了!”萧景泰伸手揉了揉晨曦的脑袋,撑起身子坐起来,说道:“我还有事情要跟南宫公子商议,你好好歇着,晚些时候我再过来陪你!” “嗯!”晨曦微笑着点了点头。 萧景泰起榻开门走出耳房,站在廊上将身上的斗篷脱下来,递给樱桃,兀自往堂屋的方向而去。 就在刚刚,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保留体内的那一枚来自双子星的纳米系统。 尽管他并不清楚晨曦族长对自己的用意,但他明白,一个外星族长不会无缘无故地在一个陌生百姓的身上植入只属于他们星球印记的物事,至少有这枚纳米系统,他和晨曦才能彼此有所关联牵绊。 在堂屋内坐下来后,萧景泰向南宫宇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委婉地拒绝了此前应承下来的开创手术。 南宫宇不清楚这当中发生了什么让萧景泰突然改变了主意,但站在病患的角度考虑,他也能理解他们在接受手术与否这个问题上的顾虑。 南宫宇微笑着点点头,应道:“在下明白萧大人的忧思,不过在下还是建议萧大人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您肝脏处的异物已经越来越大,身体将来所要承受的痛苦也是必然会加剧的,当异物膨胀到一定程度,肝脏承压过大而破裂的话,到时候在下也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一听南宫宇将结果说得如此严峻,崔荣绍哪还能坐得住? “景泰。你之前不是想好了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崔荣绍神态紧张的看着他说道:“你别说自己现在害怕了,我可不相信这些鬼话,你实话实说,到底遇到了什么难事了?” 萧景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安静的坐在原处,就像一座岿然不动的塑像。 他不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任何人。当然。也包括晨曦。 久久得不到回复的崔荣绍气得几乎跳脚,倒是南宫宇还算淡然,微笑了劝说了几句。转头对萧景泰道:“萧大人不妨再好好考虑两日吧。” 紧接着,他转移了话题,“适才您命人请在下过来,说是要给晨曦姑娘看诊么?” “是!”萧景泰颔首道谢。回道:“不过这丫头是陈年旧疾复发,她身边有配药带着。吃了药之后,情况已经趋于平稳,只要好好休息一两日,便可无碍。劳烦南宫公子跑一趟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必自己再去看诊了。 南宫宇并没有因此而不快,他从小就在沐风山庄严苛的庄规下养成了极好的涵养和气度,待人总是面含三分笑。让所有与他相处的人感到舒服自在reads();。 “既如此,那在下就无需再献丑了!”他笑道。 “南宫公子谦逊了!”萧景泰拱手作了一揖。心里对自己的出尔反尔,委实感到抱歉。 待送走了南宫宇,崔荣绍这才拉下脸来,盯着萧景泰看的眼神好似在说着:“你欠我一个解释!” 萧景泰却是累了,身心上的疲累让他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荣绍,我倦得厉害,这件事咱们稍候再说好么?” 崔荣绍看他面色委实不好,再者,二十多年的表兄弟,他们对彼此的脾性十分熟悉,崔荣绍知道再逼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便没有勉强他,只低声嘱咐道:“你午膳不是还没有吃么?先把肚子填饱了再去休息!” “知道了!”萧景泰抬眸看他,淡淡微笑道。 ...... 风毓昨日与张氏上萧府探望萧景泰,可惜的是并未能如愿见到他。 一想到守在他榻旁照顾他的人是晨曦而不是自己,风毓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嫉妒。 昨日从萧府回来后,她的心情就一直不是很好,夜里叶敖东想要与她亲热,她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叶敖东虽然欲求没有得到满足,但细想自己与风毓成亲这段时日以来,自己的确是索求频繁,倒也能理解风毓的感受了。这男人与女人的体质存在着差异,她大略是有些吃不消了吧? 翌日叶敖东早早就上朝去了,风毓一宿没睡好,等到天明时分才迷迷糊糊眯过去,待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她慌里慌张的坐起身子来,挑开幔帐,喊了春荷进来伺候洗漱。 “怎么不叫醒我?”风毓沉着脸问道。 春荷笑嘻嘻的回道:“是大人交代了婢子不许叫娘子的。” 春荷说完,还偷偷看了风毓一眼,正巧风毓也抬眸望向镜中倒影,恰好与春荷的视线撞到一块儿。 莫名的,风毓觉得双颊一红。 这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难不成她们以为自己是因为那啥才起晚了? 风毓咬了咬下唇,这种事也不好跟个下人解释,不然,真是越描越黑了! 起得晚,只能是早膳和午膳一并用了。 要说叶敖东待风毓,那还真心是不错的。自打风毓嫁过来之后,叶敖东便亲自为风毓写了一份菜单,都是从张氏那儿得知的风毓平素喜欢吃的菜式。 菜单每日所提供的膳食皆不同,绝不会让人吃腻味。叶敖东愿意在细节上为她如此费功夫,也足见他对风毓的真心实意。 风毓对此理所当然的受用了。 她用罢,刚命人将碗盏撤下去一会儿,叶敖东就回来了reads();。 “夫君今日倒是早!”风毓抬起头来微笑道。 叶敖东道是,在软榻上坐下来,说道:“早上衙署公务不多,便与一众同僚探望萧景泰去了,他的面色还真是差极,虽然不清楚他究竟得了什么病,但肯定不会是小病就是了!” 风毓听罢,心情陡然低沉了下来。 与风毓低落的心情形成鲜明反差的自然是叶敖东的雀跃了。 萧景泰此前在刑部处处压他一筹,有他在刑部一天,自己就难以往上冒头。这不,萧景泰才休假一天时间,刑部那些小的,有什么事儿都得小心翼翼地来请教自己,这让叶敖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存在感和满足感。 这种美妙的感觉让他好似踩在云端,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和精力。 所以说以前不是他的能力不行,而是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萧景泰身上,从而忽视了他,让他备受冷待!只要刑部没有萧景泰,便是他叶敖东的春天,所以,从私心上讲,他巴不得萧景泰病重呢! 说起来,今日下午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这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这萧景泰前些日子不是正春风得意着么?陛下亲自下旨赐婚啊,多么无上的荣光? 可没过几天,就说病重了,就连他的那个小心肝未婚妻晨曦,也跟他一样,像是被传染了似的,突然在监察司衙署内发病了,听说情况十分吓人。 这还真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呐! 听叶敖东话说一半便兀自在那儿傻笑,风毓急了,忙追问道:“夫君倒是把话说全了啊!” “是那个见不得毓儿你好的晨曦出了事,今天在监察司衙门内旧病复发了,黄主司看在萧景泰的面上,请了个老大夫给她看,后来那老大夫说那女人脉象异于常人,病怕是不好治呢!”叶敖东含笑说道。 风毓眨了眨眼。 晨曦旧病复发? 此前可没有听说过她身怀什么旧疾啊。 不过叶敖东能得到消息,看来这事儿应该不假,晨曦是外星人,脉象异于常人那是肯定的。老大夫既然能瞧出来她的脉象,那还有没有可能瞧出来她到底是因何发病的呢? 为了了解更多关于晨曦病发的过程,风毓待叶敖东下榻午睡后,便招来了此前四个暗中跟踪过晨曦的护卫,命他们去细查晨曦病发前后的细节。 风毓自打知道晨曦是外星人之后,就一直在寻找她的弱点,此次她病发得如此及时,风毓怎可能再错过?(未完待续) ps:感谢深谷之兰、热恋^^、夜雪初霁0407打赏平安符! 感谢g宝贵的月票! 感谢我是大小孩打赏支持!么么哒! 第二百五十六章准备 身体防御系统的全面开启让晨曦感到十分疲惫和虚弱,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做了梦! 梦里,萧景泰一袭干净利落的雪缎长袍,长身玉立挺拔如松的站在监察司衙门的石阶下,对着她微笑。 他的笑颜清隽非常,湛湛眸光印着头顶折射下来的日光,清澈而璀璨。 然而下一瞬,他的表情倏然变得痛苦起来,五官纠结在一切,一只手捂在胸前,躬身弯下了腰。 噗嗤一声闷响,空气里飘起了一层血腥的雾花。 晨曦惊恐的睁大双眼,快步朝他所在的方向跑去。 可还是晚了,他雪白的前襟突然露出了一个豁口,不断有鲜血泅泅涌出来,那血越流越急,越来越多,地上血红一片...... 就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萧景泰直挺挺的往后倒下去...... “不.....不要死,不要!” 晨曦凄厉的喊声从唇瓣间溢出来,浑身冷汗从梦中惊醒。 她急忙挑开幔帐。 屋子里油灯如豆,冰盆已经全部撤了下去,只有窗户的一角还敞开着reads();。 望着窗外阴黑摇曳的树影,晨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梦里的情境让她如此的害怕,她好害怕那一幕会在现实中上演。 她挪着身子下榻,感觉这一次身体恢复的情况要比上次好许多,至少,她已经不再发烧了。 晨曦趿上软缎绣鞋,刚走到几边的时候,门外传来樱桃低声的轻唤:“晨曦。你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晨曦哑声回道。 可能是发烧的缘故,醒来后,她的声音便一直有些沙沙的,嗓子的声线有些闷哑。 樱桃应声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见晨曦正要倒水喝。一个箭步走过来。抢过她手上的水壶,嗔道:“你身子还没好全乎呢,怎能喝凉的?等着。我给你打壶热的去!” 她说罢,麻利地走出了耳房,不多时,便提着一壶热水回来了。 “我睡了多久了?”晨曦接过樱桃递上来的水杯问道。 “至少有二十个时辰了!”樱桃说道。抬起头来,脸上难掩忧虑:“我看你一直不醒。可是担心坏了,后来郎君说你的病情已无大碍,只是体质太弱,等休息好了。自然就能醒过来。我寻思着郎君都这么说了,你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才是,这才将提着的心放了回去。” “抱歉!”晨曦伸手拍了拍樱桃的手背。露出一抹歉然的笑意:“总是让你们为我担心。” “嗨,说什么话呢。跟我你还客气啥?”樱桃瞪了晨曦一眼,这才将食盒打开,取出还冒着热气的炖盅,说道:“郎君让我准备的燕窝粥,趁热吃了吧!” 晨曦觉得心头暖暖的,吃了一口燕窝粥,抬头问道:“他怎么样了?” 樱桃垂下眸子,含糊的应了声还好。 晨曦却从她的态度寻出一丝不对劲儿来,皱着眉头放下手上的调羹,盯着樱桃问道:“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我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樱桃忙摇头,摆手道:“没有没有,郎君身子还好,就是.....哎,就是你病发那天,本来是请了南宫公子过来给你看诊的,但后来你的情况稳定了下来,郎君便没有再麻烦南宫公子。再后来呢,便听说郎君不打算让南宫公子治病了,为了这件事,崔郎君也挺生气的,今儿个过来的时候,又问了郎君的意思,郎君很明确的告诉他,他不想治了。” 对于萧景泰放弃治疗的决定,樱桃也感到很困惑。 这人不都是希望自己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么? 郎君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南宫公子已经跟他说了他病情的凶险程度,可他却一意孤行,讳疾忌医,这跟他平素的为人处世方式实在相悖啊! 晨曦听樱桃此刻这么说,心咯噔一下就慌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想到自己刚刚做的那个梦,晨曦就再也无法淡定,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耳房,往萧景泰所在的厢房跑去reads();。 “晨曦......”樱桃在背后喊了一声,紧跟着追了上去。 “萧景泰......萧景泰,你给我出来!”晨曦站在房门外,伸手拍着门板,嘶哑而拔高的声音昭示着此刻她内心的焦虑。 房间内木榻上,萧景泰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蜷缩在一起,身体上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让他浑身冷汗淋漓。 他咬住了锦被的一角,努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扬声回道:“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我倦了!” 晨曦明显听出来他嗓音里的颤抖,心里又急又怕,若不是顾及此时已经夜深人静,她再大声吵嚷,只怕要扰人清梦,她非把这门窗都卸了不可。 正巧樱桃赶到,急忙上前劝道:“晨曦,夜深了,郎君今日精神就不大好,你让他休息吧,有什么事情,你们明日再好好谈谈就是了!” 晨曦不想让樱桃为难,咬了咬下唇,听从了她的意思,转身回了耳房。 萧景泰听到脚步声渐远,吐了一口气,可下一瞬,那难忍的疼痛便又似潮水那般汹涌袭来,痛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嘴里发出一声闷响,咬紧牙关,死死地挺着。 回到耳房后,晨曦还是放心不下萧景泰,待樱桃收拾东西下去后,她便熄了屋内的灯,闭上双眼,启动意念,打开空间转移系统。 此前身体防御系统的开启让她消耗了过量的能量,晨曦的身体并未完全恢复过来,因此,空间系统毫无意外的出现了失误。 晨曦睁开双眼的时候,完全傻眼了。 眼前所看到的。不是她所熟悉的萧景泰的房间,而是漆黑而清冷的朱雀大街...... 入夜金陵城已经宵禁,朱雀大街在夜色掩映下尘烟缭绕,一片黑灯瞎火,唯有夜风过处,带来的沙沙的树语声以及猎猎作响的幌布声。 晨曦身上穿着单薄的家常裙袍,头发披散着。站在大街的中心茫然四顾的模样。再加上她苍白如玉的面色,颇有种游魂野鬼的感觉。 打更六从一条坊道里钻出来,借着昏昏夜色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的喊了一声鬼啊,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晨曦无奈地耸了耸肩,轻叹了一口气。心里犹豫着是要再试一遍,还是乖乖的寻个地方。将就着过上一晚,等明日一早再偷偷的潜回萧府去...... 犹豫再三后,晨曦妥协了,她不敢再乱试。目前身体能量尚未恢复,若是再将自己送到不知名的地方去,那岂不是更麻烦? 只是想到萧景泰的病情。晨曦的心情便再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她寻了一条僻静的坊道走进去,背靠着墙体。蹲在地上,脸埋进了臂弯。 冷静下来后,晨曦已经能大致的猜出萧景泰的想法了。 这个傻瓜,他怎么就不为自己想想后果呢? 这一晚,在凄凉的夜风中晨曦想了好久reads();。 从最开始,晨曦衍生出要帮萧景泰做手术取出纳米系统的想法时,她觉得自己有些冲动,有些不负责任! 开膛手术,这是一项完全穿越她技术领域的医术,她甚至还不清楚双子星的文明是否曾经有过这样的医疗方式,他们之间身体基因上的差异,实在相差太大了。 可她实在没有办法不选择这么做。 萧景泰肝脏处膨大的那枚纳米系统,已经严重威胁到他的性命,她好似都能闻到死亡的气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动于衷。 恰好南宫宇对开膛手术有过经验,这是晨曦唯一能看到曙光的地方。所以,这一次晨曦狠下决心,不管他萧景泰是不是愿意,这个手术,都必须做,一定要做! ...... 终于挨到了坊门开启的时间,晨曦从地上站起来,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腿脚,迈步走出坊道,往萧府的方向走去。 天色将将露出鱼肚白,街上行人寥寥,会起早贪黑的都是一些做买卖的生意人。 武侯铺的人刚将兴安里的坊门打开,晨曦的身影便闯了进去。 一袭白衣,长发飘飘,在还不甚清亮的天色下,看起来多少还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好在晨曦走路不是飘的,不然,武侯铺的人多半要像打更六那样,吓昏过去。 萧府大门紧闭,但晨曦竖耳倾听还是能听到院墙内丫头小厮们洒扫的声音和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她沿着宅子外围的院墙饶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身子轻盈一跃,人便从院墙上翻了过去。 刚进竹笙院院门的时候,在院中打扫的同福和樱桃可是生生被晨曦吓了一跳。 “晨曦你一大清早就出去了?”樱桃低呼一声,迈步小跑过来。 “是啊,睡不着,去了外头园子逛了一圈!”晨曦随口应道。 “怎么蹭得衣裳这么脏?”樱桃皱起眉头,抬手扫了扫晨曦沾染着灰尘和苔藓的后背,笑道:“难得见你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快去洗洗吧,早膳我可准备妥当了!” 晨曦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笑着道好,抬眸扫了一眼长廊上紧闭的房门,低声吩咐道:“一会儿你安排一个小厮去请南宫公子过来,就说是我找的他,有要事商量!” 听晨曦这么说,樱桃也明白过来了,这事儿多半不是郎君吩咐的。 她微一沉吟后,点头应下了。 萧景泰昨晚几乎被病痛折磨得一宿未睡,天明时分才勉强眯过去,此时人倦怠得厉害,身上的里衣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潮湿地贴在他的身体上。 晨曦从屋里洗漱换了衣裳出来,萧景泰的房门依然是紧闭着的。 因担心着他的身体,晨曦只得让冬阳推门进去看看。 冬阳蹑手蹑脚的进去了,很快便又从房间里退出来,慌里慌张的说道:“郎君的情况好像不大对劲儿,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打湿了,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似的,儿刚刚唤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应答,不过.....不过郎君还是有气儿的reads();!” 晨曦一听说如此,眸色变得越发幽暗清黑起来,快步闪身进了房间。 冬阳的形容没有夸张,萧景泰的状态,实在是......惨不忍睹! 俊颜苍白得毫无血色,额前的墨发被冷汗浸湿,像干枯的海草耷拉着,而他身上的衣服还有锦被,触手湿润冰凉....... 昨晚,他一个人到底承受了怎样非人的痛苦? 晨曦的眼眸眨了眨,瞳仁深处的金色幽芒在迷蒙的水雾中跳跃着。 借着精神力网,萧景泰的身体在她眼前几乎透明。她能清晰地看到又膨大了一些的纳米系统在他肝脏处形成的巨大阴影,而从这片阴影中,她真的看到了死亡的气息...... “萧景泰!”晨曦坐在榻前,手抚触着他冰凉的脸颊喊道。 萧景泰依然是眼眸紧闭,他此时此刻就像是沦陷在一片混沌里,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他依稀能听到晨曦呼唤自己的声音,却是怎样也无法寻找到出处。 看连续呼唤了数次得不到回应后,冬阳也着急了,声音带着哭腔问道:“晨曦,郎君会不会有事啊?咱们该怎么办?” “郎君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晨曦坚定了给萧景泰即刻动手术的想法,从木榻边上站起来,对冬阳吩咐道:“即刻去请南宫公子过来,还有,去打水,给郎君洗漱更衣,换上干净的衣裳,另外,被褥也重新换干净的。” 晨曦的镇定让冬阳等人找到了主心骨,立即下去安排去了。 晨曦从决定帮萧景泰手术之后,便一直有在寻找医书记载的有关开膛术的注意事项,每一个步骤都深刻的镌刻在她的脑海里,这事关萧景泰的生死,她绝对不能不慎重。 至于这次给萧景泰动手术是否要禀明姑奶奶萧沁,晨曦思前想后,决定隐瞒着。 虽然这对身为姑母的萧沁来说,很残忍,也很没有人道,但手术已经是迫在眉睫,晨曦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事后,就由她一个人承受所有的责任吧! 晨曦垂眸,拉着萧景泰的手,低声呢喃道:“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未完待续) ps:感谢karlking打赏和氏璧!么么哒! 感谢容寡rg打赏桃花扇! 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感谢青菜书虫子宝贵的月票! 推荐一本书! 七星草大大的《酒娘子》 有千年窖池在,杜九妹不在乎身在何处,也不在乎多了一大堆极品的亲戚。 接下来上演的便是杜九妹一边酿酒发家致富,一边和极品各种开撕的故事..... 第二百五十七章提前 然而,晨曦想要即刻帮萧景泰做手术的可能性为零。 尽管手术所有的流程都在晨曦和南宫宇的脑中,但做这么一项重大的开膛手术,所有对突发情况的应对都必须事无巨细的准备妥当。 身为医者,在没有准备万全的情况下,南宫宇是绝不会轻易动手的。 再者,按照他从医的原则,手术必须要经过患者的同意,否则,就是有悖患者的真实想法,从意义上来讲,这个手术,已经失败了一半。 晨曦也知道自己私自为萧景泰做手术的这个决定很霸道,很强硬,若是手术成功了还好,不成功的话,她该拿什么负责? 在南宫宇的坚持和自我的反省下,晨曦还是决定放下心中自私的念头,一切,等萧景泰醒来再说。 ...... 午后,天边乌云铅坠,急劲的雨丝伴着刺目的闪电骤然而至,来得毫无预兆。 晨曦快步从耳房里跑出来,站在长廊上,仰头望着阴黑低垂的苍穹。 在哗哗的雨声中,她好似听到了一抹熟悉的声音------星舰引擎发出的噪响...... 晨曦怔怔的盯着上空,清黑的眸底慢慢流泻出迷惑。 到底是她的幻觉,还是星舰真的来了? 若星舰真的再一次来到了大周,为何她没有了与上一次相同的感应? 渐渐地,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风声肃杀。 晨曦眼神一凛,六感气机凝聚一处。瞳仁中心的金色幽忙便如同火苗一般跃起,她正要凝聚心神感应,却忽然眼前一暗,天地间仅存的一抹天光瞬间化为黑暗。 尽管晨曦瞳孔的金色幽芒仍在,可她眼前所见,却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好似置身于洪荒之中,周围的所有物事都于黑暗中湮没褪去。只余她一人。 待适应了这片黑暗的混沌。晨曦慢慢才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 四周是一片茫茫墨蓝,好似一匹上好的锦缎,无数星辰点缀其中。璀璨而炫目。 这样的景象对晨曦而言并不陌生,以前在双子星的时候,她跟着队长几次出勤,从星舰机舱的窗口望出去。触目便是这样一片无尽的星河浩瀚。 就在晨曦茫然四顾间,有一道闪光白芒凭空而起。如同白虹贯日,滑过绵绵星河。 晨曦的心猛地一滞。 这一幕的即视感,让她肯定了此前的猜测。 是双子星的星舰! 他们要来了...... 她所等待的星舰终于要再次来临,然而晨曦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 萧景泰尚未完成的手术reads();。还有二人即将面对的离别愁苦,都让晨曦的心情如同这骤然而至的暴雨那般,沉重而压抑! 眼中的景象渐渐消散。灰暗的天地恢复暗沉朦胧,只有耳边哗哗的雨声依然如故。 晨曦眼底的金色幽芒敛去。迈步走回了起居的耳房,一个人倚在榻边,怔怔出神。 至于萧景泰那边,有南宫宇开的汤药调理,一剂药喝下去,黄昏时分,他便醒过来了。 屋里里一阵人仰马翻,冬阳和樱桃几个几乎高兴得欢呼起来。 萧景泰面色依然苍白,幽暗的眸子扫视了周围一圈,没有发现晨曦的身影。 还是冬阳最懂自家郎君的心思,上前将温好的第二遍汤药伺候他喝下后,才开口说道:“晨曦在她屋里呢,郎君想见她,儿去唤她过来!” “不!”萧景泰摆手,声音虚弱却又坚定。 这丫头一定是昨天就知道了他的决定,所以昨晚醒来后才会那样气急败坏地来找自己。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还是很虚弱,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说服晨曦。 虽然昨夜里的锥心之痛让他心有余悸,但萧景泰还是想要倔强的坚持下去。 正说话间,南宫宇进来了。 萧景泰微笑着朝他点头致意,南宫宇礼貌还礼,在萧景泰榻旁坐下来,低声问道:“萧大人感觉如何?” “好了许多了,这次又劳烦南宫公子了,在下不胜感激!”萧景泰说道。 “萧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在下这次来,是想跟萧大人你再好好谈谈!”南宫宇抬头看着萧景泰,目光如柱。 萧景泰明白他要说什么,但出于礼貌,直接拒绝的话,他还是无法淡然说出口。 “冬阳,你们先出去吧!”萧景泰吩咐道。 冬阳恭敬的道了声是,领着樱桃和同福退出了房间。 晚间时候,雨势收小,渐渐停了。 樱桃踩着木屐,提着食盒,避开地上积水的地方,快步走进竹笙院。 “同福,郎君和南宫公子谈完了吗?”樱桃对廊上迎下来的同福努了努嘴问道。 “谈完了,南宫公子都回去了呢!”同福说道。 “哦,那正好,蔬菜粥煲好了,我这就趁热给郎君送进去!”樱桃笑嘻嘻的说道,抬脚往萧景泰起居的房间走去。 同福快步跟上去,说道:“先别拿出来,一会儿就凉了,郎君在晨曦那儿呢!” 樱桃哦了声,眨了眨眼,停下脚步往晨曦的耳房望了一眼。 “郎君和晨曦之间没什么事儿吧?”她小声嘀咕道。 耳房内reads();。 萧景泰站在门口,安静的望着那个兀自出神发呆的小女人许久,才缓步走进去,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道,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微带凉意的手。 晨曦转过身来摇摇头,眸光从他苍白的俊颜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扣在身前的大手上。 “又疼了吗?”晨曦抿了抿唇问道。 “嗯,很疼!”萧景泰点头。 心疼! 看晨曦为了他如此失魂落魄,如此担心不安,他心疼! 晨曦倾身上前。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带着一丝恳求说道:“答应我,做这个手术好不好?” “好!”萧景泰伸手抚了抚她垂在背上的墨发,低头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郑重的应下了晨曦的请求。 南宫宇说的对,若是他所坚持的最后结果会造成所有人的遗憾。带给他们无尽的伤痛。这是他自己所愿意看到的么? 或许伤离别是这世上最大的愁苦,可自己又如何能自私到这个程度,只为了不斩断与晨曦之间的牵绊。就让她日后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结果和苦痛,他于心何忍? 萧景泰最终还是被南宫宇说服了,他愿意接受手术,愿意接受他和晨曦即将面临的命运! 晨曦抬起头来。精致的小脸泪痕斑驳,却又笑靥如花。 “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们!”晨曦说道。 萧景泰露出清浅一笑,鼻尖与她相碰,低声道:“我相信!” ...... 因手术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而且手术的环境必须清幽干净。所以萧景泰思虑再三后,决定搬去城郊的庄子。 萧沁目前身怀有孕,萧景泰不想让她挂心。便只是对府中众人声称要去城郊的庄子静养。 出行前,萧沁将萧景泰叫去了揽月阁一趟。 看着侄儿明显清减消瘦的双颊。萧沁心疼的眼泪直打转,想到上次南宫宇说的治疗的方式,萧沁不免心有余悸,低声询问道:“四郎,你这病,还能用药好好调么?南宫公子上次说的那个什么手术,太吓人了,姑母心里实在是担心的很!” “这次就是去静养,南宫公子也会随行,姑母放心,侄儿已经明确拒绝了手术的建议,先用汤药调理一段时间再看看!”萧景泰安抚道。 听他如此保证,萧沁心稍安些,重新让桂嬷嬷安排了随行伺候的人手,只担心庄子那边的萧景泰用不习惯。 统共用了半日的时间,翌日下午,萧景泰一行人便从萧府出发,往城郊的庄子去了。 坐在马车内,晨曦的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丝轰鸣。 她睁大眼睛,挪着身子开在车窗边,挑帘望了出去reads();。 是她的族人给她传递了信号。 晨曦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降临,或许是今日,又或者是几日后。 时间相当的紧迫...... “怎么了?”萧景泰在身后问道。 晨曦放下帘子,回过头来看着他说道:“郎君从这一刻开始,就禁食吧,我们要尽快进行手术!” 萧景泰神色一凛,深望了晨曦一眼,却没有开口询问原因,点了点头。 甫一抵达萧府的别庄,晨曦便找到南宫宇,与他商量好了明日一早做手术的时辰。 “这么赶,来不来得及?”南宫宇皱了皱眉说道。 “我已经让郎君开始禁食,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检查手术器械和一应应急准备的物事。”晨曦神色郑重的说道。 南宫宇嗯了声,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提出前给萧景泰诊一诊脉,看看明日是否合适做这项手术。 入夜之前,一切物事皆已准备就绪。 晨曦一个人坐在黑暗的院子里,望着蒙蒙的夜空,检查着自己设定好的手术方案。 脚步声凑近。 萧景泰在晨曦身旁坐下,拉住她的手,紧紧一握。 “担心吗?”晨曦清亮的眸子眨了眨,问道。 “不担心!”萧景泰笑道。 “那快去睡觉!”晨曦催促他:“明天就要手术了,你必须要养好精神!” “那你也赶紧去睡觉,明日你可是要帮我做手术的,也要养好精神!”萧景泰说道。 “好,那我们就各自回屋睡觉去......”晨曦笑道,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晨曦......”萧景泰拉住她的手,幽深而清黑的瞳孔在暗夜里灼灼发亮:“晚上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好啊!”晨曦不带一丝犹豫的回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害怕的!” 萧景泰哈哈一笑,握紧晨曦的小手,低声道:“嗯,我害怕,你陪着我就不怕了!” “嗯,去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晨曦问道。 “去我的!”萧景泰说道,拉着晨曦就往自己的厢房走。 二人并肩平躺在木榻上,脑袋凑在一起,闭着双眼,大被同眠,十指相扣。 “晨曦,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多好......”萧景泰带着一丝感慨说道。 晨曦心里酸酸的,却强忍着翻涌上来的情绪,切了一声笑道:“想得美!赶紧睡觉,不然我可不在这儿陪你了!” “嗯,睡觉reads();!”萧景泰握着晨曦的手又紧了几分,侧转身子将她拥在怀里:“让我抱着你睡。” 晨曦没有动弹,任由他抱着。 或许,这将是最后一次紧密相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了两人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常人无法听到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晨曦的灵觉里。 她猛地睁开眼睛,黑暗里,眼底的金色幽芒跳跃闪动。 是队长的声音。 他要来带走自己了吗? 晨曦打了一个激灵,翻身从榻上坐了起来。 她的视线从身边沉沉睡去的人儿脸上扫过,咬了咬唇,起身跑了出去。 “南宫公子,南宫公子.....”晨曦拍着门板喊道。 南宫宇从睡梦中惊醒,半仰起身子,低声询问道:“晨曦姑娘?怎么了?” “手术提前可以么?现在!”晨曦说道。 现在? 南宫宇翻开锦被起身,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萧景泰又开始发作了! 事急从权...... “我这就去准备!”他说道,拿起屏风架上的的衣袍套上。 ...... 房间内灯火通明,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醋气息。 已经喝下了麻沸散的萧景泰安详地躺在木榻上,一动不动。 晨曦穿上了白色的罩衫,戴上了口罩,静立在他身旁,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的滑过他俊朗而出众的五官。 南宫宇提着手术工具箱进来的时候,身后的门随之关上了,只余下冬阳、樱桃、以及同福几个在长廊上焦急忧心地等候。 “开始吧!”南宫宇说道。 晨曦郑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揭开萧景泰腰间的扣结,将他的衣服褪下来。 用蘸着烈酒的棉球擦拭身体消毒后,晨曦盯着要开刀的部位,凝神说道:“南宫公子,刀口开在这里吧!” 南宫宇有些疑惑晨曦的笃定,不过在他看来,晨曦所指出来的位置,确实是最合适开刀的位置,避开了重要的血管组织。 他拿起一把明晃晃的柳叶刀,深吸了一口气...... (ps:从前天下午开始头痛,难受极了,因为有宝宝不能吃药,只能干挺着,整天昏昏沉沉的,呜呜。。。。)(未完待续) ps:感谢小杜睿睿宝贵的月票!感谢容寡rg、千语千羽打赏平安符! 第二百五十八章失去 就在南宫宇的手术刀即将滑破肌肤的关键时刻,一阵轰隆巨响,在屋顶的上空炸开。 一股强大的气流迎面袭来,整个屋子好似都被震得一阵晃动。 屋内跳跃燃烧的烛火瞬间覆灭,陷入一片黑暗。 南宫宇口中发出一声闷响,人软软的往后倒下,手术刀从他掌心滑落,咚一声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晨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力冲击力吓到了,她来不及上前去查看南宫宇的情况,推开窗户望出去,整个庄子都好似陷入沉眠,乌压压的一片,只有不远处一抹刺目的白光在视线里闪动。 这是从星舰上发射出来的冲击波...... 晨曦推开门跑下长廊,看着白光往自己的方向渐行渐近。 队长为何要对他们发射攻击?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整个庄子便被一片荧白覆盖。 急劲的罡风将院中的草木连根拔起,满天泥沙飞舞,但很快都被吸进漩涡一般盘旋在上空的黑洞里。 晨曦睁大眼睛望着缓缓逼近的星舰,尽管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有些遥远,但晨曦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星舰机舱体伸出来的炮口,正缓缓地对准自己。 这是一种精神波的攻击炮,一旦她的精神网受到这种远程炮弹的轰炸,她将会失去一切能量,成为一个废人。 作为一个双子星的战士,却被永远地剥夺了能量系统,不是废人,又是什么? 晨曦惊恐至极,几乎不敢相信队长会对她开炮。 他们怎么可以对她这么残忍? “队长。队长,不要开炮!”晨曦高声喊道:“我是先锋队二组的晨曦,编号pc007......” 不等晨曦把话喊完,一声轰隆巨响,巨大的攻击波便毫不留情的扫射下来reads();。 晨曦在千钧一发之际,凝聚全身的精神力护住自己的精神网,在银白色的光圈里。晨曦浑身好似被一层金色幽芒包裹覆盖。刺目耀眼得让人莫敢直视。 可面对强而有力的攻击波,晨曦小战士那点儿弱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精神力瞬间被土崩瓦解。 金色的精神罩好似皲裂一般以光速出现裂痕,然后......烟消云散! 晨曦噗嗤一声。吐出一口晶莹剔透的心头血。 她直挺挺的望着从头顶笼罩下来的银色光柱,用最后的一丝感官看着悬浮在上空的、自己心心念念等待许久的星舰。模糊的视线里,有人从机舱里走了出来,她来不及看清楚来人的面目。眼前一暗,倒在了地上。 晨曦陷入了冗长的深度睡眠! 隐隐约约中。她好似听到有人在耳边说着什么。 “晨曦,你快点儿醒来好吗?” “晨曦到底得了什么病啊,怎么一直不醒来?她该不会一直都这样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晨曦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 她这到底是在哪儿啊? 队长不是来逮捕她回双子星的么? 怎么还能听到萧景泰和樱桃他们的声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晨曦皱了皱眉,努力的让自己的意识回转。 当她幽幽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依然是熟悉的雪白色帐顶。雕花木屏的床榻,柔软的被褥......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还在大周? 她还在大周? 这怎么可能...... 她翻了个身,可身子却沉重得好似被灌满了水,酸痛得几乎要散架。 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她便发现了自己的不同来。 这还是自己的身体吗? 在大周生活的这三年来,她从未如此真实地体味过这种*上的疲惫和酸痛。 想起自己被精神炮轰炸的那一幕,晨曦打了一个哆嗦,伸出手,指向虚空。 幔帐纹丝不动。 她的能量.....消失了! 晨曦眼底瞬间湿润了,眼泪顺着眼角滴滴答答掉个不停。 她终于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呜呜的哭泣声引来了急促的脚步声reads();。 萧景泰猛的推开楠木雕花房门,带来外头的一阵凉意。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瞬,定定的望着披散着头发,坐在木榻上嘤嘤哭泣的小女人,然后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她,将她深深圈进怀里。 晨曦的呼吸在这一刹那仿佛停止了,被精神波攻击前发生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一一闪现。 手术。 对了,进行了一半的手术...... 萧景泰体内的那枚纳米系统取出来了吗? 她挣扎着想要好好看看他,可萧景泰却将她紧紧的扣住,丝毫不得动弹。 专属于他的气息将她紧紧的包围着,而他扣住自己的那双手,力量之大,好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合为一体,永不分离。 “晨曦,你终于醒来了!”萧景泰托着晨曦的后脑,冷峻而隽美的容颜近在咫尺,定定看着她,眼眸幽黑澄澈。 “萧景泰......萧景泰......”晨曦心头柔肠百转。 她为自己所失去的能量而伤心失落,却又为自己能再一次见到萧景泰而雀跃狂喜,两种悲欢交织的情绪同时漫上心头,一时间让她哽咽难言,只是下意识的,重复的唤着他的名字。 感谢上苍让她还能见到他! 晨曦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呼吸缠绕的距离里,与他缱绻相拥! 萧景泰却是什么话也没有再多说,认真的,郑重的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 晨曦微微颤抖了一下,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而后,她闭上了双眼,笨拙却又积极地回应着他。 二人安静的相拥在一起,唇舌缠绕交织着彼此熟悉却又渴望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外面传来了冬阳小心翼翼的询问。 “郎君。南宫公子来了。是不是让他过来再给晨曦看看?” 房门半掩着,豁着一道小口,冬阳适才匆匆一瞥。就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此刻他的脸还一片潮红,只是想着晨曦既然已经醒了,又恰逢南宫公子过来,最好还是请他过来看看。也好放心些。 萧景泰拥着晨曦,抬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亲了一下。低声道:“让南宫公子先给你看看!” 晨曦点了点头,在萧景泰的搀扶下坐正身子,套上了外袍。 不多时,南宫宇便过来了。 “醒了?!”南宫宇大步走进来。一双深邃的眸子亮晶晶的,似笑非笑的看着晨曦:“我寻思着你今日也该醒了!” 晨曦眯了眯眼睛,虽然她如今已经失去了所有能量。失去了扫描系统,但是直觉却告诉她。眼前的南宫宇,变得有些怪异。 此前她所认识的南宫宇,待人接物,一贯谦和有礼,断不会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看人说话reads();。 他是谁? “来,让我把把脉!”南宫宇笑道,人毫不客气的就往晨曦的木榻上一坐,伸手抓起她的手,放在腿上,似模似样的把起脉来。 “南宫公子,晨曦如何?”萧景泰有些紧张的问道。 尽管此前晨曦昏迷不醒的时候,南宫宇就曾告诉他,晨曦无碍,可眼看着人昏迷数十天而不醒,萧景泰还是十分担心,就怕她有个意外。 “没事没事.....”南宫宇摆了摆手,抬头对萧景泰道:“有些虚弱,大多是饿的,赶紧给她弄碗热乎的吃下去,精神也就恢复了一大半了!” “那还需要开什么汤药调理么?”萧景泰问道。 “还开什么汤药啊,萧大人你不信我的医术?”南宫宇瞪眼看着萧景泰,撇撇嘴道:“别忘了,萧大人你的手术是谁做的啊!” 萧景泰唇角勾了勾,点头道:“是,南宫公子的医术,本官自然是信服的!” “嘿嘿......”南宫宇扯了扯嘴角,放开晨曦的手,看着她说道:“晨曦姑娘觉得浑身酸痛吧?那是睡太久的缘故,来,起来,随我到院中走走,散散步,一会儿再回来吃些东西,就能满血复活了!” 晨曦皱起了黛眉。 这太不对劲了,这根本跟南宫宇就是两个人好不? 可为何萧景泰对他好似并不怀疑? 这是怎么回事儿? “萧大人,您不介意吧?”见晨曦不说话,南宫宇转头又询问起萧景泰的意见来。 “当然!”萧景泰微笑着应道,伸手取过屏风架上挂着的斗篷,抖开,披在晨曦的身上,低声道:“我去煮粥,一会儿陪你一起吃!” 晨曦柔声道好,随同南宫宇一起走出了房间。 外头已经下过了一场小雪,那应该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薄薄的一层,将将覆盖住青石板铺就的路面。 南宫宇走在前头,晨曦亦步亦趋的跟着。 “你是谁?”忽的,晨曦停下脚步问道。 南宫宇也站住,转身回头看着晨曦,哈哈笑道:“先锋队二组pc007,嗯,看来你虽然失去了能量,但脑袋和灵觉还行,没有变笨!” “你是.....队长?”晨曦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南宫宇似笑非笑的给了晨曦一个“恭喜你,你答对了”的眼神。 “你.....你怎么变成了南宫宇?”晨曦结结巴巴的问道。 “不是变,是借!等我哪天回去了,就把身体还给南宫宇,现在只能委屈他了,他的神识暂时被封存在体内,处于休眠状态。”南宫宇清了清嗓子说道:“pc007,身为你的上司,我这次可是被你害惨了reads();。” “此话怎讲?”晨曦眨了眨眼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南宫宇瞪眼,那眼神简直就像要吃了晨曦,气鼓鼓的说道:“你擅作主张,私自行动,犯得就是我双子星战士的大忌!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动萧景泰的?” 晨曦有点儿委屈,她努着嘴不服道:“我.....我要是不帮他,他会死的,再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情况危急,我不得不那样做!” “你还有理了!”南宫宇气结,伸手在晨曦头顶敲了个爆栗,“来大周不但没学好,反而学了这套欺上瞒下的歪门邪道,族长大人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负责守护坐标人物,你竟然还敢私自将他体内的纳米系统取出来,简直不灭你了,你就要偷笑了!” 晨曦低下头,这次任务没有完成好,还被剥夺了能量系统,就算族长大发慈悲,不灭了她,可这辈子,她也算是完了..... 南宫宇见晨曦这幅模样,冷哼一声,仍然没有好气:“你自己找死也就算了,居然还连累了我,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竟然摊上你这么个二货下属。要不是你,我能被发配到地球来?” “队长你....被发配地球了?”晨曦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眨了眨眼问道:“发配多久?” 问起这个问题,南宫宇越发恨得牙痒痒,因为族长跟他说,待他哪天心情好了,就召他回去,可万一他老人家心情一直不佳,亦或者是头脑浑噩,一直把他忘记了,那他该怎么办? 可恶的pc007...... 等不到南宫宇的回答,晨曦又小心翼翼的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回去?”南宫宇冷笑,翘手说道:“你这辈子就别想回去了,现在失去了双子星能量的你,跟大周的普通百姓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具*凡胎。不过嘛,等你在地球死了,族长便会召你的灵魂回去,但等待你的还是惩罚,你会被发配到垃圾星球去,捡上一百年垃圾,若是你有幸能够熬过去,那么恭喜你,你将得到重新回归双子星的机会,再次成为我们先锋队的一员!” 晨曦哭丧着脸,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 但随后,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队长,你说我现在跟普通的大周百姓没有什么区别了?” “是啊!”南宫宇说道。 “那,那我和郎君他......”晨曦眼睛亮亮的,有些不敢相信的试探道:“我是不是可以.....” “啧啧啧......”南宫宇看着晨曦,做了个不害羞的作动,调笑道:“瞧你这点儿出息,真是给我们双子星人丢脸,就这么恨嫁么?不过也对,你这岁数,搁咱们双子星也是到了思春的年纪,情窦初开嘛,我能理解!”(未完待续) ps:大家周末愉快! 感谢细细体味-5、daixi01宝贵的月票! 感谢本宫活着的评价票! 感谢晓小怪打赏香囊! 第二百五十九章血统 晨曦被队长这直白的嘲讽呛红了脸,低下头来,尴尬得无地自容。 “怎么了?还害羞了?”南宫宇嗤笑一声看着晨曦,揶揄道:“本来剥夺了你的能量系统后,族长就该把你直接扔垃圾星球去,让你这个该死的没有完成任务的废物自生自灭去。好在有人为你求情,让你这辈子留在地球,能与相爱的人相守一世,倒是我惨兮兮的,受你连累,不知道要在这陌生时空孤家寡人到什么时候......” 有人为自己求情? 谁啊? 晨曦抬起头来,隽黑清亮的眸子闪动,小心翼翼的问道:“队长,你说有人帮我求情?是谁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南宫宇笑嘻嘻的,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看的晨曦好想将他暴揍一顿reads();。 不过这种想法还是不要有,就连想想也不行啊,现在她可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而南宫宇可是具备各种能量系统的人,分分钟秒读她的心理活动,太可怕了...... “嘿嘿,队长你不告诉我,八成是因为这事儿本就是子虚乌有的吧?我这种犯了错儿的人,诚如你所说,不直接灭了我都是幸事了,谁还能顶着族长的雷霆之怒替我求情啊!”晨曦撇撇嘴,不以为意的说道。 南宫宇瞪了晨曦一眼。 他本是不想说的,可实在是见不得晨曦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 “看你这态度,就不值得帮!”南宫宇没好气的说道,紧接着话音一转,脸上露出笑意,继而说道:“不过祭司大人也不尽全然是为了帮你。也有帮自己儿子的成分。” 这话让晨曦听糊涂了。 帮自己的儿子? 谁啊? 晨曦努力让自己有些停滞的思绪转动起来。很快,她便想到了萧景泰体内的那枚纳米系统。 那是双子星人专属的,在出生后就被植入体内的物事...... “队长,你说的.....那个儿子,不会是萧景泰吧?”晨曦一脸不敢置信的试探道。 “你这反应太慢了,什么脑袋.....”南宫宇翻了个白眼说道。 “啊?!”晨曦张了张嘴,神色震惊无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萧景泰不是正宗的大周土著么?怎么会......” “这话说来话长了!”南宫宇叹了一口气说道。 其实这事儿他刚刚听说的时候。也吓得不轻。 他一直以为双子星人对于种族的基因和血统是高度重视的。不然也不会多次拒绝天蝎星人联姻混种的请求。但事实证明,这种强硬的拒绝也不是绝对的,不然。祭司大人的儿子为何会有一大半以上的大周土著血统? 若不是自己此次接到族长的任命,只怕这件事是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的,然而现在他知道了,却又一个人默默憋着。简直是太难以忍受了。 南宫宇想了想,看着亭亭玉立于自己眼前的晨曦。心道这丫头左右也是要留在大周,而且将来嫁人,也是嫁给祭司大人的儿子萧景泰,怎么说也是要过一辈子人。对自个儿丈夫的身世不了解就傻乎乎的嫁了,也不大好,而且她这辈子挂了后。也是直接被发配到垃圾星球去捡垃圾,倒也不必担心她会将消息泄露出去。跟她说说倒也无妨! 于是南宫宇便拉着晨曦往边上的花圃一坐,跟她细细道起了各中因由。 三十年前,尚未成为祭司的阿园娜队长接到任务出勤,在与虫族对战的过程中不幸坠入跳蛉孵化场,受到乘以千万计的跳蛉幼虫攻击,阿园娜在奋战了三天三夜后,终于力竭倒下而被卷入了虫洞隧道。 等阿园娜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神识便附在了大周清河崔氏嫡女崔瑾萱的身上。 阿园娜没有像晨曦的队长这般暂时侵占了一个人的身体,因为当时的崔瑾萱在阿园娜附体前一瞬,已经死去reads();。 后来阿园娜就成了崔瑾萱。在大周的头两年时间,她不停的寻找给双子星发射信号的机会和办法,可阿园娜与虫族之战的那一役,元气大伤,能量迟迟得不到修复,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收拾心情,调理身体,暂时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三年的时候,阿园娜在家族的安排下,嫁给了兰陵萧氏的嫡系长子,萧越。 婚后阿园娜与萧越的感情甚笃,而且让阿园娜出乎意料的是,在怀上了身子后,她曾经失去的能量,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地恢复过来。 怀胎九月,阿园娜的能量系统几乎回到了从前,她试图通过声纹系统向双子星的同袍求救。 阿园娜被卷入虫洞隧道并且消失无踪的消息曾经一度让族长万分伤心。 就在众人以为阿园娜再也不能回归的时候,竟然收到了来自她发出的声纹求救信号,这简直让所有人喜出望外。 阿园娜在双子星战功赫赫,族长决不愿放弃她,于是即刻调动了星舰,前来大周接应。 当时恰逢阿园娜要临盆,面临回归母星亦或者舍弃丈夫儿子的问题上,阿园娜痛苦纠结,然而身上所背负的责任和使命感,让阿园娜痛下决心,做了最后的抉择。 萧景泰出身后,阿园娜以母亲的身份,在他体内植入了专属于双子星的纳米系统,这便是承认了萧景泰儿子的身份,也是为了自己能感应到他的成长、他的喜怒哀乐! 而后,阿园娜以崔瑾萱的身份难产死去,神识脱离了原本早该死去的*,随同星舰回归了双子星。 阿园娜因破坏了双子星干净而纯粹的血统而遭受到流放,然而功毕竟大于过,且当时她流落异星,身不由己,且是以大周百姓的血肉之躯嫁人。也不能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混淆血统,所以,族长便对她网开一面,从轻处理。 至于萧景泰,一出生就没有了母亲的可怜孩子,阿园娜对他怀有深深的愧疚。 她一度在想,萧景泰身上也有她一半的血统。若是他能够熬过纳米系统的排斥反应期。那么,是否有朝一日也能将他带来双子星,母子团聚呢? 阿园娜知道先锋队的pc007也在出勤任务时出现了失误而被带到了大周。巧妙地是还与自己的儿子产生了交集。于是她向族长递上了自己的请求,族长原本并不同意,但看在阿园娜多年来兢兢业业的份上,便答应了她姑且一试。 晨曦便是在那个时候被委派了任务。守护好萧景泰这个任务坐标,若是他能顺利熬过纳米系统的排斥反应期。那么,届时便可将他一并带回双子星。 听完队长讲完这个故事,晨曦依然觉得这事儿神奇到不可思议。 萧景泰竟然是双子星祭司大人阿园娜和大周土著萧越生的混血儿...... 难怪初次在陵园见他的时候,有种看到同类的错觉呢。还有他身上那让人感到温暖和舒服的磁场能量,也是因为他身上有一半双子星人血统的缘故吧? “那萧景泰此前出现了排斥反应,是不是说明他并不合适离开这里?”晨曦眨了眨眼睛问道reads();。 “问的不是废话么?”南宫宇鄙夷道:“能离开这里。我早就带着他和....你这丫头回去了!” 晨曦点了点头,一副遗憾的表情道:“是啊。祭司大人无法跟自己的儿子团聚,她一定很难过吧?” 南宫宇抿着嘴没说话。 “对了......”晨曦想到什么,看着南宫宇问道:“队长,那萧景泰体内的纳米系统呢?” “当然是取出来了!”南宫宇说道,伸手又敲了晨曦的额头一记,骂道:“你个笨蛋,竟然打算为他开刀,你差点儿害死他!” “啊.....”晨曦一脸委屈,睫毛颤了颤,说道:“我.....我只是担心纳米系统会爆了,那他可就......” “我这么快抵达大周就是为了救他的,幸好赶上了,不然,祭司大人痛失爱子,你就是死十遍,也赎不了罪过!”南宫宇轻哼一声说道。 “队长是怎么取出来的?”晨曦好奇的问道。 “你的能力自然是无法跟我的相较的,说了你也不懂!”南宫宇神色自得,笑眯眯的说道。 晨曦吐了一口气,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总之现在萧景泰平安无事了便好! “对了,阿园娜大人是萧景泰生母这件事,萧景泰本人并不知情,你千万别说漏嘴了,知道么?”南宫宇吩咐道。 晨曦应了声知道了。 这事儿确实不好多说,不然,别说萧景泰自己接受不了,再者,让有心人拿着这件事情大作文章,对他又是一重伤害。 “萧景泰他是不是知道了你的身份啊?为什么你突然间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他都没有觉得奇怪?”晨曦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南宫宇嘿嘿笑了笑,摸着鼻子道:“我不想装别人啊,索性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好在此前有你先坦白了,倒是省却了我一番口舌功夫!” 原来如此! 晨曦了然的点点头,问道:“那队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南宫宇皱了皱眉说道:“自然是做南宫宇会做的事情了!” “你要继续行医?”晨曦不自觉的拔高分贝。 “废话,南宫宇不行医难道要改行?”南宫宇扬了扬下巴,笑道:“再说,南宫宇的神识还在的,只是暂时休眠而已,他的所有医学理论,都在脑海里,我要用的话,还不是信手拈来!哎呀呀,我这是占了人大便宜了!” 晨曦翻了个白眼! 队长你还算有点儿自知之明! 南宫宇哈哈的笑了起来,然后下一瞬,笑声忽然就停了,转头看向花圃深处,厉声道:“还真是贪心呐,听了这么久还不走,我真是忍够了!” 晨曦一头雾水的紧跟着望过去。 队长说谁呢? 花圃深处的枝叶颤动了一下,下一秒,南宫宇便如同鬼魅一般窜了进去,一眨眼功夫,就将身穿墨绿色长袍的萧景泫一把提溜了出来reads();。 砰一声,南宫宇将萧景泫往地上一摔。 萧景泫四脚朝天十分狼狈的趴在地上,慢慢抬起头来,眼神怨愤的瞪着晨曦和南宫宇。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就别装了,刚刚不都听到了么?”南宫宇懒得跟他费口舌。 “你们真的是异类?你们是妖精.....”萧景泫惊恐的喊道。 “你才是妖精,你全家都是妖精!”南宫宇反驳道。 “我要揭发你们,还有那个孽种。等着......”萧景泫额头的青筋暴突,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 南宫宇笑眯眯的看着他,等他站起来了,便是一个箭步上前,眼看着一脚就要踹中他的心窝。 “不要,你会踢死他的!”晨曦急忙出声阻止。 这队长的武力值如何,晨曦不是没有见识过,这一脚的力度下去,萧景泫必死无疑。 南宫宇的脚丫在距离萧景泫心口毫厘之差的距离停了下来。 虽然他及时收住了攻势,可强大的攻击波还是狠狠的撞击在了萧景泫的心头上。 噗嗤一声,他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人紧跟着颓然倒地。 “真是没用.....”南宫宇呐呐道。 晨曦快步跑过去,迅速的查看了一下萧景泫的情况,发现他还有呼吸,只是气息有些凌乱。 “你不让我杀了他,现在他知道了秘密,你说怎么办?”南宫宇问道。 “队长若是想要早日回归双子星,就不要在大周添加杀孽。萧景泫人虽然不怎么样,可到底是景泰的弟弟......” 不等晨曦说完,南宫宇就笑了。 “景泰的弟弟?哎呀喂,人家可没把他当成是亲哥哥!不然,也不会干出来当年的那些事儿!“南宫宇嗤笑一声说道。 “什么事儿?”晨曦脱口反问道。 “你竟然不知道?真是白白给了你扫描系统的能力!”南宫宇嘲笑了晨曦一句,继而说道:“凌若珂的死,跟他有间接关系!” “什么?” “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晨曦回头一看,只见萧景泰冷峻如斯的面容因南宫宇的这句话瞬间变得阴沉如墨。(未完待续) ps:感谢热恋^^、深谷之兰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二百六十章嫁给我 萧景泰快步走过来,追问道:“南宫公子你说什么?若珂的死.....跟五郎有关?” “额......”南宫宇呵呵笑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头皮,正要说些什么掩饰过去,却又听他说道:“告诉我真相,我知道你既然会这么说,一定是有什么根据!” 晨曦想到萧景泰心中一直放不下的那个人,眸底黯然,也开口劝道:“队长,你就告诉他吧!” “晨曦,我......”萧景泰完全能考虑到晨曦的心情,当着她的面儿追问若珂的事情,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我没事。你要是听说此事而选择不闻不问,我才会感到心寒!”晨曦说道,这也是她此时此刻内心的真实感受。 萧景泰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低声道:“若珂的死我一直存在疑惑,我一度痛恨自己封闭自己,就是因为当年不能对她的死因进行彻查而遗憾。晨曦,我想彻底的放下过去,所以,我必须弄清楚当年的真相!” “我明白的reads();!”晨曦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南宫宇却是有些不耐烦了,摆了摆手道:“别弄得那么煽情,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告诉你真相倒也无妨!” 晨曦和萧景泰同时看向南宫宇。 南宫宇伸手点了点倒在地上的萧景泫道:“你自个儿的弟弟,你要是真一点儿也不了解,那可就真是迟钝得离谱了。他跟你一样,喜欢凌若珂,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亚于你!” 萧景泰幽深清黑的眸底一片漠然。薄唇微抿了抿,淡然的应道:“是,他的心思,我一早就知道了!” “嗯!”南宫宇应了一句,继而说道:“当年的事情么,说起来也真是狗血。” 晨曦十分好奇南宫宇这些词汇是打哪儿学来的,总之在双子星。是绝不可能说这些话的。 南宫宇无视晨曦好奇打量的目光。接着说道:“你和凌若珂是两情相悦羡煞旁人,可偏偏凌若珂的亲妹妹也喜欢上了你,而你的亲弟弟喜欢的却是凌若珂。你说说是不是很狗血啊?” 萧景泰的眸子越发暗沉了,就像一道望不到底的深渊,个中情绪深藏其中,让人无法窥视。 可晨曦与他十指相扣的手。还是能感受到了他此时此刻的愤怒和屈辱。 “更可怕的是他们二人还有一样的深刻的执念,一种为爱可以不顾一切的疯狂。”南宫宇面带笑意看着二人说道:“有共同的目标就容易达成联盟啊。不过总体上来说嘛。论心机深沉,你弟弟萧景泫还是比不上那个风毓。” “南宫公子,我只想知道,那一晚若珂究竟发生了什么!”萧景泰虽然神色平静淡漠。但他眸底深处的那片暗黑,还是将他刻意隐藏的情绪出卖了。 南宫宇倒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便直接了当道:“当天不是上元灯节么?那晚整个金陵万家灯火通明。彩灯烟花齐放,好不热闹。你们本来婚期将近。凌若珂待嫁闺中,只在府中过节就是了,可偏偏她拗不过自己的亲妹子,若不陪同她出去游玩,看着她,一旦风毓有什么事儿,她当姐姐的必然要内疚。当晚,风毓和凌若珂带着几个小厮和丫鬟就出门了,去了秦淮河畔的大画舫。这可是风毓早就计划好的,她在凌若珂的果子酒里下了绕指柔,这种东西不用我解释,你也应该明白那是什么吧?” 萧景泰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他的眼眶变得湿润而通红,强行抑制着翻涌的情绪,颔首道:“是,我知道!” “可怜凌若珂并不知情啊,就喝了几杯。风毓在得逞后就让人去通知你的好弟弟萧景泫来照顾她,怎么照顾,我不说你也懂得啦。”南宫宇顿了顿,说道:“萧景泫算起来,也是风毓的一枚棋子罢了,但他自己身在其中,却因私欲而甘心被利用。” “是五郎欺辱了若珂?”到了这会儿,萧景泰的情绪已经再也无法平静,他浑身升腾起一股勃然怒气,恨恨的瞪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萧景泫,问道。 “我还没说完呢,且听着!”南宫宇示意他平静下来,这才接着说道:“萧景泫倒是想趁人之危来着,但是凌若珂强烈挣扎抵抗,他也算有点儿良心,没敢强迫她,将她安排上马车后,就灰溜溜地逃了。不过风毓这个女子真是又狠又毒啊,见萧景泫没办成事儿,竟然花钱请了个混子,那啥了自己的姐姐.....后来凌若珂清醒后得知真相,非但没有维护自己的权益,却是懦弱地选择了逃避,投湖自尽,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 这就是事实的全部真相? 若珂竟是被自己的亲妹妹如此设计致死的? 萧景泰无法相信,这世上竟会有如此心肠歹毒之人,用此下流卑鄙的手段,对付自己的亲姐姐reads();。 那是若珂啊,善良的,真心爱护着她的姐姐啊,风毓她的良心,都被狗吃掉了么? 萧景泰另一侧的手紧握成拳,发出咔咔的响声,额角的青筋也暴突出来,愤怒在胸腔里凝聚。 半晌之后,萧景泰终于吐出一句话:“我要重新查若珂的死,我要揭开真相,我要让欺辱她设计她的人,付出代价!” 晨曦握紧了他的手,用此刻小小的举动表明自己支持他的决心。 萧景泰眼底一片湿润,侧转脑袋看着她,微笑道:“晨曦,谢谢你!” “查什么查?”南宫宇冷笑道:“我倒是觉得已经没有追查的必要了!” “为何?”萧景泰凝眸望着他问道。 “因为该死的人都死了。”南宫宇吐了一口气,解释道:“当年收受钱银侵犯凌若珂的那个混子,你说狠毒的风毓会留着他这个祸患有朝一日咬自己一口么?那个人在凌若珂死后不久,就被人打死在市井上了,理由是盗窃。而风毓嘛。真是恶人偏生小胆,她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后,每晚都做恶梦,梦见凌若珂来找她索命,长年累月的自我心理折磨,将她自己推向了死亡的边缘,在年头上元灯节的那一晚。真正的风毓就死了。现在附在她身上的,不过是来自未来时空的虫洞穿越者罢了。所以,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你确定还要再彻查到底,让所有人知道个中丑陋?” “死了?都死了.....”萧景泰黯然垂眸,一种无力感从心底浮现上来。 晨曦在这个时候证实了南宫宇的说法,应和道:“是。队长没有骗你,现在这个风毓。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风毓了。郎君你应该还记得,上元灯节那天,在陵园救我的那一幕吧?那时候我本来是有机会登上星舰的,可就是因为遇到了风毓那个来自未来时空的虫洞穿越者。所以星舰才会收到磁场的干扰,撇下我走了。” 南宫宇和晨曦不会骗他,所以他们二人说的话。萧景泰不会存在怀疑。 他深邃的瞳孔微微收缩着,心里想着南宫宇说的话。 没错。将旧事翻到人前来,受到最大伤害的那个人,还是若珂。 萧景泰不希望她成为人前人后的谈资,更不希望她的形象在世人眼中受到玷污。 既然作恶者都已经受到报应,那这个案子,就此尘封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若珂她.....何其无辜?! 萧景泰心中一阵钝痛,眼角的余光再次扫向萧景泫。 虽然最后关头他没有做出伤害若珂的事情,但他其心不正,就是最大的恶。 南宫宇瞥到萧景泰的目光,上前说道:“刚刚他偷听到了我和晨曦的对话,知道了我和晨曦的身份,我本想杀他,可晨曦不许我惹杀孽,就姑且放过他一命吧reads();。不过他这记忆是不能留了,我一会儿就洗掉他的记忆体,这样一来,关于前事过往,便都是空白的了,他若是有心向善,重新开始也便是了,若是向恶,那就是咎由自取,自取灭亡。” 萧景泰绷着脸点头。 到底是萧氏的子孙,他还是没有办法做到狠绝。 “好啦,你是来找晨曦回去喝粥的吧?”南宫宇脸上露出笑意,看着二人说道:“赶紧回去吧,二人都调好身体,不是还有大婚的事宜没有准备呢吗?赶紧的,圣旨都下了,你们迟迟不成婚也不像事儿......” 这话说得两人同时一阵脸红。 晨曦低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谁要嫁给他了......” 南宫宇切了声,给了晨曦一个‘你就装吧’的眼神。 倒是萧景泰,说起自己与晨曦的亲事,心中的苦涩才渐渐褪去,紧握着晨曦的小手,轻声笑道:“圣旨已下,可由不得你不从了!” 南宫宇哈哈笑了,将地上的萧景泫一把提了起来,顺手一挥,人便呈抛物线飞入了花圃深处,而他紧跟着跳了进去,给萧景泫洗记忆去了。 现场就剩下晨曦和萧景泰二人了。 二人相对而站,四目凝视。 萧景泰俯身,在晨曦的额角上落下一吻,握着她的双手说道:“晨曦,我的过往你都知道,我现在郑重的,认真的向你坦白。” 他伸手,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眸光如注,缱绻情深的看着晨曦道:“在这里,曾经有着一个叫若珂的善良的女孩,陪我走过一段年少青涩的美好年华,我曾经一度在失去她之后,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爱了,但你的出现,让我荒凉死去的心活了过来。晨曦,你就是那道给予我能量和勇气的阳光,给予我爱和希望的伴侣,我确定我爱的人就是你,今生今世想要携手走完人生路的人也是你。在这里的某个小小角落,会封存着一段无法磨灭的过去,但我向你保证,除了你,谁都不能再走进这里,对你,我将倾尽我的全部爱意,包括我的生命!” 晨曦的眼睛有些湿润,可脸上却挂着笑意。 她是知道他的,也是了解他的。 选择他,接受他,便是接受他的一切,他的过往,他的优缺点。 在他那双隽黑而澄澈的眼睛里,她看到了真诚。她原本还有些惶惑不安的心,就在他的真挚的眸光里慢慢浸润,再浸润,浸润到他执着而深切的爱意里,浸润到属于他们彼此的世界里。 他爱她! 她也爱他! 这便够了! 晨曦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萧景泰大手一收,一把箍住晨曦的腰肢,将她扣在身前,低头深深吻着她。 “嫁给我吧,晨曦!” 嫁给我,我最心爱的女人...... 我对你的情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如果真要表达,那么,我会用我的生命,我的全部智慧和决心,来爱你reads();! ...... “萧景泰和晨曦都上衙了?”风毓瞪大眼睛看着叶敖东问道。 叶敖东心里正纳闷着呢,胡乱的点点头道:“是啊,真是奇怪,俩人同时病重得要死要活的,现在又都齐刷刷的恢复健康了,真是见鬼!” 对晨曦发病的过程,风毓这些天来倒是打听清楚了。 根据晨曦发病的模样再加上自己的揣测,她基本能确定晨曦不能触碰到人类口水这一事实。 风毓前前后后联想了许多,特别是女官考核试结束后,在茶楼上萧景泰特意嘱咐小二多拿一套餐具的举动,让她终于想明白了外星人晨曦的弱点。 萧景泰病重却又忽然恢复健康的事儿,到底跟晨曦有没有干系呢? 然而不管有没有干系都好,得知了她这一弱点后,该怎么拿捏对付她,才是重点。 风毓揉了揉太阳穴,心口突然觉得一阵烦闷。 她到底该从何入手呢? ...... 萧景泰回刑部复职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进宫谢恩。 当时赐婚的圣旨刚下不久后,他便犯病被直接送回了府上,而后这十几天的时间,他又以养病之名留在府中,照料着一直昏迷不醒的晨曦。如今他和晨曦都已恢复健康,且晨曦如今的身份也与他一样,是个普通人,陛下的皇恩浩荡却是如何也不能辜负的。 萧景泰一袭深紫色的官服,面如冠玉,形如松竹昂然跪立在御案前面,恭恭敬敬的行了参拜礼。 “......微臣叩谢陛下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身体无碍了吧?”皇帝面含浅笑问道。 萧景泰起身,微笑着道是。 “无碍便好,这年轻肯拼搏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一个度,萧爱卿你忠君爱国报效朝廷的决心朕知道,也正因为如此,朕希望你自己好生保重,切勿过劳!”皇帝说道。 “多谢陛下关心,微臣知道了!”萧景泰拱手道。 “看来身边没有个女人照顾也是不好的,成了家,就有人管你了.....”皇帝笑眯眯的看着萧景泰道:“既然身子都好了,婚期便可提上日程了,朕会着钦天监看个好日子,你们俩就奉旨成婚吧。” “是!”萧景泰再一次跪下,容色恭敬的叩首道:“谢陛下成全!”(未完待续) ps:《骄偶》18号就会完本,求正版订阅! 感谢落风如影、雪花~飄~飄~、ang197、海天依1078、宝贵的月票! 感谢深谷之兰、夜雪初霁0407、热恋^^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第二百六十一章证明 萧景泰刚刚下朝回府,荆氏便找到了竹笙院来,甫一见面,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四郎,听沁娘说上次你病重是请沐风山庄的南宫公子来看的病,五郎这都发烧发了两三天了,体温一直没有降下来,回春堂的刘医生也是束手无策,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求到你这里来。” “您的意思是想要我替你请南宫公子帮五郎瞧病吧?”萧景泰神色淡漠的看着荆氏问道。 荆氏忙不迭的点头,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哽声道:“是,请你看在手足同胞的份上,帮帮五郎!” “大夫人真是言重了,区区举手之劳而已,不至于如此!”萧景泰淡然一笑说道:“一会儿我就让冬阳送帖子过去给南宫公子,多半下午就能过来。” “好!”荆氏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听说陛下要给你看婚期了,恭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多谢大夫人。”萧景泰微微一笑道。 荆氏知道萧景泰不喜欢她,且事情已经托他办妥,也不会没有眼色的喋喋说个不休,略微寒暄了两句,便施施然离开了。 萧景泰进书房写了帖子后,命冬阳送去落霞坊给南宫宇。 南宫宇在落霞坊买下了一套三进院的大宅子,打算常驻在金陵城内。 与南宫宇相交多年的惠安翁主刚得知消息的时候,惊讶得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在她的认知里,南宫宇生性淡泊不羁,喜欢醉心于江湖过逍遥自在的日子,断不会来权贵云集风云诡谲的金陵城扎根。 这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当然。惠安翁主是如何也想不到,如今的南宫宇已然非昔日里的南宫宇了reads();。 真正的南宫宇自然不会驻扎金陵,但换了芯的南宫宇,对大周朝的地形、环境、人文等皆不甚熟悉,自然是跟昔日里的同伴加战友住得近些,彼此有个照应更好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南宫宇便随同冬阳一道来了。 他大步走进堂屋。一屁股坐到软榻上。眯着眼睛看萧景泰道:“你提议我来的?” “我没那么无聊!”萧景泰轻哼一声笑道:“是大夫人从姑母那儿知道的你,相信你的医术,让我请你来帮他看看。” “我说呢!”南宫宇嘿嘿笑了几声。捧起面前矮几新上的茶汤喝了一口,这才接着说道:“这记忆体洗了三天了吧?也差不多了,你若是再不请我过来瞧病,他再烧下去。变傻了还是变痴了,我可不负责!” 萧景泰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说道:“那我现在引你过去!” “让冬阳带我去就好了。”南宫宇说道,就要站起来往外走,猛的想起什么,停下来回头看着萧景泰道:“你和晨曦的婚期要定下来了吧?” “是。陛下已经着钦天监看日子了!”萧景泰回答。 “怎么说晨曦也是我的下属兼战友,更是与我血统亲近的同类,她出嫁这等大喜事儿。要是娘家没人可就显得寒酸了!”南宫宇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南宫公子你的意思是......”萧景泰疑惑的看着他。 “我要收晨曦为义妹,等今日她下衙回来。就把认亲仪式过一遍,然后她跟着我搬回去住,等到出嫁的时候,你来落霞坊迎她,如何?”南宫宇提议道。 萧景泰认真的思索片刻,觉得南宫宇的这个提议确实不错。 晨曦和南宫宇同属双子星人,虽然晨曦已经失去了异能,但她的出身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有南宫宇这个娘家人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她,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能给她一种安全感。 尽管萧景泰有把握自己日后能给晨曦幸福稳定的生活,可娘家人与亲密伴侣,能给予她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理慰藉。 “我觉得可行,但这事儿还是得问问晨曦的意见。”萧景泰说道。 “哈哈.....”南宫宇笑了起来,点头道:“行,那我就先去给你的好弟弟看病去!” 他说罢,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堂屋,在廊上喊了冬阳带路,直接往萧景泫起居的竹榭院去了。 南宫宇走后,萧景泰自己一个人去了内院转了一圈。 这些年来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所以竹笙院内的装潢风格,都是趋于简单,就连院中栽种的植物,也大多是松柏竹子为要。将来他与晨曦大婚后,自然是不可能再住在前院,后院目前还有几个空置的院子,他寻思着选一个重新装潢一新,作为他和晨曦的新房。 主院清风园目前是荆氏住着,不过萧景泰也没想让她迁出去,毕竟她还是兰陵萧氏的主母,萧景泰不会做出这等目无尊上的行为。 简单的看了一遍后,萧景泰便将清幽而僻静的兰苑选为二人新婚的居所reads();。 回了竹笙院后,萧景泰粗略将兰苑的构造布局画了下来,其中需要修缮改良的地方,一一做了标示。 兰苑内有一个小池塘,不过因为常年空置的缘故,小池塘的水位已经下降,池水也变得浑浊。这要重新引入活水,需要大工程改造。 萧景泰此前生活方式简单,但不意味着他愿意将就。 兰苑既然已经定下来作为他们日后生活起居的地方,那就必须要有温馨惬意的,家的感觉。 萧景泰是个对于精神世界有所追求的人,所以,在这些方面,他不在乎多花一些钱银。 将改造的地方标注妥当后,萧景泰喊了同福去请苏管家过来。 苏管家认真的记下萧景泰的要求后,即刻就拿着图纸下去,安排找人进府重新修缮兰苑去了。 这一番功夫下来,等萧景泰坐下来的时候,南宫宇也从竹榭院回来了。 “如何?”萧景泰问道。 “还能认得自己爹妈呢。没傻没痴。”南宫宇不以为意的应了一句。 萧景泰幽深如墨的眸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汤,心里想的却是:这对他或许是一个好的开始!彻底地忘记过去,放下所有的心理包袱和枷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或许,某一天。他也能活出自己。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不多时,长隆便从院外进来了。 “郎君!”长隆站在堂屋门口。拱手施礼道。 长隆每日负责接送晨曦上下衙,这个时候独自回来,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因记挂着晨曦,萧景泰脱口问道:“可是晨曦出了什么事情?” “回禀郎君。是叶夫人请走了辰娘子,属下不知道她跟辰娘子说了什么。而后辰娘子就吩咐属下先回来,自己跟她走了!”长隆说道。 “风毓?”萧景泰微扬入鬓的俊眉微微蹙起。 尽管听南宫宇所言,那个设计陷害若珂的风毓已经受到报应惩罚死去,可现在占了她肉身的这个什么虫洞穿越者。也是个心思深沉至极的,他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她必是有所图谋,不然觉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上晨曦。 萧景泰有些坐不住了。当即就要起身出去寻人,却是被南宫宇唤住了。 “有我在。你着急什么?”南宫宇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能让那女人欺负了我家晨曦妹子不成?” 萧景泰面色稍显缓和,心想南宫宇是双子星人,他身怀高超的异能,有他在,晨曦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你打算怎么做?”萧景泰问道。 “我想先看看那个风毓要做什么,见招拆招呗,若是她不对晨曦使坏,我自然不会怎么着了她,若是她敢有什么坏心眼,就休怪我无情了!”南宫宇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说道reads();。 萧景泰相信他的能力,点了点头,摆手让长隆退下去。 “你知道她们在哪里么?”萧景泰沉了一息后问道。 “只要我想知道,自然没有问题!”南宫宇微笑着说道。 “那我们现在出门?”萧景泰提议。 “着急什么?”南宫宇应道,闭上了眼睛,启动意念打开感应系统。 很快,他便从茫茫一片白色的混沌中搜索到了晨曦的踪迹。 “我带你去!”南宫宇睁开眼说道,起身走到萧景泰身边,一只手握住了他精壮结实的臂膀,运力一带,推着他一并走进了的空间之门。 一眨眼的功夫,在萧景泰还没能反应过来的当口,他们周身的物事、环境便已然发生了改变。 “这里是哪里?”萧景泰面带惊讶,站在原处转了一个圈,看着身边来来往往川流而过的人群。 若非亲身体验,他简直不敢相信。 “晨曦就在那里!”南宫宇指着不远处围起来的一道人墙说道。 萧景泰定定望了一眼,旋即迈大步走了过去。 “哎,先别轻举妄动,看看如何再说!”南宫宇追上去说道。 萧景泰抿着嘴没说话,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圈子的中间,晨曦面含微笑的看着风毓,听着她证据确凿的指控。 晨曦心想,风毓也算有个聪明的脑袋,就是没有用在正途上,挖空心思的想要揭发自己,真是难为她了。 若是提前一些时日,或许她还真能被她当众戳穿,不过现在她能量尽失,是个跟大周百姓一样的,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她还能让自己现出原型来? 真是为她感到可惜呢,错失了最好的良机! 当日上监察司为晨曦看诊的老大夫不知道收了风毓多少好处,竟然枉顾医者之大忌,泄露病患的的病情*,也正是因为如此,晨曦脉象异于常人,高烧不退却依然有生命体征的现象被喻为反常。 反常即为妖! 风毓甚至还当众揭发晨曦上次病发的因由,语气咄咄,竟是要求晨曦当众验证。 若是晨曦不是妖人,所言不虚,那么喝下掺和着普通百姓唾液的水而无碍。就能证明她的话属实。 晨曦怒极反笑。 这真是亏得风毓能想出来,就算她不是双子星人,是一个普通的大周百姓,也没有用这般羞辱人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清白的,她是脑袋被门夹了或者是被驴给踢了才会干出这种当众丢人现眼的事情。 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陪着风毓耍猴戏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已经濒临了她所能忍受的临界点。再敢如此逼她,晨曦可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怎么?你不敢了么?”风毓看着晨曦冷笑道reads();。 “疯子!”晨曦吐出两个字,扬手扫了周围的人一圈。不紧不慢的说道:“喝掺合着别人口水的水来证明自己?你确定你这不是变相的侮辱我的人格?你以为这天下间就只有你是聪明的,别人便都是蠢笨无知的么?你问问大家伙,谁愿意用这种羞辱人的方式来验证自己?” 晨曦说道,往前走了一步。问其中一个男子道:“这位小哥,要是有人也往你头上安插了这么个罪名。让你喝下别人的口水证明自己清白,你乐意不?” 那小哥脸色一下就变了,急忙道:“当然不乐意了,我是傻了还是疯了才会喝别人口水!” “那就是了!”晨曦勾起嘴角。回头看着风毓笑了笑:“这种无聊的把戏,恕不奉陪!” “晨曦,你这分明就是心虚!”风毓大声喊道:“你其实根本就不是大周人。你是双子星人,是异类。是妖怪,你这是不敢,生怕喝了后发作露出原型吧?” “原来不小心吃了别人口水就能露出原型啊?”南宫宇突然出声问道。 “是啊,刚刚那位夫人是这么说的!”有人替风毓回答。 “那还不简单啊!”南宫宇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叶夫人,你逼着辰娘子喝别人的口水,实在是过分了,这么恶心巴拉的事情,亏你能想出来。不过要想验证辰娘子到底是不是妖人,有个更直接的办法啊!” “什么办法?”风毓眼睛一亮,直接掩下了刚刚南宫宇揶揄她、令她感到不快的言语。 晨曦倒是跟南宫宇心有灵犀似的,瞪大眼睛望向他,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你要干什么?” “辰娘子,不验证你就洗刷不掉妖人的帽子啊,正巧那什么大夫啊,喜好八卦的百姓们都在,你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澄清的机会,这不好么?”南宫宇笑着说道。 晨曦有些慌了,眼睛飞快的扫了人群一圈,然后,清黑透亮的瞳孔毫无意外的对上了另外一双同样隽黑澄湛的眸子。(未完待续) ps:感谢点点梅花、书友宝贵的月票!感谢热恋^^打赏平安符!么么哒! 推荐几本书! 基友隽眷叶子的新书《嫡女骄》前世,她委曲求全,却被逼下嫁渣男惨遭毒害,最后孤灯清影了残生。今生,她要亲手编织自己的命运,斗姨娘,护亲娘,谋姻缘,得一世骄宠。 基友咸客的新书《白莲攻略》这辈子,换了个身份地位,白莲知道,自己所要操心的事情就是嫁人,嫁个好人。 基友媚眼空空的《怡家怡室》陆淑怡重生了。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病榻上。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基友雪の妖精的《重生之极品农家媳》潇洒过,快活过,落魄过,繁华千丈后的许英想念的却是那段她无法忍受的日子。这辈子重新来过,她选择做个彪悍的农家妇。丈夫爱,婆婆夸,弟妹挽着胳膊说好话,个个都说她是黑北一枝花。 都是很好看的书,书荒的亲们,记得收藏阅读! 第二百六十二章惩罚 南宫宇一脸雀跃的表情,迈大步走到萧景泰身边,直接将人从人墙里拉出来。 “南宫公子,你.....”萧景泰就算再后知后觉,也知道南宫宇接下来要瞎起哄让他和晨曦做什么了。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大周人,从小受礼仪廉耻等教条的熏陶,他的骨子里还是相对比较传统保守的。 爱人间亲密拥吻这种事情,属于个人*,只能在两个人的世界里甜蜜,当众如此,他绝对做不到..... “萧大人,你还没向我家晨曦求婚吧?”南宫宇将他拉到边上,低声问了一句。 “求婚?”萧景泰神态懵懂的反问一句。 “是啊,求婚!”南宫宇郑重道:“在我们那儿,求婚仪式是非常正式且庄重的,当你鼓起勇气,做好一切准备向你所恋慕的人求婚,意味着你愿意以一生作为承诺,给予你所爱的人幸福,无论贫穷或者富裕,疾病或者康健,都将忠于对方无怨无悔!” 看萧景泰正色点头,南宫宇紧接着说道:“对双子星的女人而言,求婚仪式不亚于任何一个重要的节日,是她们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某个时刻。晨曦在双子星没有经历过爱情,可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我就不相信她心中会没有憧憬。” “南宫公子的意思是,要我现在当众向晨曦求婚?”萧景泰静了一瞬,抬起漆黑如墨的眸子看着南宫宇问道。 “是啊,多好的氛围啊,何不利用?”南宫宇笑着说道:“你完全没有害羞难以为情的必要,爱情是神圣的。在众人见证下亲吻彼此也没有什么,这样的场面,我可是早就司空见惯了的,这是一种表达爱意的方式而已,人心若是干净的,看所有物事都是干净的,人心若是脏污的。自然所见之物都是脏污的。这无关于其他,只在于心!” 萧景泰因南宫宇的一席话而放下心中块垒,也相信他所言真实不虚。 既然在双子星求婚仪式是那样的重要不可或缺。那么,他就不能让晨曦这辈子有所遗憾! 他回头看着早已料到南宫宇举措而脸红羞涩的晨曦一眼,笑着对南宫宇道:“她能为了我不惜放弃所有,我为她做的这点儿。又算是什么?” “可不是么?”南宫宇应道,伸手从背后掏了掏。变戏法似的抽出一束鲜嫩的粉红色玫瑰捧花,递给萧景泰道:“喏,鲜花我都替你准备好了,接下来reads();。就看你的了!” 萧景泰虽然有些惊讶于这奇怪但又漂亮至极的捧花,但聪明如他也晓得这花是用来干什么的。 宝剑赠英雄,鲜花配美人! 在双子星。他们是用鲜花来求婚的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周遭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下。萧景泰迈着闲适无比的步伐,乌黑清亮的眼眸牢牢的锁定着她,慢慢走近她。 风毓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她挖空心思要揭穿晨曦的真实身份,却是完全没有想到中间会突然来个大逆转,反倒像是营造了一个好的气氛成全了他们。 这叫她如何甘心? 还有,萧景泰明明是大周土著,他又是如何懂得现代流行的求婚戏码的? 另外,晨曦不是双子星人么?她不就是因为身份的干系,才拒绝了萧景泰的么? 她不是不能接触到旁人的唾液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晨曦的心怦怦跳着,凝眸看着他的眼睛,在那样炽热而温柔的视线里,她好似感觉浑身的肌肤也变得滚烫起来。 萧景泰走到晨曦一丈开外的地方站定。 围观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大家心里都在猜测,这是要做什么,可竟是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此刻的美好气氛,一个个屏气凝神的注视着圈子中心那对天造地设般,如同璧人的男女,眼神亮亮的,充满了期待。 萧景泰清隽逼人的俊颜露出了清风霁月般璀璨的笑意,围观人群中便有一些妇人娘子们用帕子掩着脸,惊叫出声来。 然而心无旁骛的萧景泰却连眼神都没有动,清黑的瞳仁里满满的倒映着心爱女子的身影。 他动作有些僵硬有些不自然的举起捧花,眸光幽深若水地盯着晨曦,开口道:“嫁给我,晨曦!我在这里向你承诺,从今以后,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裕,无论是疾病或者康健,我都将用我全部的生命和智慧忠诚于你,爱你,此生不变,此志不渝!” 人群里发出一声哗哗的欢呼声。 这大概是他们今天看八卦时所料不及的事情。 这一幕虽然奇怪,但却莫名的让人感动不已。 晨曦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她的心柔软得几乎能化成一滩水,随着他的承诺,飘到了某个遥远的,永恒的地方! 她的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伸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迈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捧花,一头扎进了他温暖的,让人感到安全的怀抱里。 萧景泰怀里拥着晨曦,脸上却始终挂着愉悦的笑意,原来在众人的见证下道出爱的承诺,竟也不似想象中那么难以为情,甚至还有些兴奋和激动。 他揉了揉晨曦的的后脑勺,俯身在她头顶亲吻了一下,捧起她的脸,看着她如同熟透了的苹果般染着微嫣的双颊,俯身覆上她樱红的唇瓣reads();。 “好了,求婚成功了,大家祝福这对新人吧!”南宫宇的声音在这个时候适时的响起。 大家一愣,待看到他带头鼓掌后,现场便响起了一阵潮水般的掌声。 “对了对了,咱刚刚不是说要验证辰娘子不是妖怪么?喝什么掺和了别人唾液的水,那也太恶心了,简直是侮辱人啊,咱不能干那不是人干的事情对吧?”南宫宇笑嘻嘻的看着围观的人群说道:“刚刚二位新人求婚仪式最后的关键性一吻。大家都看到了吧?也都看明白了吧?” “看到了!”围观的群众配合的高喊一声。 “亲密的拥吻都让你们看了,大家这都散了吧!“南宫宇笑道。 众人这才恍然反应过来。 是啊,亲吻啊,嘴对嘴的亲吻了。 不是说不能碰到别人口水么? 不是说一碰到就要露出原型么?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啊,人家小娘子可还好好的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各种指责的矛头直指风毓等一干人。 那什么老大夫啊,早就后悔死了。他这朝为了点儿蝇头小利。简直是自砸招牌来了,将来谁还敢找他看病啊..... 天哪,自作孽不可活! 他抬手捂住脸。灰溜溜的挤着人群缝儿溜出去了。 风毓一张脸也是乍青乍白的,此刻心中是何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面对所有人的指责和斥骂,她简直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苦心谋算。最后竟是落得这样的下场,为什么?为什么? 萧景泰却没有理会她。拉着晨曦的手迈步走出人群,一脸的幸福笑意。 南宫宇面含微笑看着他们走了,心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他办好了。 他说过。风毓这个女人胆敢打他下属兼战友晨曦的主意,他定然不会轻易地饶了她。 让她有机会蹦跶害人,不若来招猛的。也好让她长长记性! 待所有人散得差不多了,南宫宇这才迈步走近脸色青白、神情惊愕的风毓。 “你很聪明啊。不过你不好运,碰到了我!”南宫宇笑嘻嘻的说道。 风毓闻声抬起头看着他,一脸不解。 “忘了告诉你,我也是双子星人,但我却没有晨曦的善良和宽容。你胆敢再做伤害她的事情,就不止是被剥夺当母亲的资格那么简单了!”南宫宇说道,带着痞痞笑意的目光从她束着腰封的平坦小腹滑过,而后缓步往后退开一段距离,哈哈笑着转身离开。 风毓又被南宫宇的一番话吓得唇色发紫reads();。 她浑身都在哆嗦着,若不是有春荷扶着她,她几乎都要瘫坐到地上去了。 风毓浑浑噩噩地上了马车,脑海里不停地闪现南宫宇那诡异却又森冷的目光,还有他那带着某种诅咒意味的警告! 他也是双子星人? 为什么,为什么个个都要护着晨曦,她到底哪里比她差了? 风毓双手紧紧的攥着,恨恨地敲在车厢的内壁上。 然而就在此时,外头车夫忽然大喊了一声,紧接着,车厢一阵剧烈的晃动,风毓和春荷的惊叫声响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风毓感觉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在自己的小腹上,她痛苦地呻.吟出声,眼前一暗,昏了过去。 ...... 风毓是被一阵阵嘤嘤哭泣声吵醒的。 睁开迷蒙的双眼,视线里便是张氏那双哭得红肿的眼和挂着斑驳泪痕的容颜。 “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孱弱喊道。 张氏哭泣的声音一顿,睁大眼睛看着清醒过来的风毓喊道:“毓儿,你醒了?好孩子,你感觉如何?” 风毓此刻还有些头痛,人像是被浸润在冰水里,冷的得哆嗦。 她伸手抚着头,摸到了额角的一圈绷带,皱起眉头问道:“娘,我这是怎么了?” “孩子,你受苦了!”张氏说道,泪又像流水般掉个不停。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将她小产的事情告诉她,可怜的女儿,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好容易有了身子,竟出了这样的祸事...... “娘,我好痛!”风毓哽咽道。 “哪里痛?”张氏擦干眼泪问道。 风毓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微一停顿后才说道:“头痛,肚子痛,浑身都好痛.....” “呜呜.....”张氏俯身抱住她,泪水瞬间浸湿了风毓身上的锦被:“孩子,你都忘了么?你在路上出了车祸,腹中的孩子....也没有了.....” 孩子?! 她的孩子? 风毓猛的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张氏道:“我有孩子?” 张氏点点头,含泪道:“一个多月了,可惜.....没关系的,毓儿你还年轻,等把身体调养好了,一定能再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不.....”风毓猛的坐起来,因起得急,她又是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人差点儿往地上扑去,幸好张氏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毓儿,你这是何苦呢?” 风毓却听不进去,她耳边嗡嗡回荡着的是南宫宇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reads();。 他说:“你要是胆敢再伤害晨曦的事,就不止是被剥夺当母亲的资格那么简单了!” 是他做的! 马车出事不是意外,是他故意的...... 她以后再也无法当母亲了么? “呜呜......”风毓抱着张氏,放声大哭起来。 叶敖东捧着汤药站在房门口,看着妻子为了失去的孩子痛哭成这副模样,他的心也忍不住酸涩起来。 指责的话,他无法再说出口。 孩子没有了,他很难过,但身为孩子的母亲,毓儿应该比他更难过。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毓儿,别伤心了,意外的事情,谁都不想,孩子没了,也是跟咱们没有缘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要好好调养身体,等把身子养好了,咱们还会有孩子的!”叶敖东安抚道。 风毓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看着叶敖东,心里有说不出来的苦涩滋味。 他竟然没有怪她。 不知道为何,风毓此刻对叶敖东有满心的愧疚。 她总是厌烦他,疏远他,利用他,可自己真正有事的时候,却是他在身边,给予理解和安慰...... 只是她发现得太晚了,她以后不会再有孩子,他们将来还能维持好现在的夫妻关系么? 老天,为何你要这么耍我? 风毓掩脸悲泣。 ...... 皇帝着钦天监给萧景泰和晨曦看大婚的日子正式下来了,婚期就在腊月十八。 这时间上边有些赶,兰苑的修缮工程,必须要日夜兼程才能完成。 另外,晨曦已经正式成为了南宫宇的义妹,在结拜仪式后,晨曦便收拾细软,跟着南宫宇回落霞坊居住了,直到婚期之日,萧景泰用八抬大轿来迎她。 大婚诸事繁杂,萧沁身怀有孕,不能操劳,所以一应安排便都落在了荆氏的肩上。 荆氏向来是个爱名声面子的人,为了不落人口舌,她自是不敢不尽心。 而兰陵那边,得到具体婚期的萧越也带着萧景浩等人出发赶来金陵,嫡长子大婚,当父亲的,如何能够缺席? 至于老夫人独孤氏,年纪大了,经不起舟车劳顿,萧越的意思是等新人在金陵成婚后,再回兰陵办多一场酒席热闹热闹,母亲就不必来回奔波了!(未完待续) ps:感谢maestroxu宝贵的月票! 感谢夜雪初霁0407、熱戀^^打赏平安符!明日大结局!么么哒! 终章:出嫁(大结局) 大婚的相关仪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奠雁之礼后,两位新人就得遵守大周婚嫁的规矩,大婚之前不得再私下见面。 萧景泰每日依然是上朝下朝,处理刑部各个案件,焦急又兴奋地等待着大婚之期的到来。 而晨曦却没有萧景泰那般轻松。 作为双子星人的晨曦,此前对于大周的各项礼仪和教条,都抱着应付、得过且过的态度,毕竟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在大周落地生根,更不曾想到自己未来将肩负起萧氏嫡系宗妇的重担。 选择嫁给萧景泰,晨曦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接受、学习和承担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在大婚之期到来的这段时间,兰陵萧氏族里派了经验丰富的教习嬷嬷随同晨曦一起吃住,从言行举止,礼仪规矩上一丝不苟的进行指点教导。 这对一贯懒散惯的晨曦,简直是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 萧景泰私下里找过教习嬷嬷,意思很明确,他不想小娇妻受苦,让嬷嬷应付应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可教习嬷嬷哪里肯糊弄了事? 兰陵萧氏两代宗妇都是经过她的手调.教出来的,宗妇的言行举止和形象,代表的可是他们兰陵萧氏的脸面,她不敢不尽心。听萧景泰这般维护疼惜媳妇儿,教习嬷嬷皱了皱眉,反倒是将萧景泰给说道了一顿。 这还没过门呢,就一副捧着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模样,真要进了门,可别宠溺到没边儿了reads();。 教习嬷嬷思及此。决定对晨曦加强教导力度。 短短四五日的功夫,晨曦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眼底一片浓浓的乌青,完全没有要当新娘子的容光焕发。 所幸的是言行举止这些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晨曦虽然失去了异能,但领悟能力和适应能力还是超强的,只要教习嬷嬷教过的,各项行为动作基本就能规范到位。 这样的学习能力。倒是让教习嬷嬷不得不另眼相看。 从今日开始。晨曦的任务便是绣荷包帕子。 女红也是闺中娘子所必须掌握的技术之一,不一定要十分出色,但必须要拿得出手。 但这对于拥有三维绣技的晨曦而言。完全不费吹灰之力,至少比学走路,学吃饭,学微笑这些无聊的规矩来得简单自在许多。 教习嬷嬷安排好了任务后。便回房小憩去了。 晨曦一个人绷好了绣框,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飞针走线。 南宫宇从院外进来,将一个白色信封送到晨曦面前。 信封是空白的,没有署名,但毫无疑问。必是萧景泰的无疑。 晨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白皙如玉的脸颊绽放出笑意,接过来抽出信纸。抖开,低头看了起来。 因为不能见面。书信传情倒是变得频繁起来。晨曦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毒舌的萧大侍郎写起情书来,真真是让人大感意外,笔下的寥寥言辞似乎蕴藏着道不尽的柔情蜜意,让她看的面红心跳,心中好似灌了蜜糖那般甘甜!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南宫宇一脸嗤之以鼻的模样说道。 晨曦哈哈笑了两声,而后又急忙抬手捂住嘴,警觉的往边上的耳房看了一眼。 南宫宇乐了,敢情这丫头真被那教习嬷嬷给折磨怕了呢! “丫头,就要嫁人了,有什么感想?”南宫宇敛起笑意,神色郑重的问道。 感想? 晨曦眨了眨眼,脱口应道:“感觉就像是在做梦,做一场从前所不敢想,现在依然觉得神奇、不可思议的梦!” 南宫宇点点头,微笑道:“成亲,其实就是找人搭伙过日子,两个不同背景不同环境成长起来的人要捆绑在一起生活,需要不断的磨合,还需要有一颗包容彼此的心。要把日子过好,不是单纯的嘴上说爱,说喜欢那么简单,你们需要培养共同的兴趣爱好,共同的话题,并且为了彼此的幸福,付出努力!” 晨曦有些意外。 队长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感觉队长好有经验的样子! “队长,你在这方面觉悟真高啊,你在双子星成亲了?”晨曦好奇的问道reads();。 “笨蛋,我要是成亲了,族长还会将我发配到大周来,让我亲爱的独守空房吗?”南宫宇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那倒也是!”晨曦点了点头。 “哎,你和萧景泰一起生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一起查案探险,要说没有共同语言那是不可能的。倒是我,孤家寡人一个,想想就觉得可怜!”南宫宇哀怨的叹了一口气。 晨曦用眼神向队长表达了深切的同情。 南宫宇左不过是无病呻.吟罢了,其实以他挑剔的审美观,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上大周土著女的,再说他目前最为紧要的事情就是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回归双子星。 说笑了一会儿,估摸着那教习嬷嬷差不多要起榻的时辰,南宫宇这才准备起身。 临出房门前,南宫宇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晨曦说道:“我今日出门采购了许多白蜡回来,你有空过去一趟,我给你量一下身。” 晨曦闻言眼底流泻出惊讶之色,捂着嘴笑问道:“队长,你要给我做蜡像啊?” “哼,我哪像你,还偷工减料,缩小了不说,蜡像还用木头的代替,没诚意!”南宫宇说道,昂着头,迈步走了出去。 晨曦眼底热热的。 谢谢你,队长! ...... 女子在出嫁前夕,一般都是母亲陪同在身边,将自己为人妻为人母的那一套耳提面命的转达给自己的女儿知道。 可晨曦在大周除了南宫宇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考虑再三之后。婚前教育的重担,便落在教习嬷嬷身上了。 暮色沉沉,晨曦洗漱更衣后,换了干净的亵.衣做在床榻边上,由着小婢女擦拭湿润的秀发。 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小丫头探头望过去,笑着说道:“是教习嬷嬷来了!” 教习嬷嬷手里捧着个楠木小匣子。迈步走进来。看着坐在榻旁恬静美好的小娘子,恍惚间又好似看到了那时尚待闺中的夫人崔氏。 时间过得真快啊! 转眼间,郎君萧景泰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教习嬷嬷走到榻旁。摆手让小丫头退下去,接过桃木梳,一下一下仔细地帮晨曦将长发梳顺。 “这段时间辛苦嬷嬷了!”晨曦微笑道。 “不辛苦,这都是老奴该做的!”教习嬷嬷面含慈爱的笑意回道。 待将头发顺好后。她才清了清嗓子,对晨曦说道:“娘子。这男婚女嫁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是每个人一生所必须要经历的重要时刻。俗话说,阴阳平衡,万物才能繁衍生息。这是规律,明白么?” 晨曦抿着嘴微微笑,也不说明白reads();。也不说不明白。 教习嬷嬷一看,心想果然是没有娘的孩子啊。可怜的很,本来这些事情都该是娘亲讲给女儿听的,母女间说这个倒也不尴尬,可让她说......哎! “娘子,你看,这就跟咱们说的配对是一个道理,阴对阳,公对母,雄对雌,讲究的是相辅相成。老奴要跟你说的便是这个,有些事情娘子年少不懂,也不应该懂,但现在,娘子就要成亲了,不懂的话,将来可就伺候不好夫婿,自己身心上也免不了要受些苦。”教习嬷嬷说到这儿,老脸不觉有些滚烫,她低下头,努力摆出一副再正常不过的表情,打开木匣子,取出里面放着的一本小册子,递给晨曦道:“这里面有些图,娘子你仔细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再问老奴吧!” 晨曦哦了声,接过来,随意的翻了几下。 春.宫.图! 虽然画的有些抽象,而且有些动作看起来也不大标准,但晨曦还是忍不住面庞发烫,耳根泛红了。 她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她只做好了要嫁给萧景泰的心理准备,却从未对那方面有一丝一毫的幻想。 在看到春.宫.图的这个刹那,她才恍然意识到,拜堂成亲后,他们还要洞.房,洞.房就是两个人彼此坦诚相见...... 想起那一次伺候萧景泰沐浴时看到的那具如同艺术品般毫无瑕疵的酮.体,晨曦突然觉得浑身一阵燥热。 看晨曦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教习嬷嬷抿嘴偷偷笑了笑。 未免尴尬她站起来对晨曦道:“娘子你慢慢看,老奴就在耳房,有事儿让小丫头告诉我一声!” “好!”晨曦将小册子合上,抬头对教习嬷嬷说道:“嬷嬷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劳烦您!” 教习嬷嬷微笑着颔首,迈步出去了。 待门关上之后,晨曦这才坐回榻上,捞起小册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脸越红,但不可否认,这样图文并茂的视觉感官,让人于羞涩尴尬间还有一丝丝的悸动和期待..... 这一晚,晨曦失眠了。 月上中天,院子里如练月华似银霜般铺满大地。 她裹着斗篷,打开门,坐在回廊的石阶上,感受着入夜冬风的寒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多了个人。 “怎么了?要嫁人了,激动得睡不着?”南宫宇声音低哑的问道。 晨曦莫名的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道:“哪有?” 南宫宇嘿嘿笑了,伸手在晨曦头顶敲了一记,说道:“在我面前少说谎。” 晨曦目光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太讨人厌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教习嬷嬷给你说了什么公与母的事情了吧?”南宫宇一脸八卦说道reads();。 这事儿也问? 貌似不大好吧? 晨曦脸刷一下又烫了起来,含糊的嗯了声。 “这事儿跟女人说顶什么用,女人在这方面幸福不幸福,重要的还得看男人。放心。你队长兼义兄我,已经给萧景泰送了一本三维技巧图,现在该费心的是他,你就放宽心睡觉去吧!”南宫宇一脸正色说道。 晨曦差点儿喷出一口血来。 “队长了,让我先死一死......” “死什么死,大喜的日子,也不怕不吉利......”南宫宇瞪眼。呸了声道:“快睡觉去。明儿要起早呢!” ...... 天刚亮的时候,晨曦就被折腾起榻洗漱上妆换嫁衣。 一干子的仆妇丫头进进出出的,整个南宫宅邸都变得热闹起来。 晨曦里三层外三层的穿好了嫁衣。乖乖坐在妆台前由着嬷嬷们挽脸。 挽脸也叫做开脸,意味着脱去稚嫩,走向成熟。 嬷嬷绞着丝线,端详着晨曦那张白皙如玉细腻如脂的小脸。半晌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最后还是意思意思的挽了两下便收了起来。 待上了妆盘好了发之后,外面喧腾的唢呐锣鼓声便传了进来。 “是迎亲队伍来了!”一小丫头小跑进屋说道。 “时辰倒是掐得正好!”教习嬷嬷笑道。将绢纱罗扇递给晨曦。 晨曦拿过扇子扇了扇,身上穿了厚厚的几层嫁衣,都闷出汗了。 教习嬷嬷忙惊叫道:“娘子,这扇子不是用来扇风的。得举着,别让人看到脸!待郎君念了却扇诗后,你再拿下来!” 晨曦只能乖乖哦了声。举起扇子老实照做。 屋子里的丫头们抿着嘴儿偷笑。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宇从外头进来了。 教习嬷嬷上前见了礼。方问道:“可是催妆三遍了?” 一般情况,催妆三遍后,新娘子就可以上轿。 南宫宇点头,笑着说道:“没事儿,萧大人在门外念诗呢,让他多念几首,要娶我家妹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再说萧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博学多才,区区几首催妆诗,难不倒他,再候候!” 屋内的一众人笑了起来,但也不敢反驳。 这南宫公子可是新娘子的义兄啊,是她名义上的亲人,人家作为娘家人,是有权这么做的。 那就再等等reads();! 又过了一会儿,一小丫头挤进来,捂着嘴笑嘻嘻的说道:“公子,新郎官说要见您,说您再不把新娘子背出去,回头要找您算账!” 南宫宇哈哈大笑。 算账? 谁怕谁啊? “大哥......”晨曦倒是心疼起夫君来了,皱眉喊了一声:“你不背我出去,我就自己走出去了.....” 南宫宇一头黑线,瞪眼说道:“你个没出息的丫头,真给我丢脸!” 他嘴上虽然骂着,却还是快步走到了晨曦跟前,半蹲着身子,拍了拍肩膀道:“上来,哥背你上花轿!” 晨曦眼润润的,乌黑清亮的眸底好似含着水晶,抿了抿嘴,忍住翻涌的情绪,俯身,趴在南宫宇宽厚的背上。 “队长,我真的要嫁人了.....”晨曦哽咽道。 “废话,你以为还是在做梦呢?”南宫宇低声笑骂道,末了,却是语重心长的嘱咐一句:“晨曦,你们一定要幸福!” “会的,几经艰辛,否极泰来,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在一片锣鼓声和礼炮声中,晨曦被南宫宇背出了大门。 隔着绢纱罗扇,晨曦依稀可见人群中,骑在雪白高头大马上那道伟岸挺拔如沐春风的身影。 在灿烂的阳光下,萧景泰深紫色的官服好似踱着一层融光,明艳、高傲,清隽逼人,好似神祗一般的存在! 晨曦定定的看着他,唇畔的笑意不断的加深,再加深! 他们将会结为夫妇,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亲密的爱人...... ------全文完! 《骄偶》到此便落下帷幕了,感谢亲们陪着小语又一起度过了一年,因为有你们的陪伴和支持,小语才能坚持着走下来,感恩一路有你!新书小语会继续准备和努力,但因为现在怀有宝宝的缘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马上开新书,或许过年之后,小语想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但我写作的初心不会改变,那是我的兴趣和爱好!咱们若是有缘,便相约下一本书再见吧,么么哒!我爱你们!(未完待续。) ps:对谈情说案感兴趣的亲们,可以看看小语的另外一本书《医律》,已出版上市,淘宝等书城有销售实体!出版书名:《红妆仵作》 金子,省厅叱咤法医界的法医之花,意外穿成胤朝一县丞家患有孤独症的女儿,众人口中克死生母的不祥人。 为了生存下去,她绝不逆来顺受; 谈谈情,说说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发挥才智,寻找赚钱法门! (ps:这是一个现代女法医与古代福尔摩斯完美结合,谈情说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