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迷道姑正忙着降妖伏魔》 一、蛇雕怪 蛇雕怪:妖也,鹰头蛇身,鳞片漆黑如墨,光滑如镜,善于穿山过石。声似孩童,万年不变其音。 刚入夏,天也算不上是热,偶尔吹起一阵风倒也凉爽。风轻轻地划过绿草,绿草尖尖的头摇晃了一下,静得只剩下了那风刮过的声音。 “唆唆” 一条蛇尾快速地穿过了那片草丛,黑色的鳞片一闪而过。只见那用茅草搭建的简陋房屋处几丝银光闪耀,那蛇尾已经破门而入。 只听“噼啪”一声,连喊叫都未来得及,一个妇人便从那窗户直扔了出来。衣襟坦露、可身上的皮肤都是干瘪的,颈部一道巨大的痕上没有鲜血流出,只是留着一丝像是白色丝线的东西,而她的手依旧持着刚刚喂奶的动作。 没了母亲的喂食,里面的婴儿不断地啼哭着,一个大张着的鹰嘴转头便要向那床上的婴儿啄去,头上黑棕色的毛发坚硬如刺,颈部连着的居然是刚刚那条黑色的蛇尾。 婴儿似乎感觉到了惧怕,哭声尖锐起来。那鹰嘴眼见便要碰到,突然一根青蓝的羽毛越过了窗户,在它眼前快速地转了一个圈,便捆住了。 只见一个挽着高高十字髻的少女,一手拿着绳子的一端,一手接住了刚刚甩出了又飞回来的红绳。她的手一前一后拉这那红色绳子,那绳子尾端绑着的青蓝色羽毛也随着那鹰头的挣扎而抖动着。用力一扯,那被红绳捆住的鹰嘴离开了那婴孩。 “大胆妖怪,竟敢残害无辜百姓,看本姐姐今日不灭了你。” 听她如此说,那鹰头蛇尾的蛇雕怪见挣不脱那红绳,便抖动蛇尾朝她袭去,那片片锋利的鳞片,随着它夺窗而出。 已跃到了半空的初九,手里拿着红绳,顺了顺那两端青蓝色的羽,轻轻地说到:“这点本事,也敢在本姐姐面前献丑。” 而后,只见一根红绳在空中来回甩动,如同蛇一般曲折而灵活地碰撞着那黑色的鳞片,不时,那鳞片已化为了飞烟,消散开去。前端飞着的羽毛直往那鹰身蛇尾怪身上快速飞去,五花大绑,不在话下。 “真没劲”说着那身着青色薄纱衣的上襦、蓝底小簇团花抹胸长裙的少女翩然而落,等脚上那双重台履落到地面,只见她嘴角两边的朱砂痣动了一下,说到:“连蛇雕怪应有的一半妖力都没有,年纪太小果然是行不通的呀。” 地上的蛇雕怪狠狠地盯着那个双手结印的女子,孩童的声音怪叫了一声,说到:“若是如此,今日站着说话的便是我了。” 那是一个稚嫩的声音,然而,初九却没有理会。两指画了一个朱红色的符咒,完毕,掌力一推便往前飞去,又看了一眼脚下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蛇雕怪,此时正恐惧地闭上了眼,听到远处一声惨叫后才睁开了那圆珠大的眼。 对面树上的一只黑色蜘蛛,已经灰飞烟灭。 屋后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男子听到动静后,便快速地往自家走去,待见到自己的妻子倒在了地上,立马藏在了大树后,苦苦地邹起了眉眼,却丝毫不敢声张。虽见那女子身旁用红绳绑着一个妖怪,也还是不敢上前。那可是妖怪呀,鹰头蛇身,哪里是一根红绳便绑得了的。 初九向那树旁看了一眼,便一把拉着红绳,拖着那鹰蛇怪跃上了半空。此时,他才快速地奔到那妇人面前,跪倒在地,一边捶打着地一边喊着: “真是作孽呀,阿花才被那妖怪害死,你又……” 说着,不禁落下泪来,突然听到里屋传来婴儿的哭喊声,忙忙地便跑了进去,见到自己儿子安安全全地那床上动着两只小手。一把跪了下来,又朝着初九离去的风向拜了拜,“多谢仙女、多谢仙女……” 初九高髻上绑着的青色丝带在空中飘荡着,掠过她后颈上白皙的皮肤。落到了胸前,合着她那细长的脖子回头看了一下那茅草屋的方向。 那妇人颈上的,分明是黑蛊蜘蛛吸食人血的痕迹。 (二)阿花 “小小年纪,居然去残害人类的婴孩。” 树林里,初九一把甩了手中看似八九岁的孩子,一手拉着红绳坠着青羽的一端一手叉腰问他。却听他冷哼了一声,依旧傲气地斜着眼看着她,说到:“你也不过人类十七八岁的样子,这么老了。居然来欺负妖怪的小孩,还要不要脸了。” “可恶” 显然是被气到了,初九鼓了一下嘴,两边的朱砂痣挂在那里,倒也可爱。只是手里的青蓝色羽毛越过了那高树的枝杈,手在自己嘴边用两指绕了一个圈,那红绳便绕了树枝一圈一把将他捆在了树上,相当结实。 初九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而后双手得意地叉着腰,贼笑着仰头说到:“就问你服,还是不服?” 那笑容让他想到了那张天真的笑脸,有些落寞地垂着眼,有些哀伤,“软弱的人类,我才懒得去袭击……” 说着,他眼中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落了下来。 回忆起了那时的仲夏,风带着燥热的气息,他正躲在悬崖的山洞里乘凉。突然,一声石头滚落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午睡,一开眼便探出头往崖上瞧了瞧。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旁,伸手便要抓那草,并没有见到下面探出来的鹰头。 这么娇弱的物种还敢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悬崖边,真是自寻死路。再说了,一株草有什么好抓的? 他百无聊赖地又缩回了头,却再也提不起睡意,圆珠般的眼只是盯着外面的景色发呆。只听“砰”的一声,岩石滚落,那个小小的人类从自己眼前落下。说不上为什么,自己居然快速地冲了出去。身上的鳞片摩擦这岩壁,闪出点点火光,直往那崖下而去。 那个吓到紧紧抱住一株草的女孩,惊吓间发现自己停止了坠落。感觉自己脸上被一团热气一呼一呼的,才睁开了一只眼睛,一看,自己正在往崖上而去,再往下看去,一条大蛇的尾巴划过那崖壁,黑色的鳞片闪着白色的光芒,合着那天空的青色,无比地神奇。 “哇,好厉害。” 他那圆大的眼睛往下面看了一眼,而后继续叼着她的衣服往崖上爬去。 将嘴中的小人放下,他以为她会害怕地直接逃掉,未曾想刚落地她竟十分愉快地抱着自己的嘴在脸上蹭了蹭,笑着说到:“原来你是小鹰蛇呀,谢谢你救了我。” 说着又抱回了那株草,“可是,我叫你小鹰蛇合适么?万一,你有名字怎么办?”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原本欣喜的脸上挂起了伤感,居然说了一句“我本就是蛇雕怪,这么叫却实没有什么错处。” 如此,她更激动了,高兴地朝他跑来,抱着草的手紧紧地捏着那草,吞吞吐吐地说到:“那我可以经常来这里和你说话吗?” 说着,那哀求的小眼神突然暗淡了,垂着头。像是讲给他听,又似乎在喃喃自语,“算了,你说不定也会嫌弃阿花的,连阿爹阿娘都不想听阿花讲话了,何况小鹰蛇呢……” 他惊了一下,听着那一声“小鹰蛇”,不知为何自己竟然答应了,就如同冲出山洞的那一刻,没有缘由。 这一切打破了蛇雕怪原有的孤独生活,从此,这乏味的生活又多了一个娇娇弱弱的声音。 “小鹰蛇” 阿花远远地便看到了在大树底下打盹的他,奔了过来。 蛇雕怪回头叼着那株放在一旁的草,落到了她的面前。只见那草一叶三叉,一支上去,周围开满了粉紫色的小花,虽小却美得单纯。 “免得你到时候摔下去,我还得叼你上来。”他仰着那高傲的头,有些得意地说着。 “小鹰蛇,你真好。”她抱着那株粉紫色的花,笑得灿烂。“我阿娘说,这个叫益母草呢。只是……我阿娘已经不吃这个草了。” 见蛇雕怪有些沮丧地卷着身子,而后靠在了那颗大树下,阿花也跟着过来,用小手轻轻地摸着那黑色坚硬的鳞片,搓着指尖,小心翼翼地问到:“你是嫌阿花太吵了吗?小鹰蛇。” “不……不是的,阿花,你阿娘为何不要这草了?” 这时,她才开心地举着手里那株益母草,“阿娘虽然不要了,可阿花却是很喜欢很喜欢的呀!”,她靠着他躺着,细细地抚摸着怀里的花,像是珍藏已久的宝贝,舍不得一点点损坏。 “喜欢?可这只是一株草呀?又不好看。” “因为,这是小鹰蛇送的呀,阿花当然喜欢了。” 他突然呆了,只是看着这个小小人儿的微笑,不知不觉地心情也跟着明亮了起来。原来,一株草,也可以这般地迷人。 “小鹰蛇,你冰冰凉凉的,这大热天靠着很舒服呢。” “那你便靠着吧。” “真好。这鳞片摸起来很光滑呢,擦一擦还可以当镜子照呢,这可真方便,比我到河边照的还要清楚。小鹰蛇,你平时也是用自己的鳞片当镜子照的吧。” “……” (三)错过 不觉,蛇雕怪度过了冬日的冬眠,转眼已经到了初夏了。 阿花摸着自己的大嘴,用那脸来回地蹭着,“小鹰蛇,我阿娘给我添了一个弟弟。阿爹今日特地去了集市,说要买上一篮子的鸡蛋,我明日便给你带上两个。” 而他,只留意了前面那句。 难怪整个春天你都不来,竟是有了说话之人了。 蛇雕怪突然抽回了头,不再看阿花那笑容满满的脸化为点点忧愁的脸,只是自顾地说到:“阿花,你先回去吧”说着便往那悬崖处爬去。 平日这么爱说话的你这么不说了,阿花。毕竟是弟弟呀,你厌倦了我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吗? 可是…… 他探下去的鹰头,向后面转过去又回了过来,而后,快速往崖下一窜,连着蛇尾在她眼前消失了。可惜,她听不到他心中那句话“算了,若今日刻苦些,我明日便可化为人形了,若你不来,我也可以去寻你了。” “你最终还是觉得,我吵闹了吗?小鹰蛇。”,阿花说得小声,一边抽泣一边掉着眼泪。 可惜,转身的他,亦没有见着这一幕。 到了第二日,蛇雕怪果然化为了人形。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这下,阿花该没有理由不与自己说话了吧,毕竟自己长得也还算英俊。也没有之前那可怕吓人的鹰头蛇尾了,阿花该喜欢与自己说话才对。 这样想着,便从正午等到日落也没见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蛇雕怪愁思万千,最终决定沿着阿花来找自己的路,寻她去。 没想到在半路上便见到了那个小小人影,他开心地笑了,“阿花,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他笑着奔向她,心中决得她要是见了自己这般模样,定会惊喜不已的。 走近了,才看到地上的她脖子上有一圈粗粗的伤痕,不见血迹。那藏在衣服下面的皮肤都干巴巴的,像是被什么吸干了鲜血,干干瘪瘪的手边,一边滚落着一个鸡蛋。 “阿花” 他跌落一旁,摸着她那干瘪的脸。耳边再次响起了她那句“阿爹今日特地去了集市,说要买上一篮子的鸡蛋,我明日便给你带上两个。” 这句话,竟是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了吗? 不,我还要听你说话呀,阿花。他掌上的法力不断进去,可地上那个干枯的躯体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他终是无能为力失声大喊起来了,惊动飞鸟,却也十分清楚,那张笑脸再也回不来了。 有什么从他那圆大的眼睛里夺眶而出,一抹却是冰冷的。 他眼中的水滴沿着脸颊滑到了下巴,身上那根紧紧捆住的红绳已经落入了初九的手中,化为手链大小圈在她的右手上,飘忽地有些难以相信这是一件法器。 “为何要放了我?” “她阿娘是黑蛊蜘蛛杀的,我可不是个死板的灭妖者,本姐姐灭的作恶多端、心存歹念的妖魔。”初九拍了拍他有些拉拢着的肩膀,十分豪迈地说到:“你救下了她弟弟,就该对自己有点信心。何况,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为难自己,剩下的黑蛊蜘蛛便交与本姐姐我吧。” 说着,初九便跃身向前,突然间回过头看着树下那张青涩的脸轻轻地笑了一下,“阿花一直缠着你讲话,是希望你有天也可以对她说出自己心中的苦闷吧。只是,她一个人说得多了,便以为对方也听腻了。” 他双眼一惊,看向那个转身微笑着的女子。那条飘飘忽飞在她脑后的青色发带,在半空中飘着好看的弧度,怎样都与那抓妖的道士连不到一块。 他喃喃地说到:“阿花,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只可惜,现在才懂。 二、道士 道士:行大道之人无论男女统称道士﹐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是为道士。得道成仙者称为神仙。 森林的另一边,却是不大平静。 一只白犬仰着头对前面叫了两声,身上细细长长的疤痕新旧交替着,鲜红染得那毛脏一块红一块的。只有脸上的毛还有些是完好的,看得出原先应是一只洁白顺滑的白犬。 只见对面那人手里拿着一个铁棒,坦露着的一半身子,腰间居然有黑色发亮如同叶子一般的硬壳,一个一个堆叠上去,直到胸前。腰下,居然是蜘蛛的身子,两边立着的四条蜘蛛腿漆黑发亮,那躯壳看似坚硬无比。 “被赶出家门的感觉不好受吧,还不如乖乖进了本大爷的肚子来得痛快。” 说着,朝后面同样是上半人身下半蜘蛛的族人看了一眼,那个身体比他小得多的年轻黑蛊蜘蛛,才移动那蜘蛛脚快步上前来。嘴里吐出一道白色蜘蛛丝,便要往地上的白犬射去。 那只白犬倒也不畏惧,居然迎面而去。似乎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招数,在自己即将碰到那白色丝线之时,居然往旁边侧着身子跑去,而后快速一跃。 “咔”的一声,咬住了那个年轻黑蛊蜘蛛坦露着的心口处,勾住了腰间硬壳的爪子熟练地落回了地面,那黑色的液体从充满了白犬锋利的牙中落到了地上。 年轻的黑蛊蜘蛛双眼不敢置信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心口,黑色的液体汹涌而出,泛着一丝红色的光芒。睁大了眼看着那个高大的壮士,只是颤抖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便倒了下去。 “没用的家伙” 说着又看向地上那只怒瞪着自己的白犬,吐出了蜘蛛丝便要直击过去,他一跃躲了过去,却被下一道快速飞来的白丝划破了皮肉,那丝,带着一抹艳红落到了地上。 “别以为能咬死几个小辈便可逃脱。” 语言未落,口中的白丝快速向那个快速逃离的白犬袭去,只见那白丝如同利刃一般向他划去,“唰唰”几声,那白犬已闻声倒在了地上。 这时,几个黑蛊蜘蛛从山脚急急忙忙地往这里赶来了。 “不在山下守着,上来作甚?” 那个快速赶来者恭敬地说到:“启禀左护卫,山下来了个道姑,兄弟们正在对付她,平侍卫特地命我请左护卫前去协助。” 此时,那四个形容俊美的黑蛊蜘蛛也赶来了,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略显冷静的说到:“我们只是王的轿夫,可没什么法力。如今,只能前来寻求左护卫的庇护了。” “一个道姑,等她有本事上来再说吧,你们都在这好好给我呆着吧。只是……这事可缓不了。”说着,又看了那个顽强向前跑开的白犬,便追了过去。 “敢叫本姐姐道姑,看来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声音甜美,语调却是恶狠狠的。 山脚下,寻着强大妖气赶来的初九,在看着几个灰飞烟灭的黑蛊蜘蛛时怒道:“你们今日,一个都别想逃。” 说着,便往前飞去,追着刚刚逃跑的几个黑蛊蜘蛛。才一会,便见他们混入了几十个黑蛊蜘蛛整齐排列着的队伍里。 “禀告平侍卫,便是这个道姑,害死了我们的兄弟。” 那个手执大刀的高大蜘蛛,对底下那人挥了手便移动那黑色巨大的蜘蛛身子,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那个穿着蓝底小簇团花抹胸长裙的女子,大声笑道:“哈哈哈,我当是多么厉害的角色,不过一个丫头片子罢了。道姑?真是抬举她了。” 说着,一根白色蜘蛛丝便从他口中出来,俯视着那个容颜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子,便射了出去。 “找死” 朱唇刚启,初九右手绑着的红绳便慢慢变到两根指头大小,手一甩,一头的青蓝色羽毛便离手而去,直击那到白色的蜘蛛丝。顿时,那丝灰飞烟灭,青羽如同利剑朝那人飞去。 在初九的一收一放间,那片锋利无比的羽毛只与他的大刀击了几下,瞬间擦过他的腰间回到了自己手中。 平侍卫用大刀指着前方的初九,大喊到:“你们还等什么,给我杀。” 身后的黑蛊蜘蛛听他一声令下,便蜂拥一般地涌了下来。平侍卫用一只蜘蛛脚挡住了一个挥刀而去的年轻黑蛊蜘蛛,轻声说到:“去,去找左护卫求助。” “这?这是为何?” 他刚问出口,平侍卫腹部往上叠加的壳掉了几块下来,如同叶子被生生从中间切断了一般。那整整齐齐的口上流出了黑色的液体,只是落到同样是黑色的蜘蛛壳上,不明显罢了。 见状,那年轻黑蛊蜘蛛立刻往山上爬去,在一旁观望的四只还算俊美的蜘蛛互相看了一眼,便跟在那个年轻蜘蛛的身后,一同往山上爬去了。 底下的初九,看着那群高大的蜘蛛向自己疯狂地跑来,手里拿着的那片羽毛轻轻地放在唇边。鼓起唇边那两颗朱砂痣,一口青烟落入了那青蓝色的羽毛里去,而后,那细长的指尖一边玩弄这那根羽毛,一边轻声说到: “免得一会弄脏了你” 话刚出口,人已经跃到了黑蛊蜘蛛里边,只见那根青蓝色的羽毛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着,如同一把利剑,所过之处的黑蛊蜘蛛只剩下了一片喊叫,顿时,凄凉响起一片,便烟消云散了。 后面奔来的几个黑蛊蜘蛛见此场景,立马转身而逃,只见那羽毛带着红绳一阵舞动,便回到了那个飞身向前的女子手中,合着那阵阵飞烟,她竟如同仙子一般飘飞而至。 在这一出一回之间,初九已经挥着红色绳子一路杀到了平侍卫处。 他的大刀只是挡开了面前的红绳,当那红绳再次袭来时,双手握着的大刀却无法一击而中,只见那羽毛从侧面拐着向自己飞来。情急之下,只好一边奋力向她吐出蜘蛛丝,一边拿大刀挡住那羽毛。 “砰” 青蓝色的羽毛刺破了刀面,直击他的心脏而去。来不及喊叫一声那羽毛已经穿膛而出了。 只见她左手往前一推,之前用掌气挡住的蜘蛛丝往他脸上撒去,丝丝白线,如同一朵洁白的菊花在他脸上盛开。 “本姐姐说过,剩下的黑蛊蜘蛛便交给我了。” 此时,只听一个有些优美的嗓音响起,只是那语调显得有些哀伤。 (二)杀机 然而,此时的山腰处,正响起犬吠声。 “你小子,还挺倔呀,居然让我追了这么大老远”说着,一只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白犬,见他依旧瞪大了那对蓝色瞳孔,又一脚踩了上去。 “怎么样?这种被蜘蛛丝一刀一刀划破皮肉的感觉,是不是恨不得立刻死去呀。” 一边跑来的五个黑蛊蜘蛛,一见到左护卫便连连说不好了。还是那个稍微冷静的俊美黑蛊蜘蛛给理性地分析了一下,“左护卫,相信你也听到了那阵嘶喊声了吧,估计是那女子已经灭掉了立侍卫的侍卫队。此时,怕是已经……” “我来时,平侍卫已经被那道姑伤到了。” “糟糕,那得赶紧通知王呀。”一个娇美的黑蛊蜘蛛叫喊到。 “各司其职,平侍卫若是栽在了道姑手里,只能怪他自己无能了。”左护卫看了一眼那个惊叫起来的娇美黑蛊蜘蛛,“此等小事岂能烦劳王,再说,现在的任务便是把这小子给……宰了。” 他们左右相望,都希望可以找个有能力的人杀了那个突如其来者,又看了看地上的白犬,几人又两眼放光,不舍得离去了。 毕竟,吃下一只白犬,至少可以提高三成的法力呀。此等好事,自然都留下来观摩观摩,哪怕是只分到一杯羹也是好的。 “小子,还有什么本事再不使出来,你便没有这个机会了。” 说着,那只蜘蛛腿一脚便把地上精疲力尽的白犬抛向了半空,手里的铁棒一挥,点点星光便往那半空中伤痕累累的白犬挥去。 狂吠了一声,便落到地上,抽搐着四肢,牙齿处一抹鲜红染上了土地。 左护卫的另一只手显现出了原先藏着的铁棒,两棒交叉。双手猛地一划,两道强烈的光点汇聚为一道更为亮眼的白光,刷地一声便朝着地上那只白犬攻去。 “啪”地一声,白光耀眼,亮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死……死了吗?”刚睁开眼睛的左护卫,只见一根红绳捆着那白犬,落到了一个蓝底小簇团花的长裙女子脚边。 初九看了一眼绳下那只遍体鳞伤的白犬,那双蓝色的眼睛倔强地盯着自己看,原本极为嫌弃的她居然笑着说到:“看在你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的份儿上,本姐姐便勉为其难地收下你了。” 说着,便看向了那边的黑蛊蜘蛛,不容分说地便挥起了手中的鞭子。谁知那只手拿双铁棒的蜘蛛又是一击,却还是被她手中的红绳生生地挡了过去。 “她,她便是那个道姑。”那个传信的年轻黑蛊蜘蛛结结巴巴地说到,正想看看旁边的伙伴,却不见了踪影。待他回头一看,已经落荒而逃了。 一边快速窜走的四人中,有个人头也不回地喊到:“再不逃,你便要没命了。”这显然是刚刚那个娇美黑蛊蜘蛛的声音。 她竟然,挡住了自己的日光普照。 左护卫握住铁棒的手有些颤抖,见着最后一个也逃之夭夭了。心中也暗自觉得,如若不逃,僵持下去自己也未必是她的对手。于是,在那红绳再次攻来之时,拼命地施展出那招日光普照。 “还来这招,你不腻我都烦了。” 说着,那红绳来得更为迅猛了,只是一瞬间,这光来得比刚刚耀眼更甚,如同靠近了太阳一般,白光无限地刺眼夺目,就是闭上双眼也能感觉得到那刺痛感。 这次,只是为了方便逃脱罢了,他堂堂的左护卫可不能死在一个小小的道姑手上呀。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于是,拔腿逃离。 “真当我是被你的光给亮瞎了不成。” 正在逃离的左护卫,感觉不对劲,便回过头瞧了一眼,心中暗叫“不好”,嘴里的蜘蛛丝快速地勾上了一旁的大树,手里的铁棒往那到亮光处一甩。 一边继续用脚力往前奔去,一边长长叹了口气。幸好,他情急之下用铁棒挡住了那道符咒,否则,小命不保呀。 如此,他一路快速地越进了一棵树里面,只见那进去的部分如同消失了一般,等那蜘蛛脚全部进入后,这个平面如同一水面一般波动了两下,便又恢复了平静。 (三)击掌为誓 左护卫绕过一颗树,握紧了手里的铁棒来到了轿子的左边,向里面的女子行礼说到:“启禀王,那小子被一个道姑救下了。” 轿子右边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子,双手搭在腰间的双弯刀上,嘲笑到:“道姑?真是稀奇,堂堂一个左护卫,竟然怕起一个道姑来了。不过,这年头我见的老道士倒是挺多的,愣是没见过什么道姑。” 正说话间,一股子强大的法力朝这边涌来,如同波浪一般,层层推动。 轿子里的女子刚刚打开了手里那把黑底朱花的折扇,还未出手,便又收了回去。扬起那长长地卷到眼尾的眉毛,笑到:“公子好修为,如此复杂的结界也能来去自如。” 轿旁两人看了一眼那几乎透明的禁圈,所透出的法力远远超越了他们,而面前那个青色背影竟看不出是何方神圣,居然如此轻松地便寻到这里来了。两人面面相窥,见轿子里的人咳嗽了一声,才知这人便是今日王大老远跑来见的人,最终手中拔出的武器只得乖乖落回。 只见那青衣男子背对着他们,一头发丝束在了银色发冠之中,显得修竹一般的优雅。“可别小瞧人,左右护卫怕是都会栽在这道姑手里。” “真是可笑,一个道姑,又何须怕她。” “那正好,我有一计。既可满足右护法的好强心,又可让你们轻轻松松地便可找到云端之谷的入口。” 轿中的黑蛊蛛王看着那个青色背影,此人若有心害黑蛊蜘蛛,就是自己也没有胜算,又何须在此多费唇舌呢?何况,自己找了二十多年也没寻到那入口,而今天赐良机,自己又怎会白白错失掉呢。 思及此,她笑得妖媚,开了手里的折扇,说到:“如此好事,乐意奉陪。”,而后想起了什么,摇了两下说到:“那小子倒是被我的左护法伤得不轻。可惜,从出来到现在,他身上的封印依旧一点松动的迹象也没有。” “罢了,今日不过想看看他到了生死关头是否会冲破那道封印,如今看来,此计无效。” 轿中那个露出半截肩膀的黑蛊蛛王,摇了摇手里那把黑底朱花的折扇。一袭暗红色的衣裳底下,绣满了艳红的杜鹃花,以扇掩嘴问到:“为何执意要破解他身上的封印?如此,不是放虎归山吗?” “不该你问的,便别多嘴。”,那青衣男子的声音不怒自威,身上散发的法力远在他们之上。 就是坐在轿子里的黑蛊蛛王也深刻地知道,自己虽然在轿子里看起来更像王,可眼前这堆人就算是她,也不是那个修长的青衣男子的对手。 只是听那声音远远地说到“到时,你们能吃多少白犬便吃多少,只需把他留给我们便可。” 声音还在,只是不知那人何时没了踪影,只留下了面面相望的他们。 “左护卫随我回去,右护卫,你去把那几个不成器的家伙处理了,再按他说的行事。” 一声令下,两人便开始行动了。 初九眼看着左护卫在自己眼前溜走了,起得跺了一下脚,再看了一下那边的东西,突然那嘴角笑得成了月牙,那朱砂痣像是挂在两端的星星,耀眼无比。 “居然用自己的法器当了替罪羊,也好,可以典当了换钱。” 说着,便过去拿起地上的那根铁棒,另一只手心一转便凭空出现了一个红底绣着青色羽毛的袋子,只见她两指对着那袋子一指,那袋口便自己打开了,她手中的铁棒便被吸进了这钱袋大小的红色袋子里。而后,掌心再一转,袋口封闭,袋子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正两手结印,打算施展飞行术法离开之时,躺在那边的白犬突然叫了一声。初九只能无奈地垂下双手,走过去邹着那两道眉毛看着他,双手叉腰说到:“瞧你一身脏兮兮的模样,我是相当相当的嫌弃。” 说着转身便要走,只是才走了两步,又突然两眼放光地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贼笑地蹲了下来,说到:“若想我救你,你须得当我的小跟班,至少十年。”,她两个食指交叉着,在他眼前比划了个“十”后,又向他摊开掌心笑嘻嘻地说到: “咋们击掌为誓” 他肉嘟嘟的爪子,盖上了她的手掌。那张笑脸映在他蓝色的瞳孔里,温暖而又美好,只觉得那嘴角两端挂着的朱砂痣,比星辰还要闪耀。 三、云端白犬 云端白犬:半仙半妖,善于吞云吐雾。只有一百五十年的寿命。五彩落入他们眼中只有黑白两色,居住在云端之谷,轻易不离开。妖魔只需吞食一只,法力便可提升三倍。 此时的云端城街道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今日刚好又是赶集的日子,来往的人流便显得更多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马车行人络绎不绝。 使用了隐身咒术的初九,此时正抱着那只体形有些庞大的白犬,扭着身子躲避这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刚刚躲过了一个向她奔来的小孩,眼前又有一架马车穿行而过。她一个转身,好不容易躲了过去,奈何一个重心不稳,差点便要撞到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 “我为何要作践自己呀” 话刚出口,才后悔地闭上了眼。看着那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回头对一个迎面而来的姑娘疑惑地问到:“刚刚是你在叫我吗?” “没有呀”那姑娘显然也有些不解,见她没再问什么便走开了。 “我听到卫荷了呀,难不成真是我听错了?” 如此,初九只得绕着这个念叨不停的妇人走开了,她一面咬牙在这热闹的街上穿梭着,一面在心中抱怨个不停。 一路回来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这时若再用飞行术法,自己定会从半空中跌落得很难看,而现在想要解除隐身咒术只怕是不行的了,把人吓了个半死她可担不起这责任。只能咬咬牙,一口气回到客栈了。 一开自己的房门,便立马关上了,吓得刚刚路过的小二以为是进了贼,过来敲了门,十分客气地问到:“客人,在吗?” 刚刚放下白犬的初九此时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咳嗽一边回答到“在,咳咳咳,在呢。” “客人不舒服吗,是否需要在下跑腿抓副治咳嗽的药给您煎了端过来?” 初九一边倒水喝一边感叹着,住天字号房果然没白住呀,连咳嗽都有人愿意跑腿,金钱这玩意儿果然是个实在的东西。 “不用了” 门外的小二显然有些失落,见没有拿小钱的机会,灰溜溜地正打算走,突然听那屋里传来一声“等一下”,又毕恭毕敬地问到:“不知客人有何吩咐?” “一会多打点热水过来吧,”她说话终于顺畅多了,看了看地上那只伤痕累累的白犬,此时正安心地闭着眼睛,“再给我拿两只白斩鸡过来。” “两,两只吗?”他似乎不敢相信一个姑娘家,吃得下两只白斩鸡。 只见她开了门,伸出一只手给了他三两银子,说到:“是的,两只” 拿了钱,他便愉快地离开了,这活轻松又有钱赚。果然,能住天字号房的,都是有钱人呀。 关了门,她也顾不得身上沾满了污迹,便盘腿坐于榻上。双手伸直,嘴中默念咒语,以她的双臂为直径,生出了一个透明的圆形禁忌圈,不仅可以防止妖魔偷袭还可以不让圈外之人听到里边的谈话。 而后,初九闭着双眼两手作诀,眼前便幻化出了一面圆形的铜镜。而后,双手放于膝盖之上,睁眼喊了一声: “太上老君” 那镜中出现了一个须发长长的长者,那容颜也不过四十多岁而已,却有一股见多识广的气度。而后只觉得他那边的铜镜推远了一些,只见一个盘腿而坐的道者,通身围绕着白色的仙气,那白色的道服隐没在其中更显仙风道骨。 “老君,初九自二十五年前便是这副模样,若是人类,怎么说也该有个……”说着,她又歪着头,掐着指头皱眉地算了一下,“有个三四十岁了吧,若是人类早该满脸皱纹了吧。我可不信自己因为修道所以容颜不老诸如此类的空话。所以,老君您老人家是否瞒了……” “所言非虚,只是天机不可泄露。阿九呀,你的身份,等时机成熟了自然就知道了。” 她最早的记忆,也仅仅是二十五年前而已,再往前便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那时,她在一片草地是醒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上的穿着与今日一模一样,青色薄纱衣的上襦、蓝底小簇团花抹胸长裙。头上用一根青色的丝带编这一个高高的十字髻,嘴角两边各点一滴朱砂痣,胸前坠着一个用珍珠串成的杂着点点红色的玉环。 只是,多了右手戴着的那红绳系羽的法器。 那是老君给她的,说从此以后这便是她降妖除魔的法器了。从此,她便过上了修炼、除妖的生活,不知不觉,已经二十五年了。 “老君,您老人家当时给我《众生相》,是为了让我看清九州众人的法相,可如今,徒儿我不仅喜欢外表的光鲜华丽,还迷恋金银财宝,对古玩器物也很是心动。”初九两眼放光,仿佛太上老君旁边便放着一堆白花花的银子,“贪心、欲望和执念都如此之强,老君,您确定自己不是收了个假徒弟?” “哈哈哈,瞧你能言善道的巧劲,《众生相》非你莫属。水至清则无鱼,只有历经磨难方能得道。”太上老君微笑地看着自己鼓着腮帮子的徒弟,淡然地说到:“你的道心,得自己去悟。” “所谓的天机,总归是要来的。既然到最后都得知道,那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何区别呢?” 镜子中的人却笑了,手顺了顺那长长的须发,笑到:“阿九呀阿九,你若再与我抬杠,那边躺着的白犬怕是要活不成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伤得触目惊心的白犬,咬了咬牙说到:“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君,那么,有什么法术是可以快速愈合伤口的,最好是那种让他恢复如初的法术。”她眼珠子转了一下,“不然,伤口是好了,那一身的毛发,多一处少一处、长一块短一块的多难看呀。” “你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看着她天真的样子,老君只能无奈地笑笑。 “我最爱美了,若不是瞧着他眼睛生得好,我才懒得搭理他呢。”,她噘起了嘴,两点朱砂痣于唇角连着一个弧度,斜着眼睛瞧了一眼镜中那个盘腿而坐的道者。 (二)众生相 “天地万物、气元归一” 初九一边念着,一边两指为笔,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咒。只见她用掌心推着那个朱红色的符咒,印在了白犬的身上。顿时一阵白光闪起,只见那白犬身上的伤痕愈合、旧疤全无、断毛新长。 “看着倒是顺眼了不少,只是身上还是脏兮兮的。” 初九正说着,突然外间敲了房门,“客人,您要的东西齐了。” “进来吧” 听到吩咐,外边候着的人才进来。此时日已西下,一般客人说要热水,也只能是洗澡水了。这是天字号客房才有的服务,不必亲自去那澡房这也是初九住在天字号房的原因之一,其二当然还是这里环境布置得较为用心。 外间进来的人,提着热水直往右边用屏风隔开的小间而去,几个人三两下,便把大大的木桶倒了个七分满,小二又将食盒放在了那张圆桌上,朝里间说了句“客人,已经好了”,便和他们出去,关上门离开了。 一关门,白犬便朝外间的圆桌处走去,见她出来了,直摇着那条沾得一块一块的尾巴。初九将那食盒里的两大碟白斩鸡端了下来,笑到:“鼻子还挺灵的,吃吧,本姐姐要去泡个澡了。” 这时,白犬才对着眼前那碟肉袭去。 而那边的初九,一泡到热水便觉得有些乏了。躺在木桶里一边抬头一边将自己指尖的一滴血滴落到悬空的一幅卷轴上,很快便没了踪迹,初九闭眼凝神想了一下白犬的模样,那卷轴便自行开了,卷首潇洒写着《众生相》,而后亮了一下,关于云端白犬的记录文字跃于纸上。 外面愉快地吃着白斩鸡的白犬听到声音,便朝那屏风看了看,那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听了几秒,才转回头去,继续将爪子下的鸡腿干掉。 卷轴落到了初九沾着水的手里,只见上面写着“云端白犬,半仙半妖,善于吞云吐雾。只有一百五十年的寿命。五彩落入他们眼中只有黑白两色,居住在云端之谷,轻易不离开。”她转头,看了一眼屏风,转而又收回了手里的卷轴,将头整个淹没在了水中。 那后半段写着:妖魔只需吞食一只,法力便可提升三倍。 能力不够,便只能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一样的理。只怕,那九重天上的神仙也不例外吧。 世间,竟没有个例外吗?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刚刚干掉了一碟白斩鸡的白犬,此时正得意地看着那个刚刚出来的女子,眼睛闪着蓝色的光芒,如同星辰般明亮。 然而,初九赤着双脚,踏着沉重的步伐,那长长的头发散落两边,发尾还滴着水地过来了。一把拎起白犬便往那屏风处走去,她手里的白犬却也不挣扎,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把自己丢进了那木桶里面。 “好好洗干净了再出来。” 说着便转身出去了,点燃了那一旁立着的灯,昏黄的灯光照着她的侧颜,脸上的神情有几丝落寞,待那眼珠转动,双眼突然亮了一下。 只见那地上一干二净的碟子旁边,好端端的一碟白斩鸡,竟是一块也没动。 初九的脚步突然变得轻快了起来,里屋也亮起来了。而后坐在窗口的榻上,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星星发呆,那风轻轻地拂过她的长发,不觉将头靠在膝盖上望着那满头的繁星。 不知何时,白犬叼着那碟白斩鸡进了里间,见她望着窗外发呆,嘴里叼着碟子走了过去,用湿哒哒的爪子碰了碰她裸露的脚踝。 这时初九才回了头,见那湿哒哒的白犬叼着一碟白斩鸡用蓝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看,突然揉了揉湿哒哒的头说到:“真是个称职的小跟班,我不吃,你吃掉它吧。”见他还是疑惑地看着,又笑了笑,“我只吃素”。 这时,他才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初九下了榻,用脚边那条毯子盖在他身上一边擦着一边说到:“我今日使了太多的法术,有些累了。小跟班,若是有妖魔来捣乱,便喊我起来。” 说着,她放下了那毯子便往床上走去,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睛之上突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一道朱红色的铭文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在这昏黄的灯光下一闪而过,倒也不明显。 只是,这道铭文,是她觉察不了的。 (三)小跟班 不时,天已大亮,床上女子的长发落到了地上,光洒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也粘上了点点光辉,那眼帘抖动了一下。一只白色的爪子盖上了她嘴角那颗朱砂痣,在她脸上推了推。 “醒醒,醒醒。哎!这个是点上去的吗,可真丑。怎么……” “擦不掉”三个字还未出口,一个拳头便揍着他的头直接趴在了地上,一个甜美却夹着凶狠语调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敢说本姐姐的痣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小……” 初九才睁了眼,那句“小跟班”还没有说完,双手便忍不住在他脸上揉着,“昨晚都没看清楚,原来你怎么好看呀,小跟班。” 他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多变的女子,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脸上的毛发,满眼的微笑,在自己仰望整个夜空时也没有这般的闪耀,明媚的笑,他还是第一次见的吧。 “我叫潭影空,可不叫什么小跟班。” “潭影空”她一字一句地念着,下了床在他面前蹲下。那手一边不停地顺着他软绵绵的白毛,一边说到:“空空,你以后便是我初九的小跟班了。” “什么嘛,都说了我叫潭影空了,可不是什么空空。”,若不是昨天法力耗尽,说不出话,他早就纠正她了。可现在努力纠正的自己,却奈何不了一直说个不停的她。 “我觉得空空便挺好”,她双手掐着他脸两边的毛,凑近了盯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到“这眼睛看着倒像是狐狸的眼睛,还有这耳朵也是。空空,你该不是用了什么障眼法吧。” 他也不知怎么回答她了,正想说不是,却被她一把抱在了怀里,那黑色的长发落到他白色的毛发上,黑白相应,极为好看。 她手一边顺着他背上蓬松的白毛一边说着:“真的是太好看了。放心,以后本姐姐护着你,那些蜘蛛可没胆敢来欺负你了。” 可是,这与好看有关系吗?他只知道,在森林里击掌为约,要当眼前这个人十年的跟班。 突然,她抚在白毛上的手停了停,原本笑着的脸突然严肃起来了,眼睛才瞄向外间的方向,怀里的白犬便一个直箭冲了出去。 “空空,你也闻到了吧。” 隔壁的天字号房间,突然被一只白犬撞门而入,里面正在案头写字的少年显然是惊到了,刚刚提起的笔“咔哒”一声,落到了写了一半的墨宝上。点点墨迹散开在纸张上面,像是洒落了一片的杏花,惨淡一片。 他才起身,那白犬已经奔向了里间,冲着里边窗户处的包袱处便是一咬。只听“吱吱”几声,那只灰色的大老鼠被白犬咬住了尾巴。 此时,外边的窗户“咔嚓”一声,初九便跃了进来,一边说了声“空空,干得好”一边拿出一道符咒便要往那里飞去。眼见便要击中,谁知那老鼠竟然放下了手里拿着的一个细长的东西,两手抓着尾巴嘴上一咬,便生生断尾从窗户溜走了。 一旁的初九没想到那只老鼠还有后招,想再击之时见外间的人进来了,便快速过去藏好刚刚准备飞过去的符咒。 外间的少年闻声而至,只见一个长发披肩的少女,一袭蓝底小簇团花抹胸长裙,光着双足,手里还正拿着自己那支点翠镶金的步摇。 “这凤尾雕琢得很是细致,点翠师傅手艺也是一等一的好。怪不得连老鼠都惦记上了。”她放回了那只步摇,看着空空吐出了那条老鼠尾巴,才瞧了瞧这个刚刚过来的少年。 “真是对不住了,一会让人过来打扫打扫吧。” 她没有为突然闯进屋子而道歉,也没有为乱动他东西而道歉。反而为了这点无关紧要的事情道歉,少年心中未免有些猜测起来。 “如此小事,姑娘不必介怀。”他别过了手,食指和拇指在背后来回地摩擦着,“在下许彻,不知姑娘芳名。” 本以为她会强留在自己屋里不走的,没想到那女子只是带着那只白犬直接往外间走去,只留了一句“本姐姐叫初九。你请小二打扫的银钱倒是可以记我帐上。” 刚刚走出门的初九,握着的那道符咒便在她手里化为了灰烬。只见她低头向那只盯着自己看的蓝色瞳孔的白犬,略有深意地笑了一下,唇边挂着的两颗朱砂痣也调皮地移动着。 “空空,带你去个好地方。” 然而,里面的许彻却还看着她出去的方向,愣了。那个女子,不是家里故意安排过来的吗?难道不是要等到木已成舟,便可随了家中高堂的意思,娶上这么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 可刚刚那位女子的举动倒是不像那些闺阁女子的行径,倒是一股子的清雅脱俗,倒像是一树飘飞的梨花,净是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想必,是自己多心了吧。正想着,又回到了案前,写完了那句诗。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四、鼠嫁 银鼠:喜金银财宝,尤爱珍珠。因赤血月获得了灵力,得以修成精怪,化为人形,却无半分术法。 (一)赌坊 云端城里,不仅人和狗和睦相处,而且整个街道都没有一家店铺是卖狗肉的。每家每户,直到家中的狗老死也不会想着去宰杀它们。这里的百姓似乎异常地信仰这种动物,几乎每一家都会养上一只。 所以,当初九领着空空在大街上溜达时,竟没有一丝丝招摇过市的感觉。反而,那双蓝色眼睛的白犬从这些人身边走过时,人们眼中满是赞扬的神情。 “哇,居然有蓝眼睛的狗狗,好漂亮”说着,那小孩便扯上了一旁妇人的衣角,用那满眼欣喜的大眼看着空空,却无奈被那妇人拉走了。 初九蹲下一边摸着那洁白软弱的毛发,一边俯在他耳边挑眉笑道:“空空呀,你若化为了人形,定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美男子。” 正笑着,却被忽然转过头来的空空亲到了脸颊,那弯着的嘴角瞬间横成了一道闪电,甩着手便要追那拔腿便跑的白犬。 “死空空,有本事别跑。” 街上的人看着这追逐的一人一犬,生怕祸及自己,都纷纷躲了过去。只见那女子一个翻身跃去,便拎着那只白犬走了。 待拐到偏僻处,初九双手叉腰质问着地上那只用爪子摸着头的白犬,“能耐了?吃了本姐姐豆腐还想跑。” “阿九,我不是存心的。更何况,我还是你的小跟班呢,有必要如此穷追猛打的吗?” “这会儿撒泼卖萌也无用,”那插着腰的手极为任性地搭在胸前,俯身向地上的白犬笑得一脸神秘,“不过,你一会儿若是表现得好,本姐姐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对你既往不咎。” 云端城最大的赌坊里,一个中年男子抢在初九前面一手掀开了门口的幕布,一瘸一拐地往里面走去。初九正想发飙,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任凭那块幕布在自己眼前落下。只见手里的符咒往那布上一贴,闪了一道白光便没了痕迹。 “哎呦,杏老哥,这边这边。” 滚天伦这边的庄主从窗口见他还往老地方去,便停了手里的摇盆说到:“杏老哥,那单双还没玩腻歪吗?来试试这边的滚天伦如何?” 一个正打算进去滚天伦单间的年轻男子附和到:“就是,欠赌坊的钱许家公子已替你全部还清,如今还怕个啥,何不玩玩这滚天伦?” 这话一出,玩滚天伦单间里的人也忍不住问到:“许公子?莫不是云端城首富许家的许彻。” “可不是吗,有这样的女婿,别说天天来这儿玩了就是把这赌坊买下也不在话下。” 一旁的妇女刚赢了钱,一边拿钱一边也忍不住八卦到:“这许家也是有钱好办事,听说聘礼早下了。这不,明日便是大婚。” “原来如此,来来来杏老哥,这位置便让你了,到时别忘了我们便好。” “哪里哪里,今日你们的酒都算我杏老哥的账上了。” 此时,众人欢呼,谁也没有留意初九鄙视地看了杏老哥一眼,他拖着一拐一拐的步子往那金晃晃的滚天伦处走去,他得意地仰着那有些瘦弱的身子,一摇一摆地坐下那张檀木雕花的椅子。 被打瘸了腿还敢进这赌坊,若不是钓上了个金龟婿,这群趋炎附势的人会如此讨好一个穷赌鬼?这样的父亲,想必女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如此想着,初九便直往那玩大小的赌桌走去,在那庄主喊了买定离手之后,手中一锭金晃晃的金子“哒”地一声落到了桌上。 “双” 庄主一开色子,居然正是那锭金子所在的“双”,原本轻松的笑脸此时严肃起来了。初九毫不客气地继续将赢来的钱全部往前推去。 “姑娘,买定离手可不得反悔。” “还是双” 她双手插腰,看着前面那个长得满脸清秀的男子,见他一脸得意地摇着那色子,而后里面原本三面六的色面,愣是变成双六一五。 那张青秀的脸笑得一脸邪魅,十分得意地开了,而后满脸的确信在见到色子的那一刻化为惊讶。 居然是三六一十八,双。 “这,这不可能。”说着,脸上的惊讶变成疑惑,一边化出手里的鞭子,一边肃穆质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何人?”那手里的鞭子便刷地朝初九飞去。 初九只是斜眼看了看,嘴里念叨着:“敢在本姐姐面前动手脚,你还嫩了些。”而后,那眼见便要落到初九身上的鞭子扑了个空。 聚在单双单间里的人眼见那两人便要干架,都识趣地散了。快速躲开了鞭子的初九,怀里抱着一堆银钱,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单间,“逃得还挺快呀,”又瞧了瞧怀里的钱,甜美的容颜上挂起了一丝得意的笑。 “果然,赌坊里的杂气最适合掩盖银鼠身上的金钱味了。” (二)九天 “我追到此处便没了踪影”空空转头看了刚刚到了的初九,又回过头看了一下眼前的寺庙,无比陈旧,破败得生气全无,“阿九,我们为何要死追这老鼠不放呢?” “银鼠本是不会造成什么危害的,只是,他们在二十五年前那场万年一遇的赤血月中获得了灵力。如今修成人形不过一年有余便懂得偷盗宝物,若是放纵下去,便不是开个赌坊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正说着,空空在她脚边蹭了蹭那圆溜溜的头,一双蓝色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可是我已嗅不到那银鼠的气味了。”见初九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看,这看起来甜美的人可是很暴力的,下意识地快速用爪子护住头,闭眼喊到: “轻点” 没有感觉到痛感的他终是睁开了眼,却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吓到。那草丛刚好没过他们,旁边一群银鼠从草丛里划过。 初九捂住了空空的大嘴,看来她在赌坊下的符咒起作用了,这群变回原型的银鼠在赌坊是呆不了了,也只能乖乖地回到自己的老巢。待他们走远,初九才解了禁忌圈。 “还真聪明,居然把自己的老窝安在了寺庙底下。也难怪,这庙一个人都没有,更别说香火了,简直毫无生气可言。” 感觉不太对的空空惊讶地看着那高大无比的破烂寺庙,原来,不是那银鼠变大了,而是他们变小了。 “阿九,这是要干嘛?” 她蹲下来摸着空空的头,一边顺着他的毛发一边贼笑到:“那自然是去钻老鼠洞咯。” 那群银鼠沿着寺庙墙边的小洞一路滑下去,拐了好几个弯才到达一处点着红色灯笼的平台。一个一个下来均化为了人形,都是年轻男子的样貌,手里无不例外地拎着一个锦盒,正整齐地从四个平台往中间的圆形三层台上走去。 只见石壁上高高挂满六排的红灯笼,照亮中间的三层台。那最高层立着一架花轿,四面坠着绣凤的红色罗纱,可以隐约瞧见里面穿戴凤冠霞帔的银色皮毛的老鼠。再下层,是一个穿着黄底金色绣龙衣袍的老者,依着一把沉沉的沉香木椅子,咳嗽着对自己下面的年轻面孔说着话。 “今晚,我鼠王的女儿便会嫁于你们当中的一位,若想过我这关,须得看你们手中的聘礼够不够分量了。” 说着一边整理须发,一边在一个侍从的搀扶下向下层缓慢地走下去,众人见状纷纷打开了自己手中的锦盒,等待着鼠王的观赏。 在鼠王缓慢的审视下,终于走完了那个大大的圆,眯了一下皱纹横立的老眼,清了清嗓子说到:“首先,是嵌玉金凤冠;再者,是点翠簪;最后……” “且慢” 一声响亮的声音响彻了这里,台下的老人和女子皆看着台上那个缓步而至的偏偏少年,玉貌银冠,昂首阔步,极为好看。 “鼠王何不看看在下的聘礼,可够格上去?” 然而,在台下那只隐身的白犬眼中,却是一个头扎十字高髻身着蓝底小簇团花抹胸长裙的少女。 这银鼠的嗅觉虽没有自己的好,却也大意不得呀。阿九,确定你的符咒可以瞒得过这些以嗅觉为长的鼠类? “哎呀呀,这,这可是东海里的宝贝呀。珍珠看似小颗,每一颗少说也有千年呀,你是怎么得来的?” 见他一脸惊讶的神情,初九便知自己瞒过去了,那便继续陪这群喜欢扮人类的银鼠玩玩吧,毕竟这鼠王嫁女儿,自己也是头一回见着。 初九笑得得意,收回了手里的项链,看着鼠王打算摸那珍珠的手扑了个空,毫不客气地问到:“够格不够格呀,鼠王?” 他似乎毫不在意对方的无礼,眼里直盯着那项链看,一边点头一边说到:“够,当然够了。最后一位,便是这珍珠赤点玉环项链了。” 她日日夜夜都带着这项链,自己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呢,如今倒好,被别人随随便便便起了个名字,还这么难听,起码也该叫个白雪渗脂颜或者点赤什么吧。不过,这真是东海中的千年珍珠吗? 当初九见到上面两人时,心里不禁感叹了一句“真是冤家路窄呀”。 那个拿着金凤冠的分明是赌坊里那个长相清秀的庄主,当时放他走,不过是为了不惊扰其他银鼠,没想到这么快又碰上了。而这一位,一袭青衣,观其真身少了一条尾巴,估计他便是被空空咬断的那只银鼠了。只是,他手里的点翠簪分明是她隔壁那个书生的。 “在下林目” “青知” “九……九天” 淹没在老少妇女群众底下的空空,用自己的爪子扶着额头。听着上边那句“恭候公主殿下”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险,这真是主人不急急死跟班了。 (三)嫁妆 “公主,选林目呀,才短短一年便开了我们的赌坊,能力超群,金银财宝更是不在话下。” “我们银鼠是喜欢财气,可公主的夫婿就是未来的鼠王,没有足够的威慑力又怎么号令这众多的族人呢。所以,我的公主殿下应该选青知,他可是我们银鼠一族的勇士呀。你们又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他为了你的聘礼连尾巴都可以不要,如此痴情男儿,公主不可错过呀。” 一脸淡漠的木老,在底下高声说到:“连自己的尾巴都丢了,这样的人,你敢保证他可以保护族群吗?我看你们都错了,这个九天才是他们之中的最佳人选。玉树临风不说,气场上也有当年鼠王的风范,可以震慑四方。更何况,聘礼是那东海的千年珍珠,足已见其能力不输林目,公主,无论是为了自身还是族群,九天都是最佳人选。” “金钱才是王道,我们银鼠生来便喜欢珠光宝气的东西,若没了这钱财,宁死不苟活。所以,公主殿下,林目才是正确的选择。”这时,下面开始嘈杂起来了,每个族人都想给那轿中的新娘提供意见。初九已经听傻了,这场面也太激烈了吧。不过,听到自己的怎么高的呼声被压了下去,心中的好胜感异常高涨。 鼠王一声号令,这嘈杂的争论才停了下来。 初九看了下面的一直盯着自己的空空,突然笑了,双手搭在胸前对下层的鼠王说到:“人间有比武招亲,都说胜者为婿,今晚我们鼠王嫁女,不如我们也来热闹一番。我们先来比试一场,再请公主殿下决断,鼠王以为如何?” 他搓了一下自己的须发,看了一眼下面躁动的族人,突然大笑了几声,“怪不得连沉默非常的木老都要替你说话了,”一边拍掌一边笑到“便按九天所言。” 空空用爪子顺了一下脸上毛茸茸的白毛,他就知道,她是去砸场的。果不其然那个林目被阿九赤手空拳打倒在了台上,另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毕竟是当着她的面成功开溜过的,阿九面子上挂不住呀。 初九斜眼看了林目一眼,心中思到这小子作为庄主,出老千也就算了,当着我的面出老千后还胆敢甩本姐姐鞭子。没能当场教训,如今补上几拳也算合理的。 此时正满脸青紫地被两个侍从支撑着的林目,没想到对方是放厉害的存在,看着青知毫不意外地受了两拳,他倒是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观摩了。 “看来第一勇士也不过如此嘛,”初九看了一眼嘴角渗血的青知,右手的拳头在嘴边哈了一口气,“哦,想以速度取胜吗?” 话音未落,青知便如同闪电一般快速地向初九袭来。只见她一个侧身那道影子也随着她拐了方向,而后众人只见白光一闪。 “砰”地一声,一个青色的身影落到了鼠王一旁,闷地一下口吐鲜红。底下的人高声沸腾,对九天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就连鼠王也十分满意地看着台上那个高傲的人影。 初九高傲地扬起头,斜眼看着青知说到:“若是要比速度,你可是赢不了我的。” 初九将视线落到了轿中,那个银色毛发的公主刚欲起身又无奈地坐下,凤冠摇晃地厉害,两个前爪不断地搅动着手里的金帕。似乎思考许久的问题有了答案,她猛然起身,从那顶红轿中缓慢走来,只是那视线始终不离台下那一袭青色的身影。 “父王,女儿的夫婿是……” 这时,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台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红衣闪动的公主身上,随着步摇摇晃的声音,这个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九天” 什么?空空不竟双爪捂眼,这是个什么理呀。这些无知的银鼠,到底是有多高兴呀,要是见着了阿九睚眦必报的邪恶嘴脸,我看你们还笑得出来。 就刚刚公主的紧张程度,显然喜欢的是青知,怎么会选自己呢?不好,她逞了一时之勇,忘了这是要招亲的。正不知如何应对之际见青知满襟血迹,手捧锦盒。一步一步来到了那个红衣银鼠面前,打开锦盒,笑容绚烂。 “公主,这便是你一直想要的点翠簪。既然当不了聘礼,能作为你的嫁妆,青知也就满足了。” 初九只见银鼠公主的眼中落下了两行泪水,些许悲情也落到了自己的眼中。 “这便知足了?那还真是傻呀。”说着,初九便过去一把拿了侍从金丝牡丹托盘中的项链,在众人以为要给青知一个下马威的看戏目光中,一把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个项链,”青知突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拉着公主往下跑去,“大家快跑,这个人会道术,我们……” 话未说完,青知便被公主用法术往那挂着红灯笼的平台处推去,他惊讶地看着那红衣身影,这时他才知道“公主,会法术”。 公主的泪凝结在了银色的皮毛上,落成珍珠归于脸上。这时,初九才看清楚,那晶莹剔透的东西居然布满了眼下,一直蔓延到了颈部。 “真是的,居然被你认出来了,”初九解了障眼术,左手叉腰右手握着红绳,歪着头看着那个一身喜庆的公主,“也是时候该了结了。” (四)牢笼 下面的空空靠着隐身术正完得开心,反正阿九说她只抓公主,现在阿九已经用红绳捆住了银鼠的公主,那这些银鼠他便可以随意玩了。 于是,底下慌乱逃跑的银鼠都无缘无故地被绊倒在地,林目也在空空的爪子前摔了一跤。慌忙起身间也不忘回头看了一下,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显现出了一只白犬,吓得他拖着有些跛脚的步伐快速地逃离。 “哎呀,隐身术过了时辰,”正打算回头找初九,却见那高台之上,以圆台为底座,四面快速地和起了如同莲花花瓣形状的石壁。 与此同时,公主的泪珠子顷刻间便向着初九飞去,初九手腕上的红绳已到了手中,向前挥舞成旋涡,卷完颗颗珠子,而后向旁边一掷,化而为粉。初九手拿红绳,说到:“你的武器居然是自己的泪珠子吗,是我大意了。” 而后,那片片莲花的石壁已经一瞬和成,严丝合缝。 解开那万珠爆破的初九,似乎并不关心这牢笼,反而惊讶地看着那些化为粉末的泪珠星星点点地把黑暗照亮,如同星河一般,幻化出万点光芒驱散黑暗。 “他们借着你在赤血月中获得的力量化为人形,在人间借着赌坊骗取人间的财物也就算了,谋财自是无错。可随意杀人、肆意偷盗这两条便是我万万不可容忍的。你身上的法力已被我全数收回了,回去告诉你的族人们,若想化为人形便自己修炼去。”初九收回了捆在她身上红绳,往那严严实实的墙壁走去,“还有,若是再被我碰见你们偷盗拐骗,本姐姐会让你们后悔产生这种念头。” 公主惊地瞪大了眼,只是愣愣地看着那根红绳落回了初九右手手腕上,飘荡着的青蓝色羽毛漂亮无比。只是那原本身着嫁衣的公主,一身银色的皮毛变成了白色,脸上落着的珠子也已消失不见了,话一出口便是: “吱吱,吱吱……” 同时,初九一个爆破符下去,那墙居然极为罕见地一动不动。 “真是低估了你们,”初九惊讶地看着那完好无损的墙壁,一回头便给公主贴了一道符咒,“这是什么石头?” “吱,这是用天台山的五色石炼制而成的石壁,只是我等没有女娃娘娘的高深法力,只能练出此等灰色的石壁来,却也足够困住法力强悍的闯入者。”公主搓了一下自己的前爪,有些疑惑地看着初九,“只是,你明明是修道之人,为何会……” “你只是将自己在赤血月之夜获得的法力提供给自己的族人罢了,并无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初九背对着那灰色光滑的墙壁坐下,右手撑着脸,那青蓝色的羽毛落到她白皙的手上极为夺目,“只是他们化为人形之后太过贪得无厌,我才来云端城便已见他们闹出了数条人命了。” “原来如此,”公主蹲在地上,拿着那支点翠簪,看着对面那个云淡风轻的女子。只觉得只有这般人物,才配得上修道之人这个称呼吧。 “那个什么公主的为什么要选我的阿九,”外面的空空一脚踩着青知,恶狠狠地咧着嘴,“还有,你若不把那个怪石打开,我便把你撕成碎片。” “先松脚,”青知见空空更加气愤,他便更淡定,“我还指望有人救公主呢。” 空空虽然气急败坏,却也只能先松了脚。 “因为,鼠王早就定好了林目,所谓的聘礼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只是九天恰巧出现了,而且鼠王明显很满意她”青知拍着衣服上的灰尘,“我们银鼠虽然爱财,却是极为喜欢珍珠的,更别说是东海的千年珍珠了。而九天无论是比试还是气度都刚好满足我们对于下一任鼠王的要求,公主这样做,只是为了族人着想罢了。” 青知看着那高台,心中惆怅万千。 他是最早化为人形的银鼠,二十年前,他跪在这个尊贵无比的人面前承诺“公主,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青知都会替你办到。” 当她说想要戴那翠绿的点翠簪出嫁,就是偷,他也想方设法偷回来。所以,公主想要营造一个猎捕敌人的牢笼,他也在所不辞,带领族人花费了十二多年终于用五色石营造了这么一个极为牢固的牢笼。 “我亲手造的牢笼,又怎么会留有活路呢。” 空空一听,气得一脚又把青知压倒在地,“你这混账,那公主让你去死是不是也乐呵呵地去呀?” “咳咳,也,也不是没有办法,只需用强火……” “原来如此”空空仰着头,看着那边无缝的石瓣,而后头也不回便往那包得极为严实的石莲花处跑去,青知还想说点什么,却变回了银鼠的模样,只能跳脚在原地“吱吱”地急叫着。 空空刚刚踏上那三层台,四周墙壁上挂着的那六排红色灯笼瞬间射出钉子一样的东西,闪着银色的光芒,朝中间的三层台上射去。 顿时万钉齐发,然而中间那紧闭不开的石莲花,居然同时开启。只见那高台处火光四起,四面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纹路慢慢扩大,“轰”地一声,乱石砸落,地上的寺庙也随之倒塌了。 (五)谢礼 云端城的街道上行人鲜少,已有炊烟向上升起。一个看似八九岁的少年一边喊着姐姐一边快步地跑来。 “姐夫醒了”他一把握住了少女的手,稚嫩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他可是昏迷了一天一夜呀,姐姐快些回去瞧瞧吧。” “小鹰蛇,这姐姐还叫得挺顺溜呀,”她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嘴边那两颗朱砂痣连着嘴唇横成一杆竹竿,“还有,本姐姐还没成亲呢,你哪来的姐夫?” 正说着,初九突然怒瞪了小鹰蛇一眼。被他绕进去了,这是明摆着承认自己是他姐姐了吗。她出奇地没有理会他那得意的嘴脸,直往前面走去了。 “等等我,”他一把拉住了初九的手,脸上露出些许得意,“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们怕是要被埋在那地底下了。” 初九看着那天边的云彩笑了一笑。是呀,若不是小鹰蛇恰巧经过,自己怕是要被那五色石给活埋了。 那时,严丝合缝的石莲花瓣终于打开了,只是那快速而来的银色光芒如同针一般,密密麻麻地朝着台上射来。她一边快速地拿出几个符咒,一边正念着的咒语却生生换成了 “空空” 她惊讶地看见空空落于半空口吐大火,燎燃了整个空间,唯独她这里护得周全。那些原本快如闪电的针芒越过那熊熊火焰,皆化为了飞灰。 “阿九,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初九一跃而上,接住了昏迷倒下的空空。她的手摸着他软软的白毛,“傻空空,我又怎会出不去呢。” 脸紧紧地贴着他些发烫的脸上。一滴晶莹剔透的泪“嘀嗒”一声落到了他的脸上,空空额头那道朱红色的铭文再次显现出来,只是那裂痕更宽更多了。而后,空空身上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只见猝不及防的初九被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年压倒在地。 空空那头黑色的长发落到她的颈边,她半张着嘴呆呆地,眼就这样保持着原来的位置,毫无焦点。原来摸着的毛发变成了光滑的皮肤,那搭在他背上的指尖动了动,白皙的脸上顿时红了大半。 这时,墙壁开始裂开,石头一块一块地往下砸去,断了尾巴的青知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抱住了惊慌的公主。无奈乱石惊落,他们只好相互拥抱,眼见那石头便要砸落之际,一根红绳捆住了这两个紧紧拥抱的银鼠,那头一收,他们便准确地落到了一条鳞片坚硬的蛇尾上。 “所以,你们两个是来给姐姐送礼的吗?” 刚准备回去的两人,被一只断尾的灰色老鼠引着,到了一条小巷子里。小鹰蛇蹲在初九脚边,看着一白一灰两只银鼠贴着符咒朝自己点了点头。 “这个我留着也不合适,便交给初九姑娘了。”公主看了一眼青知,走到初九脚边将手里的锦盒举了起来,“我们也不懂该怎么报答姑娘,只能送些俗物了。” “点翠簪”初九蹲下打开了锦盒,笑了笑。这可不俗,只是以他们的那点道行,恐怕是见不到其中流动的东西吧,“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了。” “另外还有些薄礼,烦请两位随我们去拿一下,”青知看了一眼小鹰蛇,“当然,也为恩公您特地准备有。” “我也有,真是太棒了,”听说有礼收的小鹰蛇,高兴地用手捧起了青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摊开另一手的掌心放在公主面前,“你也上来吧,我随你们去便好了,姐夫刚醒,姐姐急着回去呢。” 公主双爪捂脸笑了笑,刚说完的小鹰蛇便被初九的拳头揍了头,无奈强行抓起公主,连着青知一起捂在宽大的袖子里,趁着那人没发飙之前一溜烟跑了。 初九的脸本就有些微红,回到客栈见到化为人形的空空更是红透了脸。 “莫不是被我的火伤着了,”空空纤长的手印在了初九的额上,蓝色眼睛满是关切“有点凉,可是阿九你的脸却红得像猴屁股似的……” “敢说本姐姐的脸像猴屁股,”初九见化为人形的空空比之前高上许多,打不到他的头,手里的拳头有些愤怒地打在了他的胸口,“是你的烧一直退不了呀,笨蛋空空,法术还没练全便贸然出手。” “阿九没事便好,”他双手握紧了初九落在他胸口的拳头,一袭白衣散落着乌黑的头发,俊朗非常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暖意,“只是,我一化为人形便穿着这一身衣裳吗?冰冰凉凉的还真舒服。” 看着眼前浅笑的空空,他赤裸的身躯又浮现在了初九眼前。她两颊一红,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躲开了空空的视线。 “姐姐,我方才又碰到那只黑蛊蜘蛛了,”去收礼物的小鹰蛇一面跑进来一面急忙地喘了一口气,“我原是追着他到了寺庙的,急着救姐姐便让他跑了。没想到在我回来的路上,在当铺碰见了,介于此处人类聚居我也不好贸然下手,便一路跑了回来。” “还真是”初九刚拿出一道符咒,那符瞬间便化为了飞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突然笑得意味深长,“收拾收拾,我们今晚不住客栈了,也该去享受一下富贵人家的别苑了。” 五、捕梦网 梦蛛:通体蓝色,身有雪花花纹,由生到死只修炼捕梦网,遇水则原形毕露。捕梦网非虚非实,可捕获生灵一生当中最美的梦,或者停留在其中。 (一)许府 初九半蹲摸着空空的头,“一会你跟着便好,”果然还是这样自在呀,若面前的他是人形,自己还能这般平心静气地直视那双蓝色的眼睛吗?“区区黑蛊蜘蛛,本姐姐还未放在眼里。” 说着,便朝那个跃走的黑色影子追去。 黄昏已近,只是天边还露出一点橙黄,只见那手拿铁棒的蜘蛛突然隐了身形,朝东边纵身一跃。映着最后一抹黄光,一只透明的大蜘蛛落到了远处一家宽大精美的院落中去,落地无声,只惊起了一阵灰尘。 “倒是挺会躲嘛,如此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初九看着许府雕刻精美的大门,领着空空和小鹰蛇上前,“贵府的少爷可是许彻?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我初九找他。” 两人面面相窥,看着眼前的女子脚边跟着一犬,手里拉着一个小男孩。以为是自家少爷的私生子,犹豫了一下便进去通报了。 “我管她初九初十的,别以为仗着自己给彻儿生了个娃便可来此撒野,我们许府可不是此等乡野丫头的避难所。”许夫人拍桌而起,之前一个杏花已经让她十分头疼了,如今倒好,竟然有人敢直接来认祖归宗了,一气之下拍桌怒回:“不见” “无论如何,先让她进来再说吧,”许老爷淡定地阻止了怒上心头的夫人,心中也不知来人是不是彻儿在外面惹的桃花债,只好先了解再做定夺。他看了她一眼,说到:“夫人,姑且先看看吧。” 刚刚还气着的许夫人,一见到小鹰蛇居然火气减了大半,如此好看的男孩,若是彻儿的种还好,若是这女子与哪个野男人生的,那不是给彻儿戴绿帽子吗? 许老爷一见初九倒也明白自家儿子为何瞒着家里了,她长得可比杏花要清新脱俗太多了,何况这通身的气派倒有几分皇家的风度在的,怪不得彻儿要瞒着了。 “姑娘前来,是要……” 许老爷话未说完,便见那女子一跃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许老爷不可置信地与许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四目相瞪,满头雾水。 “咦,起风了吗?”刚走进疏影院的侍女端着的一盆水,摇晃不停。 前面拎着崭新梅花食盒的玉川见她还未来,便回头使了一个眼色,“水灵,还不快些,一会儿夫人若是怪罪下来,我们都承不起这个罪名。” “这就过来” 见玉川转身走了,她也只好跟上。刚走了两步,手里捧着的杏花银色盆“哐当”一声倒地,溅起了一阵水花。只见那落到她脚边的银盆上映着一副痛苦挣扎的面容,不时,那双死命想扯开紧紧裹住脖子的白色丝线的手已干瘪枯黄,没有一点血色。 前面的玉川听到动静早已大叫着惊慌逃跑,只是一回头,那人脸却长着蜘蛛身子的怪物已朝着自己走来,白色丝线已经落到了自己的脖子。 危机之时,一根青蓝色的羽毛如同利刃一般飞来,隔断了黑蛊蜘蛛嘴里的丝线,而后那羽毛带动后面的红绳,一个转弯便狠狠地在对方身上落下一鞭。 “是你,”刚刚挨了一鞭的左护卫一边惊讶地看着初九,一边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两手握着的铁棒交叉,“既然如此,这回我定要你有来无回。”飕地一声,亮光随着飓风朝初九袭击而去。 “好家伙,法力增进不少呀,”她眉头一邹,昨日,她见到的那只云端白犬多半是落入了他的腹中了。思及此,初九手里的红绳“飕”地一声飞去,不断地快速转圈,那光与风都在这旋转中落入中心那片青蓝色的羽毛前端。 “杀人偿命,就算是妖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刚刚赶来的三人一犬,只见初九手里握着的红绳往前一推,一道蓝影越过那腰下长着蜘蛛身子的怪物手里握着的铁棒,穿膛而出。不时,那怪物已经灰飞烟灭,只剩一道黄底朱文的符飘然落下,一到地面便化为了飞灰。 妖怪的法宝,落到凡人眼中不过一堆废铁罢了。那时她掏出了一枚玉佩,掌柜的才把这破铁一起收了。若是早知他来的是许府,自己也就省得跑一趟当铺了,还把千里追踪符咒小心地藏在那铁棒上,如今看来,真是浪费。 “我姐姐厉害吧,这区区黑蛊蜘蛛可是小菜一碟呀。”小鹰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脸得意地说完后,又过去牵上了初九的手,仰头问到:“那我们今晚是不是就住在许府呀?我看此处不错,今晚我们便住这儿吧?” 那可爱的小娃叫那女子姐姐,许老爷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原来是来灭妖的,心中顿时失落起来了。 还未等初九开口,许夫人刚刚还在沉思的脸这时却十分讨好地说到:“承蒙贵人不弃,特地赶来为我等除魔驱怪,若是有所要求,只要许府能力所及,定会给贵人安排得稳稳当当的。” 初九把玩着手里的青蓝色羽毛,笑着说到:“那我们便住下了。” (二)无常 夜幕已经降临,许府早已掌灯,初九看着眼前这侍女有条不紊,全程微笑地摆好了一桌子的素斋,她也不顾自己脖子上还留着一圈伤痕,把两锭银子放在了初九的眼前。 “素斋和闪着银光的东西已经准备齐全,恩人还需要什么,只管告诉玉川。” “再来一桌荤的吧,”初九自顾地吃上了,见玉川不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象牙雕花柄的银筷子抬了一下,朝前面哀怨地看着自己的一人一犬指了指,“干脆你领着他们在外间再开一桌吧,我素来不喜这荤的。” 如此,一人一犬才乐呵呵地跟着玉川出去了。初九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拿起手边的茶漱了口,这手才放下茶杯,又拿了那两锭银子快速朝墙外掷了出去,刚巧砸到一黑一白两个影子上。 “我道是谁,原来是黑白无常两位大哥呀,”假装满脸惊讶的初九从里面出来,见他们一人拿着一锭银子,心底却是打满了算盘,“误伤了两位真是罪过,这银子便当是孝敬两位大哥了,也不枉费两位不辞辛苦地从黄昏守到了夜晚。” “好你个初九,竟是算好了的,”黑无常一边指着她,一边甩了一下手里的铁链,“若不是看在太上老君的面子上,今日便要给你一鞭子。” “好了,正事要紧,”白无常拉回了黑无常的手,向初九鞠了一躬,“多谢姑娘赐财,我们前来自然是为了收取魂魄的。那里已被结界封锁,我们进不去,便无法勾取魂魄向阎王交差,这番,是来请姑娘出手相助的。” “好说,我姑且先去瞧瞧,”正走着,她又回头瞥了黑无常一眼,“本姐姐素来吃软不吃硬。” 看着前边那闪着特殊蓝光的禁忌圈,初九心中不禁一沉。难怪他们进不去了,这捕梦网可是能捕天下生灵的美梦呀,让他们沉醉在自己的美梦之中,最终不愿出来。更何况,如此强大的捕梦网,也是少见。 初九少有地安静下来,双手结印于胸前,默念咒语,而后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她包裹起来。只见她缓步向前,待进去之后,那面无形推开的蓝光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见一个蓝衣蓝发的女子,肤白胜雪的指尖,粘着从嘴边织成网,那网如同杏子大小,形如雪花。她俯身贴在一个沉睡少年的额上,那比雪花还要精致百倍的蓝色网,只一瞬便在少年的额上失了踪影。 “糟糕” 蓝发女子余音未落,门外的红绳已快速飞来,正要捆上之际她化为了原型。居然是一只拇指大小的蓝色蜘蛛,跃上房梁之时,上面那个盖着这间屋子的蓝色巨网瞬间缩小朝初九盖去。 初九心想,等自己的护体咒语念完那网恐怕已经盖过来了。于是,握紧了手里的红绳,一个甩手便劈了过去。 “怎么可能,”那网却不为所动,眼见就要把自己圈住。居然无计可施了吗?她紧紧邹了一下嘴角,手心不断往红绳中注入法力,再一次挥鞭向前。 “既然知道,又何故多此一举呢?”蓝色蜘蛛正说着,那红绳离了初九的手越过了房梁,从后面将蜘蛛死死地捆住了。 同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初九的身后快速进来,一把将初九推倒。初九眼见便要倒地,却停了下来。白衣身影那头乌黑的长发贴着初九的脸散乱在地上,那人一手支撑着地面,另一手稳稳地从初九的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虽然及时,那人的头顶却碰到了捕梦网,只一瞬便消失不见了。 “空空” “阿九,我好困,先睡……”,话未完,便重重地倒在了初九的背上。 “捕梦网,非虚非实,所以一切法器都破不了,直到落入活体才会消失,从而勾起那丝最美好的回忆。”初九将背上的空空放在地上,拂去了他脸上的乱发,“只是你们一族势单力薄,一生也只修炼捕梦网。所以,能存活千年的已经少得可怜了,可以一心将捕梦网修炼到如此境界的,更少,九州之中也不会超过三只。” “所以,甚是珍贵,”她收回了红绳,瞥了一眼梁上那只小小的蓝色蜘蛛。“而你居然不惜用如此强大的捕梦网,只是为了护住一个凡人女子的魂魄,真是浪费。” 那蓝色蜘蛛从梁上顺着蜘蛛丝滑下来,落地后又化为了蓝发蓝衣的女子,一个跪地,眼中的水滴直往下滴落。 “若是姑娘可以让她起死回生,蓝雪愿意舍弃全身的道行,还望姑娘成全。” “嘀嗒嘀嗒” 泪溅落下来,她低着头,湖蓝色的长发挡住了脸。那泪打落的声音,居然像极了那晚的雨夜。 那夜,雨滴洒落,虽无雷声闪电,风却不小,刮得她从瓦当片上坠了下来。幸好挂住了自己的丝,合着雨滴落的声音,她从一扇开着的雕花窗户爬进了一间书房。只是风势过大,吹倒了书桌上的灯笼,蜡烛的火开始蔓延开去。 她心底暗叫不好,而自己被水打湿了身,化不成人形。好不容易找到个避雨的好地方,如今又要逃离了吗? 正当自己抱着无奈的心决定再寻个好去处时,她瞥见了一旁榻上睡着的小小容颜。 火光映亮了这里,她快速地爬上了他的脸,用爪子不停地在他脸上挠着,见那睡着的稚嫩人儿没半点动静,那火已经烧了书桌上的书,这会儿已经往书桌腿去了。她将心一横,爬上了他的眼,用蜘蛛丝丝丝根根地粘住了两根睫毛,而后用力一扯。 “哎呦” 那人终于惊醒了,下意识地用胖手柔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而后见到一只蓝色的蜘蛛往自己手上爬着,背后那明亮的火光终于落入了他的眼中。 拿起身上盖着的薄被便往那火上打,一番下来,那书桌的火算是扑灭了,薄被却烧起来了,手忙脚乱间他一把从窗户扔了出去,那火终于在雨水布满的地上灭了,里面也暗了下来。 天明之际,许夫人开始责备起侍女了。 “是哪个贱婢,忘记熄灭这书房的蜡烛便去偷懒去了?” “母亲,是孩儿遣散了她们,打算安静念书,”许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鼓着圆嘟嘟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到:“更何况,昨晚我一个人便扑灭了这火,没让这火把书房烧毁。若不是她们,母亲也不知孩儿有如此英勇的壮举吧,所以,该奖赏她们才是,又来何处罚呢?” “你小子,当为娘我不知你肚子里面那点小九九?”她挫了一下手边人儿的脑门,笑了笑,“这火刚把你书桌烧没了,这会儿又寻思着把书房烧毁了,便可随了你的心,夫子的功课不用交了,你父亲的书目更是不用看咯。”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母亲” 刚说完,许夫人便双手捧着那圆嘟嘟的脸,嘴边说着拿他没辙,眼睛却笑得极为灿烂。 等众人退去,他趴在新的书桌上,才将手里那只小小的蓝色蜘蛛拿了出来,轻轻地放于那洁白的镇尺上,小小的蓝色映在那碎白如雪的镇尺,显得空余而悠远。 “你叫什么名字呀?昨晚你是看到着火了,所以叫我起来的吗?”他又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还真疼,你不是没有手吗,到底是用什么拔我睫毛的?” 她只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你才没有手呢”,便听到那人十分激动地说到:“不如,我叫你蓝雪吧,你背上的图案看着很像雪花呢。” 蓝雪,这倒是个不错的名字,便这样吧。 几日后,侍女进来打扫卫生,一同过来的玉川刚巧碰见从梁上下来的她,挥起手边的书本便要打。 她刚躲过了袭击,刚刚踏入门口的许彻便重重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呵斥到:“书房里的东西何时归你们管了。吩咐下去,蓝雪是我的朋友,你们任何人都不可伤害她。” 少年说得义正言辞,此后,进来打扫的侍女都会避开她,许夫人来劝过几次,无果,见她只是安静地待在书桌的镇尺上,也不再理会了,只当是少年好玩,不久便会腻了。 此后,她便躲在这里,一边修炼,一边听他说话。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我院中也有呀,可惜只有树,没有花,”许彻坐在自己的书桌上,不觉,那张圆嘟嘟的脸已经落得俊美非常,修长的身影配上玉带银冠,分明是一位偏偏公子。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手用食指逗着一只拇指大小的蓝色蜘蛛,身上布满如同雪花一般的花纹。 “蓝雪,上来。” 说着,便将她放于自己的头上,便风风火火地出门了。蓝雪只能无奈地爬到他那束发的银色发冠里,高高的发冠足够她藏身,那镶嵌着蓝色的玉石更是成为了她的保护色,她可以安心地呆在里边,透过那镂空洞看到外边的一切。 他一路从东边大街跑去西边的集市,却未曾留意发冠中的蓝雪不知在何时没了踪影,许彻看到那边正摆着满匡的杏花,眼中喜不自禁,只勾勾地盯着那胭脂色的杏花。 “杏花,我要了。” 只见那堆满的杏花丛中,起来一个粉衣女子,头上两条粉色丝带编这双髻,倒也清丽可人。 “公子说的是人还是花呀?”一旁摆弄穗子的妇人打趣到。 少女双脸顿时通红通红,“李大婶可别拿我打趣了,”转而看了许彻一眼,“公子休要听她混说,我本就叫杏花,见你一来卖这花便编排我来了。不知公子看上了哪一束,我挑出来就是了。” “原来如此,倒是我唐突了。这花,我全要了,”他往袖中掏了掏,才记起自己出门匆忙,不仅没带上小厮还忘带银钱了,“出门匆忙,让姑娘见笑了。这样吧,花先替我留着,一会我让府里的人过来。” “不知公子府上是何处?”她转了一下那明亮的眸子,看着转身欲走的许彻笑得好看,“省得一会儿,我给错了人,让公子在府中白等一场。” “许府,杏花姑娘可别记得岔了呀。” “记着呢” 杏花的指尖落到了一朵粉白的花上,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这个云端城首富许家的独子,许彻,她记住了。 (三)杏花 “彻儿呀,你今日又玩什么把戏。”许夫人被他用布蒙上了眼,一边搀着他的手,脚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试探地走着,“为娘都一把年纪了,你还要拿我寻开心。” “小心台阶” 许彻看着母亲一步一步过了台阶,脸上满是笑容,说到:“这会儿,母亲便放胆往前走吧,保证您看了会吓一大跳。”一面说,一面引着许夫人坐下。 “哎呦,那我可得当心点了,若是吓破了胆见了阎王,你这个不孝子可得受罚,”正说着,她眼上的布条便被取了下来。 刚刚躲进发冠中的蓝雪,只见那树上万点胭脂色,地下一片粉白雾,如美梦般铺满了许彻脚下那方寸之间。 “好小子,我当什么这么摇晃,原来是个秋千,”她恍惚记起少女时的欢乐时光,一架秋千,几个姐妹一玩便是一个下午,“那时,我也挺爱这秋千的,只是有一次玩得疯了,从上面甩了出去,人倒是没有什么,就是手臂上被树枝划了一道,便再也没碰过了。” 许夫人起来去折断了一支杏花,“你小子,倒是机灵,把别家的杏花往自家的树上插,若是能把这份心思用在念书上,中个探花倒是有可能的,也省得你父亲老说自家无个当官的了。” “孩儿亲自布置的美景,倒是被母亲的话给弄俗了。” 许夫人捏着手里的杏花,心中沉了沉,“罢了,你打小便是肆意妄为惯了的。” 这时,许夫人的贴身侍女玉川走了过来,“夫人,少爷,今日老爷回来得早,晚饭已经按照您的嘱咐都摆好了。” 蓝雪从他头上爬到了地上,看着他们走远便化了人形,捡起许夫人扔在地上的一支杏花将一头的蓝发全部挽起。又戴上了蓝色衣裳上那个宽大的风帽,坐在秋千上望着满树的杏花发呆。 她一出生,父母便远走了,亲情这东西,怕是等自己归于虚无也体会不到了吧。 少女的背影如云似雾地飘动在秋千上,杏花像被春风吹作雪,纷飞落到那洁白异常的手背上。她晃动的脚尖,带上了这满地的落花,一场曼妙飞舞。 折回来的许彻看得有些呆了,如此地妙不可言,宁不知是飘雪缠花身,亦或是花身绕飞雪?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他一不小心念出了她以指代笔一笔一划在半空中写出来的诗句,“姑娘可是府中之人?” 那只落在半空的手臂突然僵硬起来,这个时辰,寻常佣人都被他禁在院外,所以她才化了人形在此寻个清净的,没想到自己独独算漏了你,许彻。 她多年来隐藏的身份就要暴露了吗?不,不可让他见着自己那头湖蓝色的头发,一旦他发现自己是妖怪,怕是又得开始逃离了。而她,还不想这么快离开这里。 刚刚来到她身后的许彻,只见那只白皙的手在空中落下了“别过来”三字。 “那我便站在此处为姑娘吹奏一曲好了,说来也巧,父亲方才送了我一支玉笛,这会儿姑娘便写吹笛。”他看着那白似杏花的手臂上刻着一朵蓝色精致的雪花图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蓝雪也有一模一样的图案。 一阵笛音,环绕在这杏花纷飞的树下,她心中似有什么在飘着,刚转过去的头又回到了原处,轻轻笛音落下一个长长的哀调,不禁引人深思。 “我若是上前,姑娘是否便要走了?”他转着手里那支玉笛,视线却从没离开那个蓝色的身影,“相逢即是缘,若是姑娘不肯露面,留下芳名可否?” 若是你执意过来,我又能阻拦半步吗?只是你知晓之时,怕是你我缘断之刻了吧。只是曲子略哀、杏花极美,她那洁白的手臂居然举起,衣袖滑落,那朵蓝色雪花纹在臂上亮眼无比,白玉般的指尖在空中落下了两字。 “杏花” 这日,天有些沉,许彻从府里一个小厮口中知道了一个赌坊设了一个极为好玩的项目,名为滚天伦,拿了钱又匆匆地带上蓝雪去蹭热闹了。 “原来如此,还不是看掉下的圆球哪个辈分高嘛,只是一场掉三个球,中的机会便小了。”他看着那台滚动的镂空紫檀木的滚轮里掉出了一个圆球,上面刻着父亲两字,这时庄家喊到“一号,父亲,买定离手了呀,接下来,要滚二号和三号了。天伦一动,你们再下手的可算我们的了。” 看客已经压好了,这种拼运气的东西指不定出的是哪个。许彻一锭银子压在了一号父亲处,一人压了二号,笑道:“若是出来的是你祖父,那你可亏大发咯。” “无妨,三纲五常,若是出来的是母亲,那我便算赢了,”许彻正说着,那边的滚天伦便滑落一个圆球,“看来今日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哎呦,早知道便压三号了” “可不是,只需见着婆娘,十有八九是输了”另一个压了三号的,在附和着,只是看到球的那一刻,脸上的从容瞬间化为沉重。 庄家又喊到:“三号,儿子,一号胜。” “哎呀呀,没想到这场居然是头号胜了,”压三号那人甩了一下衣袖,便走了,“失策失策呀” 见识过了滚天伦的许彻,已对这种三纲五常失了兴趣,正出包间,便见隔壁那个赌单双的包间里面轰出一个中年男子。 “杏老哥,你身上的钱已经输光了吧,欠我们赌坊的钱你还打算托到何时呀?” 地上一身布衣的人捂住自己的胸口,咳嗽了两声,麻利地起身便往外跑去,那赌坊里的两人手拿铁棍追了出去。 没了兴致的许彻,拎着银子便出了赌坊。外面的天闷起来了,许彻刚经过赌坊外面的巷子,又往回退了几步,一个侧头便看见两个壮汉压着的粉衣女子正在哀求地看着自己。 “还以为我听岔了,刚刚是你在叫我吧,”他一经过便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许公子,没想到是她,“两位兄台,有事好商量,作奸犯科可是得吃牢饭的。” “欠债还钱,她父亲欠下我们赌坊一百两赌债,”他看了一眼墙边打断了一条腿的杏老哥,又斜眼瞧了一下许彻,“我们只好抓她去抵债咯。” “若是公子看上了这丫头,老朽便将她卖与公子了,只求公子发发善心把我这赌债给还了。” 杏老哥趴在地上也不忘一个劲地向他磕头,被架倒在地的杏花沉默不语,只是十分哀情地看着许彻,而后垂头落泪。 “母亲便是这样被你卖掉的,今日,轮到我了吗?”杏花说得一抽一抽的,双肩不停地抖动着,而后一边死命地挣扎一边哭喊到:“凭什么,你犯下的错事,凭什么让我们来承担。若这世上有刀可以斩断血缘,那我定会将这可笑的父女之情一刀斩断,毫不犹豫。” 许彻眼眸低垂,眼前这个愤恨不平的粉衣女子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才如此断然地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轻易说出,毕竟,这世上唯独改变不了的,便是血缘呀。 “这些应该足够了吧。” 料定可以拿钱的两人放开了手里的杏花,上前拿上许彻的钱袋便走了。 “没事了,”许彻上前,用长袖察着她脸上的泪,“他终究还是你父亲,以后别再说此等气话了。” “多谢许公子,”她一个跪地,便磕了一个响头,“此等大恩,杏花无以为报。” “起来吧,”他将手伸到杏花的眼前,见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便拉过她的手,将一锭银子放于她有些粗糙的手掌上,“带你父亲去找大夫吧。” 她重重地磕了个头,而后扶上墙边的杏老哥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蓝雪,我们也该走了。” 他扶了扶头上的发冠,一个转身便见四个手拿兵器的壮汉立于墙边,挥动着手里的刀尖,其中一个挑眉说到:“才赢了一把,便急着走啦?怎么,不打算回去让你头上的小跟班帮你多赢几局。” “什么?我居然不是拼运气取胜的,”他一眼惊讶地看着爬到自己肩上的蓝雪,“蓝雪,若知道你还有这一手,该让你多发挥发挥才对。” “把钱全都交出来,我们或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只是那只蜘蛛必须留下。” “这,这个,我可打不过各位大哥。”许彻的手抓住了肩膀上的蓝雪,正当他们以为许彻要乖乖交出来之时,他一个转身拔腿便跑。 “我可被你害惨了”许彻一边跑,一边看着手里的蓝雪快速地爬上了肩,而后他只管死命地跑,等自己累到靠墙喘气,才发现不对。 “他们,不是信誓旦旦说要抓你吗?”许彻说话断断续续的,侧过头却没见着肩上的蓝色身影。“蓝雪,奇了怪了,怎么连个影都没瞧见?” “你给我出来,坑了本少爷还敢躲,”他低头抖动着头上的发冠,没见她又左右晃动着,一边抖动着衣裳一边说到:“再不出来,我便吊起你那小短腿狠狠地打。” 许彻环顾了周围一圈,依旧没见着那只蓝色的小小身影。 糟糕,那赌坊的人没追上来,莫不是这傻蜘蛛自投罗网了吧?蓝雪呀蓝雪,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便犯起傻来了。 只是,直接过来抓自己不比抓一只小小的蜘蛛来得容易吗?莫不成,那些人从一开始打算抓的就是,蓝雪。 天下起雨来了,压抑的沉闷空气里落着湿哒哒的雨珠子,沿路跑回的许彻在见到四个躺倒在地的壮汉时,惊了一惊。 “吓我一大跳。”手按着心口,他的视线落到了地上那只蓝色小蜘蛛身上,却蹲了下来探着地上那些人的脉搏,跳动有力,只是睡着了罢了。 “你也真是的,若你早点出手,我便用不着怎么死命地跑了,你也不用如此狼狈,”他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满脸宠溺地将湿漉漉的她提了起来,落在右手的掌心里,护在胸前。另一手的宽大袖子盖在上边替她档着落下的雨,“我们,便可以早些回家了。” 蓝雪靠在他温暖的掌心,莫名觉得很安稳。之前,她只觉得,自己只是多了一个可以见到外边又可以藏身的好去处罢了,而今,这个人却成了自己的守护者了吗? 听着雨打落的声音,莫名地响起了那一曲笛音,心底有些什么在在涌动着。 只是,这样的雨天,她再也讨厌不起来了。 (四)留不住 秋来冬去,一转眼又到了杏花飘满时候了。 疏影院中的那几颗杏花树也开得极好,一个粉衣女子折断了一支开得极好的杏花,递给了一旁的许彻。 “多谢公子给了杏花一条活路,如今得以在府中照料花木,已是最大的恩赐。” 他接过了她手里的花,笑到:“若不是姑娘你照料有方,我又怎能见着此等美景呢?” “公子说笑了,这杏树本就不耐水涝,若地上积水过久,它的根便会腐烂,到时连树都没了,哪还有什么花呢?” “你这是借着臣子的功劳来取笑天子呀,”他闻着手里的花,笑得好看,“若明年这花没有今年的好,我看你还敢不敢取笑我了。” “是谁明明见下了两天雨,第三日还敢给杏树浇水来着,”她歪着头,嘴角笑得好看,甜美可人,“什么臣子天子的,若是公子喜欢,何不自己考一个去,何苦在这儿与我拌嘴呢?” “杏花,你可越发地本事了,还与我顶起嘴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际,已近黄昏,橙黄的光散开在空中,无限好看,“好了,时辰也不早,你若再不回去,杏老哥该担心了。” “他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呢,”她喃喃到,只是在看到徐彻严肃的表情时,只好住了嘴,抢了他手里的杏花,“这是我的,你若想要,自己折去。” 她向他晃了晃手里粉白的花,转身笑着离开了,背后的许彻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日落黄昏,刚刚吃过饭碗的许彻折了一支嫣红的杏花,进了书房,往那镇尺前的一个白碟蓝纹的碟子上放了一块糕点,指尖摸了一下蓝雪说到:“今日便不陪你玩了,我先去歇会”。 将手里的杏花往一个细长颈的碎玉白瓷里一放,转身便往榻上睡去。 一觉醒来,夜已落下,只留着书桌上的一盏灯影影绰绰地散着光。突然间,一阵笛音哀凉地响起,婉转凄凄。 许彻提灯而去,只见那清冷的月光落在杏花树下那个蓝衣女子身上,笛音淡淡、背影哀伤。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今晚总算是见着了。如此,我送你的玉笛便值了,”他将手里的灯插在了树枝上,依着杏树靠在一旁,熄灭了烛火,“如此月色,便别让这些人间烟火糟蹋了吧。只是,杏花这个名字,倒是不怎么适合姑娘呢?” 刚离开嘴边的玉笛被蓝雪紧紧地抓着,那是因为他喜欢这花,她那日才落下“杏花”这两个字的呀。如今,你是因为有了她,才不愿别人也叫这名吗?看来,她不仅留不住一方栖居之地,连这点小小的心事也留不住。 “杏花,只是那日赏花太过,随意间落下的字罢了,”她停在空中的的手愣了愣,那指尖又行云流水般地写了下去,“本就无名无姓,更是谈不上什么适合不适合的了。” 蓝雪想起白天他与杏花打趣的场景,指尖转动着手里的玉笛。在你眼中,是不是只有她才配叫这个名字。 正垂眉低首间,便听身后那人惊呼了一声,“啊?这个,倒也不难。我瞧着姑娘这衣裳上的颜色蓝中带紫,倒是十分罕见,性子倒是有些雪花的微凉,便叫蓝雪吧。” 原来,这个名字是依着颜色起的呀,只是自己身上的颜色却不是最为罕见的,“若说罕见,还数那支点翠簪了。那翠绿中似乎夹带这雨后天空的颜色,蓝不是蓝,青不算青,那落成的羽毛上还落着点点湛蓝色,如同翠鸟落下的泪。” 她不断书写着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望着上边的月色,说不上地凄凉决绝。 蓝雪吗?你果然还是喜欢这样唤我呢。只是,我在你眼中竟连一只小小的蜘蛛都比不上吗?她本想侧过去的头,欲言又止。还是算了吧,若是你发现我便是她,该不会再与我说话了吧。 许彻看着她挥动的指断,心中感触。这么久以来,她都没有在自己眼前如此这般。心底暗自思到:这么久以来,你都不敢在我面前露面吗,蓝雪? 若不是今晚他碰巧见到了化为人形的小小蜘蛛,眼前这个蓝衣蓝发的女子怕是会一直瞒下去的吧?只是,一旦见着了,便难以忘却了。 他张开双手,拥着眼前的空气,轻轻闭上了眼,好像自己真的拥抱着她一般。 许夫人倒是闲不住了,一连几日借着聚会的名义,宴请了不少富家小姐来许府。见自家儿子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许夫人便急了。 “彻儿呀,我倒是挺满意刚刚那个柳小姐的,相貌端正又知书达理,与你也算得上是良配,若是你满意,我改日便找人去下聘礼。” “母亲,柳姑娘就算千好万好,可她终究不是孩儿心爱的女子……” “她在你心中便是千般好在我看来全都是蓄意,她是怎样的女子,你看不清,为娘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许夫人说得决绝,却见他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母亲,她本性善良,还一直护着孩儿,这,便足够了。” 他看了一眼肩上的蓝色蜘蛛,突然轻声说到:“对吧,蓝雪。” 蓝雪看着气得极了的许夫人拍桌而起,手颤抖地指着许彻,“你,你这个不孝子,还要为娘说多少遍,此等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便是为着我们许家的钱财来的,你以为她会一心一意为你吗?你若是敢为了这样一个女子抛弃父母,离开了这个家门定会遗憾终身的。” 许夫人那手重重地打在了桌子上,蓝雪转身看着许彻,那个杏花,你真的如此喜欢吗?为了她,从不与许夫人吵架的你,居然将她气成这般模样。 “母亲这又是何苦呢,孩儿事事都顾及母亲,又怎么会这般任意妄为呢?”他重重地磕着响头,一遍又一遍,“只是希望母亲可以成全孩儿这一回,此后,定听从母亲的教诲。” 十年了,她只是默默地在自己身旁,却从未要求过自己什么,所以,他定要寻到她口中的点翠簪,然后娶她为妻。 许夫人看着这个一直肆意妄为的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娶亲的是你,我也不好过多干涉。”身旁的玉川扶着许夫人起身,刚刚走了两步又回了头“只是有一点,你若想过你父亲那一关须得去考取功名,但凡有个探花都给你将那聘礼下了。” 他一股劲地起身便粘在了许夫人身上,一旁的玉川掩嘴笑到:“那一会便麻烦少爷送夫人回院子了,我借着这大好吉日也去折上一支杏花去。” “好你个玉川,在这儿耍嘴皮子,莫不是你看中了府里的哪个小厮,想开溜会情郎去?” 玉川正想辩驳,却听一旁的许夫人打笑到:“放心,你若是有中意的,只管像他一样,来上这么一段戏,事情便成了。” 如此一来,三人都笑了。 只是,在这样的欢笑中,肩膀上的那只蓝色蜘蛛却垂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滴,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粉衣女子。 这般哀伤地望穿秋水,蓝雪在那镇尺上一看便到了深秋,院中叶片凋零。 许彻一回来便赶来了疏影院,这空荡荡的地方,他一眼便见到了枯树下呆呆站立着的蓝衣女子。 “我好想你,”这时将近黄昏,是不会有人过来的。抵不住思念的许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我已中了探花,可以迎娶你了。只是,你愿意嫁给我吗,蓝雪?” 她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只是任由他的下巴低在自己的头上,心中却是无比欢喜的。只是她以人形只与他相处短短几次罢了,连脸都没见着,怎么会如此轻易地便说这样的话呢?正为难之际,那人却心急如焚一般,一个劲地说了起来。 “你说的点翠簪真的很美,你若是戴上它定是美若天仙的。只可惜,在客栈里被偷走了,”他紧紧地抱着她,生怕怀里的人挣脱了手写上一个“不”字,“蓝雪,你无名无姓的,我便自作主张让杏老哥收你为干女儿了。若是你愿意嫁给我许彻,明日便可以以杏花姐姐的身份出嫁。我母亲也是快速,今日已经往杏花家送了聘礼去了。好在我前日也已经和杏花打过招呼了,她一会便来接你。” “只是,你愿意吗,蓝雪?” 如此强制地说完了的许彻,缓缓地松开了抱紧她是手,心中十分忐忑地看着那个蓝色的背影,双手紧张地握成了拳头。 直到那个蓝色人影点了点头,他才转忧为安,心中喜不自禁,说话都有些磕巴起来了,只说要去筹备明日婚礼的事宜,便满脸春光地走开了。 月明星稀,黑白无常见那笼罩着的捕梦网已经破解,便急忙冲了进去。 地上低头跪着的蓝发女子扯着初九的衣角,无奈而又绝望地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她将头沉沉地埋在了地下。 “求求姑娘,让她醒过来吧。” 这时,白无常过来向初九道谢,黑无常却拐到床边,手里的铁链正要勾躺在许彻身旁那个粉衣女子的魂魄。 “啪嗒”一声,那铁链被一条红绳捆住了。 “你想违抗天条不成?”黑无常便甩了一下铁链,只见那延长的铁链正拐着弯往杏花而去。 初九手中的红绳一抖,只见那床顶在掀翻破烂之间,一抹蓝光闪过。拉回了铁链的初九,看着那里边用蓝色的网护得好好的两人,突然惊了一惊,看着那蓝发女子,笑到:“真是有趣,两张看着极为相像的面孔,不是人类的双生儿便是妖怪故意幻化而成的皮相。这千百年来从未有妖怪与人是长得相似的,而你们,却长得一模一样。” (五)勾心斗角 婚礼当日,红色布满了许府。 许彻一脸喜悦地牵着红绸带那位身披凤冠霞帔的新娘,满脸得意地拜着天地。只是,盖在红盖头里的却不是那个蓝发女子。 杏花在红盖头里笑容灿烂,回想起昨日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时,她一到疏影院便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让自己站在原地,碍于许彻给了自己许多财宝,她也只好耐着性子立在那里讨好地说到:“蓝雪姐姐,恭喜你呀,明日便可嫁得意中人了。” 那强颜欢笑的脸却瞪了一眼声音的来处,就是有再大的不满也只能压在了心底,“许公子都准备好了,姐姐便随我来吧。” “明日,你便替我上那花轿吧。” “姐姐便不要拿妹妹我寻开心了,这如何……”盯着声音的来处寻找着,依旧不见人影,指尖绕着手里的蚕丝绣花手帕,以为她是在警告自己与许公子保持距离。 “你比我更适合留在他身边,这样,或许对我们都好。” 既然如此,她自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对拜的女子在红盖头下笑得得意,一会儿黑灯瞎火的,只需与许彻一个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是当不了正房夫人,最少也是个妾吧,荣华富贵她便享之不尽了。 只是,当自己坐在床边时,多少有些忐忑。 不时,夜已袭来,不知什么时候,她终于听到了推门声。 “少夫人,少爷命人传话来说,他与知府大人有要紧的事要处理,让您先行歇下。他一回来再与你细细解释。” “我知道了” 许彻一夜未归,虽心有不甘,可自己毕竟是与他拜了天地的。 所以,这日一早杏花只好早早梳洗完毕,只是行至许夫人院前她遣了身边的侍女,自己一人进去了。 房中,玉川正在给许夫人挽着发髻,许夫人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老爷一早便去处理事情了,夫人若嫌闷得慌,倒是可以找少夫人来聊上一聊。” “她不过街头一个卖杏花的,能有多少教养,”她扶额,斜着脸看了一下刚刚梳好的发髻,“再高些吧。哎!当初给彻儿介绍了多少闺阁中的好女孩,他非要娶这个杏花。还闹着去京城考取功名,这下,功名是有了,人却是要忙咯。” 窗外的杏花倒是有些惊讶,许彻他连自己母亲都瞒着吗?如此看来,那个蓝雪八成是个青楼女子,不然,他为何要拜托父亲收蓝雪为干女儿,还对许夫人说娶的是自己。 “这不都是好事嘛,夫人又何故在此费神呢?”玉川一面瞧着高度,一面重新挽了个高髻。 “这杏花一看便是冲着我们家的钱财来的,我又如何省心得了,若是彻儿腻了她将她休了才好。”许夫人眉目凝重,眼上的纹路开始扭曲起来,“许家可留不得此女子,找机会寻了她的错处,将她轰出府了才好。” “府里众人皆知,那只蓝色蜘蛛是少爷的心头宝。虽然从未害过谁,可若是谁不小心与一只小小的蜘蛛争风吃醋起来,免不了要动它。若是这个人再一个不小心被它咬上一口,小命恐怕难保了吧。” 玉川放下了手里的梳子,刚对上了许夫人的目光,又低下了头。 “夫人莫要说我心狠,如今少爷上进了,若是这枕边之人见识太短,恐怕会扰了少爷的心,如此一来一箭双雕,那蜘蛛死了,少爷亦不会将心思放在玩乐上了。” “好是好,唯恐那蜘蛛无毒,你便白白谋划了。” “毒药有的是,下在汤里给她喝了。接下来,只需有人见她进了那书房,这计便算成了。” 杏花惊讶地瞪大了眼,她好不容易嫁进了富贵人家,也算得了个如意郎君,却忘记了庭院深深这回事儿。既然如此,便怪不得她了。 蓝雪既然给了这个机会,自己怕是免不了勾心斗角的了。与其以后被许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先下手为强。思及此,那清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与其不符的笑意。 不时,玉川拎着一个食盒来到了她的房中,行礼说到:“玉川见过少夫人,这是夫人特地命我送来给夫人补身子的。”手里的食盒被一旁的侍女接下后,她欲言又止,“另外还有一事,得麻烦少夫人。” “既是有事我帮得上的,便说吧,”只觉赶不走我,便如此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吗?只是,上西天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少爷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夫人忙着招呼客人走不开,又怕饿坏了少爷书房里养着的那只蓝色蜘蛛,想麻烦少夫人前去瞧一瞧。若是夫人害怕,可以让水灵陪着您去。” “烦请玉川姐姐转告夫人一声,就说我会细细照料的,请她老人家放心。” “如此便麻烦少夫人了,若无事玉川便告辞了。” 杏花看着玉川出了门,便甩了一下袖子,心中怒极表面却不漏痕迹,只是领着水灵往疏影院走去。一到院门,杏花便让水灵在院门口守着,她接过了食盒,一个人往里边走去。 “许彻今日怕是没空来看你了” 她将食盒放于书桌上,将里面的汤端了出来,看着那白皙的镇尺上落着的蓝色圆点,“只得我来给你喂吃的了,小蜘蛛。” 她有些粗糙的手捏起了一个青底白纹的瓷勺子,落入那落满粉白花瓣盛着清汤的青瓷碗里,缓慢地沿着碗的边搅动着。 “连个小小的勺子都如此讲究,真不愧为云端城首富的府上。” “来,小蜘蛛,你来试试这富贵人家的东西到底是何种滋味,”杏花将勺子递到了蓝雪的面前,勺底那细细的粉白色花朵在清汤的晃动下显得极为好看,“我倒是忘了,有许少爷护着,你定是吃腻了这些了。” 蓝雪只当杏花的是疯言疯语,比起这些,她还是更喜欢看许彻着满屋子的书,于是转身欲走。 杏花把勺子放回了瓷碗,指尖放于唇边,笑容可人,“他现在是我相公,所以,”她双眼带恨,“这里也没你什么事了,便安心地去吧”,她一手快速而准确地抓住了才转过身去的蓝雪,这边才把蓝雪往瓷碗一放那边拿着的勺子便将她往汤里一扣,全身湿透。 “还真的被你咬了,不打紧,接下来只需把你放到那个老不死的身上,便成了,”她起身看了一眼左手食指上的朱红色,拿起青瓷碗看着里边艰难挣扎着的蓝雪,清丽的脸突然笑得好看,“你就算再折腾,也化不成人形了。” “你,怎会知晓?”自己在许府这么多年,没想到一开口说话便是这样的场景。她正用蓝色蜘蛛丝靠着碗壁,那双淡漠的眼睛死顶着那个一脸得意的粉衣女子。 “莫不是忘记了赌坊外面那一场雨,你如同现在这般,湿漉漉的。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你所惧怕的是水。” 那日,她一步一步挪动着父亲出了巷子。天沉沉的,空气湿润地难受,可她的心却是欢喜的。 “死丫头,你脑子还挺灵活的。如此一来我这赌债算是还了,还轻轻松松地白拿了那小子的一锭银子。真的是……”话未完,一个倒地哎呦地叫了一声,看着放开了手的杏花正怒瞪了自己一眼,转身欲走,“杏花,你要去哪儿呀,便这样放着我一个残腿的老头子不管了吗?” “你那腿顶多是个行动不便,又死不了,”刚走了两步,便停了脚,“李大婶在前边,你让她带你去瞧个大夫,诊金我一会儿回来便去给你结了。” 只是,当她走近那条巷子里,一个转角便见着四个赌坊的壮汉对前面一袭蓝衣的女子挥着手里的刀。 吓得她急忙躲在了拐角处,手捂住不停跳动的心口,那个女子的头发居然是蓝色的。 “若愿意加入赌坊,我们林掌柜自然不会亏待了姑娘。” “我不屑与你们这群鼠辈为伍,”蓝雪转身,眼神淡漠地看着那四个持刀者,“想动手便来吧。” “姑娘还真是执拗” 那小心翼翼地躲在拐角处的杏花,趴着墙面偷偷看去,只见那个蓝衣蓝发的女子一双白皙异常的手划过唇边,而后两手摊开,指尖落着一抹亮眼的蓝色,淡然地立在那里。 看着最前边的两人,一个侧身躲过了一刀,而后快速移了两步,一个弯腰,指尖的那抹蓝光才落到了一个壮汉的臂上,另一手的指尖已经点到了一人的腰间。一头长长的蓝发刚刚点到地面,一旁即将落在她身上的刀“哐当”一声落到了地上。 就在两人即将落地之时,那女子一个仰身,从另两人之间飞快划过。只见那头蓝发一个飞快地飘起,那女子的指尖便点中了两人的背部,蓝色在他们背上一闪而过,便倒了下去。 这时,雨滴落了下来,杏花只见那个背影定定地立在那里,蓝衣蓝发,仰着头不言一语地淋着。 突然,她瞪大了眼,看着那蓝衣女子消失不见,只是地上落着一个小小的蓝点。她不由地转了回来,双腿害怕地后退了几步,正想溜走,却听到一个和煦的声音响起。 “你也真是的,若你早点出手,我便用不着怎么死命地跑了,你也不用如此狼狈,我们,便可以早些回家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偏偏少年,正蹲在雨中,一脸宠溺地捧着那抹蓝色,正往自己这边跑来。她下意识地跑开了,雨凉凉地沾在脸上,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一般,心虚而又毫无存在感。 那双拉着自己的手,刚刚才和煦地照亮了自己心底的某一处,这么快便成了别人的了吗?不,就算对方是个妖怪,她也要夺过来。 那个温暖的掌心,只能是她的。 (六)自作自受 “其实,那时我只知你是一只妖。” 不适合那张甜美脸孔地挑眉,笑容得意,“你怕水的秘密可是别人告诉我的,连天都在帮我,你便认命吧,小蜘蛛。” 话刚说完,只听“啪嗒”一声,杏花手里的青瓷碗落地成花。 “扑”地一声她口吐黑血,踉踉跄跄地抚住了书桌,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蓝雪,脑子里回想起来今早从许夫人的院子回来时的情景。 她刚走出许夫人的院子,不知怎么绕到了一处九曲回廊,心中正想着怎么对付那只蓝色的蜘蛛。 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要对付她倒也容易,只需将她置于水中那蜘蛛便化不成人形,也就构不成你的威胁了。” 她惊了一惊,不断回顾四周,不见一个人影。 此处是邻水而建的回廊,她此时四面邻水,若是有人那必定是在水中了,可垂眼一看,依旧空空荡荡的。 “竟然公子有这本事,为何不自己解决了她?”她的视线在空中移动着,想寻求一丝那声音的线索,“若是我不小心被她咬了一口,岂不是活不成了吗?除非公子有妙计,或者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羔羊?” “咬上几口,不过皮肉伤罢了,你只管放心。只是,若想成事,必先付出代价。更别自信会有坐收渔翁之利此等的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否则,你会死得很冤枉。” 余音未了,一阵风便从她耳旁刮去,再也寻不到那声音的一点痕迹。 杏花这才瞪大了眼,看着自己右手指尖上的那片漆黑,一个倒地,带动那只白底花纹的瓷勺子,“噼啪”一声,落地生花。 怎么可能?这难道是自己亲手将各种毒液浸泡了许久的那只勺子,为了毒不进入汤里,她特意只浸泡了手柄处。 最后,居然是自己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吗? 黑血不断从她的口里涌出来,正想着要拉蓝雪陪葬,那地上早已不见了那蓝色蜘蛛,落入她眼眸的是一个蓝衣蓝发的女子,只是那脸长着与自己一般无二。 难怪许彻要让父亲收她为干女儿,原来他要娶的是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妖怪。对外只需说她是自己的姐姐,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于这个妖怪相守了。 蓝雪,她早该想到的,她便是那只夺取了她温暖的蜘蛛精。 “我,不……甘心,”她一面爬过去,一面口吐不清地说着,那手扯着蓝雪的蓝色衣角,“我,不甘……”手滑落在地,双眼却保持着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 这时,有人破门而入,见到蓝雪没有半丝的惧怕。反而在看到地上的女子时,却过来死命地扣住她的手,质问到:“你为何要这样,你说话呀,她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心突然刺了一下,任由他紧紧掐着自己的手。许彻,你想让我怎么说?无论是说她无缘无故地被毒死了,亦或者是说自己毒死了她,杏花,终究还是死了呀。你甚至完全不顾及战在自己面前的我,是一只妖。如今,你为了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及了,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她已经死了”看着摇晃着自己的许彻,一向淡漠的她,少有地痛心皱眉。 许彻惊了一下,他看着那张白皙的脸,突然松开了手,重重地跪在了杏花的面前,掩面而泣。 “是我对不住你,是我……” 他背上一朵精致的蓝色雪花一闪而过,一个闭眼,沉沉地倒在了刚刚蹲下的蓝衣女子的怀中。 “玉川,我不是命你送这菊花蟹黄卷给杏花吗,怎么又给拿回来了?” “这食盒呀,是少夫人命风儿送过来的,”玉川看着桌上的食盒,将那碟蟹黄卷摆在许夫人面前,“偏巧了,我前去的路上,碰见了风儿那丫头便坐下来闲聊了一下少夫人,她倒是急着给您送吃的过来,紧忙间拿了食盒便走了。想必是那时我们拿错食盒,还望夫人原谅玉川这一回。” “平日里你心细着呢,如何会犯此等小错,”许夫人放下了手里的银筷,手指着玉川笑到:“想必是那吃食里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你换了食盒也好,倒是可以警告她别乱动这些歪心思。” “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夫人,这少夫人明明来了夫人的院子却不前来行礼,反而让风儿给夫人送参汤,无论她听没听到我与夫人的谈话,我都觉得她给夫人的吃食,还是不碰为好。” 她一边将沏好的茶递给许夫人,一边说到:“若是玉川想多了,正好警告少夫人,在这许府里夫人说了算。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去领个罚便是了,” “你说得在理”许夫人刚将手里的茶盏递了回去,便见水灵前来禀告。 “夫人,少爷进疏影院找少夫人去了,还特地让我等不必前去打扰。” “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了,玉川,你便带上水灵去厨房带上些好吃的,再打上一盆热水。在日落时分给他们送去吧。” 如此一来,便险些在黑蛊蜘蛛那里送了性命的玉川,一个忙着照料恩人初九,便忘了少爷那边没有人前去伺候。夫人自从让水灵服侍少爷,也很少来疏影院。 这时,她只能带上风儿,重新拿上新的吃食和热水往那赶去,只是两人前脚刚进了疏影院的门,便双双昏倒到地了。 初九暗觉庆幸,还好进来捕梦网前,她提前用了迷术,不如她们一进来不吓个半死也会缺个魂少个魄咯。 只是一旁的黑无常极为不耐烦地瞪了一下外边,黑着脸地质问着那个手拿红绳的女子: “这故事你也听完了,可以让我们带她去交差了吧。” 初九没有理会他,一脸淡定地看着进来的白无常,问了句“阎王他老人家怎么说?”,而后,一脸严肃地等着那人的答复。见他沉默太久,嘴上那两颗朱砂痣连着唇线压得低低的。 白无常迫于她的威逼之下,终是笑道:“如你所愿” 笛音清雅,黑发及腰的女子,眉目哀愁,白皙的手臂上落着一朵精致的雪花纹的蓝色图案,立在窗前手握玉笛,一直吹倒了拂晓时分才离了嘴边。 一双手从背后静静地抱住了她,轻轻地说到:“若是累了便靠着我,如今,倒是吹笛到天明了。” “你既然知道了我是妖怪,为什么还要娶我?” “因为我喜欢上那只安静地陪伴自己的蜘蛛了呀。那时,我见到杏花身上穿戴的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衣服便知道与我拜堂的人不是你了,所以,我疯了似的抓住你便问为何要这样做,为什么要离开我,只是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她的手覆上了那双紧紧环住自己腰间的手,歪着头靠在他的胸膛,淡漠的脸上落着开心的笑容。 “这回,你可不许再做这些傻事了,就是想想都不许,”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视线看着那初升的日光,“只是,昨日我才安葬了杏老哥,没想到今日,又要葬杏花了。无论怎样,也算我们连累了她,我们去杏老哥坟旁为她立块墓碑吧。” “好,听你的。”她转身看着许彻,眼中带上了些许的哀情。 只是,昨晚是她这几千年来被坑得最惨,却也是最乐意的一次了。 “既然阎王爷都同意了,蓝雪,你还等什么?” 只是,等她把自己散尽全部修为时,那颗有着上千年的内丹却落入了白无常手里,她十分惶恐地看着初九,那人却不为所动。直到自己看到杏花的魂魄被黑无常带走时,终于破声大喊到:“不,不要、不要呀……” 一声呐喊,撕心裂肺。 一条红绳捆住了蓝雪,一道红光从那个念决的女子处向她袭来,无力闪躲。 她知道杏花是爱着许彻的,本想着自己离开之后,在杏花的影响下他便会忘了自己的。毕竟,自己化为人形他也只见三次而已,她走了,他身边不过是少了一只听他说话的小小的蜘蛛罢了。 尽管殊途不同归,她也希望杏花可以留在他身边呀,这样,他看着杏花时,她便当他是看着自己了。 只是,杏花没了,谁陪着他呀,这样的小小心愿也不能实现了吗? 只见初九红绳一端圈住的蓝雪化为了一个蓝色的气体,一滴液体沿着蓝色球体滑落了在了地上。 等她再醒来时却是许彻放大的笑颜,“蓝雪,你醒了”,她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雪花纹,自己居然成为了这具身体的魂魄,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初九。 “感谢姑娘的再造之恩” “别急着谢我,没有好处的事情本姐姐可是不干的哟,虽说你那几千年的修为被白无常带回地府,阎王才答应给你怎么一个机会,”她俯身望着蓝雪,嫣然一笑,“可我也因此在功德簿上记下了一功,也算两不亏欠咯。” 她转回去坐到了恢复原形的空空旁边,手摸着那顺滑的毛发,仰头看着许彻说到:“你一早便去追查失窃案,若是失而复得便搞个学堂吧。省得乡野丫头以为富贵人家看不起的是自己的出身,一个青底粉花的碗又怎么会拿一个白底粉花的勺子配呢。” “初九姑娘宅心仁厚,许某自叹不如,”许彻摇了摇头,“只是,那些被盗走的金银首饰,我与知府大人查了一日也毫无线索。若是姑娘知道,还望告知一二。” “姐姐说的可是银鼠送给的姐姐的谢礼?”一旁默默围观的小鹰蛇,有些疑惑地看着初九,“姐姐难道要拱手相让不成” 初九摸了摸他的头,也不知何时开始,自己喜欢起摸那软绵绵的毛发了。 “这些东西都太俗了,我留着只会碍了我千余袋的空间,” 许彻一个晃眼,便见初九手里拿着一只翠绿非常的簪子,蓝雪双眼定了一定,张开的嘴巴愣了半晌才回了神。 “点翠簪” “既然此簪与姑娘有缘,”许彻双手扶着有些发愣的蓝雪,看着她轻柔地笑了笑,“便赠与我们的大恩人吧。” 等他看到蓝雪笑着点头后,却见初九大笑这说到:“哈哈哈,到了我手里的东西,断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只是,这簪子,你是何处得来的?” 他们相视一笑,许彻上前一步,看着眼前这个气胜梨花的女子,才启了口,那人却已经如同风一般飞了出去。 “哎,这么快便被她发现了,”躲在外面的青衣男子拂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无奈地叹了一声,“舒贞呀,你的一片痴情全当喂了这只白犬了吧。” 他拂袖而去,手里的长笛划的一道青影档住了初九飞快甩来的红绳,拉住一旁白衣女子的手翩然离去了。 初九只能无奈地收回了红绳,瞬间变小落回了手腕上,那飘飞的青蓝色羽毛闪着暗红色的光点。 那个人的法术定不在自己之下,特地来此,只怕另有所图。 她看着那片漆黑的虚空,心中不安了起来。 那一袭青衣的男子立在云上,手里青色的长笛落回了腰间。刚刚破晓的阳光打在他修长的身影上,形如修竹。 “如今的他亦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女,无比清秀的脸上布满了愁容,“你就是再纠缠下去,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他若是记起了我,定会再次回到北方雪国的,”她纯白的瞳孔里闪着雪花的光芒,充满希望地握住了他的手,“所以,离离,你这回一定要帮我。” “罢了,我们回到京城再说吧。”说着,便被她强行拉走了,看着她冰冷的脸上露出的笑意,他只能无奈地摇了下头。 六、浮萍辞暮斋 翠鸟:其羽照于阳光,显翠绿色光芒,羽掉而色不退。故其羽常被用作簪子的衬底所用,漂亮非常。本是凡间鸟类,故其修炼成精者甚少,便是化为了人形,术法修为也只够用以维持人形之用。 (一)放走翠鸟 京城,浮萍辞暮斋。 刚刚祭拜完先祖的杨牧回到了自己院中的耳房,点燃三柱香插在那台上的小炉上,粗糙的手摸着灵位上刻着的字,嘴角的须发抖动了一下,眼中有些湿润起来。 “先祖师弟的作品我虽无缘得见,却也亲眼目睹了那支轰动一时的点翠簪,处处落着温暖和美好,”烟熏得他咳嗽了几声,手掠过了嘴边的胡子,“试问如此寓意美满的事物,持刀者又怎会是个谋害师弟性命的小人呢?” 正转身欲走,突然被拉住了手,他一回头只见那人散发披肩、全身赤裸,那俊朗非常的脸上满是惊喜地说到:“我终于等到你了,师兄。” 他虽惶恐,却还是去自己房间随手拿了一身衣裳,到了耳放门口背对着递给了她,“姑娘先将就着穿吧,我这便命人备马车去,一会儿好送姑娘回去。” 这时门被踢开,她一个箭步档住了他的去路,两手叉腰、仰头问到:“师兄,我这回便懒在你这儿了,想赶我走,你下辈子再说吧。” 杨牧看着眼前这个来势汹汹者,若不是自己见着了,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英气逼人、气度也不输寻常男子半分的人,是个女子。 “众人皆知我们杨家的手艺是家传的,我又哪里来的师弟呢,姑娘怕是认错人了。” “不会错的,”她霸气地向他迈了两步,一挥衣袖信誓旦旦地拿手指着他,“你便是迟目的转世,等你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你便会记起我了。” 他迟疑了一下,若真如同姑娘所说,那他还真想知道那位轰动京城的杨迟目,又是为何背上如此骂名的。思及此处,他抬眼看着眼前这个一眼坚定的女子,自觉自己有些疯狂。 茶馆里,初九正支着下巴,悠闲地一边喝茶一边听着上边说着精卫填海的故事。手里拿起一颗瓜子,正放到嘴边,便朝斜对面一扔。 “空空,从云端城到京城你便一直盯着我看,我这脸上还能开出一朵花不成?” 那白犬瞪了初九一眼便往开溜了,她又拿了瓜子自顾地啃着,却听隔壁桌在讨论着自己要寻的杨牧,便对说书没了兴致,转而听那两人的八卦了。 “听说,这个杨牧因为雕了一块云楼镇尺,深得圣意,皇上还亲手给他们浮萍辞暮斋题了墨宝。” “就算如此,依旧无法洗清他们先祖谋害同门师弟的骂名呀。” “听说,这杨迟目是为了元圆郡主,才下此毒手的。最后人才两去,真是可惜了他那一手精湛的点翠手艺了。” “可不是,幸好他弟弟大义灭亲,才得以从轻发落。不然,连那丁点的手艺都要失传了。” 初九刚起身,便被化为人形的潭影空拽住了手,二话不说便拉她出去,行至偏僻处才松开了她的手。 “空空,你要干嘛?” 初九揉着手腕,看着一步步上前的白衣少年,自己竟然没有教训他,而是不由自主地后退。 “为何我一化为人形,你便如此紧张?” 如同逼问一般,他上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初九背后紧紧地挨着墙面,这一丝的冰凉也缓解不了她脸上的燥热。只是,她为什么要躲,他可是自己的跟班呀。她气得跺了跺脚,一手伸到他的面前,鼓起嘴正要开骂。 突然,空空的大手盖在她那只有些抖动的手掌上,一本正经地说到:“阿九,十年太短了,我想要一生可以吗?” 初九愣地呆住了,看着和在一起的手掌,又想起森林中他满身伤痕的模样、那双明亮的眸子死命地盯着自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而如今,她在那双蓝色的眼睛中看到的却有了些许不同。 “砰”地一声,初九的拳头不偏不倚地落到了他的脸上,“空空,你敢调戏本姐姐,小心我拔光了你的毛。” “哎呦,”潭影空双手捂着那肿了的脸,哀怨地瞧了她一眼,“阿九这般粗鲁,怕是没人与我抢了。” “你说什么?”她的拳头正想挥向暗自开心的潭影空,却愣在了半途,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快速地飞跃墙头进入了浮萍辞暮斋的后院。 “空空,这便是你跑出来寻了半柱香的人?” “这气味,与你手中的点翠簪是一样的。” 只见中年男子躺在藤椅上,脸上的白雾刚刚飘散而去,另一人正俯身拉着他的手回头看着他们。 “两位只要不是来寻仇的,我翠扶平必定知无不言,只是有一点,”她的手轻轻抚过那沉沉的睡颜,“别伤害我师兄。” 若是师兄中途从她的轮回梦术中醒来,便活不成了。更何况,自己的禁忌圈如此轻易便被他们破解了,实力相差甚远,她没得选。 五百年前的幕斋,一个满面愁容的少年坐了下来,苦恼地问到:“哥,好歹我也是幕斋的学徒,为何你总不教我点翠的手艺?” 杨迟目吹了手里玉石的碎末,满意地点了点头才抬眼看着他,表情瞬间严肃,“迟宇,我不求你可以金榜题名,只望你可以多念点书,正正经经地当个读书人始终比我这样的手艺人要强上百倍。” 杨迟宇看着他摊开了双手,满手的风霜痕迹,与那张风华正茂的脸极不匹配。正想说什么,却见他起身往里间走去了。 “翠鸟怎么不见了,”杨迟目看着那个空空的笼子,眉头一邹,“定是扶平那小子干的好事,真是越发地过分了。” 转身拿了条案上放着的锦盒,塞到了杨迟宇手里便又坐到案前拿起了那块刻了一半的玉石,“你给元圆郡主先送过去,然后再去柳湖边给我押那小子回来。” 见他心情不好,杨迟宇只能气馁地捧着锦盒出去了,只是,一个拐角便见到了那个罪魁祸首者。 “都是你放走了翠鸟,害得我哥一个生气,都不肯教我……” 翠扶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往拐角处张望了一下,见那人没有出来这才小声说到:“这么大声,你想害死我不成?”见那手强行被他掰了下来,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如此残忍的点翠之法,有何得意之处?好兄弟,你若是帮了我这一回,改日便教你些厉害的本事。” “说好了,”他指着扶平,眼中满是期待,“那便明日吧。” “好勒”见他一个得意便顺势夺了那锦盒,“那这个,便由我代劳了,师兄那里就交给你了。” “元圆郡主的东西,凭什么让给你去送呀?” 翠扶平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锦盒,快速往前奔去了。迟宇看着那个摆了摆手的纤瘦身影,一边叹气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师兄弟,一个端正刻板、一个欢快洒脱,时常一言不合便开战,让夹在中间的他着实头疼呀。 刚进了元府的扶平,正由下人引着到了一处九曲桥处,池里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前面一座水中央的亭子,只见一个穿着藕粉色抹胸簇花长裙的少女倚栏而坐,高髻上簪着一株粉中露白的荷花。 “启禀郡主,人已带到。” “怎么不是迟目哥哥,”她瞥了一眼,见不是那身藏蓝色,便斜眼看了一下来人。只见那人一身的素衣,形貌修长犹如拂柳之姿、眉眼俊朗,好一副翩翩少年的模样。 “师兄,他正忙着给宫里的娘娘雕刻玉佩呢,还望郡主体恤,”翠扶平双手捧着那锦盒,垂眉低目,“这不,想是怕郡主等得急了,一个完工便急着让我先给郡主带来了。” 虽这样说,心里却是恨得想打人。这个元什么郡主的东西,师兄不是亲自出动也会让迟宇送来,便是王爷也如此没有如此厚待过,想想都觉得来气。 “你们先下去吧,”她款款上前,接下了她手里的锦盒,“迟目哥哥的东西,果然精美非常。” 翠扶平瞧了一下她手里的臂钏又瞧了瞧她,“我师兄的东西是好看,可这奢华妩媚的臂钏,却是配不起郡主这出水芙蓉之貌的。” 郡主那洁白的脸上飞起了两抹红晕,视线才从那人的脸上移开,便望见二皇子迈步而至,脸上那丝娇羞立马转为客客气气的标准微笑。 “今日倒是好雅兴呀,元圆,居然瞒着我偷偷来会小白脸来了。” 他大跨步伐,一过来便死死地搂上了元圆的腰,一双媚眼直盯着翠扶平毫不客气地呵斥到:“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怪道了。哟,还有定情信物。” 他说着便要抢她手里的金描镶玉的臂钏,谁知一个增持之下,二皇子突然放了手,而元圆便一个脚滑,眼见要砸到柱子之际,手被翠扶平一拉,一个前倾便被对方用手固定在了原地。 “郡主若是无事,在下便告辞了。” 四目相对之间,她看着那人放开了抓住自己肩膀的双手,消失在了九曲孔桥的那头。 “哎呦呦,我的小心肝呀,”二皇子浮夸地捂着自己的心口,笑着挑了一下眉尾,“怎么样,要不要我去父王面前说道说道?” “二皇子净添乱来了,如此恩情元圆怕是消受不起。” “若不是有我这个捣乱在,你又怎会明白自己的心呢?”他手中的折扇指了指自己,又拍到了元圆的削肩上,“更何况,你我都不喜欢对方,与其等着母后催婚,还不如替你做一回媒人,两全其美何乐不为呢?” (二)争吵 翠扶平回到幕斋,一关房门,吓得一个手抖惊落了手里的柳条,刚刚才打开了一道门缝便被一个手掌粗鲁地拍了回去。 “师兄,我突然想起,那个张大人的祥瑞图还未刻完,”她转身回去,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少年老成的师兄,“这便去,去把它刻,刻完。” 双手刚碰上了门,却被他抓住了双手,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压了下来,不知为何她竟然忘记了反抗,只是看着那人俊逸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到:“你胆子肥了,连师兄都敢诓骗,张大人的东西今天一早你便命人送到他府上了吧。” 他拉着她的双手,往自己胸前一扯,凌厉的双目靠近她那张有些愣住的脸,仅仅一拳之隔。 “做了错事便想着跑路,扶平呀,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一些?”他松开了钳制住的双手,“看来,是我将你惯坏了,点翠不学便罢了,还将那翠鸟全给放了。你当它们是鸡鸭鹅那般容易捕获?须得知道,这翠鸟若是伤了翎羽,做出来的点翠簪不是缺少羽毛便是废了。” “可是,翠鸟那么美丽,去生生拔了它们的羽毛,你怎么狠得下心?”她一掌打在了杨迟目的脸上,怒喊到:“师兄,师傅将幕斋交给你,不是让你去残害生灵的。” 杨迟目定定看了翠扶平一眼,拂袖离去,翠扶平靠着房门跌落在地,落寞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她居然打了师兄。居然忘记了那个人可是把点翠当成了自己的生命呀,不做点翠簪还不如要了他的命呀。 一滴泪落到了那只张开的手心,她将脸埋了进去,肩膀不断地抽泣着。 五年前,翠扶平一推开师兄的房门,便见他慌慌张张地将手放在了桌下,见是她才松了一口气,见她关了门,才掏出了桌子底下的东西。 “好漂亮的簪子呀,”她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着,“只是这下边洁白如雪的部分是什么呀?上边的银严丝合缝地没有一丝错处,如同落在洁白雪上的光。师兄,这莫不是便是点、点翠……” 她被捂住了嘴,只是双眼透出的惊讶却是欣喜的。 “小点声,师傅还没有将点翠的手艺教与我呢,”他取了她手里的簪子,插在了她用丝带束起的高发上,“这是我瞎琢磨的,便赠与你了,改日再给你打一个发冠,你便不用拿这个来束发了。” 她夺去了他手心里的发带,刚垂下脸,他又开始了手里的活。她双手撑在桌旁,看着摇晃暖光下俊良非常的侧颜,“就是不学师傅的点翠,师兄你也很厉害了呀,为何这般执着呢?” 他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刻刀,垂落了一层玉上的粉末,平平静静地说到:“我母亲是贵族的小姐,却背着家里偷偷地与一个穷苦的书生私奔了。她确是幸福的,至少我的记忆里,他们一直是恩爱的。直到我父亲去世,她开始变得郁郁寡欢,终究被思念压垮了。” “去世前母亲拉着我的手,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父亲去世后,卖掉了她嫁给父亲时头上戴着的点翠簪,”他突然侧过头看着她,笑了笑,“所以,我想给自己心爱的人打造一枝绝无仅有的点翠簪,让她戴着这绝美的簪子嫁给我。” 她看着那张极为难得的笑脸,呆呆地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心中似乎滴落了一滴什么,甜美无比。 只是,师兄暗自研究点翠的事情很快便被师傅知道了。 “幕斋规定,弟子不可私底下学习点翠手艺,”师傅握紧了戒尺,“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跪着那人的背上,“你小子倒是大胆,居然拿鸭毛充当如此高贵的翠羽,你可知自己是在侮辱我们幕斋的点翠手艺呀。” “啪啪”几声,那戒尺狠狠地打在杨迟目的身上,他只是默不作声,任由那戒尺肆意地落到自己的身上。 扶平看得心惊,一个扑身护住了他,“啪”地一声落到了她的背上。原来,被这戒尺打中竟是这般地痛,麻木进了骨头而后一阵一阵的痛向着血肉袭来。 “扶平,此事与你无关,别参合进来。”迟目毫无表情的脸上终是有了动容,他推开了背上的她,却被她抱得更紧了。 “扶平,你若再不让开,休怪为师连着你一块儿打了。” “怎么与我无关呢,你可是将自己第一根簪子送于我了呀。”她将杨迟目护在了身后,坚定地看着那个怒气慢慢的老者,“师父,你打吧,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弃师兄而不顾的。” “好,既然你们两师兄弟如此团结,便怪不得为师了。” “啪啪”两板落了下来,杨迟目听着背上那人的喊声,她档下了重重的几板。他看着还想过来为自己档戒尺的师弟,突然心下一横,抓住了师傅落下的戒尺,一字一句沉沉地说到:“若是学不到点翠的手艺,我杨迟目宁可退出幕斋,永世不碰刻刀。” 她瞪大了眼看着眼前极为沉静的师兄,那一瞬间,她仿佛觉得没有什么是可以撼动他的。 “师傅,扶平求求您了,”她轰然跪下,仰头看着那位严师,“便将点翠的手艺传给师兄吧,他母亲临终前最大的遗憾便是将自己的点翠簪给当了,用那些钱让我师兄进了幕斋。她最后还说了一句,‘愿你可以让点翠簪成为富家女子的期盼、而不是晃眼的凤冠霞帔’。” “对吧,师兄。” 这时,迟目才明白,这些年的自己缺失了那份真诚。他看着扶平的笑,放开了握着的戒尺,一个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师傅,弟子错了,一错在不顾及幕斋规定,私下研究点翠技法。” “再错在,对待点翠不够真诚,”又一个响头落下。 “砰”地又一磕,“三错在,被自己的执着蒙住了初心,不仅忘记了匠人坚持守恒的精神,还对师傅不敬。” “孺子可教也,”他收回了戒尺,摸着嘴边的须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该感谢这只泼猴,若不是他,别说点翠的手艺了,连刻刀的手艺我都懒得教你。” “谢谢师傅,”翠扶平一听,急忙拉着他又跪又拜的,“那师傅打算何时教师兄点翠的手艺呢?” “师兄,这都是第六瓶药了,我哪里用得了怎么多呀?” 她看着条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的五个形状各异的药瓶,又瞧了一眼他手里,“哎!还真是每天都不带重样的。我说师兄呀,我身上的伤早好了,你来得这样勤,当我是断了手呀还是断了脚呀,须得这般照顾?” “什么凤冠霞帔,那日,你编得连我都要信了”他的手才放到扶平的肩上,那人便“吱”地邹了一下眉头,“还嘴硬,块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 “啊?”她瞪大了眼看着他,连连摆手,“不,不劳驾师兄了,我一会儿自己涂吧,这药我先收下了。” “磨磨唧唧的,莫不是留着的淤青还未散尽?”他扑开了她想拿药的手,一个上前便解了她的腰封,“师兄又不是那吃人的虎豹,亏得你如此紧张,作甚?” 她下意识地后退,双手死命地护住自己身上的衣裳,顶着两处绯红说到:“男女,男男授受不亲,若师兄是个女子我倒是不介意帮你宽衣解带什么的。” 此话一出,那人转身便往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腰封,又折了回来。推门之际,只见那人快速地又披上了衣服,可他还是瞧见了肩膀雪白处落着的两道青紫的纹路。 “忘了还你了” 杨迟目将腰封放下便出了门,随手带刚带上了门,便听到里边问到“师傅教你了吗?” “嗯,就是不放心你才过来瞧瞧。如今看来,无论来还是不来,你这泼猴都从未令我省心过。” 回忆历历在目,翠扶平看着台阶上坐着的人,轻轻的月光洒落下来,喊了一声:“师兄” 杨迟目棱角分明的脸看着她笑得无奈,“你这泼猴……” “从未令你省心过,”她说出了后半句,挨着他坐下,拿过自斟壶饮了一杯。 “都言关心则乱,果不其然。你关了自己几日,我便在此处独酌了几日。”杨迟目仰头饮毕,望着一轮明月,“还记得我刚到幕斋那会儿,我在门口足足跪了两天两夜师傅才答应收我为徒,那时还以为师傅是被我的真诚感动了,没想到却是托了你这泼猴的福。” “你是怎么说动师傅他老人家的?”他痛饮了一杯,似乎看到了跪在幕斋门口那晚的月光。 “很简单呀,我就说自己就是死了也不会学点翠手艺的,若想点翠簪得以继承下去便让门口那小子学,”她突然得意地笑了笑,“你想呀,师傅怎么求才若渴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拒绝你呢。” 她笑得灿烂,眼前却突然出现了那个落寞的背影。那时,十分英气的她决定来幕斋拜师学艺,却在门口见到了一脸视死如归的脸,让她这个被家族呵护过度的人,很想去温暖这个沉论在永夜中的少年。 于是,当那个老者一脸赞许地瞧着自己雕刻的玉佩时,她天真无邪地说到:“若是您老人家不肯收门口那人为徒,我便不拜师了。” “老夫素来最恨别人威胁我,”他一把将玉佩塞了回去,冷哼了一声,“小小年纪便不懂得尊敬长辈,你就是再有才华我幕斋也不收如此大言不惭的猖狂之徒。” “哎呀呀,我看到一个少年死死地跪在幕府的大门口,若不是这幕府仗势欺人便是被某些自命不凡之人赶了出去。这位如此不爱幼的长者,想来我也没必要去尊敬他了。还有呀,我这不是威胁,而是交易。”她抛了一下玉佩,那玉在半空中闪过一道皎洁的白光又落回了她的手上,“你这小小的幕斋若是再不招收学徒,那些达官贵人可是会不耐烦的哟。就算老爷子你的手艺再好,单枪匹马的,在一个月之内便要完成三支点翠簪、两枚玉佩、一对臂钏怕是有些牵强吧?” “你小子倒是有备而来呀,”他顺了一下须发,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一眼得意的小儿来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收门口那小子为徒,你便替我把两枚玉佩给刻了?” “如果老爷子您愿意教他手艺,我倒是不介意再加上一对臂钏。” 如此,她便以两枚玉佩和一对臂钏获得了老先生的好感。一个月后与他一道拜了师,一同在幕斋老先生那里学习手艺,一晃便是数年。 杨迟目看着一旁傻笑的翠扶平,只觉得师傅不想错失的是眼前这个雕花琢玉的人才吧,一时间居然无话可说了,长长地叹了一声,“罢了,你自由自在惯了,若你厌恶点翠不学就是了。” 一番言语之间,扶平已经喝完了一壶酒,不胜酒力地倒在了他的肩上,手弃了自斟壶轻轻地覆在他的脸上,眼神迷离看着他、柔和地问到:“还疼吗?” 话刚问出口,那手便沿着他的脸滑落了下来,头正沉沉地枕着他的手稳稳地落到了他的膝上。他看着安然沉睡的那人,手背轻轻地抚过脸颊,独自说到:“男男授受不亲这种话亏你说得出来,殊不知,希望对方是女子的那个人,是我。” (三)留得残荷听雨声 转眼已到深秋,空气透着初冬的冷,鸟类早已南迁,此时的京城安静地没有一声虫鸣。杨迟宇一开了翠扶平的房门,便高声喊到:“扶平,快来瞧瞧我的新作。” 案桌上的人惊地抖了一下手,刻刀一偏划伤了她的手,“早不来晚不来,你存心挑这时候来打算拆我招牌吗?” “我倒要瞧瞧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得意,”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大步跨来一手抢了他手里的东西,放于眼前细细看着,“不错,行云流水的银纹之间合理地点上了几点玉石,这个臂钏做得比你那个混蛋哥哥要有灵气多了。” 听到夸奖的杨迟宇正乐着,却见那人一副冷脸地又回到了案桌前,又开始了手里的活。 “什么嘛,明明说要教我的,如今倒是倒是自己一人忙活起来了,”受到冷落的迟宇哼了一声,走了过去,“我也要瞧瞧你倒腾的是个什么物件。” 尾音刚落,他便瞪大的嘴,放大了双眼看着她落下了最后一刀,只见那白中带黄的玉环中间夹着一个半透明的白色圆球,那圆球里面包裹着一抹红色。 “厉害了扶平,这红色不像是玉石本身的纹路呀,你是如何安进去的?” “咳咳,我渴了。” 他快速去倒了一盏茶,递到她面前毕恭毕敬地说到:“你厉害,你最厉害了,所以,你便大发慈悲告诉我吧。” 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一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看,一边说到:“用两半玉石将红豆安在里边,然后再刻一枚玉环将这个圆球镶嵌其中,便成啦。” “哎!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方法却是一点也不简单,松一分便会掉出来、紧一毫又安不进去,”他看着手心里这个稳稳当当的挂饰,直摇头,“如此手艺,我心中可以大写一万个服字呀!只是,安红豆这样的巧思,你又是如何来的?” “你莫不是忘了元圆郡主来的那日?” “玲珑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扬迟宇见她笑得很是得意,脸却是刷地一下沉了下来,“你这相思豆莫不是要送给元圆郡主的?” 这时,手捧锦盒的杨迟目停在了窗边,另一手覆在盒子上,眉目低垂,转身便走。 “乱想些什么呢,”她搓了一下杨迟宇的额头,顺便拿回了配饰,却一脸严肃地看着窗外,“师兄来了” 杨迟宇愣地收回了自己的臂钏,往外间走去,见庭院空无一人回头说到:“是你多心了。” 可是,她分明听到师兄的脚步声了呀,如此熟悉的声音,自己又怎么会听岔了呢。 等她拿着那枚相思吊坠去寻他,却是次日的事了。她本想着他看到了这个红豆吊坠,自然便会明白自己心意的了,心中虽然忐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房门。 房间却是空无一人,唯独那张案桌上,留着一个锦盒以及一封信。 “该死的师兄,留什么不好,非要学迟宇留什么信,欺负我不识字呀。” 说着,便打开了锦盒,在见到两枚平安扣时,双眼惊讶地愣在了那里,半晌也吐不出一个字。 秋风吹落几片落叶,翠扶平看着初九脖子上的吊坠时,垂下了脸。心有戚戚然。 “姑娘脖子上挂着的,也是按照这个方法安上去的。只是,东西是幕斋的东西,这技法却是别处的。” “不必急着辩驳,”初九看着英气逼人翠扶平,竟是一脸听戏的神情,“等故事落幕了再说也不迟呀。” “阿九,你不是来查自己身世的吗,怎么又管起他人的事情来了?” 初九靠着栏杆看着他,嘴角那两颗朱砂痣笑得好看,“不听八卦枉为人,空空呀,这个杨迟目是怎么背上杀死师弟的骂名的,你难道一点也不好奇吗?” 潭影空先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最终还是陪着她继续看起热闹来了。 “杨迟宇,你说话呀,师兄他倒地说了些什么,”她摇晃着愣住的扬迟宇,心中十分焦急,“别光愣着,你倒是说话呀。” “一对平安扣,是幕斋传人交接时的信物。” “这个我们全幕斋的弟子都知道,你倒是挑重点说呀,”她合上了锦盒,原先急躁的脸突然沉了下来,紧紧抓住那个沉香木的雕花锦盒。 “师兄说,朝廷前日来了圣旨,要将元圆郡主许配给幕斋的传人,”他疯了一般地跑去书架前,将那道明黄色的圣旨打开,眼神凄凉地看着翠扶平,“这居然是真的,是真的。” “那师兄呢?他可曾说自己去了何处,还有无缘无故的,为何将师傅传给他的平安扣拿了出来?” 杨迟宇垂眉低首,心中若有所思,双眼突然亮了一下紧紧拽着翠扶平的衣角,“我哥,他说,为了元圆郡主的婚礼,他要去那南方寻最美的翠鸟为她打造一支绝无仅有的点翠簪。可这……” 话未说完,那人已经往屋外跑去了。 她怎么给忘记了,成对的平安扣,也是幕斋传人在成亲之日赠与另一半的信物呀。以表,平安喜乐之意。就连那句话,也是对着元圆郡主说的呀,既是如此,如今却要将幕斋传给她?不行,她要寻他问个清楚。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郡主的笔法倒是更潇洒了,只是不知是哪位翩翩少年让郡主相思到如此程度呀?” 她听到此处便被扬迟宇拉走了,如今想来,师兄对这个郡主很特别,单凭有求必应这一点便是自己无法企及的呀! 她说要金臂钏,他二话不说立马给她连夜打造出来;她说要去赏荷花,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师兄毫无抱怨地便出去了,这就算了,师兄还非得拉上自己。 那是她第二次走上那九曲孔桥,池里秋风萧瑟间无一株荷花。 看着满塘枯萎败落的荷叶翠扶平没好气地说到:“要赏荷花留着好好的夏日不来非要选入秋时节,残花败柳或许还可以看上几片花瓣几根残枝,而这一池子的枯枝败叶有什么好瞧的?” “自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响彻京城,天下文人便留起了满池的残荷,只为了在秋日里也可听一听这雨打落下来的声音,虽比不得繁华柳绿却别有一番风味,”杨迟目看着满池的枯败的荷叶,而后搓了一下翠扶平的额头,“你呀,天天只知道教迟宇刻刀之法,却不晓得向他学点诗词的吗?” “师兄既然默许了迟宇加入幕斋,又何苦逼他去走什么仕途?”她两手横于胸前,“再说了,他制造玉石的技术可丝毫不输当年的师兄呀,多教他点本事难道不好吗?” “他雕琢的手艺是你教的,不是我。所以,他如今还算不上是加入了幕斋。就算迟宇这方面的本事超越了师傅,我依旧不会教他一刀一法,”他说得坚决,转身便朝前面那亭子走去,一步一停,步伐沉重,“正所谓未知生焉知死,连残荷的出处都不晓得,这方面的本事再高也体会不出这生活之美,又有何值得艳羡的呢?” “你不愿教他便算了,何苦借机讽刺我,什么出处不出处的,我倒是觉着美这种东西是不问出处的。”她横眉怒压地拍了一掌桥边的围栏,一脸不屑地仰起细长的脖子,“一旦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既然活着都不可以艳羡的话还不如死了算了。更何况生死此等大事,岂是你一言两语便能体会得了的?” 他心中一惊,刚往前的脚生生地定在了原地,雨开始滴落下来,木质的桥面上开了点点点点水花。 他这个师弟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呀,落到板上的脚跟踏了下去,嘴角拉着无奈却又好看的笑容进了亭子中,转身之间,只见那不知何时出现的元圆郡主撑伞而至。 “本打算请两位来陪我附庸风雅的,却没料到你们一个比一个有才学,倒是让我这个东道主有些望而却步了,”元圆郡主言笑晏晏地进入了亭中,“迟目哥哥,瞧着你是个大忙人,我便长话短说了。” “郡主何时对我这般客气了” 刚收回了伞便看到杨迟目脱下了自己的披风,搭在了那个郡主的身上,浅笑着系着绳结。 “也没有什么大事,”元圆看了翠扶平一眼,转身笑得满脸灿烂,“只是想着,我若是能像你母亲那样戴上一支点翠簪出嫁,便心满意足了。” 翠扶平见郡主微微垂下了头,而那向来严肃的师兄却极为柔和地回答了一句“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便应了你了。” 如此百依百顺,师兄你若不是喜欢她,我也寻不到什么理由了。陪看残荷听雨声的人只怕不希望自己在场的吧。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未完成,先行告辞。” 说罢转身便往雨中跑去,绕着那九曲孔桥,她只瞧见前边那片茫茫的枯败的荷叶显出寒冷的意味,雨滴在她脸上滑落下来,分辨不出是雨还是泪。 听雨声,只怕都是留给人的自寻悲感的借口罢了。成双成对的有有和苦、有和凄凉之感可言呢?只是,秋风寒雨的凄冷,又有几分是荷叶自己愿意去承受的呢? 今年的第一场雪飘了下来,京城遍地少虫鸣、郊外也少行人,点点白色如同鹅毛一样散落在了枯黄的地面上。 出了城门的翠扶平,寻了个偏僻处,一个转身居然化为了一只通身青绿的翠鸟,羽翼闪着蓝色的光芒,在冒着寒冷的空中朝着南边飞去了。 师兄呀,你可知,我们翠鸟入秋去的不是南方,而是仙山呀,你又该如何去寻呢? (四)点翠成,人已去 一只细细长长的箭在京城郊外的飘雪里快速地袭来。 空中那只翠鸟一个转身给躲了过去,细长弱小的箭一个弧度刺在了枯黄的地上。 “哎呦,这弯弓射箭的活果然不是小女子擅长的,”底下那女子扬起她那卷到眼尾的长长的眉毛,嗔地努了一下朱唇便将手里的弓箭塞到前面那男子的手上,“看来,还是得看二皇子英勇神武的箭术了。” “还是你料事如神,这大冷天里果真有翠鸟,用它的羽毛做成的簪子定当是独一无二的,”他看着天空那只漂亮的翠鸟笑得得意,一手拿着弓箭一手摸着她那双白皙的玉手放于自己腰间,“那小魅儿,你可得抱紧了。” 音一落,他策马而去,后面抱着他的魅末一袭暗红色的衣裳随风飘舞,底下绣满了艳红的杜鹃花魅惑万千。 “以为凭借一点小小的箭术便可伤得了我一分一毫,还真当我是那些需要去仙山过冬的可怜儿了不成。”翠扶平冷哼了一声,“无论来多少次都是……” 一支细细长长的箭穿喉而过,她来不及鸣叫一声便重重地坠落,那根在发箭时便束缚住了自己的无形丝线,此时正无声无息地落回那个那个一袭暗红色的女子手里。难怪自己挣脱不了那条束缚住自己颈部的丝线,竟是黑蛊蜘王的蜘蛛丝。 “活着都不可以艳羡的话,还不如死了算了” 今日怕是要应了自己的话了,只是,没有我的羽毛,师兄你又怎么可能做出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点翠簪呢?可惜随风陨落,寻人未见。我这一身的翠羽,就是想给你也没有半丝气力飞到你的跟前了。 她的灵识从那只翠绿的小小身体里飘了出来,化为一阵凡眼见不到的绿色烟雾朝飘着皑皑白雪的天空飘去。 “二皇子好箭法,魅末今日算是开了眼了,”已经收回了蜘蛛丝的魅末用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下马拾起那支穿过翠鸟脖子的长箭,“翠羽算是有了,只是京城最负盛名的点翠师傅却不知所踪了,我这点翠簪还是做不成呀?” “小魅儿莫慌,我早已派人前去寻他了,到时候别说区区一支点翠簪了,”二皇子上前一把搂住了魅末的细腰,指尖划过她那长长的眉毛,顺着那卷起的眉尾绕了一个圈,眼神迷离地凑近她耳旁,“只要我的小魅儿喜欢,本王连心都可以捧到你的面前。” 杨迟目手里的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马,于白点飘飘之间快速奔跑在这荒芜的路上。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着,如同他的心,放出了全部的热量升华成了固态的冰,因为在听到元圆郡主说心仪扶平时,自己心中分明是痛着的。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郡主的笔法倒是更潇洒了,只是不知是哪位翩翩少年让郡主相思到如此程度呀?” “圣上若想牵制我父亲,必定不会将我嫁与朝中贵族。所以,我拜托二皇子向我讨了一个恩典,”郡主一边说一边转动手中的笔,在那诗句旁落下了“翠扶平”三个字,“圣旨就在你手里,自己看就是了。” “难怪去赏枯荷那日便喊着要将自己嫁出去,原来你那时是计划好了的,”他两手背了过去,饶有深意地盯着郡主,“所以,言下之意便是:只需我将幕斋传人的位置让给扶平,便可顺了表妹你的心咯?” “自然咯。迟目哥哥,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幕斋传人这个位置吧?”她将笔轻轻放下,细长的指尖揉着自己的头发,“只是,他那日走得匆忙又被雨淋了,如今没事吧?” “若不是师弟跑得快,被王爷知道了,他怕是会被打死在元王府吧?”他扶额叹了一声,怪她没有考虑周全,“你计算计算我便罢了,可扶平若是不愿意娶你,你还要我强押他与你拜堂不成……” 他刚想开骂,想起幼时他与母亲一同来元王府那日,便住了嘴。 那时母亲带着他来找被莲姨,谁知他与元圆在九曲孔桥玩耍时,亲眼见元王爷将莲姨活活溺死在了莲池中。也是那时,他才知晓,原来母亲当年为了父亲拒了元王爷的婚,外公无奈之下只能让莲姨代替姐姐嫁人元家,拉拢关系。 而今外公一家突遭横祸,昨晚全府一夜之间死于横祸,母亲今日才提起胆子来寻莲姨的。可元王爷笑却得魔幻,看着自己妻子在水中断了气居然开心地高喊起来。 “哈哈哈,莲儿呀莲儿,你不是总仗着娘家的势力在内欺负我的娇娘,在外击垮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势力吗,你就是再有本事削去了本王一半的权利又能怎么样呢?如今,靠山倒了,你一切的努力都将全归本王的名下。” “来人呀,”他从那浅岸边上来,吩咐着前来待命的管家,“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说莲儿昨日回了娘家,连同她家一百余口一道归天了,本王甚是难过,投湖未成还染了风寒,元王府闭门谢客一个月。这一个月内,本王要将失去的东西统统都给夺回来。” 那暮太过刺心,他死死地扣住几次欲冲过去的元圆,捂住她的嘴的手被她狠狠地咬出了血,那种锥心之痛岂是一个小女孩承受得了的。而她熬了下来,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与那魔怪一般的父亲对抗着,慢慢将莲姨的势力转到了自己手中。时至今日,才有了今日在王府的地位。 他对她百依百顺,大概是有些同病相怜吧,才特别疼惜这个任性的表妹。可当扶平被牵扯进来时,他心中便失了分寸,总是不自觉地往扶平那边靠着。 “若是他不肯,你不是还有一个杨迟宇吗,”她明显是生气了,说到最后竟急得喊了起来,“再不济,表哥你便娶了我吧,总比给那害死我亲娘的元王爷强塞给别人要强上百倍。” 他也拿这个任性的表妹没辙,可昨日他拿着锦盒在窗边听到的却是,师弟是心仪元圆郡主的。 幸好,自己没有自作多情,断袖这样的怪癖有我一人足矣,你便安安稳稳地去当个寻常人吧。师兄能为你做的,只有为你打造一支独一无二的点翠簪了。 暮斋里,刚刚完成一只点翠簪的杨迟目正看着自己的作品发呆。 这绝美的簪子他敢说句天下无双,这倒不是夸自己的点翠技术如何了得,而是这只翠鸟的羽毛是极为好看的,翠绿精致的羽翼间闪着一丝丝蓝色的光辉。 他记起了赶着马车出城门的那刻,那时天下起了雪,他一边赶路一边默念着一早就写好的信: 既然成不了你出嫁的彩礼,便当你结婚的聘礼也是好的。 正想着,门被粗鲁地撞开了,两个官兵强行压住了扬迟目另外四个整齐排列在两边。二皇子缓步而来,一把拿了杨迟目手里的簪子。 “果然精美无比呀,这簪子本王要了。” “这点翠簪乃是我师弟迎娶元圆郡主的聘礼,”他恭敬地鞠了一躬,“恕在下不能将它交于二皇子。” “这翠鸟是本王射的,这一千两白银便当是给你酬劳吧,”他看着手下制服了欲夺回簪子的杨迟目,怒瞪了一眼,“别不知好歹。” 这时,杨迟目才知道那个卖给他翠鸟的猎户是二皇子的人,难怪那鸟儿身上的箭如此精致细长。 “就算如此,我杨迟目也是给了钱的,所以这支点翠簪在名义上还是我的,”他一本正经的脸上露出了威仪,一怒而威,“二皇子莫不是打算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夺霸取了不成。” “二皇子,依着魅末看,此等小人此时您不将他绳之于法更待何时呢?”她摇着一把黑底朱花的折扇,移这那绣满杜鹃花的长长衣摆小步而至。 “无故杀人可是犯法的,”他将手里的簪子插到了她的头上,一身的暗红色与那翠绿中闪着的蓝光格格不入,“既然簪子已经到手了,我们又何必徒添事端呢?” “这人可是杀人凶手呀,他为了得到元圆郡主居然不惜残害自己的师弟,此等恶人,二皇子不将其绳之于法怕是很难令天下人不服吧?”魅末靠在二皇子身旁撒娇般地挑了一下那双桃花眼,覆在他耳边轻轻说到:“若是让他和元圆知道,他们外公一家均是您找人下的手,他虽然无力与您抗衡,但您别忘了还有一个元圆郡主呀。与其养虎为患,二皇子不如借刀杀人来得安心。” 他抚过她的笑脸,指尖轻轻刮过她细长的脖子,十分欢喜地说到:“真不愧是本王最疼爱的小魅儿,还真是魅力无边呀,小调皮。” 污蔑他就算了,拉上师弟他可是忍不了了。杨迟目挣扎着,硬是往前冲着,恨不得一拳打在二皇子的脸上。 “你们如此招摇,以为可以让没有的事情发生吗?”杨迟目被官兵踢了两脚,跪在二皇子面前,字字铿锵地说到:“你无凭无据的也奈何不了我” “谁说我们没有证据来着,”她折回了扇子,指着屏风里面挑了一下那卷曲的眉尾,“你自己过去瞧瞧吧。” 这时,杨迟目才反应过来,从自己回来起便没有见着扶平了,他一步一步地往那屏风后面走去,生怕有个万一。可是那小子生性好动,该不是去哪里鬼混了还没有回来吧。可是,她说得信誓旦旦,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思及此,他大步绕过了屏风。 (五)扶平辞目,幕辞斋 杨迟宇到了屏风后面,只见一人赤裸着躺在地上,除了那张熟悉的脸孔,满是血迹的背上没有一处皮肤是完整的,血肉模糊间夹着那散落的黑发。 他快速脱了自己的衣裳,抖动的手将衣服盖在那惨不忍睹的背上。刚板正,双眼却登得极大。 他怀中之人分明是个女子,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长得倒是与扶平一模一样,可惜了,她是个女子。” “哎呀呀,这下好玩了,”魅末缓步而至,摇了摇手里的黑底朱花折扇,“你们若是两情相悦,那我岂不是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吗?” 杨迟目心下一惊,再看怀中之人,视线震惊地定在某处,手随着嘴角的颤抖落到了她白皙肩膀上那个羽毛形状的胎记上,他顿时泣不成声。 他最后的一丁点侥幸破裂得很彻底,这个胎记,是扶平替自己挨戒尺那时他折回来还腰带那时知道的。其实,在那人披上衣服时,他不仅看到了那白皙肩上挂着师傅戒尺的青紫伤痕,这个酷似羽毛的胎记便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中。 这么多年来,他刻过许许多多的图腾,唯独这个朱红胜血、毛端细致的羽毛图案他见之不忘。所以,他才会在那一对平安扣上刻上了羽毛的图案,心之所向,这也就成了他给下一任幕斋传人的信物了。 可叹他才庆幸了一下她是女子之身,却硬生生地阴阳两隔了。 “怎么会这样,”他紧紧抱住怀中的人,本来就严肃的脸上露着极为不符的悲伤,呐喊的字随着唇角不连接地颤抖起来,“扶平,你怎么会被他们折磨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杨迟目心下一横,抓住一旁的箭便要向魅末刺去,谁知他连她身都没有靠近便被一阵力量掀翻倒地。 “我让二皇子他们全都走了,可不是默认自己的罪行哦。而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她一边摇着折扇一边缓步靠近他,半猫着腰抛了个眉眼,魅惑地浅笑了一下,“一箭穿喉的是我们,而亲手拔光她全身羽翼的人却是你自己呀,杨迟目。” “她背上血肉交织的惨状,可全都是拜你所赐的哟,”她直起了身,俯视着那个满眼震惊的男子,“别怀疑自己的想象力,事到如今你的疑惑自己心中该有答案了才是。” 他只见那个妖艳的女子一转身,便消失在了光线之中,再无半点踪影。地上的翠扶平已经化为一只血肉模糊的小小鸟儿,只一瞬便化为点点绿光飘散而去了。 “扶平,别走、我求求你别走,”他拼命地抓住那些如同萤火一般的绿光,在这大白天里死命地用衣袖捕抓着这些易逝的光点,原来,你说此生不学点翠,是因为自己就是一只翠鸟。 他看着自己一无所获的手,此生,从未有那一刻会如此地厌恶。他死死地将脸埋在地上,泣不成声。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躺椅上,粗糙而布满纹路的手轻轻地拂过膝上锦盒那对平安扣上,指尖小心翼翼地在那羽毛纹路上轻轻地划过。 “你走了几日,我便在此等了几日。春去秋来,我也快等不了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仔仔细细地合上了锦盒。手里一边摩擦着盒子,眼中一面看着天上的大雁南飞。 突然间,那张苍老非常的脸上突然有了神情,双手颤动地向前伸去,只说了一句“扶平,你来啦。”便重重垂下了手,两眼一闭落下两行清泪来。 “表哥,你终究还是……”刚赶来的元圆惊地摔掉了手上端着的汤药,跪倒在地掩面而泣。 “自你暗度陈仓,从官府的牢房中换他出来时便料定了会有这么一天的。这十年里,我哥再也没有碰过刻刀,每天只是在这阶梯旁等着扶平,相思太过。”杨迟宇搂过肩膀,将她扶起,“阿元,我们该尽的力都尽了。” “哥,你是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呀!”杨迟宇过去看着椅子上那浅浅的微笑,伸出手慢慢地擦掉了他脸上的泪,“如今,你可安心地去寻了。” “表哥对十年前的事情绝口不提,都说扶平死了,我的人都快把京城给找遍了还是寻不到那人的尸身。若你那日在幕斋,我们便可知晓扶平是生是死了。” 无论怎样,他都愧对扶平呀。其实,十年前哥哥留下的那封信写的是:“迟宇,告诉扶平,我去南边找翠鸟了,元圆郡主的婚礼若是没有一支绝美的点翠簪,我们幕斋会被天下人所取笑的。那小子又不肯好好学习点翠的手艺,这簪子,便只能由我代劳了。两个月后的婚礼,若是我不能赶回,你须得将这锦盒里的东西交给扶平,再替我好好张罗他们的婚礼。”事到如今,就让这些个过往在自己埋入黄土那日一起沉没吧。 他自从见到元圆的那一刻,便不可自拔了。那对平安扣是给下一任幕斋传人的信物,本该是哥哥传给扶平的,却被他连着圣旨一块拿去元府迎娶元圆了。仓促之间的婚礼,让他喜不自禁,却无法原谅自己犯下的错。 为了小小的私心他居然骗了扶平,一去不复返的又岂止扶平一人呢。 他握紧了拳头,看着元圆认真地说到:“阿元,我们重振幕斋当年的声望吧。” “我们不缺钱财,”元圆有些着急地拉过翠迟宇的手,以为他是一时接受不了表哥去世的事实,“可是幕斋已经树倒猢狲散,有能力的都去为宫里效命了呀?” “我们孩儿不是闹着要学刻玉佩吗,”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几分书卷气的脸上少有地较真起来,“正巧扶平教了我的一手好刀法,也该是时候让天下人瞧瞧那人的手艺了。” “幕斋这名号,今日也就随我哥而去了,”他久久地看着椅子上那张安详的面容,终于悠悠地开了口,“阿元,不如我们就叫它‘浮萍辞暮斋’吧。” “好,甚好,”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瞧着那格外开阔的天空,轻轻笑了笑,“往后这手艺便别外传了,让扬家祖祖辈辈都继承扶平的手艺吧,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思念了。” 破晓一滴浮萍水,迟暮万点相思泪。 秋风吹动藤椅上那人鬓角的发,他一醒来便如同换了灵魂一般,眼含泪光看着翠扶平,心中波澜未平,“此生,你还愿意陪着我吗?” 她愣了愣,摇了摇头,盯着那双明朗的眼睛又点了点头,才沉沉地说了个“嗯”。 “还真当我们是来看戏了不成,”初九快速地擦掉自己眼角的泪花,一个翻身跃了过来,取下了脖子上的吊坠放于他们面前,“这个,可是出自你们这里?” “这平安扣确实是,这珍珠恐怕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拥有之物,我自是瞧不出。”杨牧拿过吊坠细细地看了看,手轻微地摩擦了一下那上边的纹路。“可一般的镶嵌法都只用一枚,而姑娘这个却是以两枚平安扣融合为一枚才将中间的圆珠安进去的,技法更为高深。” 潭影空一把夺了杨牧手里的吊坠,厉声说到:“阿九的项链,不能给你。” “本来是看着这簪子上的羽毛与那吊坠上的纹路同出一辙,才来的京城,”初九将那只点翠簪放到了那只空空如也的掌上,拉上了潭影空的衣袖一边走一边说到:“既然线索断了,那我们也不便打扰了。” “初九姑娘,”翠扶平上前一步叫住了她,“听说瑶池金母身边的一只青鸟降落人间,至今已有二十五年了,她或许可以帮到姑娘。” “哦,是吗,”初九回过头,看着有些紧张的翠扶平,饶有深意,“她现在在何处?” “皇宫” 看着他们走远后,翠扶平紧张的神情终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心中却说不上的愧疚。 “当年,一只小小的蓝色的蜘蛛,将我的灵识封印在了你给我设的灵位上,我才得以借着香修炼灵识。可总归是少了自己的羽翼,进展甚微,”她紧紧地抓住扬牧的手,眼睛看着耳房处,“直到有一天,有人将这支点翠簪放到了灵牌的后面,我才得以再次修成人形。” “许公子来的那日,我从你们的谈话里知道了他口中的蓝雪便是当年救我小蜘蛛,便以你的名义将点翠簪赠与他,也算是报恩了。可那个寻回我点翠簪的人,却让我……”她闭上了眼,英气的脸上满是少女的无助,“我与初九姑娘无冤无仇,却为了一己私欲……” “该来的总会来,你就是不说她也总是要去面对的,”他打断了她的话,揽她入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听你喊我师兄,总是悲从中来,你以后便叫我杨牧吧。” “好,杨牧。” 一出了浮萍辞暮斋,潭影空便双手捧着初九的脸蛋,侧着头问到:“你若想去,就算那皇宫是龙潭虎穴我潭影空也陪你一道杀过去。” “少占本姐姐便宜,”初九一脚踩在潭影空的脚上,看着他捂着脚直喊疼的模样,弯起嘴角那两颗朱砂痣会心一笑,“不过空空呀,这回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他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地说到:“阿九不用怕,万事有我在。” “少在这耍嘴皮子了,”她背过手摇晃着那蓝色长裙,直往前蹦去,“偷得浮生半日闲,也该轮到本姐姐了吧。” 她的指尖恰巧夹住了头上那片飘落的枫叶,捏着转着圈,歪了头看着叶上那抹艳红突然说到:“怕?我初九有什么事情是怕过的。” 七、悦鸟 三青鸟:瑶池金母身边有三青鸟,一个掌管玉山财物、一个负责传递信息,一个负责处理刑罚事务。 (一)揭皇榜 迫于初九“淫威”之下的潭影空终于将那一头的散发编成了高髻,他叹了一声将手里的梳子压在桌上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看了看,眼帘遮住了一半的蓝色。 “空空,能给本姐姐梳头可是你的荣幸,”她斜了他一眼,转而看着镜中那细长的手取过了青色丝带,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两边的朱砂痣,“编得这般好看,莫不是前世给哪位天仙日日梳头、天天编发的吧。” “阿九,你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他笑着将手里的发带系上了一个蝴蝶结,蓝色的瞳孔中尽是暖意,“如此不急不躁气定神和地在这客栈躺了三日,这般地沉得住气也算少有,你莫不是弃了去皇宫的念头?” “皇宫这种地方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便是这珠宝首饰权利华衣了,如此良机我又岂能错失呢?”她左右端详了一下铜镜里的自己,满意地盯着镜中的潭影空笑得神秘,“今日我们也该去街上溜达溜达了。” 于是,京城热闹的大街上,一只走在蓝色衣裳旁的白犬心底泛起了嘀咕。 “出来便出来,为何我就不能偏偏公子白衣飘飘地走在街上呢?”白犬晃了晃那蓬松的尾巴,继续数落着,“还说要去皇宫,如今倒是看热闹也不嫌事儿大了哟。” 初九摸了摸手边的白犬,看着前面涌动的人群说到:“空空,你便等着收钱吧。” 说着,她过去推开了人群,上前一把撕了皇榜,歪着头对愣了半天的魏公公说到:“为皇后看病这点小事,归本姐姐了。” “耐着性子等上三日居然是为了这一千两黄金,亏得我……”刚挤进来的白犬看清了皇榜上的内容,低头无奈地叹了叹,“阿九这个小财迷,去会幕后黑手都不忘顺手牵羊的。” “这可是皇榜,不是姑娘家家的刺绣女红,”魏公公平平静静地走了过来,像在对宫里的丫头在说教,双手朝青天一拜,“就算当今圣上再仁爱,欺君罔上此等大罪也还是要掉脑袋……” 魏公公惊讶万分地看着那个手持皇榜的女子,阻止了身后正欲上前侍卫,小眼睛忽地转地飞快。 一位大叔摇头叹到:“连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了,可见这病着实不轻呀。” “所以,当今圣上才广招天下医者,短短两日这京城里但凡是有点名气的大夫都去给皇后娘娘瞧过了,至今病因亦是不明呀。”另一人对刚刚说话的大叔点了点头,裹紧了身上的衣襟,“姑娘若想见识一下皇宫的气派,瞧上一眼就是了。如今大放厥词,到时候覆水难收你可想过后果?” “既然水难再收、皇榜已撕,那么便烦请魏公公您带路吧,”初九双手卷起那明黄印龙的皇榜,转身看着那白犬得意一笑,“空空,我们走。” 连缘由都替她找好了,看来是非进这皇家宫院不可了。 庭院深深、宫墙高立,初九随着魏公公一行人来到了未央宫的院子。便见隐约见到屋顶之上盘桓这一层稀薄的红色妖气, “你们不想无端丢了性命的便留在此地别动,”她说得言利词严,刚踏入院子又回头俯视了白犬一眼,“别让这厮伤及旁人。” 魏公公正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回头,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见背后的人一脸惊讶地看着前边,等自己顺着那视线赶过去,那抹蓝色的衣角已经进了未央宫。 初九才进了门,手里的红绳便向那个暗红色的背影袭去,谁知对方往上一翻,稳稳地倒挂在房梁上。那红绳虽然扑了个空,前端那片青蓝色的羽毛却直向后边躺椅上的皇后飞去。她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一边抽回绳子一边快速地念决,那片正对着皇后心口的羽毛划破了那朵精致的牡丹,正当绣线散落之际被红绳带动回到了她的手中。 “你既然来了,那她便无用了,”魅末那绣满杜鹃花的衣摆滑落腰间露出了细长白皙的腿,指尖抹了一下那朱红色的唇笑得魅惑,“反正在宫中也无人怜惜,死了她或许还能多开心一点。” “你们黑蛊蜘蛛跟着我从云端城到了京城,跋山涉水的,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引我来此,该不会是为了借刀杀人这点小事吧,”她将红绳绕了一圈,眼睛却盯着房梁上那个红衣女子不放,“你们不觉得不累,本姐姐倒是玩腻了。” “看来他也没有小瞧你,我很快就又能见着悦鸟那个贱货了。” 悦鸟,初九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无比熟悉。正发愣间,魅末用口里的蜘蛛丝破顶而出了,手里的红绳盘旋出去却还是迟了。 “阿九,你没事吧,”刚刚进来的潭影空拉过初九,见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屋顶,“再不救皇后,你那一千两黄金便没了。” 说着,他往屋顶那窟窿纵身跃起,朝那寒冷的空中飞去。 外边赶来的众人听到响声后更是健步如飞,魏公公一进未央宫,便满脸愁苦地看着屋顶上的大窟窿,而后瘫倒在地一边捶打着地面一边哭诉着:“我的皇后娘娘呀,怎么说没了便没了呢。您去得这般轰轰烈烈的,让我等如何向皇上交代呢……” “交代?”皇后拖着一身绣着大红牡丹的黄衣缓步行来,眼神斜向里间,“魏公公还须得仔细想想,该如何给本宫交代吧。” “方才是奴才多虑了,皇后娘娘吉星高照又岂是我等奴才可以妄加评论的,还望娘娘原谅奴才这一时的过失。至于这位姑娘,”魏公公看了看从里间出来的初九,恭恭敬敬地跪倒在了皇后面前,“她胆大包天,连皇后娘娘的未央宫都敢肆意毁坏,此等恶行可先斩后奏。” “老东西,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瞧瞧,”她撤下了盖在头上的斗笠,一把摔到了魏公公跟前,“本宫说过,谁能治好我这张脸便赏赐黄金千两,如今赏赐未到反遭毒手。魏公公,你是打算陷本宫于不义吗。” 这时,魏公公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只要一想到皇后那张形容枯槁的脸,便忍不住想吐。如今迫于威压也只得抖擞着身子,强制性地看向皇后。 “奴才不敢,只是这段日子皇后凤体欠安,奴才甚是担忧以至于寝食难安,”见落入眼中的不再是那张形容枯槁的脸,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得见皇后凤颜依旧奴才倍感欣慰,心中大石总算有了着落。” “奉承巴结的都免了,”皇后绕着自己耳边的碎发,意味深长地看着初九,“姑娘难得进了这儿,便先让魏公公领着你去开开眼,等我这儿安排妥帖了再找人寻你回来,如何?” 刚走进悦霞院的初九,听到了背后大门落锁的声音,回头大声说到:“魏公公,你回去告诉皇后,一千两黄金若是敢给我少一分,本姐姐定要她好看。” “还说要人寻我回去,我看你们这是准备杀人灭口吧。”可恶,当初就该让那只蜘蛛吸光她的精气才是,如今还被她阴了自己一把,真是可恨。别以为这点小把戏便难得了我,一会儿回去若是见不到那一千两黄金,定不轻饶。 她顺手摘了一朵路旁的菊花,一边扯掉细长的花瓣一边沿着那条小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悦霞宫的房门前,见一黄衣龙纹的背影站在一株光秃秃的树木前发呆。 “喂,天君,发什么愣呀,”初九双手插与胸前,仰头一笑,“莫不是望这枯木逢春不成。” 他原本呆滞的神情居然活了起来,耳中响起了一句“喂,天君,发什么愣呀,莫不是望这棋局开花不成。” 身后的声响顿时与多年前那个清朗的声音和在了一块,他惊讶地回过头,几分沧桑的脸上落着几丝愁容,却在见到初九的瞬间化为喜悦,“许久未见,你还是如初见时那般的天真烂漫呀,初九。” “你,怎会知道我……”初九停了话,脑中无比清晰地飘过一句“人间都说君权神授,你不也是顺应天命而成的君……” “砰”地一下,她怀中抱着的菊花散落在地,双手捂头痛苦地大喊了一声。 皇上一把撑住了快要倒下的初九,扶她去一旁的亭中坐下,只见她靠着柱子有气无力地说到:“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朕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呢,”皇上甩了一下宽大的衣袖,背过了手,“初九呀,你莫不是想赖账不成?” 那时,秋高气爽,他在这亭中独自一人对弈。 刚登基不久的他,也不过十六岁。手中的白棋方落下又夹起一枚黑棋,正举起便听到了一阵环佩叮咚的响声,悦耳动听。 “喂,天君,发什么愣呀,”初九看着发呆的他笑了笑,“莫不是望这棋局开花不成。” “你,你是何人?”他虽被突然出现的初九吓了一跳,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为何叫我天君?” “人间都说君权神授,你不过是顺应天命才成的君,自然该叫你天君咯,”初九对面而坐,手撑着下巴歪着头小声嘀咕着,“反正也习惯了这样喊你,若改别的称呼可真的会把我给生生地别扭死的。” 他落下了指尖的黑色棋子,稚嫩的脸上毫无变化地问到:“姑娘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千金?” 最近太后她老人家,总宣一些达官贵族的女子进宫。明则探望,暗地里怕是为他物色未来的皇后吧。而眼前这个女子,奉承之词却比之前那些要高明许多。 “不会吧,天君你真的不记得初九啦,”她气得拍了一下石桌,也不管震乱了棋盘上的棋子,只是抬头看着顶上鼓起了嘴,“听到了没,人家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估计也不会记得你了。” “我还未到健忘的年纪,只是,初次相见便被你毁了棋局,”他拾起石桌上的棋子,一一按照原先的位置安在棋盘上,“初九,你哪儿来的胆子?” (二)骗取蟠桃 皇上以为她被自己身上的帝王气魄给吓住了,谁知对方却一手撑桌歪头说到:“天君,不如我们赌上一局如何?” “老规矩,我走黑棋,”她提起脚边的竹编小篮子放于石桌之上,手轻轻拍着上边的竹盖子,“若是我赢了,这篮子里的东西便是我的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竹篮子,心想着世间奇珍异宝皆聚拢这皇城,什么稀罕物件没有见过呢?今日却被这平平无奇的篮子勾起了兴致,笑着应到:“闲来无事,我也不介意与你对弈一局。” 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她的礼,便以激将法引自己下棋,若是赢了,那这礼他便非收不可了。若是输了,那便是默认自己技不如人,如此,他便陷入了两难。 还算机灵,只是,若以为如此他便会乖乖就范,那她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一番对弈下来,她下得虽毫无章法却步步紧逼,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了这女子了。手里夹着的白棋不定了一会儿,才稳稳地落了下去。 初九抬着下巴,捡起一枚黑棋在他眼前拂袖而过,正当棋盘中的一枚白子变为了黑色之时她“砰”地一声落下了手里的黑子。 “哈哈哈我赢了,”初九捧起一旁的篮子,掀开了竹盖直接拿出了里面的东西,“所以,金母的蟠桃便归我了。” “可是传言中玉山的瑶池金母?”他看着她一脸得意地捧着蟠桃直点头,不温不火地拿起一枚白子落了下去,“就算你暗自换了我一枚棋子,这局棋也注定是个平局。” 被识破诡计的初九,抱着那蟠桃便啃了下去,在对方诧愕的眼神中用薄袖擦了擦嘴,“此桃甚是甘美,我今日总算尝到了。” 他见她吃干抹净后,居然顺手一把将核儿扔到了竹篮子里。如此嚣张跋扈的行为使得他忍无可忍地起身怒瞪了一眼。 “这蟠桃,想必是瑶池金母赠与我的吧,”他起身提起那个竹篮子,也不管这世上是否有那瑶池金母,就将篮子递到依靠石桌的女子面前,“就算我去不了玉山,以她老人家的神通广大也该知道这蟠桃是被谁给吞了。” “敢与我初九赌就得输得起,更何况你还是天君呢,更是一言九鼎。”她双手叉腰而起,理直气壮地抬头挺胸冷哼了一声,“就算金母她老人家知晓此事,我们既然拼得了个平局,那这核儿留给你也很公平呀。” 他居然差点被她说服了,虽是歪理,细细想来也有可用之处。正想开口询问什么,只见她化身为一只青蓝色的鸟儿,通体的青色闪着翠色的光芒,尾端映着蓝得发紫色的圆。 “悦鸟,你走是不走。” 说着,她那堪比凤凰的尾巴精妙地绕过了石柱,细瘦的脖子伸向亭子顶上,只说了句“天君,有空我们再来看你。”便连同那几根青蓝色的羽毛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一阵环佩叮咚的声音,环绕在这亭中,在他的心间激荡起一层熟悉而又无限想要靠近的涟漪。 “不记得了,这么大一个财主我竟然生生给忘记了,可气呀可气。” 初九敲打自己的膝盖,低着的头突然一手撑起、两眼放光地死盯着皇上,隔空取下了皇上腰间的玉佩,一边细瞧一边说到:“不过,既然天君您老人家认识我,为了防止皇后耍赖,看病的诊金从您这里拿想必也是一样的咯。” “那便是你当日留下的桃核,如今都比你高了。前车之鉴在此,你这小脑袋瓜里也不忘了算计我,”皇上看着她拿在手里的玉佩,无奈地笑了笑,看着一脸财迷的初九指了指那颗枯树,“没想到还能见着你,朕甚是欢喜。” “一株枯木罢了,就算它是真的,没有了瑶池的水只怕结出的果子也不是蟠桃吧。” “这树可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的呀,就算种下了,人间短短数十载我又如何有缘得见呢,”皇上的手缓慢地顺着脸上的须发,眼又压上了几道横纹,“初九呀,你若是见到她便让她回来吧,我最多也就这几十年的光景了。” “谁?我认识吗?”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皇上转身过去,背着的手紧紧握住了又松开,“那日,她该是与你一道过来给我送蟠桃的吧,只是,她躲在了这亭子顶上,便以为来的只有你一人。” “一会儿若是把皇后的账给结了再送上一些精巧罕见的小玩意,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初九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鼓起了腮帮子,“说得我真是那瑶池金母坐下的青鸟似的。” 这时,前去的潭影空正好找到了悦霞宫,朝亭子翻身而来。 “阿九,见你无事我便安心了。”他蓝色的眼睛满是焦虑,连喘带跑地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拽入怀中,“那黑蛊蜘蛛一路引我到护城河处便没了踪影,我担心她调虎离山要加害与你,便赶了回来。” 她被他埋在怀里,侧耳听着稍稍加快的心跳,自己的心也开始跟起他的节奏来,两颊飞上了粉色的晕圈。 “本姐姐好着呢,”她底气不足只好一把推开了他,将神情正了正,“倒是她不辞辛苦地引你去护城河,莫不是那河里藏着什么奇珍异宝不成?” “我瞧见云端之谷,就在那护城河的源头处,”他神情紧张,慌乱间那半举的手握成了拳落回腰间,“只怕是出了什么大事,云端之谷才会从云端城移到了这天子脚下,我须得回去瞧瞧。只是……” “空空,你莫不是忘了本姐姐可是修道之人,那些个妖魔鬼怪见了我都得退让三分,你还是回去担心一下自己的族人吧,”她打断了他的话,以指为刀划断了手上的一道黄符,夹着那飘下的半道符咒递到他面前,“这寻踪符我们一人一半,到时便可以感知对方的方位了。” “可是,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他拽住了她的手,像是捉住了稍纵即逝的萤火紧握不放,“阿九,你不如同我一道吧?” “本姐姐好不容易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自然得留下来仔细盘查才是,”她顺势将那半道黄符塞到了他宽大的衣襟里,“再说了,我这诊金还没收呢,这天底下定没有哪个傻子会白白错过这么多银两的吧。” “你到底是个小财迷,还真是一点亏也吃不得,”他叹了一声,将她的手捂在自己的心口上,“别勉强自己,等我回来了便替你收拾这群妖魔鬼怪。” 潭影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几步便被初九拉住了袖子,一回头却见她难得正经地说到:“你可知,那日你在银鼠洞中所用之火并非寻常可见之物,而是,太上老君炼丹炉中的三味真火。” “不过是个可以使得出来的招式罢了,不必担忧。” 他拍了拍她的肩便朝西边飞去了,她手里空空的,人已走远却还是看着悦霞宫的方向,直到视线落在了那颗孤零零的枯木时,才猛地放大了瞳孔。 他们拐着弯地引着空空回到云端之谷,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只能是她记不得的陈年旧事了。别以为将自己的灵识封印在了枯木中她便不敢动了,既然已经入了虎穴,不去逮只幼虎那还真是对不住自己了。 思及此,她眉目一扫,手里的红绳离手而出,那青蓝色的羽毛“唰”地从上边将那枯树一劈为二。只见一个玫粉色的小圆球顺势而出,朝远处飞去。 那圆球一路沿着护城河往东而去,直到了沿着河流注入海中的不远处,朝那海中之塔处直线飞去。如此汪洋大海,初九不禁拍了一下心口,定了定神也跟着那玫红色的圆球向塔顶跃去。 只见那塔尖之上,一女子撑伞赤脚立于锋利无比的塔针之上,仰头闭目,衣角安然垂下、风过不动,以凡人之眼是瞧不到的。待那圆珠一接近她,便碎裂为万点光芒,在她周围绕了一圈而后全部落入那个玫红色衣服的女子体内。 初九只是在半空中呆呆地看着,自己心底居然没有一丝要阻止这个女子复醒的意思。只见那人一脚搭在自己的膝盖旁,一脚立于塔顶尖芒之上,脚一落下,脚腕上三个细细的玉镯子敲打出极为好听的声音。 这声音,她敢肯定,这声音以前定是听过的。说不出的熟悉感让她更为迫切地想那个女子醒来了。 那人的睫毛才动了动,平静的嘴角立马横成了一道线,将手里的伞一扔,怒道:“初九,你瞧你干的好事。我辛辛苦苦守了二十年的阵眼,如今倒是被你捣了乱了。” 初九一把接过了“暗器”,举伞挡风落到了塔顶上的瓦片处,仰头说到:“他们费尽周折让我找到你的灵识,若我不放你出来,他们后边的部署不就乱套了吗。” “你这没脑子的蠢货,看不出来这是固灵阵便算了,”那人纤长的手指着底下的初九,脸上怒意正浓,“这镇灵塔这么大的漏洞难道也瞧不见?” 说着,那人撇开了脸,风开始吹过她的脖颈,乌黑的长发开始飘荡在晚霞的余晖之中,玫红色衣角随着抬起的脚飘了起来,一阵好听的环佩声再次响起,记忆开始了回转。 (三)环佩叮当 “叮咚叮、叮咚叮……” 一个玫红色衣裳的女子踏着这乐声从晚霞处飞来,赤脚立于那九龙屋脊之上。粉色的衣袖随着刮开颈部的头发划过她那尖尖的下巴,便听到下边响起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在上边待了三月有余了,也该是时候现(shēn)了吧。” 悦鸟玫红色的唇角像是绽开的水波,一个转(shēn)往屋中飞去。 刚批完奏折的少年闻声便搁下了朱笔,一个抬眼望去,见一抹玫红色掠门而进,两边脚腕上各戴着三个粉色玉镯碰撞出悦耳的环佩叮当声,玉足轻点,如同脚踩花瓣缓步而至。 “不是她,”皇上自顾地嘀咕了一句,随即起(shēn)拂了一下描龙的明黄袍子,看着她**的双脚笑了笑,“你是叫悦鸟吧,倒是个好名字。” “五年前说的名字说得一字不差,天君真是好记(xing),”她双手一上一下地安于(xiong)前,上边的手捏了个兰花指,“只是,天君又如何得知我便是那(ri)初九口中的悦鸟,并且在这九龙脊上徘徊已久?” 他转到她的侧面,低头覆在她耳旁轻声说到:“若是这么快便被你知晓,那我岂不是失去了再见姑娘的借口。” “天君想问便问,又何故兜起了圈子,”悦鸟举起兰花指绕过了耳旁的长发,侧着头弯起了那薄薄的唇,“唯独悦鸟此行的目的,无可奉告。” “玉山瑶池金母掌管天下刑罚,五年前让初九送了朕一个蟠桃,”他沉沉地看了门口一眼,背过的手紧紧一握,“今(ri),特地命你前来,莫不是金母她老人家也管起了这人间俗事来啦?” “天君多虑了,此乃悦鸟之私事,与那惩戒刑罚无半点联系。” “既是如此,不如在皇宫先行住下,既方便行事又省去了在这屋顶(ri)晒雨淋的许多麻烦。” 悦鸟看着那张深沉的笑脸,心底的喜悦突然消去了一半。他到底还是天君,知道了自己是为了他而来又能如何,最终也只会觉得自己是另有所图的吧。 “悦鸟姑娘,里边请。” 魏公公领着悦鸟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无名院落,她看着那落(ri)映照得这里极为安静,与那高墙深深的皇宫中显得格格不入。她一路穿过了小径越过了亭子来到一处无匾额的宫(diàn)处,侍女一见到她立马跪地叩拜,说到:“奴婢云霞,见过悦鸟姑娘。” “姑娘喜静,所以皇上只留了云霞一人伺候,姑娘若有需求只管吩咐下去。” “魏公公,劳烦你回去转告天君一声,”她赤脚踏上阶梯,腕上的玉镯互相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我悦鸟既是因他而来,自然也可因他而去。若是无心对明月,我亦可乘风而去,永无归期。” 如此一夜无事,一直到了拂晓时分,悦鸟独自一人倚靠在亭子的石柱上发呆。不时,云霞便端了一盏茶过来,一边递茶盏一边偷偷地瞄了悦鸟几眼。 悦鸟接过了茶,见云霞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脚上又移开了,直攥着手里的方巾忸怩不语。她轻抿了一口茶,一边捧着茶盏一边笑到:“你若是做好了我吩咐的事大可到一旁歇着去,我又不是废人,你不必事事费心。” “奴婢生来第一次见着姑娘这般长得似天仙的人物,才这般无礼地多瞧了瞧,”她一个跪地,慌乱间也不忘双手举着那块玫红色方巾,“奴婢怕这尘土污了姑娘的玉足,还请先让奴婢伺候您擦洗,再行处置。” “正所谓各司其职,我不管你是装愚钝还是被这牢笼给刻上了恐慌,只要你在这儿一(ri)便给我煮一(ri)的茶,”悦鸟起(shēn)过去,弯腰将茶盏落入她有些抖动的手里,直起(shēn)子看着那丝丝(rè)起来的阳光,“之后,这院子里哪儿凉快哪呆着去。” “好一句各司其职,”皇上从小径处缓步而来,接过魏公公青瓷白花碟中那株(jiāo)艳的牡丹花,轻声一笑,“早年间便听阿九说,瑶池金母(shēn)边有三青鸟,一个掌管玉山财物、一个负责传递信息,而那个帮着金母处理事务的刑罚掌司,想必就是悦鸟你了。” “参见皇上” “见过姑娘” 礼毕,魏公公拉着云霞纷纷退下。 “你没了高高在上的权利,我便不用再受那条例的约束,初九那破皮无赖有一句说得还是(ting)中的,”她坐于那石凳上,捡起棋桌上的一枚白棋把玩着,“这规矩,若是定得太严了便少了许多乐趣呢。” 皇上轻轻一笑,与她对面而坐,将花放到回青瓷盘中,那(jiāo)红的牡丹花覆在瓷盘的白色花纹上,像是六月间飘下的雪。他看着眼前绝美的花,弯起唇角说到:“那今(ri),你我也赌上一局,赢者不仅可以夺得这朵花中之王,还须得满足对方的一个请求。” 悦鸟两指夹着的白子往棋盘一落,抿嘴一笑,说到:“该你了,天君。” 如此,这棋盘就在一白一黑的点缀中布满画面,不觉已经艳阳高照,前来催促用膳的魏公公见两人专心对弈,便用手势阻止了后面过来的云霞,一左一右立于亭中。 皇上举着黑子,看着满盘的黑白思索了片刻,最终将其收回掌心,起(shēn)说到:“凭实力赢了朕的,你还是第一个。” “君无戏言,我可得好好想想所‘求’何物了。” “失策呀失策,悦鸟姑娘棋艺精湛,倒是朕轻敌了,”他拿起那花插到了悦鸟的发髻上,端详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连这花中之王都折在了姑娘的容颜之下,朕不过才输了一局,这输赢还未定呢。” “悦鸟自然不敢当那棋艺精湛者,却也不是个畏惧强敌之人,”她伸长了原本就修长的脖子,紧紧地看着那明黄衣裳的男子,起(shēn)扬起那尖尖的下巴,“此番险胜,只是碰巧我比较了解天君罢了。” “哦,莫非魏公公昨(ri)与我说的,并非玩笑话?” 皇上如此说着,视线却未曾离开那个玫红色女子一步,倒是一旁的魏公公闻言跪地,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到:“奴才怎敢欺瞒皇上,那话确是悦鸟姑娘亲口说言,特言明奴才转告给皇上的。” 悦鸟小心地取下了头上的牡丹花,指尖轻微拂过那有些卷曲的花瓣,低头说了一句“汝(ài)我心,我怜汝色。”便缓步离去了。 只留下一阵如同清泉击打石块的声音,在这闷(rè)的天气里显得尤为地清凉。 “姑娘,皇上亲自为你题了‘悦霞宫’的匾额,”云霞一边把一株有些卷曲的花拿出来,一边将手里绽放得极好的菊花插了进去,“如此殊荣,就是连皇后娘娘都不曾有的。” “你倒是比我初见时活跃了几分,可若是过了头便成了冒犯。”她过去敲了一下云霞的额头,扶起那瓶中的花轻嗅芬芳,“其中的度量若是没掌握好,我看你到时离了我是怎么惹上事端的都不知道。” “姑娘不知,这悦霞宫本是皇上生母的寝宫,自娘娘仙去后便只留了我在此打点,这许久以来皇上从未让哪个女子进来过,”云霞摸着自己的额头,指着那花笑了笑,“更何况,从夏入秋这悦霞宫的花便没有断过,可见皇上是真的想留住姑娘你的。” 悦鸟撕了一瓣菊花花瓣,在两指间转着圈。 他每(ri)送的花,是为了赴那个赌约还是表示倾心之意,她竟然不想再去猜测了。这样的美好转瞬即逝,哪怕他给自己一点点甜头她也还是会如同飞蛾一般扑过去的。 不觉已是深秋,独剩菊花傲立在这寒风之中,这(ri),悦鸟一早便随着云霞到了御花园去赏菊花,岂料此处的菊花都已被摘了个精光,只剩下了一堆残枝败叶。 悦鸟弯腰托起一张枯叶,横着那薄唇说到:“赌约,也该是时候了结了。” “姑娘是不忍见着这满地的枯败,才特地让魏公公告知皇上今(ri)不用送花来悦霞宫的吗?” “你莫不是忘了,前些天天君又与我对弈了一局。” “哦,云霞想起来了,”她将手里的玫红色方巾递了过去,脸上雀跃的开心露在了大咧的嘴上,“皇上还说,今晚要与姑娘做个了结,莫不是……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彩云见悦鸟没有行礼,便替自家主子喊到:“好大的胆子,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行礼?” “彩云,休得无礼。她既然能住在那儿,(shēn)份必然是与众不同的。又岂是本宫与你可比的,”她压眉横眼,翘起指尖掩嘴而笑,“哦,差点忘了,那儿如今已改头换面成了‘悦霞宫’了,就是不知那骨子里究竟存着几分黑又留着几分的白。” “皇后费尽唇舌,只为了与我说黑辨白?” 皇后亲手掀开了彩云手里捧着的红布,摸着上边端着的一双金丝描凤的重台履说到:“这鞋拿去补了金线比不得往(ri)辉煌,可这图腾却是按照皇后的(shēn)份绣上去的凤凰,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什么翠鸟、莺歌的。” 说着又用手里的黄色方巾擦了手,翘起小指嗔地说到:“妹妹在这冷风萧瑟中赤足行走,姐姐瞧着怪可怜的,倘若妹妹不嫌便拿姐姐的先去顶一阵子,等你有了新的再将其弃了也不迟呀。” “我活得久,骨子里比你们这儿的老人家还要执拗那么几分,”悦鸟走到皇后(shēn)旁,侧过脸瞥了一眼那个全(shēn)金黄的女子,“什么喜新厌旧、弃如敝履到了我这儿,是抵不过那些顽固不化的死理的。” 皇后怒瞪着那个衣裳单薄背影,手抓起那双金丝绣凤的重台履往那片残枝败叶的花圃中一扔,鞋子上精美的绣线被花枝割乱,躺在了泥土之中。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边擦手一边慢慢地吐出那口气,似笑非笑地说到:“你就算是个天仙,想当本宫的姐姐也还是嫩了些。” 刚刚离开的两人已来到一处假山环绕处,悦鸟寻着水声往那亭子中走去。 “皇后分明话里有话,句句都在指责我是个魅惑君心的狐狸精。”悦鸟看着那些精心布置的假山,一边听着水流一边理着耳旁的黑发,若无其事地看了云霞一眼,说到:“你还真是忠心,直到现在,天君生母的事(qing)不该我知道的愣是一句都没说。” “并非是奴婢有意瞒着姑娘,实在是皇命难违呀。” 悦鸟见她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还脱口而出了“奴婢”二字,便抬脚一边往亭外走去一边说到:“你就是不说,这么点小事也瞒不了我多久。” (四)剪不断相思意 悦鸟回到悦霞宫,已近黄昏。 “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说着,她就踏上了悦霞宫的阶梯,脚上的玉镯敲打出悦耳的乐声,随着她的手打开宫门的那刻,在他心里谱成了一曲颂歌。 “悦鸟,你终于回来了。” 随着那声音落下的,还有千千万万菊花的花瓣,她看着花瓣后边的皇上,万分欣喜。抬头看去,落花纷飞、满屋明黄,她不自觉地带着舞步踏入了那翩然而下的金雨之中。 “叮当叮、叮当叮……” 在这些纷飞而下的细长花瓣之中的每一个转(shēn),那玉足上的粉色镯子都会碰撞出几声清冽如泉的声音,像是伴着那如细雨一般落下的花瓣的乐曲。那片飘飞中的女子(shēn)段婀娜却不妖艳,举手投足之间更显气质高洁,纤细的脚尖划过那片片明黄飞落在她的(shēn)上,宁不知是飞花映皎洁还是皎洁带飞花,片片点点、起起落落,皆在不言之中。 最后,她弯(shēn)下腰双手撑地,一脚贴着地面一脚顶在头上,那空中剩余的花瓣划过她细长的脖颈,顺着耳朵盖在了她散落在地的乌发上。随着那环佩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最后一片明黄稳稳地落到了她顶着的脚心上。 可谓千万繁华,也不及这一舞。 正当她要起(shēn)之时,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腕就是一拉,而后顺势往前一手环过她的腰,另一手握住那白皙的脚腕,看着那惊讶未定的脸笑着问到:“朕甚是疑惑,你们神仙既然能容纳这天地万物,为何却要抛弃这小小的七(qing)六(yu)呢?” 她惊了一惊,对了一眼他疑惑却又盼望的双眸,恍惚间看到了那人头上的那块束发玉璧,垂下了眼帘有些哀伤地说到:“悦鸟不过是金母座下一只小小的青鸟罢了,当不得如此抬举。” 她自然拨不开这红尘,剪不断那相思。只是,连她的诀别之意都猜得一点不差,不愧是天君。不觉那薄唇微启,长长地叹了一声。 她的叹息声未断,便被他突然敷上的唇给生生截断了,双手紧紧地搂过她的背,像是害怕她拒绝一般,狂烈地用吻堵着她的嘴,直到她的手不停地捶打自己的(xiong)口,才轻轻地松开了。 他看着怀中喘息不断的脸已经布满绯红,才稍微松了一点环住她的手,说到:“既是如此,也不枉费了朕前些天费尽心思地才在棋盘上赢了你。” “所求何物?” 她心中未平,才顺了一口气,还没等到答复便被他压倒在地,随着“叮当”声起,那满地的花瓣溅落在了两人的(shēn)上,明黄片片、光影层层。 “朕所求的,从始至终都只会是……”他侧耳听着这熟悉的环佩叮咚,低头覆在她的耳边,勾起唇角轻声说到:“你” 悦鸟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而后别过了脸,说到:“恕难从命” 她起(shēn)仰头看着天色,盯着他拂袖而去。 大(diàn)里,皇后轻启朱唇说到:“前两(ri),臣妾有幸在御花园见了悦霞宫那姑娘一面,果然姿容悦目、貌若天仙,只是……” “皇后有话不妨直说。”他头也不抬,翻开一折奏章便看了起来。 “秋风(ri)渐入寒,臣妾见她赤足行于那冷冰冰的石块之上,唯恐她因此着了凉。”皇后斜瞄了一眼上边那个高高在上者,“故此,特命人为那姑娘做了一双重台履,也算臣妾的一片心意了。” “朕说了,她的事(qing)不归你管。” 皇后瞧了魏公公一眼,不慌不急地跪地说到:“皇上整(ri)忙于朝政,臣妾贵为一宫之主理应该替皇上分忧。更何况,她终归是个女儿家,想必也羞于向皇上提及位份之事。” “娘娘,您就别瞒着皇上了,”跪在一旁的彩云端着锦盒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转而重重地朝皇上磕了一个响头,“启禀皇上,奴婢那(ri)与娘娘碰巧经过了御花园,听到云霞问那姑娘为何要与皇上做个了结,姑娘却说……” “啪”地一声,皇后狠狠地给了她一记耳光,“(jiàn)婢,姑娘的事岂是你可以多嘴的。”而后毕恭毕敬地看向那高位上的人,“臣妾管束不严,甘愿受罚。” “罚与不罚,朕说了才算。”他终于合上了手里的奏章,面无表(qing)地看着底下跪着的主仆,“彩云,你接着说。” 她手捂着脸啜泣了两声,满脸愁苦地说到:“那姑娘说她要去寻天君,于是,娘娘便上前与她辩论了几句,谁知,姑娘却将说娘娘不配这一国之母,还将娘娘刚补好的金丝绣凤的重台履给扔到枯枝丛里去了。” 皇后倒是急了,忙着辩驳到:“她一个姑娘家,没名没分地跟着皇上心里多少会有些许埋怨。臣妾瞧着这是家事,亦不想这后宫之人添油加醋地非议,才斗胆隐瞒了此事。今(ri)前来,亦是为了恳求皇上给那姑娘赐一个名号。” “皇后如此劳心劳力地为朕排忧解难,理应嘉奖才是,”皇上给立在一旁的魏公公使了个眼色,“前几(ri)上供了一批上好的金线,便全数送到椒房(diàn)去吧。” 如此一番,皇后便满意地退下了。 “皇上赏赐了本宫一批上好金线,我一俗人想必也用不上,”皇后品了一口手中刮了许久的茶,双眼转到了悦鸟(shēn)上,“这不,想着我们这儿住着一位天仙的角儿,自然得留着这些好东西给妹妹你了。” “不必了” “若真的以为皇上会对你付出真心,那你便是会错了意,皇上(ri)思夜想的始终只有她一人,”皇后见她对自己的讽刺漠不关心,气不打一处来,赶忙收回了笑脸,接过了彩云手中捧着的画轴满眼讽刺地看向悦鸟,“不仅亲自为她画了丹青,还暗地派人寻访过那瑶池仙境呢。你不过是凭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皮相成了这位画中仙的替代品罢了。” 皇后见她慌了,心中窃喜,放下画轴正(yu)出门之际回头笑到:“皇上可是(ri)夜观看呢,这幅画是仿品,若你不信,可到承德(diàn)观看真迹。” 悦鸟将画轴一开,一看到那张露着几分俏皮的脸早已弯眉横挂,再瞧着那句诗气得一把将其甩到了地上。而后不言不语地独坐在窗前,不觉晚霞已至。 “此番离去,可是为了你口中的天君?” 他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冥想,她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一丝凉风吹动着她的鬓发,斩钉截铁地说了一个“是”。 “朕记得儿时初九说过,朕是顺应天命的君,所以她称呼朕为天君,”他声音有些沙哑,双手紧握住她消瘦的肩,脑中浮现的却是那个他不敢去求证的画面。 那时,晚霞未至,他急忙处理好了政务便急急忙忙地往“悦霞宫”的方向走去,谁知刚准备拐到那九曲回廊,便被一句“天君”撩动了心脏的血液,于是心花怒放正准备快步过去将她拥入怀中之时,脸上的笑意在一秒之内便冷却了下来。心尖上的人投入了一个蓝色长发男子的怀中。 “悦儿,我知你在气我,你来这皇城更是恼极了我,而你叫那人间帝皇为天君不过是他长得与我有七分相像罢了,如今我来了,你气可少了几分?” “未曾” “你随我回去吧,任你责罚。” “容我想上一想” 她终于放开了那个蓝衣男子,转头得意地走着,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几声刺耳的响声,“叮铃铃”,那是唯一一次自己不敢上前的一次,即便是君,他也是人间的君,无论是他、还是她,都不是人间权利所束缚得了的,更别谈留下谁了。 如今,他望着那依旧不瞧自己的眼,早已没了平(ri)里指点江山的自信,只是一字一字地问到:“你唤朕天君,是否亦是如此?” “答案很重要吗?”她看着那轮光渐渐地暗了下去,心中泛起一阵凉意。 “你告诉朕,朕要你亲口告诉朕。”他摇晃着的肩膀毫不反抗,对方如同躯壳一般晃动,最终才不咸不淡地吐出“不是”二字。他才放了手,愣愣地走出了悦霞宫。 “本以为在凡间了你我便可以有一世的(qing)缘,未曾想这一回也是我的一厢(qing)愿,”悦鸟往前一挥,那画轴便从书案来到了她的眼前,看着画中人苦笑了一下,“只是,为何会是你呢,初九。” 不觉已入夜,余悲未停,那漆黑的空中飘来一根青色的羽毛。 “倒是会挑时候” 那青羽落入了她洁白的掌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未曾想,会来得这般地快。 悦鸟拂袖飞去,来至一处倒影这月光的水中高塔处,只是这塔非凡眼所能窥见。 那塔晃动得厉害,引得水流翻涌而下,塔顶有数缕红烟冒出,那封印塔(shēn)的符文明明灭灭地随着那声音在这夜空涌动。 “我的小青鸟,莫要着急,我们很快便能相见了。” 悦鸟的脚抖了一下,很快便围住了,皱眉冷冷地说了一句“做梦”便念决取伞,举起那伞向塔尖飞去,以脚为笔,虚空为纸画着她记忆中不可抹去的符咒。 悦鸟赤脚落到了塔顶,一个上前便想夺回自己扔出去的伞,只是那指尖却落到了她嘴角的朱砂痣上,邹起两道弯眉问到:“初九,这是为何?” “看来,我这脸上的朱砂痣并非天生就有了,”初九甩开了她的手,一手撑伞一手叉腰、趾高气昂地抬起下巴瞧着那人,“天君让我给你带话。” “叫得倒是顺口,又何须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她虽然知道那(ri)定是皇后要挑拨生事,初九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却还是气得一把夺回了伞,“他为了寻你,不惜落了个修仙成瘾的坏名声。” “那你听是不听?” (五)悦鸟飞还 “死初九,你怎么不将爱与我抬杠这死毛病也一并忘了呀,”看着转身欲走的初九,她竟然有些慌了。 “你说的可是这幅画像,”初九运行着术法,那画像凌空而开,只是画中的女子并无那朱砂痣,“天君要寻的是何人,凭你瑶池金母坐下文采超群的二青鸟的威名,可还觉得是我?” “只闻环佩叮当声,便知悦鸟飞还意。” 她诧异地念出了那熟悉的墨迹,手卷画轴,正当惆怅之际,便中了初九的符咒,不受控制地往远处飞去,只听见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飘拂耳际。 “放着真品不赏,非要去瞧那水平堪忧的赝品,”初九朝着那飞去的身影喊了一句,转头便凝重地望着那塔底,“老君,您老人家若是没有利害的法宝,徒弟我可得赶紧逃命了啊。” “阿九,为师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你还是……” 镜中的话音未落,那人早已三两下地从护城河的源头回到了皇城之中。 手里的红绳朝刚刚落地的悦鸟身后一击,一袭暗红色的衣裳绣满了艳红的杜鹃花的女子显现出来,嘴角渗着血丝,“看来是我小瞧了你呀,道姑。” “天君与我说,那晚他瞧见了你与一男子抱在一处,说你之所以叫他天君只是因为长得像那位男子罢了,从头到尾他只是一个替代品,眼见着你们要双宿双飞,他才不得不跑去质问你。”初九丝毫没有理会黑蛊蛛王,只是看着悦鸟那张震惊的脸,“天君那时看到的好戏都是皇后与你的计谋吧,否则她也不会因为精气流失而容颜枯老了。” “知晓亦是无用,最终,你还是得同那贱人一同魂归天地。” 说着,那把黑底朱花的折扇快速地一分为二,同时攻击初九和悦鸟,初九虽然避开了利器,却还是费了些心才用红绳控制住了断扇,一手使用了火咒,快速地击中了将要掠过悦鸟脖子的锋芒。有些灵气不足的悦鸟靠在柱子上看着那个多了两颗朱砂痣的人,从容地应对着黑蛊蛛王,心中怅然。 “初九,打不过她你便跑,不必管我。”说着,她过去用脚踢飞了靠近初九的残扇。 “这世上岂有本姐姐惧怕的,”她收回了手里的红绳,向悦鸟抬起那骄傲的下巴,“直觉告诉我,可不能输给你这个连鞋都买不起的小乞儿。” 竟是脱口而出,无比熟悉。 正一个恍神,那人已将所有的力量都付诸于脚上那三个镯子,突然一脚朝着黑蛊蛛王的后背劈去,只听见叮咚几声,上边细致刻着的莲花图案相碰在一起,环佩悦耳。接着玉环破碎,而后随着悦鸟的倒下化为点点粉色的光点。 初九,这些年月,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心中所想未曾出口,衣裳一落地,她口中的鲜红倒是洒满了衣襟,忽见远处,一袭明黄的袍子快速奔来,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想不到,这一次竟反过来了,”她眼角笑得好看,望着那飞奔的来人已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嘴中喃喃地说完最后一句便闭上了眼。 “你既是天君,天君便是你。” “悦鸟”初九见况喊了一声,顾不上落荒而逃的蜘蛛,死命护住了那飘散出去的灵识,这二十多年来,如此心慌还是头一次,明知守不住却还是不忍她就此散去呀。 “在本姐姐还未清楚自己身世之前,你休想就此轻易离去,”那粉红色的光点就快挣脱用术法围起来的光圈,她居然准确无误地掏出一杆毛笔向前扔去,一边拖住悦鸟的灵识一边单手念决。不时,她已大汗淋漓,那粉色的光点终于全数落入那笔的竹竿之内,落回了她血迹模糊的手中,那粉色亮光只一闪,而后并无踪迹可寻。 “此物,权当留个念想吧,”她起身将笔轻轻地递到来人的手中,转身之际想起了什么便止住了脚步,“忘记她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你呀,天君。” 他望着那片虚无,万分珍惜地捧着那支笔,一个七尺男儿跪地痛责。突然一口血从心口咳了出来,后边才赶过来的魏公公急忙扶了起来。 “皇上,太医已经候着了。” 魏公公一边慌忙地擦拭血迹,一边撑着皇上回到了承德殿,只觉得今晚的皇上没了往日的威严,虽不明所以,却也是小心伺候。 “太医,朕还有几年阳寿,”他见两人都惶恐倒地,却不言半分,只是轻轻地摸着手中的笔杆,不喜不怒,“如实回答即可,朕赦你无罪。” “禀,禀告皇上,依照之前的病情,再加上臣的方子,五年怕是不成问题,”这时他已经满头大汗,喘气的空当偷瞄了一眼圣颜,虽有后怕,却还是大着胆依着旨意如实相告了,“如今,皇上气急攻心,只怕,只怕是三……三个月左右。” “足够了,魏公公,传朕旨意,朕要退位让贤,明日便让朝中老臣着手准备。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从进来到现在,他依旧小心地瞧着手中的笔,不明情绪的脸平静得出奇。 只是,一个多月后,皇上就驾崩了,死前,他将那笔紧紧地握在怀里。 天宫的缘法台处,太上老君看了重新回到天宫的真文天君一眼,怀抱拂尘,摸着自己的长须发说到:“真文天君,是时候开启缘法台了。” 真文天君看着前面缘法台,将法力注入中间不断旋转的白云之中,而后那白云停止的转动,如同镜子一般显现出了一方悬于空中的岛屿。 “竟是天君的降生之地” 太上老君与真文天君对看了一眼,疑惑之间只见一只青鸟撞破了云层结界掉了进去,化身成了一个玫红色衣衫的女子,她赤脚踩在一块石块上边,却因为太饿了飞不起来,一把抓住了旁边的一棵草就吃了起来,如此才飞了出去。 “那草中藏着的一丝真气,便是与天君同宗同源的月落日升之气吧,”老君点了一下头,顺着须发看了有些惊讶的真文天君一眼,“悦鸟不知,反其道而修炼,自然与天君相生相克起来了,星辰脱离了轨迹。难怪,难怪。” 悦鸟那日吃草的事情被初九知晓后,传得整个玉山都知晓了她的糗事,此刻正在躲在自己的窗前练习着字体,被突然出现的初九惊了一下,本该完美收尾的字愣是多拐了一个弯。 “初九,我这一处本该龙走刚劲,如今被你这么一闹倒成了蚯蚓刨泥了,”她重重地阁下了手中的文竹笔,双眼狠狠地刮了初九一眼,“你倒是说说看,该怎么赔我?” “我来可是为了告诉你,你日思夜想的真文天君来找金母了,此刻正在云庭……”话音尤在,人早没了踪影,被冷落的初九撇嘴骂了一句“小气鬼”。 她在去云庭桥上见一个蓝色的身影划过天际,正在愁伤之际身后响起了恪羽的声音。 “为何唉声叹气呢?你若是得空便替我将这些账本誊写一份,金母她老人家还得着哩。”说着,也不管她应没应便将手中的一叠账本扔到她的手里,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甩了甩手走了。最气人的是初九顺走了她的文竹笔,去找初九寻回,无奈被初九死皮赖脸地占为己有了,不满初九的顽劣行径,悦鸟刚好可以借着誊写账本的名头杀一杀初九的玩性。 “咳咳咳……”正在大口啃着火灵果的初九被来人在后背拍了一掌,一个惊吓被果肉给呛到了,“乞……咳咳……乞丐悦”。 悦鸟被她一边咳嗽指着自己,一边顺气的“丑样”给逗笑了,一边捧腹大笑一边拿手拍着她的后背。 “不……不就拿你的文竹笔完个两三日嘛,谋杀亲妹你至于吗?”终于把气顺好了的初九忍不住就破口大骂,也不管自己满嘴满脸都是那果子的红色,拿起对方丢过来的手帕,一边擦嘴一边抱怨着,“事关生死,岂容你这般随意地嘲笑?” 悦鸟看着她嘟起那残留着粉红色的脸,可气有好笑,噗呲一声之后,正了正自己的神情,“初九呀初九,你可知这文竹笔的妙用?” “不就一支破笔吗,”她手肘立于膝盖上,双手托腮很不削地看向了远处,“有什么可炫耀的。” “这笔杆的文竹可是观音菩萨处取得的,有聚集天地灵气的功能,”悦鸟知她在为自己没有法宝的事情耿耿于怀,也没有与她计较,“本就打算赠与你的,谁知你不问自取便是偷,作为姐姐的自然是要与你说说这其中的理的……” “好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初九一听有利可图,立马一脸奉承地摇着对方的胳膊,上次不过摔了给太上老君的玉露便被悦鸟就说上了一天一夜的理,想想都可怕,便顺势将话题岔到自己想要的笔上,“这么贵重的文竹笔姐姐真的要赠与我吗?” “人小心大”她掐了一下初九肉肉的脸颊,深知她心中的算盘却没有说破,“只是方才恪羽拿了一堆的账本让人誊写,若是……” “保证完成任务。”余音还在,人早已跑远了。 第二日,刚入房门的悦鸟见到那个专注誊写账目的“小调皮”心中又气又喜,这威逼利诱而得的安静模样,真希望天天如此呀。 “三日之后金母便要过目,”她的指尖慢悠悠地从堆得最高的账本划到最后一本,斜着眼睛瞧了一下桌前奋笔疾书的人,嘴角不禁上扬着,“而现在,你须得与我一同去一趟不周山。” “什么?”写到崩溃的初九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珠,两耳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悠然自得的玫红色女子,“若是去了不周山,我便誊写不完这一堆的破纸了。” “那也只能怪玉山里出了个小老鼠,一大篮子的果子都进了她的肚子,只得重新去采摘咯,”说着便给了对方一个眼神,收回细长的玉指假装要走,“你抱怨亦是无用,这火灵果须得在日落时分送到天庭,若是再犹豫上半盏茶的功夫,我可就去处理其他事物去咯。” (六)夺回长羽 “这便是人间的护城河了,不如我们比一下,看谁先到这护城河的源头,便赢。”一只通身青色的鸟儿瞧了一眼脚下挂着的红色果子,又斜眼瞥了一下身旁那只蓝青色的同伴,“这两大篮的火灵果子便归输的送,如何?” “比就比,我难道……” 话未必,影子早已往前边窜走了,只留下了一句“害怕输给你这个连鞋都买不起的小乞儿。” “可恶”悦鸟暗骂了一句,快速向前追去,“初九,我还未喊开始,你耍赖。” 许是飞得急了,悦鸟脚下的篮子一晃,一颗火灵果从篮子中窜了下去,而后一阵飓风挡住了她的去路,惊得她化为了人形,一手提着篮子,一脚高高举起,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只见一条暗红色的巨蟒吐了一下芯子便化为了一个目光如炬,赤发披肩的红衣男子。 “今日,我倒是要尝尝,你是否如同这火灵果一般”他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双眼盯着那粉衣女子如同盯紧了猎物一般,“令我垂涎三尺”。 她玉足一划,青色的光瞬间化为万把利刃朝那男子飞去,本想借机逃走,脚上的玉镯才撞击出一声“叮”,她的惨叫声便随着那声“咚”一起响了起来,她后背的粉红薄纱瞬间被染成了鲜红。 “不愧是神鸟呀,连这羽毛也透着一层仙气,”他吻着手里的青色长羽,将她困于怀中,邪笑了一声,“放心,现在本尊改变主意了,可舍不得让你这么快便香消玉殒。” 他的手指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掠过修长的脖子直达她的胸前,眼见那长长的指甲正要掀开衣裳之际,一道明亮如日的白光朝他背后袭来,在他反手与之对抗之际,她被一只蓝色的衣袖揽入怀中,一路远去。 “感谢真文天君的救命之恩,”怀中脸色有些苍白的她看着那个不苟言笑的下巴终于瞧了一下自己,心中不禁自喜,又害怕被对方觉察故又瞥开了眼,“天界中也只有白狡上神与真文天君才能出手伤他,然而,白狡上神早已神归混沌。” “你既如此聪慧,可猜到他为何要拔你长羽了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便已道出了自己的短处,平日里嘴不绕人的金母坐下二青鸟此刻乖得如同云朵一般,风往那边吹便任由哪边倒。 “明知青鸟没了那根长羽,修为便不会长进,”她眼中再无往日的明亮,目光空洞地如同瞎子一般,只是微微张着白皙的嘴巴,“那天君您又何苦多此一举呢。” 他也说不上半句话,只是尽他最快的速度将她送回玉山。 此后,更是沉默寡言,连初九的讽刺也未曾接过一句。今日完成了金母的任务便回到自己的屋子处呆呆地望着窗外,直到自己进入梦乡。 这夜,她梦到了自己被生生拔去了长羽的那一幕,月光下的脸被印得雪白,身体不断打颤着,窗外的蓝衣男子朝她眉心注入一道白光,她的神情才安稳了些,只是身体重心朝外一倾,在倒地之际落入了一个蓝衣男子的怀中。 “就算倒下,也不过是一些皮肉之痛,又死不了,就是寻死,也不是您这位救命恩人的错,”她将那双空洞的眼睛朝他的脸靠近,额头不轻不重地抵着他的下巴,“倒是天君,此举未免关心过了头?” 他将她抱回榻上,只留下一句“长羽,我定会为你寻回。”便走了。 “不必了,这本就是我的劫数,要寻也该是我去,又怎好让天君代劳呢?” 她说得绝对,可真当那蓝色身影离去之后,还是忍不住落下了两行清泪。 如此郁郁寡欢到了第三日,这天的夜晚依旧是一轮人间冷月,混着玉山的冷气卷入榻上玫红色的袖口里,她只呆呆地撑着有些消瘦的脸,冷冷清清地看向月亮。 “悦鸟,我……我我……”这个清冷的局面被破门而入的初九打破了,她双手叉腰,我了半天还是没能喘上气的初九,看到对方陌生地瞧了一眼自己,又哎了一声转头拿了纸和笔,狂草地写下了一段字,“你,自个看吧。” “何处听来的?”她猛然起身,一手扯住初九的手,攥着纸的手紧了紧,皱眉问到:“可有虚假?” “我方才,才将抄好的账本拿到云庭阁,谁知金母不在,放账本时我瞧见了太上老君向金母传递信息的锦盒,”初九抖了一下肩,摊开双手,“那我便替金母她老人家先瞧了呗。” “若是如此,便是今晚了”她看向窗外的圆月,双眼如平日一般机敏地转了一转,突然大呼“不妙”,便攥着初九往外飞去。那纸条转了个弯落到了地上,被那荧光照得清晰,上边寥寥草草地写着: “缘法台今日突显预言,曰:真文天君,随月落日升之气而生,故其神灵与日月同在。若得修行日落月升的青鸟长羽,则可伤其神灵。” “黑水玄蛇依靠不周山的火灵果来吸食日月精华,修为极高,而月圆之夜则会削减大半,须得以火灵果来提升月圆之夜的亏损。”她拉着初九快速地往不周山的方向飞去,极快地避开遮挡的夜雾,“一会你寻个安全地,不论我发生了何事,你只需记着一点,待黑色玄蛇死后,将蛇胆给本姑奶奶挖了。” 悦鸟说得愤愤不平,高傲的下巴斜斜地向前抬着。天君呀,这长羽,本就是灭你神灵的最佳武器,寻回?你又如何寻回呢? 悦鸟赶来时,真文天君的塔已经罩在了护城河的入海口,一个蓝色的身影从云端直直地坠落下去,悦鸟快速向他飞去,玫红色的衣角被风掀得飒飒作响,而后,只闻脚上的玉环掠过海面的声音,一声鸟叫声划过这个海域,那蓝色的身影不偏不倚地落到青鸟的背上,而后着陆。 真文天君把手里紧紧攥着的长羽递给她,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可惜,它被损坏了一些,好在,这并不妨碍你修炼。” 悦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虽然他依旧是平日安静的表情,话却如同暖流一般涌入了她的心中,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喊了一声“天君”。 “不好,天君的灵气在溃散,”刚赶到的初九语音刚落,那塔便开始摇晃得厉害,“这塔没了天君的灵力,怕是支撑了多久,悦鸟我们快走。” 初九还没拉到,悦鸟便化为真身朝那塔飞去,“初九,速速将天君带回天庭。”而后,一颗玫红色的珠子从她嘴中吐出,煽动了两下翅膀,随着一声破空的鸣叫,珠子消耗自身往外散发着玫红色的小点,只见那点点全部汇集与长羽之中,一阵青光照亮了这片水域,塔的撞击声随着光的消散而消失。 远处的蓝青色鸟儿鸣叫了一声,瞬间将坠落的悦鸟接住,掉头之际看到了太上老君骑鹤而至,初九往真文天君的方向伸了伸脖子,见太上老君点头,转身便往玉山的方向去了。 月落日出,天界的日光要比人间更亮一些,榻上的蓝衣男子抖动了几下睫毛,背对着他的太上老君顺了一下自己长长的须发。 “这黑水玄蛇甚是棘手,天帝不便出手,而白狡未成,也只能交付与天君了,”他转身坐下,两指搭于真文天君的手腕处探着,见气息已平便放开了手,“如此看来,不止天君,恐怕这三界内想侵犯天界之物都已知晓这长羽的作用了,幸好悦鸟姑娘将其半生修为注入长羽,与天君修行的塔得以相生相克,这才镇住了黑色玄蛇,否则,后果堪忧呀。” 他只觉心口一抽,近段时间,但凡是与悦鸟有关的事情都让他原本平如水面的心境泛起一层涟漪。未得深思便听到有人一边喊“作孽呀”一边搓手顿足地进来了。 “作孽呀……”本以为只有老君在,进来看到醒来的天君,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又搓了一下手,红色袖口飘起来又垂下,“哎!可惜了了,可惜了了,这好端端的一个至情至性的姑娘,怎就配给了你这个面如石块的冷心人了呢。”他的袖子一挥手别到了腰后,疑惑地看向太上老君,“莫不是我这姻缘镜出了什么鬼石子,被卡住了?” “如此甚好” “好个鬼好呀,我这姻缘镜若是卡死了,三界众人都去养那阿猫阿狗去吧,何苦去寻那良人呐,”他气得胡须都飘了起来,别到后边的手抖着指了指太上老君,“干脆都来你那鬼府去修什么破石子的道去吧。” “都几千年了,你还是这般咋咋呼呼的,回头多念几遍清心咒吧,”他起身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转身看了一眼窗外,“天君,你的星辰有了变动,若是真如月老所言,你势必得去人间历练一番了。” “如此,便麻烦老君了。” “天君娃儿,你给老夫使眼色,莫不是想知道是哪位姑娘,你好短情决念不成?”老君刚走,月老双手搭于胸前,未等那人开口便叹了一声,“你个破石子脑袋,如今难得有条好线牵上了,该学习凡人去烧柱高香感谢神灵才是。名字,恕老夫无可奉告,哈哈哈”。 如此一番,身为天界战神的他心中开始慌乱起来了,手捂着自己的心脏,想以前的自己心如止水,在战场上方可不为所动、所向披靡,单凭战神的名号便换来了三界几千年的太平,无情无欲才是战神的归宿,难道不是吗? (七)水玄出塔 真文天君从缘法台回到了真文殿中,从怀中取出用明黄色绸布包裹着的碎玉环,上边的莲花刻得精致。他覆手上去,白色的气围绕着这些碎石,而后全部归位,发出了悦耳的声音,如同他前去人间的前一日,她赤脚迎来一般。 “叮当叮、叮当叮……”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便是姑娘了吧。”真文天君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迎面而来的玫红色女子,不由得心下一动。而后,又快速地恢复成平日的面无表情,起身扶起正欲行礼的她,“悦鸟姑娘不必多礼,能成功地将黑水玄蛇困于塔中,姑娘功不可没。” “不过是报仇雪恨罢了,谈不上什么功什么劳的。天君若是为表谢意,大可免了。”她收回了自己的手,规矩地后退了几步,“况且这法子能困得了他一时却困不了一世,我修的虽是仙法却未曾入那仙籍,所以算不得是仙,就算杀了水玄我亦不会受到天谕而灰飞烟灭。等天君恢复了,悦鸟还得劳烦天君将那恶蛇的蛇胆留着给我挖呢。” “此番唤姑娘前来,可不是为了与姑娘争论的。”他转身拿了杯盏递了过去,“喝了它。” 闻到盏中凝聚的巨大灵气,她低了一下眉眼,心下觉得他耗费此等灵力不过是为求自己心安罢了,愧疚总归是成不了怜爱的,拂手推了回去,“修为之事便不劳天君操心了。” “明日我将下凡历练,在此期间,烦请姑娘多留心塔内,”见她拿起一饮而尽,才过去坐了下来,拂袖变出一本册子,“若是异动非常,你须得用这阵法加固原本的封印,如此方能撑到我返回天界之时。” 杯盏再次递到她眼前,本是关怀,此刻却硬生生地被自己说成了交易。 真文天君飞身到她身后,脸上依旧是往日的平和,左手环住她的腰,将乾坤伞打开,放于悦鸟的右手,低声说到:“悦鸟,你修的是脚上功夫,那便以脚为笔,须得看仔细了。” 悦鸟的背贴着真文天君的胸膛,若非符咒关系重大,此刻的她真真想丢掉那些俗套以及针锋相对的刻薄话,只想说那凡人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与其说是画符咒,倒不如说是他带着她跳了一曲玉树梨花,她的脚每写上一笔,上面的玉环都会碰撞出清澈的声音,缠绕在整个天君宫,至今不去。 回忆如昨,真文天君收回手中的术法,那半空中的玉镯复原后,落回了真文天君的手中,他的指尖细细地划过上边的纹理,好似眼前就站着那个玫红色身影一般。 “就是月老不说,我也知晓那人是谁。” 他将玉镯重新包好放于枕下,转身便快速地往玉山飞去。 一片竹子随着清风响起梵音,比人间多了一丝清香,少了一丝烟火,一片竹叶飘到竹榻玫红色女子的脸上,瞬间化为青光注入体内。 “悦鸟已无大碍,只需在恪羽的文竹苑歇上一段时日便可转醒,”金母转身坐下,看着他眉头微皱了一下,“在人间经历了一趟,天君反倒更疑惑了些。” “求而不得,故思念成疾,爱而别离,故心疾成灾,凡间的岁月虽少,这七情六欲倒是尝了个遍,”蓝色身影转而看向那恬静的睡颜,脸上瞧不出悲喜。 “属于天君的星辰已偏离的原有的轨道,这之后的变数,只怕是你我都难以掌控的。”她缓慢地起身,将一只竹笔放在了悦鸟的手边,“世间一切皆有变数,不论未来发生何种变数,都将是唯一会发生的变数,变数没有好坏,一切皆看身处变数之人作何取舍罢了。” 他突然恍然大悟,躬身作揖,说了句“多谢金母提点”便转身向那九重天飞去。 “苦了你了,也多亏初九这丫头机敏用文竹笔留住了你的灵识,”金母将她耳旁的碎发拨到脑后,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叹了一声,“若是过得了此关,你便可飞升成神了。” 不时人间已是午时,阳光透过窗口洒进文竹苑的窗户,那张睡颜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眼皮突然动了一动,而后脱口而出:“初九”。 京城外,正午的太阳照得热烈,塔顶的红烟不断冒出,似要吞没整个天际,那封印塔身的符文亮起一道白光便化为千万碎片撒向四方,而后化为虚无。 “老君,若是连您老人家都没辙了,徒儿我灵力浅薄,修为不足,脆弱地如同这颗鸡蛋,轻轻往这岩石上一撞便是粉身碎骨呀。” 躲在远处小丘山的初九对着镜子里的太上老君举起了一枚洁白的蛋,学着在人间看戏曲的角儿有节奏地抽泣起来,捂着蛋的手捂着心脏的位置,说到:“徒儿只能冷眼旁观这场悲剧上演,实在是痛心疾首呀呀呀呀呀呀呀……” “阿九,你本是瑶池金母……” “停停停……”她快速地打断了对话,双手环于胸前,“徒儿降妖伏魔是为了凡间的和平,今后定会不辞辛苦、勤加修炼,定不会辜负师傅您老人家的栽培。” “既是如此,便去吧。” 音落人走,只留下了初九惊讶的嘴巴,一边找袋中的法器一边自言自语到:“就没有一件破坏性强的法器?老君呀,你徒弟我怕是要难逃此劫了,难不成我真要回玉山寻求庇护不成。” 说着,突然掏出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来,两颗朱砂痣笑得得意,“是凡间的话本子不够精彩还是珠宝钱财不够多呀,如此多姿多彩,本姐姐就算记起了往事,也是不想困玉山这鸟笼子里边的吧。” 既然如此,她才不要巴巴地寻回了记忆,反而失去了在这如此多姿多彩的人间自由来往的机会呢。与金银财宝相比,记忆这点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没了便没了呗,何必与这钱财过不去呢。 初九心中经过一番争论,害怕自己寻回记忆便要没了人间的逍遥日子,又屈服于钱财的诱惑,一个叉腰便放弃了寻回失去的记忆。 看着那塔,念决后便将莲花一掌推了出去,那塔刚刚消失便被一朵透明的莲花给重新笼罩起来,待红烟消去,半空中的青色薄纱衣的上襦、蓝底小簇团花抹胸长裙的女子双眼瞪大,嘴巴都快合不起来了,一上一下地打着架的双唇悠悠地说到:“知道被真文天君亲自封印的定是个厉害角色,出动祭文塔就足以说明对方要么是九州的四大家族的子弟,要么便是打不过的高手,未曾想是这般……难以描述之人。” 一朵如同冰雕的白色莲花中封着一条暗红色的巨蟒,只见其吐了一下芯子那莲花便开始出现裂缝,而后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子向周围炸开,惊得初九赶紧念决挡住这来势凶猛的莲花碎片,心中略慌地撇了一眼,眼前的巨蟒化为了一个目光如炬,赤发披肩的红衣男子,只一瞬便出现在了拔腿就跑的蓝色身影的前边。 “哈哈哈,哈哈哈,我……我见天边红云吉照,想来并有大人物,如今一瞧,果真是不虚此行呀,您目光如炬,霸气侧漏,英勇无比,三界中的少女怕是难以抵抗您这逆天的容颜,可谓一见误终生呀。”一边将凡间话本搬出来,一边攥紧了那红绳,“若无事,小女子便告辞了。” 他细长的眼盯着她嘴上的朱砂痣瞧了瞧,突然说到:“有趣,本尊以前竟未曾发现你如此有趣。” “我们认识?” “嗯” “哎呀!瞧我,怎么偏就将您这个大……人物给忘了呢。”说完,初九心底嘀咕了一番,算上天君,眼前这个已是自己忘记的第二的大财主了,当老君的弟子损失也太惨重了一些,可是,只要自己深呼吸一口这人间的空气便觉得若是为了自由,大财主与玉山皆可抛,更何况,这大财主如今不是又回来了吗,果然,无论何时何地,本姐姐都是细细计算过的。只是,眼前这人不是善茬,还是走为上计。 谁知,未得遁溜便被那人施了定身术,此时任由他拖着自己在这云间穿梭,一朵云从她脸颊旁掠过,原本平静的脸此时怒了起来。 “可恶,你若再不放了本姐姐,老君他老人家定会将你一拂尘拍死,再一把丢你于那炼丹炉中受三味真火烧上个七七四十九日成为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 “连玉帝都不敢动我,区区一个太上老君又能奈我何?”前面的他没有被这怒气唬到,食指绕起了耳边的鬓发。炼丹炉的可能性倒是高一些,这丫头倒是语出惊人呀,只可惜,你是一只青鸟。 由思而乱,背在腰后的手不禁动了动,那根牵引着初九的无形绳索刚好被她来了个金蝉脱壳,由高及低,远处一座大山的底部是一片赤红色的丘陵,一股浅浅的熟悉气息慢慢向她的鼻尖靠近。 想说的话还在口,眼帘已经拉下,头一沉“嗖”地直往底下那片赤红掉去,正要碰到石壁之时,一赤发披肩的男子拦腰抱住往,深邃的瞳孔望向远处,而后,熟门熟路地往那布满火灵果的石崖处飞去。 布满火灵果的石崖山洞内,红衣红发的男子将怀中穿着青色薄纱衣的上襦、蓝底小簇团花抹胸长裙的初九一把甩到石榻上。 初九趁水玄不备窃取了他一丝灵识窥探了过往,她在石榻上盘腿做好,“这段话倒是和本姐姐说的十分相似,最后一句更是妙极了,如今心中只想回她一句‘本少爷允了’。”初九单手拖腮,沉溺于别人故事中的样子更让水玄想起了心头之人,她突然正了正身子,收起观众的痴情,扬起两颗朱砂痣说到:“本姐姐虽是不记事,却清清楚楚地知道我与那木双姑娘,无冤无仇,您不如法发发善心,放了我呗。” “你竟敢偷窥本尊的灵识。” 初九见水玄不为所动,那颗热爱八卦的心又如此高涨,后面的故事死死地吊起了她的胃口,她歪着头笑着问到:“既然本姐姐逃不了,那九州最帅的水玄尊上此行为了何事,是否可以说上一说呢?” 水玄看着如出一辙的讨好方式,不知该作何反应,良久无言,瞧着时辰尚早又陷入了回忆之中。 八、黑水玄蛇 黑水玄蛇:魔族世家之一,其离火心法可与三味真火抗衡,唯有凤凰一族的九天玄火可以相抵。若是离开魔界,月圆之夜则会削减大半修为,依靠不周山的火灵果来吸食日月精华以不足修为的缺失。 (一)月牙赌坊 六千多年前的魔界众事由黑水玄蛇一族与黑蛊蜘蛛一族的长老分管,魔界最繁华的商业便是由水一灏长老管理的赌坊行业,无论精灵、妖族、天族还是魔族,都可自由来往九州最豪华的月牙赌坊。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各位……” “大哥,你倒是开呀,别磨磨唧唧的。” “依我看呀,这月牙赌坊定是怕了姑娘你了,月牙赌坊怕是开不下去了吧,哈哈哈。” 庄主也是训练有素,不慌不忙地看着众人,瞧到红发披肩之人走向自己,心中石头终于落地,嘹亮地喊了一声开之后,事与愿违地死盯着那蓬头垢面的女子大把将银钱榄走。 “一个乞丐都赢不了,月牙赌坊养你们何用。” 底下的红发男子嘹亮地呵斥完了,转而走到她的面前,谁知对方不但毫不理会自己,对手中的银钱反而是热情万分,气得他强行转正了她的身体,一锭金子掉在以银当砖铺设的地板上,“哐当”一声砸在雕刻得栩栩如生的一株昙花花纹上边。 “姑奶奶我只敬衣裳,不敬人,”她自顾地捡起银砖上的金子,歪着头看着他眯眼谄媚地笑了起来,“白衣公子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滚,要么……赌。” 被拐着弯说自己是只敬衣裳不敬人的白衣公子,心中虽想将眼前的乞丐女一把烧成灰,但碍于众目睽睽,表面气量还是得维护一番的,况且,这回是重任在肩呐。于是,拂了一下白色衣袖,缓步走于桌前,双眼盯着眼前的女子摇晃着色子,然后轻声放下,居高临下地说到:“买定离手”。 她眼珠子骨瘤转了一圈,而后才将手中的金锭放于大字之上,叉腰斜看着眼睛见他的白色袖口拂过色盅。 “输了,怎么可能?” 她推开旁人上前将色子转动着看,怎么瞧也瞧不出任何施过术法的痕迹,将色子甩回盅内,看着依旧平静的红发男子,怒气难平。 “如此看来,该由姑娘你作出抉择了,要么便将全部银钱一起压了,要么从赌坊窗户跳下去。” 他说得犀利,容不得有半丝挑衅。这也是她恼火之处,她大笑了一声,双手挑开挡住眼睛的乱发,“月牙赌坊围昙海而建,天上有结界不能飞跑,海里布满了食灵鳄亦不可潜逃,公子莫不是与我有仇,想要我性命?难不成,还是公子瞧上了小女子,设法让我散尽家财好从了公子。” 余音刚落便引得众人一阵欢笑,他嘴角抽笑了笑,未曾想到这女子煽风点火的本事如此了得,“那依姑娘所言,怎样才算公平?” 她歪了好一阵的头,最后咬牙将刚刚赢得的银钱全部推向“大”字底下,抬了抬下巴说到:“输了,银钱全部归你,但若是姑奶奶我赢了,只需公子腰间那枚玉佩即可。” “好” 这时,众人双眼紧盯这那白色衣袖下的色盅,本是瞧热闹,当那盅掀开的那一刻,恍若是自己在与这位红发公子开赌一般,纷纷瞪大了眼,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点数。 “大” 底下一人欢呼,方才沾了这位姑娘赌运的人也一并跟着雀跃起来,如同自己赢了一般,另一人问到:“姑娘以一文钱赢到了白银三百两,何故要这成色一般的玉佩呢?” 水玄却丝毫不觉意外,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快速地掠过众人,那脏兮兮的手眼看就要碰到自己时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满眼鄙夷地拽下玉佩扔到桌上便转身欲走。 她藏在头发下的嘴邪笑了一下,双手十分爱惜地将玉佩捡起捂在心口,瞧着那背影很是深情地说到:“既然公子无意,小女子我只好使些手段赢件公子的随身之物,以解相思之苦咯。” 本就厌恶,快步急走之时更是皱眉了好一番,才在包间内喝了几口茶,便有人急着进来,跪地说到:“启禀少爷,她一路上并未与人言语,此时已进了西木阁。” “果然,九州女子皆一般,宁可食无肉也断不会少了一日的胭脂膏粉,”他撑住额头的手挑开额前的一丝散发,拂袖而出。“也该是时候给末儿妹妹添置添置了。” 此时的西木阁人山人海地拥挤不断,人都聚拢在了一处,在柜台处的小余从未见过如此盛况,险些慌张地将手中的锦盒滑了出去。捧稳后,正了正嗓子,微笑地鞠躬说到:“相信顾客们已经知晓我们掌柜的在月牙赌坊赢得了水玄公子的贴身玉佩的事情了,为了感谢诸位对我们西木阁的信赖,我们掌柜的决定将这枚玉佩作为赠品赠与诸位。” “既是如此,我等该如何获得呢?”一个梳着两个丫鬟髻的杜鹃红衣女子在热烈讨论的杂音中轻声问到,那声音如同置身于杜鹃花海之中,万片色彩只有这杜鹃红入了眼。 小余只见那人海不自觉地给红衣女子让了一条道,虽说是丫鬟的打扮,这一身杜鹃绣得栩栩如生,虽是低调却是骗不了日日与富家小姐打交道的她,估摸着是哪家的小姐第一次来西木阁,又是为了魔族第一美男水玄公子的玉佩,脸皮薄些,为了掩盖身份乔装打扮一番也在情理之中。 “这位顾客问得好,”小余将锦盒放于展示台的中间,手指一边从锦盒前面的金色、褐色、蓝色、红色、黄色五个雕工精致的胭脂盒子一边递过去一边说,“我们西木阁推出的金木水火土五行胭脂,今日之后便不再销售,所以,诸位眼前的这五盒便是最后一批五行胭脂。今日,便对其进行竞拍,价高者得,而这玉佩便会作为赠品赠送给这位西木阁的忠实顾客。” “这可如何是好,我家小姐可是日日涂土行胭脂的呀。”一青衣丫鬟着急地看着小余。 “莫不是这西木行开不下去了?”另一人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我们西木行后续会推出更多新品,还望诸位多加留意。”小玄打开手掌变出了一把锤,微笑地看着又起讨论的众人,清了清嗓音,“西木行今日竞拍只收现银,不接受任何物品的抵押。五行胭脂起拍价五百两白银,诸位可以举手竞拍。” “一千两”青衣丫鬟生有些紧张,小余手势刚落便脱口而出,反正这个数与小姐给的数还是小巫见大巫。 “三千两” “三千五百两” …… “一万”杜鹃红衣女子声落之后,众人面面相窥,有碍于金钱超出预算的,也有焦急等待回去禀告自家小姐的同伴的,也有气馁而走的,此时人已离了大半。 “两万” 杜鹃红衣女子往后边声音的来处瞥了一眼,见到来人脚下藏蓝色的衣角随步摆动,脚步轻盈而稳健,待见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视线开始往他身后寻找,待见到远处茶馆的白色身影时,嘴角不自觉地笑了一笑,回头说到:“三万”。 此时,躲在隔间的一双眼睛如同珍珠一般滴溜溜直转,嘴角弯得如同玄月。 外间刚到的藏蓝色男子在那杜鹃红衣女子身旁停了下来,也不看她,头却是往对面茶馆的方向侧了侧,抵着眼眸,转而看着她低沉地转述到:“五万”。 她欲开口,话到嘴边却突然看向那茶馆,小余见她也如此沉默便喊了“五万第一次”,喊到第二次,她突然眉眼一笑,在小余敲成交锣时她也转身离去了。 “一盒胭脂便是一万白银,哇哈哈哈哈,本姑娘要发财了。”隔间那人赶忙换下了一身乞丐服,还没有洗脸就对着眼前的银子低声笑了起来,蓬头垢面的只有牙齿露在外面,十分洁白。 “倒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爱财之心,”一红发白衣男子穿墙而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蹲在白银箱子前的红色身影。 “这世道,有钱行遍九州,无钱寸步难行,你当本姑娘连如此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她拂袖而起,红色纱袖挡住了他的眼,随着她袖口的纱慢慢退去,她那蓬头垢面的乞丐脸一点点在他眼中呈现,赌坊那小乞丐的嫌弃又回来了。 “骗了本公子的一枚玉佩还不知足,如此又诓了五万两白银,怎的,你莫不是想赖着本公子不成?” “本姑娘在色子上做的手脚只怕早已被鼎鼎大名的赌王水玄公子给看破了吧,让我一局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罢了,”她歪着头,头上的乱发一晃一晃的,“更何况,本姑娘的五行胭脂可是您的属下光明正大地来竞拍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本就公平公正,又何来诓骗之说?” “前脚还口口声声说要本公子的玉佩来解相思之苦,后脚便设计本公子入局,你还真当本公子是如此好骗的么。”拂袖一圈,这间房子瞬间被无形的光围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而后一步一步向着红衣女子靠近,慢慢将她逼到了墙边,一掌拍到墙上,一脚踩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如炬,“你若是不知我黑色玄蛇一族玉佩的用处,还胆敢与那贼人一同来盗取我族宝物,就是将你吊死在月牙湾都算是仁慈的。” “我们魔族还是有法纪的,赌场上的输赢早已落定,公子如今为了区区几万两银钱来诬陷一个灵力低下的弱女子,”她抬起下巴,顶着蓬头垢面恶狠狠地盯着他的双目,气得哼了一声,“这般威逼,莫不是资金周转不来想耍无赖不成。” 他眉头皱了皱,一脸嫌弃,手突然间环住了她的腰,她瞬间躲开了他的脸,双手施法企图推开这仅有一圈之隔的他,见术法无效,便闭眼大喊起来。 “啊,你这无赖、流氓、臭水玄蛇快放了本姑娘,否则、否则……”还未说完,那人已在一丈开外,只是手里多了一个黑色浮雕的小盒子,上边雕刻的凤凰栩栩如生,水玄嘴角一笑,便将那盒子放于半空,而后手中一团火焰升起,通体红色。 (二)盗取离火心法 水玄只一掌,那通体红色的火便包裹了那小盒子,黑色的液体从上滴落到地板处,瞬间如同蜡一般地凝固不动,她惊慌地一跃而起,伸手便往那火里抓去,此时,盒子已经快速融完,一枚凤凰造型的簪子只闪现了一瞬便全部融化,刚好滴落在她的掌心,只听她疼得一边大叫一边东倒西歪地落地,万分痛苦地看着自己那只颤抖不停的手,上边被裹上了一圈金色的液体,皮肤边缘由通红转而为焦。 “这?怎会如此,我分明感受到了锁心盒的气息。” “锁心盒,呵,自己丢了东西便非要毁了别人才的心甘,”她汗泪具下,领口处红色的纱贴着洁白的脖子,嘴角虽在抽搐,双目依旧盯着自己那不成模样的手,“我竟不知,威名赫赫的黑色玄蛇一族便是如此壮大起来的。” “我族名声岂容你在此胡说,”他怒得甩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待见到她直冒虚汗满脸苍白,心不觉软下几分,“事情原委我自会核实,若真是在下冤枉了姑娘,定会登门赔罪,但若是你帮着那逆贼盗锁心盒,定会让你再尝这离火蚀骨之痛。” 待那白色身影走后,她软靠在墙边,拉动墙边那根透明的绳子,远在柜台处的铃铛瞬间摇晃起来,关门整理膏粉的小余立马向着她穿墙而至,见她如此狼狈模样心下慌乱不已,见她开口,才忙定住了情绪,双目凝聚,双耳竖直,生怕落下了半个字没听着。 “小余,别傻愣着了,快去金名阁请培医仙。” 待她慌乱欲走时又被叫住,见自家掌柜的斜眼瞧了瞧那几箱白银,心里暗骂了她要财不要命,手中却是念决将这些银钱全部转至她的小金库当中才快速往金名阁而去。 她闭眼虚弱地靠着墙,待那远处屋脊处的黑影遁走之时突然盘膝念决,一根金黄色的羽毛从她惨不忍睹的掌心而出,她刚说了一个“出”字,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从中而出,羽回到了她的心口。 “不愧是离火,连前辈用玄铁打造的玄铁黑曜盒都能融掉,”培世铭拂过被火烧了一块的衣角,蹲身下去用灵力替她把了一下脉,紧邹的眉头顿时舒展了,“看来,木双姑娘不仅冰雪聪明,这演戏的功夫怕是不输那凡间的戏子分毫呀。” “你当真以为这锁心盒是如此好盗的么,水一灏这老匹夫怕是等着禽住你好在战场上鼓舞魔族士气,好一举灭到九霄大殿上呢,你这残躯便留着做月牙湾的冤灵吧。” “哼,你管的未免有些宽了?”培世铭奋身而起,心中似有万千怒气只一瞬便全部压下,“虽说你当着水玄的面从玄铁黑曜盒里面取回了长羽,但你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徒手伸进离火之中究竟是为何,以水玄的警戒心,相信很快便会再找你确认,你可想好说辞了?” “切,本姑娘的事便不劳挂心了,你盗取锁心盒是不是为了修炼离火本姑娘管不着,你我同为天界暗探,今日出手救你亦是为了九州生灵少遭些罪,”她顺着墙壁缓缓起身,摸着那只凹凸不平地裹着黑色和金色疙瘩的手,“只是,你我的身份此时还不宜泄露。” “放宽心,盗取锁心盒的可是魔族的魔尊呀。” “什么?” 月牙湾脚下,长着一片只有枝干没有叶子的树林,细而长的枝干向上延伸,山峰最高处的月牙状是此处唯一的光源,这个“月亮”旁边星星点点地飘着浅白的光点,光点向下缓缓飘去。 一个黑衣人掠过了这些亮点,突然以掌为圈圈住光点,转身便将手中的光球向来人劈去,只见对方一把斧头飞来便将光球一劈为二,那亮光瞬间化为黑色的烟朝四周扩散开去。 “不妙” 藏蓝色衣服男子快速拉回手中的铁索,尽头的斧头随着铁链的晃动,在那黑气前面三两下砍去,气体落到的树枝皆在一瞬间化为虚无。而那黑衣人也飞远了,正在感慨之际,一个通红的火球快速地朝那飞奔的黑影咬去,黑影猝不及防,慌忙放出一张洁白无比的网挡住那火球,虽躲得及时却还是烧到了手,而后单手快速念决便消失在这片白光黑树之中。 “清风办事不力,还望公子责罚。” “黑蛊蜘蛛的蜘蛛丝,天界的逃遁术,连我们的玄蛇黑毒都放了,你不是他的对手,”水玄细长的眼睛看着黑衣人遁走之处眯了一眼,而后御风而去,只留下了一句“你且去城中查查”在这清冷的光中和点点亮光和旋。 水玄寻着离火的气息一路追踪而去,沿着月牙湾的山脚一路追至山腰,已由树枝转为荆棘,他的脚才触碰到荆棘,那藤便像是活了一般,如蛇一般向他袭击。 他一个腾空而后手心离火一劈,荆棘便如临大敌地躲远了些,只是落到地面的离火,很快便消失了,像养料一般被这褐色的泥土快速吸收,远处困成球的荆棘被他一把火逼退了,露出一个黑衣人,蒙住脸的布已被荆棘刮到一旁,嘴角出有一道旧伤疤,手被烧得焦黑,不久,那人便化为了原型,而后灰飞烟灭了。 “靛翎鸦,魔尊护卫。” 水玄一路若有所思地回到了月牙赌坊,徐来进来禀告到“启禀公子,当众顶撞您的人名叫木双,是西木阁的老板,而西木阁经营也不过五十多年,胭脂在城中贵族颇受欢迎。平日喜欢来我们这里赌上一两局,逢赌必赢,每次不会超过三局,赢了钱便走,只是一来二往,一些赌徒们便留意上了她,但凡见着女乞丐来下注,跟着定能赢。” “天魔大战已使月牙赌坊少了不少天族赌客,若是她有意要大捞一笔我们势必会亏得慌,传我命令,底下所有知情不报者都处理了,我月牙赌坊不养无用之人。” “清风有要是禀告” “进”见他进来,转身去喝了一杯酒一手转着酒杯一边问道:“可有魔族护卫那边的消息,此人嘴角右边有一道划痕。” 清风行礼说到:“魔尊护卫中有勤卫最近休假三日,今日本该他值班却迟迟不来,并且这个勤卫初进护卫队术法平平,近年来术法却无故飞快提升,军中盛传他值夜当晚还用了天界的逃遁术一举斩杀了天界刺客,是下任魔尊护卫的不二人选。” “右脸有划痕的人,属下跟着木双姑娘时曾见到此人喝得醉醺醺地撞了木双姑娘,似乎要抢姑娘的玉佩,后来又被姑娘夺回,属下以为是小事便,便没有禀告。”徐来有些心虚,声音越说越低,突然想起自己还有新线索可以将功赎罪便急忙化出一个本子,“哦,这个是西木阁的账本,里面不仅记录着西木行的银钱往来,还记录着一些小姐夫人和公子等送给木双姑娘的贵重物品,其中便有玄铁黑曜盒。” “纠正了两件事,第一,玉佩不是那臭丫头的,而是本公子的,”水玄皱眉,气得瞪了对方一眼,“徐来,你可知晓,你这区区小事便害得心法丢失。” 徐来垂下了脸,嘴里小声嘀咕念叨着:“还不是您自视甚高,才会出现如此纰漏。” “别以为你嘀咕咕咚的本公子便没有听到,给那死丫头玉佩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谁知你们如此模样眼力见,险些让那厮瞒天过海了。” 水玄停了一下,又喝了一杯酒便急忙往赌坊的最顶楼走去,看着那团不灭的火焰,徒手伸去便拿出了一个周身玄黑的盒子,只是上面雕刻的不是凤而是龙。将自己的玉佩放于那凹槽之中,盒子瞬间开启,只见里面一张金色的纸张完好无损地躺在盒子里。 “所以他故意抢木双姑娘玉佩时便已经开打了锁心盒,哦不,是公子的玉佩,”徐来惊讶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那他物归原主又是何意呢?” “真是榆木脑袋,这勤卫身为魔尊护卫却来盗取心法,若他是天界暗探如今死无对证,贸然告诉魔尊也只会让魔尊觉得我们尊主仗着军工而肆意妄为。若他不是,也就足以表明魔尊要平衡魔族势力之心,与其说是警戒,倒更像是一种威胁。” “虽然你这一切的证据均指向勤卫,与魔尊怕是相去甚远吧,”木双望向窗外,苍白的脸上也回了一些血色,“如今天魔大战,勤卫的所作所为倒像是天界暗探为了挑起魔族争端,魔尊就是对黑色玄蛇一族再咬牙切齿,也不会在这档口子窝里反。” “若我说,水玄的生母是魔尊最爱的女人又当如何,此事魔尊可是被瞒了一千八百年了呀,魔尊当时还以为她已灵归黄泉,说不定呀,这个女人此刻还好好地在看他的笑话呢,”培世铭轻轻叹了一声,严肃的脸上多了些许哀伤,“世间情爱最难解,亘古不变的死理。” “这魔尊还真是个活话本,”木双冷笑了一声,闻到动静便重新顺墙而坐,头依墙角,满眼痛苦地看着培世铭快速躲在了门口,待小余推门而入之时他便越墙而出,一手念决一手一把夺过后面之人手里的医药箱子,那个与他长得一般无二之人便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张符咒与空空如也的衣服一齐往地上飘落。 待小余回头急寻之时,他身上已是来人的装扮,进去之后一番施救,硬生生地将那堆从她手上剥离,洗了手,写了一张药方让小余前去抓药。 “这已是魔族金名阁培某人能尽的医术了,”培世铭将另一盆温水中的方巾拧干,于床前坐下替木双擦这额头的汗,看着她那黑漆漆的手,叹了一声,“哎!你这回可亏大了,这水玄公子心悦之人不是才华洋溢便是貌美如花,你这长相也就一双眼睛能凑合着看了,如今连手都如此不堪入目了,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培世铭,信不信本姑娘宰了你,把你炖汤喝了。” “好好好,在下不多言不多言,”转身放好方巾,拎好药箱,走了两步便止住了,“念在你用长羽护我施法看到了离火心法的份上,明日送你一件大礼。” “勤卫体内的符咒你何时种下的,还有,青丘九尾狐的傀儡术,你何处学来的。” 她问得斩钉截铁,字字肯定,他眼眸垂了垂,拂袖而走,关门时说到:“不该知晓的事情,自有其道理。” “砰”的一声门关灯灭。 (三)故人不识君 魔界的河堤旁摆满了洁白的昙花,自现任魔尊继位以来这花便成了魔界的圣花,上行下效,如今的魔界随处可见这洁白的花。时逢魔界大胜,与天界达成了暂时休战的协议,魔族大军正凯旋而归,此时城中道上摆满了圣花以迎接这些英勇的战士。 “哥哥不去迎接伯父,如此良辰美景,莫不是等候某位佳人么?”魅末一身白衣绣着红色的杜鹃花,明眸皓齿,巧笑倩兮地向水玄走来,缓缓伸出纤长白皙的手于他面前,“快些拿来。” “我可是答应了一位小姐的丫鬟,只要她不与本公子抬价,那本公子便把这胭脂全部赠与她,并且额外再奉上昙花糕一袋,”水玄食指拎着一袋昙花糕,刚碰到她的掌心又故意拿起,看着对方落了空,“哎呀,末儿妹妹你说那姑娘今日来是不来呀?不然这糕点与那胭脂我私吞了可好呀。” “哎呀,玄哥哥,末儿这不是为您分忧吗,西木阁给众多小姐都发去了名帖,说是一个时辰后将会拍卖我们魔族第一美男的贴身玉佩,我估摸着这玉佩定是哥哥的名配,这要是真给哪家姑娘丫鬟的弄碎了可不好,于是末儿灵机一动,便稍加掩饰了些许就跑去西木阁为哥哥讨名佩去了。” “连末儿妹妹都舍得去金名阁买个皮面具,如此大费周章地一身丫鬟打扮,看来这西木阁的胭脂确实是极好的了,”此话一出,魅末再次伸的手落到了水玄白色的衣袖上,一边摇晃一边求侥,他只好作罢,“罢了罢了,胭脂一早便让清风送去,但愿这糕点可以堵住你的嘴。” “谢谢玄哥哥。” 在魅末微笑之际突然忍不住将微笑扩大,用手微微挡住自己的嘴巴,靠近他说到:“我未来嫂子来了,哥哥,末儿相信你以魔族第一美男的魅力,定能快速凯旋的。” “末儿,我看你今日是高兴得坏了脑了吧,都胡言乱语了。” 水玄知有人靠近,一回头便见一红衣女子皱眉,委屈地盯着自己,他灰色的瞳孔一定,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见她双眸粘上了泪水更是惹人怜爱,本欲说的话在见到她衣袖下焦了的手都止住了,西木阁的那个人怎会是她。 “是我自己伸的手,这离火撕心之苦我认,”木双那黑漆漆的手随着身体的动作晃动了几下,另一只手捂了一下心口,“但公子不分青红皂白便污蔑我盗取了锁心盒,又毁了我的发簪,是否该有所交代?” 这还是她第一回向别人示弱,回想今日一早,培世铭便借着送药的由头给自己送了一颗药丸。“你本不惧他的离火,更是无法体会一般魔族被离火烧后的撕心之感,若要借机接近他,此药丸可助你成事。哦,对了,这水玄吃软不吃硬,多示弱才是取胜的关键。” 如此,正在她以为自己示弱成功的时候,水玄那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脸突然怒瞪着说到:“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姑娘便这般着急,是做贼心虚呢?还是贪恋府上的钱财呀?”水玄猛地抓起她那只黑色的手,红色的宽袖滑到他的指尖,她手臂上一黑一白的痕迹清晰明了,“一出门便尾随其后,木双,你如此着急,莫不是想投怀送抱不成?” “你”木双见挣脱不了他的手,心中更是恼火,气上心头,另外一只手却不断抖动着,嘴上哽咽了片刻,“你可知,当日盒子里装着的是我母亲的遗物,哪怕是穷尽一生,我也要……” 木双的后话未得说,一口血咳了出来,而后双眼一闭晕了过去。水玄赶紧扶住了她,心下莫名有些担忧,忙抱起木双往府中飞去。 “料到你不会示弱,好在我早已在药中动了手脚,”躲在楼上的培世铭笑笑了笑,见那人影消散,回头喝了一口茶。“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方才,魔尊明面上嘉奖了本尊,实际上却是公开逼迫我交出离火心法,”水一灏一身戎装坐于正堂,看着跪地的儿子忍不住一掌向着桌子拍下,“你母亲的事情要抓紧准备了,魔尊怕是听到了些风声。” “是儿子大意了,还请父亲息怒。” “最近还是别去你母亲那了,以免魔尊顺藤摸瓜寻到那处反而坏了大事。”水一灏过去扶起跪地的儿子,朝他房间看了一眼,“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便不掺和了。” 水玄明白父亲的言外之意,而他,在那个月光如水,澄明皎洁的月圆之夜,他已经认定了她。 那时,因为去了出了魔族,又适逢月圆之夜,他的法力本就削减了大半,与老虎搏斗时又损耗了不少,连话都说不出了。原本是按照母亲所说来不周山寻些火灵果来弥补月圆之夜的亏损,没想到火灵果没吃成,自己倒是险些成为了老虎的腹中之物,得以成功脱险,说来,倒是多亏了她。 “蛇不都是冰冰凉凉的吗,为何你如此烫呀?”她将脸颊贴到了他的脸上,惊得他快速申回了头,她歪着头笑到:“哦!难不成蛇也会害羞的吗?” 见她将自己的红色薄纱脱掉,他快速地扭过了头,她看着他笑了笑,一边撕成带子一边说到:“你既然不是瞎子也能听得懂我说什么,那你快些上来把,伤口泡在这寒潭里,不易好。” 水玄曲着身子看她为自己包扎着伤口,除了母亲,这九州还未有其他女子对自己这般上心,她,是第一个。 “这药,隔几日再涂上一次,你这伤便会痊愈了。时辰也不早了,我该走了。”她将那瓶药放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小狐狸知晓了她小姨的《风花雪月》图轴落入了魔族,定是要急得跳脚了。” 水玄抬头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又低头将地上那瓶子卷到自己的怀中,望着天上的圆月,盼着自己能够再次遇到这个红衣女子。 水玄一边想着一边走,不觉已到门口,往床前而去,撤走了丫鬟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前日、昨日之事历历在目,若盗取心法与她无关,自己所作所为确实蛮横霸道了些。 思及此,不觉心生怜悯,拿起方巾坐于床边替她擦着额前的汗,突然被木双一手抓住,喃喃地说了一句“别走”,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木双也刚好从梦中惊醒,皱了皱眉眼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见到水玄便不自觉地退了退,来不及言语心口又是一阵撕痛,如同利齿在撕咬血肉。 水玄扶她靠在自己的胸前,而后将药丸放于木双的口中,又立马递了一杯水到她的嘴边,说到:“不想灰飞烟灭便吃下去” 木双咽了下去,无力地用手撑着水玄的胸前企图挣脱这个怀抱,无奈再次全身无力地跌回了他的怀中。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别得寸进尺。”说着便一把将木双推回床上,转身就走,方走两步便停了下来,向后扔了个小一盒子,那盒子稳稳地落到了木双的眼前,“离火之毒已解,这个留着涂你那黑不溜秋的爪子,一炷香后给我滚出府去。” 魔族在九州的最北边,太阳落后会越来越冷,不时还会下起小雪,月牙赌坊内的东海明珠亮得如同白昼。 “不出少爷所料,魔尊在朝堂上以壮大士兵的术法为由让老爷交出了心法,暗地里却让护卫去修习离火。另外……” “清风,你何时这般遮遮掩掩的了,”桌前的水玄刚好收笔,将毛笔放下,拿起那纸绕到了他的面前,“想说便说,本公子最烦的便是徐来那婆婆妈妈的性子了。” “公子前脚才出府,木双后脚也跟了出来,由于体力不济倒在了路边,此时,还在那儿躺着。” “徐来这小子最近是要上天了呀,知情不报的本事日见有张呀,”正愤然出门,想起了什么又止了步,“二十大鞭,今夜便让他自行领罚去。” “是” “喂,你醒醒。” 木双听到了水玄的声音,心中暗觉自己亏到家了,今日种种本就为了将自己无辜的角色继续演下去,使得自己西木阁老板的身份可以维持下去,天界暗探终究是暗不是明。碰巧这水玄也给了自己解药和恢复的膏药,一走了之也是合情合理,此后更是阳关道与独木桥各走一边,谁料,自己出府才拐了个弯便全身无力地倒在了这路边,本想施法让小余接自己,却是半点术法都施展不出。 “要死也给本少爷死远些,别脏了我府外的马路。”水玄将她扶起,而后席地而坐,另一手集聚真气,缓慢地从她的背部输入,最后收气起身,抖了抖自己衣上的小雪,“你若是如此这般不舍,入府服侍本公子也未尝不可,刚巧本公子缺个丫鬟。” “这?小女子不过区区小魔,实在不敢高攀,”木双咬牙切齿地起身,转身后立马恢复一贯的笑意,“公子真是折煞小魔了,若无他事,这便告辞了。” “百年一届的圣花节,听闻今年的奖励颇为丰厚,不仅黄金万两,还有子书画的《风花雪月》图轴作为奖励。为此,魔族中有不少家族都想获得我黑水玄蛇一族的举荐,今年要举荐何人代替我族参赛呢?”水玄看着她的背影停了停,得意一笑,“这百年一次的机缘本公子可得仔细考虑考虑咯,当然,木双姑娘也可再斟酌斟酌本公子的提议,十日之后再来答复,亦不迟。” 听到黄金万两她双眼早已瞪得浑亮,再听那有钱难买的子书世家子书画的图轴,而且这名字甚是耳熟,莫不是传闻中的囚画,若真是如此,她岂不是要发了,如此划算的买卖她岂能错过。她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试图掩住自己的兴奋之情,眼珠子转向一旁,思索着也该给莫人的“惊喜”呈上回礼了。 (四)起了色心 “如此大忙,她确实该送我些回礼,”培世铭看着木双让小余送来的回礼,深感欣慰,一开盒子却被一股白色粉末迎面扑来,防不胜防地被白色的粉末堆成了雪人,只好心平气和地施法让其一一回到盒中,一边扣盒一边叹气,“这般记仇,在那府中可别哭着喊娘亲便好。” “此事便不劳培医仙挂心啦。” 远在西木阁的木双笑着拍了拍不知所云的小余的肩膀,手上拎着的包袱用术法收了起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说到:“小余,这段时间你按照这法子先做着,等本姑娘回来再尝试颜色深浅,西木阁的下一款火爆商品可全靠你了哟。” 交代完毕,她也该为那万两黄金付诸行动了。 水玄看完了木双递过来的契约书,撑住头的手放了下来,将木双从上到下再从下往上细细地大量了一遍,摇了摇头。 “真是枉为我魔界女子,如此姿色平平竟是妖也要略胜你几筹,你那点可怜的清白自不用说,契约的第一条本公子应了。” 木双在心里暗讽了水玄一句,本姑娘天生丽质岂是小妖小魔可比的,若不是为了隐藏自己天族(shēn)份,早就一脚将你踩于脚下了,还有你今(ri)说话的份。 “好,第二条,圣花节比试的赏赐全部归我,这点,公子您该不会反对吧。” “合(qing)合理,也应了。” “既是如此,这契约书你我大笔一挥,便签了吧。” 木双正要签字,对方却止住了她的手,笑着说到:“这第三条,可得改改。为期三个月倒也说得过去,可你在我府上白吃白喝还顺带拐月钱,你不觉得这有点过了么?更何况,若你不是勤劳补衣而是上房揭瓦,本公子岂不是成了冤大头了?” “那,依公子所言,应当如何?” 她本想着还能捞些辛苦钱,岂料到自己碰上的也是个吝啬鬼,如今世道,挣个钱也实属不易呀,正感慨间,第三条条约被他修改了一番,她精明的双眼立马看向那白纸黑字。 “为期三个月,在约期间,没有月银,但木双所获得的奖赏均归本人所有,在保证第一条合约的前提下,木双应对水玄唯命是从,不得违背。” 水玄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念着,挑眉说到:“当然,还将黑色玄蛇一族在圣花节的推荐名额让给你” “成交” 这(ri),太阳还未升起,一个小房子内,(chuáng)上之人快速地拿起被子盖过双眼,谁知被子被人一掀,双眼被来人手持的夜明珠给晃得睡意全无,瞬间拍(chuáng)而起。 “是哪个想不开的敢来打扰本姑娘的美梦。” “在下无忧,乃是公子的贴(shēn)丫鬟。” “无忧姐姐”木双打了个哈欠,靠着(chuáng)边企图再睡个回笼觉,双眼时开时闭,头也不时地点着,话也说得有气无力,“天还未亮,姐姐过来所谓何事呀?” “从今(ri)起,公子的一切饮食起居皆由木双姑娘替代,所以,姑娘得在天亮前去昙花阁接露水,然后再去伺候公子洗漱更衣。” 无忧把手中的青色衣裳放于榻前,转而将夜明珠灯盏和琉璃壶放于桌上,“好心提醒一句,公子不喜拖延,此时再不起来,你连收拾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木双惊地起(shēn),快速换好衣服,瞧着天边有了丝丝光线,胡乱拿了一根簪子将一头黑发束于头顶,快速拿起琉璃壶往昙花阁而去。 只见那昙花分层而摆,由高及低呈现圆形的阶梯往外正正好十三层,四面又放有夜明珠照亮,走进了还可以看到洁白的花瓣上边盯着晶莹的水珠,冰凉而透彻。 “魔界首富就是不一般,不仅全府布满东海的夜明珠,这昙花更是布置巧妙,精心呵护,开得极盛,”木双闭着眼深吸了一口,面带微笑,很是享受,“香气清雅,还真是令人心旷神怡,果真是早起的鸟儿有食吃。” 木双赶紧收了露水往水玄住的幽清阁走去,此时天以大亮,才进去,发现水玄正在擦拭脖颈,一层白色的里衣露出健硕的(xiong)膛,她下意识地转了(shēn),双眼却往水玄瞥去。 “本就来迟,如今来了还盼着本公子亲自动手不成。” 如此,木双才回了神,忙过去倒了昙花露水,一手接过水玄手中的巾布,一手递水与他,待他漱了口,又急着给他擦拭唇边的水滴。木双的视线忍不住顺着他的唇移到他的喉结处,而后手一路擦到他的(xiong)前,她的眉不(jin)抖动了一下,直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想着这水玄不亏是魔族第一美男,如此美色当前若是可以轻薄一番…… 水玄偷瞄了了一眼,笑了笑,而后一本正经地说到:“更衣” 木双这才回了神,转(shēn)取下白色衣裳为水玄穿上,带好腰封后见领口有些不整齐,便踮起脚尖为整理着领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鼻子(ting)拔,双唇细薄,下巴坚毅,魔族之人的皮囊还真是好看,难怪天界那些仙女们个个都守(shēn)如玉,感(qing)是盼着大战结束来魔族寻翩翩公子吧。 水玄冷峻的脸突然看向木双,她一脸痴笑尽收眼底,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说到:“看够了吗?” 木双惊了一惊,本想后退岂料踮起的双脚重心不稳就要摔倒,水玄快速一手环住她的腰向自己怀中环住,此时的她只觉心跳加速,朱唇轻启,双眼直盯着他看。水玄盯着她那一支发簪随便束的发,拔下了簪子,任那黑发随风垂下。 木双挣离了怀抱,后退了两步,急忙地说到:“公子,可别忘了契约书。” “方才轻薄本公子时,怎不见你提契约书呀?不过,既已提到,那你最好在本公子回府之前将自己收拾好,”水玄将簪子放回了她的手中,目光锐利地盯着她,“(ri)后,若让本公子再发现你有一丝懈怠便等着挨板子吧。” 水玄出府后,木双嘟囔着嘴乖乖地梳了个人间的丫鬟髻,只是与她那一脸的精明形成了反差,连无忧此等沉稳之人也忍不住笑意,可木双却丝毫不在意,硬是顶着这丫鬟髻将水玄的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正低头弯腰捶背朝膳房而去。 “若不是你(shēn)处魔族,我还真以为眼前来乞食的是那人间府上的丫鬟。” 桌上一个青衣女子看到木双弯(shēn)捶背地扶着门,本来要夹菜的筷子往碟子边缘敲了敲,不屑地说到:“若这个丫鬟主动勾引府中的少爷,在人间怎么称呼来着?哦,我想起来了,听说府中的夫人都称她们为(jiàn)婢。” 子妤放下了碗筷,帮腔到:“姝儿姐姐,少爷怕也是怕无忧姐姐太过辛劳,才让她做一些杂活罢了,既未得宠,她自然还是个任凭差遣的小丫鬟罢了,有些事,当不得真的。” 木双没有理会,见她们桌上的碟子已扫(dàng)得一干二净,便去那灶上翻找。而姝儿经过子妤一番挑拨,又见木双如此,更是得意了,这府中没有女主人,除了服侍老爷的香婆子,其余的丫鬟,除了无忧,便数她和子妤的地位最高,伺候少爷此等大事怎么着也落不到一个外人(shēn)上。 “姐妹们,都吃好了吗?”姝儿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起(shēn)环顾了一下四周吃饭的众姐妹,众人皆知姝儿的手段厉害,也随着纷纷起(shēn)。 姝儿离桌说到:“此处便留与她收拾吧。” 木双见晚膳吃不着还得替别人收拾残羹剩饭,气不打一出来,又不屑与她们计较,转(shēn)(yu)走却被众人围了起来。 “险些忘了,我们木双姑娘还未用晚膳吧?”子妤朝姝儿挑了一下眉,而后朝那餐桌瞥了一眼,姝儿会意,昂首(ting)(xiong)地看向木双,极为鄙视地说到:“那便先(tiǎn)干净了再洗,如何?” 众人窃笑,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木双,又有人拿了一个残留着萝卜丝的碟子放于木双的眼前,当有人用手压着木双的头往碟子的方向靠近时,戏笑之声在木双脑中不断高涨,她们之中,有满足于此刻欺负弱小的快感的,也有碍于实力不敢出手阻止的,也有旁观看戏的,只是没有一人会出手相救。 木双心底公平之意升起,突然怒喊了一声“呀”,在木双的鼻子碰到碟子之前,众人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仿佛时间只停留在了一瞬间,木双将碟子往那人的手边歪歪,而后转(shēn)离去,才出了门口,膳房里传出碟子落地的破裂之声,而木双早已消失不见,众人面面相窥。 这九州向来是不会术法和术法低微之人为那些术法高深之人所差遣,沦落为底层之人亦不是她们心中所愿,奈何实力悬殊也只能接受天命,人间都说强者为王,魔族亦是如此,她在惊声之中竟对这九州生出了一丝畏惧之心。 水玄入夜方回,方进府门便见木双在前面微笑迎接,严峻的脸一刹那笑得灿烂,一旁的徐来更是笑到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木双,你这发髻也哈哈哈,太哈哈哈,太有特点了吧,你确定自己不是顶着两条麻花吗,哈哈哈。” 木双用眼神刮了徐来一眼,而后微笑看着水玄,行礼说到:“水玄,哦不,少爷,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您瞧着可还满意?哦,对了,少爷还是先回房沐浴更衣吧,这个时候水温刚合适。” “满意与否,还须瞧你今晚的表现方可定论。” 他说完便走,木双尾随其后,心想这话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呢,哎呀,来不及细想了,若要黄金万两,须得坑得住少爷,斗得了丫鬟呀。 “少爷,等等我。” (五)琥珀香 木双一边给水玄更衣,一边心底嘀咕着,如此好身材,她忙拿了水玄的衣服出去,进来时双眼忍不住有落到了水玄那强健的手臂和胸膛处,而后脸颊一热,快速将用琥珀香薰好的衣服放到他一旁的木案上边急忙退出了屏风外。 “少,少爷,您有事便叫我。”木双捂住自己的小心脏,如此美色,差点便把持不住呀。 水玄见她慌乱不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看了一眼屏风外的人影,又捡起了一瓣水中的洁白花瓣,“昙花泡澡确实清香阵阵,本公子甚是满意。” 碰巧经过的子妤完完整整地看到了这一幕,弯弯的柳叶眉硬是被情绪压成了一字眉,“木双,别仗着自己会点术法便可为所欲为,总有一日,定会让你后悔接近我家少爷。” 如此一来二往,木双在府中以过了半月有余,这日因领取的琥珀香用完了,只好去库房领取,一路上碰见她的丫鬟纷纷绕道而行,这断时间她没人陪自己说话解闷,只好去与那花儿、草儿闲聊,内容无非是今日做了什么,少爷和她说了什么,一会儿还需去做些什么。搞得丫鬟们都以为她修炼到可以与植物交流的境界,惹不起她这一尊大佛,纷纷躲之为快。 “木双姑娘,这琥珀香已没了存货,新购买的香正在路上,最多后日方可到府。”又想到木双在府中流传的威名,不敢怠慢,忙赔笑说到:“这样,货物一到,我必先差人先送与姑娘,您看如何?” “公子每日衣裳必须以琥珀气味去熏,这点您该不会不知吧?若公子怪罪下来……”木双深知自己已经成为了这府上的风云人物,况且这库房管事也从未为难过自己,便放宽了语气,“管事的,可否劳驾你仔细想想,这库房当中可否有与琥珀气味接近的香或者是这香的原料什么的。” “还真有,您请稍等。” “此瓶中装的乃是琥珀香必不可少的千年松树的树脂,姑娘,您瞧瞧是否可行?”见木双打开瓶子,倒了几颗树脂瞧了瞧又闻了一下气味,便在领取本子上签了字,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忙叮嘱到:“姑娘,这树脂易燃,焚烧时当心些。” “劳烦挂心,如此,便谢过了。” 日已落,夜来袭,空气开始逐渐减温,木双摆好了衣服又特地选了一个腹内比较深的熏炉,夹了三颗黄棕色的树脂放于炉内又在上边洒了一层灰,而后方才点燃,一下子火苗便窜得老高,木双又洒了一层灰才小了一些,盖了炉盖才将那架好衣服的架子移了过来。 “劳心劳力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哎!这年头,丫鬟不好当呀。”木双坐在小凳子上,用扇子将烟轻轻地拂走,以求留下更多的是香味而不是火焰的味道,单手拖腮望着那丝丝缕缕的白烟,“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想不到本姑娘有朝一日也会嫌这时光过多,好无聊呀。” 正在苦闷之际,忽见窗旁有一只白色的耳朵抖动了一下便消失了,木双自然喜不自禁,二话不说便追了出去,只是对方窜得飞快,很快便没了影,正当它以为自己已经甩掉了身后之人时却一下被木双的用术法捆住了,它通体雪白,身体如同猫一般大,老鼠的身体却长了一对兔子的耳朵,怎么蹬它的腿都无法前进一步,她将它拉了回来,拎住它两只长长的白色耳朵。 “原来是只耳鼠呀,本姑娘无聊得很,你愿意和我一块玩吗?” 它凶狠的表情和张牙舞爪的脚同时停了下来,“你不打算杀我?” “我为何要杀你?” “也不打算让我当坐骑?” 她一面走一面将它抱入怀中,顺着它背部的毛,“你们耳鼠都如此迫不及待要当别人坐骑的吗?” 它很享受地张了张嘴,忍不住向她怀里蹭了蹭,“这味道真好闻。” “你为何喜欢这树脂的气味?”木双一手摸着耳鼠一脚跨过门栏,见那熏炉直升的火焰已将衣脚烧了个小洞,立马单手结印,一阵冷风将衣上和炉中的火熄了。 “因……嗷哦,你倒是轻点呀。”它被木双一把扔到了榻上,看着她抱着那件烧了点小洞的白色衣裳发起愁来。 “这该如何是好,我定会被那红毛折磨到腰都直不起呀。”想想似乎又有何处不妥,待脑中回想起他那雪白的胸膛,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双脚往后倒退一屁股做到了榻上。 “嗷”耳鼠大喊了一声,见木双时悲时喜的神情,也不敢对她发狠,用两只前腿抓住被木双的屁股压着的长尾巴而后一拉,后腿一蹬,在拔出了尾巴的同时自己也在榻上滚了一个圈。 “碰到红毛这种级别的魔溜之大吉方为上策,如今你反倒……”哎,慢着,自己刚刚称呼他为,“红毛?木双呀木双,你是脑子坏掉了吗?” “有洞便补呀,我们耳鼠在挖自己的洞穴时若是发现附近有小洞都会用土填上,你一个会术法的莫不是连我都不如吧?”它翻身起来,前脚顺着脸部的白毛。 “补?”木双用手搓着这个小洞,思索了一阵,突然双手捧着耳鼠的脑袋兴奋地不停揉搓,说到:“你实在是太棒了,真是本姑娘的福星。” “哦,我很棒,我是福星。”它看着木双跳着出门的身影嘟囔着,两只前爪将自己的脸埋了起来又张开,还从未又哪个魔如此称呼过自己呢,裹了一旁的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了一团。 “真好闻” 它鼻子嗅着屋内的松脂香,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时已到亥时,夜空之中飘起了丝丝细雨,就着冷冷的空气多了一丝凌厉少了一点人间江南的细软。 木双撑伞而至水玄的房前,见屋内明亮如昼,将伞立于门旁,进来行礼问到:“少爷有何吩咐?” 水玄将手中的书放于案前,起身过去拿起她手中拖着的白色衣裳看了看,“这衣裳……” “公子,属下见您衣裳有一破洞,想着公子之物定是珍贵万分,于是便尽了一些自己的绵薄之力。” “这昙花神态高洁,以银线配白衣,你倒是聪明。”水玄顺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红发,鼻尖轻嗅了一下衣上的气味,“竟然是松脂,木双,难不成你还将本公子的琥珀香拿去卖了不成?” 木双一脸欲哭之态,心中想的却是那三根琥珀香,这可是经过自己严格估算加上夜夜蹲于炉前的辛劳摇扇才省出来的最高数量了,岂有傻到将自己的劳动成果双手奉上的?更何况,这香还未卖呢。 于是,木双可怜委屈地说到:“少爷冤枉木双了,木双今日去库房领取琥珀香时,掌事的说这琥珀香还需两日方到,公子素来只用此香。属下也是不得已,才拿这一本同源的松脂来代替两日的呀。” “原来如此,念在你最近如此尽心尽力地服侍本公子的份上,明日你便随我一同去吧,”水玄背过了身,双眼看着窗外的飘雨,“风雨欲来,明日可得带些厉害的法器来防身呀。” 什么?有危险便拿本姑娘当挡箭牌的意思?未免太得寸进尺了些,正欲反驳,水玄便淡淡地说到:“哎!你若是做不到唯命是从,可自行解除契约,听说这契约对单方面解除之人的反噬巨大,你想好了再说。” 既入虎穴,不捞点什么岂不是亏大了,再者,若是有些什么厉害角色不是有红毛在吗,若碰上比红毛还厉害的,自己还可以溜之大吉呀,本姑娘何时做过亏本的买卖咯。 “公子多虑了,只是不知明日要去的是何处呢?” “明日,你自会知晓。” 西木阁门口有一架鹿车缓缓走来,三鹿行至门口便停了下来,一普通装扮的男子从拐角处走到鹿车窗边停下。 “少爷,木双姑娘一早先是去了包子铺,而后便极为谨慎地去了当铺,将三根琥珀香当了,最后便是回了西木阁,前前后后皆无可疑之处,更没有传递纸条和使用术法。” “既是如此,这谜底便更加扑朔迷离了。”他放下了帘子,嘴角一笑,“清风,时辰也不早了,去瞧瞧。” 清风才走了两步,木双也出来了,小余尾随过来给木双送行。 “小余,我们西木阁能否再创新高便全靠你了,”木双转身看到鹿旁朴素装扮的清风,双眼满是笑意,少年老成的气势倒是一点也没有掩盖在这身朴素的衣裳里。 “何事?” “没事,就是觉得清风你换了这一身简朴的装扮也依旧掩盖不了你骨子里的,成熟稳重,安心可靠的气质。”木双得穿回自己最爱的红衣裳心情十分愉快,笑得灿烂。莫名被夸的清风趁她风风火火地上鹿车时难得地笑了笑,然后坐于一旁,架着鹿车往前去。 “公子,清风一身朴素,这鹿车也是寻常能见的。我们如此低调,莫不是要去坑蒙拐骗?”木双开心坏了,憋了多天的嘴一坐下便忍不住多套些八卦,见水玄招手示意自己靠近些,便快速滑了过去,一脸好奇地看着水玄。 “本公子乃是魔族第一美男子,若是轻易便暴露了行踪,魔族美女们可是热情似火呀,我怕你招架不住,只好如此呀。”水玄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她的脸颊,恍若云雾缭绕的双眼直盯着木双看,“前脚才把府中的琥珀香当了,后脚便勾搭上了本公子的侍卫,木双,胆子越发地肥了呀。” (六)月牙湾触动记忆 “属下,属下哪有这个胆呀?”木双死活不承认,反正此时在赶路,只要不承认红毛也拿自己无辙。 “你身上的琥珀香,又该如何解释?”水玄靠近她的耳边轻轻地嗅了嗅。 木双哭笑不是,红毛既然没有在府中拆穿她私拿琥珀香,便说明他不在意这点小事,莫不是这人爱较劲,还是较容貌的劲? 是与不是也只能试试看才知晓了,木双苦巴着脸,无比委屈地说到:“公子,你是不知呀。您的目光如同烟雾缭绕,神秘得令人捉摸不透,长得不仅霸气,术法更是无魔能及,莫说魔界了,就是仙、妖、人中的少女见了,只怕也是难以抗拒如此俊俏有才的少爷,更何况是小魔我呢?” 木双说得有些入神,闻着水玄衣上的木香,歪头看向那双云雾盘旋不去的灰瞳,轻启朱唇,“只一眼便误了多少九州少女呀,所以,少爷可否让我勾搭勾搭?” 水玄的心随着她眼珠的左右移动而一跳一跳地,移开了视线,而后沉默不语,木双深知这次失了分寸,也关了自己那爱八卦的嘴,安静地等待着目的地。 午时,鹿车便已离开都城,鹿已走进一片荒芜的戈壁之中,四周只剩土坡和坚硬的石头,而这一切都难不倒三头善于走荒漠和戈壁的鹿,堪比人间的骆驼。 突然,一阵微风向鹿车吹来,车前的清风已亮出了自己的玄铁斧,木双看了水玄一眼,掀开帘子看着那阵缓和无异的风。 “天族的遁术,怎会出现在魔族?”木双见人多势众,而魔气更是不在清风之下,回头双手拉住水玄的胳膊,一脸的戚戚哀哀,“公子,逃命别忘了带上我。” “若是怕死便寻个地方藏好了。” 水玄慢慢地掀帘而出,一跃便立于车顶之上,白衣飘飘,衣角那朵银白的昙花在光线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只见他双手在胸前结印,而后一个法阵便出现在了鹿车底下,待水玄一声“遁”,鹿车连同人便一同消失了,再出现已是月牙湾的山脚。 木双掀开帘子,见法阵刚好消散,看着清风问到:“公子事先便于此处布好了法阵?”见清风点头,木双不得不佩服水玄的厉害,虽然是魔族寻常的阵法,经他一改良倒是具备了天族逃遁术的功效。 “公子真厉害,”她下了车,见到一片银光下洒下的点点星光与这光秃秃的黑色树枝,突然头痛欲裂,欲跌落之际水玄凌空而下,一把抱住了她。 这时,一群黑衣人也找了过来,水玄将她藏于黑色大树后,与清风一块对战黑衣人,两人背靠而战,清风一斧而出,也只是划伤了对方一道,水玄离火猛烈袭击都被他们巧妙地躲了过去,“对方很熟悉我们的招数,这身手很明显是专门针对本少爷的离火而来,清风,护好自己。” “是” 水玄凌空而上,将离火绕着自己围成了一个圈,趁着对方跃起之际,双手快速结印,那通红的火圈立马分散成火球朝来人袭去,其中三人成功躲过,只有两人被击中而后化为了飞烟。 水玄无奈只好从掌心取出自己的玄蛇刀,弯如新月,形似圆环,以手控刀向那三人飞去,其中一人趁机远离,此时正拿起长刀向水玄砍去,水玄只好让玄蛇刀回到手中,将其化为一把长刀握与手中,硬抗下了黑衣人一刀。 清风被一掌打得连同斧头往那山上一飞,斧头砍断了一节荆棘,那藤便像是活了一般,如蛇一般向刚倒地的清风袭击而去,将他捆得严严实实的,越动捆得便越紧。那两名黑衣人见清风飞远,目的性明确地向水玄的方向而去。 木双梦回了月牙湾,她梦中的月牙湾,山顶处的月牙明亮动人,旁边飘着细细的浅白的光点,光点向下缓缓飘来,落到了一片粉色花海之下,花树之上。只见那满是粉色的花树飘着落英缤纷,而后粉色的花瓣与那洁白的光点一同缠绕飘落。 一个红衣小女孩胖嘟嘟的手接住了一片花瓣,跑过去,笑着说到:“父亲,父亲,送给你。” “小双儿送我花,为父要送些什么给我的小双儿才好呢?”他蹲身下来,宠溺地揉着她那胖嘟嘟的笑脸,锐利的眼中却满是慈爱。 “那父亲再教教双儿放电吧,双儿总放不好,前两日还被娘亲笑话了。”她嘟着小嘴,双手拉着他的衣袖晃来晃去。 “哈哈哈,为了我们父女两的面子,为父再教一遍吧,小双儿,看仔细了。” 只见他双手结印,而后一手气沉丹田,另一手在虚空之中打了一个圈,“火阳、水阴,合而生之,靛青雷电。”以手劈之,雷电既来。“膨隆”一声,所劈之树已成飞烟。 木双惊得从梦中惊醒,见空中一道雷劈倒了一颗黑色的树,此时,五个黑衣人连成了一个阵法,将水玄围困其中,这时,水玄才明白这月牙湾为何可以存留至今,只有此处,才可以阵引雷电。 其中三人企图将水玄困于法阵之内,另外两人在这三人背后,偷袭施法之人已是难上加难,看来,他得在这两人引到雷电之前,想法子逃出法阵了。 而后,三个黑衣人将水玄死死拖住,另外两人在其后专心启动法阵准备引雷电。水玄拿着玄蛇刀的手背上流下了鲜红的血,手臂和身上已有数十道刀伤,白衣被血染得鲜红,让敌人更为得意起来。而后三人同时施法在这法阵之上又加了一个阵,企图困死他,水玄一刀砍去,才裂了一道口便又快速和好了。 只见苍穹之上一道雷电闪烁而来,正在黑衣人以为事成之际,一个黑衣人被一把剑刺中心口,而后,一个红色身影快速跃来一掌劈开了法阵,在那雷电到来之际一把将他推开。 “不” 木双将水玄推得干脆利落,水玄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抹红色在一阵“轰隆”声中被浓烟包裹,他落地后,只见到那处闪现靛青色的雷电,将远离的五个黑衣人尽数劈中,而后一个红色身影在虚空中坠落。 水玄连忙跃了过去,在木双落地之前抱入怀中,他一边擦拭着木双嘴边的血一边低沉地说到:“木双,撑住,你定要给本少爷撑住。” 她看着他笑了笑,而后便晕了过去。 刚挣脱荆棘丛的清风满身伤口地牵了鹿车过来,刚帮着水玄将木双放于车上便吐了一口血,那刚毅的脸往帘中看了看,便用衣袖擦了嘴角的血架着鹿车赶回府中。 “培医仙,她如何了?” “这雷电阴差阳错地倒是助她渡了劫,只是修为有些受损,”见水玄依旧不肯去处理自己一身的伤,起身笑了笑,“放宽心,这丫头命硬,死不了。与上次去掉皮肉之痛相比,这次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培世铭写好药方交给无忧,说到:“麻烦姑娘了。” 她刚出去,培世铭就拉过水玄的手把了脉,而后从箱子里拿出一瓶药和一盒膏。放到一旁说到:“清理好伤口后,这药早晚各涂一次。痊愈之后,再涂这膏,保管疤痕全无。” 培世铭和好药箱后,问到:“公子若无别的吩咐,我须得去徒儿那边瞧瞧清风护卫的情况了。” “如此,便劳烦培医仙了。” 小妤拿了水和巾布进来,忙帮着脱掉破烂的衣服,而后见着自家公子一声的伤,心中不觉痛了起来,“公子,请恕小妤直言,这个木双不仅会术法,还来路不明,此番遇险,公子这般术法高深之人都受了如此重伤,她却能安然无恙。如此苦肉计,只怕是别有用心呀。” 水玄隔空抽了她一巴掌,说到:“本公子的事,何时由你来质疑了?” 小妤连忙跪地,心中深知自己越界了,立马磕头说到:“奴婢知错,还望公子看在奴婢一心为公子着想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哦,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本公子?”水玄看着脚下的小妤惊慌地点着头,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绝世清高的模样,“你见木双的第一日,便挑拨众人给她难堪之时,胆敢让给本公子洗衣裳的手给你们洗碟子,你是今日才知本公子爱干净吗?之后,又趁着木双熏衣裳之时,往那熏炉中偷偷加了几颗松脂,企图烧毁本公子的衣物,那你明日是不是就可以往本公子的吃食中加点毒药呀?” 听到此处,小妤的心都到了嗓子眼,忙磕头,一脸求水玄放了自己的无辜,说到:“求公子大人有大量,放过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水玄往里边的床榻看了看,说到:“看在木双的面上,饶你一命。今日便给本公子滚出府去。” “多谢公子” 小妤刚出去,守在门口的姝儿只好进来接手给水玄清洗伤口和上药的工作,因她在外边听得一清二楚,此时更是毕恭毕敬地擦洗伤口,而后小心翼翼地上了药,拿起里衣轻轻地披到他身上,仔仔细细地避开伤口。而后将中间的屏风撤走,收了东西,正拿起那满是血的破衣,准备出去。 “慢着,衣上的昙花给本公子留着。” 姝儿看着那朵绣得栩栩如生的银白花朵,随着血迹染了些红色,竟有了一丝凄凉之意,公子的衣服向来别无他物,何时喜欢上了这绣花呢?想起刚刚小妤情况,不敢多问,嘴上忙应了,才转身出去。 水玄见无忧端了药进来,拿起那碗药便让她退下了,精心照顾木双喝下了药,紧握着她的手,心中思到,她今日不惜以命相救,他心中早已放下了对她的戒备,其实,早在她一袭红衣替他击退老虎之时,他已然忘不了她了。 水玄摸着她的沉睡的脸,笑着说到:“木双,不管你此次来魔族的目的为何,但凡你在我身边一日,我便一日不放开你的手。” 不觉已经入夜极凉,水玄替她盖好被褥,握着她的手,依靠榻边睡了过去。 (七)雨思 阳光从窗户洒进了屋子里,木双沉睡的眼皮动了动,一开眼便顺着被牵着的手望去。只见那人红发披肩,随意披着的单衣露出胸前的刀伤,想起在鹿车上调戏他的话,她既有些害羞却又十分纠结。昨日她虽是昏迷不醒,他们的对话从培医仙到无忧,她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木双缓慢地起了身,从水乡的掌心抽离了手,正欲穿鞋之时发现自己穿的衣裳颇为宽松,再仔细看,却是水玄一贯穿的白衣,看了他一眼,心想这红毛一向洁癖,若是给自己穿府中丫鬟的衣服怕是会极其嫌弃自己的床榻吧,只是,若真如此,将她送回自己的丫鬟房间不就好了吗,为何如此费事,难道…… “既然醒了,便过来帮我上药吧。” 他怎会喜欢上她呢,她就知道这红毛是个小气的,尽管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还是对她有着诸多不满。 如此思来想去,木双已拿了药放于床旁的案上,解了水玄的衣服,见伤痕累累,大小伤口,不觉心疼起来。她小心地在他胸前的一道伤上涂了一下药,他的手突然间握了上来,看着她笑着说到:“木双姑娘待本公子如此上心,可否将契约书的期限再改上一改?” 木双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将前段时间无聊憋着的闷气和方才的怨气,一股子涌上了心头,拍桌说到:“好你个红毛,若不是本姑娘拼死救了你,今日还有你指手画脚的份儿。” 水玄“龇呀”地叫了一声,木双才反应过来他身上的伤颇为严重,上前将他的里衣脱了,手臂上的伤口有些已裂开了。 “红毛?你喜欢红色,这个称呼姑且论为你爱慕本公子的表现吧,”水玄看木双为自己紧张的神情,竟然十分得意,一边看着对方不为所动地为自己处理伤口,一边笑着说到:“不如改为一生一世一双人好了,至于救命之恩嘛,本公子以身相许可好?” 木双看着水玄那张笑脸,灰色的瞳孔中依旧烟雾缭绕,朦胧迷人。水玄捧着她微微泛红的脸,深情款款地吻了上去。 她心中所有的不满,都到了九霄云外了。只要水玄不正面与天族为敌,她应该是可以一起与他待在魔族的吧,如此,也是极好的。 水玄怀疑当日的黑衣人是魔尊的护卫,为了让她与黑水玄蛇一族撇清关系,此番只能借助黑蛊蜘蛛一族的名义参加圣花节的竞赛。本以为这魅末不会答应与她同台表演,没想到这人居然欢天喜地地一口应了下来,还以比赛在即为由邀她住与魅府好一同商量商量。 “嫂子,你若再不来,末儿会无聊到长蘑菇的。” 木双听着着一声“嫂子”,心中无比喜悦,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魅末,连忙摆手笑着说到:“别,我比你年长,还是叫姐姐吧。” “那,双儿姐姐,我们一起去讨论一下圣花节当日穿的衣裳吧。”魅末毫不见外地挽住了木双的手臂,拖着她往绣娘阁走去。 “末儿的衣裳全是出自这位黎大姐之手,双儿姐姐把衣裳的样式告诉她,黎大姐准能给你做出来。” 魅末介绍后,明媚的双眼直看着木双,难得有个伴自己解闷的姐妹,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木双歪头想了一番,没有直接回她,说到:“我们既然是同台,那衣裳自当不可貌合神离,理应突显姐之情意,却又能凭衣而区分姐妹性格的不同。” 魅末双耳都听直了,激动地握住了木双的手,忍不住蹦跶了起来,激动地说到:“真是妙哉,我以前怎没有想到以衣识人这点呢。还是双儿姐姐厉害,难怪玄哥哥要变着法地留住你。” “过誉了” 是变着法地折磨本姑娘才是,慢着,魅末如此说也不无道理,红毛在魔界虽号称风流,却从未见他与哪个姑娘闹出点滴八卦,在府中虽名为丫鬟却是处处维护自己。 她正偷笑着,转眼见魅末一脸花痴地看着自己,忙扯开话题,“对了,不知末儿妹妹在圣花节当日穿的衣裳是?” “哦,这个我一早便让黎大姐准备了,”魅末转而看向黎大姐,问到:“不知如何了?” “启禀小姐,刚好完成,本想通知您,未曾想您刚巧便来了,这边请。” 只见那架子上立着一件白底红花的衣裙,领口和袖口都用了银丝绕了图案,清雅之中透着一股娇媚。 “杜鹃花,黎大姐真是手艺了得。” 木双向黎大姐竖起了大拇指,搞得黎大姐心中乐开了花,忙问她需要什么款形的衣服。 “照姐姐所言,样式自然得和末儿的一样,颜色自然也以红、白两色为主,至于其他的……自然得先看看双儿姐姐的喜好啦,嘻嘻。” 魅末握着木双的手轻轻摇晃着,好似亲姐姐一般,仿佛寻到了闺中秘友,死命想与她黏在一块。 木双歪头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看向黎大姐说到:“颜色自然是红底白花,绣花便用昙花吧。至于领口和袖口不宜喧宾夺主便用金线吧,这几日便有劳大姐去赶制了。” “姑娘好眼界,剩下的便交于我吧。” 此后几天,魅末不是拉着木双逛街挑珠宝首饰、胭脂膏粉,便是与她一同听曲看戏练习圣花节当日的舞蹈。魅末倒是乐在其中,木双一脸的生无可恋,还是撒泼耍无赖比较适合她。难得今日上苍感受到了她的祈祷,天将大雨,终是可以偷个懒了。 于是,搬了果脯茶水在亭中翘着脚,边饮茶边听雨。 “双儿姐姐,我四处寻不着你,原来你在这儿呀。”魅末放下了伞,拉着木双的手便要走,“走,到我屋里研究研究发髻去。” “哎哎哎,末儿妹妹,这发髻我相信你定能设计得独一无二,我便不去了。”木双抽开了手,见魅末一脸的失落,整张脸上都写满了自己遭受嫌弃了的表情,立马转身双手握住她的手,“圣花节当天美女如云,我们若想出奇制胜,光靠舞蹈和服装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来点什么神秘武器的加持。好比术法在好的法器上发挥的威力要远远胜过破铜烂铁。” “还是姐姐想得深远,想想上次的圣花节,那流碟便是以一曲流光舞取胜的。” 魅末拖开了木双的掌心,愤然地拍了一下桌子,而后双眼直盯着木双问到:“那姐姐可想到这秘密武器了吗?” “哎呀,这点我还在深思熟虑之中,本想借着这雨景静静心,寻些灵感,奈何……” “如此,便劳烦姐姐了。”魅末起身撑伞,出亭子前回头看着她望着雨中发呆,姐姐如此殚精竭虑,她也要帮些忙才是,“那末儿便回去好好想想发髻的事情了,连带着姐姐那份也一并想了。” “嗯” 魅末刚走,木双便恢复了原来的坐姿,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往口中放着果脯,边吃边说到:“这丫头,如此好骗。” 雨打在屋檐上叮当作响,木双果脯吃得有些腻了便倒了一杯茶吃,才喝到一半,一团白色的圆球“扑通”便往她脚边扑来,因对方的气息被雨掩盖了,又毫无杀机,惊得她被茶水呛到,直咳了几声。 “耳,咳咳,耳鼠,”她拎起湿哒哒的白球,放于膝上,“这大下雨天的,你过来干嘛?” “别的魔都没你有趣,”它两只前爪擦着脸上的水,竖起了两只长耳朵,“等了一日都没见你,我只好亲自来寻咯。” “看在你夸了本姑娘的份上,便多留你几日吧,”木双将它抱于怀中,另一只手撑伞往房中走去,“快说,你是如何知晓本姑娘在魅府的?” “自然是寻着你的气味来的呀。” “气味?” “自然是气味,我们每个耳鼠的气味都要不同呢,更何况你们魔了。” 木双会心一笑,一边捏着耳鼠湿哒哒的脸一边夸它机智。耳鼠一撒欢便甩了她一脸的水,她却笑着说到:“看着你帮了本姑娘大忙的份儿上,今日便饶了你,下次若再不长记性,我便拔光你的毛。” 耳鼠一听,便乖乖地蜷缩在她的怀中,木双一边摸着它的头一边笑得灿烂。如此,她好似知道圣花节当日要用的秘密武器是什么了。 夜幕刚落,魔族都城便已明珠高悬,彩带高挂。 百年一届的圣花节今年由黑蛊蜘蛛一族负责操办,因而当魔尊看到名册中的魅府是两人同台时也没多说什么。 “水玄,今年你们一族怎不推荐人选?” 魔尊将名册合起,面无表情的脸盯着水玄问到:“你父亲因昆仑山处有所动荡,一回来便自请去探查了,圣花节此等小事你也该替他分忧分忧才是。” “启禀魔尊,魅府打算给魔族众人一饱眼福,只是两人同台表演未有先例,臣便自作主张将这名额让给了魅府,如此,魅无长老才好安排接下来的诸多事宜。” 水玄毕恭毕敬地回了他,既履行了契约,也能借着魅无长老撇清了自己与木双的关系,这样,即使魔尊与父亲撕破了脸,她也可明哲保身。 “如此甚好,那本尊便拭目以待了。” 如此一声令下,声音从魔尊的楼上的隔间往下而后再由里呈现圆形向外传递,楼上皆是身份尊贵之人,楼下为普通魔族百姓。 中间的昙花台上,培世铭行礼说到:“今年由我金名阁培世铭为大家主持圣花会,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公开的特性,魔尊刚才亲自定了投票制度。” 往届圣花会都是各大家族及权贵才有投票的资格,听说要改,原本不必观看便心中有数的楼上众人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培世铭往正前方魔尊的阁楼看了一眼,往虚空之中打开了一朵虚幻的昙花,上边规则一清二楚。他朝着眼前众人行礼说到:“今年的圣花会采取楼下投票制度,楼上众位贵人除了魔尊之外并无投票的权利,因此圣花会花楼谁家,还需各位仔细斟酌。” 如此,楼下众人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往年惯例,首位登台的便是我们第十八届圣花的获得者,流碟姑娘。” 不见其人,先闻其音,一声琵琶未成曲,便有哀思,声声述说,如秋日凉雨,一袭水蓝色的衣裳缓缓从空而降,有白色的流光从她指间溢出,如同水流一般缠着她直往裙底流去。恍若置身于山水之间。 低眉信手续续弹,似要说尽心中的万千情愫。 (八)圣花节 “真真是别有幽愁暗恨生呀,我都看傻眼了。” 魅末将头轻轻靠着椅子,与那楼下的众人痴痴地看着流碟落到台上,直到流碟行礼离场,才盯着那空台说到:“双儿姐姐,我们定是输惨了。” “别动” 木双坐于椅把手上,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扶正她的脸,才收了笔又往她的唇上涂了口脂,忙了好一阵才给扔了一把小铜镜在魅末的手上。 “漂亮吗?” “哇,双儿姐姐你真厉害,这口脂的红色不暗不艳,搭这一身真是绝了,”魅末指尖扶着自己的脸,上下左右将额头上的图案看了个遍,“这个图案,我未曾见过,可是什么花吗?” “这是凤凰羽,一会儿定能助你将流碟碾在脚下。” 木双一脚碾地一手叉腰的模样与她那身正经的衣裳相差甚远,魅末就是再矜持都被她逗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姐姐你真逗,”魅末半晌才止住了笑,见木双妆容素雅,忙拿起那口脂打算给木双也涂上,别她婉拒了,忙问到:“姐姐这是何意?” “并非姐姐却了妹妹的情,妹妹你看,”木双一把将魅末拉了过来,故意压低了音量,“这才华洋溢的女子颇多,我们当以夺得圣花头筹为目标,这舞也是以你为主我为辅来设计的,若是将我也化得如此出众,观者只会眼花缭乱而无心思欣赏。我们该做的,自然是锦上添花,而不是画蛇添足。” “可是,可是末儿不能委屈了姐姐呀。”魅末死死拽着木双的衣袖,急得差点跺脚。 “何为委屈?心中不得才是真的憋屈。你可是答应了这奖品全归我了,事后可会反悔?”木双见她直摇头说不会,又往她的耳边靠近了一些,轻声说到:“既然如此,你我不可自乱阵脚,否则,妹妹最爱的名声和姐姐最爱的钱财便要入了那流碟的口袋了。” “如此,便任凭姐姐安排。” 圣花节接近尾声,楼下众人的热情也降了一些,看的乐曲舞蹈多了,也有些乏了,此时,便是有再好的乐声,也无法撼动楼下率性而为的魔族众人。 “还记得上届圣花会,是由水一灏长老操办的,按照惯例压轴出场,结果楼下众人皆去了一大半。”流魔君瞥了魅无一眼,见水一灏不在,便仗着上回打退了天军的战功在众人前逞起了口舌之快,“魔尊修改投票规则,只怕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算是给了魅无长老一个台阶下,不会觉得自己脸上无光,比起水一灏长老,着实是幸运呀。” “流长老严重了,魔尊此举乃是为了让楼下众人也参与其中,一同体会这魔族胜事。”魅无边给魔尊行礼边揣度魔尊用意,“至于流碟丫头,却是魔族中少有的后辈,凭才情取胜,我们这些长辈自然也会奉为明珠,让其照亮我魔族之地。” 魔尊看着一旁的魅无,先是将创办全魔共欢的圣花节的初衷亮了出来,再委婉地表述了上届圣花节流魔君买通他人投票已让众人心中不快。最后,又传达出了流碟确实才情了得,流碟自可凭实力获胜,而不是背后的买通。与直来直去的流魔君相比,实在要精明太多。 心中对魅无生了几分欣赏,表情依旧如同无风的水面,无波无浪地说到:“魅无呀,若是你的惊喜不足以让楼下之人欢呼,本尊可要将手里这一票投给流碟丫头咯。” “臣也是听信了小辈之言,若是小女在魔尊面前出了丑,也定是年轻气盛,心气尚高。”魅无心知魔尊今年不想再让流魔君争得这份殊荣,双手作揖行礼,“还望魔尊莫与小女计较。” “这不就到了吗,是才情出众还是惊艳绝伦,很快便能见分晓,看着就是了。”魔尊两手搭于把手,头往椅后靠了靠,气定神闲地看着台上。 一个白底红花的女子晃着红绸缎从楼上隔间缓缓而下,而后,公子打扮的木双持剑而飞,与她迎面相见,两人单手抓住红绸缎,旋转而下,一落地便摘了魅末脸上的红方巾,唱到:“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此话一出,楼下众人纷纷鼓掌叫好,魔尊见到魅末额间的凤凰羽,身体不觉地往前倾了倾。木双向魅末挑眉,示意她跟上自己的节奏。魅末见众人欢呼,顿时精神了许多。以舞代步娇羞地逃离,唱到:“无耻公子” 而后,魅末舞步飘飞,木双便尾随其后,一个转身,木双拉住了魅末的手,强制地将她抱入怀中,伴随着场下的欢呼声,木双在手中幻化出了一朵杜鹃花,而后只见星光点点从花中冒出,散发着杜鹃花独有的香味,木双将花插到魅无毫无头饰的髻上,“人比花娇,深入我心。” 而后这香味越来越浓、越传越远,正当众人一边陶醉香味一边被这两人的情节吸引时,魅末转着离开了她的怀抱,跳着舞来到了台前,边跳边唱到:“君可知?一跃而过,一见倾心。君可知?天犯孤星,命如纸薄。” 语言刚落,魅末便以手为笔写了下来,托于掌心,轻轻地吹向木双。而后消失不见了。木双以手接住,倒在了台上,唱到:“殊不知,昙花公子,红颜已去。殊不知,月下独舞,夜夜如旧。” 完毕,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身后敞开的红衣衫上开了一朵昙花,香味开始渐渐扩散,昙花盛开的越多,昙香愈浓,众多的昙花像是将她掩埋,也更像是掩埋掉这场凄苦的爱情。场中观者,有沉默不语者也有轻声哭泣者,也有单纯看其二人如何在舞蹈之中演绎从相恋到生离死别者,却无不为之叫绝。 “现在有请前面各位,分别站到自己出场顺序的箱子前面。”见她们依照顺序站好,便转身向众人说到:“你们每人手中都拿着一颗由魔尊亲自施了法的夜明珠,只需用手写出你们要投之人的号数,此球便会进入相应的箱子之中。” “虽有不足,却也惊艳,本尊的这一票属于你们了。”魔尊轻声说到,写了号数,他手中的夜明珠便落到了木双她们前面的箱子里。 众人见魔尊已投,纷纷在夜明珠上写上了号数,而后,木双她们的箱子多到溢了出来,其余箱子都未曾装满。 “姐姐,听你的果真没错,运用舞蹈演绎情节。这一招真是太高明了,末儿真是闻所未闻。”魅末抓住木双的手,眼中喜悦早已如同箱中的夜明珠一般。“姐姐你是如何想出如此妙招的?” “你不觉得我们排练的舞蹈特别像公子在追寻佳人吗?一个翩然飞去,另一个穷追不舍。”木双凑着魅末的耳边,边说边比划,魅末直说如此牵强之理也只有她能想得出来,她得意一笑,扯着魅末的衣袖轻声说到:“一会会有使他们更加疯狂的事情,还请妹妹帮姐姐一个小忙。” “嗯嗯” “感谢各位都投出了自己极为珍贵的一颗夜明珠,结果已经一目了然了,恭喜木双和魅末。” 魅末听着欢呼声极其高兴,看着培世铭更是笑得灿烂,心中觉得他本人平时虽是一本正经,说起话来倒也抑扬顿挫,还挺好听。 如此,正当众人要散之时,木双拉着魅末跑到台前,大喊:“大家请留步,由我为大家隆重介绍今晚的秘密武器,首先,是西木阁刚刚研制出来的红色口脂,颜色不暗不艳,定可以让你光彩照人。” 听到西木阁,大家纷纷回身,看着木双用手在魅末旁边演示了发光的动作后,又快速地拿出了一红底镂金,一白底镂银两个瓶子,她一打开红色的瓶子,下面的人便忍不住问到:“这么精致,我要买。” “西木阁何时开张呀,我夫人成天念叨我给她买的胭脂不好用。” “就是这个香味,我一闻便爱上了,我也要买。” …… “停,先容我说完,这个抹一点到衣裳上面绝对比用熏香熏的香气要精纯许多,也更为好闻。”她用瓶盖下面的羽毛沾了瓶中的液体,轻轻地向众人的方向洒去。顿时幽香暗起,萦绕不去。 “红色这一瓶是杜鹃花的香味,叫人比花娇,深入我心。白色这一瓶是昙花的香味,叫昙花公子,月下独舞。明日西木阁开始售卖,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如此,众人欢呼而散,只为明日踏破西木阁的门槛。 热闹散去,夜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木双摸着那一箱箱的黄金,突然转身见到了前来的水玄,捧着自己的脸颊笑着说到:“公子,你怎来了我的梦中?” “还真是病得不轻呀”说着,水玄便拉着她往外面走去了。 “公……公子,去哪呀?” “带你过来清醒清醒” 水玄抱着她一跃便上了屋顶,紧紧地扶住她的肩膀,眉头紧邹:“魔尊的靛青雷电,放眼整个九州,没有第二个人练成过,而你却在生死关头用它杀死了黑衣人。” “如此说来,我还能是魔尊私生女不成?”木双此话一出,见水玄面色不改,心中也开始往这个极其让自己荒谬的结果去猜测。忽然想起那日自己梦中的场景,“我那日在梦中梦到了花瓣飘飞的月牙湾,一个小女孩让她爹教她放雷电。那日情况紧急,我便按照梦中的口诀试了试,便放出了靛青雷电。如此说来,我莫非真是?” “木双,你别急,若真是如此,我们须得再去一趟月牙湾了。”水玄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灰色瞳孔里如同水波荡漾一般,“若是可以,我真希望你可以置身事外,不必与我一同犯险。” 木双的掌心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头轻轻地靠着他的掌心,笑着说到:“我愿与你一同前去,为君解忧。” 水玄见她一袭红衣,又梳着男子发型,三分明媚,七分潇洒。心中爱极,拥她入怀,附耳轻言:“昙花公子,世上无双,月下一笑,深入我心。” (九)月牙石 经圣花节后,西木阁的名声更大了,一早,西木阁门外已是人山人海,木双拿了个烧饼,拍了拍小余的肩膀,笑着说到:“小余,再辛苦这一(ri),掌柜我要出门了。” “啊?掌柜的,您不在小余怕是忙不过来呀。”小余从椅子上刷地起来,忙抓住木双的衣角求计策。 “别担心,一会你先去数数口脂和香露的数目,再按照这个数目写个号码牌,让他们排队领取,未领取到的自然便散了。”木双朝小余抛了一个媚眼,拿开她死命拽着的手,“事后将那银钱五五分,你便可以再歇上一段时间了。” “掌柜的,早去早回。” 木双转(shēn)挥了挥手,便从侧门和水玄一同到了月牙湾。 水玄用离火往山上一挥,一手牵着木双说到:“别松手”见她点头,便快速地往山顶走去,(shēn)后那离火很快便被褐色的泥土给吞食,水玄只能一手用离火开路一手牵着木双,如此来到了山顶,只见那泥土变成了金色,周围没有半根荆棘缠绕。 水玄将木双护在(shēn)后,自己先上前一步,突然那沙子像有粘(xing)一般粘住了他的脚,而后快速下陷,他急忙将木双往中间那月牙状的台上甩去。 “公子” 木双担忧地看着他,水玄得意一笑,一把玄蛇刀从流金中飞出,而后他拔地而起,脚尖轻点玄蛇刀落到了木双(shēn)旁,一手环住了她,另一手收回了半空中的玄蛇刀。 “抱歉,令你担忧了。” 木双一把推开了他,转(shēn)口是心非到:“谁担心你了?少自恋了。” 水玄看着那基台上月牙形状的石头里面虚空飘着一个小小的月牙状亮光,突然正经地说到:“木双,用你的靛青雷电试试能不能将其劈开。” 木双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双手(xiong)前结印,气沉丹田,一边(cāo)控气体,一边念决,而后以手劈之,雷电既来。他们被这亮光刺得转开了头,待光退去转头见一洁白的月牙被一圈金色的火焰围着,木双只觉心口炙(rè)难受。 水玄见她不妥,忙扶着她,问到:“可是哪里不适?” 木双从自己心口取出一块羽毛形状的金色牌子,而后,月牙石上面的金色火焰顺着那令牌进入到了她的体内,而后一声尖叫她头顶飞出了一枚金针,瞬间化为飞烟,木双也晕了过去。水玄抱住她,陷入了沉思。 片片花瓣飘落的月牙湾,昙云手捧着一盆开得正盛的昙花,放于那月牙形的祭台上,指尖轻轻拂过洁白的花瓣,恬静而怡人。 “娘亲,娘亲” “一准是你太贪玩,被你父亲打了吧。”昙云闻声转头,脸上的笑意在见到一脸清高的白色女子后坚硬在脸上。“姐……姐姐,是不是双儿太调皮,得罪了你,妹妹定会好好管束,定不会让她这般无法无天的。” “昙云,你该不会真把我当姐姐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平(ri)那些关怀,不过是为了今(ri)罢了,”书芜香清冷地看了一眼手中挣扎的双儿,怕她乱事,扯紧后定住了她,“不然,我怎可如此轻易便抓她来威胁你呢?” “姐姐已是魔后,魔族何人不知魔尊对您言听计从,疼(ài)有加,姐姐今(ri)这般不仅生生断了与我的姐妹(qing)分,更是凉了魔尊的心呀。”昙云捂住自己的心口,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便是平(ri)对自己百般好千般护的姐姐,“姐姐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妹妹定不会将今(ri)之事告于魔尊,可否?” “言听计从?哼,你口中的言听计从不过是我替他寻的一个掩护罢了,天魔大战之际堂堂魔族魔尊居然(ài)上了天族女子,还生下了孽种,此事若是在魔族传开,便是魔尊也保不了你。”书芜香另外一个掌心现出了一个小小的月牙形状的白石,冷冷地说到:“自毁灵识,否则,我便让她真正成为魔族之人,体内的凤凰之血将会一点一滴被吞噬掉,除非你有逃离魔族的自信,否则,我定会让整个九州,不再有九天玄火。” “此事,你如何知晓的?” 昙云终于放弃了她会放过双儿的奢望,强压住自己的(qing)绪,按照她的意象问下去:“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了双儿?” “这几百年温良恭顺、姐妹(qing)深的戏码,你当我是白演的么?这人呀,一旦感(qing)深了便容易掏心掏肺,仙、魔亦如是。自毁灵识,我便放了她。”书芜香将月牙石(bi)近双儿,眼中依旧孤高,“若你想拖延时间,等魔尊来救你们,我可以陪你,她可等不了。” “好,还请姐姐遵守诺言。” 昙云双手张开,看着直喊娘亲的双儿落下了泪滴,金色的光点开始从她(shēn)上慢慢地往空中散掉,金碧辉煌,如下金雨。 书芜香眼见她散了一半,自是得意。昙云看准时机,集周(shēn)术法一掌朝她击去,而后一手快速抱住了双儿,一手快速接住了月牙石。书芜香立马甩出离火,昙云化为凤凰真(shēn),只闻一声鸣叫,一口九天玄火朝那袭来的离火奔去,直穿离火往书芜香袭去,她伤了肩膀,只好快速遁走了。 昙云一落地便吐了一口血,给双儿解了定(shēn)术,虚弱地跪地用手擦了她脸上的泪水,捧着双儿的脸说到:“好双儿,不哭。接下来,娘说的每一句话都需铭记于心。” 双儿虽哭着,听娘亲如此说便强忍自己止住了,点了点头。 “你一会跟着凤凰令指示的方向走,去凤凰山找你外婆。”昙云往双儿手里放了一个羽毛形状的金色令牌,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还有,答应娘,永远也不可靠近这月牙石,你是凤凰,绝不可让九天玄火就此断了。” 双儿还未来得及答应,她已化为了凤凰,拼尽最后一口气用九天玄火将月牙石封印起来,一声鸣叫,魂归九州。 “娘亲,娘亲,你别走”她起(shēn)朝那空中拼命地勾着那些金色的光点,“别丢下双儿一个人,双儿害怕……娘亲。” “……娘亲” “木双,别怕,现在由我护着你。”水玄见木双梦中喃喃自语,握住了她的手,恨不能替她承受痛苦。 “娘亲” 木双终于从梦中转醒,水玄替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她呆呆地看着他灰色的瞳孔,脑中记忆偏偏此时全部忆起,心中之痛更盛。 “木双,你终于醒了。” 水玄一把抱住了她,而后将月牙石显于掌心,一脸宠溺地说到:“这月牙石你且收着。” 木双心中一狠,挣开他的怀抱说到:“我为何要用月牙石断掉自己天族的凤凰血脉?”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别说你是半魔半仙了,就算你是凡人,我也定能护你周全。”水玄收回了掌心的月牙石,牵住了木双的手,眼中如烟如雾,迷离而令人神往,“我爹已将我娘安排妥当,明(ri)一早我们便去寻他们,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水玄,你莫不是真是的喜欢上我了吧?笑得本姑娘眼泪都快出来了。”木双突然仰头大笑,指尖轻轻掠过眼底,擦去泪水,“当(ri)我助魔尊,哦,也就是我爹爹成功盗取了你们黑色玄蛇的离火心法,多亏了我体内这凤凰之血,取得心法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而后,本姑娘为了圆谎,只能将对你痴心绝对的这场戏唱完。一出苦(rou)计便换了你的真心相待,没想到水玄公子你倒是极为配合。” 他握住她手的力度明显大了些,心中着急地问到:“若是如此,你早该取了这月牙石,而不是将其拱手让给了我。” “这靛青雷电和九天玄火两层封印,让不少人放弃了盗取月牙石的念头。如今,魔族上下皆知这月牙石是你黑色玄蛇一族盗取的,你说,若此时魔尊再提出归顺天族,合力对抗你这内贼,那骁勇善战的黑水玄蛇会不会就此灭族了呢?”木双一脸的得意,眼中却是不见(qing)绪。 水玄心中自然知晓魔尊早有归顺天族之意,若不是父亲手握着魔族最强的将士,魔族只怕早已是天族的囊中之物了。他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愤愤然说到:“你也算半个魔族之人,若有一(ri)魔族因你而生灵涂炭,我绝不姑息。” “你曾以蚀骨之痛警告了我,结果却是自己受了(ài)而不得之痛,今(ri)又扬言绝不姑息,”木双整了整自己的衣袖,低眉看着自己的红色袖口处的金丝绣成的昙花。“少爷,你莫不是多(qing)到了为我赴死的地步了吧?” 水玄气到拂袖下山了,木双盯着自己袖口的昙花一动不动,一滴泪珠洒在了金色的绣花上,晕到了一旁的红色薄纱,渗入白脂。 “原来,假戏真做易,真戏假演难。”木双捂住心口,无力地靠在月牙台旁,看着水玄离去的方向,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魔宫之中,魔尊一边瞧着洁白的昙花,一边问到:“如何了?” “双儿(diàn)下已和水玄去了月牙湾,只是这月牙石是否在水玄的手中,还得等(diàn)下回来之后方能知晓。”培世铭躬(shēn)而起,一(shēn)温润如玉的气质丝毫不衬他谋士的(shēn)份。 “嗯,还有何事,一次(xing)说了。” 培世铭虽是天界暗探,因为昙云认他为义弟的缘故,一来魔界便直接找了魔尊。两人皆希望魔族与天族可以停止这千年的战乱,奈何水一灏拥兵自重,一界魔尊便只剩下了一个虚名,于是,两人合谋扳倒水一灏。 (十)记起往事 自青丘帝君拂千与告诉培世铭双儿封锁了记忆和九天玄火,培世铭便告诉了魔尊,只是碍于双儿一直被金针封锁着记忆,他也就没有让双儿知道更多。 “殿下头顶的金针极有可能会被九天玄火给逼出来,当年愤然离开凤凰山的悲痛,恐怕得再来一回了。” “双儿性子随我,自是不会顾及他人的闲言闲语。”魔尊摘下一片洁白的花瓣,转身看着培世铭,握于手中碾成了粉末。“怕只怕,她心存大义顾念九州遗留给她们的天谕,会和她娘一样不计一切也要守护那凤凰的血脉。” “人,寻到了吗?”魔尊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之前眼中的怒气恍若海市蜃楼一般,不真实。 “水一灏虽是善于逃脱和隐藏,终究还是低估了我药粉的用处。护卫寻着踪迹找到了书芜香。”培世铭目光坚定,嘴角温和一笑,“计划,可以开始了。” “如此,你便安排下去吧。”魔尊回头看了一眼那纯白的昙花,平静的眼突然冷冽起来,这一日,他等得太久了,有些旧账也该是时候清算清算了。 “一介乡妇,居然劳魔尊尊驾,未免劳师动众了些。” “昆仑山山脚下藏了一千多年,看来水一灏是算准了本尊不会去侵扰仙界的地盘呀。”魔尊看着法阵中那个高傲的女子,浅笑了一声,说到:“如此说来,水一灏平日里与我针锋相对是假,借着攻打天界的由头去会情人倒是真。如此两面三刀,果真是得了你的真传呀。” “你少在这指桑骂槐,当年是你宠爱昙云,我只不过是顺了你的意。”让他借着宠爱自己的幌子去保护昙云,以为他当时会因此而念及自己的好,可月牙湾建了,花树也种了,他对自己依旧连笑意都吝啬展示。书芜香看着眼前冷漠之人,回忆越久越是苦涩,“能从魔尊手里拿到月牙石,并且让那贱人自己魂归九州,我已是此生无憾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可以冲着我来,昙云将你当亲姐姐,可有想过她被姐姐要挟的感受?”魔尊有些怒了,昙云这件事情是他心中难解的愁,此时他恨不得冲入阵中将她千刀万剐。手中立马祭出了靛青雷电,正要朝她放去之际,一团通体红透的火球快速向他袭来,他只好一掌雷电劈去,火与雷电相遇,顿时电花四起,飞落到的宫殿都烧了起来。 水一灏看着拂袖避去火花的魔尊,怒声说到:“凌寻,是你逼我的。” 话音刚落,水一灏逼着魔尊与自己对决起来,招招致命。 “少爷,您这么才回来呀?”站在府门的徐来一见水玄便快步走了上去,皱眉地拉着水玄的袖口。 “今日怎如此冷清?” “老爷领着全族的人往魔宫去了,清风也跟着去了。”清风一边说,一边往鹿车走去。“老爷让我等在府门等着少爷回来后便立刻逃离魔族,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少爷快些随我上鹿车吧。” 他将鹿车的帘子掀起来后,回头一看,水玄已往魔宫方向快速飞去,不知如何是好的他,赶着鹿车来到了西木阁。 “木双姑娘,可算等到你了。”听小余说木双还未回来,徐来便在大门紧闭的西木阁门口等着,见她缓步走来,便立马跳下鹿车迎了上去,“老爷不领着全族人去了魔宫,本来是让我带着少爷离开魔族的,可少爷一听便往魔宫去了,木双姑娘可否去劝一下少爷,他最听你的话了。” “徐来,我瞧你是急糊涂了吧?他们若真的是去魔宫,我就是去了也于事无补,说不准还会掉了自己的小命。”木双面无表情地看着徐来,终于无奈地笑了一笑,“最听我的话?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哎!木双姑娘你别走呀。”徐来拉住了她的衣袖,忙挡住了她的去路,“自打你救了公子那日起,徐来便知姑娘的术法定不在公子之下。还有,那不是谣言,是徐来亲眼所见。公子可是一心一意地对姑娘的,自打姑娘去了魅府,公子每天夜里都一边看着你的画像一边打造一支凤凰的簪子,至于为何是凤凰,想必只有姑娘清楚了。” 去魅府那日,她曾厚着脸皮去找他索求凤凰步摇赔偿,却被他以契约的第三条驳了回去,本想着圣花节结束后再去讨回,未曾想一拖便忘了。只是,她好不容易才让他恨透了自己,如今前去不是功亏一篑吗? 徐来见她有动摇,跪地说到:“木双姑娘,徐来求你救救公子吧。” 木双最见不得这般的请求,此次却毅然决然地往西木阁中走去,徐来急得忙说她不去便在西木阁门口长跪不起,木双还是没有半步停留。 木双才回房便爬在榻上,望着窗外发呆,望着望着眼角便落下了泪滴。 问往事,几时休。 四千多年前,月光明亮,凤凰山上一个红衣女子一边扶住门栏一边喊到:“疼死本姑娘了。” “如此看来,传闻是真的咯。” 来人将手中的剑轻轻地往她那撅着的屁股上一放,听她鬼哭狼嚎一般叫着一边还不忘给他放了一枚暗器,他快速地用剑柄挡住,笑到:“将西海龙王的宝贝儿子打到现出了原型,这事儿,整个凤凰山也只有你这个纨绔女子敢做。” “哎呦!木晨你在外游历自是不懂这凤凰山的苦,今日老祖宗一怒之下便打了我二十大鞭子,屁股都要开花了。” 说着,她弯着腰缓慢地往竹屋里面靠去。果不其然地看着他过来扶住了自己,她一边叫痛一边快速地踩了对方一脚,见对方疼得单脚跳,她撑着一旁的桌子,大笑了起来。 “双儿,你……”木晨捂着自己的脚,而后从腰间拿出一个洁白的瓷瓶子放在桌上,有些沉重地看着她,“我在人间游历时碰到了培叔叔,知他医术了得,便向他讨了这瓶药,一会儿,你让拂笙妹妹给你敷上吧。” “双儿姐姐,他已经回西海了。”拂笙一边操控这掌心的桃花花瓣一边看着怒气冲冲出门的红衣女子。 “什么?” 拂笙定定地向她点了点头,一掌将手中花瓣朝着远处的竹子飞去,那花瓣没能一下批断,而是死死地陷在了竹子里面。 “小狐狸,这驭物术不在于‘物’,而在于‘驾驭’二字,用夫子的话说便是,随心而驭。”木双隔空取了一片她手中的花瓣,一掌过去,那花瓣连过三根竹子,而后闻声而倒。她轻轻地揉了揉拂笙头,说到:“本姑娘心情不爽,去不周山啃几个火灵果消消气,这里的事便交给你了。” “双儿姐姐” “还有何事?” “他口出恶言诋毁昙云伯母,我不认为姐姐打他有错。”拂笙一张冷面,一双狐狸眼细长地难得夹了泪光,引得回头的双儿也差点忍不住,忙摆摆手便朝空中飞去了。 双儿坐在山洞旁,便咬着火灵果便看天边的红霞,不觉已日落西山。正闭眼发呆之际,闻远处有打斗声。心中正觉不快,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蛋撞在了她的心气不顺之时。 一跃而去,只见一虎腾云在于水中的一条暗红色的巨蟒搏斗,那巨蟒的头已被那虎抓了好几道伤口。此时,正欲张开大口,以求一举将它咬死,锋利的虎牙正要咬住它的七寸时,一枚树叶瞬间破风而来,“刷”地一声,消掉了它半截的虎牙,巨蟒顺势落入了水中。 老虎见猎物逃了,前爪捂住自己的大脸,见来人不是九重天之人,便怒到:“跑了玄蛇,那便由你来代替吧。” 说着,它朝着红衣少女凶猛扑来,锋利的爪子化风为刀,锋利地朝她袭去。双儿一跃便躲开了,后面的树挨了利刃似是爪风,纷纷倒下。 “来得正好,本姑娘正愁没人给我揍呢。”她顺手摘了几张树叶,“刷刷”便朝老虎飞去,见它矫健地躲了过去,便一边隔空吸着湖里的水,一边躲避它强势的攻击,而后将手中的树叶全部飞出,借着它躲避飞叶之际,另一手将水往它身上一击,强行被打倒在了地上。 “本姑娘还未过足瘾呢” “别嚣张得太早了,我主人可是……” “伏虎罗汉吗?他此时应该在凡间历劫,根本救不了你。”她双手叉腰,俯视着地上的老虎,见它的嚣张气焰落了几成,斜眼笑了笑,“啧啧啧,就算伏虎罗汉护短,他定要先处置你擅自残害生灵之罪,才能与我理论这一掌。” 老虎看着半空的红衣女子亮出的手掌,怒气被强行压了下去,合气地说到:“还望姑娘看在我家主人的面子上,饶过我这一回吧。” “都说狗眼看人低,没想到连虎也未能幸免。”她从半空中落下,伸了个懒腰,看着它控制着要将自己大卸八块的怒火,原先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技不如人便给本姑娘滚。” 双儿才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转身看到湖里探出的暗红色蛇头,向他招了招手。见他依旧只探出个头,她叹了一声,拿出了木晨拿给她的药,一过去便往蛇头上撒去。 她双手捧着他的大头,将脸颊贴了上去,盯着他的眼睛左看右看,“哎,你的瞳孔是灰色的,莫不是你因为看不到才被那恶虎欺负的?要是《风花雪月图轴》在小狐狸那儿就好了,倒是可以送你防身,可惜……” 她给他留下了一瓶药便走了,却不知月华如洗,一见倾心。 (十一)相亲风波 “双儿,我与你说过多少回了,不得作弄学堂的夫子。如今倒好,堂堂凤凰山最资深的学府硬是被你搞得乌烟瘴气的。九州的夫子,只要一听凤凰山,那是闻风丧胆呀。”高椅上的老人看着下面跪着的双儿,虽然气极,却很快地心平气和了起来,“你是不是特别自豪这点恶劣行径?” “双儿不敢” “你不敢,凤凰山上万年积攒的声望,不到几年便被你给毁了。”她从高椅处下来,一袭藏蓝色的华服上绣着梧桐树的折枝,绣上银白皎洁的大叶子,显得高贵又清冷。“我看你是非得气死我这个老太婆方才罢休。” “哎呦!老祖宗您脸上连一根皱纹都没有,带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娘呢,哪能动不动便学那人间的老婆婆说生呀死呀的。”双儿像往常那样,扯了她的袖子继续卖乖讨好。“老祖宗,双儿一听那九州史便头疼欲裂的,这才不慎顶撞了夫子,您就原谅双儿这一遭吧。” “从明日起,你若再故意捣乱学堂秩序,便等着关金丝笼吧。” 老祖宗说得不带情绪,双儿看着她慢慢地转身,握着的衣角从她手里溜走,连那条龙都只是轻轻打了她一顿,这回老祖宗居然动了真格,莫不是老祖宗有事瞒着自己? 次日一早,青墨便过来给双儿收拾了一番,从衣衫到发髻,连发饰都是依着凤凰山那些个小姐的穿戴搭配的,双儿看着铜镜中华服簪花的自己,深感不适。一路被青墨唠叨着到了私塾的山坡处。 那山坡处并未见着平日的书案和夫子,倒是几个年轻的公子正在谈话,见到她纷纷赶了过来。 “青墨,老祖宗除了让我穿这身累赘,是不是还吩咐了别的什么?”双儿看着狂往此处而来的众人,抽着嘴瞄了青墨一眼。 “小姐冰雪聪明,剩下的便不用青墨多说了吧。”清末靠近她耳边叮嘱了几句,便往后退了几步,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旁。 “听闻双儿姑娘对九州史可谓是……了如指掌,”一个长得比较壮实的金衣男子率先到了,双眼直看着双儿连用词都忘了,“听闻,在九州史课上,姑娘与夫子当堂辩论,连夫子都对姑娘你甘拜下风。” 双儿见他一脸的英气,平日里该是习惯用强攻性术法的,正想刻薄几句,还未开口便听到青墨咳嗽了两声,她转头看了青墨一眼,想起青墨在她耳旁说的嘱咐,凤凰山硬是将自己怒骂夫子的事情说成了是夫子才疏学浅,在课堂上辩论她不过,只好暂时放下凤凰山夫子的职责回家认真学习,而今,老祖宗邀众仙家为成婚的适龄男子前往凤凰山,相亲。 短短几年,被她气走的夫子少说也上百了,老祖宗是给了他们什么好处才使得他们编造了如此羞辱尊严的谎话呀?心底终于为凤凰山黑白颠倒的能力深感佩服,不想被困金丝笼十年,只好微笑地看着眼前来人,说到:“麒麟家的公子,如此谬赞,双儿实在愧不敢当。” “在下欧阳单,双儿姑娘莫不是也见过我的画像了?” “画像?这我倒是未曾见过。”居然将她的画像传遍了九州各个神族了吗,气得她对青墨狠狠地刮了一道锋利的眼神,想起那可怕的笼子,而后转回看随后纷纷过来的两人。 “不然怎知我便是麒麟家族的?”如今,金衣男子就更为得意了。 “听闻麒麟家族的麒麟臂一举便将不周山从仙界移到了仙界和凡间的边缘,想必麒麟家族的男子也定然如同公子这般英勇无比。”她转而看向一位简单束发,周身低调清雅之人浅笑说到:“听闻敖烈公子诗书画颇为了得,今日一见果真墨香阵阵。哦,这位想必就是青鸟一族的公子了,果真样貌出众,娇美异常。” “子木霜,谢过双儿姑娘赞美了。” 九州排得上名号的十个手指头都能算得出来,再结合一下八卦,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只是,这个敖烈怕是临时用千年墨画在自己白手衣衫上画了一幅松柏山水图吧,这时在警告我肚里没有二两墨水便别去招惹他吗?这个子木霜长得本就娇美,怕是不会喜欢自己此等忸怩姿态的女子,如此,便只剩下这个欧阳单了。 子木双将手中的折扇收回,一双桃花眼盯着她滴溜溜的眼珠子问到:“不知双儿姑娘平日都喜欢看些什么书呀?” “如此说来话长,不如随我去前边的亭子边赏凤凰花边聊,不知各位公子意下如何呀?”双儿看着敖烈一身的画,满满讽刺自己不会舞文弄墨的意味,见他们都应了,便吩咐青墨去拿些点心过来,见青墨犹豫,她便一身娴静地领着他们便说边往亭子走去。青墨当她是看中了敖烈,加上怕了那金丝笼,如此才转身离去。 双儿见状,一到亭子处便一撩衣角,脚踩椅子气势磅礴地看着欧阳单,拍桌说到:“本姑娘对书可没什么兴趣,最痛快的一次便是将西海龙王的爱子打到直接显了原型,木霜公子若是有兴趣,本姑娘今日定会奉陪到底。” 子木霜向来不喜打打杀杀的,此话一出便快速地溜走了。欧阳单倒是喜出望外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倾慕之情,“没想到双儿姑娘如此豪迈,欧阳甚是钦佩。” “哎呦!我的头呀,”双儿一边捂着头一边坐下,见欧阳单要去寻人,连忙阻止了他,“欧阳公子有所不知,我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制作胭脂膏粉了,近日研究出了一款艳若桃花的胭脂,欧阳公子可否替我试试这颜色是否真如桃花般艳美?” 说着她从掌心化出了一盒胭脂,打开是娇嫩的粉色,她立马沾了一手,起身边要往欧阳单脸上抹去,欧阳单躲之不急,她便将胭脂蹭到了他的衣襟上。 “哎呦!我可是花了好久才研究出来的新胭脂呀,如今倒是被你白白浪费了。”她苦凄凄地看着那盒胭脂,突然悲情起来了,“呜呜呜,双儿今日终于知晓什么叫易求无价宝,难得有胭脂了,胭脂可是双儿此生最喜欢的宝贝,你放心,双儿未来的夫君也定会如同双儿一般,天天将你涂在脸上的。” 如此,最厌恶自己涂女子胭脂和害怕女子哭哭啼啼的欧阳单,也成功被她激走了。正当她准备和敖烈撕破脸皮时,敖烈轻轻一笑:“双儿姑娘,不必了,我与他们不同,不是因为仰慕姑娘而来的。” “看你穿一身的山水画,便知你也是被长辈乱点鸳鸯谱了。”双儿转身座下,背靠着桌子翘起二郎腿从上到下看了敖烈一眼,“儒雅中带点冷峻,又才情了得,喜欢你的姑娘定不会太少,东海龙王他老人家怕是多虑了。” 远处的青墨见亭中两人正在讲话,安心一笑,便端着手中的糕点离开了。 “姑娘如此顽劣不堪,凤凰山的老祖宗怕是得多派几个人看紧你才是。”他见远处的青墨离去,便问到:“他们都走了,你也该让我回去交差了吧?” 于是,敖烈便穿着浑身湿透的衣服离开了凤凰山。 “双儿” 正在亭子瓦上偷笑敖烈惨状的双儿,惊吓得鞋底一滑,从高高的亭子上摔了下来。木晨急得一跃而起,将她拦腰抱住,稳稳地落了下来。 “方才,我见敖烈如同落汤鸡一般地走掉了,再如此跋扈下去,恐怕整个九州都没人敢娶你了。” 双儿见他说得轻巧,忍不住一边打他胸口一边怒到:“烂木晨,你一游历回来便帮着那群凤凰一同欺负我吗?” 木晨轻轻地摸着她的头,他深知她在凤凰山的剑拔弩张不过是保护自己的虚壳罢了,从小她便因为体内的魔族血统而被同伴不耻,若不是老祖宗庇护,她在凤凰山便什么也不是。 “想哭便哭吧” 双儿一张苦脸看着他,见他温和地抱住了自己,表面坚强土崩瓦解,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听说玉帝已经多次催促凤凰山主关于九天玄火的事情了,老祖宗护着你,才想方设法地给找个厉害点的夫婿,又怕强塞你不乐意,故而借着相亲为由让你自己选择。”木晨看着她一双泪眼直看着自己,心中一软,一边为她擦拭泪滴一边问到:“双儿,你是如何想的?” 双儿看着眼前的木晨,历练早已让他稳重了不少,当初一双凤眼不知迷倒多少凤凰山的少女,如今眼中多了一丝岁月的沧桑,如同迷一般引着她去解开。 她盯着他看了半日,终于咬牙问到:“木晨,你老实告诉我,你如此着急去历练,可是为了快速增加修为?” “是” “培叔叔的药,是不是你特地去寻他要的?” “是” “那你在外边历练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她双手握住他的手,还未等他开口,便着急地说到:“若你非要拿君臣说事,那我半个魔族之人,你还不如一剑刺了我得了。” “天天想,夜夜想,怕我一不在,你便会像小时候那样被他们拳打脚踢。” 双儿开心地笑着说到:“你已经被本姑娘相中了。” 她突然上前踮起脚尖,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十二)天谕 “凭什么关我?” 双儿被两人强行攥进了一个由金丝打造的精美笼子里面,将她往里面一甩两人便快速地关上了门,双儿双眼怒火地看着那个端正严肃的男子,喊到:“楚离,你有什么资格关我?” “大胆,竟敢直呼山主名讳。” 楚离向他摆摆手,眼神示意他们离开后,背过手平静地看着里面满脸怒火的女子:“你母亲是我妹妹,你(shēn)体里流着的有一半是我们凤凰楚族的血,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堂堂凤凰山山主,本姑娘可高攀不起呀。” “今(ri),西海龙王、东海龙王、伏虎罗汉、青鸟族长和麒麟山主在玉帝面前联合着来数你那些纨绔的行径,又加上众夫子的推波助澜,我也只能遵从天命。”楚离看着笼里将头瞥向一边的双儿,长叹了一口气,“九天玄火关乎天谕,你母亲当年用天谕使得魔族立足于九州,玉帝虽然明面里让她永生不得离开魔界,暗地里却是对魔族恨之入骨的,两族战争来来回回不下千回了吧。” “如此说来,什么仙魔势不两立,非正既邪的在我娘亲眼里全(shēn)狗(pi),看来我得多学学娘亲才是呀,幼时也就不会为几只凤凰的粗鄙之语给气到了。”双儿躺在金丝笼里,想起刚来凤凰山的(ri)子也同这里一般,无尽的漆黑,永夜的孤独仿佛要将自己吞噬掉了一般。她望着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唯一发着亮光的金丝笼,伸了个懒腰,“我一介半仙罢了,玉帝他老人家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老祖宗那(ri)找来世家子弟与她相亲,怕是早就料到她会本关金丝笼了吧,只是这一次,就是老祖宗也救不了她这凤凰山的纨绔女了。 “你最不缺的便是时间,好好想想吧。” 凤凰山于她而言,太过残酷。以她半仙半魔的血脉,若是术法稍微低别人一层,就会沦落到全(shēn)淤青的下场。所以,她只能夜以继(ri)地练习术法,将那些口舌是非者一一打败。这些纨绔行径背后的凄冷,她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了。她将衣袖盖过自己的脸,嘴角开始抽搐起来,若是可以,她倒真想一直都在那月牙湾,有满天的花舞,迷人的星光,以及宠(ài)自己的娘亲和爹爹。 魔族西木阁房间的榻上,木双拂去眼角的泪水,忽见天边划过几道亮光,而后白云朵朵皆尾随其后往魔宫方向飞去。她暗觉不好,也尾随其后往魔宫方向而去,外面跪着的徐来见一抹红光从西木阁飞出,心中窃喜,顿时流下几滴泪水。 木双远远便听到水玄大喊了一声“母亲”,等她赶到时,只见魔尊用靛青雷电劈倒了魅无,而水一灏刚好朝着他劈了一个离火球,瞬间击中他的后背,木双大喊了一声“爹爹”而后快速地用九天玄火击退了后来的离火,快速来到了魔尊的(shēn)边,这时,青丘帝君和真文天君刚好领着天兵天将赶到,众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爹爹,我全都记起来了,都记起来了。” “双儿,爹爹既盼着你记起,又害怕你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听闻你在凤凰山过得甚是受气,爹爹便与玉帝谈了条件,只要他将你安全送回魔族,爹爹便为天族之人敞开一次魔界大门。” 魔尊吐了一口血,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女儿,拍着她的手笑了笑,说到:“你娘亲在时我便答应了她,你回天族还是留在魔族都由着你。你娘亲默默为魔族做了许多,爹爹却没能护住她,爹爹这便要去向你娘亲请罪去了……双儿,保……重” 她看着自己的爹爹化为了飞烟,一滴泪穿过了虚无的空间,落到了地上。她一声不哭地起(shēn),看着培世铭和青丘帝君,轻笑了一声,说到:“我当时一心只想着离开金丝笼,便轻易地答应了。帝君伯父,双儿的信,只怕是您借着封锁记忆的空档拿走了吧,趁着我失忆,便顺着爹爹与玉帝的约定,将我送回魔族。” 难怪,当时她如此轻易地便离开了那金丝笼,她给自己写了一封信,里面明明白白地交代了自己的(shēn)份,以及她与木晨的过往。本以为只要封锁了自己的记忆便可以与木晨自由地过上一段时(ri),竟是她妄想了。 “还有我最敬(ài)的培叔叔,居然借着我失忆,让我去帮着盗取离火心法。原来,你们之所以对双儿如此上心竟不是为了九天玄火的传承,而是为了将魔族一举歼灭,是不是?” “双儿,切勿动气。”培世铭见她怒火大起,上前扶住有些摇晃的木双,刚扶住的手被她一把甩开了。 木双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她竟然是在如此(qing)形下,记起自己怀上了木晨的孩子。心中不平,更是没有理会培世铭,只是呆呆地看着宫外天上的离火硝烟,染着点点鲜红飘上虚空,唯美到残忍,顿时明白了娘亲当时为何要用天谕来护魔族了,护的不是族群,而是整个九州大地的理。 “九州万物,存在自有其存在的理,你们不该私自断定其生死。” 她说着,便跃(shēn)而上,而后只见一只金黄色的凤凰在魔宫上空一声鸣叫,水玄急得一跃而起,却被她一脚踢了下去,而后,空中燃起金黄色火焰,惊动整个九州大地都抖上了一抖,金光一闪,那凤凰便化为了点点金黄色的光点,朝魔宫众人洒去。 “她竟燃烧了自己的灵识,弃了浴火重生,强行召唤出了天谕之卷。”真文天君看着半空中的金色光点,对那红色(shēn)影深感敬畏。 水玄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飘落的光点,看着那些光点飘落于地,而后堆积成了一行字,水玄看后,跪倒在地,只怕,她激怒自己的那一刻,便做好了灰飞烟灭的准备,他终是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灰色的瞳孔如同烟雨遮挡,水气更胜。 只见那地上金光耀眼地写着“天魔两族止战千年,违者,灰飞烟灭。无论水玄所犯何罪,凡天籍之仙不可伤其一分一毫,违者,灰飞烟灭。” “如此说来,她比起当年的昙云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玉帝气得拍了椅把,看着真文天君和青丘帝君,心中甚是恼火,“天籍之仙都动他不得,这个水玄(ri)后定会成为天族的一大祸害。” “双儿以已之(shēn)使得仙魔免受战火之苦,也算是给了天魔两族一个交代了。”青丘帝君行礼低首,看了真文天君一眼又连忙对那高位之人笑了一笑。 “拂千与,有话便说,少在朕面前玩你们青丘的什么眉目传(qing)。” “若我没记错,真文天君的(shēn)世我是同双儿讲过的。” 拂千与想起那时双儿古灵精怪地(tào)自己的话,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当他讲出真文天君是随月落(ri)升之气而生,故其神灵与(ri)月同在时,双儿便一阵唏嘘地说到:“如此说来,真文天君虽名为战神,实际上却是个入不得仙籍的仙咯,这倒是和凡间里那些可怜的私生子有些相像,生来便是少爷,奈何入不了族谱呀,可怜,真是可怜。” 玉帝看着一脸严肃的真文天君,忍不住笑了笑,“此话,也只有凤凰山那个纨绔女子才敢说出口了。” 真文天君表(qing)冷淡,双眼瞥了拂千与一眼,慢慢地说到:“这水玄若是哪天杀到了青丘,我定会在一旁看笑话。” 如此,拂千与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忙赔笑到:“天君您可真会说笑,我等自然不敢动那水玄分毫,此后还得多多仰仗天君您呢。” 天谕一出,玉帝少了与魔族对战的琐事,心(qing)愉快了不少,丢下了斗嘴的两人,赏花去了。 “白鸟长羽,凤凰魂归。” 刚刚惊醒的悦鸟耳边萦绕着黑色玄蛇当时生拔自己长羽话,不(jin)直冒虚汗,心中担忧初九安危。只能平心静气,闭目双手结印启动当时在她朱砂痣旁下的追踪印。 “火灵果,不周山。” 悦鸟飞快地往不周山飞去,才寻着追踪印到石崖处,便听到里面的初九的嘈杂声说到:“你抓本姐姐便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心上人?这可不成,本姐姐少了一根羽毛都不成,少了一根羽毛那该多疼呀?而且还特别丑,本姐姐不干。”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bi)你显出真(shēn)了。” “慢着,”悦鸟冲了进去,一把拉过初九,自己档在了前面,“只要你放过我们,这根青鸟长羽便是你的了。” “这长羽的灵力,要比当初充沛了许多。”水玄灰色的眸子看向那悦鸟手中的长羽,眼波萦绕地盯着悦鸟,“看在小美人护妹心切的份上,本尊答应你又有何妨。” 水玄取过她手里的长羽,而后快速地朝她们额头点了一下,悦鸟和初九双双晕了过去。他看着她们轻声笑到:“本尊可没说现在就放过你们。” 水玄将长羽放于虚空,而后一挥衣袖,百种鸟类的长羽跃于其上,颜色各异的长羽随着他手的摆动而挥动这,随后,他轻念咒语,那旋转的羽毛有节奏地在虚空上转了一个圈,而后金光一闪,一个红衣女子的背影便显了出来。 “双儿” 水玄快步往那红色背影靠近,自从仙魔停战后,他父亲便接手了魔尊的位置,而他便一直在人间和仙界收集百鸟的长羽,使她重新飞升。 “你的事(qing)我已全数知晓,你还真是傻,居然舍了自己去护这一直使你蒙受仙界耻辱的魔界,你护了我们,又有谁来护你呢?” “如今,护我之人不是来了么?”红衣女子转(shēn)看着他,望着外边笑着问到:“不周山?” (十三)魂归九州 “救命大恩,我水玄自是不会忘,所以,今日便以身相许来了。” 水玄看着她熟悉的脸孔,眼中烟雾如同江南雾起的晨间,而后瞬间转为晴空霹雳,他看着自己抚摸她脸颊的手,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是虚无的。 “怎会如此?” “我当日以自身灵识强行召唤了天谕,就是百鸟长羽也是徒劳,如今的我只是那日残留的一丝气息罢了。”她将手放在他的脸上,仰头浅笑,“世间之事本就没有十全十美,儿女情长自有来世,而九州正义,我若不去维护便再也无人为魔族讨个公道了。” “以前我还不服,今日才明白你的术法为何在我之上了。”水玄嘴角微微上扬,而后顿时拉长了脸,冷峻的眉紧紧地皱着,“不,不,不要。” 水玄看着她渐渐暗淡,发了疯似地上前扑那快要消失的亮光,抬头看着那张变得虚幻的脸笑着说到:“魔族,因我娘亲方才在九州有了立足之点,如今,也因我有了这许多年的平静,水玄,相信你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而后一切归于尘埃,化为虚无,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还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水玄被前来的真文天君隔空打了一拳,而后在初九的眉心点了点,抱起悦鸟转身说到:“本君是看在木双的面上才放了你,若再敢对悦鸟动手,定要你灰飞烟灭。” 初九朦胧地睁开眼,见真文天君抱着悦鸟离去了,起身看着一旁失落的水玄,一边拍着衣裳上的尘土,一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只当只有凡人会求神拜佛,想要讨要凡间的公平。没想到,神也会去祈求天谕,讨要九州的公正。生灵既然没有贵贱,自然会周而复始,你又何苦这副自哀自怨的弃妇模样呢?” 水玄恍若灵光一闪,抬头看着她潇洒跃出的身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雪花纷飞,今年冬季最后一场雪下得格外地大,虚空上的蓝色身影快速地越过这片片雪花。 “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初九甩了一下衣上的白雪,幸好真文天君及时赶到,她才得以快速赶来,只是,这云端之谷该如何进去呢,突然,她嘟起的嘴巴突然笑得皎洁,她抬手取了一团空中的云,而后鼓起嘴巴对着手中的云团一吹,那云瞬间便化为一阵雾气掠过她眼前的虚空,只见她紧闭双眼,两指从自己眼前划过,待再次睁开,万物落入她的眼中便只有黑白两色。 “哎呀,本姐姐真是才貌双全,聪明绝顶呀。” 初九扬起嘴角的朱砂痣,终于觉得自家师傅留给她的《众生相》有了些许用处,得意地进了一个由白烟旋转而形成的风洞。她一进去便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其中还夹杂着黑蛊蜘蛛的气息,初九一路过来未见人影,眉头一邹快速地往山上跃去,只见屋宇破败,亭梁倒地,白犬一族只剩下了潭影空一人在与黑蛊蜘蛛对战。 “空空”初九眼疾手快地用红绳打掉了魅末朝潭影空掷过去的扇骨,稳步挡在了潭影空的前面,十分傲气地看着那妩媚无比的魅末,“小跟班,你身上的伤,本姐姐这就替你讨回来。” 潭影空蓝色的眸子突然亮了一下,看着初九坚决的背影,突然头痛欲裂,他沾满血迹的手将本就凌乱的头发抓得散开了,脑子似要想起什么却总是看不清那人的脸。 “忘了告诉你,青鸟一族是我灭的,没想到逃了几个漏网之鱼。”魅末抬起她那绝美的眸子,摇着胸前的折扇,邪魅一笑,“如今,白犬一族只剩下了一个人,你区区道姑,我还未曾放在眼里。” “青鸟惨遭灭族,我怎么记得这全是水玄干的好事呢?凭你区区道行,也配在本姑娘面前夸大其词。”初九一鞭子扫开她飞来的扇骨,而后两人虚空决斗,扇骨与红绳不断交战。 初九找到了空档便快速向她施了一个雷咒,见她手臂划开了一道长痕,手中红绳一个飞速正朝着魅末的心口刺去。熟料对方早有防备,一根扇骨朝着她飞去,而后穿肩膀而过。与此同时,初九指尖凝聚的雷咒狠狠地朝魅末劈去,终是撑不住地往地上坠落。 潭影空快速跃起一把抱住那个蓝色身影,初九见他黑发披肩,瞳孔中的蓝色如同深海中的旋涡,寒冷而危险。 潭影空将初九放在假山的一旁,而后凌空而起,怒道:“你杀我父亲,屠我族人,还胆敢伤了阿九。现在,我便灭了你。” 他提刀朝着魅末砍去,扇骨与刀锋交错。魅末察觉到了他的法力居然在慢慢增加,此时他的术法怕是不在初九之下,她心中暗觉不好,忙转动扇子,将扇内的十八支扇骨全数掷出,突见潭影空额前的符文闪了一闪,裂缝逐渐扩大,而后又没了踪影。 他体内的封印,她从他走出云端之谷便开始试图解开,连那位神通广大之人都没有办法使其闪现出来,如今却有了裂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正恍神之际被潭影空一口三味真火击中,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正当他的刀要落到她身上之时,被一把弯如新月,形似圆环的刀生生截断成两段。 初九刚刺死了一个从山腰跑过来的黑蛊蜘蛛,看着来人冷笑了一声,“哼,就知道你会来救她,所以我在来到云端之谷时便已经给真文天君传了信息,天君他老人家一会儿便到。” 水玄灰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悲喜,只是抱起了魅末便离去了。 “玄哥哥,别再为末儿浪费灵力了。” “末儿,谢谢哥哥那日救了我一命。你不是一直都在怪我灭了青鸟一族吗,今日我便告诉你,末儿为何如此心狠。”魅末拉住了他的手,若不是培世铭,她现在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末儿。“就在圣花节那晚,我以为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的那晚,却让我经历了此生最难平息的苦楚。” 那晚,双儿姐姐和玄哥哥早已离去,正当她转身欲走之际,培世铭拎着一壶酒,缓缓地向她走来笑到:“培某,是来贺喜姑娘的。” “如此,末儿便却之不恭了。”她一饮而尽,笑着看到眼前温润美好的培世铭,心中爱意更胜。“培公子,可有……”她本想问他可有心上人,却迷迷糊糊地有些看不清眼前之人了。等她醒来,已是天明。 魅末朦胧地睁开眼,却被眼前之人吓了一跳,在见到自己全身赤裸时,心中万分慌张地捡起自己的衣服,一边小心翼翼地怕惊动榻上之人,一边抖着手将衣裳胡乱穿好便哭着夺门而出。却在院中,被培世铭用剑架住了脖子。 “魔尊吩咐了,魅末姑娘不可随意乱跑。” “若我死了,我父亲若是知晓定会杀到魔宫为我讨回公道。培世铭,魔尊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设局来毁我青白。”魅末咬牙切齿,眼中的泪顺着她的脸颊落到唇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温润如玉之人居然会是如此奸恶的小人。 她趁机躲开了他的剑,一口蜘蛛丝朝他袭去,却被他轻易化解,双手念决,一根无形的绳子将她捆得牢牢的。 “魔尊说了,过了今日,别说魅无了,就连水一灏都得灰飞烟灭。”他手中化出了一根长鞭,一鞭一鞭地抽打在她的身上,“所以,就算你能够活着离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几个时辰罢了。” 培世铭将她打得伤痕累累,便赶忙往魔宫飞去,她一边熬着鞭子的皮肉之苦一边解着捆绳咒,待她这般模样站在父亲面前时,魅无二话不说便去调动全族人往魔宫杀去。 等她平静下来,才发觉事有不对,便拖着伤又去了一趟那间屋子,榻上只有一套魔尊的衣裳,这分明是傀儡术过后的痕迹。 “这些年,我沿着这线索追查了许久,终于寻到了培世铭藏身魔族的原因。”魅末吐了一口血,喘了几口气,死命地握着他想渡灵力的手,摇了摇头,“他这么做,不过是想让父亲和一灏伯伯联手对付魔尊罢了。因为,他曾经被凤凰山的昙云救下,两人情谊颇深,在得知她陨于魔族之后,便开始准备着将整个魔族都毁掉。” “如此说来,盗取离火心法和袭击我与双儿的魔族护卫,只怕都是他的杰作,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日,她发狂一般跑入魔宫,在混乱之中她寻到了培世铭,朝他刺了一剑。被他刺了数道伤口的书芜香突然一个离火朝培世铭劈去,仰头大笑了几声,对她说了一句,“既然你对他的仇恨如此入骨,我便助你一程。”转身便将自己的全部术法传给了她。如此,她得以手刃了仇人,只是,她没能救得了父亲。 此后,她不仅对青鸟恨之入骨,还在灭了青鸟一族后,将对培世铭的恨意使得自己沦为了一个将男子作为玩物的女人。 “玄哥哥,是末儿对那人有求在先,今日之事,不过是为了还一个恩情罢了,还请别为难他。”魅末将藏于手腕处的月牙石取了出来,递给了水玄,“此生有哥哥相护,末儿于愿足矣。末儿,这便……便去寻双……” 她见一个红衣身影向她缓步走来,衣裳上绣着银白色的昙花,向她伸了手,笑着轻声唱到:“人比花娇,深入我心。”。 她嘴角微微一笑,而后眼帘紧闭,不时便化为了点点亮光,归于这一片树林了。 九、九尾狐 九尾狐:常年居于青丘仙山,形如狐狸而九尾,修成仙者形态貌美、音容绝佳,且擅长驭物术与傀儡术。 (一)偷得浮生半日闲 雪纷纷扬扬地落在半空中那人的衣上,一袭白衣的俊朗少年吞掉了一口白云。只轻轻地往前边一吐,白烟不断地转着圈,连同一旁的雪花也绕了进去,不时便萦绕成了一个白色的风洞。 那白衣少年纵身一跃,穿洞而过,只见他毫发无损地落到了一片青葱草香的地上,半空中那个白色旋涡随着他着地的动作瞬间化为虚无。此处四处鸟语花香,那里还有半点雪花的身影。 “江叔,你连我也认不得了吗?” “空……”江叔愣了愣,见他一脸敦厚,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影空,没想到你真化为人形了,看来这趟云端之谷没白出呀。” “对了江叔,”他过来扶住有些眼花的江叔,往前走去,“在云端城好端端地,长老为何要将云端之谷移到这京城脚下?” 江叔话刚想出口,便被路旁的白端给截话了。 “哟,连这事儿都不知道,潭影空你还是不是我们谷里的人了,”白端愤愤不平地看着刚刚过来的两人,双手叉腰,“别不是给外面的野花野草迷了心智才是。” “我看他呀,八成是被那个恶女人给迷住了才是。我记性虽然不好,可也记得当年那个女人可是长得天仙一样的人物,”一位看着比江叔年纪还要长上一些的老人咳嗽了一下,手哆嗦地扶住了白端,“你们这些少年呀,就是容易被这样的女子欺骗。” “老人家,您多虑了,”江叔看了看一旁的潭影空,一边捋着胡子一边忙拉着他往前走去,“长老还有事吩咐,我们先行告辞了。” “才出谷两年,二十多年连一句人话都说不出的潭影空居然化为了人形,”白端看着急急忙忙的两人,撅着嘴冷刮了一眼,“这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的既视感,没有鬼才怪。” 果然,在族人的眼中,自己从来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吗? 拽着他走的江叔见他无奈地摇着头,停了脚,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到:“别听他们胡扯,你可是拯救了我们云端之谷的侠士呀。” 听到如此夸奖,更使得他无地自容了。自己是出谷之后才会说话的,也是遇到了阿九才化为的人形,若是拯救,他倒是无甚贡献,更别提什么侠士了。可江叔从来说一是一,此时更是决绝非常,他也不好去反驳什么,只是随着他一路快走到了长老阁。 潭影空一推门便喊到:“父亲,我回来了。” 那一身浅灰的背影闻声回过了头,在看到那个白衣少年时,嘴角颤抖了半天才吐出那么几个字“像,太像了。” “像?像什么?”潭影空一头雾水地看向江叔,又盯着满脸震撼的长老。 “那事也别瞒着了,便借着这回机会一并都说了吧。影空迟早要知道,也别拖着了,”江叔看着那个头上落着几缕白发的人,低头叹了一声,“若是她再来云端之谷,我们也未必守得全面。” “哼,她还当我们都是白活了这么些年了么,来容易,若是想轻易逃脱可真是痴人说梦话呢,”潭清有些苍老的脸上霸气依旧,犀利的双目还是让人望而却步,“不过,那事却是托不了了。” “空儿,同你讲个故事吧,”潭清拉着他到榻上坐了下去,看着潭江出去掩上门才敛了一些锋芒,“百年之前的云端之谷,不似今日这般与世隔绝,而是与众生灵往来频繁的云间之谷,我们也还并未成为妖魔提升术法的食物。只是,那时白犬的寿命都不及人类的一半……” 一位貌若人间二十开头的少年磕头说到:“父亲,孩儿此次出谷归期未定,不在您身旁尽孝道,还望多加保重。” “行了行了,我们白犬一族虽常年住在这谷中,却也不是狭隘之辈,儿女若是想出去见识见识也是好的,”他扶起了跪着的人,满脸的仁爱,“只是有一点,三青你得给我记住了。在外边,不得去做那些违背天地良心的事情。” “孩儿定会谨记父亲教诲。” 如此,三青便出了谷,一路半行半飞的已一月有余。只是他沉默无言,剑眉冷目之间全是拒人于千里的气场,一路上也很少有妖怪前来搭讪。 “真热呀,”三青将手横在额上,挡住那耀眼的烈阳,“越过这座山,便是青丘了吗?” 这里凡人众多,天气又不似云端之谷那般清凉舒适,看来,在夜幕还未降临之前,还须得走上一段路才行。 行至山中,已近黄昏,空气中的烦热也消减了一些,只是那热气还是围绕不去。正倚靠在树枝上乘凉的三青,被一阵连续放箭的声音打破了享受的心情。一个攀树飞去,只见前方一只刺猬妖正在用身上的刺射向一只白色的狐狸,而对方却巧妙地躲过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攻击。 一个巨大的气泡突然在那只狐狸前面出现,双脚一翻,借着后面的刺翻身躲了过去。正当那气泡被刺扎破的同时,那狐狸掉进了脚下的陷阱里。 “这回,我看你还往哪里跑,”刺猬妖朝那洞里的狐狸显摆了一下手里的刺,对着埋伏地底的蛤蟆妖击了一掌,“今日多亏了蛤蟆老姐,我才逮到了这只九尾灵狐。” “虽然不足千年,可你我二人平摊这狐狸,少说也可以提升一层修为。” 蛤蟆妖一边说一边收回了圈住九尾狐的气泡,那狐狸龇牙咧嘴地喊了一声而后嘲笑地说到:“蛤蟆妖呀,你连私吞本公子的这点野心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在九州混呀?都说你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道怎么老吃不着呢,原来只是空又贼心没贼胆呀。” “不吃那群瘦的像竹竿似的妖精,老娘我也照样美若天仙,”蛤蟆妖那张堆满肉的脸戳进了气泡里边,双眼眯成了一道细线,“不过,你说的倒也在理。” “这小狐狸是我逮到的,”她往前走了一步,腰间的肉像水波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漾开去,一手指着刺猬妖,“老娘看着你还顺眼,便施舍三成给你吧。” “好好好,三成便三成,”他邹着那瘦小的额头,一甩衣袖两枚利刺拖手而去,顶住了蛤蟆妖的两肩,“若是我,便一成也不留。” 话说那被刺过双肩的蛤蟆妖,居然死死地抓住了那个气泡,手掌不断往里面注入浓烟。一旁的刺猬妖眼见要毁掉自己辛辛苦苦逮来的九尾狐,心一横,手里数刺齐发。钉住了蛤蟆妖的同时,那气泡突然升起,刚巧一枚刺穿过了气泡钉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三青从那树上跳了下来,只移动了一下手,那只奄奄一息的狐狸便安安静静地落在了他的怀里。 “这蛤蟆妖的毒气,我可解不了,”三青摸着拂晓的头,眼睛却冷冷地扫过刺猬妖,“若我此刻赶去青丘你可撑得住,小狐狸?” “这种时候,可不是闲聊天便能忽悠过去的。” 说着,刺猬妖不忿地直起了全身的刺,双臂一挥,一阵强劲带动这些锋芒无比的刺朝他们飞去。 “不,你只需翻过这山头,到那溪边转动那排竹子的左边第三根,拂笙姐姐在……” 三青一边听着拂晓有些弱小的声音,一边朝前飞去,只见那些利刃一般的刺在接近他的时候居然全数调转了头,整整齐齐地将自己的主人扎成了一个“刺猬”,如此,后边两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好物就这样飞了。 晚霞将天边映得通红,三青按照拂晓所言来到了溪边的竹林旁,果真前边的竹子按照溪流的弯度呈现弧度地排在岸边,他纵身跃去转动了左边第三根竹子,而后,竹林便开出了一条道路。他刚走了过去那路便开始塌陷,他只好快速跃起,手才攀到竹子便见一袭晚霞色的女子翩翩飞来,立于半空看了看他怀中的白色圆球,隔空取到了自己的怀中,一手抱着拂晓一手拂袖恢复了地面的塌陷,缓缓下去淡漠地说了句“跟上我”便往前走去了。 三青跟着她走过了竹林的小路,来到了一处开阔之地,后边的小路便快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看着眼前的竹屋,环境安逸、布局雅致,却是一处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如此观看一番,目光才落到眼前给那只白色狐狸运功的女子身上,更觉与那晚霞相去无多。一身的落日晚霞色的衣裳映得她的皮肤粉中带紫,晚霞之姿、脱俗之容。 “舍弟生来便是这管不了的性子,劳烦公子了,”她怀中抱着那白色狐狸,手轻轻地掠过那蜷成一团的白色绒球,“作为谢礼,若在拂笙力所能及之内,公子可以随便提。” 他冷清的眼突然定定地看着她,勾起嘴角笑到:“若谁能娶得姑娘为妻,才真真算得上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呀。” “我姐为了逃婚才隐居于此的,”拂晓伸出爪子挠了一下自己的脸,而后搭在了拂笙的手上,“她连凤凰家未来的山主都看不上,你,怕是更没那机会了。” “拂晓,你一回来便皮痒痒了是吗?” 说着便点了他的笑穴,一面走一面淡淡地说到:“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过后若公子再无别的请求,此约便当是废了。” 晚霞色一点一点离去,他压低了剑眉,眼中尽是看不清的神色。 (二)驭物术 “所以,你救我时用的可是我们九尾狐族的驭物术?” 火堆旁的拂晓,又啃了一口爪上的鸡腿,撑起两腮含糊不清地说到:“嗯嗯,你做的烧鸡可真好吃,若是天天都能吃到我也就用不着特地跑出去了。” 刚刚过来的拂笙靠在竹栏旁,瞪了一眼那只埋头苦吃的狐狸,说到:“早知你如此嫌弃,当日便将你留在青丘了。” “姐,你可别瞎说了,当日可是你嫌一个人冷清才硬拉上我的,”弃了那骨头,拂晓一个仰身倒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白肚皮,“如今有三青哥哥陪着你,我正好落个清净,明日一早便滚回我的人间去。” “净会胡扯,有本事现在便滚呐,”她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只圆球一眼,视线却落在了火苗旁那个冷冷清清的脸上,“瞧着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罢了,你一只活了几百年的狐狸居然喊人家哥哥,拂晓,你还要不要脸了。” 三青透过摇晃的火堆看着她,笑着说到:“我虽不是凡人,寿命却比凡人短上许多。所以,拂笙姑娘你的一声‘哥哥’我也是受得起的。” “就是就是,这三日是我最……” 拂晓刚想应和,被三青用一只鸡翅塞住了口,正气鼓鼓地埋怨对方粗鲁的举动,那人已经缓缓走到到了拂笙那里,他只好晃悠那九条白尾开溜了。 “已经三日了,公子想好了吗?” “高攀不起的,也就成了奢望。可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心中便越是念得响亮,”三青看着满天的繁星,地上明亮的火堆将他的侧颜照得神秘,双眼瞧不出是喜是悲,“既然我的吞云吐雾与青丘狐族的驭物术有异曲同工之妙,还望拂笙姑娘不吝赐教。” “好,我应下了。” 三青嘴角勾起了玄月的弧度,挑了一下剑眉看着她说到:“姑娘答应地如此爽快,就不怕我居心不良么。” 拂笙看着他冷峻的眉眼,笑着接过了他手里的碟子,说到:“拂晓那小子不是说要弃我而去吗,如此混蛋之人你都救,并且让他好吃好喝地赖上了三天。公子若是居心不良,他就不是吃饱了撑着,而是该被毒死了才是。” 说着,她转身看着碟中的鸡腿,笑着低眉念到:“再说了,你做的吃食确实美味,我一人在这偌大的山中也省得去摘野果了。” “此等小事,以后交于我便好,只是,这什么公子姑娘的喊得甚是绕口,”他背过手,双目明亮地盯着那个月光下的背影,“以后便唤我三青吧,拂笙。” “三青”她转身之间在心中轻轻念了一篇,回房倚在窗边,只见那火光摇曳、星星点点。不知是满天的星辰点缀了一轮明月,还是这月映出了点点星空。 宁不知星辰与明月,遥望寄相思。 “拂笙,我们为何要出来?” 拂笙挥了一下晚霞色的衣袖,回头瞧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到:“虽是答应了教你驭物术,我院中的茂林修竹可没说可以借给你练手吧,三青。” “自是不敢” 三青毕恭毕敬地行礼说到:“接下来,便全仰仗姑娘了。” 拂笙隔空取了一片树叶,看着双指之间的叶子,又想起了她练习之时双儿姐姐说与她的那句话,“这驭物术不在于‘物’,而在于‘驾驭’二字,简单来说便是,随心而驭。” 三青看着眼前有些淡漠的女子将一片叶子运筹帷幄,逐一消掉了一颗树的树枝。心想,支撑这镇定自若的是那无尽的寿命,若是他们的一生也如同凡人一般短暂,只怕也就忙忙碌碌到无暇照顾那片茂林修竹了吧。 如此,拂笙一边喝着茶一边听他操纵叶子的速度,日复一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树叶你已收放得当,接下来便换它来试试吧。”拂笙放了下手中的茶盏,指尖指着他放在一旁的剑往他的方向一指,剑便自己出鞘飞去。 三青驭住了剑,虽可以驭物而去,可速度还是欠缺了些许。拂笙起身而至,握住了他的手,看着前方定住的剑,“闭上眼,平心静气,然后将自己的一缕灵识融入剑中。” 拂笙见一缕白色烟雾融入剑中,指尖轻轻一弹,将自己的一缕浅紫色的灵识附于剑柄,闭眼说到:“驭剑而去,随着剑的移动你可见到这周边的静物,待你熟练还可以凭心斩杀周边之人,这便是驭物之术了。” 三青收回了剑,笑着看着眼前表情淡薄的拂笙,心中却万分欣喜,“太好了,拂笙,我练成了。” 拂笙不自觉垂了眉,眼角看着他紧紧牵住了自己的手,修长而温暖,她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抽开了,却被他一把抓住,满心期待地问到:“拂笙,你要去哪儿?” 她正想说回去,他似乎早已猜到,紧紧地握着她纤细的手,如同稍纵即逝的流星,珍贵而又易逝。 “可否稍留片刻,我才领略了驭物术,生怕这时出了差错,拂笙,你可否留下来慰我心安?” 在这么短的时日便领会了她青丘的驭物术,除了三分天赋之外还多了十分的刻苦,接来下只需勤加练习即可,也无需她的指点了,可看到他满眼的迫切,心中有了动摇。 “好” 三青看着她笑得欣喜,换了一个方位接着练习去了。拂笙看着那只刚刚被他紧紧牵住的手,有看了那人一眼,她竟未曾想找借口去反驳他,或者说,她根本不想拒绝,毕竟,自己最为缺乏的便是这份热忱之心了。 “拂笙,我抓了一个妖。” 拂笙细长的狐狸眼轻轻眯了眯,起身说到:“既是如此,你我便去瞧瞧热闹。” “感谢公子和姑娘出手相助,我与表妹二人原本打算拿着万年松脂,献给凤凰山那位老祖宗的,谁知这狼妖趁我们歇脚之时设计盗了我们的万年松脂。”一个身形强装的金衣男子快步而至,见三青用剑架住了狼妖,心底松了一口气,见粉衣少女赶上了自己,对他们行了一礼。 “这便是在下的表妹欧阳晓玲” “东西,交出来。”三青将剑往他的脖子处逼近了一些,见欧阳单接过了一个瓷瓶子,打开闻了闻,一阵松木的木头气息顿时弥漫开去。不愧是万年松脂,可他别说万年了,就连千年都成了奢望。 三青一掌打晕了狼妖,看着拂笙一眼,而后说到:“公子东西既然拿到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等等”欧阳晓玲的柳叶眉挑了挑,将拂笙从头到尾看了看,“你便是青丘未来的帝君,拂笙?” “青丘的事,何时轮到你们麒麟山过问了?” 拂笙本就淡薄,平平淡淡的话从她嘴里一出倒是多了几分尖酸刻薄,欧阳晓玲气不过,傲娇地说到:“你作为凤凰山主的儿媳,居然同来路不明的男子如此亲密,不替你们青丘长点脸便算了,如今,还要丢了楚添哥哥的颜面吗?” 欧阳单赶紧拦住了表妹,忙档着她赔礼说不是。“晓玲打小便被我们山主宠坏了,姑娘大度,还望别与我们计较此等小事。” “我们青丘自是有什么便是什么,不像某些人的脸,平日里靠的都是胭脂膏粉此等俗物。” 宠坏?还真是一个让她羡慕的词呀,父亲忙于青丘政务无暇顾及她,母亲又魂归九州了,整个九州她能信赖的除了拂晓便是双儿姐姐了,双儿姐姐在那凤凰山过的是什么日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想到此处,那淡漠的脸上终是有了一丝怒容,拂袖说到:“至于那只凤凰,你若是喜欢便送于你好了。凤凰山,我此生都不想再踏进去一步。” “你” 欧阳晓琳听后精致的小脸很是不满,看着拂笙离去的身影,她气地咬牙切齿地看着欧阳单,说到:“表哥,你为何要拦我,我本是好心提醒她,如今,反倒成了驴肝肺了。” “青丘的事,我们何苦去过问呢?”欧阳单收好了万年松脂,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夜幕笼罩了这片茂林修竹,月光澄明,星辰耀眼,拂笙依在竹子搭成的栏杆旁,看着远处发呆。突然,从她身后飞来了点点亮光,她伸出手握住了一点亮光,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眼前而后慢慢地打开,双眼惊喜地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的光点。 “这萤火虫,可还喜欢?” 拂笙一回头,便被这亮光包围了,明明灭灭,忽高忽低。三青缓步来到她的面前,打开手掌,她的眼前仿佛散开了一片小小的星空。 “即便这光再小,在乎它的人总归是会瞧见的。” 她嘴角微微一笑,原来,被人在意竟是这种感觉呀,难怪凡人会说恃宠而骄,如此美妙的感觉,是人都会贪念的吧。 如此,拂笙白日里看着他练剑,夜间便与他一同看星赏月,恍惚间已入秋。许久不见的拂晓晃着他的九尾风风火火地赶来,一个跟斗往前摔去,被拂笙抱在了怀里。 “你好歹也是头九尾狐,怎会跑得跟个被老虎追赶的兔子似的?” 拂晓喘了几口气,两爪扒在她的脸上着急地说到:“哎呦,我的亲姐呀,凤凰山那个混蛋趁着咱爹去魔族办事,今日居然敲锣打鼓、声势浩大、死皮赖脸、路人皆知地跑来我们青丘下聘礼了,说是要择日迎你进凤凰山了。” “你一路飞奔过来便是为了这事儿吗?”拂笙爬开他的爪子,将他放在自己椅上,给他倒了一杯茶淡淡地说到:“那便让他自己呆着好了,等不到人,他只会离去的。” “他可是拿着婚书来的,见不到你他便不走,扬言要你给他一个交代。”他喝了茶,顺了顺自己嘴边的毛发,看了一眼走来的三青,“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传闻,说姐姐你一脚踏两船,一边抱着情郎一边却又懒着凤凰山的女主人。如今,这传言已在青丘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如此说来,是我连累了你。” 他说得不带情绪,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如今,她与他的情分已了,她也实在想不出他留下缘由了。只是为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心隐约痛了一下。 (三)合离 “凤凰山未来的山主,是打算在我青丘常住吗?” 拂笙领着一壶酒从门槛走来,坐下后冷冷地看了一眼堂中之人,便眯着细长的狐狸眼只顾地喝着手中的酒。 “父母之命,我也只好遵从。”楚添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姿色绝华,性子却是极其地孤高淡漠,如若她真成了自己的山主夫人,那这岁岁年年过的日子想想都觉得可怕,幸好上天待他不薄,让他遇见了自己最想相依相伴的那个人。“既然我们迟早都是夫妻,婚期便早些定下吧,以免夫人不甘寂寞,去寻花问柳。” 拂晓在一旁气得便想上前给他一拳,被拂笙拦下了,她喝了一口酒,看着酒壶气定神闲地说到:“我不着急着嫁人,更何况还是那个地方的人。如若你急着娶妻,只需给我一纸休书便可另娶他人。” “你……你明知这婚约是你父亲和我父亲亲自定下的,只要凤凰山和青丘的情谊还在,这婚事便退不得,无论哪边退了都有破坏两族情谊的嫌疑。”楚添气到差点拍桌而起,最终还是忍住了,“我不追究你德行有失已是看在青丘与凤凰山多年的情谊的份上了,拂笙,你别得寸进尺。” “可我就是不领你的情,你又当如何?”没有调查清楚便敢来顺便污蔑她,看来这楚添今日是想逼迫青丘单方面悔婚了。 “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别怪我将你的糗事拿到天宫说上一说了。” 拂笙放下了酒壶,歪在椅子上看着坐得端端正正的楚添,淡漠地说到:“我们青丘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还请凤凰山未来的山主,明示。” 楚添见她如此散漫又冷漠,心中气极,大声说到:“我当那次下聘礼之时,你为何故意离青丘呢,原来逃婚是为了与情郎日夜相守呀。” “说得如此慷慨激昂、有情有理、这种只顾及自己颜面的行为还真是继承了凤凰山的优良传统呀。”拂笙转动桌上的酒壶,修长的指尖映在青色的瓷瓶上更添雪白,她细长的双眼冷冷地盯着那个衣着光鲜之人,“你不是义正言辞吗,那罪证呢?你倒是拿出来呀?你若是拿不出罪证便给我滚出青丘,我的清白容不得一只凤凰在此污蔑。” “你……”莫不是她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如真是如此,他还真是没有言语去回她的这一连串的质问了。不禁苦笑了一下,正准备灰溜溜地离开,却被门外的一声“且慢”给叫住了。 拂笙看到来人后,原本冷漠的眼中闪现出了一抹惊喜,素来清冷的她看着门外之人,薄唇微启,微微一笑。 “拂笙不逃婚,难道还等着嫁给你这种无耻小人吗?” “抱歉,我来晚了。”三青缓步来到她的面前,递给她一封信。“你瞧一下,这罪证可否?” 拂笙摸着那镂金的黄色信封,拿出里面的土黄色的信,展开揉了揉,看着楚添说到:“凤凰山的梧桐信封,以及上好的梧桐纸,字迹嘛想必一对便知,至于内容,未来的凤凰山山主,可需我给你念上一念?” “你们竟然拿玲儿威胁我?”他知道,那封信是他写给玲儿的信,无非是要告诉玲儿,自己定不会负她,过段时间他便会娶她进门,让她在麒麟山安心养胎。“只要你们肯放了玲儿,我现在便写休书。” “慢着,分明是你对不住拂笙,她不休了你已是看着你们两族情谊的份上了,你如今一纸休书,莫不是要昭告九州她是被弃如敝履了吗?”三青言辞激烈,握紧了拳头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那你们想如何?” “长辈们定下的婚事,既然单方提出会伤了两族多年的情谊,那便和离好了。前提是,拂笙同意。”三青看着拂笙笑了笑,而后看着那有些慌乱的楚添,长叹了一口气,“哎呀!我不过就偷了一封书信罢了,至于将我说成绑架孕妇的匪徒吗?若是晓玲姑娘真有什么闪失,那定是有人要陷害我这个可怜人咯。” 楚添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在写好和离书并且签好画押后,他对拂笙行礼说到:“对不起,我不应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日后若有用得到楚某的地方,定万死不辞。” “你突然如此,我还真有些不习惯。”拂笙拿了一份和离书递给他,浅笑着说到:“但愿这一日,永远也不会到来。” 楚添接过她手里的和离书,这么久以来,他已然习惯了她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也是今日才见到这个冷淡如冰的女子的脸上有了浅笑,就连奉守条例的自己,有一天也会明知故犯。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拂笙将自己那份和离书收好,拉过他的手,面上虽还是平日的淡漠,眼中却闪着光,“三青,谢谢你。” “既然大家这么开心,不如我们去逛一下集市吧,自从跟着老姐离家出走,我就没有好好逛过青丘的集市了。”拂晓感受到了来自自家姐姐的目光,立马过去一手牵一人的手,一边摇晃一边说到:“姐姐,三青哥哥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现如今来了青丘却还没有逛过我们青丘的集市呢。” 三青摸着拂晓的头,为他想方设法要去集市而讨好拂笙的行为笑了笑,满脸笑意地看着拂笙说到:“既是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确定不施个修颜术吗?” 刚刚施了修颜术的拂晓看了一眼自家的姐姐,盯着那张比原来还要圆润可爱的笑脸俏皮地笑到:“三青哥哥有所不知,我姐从小便被父亲丢在那凤凰山上学习,好不容易下了凤凰山吧,还不回青丘,这难得回了一次吧又被楚添那混球的聘礼给逼到竹林了,这次,依旧还是被那厮给逼回来的。所以,青丘百姓也没怎么见过我姐,便更没必要动用修颜术啦。” 拂笙一手捏住了拂晓的圆脸,挑着嘴角说到:“老弟,你一会儿若是自己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胆敢喊我姐的话,便仔细了你的屁股。” “前面看着挺热闹的,我们去瞧瞧吧。” 三青笑着拉住拂笙的手,往前面的人群走去。 “今日,在场的公子有福了,谁若能不靠术法射中这三个把心,便可赢得我手中的烟雨净瓶,送给心爱的女子讨她欢心。” “听说这烟雨净瓶可以不靠术法扔能让瓶中之花常开不败,姐姐你可喜欢?”刚刚钻进人群的拂晓忍不住想去试试,只等着自己姐姐点头了。 可谁知那边已经一个一个交了钱,排了很长的队等着一展身手了,他的老姐才仔细瞧了瞧那瓶子,如同把玩一件可有可无的物品那样说到:“这烟雨净瓶中的浅紫色纹理倒是像有几分细雨斜吹的韵味,只是我远远瞧着到不像是雨,而像是泪。” 语毕,发现拂晓已经付了钱,拿了牌子去到了那长龙的末尾。而前面众人皆无功而返,只因那三个把心在台上前后左右地互相变换位置,射箭之人又不可动用术法便是难上加难了。跃跃欲试的拂晓居然连着中了两个把心,那本想借着烟雨净瓶赚取钱财之人额头上的汉都要滴下来了,拂晓看着一旁喝茶的拂笙得意地笑了笑,而后开始搭弓射箭。 “这个瓶子是我的。” 拂晓看着那歪在把心之外的箭,生气地回头看着使他射歪了的罪魁祸首,“你知不知道,这么大声是会吓死人的。” “是你技艺不精,还怪我讲话大声?这九州还有没有天理啦。”她气势汹汹地骂完拂晓后,转而嘟起小嘴,摇着一旁白衣男子的宽袖撒娇到:“哥哥,哥哥,这瓶子如此素淡雅致,和你给一元布置的书房甚是相得映彰,而且不要术法便能够让花朵常开不败,在我们家算得上是难得的了。” 敖烈看着嘟嘴的妹妹,心头一软,双手捧着她可爱的脸颊,笑到:“真拿你没办法。” 他拉着妹妹往前,而后优雅地将一枚金叶子递到了掌柜的面前,掌柜才张开手,他的掌心处便多了一枚金叶子。 “掌柜的,也给我来一张牌。”三青过去接过了掌柜递给他的号码牌,看了敖烈一眼,转而问到:“若是我与这位公子皆射中了这三个把心,那这烟雨净瓶该归谁呢?不如我们加大难度,三箭齐发,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敖烈点头答应了,上前搭弓射箭,只可惜有一箭射得偏了一些,三青接过他手中的弓,往拂笙的方向看了看,而后拉好弓,锐利的眼仔细盯着那三个转动的把心,待它们没有互相遮挡之际,三箭齐发,同时命中把心的正中。 三青看着敖烈说了句“承让了”,便过去接过了掌柜手中的烟雨净瓶。 拂晓过去忙对那个小女孩扮了一个鬼脸,“敢和我姐姐抢东西,你还嫩了点。”她气得跺了一下脚而后拉着自己哥哥走了,如此,拂晓更是得意地笑了起来。 三青将手中的瓶子递给她,笑着问到:“不知这烟雨净瓶,能否博得拂笙姑娘的一笑呢?” 她定定地看着他,拿了瓶子后转身便扬起了嘴角。原来,一件礼物也是能如此欣喜的。 (四)风花雪月图轴 “姐,你和那厮都和离了,也还是不肯回青丘吗?” 拂笙一时不知如何答他,松开了掐住他脸蛋的手指,捧着他圆圆的脸说到:“拂晓,青丘需要的一位有爱民之心的帝君,而不是我这种生性淡薄之人。” “胡说,父亲一回来你便要走,你分明是不要青丘了,也不要拂晓了。” 她这个弟弟,凭借自己张了一副好摸样便成日撒娇卖萌起来了,正当她无奈之际,下人敲门说到:“拂笙殿下,帝君请您过去一趟。” “父亲” “你亲眼目睹阿皖魂归九州,性子也开始变得淡薄冷漠起来,我本想着将你送去凤凰山能够使你忘记伤痛,谁知,你居然因为双儿而恨上了整个凤凰山,甚至不惜逃离青丘也不愿嫁入凤凰山。” 她看着椅子上一脸疲惫之人,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本不打算辩解什么,既然提到了姐姐,她便咽不下这口气,袖中的手卷成了拳状,眉头紧邹地说到:“我娘惨死在那恶妖的尖牙利嘴之下,每每想起我都会痛彻心扉,听到狼嚎更是夜不能寐。这点,父亲可否知晓?我娘死后,你是否真的有来关心过我?安慰过我?你连一位父亲该有的时间的不曾给过我,如今,倒是心安理得地在这里说什么……送我去凤凰山是为了我好?” 她抖动着薄弱的肩,语气哽咽地接着说到:“逗你女儿开心的是双儿姐姐,替你女儿赶跑野狼的也是双儿姐姐,陪伴你女儿的还是双儿姐姐。而你们却利用她获得天谕,连涅槃重生的机会都没有,父亲,你还想女儿嫁入凤凰山吗?” “如今,既已和离,你便考虑考虑搬回青丘吧。为父定然不会再勉强于你了。”他竟不知,她表面冷淡无情,心中却是执拗无比,如此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和阿皖倒是一模一样。他叹了一口气,摸着一旁的木盒子,心中未免一痛,“此去魔族,遇到了与她一同经营西木阁的小余。盒中之物,便是她托小余留给你的。” “三青哥哥,你可见到姐姐?” 见对方摇头,拂晓立马紧张起来了,拉上三青的手边跑边说到:“父亲从魔族带了双儿姐的东西给我姐,以我姐与双儿姐的情谊,她定是自己一个人躲着难过去了。” 拂晓顺着气味,沿着集市的东面,寻到了西面,在湖中的一处亭子处见到了拂笙,他朝三青递了个眼神,便自顾地溜走了。 深秋的风,多了些许微凉,三青立于岸边看着那晚霞色的身影,心中若有所思。 拂笙将一个淡紫色瓷瓶上的塞子拔掉,看着里面那根紫色的羽毛沾染着点点透明的液体滴落在了她的衣袖上。她闭起眼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嘴角笑着说到:“竟然是桃花的气味,双儿姐姐,还是你最懂小狐狸了。” 风吹散着她手里羽毛的香露,耳边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而非信上毫无温度的字。 “小狐狸,想姐姐没有呀?姐姐在魔族虽然失忆了,却还是做了一款桃花气味的香露哦。看来,姐姐我还是很挂念你这只小狐狸的嘛。还有,别将生死看得太重,灰飞烟灭与羽化飞升皆是缘果,自己的道得自己去悟,莫要执着于事物的表现,小狐狸你可听懂了?对了,我偶然间得了子书画的图轴,这可是九州疯抢的子书画的真迹呀,可值钱了,小狐狸你可得替姐姐好好收着啊。” 竟然是小姨当年送给娘亲的《风花雪月》图轴,她只在双儿姐姐面前提过一次,出没想到姐姐还记得。 拂笙眼角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滴在了信上,呆呆地闻着周边越来越浅的桃花香味,余悲环绕。她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猛地一个回头便见一只大利爪抓住了三青的肩。一手收了刚才的东西,一手驭了一道水猛地朝那怪物劈去。 三青顺势过去将她护在了身后,驭剑而出与那怪物的利爪对抗起来,谁知那利爪对着剑一划,那剑“啪”地成为碎片落在了地上,而后锋利的爪子快速向三青划去。拂笙忙拉着三青跃上了屋顶,谁知那怪物毁了支撑的柱子,腾空而上。 “驭物术只适合远击,更何况它的速度和攻击性极强。一会儿我引开它,你再借机攻击它。”三青搂着拂笙,看着那将要袭到自己的利爪,一把将拂笙往前面推去,转身说到:“若是打不过,你便跑。” 拂晓见三青转身驭这刚才破碎的碎片齐刷刷地往它的爪子扎去,而后翻身倒地,晕了过去,他虽然躲过了致命的利爪,胸前还是被割了一道长长的痕,若她离去,他定会丧命于这怪物的利爪之下。她情急之下拿出了《风花雪月》图轴,图轴在她的指尖缓缓展开,而后画轴变得如同画中实物一般大小,立在在三青的面前,那怪物往前一冲便进入了画中,待再见它时,那只有着兔子耳朵的怪物已经是画中的一员了。 “姐姐,你的图轴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她收回了图轴,看着地上伤痕惨烈的三青,莫名地心疼。 三青看着画中那只兔子兔子耳朵的怪物从底下的树移到了远处的山脚下,见拂笙端着药进来,便合起了卷轴。 “这囚画果真是困住九州生灵的好法宝呀,子书画若是术法高强,多绘制几幅,这九州的魔物只怕是要当上缩头乌龟了吧。” “若是落入艰险小人手中,到时候困住里边的恐怕就是你我了。”拂笙一边说一边跨过门栏来到房中,将一碗晶莹剔透的水递到了三青的面前。 他将卷轴还给她,接过她手里的碗,饮毕后说到:“如今我的伤势已经大好,想必明日便可下山了。” 拂笙心中顿时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等三青将药喝完给她递碗时,捂住心口的手才慌忙地接了碗,转身便要走,想起自己还没有答复他,停在门口说到:“既是如此,我明日便不来相送了。” 她才发觉,她的淡漠和孤傲在面对他时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期盼,如同他为了讨她欢心而赢下烟雨净瓶、在她遇到危险挺身而出一般,期盼他可以为了她而留在青丘。 “启禀殿下,您所说的那条街道和卖泥人的摊位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寻到您的玉佩。” 拂晓摆手示意他退下,而后耷拉着脑袋,他本以为自己已是青丘最大的惹事精,没想到她比他还要狠,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功顺走了他的玉佩。 今日一早他便照常施了修颜术,盯着一张比自己原来还要圆润的小脸去听说书去了,因这书写得不好,他便向说书人提点了一下,谁知,竟和那人争起了口舌之战,终是让对方为自己的才华所折服了。因此,他与说书人一番理论下来,看客居然比平日里还多了一半,说书人利益大收又得了好桥段,心中自是心中不禁了,而他自觉便宜了别人,也就没有心思再待在那里了。 自从三青哥哥离开青丘,老姐便闷闷不乐的,于是,吃饱喝足了的拂晓打算给他老姐带件礼物,正在思考之际,他瞧见摊位上那个泥娃捏得甚是可爱,想必老姐瞧见了也会很开心的,正伸手要拿之际,不知何时来了一只小手从他眼前快速地拿走了那个泥人娃娃。 “老板,这个泥娃娃我要了。” 拂晓转身看到她给了老板一片金叶子,惊讶地说到:“你怎么什么都要与我争?” “原来,你也看中了这个泥娃娃呀。”敖一元将手中的娃娃往他眼前晃了晃,两颗虎牙笑得灿烂,“不如,我将它送给如何?” 拂晓信以为真,小手刚要拿到那娃娃便被她快速地收了回去,嘟嘴不满地说到:“你既不愿,又何须与我在此耗费唇舌呢。” “等等” 敖一元一把拉住了他却被他甩开了手,她手里的泥娃娃“啪”地一声碎裂在地,他见她蹲了下去,看着那碎片出神,心中有些内疚,本想道歉却想起她方才如此戏弄自己,心中有所不快,又见她哥哥赶来,咬咬牙便走开了。 想来,他的玉佩便是那个时候被她拿走了吧,真是可惜了,这玉佩可是老姐特地送给他的生辰贺礼呢。如今却被他弄丢了,老姐若是知晓,威名不保也就罢了,他的屁股会不会躲过一劫就难说了。不行,他得去探探老姐的口风了。 “老姐,你这是想通了,终于要去寻三青哥哥了吗?” 拂笙瞪了他一眼,而后将风花雪月图轴和桃花香露放在衣服的上边,包好包袱后施法将其收于袖中,拍了拍拂晓的肩膀说到:“拂晓,青丘便交给你了,姐姐要回竹林了。” “姐,你不喜欢当帝君,可以将这里交给拂晓,拂晓也定不会辜负姐姐的厚望。”拂晓上前双手拉住她的袖子,犹犹豫豫地看着她,而后咬牙说到:“可是,姐姐你明明喜欢三青哥哥,却为何不将他留下来呢?哥哥他或许也在等着姐姐你开口呢。” 拂晓摸了摸他的脸,便往竹林的方向飞去了。出了青丘,来自人间的秋风吹动着她晚霞色的薄纱,映着天边粉紫色的晚霞,绝美且冰冷。 只是,他,真的是在等着她开口挽留吗? (五)竹林萤火情深 人间的秋日天暗得早,拂笙晃动竹子进入竹林已入了夜,丝丝凉风在传递秋日的到来,她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在竹子铺成的回廊处,望着天上的星辰,听着秋虫的叫声。心中不禁也跟着愁思起来。 她竟然还能嗅到他的气味,他该是没有回来取自己的衣物吧。可笑的是,她还闻得如此真切,仿佛他就在身旁一般。等她惊喜地转头时,未见到所见之人又是一脸的失落。他既已离去,又怎会在此呢,只是,他才走了几日,她竟已经这般挂念了,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他吗? 拂笙转回了头,继续望着布满星辰的夜空,而后,她眼前被一片缓慢飘来的光点点亮,明明灭灭的暖光为她照亮了一片夜空。 拂笙申起手捉住了飘到她眼前的一点亮光,而后打开手掌,淡漠的脸上笑了笑着说到:“竟然是萤火虫?只是,如此寒冷时节,怎么还会有萤火虫呢?” 她之所以嗅到了三青的气味,莫不是,他就在这里。思及此,她笑着便要起身,一转头,唇刚好亲到俯身下去之人的唇上。 拂笙捂住乱跳的心口,急忙地起了身,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来人,问到:“你,为何在此?” 三青十分满意地抿唇,而后笑着说到:“有人将自己珍藏许久的蟠桃酿蜜全都给我吃了,这不是害怕有人过得太苦,特地为她准备了点甜如蜜的惊喜来了嘛。” 拂笙见他本就欣喜,见他抿嘴,不自觉便想起自己不小心亲他的那一幕,心中早已乱敲如鼓,于是胡乱说到:“何人如此大方,三千年才结果的蟠桃酿成的蜜,两个蟠桃估计能长不少术法,竟然全数都给了你。” “谁知,她竟然一个月都未曾回来,害得我损耗了不少术法才使得这些萤火虫得以在秋日里存活至今。”三青见她难得一脸小女儿的姿态,心中自喜,缓步上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唇覆在她耳边轻声说到:“看萤火虫自由地翱翔在夜空之中,我便爱上了这短瞬的美丽,想将它的光永远藏在我的心间。” 拂晓听后,将脸靠在了他的胸膛,微笑地看着萤火虫在夜色当中发出明明灭灭的萤火之光,宁静而美好。 “这一大早的,你在捣鼓何物呀?” 三青见她依在竹栏杆前,睡意未醒地眯着眼,放了手中的东西朝她勾了勾手指,笑着说到:“馋嘴的狐狸,过来有食吃。” 拂笙懒洋洋地过去,弯腰盯着那堆烧完的木炭,睡意顿时醒了几分,嗅着其中并无食物的味道,眯着她细长的狐狸眼问到:“三青,你莫不是要我吃木炭不成?” 三青哭笑不得,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坐下后,拿着一根树枝撇开那堆炭火,两指往那黑漆漆的圆球处一划,那球便裂为两半,看着拂笙脸上露出的惊喜,笑着掰了一个鸡腿慢慢递到了她的嘴边。 “我仿照凡间的叫花鸡做的,你尝尝看,味道可还喜欢?” 拂笙咬了一口他手中的鸡腿,心中觉得甚是味美,刚欲下嘴再吃上一口,他的指尖便轻轻地覆盖在了她的嘴边,而后慢慢地从她的嘴角划过,她不自觉地朱唇微启,看着眼前一脸期待自己答复的他,器宇轩昂,剑目如山,当真是公子世无双呀。 三青见她一脸痴呆地瞧着自己,嘴角笑了笑,拿着鸡腿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到:“为何这般看着我?莫不是觉得我比这鸡腿还要美味,拂笙你想咬上一口?” “没有,我……我只不过是在思考如何答复你罢了。” 拂笙看着他的手修长好看,生怕自己真如他说的那般,忙躲开了视线,托腮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支支吾吾地说到:“嗯,是……就是,太甜了。” “哦,是吗?”三青拉过拂笙的手,将鸡腿放在她手中,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轻声说到:“可我倒是觉得,能甜入拂笙你的心中,甚好。” 如此也就到了中秋佳节,被三青拉去人间看的花灯的拂笙,面上虽然已经淡漠,可眼中有点雀跃地看着热闹的人间街道。 “真是没想到,这人间的中秋竟如此热闹非凡。” 三青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便一把拉住了走在前面的拂笙,笑着说到:“人多,你还是跟着我走吧。” “嗯” 三青见她盯着对面摊位的花灯,便拉着她过去了,小贩见有客人,忙热情地说到:“姑娘是否要买个花灯,用我这的花灯许愿可灵了。” 小贩见到来人,脸上的笑容转为了惊喜,回过神,见那姑娘挑了一盏莲花花灯,连忙笑着说到:“姑娘好眼光,我这里莲花花灯卖得最好,这岸边备有笔墨,姑娘可前往写愿望,放花灯。” “可否需要我同去?” “三青,你莫不是想偷看吧?”拂笙拖着花灯,看着他眯眼一笑,“你便在此等我吧,我放完花灯再来寻你。” 小贩见拂笙走了,接过三青银钱的时候轻声说到:“前些日子,她又寻到了云端之谷的入口。” “他们可曾安好?” “少谷主请放心,谷主与谷主夫人皆安好。她与往常一般,杀了几名百姓来泄愤。” 三青听后,心却未曾安定,耳边回响起年少时初见那白衣女子说的话。 “寿命竟连凡人的一半都不到,没了角的你们居然无用到了如此地步,灭族都是便宜了你们。今日,这五条命便是让你们永远记住自己当初所犯下的罪,此后,我会看心情来找你们的,你们永生永世便在恐惧中去忏悔吧。” 三青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抓成了拳,目光冷到如同要出鞘的剑。族人的寿命,他会延长的,她给他们带来的恐慌,他也定要亲手了结。 距离两人中秋去看花灯已过了几日,正在三青犹豫之际,一阵聒噪的声音打破了原本清净的竹林,让人想不听都难。 “老姐,老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匆匆忙忙赶来竹林的拂晓脚下一滑,直直地趴倒在了竹廊上,见浅紫色的衣角走来,连忙起身说到:“木晨哥哥与父亲打起来了” “可是为了双儿姐姐?” “嗯嗯” 拂晓见她转身要走,便死死拉着她的衣摆,十分着急地喊到:“哥哥体内入了邪气,现在已经疯了。” 拂笙看着里屋,正欲过去与三青知会一声,还未等她上前一步里面便已说到:“既是如此,便去吧。我在竹林等你归来。” 如此,拂笙便往青丘方向快速而去了,一脸惊喜的拂晓化为人形,一边往里屋走去一边说到:“老姐这般孤高寡淡之人自然不会主动去寻人的,三青哥哥,是不是你死皮赖脸地在竹林里蹭吃蹭喝呀。” 拂晓快速地跃到桌上,狐狸爪子一把便抓住了一个鸡腿,正要往嘴边送去却被三青抢到到手里,举着那诱狐的鸡腿挑眉浅笑,拂晓的舌头舔了一下将要留出的口水,乖巧地蹲坐在原地,讨好地说到:“我是说,三青哥哥烧的鸡腿那是又香又嫩,小弟我只好厚着狐狸脸前来蹭吃蹭喝了。” 如此,得以口腹之欲的拂晓一连干掉了一整只鸡,实在撑得慌了才摇着自己的九条尾巴往走廊走去,四仰八叉地趴在竹廊上晒着太阳,不觉已经睡着了,嘴边一呼一吸地打着泡泡,不觉一个纸鹤从空中直奔着竹林而来,一头砸破了拂晓嘴边刚刚呼出的泡泡,拂晓从梦中惊醒,爪子一脚踩住了来物,十分气愤地喊到:“是哪个不开眼的,胆敢扰了小爷的清梦。” 那纸鹤在拂晓的爪子下挣扎了一下,而后瞬间便逃离了他的魔爪,拂晓歪着狐狸脑袋瞧了瞧,然后惊讶地说到:“姐……是你呀。” “吃饱了便睡,就不能多花些心思在修行上边?” “哎呀,姐姐你都动用驭物术了,便别花费时间数落你可爱的弟弟了,”拂晓伸了个懒腰,而后竖起耳朵严肃地盯着那只摇晃翅膀的纸鹤,“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父亲正在用法术压着木晨哥哥体内的邪气,我得赶往北海取海魂刀来砍了这邪气,为了以防万一,你须得去一趟玉山,海魂刀还需请瑶池金母一个主意。” “好” 纸鹤瞬间便化为了飞尘,好似从未来过一般,拂晓一个溜烟往玉山的方向去了,后面的三青定定地看着纸鹤消失的方向,眼中是摸不透的神情,待眼珠一转便消失了。 “白狡上神不惜将自己的佩刀封印在了我们东海,想必封印之物不是你我所能应付的,”敖烈摇着画着早春图的扇子,立在海中高傲地看着来人,“姑娘还是趁早走吧,也免得本公子出手了,这打打杀杀的还真不适合我,但若是姑娘执意如此,我亦无话可说。” 拂笙淡漠地看着他一袭白衣飘荡在海波之上,却是有几分宁静致远的气质,可若是论高傲,她青丘九尾狐可不会输给一条蛮龙,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说到:“想打架便直说,何来如此唠叨的老妇之言。” “你……” 敖烈话未说完便见一个海浪朝自己扑了过来,他定住了海浪,一把竹剑向他快速刺了过来,敖烈翻身躲了过去,拿出佩剑与之坑恒,岸上的拂笙一边用驭物术与敖烈交战,一边口含了一颗避水珠,然后跳入了海中。 拂笙一手施展驭物术,一手快速地往海底潜去,越过鱼群到了珊瑚礁,然后只见底部的海沟之中,一把周身发着蓝色光芒的刀立于底部,照亮着漆黑的海沟,敖烈转身沉入了海底,一边对抗着竹剑一边快速地往海底而去,一掌打飞了她操控的竹剑,而后将手中的剑朝那浅紫色的身影投掷了过去,剑快速地划过海水,一剑刺到了来人的肩上。 拂笙转身惊讶地说到:“你怎会来此?” (六)福祸参半的云端之谷 拂笙看着三青的血顺着伤口流出,随着海水的带动染红了她面前的海域,三青看着她笑了笑,而后便闭上了眼。拂笙上前快速地抱住了他,见他用术法憋住的气正从他口中散去,她眯了一下细长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见三青快要被呛水了,她赶紧亲了上去,红着脸地一边给他渡气一边往上游去。 上岸后,拂笙将三青放在沙滩上,一手用法力定住他,一手捂住了剑柄,淡漠的脸上虽还是平日的冷静,双眼中却是紧张的。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而后快速一拔,他的血溅了她满脸,快速用术法替他止住了血,拂笙的心中突然难过了起来,好似这一剑是她自己刺到了三青身上一般,说不清地难受,她竟是很久很久没有此刻这般过了。 这时,敖烈从海里出来了,虾兵蟹将也到了,见岸上的拂笙未有动静,刚想示意虾兵蟹将回去,海底便瞬时涌上了一个巨浪,而后“嗖”地一声,一把闪着蓝色光芒的刀从海底飞速而出,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弯而后“呲”地一声插到了拂笙的身旁。 海里刚刚稳住的众人见状,刚想往前边冲去,见到了半空中白衣蓝发的人影都止住了脚步,行礼说到:“白狡上神” 他往海中瞧了瞧,而后以手为笔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咒,而后将其往海中投去,那符咒一路沿着海水到了海沟,覆在了原先海魂刀所在的位置。 “此封印,可保二十几年安稳,这刀我暂且先拿走了。” 敖烈见他如此说,只好领着众人回了海中,白狡上神看了拂笙一眼,说到:“海魂刀不仅可以砍邪气,还能将内丹砍裂,为了防止有心人利用,还请青丘尽早归还。” 拂笙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磕头说到:“多谢上神” 秋风刮得多了一丝寒意,寒露时节,竹林的绿色更添寒意,懒得化为人形的拂晓正卷着自己的九条狐狸尾巴睡在昏迷不醒的三青枕边,三青眼皮子动了动,听到耳边的呼吸声,睁眼一看正好见到拂晓对着自己呼出了一个圆泡泡,三青摸着他的狐狸脑袋,苍白的嘴角笑了笑。 拂晓的狐狸耳朵竖了起来,嘴角的圆也消失了,睁眼看到三青立马起身摇着九条狐狸尾巴说到:“你若是再不醒,老姐怕是要用那把海魂刀砍自己了内丹咯。” “神狐的内丹都能砍,这海魂刀为何如此厉害?” 如此一问,勾起了拂晓那说书一般的嘴,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都摆出去,坐端正后一个狐狸爪子盖在自己方才趴着的圆枕上,说到:“旁的法器连我们青丘狐狸崽的内丹都砍不动,我老姐的就更别想染指了。这海魂刀之所以如此厉害,传闻……” “传闻,这海魂刀是白狡上神用自己的一魂所造。”拂笙踏进门槛,细长的眼角瞥了拂晓一眼,拿着海魂刀晃了晃,“拂晓,莫不是想亲自验证一下这仙界传言是真是假?” 拂晓一个机灵往窗户翻了出去,一边逃一边嚷嚷到:“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要谋杀亲弟了。” 三青看着拂笙,笑着说到:“我竟不知,你这般爱捉弄。” “你不知的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拂笙将海魂刀收好,行至榻前拿出了一瓶药仔细地替他换了药,缠上纱布刚打好节她的手便被他一把抓住。 “拂晓,你可愿嫁给我?” 拂笙突然就呆住了,心中激动不已脸上却故作平日的冷淡。见他冷眉剑目之中满是期盼,紧紧捂住自己的手又问了一次,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到:“这便要看你的聘礼够不够分量了。” 三青一把将她抱入怀中,拂笙的手抵在他的胸前有些害羞,正欲推开却被他抱得更紧了些,说到:“拂笙,你若在动我的伤口怕是又得重新包扎了。” 拂晓将靠在他肩上,三青藏不住欣喜地覆在她的耳边说到:“我们也学着人间新人在这竹林拜天地吧,等我伤好了,再去青丘正式向你父亲提亲,按照你们青丘的规矩迎你过门,可好?” 拂笙转而看着三青,十分得意地问到:“没有聘礼我可不答应。” 三青见她讨价还价的模样,甚是可爱,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笑着说到:“我潭三青此生此世,想娶的只有的拂笙一人。今日便将我自己聘给拂笙姑娘,此后,我潭三青的命便是你的了,要打要骂,要杀要剐全凭你处置。” 拂笙心中欢喜,却又不想他如此轻易便过关,正启朱唇要说上一说,却被他吻了上去。窗内情意正暖,窗外袅袅凉风动,竹林里的露气重而浓,百日渐渐变短,寒夜逐渐加长。 不觉已到了早晨露水冻结而坚硬小冰珠的霜降了,竹林里贴上了红色的喜字,挂着红色的幔帐,三青看了床上的拂笙一眼,拿起他们喜字下的海魂刀将一颗浅紫色的圆形珠子一分为二,缓步走到榻前。 三青摸着她的脸,心中万分沉重。一边是家族牵绊,一边是自己此生所爱,他求情了那人许久,他才肯帮自己将邪气注入木晨的体内,好让她为自己夺取海魂刀取得她的内丹,可他还是心软了,将一半放回拂笙的口中,他拿起海魂刀转身要走,见到红色的喜字居然觉得有些心痛,只觉得,以她的脾气,此生此世只怕是再也不愿见到他了吧,眼下垂下一滴泪水,转身便往云端之谷飞去。 二十几年后的云端之谷上,空无一人,唯有那破败的房中有两个人影。 “父亲回去后便将娘亲的内丹化了,族人虽说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岁,他也是欣喜的。只是……”潭影空看着案上的牌位,心中惆怅非常。“我们的祖先是玉山的狡,千年九尾神狐的内丹虽然可以延长我们的寿命,却也使得我们成为了储存天地灵气的好‘罐子’,妖魔只需吃掉我们,便可以提升不少的法力。当年,若不是白狡上神用法阵护下了云端之谷,没人能寻得到云端之谷的入口,我们只怕早就成为妖魔的腹中之物了。” “如此说来,空空你们是狡,而白狡上神的真身也是狡,那你们为何不在玉山上面呆着反而会落到云端之谷了呢?”一旁站着的初九歪着头看着跪地的潭影空,嘟着嘴角的两颗朱砂痣甩了一下衣袖,“这事情真是比人间的话本子还要精彩,空空你想如何便如何,万事有本姐姐护着你。” 潭影空见她一脸对八卦的热忱,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到:“阿九,你那点微末道行便别整日想着听故事了,当心好奇心会烧了你这只小青鸟。” “小跟班,你要造反呀。” 初九说着便举起拳头准备要揍他,见着他蓝色的眼珠子已经湿润,知他嘴上不说心中只怕是早就泪流入海了吧。本来她是为了开解他的,如今却成了他逗自己开心。 “悲欢离合免不了会情绪低落,该仰天大哭还是借酒消愁你自己看着办。”初九撇了潭影空一眼,转身后又回头瞧了一眼那个白色的背影才走了出去,“只给你三日,三日过后可别寻死的就成,本姐姐正忙着降妖伏魔呢,你可别拖了本姐姐赚取银钱的后腿。” 里边的潭影空硬是被她的话逗笑了,阿九呀,寄托哀情到了你的眼中怎么就成了仰天哭泣和借酒消愁了呢,看来,以后可不能让她再看人间的那些个悲天悯人的话本子了。 外面已是漆黑,潭影空看着摇曳的烛光一直到了第二日的清晨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才起了身,扶着墙壁刚走到门口,便见初九站在雪中超度亡灵,一路上,她不是打听八卦便是想方设法地搜刮财物,活脱脱的一个财迷,他确实未见过她如此认真的模样。 初九念完最后一段文,收了物件,一转身便见潭影空倚在门边,跃了过去,见他的精神比昨日好了些才问到:“空空,你族人都已离去,接来下你是如何打算的?” 初九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等对方开口又急忙说到:“当然,如果你不想继续跟着我,给我一百两就成,契约我自会销毁。” “阿九,你这不是在问我的意见,而是在赶我走吧?” “你?”初九仰头看着他,气不过他比自己高,一脚踩到门栏上边踮起脚尖叉腰说到:“本姐姐都舍了十年的契约了,一百两已是念着一路上的情分了,潭影空你别……” 初九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下了门槛与他一起倚在门边,两手搭于胸前,清了清嗓子,一脸平静地说到:“那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话不对点、暴跳如雷。阿九呀,亏得是我,若换了别人你可怎么办呀?”潭影空摇了摇头,放下搭在胸前的手,看着远方飘下的雪花跨出了门槛,“既然阿九离不开我,我也只好委曲求全地跟着你了。” “哎,本姐姐何时话不对题了?方才若不是顾及……”顾及他全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怕他只是为了一纸契约勉强地跟着她,怕他心中委屈才这般的。 潭影空没见她跟过来,回头见她呆呆地立在门口处又故意折回去,问到:“顾及什么呀?” “自然是顾及钱财咯,若是有人胆敢觊觎半分,本姐姐便关门放空空。” 潭影空见她一边得意地从自己眼前走去,牵住了她的手,看了一眼南边的方向说到:“阿九,我们走这边。” 初九盯着被他牵住的手,给潭影空使了一个眼色,他却来了一句“阿九,你眼睛抽着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揉揉?”气得她一把甩掉了他的手,正气得叉腰之际,初九疑惑地看着潭影空方才指的那个方向,而后严肃地看着他,问到:“空空,你确定要去那里了吗?” “你既已知晓,那我们便走吧。”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云端之谷,潭影空转身看着这方被护得极好的桃源之地,心中怅然,转头问到:“黑蛊蜘蛛是顺着我身上的蜘蛛丝才找到洞口的,阿九,你又是如何寻到洞口的呢?” “本姐姐聪明能干,这讨生活的技能若是告诉了你,可不是喂饱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我可没那么傻。” 潭影空听着前面的笑声,好似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了,在阿九面前,似乎任何事都可以迎刃而解。 (七)青丘寻亲 “所以,你父亲自从会云端之谷后便将改名为了潭清?哎,这里居然比人间还热闹,我们这趟没白来呀。” 初九一边和潭影空说着一边给了老板钱,拿着糖葫芦就迫不及待地咬上了一颗,一边吃一边蹲下来摸着白犬毛柔柔的脑袋,说到:“空空,要不你也来一颗,这滋味可比人间的要强上许多。” 潭影空用爪子推开了她的手,蓝色的眼睛刮了她一眼,便自顾地摇着那条酷似狐狸的尾巴,傲慢地往前走去,嘴里却念叨到:“阿九呀,在人间时术法弱我无话可说,可如今都到了青丘了,为何不能让我化为人身呢?” 初九快步走到他的旁边,低头见他有些不服气,嘴里咬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说到:“你想呀,她岂是闲来无事便来逛集市的主?更何况,你不是本姐姐的小跟班吗,今日便让你瞧瞧本姐姐的本事,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方便寻人嘛,所以说,你就是就地打滚也是无用的哟。” 潭影空看着前边跳跃穿梭在人群里面的蓝色身影,低头抱怨到:“分明是自己想要买东买西,还非得与寻人扯上关系,依我看呀,你也就是嘴皮子厉害咯。” “空空,你赶紧的。” 初九拿着刚刚买的一盒桃花酥饼,挂在白犬的嘴边就往前面的泥人摊位跑去了,她看了一眼摆上去的泥人,摆摊的老板将手上上色的泥人放在一旁,擦了手问到:“姑娘可有中意的?” “我要这个” “这个是我的” 初九回头朝着声音的来处瞧了瞧,没见到人,感觉自己衣袖被拉扯了一下,低头看到一个脸圆的小男孩正气冲冲地看着自己说到:“这个是我和老板定制的,你还是趁早打消肚子里不该有的歪心思吧。” “歪心思?”初九掐了一下他的圆脸,然后叉腰看着他用小胖手捂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如此,说清楚便是了。何故学那画本子里的言语来恶意中伤呢?” “你不是来抢我姐姐的?” “姐姐?” 老板好心地解释到:“这位小公子定制的泥娃娃便是按照他姐姐的样子来塑造的,多年前,他和一个小姑娘都看中了我做的泥娃娃,未曾想却被砸坏了,方才,他估摸着姑娘也要与他争夺呢。” “原来如此”初九歪着头看了小孩一眼,嘴角的两颗朱砂痣笑得明亮,“拂衣飘飘,晚霞生姿。你姐姐生得这般好看,当心她被那些个多情公子无情地伤害呀。” 说着正要走,又被他的小手扯上了衣角,见他用圆滚滚的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突然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弯腰小声说到:“该不会,被本姐姐多年听话本的智慧给猜对了吧?” 此话一出,小孩更是苦着脸,噘着嘴立马哭了出来,初九见旁边的众人都投来怀疑的目光,连忙将手中还剩的一颗糖葫芦塞到他的口中,见他止住了哭连忙拍着他的背说到:“不就是想听说书吗,姐姐这就带你去。” 如此,众人以为是两姐弟打闹,都纷纷散了。一旁看戏的潭影空叼着那盒桂花糕,晃悠着尾巴过来,将盒子放在初九的膝上一脸得意的说到:“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呀,阿九呀,这回我可不帮着你了呦。” 初九瞪了他一眼,将盒子继续挂在他的嘴边,拔腿就要走。小孩立马拦在前面,一本正经地说到:“等等” “回家找自个姐姐去,本姐姐可没空和你瞎扯。” 初九绕过他直往前走去,没见他继续扯着自己的衣角,嘴上的朱砂痣笑得灿烂,走了几步没见空空跟上来,一个回头,她便惊讶地看着这一人一犬在路中干瞪眼。 小孩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与他一般高的白犬,圆脸极为怒气地说到:“当年我已和三青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你们父子两个若是再敢踏足青丘和竹林,便休怪我们不讲当年的交情要轰你们出门了啊。” 潭影空扭头想走,突然想起自己父亲改名之前就叫三青,这事只有母亲和她弟弟知道,放下了口中的盒子,转头问到:“你是拂晓?” 初九见他点头,突然笑着摸了摸拂晓的脸,看着潭影空笑着说到:“都说了本姐姐才华洋溢,空空,这人不就寻着了吗。” 初九拎起地上的盒子,轻轻摸了摸白犬脸上的毛,起身说到:“肚子饿了,也该寻个地方吃上一顿了,拂晓,你带个路呗。” 拂晓一言不说地往前走了,初九给空空使了个眼色也跟了上去。 “不去找我父亲,反而来找我这个小舅子。”拂晓又啃了两口手上的鸡腿,这边还没吃完那边的手又拿上了一个,“有事便说,别吞吞吐吐的。” 初九瞧了瞧拂晓又瞥向了白犬,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她带着空空在青丘招摇欲寻的小舅子,居然是一个小孩子,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家估计是前世得罪了九州才会如此的吧。 “哎!还不是因为你那遗世独立的好姐姐呀,一言不合就搬出青丘,我等就是消息再灵通也打听不到她的踪迹呀,只能来找你这个爱逛集市的小舅子了呗。”初九将另外一只烧鸡往拂晓面前挪了挪,撑着下巴看着他又撕了一个鸡腿,“就是想你带着空空去见他娘亲一面,有些事情还得请教一下她。” 拂晓啃完最好一只鸡腿,拿布擦了一下嘴巴又擦了手,将口中的肉咽了下去,看着初九笑着说到:“莫不是三青不同意你们的婚事,所以来找老姐帮你们主持公道?这点小事我就可以,不必惊扰老姐的。” “哎!拂晓,你是不是听说书的听魔怔了呀,逢人遇事都要得来上那么一出是吧?” 潭影空眼见着他们越扯越远,一爪子拍在桌子上,见两人都安静了,说到:“父亲被黑蛊蜘蛛杀了,白犬一族如今只剩我潭影空了,这幕后之人只怕就是当年诓骗我父亲盗取母亲内丹之人,如此大仇,我不得不报。” 竹林底下,一个落日晚霞色衣衫的女子翩翩飞起,掠过底下被雪压住的竹子,拂袖朝着对面的山洞进去,只见那洞中的石板上躺着一个人,石板的下面居然从炉子里冒出了三层火焰,火焰往石板上吐着火舌,那火舌竟然化为星星点点的红光进入了那个昏迷不醒的男子体内。 拂笙叹了一声,脸上竟瞧不出是何种表情,淡漠地说到:“若不是你,只怕我也就随双儿姐姐去了吧。” “姐姐,姐姐……” 听到拂晓前来的声音,拂笙依旧往那炉中输入着术法,淡淡地说到:“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般风风火火的,小事也会被你渲染出大事的气味。” “这回,真的不是我要故意添油加醋。” 拂晓过来,紧张地看着拂笙,见她毫无变化便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拂笙眼中惊讶地瞥了拂晓一眼,见他捣蒜似的点头,定了定心,继续往炉中输入着术法,淡漠地说到:“他倒是聪慧,只是这幕后之人,并非我等想灭就能消灭的。拂晓,你转告他,就说我不愿意见他。” “可是,这样一来,他会误会姐姐的。”拂晓急得跺脚,鼓起两个腮帮子气鼓鼓地看着她,“当年为了三青哥哥好好呆在白狡上神隐没了的云端之谷,老姐让我去放狠话不说,还把小影给送走了,我都怕小影不认你这个娘了。”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踹你。” 拂晓圆圆的脸蛋鼓得像气球似的,伸出的小手想拉拂笙的衣角,见她一脸淡漠只好怯生生地收了回去,嘟嘴说到:“行、行、行,老姐如何欺负我,我便照着欺负小影就是了。” 她淡漠地看着拂晓的影子离去,火的光亮摇曳地映照在她冷淡的脸上,那些往事突然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那时,本该是新婚,却风气萧索,雾结烟愁。 拂笙醒来已经日近黄昏了,发觉自己内丹只有一半,平静淡漠的她紧张地唤着:“三青,三青……” 走到案前,发现原本该放着海魂刀的桌子上压着一张纸,生怕是他人要对三青不利,忙拿开上面压住的杯子,仔细地看着那白纸黑字。 “拂笙,是我辜负了你。等我将内丹化为云端白犬的寿命后,便回竹林寻你,要打要骂,要杀要剐全凭你处置。” 拂笙握紧了拳头,双眉一怒一拳打在案上,上面的喜字和器皿随着桌子的倒塌而坠落下来,她看着那张红色的双喜字,怒地说到:“拿了我的东西,便别想如此轻易地离去。” 用术法将身上红色的衣裳一换,提着剑就往外边的竹林飞去。才一盏茶的功夫,半空中便有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挡住了她的去路,二话不说便驭剑刺去,谁知被黑衣人档了过去。 “连问都不问便大打出手,若此时放你去找他,岂不是辜负了我的一番美意?” 拂笙看着那个将手背在身后的黑衣人,说到:“他迫切地想要寻到增加白犬寿命的法子,你胆敢利用他取我内丹,我不打,难道还要感谢你不成?” 言语之际,竹剑随着她指间的动作与那黑衣人缠斗着,她一边操控竹剑一边向前飞去。不时,黑衣人一边躲避着竹剑一边向她靠近,而后抓住剑柄用术法将竹剑朝她刺去。拂笙躲过了竹剑,见对方破了自己的驭物术,赶忙往下边落去。 黑衣人一股黑气快速地往她袭去,拂笙一个转身,虽避开了,手臂上却被那黑气刮伤了一道口子。 “如今,你只有一半的内丹,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拂笙见他缓步走向自己,往后退了退说到:“慢着,你费尽心机地折损我的修为,好取我内丹提升自己的修为。可你会如此好心,让潭三青拿着我一半的内丹去挥霍?” “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那负心汉呢,该说你情深好呢还是蠢呀?” 拂笙将手背在身后,隔空操控着地上的树枝,看着他一脸淡漠地说到:“我拂笙不畏生死,却唯独见不得此种不清不楚的勾当。” 说着,拂晓单手往前一甩,地上的枯枝全数往那黑衣人身上袭去,她借机绕着树林躲去。心想这个黑衣人身份不明,不好硬碰,只好借机躲开他。谁知,她才到了悬崖边,便被来人掐住了脖子。 (八)看似无情却有情 “失了半颗内丹,此时正是你最弱的时刻。” 黑衣人一手紧紧掐住拂笙的脖子,一手隔空逼出了她体内的半颗内丹,握在手中盯着她镇定无物的脸冷笑了一声,说到:“若我告诉你,当年讨伐雪域鸟的狡全部都变成了白犬,你还能继续保持这藐视一切的表情吗?” 他大笑了两声,将她丢落悬崖,背过手说到:“你的内丹不仅可以延长他们的寿命,还会让他们成为吸收天地灵气的罐子,妖魔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吞下他们,提升的修为估计比你这半颗内丹还要多上许多。” 她顺着山崖往下掉落着,感觉与平日御风飞行并无分别,难怪他们都说她薄情,对自己的生灭都可以如此平静,更遑论对他人了。 突然,她瞪大了眼,见木晨化了真身,以燃烧真身之火击退了那黑衣人,此时正往悬崖下坠落。她借着变回九尾狐的灵巧力气,跳到了一颗树上。 拂笙快速地越过树干,落在了木晨的旁边。他用最后一口气化回了原型,侧过脸将手朝着她递了过去,说到:“她定然不想再见到凤凰,小狐狸,你帮着哥哥维持人形便好。” “木晨……” 拂笙见他闭上了眼,身边但凡对她好些的都将离她而去,在她长长久久的时光里,只剩下她自己了吧。 “木晨哥哥,小狐狸多么希望希望去见双儿姐姐的是我呀!” 都说浮生若梦,她倒是真的希望自己的人生如同那梦境一般地短暂。 “姐,你为何狼狈成了这副模样?” 拂笙没有言语,沿着走廊回到了房中,一旁的拂晓都要急疯了,她却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根树枝,念了咒而后将流出的气体往榻上一拂,这时,喋喋不休的拂晓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了拂笙一眼,又疑惑地看着榻上之人,问到:“姐姐,木晨哥哥这是?” “你既负我,便生生世世都别来找我,更不可踏进青丘和竹林一步。”拂笙转身看着满是疑惑的拂晓一眼,又将目光瞥向了木晨,“你且去玉山找白狡上神去一趟云端之谷,再将这话一字不漏地替我转告那个人,可听清楚了?” 自老姐回来就对自己特别冷漠,平日虽说是淡漠,对他还是极好的,老姐到底发生了何事,才这般地冷面冷心了呢?不行,他须得问个清楚。 “昨天才与三青哥哥结婚了,今日却这般模样。姐姐,若你不将这日的事情告知我,我便不去送这决绝信了。” “回忆起来尽是些伤心事” 竹林里,才回到竹林不久的拂晓被初九用一壶酒加符咒套出了拂笙后来的故事,拂晓躺在竹子的走廊上,嘴边喃喃地说到:“老姐当时的表情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她面冷心冷,将自己的事情说得如同别人的梦一般……” 初九见拂晓已经睡着,转身往走廊尽头瞥了一眼,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坐在潭影空的旁边说了句“该打听的你也都听到了,明日,便看你……”便倒在了他的肩上,潭影空见她难得安静,便多看了几眼,谁知她却刚好醒了,一双眼睛直盯着他看。 潭影空向她靠近,伸手替她将那青色发带撩回脑后,初九呆呆看着他的脸,正欲离开之际双手捧着他的脸,说了句“空空,我不许你离开。”便快速地亲上了他的唇,他抱紧了她,虽是突如其来,心中却是十分欢喜。 阿九,我不会离开你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次日清晨,初九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才抬了一下头便又翻了个身,宿醉的后劲使得她一把盖上了被子,继续睡。不知她想起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一把掀开自己的被子,一个激灵起身捂住自己的脸。 “昨晚,我好像……轻薄了空空。” 初九跳下了床,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的也想不出要怎么面对空空。要不这样和空空说:“本姐姐亲了便亲了,你若是觉得本姐姐占了你便宜,大不了让你亲回去。” 哎呀,这么想也还是自己想轻薄人家呀,不行。 初九又从床前踱步到了门口,突然拍手想到:“空空,昨晚的事情是本姐姐对不住你,要如何补偿你便直说吧。” 万一他要我用万贯家财配给他呢?她岂不是亏大了,更何况让她为这么点小事情道歉,她可做不到。 苦想无果的她一把趴在了桌子上,苦恼地说到:“都怪我昨晚一不小心喝大了。” 慢着,她可是为了帮他套拂晓的话才喝大的不是,或许她可以以此来充当借口。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猛然起身怒着说到:“死空空,本姐姐跟你没完。” 她分明已经推开了他,他却借着她的酒意又亲了她,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呀。 初九用术法快速地穿上了鞋,顾不及散乱的头发,施着符咒飞到了竹林旁边的山洞门口,一把扯过那个白色的身影,怒着说到:“本姐姐喝醉了你不会推开呀,还敢继续,继续……” 潭影空看了一眼洞中,而后见她一脸害羞说不出话的模样,抓着她扯住衣服的手,凑近她笑着说到:“阿九,昨晚可是你说不许我离开的,作为太上老君的弟子,说话可得算话呀。” “你……” “你如此舍不得我,我自然更加舍不得将你推开咯。” “我……” “我知道,事后阿九若是知道了自己轻薄了我,定会苦恼半天的。”潭影空见初九哑口无言的可爱表情,忍不住笑着将她拽入了怀中,“与其让你为了如此小事困扰,我也只好礼尚往来,顺便解除了你心中的顾忌,如此,我们也算是扯平了不是?” 初九心中所想都被他说了出来,想着拂笙便在洞中更是羞愧难当,抽出自己的手而后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一边往竹林跃下一边说到:“轻薄于我还有理了,你且自生自灭于此吧,我懒得理你。” 潭影空捂着自己的脚,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说了,不见。” 潭影空活动了一下被初九踩到的脚,立直了转头往洞口处说到:“从昨夜到今晨,您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如此一番,潭影空又从清晨站到了夜晚,虽说他有术法护着不畏寒凉,人间的冬日刮起的北风也算得上是冰冷入骨的了。 拂笙收起了术法,走到一旁拂袖变出了一方矮榻茶几,她靠在上边倒了一盏茶,方抿了一口便听到外面有女子喊了一句“拂笙姐姐,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初九往山洞前一站,抖着新斗篷上边的积雪,正要往洞中走去,被潭影空一手拦住,上下扫了她一眼后说到:“阿九呀,你穿得这般厚实,莫不是陪我吹北方来了?” “其一,拂笙姐姐不想见的人是你,自然不会在此罚站咯,其二,天寒地冻,人间更甚,本姐姐可不会蠢到拿自己的仙体开玩笑。” 初九说得大声,一把甩开潭影空的手便缓慢地往那洞中走去,虽未见拂笙用言语也未有术法拦着自己,她却觉得自己正在飞跃一片汪洋大海一般,波涛汹涌隐藏在平静的水面上,随时都能将她这只小青鸟给拍成落水鸟,她不禁抖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拂晓正打算施个法咒让她知难而退,一手拿着茶盏,一手正欲笔划之际似乎见到了那个红色的身影,一举一动都如同当年她出现在自己眼前一般,她手中的茶洒了出来,呆呆地唤了一句:“双儿姐姐” 初九以为她说的是自己手中拿着的香露,笑着将那盖上的羽毛打开,说到:“拂笙姐姐好眼力,这是我托人从魔族的西木阁买来的,那外表华贵内藏黑心的凤凰山竟然出了双儿姐姐这般的宏伟人才,着实是那凤凰山唯一的幸事了。” 拂笙从初九一进来便一直盯着她,见她眉眼之间与木晨有几分相似,上前捂住了她的手腕,少有地皱纹问到:“你不是凤凰?” “啊?”初九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淡漠的女子,貌若晚霞,配着清冷的气质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个性,一双狐狸眼简直让她难以移开视线呀,若不是长得美,她早就甩手走人了,“果然,长得美的人就是容易原谅。” 初九一脸花痴的模样倒是引得拂笙多年冷淡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些,却还是刮了她一眼,初九见状忙收回了痴样,回到:“初九本是侍奉瑶池金母的青鸟,又怎会是凤凰呢?” 拂笙放开了她的手,转身眯着细长的眼睛,心中思量了一下,说到:“我闻着双儿姐姐的香露有些痴了,方才我想问的是,九儿你既然不是凤凰,又怎会知晓凤凰山的事情呢?更何况,你这我这儿诋毁凤凰山,就不怕我抓你去凤凰山山主那儿受罚?” 但凡能简单解决的事情,都不会多言一句的九尾狐拂笙,果然如同九州八卦传闻的一般,今日同她说的话,怕是一个月也未有如此多了,她可得好好抓住这个好时机呀。于是,她咳嗽了一声,小声说到:“我不知好歹地探取了现在的魔尊水玄的记忆,可谓借了他人的眼见证了双儿姐姐的风采。” 拂晓过去依着茶几,饮了一盏茶后淡淡地说到:“既是如此,便与我讲讲吧。” 如此,初九更是得意,故事一番说下来,已是深夜,拂笙的指尖微微一动,一颗锋利的小石头刚巧滚到了初九要放下的手旁,划破了初九的手指。拂笙轻点纤指,初九手上的伤口便好了,拂晓将掌心的一滴红血收了起来,转身靠在榻上,闭眼说到:“九儿,看在你的面上,明日我便见见吧。” 初九心中窃喜,寻了一个位置带出了袋中极好的布匹便铺了过去,而后裹着那件红色的斗篷看着洞口笑了笑便睡去了。 (九)海魂刀 天还未亮,拂晓的声音依然响彻整个竹林,外面的潭影空朝洞中说了句“我前去瞧瞧,必要时再来叨扰母亲。” 被吵醒的初九闻声也跟着下了山,拂笙摊开手掌,盯着掌心之上的那滴红色的血,看了看木晨便将那血往火中推去,刚碰着火,那血便化为了火如同爆发的海浪一般向木晨的体内涌去,而后归为平静。 拂笙惊讶地张了张下唇,而后又快速地合上了。收回了手,迷起狐狸眼,仰着微微上挑的嘴角说到:“浮生若梦,终归有了一件值得期盼的事情了。” 竹林里,拂晓的耳朵被一与他同高的小女孩揪着,见初九赶来连忙求救到:“人都来了,这回你得将玉佩还给我了吧。” 敖一元放开了拂晓的耳朵,看着来人说到:“听闻青丘向来有一说一,那我便要问问,海魂刀何时还于我东海呀?” 刚过来的潭影空见初九看了自己一眼,说到:“当年,父亲在回云端之谷前便已将海魂刀交给了敖烈,临走前还特意嘱托我前去东海一趟。” “胡说,若是我哥哥拿到了海魂刀他为何不放回海底呢?”敖一元气得双手叉腰,撅着嘴巴指着众人,“你们莫不是丢了刀,便找如此借口来搪塞我,真当我们东海之人死绝了吗?” 初九拽住了想要揍人的拂晓,手一甩那红绳便将敖一元绑了起来,见拂晓极为得意,摸着他的头说到:“少拿拳头说事,要打便找个能一招命中的法器才是上策。” 敖一元不依不饶地都要将东海的虾兵蟹将数了个便了,初九快速地往她口中赛了一块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到:“海魂刀若真是交到了敖烈的手中,却不在东海里。要么是你的宝贝哥哥给私藏了,要么就是被别人以你哥的模样骗走了。” 听到此处,敖一元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说话,初九给拂晓递了一个眼色,拂晓才巴巴地去上前拿住了敖一元口中的桂花糕。敖一元等拂晓帮自己拿开桂花糕之际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搞得拂晓举着留血的食指委屈巴拉地看着初九。 敖一元却没有半分得意,“噗通”一声跪在初九面前,一脸愁容地说到:“姐姐这般聪慧,一元求你帮帮东海吧。” “东海,可是出了大事?” “二十八年前,白狡上神为了青丘取走了六千多年封印海怪的海魂刀,给海沟施加的封印,如今已是岌岌可危了。” “你们龙族自从称霸海域之后,便将管辖的权利从玉帝的手中要了回去,亏得天界大度,六千多年前派了白狡上神前去屠杀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海怪。”初九将手搭在拂晓的肩膀上,收回了敖一元身上的红绳,“如今出了事,天界也不会放任不管的,何苦在此瞎操心呢?” 初九刚一转身,敖一元的手便拉住了她的衣角,着急地说到:“长辈的事情,我敖一元不敢评断,但这海怪关乎九州生灵的安危,身为龙族一日便要为东海出一份力。” 她低头看着这个一脸坚决的小女孩,念她心中存着大义,又见她手上的戒指的珊瑚的红色极为罕见,拉起她的手说到:“这珊瑚戒指不错,本姐姐可从不干亏本的买卖。” 敖一元心中虽喜,却怀疑地看了初九一眼,而后咬咬牙摘了戒指往对方手里一放,无奈地说到:“财迷” 拂晓见初九正把玩着手里的戒指,一回头才瞧见后面的人,抖着他两个腮帮子惊讶万分地叫了一声: “白狡上神?” 山洞中,拂笙看着眼前与白狡上神一般无二的潭影空,虽惊讶却也很快平静了下来,掌心一抬,一丝浅紫色的光落入了潭影空的眉心。 她闭目良久才将那光收了回去,睁眼说到:“当年,你从狼妖的利爪之中将我救出,我便说过定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二十多年前又借了我海魂刀,这么些年,也是时候把这份恩情给补上了。” 拂笙迷了一下细长的眼睛,看了一旁的拂晓和敖一元们一眼,初九便拉着他们两个走开了,这时拂笙才又说到:“你的灵识与术法被一个十分强大的封印给封住了,如今这个封印有了裂痕才得以恢复了一成的功力,我也只能帮你从其中逼迫出一小部分,要解除封印,还需另寻他法。” “如此,便劳烦母亲了。” “听着着实奇怪,上神还是换个称呼吧。” “这一世,我只是潭影空,这个称呼您还是当得起的,母亲。” 拂笙心中虽有些感叹缘分之奇,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面孔,示意他对面坐下,便闭了眼,双手念决,而后将指尖的气朝着他的眉心而去,一个朱红色的符文显示而出,她睁眼瞧了瞧,加大了手上的气,继续逼着他眉心的那道裂开的符咒。 初九一回竹林便一个人坐在了长廊上,趴着拦住。心想,若空空真是白狡上神,那她不是捡了个大便宜,从此降妖伏魔更成了小菜一碟,她要做的不就只剩下了数钱这件大事了吗,真是想想都心情舒坦呀。 嘴角正笑得得意,见敖一元过来了,一把搂住她笑着说到:“小小年纪何苦这般愁眉不展呢?如今有白狡上神在,那海魂刀就是藏得再严实,咋们也能给他翻出来。” 如此,敖一元才会心一笑,看着初九说到:“天界都以为白狡上神陨了,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上了,白狡上神为了你竟然骗了天界众位仙家二十多年,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正说着,初九见袖中的铜镜抖动得厉害,把敖一元推给了拂晓便进了房间,关了门,画上禁忌圈盘坐完毕,对着前面的铜镜说到:“老君,你徒弟危机时刻就溜之大吉,如今刚捡了个大便宜,您老人家不会是挖徒弟墙角来了吧?” “阿九,你还是这般直率。为师瞧你在生死面前都还敢用灵识去探索那水玄的记忆,以此来拖延时间,倒也是知晓自己术法低微,等着他人前来搭救呀。” 初九朝着铜镜“切”了一声,撑着脸说到:“您老人家若是为了东海的事情,大可放宽了心,如今白狡上神成了我的跟班,寻一把海魂刀还不如同一碟小菜这般简单。” “等会儿,老君,潭影空就是白狡上神的事情您一早便知晓了吧?”初九见太上老君风轻云淡地一笑,心中很是不甘地撑着脸,侧过头鼓着嘴,“瞒着便瞒着呗,还非得给自己寻个天机不可泄露的借口。我不管,这回若是没些厉害的法器,海魂刀您便自个寻吧。” 太上老君看着与自己讨价还价的徒儿,笑了两声,说到:“法器没有,这海魂刀寻了二十多年都毫无线索的原因我倒是知道一些。” “这刀里有白狡上神的一魂,我带上空空自然也能寻到。老君,你舍不得便直说,徒弟我的头还在呢,前因后果自会理个清楚。” “看来,你今日不从为师这里寻点好处,便不会罢休了,也罢。”太上老君抬起手中的拂尘,往前边一甩,初九的面前便出现了两颗拇指大小的蓝色珠子,“海魂刀若是藏于海中,就是白狡上神本人也得在方圆三里之内才可感应,如今,他大半的灵识和术法都未恢复,阿九呀,只怕你们得寻遍九州海域咯。” 太上老君说完便走了,初九收了铜镜,收起面前的两颗蓝色的珠子往门外蹦去,刚巧见到潭影空从半空中下来,颇有仙者的风姿,待他走近又见蓝色眼睛中多了一丝锐利,她心中顿时怯了怯,只呆呆地唤了一声:“空空” “如何了?” “也就恢复了三、四成,记忆嘛,倒是有些零散。” “三、四成足矣”初九心中窃喜,当年白狡上神的三、四成可是顶得上好些个仙家了,可空空若是不愿跟着自己降妖伏魔,她不是白搭了吗,眼珠子溜了一圈,盯着他笑得灿烂。“前世记忆,最是繁琐了。幸好本姐姐存了不少九州的奇事、轶闻,一路上保管能寻到忆起你前世的法子。” “阿九,你那些个道听途说,顶多是一些活腻歪之人的茶余谈资罢了,若是担心我离你而去便直说,我对你可是言听计从的呀。” 初九心中算盘被他说了个浸透,正半信半疑之际,见他笑着俯身过来,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到:“谁让我是你捡来的……小跟班呢” 她不知为何心中甚是慌张,赶忙往后退了两步,瞥见拂晓和敖一元难得心平静和地一块走着,立马说到:“哎!你们这是要闹哪一出呀?” 敖一元将一块雕着只九尾狐的洁白玉佩还给了拂晓后,便不言一语地朝初九走来,行礼说到:“姐姐,一元按照你的嘱托,没有欺负他。” 初九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说到:“一元真乖,那你可以告诉姐姐,当年为什么要和拂晓争一个泥娃娃吗?” “一元不过想用那泥娃娃换他的烟雨净瓶罢了,谁知那泥人却不小心摔碎了。” 一旁的拂晓虽有些内疚却依旧气不过,撅着小嘴说到:“姐姐莫要信她,她不过是为了偷我玉佩罢了。” “少含血喷人,那玉佩分明是你自己掉的,只是气不过你罢了,我堂堂龙族公主,何苦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拂晓听她如此说,心中之气已然去了大半,见她一脸委屈,也是过意不去,拉低着脸轻声说了一句:“对不住” 初九见敖一元脸上的气已消,假装咳嗽了两声,看了潭影空一眼,说到:“私事已了,我们便该管管这正事了。” 老君他老人家既然给了她那珠子,那海魂刀十有八九便是在海里了。这回,她这只鸟儿也能在海里飞了,想想都惊心动魄。于是,眉毛一挑,拉上一元的手,说到:“空空,给本姐姐跟上。” (十)东海看戏、布局 敖一元看着东海广阔的海面,说到:“姐姐,你们先吞下避水珠吧。” 初九给潭影空扔了一枚蓝色的珠子,她吞下自己手中那枚后,若有所思了一会,给潭影空递了一个眼色,手摆着平时给他顺毛的手势。 潭影空摇了摇头,一口吞下刚刚接住的避水珠,便化为了白犬的模样,说到:“一元公主,事关重大,我的身份越少人知晓越好。” 敖一元点了头,便领着他们潜入了海底,待他们越过了一片珊瑚礁,便到了龙宫附近。初九透过眼前的珊瑚看到了一座透明的宫殿,新奇华贵,她游得快了些,被两把长矛指着自己。 敖一元见状忙游了过去,对那两人说到:“大胆,本公主请来的客人你也敢拦?” 两人见是公主,连忙认错让路,四人才越过了琉璃桥入了龙宫,便瞧见一袭白衣的敖烈领着人走来,敖一元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自家哥哥,奶声奶气地说到:“哥哥,哥哥,一元不过是去青丘请了几位朋友来龙宫玩耍玩耍,一回来便见你如此大阵仗,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敖烈示意后面的人都散了,宠溺地摸着敖一元的小脸笑到:“明知故问,你今日若是再不回来呀,父君怕是要将咱们东海的人全部派出去才甘心呀。” “父君就是喜欢小题大做,哥哥你可莫要学他,再说了,一元这不是回来了吗。”她甜甜地冲着敖烈笑得正欢,转身瞧见拂晓惊讶的神情便立马恶狠狠地恨扫了他一眼,“拂晓,哥哥是见过的。” “这不是当年惹哭了你的那小子吗,一元呀,你可别明面朋友背地小人啊,我们龙族向来光明磊落,若是让哥哥我发现你脑子里装着的是坏水,我非得用这海水给你洗得透亮透亮的。” 初九瞥了拂晓一眼,明着是数落敖一元,实则是在警告拂晓别存着坏心眼,否则便是与整个东海为敌。言语之间全身斯文人的做派,骂人不带脏字她这回倒是见识到了,这个敖烈宠爱妹妹的程度怕是都赶上自己夫人了吧。 “东海大度,我青丘也不是小气之人,自然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初九看了看拂晓,心想这小子察言观色倒是挺精的,嘴角一笑说到:“不过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太子多虑了。” “我叫初九,这是……我的跟班,空空。” 此时,一直旁观的白犬抬头看了初九一眼,转而不满地将头瞥向了一旁。敖一元见状 忙引着众人往里边走去。 “一元,你们东海的吃食着实美味,今日可算是开了眼了。” 拂晓摸着自己的圆肚皮,靠在了榻上,伸出的脚被敖一元狠狠地踹到了一边,知道拂晓又要动嘴皮子,快速跃到了门口,丝毫不顾及里边骂得正欢的拂晓,高声喊到:“姐姐,我们也该出去消消食了,免得同那狐狸一般胖得都走不动了。” 三人拐出了公主殿到了一条铺满琉璃花的小径上,初九双眼一闪,拉住前面一元的领口问到:“一元,你们东海的琉璃花做得十分精致,我可以摘上几朵吗?” “姐姐若是喜欢,尽管拿去。” 闻言,初九快速地给空空使了一个眼色,听到对方一边抱怨,一边走开后便溜到那片琉璃打造的花海之中,刚将一朵洁白的昙花收入囊中便又去前边摘下了牡丹花和杜鹃花,抬头见那蜡梅做得更是小巧耐看也是不愿错过的,她沿着花海一路摘花不觉已到了一处凉亭,见那亭后山石的兰花做得雅致,二话不说跑了过去。 “见过公主” 初九闻言从山石旁探出两只眼睛见到前边两个侍女给一个浅黄衣裳的女子行礼,那女子极其温柔地拖着她们的手说了句“免礼”便往前边走去了。 初九刚想走,便听到里面传出一声极其凄凉的抽泣声,她便双手结印隐身术一施,往那故事精彩之处走去,远远地看到刚才那位黄衣女子十分憋屈地捡起地上的纸张,说到:“敖烈哥哥,息儿若是画得不好,你直说便是了,何苦撕了息儿的一番心意呢?” 敖烈拍桌而起,高傲地扬起那自傲的下巴,冷哼了一声,说到:“我教你绘画、书法,可不是为了你日后模仿我的笔迹随意给人寄信用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息儿吗?”确息将那画有山石的碎纸卷在胸前,邹着两弯柳叶眉,泪眼朦胧。“当年写信,只为了让那管账的知难而退,息儿何错之有,竟让哥哥当着敖伯父和我哥哥的面拒了这门亲事。” 敖烈见她有些哭得气短,心中软了几分,甩袖说到:“你也不必再白花心思在我身上了,我的答案二十年前如此,今日亦是如此。” “可……可是,敖伯父告诉息儿,海底的封印没了海魂刀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此刻,伯父该是和真文天君在那儿以自身术法维持着封印。”确息有些着急,压低着弯眉,紧含着泪目,有些气短地看着敖烈。“敖烈哥哥,你若是不答应这门婚事,我哥哥是不会出手的,息儿害怕伯父……伯父会扛不住的呀。” 如此逼人手法,看得外边的初九差点要鼓掌叫好,正摇着头,心中感叹这个确息着实了得,用了一身惹人怜爱的姿态将高傲自大的敖烈逼迫进了无形的旋涡之中,越是想跑便越是陷得深。 确息见敖烈有些动摇了,忙捂着自己的心口,见敖烈扶住了自己,喘了几口气才慢慢地看向他,皱眉说到:“我们西海的九龙阵法虽不能解决后顾之忧,却还是可以缓上一阵子的,期间我们再寻回海魂刀便是了。” “来人……快来人,找大夫。” 初九回到了亭中,一边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一边撑着脸想着方才精彩的一幕,若是这位确息口中那位管账的可以出现,闹上一闹,这出活本子别提多精彩了,她定要沏上一壶好茶,再来上一些果脯,坐着看戏。 等等,这个敖烈看着挺关心这位南海公主的,二十多年前又为何拒婚呢? 初九瞪着她圆大的眼珠子,瞥见侍女正端着药进去。这喝完药,病人自然是要清净休息的,那她不就有机会去偷窥一下这位确息公主的记忆了吗。 于是,偷偷潜入的初九,给房里看守的侍女施了一个昏睡咒,而后将自己的一丝灵识注入了确息的身上。 “哥哥,你方才说什么?” “瞧把你高兴坏的,都不信我这个哥哥了。”确碧生将锦盒中的一株并蒂莲取出来,看着确息惊喜的小模样,心中甚是欢喜,“哥哥我呀,要拿这个去敖伯父那儿,替我们的南海公主择一个如意郎君。” 确息听后害羞地底下了头,转眼想起到了什么,缓步走到确碧生的面前,哀求地说到:“哥哥,此番可否带上息儿呢?” 确碧生犹豫了一下,见她苦冷的表情,心中一软便答应到:“好好好,哥哥都依着你。” 确息一路都笑逐颜开,到了东海,更是逗得东海龙王心花怒放地说到:“怪道当初让你当我干女儿你不肯,这丫头,合着是想当我儿媳妇呀,哈哈哈。” 正要拟定婚书之际,敖烈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夺过东海龙王手里的纸,撕了个七零八落,看着确息怒着说到:“就算她不愿嫁我,我敖烈的妻子也不可能是你南海公主,确息。” “混账” 东海龙王狠狠地扇了敖烈一个巴掌,抖着手说到:“息儿自小与你一块张大,又端庄得体,温婉大方,配你这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太子那是绰绰有余,人家不嫌弃你一无是处便是你前世得来的福气,你又有何资格在这儿挑三拣四呀。” “父君,一口气骂完您不累吗?”敖烈抬着孤高看着同样高傲的父君,“我敖烈的妻子若不是她,便捧着我的灵位去拜堂吧。” 东海龙王气上了头,一掌将敖烈打了数丈开外,确息不敢置信地看着敖烈,一口气上不来直直倒了下去。 等她再醒来,已经在大海龟的背上了,心中虽极为愤怒,却还是乖乖地趴在龟背上,任凭确碧生如何逗她,她都不言一语。 忽见远处岸上晃来一丝光芒,一对柳叶眉压了下来,转身扯着确碧生的手说到:“哥哥,这回你可得帮帮息儿,息儿的婚事可全得仰仗哥哥了。” 初九收回了那丝灵识,快速地用手中的红绳回档了从背后袭来的一枚棋子,转身之际刚好被一把剑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初九双手举起,苦笑着说到:“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何必动完棋子又动刀的呢。” “跟我出去” 初九背对着那人,被暗算的感觉便已经让她很不爽,这回被剑抵着任人摆布更是气到她想一剑刺了对方。刚跨出门栏,便念了咒语,正欲还手却见敖烈转身说到:“她派你过来,意欲何为?” 初九松了一口气,叉腰说了一句“果然,你妹妹这点小聪明终究是瞒不过亲哥哥的。”又收回了手上的红绳,整理了一下袖子,瞥了一眼床上的确息,轻声说到:“不过,能不能顺利夺回海魂刀,便要看太子肯不肯冒险一试了。” 敖烈收回了手中的剑,这海魂刀连父君和九重天的神仙都寻不着,她才来龙宫不到一日,竟有了海魂刀的消息,于是,半信半疑地看着初九。 可她若不是恪羽的妹妹,又怎会带着他东海的珍珠穿成的项链?可她若是能寻回海魂刀,事后再问也不迟。 初九见他犹犹豫豫地,便靠近他的耳边悄悄地低声说着,说完后,双手叉腰,得意地仰头问到:“太子以为此计如何?” “既有了线索,姑且可以一试。” (十一)巧计寻刀 “息儿,你怎地就回来了,也不等哥哥去接一接。”确碧生见到来人,忙放下手中的酒杯,上前扶住确息,“你这般任性,不是惹哥哥我担忧吗?” 确息才喊了一句“哥哥”,后面的敖烈端着高傲的脖颈说到:“人我既已周全地送回了南海,九龙阵法出是不出,全在你南海龙王确碧生的一念之间。” “你……” 确碧生见敖烈甩手便走,正憋着一口气。确息扯过了确碧生的手,一脸愁容地看着他又低下了头。 “哥哥,是息儿气他不过,才拿九龙阵法激他的,谁知……”确息说着便转过了身,一双眼珠子瞥了后面一眼,忙借着擦拭泪水撩过袖子挡住了手腕上的一根红色手绳,见那衣角过来了,灵活的双眼立马变得朦胧哀伤起来,“敖烈哥哥借着敖伯父不在,便将息儿送了回来,息儿在他的眼中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个管账的了。” “息儿莫要忧心,明日哥哥便去敖伯父那儿将你们的婚事给定了。” 确息有些激动地转过了身,看着他笑了笑。而后眼中欣喜转为泛着浓浓的愁绪,压低着一对柳叶眉,小声说到:“哥哥,息儿想去看看海魂刀。” 此话一出,她面上虽是撒娇的模样,心中却紧张了起来。万一海魂刀不在南海,那接下来她得想着如何开溜了。隔着袖子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绳子,见对方笑着说了一句玩笑话,她才安心地放下了手,牵着对方伸出的手,缓慢地跟在他的后面。 两人穿过大殿出了龙宫,到了一祭台处,那圆形的祭台上里里外外地立着九根盘龙的石柱,这九根高大的石柱将祭台由中间往外划分成了八个圆环,上边的龙的神态和姿态都各有不同。 确碧生放开了她的手,双手胸前念决,而后前面的九根石柱便各自围着转圈,而后都整齐地立在最外那根石柱的后面,成为“一”字。不时,石柱便沉了下去,中间凸起的高台里面一把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刀。 确息眼珠子一转,看了旁边的确碧生一眼,便咬唇皱眉,摇晃着扶住了确碧生,手扶着心口,有气无力地说到:“哥哥,息儿有些不适,可否先扶我回去休息。” 确碧生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恶狠狠地说到:“你究竟是何人?” “哥哥,我是息儿呀?” 他狠狠地夹着她的手腕,见对方还是一脸委屈的模样,有些犹豫,待见到她手上的红绳后便将她一把甩到了地上,说到:“息儿虽爱撒娇,却从不会在我面前说身体不适,她就是有十分的痛也会忍下五分,为的就是不让我这个当哥哥的愧疚。更何况,如此粗糙的手绳,既不是敖烈送的,她连瞧也不会瞧一眼,更遑论戴在手上了。” 她不言一语,只是慢慢地支撑起那柔弱的身子,捂着自己的心口,满眼愁容地看着他。确碧生俯身一把扯过她的手,怒着说到:“你少顶着息儿的脸在我面前装委屈” 前面突然“轰隆”一声,确碧生才闻声看了祭台一眼,待回头便见一根红绳朝自己袭来,他翻身躲了过去,手中握着一杆长矛往地祭台上一敲,那九根盘龙柱再次升起,那头刚刚叼着海魂刀的白犬也被封在了其中。 她手里的红绳再次袭去,被确碧生用长矛一卷卷了过来,他看着眼前的蓝衣女子冷哼了一声,而后不屑地说到:“姑娘演得是一手好戏,连我这个亲哥哥都信以为真了。这回,怎么不接着演了呢?” “您这位戚戚哀哀,柔柔弱弱再加上一肚子的心眼妹妹,本姐姐可学不来。”初九眉毛一挑,一手背到腰后,抖动着嘴边两颗朱砂痣死死地瞪了对方一眼,“胆敢盗取海魂刀,便等着九重天上的那群人用唾沫淹死你吧。” 初九手中的红绳一抖,尽头的那片蓝青色的羽毛瞬间放开了缠住的长矛,往确碧生的身上绑去。谁知对方一手拿着长矛,一手握住了红绳,用力一甩将握着绳子的她抛到了半空。初九顺势念了诀,而后一掌朝确碧生施了一个雷符咒,接着翻身立足于一盘龙柱之上。 确碧生那边顿时几个雷劈了下去,翻身躲避之际被劈中的小腿,此时正跪倒在地。初九拉过手中的红绳,笑着说到:“哎呦呦!堂堂南海龙王竟然给我行如此大礼,老君他老人家若是知晓,怕是要骂我这徒弟礼数不周了。” “哼,他们若是知晓此事,便不会只派你一个丫头片子来此了。”他看着那柱上的蓝衣女子,眼中满是杀伐的气势,“你既已知晓了此事,便留你不得了。” “死性不改” 初九一个翻身躲过了他掷来的长矛,刚立足于祭台上便见那人双手念决,长矛刺中之处“啪嗒”一响,那九龙又开始移动起来,口中“嗖嗖”地朝初九射出琉璃制成的箭。她手中的红绳才甩掉了三支,又快速翻身躲过了后面的三支。 两边各转身用符咒劈掉了三支后,落地瞧了那满地琉璃碎片,心中感叹南海财大气粗,在见到在此射出的箭时,暗骂了一句,便按照方才的招数对付着,谁知,那箭却在射向她之前由一支化为了两支,尽管反应敏捷,手臂还是被射中了一剑。 确碧生嘴角邪恶一笑,手中的术法又加强了一成,柱上的九龙口中射出的箭也愈渐频繁,初九将手中的红绳往上一抛,手中念决,扫清着那密密麻麻射来的琉璃箭。他双目一横,将那长矛收回手中,初九眼前的两根石柱移成一字后,她站着的那一圈祭台开始崩塌起来。 初九瞧着旁边相安无事的几圈祭台,脱口骂到:“该死的南海蛮子,等本姐姐出去了,定要毁了你这破祭台。” “你当我会如此轻易……便放过你了吗?” 确碧生大笑了一声,单手向前,虚空转动着祭台的符咒,琉璃箭止住了,九个柱台纷纷转动,将初九围成了一个圈,而后“哗啦”一声往正在躲避崩塌的初九上空吐着寒气,初九心中暗叫了一句不好,便被那寒气包了个严严实实,瞬间便被困在了一块巨大的寒冰之中。 下边的确碧生得意非常,正转身欲走之际听到“砰砰”一阵巨响,心想以这丫头的术法是不可能破得了这冰块的,疑惑地转身过去只见中间的那层圆形祭台轰然崩裂,一个白衣男子手拿蓝色的海魂刀从中跃起,立在石柱上。 那人没有理会台下惊讶的南海龙王,而是看着被封在冰块中的女子说到:“都自身难保了,还在逞强。” “白……白狡上神” 确碧生惊讶非常地看着那白衣男子,潭影空一把三味真火朝着那冰块袭去,火尽冰化,他抱起初九朝祭台下飞去,狠狠地刮了确碧生一眼,说到:“你是自己去玉帝那里领罚呢?还是要我亲自跑一趟九重天,南海龙王心中想必早已有了定夺。” 确碧生看着他扬长而去,受伤的脚抖了抖,脸上尽是苦笑。 “啊……” 初九一边大喊一边醒了过来,吓得一旁的敖一元和拂晓也跟着大喊了起来,门外的侍从闻声纷纷赶了过来,敖一元摸着自己的心口,遣散了来人看着又生龙活虎的初九说到:“姐姐,你可吓坏一元了。” “我不是被确碧生那混蛋困在冰块之中吗,怎么就回来了?” 拂晓端起旁边的一碗汤,给初九递了过去,笑着说到:“自然是白狡上神送姐姐回来的呀,放下姐姐后便和敖烈去封印海底海沟处的海怪了,这会儿想必已经在回龙宫的路上了吧。” 他一句话便回答了初九心中一堆想问的,她也只好喝着汤等着潭影空回来了。一边喝着一边听到外边众人吵吵嚷嚷的,确息一脸哀情地小步向初九走来,“砰”地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她吞吞吐吐哽咽了半天,才说到:“姑娘,你神通广大,定是白狡上神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物,上神在我们南海寻回了海魂刀,息儿本该是来谢过姑娘拯救东海生灵的大恩德的。可是……” 确息话说到一半便哭了起来,初九前脚才捏着性子在她哥哥面前扮她,后脚她那张脸便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心中早已不爽,给拂晓递了一个眼色,这小子倒是溜得贼快。 初九“哎呀”地叫了一声,拂额眯眼,说到:“我才被白狡上神拖去档箭,一个转身便因他冻在了祭台上,若不是他老人家还念我师傅三分薄面,我怕是要冻死在南海的海水里了。再说了,这海魂刀本就是上神他老人家的物件,愿意割爱镇守海怪也是他老人家,姑娘若是要谢,直接去上神跟前便是,我一个可怜徒弟可不敢居了师傅友人的功劳。” 此话一出,确息哑口无言,一旁热闹的敖一元“噗呲”一声笑了,这确息仗着父君对她的宠爱,差点就成为自己的干姐姐,她出门都是避这她走的,这回好了,碰上初九姐姐这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她心中甚是舒坦。这时,拂晓更好领着潭影空和敖烈进门,确息见状忙转身朝着潭影空磕着响头,潭影空不得不伸手扶起。 “方才,姑娘一语点醒了息儿,哥哥的事息儿自当来求上神的。只是,上神您术法高强又何须要一个小侍女替您挡箭挨冻呢?” 潭影空瞄了初九一眼,见她正悠闲地喝了一口碗里的汤,又故意慢慢地放了回去,笑着说到:“嗯,说得很是在理。” 如此,确息心中更是得意了,含泪看了潭影空一眼,一对柳叶眉硬是被她压弯了去,“我哥哥身为南海龙王,本不该推卸责任。可当年这刀,是上神特地为了青丘的拂笙殿下取的,许是青丘在归还之时中间出了纰漏,才会让上神的刀遗落在了我们南海。其中缘由,还望上神详查,定要还我南海一个公道呀。” 说着,便拉上了潭影空的手,眼中满是委屈和不平,床上的初九看着那黄衣女子都快往潭影空身上趴去了,气得她拿起了方才放下的碗,口中含着一口汤,快步过去一把拉开了潭影空便往确息脸上喷去。 众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确息一边哭一边委屈地擦着脸上的水,再次扯过潭影空的手,委屈可惜地说到:“上神,息儿前边该是在您的侍女面前说错话了,不然,她……她何须这般呢?” 初九喷完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行径,可是覆水难收,喷出去的汤,她怎样都收不回去了呀。瞄了潭影空一眼,转身便是一阵干呕,等她气顺了后,拉过潭影空,捂着自己的肚子说到:“空空,我肚子疼。” 正在众人期盼之际,拂晓惊呼了一声,看着潭影空说到:“初九姐姐莫不是有了狐狸崽了,我姐姐怀着你的时候便是又吐有呕的。” 潭影空也不顾及众人八卦的目光,将初九拽到怀中,摸着她的肚子笑到:“我母亲是青丘的九尾狐,就是不知阿九你肚中的狐狸崽有没有九条尾巴了。” 潭影空一句话表明自己与青丘的关系,又带出了初九的身份,气得确息愤然离开了东海。东海龙王为初九他们践行,因为潭影空的一番话,非得拉着他们在东海完婚,搞得初九连夜拽着他们出了东海。 十、囚画 囚画:凡有灵气之物皆可入,若设结界,则可将其囚于画中。然绘制囚画之难,故大多以此法所成之画皆成了游画,只游却无法囚禁。 (一)人间桃花开 冬去春来,丹阳城外的桃花开得正艳,湖边的柳条也吐出了新芽,一阵微风拂过,树上粉白的桃花花瓣飘入了亭中,一个桃花色衣衫的女子伸出修长如葱的手接住了一片粉色的花瓣,闭起眼睛嗅着这人间的春色,风拂过她扬起的嘴角,吹飞了她脑后的粉色发带。忽闻后边有人念了一句:“小桃灼灼柳鬖鬖,春色满江南” 她转身见一藏青色男子抱着几卷书立于路边,放了手中的伞朝她行礼笑了笑,她嘴角一扬,说到:“公子好文采,此处风景宜人,公子可驻足赏看一番。” 说着便从他身旁走了过去,只留下了他一人在这痴看。 她进了丹阳城看了一会热闹,见对面有卖发簪的摊位,过去仔细地看了一遍,拿起一枚簪子瞧得仔细,夏大姐见她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又是一身富家小姐的打扮,忙说到:“这位小姐好眼光,这桃花簪是新出的款,很衬小姐的气质。” 夏大姐刚说完,见她钱不给便要走,忙上前拦住她说到:“我瞧你一身富家小姐的打扮,怎么,连我们小老百姓的钱都想坑呀?” 说着,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嚷嚷着不给钱便报官府,正在疑惑之际一把扇子拍在了夏大姐的手背上,说到:“簪子多少钱,我替她出了。” 夏大姐看到来人,惊得一把放开了那姑娘的手,有些担忧地看着来人,不敢言语半个字。见他给了钱便领着那位姑娘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 他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折扇,眼珠子直盯着她瞧了一阵,笑着说到:“在下郭其壬,刚搬来丹阳城不久,敢问姑娘芳名?” “我……唤我小言即可” 郭其壬揉着扇坠,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到:“小言姑娘,你这出门在外的怎不带个丫鬟小厮,岂不是无人差遣了吗?” “人多了便坏了游玩兴致,我不喜他人跟着。”小言见郭其壬把她当物件一样上下地瞧着,心中颇为不爽,正欲走之际被他一把扯住。“郭公子,你意欲何为?” 郭其壬给小厮们使了眼色,见小厮将小言团团围住,抬起小言的手亲了一口,笑着说到:“没什么,不过是想请小言姑娘与我一道去吃个饭罢了,还望姑娘给赏个脸。” “若我偏不呢,郭公子是不是打算将我绑了呀?”小言一把抽回了手,转动了一下手指看了一圈将她围住的小厮对着笑了笑,“奉劝公子一句,绑姑娘之前可得仔细调查清楚了,免得绑人不成却把自己的小命搭了进去。” “哈哈哈” “不给你透个底,还真当我郭其壬是吃素的了。”郭其壬朝她走近了两步,捏着手中的扇坠,斜眼看了她一眼,勾起唇角笑了笑,“这丹阳城内我们郭家惹不起的也只有李县令了,可惜,我父亲前日才让媒人去他家中提了亲,所以呀,无论你是不是我的未婚妻,今日,都逃不出本少爷的手心。” 众人见自家少爷的眼色,正欲上前,忽闻拐角处传来一声“住手”便停了手,静观自家少爷。郭其壬见到来人,眯眼说到:“呦!这不是本少爷以前的陪读小厮夏正吗,怎么,才离开郭府多久呀,便不认我这个少爷了么?” “还望郭公子莫要为难这位姑娘” “夏正,本少爷念在你我曾主仆一场,今日便饶过你。若是你胆敢破坏本少爷的好事,便拳头伺候。” 夏正见那女子正是今晨在湖边亭遇见的那位桃色衣衫之人,不禁心中一动,怒地看向了郭其壬,他心知夏正也瞧上了小言,忙笑到:“小言姑娘长得清新脱俗,周身却是贵家小姐的气度,非寻常闺阁女子所比,你小子爱慕她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本少爷的东西,岂是你一小厮能染指的了的?” 众小厮识相地跟着嘲笑着,夏正趁着郭其壬得意之际一把拉上了小言的手往前跑去,郭其壬见状,立马喊小厮上前追去,见自己小厮眼疾手快地架住了夏正,他忙迎了上去狠狠地踢了他一脚,看着倒地的他,一边踹一边说到:“离开郭府你长能耐了啊,看你还能耐,本少爷看你……有何条件在此逞英雄。” 众小厮围着小言,只当她是怕了自家公子的威名所以乖乖地待在原地,郭其壬踢了几脚转身见小言那周身气质,怕是宫中的娘娘也要逊色几分,急得上前一把拽过了她的手,笑着说到:“小言姑娘既然如此识相,少爷我也必定不会让姑娘失望的。” 郭其壬正摸着小言的手,正欲进宅子的大门,突然瞪大了双眼,握着的手也抖动个不停,指着前方,抖着嘴巴说到:“你……你们都瞧……瞧瞧,可是少爷我眼花了?” 众小厮顺着自家少爷手指的方向,只见一条巨大的白色蟒蛇从那边游来,抬起比屋宇还要高的头,眼如灯笼,裂开尖锐的牙齿朝着他们“嘶”了一声,惹得小厮赶紧落荒而逃,郭其壬见状本想拉住小言一块逃了却被地上的夏正一把推开了。 “郭其壬,你若再不走,便等着与我葬身蛇腹吧。” 郭其壬眼见那蛇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吓得起身直往前边跑去,夏正见那蛇口就要过来,拉着小言的手就往那宅子处跑去,他慌忙地四周张望了一下,看着她说到:“小言,一会我去引开巨蟒,你沿着宅子跑,多少也能掩护你。” 他邹着眉冲了出去,朝着巨蟒大喊,引起了巨蟒的注意便往那围墙处跑去,本想引诱它一头撞墙,却不曾想那巨蟒的头拐了一个弯,尾巴朝那一扫,墙砖便落下了好些,它的身体围住了夏正的去路,蛇头正“嘶”了一声朝他而去。 “啊……啊啊啊” 双手捂眼大叫的夏正见自己叫了半晌都没有疼痛之感,便拨开了两根手指头,眯着眼从手指缝里见到小言正在用手摸着那巨蟒的头,它居然颇为享受地吐着信子。 小言回头瞧着夏正既惊慌又不解的模样,笑了笑,转身用手在蛇脸上拍了拍,说到:“小白,谢啦。” 那蛇闻声便往拐角处滑去,待那蛇尾消失在他们眼前之时,巨蟒消失在了落日的余晖之中,青石板上只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墨痕。 “哎呦,阿正呀,怎地伤成这幅模样了?” 夏大娘见夏正衣衫破烂,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忙放下了手中的衣服,一边用腰上的布擦了手一边赶了过来,等见到了小言,眼中担忧之心更重了一些。 “母亲,孩儿……” “那郭少爷看上的人你也敢抢?”夏大娘搓了一下夏正嘴边的淤青,见他疼得龇牙地喊着,转身瞥了小言一眼,“这位小姐,如今月黑风高的要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我也不忍心。今晚,你便委屈先住着吧。赶明儿一早,我便送你回自家府上,如何?” “如此,便谢过姐姐恩情了。” 夏大娘见这么一位花似的小姐喊自己姐姐,心中更是美得如同见着了自己如花美貌一般,心中成见已经消去了大半。忙领着他们进了屋,她刚拿了药便听到门外有人喊到:“夏大姐,听说那边出了新款的簪子,再不去怕是要被抢光了。” “新款式,得抓紧呀。”夏大姐将药瓶放在桌上,解了腰间的围布忙往外边冲去,“这药,你自个上了啊。” “姐姐有一股瀑布拍石的气魄,还真是少见呀。” 夏正本以为她只是嘴甜,如今见她眉眼带笑,只当她是被高墙困住的闺阁小姐,怕是真心羡慕普通人家的自由吧,只是,若她真是闺阁女子,又真会结识那蛇呢? 小言见他若有所思,害怕他被小白吓着,笑着说到:“小白是不会伤人的,阿正莫怕。” “小言姑娘,你若是累了,可去我娘的房间稍歇片刻。” 小言见他拿了药便往房中走去了,她坐在桌前撑眼看着眼前摇曳的烛光,将手微微靠近又伸了回去。想起夏正不畏小白护着自己的场景,心中竟然有些欣喜,再次想起他被郭其壬殴打,心中颇为愧疚。 小言轻步往夏正的房中走去,见他光着的膀子淤青布满,心中更是自责。正拿过桌上的药瓶,刚巧夏正便转过了身,惊了一下,见是小言,忙起身拉过自己的衣裳,有些结巴地说到:“小……小言姑娘” “背部的伤,你瞧不到。” “姑娘,这会有损你清誉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小言没有理会他,拉过了凳子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他拍了拍对面的凳子,说到:“阿正,坐下。” 夏正背着她坐了下去,眼睛瞄着后方仰起嘴角笑了笑,拉动了伤口“嘶”地叫了一声,小言闻声,停了手,往前给他递了一块布,说到:“我可要下狠手了” “姑且忍忍,你这背上伤得不轻,得先化瘀才好得快。” 小言一动手,他便立马咬住了布,将拳头握得紧紧的,愣是没吭一声。刚回来的夏大娘,放下手中的东西,不见小言便往自己儿子房间走去,见到小言是手刚从自己儿子背上落下,说到:“这孤男寡女的,你若是毁了人家小姐的名声可如何是好呀。” “言重了,你们关照小言的恩情,小言定将回报。” 次日,夏大娘看了看来自己房中打地铺的夏正,嘴角笑了笑,披上外衣过去敲了敲前面的房门,见里面无人回应,又担心她在自己家里出现个好歹,便破门而入,见里面空无一人,以为她是自己回去了,正准备前去查看昨晚的簪子,却发现那簪子连着盒子全都没了影。 “嘿,真真是引狼入室了。” 夏大姐过去一脚将睡梦中的夏正踹醒,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说到:“你小子带回的小言,口口声声说着要回报我们的恩情,这不,连你老娘谋生的簪子都给偷走了,你赶紧去衙门里报案去,我还得去李婶子那儿将绣活做好,人家急着要。” (二)心悦于我 夏正深知母亲如此辛苦,也是为着多攒些钱好替他提一门好亲事,可他心中不信小言是如此小人。于是,在衙门门前盘旋了半日,也还是没有去击鼓鸣冤。 “可算是……找着你了” 他见到来人,忙迎了过去,说到:“有何物件,竟让你跑得这般上气不接下气的。” “有个急物件,我们掌柜的下不定主意,须得夏公子您去帮着瞅瞅。具体是何物,小的也不知。” “既是如此,便快些走吧。” 如此,小厮领着夏正到了钱府,拐过前堂到了后间,一开门便见钱掌柜一脸热情地前来迎着自己,说到:“夏公子,可让我好等了,既然您来了我便也不啰嗦了,这画是不是原作,须得你来瞧瞧。” 夏正跟着钱掌柜,往那案前而去,他一见那画便惊喜地拉过钱掌柜的,笑着说到:“竟然是不言公子的画作,若此画是真品,钱掌柜的可否让我临摹一幅呀?” “这……这恐怕” “我不收您银钱便是了,钱掌柜你若是不肯,我可要走了啊。” 钱掌柜犹豫了一下,看着旁边墙上犹豫了一下,说到:“行行行,依你。” 钱掌柜见夏正仔细观看了一番,凑近了闻了闻又让他点上了蜡烛,夏正将那画的纸透过蜡烛仔细地瞧了瞧,欣喜地放回案上,说到:“确实是不言公子的真迹,撇开这笔法和画中诗意不说,单凭着这纸上的纹路和这墨的气味便是我等临摹也临摹不到的。” “这,又是何故呀,夏公子您见多识广可否与我说道说道?” “当年,我有缘在郭府见过不言公子的作品,郭公子也就这着纸张和墨打听了许多家店铺,连最有经验的师傅都不知晓其中用了何种材料制成,更别说仿制了。” 出去将门关好便到隔壁房间,看着通过墙上小孔观看隔壁的身影,行礼说到:“李大人,您这回是得了捡了件宝呀,啊……若您不想这小子给临摹了去,我这就将他赶出去。” “哎,不必了。他既然帮了本大人的忙,就算是给他的谢礼吧。倒是,劳烦钱掌柜给我送回府上便好。” 街边一个摊位被一群妇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钱夫人见对面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发髻极为好看的妇人,仔细瞧了瞧才发现是给自己运送菜蔬的牛大婶,忙拦住了她,问到:“牛大婶,你今日这发髻可着实好看,配的这簪子倒是越发地好看了。” “哎呦!钱夫人呀,你来得巧了。今日呀,来了个卖簪子的姑娘,我们谁若是买了她的簪子呀,她便给你编一个极好看的发髻。虽说这簪子比平日多了个几文钱,可咋们也没见过如此好看的发髻不是。这不,城中但凡消息灵通的小姐夫人都巴巴地往这儿赶呢。” 牛大婶凑近了几步,嘴往那人群那儿挪了挪,压低了声音笑了笑,“依我说呀,您还是趁着她们没来之前赶紧让这姑娘也给你梳上一个,老爷今晚还不给瞧得魂都飞了去?” “呦,都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没羞没臊的。” 钱夫人刚说完便让一旁的丫鬟给自己拨开了前面众人,护住钱夫人的贴身丫鬟乐儿将一锭银子放在了铜镜旁,看着这长队,说到:“姑娘的簪子,我们夫人全包了。” 蒙面的粉衣女子看了一眼剩余的头饰,若是如此她也就省去了好些个麻烦了,便点了点头,众人也都被钱夫人带来的丫鬟给唬走了,她仔细瞧了瞧钱夫人的脸,问到:“夫人,可是喜欢高髻?” “是呀,可有什么不妥?” 粉衣女子的杏眼弯弯地扬起弧度,只是替她盘着发髻,完后将一根簪子插了上去,说到:“多说无益,夫人可以自个瞧瞧。” 钱夫人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指尖摸了摸耳旁坠着的一个发髻,仔细端详着镜中更加明媚的自己,说到:“姑娘妙手呀” 小言刚想告辞,瞥见地上一条小白蛇朝自己爬来,袖子连忙一拂,那地上的小蛇便没了踪影,待她打开手掌之际,只见上边写着“钱府”。 “夫人,如今这天色已暗,可否收留小女子一晚?”小言上前扶住了钱夫人的手,双眼沉了下去,“方才我心中又有了一个更能衬托夫人气质的发髻,还想着教会夫人身边的小姐,这样夫人想换什么发髻,让这位小姐梳上便好了。” 如此一说,一旁钱夫人的贴身丫鬟倒是欢喜得紧,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家主子,说到:“夫人,这位姑娘说的也在理,若是如此,乐儿也能天天给您换着样来装扮了,保准老爷看得都移不开眼。” “你这小蹄子,见人家喊你小姐还给乐上了。”钱夫人用手中的帕子轻轻打了乐儿一下,一把牵住了小言的手,眉开眼笑,“还等什么,走吧。” “夏公子,您可算是画完了。” 夏正将手中细长的锦盒交给了门口的小厮,看了一眼天空,已是月光如水的夜晚了,心中一急,喊到:“哎呦,我怎么将这事儿给忘了呢?” 正着急欲走之际,被小厮拦住了,说到:“我们老爷已经派人给夏大姐知会过了,今晚您便安心在此住下吧。” 报官这事他心中尚且摇摆不定,想着回去也不知该如何与母亲解释,只好等明日寻一下小言,当面问清楚了再说。 “这画可着实难得,老爷肯让我临摹更是夏莫的福气了,容我亲自去谢过老爷。” “哎……”小厮再次拦下了他,将前来丫鬟手中的食盒子夺了过来,硬是塞到了夏正的手中,“老爷和夫人怕是早已歇下了,夏公子画了一天想必也是饿了,吃了便安心歇着吧。” 小厮说完便抱着装画的锦盒走了,丫鬟见食盒到了别人手中,两边都得罪不起,正着急之际,隔壁的门便打开了,夏正将食盒给来人递了过去,说到:“小厮强夺了贵客的食盒,还望贵客大人有大量,莫要与……” “小……小言” 小言遣走了丫鬟,听到对方肚子一阵响声,笑着将他手中的食盒推了回去,问到:“阿正,没想到你也如此痴迷不言公子的画作。” “你若是喜欢,可进来瞧瞧。” 小言透过烛光看着案上的画,难怪她总觉得丹阳城中有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她让小白寻了许久,竟然是那人的画作,她早该想到了。眼前这幅虽是临摹的,可对于画中静物位置的经营也足见画者的诗情内涵了。她看得有些呆住了,迷离地说到:“千金万银和翡翠,一遇不言是尘沙。” “小言,你没事吧?” 夏正连忙扶她坐下,又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小言摘下了面巾,扶了扶额头才想起簪子之事,拿出一个粉色的钱袋塞到夏正的手中,说到:“这是卖簪子的钱,你拿回去给姐姐吧。” 他握着重重的钱袋,心想母亲就是一个月也没有这么多银钱,而小言却在一日之内卖了这么多,心中不免有些怜惜,在她转身之际握住了她的手,小言还在愣神中,绊到了桌角,一把跌入了他的怀中。 此刻,她的心没了往日的平静,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夏正,指尖画过他的眉,捂着心口说到:“阿正,我这是喜欢上你了吗?” 夏正心中喜极,正欲开口之际怀中之人却变成了一幅画落在了他的怀中。他擦了擦自己的双眼,捧起那幅画,瞧了一眼桌上倒下的杯子,捡起了卷尾的茶叶捏了捏,仔细地瞧了瞧,又见上边写着《青雨踏歌图》,落着不言公子的款。 “难怪方才小言身上有不言公子作画的墨香味,慢着……”夏正捧起那幅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小……小言,你莫不是……画中仙?” “你个呆子,可瞧见这画中有一个人?” 他果真按照她说的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边,见其中并没有人,才疑惑地说到:“那小言你,莫不是寄身于画中的仙?” 小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莫不是自己画灵的身份不足以让人害怕?还是他这个呆子太过喜欢那人的画作,竟然还有兴趣在此问她问题。 “阿正,我既非人亦非仙,你难道不害怕吗?” 谁知他却笑了笑,将粘上水的卷尾小心地擦了擦,以手当扇地扇着风,轻轻地拂过画面,说到:“我早已被那日的满山春光给迷了心,如今,难得心系之人也心悦于我。我夏正,心中不知有多欢喜,又何来害怕之说?” 次日一早,夏正揉了揉眼睛,忽觉胸前被什么压着,突然想起昨晚是抱着画轴入睡的,猛地睁开了眼,果然见到了那张期待中的睡颜。 小言双手将他抱住,脸在他身上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微张着嘴角说到:“阿正,我竟不知抱着你可以睡得如此安稳,可否容我多赖一会儿?” 夏正拂过她脸边的碎发,揉着她的头发笑而不语。心中寻思着,郭其壬对小言有意,若是被他知道小言的身份,她这遇水便化成图轴的弱点势必也是藏不住的,丹阳城怕是不能多待了。 夏正一边扶起趴在自己身上的小言,一边起身问到:“小言,昨晚忘记问了,你为何会在谢府呀?” 小言被他一问突然猛地起睁开了眼,这时,隔壁刚好抠了三声门,问到:“姑娘,我们夫人快要起来了,编发髻上,还望您再教乐儿点新花样呢。” “好的,我马上来。” 门外的乐儿往隔壁的房间看看了,这声音倒像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想着夫人要漱口便说过一会儿来接她,便往夫人的院子走去了。 小言刚下了床,转身拉过了夏正的手,说到:“阿正,我们成亲可好?” 他正欲开门便又是一阵敲门声,门外的小厮着急地说到:“夏公子,大事不好了,您还是赶紧去学堂瞧瞧吧。” 夏正看着她生生止住了笑,生气地刮了外面一眼,笑了笑,朝着门口说了一个“好”。 (三)欠的,终归是要还的 “哟!你没被那巨蟒给吞掉呀?” 郭其壬坐在桌子上,手里拿着界尺“啪”地一声打在桌子上,看着来人歪着嘴说到:“我告诉你,夏正,你今日若是不将她交出来,我便毁了此处。” 乖乖坐在位置上的学生见他前来纷纷喊他夫子,受到郭其壬带来的小厮所迫纷纷都住了口,夏正从中间快步来到了他的面前,说到:“此事与他们无关,还望郭少爷大量,莫要为难他们。” “夏正,你莫不是盼着有朝一日他们可以寒门出贵子吧?” 郭其壬盘腿撑着脸,手中拿着的界尺“啪啪”几声,时快时慢地敲着桌子,“现在,你可没有与本少爷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么说出小言的藏身之处,要么,便看着他们受罚吧。” “夫子,他欺人太甚,您大可不必与这种小人妥协,我梁战顶天立地还怕了他们不成。” 夏正闻声,习惯性地看向后排的右边,这个位置是他在讲课时颇为关注的,只因梁战上课要么打瞌睡要么便是与他在课堂上争辩不休,今日竟然能有这份气魄,他身为夫子自然欣慰,只是,郭其壬未必会就此罢手。 郭其壬一个眼神,守在角落的小厮便拿着一把界尺往梁战身上打去,却被梁战躲了过去再反身给了那小厮一脚。如此一来,堂下乱成了一片,拿书砸人的拿书砸人,拿界尺的拿界尺,扔砚台的扔砚台,纸张与黑墨齐飞,界尺与巴掌同去,一片混乱。 夏正忙往外走出几步,大喊到:“都给我住手” 谁知,众人打得欢,全然不顾及夏正的命令,他心中着急,见梁战正被两个小厮夹住,正要一界尺拍在他的身上,夏正冲了过去护住了梁战,“啪”地一声,界尺打在了夏正的背上。 “行了,都住手吧。” 郭其壬从书桌上跳了下来,招手示意小厮将夏正带过来,一面转动着手里的界尺一面说到:“我从头到尾就这一个问题,你乖乖将小言的下落告诉我,不就省去了这堆大麻烦了吗?” 夏正垂着头,低声说到:“放了他们,我带你去。” 郭其壬见夏正引着他们来到了上次他们逃跑的地方,一脚往夏正身上踹过去,怒道:“你小子居然敢耍我,本少爷便要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小厮二话不说便对夏正拳打脚踢,躲在角落中的小言气得冷哼了一声,还以为离了那人的竹林,便可在人间寻一如意郎君,过上一段安静惬意的生活,谁知,竟然如此坎坷。她小声抱怨到:“这郭其壬也着实可恶,看我如何治你。” 说着,手上便开始画了起来,一左一右同动同止,不时,那边的半空中出现了两只大仙鹤,一展翅便刮起了地上的风沙,迷了众人的眼。前面的仙鹤嘴巴准确无误地吊住了夏正手上的绳子而后顶着他的腰往空中一抛,一个展翅而过便稳稳地落在了鹤的背上,往远处飞走了。 小言嘴角一笑,对着手诀笑着说到:“小小白,你便留在此处,让这群为非作歹的人好好张张记性吧。” 她一离开,半空中的飞鹤便俯身下来用嘴啄了郭其壬,小厮们经历了上次的教训,虽然胆怯,见那仙鹤只攻击少爷都在一旁围观起来了,郭其壬一边躲着仙鹤一边骂到:“你们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拿上家伙将这死鸟给本少爷打下来。” 于是,小厮们分开去寻家伙了,剩下郭其壬一人与这仙鹤玩着躲藏的游戏。 “所以,你这一整天不仅连事情都没办好,还惹了一身的伤?”夏大娘看了一眼受伤的儿子,拿过他手上的粉色钱包,对小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还是我儿媳妇有才,一日之内便将那簪子卖了个好价位,照这样下去,我们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母亲,有了儿媳便忘了亲儿子,这可使不得啊。” “行了,你小子最厉害的便是寻了这么个好媳妇。”夏大娘用手指搓着他脸上的淤青,见他龇牙咧嘴的模样,拿了药放在桌子上,轻轻拍了拍小言的肩膀,“儿媳妇,涂药的事情便交给你了,我这就去给你做晚饭去。” 夏正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淤青,“嗤”了一声,说到:“许久,未见我娘这般开心了,多亏了你,小言。” 小言相视一笑,这简单却满足的感觉真好,怪不得那人愿意等上千年也要等到心中之人。之前她还觉得那个人只是无聊,想在自己漫长的时光之中寻点乐子。如今,那个人的的选择她倒是有些懂了。 这日,商量好了要搬家的夏大娘交代了一下便出门卖马车去了,两人正在收拾,突然听到郭其壬在外面大喊到:“夏正,你勾结妖物陷害本少爷也就罢了,竟然还让妖物附身到学堂那群学子的身上,你妄为夫子。” “郭少爷,您谦谦君子,这事儿还得交给我这些粗人。”梁大婶一把推开郭其壬,拉开栅栏的门便往里边冲去,“梁战一身的伤,我和他爹磨破了嘴皮他也没透露半句你的坏话,感情是你背地里使了妖法,亏我平日里还给你们家送鸡蛋呢,如今呀,你这良心是让狗给吃了呀。” “梁大婶,这事儿肯定有误会,您别急,我们慢慢说清楚。” “还有什么可说的,事情不就算你看上了一个漂亮妖精,然后迷惑了人家郭少爷,使了妖法让郭少爷的小厮打我儿子吗。” “见人家郭少爷刚搬来丹阳城不久便想用妖物来害人家,你这是不是觊觎郭少爷家的钱财是什么?” 乡亲们你一句抱怨,我一句不平,夏正总归是听明白了,见郭其壬躲在人群后笑得正得意,他连忙说到:“乡亲们,请听我一眼。若是夏莫真的如大家所说,那我何不斩草除根,反而让你们知道了我的恶行,如今前来讨伐呢?更何况,若是我觊觎郭家的钱财,多年之前便不会与我娘离了郭府搬来丹阳城了。” “乡亲们,你们听听,他自己做了恶事,如今被揭发了想的不是怎么与我们道歉,竟然是斩草除根此等恨话。”郭其壬双眼狠狠地盯着夏正,勾起嘴角提了一口气,“若不是我去请了无畏观主,都不知道自己府中出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呢。” “就是,就是,照我看呀,大家别说了,直接动手吧。” “我们有无畏观主的道符在身,还怕那妖精不成?” 说着,众人便将夏正围了起来,正要动手中的家伙之时,仙鹤、巨蟒从房中奔走而出,正在村民犹豫要不要逃之际,郭其壬大声喊到:“上符水” 几个小厮从后边跑来,将手里的水往仙鹤和巨蟒的身上一泼,它们便瞬间没了踪影,只剩下了两道墨痕躺在地上。 郭其壬拿了一道符咒,端了小厮递过来的一碗水,给小厮使了一个眼色,看着村民们说到:“我这便替乡亲们去捉妖女” 乡亲们见郭其壬拿着无畏观主的符咒这般地厉害,便也放下了警戒心,大着胆子跟在他的身后瞧瞧地进了屋里。 小言凭空出现在了夏正的面前,拉住他的手正要骑上刚飞过来的仙鹤,屋后突然出现几个小厮,拿着水桶和水瓢拼命地往他们这边泼水,小言猝不及防,衣角粘上了水不时便化为一幅挂轴落在地上,夏正忙捡起挂轴拼命地往外面跑去,里面的人见状也纷纷追赶而去。 郭其壬十分得意,让小厮都跟着村民追了出去,只留下了两个在这里伺候他喝茶。 夏正追到了一处溪流出,见到一个黑色衣裳的背影凭空而显,忙转过身,刚伸出了一只脚便死死地定在了那里。 “他们就要追过来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让他们将你活活打死,然后,她便会被一场大火,烧个魂飞魄散。第二,我助你成魔,你只需替我杀光他们。” “阿正,别轻易听信他的话,我们总会有更好的法子的。” 夏正眼角落下了两滴泪,咬牙说到:“请助我成魔” “果真是一往情深” 黑色身影隔空将他拉起,掌心有一股黑气慢慢地注入了夏正的身体里,他棕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黑色,他双脚刚回到地面,黑衣人便消失不见了。 夏正收了收自己掌心的黑气,脱了外衣将挂轴包住背在后背,轻声说了句:“小言,别哭。” “夏……夏正,你……你不会真成了妖魔吧?” 郭其壬看了看倒地的小厮,吓得全身哆嗦,连忙磕头说到:“夏正,看在我们曾主仆一场的情分上,你饶了我吧。” “你欠我的,终归是要还的。” 夏正“砰”地一掌打在木板上,郭其壬震飞摔到一边,吐了一口血,说到:“你要杀我也是情有可原,可你别忘了,你之所以能够读书识字,全拜我们郭家所赐,今日,你杀了我,我们之间的恩怨就算是了了,别去寻郭家的麻烦。” “哼,你死后,我意欲何为,这可由不得你了。” 说着,夏正便废掉了他一只胳膊,郭其壬疼得大叫,夏正得意地看着痛苦挣扎的郭其壬,嘴角一笑,任凭小言如何说也动摇不得他要以如此方式,来寻回自己心中以为的公道。他眉眼一压,手掌中聚集着一团巨大的黑气,邪恶无边的眼睛看着眼前之人,一掌拍了过去。 “啊……” 从外间冲进来的夏大娘正好替郭其壬档过了这一掌,夏正看着自己的母亲喷了一口鲜血,他忙过去扶起夏大娘,疑惑地问到:“母亲……母亲你这是为何?” “阿正,其……其实郭其壬是你亲哥哥,我在嫁给你父亲之前便怀上了你,母亲不忍见你们兄弟相残。”夏大娘扯着他的衣襟,缓慢地吸了一口气,“阿正,母亲不知你因何变成了这副模样,但……但是,无论阿正是何种模样,母亲都……都不希望你再滥杀无辜。” “母亲……母亲,你醒醒呀,是儿子对不起你,你快起来教训我呀……来教训……” 一旁的郭其壬瘫地苦笑着,明明他才是少爷,父亲却更加疼这个小厮和侍女所生的儿子,他一直都觉得是父亲愧对自己,却未曾想,这个自己半生都在比较之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 “可笑,真是可笑,我这半生都做了些什么呀。” 郭其壬一边自嘲地笑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边走去。夏正只是抱着夏大娘的尸体发呆,未言一语,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叹息声。 “哎!本观主这么辛苦才寻到囚画,夏正,还不将她带过来?” (四)无畏道观 “阿九,你不是对东海的琉璃龙宫垂涎已久,并且颇为赞赏吗,为何不多留些时日?” 走在前边的初九,一边走一边拂袖说到:“本姐姐那只不过是瞧不惯确息那柔弱可怜、装得令人作呕的模样,气气她罢了。更何况,我们这回有目标在身,本姐姐也只好忍痛割爱一下咯。” 潭影空走了上去,瞥着蓝色的瞳孔看了她一眼,叹声说到:“原以为能在布满琉璃的龙宫娶个亲什么的,谁知,那人却吓得连夜逃跑了。阿九,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呀?” 初九脸颊一红,随便应了句“空空,你若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本姐姐让你变回白犬。”便大步向前走去,心中却莫名地激动,嘴角勾起唇边的两颗朱砂痣,笑得好看。待他走进后,初九双手拍了拍脸颊,正欲说些什么,双眼盯着那边林子的树旁,手腕上的红色手绳变成了红绳落入了她的手中,往那地上一鞭子打了过去。 “哎呦” 一只穿山甲从土地中翻身跃了出来,肚皮朝天地瞪着四个爪子,见到来人,前爪拍了拍肚皮,气鼓鼓地说到:“本甲甲打不过你们,此番落入你们手里也活该修炼不精了。” 穿山甲说着便哭了起来,两只前爪捂着眼睛,时不时偷瞄着他们,见他们不动便转正了身,嘴中将黄色的烟雾一喷便头朝地面一钻,谁知头刚沾到了泥土便被红绳绑住了身子,拽了出去,“啪”地落在了地上。 “在本姐姐面前耍逃跑招数,就是小巫见大巫,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初九将手里的红色一抛,将穿山甲掉在了树干上,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俯瞰着山下密密麻麻的楼房,叉腰问到:“你最好给本姐姐好好说说,这城中为何妖气冲天。” “你们不是那人派来抓我的?” 穿山甲见他们一脸疑惑,连忙刨着爪子说到:“本甲甲与哥哥修炼了百余年,好不容易化为了人形,见丹阳城中有妖气,本想着去向同行询问一些凡人喜好,以便在城中做些凡人口中的生意。谁知,竟然碰到了无畏观主,哥哥为了掩护我逃跑被他收入了一幅画中。” “一个道士抓个妖不靠黄符符咒,收妖全靠一幅画。难道……” 初九一拉便收回了手中的红绳,也不管穿山甲一股脑地落地钻走了,笑得意味深长,背过手看着潭影空说到:“空空,我们也去瞧瞧热闹去。” 一人一白犬进了丹阳城,初九摸了摸白犬的头便往前边蹦跶着走去了。挑了一家看着顺眼的客栈便走了进去。 “掌柜的,来间上房。” 初九刚放下银钱,便听到外边飘雨的声音,正好瞧见门上的黄符,转头问到:“你们客栈为何贴这符咒呀?” 而且还是一张画错了的驱妖符,这笔划连她画的第一张符咒都比不上,竟然贴在一个如此显要的位置都无人问津,真是古怪得恨。 “姑娘,你有所不知呀。我们丹阳城受无畏观的庇护,这符咒呀可以说每门每户都会贴上一张的呀,那些个妖魔见了这符咒都吓得慌乱逃走了。” 初九见他说得激情非常、一脸得意,心中的猜疑更重了几分,拿过掌柜递过来的房牌,说到:“无畏观?这符咒既然这么灵验,我可得去求上一张才是。” “今儿下雨,姑娘若是想去可以等晴天了再去,届时呀,你还能瞧见那无畏观上的双鹤盘旋呢。” “还有仙鹤,那我可得专门挑个晴空万里的日子去瞧瞧了。” 刚说着,白犬湿哒哒地进来了,掌柜的以为是妖物,见那白犬过了符咒依旧没有消失才安了心,而那姑娘给了自己一两银子便领着白犬上了楼,他便没说什么了。 春日日渐回暖,万物生长,树上长出的嫩芽都已经成为了树枝,透过阳光投在了土黄色的墙壁上,一阵风过来,那影子便摇曳不止。 “这鹤倒是画得逼真” 初九低头刮了一旁的白犬一眼,见他消失后才转身往道观的大门走去,只见人来人往,比街道还要热闹几分。她随着人流进入了无畏道观,顺着妖气的方向走到了一扇门前。 “施主,此处乃是我们观主的厢房,施主若是有事相求,可转告贫道,贫道自会转告观主。” “初来此地,见到如此仙鹤盘桓之景,一时入迷便迷了路。” 初九收回了方才若有所思的视线,抬头看了屋顶上边那两只盘旋不去的鹤,微微笑了笑,说到:“你们观主竟有如此高深法力,连九重天的仙鹤都召唤下凡,只是不知,我等俗人是否有缘见上无畏观主一面?” “此刻观主正在房中悟道,特地嘱托我等莫要前去打扰。姑娘若是想亲眼一见我们观主的高深术法,可在三日之后前来观中,届时我们观主会开坛作法,将捕来的妖魔尽数销毁。” 初九朝远处的房间看了一眼,心中思索,这收来的妖魔不灭掉,多此一举地开坛作法究竟是为何?他难道不怕这些妖魔的七大姑八大姨前来救人吗?这无畏观主的身份,果然可疑。转头笑了笑,说了一句“既是如此,三日后我再来也是一样的。”便走了。 这时,拜祭的那边一阵喧哗,众人看见一道白影从屋顶一闪而过,那两只盘旋的仙鹤便都消失不见了,刚从密室里出来的无畏观主,拿了画轴便往白犬消失的方向飞去。 “上神就是上神,泼个水都不忘了藏住自己白犬的模样,不然,本姐姐怕是要被这群无知的百姓当成妖怪,然后用唾沫给活活淹死咯。” 初九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甩甩手笑着往角落走去,施了个隐身术,往那屋顶走去,指尖划过屋顶上落下的墨汁闻了闻,笑得得意。 “还真的是一只……囚画” “嘎吱”一声,初九看向窗户,见白犬跃了进来,拿过他口中叼着的挂轴问到:“空空,无畏道长不就是一幅囚画吗,你随便喷他一脸口水便完事了,怎会去了如此之久。” “阿九,你只猜对了那鹤,”潭影空化回了人形,坐下来看着她又瞥向了那茶盏,见对方客客气气地为自己斟茶递水,才放下了架子,“这个无畏道长不知从何处修炼了妖法,又拿着囚画,若是碰上个道行不深的,只怕是要被困在这囚画之中了。” “咳咳” 初九惊地被半块糕点给呛到了,拿起桌上的茶盏便喝了下去,见潭影空正撑着脸饶有兴致地看向自己。 “空空,你……” 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方才拿的是他喝过的茶盏,便支支吾吾了半日,最终才拿着那画说到:“无畏道观的事情,你知晓多少。” “既然不肯说,阿九,需要我的三味真火吗?” 初九瞪了他一眼,摆手说到:“去去去,动不动便杀妖放火的,还能不能先让本姐姐展示展示了?” “你这纯属是话本子没听够吧?话说,你是如何讨好老君才让他老人家如此想不开,收下你这个不靠谱的徒弟的?” “万物生来自有其缘法,有你这样被封印困住的上神,便有我这种爱捞点小钱,听点八卦的弟子。” 说着,初九双手念决,将自己的一丝灵识注入到了画轴之中,潭影空见她盘膝而坐,入定了一般,确实有了一丝道家的感觉。 斜靠在椅背上,撑着脸看她,不知过了多久,初九她拍桌而起,生气地对着那画轴说到:“所以,他不仅控制了夏正的身体,还以夏正的性命来威胁你为他收罗妖魔,期间还顺带变些蛇妖恶魔恐吓百姓,借机怂恿他们去买那顽劣不堪、没有任何驱魔作用的驱魔符咒。” 初九一口气说完,见到潭影空一脸震惊地看向自己,也顾不上与他顶嘴,双手念决助小言化了人形,问到:“你可知,这个妖道抓这么多的妖魔是为了何事?” “我只知,无畏观主有一个黑衣主人,不仅让阿正成为了妖,还以此要挟我去捕获妖魔,至于作何用途,我也不得而知。” 潭影空瞥了初九一眼,转而看向小言,问到:“那你可知他们被关在何处?” “就在他的房中” 小言看着脱口而出的初九点了点头,而后跪地说到:“我从未求过他人,此番,希望姑娘能够出手相救,给他一条改过自新的道路。” “我初九既然管了这闲事,便会一管到底,只是,要为善还是做恶也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如此,便谢过姑娘了。” “但是,这银钱嘛还是不能少的哦,不然本姐姐多亏呀。” 小言有些错愕地看着看着初九,虽有些怀疑却也实在没了法子,只好将当日没能用了的卖簪子的钱给了初九。 “这已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 “到时,听我安排行事。”初九收了钱,眼珠子转了一下,嘴角笑得颇有深意,“在此之前,你们得随我去办件事情。” “阿九,你憋着什么坏水都一并讲了吧,”潭影空将手搭在腰前,看着她转动的眼珠子便知道她定是有了什么主意,“你若是再吊着,那厮搜刮的财物我可不负责替你寻了呦。” “空空,你好歹也是当个上神的,眼界怎会如此短呢?再说了,我初九可是秉着除恶的公正之心来对待的,我如此劳心劳力的,收点银钱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小言被初九的歪理逗笑了,潭影空无奈直摇头,初九正了正嗓子,说到:“接下来,无论用何种方法,定要这两个人来参观无畏道观的开坛作法。小言,你去搞定郭其壬,空空,李县令便交给你了。” “事情都让我们给做了,阿九,你莫不是打算坐享其成?” “空空,你能不能别总是怀疑本姐姐身为老君徒儿的身份。”初九无奈地叹了一声,瘫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他们,“不过让你跑个腿,本姐姐要做的,才是真正的难呀。” (五)查抄无畏观 “阿九,这便是你口中的难事?” 初九口中念决,快速地将自己手中的衣服换上,不满地回道:“正所谓衣品皆地位,本姐姐乃是太上老君座下的徒弟,行头自然不可被那妖道给比了下去。” 潭影空看着初九一身白色的道袍,头戴一个黑白八卦图的束发发冠,用术法隐退了嘴角的两颗朱砂痣,确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空空,走了。” 说着,潭影空只好化为白犬追了出去,初九手拿拂尘立在白犬的背上,落在了无畏观的半空,看着下边正欲开坛作法的无畏,说到:“大胆妖孽,竟敢假扮道士,借用我教的名义来吸食百姓的寿元,今日,贫道便收了你。” 这时,围观的众人面面相窥,无畏不慌不忙地向前一步,说到:“众人皆知贫道今日要开坛作法,只为替百姓除掉妖魔。你假扮我同门前来闹事,莫不是想救出贫道手中的妖魔?妖女,贫道今日便让你灰飞烟灭。” 这时,李县令和郭其壬分别带着衙役和小厮前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了半空中的初九,上前一步说到:“拜见仙姑” “尔等还不快快护送百姓出去?” 初九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一手拈着降妖咒术,见下边的百姓被强制轰了出去,她指尖的符故意失了差错,却一脸神气地说到:“妖道,受死吧。” 谁知那符咒刚到无畏的面前便自毁了,只剩下一阵烟雾往半空飘去,无畏嘲笑到:“我还当你是个多厉害的角色,原来是个出师未捷的半吊子道姑呀。” 说着,无畏隔空一掌打了过去,初九一挥拂尘,挡住了他袭来的攻击,无畏见她跃身而下后那白犬也没了踪迹,心知主人的目的是那只白犬,便打算对初九下狠手了,双手向前锻炼出一团黑气,而后快速地推向初九。 无畏见那半空中早已没了人影,十分得意地说到:“如此三流货色也配本观主出马,倒是我高看了她,竟然用了如此厉害的招数。” 说着,这边便设下了法阵,打开无量瓶将妖魔都放于法阵之中,隐身在角落的初九,一手叉腰一手晃着拂尘,歪着头看着一只穿山甲从地下跃了出来。与无畏没过几招便被也被困在法阵之中了,接着,又来了三个术法比那穿山甲还要高上些许的妖魔,毫无意外地都进入了法阵之中。 “没想到还真有不知死活的前来,既是如此,便是你们命中该有的劫数了。” 无畏以妖力操控着法阵,却被一鞭子给打飞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初九退去了隐身术,立马两掌打了过去,谁知却被对方躲了过去,一个降妖符咒向他盖了下来,不时,无畏道长便化为了一团黑气回到了那无量瓶中。 “不费吹灰之力便收获一只无量瓶” 初九笑得得意,收好宝贝转身一本正经地看着众妖魔们,双手念决,刚触碰到法阵便立马收了手。 正当思索如何解开阵法之际,突然转身一拂尘击退了身后向她袭来的黑气,她将来人上上下下扫了个遍,说到:“黑衣、黑鞋、黑斗篷,连脸上戴着的都是黑色的面具,你这身打扮,莫不是要抢黑无常的饭碗?” “小小年纪便口出狂言” 说着,一团黑气向初九劈去,初九一边与他过手一边心中担忧了起来,这黑衣人目前与自己虽说旗鼓相当,可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对方就地正法,眼看着些妖魔的修为术法正在被他吸食。 正疑惑不得法子之际,见小言扶着夏正过来了,立马跃了过去,小言见状将夏正放在了地上,化为一幅画轴飘到了初九的手中。 那黑衣人见初九一手拿着《青雨踏歌图》一手开始念决,丝丝密密麻麻的线开始从画中飘出,正要缠住黑衣人之时他便没了踪影。如此,初九收回了细线,问到:“空空呢?为何不见他?” “他被困在了一个法阵之中,听那黑衣人说,里面的法阵和外面的法阵是相通的,若是有人强行从外边打开法阵,便会……” 听到此处,初九转身正欲往那厢房出飞去,便见那人正向自己走来,笑着说到:“解开阵法着实耗了本上神不少法力,阿九呀,你可是差点便要……” 潭影空话语未落,便被初九一把抱住,她与那黑衣人交过手,深知黑衣人布置的阵法甚是高深莫测,连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安然无恙地解开这法阵,其中若是出了差错,阵中之人怕是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 想到此处,她有些抽噎地说到:“空空,你没事便好。” 潭影空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到:“放心,我可是上神,轻易死不了。” 法阵已开,那些被黑衣人吸收得仅剩一成术法的妖魔,被初九一番语重心长所感化,纷纷都赞成一边修炼一边造福人间百姓的举动,李县令和郭其壬带着自己的手下搜寻着初九嘴中的贪款。 夜幕降临,化为白犬的潭影空看着这个白天一脸生离死别的愁苦,此刻却一副仙人的架子的初九,心中叹了一声,如此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比她的术法强上十倍。 “阿九,他们都要将道观掀个底朝天了,都没能找出银钱的藏身之处。”看着衙役和小厮搬运这一箱箱的银钱,笑了笑,“你怎会知晓那银钱都藏在神像之中?” 初九小眼睛扫了白犬一眼,嘴角弯起极其好看的弧度,说到:“同为爱财之人,有些事情自然是惺惺相惜,非言语所能传呀。” 正说着,郭其壬走了过来,单手行礼问到:“多谢仙姑搭救,我定当按仙姑所言积德行善,改过自新。” “须得记住了,你的命虽是我从阎王那里讨回来的,可你若想继续就在人间,便得按照阎王他老人家的意见行事。” “小人定不敢忘” 众人方走,一边的黑无常飘来,说到:“竟敢拿阎王的名头来诓骗百姓,初九,你信不信我现在便绑了你,到了地府我看你还敢在阎王面前这般嘴脸。” 化为白犬的潭影空竖起了耳朵,心中思到,这个黑无常真是不知死活,分明是个莽夫还想与巧舌如簧的女子争辩,更何况还是一个听遍九州八卦事的女子,真是不知死活,希望阿九嘴下留魂,不会让他太惨。 “黑无常,有本事你便绑了我去,可千万千万别顾及老君他老人家的面子。”初九甩着手中的拂尘,拂袖叉腰瞪了黑无常一眼,“这个郭其壬虽然有‘仁’的意思,可先前所作所为全无半点仁义之心,如今愿意积德行善也算是为你们地府的十八层地狱腾点地方了,阎王他老人家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初九,你……” 竟敢拿太上老君和阎王来要挟他,黑无常气得直攥着手中的铁链。刚举起的手被白无常拉了回去,白无常看着旁边之人,上前说到:“此人非人非魔,我们怕是不能轻易勾去他的魂魄。” “本姐姐可没你们这般无聊,一见面便忍不住上前多聊上几句。”初九瞪了黑无常一眼,背过手,拍了拍腰后挂着的画轴,“这不是记挂着你们地府吗,今晚,特地给你们送新的鬼差来了。” 白无常闭眼,翻阅了一下阴阳簿,睁眼看着他问到:“夏正,你可愿意?” 夏正转身跪下,磕头说到:“感谢姑娘的再造之恩,夏正无以为报,自当洗心革面。” 如此,黑白无常勾去了夏正的魂魄,夏正走了两步,转身说到:“小言,能够遇见你是我夏正此生最大的福分,心生欢喜,此生不悔。” “人走时,不愿意出来见一眼,这会儿倒是在本姐姐面前凄凄惨惨戚戚来了。” 初九看着眼前的粉衣女子,见她本是伤心的模样却愣是流不出一滴眼泪的凄苦容颜,着实有几分凄冷美人的风范,对面坐下,说到:“瞧你这通身的书卷墨香的气派,想必作画之人,定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你同我讲讲呗。” 初九端着一盆瓜子,像是听话本子一般,一边啃着瓜子一边听着小言说,漫漫长夜便这样从她们的言语之间溜了过去,阳光开始将黑夜驱赶,光透过窗照到了她们的脸上。 初九将手中的瓜子扔回碟子中,震惊地问到:“本姐姐打断一下,这位后来顶着不言公子的名字在人间卖画的女子,是否便是子书世家的子书画?” 小言拿起茶盏饮了一口茶,看着瞪大了眼的初九笑了笑,说到:“本是为了替那人隐藏,没想到还是被姑娘识破了。” 于是初九立马下榻,飞奔地跑了出去推开了隔壁的门就说到:“空空,我们这回可以不去子书世家了,你说巧不巧,这小言竟然是……哦……” 潭影空将坦露着的衣服整好,瞥着那转过身的背影说到:“阿九,你看都看了,这般大惊小怪的莫不是……” 初九往后边瞥了一眼,见他穿好了衣服,转而双手叉腰说到:“哎,我说,这青天白日的,你如此裸露是何居心呀?” “是阿九你未敲门便冲进来的,我不过换件衣裳罢了,若真说私心呀,那也是阿九你呀。”潭影空整理好衣裳,走到她的面前见她还是一身的道服,拉住了她的衣袖,笑了笑,“就这一身,掌柜的便让你在这白吃白喝了这么些天,整个丹阳城怕是都不会收你的钱呀。看来,你居心不小呀,阿九。” 初九甩开他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切,不然你以为本姐姐真会有如此多的银钱养活你这只败家的白犬呀,一件衣裳便要了本姐姐一百两银子,你若是不挣回来,本姐姐便将你也丢给黑白无常那儿当鬼差去。” 初九说着便要走,潭影空拉住她的手,问到:“你方才说,小言是?” “哦,小言是拂笙的小姨画的囚画,或许我们可以避过子书世家问到那竹子的下落,”初九见到潭影空认真的神情,语调也柔和了不少,“毕竟,你的术法和记忆只有三、四成,上神的身份保不齐会招来些眼热要寻是非之徒。” 潭影空宠溺地看着她,轻声说到:“好,都听你的” (六)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三千多年前的夜晚,人间一处竹林里刮来一阵“飕飕”的风声,竹子随着一个影子的划过弯下了腰,而后又恢复了原有的模样。 一间竹子盖成的屋子内闪着夜明珠的白光,忽闻里边“啊”的一声尖叫,一匹体形庞大的狼从窗户中刚跃了出来,爪子正要抓到一位黄衣女子,便被一把快速飞来的白色弯刀刺中身体,而后化为飞灰,消失在了夜明珠清冷的白光之中。 竹屋中,一个长发披肩的黄衣女子从地上站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上前捏着刚刚收回了白色弯刀的绿衣少年的脸,说到:“你……你真是我拾回来的……石头?” “你日日拿我压画纸,咋们都相处了许久了,你该不会认为我只能当一个可有可无的镇尺吧?”他拍掉了她的手,坐在桌上笑得灿烂,“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还真是不敢相信你的术法居然……连一块石头都不如。” 她没有理会他,一边仔细地捡着落在地上的画,一边说到:“一块石头竟然如此唠叨,你若是憋坏了可以去人间当个夫子,底下多的是听你讲话的人。” 他将桌上的物品按照她原来摆放的位置放好,凑到她眼前笑着说到:“开玩笑呢,别当真呀。哎……子书画,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可否给你这位心善的恩人起个名字呢?” 子书画抱着画卷,抬头瞟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莫不是刚从石头里蹦出来,头部还不是特别好使?左右她最怕麻烦,于是,起身说到:“是我将你从那河里捞回来的,我亦是你的恩人,此番,你我两不相欠,门口在那儿,慢走不送。” 他也没有恼火,接过她怀中的画作,仔细地放回地上的宽口陶瓷瓶中,咧着嘴一笑,说到:“你是我睁眼瞧见的第一个妖,由你为我起名是最好不过的了,子书画,此事你可不许推脱呀。” 子书画瞪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笑容般地不见外地,坐在了自己平日作画的椅子上,心中不爽。不过在她这里呆了些时日,便真当这竹林是他家啦。 她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推出了门口,而后一关门便往里边走去,指尖往窗口一拂袖,便被竹条搭得严严实实的,躺在榻上,任凭那人在外边聒噪,脸上平静如水的神情也未动摇出一个涟漪。 次日一早,子书画一开房门,他便双手撑着门,阻止了她再次合上房门,满脸笑意地向她讨要着名字。 子书画拂袖进去,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出来一把塞到他的手中便往竹林走去,带着他出了竹林。 他双手拿着那纸站在了她的面前,满脸笑容地说到:“这字怎么念呀?” 子书画心中叹了一口气,将他手中拿着的倒字正了回来,说到:“不言” 他自己念了一遍,颇为欣喜地跟上往前快走的子书画,开心地问到:“可有出处?” “有人曾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子书画见他得意地说个没完,心想,他便不能如同这天地的美景一般,安静地展示自身的美好吗,如此叽叽喳喳地,倒是希望他能如同这名字一般,不言。 如此,她便自顾地往竹林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子书画突然往前快步走去,也未曾回头瞧他便说到:“你既然有本事一刀杀了狼妖,便有本事出我的竹林。今日,你既然已经有了名字,便没有理由赖在我竹林不走了。” 她自顾地说着,突闻后边“咔嚓”一声,才回过头便见他的白色弯刀斩断了一根向她飞来的箭。而后,两人从半空跃下,拿着大斧便要往他们劈去,都被不言档了过去。不言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快速往前一冲,不下便将对方打了个灰飞烟灭。 正在此时,一只飞剑快速地朝子书画飞去,正当刺中自己之际不言一把扯过了她的手,她跌入了不言的怀中,正当亲上之际又被不言一掌将她推开,箭刚好从他们对视的双眼中间飞过。 不言转身又档了一支箭,而后盯着前方将手中的弯刀向前快速一掷,等弯刀回到他的手中,那狼妖已经灰飞烟灭了。 子书画坐在地上看着他收回了弯刀,盯着那狼妖死去的地方思索半日,也寻不到他们要谋害自己的理由。见不言正笑着向自己走过来,连忙起身往前走去。 不言快步赶上,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说到:“我说,方才狼妖杀你时,也不见你走得这般着急,难道,我比那些狼妖还不招你待见吗?” 她看着不言严肃的神情,没了聒噪的言语倒是有几分器宇轩昂的气度,想起方才险些吻到了他的唇,忙别过了脸,问到:“我既没银钱,也无术法,你如此坚持不懈地跟着我,所求为何?” “是你将我捡回来的,所以,我只要是不言一天就便会跟着你一天,直到此生之末。”不言见子书画推开了自己的手,忙走到前面拦住了她,“子书画,你倒是说句话呀?” “你若是想跟着,便给我闭嘴。” 不言满脸笑容地看向她,见对方突然看向自己,子书画严肃地说到:“你在此地等我,我去去便来。” 子书画顺着小路进了森林之中,看着树上用木头搭成的房子,飞了上去在门前敲了敲,那木门便自己开了。 一黑衣女子正在观赏着一颗藏蓝色的珠子,见到来人收回了珠子说到:“千年墨用得如此之快,不愧是子书世家的人,这回,又打算要多少呀?” “这回,我要万年墨。” “万年墨,你莫不是……” 她忙起身朝子书画走去,洁白如雪的手捂住嘴巴,小声地覆在对方的耳边轻声说到:“子书世家的囚画左右没人再画得出,你又何苦要浪费自己的这一身的修为呢?” “麻衣,你从这些石头中提取黑色去染本就洁白的羽翼,又是为了什么?”子书画的指尖划过她如雪般白皙的脸,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修为已封入了笔中,无论成与不成,我都想试上一试。” “少来” 麻衣打掉了她的手,走着碎步过去取了一个锦盒,正过来便听闻外边有打斗的声音,和子书画对视了一眼,便收了锦盒与她往外边飞去。 只见不言正刺中了最后一只狼妖,拔出弯刀走到子书画的面前说到:“你没事,便好” “了不得了,真真是了不得呀。”麻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不言,白瓷般的手指在碰到不言之时被子书画拍了一下,“子书画,你竟有如此好的黑石,怎不早些带来给我瞧瞧。” 子书画知她痴爱黑色,对于黑色的感知力更是非一般的妖魔所能及的,才让不言在林子外边等她,不料,还是给这个嗜好黑色的燕子精给撞见了。她挡在了不言的前面,一字一句地说到:“收好你的口水,再看,我便把你老巢给端了。” “哎呦!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你子书画也会有重色轻友的一天。”麻衣翘着尾指,将薄袖子往她的眼前一甩,“今日呀,我偏就让你为难一番不可了。” 见对方有些气急地盯着自己,却还装着平日那副平静面孔,麻衣心中更是来气,在她眼前晃动了一下锦盒,说到:“万年墨九州难买,我手里的这一方还是我外婆留给我母亲的,极为珍贵。” “他既已修得人形,我便不会见死不救。” 麻衣大笑了几声,拿着锦盒,轻轻趴在子书画的肩旁,笑着说到:“不过想让你留他给我把玩一日罢了,你放心,要不了他的命。只是,你袖中的这颗夜魅珠,还是得给我的呦。” 子书画轻笑了一声,极为不耐烦地撇了麻衣一眼,嫌弃地将她从自己肩上弹走,拿出了一颗黑色之中闪耀着星光的珠子,朝麻衣一扔便往前边走去。 “子书画呀子书画,人家不在的这一日,可别哭成个泪人哦。” 躺在榻上的子书画,耳朵里总是回旋起麻衣在背后说的那句话,一闭眼便见到麻衣挪着小碎步将不言推倒于榻上,然后用她那白皙胜雪的手指一边解开不言的衣服,一边吻上去。 “啊” 子书画惊得一掌打在了竹编的榻上,而后捂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愣是没了半点睡意。不知过了多久,忽闻门外一阵笛音响起,她撤去了夜明珠的幕布,竹屋又重新被冷光照亮。 她走了出去,看着来人说到:“我子书画何时惹了你们狼族,竟不惜多次追杀?” 苏成放下口中的笛子,见她在光中缓步走来,一如初见时那般宁静美好,笑着说到:“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地厌倦繁华,竟然在人间竹林一隐居,便是一百多年。” 冷光照在苏成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几丝冰凉,子书画见到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狼牙坠才记了起来。她当时刚好用了自己不少的术法画了一幅囚画,瞒着族人独自一人去了澧水,刚巧碰到他与一团黑气对抗,苦于自己所剩术法低微,便用手中的《青雨踏歌图》收了黑气。她嫌自己带着那团黑气麻烦,索性将囚住黑气的《青雨踏歌图》也给了他。 “真没想到,我竟然救了一个仇敌。” “说来惭愧,救命之恩尚未报成倒是给姑娘引来了杀身之祸了。” 苏成取下胸前的狼牙坠,上前一边给她戴上一边说到:“封印黑气的画轴被我母亲发现了,她认为囚画会给九州带来祸端,便瞒着我派族人前来取你性命。你戴上这个,他们便不会再动你分毫,也算是我将功赎罪了吧。” 那人说完便走了,刚欲转身的子书画瞥见竹林中一个人影朝自己走来,待看清楚了来人,她心中竟有一丝丝的欢喜,笑着问到:“你怎么回来了” (七)竹皮纸 “我派得上用场”不言拉住了她的手,十分认真地盯着她的双眼,“阿画,让我留在你身边,可好?” 子书画见他那漆黑的双目在夜明珠的光下闪烁着亮光,正经起来的神情竟让她移不开眼了。忙瞥过了脸,不回反问:“麻衣这嗜黑如痴的爱好,怎会如此轻易便放了你?” 不言知她性子向来懒,若是不想他跟着,怕是早就将他轰出了竹林,此刻,更是懒得与他多说一句话的。 “你一走她便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怕阿画你不高兴,便回来了。”不言咧嘴一笑,两三步档在了她的面前,“哦,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 子书画惊喜地看着不言手中的锦盒,打开见到那漆黑如发的万年墨,欣喜地拉过不言的手,而后笑容转为了担忧。 “你,你将这根手指给了那只死燕子?”子书画收好了锦盒,拿出自己的手帕替他擦着旁边的血迹,“你身手极好,将她敲晕了便是了,何苦自损呢?” 不言见她如此紧张自己,脸上尽是隐藏不住的笑意。 此后,真如苏成所说,前来竹林的狼妖见了这狼牙坠便都纷纷离去了。 不言见她又用自己血去喂着一条全身青色的蛇,这些天还用竹子精心地为它编上了一个精致的小笼子,瞧着那青蛇吃饱后的得意样,他忍不住戳了一下它的头,然后,那青蛇张开大口,一口咬了上去。 于是,子书画拿出了那个编制精巧的小笼子,在青蛇的大口正要咬上不言之际一把抓住了它,将它放在了笼子里。 “竹青,你便在里边呆一阵子吧。” 竹笼门一关,她便往竹林外面走去,不言依旧笑嘻嘻地,也不管她是否真的替自己出气。 “阿画,你这是要把它给卖掉吗?” 不言跟了上去,见那青蛇透过竹编的纹理之间瞪圆了眼珠子盯着自己,得意一笑,说到:“它脾气如此之臭,想必也不会有人想买的。” 子书画手里的笼子被竹青撞得晃动了一下,她无奈瞧了一眼,觉得麻烦,也只好用术法隐去了。 接着她又瞪了不言一眼,继续前行。不言立马笑嘻嘻地上前扯住她的衣角,笑着说到:“阿画,你带上我呗,这回我保管对阿画你言听计从,不仅是可以护得阿画的周全,也定然不会再让自己再缺掉一块了。” 不言见对方有所动摇,连忙又说上了一大段唯她命是从的话语,硬是说得独居惯了的子书画有了一种觉得他极为聒噪的不耐烦。 “不言,你可知晓我当日给你起这名字便是希望你话可以少一些。”子书画一气呵成,见他止住了笑意,伸回了没了一根小指的手,心中又颇为不忍心,“算了,这回要去的地方比较偏僻,你跟过来也好对付那些心存歹念之徒。” 如此,不言便兴冲冲地跟着子书画出了竹林,往东边飞去,往一片森林处落了下去,行至河边,不言拉住了子书画的手,说到:“此处,似乎有打斗的声音。” “不好” 子书画拉住不言的手,沿着河流往这片森林的尽头飞去,只见前边一片开阔,只有一间屋子篱笆,几个人见到他们前来,忙急着离去。 子书画隐约觉得不妙,着急地看了不言一眼,不言立马飞身上前,与那些人交战着。子书画连忙走过篱笆,进入了房中,见那人的斧头刚好砍中的刘老头。她连忙单手念决,她的两指之间显现了一片竹叶狠狠地刺中了那人,那人瞬间便灰飞烟灭了。 “刘老头,你撑住。” 子书画一手扶着刘老头,一手给他渡入术法,刘老头浅笑了一下,说到:“他们是为竹衣纸而来的,自从有了囚画,我便料到会有这么一日的。” 子书画唇部泛白,眉头紧皱,心中万分悲伤看着刘老头吐了一口血,加强了手中的术法,说到:“是我们子书家对不住你,给你招来了杀身之祸。” 刚进来的不言,见子书画如此模样,心中着急却也知晓她的性子,未加阻挠,蹲在她身旁默默地看着她。 “我气数已到,你便别再为我耗损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术法了,那幅画的背后,我给偷偷藏了三张,你……你只需将竹青的几滴血盛放至透明,再刷到纸上,在太阳底下晾上一日即可。”刘老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画,看着外边烧毁竹衣纸的火焰,悲从心起。“刘老头我……我毕生的手艺,今日便……便要失……” 话未说完,刘老头已垂下了手,子书画看着他满是遗憾的神情,心中免不了凄凉,唇色苍白,双眼怒瞪,心中憋着一口气不顺,一口血喷了出去,便晕了过去。 “竹青,我一会放你出来,你可不许咬我。” 不言见子书画放于榻上后,提着小笼子,远远地观察着里面那条青蛇的动静,说到:“我们出去说,别打扰了阿画休息。” 竹青通过竹编的缝隙瞧见了不言身后的匕首,眼皮沉了下,斜着眼睛看那笼子的门,才打开它就靠着自己的灵活劲钻了出来,不言捉住了它的尾巴,猛不丁地被那青蛇回头咬了一口,而后它便往前边逃去了。 “嗖”地一声,一只鹰从空中飞下,锋利的爪子往青蛇逃走的方向抓去,那尖尖的爪子正欲碰到青蛇之际“嗷”叫了一声,痛得收回了翅膀,跌落在地。 “阿画说了,万物有灵,不可随意杀害,你走吧。” 不言拿起小笼子,放在竹青的身旁,回头看了一眼碟中的匕首,笑了笑,说到:“竹青,你该不会认为我背着阿画要取你的蛇命吧?若真是如此,你认为她醒来之后会饶得了我?” “你也算是阿画的朋友了,定然不愿见她难受,是吧。”竹青抬高了脑袋,双眼上下地打量着眼前之人,见他拿出一沓竹皮纸,蹲身下来指着上边笑了笑,“不如,我们一起给她一个惊喜吧。” 如此,不言便按照刘老头的法子晒好了竹皮纸,为子书画渡了三日的术法修为,才终见她的脸上有了些许气色,如此,不言终于安心地握住了她的手在榻前睡了过去。 等子书画再睁开眼,已在自己的房中,看着一旁熟睡的不言,眉宇间有种冬日暖阳的感觉,想起他一开口便不想止住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醒啦,真好,阿画你若是再不醒来,只怕我得去找那只可怕的燕子了。” 不言说着便抖了一声的鸡皮疙瘩,就是遇见术法比他强大的妖魔也未曾如此,扶着子书画起来,便将一杯水递了过去,说到:“阿画,你可有何不适?” 她身为作画之人,未曾想有朝一日会没了作画的纸张,刘老头一去,这竹皮纸在九州怕是要绝了痕迹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到:“不言,当然你去追杀的那些贼人,可是狼妖?” 子书画见平日爱言语的不言只点了点头,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她早该想到的,这狼妖为了不让囚画留于九州,可以派人来杀她,见动她不得便要毁了画囚画的纸张。说到底,还是她害了刘老头,造竹皮纸的技艺也生生毁在了她的手里,子书画闭上了眼苦笑了一声。 “真不明白你们画画之人是如何想的,这纸张人间便有许多,何苦非得用这么繁琐又招人眼热的竹皮纸呢?” 不言将搭在她手腕上的两指放开,亮眼瞥了一下她,说到:“依我说呀,这门技法失传得甚是好,免去了你们这种爱画如痴之人多少糟心事呀?” “不言,你这是找打。” “啪”地一声,子书画一掌打在了他的脸上,手撑着床颤抖着身子指着他说到:“一个生灵,能够花费自己的一生,只求一心一意专研好一门技巧本就难得,更遑论……” 子书画话未说完,“噗”地一口淤血吐了出来,不言忙上前扶住了她,拿帕子一边替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边说到:“总算是吐出来了,方才真是急死我了,阿画,我知晓你极为重视这竹皮纸,我昨日已按照刘老头的法子晒好了,正搁在案上呢。” 她平日只觉得他吵闹,今日才发觉他这些唠叨话竟让她如此心安,拉过他的手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闭眼说到:“不言,肩膀借我靠会儿。” 不觉已到了夜晚,不言见怀中之人睁来了眼,不自觉地笑着问到:“你躺了这么久,我带你去外边赏会儿月光可好?” 不言见她点了点头,扶着她往屋外走去,待她坐下后便用术法盖住了夜明珠。一旁的竹青见状,弯曲地从竹林处爬了过来,子书画疑惑地看着一团白布朝自己移了过来,待见到那蛇头后,嘴角忍不住笑了笑,问到:“是你将竹青绑成这幅模样的?” “是呀,有何不妥吗?” 他高兴地伸出了自己的掌心,看着那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蛇艰难地移动着身子,只好上前将它抱了过来,拆开布条一瞧,满意地说到:“竹青,你伤口好了,此后可不用裹着这白布了。” 正在此时,子书画见那这条自己都养不熟的青蛇居然抬起头亲了不言一口,她昏迷的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她叹了一声,说到:“真是世事难料呀,连竹青都叛变了,这九州还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呢?” 取个血,不就一个小口子吗,至于将一条蛇全部身子都缠上白布?子书画猛地一眼看着不言,而后屏去了夜明珠的术法,往房中走去,拿起案前的纸张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打了开来,而后大声喊到:“不言,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破石头,给我死过来。” 外面的罪魁祸首深知她生气的缘由,趁着月色,忙抱着竹青脚底一溜烟便跑了。 (八)方明心意,又离别 正在案前画画的子书画,只专心致志地拿着手中的笔,在纸上落下极好的一笔。见到竹青的蛇头正在门边往里面偷瞄着,只好放下了手中的笔。 “不言,我一会儿要画一幅极为重要的画,竹林的结界已破,你得在外边替我守着,不可让任何人前来打扰,可听清楚了?” 语毕,子书画便听到了不言在外边长篇大论地说着,她瞥了竹青一眼,那蛇转身便跑得没影了,蛇才出去不久,不言便止了声。 子书画坐于案前,拿出了那根万年墨,在砚台中研磨完毕后,拿出了一张长卷,双手念决,凭空显出了一支透明的毛笔。拿笔蘸墨,心中庆幸自己还留着最后一张竹皮纸,这囚画,她今日是画定了。 而后,双眼一盯,笔头一挥,行云流水之间挥洒着平日难见的豪气。太阳光也越来越少,转而由清冷的夜明珠照亮了这间竹屋,等她搁笔已是次日清晨了。 “不言,进来吧。” 不言闻声,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她身旁,一堆话语又开始在她耳边唠叨,大体意思就是他好心做了错事,请求她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她正要开口,不言反倒是闭了声,十分欣喜地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盯着上面看一眼又瞄着她画旁署名瞧一眼,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确定上边写的是“不言”二字,欣喜地看向子书画,问到:“阿画,这……这幅画是送给我的吗?” “你毁了如此珍贵的东西也就罢了,竟然还想着要我的囚画。不言,你最近是不是……” “哎,阿画,慢着。”不言躲开了她的拳头,跳到一旁将手中的纸展开,“这上边写的,难道不是阿画给我起的名字吗?” “不言公子,这本是我为了隐藏自己子书世家的身份而起的名号,自打我画出了第一幅囚画起,便用到了今日。” 子书画拿过那只透明的毛笔,双手施着术法,而后双手一掰,那笔便生生断成了两截,而后,便化为点点星光飘散而去了。 “这笔……笔中的可都是阿画你的术法呀,”不言的眼中难得地忧愁了起来,手摸着桌上的画纸,“阿画,是不是刘老头不在了,从此没了竹皮纸,你才将它毁了?” 子书画笑了笑,看着眼前散发着星光的画作说到:“笔已毁,这幅乃是九州最后一幅囚画了,姐姐,妹妹送你和小拂笙的礼物可还喜欢?” “阿画的姐姐要来竹林吗?那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些什么呀?比如说吃的……” “不必了”子书画转身靠在了椅子上,闭目养神般地用手撑着头,“明日,姐姐一来,我们便走。” 等子书皖来到竹林时,里面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幅画和一句“各自珍重,勿念”拂晓扯着她的衣角问到:“小姨是不是听说我来了,要和我玩捉迷藏呀?” “拂笙,你小姨有要紧的事情,出门了。”子书皖蹲下身,将手中的《风花雪月》画轴展开给拂笙看,“不过,小姨可是给我们拂笙画了一幅顶顶厉害的画哦。” 拂笙跳着拍手说到:“这画真好看,小姨的画是我见过最神奇的,居然还会闪闪发光呢。” 子书皖抱起了小拂笙,捧着她圆圆的小脸蛋说到:“小姨的画,我们也拿到了,这便回家给你父亲瞧瞧可好?” “好呀,好呀” 远处的子书画收回了眼前的镜像,不言有事出去了,此刻她只好一人往竹林走去,心中却在想着不言这回神秘兮兮地,究竟是去做何事。哎,不管了,难得今日没有人在耳边念叨,正好欣赏欣赏自己以前的画作。 于是,痴迷画画的子书画将自己平日的作品摆了一小部分出来,缓慢地从自己留着的过道中过去,清一色的风景画卷,着实将九州的山川四季都越于纸上了呀。 “嗯,不错,若是我每一幅都用那只笔来画,这画岂不是会被众人一抢而空咯。” 正当她在自豪之时,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头也不回地说到:“不言,你何时变得这般讲究了?” 未听到那熟悉的连环话语,她双手念决,瞬间将地面铺满的画都卷了起来,一个拂袖便回归了原来所处的位置,竟是一个也未出错。她见到来人,拿过案上的小竹盒子,说到:“你既来了,便省了我不少心力。” “你方才唤我……不言?”苏成隐没了背后拿着的画轴,双眼直盯着子书画,“你当年送我的画轴,难道不是出自姑娘之手?” “那副画可是囚画,自然是出自我们子书世家之手,不言公子不过是我为了掩人耳目随便起的一个代称罢了,倒是你……”子书画被他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舒服,只想早些送客,便将手中的盒子递了上去,“范成,你身为狼族下一任的族长,竟然将信物如此随意地借人,未免太过信任于我了吧?” “救命之恩,岂敢怠慢。再说了,这是我心甘情愿赠与姑娘的,不必相还。” 子书画见他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而后急切地说到:“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自我见姑娘的第一眼起,便日日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再遇见你,如此,我好不容易再见到了你,便不会再轻易让你溜走了。” 子书画见他今日出奇地霸道,皱眉“呲”地叫了一声,见对方放了自己的手,便后退了几步,黄色袖子中的指间拿着一片锐利的竹叶。 “确实,自从我戴上这狼牙坠后,你的族人见了我便跑,”子书画手捧着小竹盒子,往前一推便推入了他的怀中,“可也正因为它,暴露了刘老头的行踪,让你们从我这儿寻着线索去杀了九州唯一一位会造竹皮纸的传人,如此破事地要阻止第二幅囚画重现九州,你们便可拿着我先前送你的《青雨踏歌图》为所欲为了是吗?” “不是这样的,我好不容易才让母亲答应我娶你为妻的请求,自然不会作出此等让你厌恶之事。”苏成慌乱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万幸的是,我保住了你,你可愿与我一同回去,我苏成保证此生定不会再让你受一点点的委屈。” “她竟能瞒着你作如此行事,此后也定能瞒过你除了我。” 她推开的他的手,见他着急的神情,她也知他定然会觉得自己有这个自信不会让这事发生,她唇角轻轻笑了笑,抢在他开口之前说到:“就算你真能护得了我周全,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为何?你告诉我这是为何?” “因为……” “因为,阿画她喜欢的人……”绿色衣角一脚踏进了房门,不言拦在了子书画的面前,笑得灿烂,“是我” “不言,我有些头晕,你替我送客吧。” 苏成双眼瞪大地看着子书画懒洋洋地靠在那个绿衣男子的肩上,又听她称呼他为不言,原来,不言公子竟是这个人吗?他心中愤愤不平,双手握紧了拳头,强忍着心中的不平转了身,咄咄逼人的双眼中有一丝黑气一闪而过,脸上顿时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走了出去。 “如今这客人呀,是真心的越来越难送走了。” 子书画放开了不言的手,正欲往里边走去,未料到不言抓住了她的手腕便往他怀中一拉,她两手抵在他的胸前,见他笑嘻嘻地看向自己,说到:“阿画,方才若不是我,你打算如何劝退那位多情公子呀?” “你这不是刚巧回来了嘛,我才懒得去想这些个“打算”的事情呢。” 子书画撇过了脸,正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抱得更紧了,正别回脸来欲瞪他一眼,却被他突如其来地吻了一下,而后笑着拿出一枚竹子雕刻成的发簪,戴在了她的发髻上。 “阿画,这是我亲手做的发簪,你可得日日戴着,不许偷懒哦。” 她伸手摸着发髻上的发簪,看着那个面如阳光的绿衣男子,会心一笑。 不时,不言闻到竹林外边有动静,见子书画点头转身欲走之际被她拉住了手,她眉目带笑地看着他,说到:“不言,我累了,一会借肩膀我靠一会。” 此话一出,不言已知晓了她的心意,笑逐颜开地揉着她的手背,回了一个“好”字。 子书画喝了一杯茶,突然有些心不在焉地,放回的茶盏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她心中开始不安了。前面还有打斗的声响,这时却是一丝丝的声响也未有,心绪有极其地不宁,便出了门,往竹林外走去。 “不言……不言”子书画见地上躺着一个绿色人影,急忙跑了过去将那人扶起,“不言,你怎会伤成这般模样。” “狼爪是伤痕”子书画抱着鲜血淋漓的不言,一边用手帕拂去他脸上的血迹,“不言,你告诉我,是不是狼族的人下的狠手,你起来告诉我呀,你告诉……” 话语未完,子书画已经泣不成声了,也不管自己对面跃下了一个蓝衣蓝发的男子,单脚踩在竹子上,立于半弯的竹子上,说到:“若要就他,也不是不可。” 听说不言有救,子书画才抬头看了来人,待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之后,跪地说到:“白狡上神,您若是有法子救不言,子书画定当感恩戴德,愿以己之力报答上神恩德,万死不辞。” “报恩便不不必了”他将手背在了身后,看着她叹了一声,“只是,他本是一块石头,若想让他受损的灵识恢复,须得将他冰封一千年后再取出灵识,再将他的灵识投入人间孕妇的胎腹之中,历经人间苦痛,死后再将灵识取出归于肉身,方可修复灵识,将其唤醒。” “既是如此,还请上神教授其法。” “别急,我还未说完。他须得历经三生三世,这第一世他得得到最双亲的疼爱,第二世须得得到身边挚友的信任,最后一世,便是得到他心中所爱的女子。只是,每一世,只要他得到了,你都得设法让他失去。然后,在他死后抽出灵识回归肉身。这一来一回,便是三千年,你可得想清楚了。” “上神莫不是忘了,我们最不缺的便是时间了。”子书画看着衣衫带血的不言,泪划过脸颊落了下来,“可我的余生里,唯独不可缺了他。” “既是如此,我便成全了你这痴儿。” (九)寻人 陵县冬日飘雪,白雪皑皑、冷风吹拂着光秃秃的树枝,一黄衣女子坐在树杈上,远处时有时无、隐隐约约地有琴声传入这片光秃秃的林中。 “琴音入荒林,这倒是颇有几分诗情画意。” 树杈上的子书画背靠着树枝,看着半空中飘飞而下的飞雪,十分惬意地闭目养神起来了,心中想着,不言第二世时,她意外地与他成为了挚友,为了让他经历人间苦痛,她也只好狠心地背叛了他,这一世,该是他的最后一世了,爱而不得,想想便沉重万分,她才懒得去做此等如此吃力之事呢,这回还是乖乖地在一旁看戏吧。 林外的亭中,苏晚晚收回了拨动琴弦手,看着一袭绿衣的男子妩媚地笑了笑,说到:“言公子,如何?” 言不缺拍手笑到:“晚晚姑娘的琴音自可绕梁三日,这偌大的陵县莫说女子,就连男子只怕也是无人能及的。” “晚晚当不得如此夸奖,自搬来陵县便仰仗公子解决了地契的纠纷,今日亭中赏雪闻琴,倒是晚晚献丑了。” 他在此赏雪的事情,一准是母亲告诉她的,母亲该不会是想戳和婚事吧?只是,这个苏晚晚,眉目之间妩媚非常,言行举止又全是一身闺阁女子的做派。他实在提不起任何心思去面对呀,如此,他只好早点找个由头溜了才好。 于是,笑容客气大方地展现了一会,便礼貌地回到:“此事本就是郭家有意为之,父亲身为陵县的父母官自然以法判决,郭世金不过是想炫耀自家的财大气粗罢了,晚晚姑娘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一旁的侍女给苏晚晚递来了手炉,又披上了斗篷。她才起身便愣地往言不缺身上倒去,本以为对方会嘘寒问暖几句,若是上下其手便是最好不过的了,来陵县不过短短数月,她便寻着了如此温暖得如同阳光一般的男子,着实让她有些心动呢。 言不缺一把将她抱起,苏晚晚心中更是激动不已,嘴角忍不住轻微地上扬了一点点,正幻想着才子佳人的美好故事,便被对方遗弃般地扔到了雪地中,也不管她喊疼装晕转身便走,居然还回头说了一句“你家小姐一到了雪地里便清醒了,你还愣着干嘛,还不扶她会去,难道是想再看着她再晕一回吗?” 言不缺一边摇着头一边往林中走去,不时便见树杈上一个黄衣女子枕臂睡在了树干上,姿态懒散,他轻功跃了上去,脚踩在她脚下的树干上,拉着树枝俯身看着眼下的女子,只见她貌若初春时节的水,微凉而不寒,言不缺正巧见她睁眼,脚下一滑便掉了下去。 子书画快速翻身抱住了他,稳稳地落到地上后,收回手中的术法正想唤不言,唇才吐出了半个音转而说到:“不……不知晓,上树偷窥也是需要功力的吗?你武功这般弱,以后还是少干这种事情为好。” 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被他的美貌所困,然后让他负责的吗?她如此清而不寒的气质只要肯说,他定会一口答应的呀。只是,这回答,倒是有几分讽刺他的意思了。 “姑娘……哦不,是女侠,在下见你枕树而眠,又是大雪纷飞的,担心你的安危才想着上去打探一下情况,哎,别走呀……”言不缺快步跟上了她,一边走一边解下了自己的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嘴角一咧,笑得如同冬日的暖阳,“在下行为实在有损姑娘清誉,若是姑娘愿意,可以来言府找我言不缺讨要说法,我愿意三媒六聘迎娶姑娘为妻。” 子书画看着熟悉的微笑,心中欢喜,眼中的神情方上来便落了下去。无论如何,失去的疼痛,这一世她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不必了,我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 言不缺捧着她塞回的披风,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坚决潇洒,一举一动都能深入他的心间,这难道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吗? “叶子,可是将少爷我今日的去向如实地报告了呀?” 言不缺一回到房中,便将披风一把甩到了后面的小厮身上,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对方怯懦地跪了下来,说到:“是叶子对不住少爷,可是……若是叶子不说实话,以夫人的手段少爷你怕是见不着活蹦乱跳的叶子了。” 说着便要哭哭唧唧起来了,本以为少爷会狠狠地批自己一顿,结果眼睛一瞟却见自己少爷正在傻笑,倒是十分开心地冲他问到:“叶子,你说,一个女子如此急着与本少爷撇清关系,究竟是何缘故呀?” 叶子听他如此说,便以为自家少爷定是看着苏府的那位小姐了,开心地移动着膝盖向前几步,笑着答到:“这还不简单,以少爷如此才情和这英俊不凡的长相,咋们陵县多少富家小姐不都是眼巴巴地想嫁入言府。这姑娘定是和少爷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不然,少爷你为何回府了还如此记挂她呢?不过……少爷往常都是外边赞美,回来便说人家姑娘俗气,今日为何这般痴样呢?莫不是……” 言不缺二话不说便捏着叶子的脸,冷着脸说到:“竟敢编排少爷我,须得有这个能力才行。” 话一出,言不缺不由地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熟悉,也不顾叶子喊“疼……疼呀少爷”,耳朵中响起的竟然是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嘴角才笑起来又拉了下去,他,竟然都忘记问她叫什么了。 跪在地上的叶子,看着终于回过神来的少爷,连忙求饶。等他放开手后,起身便想去夫人面前禀告此事,却被他叫住了。 “禀告归禀告,可此姑娘非彼姑娘,若是你胆敢让母亲有了向苏家提亲的念头。”他看着转身过来的叶子,得意地笑了笑,“我便让你此生都讨不着媳妇。” 狠话一出,叶子立马点头会意,到了夫人面前将那苏家小姐往夫人嫌弃的方向编着,又稍微提了一下神秘姑娘,是如何矜持懂礼,大方有度。害得夫人恨不能立马见着人,可惜如此好女子竟然未报姓名家世,说是自家媳妇可不能便宜了外人,硬要逼着自己儿子去寻。 言不缺哪里用逼,对母亲左右推辞了几下便急急忙忙地和府上小厮去寻人了。刚嘱咐好拿着那姑娘画像的小厮,便见到郭世金一手把玩着一块玉佩一手牵着苏晚晚朝他们走来。 “哟,县衙寻人竟然都用上了自家人手了,我们陵县县衙是没人了吗?”郭世金拿了一张叶子手上的画像,看着里面画的黄衣女子大笑了好几声,“哈哈哈,言不缺呀言不缺,我还当是何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女子,让你寻了这么些天的竟然是一个丑女呀。” 苏晚晚本就心仪言不缺,如今不过是借着郭世金气一气他罢了,谁知他竟然拿一个丑女来搪塞,那日母亲去言府与言夫人提亲,竟然将她说成了烟花柳巷的那些贱女子,哪里肯咽下这口恶气。 “郭公子,言公子虽说在赏鉴画作上颇有些眼光,可画技如何您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纵使眼前的女子美若天仙,到了他的笔下只怕也就剩下这身衣衫的颜色是真的了。”苏晚晚掩嘴笑了笑,见言不缺无话可说便得意地拉了拉一旁郭世金的手,笑得妩媚,“你我还是去品画轩洗洗眼去吧,说不定还可收几幅好画呢。” “我未来娘子说的对”郭世金见美人开了口,自然喜不自胜,“既然如此,郭莫便不打扰言兄寻人了,这便告辞了。” “郭少爷,好东西都给您留着呢,里边请。” 品画轩的掌柜见大财主来了,忙出来招呼,正忙着迎接他们前去雅间,小厮刚替郭世金退了斗篷,引着他才去了楼上的雅间,下来便见到言不缺进来了。 言不缺算准了他们前去雅间赏画的空档,逮到掌柜的便忙着问到:“老吕呀,你这儿画人像最传神的画师,作品都拿来我瞧瞧。” 掌柜的知道郭世金要细细地观看一轮才会寻他的意见,吩咐小厮将一堆画作拿去雅间,便问到:“听闻言公子正四处寻人,此番前来可是要寻个好画师来画上一幅人像?” “老吕呀,你既知晓便快速说来,何必多此一举地妨碍本少爷寻人呢?” 老吕见他着急,连忙开了两幅画美人的图,说到:“我这儿收的最多的还是山水,若是论起画人像的好手,这两位算是我们陵县人像里画得还算可以的了。若是您不急,我这儿还有几位外地画人像的好手,就是寻着他们需要……” “不必了”言不缺猛地起身,拿过那副画着黄衣女子的画像,满眼笑容地盯着画中的女子,“不必了,我已经寻到了。” 掌柜会意,顺着他的视线看着了一眼,说到:“只是,这夏正乃是郭其壬郭公子的书童,方才才拿了钱便和母亲出了城,若是您着急此刻追上去还来得及。” 言不缺不敢相信地看着画中的女子,急忙卷起画说到:“老吕,账先赊着。”便急忙往门外跑去,因为跑得急才跑出了门口便撞到了一位头戴帷帽的人,手中的画轴刚好掉入了地上之人的怀中,他急忙拿了画一边道歉一边往城门的方向赶去。 女扮男装的子书画看着言不缺跑开的身影,心中庆幸自己今日穿了一身的白衣。这一世是不言最为关键的一世,她得省着些术法,如今也只好换些银钱在这儿待上一阵子再说了。于是,拿起了一旁掉落的画轴,走进了品画轩。 掌柜的接过她手里的画才展开,见是言少爷拿出去的那副画便又收了回去,问到:“夏正的人像画怎会在公子的手中?” 子书画疑惑地瞧了掌柜一眼,疑惑地说到:“我画的分明是山水画,怎么会是人像呢?” (十)郭府有妖气 子书画起身过去,见不是自己写的题跋,才将方才言不缺撞自己的经过仔细地回忆了一遍,隔着半透明的帷帽白纱说到:“方才,有个人冒冒失失地撞了我,竟然还将自己的画拿错了。” 她收回那幅画,在桌上敲了敲,说到:“一会麻烦掌柜的通报一声,就说本公子在重聚酒楼等着他,一百两银子来换这幅画。” “公子,不必急着走。”郭世金扶着苏晚晚从楼上下来,见那人一幅出尘不染的打扮,便以为是哪家自视甚高的公子,“我未来娘子若是喜欢,区区一百两又算得上什么呢,晚晚,是吧。” 子书画转身见那苏晚晚一脸娇嗔地回应,心中顿时觉得自己让不言心悦于这样的女子,怕是困难重重当中还有山海相隔的遥远。看来,是时候得再物色物色了。 “千金万银与翡翠,在我不言公子这里与尘埃无异。” 苏晚晚看着那白衣飘去的方向,定定地看了许久才回过了神来,笑着说到:“别瞧着他嘴上这般说,说白了,来这卖画的人,有哪个不是缺银子的。又何必与此等口是心非之人置气呢?” 如此,郭世金才满意地领着苏晚晚走了,待到日落黄昏言不缺才从掌柜的口中得知了此事,心中觉得此人定是来讹他钱的,正要离开品画轩之际,转身笑得一脸灿烂。 吓得掌柜的一个激灵,连忙问到:“言少爷,您不是打算去震慑一下这诓骗钱财之徒,为何笑得如此得意呀?” “本少爷今日算是撞到了宝了,老吕,给你开开眼。”言不缺眉毛一挑,将手中的画卷慢慢打开,“先不说画技,单说这纸张便是世间难寻的。” “这纹路我也是头一回见到” 他拿过言不缺手中的画,一打开便被画中描绘的景色所迷住了,小眼睁得极大,如此左右上下地看了许久才抬头说到:“这画技实属妙绝呀,就是我整个品画轩加起来都不及这画的一半呀。” 言不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十分得意地说到:“所以,这位不言公子岂不是要亏大了” 重聚酒楼内,言不缺一见那一袭白衣,便直接走了过去,说到:“一开口便要本公子一百两银子,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呀。” 言不缺对面而坐,隔着半透明的白纱见到对方模糊的脸,估计是长得太过秀气了,才这般遮掩,心中早想拿下他的画作,便故意问到:“公子竟然在这雅间从下午等到了黄昏,莫不是在等着本少爷来送酒钱?” “嗯” “什么?” 言不缺不敢置信地喝了一杯酒,心想,这个不言在郭世金面前不是铁骨铮铮的模样吗,如今满是要钱的架势又作何解释,难道老吕在告诉他的时候添油加醋了一把? “啪”地一声,他又加了一锭银子,往对方的面前推了推,无奈地笑了笑,说到:“今日是我莽撞,连累了公子卖不着画,作为赔偿本公子决定买下不言公子的画,公子以为如何呀?” 子书画正想答应,突然想起苏晚晚的事情,问到:“苏晚晚,你是心仪的女子?” “什么?哈哈哈……我平日虽与郭世金水火不容,可也没必要将自己一生都给赌上吧?” “也是,苏晚晚如此俗气之人,你自然是看不上的。” “知音呀,难怪不言公子不愿将自己的画作卖给那个附庸风雅之辈。”言不缺说着就给对方斟上酒,举杯痛饮说到:“不言公子不仅画技了得,就连看人也是一看一个准呀,姓郭的是没见过她,若是见了只怕得直呼仙女下凡了吧。哎,不对,她可万万不可被郭世金那个小人瞧见了。” 言不缺伸出手见对方迟疑了一会,才将一旁的画给了他,他笑得灿烂,站起来展开画卷说到:“什么才是红尘俗世过半点不沾身,什么才叫清冷而不寒,她只需往雪中一站,便比这雪景更让人移不开眼。” 子书画看着自己的画像听他一口气说完了那些话,心中不禁欣喜却也蓦然转哀,上前见到了落款处写着夏正。她才记起自己多日之前曾多管闲事了一回,从几个蒙面人的手中救下的那个人,他自称自己是夏正,还说想报答她的恩情,却被她一口回绝了。 她拿走了银子,对着眼前喝多的言不缺轻声说到:“你的心意我已知晓,这便告辞了。” 如此,子书画转身便走了,行至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她骤然落寞了起来,这种荒凉比她在竹林更甚。等她转过哀情,才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关了门。 她才拿下帷帽刚往榻上躺下,苏晚晚便从窗户跃了进来,看着突然起身的她说到:“难怪我那傻哥哥宁可忤逆母亲,也要护住不言公子,我还当母亲一心只为族人前途而不顾哥哥的幸福,原来,不言公子便是你子书画。” “此事已过去将近三千年了,如今想与我旧事重提,便先查到放出魔气的罪魁祸首再来详谈。” 当年,她按照白狡上神的法子将不言冰封好了之后,便传来了姐姐身殒的消息,她跟着姐夫拂千与一道杀到了狼族,要讨个说法。结果得来的却是她当年用囚画封住的一团魔气跑出来,附身到了狼妖身上,这才使得狼妖魔化,害死了子书皖。若不是白狡上神及时将小拂笙从狼妖的口中救下,她怕是更加难以承受。 子书画只要一想到当年的事情,清冷的脸上便满是愤怒,仿佛要将眼前之物冰冻了一般。这魔气好端端地待在囚画之中,若不是她或者术法高深之人,那魔气无论如何也逃不出那方寸之地,此事,定是有心人所为。 “此事,连青丘帝君都束手无策,更何况我一头身居人间的狼?” 苏晚晚连这种本该怒气的话都说得娇滴滴地,搞得子书画的怒火转为了满脸的嫌弃,见对方姿态忸怩地过来,立马伸手示意对方就此止步。 “算了,我苏晚晚留恋的是人间,好不容易寻到了你这根懒得挪窝的竹子,自然不可让已经发生的事情阻碍了我此刻的大事。”苏晚晚一个拂袖便化出了一幅画,用手虚空推到了子书画的面前,“我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我总觉得里面有同族的气息。” “苏晚晚,你既然知晓我性子懒,如此费心费神之事我自然懒得管咯。” 正说完,子书画鞋子一拖便往床上躺去了,气得苏晚晚娇气地“哼”了一声,正乐得欢便见那人气得收回了画卷,跳手跳脚地在她榻前转了一会,正以为她要夺门而出之际,那人忸怩地从门口跑到她的面前,说到:“好好好,子书画你不是懒吗,我还真的懒着不走了,看你烦不烦。” “哎!你说归说,干嘛要上我的床榻?” 子书画一边皱眉,一边推着要抢占她床榻的苏晚晚,正要推走之际,那人便死死地抱住她不放,还非得用那腻死人的语调说到:“子书画,你不帮是不帮……帮还是不帮,你若是不帮,便别想着清净了,你帮还是……” 苏晚晚愣是将她的软肋猜得透透地,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她那矫揉造作的神情无奈地说到:“呵……我帮” 子书画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难缠的苏晚晚,眼神示意她滚出她的床榻,见她乖乖照做后才拿过了她手中的画,双手念决,将那画虚空打开后,指尖从《青雨踏歌图》的上边滑到下边,而后手指在画中远处的一座远山山脚出一点,那东西便从画中的一点越纸而出,落到了她的手上。 子书画疑惑地说到:“这狼牙坠,我早在三千年前便还给了苏成。” 苏晚晚既欣喜又失落,没有见到自己哥哥,她有些落寞地拿过子书画手中的狼牙坠,转身欲走。 “等等……这画,你是如何得到的?” “我来陵县之前,遇到了一个全身穿着黑衣的人袭击,这画是我从他身上拿到的。奇怪的是,正当他要加害我时,却慌慌张张地跑了。” 苏晚晚回过神,又变回原来忸怩的姿态走了出去。子书画看着手上的画,虽说时隔多年却总归是一夜无眠。 不时,一只穿山甲用爪子推开了门,说到:“子书姐姐……子书姐姐,那郭府确实有妖气,不过我与弟弟才修得人形,术法不足,进不去那禁忌圈。” 子书画闻言翻身而起,披上白色的外衣盯着地上的穿山甲扔了一锭银子,说到:“这是承诺你们的报酬,将另一件事也一并说了吧。” 穿山甲两个前爪护住了银子,张大了嘴巴又合了回来,抬头见子书画一张冷脸,急忙回到:“回禀姐姐,苏府之前住的是一位朝廷命官,据说是特地过来查探私挖金矿的事宜的,可不知怎么地才到了陵县当晚就死了。谁知这屋主害怕自家房子死过人,顾不上房子与郭世金还有半个月的租期便将其卖给了苏晚晚。” “如此说来,这个郭世金表面虽是出手阔绰的陵县富商,背地里竟然连妖都给算计上了。”子书画细长的手指盯着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若不是怕他受到威胁,我才懒得管这堆闲事。” 天还未亮,子书画便隐了身进了郭府,越过了穿山甲说的那个禁忌圈进入了一个房中,放着三幅山水画的墙上隐约散发着一道符文。 “竟然下了封印” 而且这是专门封锁妖怪的封妖印,她倒是可以破除,可她一旦动用了术法,不言那边若是出了事情她可就无能为力了呀,看来,那个人是她可以寻到的最快人手了,只是她一想起那人的姿态便忍不住一阵皱眉。 (十一)情深藏不住 “子书画,你这求人的态度也太差了。” 苏晚晚坐在自己的院中,屏退了自己用术法幻化出来的母亲和一干小厮丫鬟,斜依在亭中,看着遍地的白雪。 “比起你那些心机,我可是要直截了当了许多,苏晚晚你便感恩戴德吧。”子书画往亭中走去,收回了手上挡雪的伞,“苏成是否在郭府,一试便知,你一只狼妖何需在那厮面前假意奉承。” “寻到狼牙坠,你也算帮了我一半的大忙了,为了报恩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帮你一把吧,只是……”苏晚晚歪着头,一双眼睛魅惑无比地看着子书画,笑得妩媚,“我苏晚晚若是不愿,凭那些个凡夫俗子也配我去巴结?我接近郭世金,只有我的道理。” “你的缘由不听也罢,省得再添事端。” 苏晚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扬了扬,自言自语到:“子书画呀子书画,凭你对那小子的关心,这麻烦你怕是想避也避不了了。” 子书画一袭白衣进了重聚酒楼,见到迎面走来的郭世金,笑盈盈地说到:“不言公子到得巧,我才命小二温好了酒,便来了。” 这时,她心中不得不佩服品画轩的掌柜,三言两语便替她约到了这个以事情繁忙为推脱理由之人,竟然还早到了许久。 “当日,是不言莽撞了,不分缘由便信口胡说。”子书画拿过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坐了下来,“此番,算是谢罪了。” “此等小事,本少爷自不会放在心上。”郭世金一双利目撇了身后的小厮一眼,言语中似有责备之意,“没瞧见公子还未褪去头上的帽子吗?竟然还让本少爷来提醒,回去自行去和管家领罚。” 子书画摆了一下手,说到:“不必了,我这副容貌怕是见不得人。”又连忙将一幅画拿了出来,递给了他身旁的小厮,眼睛撇了一眼外边的窗户,说到:“我向来不喜拖泥带水,先过目再谈价。” 郭世金见那长卷缓缓展开,一处平缓的山坡慢慢转移到一片河岸,随着河流看去有一船夫驾着小船往远山驶去,河上的水气与山中的雾气相互萦绕,挥散不去,最终是朦胧的远山和一行飞鸟。 “好一幅山峦行舟图,难怪不言公子当日感夸下如此海口了。”郭世金惊喜地看向子书画,嘴角满是笑容,“此画意境超然世间,那些个读书之人,光是瞧这画便能作诗一首了,果然妙哉。” 郭世金又细细地看了许久才起身,向子书画伸了三根手指,说到:“不言公子以为这个数,如何呀?” 她子书画的画作,在九州怎么也算得上上独树一帜了,又加上这绝技了的竹皮纸和她辛苦喂养的竹青的蛇血,这个数简直是痴人说梦,此番若不是有事她才不会让自己的画落入一个如此没有见识的凡人手中。正想回话之间,外边传来了几声笑声。 “哈哈哈” 言不缺缓步走来,对郭世金礼貌性地笑了笑才看着子书画,说到:“郭兄既然看不出这画纸的罕见之处,自然也不会懂得不言公子你的诗情画意与技法的独一无二,还不如将这画买给我,免得无人赏识呀。” “言兄今日脸皮可是够厚的呀,竟然不请自来。” 言不缺知晓子书画今日要将画卖给郭世金这个附儒风雅之人,气便不打一出来,再听郭世金如此说,他更是连好脸色都没有给对方了,勾起嘴角说到:“不言公子的画作竟然还未曾卖与郭兄,那我便有机会争上一争,如此世间难得的珍品,我脸皮就是再薄些便要落入他人的囊中了。” 子书画的眼睛又瞟了一眼窗外,心想,他要么跟踪自己要么就是从品画轩知晓此事的了,正好苏晚晚那边还未有消息,她只能借他再拖一段时间了。 她不慌不忙地转身,背对着言不缺喝了一杯酒才问到:“言兄既然如此抬举,我倒是要听听这价位有多高了。” 她扶额看着言不缺一脸灿烂地伸出了五根手指,也不急着回答,自顾地又倒了一杯酒,手轻轻地掀开了帷帽的一角,饮毕笑了笑。 郭世金见状便坐不住了,本就想讨得一幅好画献人,他虽说不太懂画却也见过不少好画作,这位不言公子的画作确实是他见过之中最为突出的,更何况不言口口声声地当仁不让的样子,也不似往常同他争个高下的随意,心中想尽早收了此画。 “区区五百两,难怪不言公子都不屑将卖画的消息告知与你。”郭世金转动着手指上戴着的玉扳指,底气十足地朝言不缺挑了一下眉毛,“我出三千两,不言公子意下如何?” 言不缺并未在意郭世金的言语,反而是一直盯着那白衣之人,方才那人掀起白布时,他分明瞧见了那个黄衣女子下巴处的那颗痣,若非巧合,那眼前之人既有可能便是她。看来,他得想个法子掀开这位不言公子的帷帽才行了。 “白银黄金与翡翠,在不言公子的画作面前那都是尘埃,不言公子的这一手好技法加上世间独有的画纸,真真可谓是绝无仅有了。” 言不缺一边说一边朝不言走去,斟了一杯酒递到了不言的面前,见对方刚好伸手接住,看着她笑着说到:“不言公子,在下的不是五百,而是五千。” 正当不言张口喝酒之际,言不缺快速地拿掉了对方的帷帽,不慎连着发带也一并扯掉了。子书画转身之际瞥见窗外放起了烟花,朵朵升上天空盛开了又落下,这是苏晚晚用术法放给她的暗号,来不及掩饰只好任由一头乌发随着她身体的转动而飘飞着好看的弧度。 言不缺手中抓着她的发带和帷帽,呆呆地看着一袭白衣的子书画,更觉她美得不似人间凡尘的模样,正呆看之际,那人已经拿了画快速地往外面跑去了。 郭世金长着嘴看着那位绝美的女子跑开,恍若心神都随着那人去了一般,直到有人匆忙来报府中出了大事,他才从如此仙境的梦中惊醒,一脸沉重地往府中走去。 子书画才跑出了雅间,见小二和一旁的客人都将目光投到了自己的身上,只好快速寻了一个角落,快速隐了身,而后双手施咒便快速来到了郭府。 她隐身立于屋檐之上,见苏晚晚搀扶着一个皮肤极白之人苦战着这些会术法的凡人,她掌心立马化出了竹叶,而后指尖的竹叶“唰唰”几声便击中了几个袭击苏晚晚的人,而后从屋檐一跃而下,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苏晚晚搀扶着的人,便快速地双手念决,而后凭空消失在后来者的眼中,再出现已是苏晚晚的院中。 苏晚晚扶着麻衣,见子书画转身要走,立马拉住了她散落的头发,说到:“我是答应你去郭府破法阵,可没说要替你收留这受伤的妖呀。” “没有无缘无故便被一介凡人害得这么惨的妖,说不准她便有苏成的下落,”子书画回头瞪了她一眼,扯回自己的头发,“醒来便知会我一声,有些事情得当面问个清楚。” 她临走前又转身看了麻衣一眼,见到那人额前的一个黑色燕子图案,她心中十分不安。 如此,她便回到了客栈,正喝了一口冷茶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又闻店里的小厮询问她可有何事需要帮忙,便提着茶壶开了门,只伸了那只拿着茶壶的手,说到:“换一壶热茶便好。” 她见对方接过了茶壶,正欲关门之际被来人一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一脚顶住了门,笑着进来说到:“不言公子,这么巧,我是言不缺。” 他将茶壶递给了客栈小厮,又给了一两银子,那人连忙谢过便走了,言不缺关门看着眼前一袭白衣黑发的子书画问到:“你的真名叫什么?分明不屑与郭世金如此俗气之人为伍,今日又何为故意接近他?” “不言公子也算是我的名字,你若是为此而来现在便可以走了,”子书画见他平日的笑颜全无,一张如同阳光的脸失去了本该有的耀眼光线,“郭世金财大气粗,从他身上捞着的银子怕是比你这儿要多上许多,卖画我找他难不成还要……” “不言,言不缺,怎么听都像是命中注定的两个人,你若是不介意我今后便喊你不言了。”他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得意一笑,“我当日两百两银子你便轻易地将如此难得的画给了我,今日,那郭世金由三百两说成了三千两你都不肯将画卖给他,你如此偏袒我,我怕自己粘上你便不肯松开了。” 他虽没了不言的记忆,可他在她面前还是一副死皮赖脸地模样,听他喊自己不言她还是十分地不习惯,才说了“子书画”三个字,那人欢喜地上前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未等她言语便激动地说到:“阿画,我明日带你去个好去处。” 子书画直到他开门出去也未回过神,她本就打算坐等他历经了所爱之人的苦痛而寿终正寝的,本就有意避开奈何还是成了他此世的心爱之人了吗? 这日,雪虽然小了不少,可冬日的寒冷之气还是逼得路上少了不少的行人,子书画撑伞走在人群稀少的湖边,绕过光秃秃的树来到了湖心亭,见到那个绿色身影转过身时,她惊地掉下了手中的伞,双眼微湿地说到:“你来寻我了吗?” 言不缺见她如此呆样,忍不住上前双手捧着她的脸,深情款款地说到:“阿画,早知你如此记挂着我,我昨日便该带你过来的。” 她这三千年的孤独,在这一刻瞬间瓦解,她紧紧地抱住了他,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一滴泪夺眶而出,有些抽噎地说到:“你怎么才来,你可知……” 子书画刚想说自己等了他三千年,转而想到不言这一世的灵识还未曾回到体内,神情瞬间呆了一瞬,抬头见那人温柔地笑着用手给自己擦拭脸上的泪水,看着她灿烂一笑,问到:“阿画,你怎么不说了?” “你……你送的笔墨纸砚都快将我客栈的小房间给占满了,我怕自己今晚会无处下脚,你还是快些派人来收回去吧。” 原来,无论他是否记得自己,她都还是会沦陷在他温暖如阳的笑中,本就情深,她又如何藏得住呢,看来,她这回是偷不得这个懒了,他这一世的劫注定了还是她。 “好好好,万事都依你。” 两人在亭中温酒看雪,言不缺唠唠叨叨地于她说了许多年少时的事情,她时而笑笑时而借机挖苦一番,不觉已到日落,言府的小厮过来寻自己少爷,言不缺只好送她回了客栈便急忙往言府赶去。 子书画进了客栈的房间,才解了斗篷,便听客栈小厮前来敲门说到:“客人,有人给您留了一份书信。” 她开门拿过信,才关了门,还未来得及拆开信封,她的窗户“噶”地一声便开了,一只纸折的狼从窗户探出了个头,见到她后才纵身跳到了她的脚旁,忸怩了两下才说到:“子书画,你还真当我是你奴隶了呀,以身犯险去破符咒便算了,如今还要替你养小情人。” 苏晚晚的声音已经足够让她退避三舍,再看着那只纸狼姿态妖娆地“嗷嗷”地叫着,手中一片竹叶过去便将那纸狼削成一堆碎纸片。 “麻衣,你个臭鸟嘴到底胡乱编排了我些什么?” (十二)郭府寻罪证 苏府后院中,一个全(shēn)雪白的黑衣女子一把抱住了前来的黄衣女子,压尖了语调说到:“画画,你可知这些年我被囚(jin)得有多凄苦,辗转了数千年终于让我等到了你。” 子书画忍不住一个激灵,强行推开了麻衣,她倒是顺势跌倒在了地上,还未等她开口,一旁的苏晚晚便着急地上前扶起麻衣,抬头骂到:“子书画,你为了那人离开了最(ài)你的麻衣姐姐便算了,如今还不顾她被囚(jin)了数千年的(jiāo)弱(shēn)躯,如此狠心地将她推到在地,你怎会如此冷心。” 她看着地上两个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也不管苏晚晚对她说的胡话,只想着这两个磨人的角色若是凑到了一起,自会相见恨晚形影不离,少了她们在她面前晃悠,她也就乐得清闲了,于是,假装气急败坏地说到:“既然你如此(rè)心,麻衣又如此依赖你,不如你们俩一块浪迹人间算了。” 见她们姐妹(qing)深地看着对方,才齐齐地看向她,子书画便知这事已成,于是,拂袖坐下扶额说到:“也不知那郭世金是如何将一只燕子妖困了千年之久,他莫不是长生不老了不成?” “郭世金那厮纨绔子弟又如何有这(shēn)本事,”苏晚晚见她如此糊涂,急忙上前帮麻衣解释着,“是一个黑衣人,三千年前见到麻衣姐姐头上的燕子图纹绘得漂亮,不仅将她囚(jin)了起来,来将她在人间训练的乌鸦帮全数收归了他的旗下。” 麻衣见子书画的眼神瞥向了自己,上前拉过了苏晚晚的手,说到:“画画,你是想问我额头的燕子标记吧,你猜的没错,这……这便是那(ri)不言留下的一根小指头,我……我将其化为了浓墨,画了一个燕子的图案印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那黑衣人你可知晓他是何人?还有,他为何一见你头上的图案便囚(jin)了你?还留下了你的乌鸦帮,究竟要利用他们干什么?”子书画懒洋洋地一口气说了出来,看着一脸呆住的麻衣转而又瞧了瞧同样神(qing)的苏晚晚,心中感叹她们果真不是一路人不成一家人,“这些都没能弄清楚,亏得你被他白白囚(jin)了上千年。” “我训练人间的乌鸦替我寻找黑色的石头,莫不是那黑衣人也与我一般对这黑色的石头(ài)不释手?” 虽说麻衣的分析欠缺合理(xing),可是黑色石头却是极有可能的,这个黑衣人莫不是便是那(ri)在竹林袭击不言的人?看来,这个郭府她势必得亲自跑一趟才行了。 “不言姑娘能光临我郭府,当真是三生有幸呀。” 她一进来便被郭世金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见一旁立着的小厮丫鬟一个个都要顶礼膜拜的神(qing),她更是浑(shēn)不自在。 “郭公子谦虚了,听闻公子府上布置颇为精巧,才恳请您将我们商讨价格的地方由重聚楼改成了此处。”子书画握紧了手中的画卷,忍住自己嫌弃的(qing)绪,目光扫过后边众多齐刷刷看来的目光,笑了笑,“看来郭公子颇为盛(qing),不如先让不言大饱眼福一番,再谈这画作的价位如何?” 郭世金见她开了口,心中自然乐意非常,只是前几(ri)被会术法之人劫走了地牢中的妖,他已经命人前去通知了主人,既然主人回信说那人无关紧要,他最重要的东西还在好好地藏着,没有顾忌自然乐得自在。 更何况,他还遇到了如此美若天仙的美人,看来,老天待他不薄呀。他十分积极地引着子书画参观自家的庭院,从东到西,来到了四君子院,在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绿色,便在此处。 “这松树倒是长得极好” 子书画说着便绕过假山,来到了那几株松树旁,脚正踩到积满雪的土地正(yu)伸手摘那根松针,便被郭世金一把拉回了将雪扫得干净的青石板上,他摘下一株松针,抖了上边的积雪放在她的手上,挑眉说到:“雪天路滑,你若是摔着了,我会心疼的。” 见他向自己靠近,她连忙挣脱了他握住自己的手,心知他对自己的不轨之心,为了(tào)出更多的线索,她今晚只有留在郭府了。于是,装得满是慌张,有些手足无措地说到:“言府的公子说五千两,看在郭少爷如此盛(qing)邀请的(qing)分上,再加五百,不言的画便归公子了。” “你若是从了本公子,别说是五千两了,就是五万两我也会心甘(qing)愿地给你。”他说着便向她步步靠近,见她后退,索(xing)上前一把将她抱住,看着她只挣扎不喊叫的清冷模样,更是令他神魂颠倒,“画是本公子的,你也只能是本公子的,一会儿你只要乖乖地,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子书画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正攥住了拳头要挥上一拳之际,小厮前来禀告说:“少爷,郭家二叔来了,说有要事需要找您商讨。” “真是会找事儿,”郭世金慢慢地松开了子书画,转(shēn)给后边的人使了个眼神,“你们带不言姑娘去最好的厢房歇着,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丝我定饶不了你们。” 吩咐完,他便跟着小厮往前厅走去了,子书画也跟着他们进了一件布置精美的房中,几人见她一进门便快速将门一关,上了锁才对里面的子书画说到:“姑娘若是有何需要,吩咐我们一声即可。” 子书画眼神一横,便隐(shēn)越墙而出了,到了前厅见那郭二叔面无表(qing)地对着郭世金说到:“夏仁知晓了你要铲除言县令,被你手下不分敌我地杀害了,如此巧合之事叔叔我认了。可夏正呢?你为何就是不肯放了他?” “夏正是夏仁的儿子,我若是不除掉他还等着他来寻我复仇不成?更何况,前些(ri)子我派去的杀手,无一生还,他背后究竟是有多厉害的人护着才能将我派去的杀手在一瞬间便全数晕倒了。” “若是侄儿你担心的是此事,大可放宽了心。那(ri),我正好派他去取定制好的迷烟,你派人来取他(xing)命,他碰巧便用上了。至于为父报仇更是不必担忧,因为,我才是他的父亲。” 郭世金闻言,嘴角抽搐地笑了几下,喝了一口茶,摇头说到:“想不到呀想不到,传言痴(qing)无比的郭家二叔竟然也是个花心的,不过,既然我知晓了夏正是我堂弟,便断然没有残害自己兄弟的理,等会我便派人将尾随他的人撤回。” “这罪证,是我威(bi)了不少人才得到的,足够让言县令抄家坐牢的了。” 见对方拿过册子,他依旧没有松手,郭世金眉目一挑松开了手,他才说到:“自我哥去世后,便是你一人打理整个郭家的产业,成为了陵县的头号财主,相信我手下的那些个铺面对你来说更是无足轻重。” “所以,叔叔这是将自己一手创办的布料铺面都让给我咯,就是叔叔肯,侄儿也怕自己被陵县百姓诟病,眼里容不下自家叔叔。” 郭二叔终于气急地拍桌说到:“你若是如此在意自己的名声,便不会去做此种杀人的勾当了,你乐意那是你的事(qing),可你不能连累整个郭家呀,郭家本就人丁单薄,你但凡还有点自觉,便收手吧。” “若我偏不呢?” 他气得一口血喷了出去,强忍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说到:“那你便把这个签了,从此便不再是我郭家子弟,我会带着一家老小远离陵县,将你的事(qing)与我一块埋入黄土。” 郭世金拿过他手里的那白纸黑字,心中不知喜怒,只淡淡地说了一个“好”字。 子书画继续跟着郭世金来到了门口轮流有人值守的书房,见他打开了墙后的暗格,将桌上的一幅画卷放入了空无一物的暗格之中,而后他的手往暗格的顶部推了推,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他将郭二叔给的册子放了进去,而后将盒子放了回去,关上了暗格,便唤了小厮进来,扯了尾随夏正的人又派了人去言府打探言不缺的(qing)况,又处理了一些商铺上的事(qing),便入了夜,这时,一个小厮拿着一个盒子前来禀告到:“少爷,这是矿山那边送来的石头,请您过目。” “这金矿的金石确实要比朝廷的好上许多,你让那边着手炼制后继续去矿山盯着。” “是” 如此,他将金石也一并放到了暗格的盒子里,而后,便出了门,这时打瞌睡的子书画终于来了精神,连忙打开那暗格,取下盒子拿出了里边的金石和册子,见到底下放着一把钥匙,她拿起那钥匙又放下,还以为是她来人间久了也惧怕寒冷,仔细看了才发现这钥匙上边还沾着水。 取走册子和金石便将盒子放回了原处,正想关暗格之际突然好奇他为何将一幅画放在此处,打开一看,竟是她今(ri)拿来的那幅画。正犹豫要不要拿走之时,她的眼睛往关押自己的那间厢房瞥了一眼,说了一句“不好”便匆忙将画放回了原处,关上暗格快速念咒回到了那间布置精致的房中。 门一开,她便顺手拿起旁边的瓷瓶“啪”地一声摔到地上,假装慌张地捡起一块碎片对着他,说到:“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我便要报官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言呀不言,你莫不是以为本公子还有放你离开的准备不成?” 郭世金一步步地靠近她,她便一步步地后退,眼神慌乱地看了他几眼,突然坚决地说到:“我哥哥是乌鸦帮的杀手,你今(ri)若是敢动我,我哥哥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还真是傻得可(ài)呀”他快步上前抓住了她那碎片的手,拿掉她手中的碎片,将她拽到怀中,邪魅一笑,“实话告诉你吧,乌鸦帮的大当家是我,你若是不怕自己的哥哥被我灭口的话,便乖乖从了我,否则,你该知晓乌鸦帮的厉害。” 子书画见他正要向自己亲过来,手里捏着的竹片正(yu)离手,那边便高声喊着:“少爷,不好了,有刺客进了书房。” (十三)前往竹林 郭世金走后,子书画便开始思索,他究竟会将自己的罪证放在何处呢?暗格的盒子里唯有一把钥匙,而且上边有水,莫不是他将罪证都藏在了一个箱子里面,而且还将箱子放在了有雪的地方。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今(ri)郭世金带她游览院子的经过,突然想起那颗松树底下的雪要比其他地方薄上许多,莫不是郭世金将东西都埋在了那里。于是,她念决隐了(shēn),快速越过了黑暗中来回奔跑的众人,来到了四君子院那颗松树下,她双手念决推开了上边的雪,而后继续推开了一层土,便露出了箱子的顶部。 “郭世金果然聪明,懂得那书房作为掩护,将自己的罪证都藏在了这个名为附庸风雅的院中。” 子书画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竹叶朝那箱子处的锁划去,那锁却纹丝未动,她只好双手念决,隔空取了书房中的钥匙,而后快速打开箱子,将其中的东西全部收于袖中便打算离去之时,几个人影从旁边翻(shēn)而来,落地便死命朝她砍去。 她一个飞(shēn),快速朝他们掷出手中的竹叶,见他们只是受了些小伤并未昏倒,竟然不是凡人。她心中猜测他们便是麻衣那个事精造出的乌鸦精怪了,那她只好使狠招了。双手念决,手中的竹叶化为了一把剑,她转(shēn)躲过他们的冲击后,手上的剑便快速朝他们刺去,不时,已全部倒下。 “燕子标记,麻衣,我回去再找你算账。” 余音刚落便跑来一个人影,那刺客难道不是苏晚晚吗?于是,她惊讶地问到:“你怎会在此?” 言不缺听出了子书画的声音,万分震惊地走来,说到:“阿画,他们很快便会找到此处,一会我将他们引开,以你的(shēn)手定能逃出郭府。” 子书画看着他捂住的伤口,鲜血直流,见他们正往此处赶来,在言不缺转(shēn)之际一把抱住他的腰便往空中飞去。 言不缺看着底下的众人,不可置信地看了子书画一眼,问到:“这不是轻功,阿画,真没想到你如此厉害,竟然还会飞,那你是否会穿墙、隐(shēn)这些呀?” “你再乱讲,我便将你从这儿丢下去。” 如此,言不缺才乖乖地闭了口,又生怕自己会被她甩下去,死命握住了她的腰。 子书画心中喜忧参半,正想着等言不缺伤好之后便上演一场她负他的戏码,可就在那晚的第二(ri),便传出了言府一夜之间满门被杀的噩耗。 言不缺顾不及自己(shēn)上的伤,不哭也不闹,一脸冷漠地替自己父母和府中的老老少少收尸,在他亲手安葬好他们之后,便长跪在他们的坟前,直到天明。她因昨晚耗费了不少术法,见到他如此强忍着心中的悲苦,心中不忍,最终还是决定管上了这桩闲事。 她将册子化在了他的面前,虚空展开说到:“这是郭世金准备陷害你父亲的罪证,我给拿了过来。” “还有这块,是他私自开挖金矿的证据,据说这矿石要比朝廷的还要好上些许。”她袖子一挥动将金石也虚空漂浮在他的眼前,见言不缺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也来不及解释便有将那本名册推了过去,“我仔细查看过了,这里面是乌鸦帮杀害的朝廷要员,郭世金本想留着炫耀,却成了定他罪名的把柄。” “你去哪?” “此刻,你不是应该问我是魔还是妖吗?”转(shēn)看着扯住她衣角的他,终归是要与人间的他做个了断了,“我来陵县不过是为了查找乌鸦帮的罪证罢了,你不过是我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此后,你我也不必再有瓜葛。” 子书画拂去他的手,正往前走了两步,便听到他哽咽地问到:“你是魔是妖我都不在乎,你分明知晓我言不缺此生只想与你一起看冬雪飘飞、(chun)花遍野,所以,你能否让我在有限的生命里陪着你?” 见对方直往前走去,他急忙起(shēn),可由于跪地太久又重重地摔了下去,看着她的(shēn)影停了一下,哽咽地问到:“阿画,你可曾有那么一瞬,喜欢过我?” 子书画背对着他,心中恨不能立马过去扶起他,告诉他,她都等了三千多年了,怎会不喜欢他呢。可她不能,已经最后一世了,她只能恨下心说出了“未曾”二字。她听到了背后之人抽泣的声音,眼眶中的泪水终于隐藏不住地往外流出,未敢抬手擦拭便往空中飞去了。 此后,子书画便去到了苏府,怕言不缺上呈郭世金的罪证时会被受了魔气的乌鸦来杀他灭口,便让苏晚晚和麻衣盯着言不缺,此刻应该是和朝廷命官一块去郭世金的府上查抄了。却见到苏晚晚回来了,忙问到:“如此快便查抄了郭府?” “画画……画画,麻衣口中的那个黑衣人,回……回来了。” 苏晚晚话还未说完,那个黄衣(shēn)影便已离去。子书画看着眼前一袭黑衣黑面具的人,心中不(jin)有些不安,她已用尽全力却还是被他打成了重伤,她立马给一旁倒下的麻衣一个眼神,对方便带着昏迷的言不缺离去了。 “子书画,你只需交出囚画,便可少受些罪过。” 她这时开始庆幸那幅化为人形的《青雨踏歌图》从自己(shēn)边逃走的事(qing)了,本来还想着等不言醒来了她再去寻的,如今看来她也没有去寻的必要了。 “你到底是谁,怎会知晓囚画的事(qing)?” 黑衣人用手隔空架起了子书画,大笑着说到:“哈哈哈,想不到它还真是听话,竟然真的弃你而去了。”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寻它一寻,若真的寻不着你便做好再绘制一幅的准备吧。” 说完,便甩下子书画独自离去了,在山上的一处山洞中看着狼狈向他爬来的郭世金,一脚踢了过去。 “我说了不可动言不缺一根头发,你倒好,竟敢趁我不在让乌鸦帮的杀手去追杀他。” 他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扯着黑衣人的衣角,哀求地说到:“主人,我知道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让乌鸦帮重新回归。” “无知的凡人,你当乌鸦帮何以成为闻风丧胆的江湖杀手组织,他们这群乌鸦精(shēn)上可是贯彻着本尊的一丝魔气呀,不然你当自己的那点薄弱的家产能使唤得动他们?” “是我糊涂了,我愿意成为主人(shēn)边的一条狗,替主人办事。”郭世金锐利的眼神对上黑衣人直勾勾的利眼,心中怒火未减半分,“只求主人将子书画的命留给小的,小的要报我郭府今(ri)之仇。” 刚说完,黑衣人便隔空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升到半空而后掌心中的黑气便注入到了郭世金的体内,他在半空中痛苦地挣扎着,直到瞳孔变成了全黑才停下了挣扎的手脚,双脚落地后连忙跪地说到:“多谢主人再造之恩。” “现在,子书画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但她和言不缺我有大用。在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你需从旁护着他们,一切等我回来再做定夺。” 郭世金黑色的瞳孔里不明(qing)绪,看着那个远去的黑色(shēn)影说了一个“是”,嘴角便扬起了邪魅的笑。 (chun)(ri)的竹林退去了积雪,有些湿润的土地冒着小草的嫩芽,初九转(shēn)看了后边的白犬一眼,笑着说到:“果真是一家的,都(ài)在住在有竹子的偏僻之地。” “小言,带路。” 初九拂袖放出了画卷,那画卷便自行往前边飞去,不时,传来一阵打斗声。初九飞速过去,手中的红绳一甩将半空中的郭世金(bi)退到了地上。护住言不缺的子书画抬头见到来人往后边的白犬瞧了瞧,说到:“空空,你且护好自家母亲的小姨,他有本姐姐对付即可。” 郭世金见她一个丫头片子竟敢口出狂言,他好不容易才寻到了她的踪迹,竟然发现她如此护着言不缺,刚巧主人不在,他自然是要先斩后奏的。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好好当你的道姑不好吗?非得寻我的晦气。” 初九听到“道姑”二字从他口中出来有一股讽刺的味道,二话不说便甩了手中的红绳,对打之际另一手快速画符,一个转(shēn)便将那道符咒向他拍去,看着对方动弹不得地困在了原地,她嘴角一笑,说到:“这便是你小瞧本姐姐的后果。” 如此,她便往子书画那边走去,见子书画不敢置信地看着空空说到:“小拂笙都有狐狸崽了,只是,你……” “他父亲是白犬,自然就少了几分狐狸的姿色了,好在一双眼睛生得漂亮,总归也不算拉低了狐狸一族的貌美容颜。” 初九过去摸了一下白犬的头,见对方瞥了头不理会,她转而便看着一旁与子书画怀中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问到:“这是何意?” “他刚咽气,我只需将他转世的灵识转回了躯体内,不言便会醒了。” 她抱着言不缺,到了前边地面冰封着不言躯体的面前,子书画一念咒,冰封着的躯体便显出了石头的原型,上边有一条血路化为了一点小小的红点。 正当她(yu)取出言不缺体内的灵识时,初九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神(qing)严肃地说到:“不对,你方才念的分明是驱散咒,定是为了驱散这石头上的某些东西才念的咒语,而且,他在这冰封状态当中,吸收了不少天地元气,再如何也该醒来了呀。” “哈哈哈,没想到本尊隐藏了三千年的秘密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看穿了。” 一个黑衣人落在了竹竿上,单脚站立,双手背在(shēn)后,子书画猛然起(shēn)问到:“郭府被查抄那(ri),你为了囚画留下我的(xing)命是假,想借助我的手完成你的目的是真。只是,不言他不过是一块化为人形的石头罢了,何苦让你不惜假扮白狡上神来诓骗我?” 十一、冷月葬花魂 月桂:树姿优美,香气浓郁,乃人间常见之树。本无缘得以化为人形,因受到月宫的灵气与玉山玉液的灌溉,配以机缘可化为一缕魂魄亦可成为精灵。 (一)南启城起争执 “你倒是聪明,只可惜你一生都将自己的术法用在了画囚画上。” 黑衣人摇了摇头,在压弯的竹竿上叹了一口气,说到:“哎,看你为了他如此费心的(qing)分上,今(ri)便发发善心告诉你实话吧。你口中的不言,只是我在六千多年前遗留下来的一颗心罢了,不巧沾染上了白狡那个老东西的血,历经多年才得以化为人形。” “所以,你便借子书画的手替你祛除这石头上的血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初九一手将(shēn)后要冲上去的白犬给按了回去,摇头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抱手歪头看着那黑衣人,说到:“六千多年前,凤凰山山主昙云用凤凰族的天谕给当时新生于九州大陆的魔族开辟了立足之地,魔界得以在九州大陆落地生根。那些依靠吸食魔族生灵来提升修为之人自然不甘心咯,谁知没能阻止天谕不说,还挨白狡上神在澧水打了个魂飞魄散。” “就算你知晓了本尊的(shēn)份,今(ri),还是免不了一死。” “九州第一大魔头朱帟的称号确实足够让本姐姐心惊胆战的了,所以……” 初九说着,眼神一横,便甩出了手中的红绳,一边对抗他的魔气一边说到:“现在不打,莫不是要等你复原了再出手吗。” 朱帟的魔气“砰”地一声打中了初九,她被迫从虚空中落了下来,吐了一口血。给了白犬一个眼神,便一手拿红绳一手背在(shēn)后,“呀”地大喊了一声,挥动红绳往前来的朱帟袭去,红绳才躲过他的黑气,便侧过了(shēn),喊到:“空空,上。” 白犬在她刚喊之际便快速跃来,一口三味真火朝着朱帟喷去,初九忙过去拿起那块黑色的石头,正准备和扶着言不缺的子书画离去之际,朱帟从那堆火里快速冲了出来,一团黑气便要往她们袭来,子书画眼疾手快地驱动竹叶挡住了黑气,初九才成功躲过了朱帟的掌心,无奈还是被对方夺走了手中的黑色石头。 朱帟隔空掐住了言不缺,将他体内的灵识都注入了手里的黑色石头,一个翻(shēn)躲过了白犬和初九的攻击,正(yu)吞掉黑石之际(shēn)后被利物刺中,朱帟看着那黑石上的血迹,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初九才转(shēn)死死地掐住(shēn)后之人。 苏晚晚快速地拿下了那人的面具,见到那熟悉的面容时,她才终于知晓母亲这么多年不派人寻找哥哥的缘由。 初九和白犬对视了一眼,一把三味真火往朱帟飞去,初九手中的红绳捆住了用狼牙坠扎中朱帟的苏晚晚,苏晚晚刚被拉离便跪地大哭起来,“哥哥,你为何会将自己的(shēn)躯给了如此恶魔?” 苏晚晚泪眼朦胧地看向子书画,哥哥他定然是太想得到子书画了吧,不然,也不会因为心生嫉妒而被这妖魔乘虚而入了。 朱帟看着自己拿黑石的手已被那血(bi)得无法控制了,才避开了火便被一张符咒贴住了额头,他的心已被这血再次染了,他只好弃心而去了。 于是,分别攻击了白犬和初九,在他们对抗之际,化为一缕黑气从那黑衣的躯体中快速窜出,越过竹林击破了郭世金(shēn)上的定(shēn)咒,看来,他留下这个废物还是有些用途的,于是,入了他的体内便快速离去了。 竹林那边,苏晚晚施法带上了伤得不轻的苏成离去了,那块黑色的石头突然化为了一个笑容如阳的男子,看着子书画说到:“姑娘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子书画上前一把抱住他,说到:“不言,你终于醒了,此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可好。” 他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脸灿烂地笑这说到:“你是我睁眼瞧见的第一个妖,不言,这个名字起得甚好。” 初九见他们终于腻歪完了,才上前问到:“前辈可知黄金间碧竹的下落?” “你们可是要前往归灵之川?”子书画见初九点头,虚空变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打开归灵之川的乐谱,只是这黄金间碧竹九州少有,我唯一见过的一支还是在千年前。” 初九拉着隐了瞳孔颜色的潭影空进了南启城,见她一脸欢喜地往前边走去,上前拽了她一下,问到:“阿九,你这回如此好意,可是有事相求呀?” “哎呀,看来本姐姐以前确实是太苛刻你了。” 初九一边自顾地点头一边拍着他的肩膀,而后挑起嘴角的朱砂痣,挑眉说到:“以前都是本姐姐罩着你,所以,今后无论你恢复了多少成术法,本姐姐依旧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潭影空无奈地笑笑,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说到:“阿九呀,在青丘还生怕我离你而去,怎地,来到了人间便暴露了你财迷的本色了吗?” “本姐姐喜(ài)钱财有分过场合的吗?我怎不记得了。” 初九挑了他一眼,扬起下巴转(shēn)瞧着对面的一家店铺,人在心不在地说到:“财迷如此难听之词,怎可用在如此有审美的本姐姐(shēn)上呢,既不精巧细致也不端庄大气。哎,既然到了此处,我们便进去瞧瞧吧。” 她才进去玉钰轩,便见众小厮正在将清点好的首饰装箱,上前问到:“掌柜的,你这如此多装盒的首饰,莫不是被那户有钱人家给包店咯?” “这架势倒像是要把店里都搬空似的,莫不是生意做不下去了?” 初九回头瞪了潭影空一眼,上前说到:“我家跟班见识浅薄,初来此地,还望掌柜的莫要同他一般见识。” 他才拿起一根发簪,闻言礼貌地笑了笑,“小姐说笑了,还望莫要嫌弃小店老旧才是。这些都是当下流行的款式,瞧瞧可有喜欢的式样。” “依我看,掌柜的手中这支桂花样式的簪子倒是好看,一支桂花蜿蜒而出倒是颇有几分折枝花鸟画的感觉,还有,这金黄色的玉石一看便是成色极好的。” 初九看得痴迷,正(yu)伸手去摸一下那发簪,便被来人一把扣回了锦盒,拿在手中瞧不从(qing)绪地说到:“这簪子若是出了什么闪失,耽误了婚期,你们玉钰轩的招牌怕是不保吧?” 掌柜的立马上前,行礼说到:“应大人您大人又大量,还望莫与我等计较,玉钰轩能给应夫人打造头面首饰可是祖上难得攒下来的好福气呀,我们小民此后还要仰仗大人呢。” 初九见那男子形貌颇好,却一副喜怒难辨的模样,方才的话中带话地警告了掌柜一番,他的簪子要是出了事,便要众人都不买玉钰轩的首饰,真是好大的口气,再说了,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至于觊觎他区区一枚簪子。 想着,她便忍不住“哼”了一声,见他锐利的眼神瞥了自己一眼,刚插腰(yu)骂,潭影空便快速地将她护在了(shēn)后,冷眼说到:“这位公子,我家阿九不过是瞧着别致便多瞧了几眼,既然簪子无事,还望莫要同她一个被精巧细致、别出心裁之物养刁了眼的一般见识。” 如此,见怪不怪的掌柜立马过来圆场,吩咐众小厮将东西都装好,又与那人说了一堆的吉庆又喜气的话,陪着他出了门才捏了一把汗地回来了。 被潭影空言语维护了自己的初九,心中着实乐呵了一番,见掌柜终于送走了瘟神,忍不住说到:“心思如此深沉之人,真会有女子愿意嫁他?究竟是何家姑娘如此眼瞎,光被他一副皮囊给迷去了眼?” “哎呦,这话可不能乱说。”掌柜立马往(shēn)后瞧了瞧,见后边无人,又见那小姐一脸好奇的八卦模样,过来小声地说到:“当朝的礼部侍郎应未眠,自新帝登基以来便深得皇恩,此番娶的松家二小姐,还真的是个可怜人呀。” 初九听说书的兴致上来了,往前凑了凑,连忙小声地问道:“怎么说?”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整个南启城都知晓那松家二小姐在一年前去护国禅寺上香,给摔坏了脑子,好不容易有个高官下聘娶为正房夫人,那松老爷自然乐得一口便应下了这门婚事。这不,应大人才寻到我们玉钰轩,赶造了一批头面和首饰。” “原来如此,你们玉钰轩在南启城也算得上历经了几百年的商铺了,”初九见掌柜的一脸自豪,瞥了一旁看戏的空空一眼,借着问到:“传闻那护国禅寺距离今也有一千年了,如此长盛不衰岂不是十分灵验,势必得去祭拜一番的呀。” “这护国禅寺前些年还好,这段时(ri)的香火恐怕有些冷清了。” “掌柜的,这里边是否有隐(qing)呀?” “传闻千年前有一位得道高僧,留下了一枚舍利,护国禅寺便为其专门建了一座舍利塔,这舍利塔也是怪的慌,历经千年未曾崩塌却在十八年前毫无征兆地塌了,从此呀,这香客也就逐渐少了许多。” 如此,初九便攥着潭影空与她一块穿上了道服,前往了护国禅寺。 “阿尼陀佛,天下佛道是一家,施主远道而来,方丈正在做法事便由贫僧带施主前往厢房休息。” 初九挥动了手中的拂尘,遮住了两颗朱砂痣的嘴角礼貌地上扬,说到:“如此,便有劳了。” 刚打开厢房的门,初九便被这古朴典雅的摆设迷住了眼,忙收回了自己蠢蠢(yu)动的手,转(shēn)说到:“这厢房倒是比一般的寺庙都更加雅致一些,布置也是十分地讲究。” “护国禅寺在千年年曾是皇亲国戚出钱建下的,这厢房本是为了一些退下的官员修(shēn)养(xing)之用,自然多了几分文人的气息。随着朝代的更替,这厢房也就空了出来,寺里便决定将其做为施主这种赶路人和香客提供方便之用。” 初九一边点头一边顺着手中的拂尘,待那人领着潭影空到了隔壁的房间她便快速地关上了门,将拂尘往桌上一放便瞪大了眼观赏着房中的物品。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阵慌忙的脚步声从她门前经过,忙收回了财迷的神(qing),隔空拿了拂尘便夺门而去。 (二)子落落心间 见前边的一个瘦的和一个胖的身影在月光中抖动着身子,早就被潭影空一手拿着一把剑架在两人的脖子上。初九赶紧上前,将那两人用手中的红绳一起绑了,解开了一个麻布袋子,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捆在里边,便将手中的红绳交给了潭影空,她自己将那少女隔空移回了厢房之中。 “恩人,是你,你又救了落落。”少女一醒来便上前握着初九刚刚施完法的手,恬静的脸庞上居然是惊喜单纯的神色,“对了,恩人,落落上回还未曾问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呢,可多亏了你,落落才能见识如此有趣的人间。” “慢着,我方才救了姑娘你,是不假。可……”初九抽回了手,瞄了旁边看戏的潭影空一眼,见他不语便离开了床榻,拂过拂尘后是一脸的严肃,“恰巧路过罢了,施主不必如此。” “恩人,你该不会也以为落落疯了吧,落落没疯。落落还记得在一千年前是恩人你给的玉液才使得我可以修炼的呀,”她急着起了床,下去再次握住了初九的手,眼中尽是着急的神色,“恩人你只需见了落落的原型便会记起来了,只是,我既恢复不了原型也无半分术法。” 这时,初九才将术法凝聚在了自己的指尖,搭在她的手腕处,而后一脸茫然地看向潭影空,说到:“她的体内有一个由桂花精修炼而成的魂魄。” 一年前的一个十五月圆之夜,护国禅寺后山的枯井中,一株桂花借着照入井中的月光“咻”地一声化成了一个五官还不清晰的女子模样。 “再等些时日,我估计就能去人间转悠了吧。” 她看了一眼自己漂浮着的脚,还不知此时的自己只是一缕修成精的魂,千余年了,她看着透落井中的清冷月光,今日竟然多了些许欢喜。自她从那月宫之中掉落凡间,又再次掉落井中,也快一千多年了,听闻人间是要有名字的,那她便叫落落好了。 正抬头之际,一个黑影从井口挡住了她的月光,她惊地大喊了起来,却还是无奈地被掉落井中之人压了下去,她的脸开始和掉入井中的女子重合,而后整个魂都与女子重合了起来,她惊慌大喊着要出去,却在二者合二为一之时晕了过去。 井口外面一瘦一胖的两个黑衣人,本欲上前查看,却在闻到井中传出的奇怪声响时被吓软了腿,赶紧拔腿就跑。 等她醒来已是来年桂花飘香的八月初了,一旁替自家小姐擦拭手臂的小南连忙跑出门大声喊到:“二小姐醒了,醒了。” 如此,落落便见到自己面前围了一堆人,突然想起自己的脸还没有修炼完整,忙用袖子挡着自己的脸,一边退回床角一边说到:“落落的脸还没有好,等我的脸补好了再和你们玩可好。” 松老爷闻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最疼爱的女儿自打从护国禅寺后山的枯井中救回,便一直昏迷不醒,如今好不容易醒来了,却成了这幅模样。 “女儿呀,你可认识为娘呀?”风姨娘上前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再慢慢地扯掉了她挡住脸的衣袖,“子落呀,你醒来便好,脸上这道疤痕为娘和你爹爹定会寻大夫为你去掉的,你莫要担心。” “疤痕?”落落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五官定是极为清晰的,转而惊喜地看着眼前极为着急的妇人,伸手说到:“娘又是何意呀?” 风姨娘正心痛落泪之际,松老爷过来扶住了她的肩膀,落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摸着自己的脸说到:“你不说落落也猜得到,你们定是极为喜欢落落之人对不对?” 说着她又一把握住了心中有些欣慰的风姨娘,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到:“我能不能瞧一瞧自己的脸呀。” 风姨娘示意小南拿了铜镜过来,落落仔细端详了一下这脸,与嫦娥姐姐清冷哀愁是不一样的,貌美中似乎有着些许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在其中,唯一不足的是,左边的脸颊上有一道细小的划伤后留下的疤痕。 正当众人以为平日里最为注意仪表的二小姐要发火动怒之际,那人却十分欣喜地说了一句“真好看”,众人诧异之际却也不敢多言,风姨娘愁眉紧锁地看着松老爷,有些哽咽地说到:“子落这般,今后可如何是好呀?” “我是落落,不是子落呀?” 后面的丫鬟面面相窥,心中自然知晓自家二小姐平日是个知书达理的恬静女子,定不会今日这般欢脱,如今看来,二小姐不仅是摔坏了脑袋不记得事情了,如今还疯了不成?虽然心中有数,碍于主人在场,都不敢出声。 “风儿,你莫要担心,大不了我们便养子落一辈子。” 如此,松老爷便吩咐下去,此事不可对外声张,可才过了一个夜晚,这松府二小姐松子落掉井疯了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南启城。松老爷便召集了昨晚的众位丫鬟,见她们嘴硬都不开口,便全数都打了十大板子。 “我松府还是有规矩在的,你们今后若是再给我嚼舌根子,便全数卖到窑子里面去。” 众丫鬟听言,都吓到不敢言语,松老爷才松了一口气,便见自家女儿捧了一盏茶递到了他的面前,用如同往常一般的语气说到:“爹爹,如此小事不值得您生如此大的气,如今女儿也醒来了,您和姨娘该放宽心才是。” “小南,还不快来替我重新梳理一下发髻?” 见到恢复如初的二小姐,大伙都傻眼了,小南更是惊喜万分地上前搀扶自己小姐,回到了闺房中,松子落拿下了遮脸的面纱,问到:“小南,我昨晚便醒来了?” “是呀,小姐,你莫不是不记得了?” 如此,小南便将昨晚之事如实向她禀告了一番,只是,她难道不是今日才醒来的吗,难道真是她不记得了? “小南,我许是有些不记事了,此后,你须得替我记着,我问你,你才答我,可听明白了?” 小南自小便服侍小姐,对小姐自然言听计从,也知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小姐不说的事情她自然也不会多嘴,下意识地回了一个“是”字。 如此,松子落便知晓了一到夜晚她便会性情大变,不仅仅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就连期间经历的事情,她也毫无记忆。正思索之际,不觉来到了后院,双手摸着桂花树下的秋千,心中不觉想起了一年前的往事。 一年前的春日,被冬日的严寒困了许久的松子落终于盼到了可以出门游玩的日子,便早早地吩咐小南收拾了东西,上了马车去城外放起了风筝。 “小南,放。” 她一面跑一面喊,就是放着活跃的风筝她的表情也是这般地平静,唯有眼中藏着笑意。一旁前来踏青的乔师涵被眼前橘色的身影所吸引,尽管那人是往前跑去的,却十分静谧恬静,恍若她手中拿着的不是风筝线轴,而是一本诗经,从春日的画卷中缓缓而出。 松子落才放高了风筝,便举起线轴看着远处掐断了风筝线,刚巧一阵风吹过,那风筝落到了乔师涵附近。 “剪断心中不平事,松子落。” 乔师涵前去拾起她的燕子风筝,嘴角笑了笑,看着前来的橘色女子说到:“别人放风筝掐断线不是为了放掉霉运便是去掉病痛,似松二小姐这般宣泄不满的我倒是第一回见着。” “公子既然开了眼界,最好将这风筝扔了,免得将我的不满给招上了身。” 她说得坦然自得,丝毫没有他从外边听闻得那般害怕与人攀谈的拘谨之态,见她不时便上了马车,他心中倒是对松府二小姐不喜抛头露面的传闻信了几分,倒也庆幸她是如此之人。如若是她,那母亲向桥府提亲的事情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了。 她刚回去,便碰到风姨娘正在与难缠的松韵谈论着乔家有意提亲之事,松子落见松韵有意无意地拿自己是嫡女,理应她先出嫁的仗势,便也知道乔家这回提亲的应该就是那位了,于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到:“母亲去世得早,姐姐的婚事姨娘自应考虑周全,若这次的前来提亲的不是嫡长子,长得还泯然众人的、家中在朝中无所作为的,您还是都给退了吧。” 松韵母亲因病去世,若不是外婆家护短,爹爹怕是早就让这个女人成为夫人了,母亲去世了还有她在,若不是她早已心系那乔家嫡长子乔师涵,这回她是断然不会将自己的心意表现得这般明显的。 “这是自然,我们松家财力深厚,婚事自然也得门当户对才行。可不是什么庶出的都可以攀上一手的。” 她说着便甩了一下衣袖,满脸的孤高自傲,性情易怒,与她一身宁静温婉的青色正好相悖。 “姐姐如此眼尖挑剔,若乔师涵娶了别府的小姐,你不得为今日与我对峙之事悔得肠都青了去?”松子落过去替风姨娘按着头部,眼睛瞥了那青衣女子一眼,“姨娘,你有空便多去乔府走动走动,免得家里再多了一位哭哭啼啼的,我爱清净可受不了这没日没夜地吵闹。” 刚说完,她便吩咐小南去拿了篮子和剪刀,自己往院中走去了。路上的石子凹凸之间飘着些许粉色的桃花,如点点花纹点缀其中,一刚一柔互为陪衬。她继续向南面走去,越过怪石堆积的假山,便往秋千处走去。 一面看着桂花树,一面自顾地荡着秋千,不时便闻到身后有脚步声,便说到:“先别摘那桃花了,且过来帮我推一下秋千。” 如此那正欲摘下桃花的手停了下来,转身过去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背,松子落只往前荡了几下,脚尖轻轻落地说到:“小南,你今日不过放了个风筝,这便想着偷懒,当心我今晚罚你抄写诗经。” 语调缓慢,如同吩咐事情一般听不出有半分的不满,见对方迟迟不推便回了头,顺着对方停在她眼前的手看去,眼中惊讶地看着那人,问到:“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院中?” (三)才上心头便离别 他见眼前女子恬静如水,温雅万分,更加难得的还是一股的书卷气质,一见难忘。见她起(shēn),才忙收回自己的手,嘴角一笑,说到:“在下应未眠,受贵府老爷赏识前来送画,小厮被管事的喊去帮忙了,我被这边景色吸引一时便迷了路。” “原来,应未眠竟是如此模样的呀。” “姑娘言语着实有趣,那依姑娘所言我该是何种模样呢?” 她仔细地打量着对方,等双眼对上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忙躲了过去,笑着说到:“观其画,细腻缜密,画中构思布置该是个女子的玲珑心思,未曾想……” 话未说完小南便走了过来,吩咐小南带他出府,她坐回了秋千上,眉眼见难得带笑,说了句“未曾想竟然是位气宇轩昂的少年模样”那橘色的衣摆便随着秋千飞到了高处,这抹夕阳的暖色难得地与她今(ri)的心境相契合。 此后,松子落便让小南前去打听他卖字画的地方,她每隔几(ri)便会坐着马车前去他那儿买上一幅画,如此来往已到了科举放榜之(ri)。 松韵从外边一回来便给她脸色,她不用猜也知晓松韵肚子里的那点小事,挖苦到:“哎呦,姐姐你难道要为了状元夫人的名号而弃了那乔家公子了?” “松子落,瞧把你给神气的,你与那寒门书生的事(qing)别以为父亲不知晓。”松韵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见她依旧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她心中的愤怒没了助长的缘由,顿时消了大半,“看在你还算识相,未曾觊觎我乔哥哥的份上,我今(ri)便不与你计较。” 她“哼”了一声跑开了,后边的小南才喘着气地跑了过来,见小南气喘吁吁地笑着,方才又被松韵闹了一处,状元定是应未眠无疑了,一听结果还真是,那乔师涵次居榜眼也难怪那假清高的姐姐如此这般了。 不时,她便收到了应未眠派人拿来的书信,看完后便欢喜地让小南前去备马车。心想爹爹是知晓他们二人的心意的,此番他又高中,若是他来提亲爹爹自然是会同意这门婚事的。想着,正笑逐颜开地要前去会面,迎面便见一位(shēn)着华服的男子迎面走来。 “没想到,我还真招上了你当(ri)风筝放掉的不满,与状元之位失之交臂。” 走进了她才发现眼前之人便是当(ri)捡到她风筝的男子,对方见她疑惑地看着自己,便报了家门,原来他就是乔师涵。松子落眼睛往(shēn)后一瞧,说到:“姐姐在后边呢,前边拐个弯便到了。” “子落,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今(ri)是来寻你的吗?” “你若是想从我这儿打听姐姐的喜好,那大可直接问她,何故在我这儿费心费力?” 乔师涵见她比初见时少了一丝平静,面上的神(qing)多了一些,拉过她的手愤然地说到:“你如此着急可是去见应未眠,我希望这回是我的未婚妻最后一次去见别的男人。” “你说什么?” “你没听岔,我乔师涵要娶的是松府二小姐松子落。” 他紧紧抓住她(yu)挣脱的手,愤怒地举起她的手警告般地说到:“子落,我知你心悦于他,可我不在乎。应未眠他一介寒门,就算是考中了状元,我既能让他仕途无望也能让他提前去和阎王爷报到。如此,该如何决战便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笑着松开了她的手,松子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喊到:“你无耻……” 人已走远,松子落看着手中的信封,心中正悲痛不已,未来得及擦去脸上的泪水便被松韵扇了一记耳光。 “还敢说自己没有私心,如今,乔哥哥为了你……” “那你便让他非娶你不可呀,最好比他今(ri)(bi)迫我的还要狠。” 她才对乔师涵的无耻行径愤愤不平,如今又挨了松韵一巴掌,心中更是意不能平,手中的信封早就被她的指甲抓破。直到小南前来,她才回去补了妆,硬是将巴掌印子遮住了才出了门,上了马车往约好的地方而去。 “子落,你为何将这镯子还我?我不是说过……” “如今,也该明白什么叫顺势而为什么才是门当户对。”松子落平静地说着,看着他的眼神却还是忍不住会躲开,“你虽已高中,可与户部侍郎之子相比还是天差地别。” “我既已入朝为官,自然会有朝廷的俸禄。”他以为她是害怕自己会亏待了她,笑着拉过了她的手,“一时间虽不能与松府相提并论,却也足够我们衣食无忧,不管今后是否升官,我的俸禄都归你管。” 她心中很想一口答应,为了他的安全她也只好拿话来激他了,于是,一手甩开他要给自己戴上的镯子,那镯子在两人的眼皮底下“啪”地一声摔断了。 “应未眠,我不过是欣赏你颇有才气便多买了你几幅墨宝,还真以为这成色不好的玉我松子落会戴了不成?你是可以许我金银财宝还是能给我在玉钰轩里卖玛瑙翡翠呀?你也算是初为官员,给不了我财富亦许诺不了我权利,你说,我松子落凭什么要嫁你?” 她抖落了衣袖上的尘土,转(shēn)后脸上的不屑立马转换成了哀容,咬唇皱眉强忍着说到:“既然你无话可说,你我便就此别过。” 秋千前的松子落留下了泪,脸颊上的疤痕随着她脸部的抖动而扭曲着,她的手摸着脸上的疤痕。心中突然庆幸了起来,若不是她在护国禅寺遇到了那劫匪,她怕是早已嫁入了乔府。虽说她昏迷了一年多,乔师期已娶了松韵,可难保他还有别的心思,这疤痕还是留着为好。 小南见松子落许久未回房,怕她病发忙前来寻她,她见小南过来了转(shēn)一边擦拭了脸上的泪水,一边说到:“过几(ri)便是中秋佳节了,姐姐若是回府,你务必提醒我夜晚前去见她。” “好的,小南都记下了。” 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松韵便如愿地嫁给了乔师涵,这不得让她怀疑一年多前追杀她的那些人,便是她这个心气高傲的姐姐指使的。所以,得让松韵相信自己是真是疯了,她才好深入调查。 不时,已到了中秋佳节,松韵果真回了松家,才吃过晚饭便往松子落房中走去,惊得落落手中的铜镜掉了下来。 “我就是落落,我没疯,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这几(ri),她终于弄清楚了自己寄(shēn)女子的(shēn)份是松府的二小姐,刚巧名字中有一个“落”字,所以,无论她如何说自己就是落落,府中丫鬟都以为她疯了,纷纷心口不对地迎合她。 “妹妹,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我应该记得你吗?” 说着,落落便放下了手中的物品,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见不是平(ri)见到的丫鬟打扮,眼珠子一转忙上前拉着她的袖子笑得灿烂,说到:“你既不是这府中的丫鬟,定是子落的好友咯,既然你能来松府探望子落,那你是否有法子带落落出去呢?” 她看着眼前撒泼卖萌的松子落,竟对她疯了的传闻信了几分。回想起她以前一脸云淡风轻的淡定模样,她倒是更(ài)自己妹妹是眼前的模样。 “这有何难,你且喊几声好姐姐我听听,我兴许还考虑考虑。” “好姐姐,好姐姐……”她圆滚滚的眼珠直盯着她,手摇着她的衣袖不放,“好姐姐,你可是比嫦娥姐姐还要好的人物,这便带落落出府见识见识吧,落落在松府都要憋得张兔毛了,好姐姐,你行行好带……” 松韵对眼前的撒(jiāo)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了,心中只觉得松子落若是在演戏,那也实在为难她这个(xing)子清如寡水的妹妹了。若说她对谁比较特别,出了爹爹和姨娘便只有那个人了吧。于是,唤了她守在门口的贴(shēn)丫鬟青黛进来,与松子落对换了衣服便拉着她出了府。 “姐姐,这个灯笼可真好看。” 松韵看着眼前如同亲妹妹一般粘着自己的人,一边替她付了钱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落落才拿了灯笼,又搀着松韵给她买了月饼,才吃了几口又想到前边的猜灯迷处去凑(rè)闹。她刚别过了脸便见自家丈夫进了红忆馆,忙给了落落一锭银子,让她在灯谜处等着便走了。 落落收好了银子便往(rè)闹处走去,见是个猜灯谜赢花灯的游戏,忙跻(shēn)上前。 “接下来的这盏花灯,倒是很应景了,上边画的是嫦娥奔月的图。众位可要仔细听好了。”那人手中拿着花灯,取过了底下的红纸,“两只耳朵长又尖,两只眼睛像玛瑙,一张嘴巴分三片。” 她一听,脑子瞬间浮起了总是粘着嫦娥姐姐的那团白球,连忙举手说到:“兔子” 如此,她便如愿地拿到了那盏花灯,正挤出人群之际,见那边有卖各种花黄的,便拿出了松韵给她的一锭银子,正(yu)上前便被一个快速跑来的人夺了去,她好歹也是修炼了千年才有了形的桂花精,岂会被一介凡人给欺负了。 “站住,别跑。”落落双眉一邹,便追了上去。 她一边看着那人逃跑的(shēn)影,一边躲避着人群,她虽不会术法,可跑起来还是比凡人快上许多。奈何此时人群众多,她只好小心避让。终于,他跑来了一条人较少的街道,落落嘴角一笑,快步上前,张开双手纵(shēn)一跳一脚便将那人踢倒在地。 落落一脚踩在他(shēn)上,提着两盏灯笼照着对方的眼睛,质问到:“我的东西都敢抢,你是眼瞎了吧?” 那小偷本就盯上了她,见她一个富家小姐落了单他若不顺手牵点什么,怎么对得起自己飞毛腿的称号呢,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跑起来竟然比自己还要厉害,连忙拿出了那锭银子,求饶说到:“女侠饶命,您才是名副其实的飞毛腿,小人一时见钱眼开还望女侠能够饶了我这一回。” “看在今(ri)是嫦娥姐姐最开心的(ri)子,便姑且饶了了你这回,若是有下回我定一脚踹你上月宫。” 落落也没有理会那仓皇逃跑之人,只是她眼下的地方,已经不是人迹罕至所能言说的了,根本就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和她手中的灯笼照亮着前边的路。 这可如何是好,姐姐还在等着她呢。 (四)落入棋局 落落急得一下便蹲在了地上,双手托腮抬头看着明亮的月宫,说到:“糟糕,姐姐让我在猜灯谜处等她的,可我光顾着追人忘了认路了,这也没个问路的人可如何是好呀。” 此时,嫦娥姐姐该是和玉兔一块吃月饼了吧,说不定还会像往常一样,折上一株桂花插到瓶中。哎,自己千余年前不就是姐姐不小心失手掉落的吗,那姐姐会不会来接她会月宫呢? 若是待在人间只能困在松府,她还不如和姐姐回月宫呢。心中正抱怨,便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欢喜地回头说到:“嫦娥姐姐,你是来接落落回月宫了吗?” 来人正(yu)回她,却在见到她容颜之后愣在了原地,落落拿灯笼照了照,见他不是自己口中之人,却也惊讶地拉着他的袖子问到:“玉兔,你何时化为了人形呀,竟然还来到了人间。” 他锐利的双眼审视着眼前的女子,解开了自己的兔子面具,问到:“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松子落。” 这一年来,他早在官场练就了察言观色的好本事,神(qing)中就算再细微的变化也逃不过他应未眠的这双锐眼,一年前被她不可一世地便拒绝了自己,如今乔师涵娶了松韵,她倒是想起他的这个旧人来了,这点小心思便等着他当场拆穿吧。 应未眠正仔细观察之际,落落便开心地拍了一下手,然后拉过他的袖子眉开眼笑地说到:“既然如此,可否带落落去那猜灯谜处,姐姐还在等着我呢。” 他诧异地看着如同换了一个人的松子落,心中寻思着近(ri)的传言,莫不是她真是摔坏了脑子,疯了。 落落见他不言语,便拉过了他的手往前才走了两步,见对方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忙问到:“这是何意?” “我前边还摆着一个摊位呢,今(ri)可是一幅画都没能卖出去,我便是有心却也甚是为难呀。” 他最近在朝中风头太过,为了免去新帝对自己的猜忌他便故意引乔师涵与他赌了一局,乔师涵为了自己在红忆馆头牌的面子自然也就答应了,他故意赌输了却不料被乔师涵给算计上了,让他在中秋节戴上面具来南启城最为偏僻的荒废街道来摆摊卖画,为的就是防止认识他的人出手相助。 说是他只要卖出一幅即可,可给他的画都是最次等的,别说寻常人看不上,就是看上的也都因为价格望而止步了。明面上对他以卖画为生的出(shēn)羞辱了一番,实则是在警告,让他少管闲事。既然如此,他也该是时候该出手了。 应未眠戴好了面具,拉着落落来到了他的摊位前,将落落给他的一锭银子给了乔师涵派来监视他卖画的小厮,将画作一一打开,说到:“姑娘,可有看得上眼的。” 落落倒是认真地挑选了一番,拿起那幅画有桂花的画作,卷了起来,笑着说到:“就这幅了,哎,你卖画不是应该在(rè)闹的街道吗,为何在如此偏僻的荒废之地呀?” 他戴着极为可(ài)的兔子面具,转(shēn)用极为凶怒的目光瞪了一旁的小厮一眼,冷酷地说到:“赌约既已完成,我应未眠(shēn)边不缺小厮,更何况还是他乔府的小厮。” 中秋佳节,他还得如此吃力不讨好地监管这个应未眠,如此这般,他也就可以功成(shēn)退早些休息了。于是,小厮乐着收好那银钱便走了。 小厮一走,应未眠便将自己与乔师涵的赌约与她说了一番,而后,摘下兔子面具扔在了那堆画作上,便往前走去了,见她未跟上便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兔子面具画得甚是可人,扔了它怪可怜见的。” 落落一手拿灯笼一手抱紧了那兔子面具,见他不说话便上前递给他一盏灯笼,直看着他笑得满是暖意,歪着头说到:“看在你是除了我爹爹娘亲姐姐和小南外最关心落落的人,这灯笼送你了。” 他看着她的满脸笑意,纯真无邪,竟然幻想自己上前抱住了她,等落落将灯笼塞到他手里,他才从幻想中回过了神。 刚回到(rè)闹处,落落便见女扮男装的松韵正派人四处喊着子落的名字,她转(shēn)看着剑眉星目的应未眠小声说到:“我可以跟着你吗?回了松府便没人陪落落玩了。” 他看着眼前一脸撒(jiāo)的落落,嘴角笑了笑,还未来得及答她便被松韵一把给拉了过去,劈头盖脸便骂到:“不是让你好好呆着吗,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如何同爹爹交代?” 松韵刚说完,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然将她当成了妹妹对待,莫不是子落疯了她也跟着傻了不成?见送子落过来的是应未眠,她倒是省了去寻了。 “多谢应公子送子落前来,我一时寻人急了,还望见谅。” “姐姐,都说了我是落落,不是子落。” 落落摇着松韵的手,看着应未眠又说了一遍,他只是笑笑,说了句“告辞”便走了,松韵生怕松子落的疯病被外人知晓,忙捂了她的嘴往小厮拉来的马车上拖去。 “一个面具罢了,你这般看都要将面具看出窟窿来了。” 落落将面具抱在怀里,甜甜一笑问到:“刚才那位公子,叫什么名字呀?我一时间竟然忘了问他了。” 松韵一脸瞧八卦的神(qing)看着落落,她倒是有几分信了松子落的傻不是装出来的了,这一脸的痴样,岂是曾经寡淡无趣的松子落该有的。还有,方才应未眠瞧着子落的神(qing)也不像是该有的仇恨敌人的模样呀,难道,他和她一样都被这个从松子落傻成了的落落给俘获了同(qing)心? “落落,你还想不想再见他?” 她听到松韵终于不叫她子落了,心中乐开了花,却发现对方还未曾回答她的问题,便有上前游说了一番,才得知了他原来叫应未眠。 落落在松韵的帮助下瞒天过海地过了一晚,此后一连两晚她只要见着小南便问着青黛何时来,被自己小姐委以重任的小南很快便觉察出了异样,连哄带骗地(tào)出了落落的话。 不时,松韵便又回到了松府,依旧行事带出了落落,小南拿落落没办法,只好暂时隐瞒了此事与扮成二小姐的青黛主仆一般待在房中。 落落看着自己和松韵的一(shēn)装扮,拉过她的衣角好奇地问到:“这红忆馆有什么好玩的吗,我们居然要扮成男子前去?” “一会你只需按照姐姐说的做即可,保证你玩得尽兴。” 说着便往拉着落落往红忆馆走去,门口的人一见松韵,忙甩了一下手中的帕子,笑脸迎人地说到:“这位夫人可是又来寻自家相公啦?” 她将一袋银子放到了那人的手中,盛气凌人地说到:“今(ri),我是给妈妈你送银子来了,今晚,定会让妈妈你大捞一笔。” 妈妈看了看后边的落落,见模样生得标志,(shēn)段也好,唯独脸上有一道疤痕,连忙叹声叹气地说到:“可惜了可惜了,这般样貌却被一道疤给毁了。” “妈妈误会了,今晚不过想借您这儿的地儿一用,”说着,便一手拉过落落一手转动着手中的折扇,“当然,公子们出在她(shēn)上的钱都归妈妈。” 如此,妈妈便引着她们到了房中,说到:“我也只能将她的舞安排在明(ri)姑娘的后边,毕竟明月是我红忆馆的头牌,这儿的公子哥可都是冲着她来的,夫人莫要怪罪我这生意人才是。” “行了,妈妈您去忙吧,众目睽睽的还怕我砸了你的店不成。” 落落见那人出去了,忙拉着松韵说到:“姐姐姐姐,这儿却是(ting)(rè)闹的,只是,嫦娥姐姐的舞我虽然见过,却从未跳过,我怕丢了姐姐的面子。” “落落,你一会便只管跳,姐姐我定会让他过来看你跳舞的,所以,要不要丢了姐姐的面子便要看我妹妹的了。” 才说完,落落便笑着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却被松韵拉去换上了衣服,此时又精心地盘起了发髻。而落落则在想着见到了他该和他说些什么呢?还未想到便有人前来敲门,说到:“明月姑娘一会儿便要上场了,妈妈命我前来通报一声。” 松韵才回了门口的侍女,转(shēn)看着落落的面容,摸着她脸上那道将要到了眼尾的疤痕,说到:“可这疤,就算是半遮面也遮不全呀,这该如何是好呢?” “姐姐莫要担心,落落自有妙招。” 明月还未退场,松韵便前去逮住了乔师涵,看着在场的几位官员诧异的表(qing),她笑着说到:“早就听闻这红忆馆中的明月姑娘貌美如月,心中好奇便前来瞧瞧,想来各位都是在这风月场中混了许久的人物。” “啪”地一声,松韵手中的折扇打在了桌子上,单脚踩在椅子上恶狠狠地看了他们一轮然后将头往台上跳舞的明月歪了歪,说到:“可有比明月姑娘姿色更甚的女子,也一并介绍了来,我也好给肚里的孩子讨上一个姨娘。” 她一阵要是敢再怂恿乔师涵来鬼混便要灭了他们的架势,终于明白了乔师涵家中为何只有正妻而无姨娘的缘由,纷纷摇头讨好她。乔师涵倒是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的肚子,和众人告辞后,便拉着松韵出了红忆馆,上了马车才问到:“可是真的?” “当年,若不是我你们乔家早就成为朝廷海浪中的浪花,一拍便散了,此生不纳姨娘是你对我的承诺,休想做数。” 乔师涵见她别过了脸,深知她心中最介意的莫过于他强迫子落嫁给自己那事,嘴角轻轻上扬了下,说到:“我那(ri)(bi)迫子落嫁给我,不过是为了与应未眠作对,想夺走他心中所(ài)罢了。” “切,你敢说在此之前未曾对子落动过心思。” “事(qing)都过了这许久了,你难道还要与我置气吗?” 乔师涵往她(shēn)旁靠近了些,手摸着她的肚子问到:“可是真的?” 见她点头,忙搂过她,笑着说到:“韵儿,若没有你,我怕是逃不掉这件棘手的事(qing)了。只是,你将她单独留在红忆馆若是出了事可如何与岳父大人交代呀?” 松韵回了他一个眼神,对方便乖乖住了嘴。他还是小瞧了她的气量,这盘棋无论怎么下,她也定然不会让她那已经傻了的妹妹出事的。 (五)红忆馆花魁易主 红忆馆中,明月才下了台应未眠便过来了,前去转悠了一圈,见朝中老臣家中的公子都齐了,嘴角一笑。 李公子见应未眠走了过来,笑着用手中的折扇拍了拍一旁正与明月说话的苏公子,一脸嘲笑地说到:“呦,这不是前不久查抄了乌鸦帮贼头,顺带为朝廷寻到了质地极佳的金矿石的应未眠应大人吗?” 自诩才气的苏公子冷哼了一声,他如此见识大气的文章竟然才是个探花,他居然高居状元之位,也配。不屑地说到:“李兄,你莫不是忘了,皇上虽说赏赐了他些许钱财,可未曾给他升官呀,如今还在那书画院中待着呢。” 一旁的朱公子见状,也挖苦到:“你们可是忘了,他前些(ri)子可是当着我们明月姑娘的面输给了乔兄,中秋佳节戴着月兔的面具去那荒废待修的街道重(cāo)旧业去了。” 李公子折扇往自己手掌里一拍,惊喜地看着朱公子说到:“哎呦,朱兄,可惜了你那(ri)没能见着那批画,别说我们才高八斗的苏兄了,就是你见了也是不愿掏一文钱的廉价货,却偏偏要卖一百两银子一张。”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他还真的卖出去了一幅呢?” 苏公子淡然地拍了拍朱公子的肩膀,说到:“被自家人给害了,乔兄也着实是气了好一阵。” 李公子深知苏公子平(ri)里尽(ài)发表感慨之词,话回的也不是别人想要知晓的,忙拉住了苏公子,说到:“买画的不是别儿,正是他的小姨子。” 朱公子闻言,忙大笑着说到:“哈哈哈,我道最近几(ri)乔兄为何鲜少来此,原来是内有悍妻监视,外有小姨祸害呀。哎!这话又说回来了,松府的二小姐一年前不是掉井摔傻了吗,怎地便好了?” 李公子“切”了一声,一边摇着折扇一边说到:“若是好了倒是省心了,中秋佳节我本与乔兄把酒言欢,未曾想被她家悍妻给搅黄了,后面自家的傻妹妹走丢了还害得我与乔兄去寻了许久。” 一旁安静听他们挖苦的应未眠,听到了此处便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了,说他可以,可若是牵扯到了她,他便绝不手软,眉头一邹说到:“小事都说完了,那我们便别让明月姑娘久等了,今晚花落谁家一会儿自见分晓。” “也是,如此久了也还未投花魁,这红忆馆今晚是不想赚钱了不成。” 明月眉目浅笑着说到:“明月感谢各位公子捧场,一会便仰仗各位给明月投上一票咯。” 朱公子浅笑着说到:“这是自然” 明月微微一笑便转(shēn)离去了,正当众人以为可以投出今晚花魁之际,妈妈出来说到:“今晚在场的各位有福了,我们红忆馆还有一位姑娘要献舞一曲,有请我们初次登台的月桂姑娘。” 一曲凄冷的萧声响起,一(shēn)水蓝色的背影和着脑后的白色发带舞动起来了,宽大的袖口随之而动,衣裳上绣着的水纹也在那(shēn)影的舞动下衣银光闪闪,如水中波纹(dàng)漾。 众人的目光已被这水蓝色的(shēn)影所吸引,往(ri)(rè)闹的红忆馆此刻却是少有地安静,苏公子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萧音凄冷,舞如水波,举手投足之间竟有种望而不得的凄苦,妙,真是妙呀。” 如此,一旁的李公子和朱公子也附和着,只盼那女子转(shēn)后的模样能够与这一舞相匹配。应未眠看了楼上的明月一眼,自己今晚的计划怕是要换人了,眼中一笑便上前将一枚银子往台下一扔,正(yu)退去之际那锐利的眼突然睁大了一些,怎会是她。 用纱蒙面的落落一个转(shēn)便看到了台下的应未眠,心中暗喜,眼角画上盖住疤痕的桂花枝往上动了动,便快速地恢复了原来清冷的神(qing)。嫦娥姐姐的舞以凄冷为主,她险些便要坏了姐姐的舞呀。 而后随着萧声,裙角舞动,细长的脖子,似乎多了一丝月宫的凄美。台下的众人纷纷将银钱往前边投去,台上的落落以手中白绸覆脸,于袅袅的萧声之中,缓缓起(shēn),白绸向外一抛,垂眉仰头望着虚空,脖颈细长,灵蛇髻下的步摇如水波漾动,眼角处的金黄色桂花成了她(shēn)上唯一的暖色,眼波凄美,台下众人为之一动。 “好” 楼上的明月嘴角一笑,淡淡地说了一句“看来,红忆馆的花魁要易主了。”便往房中走去了。 应未眠直到众人上前投银钱才从她(shēn)上回过了神,台上的落落看着他眼角微微一笑。这时妈妈便随口说了几句漂亮话,便让众人开始在纸上写出花魁的名字,再附上银钱的数目,最终选出花魁,然后在银钱数目中选出前三位出价最高者,让花魁自行选择一位来伺候。 “今晚最为出色的,莫过于我们的明月姑娘和月桂姑娘了。” 妈妈一手拿着一叠他们方才投票的纸,满眼笑意地说到:“今晚红忆馆的花魁就是……我们一舞清冷的月桂姑娘。那么,接下来有机会获得我们月桂姑娘青睐的是哪三位公子呢?” “哎呦,第三名是我们的苏公子,白银六百两。” 李公子用手肘顶了一下苏公子,笑到:“哎!兄弟我早看出你要选月桂姑娘了,故意将自己的银钱写少了那么几百两,我仗义吧?” “以白银八百两成为第二名的是,朱公子。” 李公子叹声说到:“真是家贼难防,苏兄你可得仔细着点了。倒是可惜了我们明月姑娘,此刻说不准在房中偷偷抹眼泪呢。” 正在讨论之际,众人便看着一袭水蓝色的(shēn)影走了过来,去应未眠那儿坐了下来。纷纷觉得这月桂姑娘如此着急表露自己的心意,怕是会寒了给她投标的三位公子心呀。 李公子和苏公子面面相窥,过去之际正巧看到那月桂姑娘拉着应未眠的手,说到:“姐姐说了,花魁宣布了之后我便可以来找你了,哎……你们也是来找啊眠玩的吗?” 应未眠顺着落落的目光看到方才那三人正缓步过来,听到台上的妈妈说的“今晚为月桂姑娘一掷千金的我们的应公子。”本想说些什么,便礼貌地行了礼正准备离去,便见官府的府衙提刀而入,纷纷止住了脚步。 众人见刀纷纷地待在了原地,台上的妈妈字字讽刺官府无凭无据竟然来她红忆馆闹事,正有理有据地说着,应未眠和落落说了句“待在这,别乱走。”便上去拿过了妈妈手中的投票纸,靠在她耳畔小声说到:“月桂姑娘没有签署卖(shēn)契便让她登台表演,妈妈,若不想本官告你个私拐民女为娼的罪名,便老实配合着点。” 如此,妈妈也只能认栽了,本以为今晚能大捞一笔,没想到竟然被这些当官的给算计了,如此也就罢了,她还无处伸冤。 “时逢北边大旱,百姓颗粒无收,皇上关(ài)百姓特命我为北边受苦的百姓募集善款。”他正说着,衙役便搬来了三口箱子,他将一张银票放了进去,“这是应莫的一千两,还望诸位体惜北边灾民,伸出援手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下面的官员之子自然知道皇上是因为减轻了百姓的赋税,才导致国库亏损一时间未补得回来,却从未听说皇上派了应未眠募捐之事。 朱公子看来李公子一眼,大声说到:“我等从未听说皇上派遣你来募捐是事(qing),再说了,你这无凭无据的一个书画院的闲官,谁知你不是假意雇请了土匪假扮府衙来讹我们的钱财?” “就是” 应未眠那双锐利的眼睛只划过了一眼,便从袖中掏出一本明黄色的折子,说到:“今(ri),皇上已任命我为礼部侍郎,诏书明(ri)便会下来。至于衙役(shēn)份,各位若是有异议,自可询问苏县令。” 这时,苏县令才从外面进来,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便到了应未眠面前行礼说到:“让应大人费心了,是下官的失职。如今前来,也是感念皇上隆恩,顾念北边的灾民。” 说着,苏县令将手中的几锭银子放入了箱中,应未眠看着一旁记录的师爷已经落座,看着众人,笑到:“苏县令之举,应莫自会当面告知皇上,师爷,烦请将苏县令的善款好好记录。” 应未眠故意将“当面告知皇上”说得大声,众人碍于应未眠手里拿着自己为花魁写下的银钱数目,生怕明(ri)的朝堂之上被说有钱来红忆馆没钱捐助赈济灾民,就是再不愿也得上前投出不少于上边数目的银子。 如此,本是奔着寻欢作乐前来红忆馆的众人,纷纷不欢而散了。应未眠拿走了师爷手中记录的册子,对苏县令行礼说到:“如此,这些赈灾银便交由苏县令带回府衙好生看管了,容我明(ri)禀明了皇上,定会为苏县令记上一功。” “为君解忧,为百姓办事本就是我等的职责,功劳实在是不敢当。” 应未眠拉着落落离开了红忆馆,走在(rè)闹的街道上,问到:“你怎会一人在那红忆馆。” 竟然对自己亲姐利用了都不自知,松韵对朝廷之事倒是比乔家父子都更具洞察之力,这回不仅让乔师涵保全了名声还借机摆了他一道,若是男子倒是比朝堂中的许多人都要强上许多,只是,她凭什么认为他就会保全子落,而不是借机报复呢? “因为,可以见到啊眠你呀。” 落落拖着有些长的衣裙,正要上前拉住他的手,一架马车突然驶了过来,应未眠快速牵上了她的手,一个转(shēn)将她拉入了怀中。 原来,就算她曾经那样地伤害过他,他也依旧无法对她视若无睹,就算她是装疯卖傻他也心甘(qing)愿地护住这样的她,毕竟在那尔虞我诈的朝廷之中待得越久,他就越知天真无邪的可贵(xing)。 (六)今我不乐,日月其迈 “看够了吗?” 马车上的落落往应未眠的身旁移了移,双眼滴溜溜地转了转,心口还是跳动得厉害,于是一把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脖子问到:“方才你抱住我时,我这里便一直跳个不停,阿眠,你莫不是给我施了术法不成?” 应未眠低头看着一脸单纯懵懂的落落,不觉红了耳根子,忙扯开她的手说到:“子落,你这是……生病了,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便会好了。” “好不了,因为我不是子落,我是落落呀。”说着她便想一只兔子一样钻到了他的怀中,仰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月宫比较寒冷,玉兔每回被冻着了都会砖到嫦娥姐姐的怀中吸取仙气,那落落是不是抱住阿眠睡一晚,病才能好呢?” 他只当她是摔傻了,可这样单纯的她他竟然无法拒绝。锐利的眼中突然柔情了起来,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谁知她却轻轻地将他推开,然后大口地喘着气,那傻样看得他直接笑了起来,落落气得往旁边一坐,他心底却很是得意,看着她笑得灿烂。 深秋的白日也冷了许多,小南将夜晚从落落那里套来的话一一告诉了松子落后便去取了一件衣服,正要披到她的身上,便被她止住了。 “小南,我命你寻的那两人可有线索?” “我已让南启城所有的乞丐帮着留意了,有人说曾经在赌坊见过这两人,我已嘱托了他们,有消息自会前来松府禀告。” 松子落淡淡地点了点头,看着那边一身水蓝色的衣服,眼角微微地压低了一些,走到铜镜前坐下说到:“小南,帮我那书案上的颜料和毛笔过来。” 既然她要寻的人已有了线索,当年她所受到的威胁,也是时候该向他讨回来了。 于是,画了一支桂花挡住了脸上的疤痕,带上橘色的纱巾便坐上了马车,来到了当年她放风筝的城外空地上,见到前边的人影拿过了小南手中的风筝,松子落给她递了一个眼色便往前边走去了。 “听小南说,我们曾经一起放过风筝,今日可否再陪落落放一回呢?” “好”乔师涵接过了她递来的线轴,看着她冷漠的眼神却强迫地笑了笑,心中只觉诡异非常,念着她是傻了便也没有计较太多,“等你放完了风筝我便送你回府,免得你姐姐着急,怀着孕还大老远地赶来接你。” “好” 如此,松子落便拿好了风筝,看着乔师涵一边举着风筝一边跑,待见到远处那个青色身影时便故意崴了脚,跌倒在地皱眉地捂着自己的脚环。 乔师涵立马跑了过来,将她抱回了马车,见小南不在只好先替她脱了鞋子,正欲检查伤势,她却一下子跌落到了他的怀中,将下巴抵在了他的胸口,乔师涵心中虽欣喜却还是推开了她,眼神躲闪着说到:“子落,我既然娶了你姐姐,便不能对不起她。” 松子落伸手掀了帘子的一角,见那骑马而来的青色身影已经走近,忙虚弱无力地扶额,柔弱地说到:“疼,真是很疼。” 闻言,他才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如今子落神志不清或许是脚太过疼痛的缘故,于是,手正握过去,子落便快速地扯过他的衣襟,马车的帘子刚好被松韵掀开,见乔师涵整个压在了松子落的身上,愤怒地喊了一声:“乔师涵,你还不给我滚出来。” 乔师涵看着子落脸上诡异的笑容,便知她是在装傻,立马下去拉过松韵的手,十分无奈地说到:“刚刚是子落硬将我扯倒的,她这么做便是要离间你我的感情,韵儿,你可千万不能信她。” “你难道是想说我妹妹故意装傻不成?乔师涵,你对落落死性不改便说,何故寻此种老掉牙的借口。” 他若是真的在意他们之间这点姻缘,便该知晓她苦苦替他们父子周旋的不易,而不是借着她在外边筹谋便借机来算计她的妹妹。 “是姐夫说你们经常玩一种有趣的游戏,落落听了便求着姐夫教我,这样,落落便可以和姐姐一块儿玩了呀。” 松子落将自己苦练了许久的单纯语调用上了,掀开帘子跳了下来,扯过松韵的衣角,满脸无辜地看着她,说到:“姐姐你便别生气了,既然姐姐不喜欢,那落落不学便是了。” 乔师涵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松子落,如此心机倒是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心中深知自家夫人的性格,又担心她动了胎气,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松韵见松子落没事,便拉着她上了马车,一旁前去给松韵报信说子落崴到脚的小南,上前架着马车离去了,只剩下乔师涵一人留在原地苦笑了一声。 这日的闹局已定,松子落在自己房中悠闲地吃着桂花糕,脸上尽是淡漠,唯有眼中还有些许得意,误会已在,那么接下来便是你算计我应有的报应了,松韵。 被憋了几日也未见松韵带自己出去的落落,此时正呆呆地望着夜幕布满了星星,却唯独遮住了月亮,前去乔府的小南没见着松韵,便被府上的小厮赶了出来,回去只说了松韵没空,所以,没有了松韵带出去的落落,此时正摇手晃脑地走到了秋千处。 正在发愁之际,瞧见伸出墙院的植物,她猛然起身,卷起橘色的袖子,爬到了灯火通明的松府围墙上,正要往下跳落之际,本就有些崴到的脚歪了歪,害得她一个侧身摔了下去。 “嘶……也不知晓子落是怎么搞的,竟然崴了脚。” 幸好不妨碍她走路,不然今晚定是要闷死她这个桂花精的,落落坐下揉了揉脚环,见自己面前迎来了一缕暖黄色的光,顺着那个白色的衣角见到来人,眉眼一笑,说到:“阿眠,你可是来带落落去玩的?” 还未等对方答话便起身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去了,眼前的女子除了样貌是松子落外,他竟然寻不到一点子落的影子,莫非,他这回喜欢上的女子,不是松子落。 “落落,你为何俯身在子落的身上?” 他也就随便异想天开地猜了一猜,没想到她便将自己是月宫中的月桂,如何落入了人间又如何修成的精,然后俯身到松子落的身体都说了一遍,他突然停了下来,用那双厉害利目盯着她,问到:“这可就糟糕了,那我要如何分辨得出你才是落落呢?” 落落仰头仔细思索了一遍,要说到了夜晚便是她,可万一她又何子落换过来了又该如何是好呢?正苦恼之际,被应未眠一把拉入了怀中,她有些迷糊地看着他。 “料你也想不出,我已替你想好了,以后见着我,你只需……”应未眠说着就亲了一下她的嘴唇,摸着她的头笑了笑,“这样,我便知道是我的落落了。” 如此,两人便坐马车来到了南启城荒废的街道,落落一看到那半空中布满的花灯,便忘我地舞了起来,从前她只盯着嫦娥姐姐看,从未想到有一日会有人顶替了她的位置,这般安静专注地看着她舞。 她转着圈来到了应未眠的面前,笑着说到:“幸好阿眠你今晚为我找了乐子,不然,这月亮便要从东边落入西边了呢。” 应未眠轻轻弹了一下来人的额头,看着她皱眉摸额的憨样,笑着说到:“今我不乐,日月其迈。可不是你这样用的。” “今我不乐,日月其迈。”落落重复了他的话,眨眼一乐便上前抓住他的手,满眼笑意地抬头看着他,“不过是想找点乐子,未曾想还有这般高深的话,阿眠,你可真厉害。” 这话显然对他很是受用,看着她明亮的眸子,说到:“落落,我们成亲吧。” “成亲是什么?” 应未眠刚张开的嘴又合了回去,指尖搭在自己的下巴处,想到她对人间事了解不深,于是,说到:“就是……你每天都可以见到我,落落想去哪儿玩阿眠便陪着你去。” 如此,落落便满是兴奋地答应了,如今她不仅有姐姐还有阿眠陪着她,如此也不算白白落入了人间,苦心修炼千年之久了。 这时,一群黑衣人从废弃的街道前向他们袭来,应未眠拉起落落便跑,却还是被手拿棍棒的黑衣人给团团围住了。 其中一人手拿棍子指着应未眠说到:“兄弟们,还愣着干嘛,给我狠狠地打。” 应未眠拉过落落的手,正欲护住却见她一脚便踢倒了一个前来的黑衣人,手正要挡住一个朝自己挥来的棍子,那人便在落落一拳击中之后连人带棍倒了下去。之后,一群黑衣人便在他的眼下一一倒地。 落落叉腰看着地上众人,嘟着嘴骂到:“敢欺负阿眠,看我不将你们揍个落花流水。” 应未眠诧异地看了落落一眼,而后上前扯开方才说话的那人脸上蒙着的黑布,锐利的眼直盯着他,说到:“回去告诉李公子他们,若是不想自己落个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明日便来我府上。” 话刚说完,应未眠吩咐隐藏在附近的小厮也闻声赶来了,将其他人都押走了。黑衣人诧异地看着应未眠,却也死活不肯承认让他们前来的是李公子,“都未曾审问便你便说我们幕后之人是李公子,应未眠,你莫不是想利用我们来嫁祸人家吧。” “收了点小财而已,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忠心,也不算枉顾李公子替你那赌鬼父亲还了赌债。” 应未眠没有理会满脸惊讶的他,见他捂住肚子离开后。转身看着一脸崇拜的落落,痴痴地看着自己问到:“阿眠,这些人都还未曾招认,你怎知是李公子他们派来的呢?” “看在落落方才替我出手放份上,我倒是可以……” “呲……”落落眉头一邹,脚有些站不住了,他话未说完,便上前扶住了将要倒下的落落,顺着她的眼睛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脚环,她便疼得直叫,只好将她抱上了马车回到了府上。 在自家夫人门前徘徊的乔师涵,在听到前来监视松子落行动的小厮前来报告,先是被李公子的举动震了一惊,而后竟然对松子落接近应未眠好奇起来了,竟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了两人,这样,夫人也能少操了一份这个装傻算计别人的妹妹的心了。 (七)月下桂魂归 在乔师涵以自家夫人的名义,前去秘密禀告松老爷子落在红忆馆的事(qing),并且现在被应未眠拐跑之后,松老爷连夜带上了自家的小厮前去应府敲门,亲自将松子落接回了府。 次(ri)一早,应未眠要娶松家二小姐松子落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南启城,被乔师涵派人护得死死的,直到几(ri)午膳过后太过烦闷想出门透透气才知晓了此事,她快速让车夫加快赶往松府,才到了门口便急忙往松子落的房间冲去。 “落落,你真的想仔细了吗?”松韵一进门便见到已经穿好了嫁衣正准备试妆容的松子落,“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你本就心系于他,如今他亲自提亲你又怎会拒绝呢?” 后边跟上的青黛总算是赶上了自家的主子,扶着她的手,见她神色凝重地直盯着松子落,然后问到:“落落,你是否恢复了?” 松子落淡漠的神(qing)还是被松韵看了出来,遣散了旁人才慢慢地斜靠着椅子,“呲牙”叫了一声,而后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奇,只懒懒地咬上一口桂花糕,又喝了一杯桂花茶,才说到:“也是时灵时不灵的,看来,姐姐还是蛮紧张我这个妹妹的,这段时间倒是多谢姐姐照顾了。” “行了,你我之间也不必拐弯抹角了,我承认上次在红忆馆是利用了你,可我不是将应未眠引过来了吗。”松韵过去抢过她手中的杯中,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松子落才转脸看向了她,“但你与应未眠的流言蜚语却并非我特地告诉父亲的,父亲平(ri)里虽然宠你,却也是一个见不得自家人给松府名声抹黑之人,不然,你疯了的那会他也就不会限制你出这府门一步了。” “板子我已经挨了,你事后过来莫不是要同我演姐妹(qing)深的戏码?”松子落强忍着(pi)股上的伤,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点的姿势,“我此时又没有疯,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三番两次利用我的姐姐吗?” “你不也利用了我去报乔师涵当年威胁你的仇,怎么算来我们姐妹倒是扯平了。”松韵看了她一眼,甩过青色的衣袖,转(shēn)正(yu)出门之际还是停了下来,“还有一事,当年害你掉落枯井虽然与我有关,可真正想加害于你的却是他。” 松子落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坦白,脸上的淡定终于换成了仇恨,手撑着桌面问到:“那不也还是与你有关,姐姐,你莫不是想撇清自己的关系?” “你若不信,明(ri)自可前来护国禅寺,为了落落,我也会给你一个解释。” 松子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思及,自己夜晚的所作所为与往常的自己定然不是一个人,莫不是自己落入枯井时被什么脏东西俯了(shēn)?看来,明(ri)就算不是松韵这个护国禅寺她也去定了。 “恩人……恩人”落落喊了几声,见初九没反应便看了潭影空一眼,“恩人她这是怎么了?” 未等到潭影空言语,初九一个睁眼只说了一句“看好她”便双手念决凭空消失了,再出现便一把推开了一间房门,将松韵手中的药给打翻了。 一旁的青黛见初九闯进来,立马将自家小姐护在了(shēn)后,见那人一(shēn)的道士打扮,神色紧张地说到:“你假扮道姑,莫不是是对我家小姐不利?” “本姐姐平(ri)里最(ài)的便是多管闲事,你区区丫鬟都有胆谋害自家主人,本姐姐自然得前来看一出好戏啦。”初九看着心虚的青黛,往那桌上盘腿而坐,拿拂尘撑着下巴一脸看戏的模样看了松韵一眼,“确切来说,是前主人,青黛早已被子落买通在你的药中加了点东西,找个大夫来,一验便知。” “小姐,是青黛对不住你。” 青黛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一脸决绝地说到:“二小姐命人绑了我的家人,我既已对不住小姐你,便不可再让他们出事了。” 说着,她便快速地往自己口中塞了一颗药丸,正要咽下之际却被一拂尘打了出去,初九一个翻(shēn)下来,拿起地上的拂尘冷笑了一声,说到:“你以为帮了她,事成之后为免乔府查到自己头上的松子落,会放过你和你的家人吗?你若想救她们,现在便给本姐姐弄一顿好吃的素斋去。” 如此一说,青黛便也半信半疑地出去了,松韵见无外人,连忙跪地磕头说到:“道姑神通广大,不知是否愿意解答我心头的困惑?” “这个嘛,若是有点金银财宝之类的……”初九摩擦着自己的小手掌,看得松韵是一愣一愣的,“我倒是不介意同你唠叨几句。” 松韵将自己带着的银钱都拿了出来,看着对方掂量银子的熟练动作,心中思到,如今的道姑都如此世俗的吗?就是不知道道行是否对得起她的银子,坐下问到:“此事,与我那妹妹有关,她自一年前在护国禅寺摔下枯井之后醒来便疯了,可我观其言行举止倒不想是疯了,而更像是……” “她一开始不就告诉了你她叫落落了吗?她只是机缘巧合下进入了松子落体内了一缕魂魄罢了。”初九见对方一脸自己偷拿了银子的神(qing),不服气地将手里的银子凭空消失在了那人的面前,“切,不露两手还真当本姐姐是出来混江湖的了。实话和你说了吧,白天的松子落,夜晚的是落落。” 难怪,那(ri)她说的话完全不像自己见到的落落,只是,她那(ri)光顾着冤枉乔师涵,又气在头上便没有怀疑什么,回去见到乔师涵明里暗里地护着自己的着急模样,她才开始仔细回忆当(ri)之事。 “既然你如此大方,我便给你支上一招。” 初九收着松韵掏出来的发簪镯子等首饰,勾起嘴角笑着说到:“松子落执念太深,你只需让她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便好。” 如此,今晚的闹剧便算是过去了。 松子落果然信以为真,眼中得意了几分却又瞬间转化为了落寞,看着眼及的红色,她似乎更加孤独无助了起来,什么凤冠霞帔、风风光光都是成了他人眼中的(rè)闹,她目前仅有的,只是这一纸婚约罢了。 皇上面前的红人竟然娶了松府疯了的二小姐,他们的婚礼自然是轰动了整个南启城,可应未眠还是三媒六聘一样不少地迎娶了她过门。 (rè)闹很快便散去了,应未眠掀开盖头见到那张淡漠的容颜时,止住了脸上的笑意,见对方没有主动亲自己便皱起了眉毛,说到:“子落,有件事(qing)我得向你坦白。” “其实,一年前害你落入枯井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时冲动便买通了两个赌徒来绑架你,本想着……” “呃……” 应未眠看着自己腹部那红色袖子慢慢退去,而后渐渐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匕首,他惊讶地看着那个一袭嫁衣的女子,问到:“你……你为何如此。” “当年的事(qing)都逃不过我的算计,别以为你提亲后偷偷前往护国禅寺的事(qing)能瞒得过我松子落。”她起(shēn)愤怒地扔下了匕首的刀鞘,扯过他的领口双眼满是愤怒地看着他,“一年前你让那一胖一瘦的赌徒软(jin)我,只是为了让我也尝尝恐惧、荒凉、无望的孤独,这些我都可以假装不知道,可你要娶的人是落落而不是我松子落,应未眠,你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吗?” 早在松韵邀她去护国禅寺时,她就已经从那赌徒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而松韵却借机让那两人将软(jin)自己的时间拖长了。若非如此,她的清白又怎会被糟蹋,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觉得自己冤枉、无私,当年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可这个误会给她带来的伤害,又有谁来替她承担呢? “你们欠我的,既然不想还,那我只好自己讨回来了。”她从袖中拿出一颗药丸,看着一(shēn)红衣的应未眠一口吞了下去,“我本来还打算学着她的举止来报复你,可护国禅寺的高僧说了,她的魂魄早已与我的接连在了一起,我既然除不掉她便也无需再在你面前演戏了,同归于尽也算了报了这么些(ri)子的恨意了。” 她独自承受的这些,他永远也不会知晓。既不能让他再(ài)上她,那便恨着吧,或许,那年秋千上的她便不该回头,这一回顾便都晚了。 应未眠闻言终于用柔弱无力的双手拔出了自己腹部的匕首,见那匕首只有指甲盖长短,立马往前倒去,往那个摇摇(yu)坠的红色(shēn)影爬去,有些哽咽地喊了一声“子落” “一颗松子,总归是要落的,若有来世我定要取个明媚如阳的名字。”松子落眼中落下了泪水,转头看了看窗外,连杀人老天都要阻止她,她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那张淡漠的面容终于笑了起来,只是眼中却是凄苦的神(qing),“太阳落山了,真好。” 松子落一闭眼,泪水便落了下来,再睁开眼睛便是满脸笑容地看着应未眠,上前扶住了他,笑着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说到:“阿眠,你莫不是睡觉不安生,掉下来了吧?” 落落正笑着,突然“噗”地一声,鲜血便一口借着一口往她朱红色的唇涌出来,应未眠无力的手捧着她的脸颊,一边落泪一边说到:“落落,对不住,是我害了你,都是我……” 落落只是笑着握住了应未眠的手,在他掌心里摇了摇头便重重地垂下了手,他失声喊了一声“落落”,便无力地抱住她跌倒在地了。 刚甩开一个莫名其妙袭击自己的青色人影的初九,终于赶来了应府,透过窗户见到里边倒地的两个人影,才恨自己算漏了松子落,这个女子竟然用了却自己的生命来报复,她扮得了高僧却唯独算不得这一点,她终归也是来迟了一步。 前来锁魂的鬼差夏正,见初九如此这般,说到:“万物自有其命理,凡人妖魔皆如是,她能如此已是造化。” “一株月桂千年修得的机缘,虽浅却深,可她……活得比谁都通透。” 初九别过手中的拂尘,手于(xiong)前结印,说到:“我送送她” 初九一边念着往生咒一边看着从窗户飘出的一丝金黄色的烟雾,好似对她笑了笑,便化为点点金光往那初升的月亮处飘去了。 完后,她收回了掌印便往那凄冷的夜空中飞去,凉风吹起她白色的衣角恍若谪仙下凡,有些许的清冷难攀之感。 她堂堂台上老君的徒儿,自除恶妖灭邪魔开始便没有今(ri)这般受气,看来,有些孽畜她也仁慈不得了。 (八)红忆馆的线索 护国禅寺后山的枯井处,初九将一颗从东海顺来的夜明珠悬于半空,坐在井口处正翘起了腿,凶巴巴地看着红绳尽头的两人。 “道姑饶命呀,我们兄弟两好不容易才修成了人形,”胖子(shēn)子前倾,眼中满是求生的**,拖着一起捆在背后的瘦子往前走了几步,“若是您肯大发慈悲,我们定当任劳任怨,并且对老大您唯命是从。” “对对对” 瘦子赶紧应了一句,又拖着(shēn)子往初九的正面转了过来,一脸讨好的谄媚模样,笑着说到:“道姑大人,我们最多也就收了那李公子的钱财,才绑了那姑娘好吓唬吓唬她,更何况我们……” 初九手中的红绳一拉,他们“哎呦”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初九气得站了起来,一边结印一边说到:“哦,是嘛?那一年前收了别人钱财却多做了的那点事,又该如何偿还?凡人的怜悯之心没能学会便罢了,赌博、采花此等恶行倒是勤快得很,既然如此本姐姐今(ri)便满足你们,也顺便让你们长长记(xing)。” 如此,也不顾及两人的喊叫,口中咒语一念便放出了一个符咒,那符咒穿过一胖一瘦的两人便消失了,两(shēn)黑衣落了下来,初九的红绳回到了手腕上,看着终于从黑衣中飞出了一大一小两只蜜蜂,叉腰说到:“本姐姐已将你们的肚子变成了一个容器,这个容器每年一清,年复一年,若是来年你们采的蜜在过冬之前不能装满它的话,你们怕是见不着冬天的雪景了。” 两只蜜蜂对看了一眼,而后朝初九点点头,刚飞走之际,初九“哎呀”了一声,他们便乖乖地掉头回来,安安静静地在初九眼前拍打着翅膀。 “你们若是偷懒去抢夺同伴的蜜,可是不作数的哦,只有从花上采的蜜才会存于其中。”初九看着那两只垂头丧气的被她打回了原形的蜜蜂精,嘴角一笑,“哼,别怪本姐姐没提醒你们,此时已入秋,若是还想看到明年的(chun)花盛开,你们只好立刻不辞辛苦、不畏严寒地从秋(ri)菊花一路采集到冬(ri)的蜡梅吧。” 话刚说完,两只蜜蜂便快速煽动自己的翅膀往林中飞走了,初九得意地挑了挑眉毛,便往前边飞去了。 “空空,你确定那人进了这里?” 初九看着空空一脸真诚地点头,顺着自己的手往前边看去,此时正好是客如云来的时候,红忆馆门外站了不少貌美的姑娘。 “苏兄,你是不知呀,这红忆馆最近来了一位比什么明月、月桂都要貌美绝艳的女子,今晚定会让你看傻眼的。” 正(yu)上前踹上一脚的初九被潭影空拦了回来,初九见李公子拍了一下苏公子的肩膀,早就笑了笑便往里面走去了,于是甩袖怒到:“空空,你别拦着,本姐姐不教训一番还真当我是那正义凛然的道姑啦?” 潭影空见单手抓不住她,连忙又将另一手也用上,看着暴躁如雷的初九淡漠地点了点头,往红忆馆那瞥了一眼,然后说到:“正义凛然的道姑,可是进不去那里边的。” 这回,她终于平静了下来,去偏僻处用术法换上了一(shēn)富家公子哥的白色衣衫,手中摇着一块白玉便往红忆馆走去。 “哎!你请回吧。” 初九看着眼前一声贵气打扮的妈妈,将手中的白玉亮出了她的面前,本以为有钱好使便要往里面走去,谁知却被妈妈拦在了门口。 “这位姑娘,你是当我眼瞎还是觉得自己长得很有男子气概呀?”妈妈说着便给守门的小厮使了眼色,小厮立马一左一右站在了初九的(shēn)旁,“我不管姑娘你是来寻夫君的还是来借场地发挥的,只要是不签卖(shēn)契的,我这小店呀……统统都不欢迎。” 妈妈刚说完,一个小厮便将一张卖(shēn)契放在了初九的眼前,说书里不是还有女扮男装与男子上私塾的吗?为何她换上了男装却被一眼看穿了,初九攥着的拳头被潭影空拉住,而后顺势将她护在了(shēn)后。 “这位姑娘既然不肯卖(shēn)便早些回去吧,省得……碍了路。” 潭影空一下便把妈妈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就这样,初九看着潭影空满脸得意地进去了,而她却被小厮(bi)退了出去。 碍了路,哼,真是忍无可忍,(bi)得她憋着气去施了个修颜术,这才又缓步地走了过来。 “且慢” 不是吧,这人莫不是仙界哪位上神不成,竟连她都感觉不到一丝术法的气息,莫不是就是单纯地瞧她不爽。 如此想着,初九收回了手中的白玉,双指凝聚着术法正打算敲晕之际,那人便笑了一声说到:“这位公子,方才有一穿着与你这(shēn)衣裳一样的女子前来,可是您家夫人?” “哦,您说的是……家妹呀” 她就说嘛,修颜术连术法低微的妖魔都未能看破,区区一凡人又岂能糊弄不了?初九摆了摆手,一阵无奈地说到:“哎呀,别提了,她好玩成(xing),前些(ri)子还偷走了父亲最(ài)的一块的白玉。” 初九说着便得意地往里面走去了,一进去初九的耳边便传来一阵(rè)烈的欢呼声,她顺着周围人的目光往那台上看去,只见一个紫衣女子顺着红色绸带从台前的虚空而下,而后玉足轻点落到了台上,七分妖娆三分清冷的模样早已将台下众人迷得神魂颠倒。 “书真姑娘……” 她听着这(rè)烈的叫喊,看着台上风(qing)中又带点高不可攀的书真,抖落了一下肩膀便往楼上走去了。 初九单手结印,感受到潭影空的位置后,往右手便的门停了停,确定他在里面便一把推开了门,刚好看到潭影空将一位绝美公子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一头乌黑的发丝飘(dàng)了下来,美得门口来人“哇塞”了一声。 “空空,你该不会是想占这位(jiāo)美公子的便宜吧。” 初九嘴上虽如此说,自己的手指却十分不见外地戳了戳那青色衣衫的脸,眨着眼靠近他正打算仔仔细细地闻一下他(shēn)上的气味,便被潭影空拿着一根竹子刻成的发簪挡住了嘴。 “确定无误,这便是我们要寻的……黄金间碧竹。” 初九看了看眼前的簪子点了点头,却还是一把推开的潭影空的手,白了他一眼,说到:“还有一件事(qing)我得确认一下。” 说着,她再度想往那人(shēn)上靠去脸一下子便埋入了潭影空的(xiong)膛,一旁被松开的青衣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及整理自己的头发,便说到:“喂,竟然当着我的面卿卿我我,你们当我是隐(shēn)了还是在怎样?” 初九闻言耳朵一红便忙挣脱了潭影空的怀抱,指着那青衣男子便要骂到:“你那(ri)前来护国禅寺,鬼鬼祟祟地究竟想要干嘛?” “却!我东方离离(ài)干嘛干嘛,又何须同一只宠物鸟报备行踪?” “你……” 潭影空见初九双眼发怒地瞪着东方离离,识相地往后退了几步。她今(ri)本该前往应府查看(qing)况的,岂料这家伙竟然缠着她硬是在后山中追打了半个时辰,若不是这半个时辰,落落也不会出事。 “欠收拾” 然后,初九一手结印放咒堵住了东方离离的去路,一手将红绳往他眼前甩去。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青色人影,十分得意地说到:“早知你逃跑的本事在我之上,所以,本姐姐在进来前便设下了法阵,专防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嘴臭之人。你若还是不说……便休怪本姐姐对你不客气?” 初九说着便眉目一挑,两指对着自己腰间那红底青羽的绣袋一指,掌心一转便拿出了一把金色的剪刀,嘴边邪邪一笑。 东方离离看着自己那比女子还要光泽透亮的乌黑长发,想到一剪刀下去就算是有术法也恢复不了自己这头秀美的发丝呀,咬咬牙终是松了口,皱眉说到:“竟然有金丝剪,算你狠。” “今(ri),我本就是替自家表姐去请空……影空的,谁知,我不过蹲(shēn)擦拭了一下鞋上的尘土,竟然被你穷追不舍了半个时辰。”东方离离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看着初九一脸无奈的神(qing)他倒是更加无奈了,“害得我以为你看上了我的美貌,只好逃跑咯,谁知,你逃跑的本事也不赖,生生耽搁了些时间我才请到了他。” “来此地见面,莫不是你表姐是……” 初九手指往楼下指了指,见东方离离立马说“正是台上之人”,双眼一亮一边收了红绳,一边说到:“不早说,本姐姐还未见过如此绝色女子,这边去瞧瞧去。” 潭影空看着便拔腿往外面跑去的初九,摇了摇头,很快又看着初九直盯着一紫衣女子进来,她一双桃花眼看了潭影空一眼,妖娆一笑,说到:“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书真说着便拉过了初九的手,仔仔细细地盯着她那圆蹬蹬的双眼,指尖往她的脸上戳了戳,笑到:“初九,被你这般瞧着,我都要忍不住多戳几下你这鹅蛋般圆滚的小脸了。” 初九“嘻嘻”一笑,手指虚空画过她的眼,直摇头说到:“九州之中,除了空空我便再也没有见谁的双眼生得这般好看的了。” 因为此处没有凡人,书真才没有隐去瞳孔的颜色,初九看着那双蓝紫色的瞳孔里恍若有夜晚的星辰一般,闪烁出了一朵白色的雪花,既神秘又藏着一丝清冷。 潭影空早就对初九见到美好事物的所露出的痴样见怪不怪了,倒是东方离离看不下去两个女子拉拉扯扯、勾肩搭背的模样,连忙以手捂嘴咳嗽了几声。 “昨(ri)路过,见你护着几个凡人,也未曾理会我。我便猜到了你定是记不起自己曾是九重天上的白狡上神了。”书真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初九的手背,才转(shēn)看着神(qing)有些凝重的潭影空,“便猜测你们此番前来南启城,定是为了寻找打开归灵之川的黄金间碧竹,便让离离前去请了来。” 潭影空也没有多说,只是拿出那竹簪问到:“可有这竹的下落?” 东方离离见表姐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shēn)上,清了清嗓子看着初九说到:“这便要问那玉山上瑶池金母三青鸟之一的恪羽了” “啊” 初九无望的神(qing)逗笑了众人,她自己却是一点点的笑都挂不上嘴边。如此一来不就是越怕什么便来什么吗,那岂不是说,她初九要回那玉山了吗? 瑶池金母会不会突然反悔,将她关在了玉山,那她岂不是与这多姿多彩的人间无缘了吗?哎!看来这回她是非回不可了。 十二、玉山 狡:仙兽也,其形如犬有云纹,其角洁白形如树枝,能召唤出三味真火。化为人形之狡无角,则(shēn)亡,因而得以修成上神者极少,至今唯有白狡上神一人。 (一)再次相遇 这(ri),应未眠因为妻子死去所以前去护国禅寺修习道法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南启城。 初九只管出了城门,摸了摸腰间厚实的绣袋。后面的潭影空出城后去掉了术法,一双蓝色的瞳孔瞄了一眼初九嘴角的朱砂痣,说到:“阿九,他若是知道了你以一支施了术法的桂花欺瞒成了落落的真(shēn),定不会放过你这骗人钱财的道姑。” “切,等他发现只怕那花还未掉落,他的魂魄已被夏正勾走了吧。”初九停了下来,仰头看着潭影空,拍了拍腰间挂住的红底青羽的绣袋,“他的钱财能落入本姐姐的钱袋中便感恩戴德吧,与其想着找我理论还不如多多照看那支桂花,说不定下辈子还能相遇。” “阿九,你莫不是将她的魂魄都锁在那支桂花里了吧?” 潭影空见她笑而不语便已知初九定是耗了不少术法,不然,她今(ri)便该施个隐(shēn)术然后御风飞行了,而不是现在这般。 “难怪你今早便磨蹭了许久才出门,这胭脂倒是将你的苍白掩盖了不少。” 初九见潭影空的手指往自己脸上一滑过,一边笑一边揉搓的神气模样便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见对方不躲反而捂住直叫疼,心中又软了一下,忙上前扶着他问到:“你平(ri)不是(ting)能躲的吗,这回你为何不躲呀?” “因为你这回太逞强了,我有些心疼便也不在意脚再多疼这一下咯。” 说着,潭影空便抱紧了初九,她还愣神之际便被他一手环住了腰间,一手念决,而后往空中飞去了。 两人来到了一家在官道上开的客栈,潭影空刚隐了瞳孔的颜色正准备踏进去便忙拉住了初九的手,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说到:“似乎不太对劲” 初九点点头便一手结印跟在了潭影空的后面,他们刚进便见一群士兵正一边吃着一边谈论着此行的目的。 “听说,这若羌国的羌王爷失踪了,恐有战乱这才特地将我等无名小卒也调去了若羌边境戍守。” 另一个吃了几口菜,也接着说到:“皇上都封了朱将军那纨绔儿子为副将了,都要上战夫子兵了,我们怕是免不了要有一战呀。” “差不多得了” 又一个用筷子敲了敲碗口,夹起了一块(rou)看着他们小声说到:“要是被姓朱的那小子听见了,可仔细我们的皮。这(rou)呀,指不定下顿便没有了,还不快吃。” 正说着,朱公子便一(shēn)戎装走了进来,坐在那三人那桌拿起筷子正夹了菜,便见角落那边的女子惊呼了一声。 “哎呀,本姐姐就奇了怪了,我们都坐下来半天了,怎么也没人前来送个茶递个水的伺候一下?” 初九歪着头见朱公子未曾理会自己,正要把那菜往自己嘴边送,她眨巴了一下眼睛那人的筷子便“吧嗒”落到了桌上。 “你究竟是何人……” 一语未完,朱公子旁边的士兵便一个个起了(shēn),他看着他们全黑了的眼珠子立马拿过桌上的佩刀跃到了一边,正要向面前一个向自己袭来的士兵砍去之际,听到那个蓝色衣裙的女子的喊了句“慢着,他们还有救。” 朱公子避开了锋芒,一边躲着一边说到:“你一个会妖术的,我凭什么信你?” 初九双手一边念决一边说到:“若还不出去,你妨碍了本姐姐施法,他们这辈子便等着成为行尸走(rou)吧。” 一旁护住初九念咒的潭影空,一掌化出了一个(jin)忌圈往朱公子(shēn)上(tào)去,说到:“你若想死,便尽管出来。” 潭影空将众人都一一定了(shēn),便看着初九一手结印一手从那绣袋中引出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而后将驱魔咒往头上顶去,只见那闪着金光的法阵穿过整个客栈,而后笼罩了这里的所有人,只停留了片刻便都消失了。 朱公子看着那些士兵表(qing)极为痛苦地挣扎着,正要出(jin)忌圈却见旁边一人嘴中吐出了一口黑气往他袭来,正当他手抖拔剑(yu)砍之际,那黑气撞到了他面前的(jin)忌圈吓得慌乱窜走了,他见其余众人纷纷口吐黑气,连忙收回了脚。 此时,一堆黑气正(yu)往外边跑去,却无奈地又回到了客栈中,朱公子看着那个蓝色衣裙的少女十分淡定地看着这些跑回来的黑气,然后娴熟地将这些到处乱窜的黑气收入了掌心那朵洁白透明的莲花之中。 初九一张明黄色的符往那透明可见黑气的莲花上一贴,便将其隐没在了绣袋之中,坐下来单手撑脸看着收走了(jin)忌圈的潭影空,说到:“空空,可是那人?” 见潭影空点了点头,一脚搭在了隔壁的凳子上,看着已经恢复了清醒的众人,朱公子命令他们都前去准备好随时启程,众人虽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碍于军令也只好都出去了。 “在下朱毅,谢过姑娘大恩,若是有朱某帮得上的地方,只管来若羌边境寻我。” 朱毅向她行了一礼便出去领着众人离去了,初九看着这比一般客栈都要宽敞上许多的客栈,看着潭影空说到:“上回在竹林让他给逃了,如此劳心劳命地急着给自己寻找猎物,元气大伤还胆敢让本姐姐碰见,看来,他是死到临头了。” 潭影空看着一群普通百姓打扮的人从客栈的窗户过来,想必,他们就是这家客栈的伙计了,他蓝色的眸子看了看拖着下巴的初九,说到:“阿九,他们入魔已深,怕是救不了了。” 见她点了点头,才张了张嘴,而后,只见他快速地在那人群中穿越而过,白色的衣角才落地,来人只痛苦尖叫了一声,便被附在(shēn)上的三味真火烧得不见了踪影。 正在这时,一道黑色的气往潭影空袭来,在初九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的同时,潭影空也躲了过去。 “你……竟然霸占了郭世金的(shēn)体。” 楼上之人没有理会初九的话,反倒是看着潭影空,惊讶万分地说到:“你竟然利用重生,又重新有了(shēn)体,倒是我小瞧你了,白狡上神。” “当年你舍弃了真(shēn)将自己的灵识藏于心石之中,趁我不备弃于澧水,若不是偶然粘上了我的一滴血,凭我区区海魂刀又怎会镇得住你九州第一大魔头朱帟呢?”潭影空一甩衣袖,蓝色的眸子盯着上边慢悠悠地等着他出手的朱帟,“只是,今(ri)你便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再从我手里成功脱(shēn)了。” 潭影空说着便化出了一把周(shēn)蓝色的刀,纵(shēn)一跃便上前与朱帟对战,不一会便被朱帟一个黑色气体打飞了出去,正当撞到房柱之际被初九的红绳拉了过去,他刚稳定地落到地面,初九便来到了他的(shēn)旁,看着那人,说到:“不愧是大魔头,不过短短数月便恢复得如此精进,甚至与竹林那(ri)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初九背过手,捏住了一张明黄色的符咒,故作镇定地说到:“您老人家可否说道说道,好惠及一下我等小仙小魔呀。” “哈哈哈,若不是二十多年前被那只凤凰烧毁了些许灵识,我又得顾及自己那颗化为了人形的心,你们还当真以为自己能活着出了无畏观?既然你们能活到今(ri),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朱帟立于断柱之上,不怀好意的笑在郭世金那张唯利是图的脸上,显得诡异非常,“当年,诓骗潭三青寻找千年九尾神狐的人是我,如今,云端白犬全族所吸纳的天地元气全数都落入了我的体内,哈哈哈……” 所以,黑蛊蜘蛛追杀潭影空只是幌子,目的是竟然是为了寻到云端之谷的入口,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个朱帟还真是布得一手好棋。初九气愤地拿上了红绳,抖动着嘴角的两颗朱砂痣,说到:“空空,你今(ri)若是战死了,毁约的一百两银子本姐姐便咬咬牙自认倒霉了。” 如此危难关头依旧不忘自己的钱财,表面大方,心中确是对那钱财念念不忘,说她这一路是搜刮钱财的才是,什么降妖伏魔全是顺带的吧。 潭影空正如此想着,上边那人便已经开启了攻势,他纵(shēn)向前挡过了几招猛烈的攻击,刚好切断了顶住上层的柱子,整个屋顶坍塌了下来,初九用红绳转出了一个漩涡,退去了向她砸来的残木瓦片。 初九见那边的潭影空破空跃上又与朱帟交上了手,连忙投出了手里的红绳,她好不容易才贴出手里符咒的机会,奈何实力悬殊,符一贴她已被打落在地。 潭影空瞥见初九吐了一口血,然后晕了过去,他的神(qing)也凝重了起来。他就算不为九州也得为了云端之谷无端惨死的族人灭了朱帟,可此时若是与朱帟硬碰硬,在实力的差距下,他们都会惨死在朱帟的手中。 如此,见招拆招的潭影空,终于将那用术法仿着海魂刀幻化出来的刀快速地往朱帟击去,在对方用黑气对抗之际,那刀便瞬间化为了无数的利刃往朱帟袭去,自知中计的朱帟虽出手快速,手臂却还是被划了一刀。 朱帟看了自己手臂一眼,气得冷哼了一声,上前又与潭影空打了起来,而后朱帟一掌将潭影空打倒在地。正在朱帟准备借机除掉潭影空之际,一支反(shè)着阳光关线的箭旋转这箭头快速地扎入了朱帟的体内,而后一连三支又快有恨地接连着向朱帟(shè)去。 潭影空看着朱帟躲过了那箭快速逃走后,看着那逆光而来的一袭紫衣,七分妩媚三分清冷。她蹲(shēn)向他申了手,说到:“潭影空,你没事吧?” (二)虽有形,空无影 潭影空刚为初九渡过了术法,出去关了门,来到了那个紫衣女子的面前,行礼说到:“多谢书真姑娘出手相救,此恩情来日定当相报。” “还是等你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与术法,再来与我说报恩的事情吧。” 书真看着东方离离终于将原来毁坏的客栈复原成了原来的模样,看了正在往这边过来的东方离离一眼,说到:“朱帟中了我的寒冰箭,虽说一时半会好不了,却也难免其他的妖物前来寻麻烦,明日我们打算护送你与初九到玉山附近再离开。” 潭影空本想拒绝,可念及初九的伤势,也就答应了。 翌日,书真与东方离离两人将他们送至玉山脚下便走了,初九一脸不舍地放开了拉住书真的手,见他们走远了才苦着脸摇了摇手。 “阿九,我为何觉得你喜欢她的程度比我更甚呢?” 初九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他喜欢她?所以,他这是在吃醋吗?又或者,他只是看在她受伤未愈的情况下才开的小小玩笑罢了。倒是自己这一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落去,自从她在竹林调戏完他之后,他只要一靠近她,她的心口便跳得厉害,她莫不是喜欢上了自己的跟班? “哇塞……”初九目光一转,指着前面那座奇异的山说到:“不愧是瑶池金母的地盘,这玉山四面群山环抱,既可聚天地灵气又承接九天光辉,实乃凡间所言的风水宝地也,还有,这……” 这玉山外面,围绕着的两圈碧绿色的玉环,以玉山为中心不断地旋转着,她虽首次眼之所见,却又有一种说不上的熟悉感。 果然,她这小小青鸟,这被压榨、囚困的感受还真真是刻在了她的心中呀,就算是不记得了,她也还是会有些……凄苦。 潭影空知她定是在逃避,将她拽入了怀中,指尖轻轻地点这她嘴边的一颗朱砂痣,笑着说到:“我心悦于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初九迷离的神思被他这一句话给直接定住了,只呆呆地看着潭影空那蓝色的眸子越靠越近,然后在她额头轻轻地亲了一下,说到:“阿九,这回我不再会让你傻傻地独自揣摩我的心思了,以后,你想问什么,只要是我知晓的定然如实相告。” 她红了脸,心中窃喜却也故意推开了他,说到:“我……我何时独自揣摩过你的心意了?” “阿九,你想不想记起我们在玉山的过往?” 平日里便爱八卦他人事迹的初九,此刻更是好奇他们之间的过往,九州闻名的白狡上神苦苦追寻一玉山小青鸟,想想都觉得能让那些说书的说上一通了,她自然是万分迫切地想要知道呀。可她若是恢复记忆了,难保不会被瑶池金母再次押回玉山做苦力,哎!真是八卦、自由,两难全呀。 “瞧你这一脸苦样,莫不是忘了捕梦网。” “对哦,我怎会将如此好用的东西给抛之脑后了呢。”初九的手刚刚要打开腰间的绣袋,转而又停了下来,“不对呀空空,若本姐姐的美梦中没有你,我岂不是瞧不到你堂堂白狡上神是如何委身于我一小青鸟了吗?” “阿九放心,你此生的美梦定会是我。” 既然他的美梦是她,那她也定然如此。 玉山上空萦绕着的层层的雾气,终年不散,只是与一千多年前的相比,少了一片飘在上边的云。 一千多年前,玉山那两个碧绿色圆环转到了一线的瞬间,一只青鸟从那座仙山中展翅飞出,一个转身便化为了一个红衣少女,扬起嘴角极为开心地看了看那继续转动的玉环便往前边飞去了。 化为人形就是好,这回她定要那乞丐悦刮目相看。如此,红衣少女便展开双臂,激动万分地往玉山那飘忽而出的白雾处飞去,“哎呀”一声,撞到了一片飘忽而来的云,红衣少女被撞得跌落了下去,她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方才撞到的那片云居然幻化成了一个白衣蓝发的的人,正在云端悠闲地看着往下面掉落的她。 撞了她竟然还敢袖手旁观,气得她煽动双臂才稳定了身体便冲到了他的面前,立马叉腰骂到:“撞了便撞了,竟然也不知道上前扶一把,你可知晓本姐姐乃是……” 她被眼前之人迷得忘了自己后边要说的话,只见那人白衣蓝发,一双蓝色的眼睛生得甚是好看,俊逸的脸在蓝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俊俏了些,额前的银色云纹图案在她眼中闪现了一丝银光,说到:“你又不是凡人,这点高度就算是掉下去也摔不死你。” 没曾想这人生得好看,心肠却如此歹毒,敢在瑶池金母的地盘闹事,他这是明晃晃地不把她放在眼里呀。于是,她气得扬起了下巴,说到:“本姐姐是瑶池金母座下的三青鸟初九,你区区一团空空如也、连影子都没有的云朵,虽有形、空无影,撞了人还敢如此嚣张,你问过金母她老人家了吗,便敢在玉山闹事。” “空无影,这名字听起来颇有禅机,若是将中间的‘无’字稍微改上一改……”他指尖抵着下巴,完全没有理会初九聒噪的声音思索着,突然那蓝色的眼盯着她突然一笑,“空子影,这名字倒是比我原先的好听多了。” 这是什么情况,她这是给一朵化成了人形的云起了名字,只是,这玉山她来来回回、出出入入了许久,也未曾听金母和姐姐们说咋们玉山要培育一多云呀,此人莫不是心怀不轨想借助她进入玉山? 如此,她也好自认倒霉,立马化回了周身青蓝色的鸟儿,死命扑腾着翅膀往那碧绿色的玉环中飞去了。 空子影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嘴角一笑,看着自己的手自言到:“一千多年了,终于做成了这副躯体。” 玉山中心的云庭阁处,没有窗户只有八面用透光帘子挡起来的门,中间的屋顶按照亭子的样式改建而成,中间的案前一位貌若人间三四十妇人的女子,虽不华贵却也英气逼人,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他人轻视的威严感。 她抬起了头,遣散了一旁正在整理送过来的信件的众人,看着对面帘子飘动的门说到:“许久未见,你的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白狡。” “承蒙金母您老人家的庇护,我才得以将这云做成了这幅躯体。” “空子影,是不是颇有意思?”他前来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给了金母,对面而坐,“倒也多亏了你身边的小青鸟,在我修成了人形之时给我起了个好名字。” “阿九这丫头总是冒冒失失的,如今化为了人形也改不了这脾气,还望上神你多多包涵。”金母拿过他手里的茶,饮了一口,看着眼前的白衣蓝发之人笑了笑,“想借我玉山宝地来恢复些修为也不是什么难事,玉液你随便,只是这玉露任需供应天界各位上仙、上神,多的我也给不了你。” “都说掌管天下刑罚的瑶池金母,赏罚分明,我如今算是见识到了。既然承了金母的恩情,那我空子影便在玉山为金母祛除一些心怀鬼胎之辈,也算是报答您老人家慷慨献上玉液的恩情了。” 空子影说着便往门外走去,刚到门前便停住了,风吹动那透明的帘子,刚巧盖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还有一事,我可有猜错?” 与此同时,仔细避开了玉山仙娥的初九前脚才踏进霞光阁,便被人拎住了领口,往外面拉了出去。 本欲发火的初九在见到了来人之后,脸上满是讨好的神情,小嘴一嘟便说到:“悦鸟姐姐,今日是我化为人形的好日子嘛,可否让我稍微那么地歇上一会会儿?” “哪只青鸟不是在自己化为人形当然便学会了御风飞行,阿九,你如此偷懒可是给我们青鸟抹黑呀。”悦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山脚的位置瞥了一眼,“现在立马把那鬼东西给撤了,你就是没有将御风飞行练得娴熟也得给我在那儿飞上两个时辰。” 整个九州便也只剩下了她们三只青鸟了,恪羽和悦鸟早在化为人形之日便已经厉害非常了,只有她还在这御风飞行上这般麻烦。 如此,初九只得乖乖地往玉山山脚处飞去,双手念决,正准备将半空中那个与自己长得别无二样的人收了,那抹红色的身影却快速落到了一个青蓝色对襟及膝长衣的女子手中。 “恪……恪羽姐姐,你是特地过来看我的吗?” 初九笑嘻嘻地上前,见恪羽将她幻化出来的自己毁得一丝不剩,她立马闭上了嘴,求饶地说到:“好姐姐,这御风飞行实在是太难了,可否宽限这一回,我定然会勤加练习,就算不能练得随心所欲也定会足足练够两个时辰,可好?” 恪羽闭着眼睛都知道初九定是偷懒被悦鸟抓住,于是被勒令练习两个时辰,被她逮着了便那悦鸟的惩罚来忽悠她。恪羽指尖戳了戳她的小脑袋,笑着说到:“幻化术在你还是青鸟时我便教你了,空有形而无神,趁现在多加练习练习,过几日我亲自过来抽查。” 初九看着恪羽离去的背影,只好乖乖地跃上半空,难得认真地练习上了御风飞行,在上面来来回回不知练习了多久,这玉山便慢慢地暗了下来。 她借着落日的余光一边念决一边往烟雾萦绕的林中飞去,她一边躲避着树木一边尝试着加快速度,前边突然出现一团白影,吓得她赶紧躲到了另一边,谁知控制不好位置便“砰”地一声撞到了一根粗树干上。 初九整个人都瘫痪在了地上,嘴角苦笑了一声,无奈地说到:“为何别人家的姐姐都是千护万宠的,而我的姐姐每日都是想方设法的惩罚,同是妹妹,为何差别却这般大呢。” “你自己既愚钝又偷懒便罢了,还怪罪起了自家姐姐。” 初九顺着声音来处看去,皱眉问到:“你跟随我前来玉山,到底想干嘛?” (三)月老宫前误了时辰 “这玉山灵气浑厚,颇为适合修炼,小青鸟,就算你飞得再好甩掉了我,我也还是会前来的哟!” 初九闻言立马从地上起来,顶着撞到的额头指着眼前一番得意的白衣蓝发之人,说到:“你这朵空空如也的云,进入了本姐姐的地盘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嘴上说着,袖子里的手却念决,然后两指快速往前人扫去,“嗖”地了一声便刮起了一阵风,附近地上的落叶都被卷入了风中。这风咒她还是第一次使,没想到这般厉害,看来以后她可得抓紧多向姐姐们讨要几个厉害点的术法,既可以防(shēn)又能耍耍威风,可谓是一举两得呀。 “你……” 初九看着那团风过后稳定自如地站在原地的空子影,瞪大了双眼赶紧转(shēn)便跑,谁料他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惊得她脚下不稳往前倒去,正当自己以为会跌落对方的怀中,正准备好好觊觎一番眼前的美色,那白衣(shēn)影却躲开了害得她一头载入了地上的落叶堆中。 如此,贼心不成的初九也没了那作弄的兴趣,只恨,同为今(ri)修为人形,她堂堂瑶池金母三青鸟,竟然败给了眼前这朵空云,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在玉山混下去呀。 空子影看着地上那人转动了一下眼珠子,蹲(shēn)下去,撮了撮她额前的淤青,见她龇牙咧嘴的模样,笑着说到:“金母她老人家早已有规定,但凡能够进入碧环阵的活物,只要不踏过那八座通往玉山宫的桥,皆可在这玉山脚下……修炼。所以,你与其急着想赶我出玉山,还是想想接下来如何提升自(shēn)的术法修为吧,小阿九。” 他无聊了千年也总算有了件有趣的事,他起(shēn)看着眼下满脸不服气的她,云淡风轻地说到:“小阿九,你若是想学些厉害点的术法,明(ri)便带上一瓶玉液、一滴玉露,前来山脚。” 她每(ri)才分得的那么一滴可怜的玉露,还想诓骗,简直做梦。 翌(ri),初九一早便看着铜镜中的脸,指尖才轻轻地碰了碰额上了淤青,就“呲”一声地皱起了眉。 幸好恪羽在她还是青鸟时便(bi)迫她记下了不少术法,于是闭上了双眼、双手结印,将手中的施展的治愈术在眼前一划,她惊喜地瞧着那淤青的外边往里恢复了一点点,之后,便再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正在发愁时,门外的悦鸟便催着要检查昨(ri)她练习御风飞行的成果了,初九无奈之下,只好戴上了帷帽,往外边出去了。 悦鸟盯着半空中飞得还算稳当的红色(shēn)影,隔空取了几颗那边山石底下铺着的小石头,看着便往那半空中投去了一颗。 初九翻(shēn)避开了那石头,就料到悦鸟会给加强难度,聪慧的她早已在那林中练得极为稳当了,于是叉腰指着下边手捧石头的悦鸟说到:“乞丐悦,来点厉害的。” 如此,悦鸟便将几颗石头往自己面前一撒,然后玉足轻起,“碰碰碰”几下便将那几颗石头往初九处击去,她脚腕处的三个镯子敲打出的“叮当”声还未停,便捏着兰花指又飞去了一颗石子。 上边的红色人影一边稳住一边躲避着石子,她本就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那先后有序飞来的石头上,一个愣神差点摔了下来,正当她稳住之际一颗石头“砰”地一声击掉了她头上的帷帽。 糟糕,若是让乞丐悦瞧见了她脸上的淤青,还不得被她嘲笑好几(ri)呀,于是转(shēn)说了句“我得去恪羽那瞧瞧了,说不准金母她老人家有什么急信要送。”便离去了。 跑到了山脚下的初九,看着那被自己折断的小树枝,施展了半(ri)的治愈术,那长出的树枝也未曾长过她的指甲盖。 恪羽交代的幻化术还未学好便多了个如此难的治愈术,想当年她们三青鸟中术法最为厉害的乞丐悦都修炼了一(ri),以她这只天生比他人都要难存攒修为的鸟,只怕是要苦练个两三(ri)才成呀,可眼下便快要到送信的时辰了,她这满脸的淤青可如何是好呀。 她正往那块岩石上一座,(yu)托腮的手还未碰到自己的脸,初九便被一条巨蟒卷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下了个头露在了布满斑纹的蛇(shēn)上。 初九因为术法尚低,被束缚住手脚无法结印便是念决也是无用。只好看着蟒蛇妖那血盆大口,赶紧说到:“慢着……蛇妖大哥,我乃是瑶池金母(shēn)边的青鸟,你若是趁金母她老人家不在便私自杀害,你该知晓后果。” “嘶……” 蟒蛇的头退了退,而后俯视着眼前的女子,说到:“大青鸟和二青鸟我都见过,术法可没你这般低,至于那术法低微的三青鸟更不用说了,此时若不是在送信也定然是在玉泉处。” 什么?这些个依靠着玉山的山脚小妖魔居然如此看低她,连她化为了人形都不曾考虑的吗? “本姐姐偷个懒不给呀?什么术法低微,你这条只能化为人形几个时辰的弱蛇才术法低微呢,若不是有幸进入了玉山,只怕连一炷香都撑不住吧。” “你区区小妖罢了,玉山的三青鸟自然不会知晓,就是传到了金母的耳朵里,我顶多也不过是被逐出玉山罢了,吃了你,我也不用每(ri)勤加修炼便可维持人形了,哈哈哈……” “慢着,慢着。我真是青鸟,我真是……” 那蛇似乎并未听取她的忠告,反而吐这长长的信子,惊得初九瞪大了眼,正准备呼叫恪羽前来,那蛇头便快速地在她的眼前被狠狠地割下了。 初九惊讶地看着那还带着血的蛇(shēn)在她面前倒下,赶忙从那缠住的蛇尾处爬了出来,直喘着看着来人说到:“救都救了,方才为何不拉本姐姐一把?” “你连去去蛇妖都未曾开打便入了其口,术法如此低,小阿九,我若是再出手,以你这般懒散的(xing)子,只怕……”空子影收回了两指,从半空中落到了一旁的岩石上,“以后遇事,会成为只懂得喊人的废物。” 初九一脚踩上岩石,后分明是一脸怒气,对上了他蓝色的眼却满是笑容,伸出掌心化出了一个细长的瓶子,说到:“空空,你动动手指便将那蛇就地正法了,看着我如此诚心的份上,可否帮上一帮?” 空子影看着她满脸的伤,心中不忍便念决施了一个治愈术,拿过了她手中的瓶子,弯腰看着眼下的红衣女子,说到:“小阿九,你若是想学,下回可得记得带上玉露呀。” 初九捧着自己的脸蛋看着空子影消失的位置,张大了嘴巴。他不仅瞬间砍了蛇妖,还轻而易举地施展出了治愈术,如今竟然还当着她的面使用了瞬移术,确定她那(ri)撞上的只是一朵空空如也的云吗? 文竹苑中,恪羽看着姗姗来迟的初九将案上的一沓信件往她面前推了推,说到:“这些,转交到了各自的府上即可。” 见初九收了,便又拿出了一封单独递了过去,还未等她开口,初九就立马接过了信,笑着说到:“这封得交到本人的手中,恪羽姐姐可还有什么吩咐?” “未免麻烦你还是与平(ri)一般,扑腾自己的小翅膀前去吧,免得化了人形被别人当成居心不良者给关了,我还得前去赎你回来。” 初九虽心中不满,却也知道以谨慎心细闻名整个玉山的恪羽,若非必要,是不会花费时间与他人唠叨上这么多的。于是,经历了蟒蛇一事的初九只好乖乖听话,将那堆信件都一一送到了信封名字的府上,此时,正往九重天飞去,将信封交到真文天君手中后,初九便熟门熟路地往月老宫跑去了。 初九一瞧便见一群宫娥围着两个头扎小揪貌若孩童的两人,开始了八卦式说书,童颜双眼往众位宫娥一扫,清了清嗓子说到:“上回说到,六千年前九州第一大魔头朱帟为了吸食更多的魔族生灵来提升修为,(yu)前去阻止凤凰山山主昙云发出天谕,谁知被一人拦了去路。此人,正是白狡上神,话说白狡上神上来便是一记海魂刀,然后……纵(shēn)一跃,海魂刀对着魔头砍去,那人瞬间便被砍得魂飞魄散了。” 一旁的无忌见童颜喝水,立马上前补上了位置,摇着一把画着云纹的扇子,说到:“本以为我们上任战神白狡上神的故事到此便高一段落了,谁知,却在平定自己家族和雪域鸟一族的恩怨之中殒了命,预知故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如此一轮下来,童颜拿出了百把折扇便被抢购一空了,正当两人收钱之际初九一把夺过了无忌手中的折扇,说到:“几(ri)不见,你们生意见长呀。” 无忌一见来人,愣是看了半天才试探地问到:“这位姐姐是哪宫请的贵人,恕我眼拙,未识得贵人。” “说着本姐姐改的话本子,怎么,到了收银子的时候便跟我赖账来了?” 童颜立马打了无忌一下,笑着说到:“初九姐姐,恭喜你化为了人形,今后我们月老宫的话本子呀可全得仰仗您的才思呢。” “还是小童颜懂事” 初九摸了摸童颜的头,俯(shēn)在她耳边轻声说到:“我托你要的肖像可画好了?” “我这便去给姐姐取来” 见对方点点头,童颜便进去月老宫,初九便十分满意地摇晃着手中的折扇,瞥见上边的云纹图案,问到:“这图案甚是独特呀,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云纹。” “孤陋寡闻,这回还敢称自己是了解九州八卦事?”无忌得意了一会儿,在见到初九那凶狠的眼神时立马转换了风向,“是小的说错了话,大财主姐姐你是不知呀,这白狡上神除了一袭白衣,蓝发蓝眼之外,额前还有一个银色祥云图案。” 无忌的手指了指她手中的折扇的图案,这图案说不出的熟悉,许是她在哪里瞧见过的,这会儿倒是全给忘了。 初九收了钱和画卷便立马往南天门走去,刚到南天门周围便暗了下来,天宫宫灯中的夜明珠也就亮了起来,被黑幕笼罩的云层,她如此微弱的术法可不敢连夜飞行呀,这回可如何是好呀。 (四)从未赢过的小心思 要她说这九重天上谁与她家金母关系最好的,那莫过于太上老君了。 初九看着老君(diàn)里边光照明亮,却无一人在屋内,她绕过大炼丹炉子往里边走去,四处望了望,还是未见人影,便喊了一声“青牛,你在吗?” 这时,初九终于闻到里边传来了“扑哧”一声,她顺着声音便往里边走去,只见一个大池子里爬出了一个**着上半(shēn)的白男子,他的皮肤白得如同积雪一般,一头银发已是九州少有。 “你是老君新收的徒弟吗?” 初九上前蹲下,拿开了他白色头发上边顶着的一个火灵果,一口塞入了嘴里,看着他笑着有些含糊地说到:“我叫初九,你叫什么名字呀?嗯,我家金母和你师傅可是老熟人了,今(ri)前来送信耽误了时辰,才特地前来投宿的。” “你……唤我小山便好。” 习山白看着她笑得一脸灿烂,点了点头,一脸淡定地又捡起他发上的红色果子吃了起来,边吃便说到:“你为何要在老君的药池子里泡这火灵果呢?” 他本就不想别人打扰才特地遣散了众人,谁知才宽了衣便被她一声大叫给惊落了这水中,而这火灵果便是为了给他这副病恹恹的躯体提供灵力的。 本就是郁郁寡欢的事(qing),如今被她一说倒是成了一件有趣的事(qing),于是,浅笑着说到:“这火灵果……是我用来泡澡的。” “噗……” 初九口中的果(rou)喷了他一脸,忙拿袖口擦着自己的嘴巴,皱眉说了到:“你为何不早说呀?” 等她见到对方那(ru)白色的脸上沾着的红色果(rou)时,竟然捧腹大笑起来了,一边笑得气短一边拍着地面说到:“哈哈哈……小山,你这模样……倒是像极了,哈哈哈,一碗蛋花汤哈哈哈。” 虽是取笑,可在他这个病恹恹的天界太子看来,她却是第一个没有将他当成病人看待的人。她的笑意,温暖如阳,照入了他渴望已久的心中。 初九笑得从歪在地上也没有止住,刚想站起来询问一下青牛的下落,便被那人甩了一瓢水,她快速反应地抬起了脚,落脚时不慎踩中了一个红灵果,然后整个人都往池中掉了下去。他见状,立马上前抱住了她。 那桃红色的水流过初九的脸颊,从她下巴处滴到了习山白的(xiong)前,咽了一下喉咙。初九赶忙推开了他,一边往上边走去,一边问到:“对了,你可知青牛在何处,如此打扰,我得知会他一声才行。” 习山白回了神,双手结印朝上边的初九拂去,她湿哒哒的头发和衣裳瞬间都如同她进来时的一样。 “初九,你且先去休息吧,青牛那儿我前去说上一声即可。” 初九满意地看着她的衣服,真的是一点点的折痕都瞧不出,看来这小山还算有些术法的嘛,不然老君也不会收他为徒了。 “如此,便麻烦你了,小山。” 该说这话的是他呀,他术法虽使得利索,可他这副病躯却总在拖累着他。习山白看着那抹离去的红色(shēn)影,只有在她的眼中,他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普通仙人。 次(ri)一早,初九便见到了青牛,她礼貌(xing)地说了句“多谢”便往南天门走去,化为了一只周(shēn)青蓝色的鸟儿往那云层处飞去。 好不容易回了玉山,恪羽连问都没问她一句便将她今(ri)的那滴玉露给扣下了,无奈她只得拿出了自己平(ri)攒下的一滴玉露与一瓶玉液一同交到了空子影的手中。 空子影见她眼神闪躲,嘴角一勾便饮下了玉液以及那滴……被初九有意无意地盯着的玉露。 于是,空子影一边讲着幻化术的要诀一边瞥着心思不定的初九,刚好讲完幻化术的诀窍便皱眉捂着肚子,说到:“哎呦,我许是吃坏东西了。” 他终于中招了,她心中一边得意,一边上前扶了一把痛到倒地的空子影,愁眉眼笑地说到:“空空,既然你今(ri)有所不便,那我改(ri)再来寻你好了。” 说着就放开了手,任凭他重新倒落在地,一转(shēn)便得意地偷笑着,轻快的步伐才迈出去一步,便抖动着脚退了回来。 初九看着前面那条徐徐(bi)来的红色斑纹的蟒蛇,着急地蹲(shēn)看着空子影,说到:“这蛇一看就是来寻仇的,空空,你如此厉害定能再次夺取这贼蛇的蛇头的。” 于是,她拔腿便逃开了,只剩下了空子影一人留在哪儿看着那红斑的蟒蛇张口而来。 一边的初九,停下了脚步,怎么说都是自己整了空子影,如今一走了之万一那货术法不足,她岂不是成了罪魁祸首了。 “真是麻烦……” 那边的空子影看着快速(bi)来的蟒蛇,正(yu)结印便传来一声鸟的鸣叫,那怒目瞪着他的蟒蛇收回了血盆大口,说到:“今(ri)算你好运,我夫君的仇改(ri)再来寻你清算。” 待那蟒蛇窜走之后,初九从后边跃来,看着悠闲躺在草地上的空子影,便知道自己上当了,气得她一跺脚,怒着说到:“你分明有能力砍了那蛇,却偏偏骗我出手。” “你不也偷偷地在玉露中给我加料了吗?” 空子影枕着自己的胳膊,完全没有理会愤愤不平的初九,很是悠闲地说到:“哎呀,也不知你是如何想的,有我这九州第一术法大神亲自教你术法还不满意。小阿九,你倒是说说看,换谁来教你才肯安安分分地修习术法呢?” “就你一朵云还敢自称大神,你也不上那九重天去打听打听,众位仙家们推举的术法大神到底是谁。” “哦,还真有,那阿九你说说看是谁,我瞧着能不能把这位大神给请来。” 闻言,初九双眼放光,立马上前蹲下摇着他的胳膊笑着说到:“空空,你真的能将白狡上神请来吗?” 说完后才丧气地瘫坐在了他的旁边,抓这地上的草尖,苦着脸说到:“白狡上神自与雪域鸟一战后便音信全无了,连九重天的人都觉得他是陨落了,切……我竟然会信你一朵云,也是我傻。” 空子影惊得歪过了头,伸手扯了扯她红色的袖子,问到:“他是对你有救命之恩还是提携之恩呀,你竟然如此痴迷于他?” “要你管……哎,慢着,空空你额头上的这个图案是……云纹” 初九立马化出了从无忌手里顺来的扇子,打开扇子看看又看看空子影额前的云纹,竟然一般无二,怪道她觉得这个图案如此眼熟,原来如此。 “空空,你莫不是……白狡上神的仰慕者。” 空子影嘴角一笑,亏得他还担心自己的(shēn)份被她识破。起来伸了个懒腰,戳了戳初九的额头说到:“小阿九呀,你的脑子就不能机智一点吗?为何不直接猜我就是白狡上神本人呢?” “你……哈哈哈” 初九将从童颜那里拿来的画像拿了出来,打开画像说到:“瞧见了没,如此老成稳重,人间侠士豪气万丈的白狡上神,岂能你这白净公子在额前画了一个云纹便冒充得了的。” 空子影看着那画中粗眉,一脸人间沧桑侠士打扮的肖像,顿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当年,他为了躲避九重天上那些个痴迷宫娥投来的(rè)烈目光,才不得不稍加装饰了一下,本以为老气横秋外加嘴角一颗痣的破烂侠士,会让这群狂迷痴缠的宫娥能够彻底死心,谁知,他这一来便又为自己招来了一大批曾经对他无感的宫娥,真是自作孽呀。 哎,果然这九重天还是少去为妙,还是这里比较清静自在,空子影瞥了初九一眼,转(shēn)说到:“我可是白狡上神盖了章的弟子,你若是想学上神的高深术法,明(ri),便要看小初九的表现咯。” 空子影居然是白狡上神关门弟子,哇塞,她这回可算是赚大发了,九州最强术法不在话下,更重要的当然是,哼哼哼……为话本子多(tào)些上神他老人家的风流韵事咯。 这完完全全是白狡上神这个作为迷倒天界众位仙娥而不自知,又没有一滴滴的沾花惹草的八卦传出来的过错,不然她也就不必为了这点小事绞尽脑汁呀,如今倒好,九州老爷总算是给她开了卦了,白白掉下空子影这个真传弟子。 于是,每(ri)乖乖遵守玉山规矩的初九,为了得到每(ri)的玉露,乖到连恪羽都疑惑地看着这个妹妹,还用笔头指着她说了句“阿九讨好,必有大事。”可一来二去从检查她幻化术后,也过去了一月之久,依旧未见初九做成些违反玉山规则的举动,真真是奇了怪了。 悦鸟将玫红色的裙摆一踢,终于可以悠闲地在霞光阁练上几步舞蹈,而不被那整(ri)只会作弄姐姐的笨鸟阿九打扰了,心(qing)真是舒坦。 这(ri),初九依旧御风飞行而来,几个翻(shēn)便躲过了下边空子影的偷袭,稳步落地后,笑着说到:“空空,是不是可以奖励我些什么呀?” “白狡上神不近女色也不是断袖,更未曾听闻他有暗自喜欢过任何女子,这些你不是早就知晓了吗?” “哎呀!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初九向他靠近几步,将手别在(shēn)后,嘴角一裂笑着问到:“那空空你喜欢怎样的女子呢?是像嫦娥姐姐般冷清哀(qing)的,还是牡丹仙子这般温柔妩媚的,亦或者是松子落这般才华洋溢的,还是那南海确息那种柔(qing)(jiāo)滴的呢?” 空子影捏住了她的脸,说到:“这一个月来,你便问了我这如此多的问题,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了,小阿九,如果白狡上神也愿意教你术法,那你是希望他教还是我呀?” 初九疼得“呲牙”一声,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抓住了自己的手,摆弄了一下,说到:“阿九,连着昨(ri)教的咒语结合来试试看。” 她照着施展了一番,闭眼看到一个山洞中黑影“嗖”地一声便离开了,地上残留着的竟然是血迹。 她睁眼说到:“这山洞,就在玉山。” (五)规则如山,请遵守 微风吹拂,一个位于桥和山脚之间的山洞,由碧绿色的石头经过了山川变化堆砌而成了,非术法所为的洞口,几支闪着碧绿色的石柱参差不齐地从山洞洞口往下坠着。 “就是这儿了” 初九嗅到了一丝血的气息,看了空子影一眼便往里边走去了,手掌上打着火光照亮着里边的物体,只见周边全是那碧绿色的石头,闪着翠绿的光,那一根根倒着生长的短柱高低错落地将顶部排了个满。 她将手掌的火往那较矮的石柱看去,只见那石柱渐渐的那头突然挪动出了一光秃秃、软绵绵的东西。 “啊……” 吓得初九手上的火都灭了,转(shēn)便往空子影的(shēn)上扑去,他拽了拽,她还是死死地挂在自己(shēn)上。 “下来” “别呀,空空我求求你了,千万别让我再看到它。” 他看了看那条正在挪动的巴掌大小的毛毛虫,那东西软哒哒的便算了,挪来挪去的(shēn)上还有一根根的毛,看起来不过是全(shēn)一阵起皮罢了,也并没有什么可怕之处,莫不是,她是在作弄他。 于是,空子影嘴角一笑,隔空将那毛毛虫移到了初九的面前,她吓得立马推开了他,大叫着往一个岔道口跑去了。 原来,她是真的怕这东西,往后退了几步的潭影空看着初九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等再见到她,她正在用火咒攻击着当(ri)逃跑的巨蟒,谁知那蛇化为了人形,几个转(shēn)便躲过了她的火球。 蛇妖化出了一把碧绿色的剑,正往初九砍去之际被一阵飓风拖住了,转(shēn)一个定(shēn)咒便定住了蛇妖。 空子影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在一旁的石壁旁说到:“虽说未有杀招,可你懂得利用已有的术法去制服敌人,勉强算是拜师合格吧。” “拜师?可我不想当你徒弟。” 一旁的蛇妖眼神笑了笑,说到:“他招招致命,当(ri)打斗时根本就没有想过留我夫君的(xing)命,如此冷血之人连我都自愧不如,小姑娘,我奉劝你一句,(ài)上如此冷心肠的人,早晚有一(ri)你会为了他而伤得伤痕累累的。” “你误会了” 初九举着手心的火球,过去笑得满脸灿烂,说到:“我若是成了你徒弟,那我便没有办法觊觎白狡上神了,所以……” 她若是成了空之影的徒弟,那她对自己师傅的师傅……话本子还如何写得下去呀,只要一想到这层她心里就发毛。 “也是,你我本就交易的关系,各取所需罢了。” 空子影躲开了她灿烂的目光,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有一丝失落。初九则是激动地摇晃着自己的手,若是拜了师,白狡上神便成了她师傅的师傅,想想这该死的师徒关系,那本白狡上神除恶扬善的话本子她是死活编不下去的,她才不要成为一个虚名让自己写话本子的思路活活被堵死呢。只是,她听到那句“各取所需”为何又有些些失落呢? 蛇妖恢复了眼中的神色,说到:“看来,是我自作多(qing)了。你们明明有能力除掉我,那(ri)为何又要留我(xing)命。” “他违背了我们玉山的规则,便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初九撇了空子影一眼,一甩衣袖叉腰说到:“空空,你说话能不能直截了当一些,别如此冠冕堂皇的。简单点说就是,你夫君通过杀害其他妖魔来获取修为,而且还不止一次。” “什么?他真会变得如此急功近利。莫不是……” 初九走到了蛇妖的面前,指着地上已干的血,说到:“先别急着辩解,此处的血迹难道不是你所为?” “请姑娘救救小蝶的孩子,那狼妖一早便便看上了小蝶,小蝶为了腹中的孩子只好骗他说等孩子生下来再考虑,孩子出生后小蝶依旧不肯,那狼妖便……便将小蝶灭了口。” 正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哐当”声,初九闻声赶去,见一男子手上拿着一只风筝,而后那男子化为了一匹狼。 “敢在本姐姐面前猖狂,今(ri)便要让你尝尝得罪本姐姐的后果。” 一阵风咒击退了狼妖扫过来的利刃,正转(shēn)之际被那利刃划掉的手中的火光。初九只好一边躲着利刃一边念着火咒,不慎被一利刃划伤了腹部。眼见剩余的利刃便要过来,她只得快速结印而后将火往前面推去,这才挡住了前来的利刃。 空子影前来扶住了她,见火光将逝便袖子一甩便将一团三味真火浮于虚空,狼妖正(yu)逃跑,被空子影一下给捆住了。 他往(shēn)后的方向瞥了一眼,轻轻地把初九靠在墙壁旁,说了句“阿九,呆着别动。”便往里边跑去了。 蛇妖双手念决,化为一丝红气,正(yu)穿过眼前透出亮光的小洞,便被空子影用术法化成的绳子绑了拖了回来。 潭影空施咒封住了那小小的洞口,便托着蛇妖到了初九的面前。狼妖见状,惊讶地看着空子影说到:“你们既然不是这毒妇的同伙,那你们可有见到小蝶和她的孩子,她是一只蝴蝶。” 初九诧异地看着狼妖,而后又瞧了瞧被空空甩到地上的蛇妖,眼珠子一转,这蛇妖既然有能力从她的定(shēn)咒下逃脱,那术法定然是在她之上。却故意被擒又(you)骗她去对付狼妖,而刚巧狼妖便来了。 如此巧合便也说明了蛇妖的别有居心,初九“哼”了一声,看着蛇妖说到:“若只为了修为术法,也无需直接吃掉。蛇妖,该不会是你夫君看上了小蝶吧,所以你急着提升自己的术法便去残害小魔小妖,只是为了泄愤,你夫君见你未被玉山问罪便也大着胆子跟风了,这才会被空空杀害了。” 蛇妖嘴角抽搐了几下,抬起骄傲的下巴,冷冷地笑了一声,说到:“哈哈哈,想不到你比传闻中的还要聪明几分,你既已猜对了,那我也无话可说。” 初九挡住了空子影要施咒的手,叉腰问到:“当(ri),你早就知道了我是金母(shēn)边的青鸟,所以才故意引起我们的关注。狼妖如此巧合地出现,只怕是你利用了小蝶的善良,背地里虚(qing)假意姐妹(qing)深,实际上却瞒着她约了狼妖,以便等我们交手时逃跑,是不是?” 蛇妖自认倒了霉,死在了空子影手中的一片叶子上,空子影解了狼妖(shēn)上用术法化成的绳子,将刚下的毛毛虫化到了他的面前,初九一见,立马鬼喊鬼叫地往外边跑去了。 “今(ri)大恩,我定当铭记于心。” “瑶池金母虽特地为你等小魔小妖一个灵气充沛之地修行,就得感恩戴德地遵守规则,若有人再犯,你便有权处置他们,这便算是还恩了。” 说着,空子影便要往外边走去,突然回头眯着眼睛说到:“规则如山,还请遵守。” 跑出去的初九还未晃过神,腰间便被拍了一下,吓得她鬼叫地回了头,见空子影一脸坏笑,便狠狠地踢了对方一脚。见他有些摇摇晃晃地,才上前扶住了他。 “阿九,你是越来越有能耐了,不仅用治愈术治好了自己的伤口,还将那蛇妖的小心思分析了个透彻。如今,学了不过皮毛,便来欺负我了。若是学成了,小阿九你该不会来谋害我吧。” 初见一见他那得意的笑容,气得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满是不屑地转(shēn)说到:“哪有你厉害呀,不过,这蛇妖就算利用狼妖引开了我们,可她也还在玉山呀,就不怕我们知道真相后寻她麻烦?” 潭影空歪头看着满脸紧张的初九终于转为了不屑,慢慢收回了被她甩开的手,强忍着皱眉说到:“这是因为,山洞里……” “山洞里什么你倒是说呀,别……” 初九闻声一个转(shēn)便见空子影落在了地上,一头蓝发衬得他苍白的脸添了几分憔悴。初九怀疑他又在戏弄自己,便上前踢了一脚,见他未有动静,而且脸色越来越不好,才蹲(shēn)下去,双指搭着他的手腕,感受到的气脉越来越弱。 初九一边将他扶起,一边说到:“空空,你给本姐姐坚持住,你不是极其(ài)美吗。若是撑不住便别怪本姐姐将你这一头的蓝色头发都给剃了,让你被整个玉山的女宫娥瞧着。” 金母看着榻上的空子影睁了眼,问到:“你体内本就术法不足,一下子却耗费了如此多,可是出了什么事(qing)?” “那山洞里有一漏洞,因这山洞的石头与护山玉环一致,一些术法尚可的妖魔便可自由来往玉山。我的封印只顶得了几个时辰,还需得麻烦金母您跑上一趟。” “难怪最近山脚下有些混乱,原来是早有预谋呀。”金母挥袖踏步而去,突然止步回头看了空子影一眼,“阿九,便拜托你了。” 不时,初九便进来了,将手中的一个小瓶子递给空子影说到:“我好不容易才从两位姐姐那讨来的,赶紧喝了。” “嫦娥太伤感,牡丹太惹眼,确息太粘人,至于子书画嘛,画作大概才是她此生所(ài),所以,阿九你说的这些女子我一个都不喜欢。” 他见她呆呆地,便拿过了她手中瓶子,将里面的玉露一饮而空,初九不满地刮了他一眼,小声嘀咕到:“果然拥有好皮囊的无论是仙还算魔,就连一朵云都可以如此地自傲,不过是想知晓哪类女子更得你心罢了,至于将别人都说得如此不堪吗。” 初九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本来想着白狡上神与他是师徒,按理说也是气味相投的,那喜欢的女子自然也是一个模式才是,难道她话本子上的小(qing)小(ài)便要这般落空了不成? 空子影若有所思地瞟了她一眼,指尖摩擦着手中的小瓶子,正(yu)开口便闻外边传来了了一阵钟声,一层一层往从玉山中心往四周传了出去。 初九往窗边看去,见众仙娥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往山腰处走去,她叉腰说到:“今(ri)这贵人倒是好大的架子,恪羽姐姐都惊动玉山钟了。” (六)探望 玉山上萦绕着终年不散的雾气,正层层往天际冒出去,那碧绿的玉环难得地停止了转动,几个天兵抬着一顶极为华贵的轿子腾云而来,往玉山飞去。 天兵抬着轿子越到了众人聚集的开阔空地上,恪羽上前一步行大礼而后说到:“恪羽携玉山众人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路劳累,金母早已为殿下备好了寝殿,这边请。” 初九站在恪羽的身后,正想瞧瞧这个传闻中病恹恹的太子到底长什么样子,探出了个头看着那轿子的帘子掀开走下了一个温婉娴静的女子,那女子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全身洁白的男子出了轿子。 “小山?” 前面拿长矛的侍从见一红衣女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太子,将手中的长矛指着初九,威严十足地说到:“大胆,竟敢议论太子。” “哎,我说这位大哥,本姐姐不过才喊了一声小山,光有名字并无内容,何来议论之说?再说了,我如此小声都能被你逮住。”初九假装很害怕地躲到了恪羽的身后,探出个头委屈巴巴地看着玉山众人,“你的耳朵若不是借了顺风耳的,便是对本姐姐有所企图,你倒是和大伙解释解释,身为太子护卫的你意欲何为呀?” 玉山众人看着那护卫哑口无言的模样,都小声偷笑着,这护卫看着就是个愣头愣脑的武夫,又怎会辩论得过我们玉山铁嘴九呢,这回还真是足足地看了一回好戏。 “大胆仙娥竟敢口出狂言,你……” 一旁的习山白看着初九一脸得意的模样,嘴角笑了笑,用那白皙非常的手推了推长矛,说到:“卫增,不得无礼。” 习山白礼貌地看着恪羽点点头,玄衣白发飘动得如同画中的美人一般,肌肤胜雪,寻常小仙更是离不开眼,便行至初九的面前,浅笑着说到:“初九,我们又见面了。” 于是,温柔太子的这一声碎了不知多少玉山少女的梦,一个玄衣一个红衣若是撇开身份,他们简直就是绝配,她们这些底下的仙娥就只能饱饱眼福了。 不时又有传闻说,这太子殿下原来是十分反感前往玉山的,还因此与王母娘娘大吵了一架,奇怪的是,一个月前不知为何才同意了王母娘娘前来玉山治疗,大家只当太子殿下是想开了,原来,是为了咋们玉山的铁嘴九呀。 所以,当被自己姐姐委派任务的初九,在前往太子居住的白玉楼的路上,玉山的仙娥与护卫纷纷向她投来奇异的目光,成为了话本子人物一般的初九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敲了白玉楼的门。 “太子殿下……” 一打扮雅致的侍女前来行礼,说到:“初九姑娘,太子尚在休息,有事告诉依萱也是一样的,待太子醒后依萱会替姑娘转达。”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子殿下的沐浴的地方已安排妥当。” 初九上下打量了一番依萱,只觉得她大方得体,如何也不该是侍女的身份,莫不是是未来的太子妃,于是,含糊其词地说到:“依萱姑娘你是太子殿下亲近之人,日后定是要常去玉液泉附近转悠的,此番可有空随我去认认路?” “我不过区区侍女,当不得姑娘如此称呼。” 这女子不仅样貌出众,这察言观色也极佳,若是真如她所想,话本子也不愁后边没有故事编咯。 “依萱,你前去准备准备。” 习山白见依萱进去了,便跨了出来,一身玄衣欲给自己苍白无物的皮肤增加一丝血色,他垂下了眼帘,说到:“初九,你该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疏离我吧?” 一上来就和她说什么疏离,话说,他们之间很熟吗?可念及九重天上那个传闻病恹恹的太子,大家应该只有保护的份儿,像她一开始便错当他是老君徒弟便多聊了几句的人,在他如此冷清的世界里大概是真的算是朋友了吧。 “哎呀,我还是喊你小山吧,比较我们相识一场……也算朋友了。” 这回,习白山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见依萱收拾好衣物出来了,他十分开心地说到:“既然如此,初九你便带路吧。” 两人说说笑笑便来到了玉液泉处,玉液泉的水从假山处冒出,顺着假山流向了一处低地,白雾萦绕,仙界之景。那假山上用竹子印取未及地面的水,直接流向的旁边建造的一处房子的屋顶处,初九指着那房子说到:“里边的布置都是恪羽姐姐安排的,小山你且好好享受一番,我还得……前去探望一位伤者。” 说着,她就走开了,刚拐出去便被人拉住了手,吓得她一圈打了过去,待看到那人的面容后,忙上前扶住了他,揉着他的胸口着急地说到:“对不住空空,我出手太快了,你没事吧?” 他捂住了她的手,贴在他的心口,问到:“阿九,你如此关心我,只是因为你将我当病人对待吗?” 她摸着他心口的手动了动,自己的心早已乱跳不止,慌乱间抽回了手,瞪大了眼看着他说到:“就算你是病人,偷听他人谈话实属无耻,你这种爱作弄他人的狂妄自大之人,本姐姐才懒得关心。” 空子影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嘴角苦笑了下,原来,自己在她的心中竟是如此地不堪。 这日一早便拿到玉露的初九,看着那个小瓶子双眼一狠便拔掉了塞子,他如今在玉山蹭吃蹭喝,不教她术法还要白白给他玉露吗?于是仰头张嘴之际,举起那瓶子的手还是停了下来。 哎!怎么说他在山洞里也是救了她的,她堂堂金母座下青鸟,会因此同一朵受伤的云计较这点玉露?想到他的伤势,手中的塞子一塞,拿着瓶子便往外边走去。 行至半路便碰到刚好前来的习山白,她下意识地将手搭了搭,记起他朋友鲜少见无外人也就晃悠地上前,问到:“小山今日好兴致,此番欲前往何处呀?” “这玉山真不愧是恢复的好去处,之前我还不信,今日我倒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他白净的脸上扬起了好看的笑容,拿过依萱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恪羽一早便送来了许多,我一个人怕是吃不完,想着你甚是喜爱这果子便特地给你送了些过来。” “殿下,您这哪里是吃不完,分明是一个也未碰便拿了来特地送给初九姑娘的。” “小山,你还挺仗义的。”初九拿过篮子,拿出火灵果便吃了起来,“要是以后有什么……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只要我初九能办到的,必定义不容辞。” “那初九你可陪我四处走走,我初来乍到的还未认清玉山的路,眼下,想寻处风景秀丽之地,以便静坐修炼之用。” “好说,好说” 三人未走几步,便有仙娥前来行礼通报说到:“太子殿下,金母有请。” 初九闻言,看了看有些许失望的习山白,心有不忍,于是说到:“既然这样,我等下回你空闲了,再亲自登门带你前去可好?” 如此,习山白便与依萱和仙娥前往瑶池金母的云庭阁了,这时,初九才想起在玉山修养的空子影,可是没有仙娥和护卫知晓他的身份,若是乱跑被当成贼人抓住便不好了。 正当她以为是自己多心时,打开房门却是空无一人,也未曾留下什么只言片语解释解释,她也只好只身前去寻人了。 山上寻人未果的初九只好前往了山下,在林中一边喊一边御风飞行躲过树干,几度差点撞到那树干上。不知寻了多久,闻远处一声鹤鸣,她立住了身子往那声音来处快速飞去。 等她赶来之时,一只白鹤已经抓伤了空子影,此时正张牙舞爪地要往空子影袭来,初九眼疾手快地施了个风咒,一阵风便将白鹤卷到了一旁,见白鹤鸣叫了一声,盛气凌人地抬着头准备再次攻击。 “你问过本姐姐了吗?就想伤他。” 说着,双手结印而后手掌往前边一推,一团火便悬在半空,白鹤惊叫一声便慌乱地逃跑了。 看着那跑开的白鹤,初九收回了火,抖了抖衣袖上的尘土,双手插腰说到:“切,就这点本事还敢伤本姐姐的人,简直做梦。” 空子影十分满意地看着那抹红色身影,他对她好似远远超过了一个教授术法者的身份,他的目光已经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了。 “话既然已经说出了口,阿九,你可得对我负责呀。” “少在本姐姐面前油嘴滑舌的,说吧,太上老君的白鹤怎么招你惹你了,”初九一甩袖口,双手叉腰歪头看着靠在树干上的空子影,“看在你教了本姐姐一手实用的术法的份上,下回我去老君面前为你讨个公道。” 空子影会心一笑,依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挑眉说到:“我当年被逼无奈,拔了它的长羽。” “什么?” 初九瞪大了眼,上前指了指他又放下了手,而后又将脸瞥到一边,说到:“若换做是我,我非得弄死你不可。” 当年他因扮丑未成反而招来了更多的宫娥,被逼无奈之下他只好拔了白鹤的长羽,化为成他的模样才得以成功地混到南天门,未曾想南天门还藏着一个,一番拉扯之间那长羽便到了别人手中,他还不回去了,也着实无奈呀。 空子影看着愤愤不平的初九只是笑笑,而后便虚弱地顺着树干坐了下来,初九见他出奇地安静才转过了脸,见状立马上前拿开他捂住腰间的手,只见那儿未曾流血,只是少掉一块。 她立马用治愈术替他恢复了过来,完毕,初九撑在地上,问到:“如此凶残之物,为何进得了玉山?” “这东西,想必是在我封印山洞那处漏洞之前便潜入了玉山。” 难怪,那日金母在见过了空空之后,连天族太子前来都接见便匆忙下了山,不仅是为了修补漏洞,更重要的是寻到那东西的下落吧。 (七)玉山的不速之客 这(ri),常年布满烟幕的玉山,透进来几丝暖阳,空中的烟雾也少了些许,初九摇晃着手里的篮子前往白玉楼,刚进入院中,便被空中一只爪抓伤了肩膀。 躲开猛烈攻击的初九,手中的火一放便将那白鹤翅膀处的几根羽毛烧着了,习山白闻声而来,见初九受了伤便立马用术法困住了张牙舞爪的白鹤。 习山白不顾依萱才搀扶快步来到了初九的面前,一手扶着她的手臂一手结印而后将指尖的光往她伤口移去,她的伤口便恢复如初了。 “初九,可还疼?” “我没事” 正在这时,一位打扮华丽的黄衣女子从半空而来,落地看着困住那边的白鹤叹气说到:“白鹤呀白鹤,都说了我山白哥哥来玉山是……” “咳咳……” 习灵见自家哥哥掩鼻咳嗽的模样,看了一旁同为红衣的女子一眼,眼珠子一转转而说到:“嗯……哥哥是为了玉山这赏心悦目的美景来了,你不好好在太上老君的(diàn)中待着,特地前来玉山是等着青牛给你个教训呢,还是,自寻倒霉来了?” “灵儿,你前来玉山所谓何事?” “还不是哥哥你,流言蜚语都传到九重天了,(shēn)为听书狂迷的我自然得前来瞧瞧(rè)闹的呀。” 初九双眼放光,眉毛一挑,说到:“书迷……哦,我是说公主(diàn)下既然如此(rè)(ài)听书,可有听过这本话本子。” 见习灵朝自己招招手,初九便小跳地凑近习灵的耳边说了说,习灵便激动地抓住了初九的手,满脸神秘地说到:“择(ri)不如撞(ri),要不我们讨论讨论?” 初九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篮子放到了习山白的手上,说到:“小山,我将你今(ri)的玉露做成了糕点,这样你便不用将这绝佳的玉露当药一样猛灌自己了。” 说着,她便拉着习灵公主跑开了,他捧着篮子看着那红色的(shēn)影,会心一笑。 依萱温柔的眉眼瞧着他温和的面目上终于有了些许改变,宽慰地说到:“许久未见(diàn)下这般开心了,看来,初九姑娘还真是个活宝,就连习灵公主都都被她给拐跑了。” “依萱,今(ri)话甚是多了些,”他看着神(qing)立马凝重起来的依萱,嘴角笑了笑,“逗你呢,还当真了。” 依萱看着将篮子抱在怀中的习山白,看着他前去的背影会心一笑,而后,指尖捂住自己心口,那脸上的笑容便化为了凄冷。 两人快速便到了霞光阁,初九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拿上了泡好的玉液给习灵倒上了一盏茶。 “阿九呀阿九,谁会想到写《上神追踪录》的归一便是你玉山初九,”习灵接过她手里的茶,拉着她坐下满脸的八卦,“哎!你是为何将话本子的署名叫归一呀,可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众仙娥们以为写话本子的是个男仙,任她们如何猜测也不会怀疑到女子的头上?” “我只是嫌九九归一太过绕口,才只要了最后两个字。” 习灵“哎”了一声,喝了一口手中的茶,觉得甚是好喝便一口饮毕了,说到:“这玉液泡的竟是竹叶,这股子的清香倒也别致。哎,对了,月老宫前可是被众仙娥踏破了门槛,你若是再不出文,童颜和无忌估计要在重重拷打之下将你给供出来咯。” “我可是他们的摇钱树,量他们也没这个胆。” 初九眼珠子一转,把凳子往习灵(shēn)旁挪了挪,小声说到:“习灵,你给我出出主意呗,此事若成,你就是我的文曲星君,还有,我保证你定是我话本子的第一位观看者,如何?” “甚合我意” 习灵眉眼一笑,(shēn)体往初九靠了靠,小声说到:“你这借着白狡上神引来的一众宫娥,早已听腻了上神的当年在九重天的那点小事,我倒是觉得,你不如从‘追踪’二字下手,来个上神的师兄弟什么的,一路去追踪上神陨落的原因,如何?” “习灵公主不愧为九州第一听书狂迷。”初九拍手叫绝,一边握住了习灵的手一边狂点头,“只是……这故事虽是悬疑万分了,长久以往也未必留得住宫娥们呀。” 两人正在愁思之际,初九突然笑得一脸狡诈,招呼习灵靠了过来,小声地议论到:“不如给白狡上神来个徒弟,当年他们遭遇杀机,这个徒弟沉睡千年终于被一个女子所唤醒,他们之间相互羁绊,最后达成了协议的目的,白狡上神的徒弟教授女子高深术法,女子便陪同他一路追踪自家师傅陨落的真相。” “一路上,两人一起互生(qing)愫……”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着,又默契地看着对方傻笑。 “妙呀,真是妙,不愧是我最(ài)的归一写的话本子呀,我们真真是相见恨晚呀阿九。” 习灵说着便一把抱住了初九,初九得意地扬起了嘴角,只是,当脑海中再次浮现空子影那张脸时,不知为何,竟没有之前那般讨厌了。 突然,外边窜过一个影子,初九以为是外出的悦鸟回来了,里面冲过去正想骂她偷听,可谁知门一开她便被来人给施了咒,一把给拎走了。 习灵手上的定(shēn)术往外面一击,却还是未能击中,窄袖往空中一指,吸了一口气喊到:“来人呀,阿九被人绑走啦。” 习灵公主这一喊,整个玉山都知晓了初九遭人绑架的事(qing)了,于此同时,习山白刚回白玉楼,便在自己的寝室中发现了一张纸条。 “(yu)救初九,独自前来玉山山腰处的山洞。” “哎,我说,你如此凶悍却……却长了一对兔子耳朵,你到底是何物呀?” 碧绿色石头的山洞中,体形与初九差不多大的耳鼠抖动着两只耳朵,(nǎi)声(nǎi)气地“哼”了一声,与她凶残的外表简直天差地别。 “好好好,你既然不愿意说,那你总得告诉本姐姐,你为何抓我前来吧?” “哼,仙界中人,除了双儿姐姐一个也信不过,表面让麒麟一族将不周山移到了仙界与人间的边缘,使得山水的千年松得以存活,可背地里这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耳鼠(nǎi)声(nǎi)气的声音说出这段话来,就如同孩童的玩笑话一般,在大人的眼中是无足轻重的。 耳鼠垂下了她的耳朵,然后愤怒地立了起来,大声地喊到:“不周山一移走,姐姐便前往那九重天当坐骑去了,骗子,仙界之人都是骗子,族人不仅眼睁睁地看着我姐姐去当了坐骑,还害得她每隔几(ri)便要剜心口刚刚长好的心头(rou),给那病恹恹的人当药引子。” 如此大的事(qing),初九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旁的岔路口倒是“哐当”一声先响了起来,而后便是一阵呕吐的声音。 习山白收回了掉到地上的佩剑,玄色的袖口擦拭了一下干呕无物的嘴角,移动着有些沉重的(shēn)子走了进来,断断续续地问到:“你姐姐,可是依萱?” “九重天的太子(diàn)下,你的命高贵无比,便活该我们耳鼠的心头(rou)有疗伤的奇效吗?”耳鼠跳到了他的面前,一只爪子搭在了被施了定(shēn)咒的初九(shēn)上,“今(ri),我只为了姐姐而来,若是你肯放了姐姐,她自然无事,如若不然我便也让你尝尝失去心(ài)之人的痛苦……” 心(ài)之人,初九心中略微嘲笑了一番,这耳鼠方才还不肯说自己叫什么,(qing)绪一上来倒是将心中委屈都一股脑地说完了。真是直来直去的懵懂(xing)子,她正(yu)辩论一番却听到外边大喊了一声: “依依,住手。” 正当耳鼠发怒间,依萱从外边跑来,狼妖尾随其后,看着依萱说到:“对不住,我本是想借此机会再见你一面,未曾想依依她听到消息瞒着我偷偷地跟了过来。她近(ri)才从魔界回来,对你们族里的事(qing)还存在误会。我见她遛上了玉山便立马前去知会你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依萱上前摸了摸她脸上的白毛,看着她一双红眼,说到:“依依,你当时还小,一直认为是天族的过错,才害得我们耳鼠一族被迫无奈才将我送上了九重天,你当(ri)愤然出走去了魔族。我也没法和你解释,如今,你回来了我索(xing)便将当年之事一并说了吧。” “曾经威风凛凛的太子(diàn)下,手持刀剑是何等地意气风发,如今这副躯体反倒成了病恹恹的药罐子。太子(diàn)下,若不是你当年拼命对抗上古神兽,想必这九州也再无千年松了。” 依萱捂住自己的心口,平(ri)平静的脸上一皱眉,便痛得坐到了地上,依依赶紧上前,让依萱靠在了自己的(shēn)上。对于耳鼠来说,千年松的气味便意味着生命,若是离开了这气味,那他们面临着的便只有死去这一条路了,她垂下了耳朵,抽噎地说到:“姐姐,依依知道错了,是依依错了。” 习山白见依萱的(qing)况不妙,忙上前搭脉,惊讶地看着她依旧平静的脸,低眉说到:“依萱,你为何这般傻,常年累月地剜心头(rou),你就算能尽快恢复,可你的修为与灵气却是有尽头的呀。” “太子(diàn)下不必自责,依萱本就是来报恩的,当年若不是你,千年松和我们都将消失在九州大陆上,更遑论报恩了。”依萱轻轻地笑了笑,转头慢慢地抚摸着依依(shēn)上的白毛,“依依,你既已知晓事(qing)原由,希望你能代替姐姐陪太子(diàn)下在玉山完成治疗的最后一步。” 耳鼠叫了一声,用法阵将依萱立起,而后伸出爪子往依萱(shēn)体中度去术法,神色紧张地说到:“姐姐,你会没事的,依依一定可以将你治好。” 可事与愿违,躁动不安的依依看着依萱最后伸出手摸了摸她脸上的毛,而后便微笑着离去了。 尘埃落定,依依与狼妖护送习山白回了白玉楼,留在山洞的初九将眼睛往蜿蜒而去的岔路口瞥了一眼,说到:“戏都唱完了,该各回各府了,你……莫不是真要常住于此了?” (八)话本子引事端 “她咬了你一口,所以,又是何缘故使你放弃了狠揍她一顿的念头呀?” 空子影从石柱后转了出来,靠在一旁捏了捏初九的脸说到:“若是你咬了我一口,我倒是不介意再还上你一口。” 初九看着他蓝色的眸子,如同神秘的海域,不知深浅,险些便会陷了进去。她拂开他的手,撇开双眼,说到:“你如今的术法修为,本姐姐才不屑与你计较,话说,你明知耳鼠绑架了我,竟然见死不救也太没义气了吧。” “小阿九,你气自己打不过一只耳鼠也不算什么糗事,你若是也同那耳鼠一般也潜心修行个几千年,我相信下回就不是别人来绑你,而是你去坑害别人了。” 初九一脚踢了过去,见空子影躲了过去,正挑眉得意地看着她便往洞口走去了,气得她一咬牙、一跺脚,说到:“还敢跑,别以为教本姐姐点破术法便可随意诋毁我,死空空,给本姐姐站住……” 蟠桃园里,桃花飘落,有些蟠桃树的枝头已经结出了小果子,一阵花香夹着果香,清香而不甜腻,只觉灵气袭来全(shēn)都轻松了许多。 初九伸手摘下一朵桃花,插到了习山白白色的头发上,笑着说到:“小山果真是眉眼俊朗,如今更添了点柔(qing),真是九州少有的风采。” 习山白本就因为依萱的事(qing),有所芥蒂,如今倒是被初九逗得眉眼一笑,转(shēn)看着着片蟠桃园,说到:“如此美景确实少有,生机盎然又是玉山灵气最佳之地,初九,谢谢你。” “放宽心,蟠桃距离采摘时期还甚远,玉山仙娥和护卫平(ri)里是不会到此地来的,小山你正好静心修习。”初九将手中的瓶子递给了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让依萱多年的坚持就这般白白地落了空,依依守在园外你有事便喊她。” 习山白点点头,看着初九远去的背影,心中怅然。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恢复,只是觉得若是他的恢复靠的是牺牲他人来换取的话,那他宁可这辈子都这样病恹恹地呆着。 只是,他低估了父王和母后对自己的关切之(qing),更加低估了依萱这些年隐忍报恩的强烈意念,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隐忍的了,与她相比,他倒是成了一个懦夫。 于是,习山白每(ri)饮毕玉露便往蟠桃园走去,一边打坐吸取灵气一边苦练人间的剑术,而依依,依旧在一旁守护着。倒是初九,每(ri)除了给金母送信便是在山脚下接受空子影的“调教”,美其名曰要她成为能有本事诓骗他人的青鸟,还一度地提醒她,小聪明使得好与不好全靠自(shēn)术法的高低。 所以,平(ri)里名声在外的初九在这种孤立无援的(ri)子当中,历经了几百年的磨炼,术法如何她不敢说,但是,她成了玉山里早出晚归的勤劳代表倒是确有其事。 几百年了,她每(ri)早出晚归,害得她的话本子前段时间才写完,今(ri)无论如何她也要要在九重天待久一些。 于是,送完信的初九便往老地方走去了,只是,月老宫的门前却出奇地安静,简直就连一声鸟叫声都没有。初九甩着红色的衣袖,双手叉腰在月老宫门前溜达了一圈也未见外边有一个人影。 “阿九,这边。” 初九顺着声音的来处,仔细瞧了许久,视线才穿过了一堆树落到了远处亭子中一个明黄色衣衫的女子处。 “习灵,你这一(shēn)朴素无比的打扮还外带帷帽,别告诉你只是在这儿瞧瞧风景啊。” 习灵一把拉过了初九的手,正想说什么便立马带上了帷帽,端端正正地继续画着手中的画,初九正(yu)发火便见树后一个宫娥躲躲闪闪地,习灵便用一口粗糙的嗓音说了一句“长长久久” 那宫娥这才向前走来说到:“九九归一,我要三个归一的牌书。” 初九只见习灵幻化出来了三块巴掌大的牌子,上边雕刻着的正是空空额前的云纹,那宫娥放下手中的钱,拿着三块木牌子谨慎地收了起来,便急忙走了。 “阿九呀,你是不知在一个月前,因为你的话本子写得实在是太过于精彩绝伦了,搞得有些个痴迷真文天君的女子,将你书中的空影与真文天君对号入座了,(ri)(ri)去寻天君的麻烦,搞得天君一怒之下,去月老那里勒令关闭了童颜和无忌的说书摊子。” “真是可恶,仗着自己是天君便可随意毁他人心血了吗,”气得她两手叉腰,嘟嘴冷眼说到:“空空比真文天君这个闷葫芦不知要强上多少,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会看上他?” “莫要他人听了去。” 习灵赶紧捂住了初九的嘴,拉着她的手,说到:“小点声,你想让他人都知道你就是归一吗?这事你便别管了,还是来(cāo)心(cāo)心续集的事(qing)吧。” 初九眼珠子转了转,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竟然又脱口而出地说了空空,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在习灵面前提到空空了,幸好习灵只是以为空空便是空影,讨论个话本中的人物应该也没啥关系吧。 只是,她如此没来由地心虚到底是为何呀? “我在这百余年里呕心沥血,费尽心思才积攒出的一点点时间苦熬才写出来的话本子,如今说书摊子一砸,连这本的银子都没赚回来,续集,还是算了吧。” “瞧你这一脸的颓废样,还真以为本公主是个摆设吗?” 习灵说着就掏出了一块方才买走的木牌子,指尖轻点,上面的云纹图案便瞬间没了,出现的竟然是她写的话本子。 “真是绝了,习灵你这法子简直是绝了。”初九拿过那木牌子,翻看了几下,这如图翻书的感觉已让她(ài)不释手,“习灵,你做这个想必耗费了不少术法吧。” “少在本公主面前献殷勤,要谢呀就赶紧再出本续集去,这个画本子呀,在九重天每(ri)可是必买完呢。”习林说着就拿出了一大袋银子,往初九面前推了推,“童颜和无忌的他们早拿走了,这些全是你的。” “哇哦” 初九一把抱住面前的一大袋银子,一边磨蹭一边眯着双眼笑着说到:“突然间觉得,什么都值了。” “行了,迷够了便赶紧拿着钱滚了,别碍着本公主卖牌书。” 初九看了习灵一眼,便兴高采烈地收着一大袋银子往太上老君的宫(diàn)走去。行到半路她便闻到一阵熟悉的“叮当”声音,她顺着声音前去,远远便瞧见了那个熟悉的玫红色(shēn)影,她嘴角一笑,手中结印,饶有兴致地探耳听着。 “真文天君,我不是那些痴女子,那(ri)掉落天池纯属偶然,因为怕水慌忙之间也没瞧见救我的便是天君。慌乱之间这才才……才不小心亲了你,你至于要将月老的说书摊子给砸了吗?” “姑娘误会了,我砸了那说书摊子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九重天的宫娥们能够安守本分,切勿动那些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我平(ri)虽说不(ài)听说书这些戚戚哀哀之物,可我也知晓那些宫娥并无违背仙界律法之举,不过在自己休息之余前去听书解闷罢了,与你们平(ri)里的下棋、烹茶、斗法等同为消遣,又有何不同?依我看……最大的差别便是在于她们宫娥活该低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者一层,连自己的一点点乐趣、私心都不该有,最好活得如同那行尸走(rou)一般,你们才会露出满意的笑容吧。” 悦鸟一口气说完,字字铿锵有力,不愧是她条例清晰、有理有据并且带着刺的二姐,她简直要激动地蹦出去给姐姐鼓掌了。 “哎呦……” 初九心中刚想,人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悦鸟惊讶地看着地上摔得不轻的红衣女子,气愤地问到:“阿九,你这(ài)偷听的坏毛病何时可以改改?” “嘻嘻嘻” 初九立马乖乖地爬了起来,看着刚刚将自己隔空扣过来的真文天君,认怂般地行礼,讨好说到:“初九见过真文天君,远远地听到家姐在此处也学童颜说上了话本子,本想吓她一下没想到被天君当成贼一般地抓了过来。” 哎,这真文天君一脸凶神恶煞的气场,就是他长得再俊俏也阻挡不了她要溜之大吉的脚呀,悦鸟倒也真是条汉子,偏偏就对这么个煞神念念不忘,莫不是她前些年吃草吃坏了脑子? 真文天君未曾理会初九,只是看着那个玫红色衣服的女子,面无表(qing)地说到:“若姑娘今(ri)前来堵我,只是为了说这事大可省省了,摊子已砸,九重天便不会再有此等蛊惑人心之物。” 真文天君一转(shēn)离开,悦鸟一个锐眼便逮到了一旁正在开溜的初九,她快速跃到初九的面前,光着的脚一脚拦住了她的去路,说到:“你偷听的着一小小会儿我都未曾察觉,连真文天君也是迟了那么一瞬才将你揪出来的,阿九,你最近本事见长了呀,听墙角都听到九重天来了。” “悦鸟姐姐,之前你不是还愁见不着真文天君吗?” 初九一面笑一面将她横在自己眼前的脚,往地面推了推,轻声说到:“如今不仅见到面,说上了话,连真文天君都给亲上了,这巧合真真是话本子中的精彩桥段呀,要不要给将过程再给我讲讲?” “没事能不能别净夸大其词” 悦鸟上前一步,伴随着脚上镯子碰撞的“叮当”声,轻声说到:“听闻,太子的病快好了,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这九重天的太子妃吧,铁嘴九。” “什么……” 初九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悦鸟,而后便匆匆忙忙地走了,难道传闻是真的? 如遇断更,未更新,可到新站(天阅)查看最新内容。 (九)已到的天机 “完蛋了,完蛋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霞光阁中,在假山面前踱来踱去的初九一片茫然,从今早收到依依扔过来的一张纸,她便一脸为难,纵(shēn)往那假山上跃去,两脚踩在突出的石块上,躺在上边见那纸盖在脸上,心中一顿为难。 她对他也无啥救命之恩,他也不必以(shēn)相许呀。这么多年来,她最多算是朋友前去鼓励了一番,倒也合(qing)合理呀,莫不是她做了什么让他误会的事(qing)吗? “哎……好难呀” 说着,那纸便被她吹飞了,刚感觉到纸张离开了自己脸的初九,一个睁眼便见到空子影那张脸正在自己的面前,吓得她大叫了一声,脚下一个踩空便直直地掉了下去,正当她以为自己定会摔得很惨之时,落入了空子影的怀中。 “果然一瞧见我,连术法都懒得使了。”空子影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拿出了刚才拿到的纸,念到:“今晚蟠桃园一见,不见不散。” “我当你是为了何事在这儿偷懒呢,你既然困惑的话,便交给我吧。”空子影眉毛一挑,捏着她的脸蛋笑得灿烂,“有人胆敢来挖我的墙角,看来我平(ri)里是带你出来晃悠得少了呀。” 初九早已激动不已,心口不断快速地跳着,看着他蓝色眼睛中闪烁着的光不明他所言用意,疑惑地眨眼问到:“空空,连你也觉得小山钟(qing)于我的事(qing),是真的?” 空子影点了点头,而后唇角一笑,说到:“我过几(ri)要下山一趟,阿九,要等我回来哦。” 初九看着那远去的(shēn)影,气鼓着嘴巴,说到:“切,你让我等我便等,本姐姐可没这闲工夫。” 蟠桃园里,依依听闻动静往园里跃去,竖起两只长长的耳朵看着他们,见习山白摆说了句“熟人”她便晃着耳朵走了出去。 “难怪那(ri)白鹤如此激动,原来是碰上仇人了。” 习山白收回了盘坐的手,起(shēn)仔细看了来人一番才说到:“九重天众仙家都以为白狡上神已经陨落,没想到你竟好好地在玉山待着。” “太子(diàn)下大病初愈,便不该总是记挂着这点小事,今(ri)前来只为了告知太子(diàn)下一声,别想着用九重天的(shēn)份强迫阿九留在你(shēn)边,她有自己的选择。” 他倒是没有讶异,如同平(ri)一般面无他色地说到:“她的选择不是我,难道还是你这个在九州杳无音信了几千年的白狡上神吗?偷偷教授初九术法的人,是你吧。” “所以按照先来后到,你已经没机会了,太子(diàn)下。”空子影给他仍了一个小瓶子,眨眼笑了笑,“所以你还是早(ri)恢复,尽早回九重天祸害祸害那群老不死的吧,省得他们闲着无事前来寻我麻烦。” 习山白拿出了里边一颗小小的白色圆球,吃了下去,上前拍了拍空子影的肩膀,说到:“看在你连(rou)(shēn)都没了还如此耗费修为术法的份儿上,那群老家伙我定会替你压下去。只是,初九是走是留须得看她意愿,你若是在背后威胁可别怪我不顾朋友之义。” “哎,就等你这句话了。” 空子影嫌弃地拍走了他的手,转(shēn)(yu)走之际突然说到:“当年我将他们安置在了人间,如今九重天有你替我撑腰,我也是时候去看看他们了。” “忙完了,记得来九重天陪我下局棋解解乏呀。” 习山白看着那个蓝发白衣的(shēn)影朝自己摆摆手便走了,借着朋友仗义前来送药,实际上是却是为了初九而来的,你莫不是真的(ài)上了初九吧,白狡。 于是,按时赴约的初九果真听到了习山白亲口说了心悦于她的消息,被她委婉言拒之后他倒是轻轻笑了笑,说若是她改变主意了便到九重天来寻他,于是,次(ri)便带着众人离开了玉山,这快速的脚步,吓得她都差点以为是空空去搞的鬼。 悦鸟倒是无所谓地甩甩赤脚又继续干起了自己的工作,倒是恪羽如同放下了心头大石一般,终于叹了一口长长的气,送走了这尊麻烦易碎的大佛,她这心中倒是轻松了许多,笑着摸了摸初九的头,便又丢给了她一堆信件。 于是,疲于奔波的初九终于咧着嘴到了太上老君的府上,一把夺过了青牛手中的茶壶,头一仰便“咕噜咕噜”地灌完了一壶茶。太上老君看着摇头说到:“青牛,将她的东西拿过来吧。” “阿九,我这有一封信,也一同交给你那位由一朵云化成的朋友吧。” 初九接过了信件,眼珠子才转动了一下,老君手上的拂尘便打到了她的手,一边顺着须发一边说到:“你将自己写话本子的钱全用来换这丹药了,你若是不希望那位朋友出事便将这信投妥贴贴地交到他的手上,正所谓……”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可是老君,你都泄露如此难得的丹药了,有没有更加厉害点的宝贝送我一个当贴(shēn)武器呗。” 青牛刚好拿着一个小盒子从里边出来,将那盒子塞到了她的手中,说到:“初九,你又仗着自家金母的关系前来诓骗老君。赶紧拿了丹药,回你的玉山去。” “青牛,我又不是不付钱,你这一副如同嫌弃乞丐的模样,我招你惹你了?” 初九颇为不满地指着青牛,见对方一脸的沉默她的火也烧不起,只好甩手就罢。倒是老君在一旁笑了笑,说到:“旁的没有,倒是前些(ri)子去凤凰山捡了两颗金边扣。” 初九看着太上老君手掌中的两个极为精致的金色圆环,上边刻着栩栩如生的梧桐叶,精巧却不华贵。 “老君,你莫不是想让我学悦鸟,也用这玩意(tào)在自己脚上、手上的吧?” 说着她将手上的一枚金边扣放回了老君手中,招招手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老君在拿出这金边扣之前,他们谈论的可是“天机”呀,于是,又讪讪地退了回来,指着金边扣问到:“老君,要钱吗?” 太上老君顺着须发,笑着摇了摇头,一旁的青牛就这样看着初九一脸捡到宝你模样,瞪了他一眼,拿起两枚金边扣便跑了。 一千年后的玉山附近,一个白衣男子睁开了蓝色的眼睛,同时,地上盘腿而坐的青蓝色衣服的女子也醒了过来。 回忆来袭,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一袭红衣的女子竟然如此地……好骗,不过,这也解释得通为何她在人间这二十几年如此痴迷于话本子和九州的八卦事了,怪道她如此当初差点为了让归一续写,就要奔到九重天了,原来,她竟然是当年风靡了九重天的笔者归一呀。 只是,老君当年神神秘秘地,到底意(yu)何为呢?于是,歪头看着潭影空问到:“所以,老君当年的天机倒是是什么?” “重生” “重生?也对,当年的白狡上神可是一嘴的谎话,用一片云化了个躯体便跑来诓骗,如今怎地这般乖巧啦,空子影。” 潭影空立马上前扶她起来,“嘻嘻”一笑,说到:“我如今不是成了潭影空了吗,作为阿九的小跟班,自然是以忠心为准则。” “什么美梦呀,简直就是本姐姐的恶梦,白花花的银子便这样投喂了一朵云,真是亏大了。” 初九一边说一边拂去衣上的灰尘,这时她才留意到了自己手上的那根红绳,这红绳两端连接青蓝色羽毛的,不正是那金丝扣吗,这时,她终于有了(shēn)为太上老君弟子的得意之感了。 “看来,(shēn)为跟班的我只能尽力赚钱,才能弥补阿九你的损失呀。” 初九点头笑到:“甚好,甚好” 潭影空倒是没有与她计较,而是看着那云雾处盘桓的碧绿色玉环,有些疑惑地说到:“阿九,其实我恢复的记忆,与你在捕梦网中的相差不多。可如今的玉山,已非昨(ri)可比,不是什么小妖小魔都可以进得去了的。” “不试试,又怎会知晓呢?” 于是,初九纵(shēn)往那碧绿色的玉环当中飞去,嘴角两颗朱砂痣正笑着灿烂,突然“砰”地一声撞上了一层结界,那结界瞬间发出了碧绿色的光芒,刺得她赶紧用袖子挡住了眼,潭影空本就跟随其后,见状便立马将她拉到了怀中,然后飞往旁边的山崖处,缓缓落下。 “空空,为何我此刻觉得自己是一只假的青鸟?” 说着,初九便鼓起了圆圆的嘴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原本她还害怕进得来便出不去了,没曾想,这回就连这一点点的顾虑都要给她拔除了,玉山进不去,这回,她也不知是悲还是喜了。 正在这时,一位(shēn)穿对襟及膝青蓝色长裙的女子从玉山中缓缓飞出,看着初九脸上的两颗朱砂痣,就说到:“真丑” 也不知是她回忆起了自己对恪羽一向是恭恭敬敬的模样,还是被恪羽一脸的精明给震慑住了,初九居然没有还击,反而摩擦着自己的脸颊问到:“恪羽姐姐,听闻你知晓黄金间碧竹的下落?” “没错,当年我从东方离离那里拐来了一节黄金间碧竹,费尽心机才将其带回了玉山,整整风干了五十年。”恪羽嘴角轻笑了一下,抬起眉眼轻声叹了一声,“哎,我本想将其制成一支笛子,却也因为这竹实在罕见,最终没了法子才从自己试着挖孔,调了音,正正好长一尺八。” 初九眼中惊喜,意味深长地说到:“竟然是尺八,这回有意思了。” 如遇断更,未更新,可到新站(天阅)查看最新内容。 十三、尺八 尺八:一种由竹子制成的乐器,竹子先风干才能进行挖孔调音,长一尺八故而也叫尺八。若得天界的黄金间碧竹所制,以其吹曲可打开归灵之川的大门,然而,九州能吹响尺八者为数不多,能成曲调者更是寥寥无几。 (一)不近人情 九月金黄色的稻田不久便在勤劳的百姓手中,收割完毕,农田里偶尔飞来几只讨食的鸟儿,恪羽刚从附近土地那里要来了最近祸害百姓的妖魔精怪的名单,走在青石板搭成的桥上,正欲往空中飞去,透过碧绿的竹缝便瞧见对面两母女披麻戴孝地推着车前来。 恪羽见她们就要推到了桥头,正打算退至桥尾,一个穿戴整齐的男子带着四个小厮尾随而来,那男子一个眼色,旁边的四个男子便前后左右将她们的去路给截断了。 妇人见状,才从悲情中缓过神来,看着那个男子恭敬地说到:“贾管家,我们当家的今日出殡,本想着将他安置好了再去府上还银子,如今您来了,也省得我跑这一趟了。” 贾管家拿起那钱袋,随意地掂量了一下,说到:“这点钱,最多算换了老张借走的二两银子,还有每个月的三成利息没有给足呢。” “不对呀,当家的临终前明明说了,这四两银子刚好够的呀,你们休要诓我。” 贾管家看着一旁的兰儿,挑眉一笑说到:“也行,若是你们今日拿不出钱,便将兰儿嫁到我们府上,给老爷做个小妾,这钱,你们也不用还了。” “当家的,你当初还不如让我病着得了,你也就不必前去向这些黑心肝子的去借如此多的钱,我们好不容易辛苦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将钱凑齐了,你却走了。如今,这些个狼崽子还变着法地想卖掉我们的女儿……没天理了呀。” 兰儿上前扶住了母亲,怒到:“你们这是强抢民女,可敢去官府当着官老爷对峙?” “哼,别以为搬出了官府我们便会怕你。”贾管家拿出了一张纸,摊开了摆到了小言的面前,“看到了没,白纸黑字,就是到了官府也是秉公处理。” 恪羽越过了前面的竹叶,上前隔空取过了贾管家手里的纸和那袋银钱,众人面面相窥都不敢轻举妄动,恪羽瞧了一眼,从那袋银钱里拿出二钱,说到:“贾掌柜,二两,以三成利息借了三个月,该是三两八钱,如今还多了两钱,何来不够之说?” 贾管家还未来得及言语,恪羽便将那张字据用火烧了,贾管家和四个小厮连忙落荒而逃,她将那袋银子往贾管家面前一扔,说到:“拿了钱,快滚。” 恪羽将手中的二钱放回了夫人的手里,便给他们让了路,母女谢过她才推了车往桥上走去,便瞧见那跑远的五人像是被什么人隔空抽着巴掌,她眉头一皱便往前赶去。 贾管家他们吓得赶紧窜逃,一个小厮摔进了田地里,另一个被绊倒在地,而贾管家和另外两个摔到了沟里,恪羽双指将贾管家怀中正被术法拿出的银钱压了回去。 她跃到林间的一颗树顶之上,看着面前别无他物的虚空,说到:“既是仙家,又何必躲躲藏藏的。” “哼” 那虚空显现出了一个背影,只见一袭白衣上边用墨画着格局雅致的山水之貌,白玉束发,他转身摇着一把画着《早春图》的扇子,说到:“我本想将那袋钱还给她们母女,却被你给硬生生地还了回去。瑶池金母身边的青鸟,都是如此不近人情的吗?” “欠债还钱本就是九州的规则,你堂堂东海太子竟然为了自己口中的人情,随意出手伤害这些不会术法的凡人,可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 敖烈身为东海太子,见到的向来是些奉承自己的仙家妖魔,何曾吃过这嘴皮子的亏呀,他一合折扇,抬起那高傲的下巴,说到:“言语间如此尖酸刻薄,又对银钱这般斤斤计较的也只有你玉山恪羽了。身为玉山钱财的管事者,悲悯之情、同理之心便没人教教你吗?” 恪羽精明的脸上露出一丝让人猜不透的笑意,摸着自己腰间的如意,说到:“我不过是恪守作为仙家的本分罢了,怜悯这东西对我来说,早已随幼时青鸟灭族那日一起断送了。所以,你若是再敢胡来,扰乱人间的话,我便依照九重天的条例将你带回玉山听候金母的发落。” 敖烈一甩衣袖,看着那飞远的身影,自行嘀咕了一句“真是不可理喻” 多年后,南启城中的玉钰轩中,恪羽一边看着眼前的玉佩,手一边摸着自己腰间的玉如意上边镶嵌着的算盘珠子。 “掌柜的,这些个图案都过于花哨,有没有雅致一些的。” “有有有” 掌柜的看着她腰间那镶嵌精湛的玉如意,开店这几年来,也难得遇到个懂行的,于是,转身拿出两个锦盒,打开说到:“姑娘腰间镶嵌算珠的手艺,一瞧便知是世间少有,小店自愧不如,姑娘莫要嫌弃。” 恪羽拿起了一枚雕刻精细的玉佩,说到:“这个刻工倒是不错,师傅可还在?” 掌柜的一听,直摇头叹声,好一阵惋惜才说到:“可惜了,这位翠师傅看着年纪轻轻的,一手的好功夫倒是被家里给耽误了呀。” “怎么说?” “前几日,翠师傅收到家里的信件,便急匆匆地辞了我店里的活计离开了。”掌柜的见恪羽若有所思,想着这姑娘莫不是要定制一款玉佩,连忙又拉回了话题。“姑娘可是打算定制一枚玉佩?小店顶厉害的师傅可不止翠师傅一人,还有……哎,姑娘你别走呀,若论刻功呀,这另一位谢师傅也是极为不错的呀。” 然而,那青蓝色身影早已出了门,外边一个渲染着浅墨的衣角停了停便快速地走开了,到了护国禅寺处,拉过前边一袭青黄色衣衫之人,匆忙说到:“师姐,你得快些了,玉山瑶池金母座下的青鸟不知何故,竟也来了南启城。” 子书画一转身竟然是一个人间老头的模样,顺着嘴边的须发,说到:“真是什么麻烦来什么,敖烈,你前去拖上一个时辰便好。” “哎”敖烈叹了一声便出了护国禅寺,子书画摇了摇头,便往前面院中的房间走去,榻上与她一般是四十多岁的和尚,见到了来人,便遣去了一旁给他喂药的小和尚。 “护国禅寺建成当日,你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便离开了,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甚至将皇兄的秘牢都偷偷打听了一番,依旧音信全无。子书,这么多年来,你到底去哪里了?” “怎么,难道是护国禅寺的香火蒙蔽了的眼?还是你真修出了一颗佛心?”子书画顺着自己的须发,眼睛如同往常轻轻瞥过一眼,“害你从王爷沦落为出家人的罪魁祸首是我,你被困在这护国禅寺也全是败我所赐。吕言,你是装不知道还是不愿知晓?” 吕言不怒反而笑了笑,咳嗽了一声,说到:“当年,我是为了救阿画才出的家,此事与子书你根本毫无关系,再说了,这护国禅寺本的布置摆设皆是你一手操办,如此别致的住处,我又怎会怀疑我好兄弟的一片苦心呢?” “吕言呀吕言,你如此痴迷阿画,为了她你可以不惜任何代价。恐怕你是不知阿画是我的人吧?”子书画看着他一脸惊讶,满是皱纹的嘴角笑了笑,“当年,我听从皇上的安排想方设法取得你的信任,再利用阿画使得你失去了朝廷重臣的拥护,从高高在上的王爷沦落成了一介平民,这护国禅寺亦不是我为了你吕言所建,这一切的布置不过是为了成全皇上的一片兄弟情义罢了,毕竟,你死后这寺庙便归我了呀,哈哈哈……” 吕言气得是一阵咳嗽,一边捂着心口一边这个连他都看不透的人,少时偶然遇见的率性少年,怎会变成了如今这副贪得无厌的面孔。难道他们,真的回不到那个你吟诗,他作画的晴朗下午了吗? 子书画见榻上之人咽了气,退去了术法化回了原来脸色清冷的黄衣少女的模样,双手念决,将他体内的灵识收到了掌心,而后隐了下去。 这场戏,还真是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都说最累莫过于牵心之事,果然如此。这一世,她这个兄弟当得着实心累,最后一世,她还是别去瞎搅合了,免得糟心。 如此,她便走了出去,在护国禅寺的门口闻到了一阵凄凄袅袅回响的乐曲,声音比笛子要愁上些许,一曲完毕,子书画只觉得自己正与吕言告别了一番。 子书画向那和尚走了过去,看着他手中拿着的一支黄金间碧竹做成的尺八,笑了笑,说到:“你是虚无吧?护国禅寺建成之时吕言曾救助过你,不过一面之缘,却未曾想最后前来送他的不是他人,却是你。” “当年我前来南启城超度亡魂,刚到这护国禅寺便饿晕了过去,幸好寺庙之人阔达贫僧才得以云游到了今日。只是,姑娘如此年轻,又怎会知晓贫僧与吕言的过往?” 子书画笑了笑,将一张纸塞到了他的手中,转身说到:“他不在了,以后这护国禅寺便交给你了,虚无。” 虚无正上前,想将这纸张还给她,谁知连衣角都未曾碰到,那人已经纵身飞走了,他看着她消失的天空,双手合十默默地念了一句“阿尼陀佛”。 与此同时,正追寻恪羽的敖烈,寻遍了南启城也未见她的踪影,难道她今日前来南启城只是单纯地为了瞧一瞧玉钰轩的玉佩不成?他正如此想着,便见空中划过一道青蓝色的身影。 这个时辰,师姐想必已经完事了,而方才之人竟然还用了隐身术,这个方向,不是护国禅寺吗,恪羽,你到底意欲何为。 (二)被放大的恨意 透过开阔的空中,往底下看是一片赤红色的丘陵,中间有一座青葱长绿直达天空的高山,悦鸟顺着高山往下边落去,满山的千年松郁郁葱葱,散发这松脂的清香,沁人心脾。 “悦鸟姑娘,你可算是来了,”耳鼠族长依百见到悦鸟,连忙上前行礼,“当年为了不浪费不周山周边丘陵的火灵果,才让鸟族前来啃食,其余鸟族还好说,到了开(chun)都会返回人间,可唯独这翠鸟,已到初夏了,还留不走。我等毕竟是有术法的,也不好仗势欺人,只好将此事交给玉山公平处理了。” “原因我已知晓,依百,你先回族里准备打开结界。” 说着,她便往那丘陵跃去了,待她见到那个在众翠鸟面前指点江山的人影时,手摸着自己腰间的玉如意,两指夹起那玉如意上边的一颗青色的算珠,“啪”地一声打在了那个滔滔不绝者(shēn)上。 “谁竟然敢偷袭……” 她一转头便见恪羽收回了那枚算珠,又安回的如意上边,一张精明非常的脸盯得她心中慌乱无比,有些口吃地说到:“恪羽大人……您怎么……来了,可是来……教平儿雕刻的新技巧啦。” 恪羽看着打算围成阵法的众多翠鸟,手往玉如意上一过,四根指尖夹着三颗算珠看着她,轻声说到:“翠扶平,你们翠鸟是要自己走,还是我亲自送你们走?” “呜呜……” 翠扶平跪在了恪羽的面前,一面抹眼泪一边拉住恪羽的衣角,一边给一旁飞在低处的翠鸟使眼色,一边凄凉地说到:“恪羽大人,您是不知呀,我等弱小翠鸟并非是贪恋不周山的山泽地貌,而是,这强大的结界,虽说困不住我,可我的族人无半分术法,就是想出也出不去呀……呜呜” “哦” 恪羽甩开了她扯住衣袖的手,把玩着自己手上的三颗算珠,笑着说到:“那我怎么听玉钰轩的掌柜说,他们店的翠师傅,前些天收到家书便急匆匆地辞了活计走人了呢?” 什么,竟然还去南启城调查她了,不愧是玉山办事谨慎的恪羽呀,本来想着今(ri)该是悦鸟来的,她或许还可以让族人躲上一个夏(ri),可来的竟然是教她雕刻玉石之法的恪羽大人,以她这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杀伐果断的(xing)格,族人(yu)躲过玉山再留在不周山,怕是不可能的了。 “翠鸟们……动嘴” 翠扶平一面说一面就将手中的法阵往恪羽袭去,早已洞察一切的恪羽,叹了一声,然后手中的算珠往翠扶平扔去一颗,然后口中念决,将手里的两颗算珠一并朝前掷了出去。 那两颗算珠刮过的地方刮过了一阵大风,将一众(yu)布阵法的翠鸟,纷纷刮出了不周山,然后越过打开的结界,落入了隔壁人间的半空中。 “怎么会?这结界不是每年才开两次的吗?”翠扶平看着自己的族人就这样冲过了结界,转(shēn)看着将三颗算珠收回玉如意中的恪羽,嘴角一笑,“是我天真了,以为只需过了今(ri),满了两年,我们翠鸟一族便可永远呆在这儿了。如今看来,就是我们过了今(ri),玉山也还是会有办法让我们重新回到那个可怕的人间的吧,恪羽大人?” “本来是为着两全其美,既可以帮着摘火灵果也能让你们在此过冬,可你们偏等着悦鸟外出之际,企图破坏规矩,便要受到相应的刑罚,翠扶平你可知罪?” “哼……比起落入那些凡人手中被生生拔去了羽毛,”翠扶平垂着手,仿佛自己全数的希望都要落空了一般,“还不如被玉山抓了去治罪,起码还能留个体面。” “你本是凡鸟,如今机缘巧合修得了人形反而不知珍惜,落入凡间迟早是祸患,平儿你还是在不周山留上一段时(ri)吧。” 说着,依白便过来了,恪羽转(shēn)说了句“平儿便麻烦你了”便往空中跃去了。 翠扶平心中恨意难平,如今帮不上族人,就连前去凡间护住自己族人的机会都没了,一时怒极便大喊了一声往不周山撞去了。 闻声赶来的依白和恪羽,还是迟了一步,恪羽看着地上的翠扶平,她知晓平儿是不忍见自己的族人的羽毛成为点翠簪子,当她知晓凡人以簪子的华贵程度进行攀比之时,仇恨之心更甚。甚至不惜以(shēn)犯法来替自己族人躲避,可万物皆有其缘法,平儿呀平儿,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恪羽手上念决护住了她散飞的灵识,而后强行一压才将灵识按了回去,只是,她就是尽了全力,也只是保留了她的灵识和真(shēn),术法已全数归于这不周仙山之中了。 护国禅寺中,刚刚接手了主持一职的虚无,转(shēn)便见到了恪羽,见她样貌依旧如同二十多年前一般无二,便上前行礼说到:“姑娘并非凡人,若是有事是贫僧可以效劳的,贫僧愿经绵薄之力。” “虚无僧,小辈受不住您如此大礼,”恪羽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一会,便化出了一个鸟笼子,里面躺着一只翠鸟,“这鸟儿,一怒之下撞了不周山,这笼子我已经施法,她是出不去的。若是虚无僧的佛法她能够听入几句,便是得了大自在了。” “阿尼陀佛,二十多年前得施主相赠尺八,虽说未曾领悟得了大自在,却也超度了不少亡魂,亦为不少的新生儿祈了福,贫僧自当尽力感化,至于听是不听,须得看她心中想法了。” “既是如此,此事便麻烦虚无僧了。” 恪羽将手中的笼子交给虚无,见他念了一句“阿尼陀佛”离开后,她眼珠子往屋顶一转,手摸了一颗腰间玉如意的算珠,说到:“何人在此偷听墙角,还不速速出来。” “哎呀呀,斤斤计较的恪羽竟然也会有如此谦虚的一面,还真是难得呀。”敖烈从那房檐处跃下,摇着手中的折扇笑了笑,“看在你也并非传闻中的那般地铁面无(qing),你既然有救助弱小生灵的(rè)心肠,为何平(ri)里一幅死守规矩的刻板模样呢?” “敖烈,你们东海很清闲吗,竟然有空管起了我的琐事?” 说着,她转(shēn)(yu)走,却被敖烈拉住了衣袖,一个自顾迈步向前走去,一个以为她会止步,就这样一扯,恪羽的半边肩膀露出了里衣。 “敖烈哥哥” 一声极为甜美的声音在恪羽想要骂人之前响了起来,看着转愧疚为惊讶的敖烈,甩开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整好了衣领正要骂人却被前来的浅黄色衣衫的女子,一把推开,然后拉住敖烈的胳膊,整个人都想黏上去一般。 恪羽眼神不屑地刮了来人一眼,“切”了一声转(shēn)要走,却听到那软软的声音问到:“这位姐姐可是拿了敖烈哥哥的东西?” 敖烈一边急忙推开确息,一边说到:“息儿,不可乱说。” 确息怒得甩了一下自己的手,嘟着嘴气着说到:“息儿没有胡说,敖烈哥哥你不信可以瞧瞧自己的扇子。” 敖烈这才留意到了镶嵌在折扇上边的那刻万千珍珠不见了,恪羽想起方才甩开敖烈时曾碰到过他的扇子,当时珍珠还在他的折扇中,思索之际垂下了手,她的袖中便滑出了一颗洁白无比的珍珠。 她还未说什么,确息便又黏上了敖烈,口口声声说她就是个想占敖烈便宜的小偷,接着又对她的外貌妄加评论了一番,总结说到:“敖烈哥哥,如此难看穿着又老土,发髻简单又不修边幅的女小偷,还不如师姐呢?你是瞧上着浑(shēn)都惨不忍睹的姐姐哪点了,竟然这么久了都不回……” “住嘴……” 恪羽极具威胁的声音压得敖烈都吓了一跳,一旁的确息更是乖乖地躲在了敖烈的(shēn)后,恪羽隔空将地上的万年珍珠拿在了手上,说到:“既然我都被你说得如此不堪了,这枚珍珠我也没有必要还了。敖烈,你最好祈祷下回别撞见我,否则,我偷走的可就不止一颗小小的珍珠了。” 敖烈看着那扬长而去的(shēn)影,心觉这事不对呀,依恪羽的(xing)格定是会讨要一个理呀,这般气冲冲地走了,莫不是被确息给震慑住了。 “哈哈哈……息儿,你这回总算是帮了我一件大忙了。” 敖烈看着恪羽消失的方向,笑得好一阵得意。用折扇轻轻地拍了拍确息的肩膀,笑着说到:“你瞧见她方才气急败坏的模样了没,何止一个愤怒便可概括得了的,真真是太解气了。” 确息看着这样的敖烈,心中十分不快,看来她得看紧了,总有些不知尊卑贵(jiàn)的女子要夺走敖烈哥哥,这可不行,因为敖烈哥哥只能属于她一个人。 回到玉山的恪羽,将手中的珍珠放到案上。 奇怪,方才,她真会失去了耐心?就是比着再棘手的事(qing)她都能够镇定自若,心平气和,她如今的这般行为着实是被什么给放大了心中的(qing)绪。想到此处,恪羽立马盘腿坐下,凝神静气地调息了一会儿,才换了衣服。 恪羽仔细地翻着换下的衣服,双眼往那袖口处直盯着,只见那青蓝色的丝线里面夹杂着一丝粉色的粉末,她食指粘着细细瞧了瞧,脸上的神(qing)顿时有些凝重起来了。 果真是能放大有术法修为的(qing)绪的焚灵草,这草因为能助长有术法修为的生灵心中的(qing)绪,玉帝和金母好几千年前便联合九州术法高深者将其销毁殆尽了,如今这焚灵草竟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究竟有何企图? (三)梵灵草事件 这时的红忆馆还是一间酒楼,与别处酒楼所不同之处在于,给客人端茶倒水的却是年轻貌美的男子,只有中间的台上有(shēn)段婀娜的女子随着乐声翩翩起舞,雅座和包间布置得极为讲究,嫣然是一处富贵人家才会来的酒楼。 恪羽才走近,守在门口的一个清秀小厮笑得满脸阳光,忙招呼着说到:“这位姑娘,是里边有座,还是另开一桌呢?” 恪羽轻轻刮了那小厮一眼,他便识趣地闭了嘴,恪羽一拐进去,乐声渐渐大了起来,台上的舞姬正粉墨登场,按照事先排练好的位置步伐开始舞动起来。她也未曾留意这(rè)闹,反而是瞧着这周围的人,眼睛瞥见一个粉红色的(shēn)影转到了一个小门处。 “姑娘,您是要住店吗?” 小厮连忙跟上了恪羽,指着那小门说到:“这小门后边是我们老板特地建的一处雅致之地,为的就是给像姑娘这般有品位的外地人歇脚的。” 行至里边,只见回廊围着一个冒着轻烟的水池子,那水池子四周又刚巧用半透明的红色薄纱围了起来,旁边有四条用鹅卵石堆积而成的路,分别通向(chun)、夏、秋、冬四个庭院。 恪羽闭眼仔细听了一会,耳朵抖了一下,睁眼看着那个写着夏的院门,问到:“这里边,可有一位穿着一(shēn)山水画的白衣公子?” 小厮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往那夏院中引去,说到:“既然是贵客的朋友,姑娘,这边请。” “你先退下吧,我自行前往便好。” “姑娘说笑了,我们红忆馆的小厮每一个都是掌柜的一手调教的,对于前来的贵客自然不敢怠慢。” 红忆馆众人心中皆知规定,对于贵客的亲朋好友都需谨慎对待。亚掌柜的可说了,要亲自将那些前来寻贵客的亲朋好友,接到贵客的面前。一方面是为了避免一些宵小之辈借用贵客的名号搞事(qing),另一当面嘛,自然是与贵客当面确认了来人的(shēn)份,以后出事了好讨要赔偿呀。 哎,自家掌柜定的规则,他们也只好遵守,于是,小厮便一路跟着恪羽进了夏院,绕过一条两边种满香草的曲折小径,来到了一处房子面前。 恪羽正(yu)喊人,便听闻里边“啪”地一声,她眼神示意小厮上前开了门,她进去一瞧,见敖烈衣衫不整地抓住了一个(shēn)穿青蓝色衣服的女子的手臂,在敖烈看过了的瞬间,那青蓝色的背影便消失不见了,反而是敖烈,一见到她便上前一把抱住了,说到:“就算用了术法,我也能寻到你。” 门外小厮见状,识趣地离开了,恪羽见敖烈就要亲上自己,手中聚了些许术法一掌将敖烈往前打去。正(yu)飞(shēn)出去寻那罪魁祸首,却被敖烈一把抓住了她的脚,往下一拽拦腰抱住,落地后抓住她那只正(yu)拿算珠是手,将她(bi)到墙角。 “敖烈,你醒醒,我是恪羽呀……敖烈,醒醒。” “恪羽,你既然心悦于我,我敖烈此生也定然不会负你。” 敖烈的眼神有些迷离,说着唇便落到了她的嘴上,恪羽瞪大了双眼,心中莫名地不想睁开他的(jin)锢,不自觉便想往他靠近。她的(qing)绪好似被莫名放大了,等等,这不就是焚灵草吗。 恪羽咬了他一口,趁着敖烈松开自己的空隙,双手快速念而后两指指着敖烈的额头,看着他双眼稍微恢复了一些,才收回了手。 恢复的敖烈再次看着恪羽,抽着嘴角“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未曾出得了口,恪羽见他清醒了,正打算走开被他拉了一下衣袖,见她刮了一个眼神,敖烈快速收回了手,皱眉说到:“你……你若是愿意,我今(ri)便回东海让我父亲前往玉山下聘。” “敖烈,你被人下了梵灵草。” “梵灵草?不是早被除掉了吗,为何会出现在人间?” 敖烈看着一脸没事人一般的恪羽,心知这梵灵草可以放大心中的贪(yu),可心中若对彼此无意,又怎会……不对,向前来的恪羽不是恪羽。 那人给他下药之后,幻化成了恪羽的模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己的心意,那人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这就要问你(shēn)边的那个息儿姑娘了” “你怀疑确息?她一介软弱女子,又疾病缠(shēn)地何来……哎,没听别人说话便走,可是很没礼貌的。” 恪羽白了他一眼转(shēn)便走了,心想自己怎会指望一条感(qing)用事、凡事先入为主的蠢龙替她寻得线索,她是脑子不好使了吧才会希望他出手查到确息的下落。 恪羽寻了几(ri)未寻到一丝与确息相关的消息,倒是等来了金母下发的任务。 说是在人间发现梵灵草,唯恐妖魔两族前来争抢会引起九州动(dàng),玉山和天界都不好明面派人来搜寻,只好让恪羽全权负责此事,唯恐恪羽与对方实力悬殊便求请了东海龙王,让刚巧在附近的敖烈出手相助。 于是,在护国禅寺赖上了许久的恪羽,今(ri)终于决定前去敖烈那里询问一下(qing)况,毕竟确息(shēn)为龙族,这同族之间总该有些法子寻到对方的踪迹吧。 她刚到寺庙门口便碰见了刚巧赶来的敖烈,他手中的折扇一甩,(shēn)上一袭自己画的山水白衣飘飞而来,见到恪羽旁边的泥土,皱了皱眉,继续悬空这脚往她移来,说到:“既然你不用我负责,我倒是落得个自在。奈何九重天命我前来协助你查询梵灵草一事,天命难违,我也只好委曲求全一下了。” 恪羽嘴角轻笑了一下,这命令她也是方才才知晓,刚出门他便到了,风风火火、急急忙忙、迫不及待她倒是看出了几分,至于委曲求全她愣是未曾见到本分。 “说吧,出了何事?” 不愧是玉山出了金母外最擅长察言观色的恪羽,还真是一点都瞒不过她呀,于是,收回了手中的折扇,悬空的鞋子又靠近了她一些,附耳说到:“自从你离开那(ri),我便未曾见到息儿,甚至派人去东海和南海寻了个遍也未曾见到她。这几(ri),我倒是偶尔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只是,每当我将要寻到她之时,这气息便断了。” “每次断掉线索的地方,可还记得?” 敖烈点点头,便和恪羽一块来到了红忆馆,一进门敖烈便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舞姬跳舞的台上,说到:“第一次,我便是追到了此处便没了她的气息。” “那你可曾见到她?” 敖烈摇了摇头,而后又带她前往了夏院,着第三次便是这夏院的小径处,而第二次便是屋子的窗户附近。 如此,敖烈带着恪羽走了一圈,她眼睛移了一下视线,问到:“敖烈,你在这家酒楼住了这么久,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若说异常,我倒是发现前边的水池有些奇怪,既不是用来种植花草,也并非是洗澡之用的汤池,周围还垂着红色的纱便更加令人怀疑了。” 恪羽见他满脸的得意,这人是为了显摆自己才故意引她白白走了这么一圈的吧,作为确息的同族都不着急,她还着急个什么劲呀。 她白了他一眼,一边往前面的池子走去一边说到:“再不快些,你的息儿怕是要被别人抽筋拔骨了。” 敖烈才过来,恪羽已经双手结印,然后一掌将一个轮盘打到了那池子的上空,只见红色的薄纱顺着风飘动着,而后齐刷刷地往半空中飘去,只一瞬薄纱末尾便聚集在了一个点上,而后红光往池中一照,池中平静不动的水顿时旋转成了一个漩涡。 “快,跳进去。” 敖烈也没问,自己纵(shēn)一跃之间还不忘了拉上她,害得本就惧怕的水的恪羽坠入了激流的旋涡之中。她一只青鸟落入这个由术法引动的激流之中,不淹死才怪,遇上一条蠢龙,还真是她此生最为倒霉的事(qing)。 这时,敖烈才发现(shēn)后的恪羽顺着他的手爬上了他的肩,见她满脸痛苦的表(qing)才想起她是一只青鸟,连忙掏着腰间却发现自己忘了带避水珠出门了,无奈之下只好抱紧了她,另一手捧过她的脸,果断地亲了下去。 恪羽惊讶地看着敖烈,旋涡的术法正好与她的相克,无法利用术法护住自己的恪羽,只好将他口中的龙珠咽了下去,还未来得及惊讶,敖烈便化为了一条龙见她驮在了背上。 “恪羽,抱紧了。” 话一出,他便往旋涡前端游去了,被水流夹击的恪羽只好趴在了他的背上抱得紧紧地。敖烈倒是显得格外地兴奋,一直往前边游去,不一会便从一方水域冲了出来。 “熬……敖烈,你这龙珠我为何(bi)不出来?” 敖烈的龙头朝她(bi)近,两根龙须向上一翘,柔雅地朝她仰了一下头,恪羽看着他那龙嘴,嘴角抽搐着问到:“该不会是……是要原法返回吧?” 恪羽见那龙头竟然得意地点点头,化回了原型竟然连话都懒得回她了吗?人形时便一脸趾高气扬的模样,此刻,更是鼻孔朝天傲视万物呀。 恪羽扯过他的龙须,瞪着他问到:“敖烈,你再好好想想,可还有别的法子?” “疼疼疼”敖烈的龙眼都要疼得流泪了,斜着头只说了“没有”二字。见恪羽终于放过了他的龙须,又一脸得意地将脸凑了上去,正当恪羽的内心斗争了千万遍终于决定豁出去的时候,敖烈的龙头一抬,“噗”地一个水柱朝恪羽(shēn)后的来人喷去。 前来的男子轻盈地转着圈,躲过了水,站在一旁的岩石上,用那极为柔美的声音说到:“这么墨迹,搞得我差点便要回去逮你过来了。” (四)青梅竹马 半空中,敖烈正和一个头上长着一对红色的漩涡状角,两手长着红色鳍刀的蓝衣男子死斗着。 恪羽用衣角擦了一下自己的唇,心中万分不愿承认被一条龙亲了的事实,正打算前去探寻一下确息的位置,突然停住了脚步。 远处的山上一片赤红色,这不就是不周山附近的一出小山谷吗,竟然能够利用地下暗河链接南启城和这儿,能做到此事的便也只有那个人了。 恪羽看着与敖烈打斗的人,大声喊到:“亚宇,你个混蛋还不给我收回手中的鱼鳍?” 蓝衣男子刚巧划伤了敖烈一刀,听到那个许久未听的“鱼鳍”,连忙收回了架在敖烈脖子上的刀,纵身下来,问到:“你是,刻刀羽?” 果然是他,那个与她相熟后便离开的玉山的亚宇。 那时,她得益于玉山的天地灵气,得以提前化为了人形,碍于修为低也就只能是人间孩童的模样。 而亚宇,作为九州上古神兽崕鱼仅存的一个后代,也在沧海桑田变化之间渐渐地被九州众人所遗忘。更何况亚宇少时便被金母接回了玉山修炼,九州更是知其甚少。 然而,在玉山,他们两个倒是成为了朋友,那时,她热爱雕刻玉石,还因此被他起了刻刀羽的名号。而他,则在一次与她争抢刻好的玉石中,被他手臂上还是粉色的鳍刀划伤了手臂,此后,她但凡见到亚宇,第一句话一定是让他收回手臂上的鱼鳍。 亚宇兴致冲冲地晃着手臂上的鳍刀走了过来,眯起他那双极为魅惑的眼,说到:“刻刀羽,你还是如此谨慎,非得亲眼目睹然后分析一番,等你自己心中确认了才会开口。” 敖烈气冲冲地从后边过来,“啪”地打开手中的折扇,小声嘀咕到:“既然认识,还有必要动手吗?” 恪羽摸着腰间的玉如意说到:“所以,你绑架龙族又是为何?” “若我说,是为了取龙骨你信吗?” “确息在哪儿?” 恪羽瞪了一脸无可奉告的亚宇,又看了一眼气急败坏、却又要保持一副君子不逞口舌之快的模样的敖烈。眼神扫了亚宇一眼,揪着亚宇头上漩涡状盘旋的角不放。 “啊啊啊,恪羽,你把手放下来,我说实话还不成吗?” 亚宇揉着自己头上的角,满脸委屈地看着她说到:“我们怎么着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吗,你就……得得得,我算是怕了你这一脸的严肃劲了,这便将她放了,总行了吧。” 红忆馆的夏院中,恪羽看着敖烈将昏迷不醒的确息抱入了房中,一把扯过亚宇的蓝色衣襟,来到了那布满红色薄纱的水池旁。 她看着那飘动的薄纱,恍若无事地说到:“崕鱼本就依靠吸食梵灵草为生,多年以前崕鱼一族便人丁稀少,而这梵灵草却是生长得极为繁茂,梵灵草能放大有术法修为者心中的贪欲便被众人知晓了,也因此,引发了九州的第一次妖魔仙精鬼互相厮杀的大动荡。当时,崕鱼一族的首领便决定联合九州术法高强者,将梵灵草尽数毁掉。这些都是你离开玉山后我才开始查的。” 亚宇秀美的脸笑了笑,反手靠在栏杆旁,侧过头看着她笑得美艳,说到:“若我没猜错,此番金母定是让你前来调查焚灵草的事情吧。” “原本我以为梵灵草的事情才是急事,如今看来,你私自绑架龙族我也只好亲自将你压回玉山听从金母的发落了。”恪羽瞥了一眼风轻云淡一般的亚宇,有些气急地指了指夏院,“否则,你便等着回海里被他们鞭尸吧。” “哎呀,若是让他们见到你这般护短,你在玉山怕是待不下去咯。” 亚宇说着便敲了一下她的头,“你……”恪羽一个拳头打了过去,却被他用掌心包住了,亚宇将她的手轻轻地放在栏杆上,嘴角一笑说到:“放心,这南海的确息公主对我有恩,此番,我不过为了还恩情才……” 恪羽摆手打断了他,转身看着亚宇,说到:“行了,确息的心思路人皆知,无非一个敖烈罢了。倒是你,究竟用了什么才替代了对崕鱼至关重要的焚灵草。” 他若是从小便要依赖梵灵草,在玉山的那段时间便早就灰飞烟灭了,更何况,这梵灵草须得每日吞食,就算九州还残留着此物,也必定是不够的,所以,他定是寻到了代替梵灵草的法子。 “你猜得不错,我确实利用某种方法代替了梵灵草。可你忘记了一点,我母亲是鲤鱼精,幼时还无法将自己的鱼鳍收回,还总是刮伤你。所以,作为崕鱼,你以为我对自己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梵灵草能真的舍弃得了吗?” 说着,他便拔开了自己的衣服,恪羽见他洁白的心口处,闪现着一株被掐断了一片叶子的粉色小草,她不敢置信地上前,眉头紧皱地摸了一下那株草。 亚宇看着她愁苦地落下了泪,便知晓她心中定是在可怜自己了,于是抓住了她的手腕,说到:“好了恪羽,你已受梵灵草影响。” “替我转告金母,无论生死,我亚宇此生都不会离开人间。”他轻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恪羽呀恪羽,你如此聪慧倒是显得我没了秘密了。” 因为只有与凡人相处时,他才不会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此刻的情绪是悲还是喜,势均力敌地猜测他人的心思与情绪才是他此生最为快乐的事情。她如此聪慧该是早就猜到他当年坚决离开玉山的原因了吧。 这夜,月明星稀,红忆馆里本就人少,这时更是寂静无声赏月的好时机,夏院里,敖烈才给撒娇要他喂药的确息,喂完了碗中的药。 放下碗,扶她躺好后刚欲走便被对方拉住了手,他转身抽开了手,问到:“确息,那日假扮恪羽来我房中之人,可是你?” 确息本欲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正欲解释之时,门外便传来一阵轻柔的笑声。亚宇扶着自己头上旋涡状的角,极有身段地走了进来,手抬起敖烈的下巴。 敖烈极为嫌弃地拍掉了他动来动去的手,皱眉说到:“亚掌柜,有话便说,少在这儿动手动脚地。” “怎么,前些天还对我上下其手的,今日反倒是规矩起来了?”亚宇斜眼看了榻上的确息一眼,转眼便一脸地娇美地看着敖烈笑了笑,“莫不是我没有化为恪羽的模样,你……便忘了?” “什么……” 那他那日抱住的岂不就是亚宇吗?竟然利用他对恪羽的小苗头,来设计他,真是忍无可忍了。敖烈咆哮了一声,手化为了龙爪一爪便往亚宇挥去。 亚宇嘴角笑着邪魅的弧度,身段柔软地躲过了他这一爪,敏捷地躲在了他的身后,拉着他的头发笑到:“都说了以柔克刚,敖烈,你是打不过我的,还是乖乖投降吧。” 这回,敖烈已经彻底被激怒了,一个龙头张开大口便要往亚宇咬去,屋顶“膨隆”一声塌陷了下来,一人一龙先后跃于空中。 亚宇翻身一手抓住了敖烈的龙角,一手吸食着敖烈的怒气,十分满意地说到:“都说了你打不过我,你还非不信。” 待亚宇将敖烈的怒气全数吸食完毕,翻身跃下,摸着自己鼓鼓的肚皮,从池子里窜走了。只留下了一句:“希望我回来之时,你们已经离开了。” 情绪恢复正常的敖烈,这次意识到自己又被亚宇给耍了,又想起自己方才化了真身,生怕殃及附近的凡人,正欲前去查看之际便见整个红忆馆闪过一道红色光芒,而后快速消失在了夜空当中。 这里,居然早就设下了结界,难不成这亚宇真的是以吸食有术法修为者的愤怒为食?可不管他是何原因,如此行事也着实可恶,他都恨不得要当着那人的面骂一句活该了。 等等,他是何时变得如此没有同理心的了?果然,这梵灵草还真是个祸害,该明便警告恪羽要将那厮身上的全部梵灵草都毁个干净,如此,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正在此时,一条幻化的红色鲤鱼,越过七零八落的木头和瓦片,游到了被结界护得好好的确息的面前,摇了摇尾巴,“噗”地吐出了一个泡泡,出现了亚宇那有些柔美的声音: “确息,原本给了一片梵灵草便已换了你当年的恩情,方才也替你在敖烈面前掩盖过去了。还望你以后,行事莫要如此偏激……” “啪”地一声,鲤鱼已被确息一掌击破了,那红色化为点点亮光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确息看着那已经化为虚无的鲤鱼,手往床上重重拍了一下,满是不服地说到:“哼,若不是本公主,你早被海怪啃食殆尽了,哪里来的机会在此多嘴。” 就凭他,也配来要求她堂堂南海的龙族公主。她化成恪羽的模样,原本是为了让敖烈哥哥知道恪羽给他下药后,更加厌恶那个女人的。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向孤高的敖烈哥哥,在那个女人面前却是如此地言听计从、言语温存。 这些,敖烈哥哥曾经只对她一个人如此,就是较一元都要多上几分关怀的,如今,都被那个碍眼的恪羽给破坏了,等着,总有一日,她定会让这个碍眼的知道觊觎她手里的东西,是个什么下场。 (五)插手不得的无奈 玉山景色依旧如故,恪羽看着那片蟠桃园,便想起了幼时亚宇为了抢夺她新刻好的玉佩,故意跑来了玉山最为珍贵的蟠桃园来躲避她。 最终还是被她寻到,夺回了玉佩,也正是这个时候,被他手臂上的鳍刀划伤了,未过多久他便离开了玉山,她为了有朝一日能有理有据地当着他的面,好好训斥一番这个对她不告而别的家伙,至今,她的手臂上都还留着当日的疤痕。 恪羽掀开袖口,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条长长的疤痕,叹了一口气。算了,他选择留在人间大概也是不想见到他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的情绪吧,刚好这些天空闲了一些,她得以刻了一枚白玉玉佩,当年说好了要亲手给他刻上一枚的,却怕自己手艺不精愣是拖到今日。 正转身之际,一仙娥前来说到:“恪羽姐姐,可算找着你了,金母正找你呢。” 如此,恪羽便来到了云庭阁,案前的瑶池金母放下手中的册子,看着来人问到:“恪羽,你可知我为何会让你前去处理梵灵草的事情?” 金母见她摇了摇头,垂下了脸,说到:“你向来谨慎、聪慧无比,自然也能猜到几分我的苦心。” “九州之大,不是仅靠条例规则便能让众生灵安分守己的,那些个有术法修为的,在面临生死存亡之际,这些条例对他们来说便是一文不值,更遑论顾及其他生灵的生死了。”叹了一声,起身“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以条例去压制他们,而是让他们对九州心存敬畏,行事之前有所顾忌方能自律守法,这些,须得你自己去领会。” 瑶池金母说完便让她出去了,恪羽一边往人间飞去一边想着金母方才所说之话。在她看来,若是妖魔精也能如同仙界和鬼界一般纪律严明便好了,如此,她也能依照规则将杀害她全族之人绳之于法。 可惜,非玉山所管之地,她也插手不得,金母更是不愿透露出一星半点关于青鸟一族被屠杀的消息,这才只让她在玉山管理财物,将前去管理刑罚的事情交给了悦鸟,悦鸟却对此事绝口不提,她也只能偷偷前去查询消息。 恪羽眉头一紧,拂袖推开了前边挡住的云,心中未定,头“砰”地一声撞到了正迎面前来的敖烈。 “噢……” 敖烈拉住了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问到:“本想吓你一吓,谁知你光顾着走神了,恪羽,你该不会连御风飞行都在想着我为何不前来玉山提亲的事情吧?正好龙宫那位崔得紧,不如……” “居高临下、自诩不凡又高傲的东海太子敖烈确定……是你?为何我竟连一点点孤高的气场都未曾感受到呢?” “切,你既然不是为了这事烦恼,我还乐得清闲呢,反正我就借着非你不娶的名号,去打发那些个眼巴巴要与东海攀亲戚的庸脂俗粉们。”敖烈边说边打开折扇,甩开自己宽袖上新画的重山叠翠,看着恪羽眉毛一挑,“以你这不通人情又斤斤计较的个性,若是真的没有男仙前去提亲,那我自然是……哎,你飞那么快干嘛,我话还未说完呢。” 南启城城外的十里亭处,恪羽看着对面而坐的敖烈,化出了一个琉璃长颈壶与两个琉璃杯,她看着洁白的长颈壶中的红色,皱眉说到:“敖烈,谁与你这般血海深仇,竟让你不惜要饮血止恨意?” 敖烈摇了摇头,一边拎起那白色长颈壶一边叹到:“哎,如此珍馐倒是被你一句话给贬得香味全无了,恪羽呀恪羽,你莫不是与银钱待久了连风雅是何物都给忘了?” 恪羽看着他优雅地将琉璃壶中的红色倾斜倒入了杯中,一股酒香合着果香慢慢在她的鼻尖散开。 “这气味……是火灵果?” 恪羽还未来得及饮上一口,那边的天空中便惊现了一圈红色的光,由南启城中往四周动荡开去。这红光,非凡人所能见,正是红忆馆中亚宇为了防止术法打斗祸及百姓而设下的禁忌圈。 恪羽大叫了一声“不好”便隐了身往红忆馆飞去了,她前去之时,红忆馆上空的禁忌圈果真没了踪影,百姓从红忆馆内仓皇逃离。 恪羽一跃而入,刚好碰见一袭暗红色的衣裳的女子邪魅一笑,看着刚刚被插中扇骨的亚宇问到:“交出梵灵草,可饶你不死。” 恪羽手指上上的两颗算珠,“嗖嗖”地网屋顶上一飞,两颗算珠分别从两只黑蛊蜘蛛的身体上穿过,而后便齐齐地掉落在了地上。 “十八扇骨、杜鹃花,魅末。” 恪羽纵身跃到了亚宇的面前,拿过腰间的玉如意满是怒气地说到:“青鸟一族的账,今日,我们也该算算了。” “哼,有我水玄哥哥护着,你当我会怕你一个黄毛丫头嘛?”魅末黑底朱花的折扇轻轻地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眼睛魅惑一笑,“既然你是那个人的族人,便也留你不得了。” 说话之间,魅末裙底绣满的艳红的杜鹃花,随着她身姿的摆动而飘荡着,绝美无双。恪羽手中一颗算珠掷了出去,正好击中了她甩来的扇骨。 “哟,竟然还有男人来救你这个护着别的男人的女子,艳福不浅嘛。”魅末手中折扇一挥,挡住了敖烈的剑,又一个转身避过了恪羽投来的算珠,斜眼瞥见是东海太子敖烈,立马隔空收回了扇骨“小青鸟,今日算你走运。” 恪羽本欲上前追去,听到后边的亚宇,咳了几声便止住了步伐,敖烈看了她一眼,便前去处理遗留下来的黑蛊蜘蛛了。 “亚宇你……还不给我收回手中的鱼鳍。” 恪羽上前扶住了他,正欲用治愈术治愈他的伤口,一掀开衣服,才发现他胸口的那株粉色小草,叶子全被摘掉了。 “难怪你方才连还击的力气都没有,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自己心口这株梵灵草的重要性。” 这株草本就与他生死与共,叶落灵去,他到底是因为何事才将如此重要的梵灵草摘成了这副模样。 “刻刀羽,你心中是知晓的,就算渡完了你的术法修为……也是一样的结果。” 亚宇推开了她给自己渡术法修为的手,她终于落下了眼中盘旋已久的泪水,拿出了那块自己雕刻了许久的鲤鱼图纹的玉佩,哽咽地说到:“你若是……撑不过来,便……休想要这玉佩了。” “崕鱼的角围住了一条鲤鱼……这个图案我喜欢。” 亚宇拿过了她手中的玉佩,轻轻摩擦着上边的纹路,看着强忍不住落下了泪水的恪羽,用手背轻轻地拭去她脸颊的泪水,笑着说到:“恪羽,若我真的有来生,真希望……” 若他真有来世,真希望爱上的女子便是你。只可惜,他向来是个情深命短的命数,既不是那个人的良配,他便只能尽己所能给予对方想要的一切,包括与他生死相依的梵灵草。他这一生很坎坷,是那个人才让他得以撑到金母接回玉山的那日。 这回,他该是彻彻底底地还完那个人的恩情了吧。 恪羽看着自己怀抱中的人垂下了手,双眼一闭便化为点点红光,玉佩离开了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膝上,她一边哭着一边抱住那就要飘散的红色光点,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光点飘向了半空之中。 “不……不要,亚宇你给我回来……回来呀。” 一阵尺八的哀鸣声若有若无地从远处飘来,清冷孤苦、音色低沉,很是衬她此时的心境,满是插手不得的无奈。 此后,恪羽又变回了原先那副泰山崩于前额面不改色的模样,每日除了轻点送来玉山的账本,便是到蟠桃园去坐上一坐。 而敖烈时不时给她送些好玩的东西过来,还非得寻个自己看不上的理由往她这里塞过来,不是嫌弃这幅画技法不行,便是看不顺那个细口青壶的颜色,连一个凡间的风车都借着幼稚的理由给她送了过来。 这日,未曾受到敖烈送来的东西,她倒是着急了,早早地便在玉山门前等着,半日过去了都未见东海的人前来,心中不觉有些低落,转身回去之际被身后的来人喊住了。 她惊喜地回头,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问到:“怎么,你们东海太子今日又嫌弃何物,让你送来玉山接济我这个难民来了?” “太子,今日并无东西要交给姑娘。” 恪羽闻言,差点要把眼前的虾兵给扔进锅里给煮红透了,正握紧拳头思索着要不要给他一拳之际,虾兵吐了一口气,说到:“南启城城外,十里亭,太子说他在那儿等着恪羽姑娘前去。” 如此,她才松开了拳头,嘴角一笑说到:“既是如此,你为何不早说呀。” 虾兵看着走远的背影,抖动了一下自己的尾巴,终于瘫痪在地,擦着额上的汗水,轻声嘀咕到:“送礼不易,送口信更不易,生怕一个口误便丢了自己的小命呀。” 然而,早就在十里亭等候的敖烈,此刻更是坐立不安了。 不就是想讨她欢心嘛,这一转眼五十多年都过去了,她也不舍得给他捎句话什么的。害得他每日变着法地给她送礼物,如今好不容易给她带来了个好消息,她该不会不来吧? 恪羽看着十里亭中焦急转动的身影,偷笑了一下,凌空落下说到:“敖烈,你今日换我过来,若是礼不够大,可别怪我跟你要些银钱来弥补我御风飞行消耗的术法修为哈。” “恪羽,你总算来了。” 敖烈手里的折扇往自己手心了拍了一下,忙上前扶着她的肩膀说到:“其实,五十多年前,我瞧见亚宇的灵识落入了虚无僧那根尺八里面。” “这……亚宇与尺八本就天壤之别,敖烈,可是你看错了?” 敖烈看着有些激动的恪羽,果然,你只有对他才会如此紧张。叹了一声,而后将她转向身后。 恪羽那瞪大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皱眉说到:“你……你还不将鳍刀收回去。” (六)知晓心意 人间四月芳菲尽,孟夏时节,大地回春,万物生长亦是无限生机的开始。 十里亭内,敖烈拉过了恪羽的手,用术法同她说到:“若他真是亚宇的转世,前世之因想必正是他所欲摒弃的吧。” 藏蓝色衣服的白净少年,看着转身的恪羽,眼神有些微微呆住了,问到:“施主,我们可曾见过?” “哼”敖烈一把挡在了两人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来人,“怎么,最近连和尚都要挖我墙角了吗?” “阿弥陀佛”他倒是没与敖烈一般见识,有礼有节地行了一礼,“贫僧尺八,奉虚无主持之命前来接两位贵客前往护国禅寺。” “既然你来了,我们也就不必前往了。”恪羽将一块青蓝色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了尺八,“这个,是我一位故人的遗物,可否每日替他诵上一段经文?” 他双手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行礼说到:“阿尼陀佛,施主心善,此事贫僧定不负施主所托。” 她的玉佩如此也算是送出去了吧,恪羽笑着目送他远去的身影,心中只叹了一句物是人非。敖烈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问到:“哎,连尺八都有礼物,好歹我也往玉山送了五十多年的礼了,你何时还礼呀?” 恪羽排掉了他的爪子,问到:“想要礼呀?” 莫不是被他这多年的深情给打动了,可她这脸上的笑意为何如此诡异?哎呀,不管了,她这老顽固能知晓他的心意已是最好的事情了,更何况,还有礼收,于是,忙笑着点了点头。 “嗯嗯” “那我不是亏大发了?成日里尽知道往玉山里送些残次品,须得知晓,我这儿的寄存费用可是很高的哦。”恪羽见对方的表情瞬间石化,嘴角不自觉偷笑了下,“所以,你得先送上几颗千年珍珠,将这些年的寄存费用结清了再与我商量……送礼的事情。” “恪羽,你个没良心的竟然敢欺诈我。” 她转身得意地捂嘴笑了笑,眼神瞥了后面的敖烈一眼,心情愉悦地说到:“哎呀,传闻的东海太子心比天高、孤高自赏,谁知你竟与传闻不符呀。我不讹些钱财,还真是对不住我腰间这如意算盘了。” 如此看来,她才是与传闻的一般,极爱斤斤计较。 敖烈看着前方得意离去的人影,他分明是被坑了呀,可他心中怎么还会有一点点的激动,甚至是开心呢?难道,他生来便喜爱这被人算计的感觉吗?九州大陆呀,您老人家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呀? 南启城中,一个长相清秀的和尚进入了红忆馆,正在挑选青菜的王大娘偷瞄一眼转头和卖菜的李大婶说到:“真是世风日下,青天白日的连和尚都跑来这种地方了,这寺庙怕是要塌了吧?” “哎呦,王大娘,你刚搬来我们南启城不久,自然是不知这其中的因果呀。” 李大婶将菜放到对方篮子里,拿过钱附在对方耳边小声说到:“这红忆馆呀,五十年前被一群蜘蛛妖给袭击过。要不是这护国禅寺的虚无僧法力无边,用一曲佛音将其击退,我们怕是早就去见了阎王爷了。” “切,如此风月场所,不是为了那事儿”王大娘放下篮子,有些生气地撇了红忆馆的大门一眼,“莫不是这和尚是前去降妖驱魔的不成?” “唉!还真让你给说中了。”李大婶拉住了她的手,再次附耳小声说到:“这红忆馆原来是一家远近闻名的酒楼,可自从出了那件事情,这酒楼也就荒废了。这新老板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将这人人敬而远之的酒楼硬是操办成了一家络绎不绝的青楼。这不,又请护国禅寺的和尚前来诵经驱魔来了。” “这护国禅寺的得道高僧不是虚无僧吗?为何不请高僧反倒请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和尚?” 一旁过来的李大叔给自家夫人递过了一碗水,说到:“你有所不知,这尺八呀乃是虚无的得意门徒,虚无年迈,这两年呀早就将超度祈福的事宜全权交给了尺八。” 如此,那王大娘便挎着菜篮子晃悠着走了。一旁看热闹的恪羽勾起嘴角笑了笑,摇了摇头便寻了个偏僻处隐身进了红忆馆。 “敖烈,红忆馆如今都成了烟花之地了,你还约我至此,意欲何为呀?” 敖烈将手中的琉璃杯递给了她,说到:“唉!这秋院甚是雅致,自然是邀你前来好好品一品这果酒喽。” “无事献殷勤,敖烈,你若再不说我就走了啊。” “唉” 敖烈立马拉住了她,凑近耳边小声说着什么。恪羽听后,气的拿手指着他,训斥到:“就为了这事儿,你竟然去金母那里说南启城有妖魔为非作歹?” 敖烈小声低估到:“若非如此,你又怎会有空前来救场呢?” “你说什么?” “啊,我是说,若你今日不来,我只怕恪羽你会守活寡呀。” 敖烈见恪羽就要发飙,立马抓住她有些颤抖的手指,将那琉璃杯递到了她的嘴边。 恪羽眼神白了他一道,夺过他手里的琉璃盏又饮了一口,抿嘴说到:“这火灵果酿的酒还挺好喝的,要我仗义直言也不是没得商量,只是……” 敖烈见状,立马拿出了一个扇贝,打开放在了她的面前。 恪羽托起那洁白的扇贝,手指摸着上面比扇贝还要皎洁无比的珠子,嘴角一笑,说到:“六颗千年珍珠,看在你这回出手如此阔绰的份上,便勉为其难地帮你这一回吧。” 于是,入夜时分,前边歌舞升平,而秋院之中,敖烈看着眼前的粉衣女子,礼貌性地将杯子往她前面推了推。 “不了,我们麒麟一族向来有一说一,”欧阳晓琳抓过敖烈的手,撑着下巴一张可爱的脸笑了笑,“看着还算顺眼,不如我们的婚事便定了吧。” 敖烈欲抽离自己的手,可如何也拔不自己的手,看着有些瘦弱的欧阳晓琳,说到:“麒麟族的麒麟臂向来力大无比,今日倒是亲眼见识了。只是,你们一族不该是以壮大健硕为多吗,为何姑娘却……” “敖烈哥哥,少说这些多余的话扯开话题,”她将他的手抓得更紧了些,杯中的酒洒落了几滴落在了桌子上,“你若是不言语,我便当你答应了。” “可是,我不喜欢你。” 欧阳晓琳瞪着她可爱的大眼睛,疑惑地说到:“在我们麒麟山,只要我看着顺眼便成了,至于感情嘛相处久了自然便会有咯。” 她说着便要靠近他,突然被一柄玉如意横在了他俩中间,只见一个一袭男子打扮的恪羽,扬起他那棱角分明的脸,慢慢地靠近欧阳晓琳,眼神魅惑一笑,用压得极低的嗓音说到:“姑娘,感情之事勉强不来,若是那人不将你放在心尖上,辜负的岂不是姑娘的青春年华?这女子的时光可是比男子要珍贵得多了,何故要为了一个对自己漠不关心的人白白浪费了呢?” 恪羽话一说完,欧阳晓琳的手便换了人。敖烈诧异地看着欧阳晓琳一脸灿烂地看着恪羽,立马上前用扇子挡住了恪羽的脸,看着欧阳晓琳一脸严肃地说到:“姑娘,你今日的相亲对象是我。” “哎呀,你给我起来,别妨碍我与这位公子交流感情。”欧阳晓琳一把推来了敖烈,双眼放光地盯着恪羽,“我叫欧阳晓琳、是一头麒麟,公子,你的真身是什么呀?闻着这气味应该也是仙吧?看公子一袭蓝衣,想必平日里喜欢的也定然是些文雅的事物,那公子你喜欢作画吗?听表姐说,会画画的男子最有才情了。” 恪羽看着滔滔不绝一连问了她一堆问题的欧阳晓琳,终于知道敖烈为何要自己前来救场了。她一身的男装本来是为了坑敖烈的,没想到却将自己给搭进去了。 恪羽见自己睁不开欧阳晓琳的手,狠狠刮了远处得意的敖烈一眼,说到:“姑娘,其实我……我喜欢的人是敖烈。” “什么?” 欧阳晓琳大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敖烈将那公子拦腰拥入怀中,竟然当着她的面亲了下去,她无奈地摆了摆粉色的衣袖,低头说到:“想与我凑合的惨不忍睹,我看上的却是心有所属,还有比我更惨的仙吗?” 欧阳晓琳走后,恪羽看着敖烈那张放大的脸,心中正有些慌乱之际唇便被那人吻了上去,她双手抓紧了他衣服,最终欺骗不了自己的心,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敖烈心中甚是得意,扬起嘴角贼笑到:“总算知晓了你的心意,果然是舍不得珍珠套不着夫人呀。” 恪羽一把推开了敖烈,她竟然就这样被敖烈拿下了?还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想想几颗珍珠便将自己给出卖了,不行,她势必得讨回些利息。 “哎呦……我的手,怎会有些使不上劲了,莫不是方才被欧阳晓琳的麒麟臂给抓伤了吧?” 敖烈刚急着上前查看着她的手,抬头见恪羽一脸精明劲,便知道她欲向他索要赔偿了,于是,一边轻轻地帮她揉着手腕,一边说到:“恪羽呀恪羽,你若是进了东海的门,整个东海包括我在内,不都归你了吗?你此刻急着将自家搬空,是不是有些不太明智呀?” “谁爱进你们东海……” 恪羽话到嘴边便听到了隔壁“砰”地一声响起,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与敖烈对视了一眼,便往那声音的来处跃去了。 (七)恪守心中的正义 红忆馆的冬院中,一片萧索之感,唯独一株蜡梅开得正艳。那蜡梅树旁,一个浅黄色衣服的女子,看着自己的双手瑟瑟发抖,正慌乱不安之时双眼如此看到了星光一般,如释重负地往前边跑去。 “敖烈哥哥,息……息儿不是存心的。”确息下意识地拉过敖烈的手,有些喘不上气地停了一会儿,“我听闻哥哥也来了红忆馆,正欲拿些亲手做的吃食前往秋院,谁知……他却突然上前抱住了息儿,这才……慌了神错手伤了他。” 敖烈一边用术法帮确息稳住心神,一边安慰到:“好了,息儿,你身体本就不好,如今更是扰乱了心神,先去好生歇着吧。” 恪羽看到尺八额头上流了血,早就蹲身下来用了治愈术,见他未曾醒来便两指搭脉查看了一番,见并无大碍,这才放下了心。 只是,亚宇当初如此护着确息,就算亚宇不说她才猜到了他念念不忘的女子便是确息,就算尺八真如她所说,一个术法便成了何故下如此狠手呢?再说了,亚宇已经转为了尺八,又受到虚无的佛法熏陶,又怎会做这违背戒律清规的事情呢?此事,定有蹊跷。 “既然身体不好,便少做些劳心劳力之事。” 恪羽幻化出了一辆马车,隔空将尺八移入了马车之中,她跃上了马车说了句“敖烈,回头记得将我受伤应得的利息给我补上。”便架着马车越过了红忆馆的上空,往护国禅寺的方向而去了。 敖烈看着那扬长而去的身影,他这又是哪里热闹了她,这变脸快得都要赶上她拨弄算珠的了吧。 次日一早,护国禅寺中便敲响了晨钟,钟声“铛铛”从这寺庙往山腰处回响开去,恪羽正欲前去看望一下尺八,一堆开门便见对方在门口等候,她恍惚间仿佛见到了儿时,亚宇一早便在她房门前等候的模样。 “多谢施主的搭救之恩” 这时,恪羽才从自己的回忆中回过了神,如今,他得以借助黄金间碧竹获得了重生的机遇,她只希望他此生能够如愿,自由自在地过完这一生,如此,她也就心安了。 只是,昨晚的事情,着实奇怪,她还是问清楚些比较好,免得冤枉了无辜之人。 “尺八,昨晚你晕倒在了红忆馆的冬院,你可还记得些什么?” 尺八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尼陀佛才说到:“贫僧只记得,念完往生咒之后,红忆馆的小厮便前来与我说,今晚他们的老板回来,让我在冬院稍做等待。我见入夜了,他们的老板还未前来,便想前去询问情况,可谁知我才出了门便晕了过去。” 看来,这事情与红忆馆现在的老板还有那个确息脱不了干系。正欲前往便见敖烈领着那只她弃之不顾的鸟儿前来,晃了一下鸟笼,却被那鸟儿啄了一下手,敖烈叫了一声立马抽回了手,将鸟笼递给恪羽,说到:“你当这个甩手掌柜一甩便是五十多年,这只养不熟的鸟儿还是物归原主吧。” “切,原来还以为东海太子也就是嘴皮子厉害了点,如今看来,你还真是一无是处呀。”恪羽接过了鸟笼,刮了他一眼便讨钱一般地摊开了手掌,“昨晚的利息拿来吧。” 敖烈看着她一脸要讨好处的模样,也不知她何时变得如此斤斤计较了,心中正抱怨着,手却在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颗小小的蓝色珠子,满是厌恶地放在了她的手掌上。 恪羽将那鸟笼交给了尺八,说到:“平儿她性子比较倔,还是在着寺庙多受些佛法熏陶的为好。” “恩人既然有所请求,贫僧自当尽力而为。” 恪羽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突然拉住了刚刚转身的尺八,见对方慌乱地避开了她的手,她收回了手莞尔一笑。 “是我唐突了……”而后双手结印,将手中的封印往那鸟笼一放,笼中的青鸟便朝她凶狠地直叫,“好了,现在她出不来了,如此,便麻烦你给照看一段时日了。” 恪羽见尺八提着那只聒噪的鸟儿离去了,才将那蓝色的珠子凑近了仔细瞧了瞧,说到:“避水珠,这倒是能买个好价钱。” 敖烈见她终于抛开了亚宇的过往,心中正偷着乐,闻她此言瞬间又火大了起来,收回手中的折扇,上前说到:“喂,当日陷入水中的悲惨模样还未足够你张张记性的吗?这避水珠无论如何都得贴身携带,若是让我发现你敢偷懒或者见钱眼开卖给了别的小仙小魔小妖小鬼的,我便……” “你便如何?”恪羽将手中的珠子收回袖中,顺着自己额旁的一丝发丝瞥了敖烈一眼,“东西既然给了我,要如何处置自然是看我心情喽,没准一个不乐意便将它给扔了也说不定。” “恪羽,你如此聪慧定然知道这避水珠不是每个仙家都有的,就是各世家也就仅有一颗。” 敖烈将手中的折扇打开,看着恪羽得意的模样,靠前轻轻地给恪羽扇了一下,笑着说到:“更何况,这避水珠正好可以避你的短,你巴不得日日都戴着呢。哎……你这是要去哪儿?” 恪羽摆了摆手,见四处无人便往空中跃去了,远远地说了一句“回玉山”。 恪羽刚回自己的文竹苑,便见金母在竹亭处饮了一口茶,见她走了过来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恪羽,自从五十年前你在人间见到了魅末,便放弃了寻找青鸟一族被杀害的真相,看来,你是知晓水玄的事情了。” “金母赎罪” 恪羽跪地磕头,一脸凝重地抬头看着这个威严十足的瑶池金母,说到:“是我不顾金母嘱托,私自动用了玉山名头在人间调查此事。亚宇死后,我才从魅末的口中得知罪魁祸首乃是魔界的水玄,就算我不畏他身上的天谕侥幸为族人报了仇,也挽回不了族人的性命,还会因此挑起仙魔两族的矛盾,倒是大战四起,殃及的只怕是千千万万个族群了。” “你本就心思玲珑,此事本就瞒不了你多久。”金母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看着眼下眼神坚定的恪羽,满意地点了点头,“如今,你能站在他人的角度去体恤他人的不易,也不算白走了这几趟人间。魅末将黑蛊蜘蛛带出了魔族,在人间的所作所为我也是知晓的,时机成熟她会付出应有的代价,至于水玄,时间一到他也终归会得到相应的惩罚。所以,有些仇恨不该是你背负的便放下吧,你只需恪守心中正义即可。” 闻言,恪羽眼中盘旋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哽咽地磕头说到:“多谢金母” 原来,金母未曾忘记她们一族的惨死,倒是她还如此小气地埋怨金母为何不让她管理刑罚事宜,竟然是她自己对报仇一事太过执着,倒是忘记了自家金母,可是掌管天下刑罚的呀,金母自然会为九州的因安排上最适合的果,也就是凡人口中的缘来缘去皆有因果。 此后,恪羽每日整理完了账册便回到文竹苑中,刻刀一拿便到了夜晚,一连好几日她才才满意地放下刻刀,轻轻擦去手上玉簪的碎屑,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龙形玉簪头部的那根细细飘逸的龙须,嘴角扬起了弯弯的弧度,正眉眼带笑之际便听到了心中所思之人的声音。 “恪羽,你藏什么呢?” 恪羽从案前起身走来,看着一脸高兴的敖烈笑了笑,说到:“敖烈,你先闭上眼睛。” 她踮起了脚,将敖烈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然后将她刚刻好的龙形白玉簪插了上去,指尖点了一点那簪子刻得极细的龙须,正笑得开心,便见敖烈偷偷地睁开了眼。 “还挺心急……自个瞧吧。” 敖烈接过她手里的铜镜,看着自己头上那惟妙惟肖的白玉簪子,上下左右地晃动自己的头,还嫌瞧不够便将那白玉镯子拿了下来,仔细地瞧上了一轮才满意地笑了笑,说到:“不愧是我未来娘子的手艺,连相公我都可以刻得如此逼真。” 此话很是受用,恪羽心中早已乐开了花,眼中满是笑意,却故意说到:“再胡说便还给我” 她说着便要上来抢,敖烈一手拿着簪子举高到了一边,一手顺势搂过了她,嘴角笑着说到:“我父君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了,若我未来娘子没有见避水珠卖掉,过几日可前来东海瞧瞧可以特别想要的聘礼?” 恪羽推开了他,抬起了下巴,说到:“反正我是不会倒贴嫁妆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既是如此,那我便先回东海了。” 恪羽见敖烈刚走,正在偷笑,见那边的仙娥前来才慌忙收住了笑意,问到:“前来何事?” 仙娥递来了一封信,说到:“这是南启城送来的信件。” 恪羽接过信,仙娥便退下了,她才拆开了信封,只见里面写着“若想知晓上次之事,护国禅寺,不见不散,确息。” 恪羽将手中的纸拧成了一团,握紧了拳头自言到:“好呀确息,我还未曾寻你算旧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翻看新仇了。” 自从亚宇灰飞烟灭之后,金母将她软禁在了玉山整整五十年,上回碍于敖烈在,还未曾当面与确息对峙,回来让人一查,才得知确息成为了红忆馆的现任老板,听她上次所言,敖烈应该也被她瞒着了,确息如此大费周章地究竟意欲何为。 (八)女子之间的争端 人间秋意渐寒,护国禅寺周边的树木都已枯黄,秋风抖落着树上早已枯萎的叶子,一阵秋天的气味笼罩了整个护国禅寺,免不了凄冷。 恪羽落到了一处厢房门前,看着里边正焚香的淡黄色衣衫的女子,说到:“整个护国禅寺,我只见到了你一人,确息,随意杀害凡人性命可是会受到九州的惩罚的。” 确息将手中的香炉盖子轻轻地放了回去,有些虚弱地依靠在了椅上,说到:“恪羽妹妹何故将我想得如此恶毒,我只不过是请他们前去我的红忆馆做一场大法事,平一下五十多年前的怨气罢了。” “怎么,这回倒是肯透底了,红忆馆的现老板确息。” 确息拿过案前的一方浅青色的丝帕子,攥在手中看着进来的恪羽笑着说到:“凡间之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又有那件事情能瞒得过玉山?妹妹既已知晓,姐姐我又何必当傻子呢?再说了,今日邀妹妹前来,可是有大秘密要相告的哦。” 这确息,平日里在敖烈面前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仿佛风一吹便能咳嗽上好久,今日这满脸写着心机的精明才是真本色吧,看来,今日她是赴了个鸿门宴了。 “亚宇心口的梵灵草,不用说我也知晓是给了你,此事也算不得是秘密了。如今,你需要如实相告的,便只有那晚尺八在红忆馆无缘无故受伤的事情了。” “哎呀呀,不管这事是他亲口告诉妹妹的,还是妹妹你查到的。既然妹妹都知晓了,也就省得姐姐我多言了。” 恪羽与她对面而坐,一手撑在桌上,眼睛直看着对面慢悠悠地把玩手中的丝帕子的确息,说到:“少在我面前姐姐妹妹的恶心了,自从敖烈喜欢上我的那天起,你便将我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我永远都别再出现在敖烈的面前,可惜呀,你的敖烈哥哥非得围着我不放,我一如此爱算计钱财之仙,自然不会错过东海龙宫那些个稀罕宝贝啦。” “你不过是一个管账的,还真的以为自己配得上我们尊贵的龙族吗?” 确息气得两手撑着桌子,皱起自己的两道细眉说到:“敖烈哥哥定是被你给蛊惑了,才会想着迎娶你这个只爱钱财的卑微青鸟。” “哎呦呦,一句话听着不爽,你便那身份地位来说事,看来,你是对敖烈情根深种呀,若是敖烈在场你是不是还得再晕上一回呢?”恪羽看着终于绷不住的确息,摸着腰间的如意算盘,笑得得意。“放心,等我嫁入了东海,定然不会让敖烈有一点点纳妾的机会的,确息,我奉劝了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就知晓你接近敖烈哥哥别有居心,果然管账的还是管账的,眼里除了利益便是权利,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确息,你今日大费周章地单独约见我,不会只是为了听我仗着敖烈的宠爱来激怒你个病人的吧?”恪羽的手臂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搭着,头往椅背上一靠,冷眼看着捂住心口的确息,“嘴上功夫也较量过了,说吧,今日换我前来所谓何事?” 确息捂住自己的心口,强让自己的怒火压了下去,待心境平和了才甩了一下手中的丝帕子,手提着丝帕子靠近恪羽,小声说到:“那夜我没说谎,确实是他抱住了我,只不过那个人不叫尺八,而是亚宇。” “你撒谎,亚宇分明已经重生了,为何还会再出现?” 恪羽刚说完,便全身无力地趴倒在了桌上,确息举起那块青色的丝帕子,弯腰看着恪羽笑得满脸得意。 “我久病缠身,对各种仙草毒性都有所了解,这炉香与我帕子上的正好可以让你束手无策,任凭我摆布。你不是不信吗,我现在便将你变成我的模样,你便知晓他是不是亚宇了。” 尺八刚给按照红忆馆老板的嘱托,在众佛祖面前提红忆馆五十年前死去的众人念了一段往生咒,才回到房中拿起了鸟笼,正欲给笼中鸟也念上一段清心咒,突然眼中闪现一道红光,便拿着笼子往自己熟悉的地方去了。 房中被确息换了衣服的恪羽,盯着确息的脸看着尺八提着鸟笼向她缓步走来,嘴角妖娆一笑,说到:“确息,你终于肯将我从这个身体里换出来了。” 恪羽看着尺八将鸟笼放在了桌子上,他那开的手上沾染了粉色的粉末,正要碰上她之际,恪羽侧身躲开了他的手,然后快速地将手中的算珠便往那笼口一掷。 青鸟见笼门已开,赶紧飞了出来,正越过窗口又看了那个摇摇欲坠的人一眼,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便往空中飞去了。 她进门之前便在手上私藏了一枚算珠,幸好平日认得她的算珠,此刻又与她说前去找土地帮忙,还真是万幸呀。 恪羽拿起了旁边的瓷瓶往尺八砸去,却被对方反握住了她的手,着急地问到:“确息,你这是为何?” 被确息算计了的恪羽,此时连话都说不出,只好瞪着对方。正当尺八迟疑之际,“啪”地一声,只见刚飞出去的青鸟被结界撞了回来。 正当两人都看向那青鸟之际,隐身了的确息,躲在恪羽的身后,说到:“哎呦,这青鸟叫得我都头晕了,不如,你把它的毛全拔了吧,省得在这儿碍眼。” 青鸟听闻连忙拖着自己受伤的翅膀逃离,才出了门口便隔空被确息用术法给定住了。确息覆在恪羽的耳边,小声说到:“这青鸟仗着你的名头在敖烈面前作威作福地,还不知好歹地啄了我一口,今日,我便要看看它没了这一身的羽毛还如何在我面前耍威风。” 敖烈竟然要娶一个管账的,她若是再坐以待毙,以后陪着敖烈哥哥作画的女子便不是她了,她绝对不会拱手相让的。今日,只需亚宇毁了恪羽的清白,那么她既不会被玉山追究,而敖烈哥哥的婚事便成不了。 外边,被尺八抓住生生拔着羽毛的翠鸟,痛极却不能挣扎半分,只能喊着,叽叽喳喳的乱喊着,可眼中却愣是没有掉出泪水。 恪羽讶异地看着眼前已经魔怔的确息,手刚结了印便又软了下去。听着外边平儿的惨叫声,她心中恨极,正挥拳上前便被确息一脚踹倒在地。 确息见她有痛不能言的模样,心中甚是得意,蹲身上前邪笑着说到:“你方才不是巧舌如簧吗?有苦不能的言的滋味不好受吧,妹妹。” “如此,你便在这儿自生自灭吧,我可得赶回红忆馆,等着敖烈哥哥前来赴约呢。” 确息抿唇笑了笑便往红忆馆赶去了,回去时,护国禅寺的众人刚好离去,她梳洗了一番便坐在春院里一颗桃花树下,见敖烈前来忙去迎接他。 “敖烈哥哥,你肯来真是太好了,”确息见敖烈拂去了自己搭在他手臂上的手,眉眼一沉,“哥哥是不是在责怪息儿,怪息儿买下红忆馆没有立刻告知哥哥,息儿知道瞒着哥哥不好,如今,这不是做了一桌子的人间好菜来给哥哥赔罪来了吗?” “息儿,你能有自己的主意自然是好的,我又真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责怪你呢。”敖烈笑了笑,伸出了手化出了一幅画,“这是我从师姐那里费了好些功夫才讨到的画,便算是我送给你的开店贺礼吧。” “能以不言公子的名号在人间这般潇洒,着实让息儿羡慕万分。” 敖烈见她自艾自怜起来,便知晓她是想听好话了,于是将画往她手里一塞便往前边的桌旁坐下,说到:“息儿真是越来越有人间烟火气了,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还真是令人垂涎欲滴呀。” 确息紧紧抓着手中的画,眼神晃过一丝凶狠之意,转身瞬间变回了那个巧笑无害的模样,将画卷放在桌旁,一边给敖烈斟酒一边说到:“如此,敖烈哥哥可得好好尝尝息儿的手艺了。” 敖烈接过了酒,正欲喝又放了下去,问到:“对了,息儿,这尺八好端端地为何会突然之间冒犯你,这其中可有什么误会吗?” 确息刚拿起筷子的手抖了抖,索性放下了筷子,说到:“息儿先前曾被亚宇绑过一回,本以为他已灰飞烟灭了,所以,再次见到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尺八时,便下意识地动了手。” 那时,她看到了敖烈与恪羽在秋院卿卿我我,一时气急才想着到冬院冷静一会,谁知她才进了冬院刚巧就飘走了一条洒有梵灵草的粉末的丝帕子,好巧不巧便落到了尺八的身旁,他才捡起那条丝帕子,整个人便上前抱住了她,她也只好拿起手上的东西砸了过去。 “若是恪羽,她定是不信的。” 敖烈笑了笑,起身欲走之际却被确息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敖烈拍了拍她的手背,正拉开她的手却被她抱得更紧了。 “敖烈哥哥,你真的要娶她吗?”确息捏紧了自己的衣角,有些慌乱地咬了一下自己下唇。“为何,那个人不能是息儿呢?” 敖烈不得已将她定住了,拉开了她的手转身说到:“息儿,我们自小便是兄妹的情谊,你该知晓我从对你的从来的不是儿女之情。” “你对她痴心一片,可她恪羽呢?眼中看着敖烈哥哥,心中却想着自己青梅竹马的亚宇,如今亚宇更是重生了,你以为她真的能做到对自己曾经心爱之人不闻不问吗?” 确息见那白色晕染这墨迹山水的身影便要离去,咳嗽了几声,接着哽咽地说到:“其实,她早在敖烈哥哥之前,便询问了我那晚尺八遇到的来龙去脉,她明明知晓自己便要嫁入东海,却还是会对旧情藕断丝连,敖烈哥哥,恪羽她根本便配不上你。” 敖烈正想说些什么,便见空中亮起一只青蓝色的青鸟,在空中盘旋叫了几声便沦为飞灰了。 敖烈解了确息身上的定身术,双手结印将整个春院用结界护了起来,转身说了句“息儿,你在这里呆着,哪儿也别去。”便往空中跃去了。 恪羽的求救信号为何会出现在护国禅寺?究竟遇到了何事,才会让她使用了如此耗费修为术法的求救咒术。 (九)福祸相依 护国禅寺中,一阵翠鸟的悲鸣声起,里屋顶着确息那张脸的恪羽艰难地站了起来。 外面的尺八瞳孔已经变成了红色,一手抓着翠鸟一手拔着翠鸟翅膀上的羽毛。他恍如一个恶魔一般,嘴角扬起笑容,丝毫不知不明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笑意。 一个身披袈裟驼驼背的老和尚,拄着拐杖缓慢行来。轻轻地敲打在石板上边,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年老的虚无僧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把拉住了尺八的手,满脸皱眉的脸看着他那早已魔怔的双眼,说到:“阿尼陀佛,菩萨畏因,众生畏果。求善知识,勿生费解;求善知识,勿生厌足……” 尺八的双眼红光一闪而过,头痛欲裂之间松开了手中惨不忍睹的翠鸟。眼前虚无僧所说之话如同要侵入他脑子一般,尺八仰头大叫了一声,便一掌网虚无僧身上打去。 虚无松开了手中的拐杖,他被尺八一掌击到了院门处,吐了一口献血,那拐杖“咚咚咚”地也落了地。 他看着尺八呢喃地小声说到“如此,方能维持菩萨道也。” 虚无僧说完便闭上了眼,尺八双手抱着自己快要炸开的头部,痛得跪倒在地。 这时护国禅寺的众人刚好回来,一个前来的和尚看到尺八旁边的虚无主持,见虚无嘴角有血迹,急忙地上去探了一下鼻息,不可置信地看着尺八说到:“尺八,主持为何会如此?” 他说着正要上前搀扶尺八,在见到他红色的瞳孔时吓得一股脑地跌倒在地,惊慌地喊了一句“救命呀”连忙起身调头便跑。 尺八刚缓了过来,一脸凶相地聚集起了术法,而后一掌往那和尚跑去的方向袭去。“砰”地一声,刚好被前来的恪羽档了过去,那和尚回头见有人替他挡了一劫连忙一边跑一边喊到:“大家快跑呀,尺八变成妖怪要来杀人了。” 恪羽举起自己刚才用两手接住的术法,双手举过头顶将自己体内的术法修为全部聚集到了手上,而后将手中之术法投于空中,那青蓝色的光芒化为了一直周身青蓝的青鸟,在空中盘旋鸣叫了几声便消失不见了。 恪羽将自己求救咒术发出后,便虚弱无比地倒在了地上,尺八早已失去了理智,他愤怒的情绪受到梵灵草的蛊惑,此刻更强了。双眼一怒,上前便掐住了恪羽的脖子,另外一手竟然化成了鳍刀,正一刀一刀地往她的身上划去,恪羽盯着确息那张温柔无害的脸,面上满是苦楚,可一双眼睛却丝毫未曾惧怕,正死死瞪着尺八。 本就没了理智的尺八,见到手上之人居然敢如此瞪着他,便将鳍刀横在了恪羽的面前,大叫了一声正要割她的双眼,那沾着血迹的鳍刀却被一把剑隔空给挡住了。敖烈上前挡住了他击来的一掌,顺势将恪羽抱回了怀中,手中结印定住了尺八,而后隔空御回了剑,一剑刺中了尺八。 恪羽无声地喊了一句“不要”,那人却早已中剑,敖烈退去了恪羽身上的术法,她那张精明的脸上满是悲情,嗓子有些沙哑地说着“不……不该是这样的,不是……” 跪倒在地的尺八,双眼终于恢复了原来的黑色,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恪羽,好像自己从未涉及过这次事件一般,抖动着手从怀中拿出包着东西的青蓝色手帕,说到:“施主,贫僧……无缘再帮施主度化……” 话未说完,尺八手上那青蓝色的手帕掉落在了地上,随着他的倒地,一块洁白的玉佩“砰”地一声碎落在了地上。 敖烈扶着满身伤痕的恪羽,满脸的悲伤与愤怒倒是比五十年前更甚。这时,在南启城附近的仙家也赶来了,敖烈拜托了土地处理虚无和尺八的后事便抱着恪羽往玉山飞去了。 文竹苑中,风吹动着竹叶盘旋落下,脸色有些苍白的恪羽依在榻上,金母将手中的玉露递了过去,说到:“敖烈已经回去了。” 恪羽只是接过了玉露,手摸着装玉露的瓶子,问到:“金母,你可知晓尺八为何会如此?” “我方才前去查看了一番,这黄金间碧竹跟随这虚无僧超度亡魂,这才意外间引得亚宇的灵识俯于其中,借此享有了为人间超度亡魂的功德,得以修炼成人。可亚宇必究修为未深,一旦接触到了梵灵草,便容易与那竹子脱离,若是心中被欲念充斥,更是容易入魔。” 所以,在红忆馆那晚确息没有说谎,许是确息身上的梵灵草让他有了灵识与本体脱离的迹象。而后确息只知晓尺八便是亚宇的转世,却未曾知晓亚宇的记忆却是在灵识脱体时才会短暂想起。确息居然为了一己私欲,再次利用了愿意为她摘下心头梵灵草的亚宇,真是可恶至极。 金母坐在塌边,拉过了她的手探着伤势,完毕才收回了手说到:“你这几日倒是好了一些,虚无僧的事情我已拜托了别的仙家前往处理,你安心休养即可。” 如此,她休养了好些天也未曾收到有关东海的礼物和信件,此时,她正怄气地扯着自己院子里的竹叶,往地上狠狠地扔了出去,怒着说到:“这条死龙,平日里百般讨好地,如今倒是连一根龙须的影子都没见着,真是……” 越想越气的恪羽,又摘了一片竹叶,正要扔掉之际便收回了手。她可是堂堂玉山的青鸟呀,平日里管账的稳重细致与风度为何她此刻却未见一分,看来,她这段时日是太空闲了才会脑子抽筋了来这里抓竹叶出气吧。 如此,恪羽便赶紧扔掉了手中的竹叶,抬头挺胸地往院子的凉亭处走去,正悠闲地看着微风拂过竹叶,悠然自得地撑着下巴,有些困倦地眯着眼,这时,一个仙娥拿着一份信递了过来说到:“恪羽姐姐,这是东海差人前来给你送的信。” 恪羽一听东海,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快速拿过仙娥手里的信,见仙娥一笑傻笑地看着自己,她立马严肃地说到:“信已送到,你可以走了。” 恪羽余光撇着那仙娥已离开,便惊喜万分地拆开了来信,双眼快速地在字里行间来回转动着,不时,脸上的满眼笑意便转化为了愤怒。 “好你个敖烈,我受了如此重伤不仅连一句关怀的话都没有,竟然还要去为哪个确息寻药。” 恪羽气得“啪”地一声拍桌而起,而后“呲”地皱眉一边捂着自己拍红的手掌一边说到:“你既还在如此关心那个确息,我们的婚事也就不必谈了。” 她伤势未愈,他非但未来探望,如今看来,他倒也不是忘了给她送礼,怕是根本就不想再来讨她的欢心了吧。倒也是,这个确息不仅手段了得并且比她更能撒娇装柔弱,如此女子若是能让敖烈乖乖地唯命是从,那她也就不必再吃力不讨好了。 此后,恪羽更是连玉山都极少出去了,只一心一意地替金母做事,每日将自己忙得像初九似的,搞得初九差点想将送信的任务也丢给她。悦鸟倒是前来安慰过她几次,可最近恪羽被黑水玄蛇拔去了长羽,虽说在她文竹苑能更快地修复伤口,可悦鸟的心情比她更是低落,她也只能肩负起姐姐的重任,一边对付越来越顽皮的初九一边时不时地前去与恪羽聊上一聊。 人间如此寒来暑往已经过来好几个春秋,转眼几百年的时光便过去了,几千年才结果的蟠桃也到了采摘分发的时节。 金母让初九给正在人间历劫的真文天君送去了两个蟠桃,如此,蟠桃会上少了一个顺手牵桃的初九,金母倒是省心了不少。 云庭桥上,恪羽跟在盛装打扮的瑶池金母身后,看着远去的初九,问到:“金母,这真文天君尚在人间历劫,此时吃这蟠桃是否对天君历劫有碍?” 金母嘴角笑了笑,说到:“这蟠桃若是别人去送,倒还真会妨碍了真文天君的历劫,可若是初九,则必然不会让这蟠桃落入一个凡人的口中。” 恪羽一笑,说到:“倒是我糊涂了,以初九的机灵劲,无论如何也会将这蟠桃骗到自己口中的。” 如此,金母前往宴会,当着齐聚玉山的众仙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坐了下来,恪羽站在金母旁边,看着下边直盯着自己的敖烈,心中依旧怒意难平,金母见她心不在焉地,便借口让她前去点数送往九重天的蟠桃支走了恪羽。 敖烈见状便也寻了借口离开了宴会,他拉住了那青蓝色背影的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敖烈,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到:“你不是给你那柔柔弱弱的确息妹妹寻药去了吗?怎么,人家没有以身相许呀?” “恪羽,你这是吃醋啦?”敖烈嘴角一笑,走到她的面前见到她一脸怒意更是欢喜上了几分,“我与息儿自幼便一块作画、写字、对诗,总不会因此便放任她不管不顾吧?” 恪羽背过身去,说到:“却,你们青梅竹马的那些个诗情画意,我一个与钱财为伍的爱财之人自然是不懂的。” “也是,息儿懂所以我才没有心悦于她,幸好,你心底的如意算盘打得精,一眼便瞧中了我东海的最值钱的宝物。” “宝物?”有钱财不捞还真是对不起日日与钱财为伍的她了,于是转身伸出手掌说到:“交出来吧?否则便在此处妨碍我前去给送往九重天……啊” 敖烈扬起嘴角,上前拉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轻声地在她耳边说到:“东海最值钱的宝物,此刻不就在你手中了吗?” 一个拥抱便想让她原谅他,简直无耻。可恨的是,她竟然有些舍不得推开他了,想起确息对她的恶劣行径,她气便不打一处来,一脚踢了过去,敖烈揉着自己的脚看着转身欲走的恪羽问到:“恪羽,前些天我送来给你的簪子可还喜欢?” 恪羽下意识地回了他一句“切,我自己便是雕刻的高手,会稀罕你的簪子?”过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问到:“你说什么?你有差人前来给我送簪子?” “连本太子送来玉山的礼物都敢贪污,真是活腻了。” (十)莲花洋 敖烈生气起来的模样还是很霸气的嘛,难怪确息会如此不甘心了,毕竟养眼又有权有财的,是个女仙都会想让他多看自己几眼的吧。 恪羽看着一脸火大的敖烈,嘴角一笑,说到:“那你可得好好查查了,从我在护国禅寺回到玉山至今,只收到了你一封信。” 为了给确息寻药,他来不及亲自前来玉山看她。怕她养伤会无聊,所以这几百年来,他隔一段时间便会像之前一样送上一些小玩意或者一些精巧的物件,看来,有人还真是活腻歪了。 “还有一事” 恪羽将那信往他手中一塞,转身说到:“确息对你可是心存希冀呀,我可不想今后见着她不是拳脚相向便是毒物伺候,栽赃算计什么的我可没那闲工夫去应付。” 既然确息是他惹来的,那自然是应该由他前去领会领会这个痴情女子的厉害喽,况且,这么些年过去了,确息也该为当年所做之事付出代价了。 多年后的玉山附近,一丝光芒从恪羽的身上回到嘴角有两颗朱砂痣的蓝底小簇花抹胸长裙的女子手中,她歪着头看着眼前青蓝色的对襟及膝长衣的女子,说到:“所以敖烈这才知晓了确息的邪恶嘴脸吗?拜托,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堂堂东海龙太子竟然如此无用,恪羽姐姐你到底瞧上他什么了?” “阿九,你胆敢偷窥我的记忆。” 恪羽说着便上前死命拽着初九的手,看着玉山的方向说到:“若不让你再去玉山结界撞上一回张张记性,今后怕是连九重天上的上神都敢惹了。” “哎呦,我就偷看那么一下下啦,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更何况,她确实连九重天的上神都惹了,不仅仅是真文天君,连白狡上神都成了她的跟班了好吗。恪羽也真是是,平日里瞧着挺精明的,怎么到了感情之事上却显得如此懦弱呢? “哎!恪羽姐姐,你别光顾着生气呀,看在你将敖烈送的千年珍珠全部给我做了项链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一旁的潭影空嘴角笑了笑,双手搭在胸前,安安静静地看戏。而初九赶紧将另外一只手也用上,双手拉住恪羽覆在她耳边将自己在东海和南海的事迹说了一遍,而后笑得满脸得意,拍着恪羽的肩膀说到:“不就是一条觊觎我姐夫的心机龙吗,本姐姐……啊不,你妹妹我还不是照样给整了一回。” “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呀,不过,阿九你既然靠捕梦网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可是打算重回玉山?” “恪羽姐姐,你在玉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然是无法理解我这……我这身为太上老君徒儿的使命的。”初九说着便自己演上了,手往心口一放,嘴巴一苦,双眼一低,“总有些妖魔一言不合便跑去人间胡作非为,人间秩序的维护呀……舍我其谁也?” 初九说着便转头便扯上了恪羽的袖子给自己擦眼泪,看得一旁的潭影空“噗呲”笑了一声,初九瞬间一个眼神回敬了过去,转眼便撤下了手上的袖子看向了恪羽,竟是满脸的舍生取义的坚定模样。 “行了行了”恪羽抽回了自己的衣袖,无奈地看着初九,“你这点小心思还瞒得了我?你姐姐我可不是那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之所以没有立刻前去寻确息的麻烦,是因为有些事情可比对付这条偏激吃醋龙更要紧的事情。 当年,她接到信件后,本来已经决定了要留在玉山等待敖烈前来,她好狠狠地训斥一番,才过了两日,她便开始抱怨了起来 没曾想才过了两日,她便忍不住想去南海寻确息的麻烦了。刚准备去理论一番,金母便喊住了她。“正所谓福祸相依,你经历护国禅寺一事,已是上仙了,你也该是时候还别人一个恩情了。” “金母的意思是说……”恪羽有些激动地抬头看了金母一眼,眼珠子一转便知晓了亚宇有重生的可能,“金母请你告知恪羽,我如何做才能让亚宇再次重生呢?” “正所谓,眼见之生未必就存在,眼见之死未必是消失。亚宇身为上古神兽所遗留下来的血脉,本就有着族人的大功德在身,如今,不过是德行有损,只需设法让其将功补过,圆回功德便能再生。” 恪羽听完后点了点头,仔细想了一番又摇了摇头,金母本就不可泄露天机,此番怕只是为了她心安吧。 “虚无僧乃是南海观音菩萨净瓶中的一株莲花,”金母拿出了一支黄金间碧竹递了过去,“以你院中重新聚集灵气几百年后,若是再能给他求得一滴净水,或许还有转机。” “多谢金母” 所以,她这几百年便都忙着替那支尺八注入文竹苑中的灵气,直到十八年前她见那尺八碧绿的竹身上,闪现了一丝金色的光芒,这才紧忙地与金母高了假,往南海飞去了。 一片蔚蓝色的大海上,一个青蓝色衣服的女子飘过映着海水蓝的天际,衣袖一边拂去前边的白云一边往前飞去,一路越到了一处由礁石天然形成的孤岛上,与其他岛有所不同的是,四周全被高高的礁石围起,中间反而是凹陷的,上空被菩萨施了法寻常的仙魔妖怪一般都飞不进来。 礁石自然地留了一个拱形的门,门口两个守卫架着三叉戟,守着一个由术法结成的透明的门,问到:“来者何人?” “金母坐下三青鸟恪羽,前来拜见南海观音菩萨。” 那两人分别踩在一株分两叶的莲叶上面,异口同声地宛如一人地说到:“未在今日前来的名单当中,请回吧。” 恪羽也只好退到了一边,如今她更是连菩萨的莲花洋都进不去,更遑论给亚宇求转机了。正焦虑之时,便见海的远处又一点墨点正向莲花洋移来,莫不是其他的仙家受邀来此,那她还真是九州大地庇护呀。 恪羽隐身藏在了礁石墙的后面,眼巴巴地望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墨点,只见一只大海龟的背上,一个浅黄色衣裙的女子坐在上边,手上的丝帕子掩嘴咳嗽了几声,说到:“两位大哥,麻烦通传一声,确息求见南海观音菩萨。” “原来是南海公主,菩萨吩咐了,您可以骑着海龟进来。” 如此悬殊的待遇,气得一旁的恪羽咬牙切齿了一番。突然一个激灵,便从袖中拿出了一颗蓝色的小珠子,往口中一塞便往潜入了水中,不时,一只青蓝色的鸟儿便成功隐藏在了海龟的龟甲里面,现在,恪羽才庆幸自己的真身是一只小小的青鸟。倒是这个确息,前来莲花洋又是为何。 守卫脚下踩着的莲叶自己往两边让了道,那大海龟来到了那道透明的门前,一道白光闪现便进去了。确息乘着海龟来到了一片布满莲花的水域,再往前便是一个巨型的莲花台,她往那莲花台上跃去,上前跪地行礼说到:“确息,拜见南海观音菩萨。” 恪羽偷偷地溜到了水中,扑腾着翅膀小心地躲在了一片莲叶底下,只见上边的南海观音头顶圆光,结跏坐在莲花座上,左手持着净瓶,一株莲花出瓶口,右手施法无畏印,身戴璎珞,头戴刻有阿尼陀佛像的宝冠。 这化相可是九重天上的女上神都要敬畏几分的,而这种敬畏却不是害怕,反而是见对方太过慈悲的化相后由心中而生的敬畏。 “起来吧,听闻你在释迦牟尼佛的法会上,被智积菩萨稍加为难了一番。” 正是因为她用敖烈的字迹写信给恪羽的事情被他知晓了,并且他还查出了她这几百年来私自截取他送完玉山的礼品之后,敖烈不仅厌烦了她,甚至还将自己送来听释迦牟尼佛说法。她原本是极为愤怒的,可听着听着便又似乎有所顿悟,心中异常地平静,果然佛法无边,连她心底如此不甘的愤恨都能瞬间化为了虚无,这,大概便是佛法的妙用吧。 确息谢礼起身说到:“智积菩萨不过是见确息稍有慧根,便就着确息成就拂果有多快辩论了一番。确息未敢退缩,便将身上带着的一颗宝珠献给了释迦牟尼佛,对着众圣贤说到‘我献宝珠,世尊立马便接住了。所以,我成就佛果正如同拂接下我的宝珠一样快’。” 南海观音只是点了点头,莲叶下的恪羽差点就拍手叫好了,可惜她只有翅膀,于是滑动了两下翅膀有接着看上边,南海观音施无畏印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左手净瓶中的莲花,丝毫没有理会莲叶底下直转圈的小小青鸟,若无其事地看着确息,说到:“你对佛理的顿悟极强,可惜的是,在自己行事之时却过于偏执了些,此番回去还望你认真反思己过。” 确息心虚地说了句“谨遵南海观音教诲”便步伐沉重地走到了莲花台边跃上了海龟离去了。 确息刚走,莲叶底下正转得晕头转向的恪羽便乖乖地出来了,拿出了尺八,上前行礼跪拜,说到:“闯入菩萨道场是恪羽的过错,还望菩萨看在他尚且有悔过之心的份上,能够发发慈悲救他一命。” “你成仙本就因了他的机缘,而他却因此失去了不少功德,正所谓功德散去,就算有了我净瓶中的净水,也无法使他重生。” 她眼中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双手捧着一支通身碧绿的尺八,磕头说到:“愿……以我成仙的功德换他一次重生的机遇。” 南海观音拈花从净瓶中取出了一滴洁白无瑕的水,落在了恪羽的眼前,将莲花放回瓶中,说到:“既是如此,我便帮你一回,只是,他与这竹子之间本就尚未重合,须得让他的灵识完全与竹子重合,我这滴净水才能助他重生。” 恪羽将净水一收,嘴角一笑,立马磕头说到:“菩萨慈悲,恪羽在此谢过南海观音菩萨的大恩。” 最后,南海观音将尺八隔空抬起,念了咒便往莲花洋中一朵莲花当中抛去了,那只尺八立马化为了点点翠绿色的光散入了莲花花心当中,不时,这朵莲花便化为了两朵,南海观音手施着与愿印,而后便将这两朵莲花隔空投入了人间。 这时恪羽已经出了莲花洋,南海观音看着远方轻声说了一句:“正所谓,一切皆有缘法,你又岂知这不是你舍给他人的恩情?” 十四、羌国 半知:仙也,乃是得道高僧化的舍利所化,生来便能看透凡人的命数,却唯独不能看破自己的命数,由于得道高僧本就少、舍利更是难有,因而世上的半知屈指可数。 (一)前往若羌 玉山附近,看着离开的恪羽,初九将手中握紧的拳头狠狠地放下了,看着玉山那碧绿色转动的玉环,她双手叉腰“切”了一声。 “搞了半天,不就是为了让本姐姐前去收拾残局吗?你们这些个仙家的情情爱爱到头来都得输给自己的那颗悲天悯人的心,瞻前顾后的还不如凡人来得痛快。” 潭影空看着她一路叉腰往前走去一路抱怨的模样,只得摇了摇头跟了上去,说到:“行了,你不就是见不得他人欺负你身边之人吗?那个确息,你在东海也算是教训了一番,该气消了吧?” “哎,空空,为何我越瞧你便越想给你一拳呢?” 初九说着便挥上了拳头,气的自然是在东海时,她没来得及给敖烈这条没有保护好恪羽的蠢龙暴打一顿了,若是他敢这般对她,那便先尝尝她的拳头吧。 “阿九,你这神情该不会是要防患于未然吧?”潭影空拉过了她的拳头,手指轻轻地在她额头推了一推,“你这个整日里只有话本的脑子,我也不期盼你能懂了。” 懂什么?为何她恢复了一点记忆之后,反而更加不了解眼前之人了呢?反倒是他,总是能看穿她心中所想。 “空空,你如此着急着让本姐姐恢复记忆,到底意欲何为呀?” 他这一路明示暗示地总算是让她记起了自己,可她却热衷于他人的八卦,反倒是将他丢到了一旁,如此冷落的对待堪比关进人间监狱了好吗,所以,他也只能出手喽。 “自然是……”潭影空上前走近,双手将初九圈入了怀中,“为了将阿九牢牢圈住喽,你这只小鸟儿太过好动,我也只能出此下策咯。” 如今的他倒是比玉山时多了几分温存,虽说他骨子里的霸道依旧显露无疑,可此刻的她却比玉山时更难将目光从他的那蓝色的瞳孔中移开了。 “好了” 初九忸怩地轻轻推开了他,躲闪着目光说到;“我们还得与书真姐姐会和,然后前往若羌找到转世为人的尺八了。” 于是,四人便一同前往了中原与羌国的边境之地,若羌。就算是春日,这里也是异常地干燥,若不是四周有着一些草树和那由黄色石块堆建而成的城门,都该怀疑走错了路。 潭影空朝书真看了看,说到:“我们先隐去瞳色,方便行事。” 书真点了点头便隐去了瞳色,潭影空双眼蓝色一闪也成了黑色。初九鼻子远远地便嗅到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味,此刻还未散去,该是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战争吧,她看了他们一眼,往前走去,瞥了一眼头上的写着的若羌,说到:“这若羌身为两国的边缘之地,中原的军队若是攻破了若羌便可以直接兵临羌王城城下了呀。” 刚说完,那紧闭的城门便开了起来,好几个将士举着戈矛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初九似乎早已料到,回头看着正欲动手的东方离离,说到:“如今兵荒马乱的,我们与其在这诺大的若羌城中以身犯险,倒还不如乖乖地配合这些兄弟,起码这牢房里还有一口水喝不是?” “你……” 书真抓住了东方离离的手,眼神示意他不必多言,他才收回了手中的术法,但凡能用术法解决的事情都好说,可如此还得如此麻烦,看来这次的事情,应该是极为棘手的了。 带头的将士倒是对他们的反应十分满意,吩咐了手下将他们带了进城,一路上本就没有什么百姓在这街上走动,零散几个出门卖粮食的百姓瞧着中原的将士压着几个人前来,也都纷纷地快步走人,躲避着这些自己惹不起的人。 将士将他们往监牢,才进了里面便带着他们下了三层楼梯,而后到了一处四处铁壁的通道里边,带头的将士走上前拿钥匙将门一开,只见里边左右两边各两间铁牢房,铜墙铁壁。将他们男女分开分别关了进去,门口一锁便走人了。 “阿九,这便是你的计划?”对面的东方离离抓住眼前的牢门,看了一眼这极为费心建成的牢房,“连老鼠都不屑前来的地方,你竟然还能昧着良心说这里好?” 东方离离说着便弹了一下眼前的铁柱,“叮当”一声很是悦耳,初九刮了对方一眼,“你是没瞧见这个地方刚结束一场战争吗?此时外边定是人心惶惶,你如是不嫌自己的术法修为高深,尽管隐身出去,然后一路隐身翻墙去查去,要记得夜晚设下个禁忌圈护着自己别被当成贼人给抓起来哦。” “哎,你……”东方离离气得一手指着对面,将手伸出笼外瞪目说到:“你信不信我现在便出去将这里砸个稀巴烂?” “也好”初九假装思考了一下,歪着头说到:“这样正好引他们的将军前来。” 潭影空过来拉过了东方离离的手,说到:“阿九这是等着那日的朱将军前来保释呢,你便别跟着搅乱了。” “保释?哈哈哈,有熟人便早说呀,何苦这般瞒着呢,是吧。” 初九嘴角的朱砂痣往上扬了扬,双手叉腰一个眼神杀了过去,东方离离立马乖乖闭了嘴,她这才收回了眼。 果不其然,朱毅竟然真的亲自前来放了他们,将手下的副将好好地训斥了一顿,便带着他们出了牢笼,还说要好好地款待他们,为他们接风洗尘。初九倒也没有同他客气,只说了要去这里素菜最好的馆子好好饱腹一顿,朱毅便立马派人前去拉了马车,此时,正做着马车往前边驶去,在半居酒馆门前停了下来。 东方离离一听这顿是素斋,摇头晃脑说无酒不成餐,一下了马车连忙往另一旁的酒肆跑去了,朱毅怕他一个人会被误会成徐凝的同伙给抓起来,便派了一个手下配着东方离离前去了。 进去半居酒馆落座的四人见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前来招呼茶水,然后问到:“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可有什么忌口?” 朱毅朝旁边的小男孩瞧了瞧,说了句“素斋即可”他便退下了,不时对面也有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子落座,点了菜便开始闲聊了起来。 “我听说,这个羌王爷不仅勾结神偷西盗取了我们羌国的羌王印,还谋害了自己的父亲,这才使得中原那伙人趁虚而入,一举杀到了羌王城城下。” “老兄,说话可得注意些,我们羌国本就是中原的属国,此番中原军队并未屠杀我们若羌城的老百姓,反而举兵替我们羌国平定了内乱。” “说到这个神偷西呀,也真是瞎了眼,竟然会为了此等不忠不义之人偷了羌王印,真是妄为我羌国子民。” “是呀,幸好这中原的皇帝开明,如此宽大的胸襟,我等才能平安无事地在此闲聊,只是,听闻这公主就没有如此幸运了。” “可不是吗,本来是指婚给羌王爷的,可惜了……” 对面一桌四人正聊得欢,突然桌子中间的竹筒“砰”地一声被一根飞来的筷子直接插了过去,在竹筒裂成两半之际,那根筷子刚好从方才说话之人的身旁飞过,直接插到了一旁的木头柱子上。 四人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朱毅那还未收回了手,又见他椅子一旁放着的中原官刀,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倒是初九撑着下巴,悠闲地说了句“酒馆场所,勿要妄论国事。”便饶有兴致地看向了朱毅,这么明显的愤怒之意,这个朱毅摆明了是喜欢上了他们嘴中的那个中原公主了呗。只是,潭影空这放大的脸又是什么情况。 “空空,你别挡在桌子中间呀,都要上菜了。” 初九说着便将横在桌子中间潭影空推了推,拿了筷子对方才前来斟茶递水的小男孩温柔一笑,说到:“可以上菜了。” 而后,初九就巴巴地看着那菜上到了隔壁的桌子上,那个小男孩见初九直盯着这边,拿着隔壁桌的水壶前来说到:“鲤鱼姐姐说,各位来我们半居酒馆点的是素斋,定是想大功德之人,所以各位的菜肴需得精心准备一番方可表示诚意,还望各位贵客稍等片刻。” 书真倒是一脸无所谓的神情,只顾着看着初九的潭影空和一旁心事重重的朱毅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要表,倒是初九一听这话立马握住了手中的筷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说到:“如此便谢过大厨了,等上一等也是很值得的呀。” 初九正说完,那边桌子的四人同时“噗”地将口中的吃食喷了出来,一边拿手扇着嘴巴一边急忙合着水,正欲倒水之际才发现方才被小二拿去添水了。 喊了半日也不见小二拿水前来,见隔壁的朱毅更是惹不起便只好灰溜溜地出去找水喝了,看得初九哈哈大笑,一旁的书真眼神瞥了初九一眼又瞧了瞧潭影空的神色,袖中的手直搓着自己的衣服,脸上却是平静的神色。 如此这般,他们的菜也总算是上来了,初九手中的筷子快速夹起一个香菇丸子,往口中一放,满脸的满足。于是又夹起了第二颗,正欲入口之际便被一个突然冲进来的邋遢和尚惊得掉在了地上。 那和尚一瞧见这滚过来的丸子,双眼一亮便捡起来一口吃了下去,而后又盯着他们一桌子的菜露出了无比垂涎的笑容,而后,也不顾他人是否同意便快步上来取了筷子,只见那筷子在他们面前快速来回了几遍,一桌子的素斋便被他扫荡一空了,等初九回过了神,那人已经溜之大吉了。 “哎呦,竟然敢当着本姐姐的面吃霸王餐,你活腻歪了呀。” 初九将手上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而后飞快地追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句“敢跑?还真当本姐姐是吃素的很好惹了不成?” 如此,初九追着那老和尚一路到了一个破烂的寺庙门前,这个寺庙极为荒凉连一块匾额都没有,她嘴角笑了笑,叉腰说到:“这回总算是有点意思了,这个和尚倒是不简单嘛。” (二)重操旧业 一年前的若羌城中的一处偏僻的街道尽头,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女领着一个盖着布的菜篮子来到了一个破烂的寺庙门前,一脚踏进了这个本就破烂不堪的寺庙。 虽说有些荒凉,这这里奇怪的是一丝的蜘蛛网都寻不到,那庙里边的一些烛台和放置贡品的桌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尊有些脱落的阿尼陀佛像被却是一尘不染,屋顶虽说漏了一个大洞,却也足够挡住了佛像上边的阳光。 少女将手中的篮子放在贡桌上,拜了拜佛像小声嘀咕了一句“阿尼陀佛,莫怪莫怪。”便后退了几步歪头冲着贡桌底下大喊到:“半修,起来吃饭啦啦啦啦” 这时,里边一个年过半百的和尚堵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后将两脚往自己胸前一缩,头再往膝盖上一弯,闭着双眼便从那长长的桌子底下滚了出来。 地上那团朝那篮子的方向闻了闻,终于睁开了眼说了句“今日有贫僧最爱的香菇丸子,小溪,你良心发现啦?”便快速地从地上跃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掀开那篮子的布,拿过筷子就是一阵快夹。 罗小溪摇了摇头,捂着脸说到:“半修,你除了不赌不嫖不吃肉、不喝酒之外,哪里还有半分和尚该有的模样?” “小溪,你还漏了一点。” 半修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用筷子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她通过自己的手指缝叹气说到:“抱歉,我给看少了你的头。” 一边衣衫褴褛的半修,一边吃一边说到:“不不不,贫僧这里面有大功德,虽说不可妄言普度众生,可贫僧毕竟将你从若羌唯一的一条溪流那捡了回来,并且含辛茹苦地将你养大,这已是莫大的功德了,阿尼陀佛。” 所以,自从她记事起,半修便教她化缘,可随着她年纪一年一年地长大,他却教自己如何去偷那些有钱人的钱袋,还说什么他们作恶多端,偷他们钱财散一部分给穷人那是替他们积德,到了她十六岁的时候佛法倒是没有学到,却学了一身翻墙逃跑的本领。她都十八岁了还是这般诓她去偷盗,她都该怀疑眼前这个对着佛像恭敬地念完阿尼陀佛,便转身又一顿狂吃的半修,当年捡回她只是为了赖着她好白吃白喝罢了。 “好了,我绣品今日已经完工了,今晚便过来吃晚餐吧。” 半修放好了筷子和碗,将布往篮子上一盖,递到她面前说到:“你一身翻墙逃跑的本事不用,非要如此辛苦地做这些劳心劳力的活计,真是自寻苦吃。”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盗窃之事她就火大,她有手有脚地为何要当那招人唾骂的盗贼呢?再说了,她罗小溪十项全能,还怕养活不了自己? 罗小溪拿过篮子,瞪了他一眼,说到:“我乐意、我开心、我愿意。我……走了” 如此,罗小溪才拿着绣品去绸缎庄换了银子,一出门便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拽着一个小女孩往前走去。 那小女孩穿着一身针脚不平地缝补了好几处的衣服,瘦弱的手一边掰着那个男子的手,一边试图拖缓对方的脚步,满脸泪水哭着说到:“父亲,求求你了别将我卖了……父亲,我不要……求求你别卖我。” “看什么看,你们谁若是可怜她尽管拿五两银子将她买了呀,我也省得将她拖去这么远的地方,还省了几钱车钱呢。” 罗小溪看着自己手中的一两五分钱,心中虽然恨得牙痒痒却还是收回了去,直往前边走去了。而她身后的男子说着便托起了坐在地上的女儿,恶狠狠地说到:“瘦不拉几的赔钱货,老子养了你这么些年,本想着等你标志一些了好去青楼谈个好价钱,没想到你长了这么几年还是这般丑模样,逼得老子我只好跑到大老远将你卖给那人当个陪房丫鬟了。” “父亲,不要呀……父亲” 罗小溪正往前走去,听到后边“啪啪”几声响起,不由地止住了脚步。握紧了拳头拐到了一处偏僻处,脱下了自己外边还算整齐的外衣,里面穿的居然是与方才那位女子一般补了好几层布的衣服,她解下了自己的发带,又用泥将自己满身满脸弄得脏兮兮地。 活脱脱一副落魄乞丐模样的罗小溪,一拐出来便用那双锐利的小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瞧见远处一个落单的年轻公子,正往这边走了过来。 竟然是个生面孔,而且瞧他衣服的质地和图案便知这个公子非富即贵,或许能施舍她不少银钱呢,那她今日便不用偷了,真是老天老眼呀。 于是,她压低了自己的嗓音,上前一把抱住那公子的腿,异常凄苦地说到:“这位好心的公子……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好几日没有吃饭了。” 徐凝倒也没有惊慌,反而是拉住了扯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虽然粗糙还有些脏兮兮地,却也难以掩盖手腕上洁白的皮肤,“你有手又有脚的,与其在这卑微地向本公子低头丢自尊,还不如靠自己的能力去丰衣足食。” 她倒是也想呀,可她若是不出手那女孩便要被黑心老爹给卖了。话说,这个公子长得还挺文雅的,怎么非要与她抬自尊的扛呢? “公子,我已经……” “喏,我这里还有几块糕点,你吃完便去找活计吧。”徐凝说着便将手中的糕点递给了她,见对方不接便硬塞了过去。“感谢的话便不必说了,举手之劳罢了你也不必想着报答。” 她连自己挨饿时的抖动感都演了出来,他还是没有掏出一两银钱,她看着他得意的嘴角,这分明是识破了她的目的然后在嘲笑她的神情呀。她堂堂神偷西今日竟然会向一个文弱公子下跪乞讨,真是士可杀不可辱呀。 于是,她接过了那包糕点便一把抱住了他,待对方嫌弃地推开她时,她说了句“多谢公子”便跑了。 徐凝看着那个跑得极快的人影,嘴角一抽,笑到:“想偏本……本公子的钱,你还嫩了点。” 正说着,西舟从对面走来,问到:“公子何事笑得这般开心。” “切,不过是一个乞丐过来想诓骗你家公子的银钱,却被你家公子给识破了,方才正拿着一袋糕点跑路了。他也不瞧瞧本公子是谁,我的银钱岂是……我……钱袋不见了。” 徐凝下意识地望怀中摸了摸,可摸了个遍也还是未曾找到自己的钱袋,西舟掩嘴笑了笑,见到自己公子投来的目光,只好严肃地说到:“那公子需要西舟前去追回吗?” “不必了,当时想着他定然讹不到我的钱,便也未曾看清他的模样。” 徐凝上前拍了一下西舟的肩膀,笑了笑说到:“反正那钱袋里左右不过四两几钱,倒也不值得我们如此大费周章。” “阿尼陀佛,这年头有钱人家的公子出门都这般抠门的吗,连五两银子都不到?” 另外一边的角落里,罗小溪将钱袋中的银钱摊在手掌上,她都重操旧业了,竟然才偷得五两八钱,气得她将钱袋往地上一扔,又狠狠地补上了几脚。 这才将自己那件补了很多补丁的衣服脱了下来,将里面干干净净的藏蓝色男款衣服反了过来,再将自己的一头脏乱的头发用发带混乱一捆,便从袖口的布袋中拿出一个包头的帽子往脏乱的头上一套,一边擦着脸一边往前边跑去。 “慢着” 罗小溪看着前面那对正准备上车的身影,一边叉腰喘气一边说到:“她的……卖身契可带来了?” “带来了,这位公子若是想买我家女儿,五两五钱。” 罗小溪看着那个赶车的,一个眼神恶狠狠地刮了过去,叉腰说到:“卖女儿这么黑心的事情你也也敢支持的话,小心我告诉你夫人。” “你怎么知晓我惧内?” 赶车的愣是拿了四钱出来,见她抽出了拳头,闭着眼睛说到:“我今日还未有收入呢,你这平白无故地搅黄了我的生意,我……” 未见拳头落到自己身上的怂车夫,见对方拿了四钱银钱连忙跑了,罗小溪掏出了五两一钱补齐了,与对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那人却迟疑了一下,说到:“我这请人写的卖身契的钱和这丫头今日的饭钱总归是五钱,你若是不给足她今日便得将这钱赚了才能走。” 果真是黑心肝的,这么坑自己女儿小心遭报应。她心中一番咒骂之后,便将钱补齐了给他,他才得意地将卖身契给了罗小溪然后走人了。 那小女孩见自己父亲一走便要上前去抢罗小溪手中的卖身契,幸好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见她手腕处满是淤青强忍着痛,不哭也不闹,她才松开了手,说到:“你叫鲤鱼是吧,这卖身契你若是毁坏了,想必你那赌鬼老爹势必会再抓你去卖掉的。所以……只有将这卖身契保管得完完整整地,你才能摆脱他的束缚,就算闹到了公堂之上你也不再是那个混账的女儿。” 鲤鱼呆住了,一双大眼盯着她半信半疑。罗小溪将手中的卖身契慢慢地递了过去,说到:“既已听清楚了,便将它藏仔细了。” 鲤鱼看了看她手上的纸,碰了一下便推了回去,问到:“公子怎知我父亲是赌鬼?” “你母亲是病死的吧?” 鲤鱼仔细地瞧了瞧,许久才才看出来她就是那个偷偷给她钱的姐姐,她鼻头一酸立马大声哭了出来,抽咽地说到:“不,我母亲是……是被父亲活活给……给打死的。” 罗小溪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替她擦着眼泪,说到:“以后,你便与姐姐住一起吧。” 她如今只剩下了七钱,本就收养了石头和水草,如今又多了一个鲤鱼还得给半修送饭,这点钱再挤挤家中的余粮也就只能过三日,绣品的活怎么说也得个十日左右,怕也是熬不了这么久的,如今,她可如何是好呀。 (三)冤家路窄 若羌城中顺着破烂寺庙往前不远处,聚集着若羌城中最为底层的人们,这里房屋堆砌,破烂与半新相互交替着,院子大部分都是用黄色的石块随意地堆叠上去,一个破烂衣衫的老和尚走过了一条被这石块围得两架推车可过的道路上,顺着这长长的黄色围墙拐了一个弯来到了一个门前刻有佛门万字符号的门前,推门而入。 “小溪,你又收留孤儿啦?” 罗小溪一边忙着自己手里的活,一边说到:“她叫鲤鱼,以后就是我妹妹了,也是石头和水草的妹妹。” 半修看着那院子里坐着的位置多了一个小女孩,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尼陀佛便转头朝着对面灶前的罗小溪看了看,说到:“贫僧当初正好在那溪水边将你捡回来,这次给你取名叫小溪的。你倒是越发得意起来了,什么石头呀水草呀,如今还来了鲤鱼,小溪呀小溪,你前世莫不是抱了佛脚,所以这一世我佛慈悲大发将你一家都给送来与你一道受罪啦?” 石头“哎”了一声,一边摇头一边继续擦着桌子,一旁才八岁的水草盯着两个可爱的小发髻看了石头哥哥一眼,便帮着摆放碗筷。罗小溪怕鲤鱼多想,才抬头瞧了她一眼,见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便往半修的脚下扔了一根劈好的柴,说到:“嘴这般欠,我佛怎么不将你给收了去?” “哎呀” 半修一个跳脚躲过了罗小溪扔出的“暗器”,惹得一旁的石头和水草狂笑,原本苦着脸的鲤鱼也扬起了嘴角。 “慢着,这味道是……”半修将自己举起的一只脚放了下去,鼻子朝着炉火那边动了动,“馒头配咸菜,罗小溪,你莫不是……” 半修看了那边的鲤鱼一眼,罗小溪莫不是将自己的钱都拿来换这个丫头了吧?又瞧了罗小溪筷子上夹着一个馒头晃了晃,一脸你要是敢说便吃不到饭的神情,他便知晓此事定是真的了。 半修见罗小溪一手端着馒头一手端着咸菜过来了,便顺手拿了一个馒头。 “哎,你不嫌烫手呀?” “呦呦……烫死贫僧了,呦呦……” 半修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馒头左右左右地换着手抛,最终用袖口的破布一包,便往门口走去了。 “去哪儿?” 他往身后摆摆手,一边跨出门槛一边说到:“佛曰……不可说也。” 若羌城的闹市中,一家云来客栈客似云来,前院酒楼后院住宿更是吸引了不少前来若羌的商人。云来客栈的年轻老板云来交代好了前边的人仔细伺候天字号间中的大人物,便完后院走去了,突然记起那位大人物提起自己忘带了茶具,便往仓库绕路而去了。 “呦……人吓人是真是会被吓死的,兄弟你下回能不能……” 被眼前人影吓了一条的云来捂住自己的心口,白衣和尚,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可以预知未来命数的半仙?可他无缘无故地为何偏偏出现正自己前往仓库的路上,他的宝贝们可是藏得紧到连自家夫人都未曾知晓的程度,此人,莫不是知晓了那个地方,如今前来盗取他的钥匙来了? 云来故意用上的长袖藏着自己另外一只摸着腰间的钥匙的手,拖着下巴说到:“哼,如今的和尚不在寺庙里好好待着,倒是也干起了此等偷鸡摸狗的事情?” 那人也未曾回头,只是用一把有些苍老的嗓音说到:“阿尼陀佛,贫僧若是此等小人,施主腰间之物怕是早在贫僧手里了,此刻又何须在此光明正大地于施主探讨偷鸡摸狗之事呢?” “你怎知我仓库的钥匙在腰间?” 云来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腰间,往后退了两步。观察着眼前这个白衣和尚的举动,若这个和尚不是为着他腰间的钥匙前来,难不成,真的是那传闻中的半仙和尚? “你我有缘,今日特点前来只为了送施主一句忠告。” 说着他便拿出了一张纸隔空塞到了云来的怀中,而后一个纵身便消失在了云来的眼前,他惊讶地长着嘴看着眼前空无一物之地,双手擦了擦自己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纸张。 另外一边,正在为活计发愁的罗小溪,在闹市中转了半日也未曾寻到却活计的店铺,唯一招洗碗劈柴的酒楼,正在她排队之时还被一个健硕的男子给插了队,前面的掌柜的丝毫未曾理会她的据理力争,便直接聘用了那位插队的男子,还嘲笑她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寻个郎君嫁了,前来寻什么活计。 被插队便算了,就算是排到了她,那势利眼的掌柜也未必就会聘用她。可是老天呀,她堂堂神偷西竟然沦落到了被酒楼掌柜操心婚姻大事的地步啦?她一身的本事还怕寻不到活计不成。 不就是只想招男子吗,她罗小溪能屈能伸,这点小事又何足挂齿呢。于是,凭借这自己还算识得几个字的勇气的份上,换上了男装的她毅然决然地前往了若羌城读书人们经常来的止境书社。 社长饶有兴趣地看着来人,说到:“你是说你想来应聘我们书社的书童?” “嗯嗯” “写几个字来瞧瞧。” 罗小溪简单地写了一句“阿尼陀佛”便将那纸递了过去,毕恭毕敬地说到:“社长,请过目。” “哟,这句话倒是极少会有人写,你倒是胆大。这字体嘛虽未见优秀,却也还算尚好……” 社长正在考虑之际,手上的纸张便被来人给夺了过去,罗小溪一双小眼睛都要瞪大了,眼前之人不正是自己那日想讹钱反倒是被对方言语羞辱了一番的那个人吗,整个若羌城如此之大她也能在这儿遇到他,还真是冤家路窄。 幸好幸好,那日她蓬头垢面地也未曾露脸,他应该是认不出她的容貌的。 “这字,既无力度也无美感,若是书社不急着招书童的话,我奉劝社长还是别烂施舍什么同情心了,免得给自己招来无谓的事端。” “这位公子,这用不用我乃是社长的决定,你身为贵客不去一旁喝茶去反而前来搅事,莫不成公子是其他诗社派来的奸细,见不得我们止境书社发扬壮大,招聘书童?” “可书社不是光凭伶牙俐齿便能行了的,平日里来的不是达官显贵便是公子小姐,斗诗更是常见之事,”徐凝转了一下手中的扇子,上前往罗小溪肩上拍了拍,“而身为书社书童的你,若是没有能力将众位口述文章快速记录下来,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呀。” “你……” 这人是专门来挑她刺的吧,真是可恨。罗小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将他手中的折扇也偷了撕个粉碎。 社长却是会意一笑,见来人生得还算是秀气,又十分机灵,上前说到:“这样吧,今晚我们书社刚好有个斗诗的局,若羌城中的老爷夫人们和公子小姐们也是络绎不绝,你正好可以留下来帮工一日,我让账房给你一两银子如何?” 一两银子呀,果真这样的地方出手真是阔绰呀,于是她忙点头答应了。 说是帮工,其实就是个厨房杂役,这边才烧了开了水,那边又得帮着擦拭茶具,刚忙完又瞧见那边的糕点处人手不够,又立马前去将糕点装了碟子,终于装完糕点的罗小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正捶着自己的腰往那桌边依靠着,见厨房的张大管事的进来了,连忙直起了腰。 “不错呀罗西西,做事情手脚麻利,如此眼疾手快的帮工我也是很久没有碰到了。正好前边缺个端茶倒水的书童,你可前去碰碰运气,说不定也还可以拿到不少赏钱呢。” 她将自己男装的名字叫罗西西也是权宜之计,都怪自己当时气那公子哥晕了头,在社长问她名字“如此,西西在这里便谢过张大管事的了。” 她才欣喜地跑了过去,一旁的书童刚巧让她站在了一个空空的位置旁边,她才抬眼望去,刚巧便见到了自己恨不得偷他全家家财之人。此时正在意气风发地于一个中年男子斗诗,台下一片哗然,一个高髻优雅华贵的女子摇着一把金丝描绘的牡丹团扇上前,这容貌配上这身姿连她一个女子都要仰慕几分,再配着通身的财气与贵气并存的打扮,她心中已是羡慕不已了,在场的众女子更是醋意大发呀。 一旁的妇人朝着一旁同样年纪的女子问到:“姐姐可知她是谁?” “还能是谁,除了我们若羌城的云来老板,谁会养得起如此奢侈成性的女子。” “我家一个婆子的亲戚就在这云府当差,听说,她与云府的管家就不清不楚的,指不定呀早就给云来老板戴了一顶绿帽子了。” “我瞧着她也不像正经人家的姑娘,一身青楼女子的做派倒是个十足的狐媚子无疑了。” 果然,太惹眼是会招女人妒忌的。 “两位可算是平分秋色,依化倒是有个浅薄的主意,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但说无妨” “听闻,中原有位叫牧之的诗人,给清明时节做了一首诗,”依化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团扇,眼角往那个中年男子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两位谁若是能当场为这诗重新断句,却又不失原来诗句的意境便赢,如何?” “我认为甚好,樊川兄以为如何?” “我……我听这诗有些走神了,还望许兄见谅。”杜樊川将目光从此依身上抽回了,行礼说到:“愿意与许兄一决高低。” 如此,那杜樊川想了半日也没有动静,倒是底下众人纷纷陷入了讨论之中,这七言诗本来就浑然天成,加上这言语之间的哀情,若是真要重新断句怕是有些难了。 罗小溪却将目光锁定在了杜樊川的身上,他这般瞧依化,要么就是对依化有非分之想要么就是旧相识了,而这依化虽说面向的是徐凝,可她没事干嘛靠杜樊川这般近,所以,她敢断言他们一定有鬼。 (四)止境书社瞧热闹 这诗本就绝妙,再重新去断句也着实是为难他们了,有人劝他们打和之后,另外的人也就随之附和着,正在众人一句接着一句的讨论中,徐凝上一步。 “莫非,许公子有了好断句?” 依化摇着团扇转身说着,底下的众人见状也都安静了下来,罗小溪虽说未曾读过几首诗,可眼前她倒是蛮想徐凝出丑的只是,他一脸志在必得的淡定模样,莫非是真的有了好的断句啦? “在下不才,还望今日在场的众位多多包涵。”徐凝嘴角一笑,看着众人将一手别在了腰后,“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好” 底下众人拍手称道,胜负已然分出,依化余光看向了一旁的杜樊川,明眸皓齿微微一笑,说到:“真是妙极,这作诗之人听着了,该是会感叹一句后生可畏了。” 如此,众人便又开始散了,有些特地为了依化留下的公子也在她说了急着回府后纷纷散了。 徐凝看着一直盯着依化瞧的罗小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说到:“你一个毛头小子别的倒是不会,这看美人的眼光倒也还算不错。不过,你这是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让社长收下了你这个字都写不齐整的……白净小生。” 罗小溪闻言转过了脸,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说到:“哎,你这话里有话的究竟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想你此等见识浅薄之人也是极难领会的。” “却,全若羌城就只许你许公子才华过人,便不许他人机智万分了呀?” 他不就是拐着弯地说她是用来美男计才让社长答应了书童的差事了吗?她倒是像那位看着便风度翩翩又有财的社长能够将她留下,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近大财主呀自然也能捞到些许的好处啦,哎,真是可惜了她长得一张如此俊逸的脸。 “你竟然如此顶撞止境书社的贵客,一会若是被社长知晓了,定然让你滚出书社。” 罗小溪“哼”了一声,举止恭敬地瞪了他一眼,说到:“许公子瞧我这举止端正的模样,莫不是以为可以凭借三言两语、空口无凭、毫无证据地便可以在社长面前……诬陷我吗?” 不过才一日的帮工,她一没偷二没当着众人的面开罪人,他就算在社长面前说得天花乱坠,她也理直气壮地很,更何况,拿完今日银钱便走人的她还需要这般仰人鼻息吗? “你……” 徐凝正要骂她无赖,便被一前来的书童打断了,书童察言观色地候在一旁,等徐凝开了口,他才回到:“恭喜许公子拔得头筹,我们社长为公子准备了厚礼,此刻正在后院亭中等候。” “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便去。”徐凝看着一脸得意的罗小溪,说了一句“好一句空口无凭,倒是我小瞧你了。”便往前边走去了。 不管怎样,赶紧找张大管事的结工钱才是正经的。于是,在她终于拿到了自己劳心劳命才赚到的一两银子,换回自己那身普通男子的衣衫正准备出府之际,快步走的脚硬生生地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得后退了几步。 还真是冤家路窄呀,就连调戏有夫之妇都能被她撞见,看来下回出口之前得拜拜佛祖了。罗小溪吓躲在一个假山旁,看着前面的徐凝正在与本该回府了的竹化拉拉扯扯地,这回那个竹化一个头晕正好跌入了徐凝的怀中,连他的外衣都扯到了肩下。有妇之夫半夜私会年轻有才的公子,简直就是活生生的话本呀。 哎,她何时觉得这个对乞丐没同情心、对弱小寻活计的少年横加阻拦的讨厌鬼有才啦?今晚的诗局他也就是侥幸获胜罢了,说不定他早已以竹化计谋好了来一波暗中操作。哎,真是可惜了文采斐然的杜樊川了。 罗小溪心中正分析得过瘾,突然一把长剑朝她的脖子横了过来,那边的徐凝寻了个借口便往假山处走了过来。 西舟看着来人,说到:“公子,此人在此鬼鬼祟祟地。” “误会了,许公子我只是刚巧路过。”罗小溪的脖子才远离了西舟的剑,他又往自己脖子逼近了过来,“啊……徐公子你看,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小人这正准备滚出书社呢,若是回晚了,我弟弟妹妹们该担心了。” 徐凝未言一语,只是眼神示意西舟放了人便往前边走去了,如释重负的罗小溪这才匆匆忙忙地跑回了家。 昨晚一直在房门口等她的鲤鱼,这日也换上了男装愣愣地跟在了罗小溪的身后,说她也是石头和水草的姐姐,连石头都去砍柴火了她鲤鱼自然也不能闲着,于是,罗小溪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带着她一块来寻活计了。 两人走了一大圈,终于在云来客栈那儿看到了招工的长队,罗小溪眼前一亮拉着鲤鱼上前询问到:“这位大哥,这云来客栈招的是洗碗的还是跑堂的呀?” “我排的这队伍招的可是后厨帮手,你若是想也想找活计便去隔壁排跑堂的队伍吧。” “多谢大哥” 罗小溪说着便拉着鲤鱼过去了,可鲤鱼一脸不舍地看着隔壁招后厨的那队伍,看了她一眼,说到:“哥哥,鲤鱼想去后厨。” “难得你主动开了口,想去便去吧。” 如此,在前边的云来让后厨帮手的人都前去后院的方大厨处,让方大厨自己挑选一名称心的帮手,他则是瞧着跑堂这一队的人,五个五个一字排开,见着相貌端正面容较好者才特地挑了出来,战在了一旁。 她前面好几个都摇头走了,感叹这时候的若羌城,寻个活计居然这般艰难,他们还不如前去中原好了何苦还留在这富者与贫者如此明显的若羌城呢。 一个跑堂罢了,这个云来也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吧,气得罗小溪叉腰站了出来,正欲开口骂人之际,上边的云来倒是先指着她,说到:“你倒是很符合贵人选人的要求,后院住着的那位贵人便由你精心伺候了,每个月十两银子可成?” 每月十两银子,那她不是赚大发了吗?于是,刚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便给生生地咽了下去,世道艰难,她还是先顾好自家的四口人再逞英雄好了。 于是,她罗西西由原本的跑堂,直接成为了天字号间那位云来老板眼中贵客的使唤小厮。这时刚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干净的云来客栈独有的新衣裳,跟在云来的后面,敲着后院楼上一间天字号间的门。 让云来老板亲自过来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大富大贵的富商或者官员,无论是哪种都是拿得出银子的主呀,她罗小溪自然是极为欢迎的。正当她幻想着里边的贵人给自己砸钱之际,被前来开门的人在美梦中狠狠地浇了一脸的冷水。 这人,不是昨晚拿剑架着自己脖子上的冷漠西舟吗。这么说,里边的定是那个吝啬鬼徐凝咯,老天呀,为何在她以为自己要转运之时给她如此残忍的现实一击呀。 “不知许公子可还用得惯小人的茶具?哦,对了,方才替许公子寻了一个跑腿的小厮,以后打扫房间等一切琐事,西舟护卫都可直接差遣他。” “茶具,我家公子用得甚好,至于这位小厮……”西舟斜眼看了罗小溪一眼,冷哼了一声,“我瞧着甚是碍眼,我家公子自有我照料,便不劳烦云来老板费心了。” “哎,慢着……” 罗小溪上前拉住了正欲进去的西舟,见他一张冷脸地看着自己连忙拿开了手,脚撑着门说到:“西……西舟,这有我帮着你跑腿你不是就能时时刻刻护在许公子身边了吗?再说了,我们昨晚都打过照面了,也算是老熟人了不是,何故这般绝情呢?” 西舟正欲拔剑,徐凝便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若罗小溪不是见过他丑恶的嘴脸,此时还真被他这张无害的脸给迷惑。 徐凝推回了西舟的剑,上前说到:“竟然云来老板这般照顾许某,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罗西西,在我回来之前将屋子打扫得亮堂一些。” 他还真当自己住的屋子是金银造的呀,还亮堂一些。不过,想想一个月十两银子,倒也不亏呀,于是双眼一笑,说到:“保证一尘不染、绝对干净。” 看着双双出门的主仆二人,罗小溪终于神清气爽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总算是保住了这难得的好工作呀,这会儿,后厨那边也不知道如何了,如今正好借着他们出门,她也好前去查看一番鲤鱼的情况。 罗小溪才到,便见鲤鱼正在与两位男子在厨房里切着豆腐,方大厨见到来人问了句:“你就是新来的给徐公子当小厮的罗西西吧,不知徐公子有何吩咐?” “哦,没有没有,我……我这不是新来嘛,也不知这徐公子吃食的口味,特地前来向方大厨讨教讨教,以免我自己一不小心便冲撞了贵客。” 方大厨一边看他们切着豆腐一边听着,正欲回答之际,听到旁边之人嘀咕了一句“哇塞,我竟然不知鲤鱼的刀工这般厉害。” 方大厨点点头,看着那三人说到:“就鲤鱼了” “太棒了”罗小溪跑去一把抱住了鲤鱼,这会她们都能留在云来客栈赚钱了,今天真是好运到头了呀。 “哎呦,我给忘了,许公子的房间我还未曾收拾呢,鲤鱼,今晚我们一起回家哈。” 罗小溪说着便往门外跑去了,这位祖宗可是极为挑刺的主,为了她那十两银子,她拼了。 徐凝和西舟坐在止境书社的一处安静的屋子里,饮了一口茶,看着对面的社长说到:“看来,这个半仙还真是来无影无踪呀,连社长这样轻功了得的人都能甩开。” “只是不知这个白衣和尚,前去云来客栈所谓何事。他们的目的不明,公子还需多加提防。” “如此,你还需多替我留意这个半仙的线索,我们此行的目的便是他。” 徐凝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看了西舟一眼便往门外走去了,待出了止境书社,西舟才问到:“既然半仙来过云来客栈,公子为何不将罗西西的事情告知社长?” “云来是知晓我的身份的,而这个罗西西是云来引荐的,他若是与此事无关,我们也只好守株待兔。但他若是知晓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有意要隐藏半仙的话,倒是正好借着罗西西引蛇出洞。” (五)若溪遇刺 正当罗小溪以为就这样恪守本分便能与这个吝啬鬼相安无事的第二日,云来客栈后院最靠近天字号房的几间房子已被三个女子分别从运来老板的手中抢到了手,此时已经装扮完毕,刚好堵在了罗小溪要进去的房门口。 “几位小姐,可是与我家公子有约?” “还烦请你前去通传一声,”一个粉衣女子将一两银子塞到了她的手中,轻声说到:“就说小禹想邀公子前去若溪赏景。” 另外两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行贿成果的小禹,气得大眼瞪小眼。 “公子,小...... 顾星辰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跟他废话,右手直接点在了此人的额头之上。 “要不是秋儿肚子有你的孩子,朕一定杀了你。”温历冷声说道。 寒霜一边动手将屋中唯一昏暗的油熄灭,一边将白衣盖在温婉秋身上,手扣腰际的软剑,目光直直盯着门口。 “我不管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乔家毕竟和傅家是世交,沐沐现在在傅家受了委屈,你必须现在就给人家一个交代,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让沐沐离开。”傅老爷子怒斥着。 关于哭穷,貌似参考了好几篇感言作者都哭穷了,那我也来哭哭好了。 范明达见这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丢下这句话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宋侯爷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不但连累了宋家,还连累了你,可一旦分出去,那就是旁支了,爹还是不舍。 看到这些证据的傅承安,脸色很是难堪,他惊恐不已,心中开始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脱身。 “我刚下了一个会,现在还不算太忙,等你到了傅家再给我发消息吧,我看到了就回你。”说完,傅司翊又挂了电话。 那只倒霉的狗看见那个混蛋又来了,想必是想起了之前的那番痛苦,宁可躲着也不敢招惹了。这就是超子的性格,他才不会管是人还是狗,只要是敢挡他道的,就是阎王老子,他也敢撸一点胡须下来。 “皎,将和氏璧收起来,送回天都圣京。”昊天晃了晃脑袋说道。 洛瑾诗的拗劲一上来,谁都没有办法。季商南也生气了,他放下水杯和药在洛瑾诗的面前。就转身走了出去。 银帆一咬紧牙关,挺起手的长剑,双脚猛的一蹬,双脚如生弹簧,嘣得一声直往银绝的身处冲去。 曾浩随意打量了下四周,并没有继续留在大殿之中,而是穿过了大殿。 一道道剑气却是完完全全的扑了个空,自毁撞击,化为片片光点。 “害怕就闭上眼睛,有我会没事的。”龙云风笑道,再释放神念之力,将那呜叫声给阻隔结界之外。 黄宵源本是想反对的,可兰英瞪了他一眼后,他才张开的嘴巴就给乖乖的闭上了。 一场对练下来,待乐乐兄妹俩走近了,他们才发现乐乐和宵源衣服都汗湿了!虽然他们连粗气都没有喘,而且在旁人看来,兄妹俩一直都打得很轻松,下来才发现他们其实在用力点的地方,可是使尽全力了的。 本来他们都已经是筋疲力尽,完全是咬着最后一口气苦苦支撑,但是在得知河套援兵已经到达之后,他们顿时又爆发出了巨大的战斗力,暂时稳固了一下防线。城门处的士兵连忙腾出手来打开城门,以接应河套骑兵的到来。 昊晋若有所思,而昊安则是偏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老爹,谁也没有想到,昊天这句话,却奠定了昊天帝国其后对于塞外异族的态度。 肩上的力道不重,但是李云柒也知道直接甩开对方只会让曲涧更加难受,只得用眼神安抚了一下萧长风,示意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吵起来。 (六)身份暴露 西舟一句有急事便去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给徐凝上了药换了衣服的罗小溪此时正放宽了心地……躺在徐凝的房中的小榻上睡着了,不时才睁开了眼睛还一脸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说到: “嗯……呀,这一觉睡得可舒坦。” 正当她得意地伸了一下手,肩膀上的伤口便开始疼了起来。“呲……”地叫了一声,等她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一个多时辰,然而,榻上的徐凝却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完蛋了,难道是徐凝的身子骨比较弱药效...... “你不用怀疑我是过来看你热闹的,因为我也是被清清拉过来试妆的。”沈霆川坐在一边看着叶泽崎道。 不一会儿,涿县县长领着霍逸辛进入一家饭馆,来到一间厢房内。在门口,便听见房内传出说话声。 现在的李嗣,无论是丹药还是功法,都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按道理来说当时的塔里尔确实已经死透,并且还被埋在了,墓地里,但他究竟是怎么复活,从土里爬出来的呢? 此时的陈东早已没了前些时日意气风发的状态,想想也是,每天晚上都有两个身强体壮的大汉“陪睡”,而且还处在鼾声震天的当中,能休息好才怪。 有一些黑块把护甲炸裂开了一个个口子,但护甲随后便恢复了原样,且里面无声无息,仿佛丝毫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这一掷当然没有砸中暗影,但是那声大喊和炸起的火星子吸引了所有阴兵们的注意。 可叶清清还是有些怀疑的看着叶泽崎,她还是有点不相信他说的话。 经甬道过碑林后便是天王殿,三间重檐歇山顶殿堂,外面有两大金刚,内里则是四大天王像,威武雄壮。 “我那些朋友都想搞这个活动,我只要让他们三三成组,每次来三批!”刘佳乐认认真真的说道。 他的周身,没有丝毫的修为波动,甚至一眼望去,那内力比宣云脂还要不如。 苏世源与吴慧妍两人很是客气,立即招呼两人坐下,高级vip病房摆有沙发,同意同时容纳好几人就坐。 晚上睡觉的时候,凌冬要出去照看戒指,张仙儿说等明天一起出去,让他上床睡觉。凌冬见说明天就出去了,心中宽了下来,不再坚持,与张仙儿上床睡觉。 他感觉到胸口微微发热,是端木清给他的那个黑色十字架在微微发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这个黑色十字架。 “出售一些东西。”李成从储物戒之中先取出了几样一星灵兽身上的宝物,这几样东西他有些了解,先看看对方怎么估计,与他知道的价格有多少差距。 如果他们之中能再次出一个武尊等级的强悍,否则只会成为其他统治者的附庸国。 按理来说,外人根本无法用力量阻拦老者落子,而当老者不断落子,那边是这里的布置彻底发动的时机。 熏儿那容得他再逃走,右手微抬,一道紫光飞出!张三元便被困于坚牢的源力网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逃不了了。 林娜娜此时却变得异常镇定,他用威胁性的眼光看了周围的舍友,不咸不淡的说道。 而这五行门门主依靠着一件天阶上品元兵级别的护甲才勉强活了下来,但依旧身受重伤。 扒在门边看着下面的大汉居然哭了,现在我们途径黄河下游,能看到黄河带给下游的万顷良田,城市,奔腾的黄河水。 一间传送房间就一个传送阵,这样都能迷路,我还能怎么说?只能说你是不愧为涂山白白吗? (七)一番苦心 次日一早,在运来客栈的厢房中手牵着手和衣躺在地上的两人终于睁开了眼,罗小溪见自己全须全尾地便也没有过多追究,连自己肩膀的伤口都无缘无故痊愈了,自从她自己亲眼目睹了尺八的事情后,伤口瞬间复原这事已经不值得她大惊小怪的了。 反而是一旁的徐羌宁见自己胸前的伤口恢复如初到不见一丝伤痕,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罗西西,既然尺八在你体内,你以后便留在本王身边当个贴身侍女吧。” “那我岂不是要白天黑夜地都得护着你...... 邱玉鳞和黄世新相视一眼,又深深地看了方薪一眼,两人便即离开。 楚安点头,真不愧是涵哥,现在已经很少人能记住华夏古九州的名字了。 龙象般若功份属密宗里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共分十三层,其外功掌力强悍凶劲,每一层龙象般若功就有一龙一象之力。练到十层后具有十龙十象的巨力,每一招都重有千斤之力,威力无比。 “我姓边,名塞,和你相亲过一次,还记得我吗?”边塞主动自我介绍。 “还没有,我放学就赶过来了。”顾眠生怕手机再响,干脆调成了静音键。 “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想去休息一下,我太累了。”顾眠放开了苏千寻,看着她说道。 只是这种力量的影响力未免太大了,而且还在逐步增大中,将在场所有人都带入到那种无喜无悲、无欲无求的心境中去。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样认输?那行,你不如直接离开安城,离丁伦远远的,再不回来,这样能永远断了你的念想!”张敏火大。 现在全天下的人都信了他的谎言,假使有人出面反对,也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觉得对方哗众取宠。 当然,所有的情况,随着兰登轻轻的将那根钢刺刺入了贾妮的头颅而发生了变化。 而至于最后那任务卷轴,六人统一认为既然是一起打秘境掉落的,那便一起接了一起做,不必再分谁做。 忽然,有透明如果冻的光芒从神龟上蔓延下来,就落在李青他们面前。 秋月探出头,看究竟,待她回神,车内已无人影。秋月惊出一身冷汗,立即下车搜寻,无果,不得不写信求援。 而作为从系统奖励的转职证明获得这个职业的兰登,更是可以说几乎掌握了所有破邪武者能够掌握的攻击手段。 陆虎咬着牙右拳在颤抖,他狂人陆虎的外号可不是‘浪’得虚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才是王道。 王云鹤不知道凌云所说的三君是谁,不过在星辰大陆上颇有威名的三君,只可能是水府君、府山君以及豹真人。 宁夏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迟瑾风会对她提及聂琛,稍稍的冷静后,她大概也能想得通原因,之前迟瑾风也在c市,宁家和聂家订婚的事,或者他早已经听到了。 为防这个家伙以后再用甜言蜜语去骗人,李青还将他的舌头给割掉。 而且陈家村不排斥妖族,她该是要把握机会才行,免得日后去了别的地方又没人搭理她了。 只见轩辕冷笑一声,伸手一指蚩尤言道:“先天出,阴阳现!”,就见先天阴阳神图飞到蚩尤之上,先天阴阳二气丝丝落下,化为先天阴阳神光刷向蚩尤。 至于让雪诺去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这是探查,又不是开打,看一眼就跑回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现在的异鬼还没什么坐骑可用,最多在后面投投标枪而已。 如此,三个命魂分化出去,吴凡本尊所在,乃是赤妖山最深处的隐秘之地。其实吴凡自己也不知道有多隐秘,至于安全不安全,这些年来,吴凡从不担心这个。 (八)三月三的约定 “云来客栈的后厨岂是你等前来撒野的地方?就算是三月三,你们也休想进入后厨一步,竟然还敢妄想挖我的墙角,你们也不去止境书社打听打听,我依化可是如此善罢甘休的主?”说着又是 “砰”地一声,罗小溪都能想象那瓷器碎地的惨状。而后,罗小溪只见一众女子往后退着,旁边的一个瘦瘦的女子企图从边际溜进去,被一个小小的瓷瓶子 “啪”地一声准确无误地摔到了自己的脚边,前边借着慌乱也想往里边的三个脚旁也如约而至地 “砰啪啪”各碎掉了一个小瓷瓶子。一个高髻优雅华贵的女子拿过一旁管家的一把金丝描绘的牡丹团扇上前,又从小厮捧着的一堆白色小瓷瓶子中摸了一个,一边把玩一边斜靠着柜台,抬头看着她们说到:“怎么,还有人想要进去吗?” “若羌城早有规定,在三月三这一日,阻拦者可是要被关进牢房的,我们还怕她一个妒妇不成?” “就是,左右她也不能真的动手伤了我们,姐妹们我们走。”说着,众人又往前跑去了,依化将扇子交给管家,随手拿起了柜台的一个花瓶便往那边的门槛处砸去,而后两手拿着那白色的瓷瓶子,双眼一横便准确无误地再次落到了前边的人的脚下,只三两下,地上便是满地的瓷瓶碎片。 如此,前边的人不都不止住了脚步,后面涌上的人有些住不住步伐,身体推了前边的人一把,就这样一层推一层,前边的人看着满地的瓷器碎片,生怕自己一个倒地,轻则毁容重则可是没了小命的呀。 依化见状,一边气定神闲地准备着使用术法,一边说到:“这前边的姐妹们,你们若是再不拉后边的姐妹们一把,可就要栽入这满地的瓷器碎片中了哦,忘了说了,云来客栈本是我夫君给我的聘礼,”于是,前面眼看便要倒下的人胡乱拉住了后面的人,如此一层拉着一层。 后边被拉住的女子生怕自己遭殃也得一块栽入那碎片之中,便想方设法地立住了身子后便掰开前边死死扯住自己的手。 依化的扇子轻轻地扇了几下,而后用扇子掩盖这自己手上的术法,说到:“所以,后边的姐妹们,你们若是想和前边的姐妹一块毁了这如花般的容颜,便尽管掰开她们的手惹怒前面的姐妹,让她们来个玉石俱焚呀。反正,我依化在自己的底盘砸了几个瓷瓶子出出气倒也是情有可原,是你们非要往我这满是碎瓷片的门槛处走的,我可是连你们的一根脚指头都没有伤到呢。”云老板虽难得,可自己的小命更加难得呀。 于是,互相拉着的众女子们在依化的一番言语激怒下终于站在了同一条线上,后面的女子拉着前面的女子,这样互相一拉,众人终于得以直立了。 依化终于收回了手中的术法,看着众人轻声一笑,手指摸着小厮又拿上前的一堆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瓷瓶。 众女子经方才那么一闹,哪还敢上前半分,都纷纷气得瞪着依化往外面离去了。 一边早就看待了的罗小溪,一边摇头一边鼓掌,眼中满是佩服地上前说到:“厉害厉害,如此解气又优雅的三月三赶人方法,整个若羌城也就只有华贵娇艳的云夫人能想得出来了。” “姑娘过誉了,我瓷器砸得多了手有些许乏了,这便准备去歇着去了。”罗小溪 “呵呵”笑了笑,这个依化都砸了多少瓷器了,手能不痛吗。罗小溪看着那小厮手中打造的一堆小瓷瓶,这是要将砸东西的癖好一直延续下去不成? 果然是有钱人家夫人呀,一个不爽便砸东西,还专门定做了来砸,花钱果然豪气。 小厮早已拿了扫帚给她扫了一条路,依化才往前走了两步便又回头一笑,说到:“让各位受惊了,各位今日在我云来客栈的吃喝我依化包了,还望众位多多包涵。” “如此,便谢过云夫人了。”依化看着刚刚从后厨过来厢房的云来,将那厢房的门一关,回来将案上剩下的白色瓷瓶子推了推,说到:“这里少说也有上百个瓷瓶,我砸得只剩下这么几十个了,夫君可会心疼?”这本是他瞒着她,让管家在若羌城里最好的地方烧成的,本来是为了给她装一些胭脂膏粉用的,未曾想还未装瓶便被她发现了,还用此来替他赶跑了那些痴迷的女子。 “夫人,你昨晚不是同杜公子出去了吗?为何……”杜梵川也就是杜牧之,是她刚化为人形时结识的,那时他是才华洋溢的杜家少爷,她因为仰慕他的才情便进了杜府做了一名丫鬟,他见她对诗书颇有领悟便开始瞒着家人教她诗词歌赋,日子久了两日便暗生情愫。 有一年他们前去踏青,女扮男装的她前去问了一个骑牛的牧童何处有酒肆,那牧童摇指了指远处说是杏花村有,于是,他便有感而作了一首《清明》,可此诗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中,在朝中为官的杜大人也自然乐呵呵地说是自己儿子的佳作,于是他们的事情自然也就被杜夫人和杜老爷发现了,他一脸淡漠的模样,在她被押着被打之时,他丝毫没有替她求情的意思。 此后,杜夫人总是挑她的错处,在他有事外出的时间里,杜夫人甚至不惜推她撞碎了一个花瓶后便一顿痛打并且将她赶出了府。 幸好是牡丹花开的季节,她得以寄身于牡丹花中休养生息,直到他回来后她才从花中出来,她满怀希地前去确换来了他迎娶他人的消息,她一路冒着雨回到了那片牡丹花丛中,她紧闭双眼躺在花丛中,这雨可是比那日的清明时节下得还要凶猛许多,路上行人欲断魂,未曾想这句诗有一日会应在了她的身上。 也不知自己淋了多久的雨,直到被前来的伞挡住了她脸上的雨水,她才睁开了眼,就这样将她跟着云来回了若羌。 这些,在云来将她抱回马车后,就算她那时什么都不肯说,他也早已查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在若羌城,无论她与哪个男子接近,他都相信她定会回到自己的身边,因为他深知她的心中是有他的,可唯独在杜牧之面前,他没了这份自信。 昨晚,喝醉了的杜牧之,前来敲了云府的大门,一边哭一边闹地非要见依化,口口声声说爱她,她一怒之下将他压上了马车,让管家开到了一处偏僻处,便质问他到:“一口一句爱我,那当年我被打之时,你为何选着默不作声?我多么希望你能够上前维护我,可你没有。” “对不起,依化,当时母亲要将你卖入青楼,我求了她很久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次,母亲是故意拿你来试探我,若是我求情她便会立刻将你卖掉。”依化看着眼前扯住自己衣袖的男子,心中依旧痛极,握住了拳头问到:“所以,后来你前去娶亲也是为了我咯?” “是,只因母亲说,我娶了她便可以破例纳你为妾,可我娶了她之后才得知母亲将你赶出了杜府,无论我如何寻也寻不到你,幸好苍天有眼,才让我在止境书社再次遇见了你。” “所以,你让我如何?离开云来和你在一起吗?”依化看着他眼中闪过的希望,便知自己猜中了,她 “哼”了一声,将他推开,说到:“杜牧之,我只当你今晚是酒后的胡言乱语,我如今过得随性又有一个宠爱自己的夫君,有空我倒是可以介绍他给你认识认识。”如此,她让管家将他送回了客栈,便掉头回府了,谁知刚好碰上了许公子的事情,便也未曾来得及同云来细说,便慌乱拿了点东西往云来客栈去了。 “云来,有你这种盼着自己夫人同别的男子约会的夫君吗?”依化上前搭住了他的脖子,轻轻侧着头看着他, “我昨晚同他说清楚后,便来云来客栈帮了许公子与罗姑娘一把,正欲回府时才想起了三月三,于是便在你的后颈处留下了一个唇印,谁知你还是这般愚钝,今日竟然穿了一件有立领的衣衫。”云来轻轻地划过了她的脸颊,说到:“夫人这般,为夫甚是欢喜,只是,为夫这区区百年的性命怕是陪不了夫人几个春秋。” “夫君,你……” “我竟然不知自己的夫人……竟然是一朵美艳的牡丹花,那我可得日日夜夜好好看着才行,免得被他人挖去种了。”云来说着搂住她亲了一口,然后拿出自己腰间的钥匙,说到:“这段时间我攒了不少钱,却少了许多时间陪你去看风景、弄胭脂,你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一些男子,引得为夫吃醋可是在提醒为夫这件事情呀?”依化拿过了他手中的钥匙,双手勾过他的脖子,一双眼睛看着他说了句 “既然夫君如此聪明,可猜到接下来我要干嘛?”便往他的唇上亲了上去。 外边正饱餐了一顿的罗小溪,正惬意地撑着自己有些犯困的头,方才替依化拿扇子的管家便走了过来,将一张纸条交给了许羌宁后,说到:“我们夫人在止境书社深受社长的照顾,这是夫人给徐公子的大礼。”徐羌宁看后,将纸回袖中笑着说到:“既然吃饱了,我们也该好好准备准备了,毕竟今晚可是若羌城最热闹的三月三呀。”依化的这份礼确实够大的,只是,选择了三月三,可够精的呀。 (九)依化给的线索 夜幕降临,若羌城满城皆被高挂的花灯照亮,三月三作为若羌城最大的节日,城中百姓自是很爱凑这个热闹,各类声音混淆在这夜色之中,非常热闹。 走在路上的一个女子挽着自己的夫君与对面的四人相遇后停了下来,手里的金丝修着牡丹的团扇掩嘴一笑,说到:“这两位俊俏公子一脸的不情不愿,该不会是被那两个姑娘强行给盖上的章吧?哎呦呦,真是姑娘有意,公子无心呀。” 依化说完便拉着云来离去了,鲤鱼倒是有些害羞地看了一眼西舟便别过了脸,而罗小溪则在心中骂了好一阵子。 靠着言语他人来获得自己的虚荣感,这依化还真是做到了若羌城绝无仅有的地步呀,难怪那些个眼热的要死盯着她不放了,若是她早就将依化的珠钗偷了个遍了。 徐羌宁让西舟带着鲤鱼先行离开了,他转眼见她直盯着依化早已混入人群中的身影,直愣愣地立在那,一双眼睛又将心中的不满透露了个遍,于是笑着说到:“若是你平日里也如同今晚这般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便不会被依化冷嘲热讽了。” 罗小溪还未来得及说便被一个前来的女子打断了,来人一袭粉白色衣裙,面容娇美,手里捏着一盏花灯,前来说到:“徐公子,你前些天还同我一块儿游览若溪,怎地今日身边又换了一个姑娘……只是,这姑娘的衣衫我为何瞧着这般眼熟呢?” 一旁的丫鬟倒是会帮腔,白了罗小溪一眼,轻蔑地说到:“切,这不就是小姐正打算遗弃的那件衣服吗?竟是一个捡别人破烂的。” 主子还未曾说话,这个丫鬟倒是一张巧嘴给说了个遍。这个小禹才刺杀了徐羌宁,如此借着人多势众的三月三前来难不成就是为了前来讽刺她一番的?看来她是被徐羌宁给连累了,小禹仗着徐羌若没有证据逮捕她,倒是越发地过分了,竟然还当面拉上了徐羌宁的手,这摆明了是要找什么东西吧。 “给我拿开你的爪子” 罗小溪快速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后往旁边一甩,罗小溪便见她顺势倒在了地上,一边哭泣一边喊着欺负人。 小禹以袖掩面,声音哽咽地看着前来围观的众人说到:“徐公子今日可是被我盖了印的,这位姑娘若是也喜欢许公子大可以过了今晚再约,为何要推我呢?” 就这招数还敢诓骗她,这个小禹莫不是脑子进水了吧,罗小溪眉毛一挑,说到:“小禹,你说话之前能不能讲讲证据?我不介意与你与徐公子对一下唇印呀?” 小禹还未说话,一旁扶着她的丫鬟倒是先开了口,她指着罗小溪说到:“这位姑娘着实歹毒,不仅将我家小姐与徐公子前去若溪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如今还偷了我家小姐的衣衫来……哎呦,小姐呀,你今日好不容易才在许公子脸上盖了唇印,为何没让徐公子看清你的脸便逃跑了呢?呜呜……我家小姐命可真苦呀。” 还真是证据不够,同情来凑。青天白日的你若是被人亲了一口,能看不到那人模样?还真是当众人眼瞎呀,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正当她欲还嘴之际,外边的一个女子拨开了前面的人,进来说到:“我那日正好瞧见了一个粉白色衣衫的女子亲了徐公子,可我走得急便没有仔细瞧那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总算了来了一个人说了公道话,可那女子不时便被人挤了出去,一旁的丫鬟接着煽风点火,搞得众来人皆以为是罗小溪破坏了三月三的规定,还出手伤人,一些愤愤不平者说着便要拉着罗小溪前去官府。 这摆明是小禹设下的局呀,无论她如何说那些早就被她收买了的人也还是不会改变想法的。 徐羌宁深知小禹是故意如此,好借机盗取尺八,只可惜他的药早就换了,他可千万不能让这些人知道他的尺八已经不见了。 他看着地上十分得意的小禹,嘴角一笑,上前一个转身阻挡着那些明显欲往自己衣襟过来的手,一手推开了罗小溪前面的人,将她拽入了怀中,刚好挡住了那些欲借此混乱盗取尺八的人,嘴轻轻地在她的唇上碰了一下,然后看着众人说到:“我如今已经你盖了印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于是,没了借口的小禹做好作罢,众人虽有骂人的却也十分识相地散开了。罗小溪抬头刚好对上了徐羌宁的视线,见到他嘴上红色的口脂,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徐羌宁眉头一压,双手板正了那张笑脸,低头便在她的额上亲了一口,抬头看着她额上的唇印,笑着说到:“今日我便要改改这三月三的习俗,总算是我们男子挽回了些许脸面了。” 他这是在拐着弯地说喜欢她吗?不知为何,此刻她的心中一丝窃喜呢。 罗小溪摸着自己的额头,看着前边的背影说到:“莫名其妙,哎,你去哪等等我呀” 止境书社内,西舟看着前来的徐羌宁点了一下头,他往一旁的罗小溪看了一眼,说到:“西西,你且去社长那待一会,我一会儿再前去寻你。” 西舟又补了一句“鲤鱼正在后院亭中与社长喝茶”,罗小溪才“哦”了一身,往前边走去了。 这时西舟才皱眉跪地,小声说到:“王爷,前些天我曾被小禹手下的人以半仙的名义给引开了,不仅被对方摆了一道,还连累了王爷。这次……” “就为了这事,你已经动不动便跪了好几次了。”徐羌宁低身将他扶了起来,眼睛看向了对面一间亮着的屋子,“是真是假我们进去瞧一瞧不就一清二楚了,何故在此做这些无谓的猜想呢。” 更何况,这情报还是依化给的,若是有误的话她也妄为仙魔了。如今,他倒是要亲自会会这位传闻中的半仙了,看看他是否真的这般灵验。 另外一边,在亭中吃着糕点赏月的社长看到来人,嘴角笑了笑,说到:“想不到,当日来我这当了一日帮工的清秀书童,竟然是个姑娘家。” 她是女子的事情莫不是是鲤鱼或者西舟告知的社长?罗小溪这般想着便给了一旁还有些拘谨的鲤鱼一个眼色,鲤鱼会意摇了摇头。 这若是换做他人是定然不会对她起疑的,这个社长还真是眼尖,如今看来他非但眼尖还十分擅长察言观色。 “社长这儿,今日还真是算是一个清净处了,外边的姑娘都快将若羌城中尚未婚配的男子都寻了个遍,怎会独独给忘了风华绝代的社长呢?” 罗小溪说着便往那一坐,拿了一块糕点递给鲤鱼又毫不客气地自己啃上了一块。社长见她这般,便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笑着说到:“哈哈哈,姑娘莫不是也想给我盖上一个?” “社长既然不肯透露便算了,改日呀,我定会在这若羌城中……大肆宣扬社长您这块温润如玉的美玉的,当然了,凭着您的才情定是会引来不少客人,来年的三月三社长不仅不会在月下独酌……” 罗小溪朝他笑了笑,也学着他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接着补到:“说不准呀这个便有了”一旁的鲤鱼算是笑开了怀,社长直言自己怕来年的今日会被一群女子围攻,便摇了摇头说到:“这伶牙俐齿的,罢了罢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告知你也无妨。” 社长说完后,罗小溪与鲤鱼对视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社长看着听八卦不成的罗小溪,生怕她再问点什么便寻了个借口开溜了。 社长这也无非就是人前事宜坚决不露面,有事便去寻依化撑个场,这一来二去他倒是成了一个幕后之人,只有书社的书童们识得他,那些个前来书社的都以为他也是来给依化捧场的公子哥罢了。他倒是溜得快,否则她定是要问问他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依化同意帮他。 这时,鲤鱼好像想起了什么,拉着罗小溪的袖子,说到:“姐姐,你不是将半修叔叔也叫到这儿来了吗,他为何这么久了还不过来呢?” “半修在这儿?” 罗小溪看着一脸疑惑的鲤鱼点了点头,便嘱咐了她在这儿好好呆着便往前边跑去了。糟糕,她谋得了差事竟然忘记告诉他了,半修该不会是为了他们的生计前来盗窃吧?别看他平日里一幅吊儿郎当地没个和尚的正经模样,却也从未行骗偷窃过呀,不行,她得赶紧前去阻止他。 另外一个房间里,一袭白衣的的半修看着眼前的徐羌宁,说到:“我帮了她,她倒是报复起我来了。” 他不过是将她是牡丹花妖的事情告诉了云来罢了,云来是去是留自有其意,可她也犯不着给他寻来如此大的麻烦吧。本想着让云来在那客栈中多招些人,这样罗小溪那机灵鬼定会抓住着难得的好机会的,如此,也就不用为了生计发愁了,谁知那牡丹花妖却以此事前来要挟他,这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可她竟然说自己有尺八的下落,既然她已经知晓了罗小溪便是尺八,那他便不能袖手旁观了,只好在三月三这晚前来赴约。 他前来若羌本就是寻到尺八,然后将其引向善轨助其完成前世的修行。可是,眼前的男子身上的气息竟然与罗小溪的同出一辙,莫不是这其中出现的什么纰漏。 (十)半修和尚 荒凉的寺庙中,初九收回了手中的红绳,看着对面的半修说到:“半知,如此稀有的小仙我倒是头一回见到,你是哪位得到高僧的舍利所化呀?” 半知,乃是得道高僧的舍利所化,生来便能看透凡人的命数,却对自己的命数一无所知,所以《众生相》中也叫称呼他们为半知。由于人间真正算得上的得道高僧本就少,舍利是难有、他们能修成半知者便更少了。 “我本是护国禅寺虚无僧留于人间的一节手指骨舍利,初九,你莫不是忘了?” 初九往那本就有些破败的门旁一靠,歪头看着半修说到:“切,你竟然引我到此,想必是有比我失忆更为重要的事情吧,别磨磨唧唧地……尺八在哪?交出来吧。” 半修嘴角一笑,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尼陀佛”,这声音如同波浪一般层层推动,记忆回到了一年前,他首次见到徐羌宁的三月三的夜晚。 徐羌宁一双眼睛里满是杀气,拿过了西舟的配剑,上前说到:“你妖言惑众也就罢了,竟然还跑到羌王城妄论我父王的寿命,依化将你的行踪告知我,只不过是看不惯你借着佛家的幌子去影响羌国的朝政罢了。” 早年间,因为罗小溪还小,他才以半仙之名前去摆摊算命挣钱的,等那丫头再大一些了他便再也没有动用过自己半仙的名号了,直到最近依化发现了他,才勉强私自出面帮她一帮的,看来,眼前之人为何会与丫头有着相同的气息他尚未明确,如今,他便要受他人陷害而连累了。 “慢着,你说我妄言羌王的寿命?可我连若羌城都未曾出去过,没见着羌王又何以知晓他的寿命呢?” 他们半知,虽然可以看透凡人的命数,可也是要当着本人的面才能查看的呀,他又不是那九重天上的千里眼,又怎会在若羌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羌王城呢?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借你的名义在背后操控着朝堂,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撒谎我岂不是没命回羌王城了。” “贫僧乃一介无业游僧,又真会是那半仙呢?”他可不能承认自己就是半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阿尼陀佛,施主仔细回想一下,那人借着半仙的名号扰乱人心,明面上的针对羌国,可若那人不是敌国派来的,谁会坐收这渔翁之利谁才是施主该拔刀相向之人。” 半修说完,便有连忙双手合十,说到:“罪过罪过,贫道该是劝人为善的,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才是呀。” 这时,外边传来了一阵打斗声,而后,他便听到了罗西西的声音。 “王爷,你赶紧出来呀,你的人好像不太信任我呀。” 徐羌宁将剑扔给西舟然后递了一个眼色,西舟便拿着佩剑出去了,西舟看着那些追着她的黑衣人,皱眉说了一句“不好”便拔剑向前替罗小溪挡住了正欲砍来的刀。 今晚本就是为了抓捕半仙的,所以他们的人也没有必要穿上黑衣,这一拨黑衣人莫不是前来杀人灭口的。 “和尚定在里面,上头吩咐了要活抓。” 带领者一声令下,后面又有好些个黑衣人纵身便往那房子跃去,西舟这时倒是为难了,一边是自家主子的性命,一边是成了自己主子此生定要护着的女子,他自从成为护卫以来,还没有如此为难过。 罗小溪看出了西舟的担忧,可她又没有买新的飞镖,只好躲着他们的刀剑,然后溜到了西舟的身后,终于有了空隙掏出自己花高价买来的迷药,说到:“西舟,我们往里屋退。” 她小声地对西舟说了句“捂住口鼻”然后一边往屋子跑去一边将那小瓷瓶子往后边一扔,那些黑衣人便全数倒下了。 这摔瓶子的感觉果然是解气,难怪依化如此丧心病狂地做了这么多小瓶子专门用来砸,看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呀。她上扬的嘴角在看到里面之人双手合十,那些黑衣人便全数倒下之际,不由得抽搐了两下。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一袭白衣的和尚双手念决,说到:“阿尼陀佛,生命可贵,还望各位莫要造杀孽……贫僧还有要事,先行一步了。” “我都瞧见了,你还逃什么逃。”罗小溪掀着那碍她走路的裙角,大步流星地上前一把扯住了半修的衣角,“还一身白衣飘飘的,半修你不准备解释解释自己方才的丰功伟绩吗?” “小溪呀,贫僧既然是前来赴这位公子的约,那自然不能太过寒酸了,你说是吧?” 他就是为了防止他人寻到他的小破庙里,才故意穿了这身白衣出门的,没想到竟然会碰到罗小溪这丫头。他脸上的神情突然间凝重了起来,转身拉过罗小溪的手,定神瞧了瞧,问到:“丫头,你手里的这支尺八是何处得来的?” 自从十八年前他感应到了尺八的降生后,便冲破了舍利塔一路寻了过来,从捡到她那一日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八年,除了尺八的气息,他也未曾见过她显露出一星半点与尺八相关的消息,如今突然之间便寻回了自己的本体,定然不是巧合。 徐羌宁这时才知晓她的原名叫小溪,她竟然认识这个会妖法的和尚,他的尺八能落入她的体内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既然他们相识或许可以将尺八取出来也说不定。于是,在罗小溪询问他的意见时,他点头默认了可以如实相告。 半修知晓事情的原尾后,更加迷惑了,他看了看徐羌宁又看了看罗小溪,说到:“我只能说你们这是天定的缘分,注定了谁也离不开谁咯。” 如今,她的本体既然已经回归,他再也不用靠着给死者超度得来的修为给那丫头续命了,他也该是时候离开了吧。 此后不久,云来老板便与依化收拾行李前往中原去了,依化临走前将云来客栈的地契给了罗小溪,说是怕她哪天当王妃心情不爽了起码也有一个落脚的好去处,搞得罗小溪又羞又恼的,一个埋怨便将云来客栈给改成了半居酒馆,还特地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开张了。 鲤鱼倒是兴致勃勃地前去后厨与众位师傅商量菜单去了,说是定要将几个素菜也列入酒馆的菜单之中,以备想半修叔叔这样馋嘴的素斋者也能前来解解馋。罗小溪怕前边忙不过来便也叫石头和水草前来帮忙了,也算是新店开张了,所以罗小溪决定今日的菜品只限五道,并且给前来的客人们半价的优惠。 正在他们忙着团团转之际,一旁闲着无事看热闹的徐羌宁则从后边慢慢悠悠地过来了,他看着罗小溪才收了那桌的钱,便被另外一桌给喊去结账了,她眼睛只是扫了那桌的客人一眼,便准确无误地说出了银子的数目,连他也忍不住要赞扬她一番,见她很是满足于这来回奔波之中。 正打算离开之际,他瞥见那边的那桌子客人朝着四周来人直盯着,在那人看过来之际他故意看向了别处,再看过去那人正从袖口中掏出了什么,正准备放在用筷子撬开的香菇丸子里面。 “哎呦,父亲我肚子疼” 那人旁边的小男孩见自己父亲得手便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声音洪亮到在场的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那个被叫父亲的男子吓得将手中的筷子一扔,说到:“有蜘蛛,他们家的菜不干净,这香菇丸子里居然有蜘蛛。” 如此一说,吓得旁边点了这道菜的客人将手中的筷子一扔,纷纷要找老板算账。一旁闻言的罗小溪见状便走了过来,俯身下去询问那小男孩,见他表面痛苦却也没有冒一点点的冷汗,眼睛撇了小男孩的父亲一眼,便将那碟菜端了过来,说到:“正好,麻烦这位客人带上犬子,我们一起去大夫那儿治治病,也顺便前去查查病因。” 就这点伎俩还敢骗她罗小溪,就这点本事还是差了些的。那男子见自己诓骗不成反招对手,于是,决定死皮赖脸地继续下去,他抱着自己的儿子,一边哭一边说到:“儿子呀,父亲不该带你来这儿呀,这里吃的有问题还不然人说了,老板肯定早已与那大夫串通好了的,要坑害我们父子呀。” “这位大哥,你儿子都痛成这样了,你居然还在这儿与我谈论坑不坑骗不骗的问题,你确定他是你亲儿子?”“还是说,你本来是打算讹我们的,见我提出要去大夫哪里看病,便做贼心虚了。” 徐羌宁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到:“我方才瞧见你鬼鬼祟祟地在自己袖口中掏着什么东西,若真的是蜘蛛的话,不如对峙公堂吧,想必这位兄台的手上还残留着蜘蛛的……” 还未等对方说完,那男子便甩开了徐羌宁的手跑了,地上的小男孩见状也急忙开溜了。这时明白了事情原由的众人才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徐羌宁拿出了一方帕子,上前轻轻地擦拭着罗小溪额前的汗水,笑着说到:“你瞧瞧你,非得把自己忙得晕头转向地才开心是吗?” 这时,罗小溪才想起他已经离开了快两个时辰了,再等久一些他的心疾怕是要犯了。他竟然如此有耐心地等了这么久才来找她,心中有些愧疚地说到:“对不住,我一忙起来便忽略了你。” 一旁的客人见他们如此举动,便说到:“罗老板,你夫君如此心疼你,真是羡煞旁人呀,想我家那口子,别说是擦汗了脸端茶倒水都是我伺候的他。” “可不是嘛,我家夫君可是连话都懒得对我说一句呢。” 这误会大了,他可是王爷呀岂是她一介平民所能妄想的。于是忙着眼神示意他,反而被对方一把搂了过去。 徐羌宁对着客人浅笑着说到:“各位请慢用,我先扶我家夫人前去休息一会了。” 夫人?她没有听错吧,他到底意欲何为? (十一)真真假假的情意 在徐羌宁的一番甜言蜜语的攻击下,罗小溪居然答应了与他一块回羌王城的决定,直到她上了马车也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草率地便答应了他的请求,徐羌宁是真的喜欢了自己还是逢场作戏她不敢确定,毕竟如今的他已经离不开她了。唯独可以肯定的是,她好像对他芳心暗许了,一路上自己的眼睛便忍不住地往那张睡颜瞟去。 她见他皱眉捂着心口,她的手立马盖住了他的手背,看着睁开的眼睛的徐羌宁,有些着急地问了一句“可有好些”,他见她梳着简单的发髻,一双有些细长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她额前的一丝长发扫在他的手腕上,他忍不住便将她揽入了怀中笑着说到:“还未过府,王妃便如此担忧本王的身体,本王甚是满意。” 这突如其来的承诺,让罗小溪很是心安,正在他怀中偷笑之际,外边驾车的西舟便停了马车,说到:“启禀王爷,到府了。” 如此,徐羌宁在羌王府众人面前亲自将罗小溪接下了马车,还十分温柔体贴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才牵着她的手往府中走去。搞得府上的小厮丫鬟无不面面相窥,平日里王爷看着虽然是一脸的温和,可实际上却是性子极其冷酷之人呀,那眼神堪比西舟护卫手里的剑,见之必躲呀,可今日这如此平易近人又面带微笑的确定是自家王爷吗?还有王爷带回来的女子,虽说样貌还算可以,可这举手投足之间却无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这一身的打扮更是比她们还要寒酸几分,王爷,怎会被她给迷惑去了呢? 罗小溪看着旁边小厮丫鬟的目光,尤其是丫鬟,一脸恨不得自己当初没有勾搭自己王爷的模样,简直就是歧视她这身寒酸的行头呀,抬头故意问到:“徐羌宁,你平日里虐待他们了吗?” 徐羌宁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冷冷地横扫了一下周围的小厮丫鬟,吓得他们纷纷下跪,直说着王爷饶命。罗小溪看着这些对不对便下跪喊饶命的丫鬟小厮,正憋着一口气要说话,却被徐羌宁捂住了她的手,抢在她前面说到:“本王向来温和,可是极少惩罚下人的。倒是小溪你,平日里见惯了主子惩罚下人血腥场面,连本王都被你降服了,这些底下的下人见着你还不得谨小慎微呀?” 这到底是谁降服了谁呀,他心里没谱的吗?非得将她说得如何那不留情面的冷酷人一般,这活生生地像是她这只老虎死死地咬住了他这只小白兔似的,等等,这分明她才是那只可怜兮兮的白兔好吗,不念及她抛弃了石头、水草和鲤鱼跑来这羌王城当他的药罐子便罢了,如今还要抹黑她的名声,真是过分。 徐羌宁看着拂袖往一旁走去的背影,问到:“小溪,你去哪儿?” “见不惯这么大的排场,去透口气去。” 今日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古王府多斗争,更何况还是被徐羌宁放养一般来对待的王府,定然少不了别人安插的美貌丫鬟充当眼线的,她光是从门口走了进来便发现了两个有练过武功的丫鬟。她不来还好,这府上没有女主人徐羌宁大可放养着,如今她来了,这些丫鬟不得将她这个神秘来客调查个遍才怪。 徐羌宁看着那个气急的身影笑而不语,看着一旁不敢擅自起来的众人说到:“以后,若是让本王发现有谁胆敢对未来王妃不敬的,你们该知晓后果。” “徐羌宁,你坑我呀。” 罗小溪看着眼前和她说了一串计划的徐羌宁,毫不客气地给了对方一个白眼,这种既危险又没有好处的事情她罗小溪才不要干呢。 不愧是他徐羌宁看中的女子,这么快便看出了他的府上有猫腻了,看来他这回是白白捡了一个便宜王妃呀。 “哎呀,我未来王妃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君被他人监视了,说不定呀,他们连我特地给王妃准备的金银首饰都不放过哟。” 可如今那个人步步紧逼,这也算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与钱财有关的事情,他就不怕她不动心,可如此一来,她岂不是会误会自己接她前来羌王城只是为了让她帮忙?如今他与她之间已经是不分彼此了,他相信她定能理解的。 次日,不满被徐羌宁算计了的罗小溪,特地前去寻羌王府的管家找了两件值钱的瓷器,只说了一句喜欢便拿走了,因为自家王爷早朝前曾经吩咐过,这位罗姑娘的一切需求全府都需照办,对于罗小溪拿了瓷器一事也未加阻挠。 刚拿完瓷器的罗小溪这会召集了全府的丫鬟,在前院一边啃着瓜子一边直盯着下边眼神慌乱的丫鬟们,搞得她们心中直发毛,西舟不解地看了那个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又悠闲地喝了一口茶的罗小溪,虽说这一身的装扮很是大气,可她一边翘腿叉腰一边喝茶的姿势实在是太过于市井了,真不明白自家王爷为何会将如此重要之事也告诉了她,还特地让他寸步不离地护着她的安全,王爷这回莫不是是真是动了情? “嗯,这模样生得甚是标志,细皮嫩肉的,”罗小溪捏着一个昨日她瞧着有武功的女子的下巴,上下看了一眼说到:“来,你转个圈来我瞧瞧……嗯,这身段也相当地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呀?” “奴……奴婢雪纹” 其他丫鬟见状,心中纷纷猜测她们未来的王妃莫不是要……杀鸡儆猴?毕竟雪纹可是羌王府里长相最为出众的一个,先前还勾引过王爷却被王爷赶了出来,这未来王妃今日恐怕是要前来收拾她们来了,吓得她们瑟瑟发抖。 “嗯,这个长得甚是讨喜,这不胖不瘦地看着很是赏心悦目吗?你……叫什么名字呀?” “奴婢笑笑……见过王妃。” 罗小溪看着有些瑟瑟发抖的笑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便走到了芙蓉的面前,点了点头,才欲开口芙蓉便自报了性命。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芙蓉,这个芙蓉眼睛中满是惊慌和恐惧,演得很到位嘛,先前她刚进来的时候,这个芙蓉便躲在了他人的身后,眼光便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据徐羌宁所说她在府中极为低调又谨慎,他至今都无法查出这个芙蓉究竟是谁安插在王府之中的眼线。 如此,罗小溪又挑了许羌宁特地培养的女护卫听雨,便满意地点点头回到了椅子上,剩下的丫鬟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没有被这个未来王妃选中便是万幸了,王爷既然将自己贴身护卫西舟都留者保护这个女子,想必,王爷定是极其喜爱这个女子的,她们自然是不敢造次的。 “雪纹你前去准备马车,笑笑和听雨前去准备车上的茶水,芙蓉你便前来伺候我换衣梳妆吧,我一会儿……要出府。” “小溪,你竟然将本王最为珍爱的两个的瓷瓶拿去当铺当了?” 故意拿着瓷瓶换成了银两,然后在羌王城各大酒楼的菜都点了一遍的罗小溪,看着一脸怒火不得发的徐羌宁,心中甚是痛快,回头瞟了后边四人一眼,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十分得意地说到:“王爷,你不是说我只要答应了与你回府,这王府的所有东西都任凭我处置的吗?如今,我不过是拿了两个无用的花瓶前去换了些银钱罢了,王爷又何故动气呢?” 她拉着许羌宁进屋,附耳小声说到:“王爷既然要做戏便要做全套,若是不舍弃点什么可说套不着那头凶猛的狼的。” 徐羌宁无奈地看着罗小溪,将她拥入怀中,笑了笑,朝着外边说到:“不气不气,小溪你若是需要什么尽管拿便是了,只要是本王有的……必定亲手奉上。” 自打他回府便没有瞧见西舟,可西舟平日里虽说沉默寡言了些可他也并非是什么榆木呀,这么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该不会是她擅自支走了吧? “王爷果然说话算话,那我便勉为其难地在王府住上一段时间吧,顺便再带那几位模样标志的可人儿在羌王城多逛逛。” 罗小溪见他思索了一会儿,表面装着乖巧顺从,手却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脸颊才小声说到:“这件事情交给其他的丫鬟小厮,都没有西舟亲自做更加令你的仇家信服。” 正说着西舟便端着一个茶碗前来,进来见那茶碗放下轻声说了句“我进来的时候,看到雪纹在偷窥。”便出去守着屋子了。 “所以,为了这碗东西,本王还得赔上自己最爱的花瓶?罗小溪,你……” 罗小溪自小同半修一块练习轻功,可仅仅凭借轻功她还是无法成为若羌城中贪污官吏闻风丧胆的神偷西的,她之所以能够全身而退还与她异于常人的耳朵有关,只要是这附近的声音,就连呼吸声也透不过她的耳朵,如今有西舟护在门外,按照原先的安排,此时定然是不会再有其他护卫在旁才是,难道是…… 眼神往屋顶上瞟了一眼,立马上前跪地说到:“王爷,小溪定会治愈您的心疾,这花瓶能入得了王爷的眼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徐羌宁见她如此便也猜到了她的意图,只是,连西舟都未曾进来暗示他们,她又是如何知晓有人偷听的事情的。然而,罗小溪早已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指尖,打开茶盏的盖子,将一滴血滴在了那茶盏中还冒着热气的药中。 “王爷……请” 徐羌宁看着眼前这碗药,心中极为抗拒,他怎会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能不能骗过那个人姑且不说,他会被这药给灌死倒是既有可能的。 罗小溪拿勺子舀了一勺药递到了他的嘴边,覆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屋顶上那人若真不是王爷的人,那便是……”徐羌宁白了她一眼便夺过她手中的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了,等他逮着了这人,定会将其大卸八块以解这一药之仇。 (十二)镜影书社起争执 荣王府中,半靠在椅上的徐羌络看着前来报告情况的雪纹,眯着眼往后靠了靠,笑着说到:“如此说来,这位罗小溪明面上是我弟弟带回来的宠妃,实际上却是他的药,还当真是有趣。” 看来,他弟弟患有心疾的传闻是真的了,父王从小便将他封为了荣王,他还以为这是父王给予他的肯定,未曾想他最敬爱的父王竟然只是为了封锁他弟弟患有心疾的消息,前几年更是封为了羌王爷,须得知道这个封号可是与羌国最高权力者仅仅一字之差呀,父王此举不正是摆明了要将羌王的位置传给许羌宁吗。 他费尽了心思才笼络了朝廷重臣,还替父王处理了不少的烫手山芋,也就换来了一些赏赐,连一句夸奖都未曾给过他,反倒是他弟弟,不费吹灰之力便获得了羌王爷的殊荣,既然父王偏心便怪不得他了。 “除此之外,罗小溪还瞒着我们偷偷地在羌王府附近买下了一处宅子,十有八九是不想羌王府中之人知晓他们在熬药。” “如此惊天的秘密竟然这般轻易地便被你发现了,为防有诈,你须得盯紧了这个罗小溪。还得前去试探一番再行动。” “是” 徐羌络见雪纹转身欲走便喊住了她,手一边悠闲地敲着桌子一边说到:“还有,你的武功远在西舟之上,若是抽不开身便可将定住罗小溪的任务交给她。” 徐羌络用手指沾水写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名字,雪纹不可置信地看着桌子上的两个字,诧异地说到:“未曾想她竟然也是我们的人,她倒是隐藏得很好,连雪纹都未曾发现她有异样。” 雪纹知道荣王爷向来心机颇重,派个人前来盯着她倒也在理,她本以为在他心中自己是特别的,如今看来眼前之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特别地对待一个女子的吧,幸好她及时收住了。 羌王府里,刚换上了裙子的罗小溪丝毫不顾及刚刚下朝的徐羌宁答不答应便拉着他出了府,出府便罢了,还非得带上雪纹、笑笑、芙蓉和听雨四人,大摇大摆地拉着他走在羌王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一旁前去停好了马车的西舟看着这一幕,心中知晓他们这是将王爷宠爱罗小溪的名声传到荣王爷的耳中,如此排场倒是比送什么金银财宝更加有说服力,不禁对罗小溪来改观了不少。 “掌柜的,帮我瞧瞧这个能换多少钱?” 徐羌宁一看罗小溪打开的那幅画,这可是他费尽了周折才从中原讨要到的不言公子的《山峦行舟图》呀,别说千金难得了就是万金都寻不到这作画的纸呀。于是,他立马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小声说到:“罗小溪这图可是本王的最爱,你别乱来呀。” 她一早便从王府管家那里打听到了他最为喜爱的物件,管家倒是聪明,领着她去了一大堆华丽贵重的物品,又带着她去仓库瞧了一大堆的珍奇玩意。等她说要去书房瞧瞧有什么字画可以瞧瞧时,管家立马就不淡定了,所以,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罗小溪倒是确定了这书房中的字画才是徐羌宁的心头好。胆敢算计她,今日她便让他瞧瞧得罪了她罗小溪的后果。 罗小溪轻声说到:“王爷,舍不得珍藏换不来敌人,你可得想好了。” 见对方被自己气得敢怒不敢言,她倒是乐得想跳起来拍手叫好,可为了让刚进来的四人看不出端倪,她只好一脸撒娇地看着徐羌宁说到:“王爷,你出来得急,身上可带有银钱?” 徐羌宁心中一乐,荣王的人在监视着他,为了免去跟踪才让罗小溪寻个借口出来的,此时周大人想必已经在老地方等他了,正愁着如何告诉罗小溪他得中途逃离便有了借口,于是,拉过了她的手掌说到:“没有,小溪若是需要,本王可亲自去取。” 罗小溪会意,便吩咐了雪纹和芙蓉一道回去取钱去了,转身见他心中似是松了一口气,便恨得牙痒痒,这幅画她若是换不了银钱,送人也是不错的呀,反正她今日是不可能再将这画拿回王府了的。 “王爷,既然我拿了这画出来,可有什么地方可供众人观赏一番的?” 他就知道她定能懂自己的用意,这么些年了还是有女子这般契合,这大概便是心有灵犀了吧。于是,笑着说到:“自然是有的,本王这便带你前去。” 徐羌宁让掌柜的告知回府的雪纹和芙蓉他们的去处,掌柜的一口便答应了。见他们走远才自说着倒霉,眼见便要到手的画作便这样泡汤了,心中甚是可惜,念及对方的身份也未敢多言。 他愣是像一块玉石一般,安安静静地看着羌王爷与一个女子打情骂俏了一遍,东西却未曾当过一件还要帮着王府的丫鬟留话,他真是难呀。 镜影书社中,罗小溪看着这里来来往往的人,衣着与打扮较若羌城中的止境书社要强上许多,连身边带着的小厮丫鬟看起来都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物,不由得她不信止境便是一块小小的糕点,而镜影才是上得了台面的菜品了。 更让她惊讶的在于,她竟然在镜影书社看到了止境书社的社长,罗小溪本来以为社长只是前来此处探个底罢了,没想到一个书童竟然喊他社长,惊得她立马拉开徐羌宁,小声说到:“王爷,止境书社该不会是你为了收集若羌城的……八卦才建的吧?” 据她所知,这止境书社在若羌城不过短短几年罢了,这个社长既然不会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那么他便既有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让若羌城的达官显贵见到他的模样,或者说,是为了防止羌王城之人认出他。 而许羌宁曾多次出入止境书社,半修的事情他竟然没有同社长说过只言片语便甩手走人了,事后她本以为他会派人前去送钱,可直到离开了若羌城也未见他送过社长银子,被毁了书社的社长也未曾前来找他讨要过封口费。他甚至还因为她便对社长指手画脚的,一脸他才是书社的主人的做派,那她的猜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小溪果然聪慧,只是这镜影书社却不是你家王爷我的地盘,所以,一会儿你可得注意着点了。” 罗小溪抱紧了画卷,说到:“保证给你支走笑笑……这画已经许诺给我了,王爷休想再从我手里讨要回去。” 她瞥见笑笑和听雨拿到了牌子正向他们走来,罗小溪便故意将后面半句话说得大声了一些,徐羌宁默契地揉着她的脸颊,一脸宠溺地说到:“小溪喜欢如何便如何,连本王都是你的,还会在意这区区画作吗?” 罗小溪被他说得心口直跳,竟然有些分不清他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做戏给旁人看的,还是他真的这般想,她竟然有些慌乱地别过了脸,上前拿过笑笑手中的牌子便往举办对诗处走去。 后边的徐羌宁瞧着她这幅模样,倒是乐得扬起了嘴角,上前牵着她的手往牌子对应的位置处落座。 罗小溪看着在场的众人,前来的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身边带着的小厮丫鬟那是一个比一个俊俏和貌美呀,看得罗小溪目不暇接的,都要怀疑这些人前来是为了比谁家侍从貌美的。一瓶的徐羌宁见她一脸的痴情模样,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连忙板正她的脸,问到:“小溪,你已经有了王爷我了,这些个花花草草的你可得割舍割舍了。” 罗小溪惊讶的脸刚对上他不容拒绝的眼神,竟然愣住了,这一愣不要紧要紧的是她居然猝不及防地被他亲了一口,她的心口跳得更凶猛了,脑子一晕便说了一个“好”字,等她瞧见对方偷笑,才回过了神,这时,社长已经站到了台前,对着底下说了一串的客套话,这次的对诗便算是开始了。 由于对诗太过无聊,罗小溪都困得直点头了,由于位置是按照先后顺序安排的,他们来得迟只好坐在了下边,所以,当徐羌宁见到失踪已久才回来的西舟时,才扶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地摇了摇她的头。 “谁呀……” 刚刚醒来的罗小溪见众人纷纷向她投来了嫌弃的目光,便甩开了徐羌宁底下拉住她的手,顺手拿起自己先前咬了一口便弃到一旁的糕点扔到了地上,假装生气地说到:“是做的的糕点,这么难吃。笑笑,给我去庆福楼买些糕点过来吧,那里的糕点做得甚合我的胃口,哦,对了还有满喜居的八宝葫芦鸭也不错,还有悦格居的翡翠银白汤也甚是美味,我正好饿了也一并买了来吧。” 如此,罗小溪这一番话果然惹了不少人的白眼,如此高雅又富有诗意的地方,竟然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女子给嫌弃了。 “竟然将镜影书社同茶楼酒馆相提并论,这位姑娘莫不是瞧不起在场的读书人?” “我方才……” 一个刚想说罗小溪睡觉的男子,认出了背过身的徐羌宁,立马改口说到:“我方才也觉得这糕点甚是难吃,本以为是我太过挑剔,未曾想还有志同道合者。” 罗小溪给抱着画轴的听雨递了一个眼神便起身上前,看着一旁言论不一之人,说到:“在场的各位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就连女子都是才华洋溢的贵家女,那么我罗小溪今日便斗胆问各位一句,何为高贵何为低贱?镜影书社与茶楼酒馆都不偷不抢,同是我们平日里爱去的地方,又如何不能相提并论了?麻烦在场的读书人给我说道说道。” (十三)趋之若鹄的佳作 “书社是探讨文章诗词之地,而酒楼则是解决五脏庙的祭拜之地,前者在于心中所求,亦是日后行事为人所仰仗的原则所在。后者则是眼下的,就算不去也并不会因此而磨灭了心中所求,可我们为人处世的原则却不得不存呀,所以,还望姑娘莫要搅乱了这场对诗。” 众人拍手叫好,罗小溪看着这个中年男子,虽说同时在指责她的过错,却言辞缓和地直接道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如此平和之人她险些怒不起来了。 “不错不错,说得很是在理。可在场的众位既然都如此认同,为何每日的吃食都不是糟糠而是精心准备的各式菜色呢?糟糠同样能解决五脏庙的问题,亦不曾违背众位心中那高高在上的所谓的为人处世的原则,可你们就是不会弃了各色美食而去食用糟糠,正如我今日不会弃了满喜居的八宝葫芦鸭和悦格居的翡翠银白汤,而选择镜影书社的糕点一般,无非是口腹之欲罢了。” 罗小溪一边往台上走去一边说着,给社长递了一个眼神后,转身说到:“众位又不是神佛,是如何看出我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便弃了心中所求了呢,还是说,众位在满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后心中所求便越来越多了,连自己的初衷都丢弃了,才迫不及待地拿诗词文章来掩盖自己的贪欲?” 罗小溪一气呵成,言辞犀利到他们哑口无言,一片静寂。趁着没人挑她话中的错处,便急忙说到:“我罗小溪今日前来,可是为在场的众位送礼来的,未曾想是在这般的情况下与众位见面,还望众位看在社长与羌王爷的面子上,给我一个展示佳作的机会。” 这时,徐羌宁才转过了身,表面上十分礼貌地瞧着众位达官显贵,实则心中对那画作难以割舍,看来,他还真是低估了女子的报复之心呀。 在场的众人因为羌王爷的缘故本就不敢多言,又听罗小溪说那幅画是中原那位名声在外画作极少的子书公子的佳作,心中乐极,一口便答应了罗小溪变换地方作诗的提议。 镜影书社的后院池塘处,一艘小船上的白色人影微笑着看了看那亭中的罗小溪和社长,便让一旁作渔夫打扮的西舟将船行远了。 虽说他亏了这难得的佳作,可他也不都不佩服罗小溪的计谋,果然,他徐羌宁看中的女子就是厉害,如此细想下来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在意那画作了。 风吹拂着亭子中早已布置好的白色纱幔,社长看着眼前布置的一切,笑了笑说到:“先是扮成男子骗过了,如今更是在我的地盘整了如此大的动静,整个羌王城恐怕也只有你罗小溪有这般魄力了。” “社长过誉了,女扮男装是我,此处可都是西舟布置的哦,所以社长若是想要寻仇可千万记得谁才是罪魁祸首哟。” 罗小溪笑了笑,便往外边的众人出走去,她故意让众人都背对那池塘中的小船,一边瞄着远处的小船一边说到:“王爷他兴致大发,此时他便是这画中乘着小船的不言公子,众位若想得到这幅画作,只需赋诗一首,待那船折返便可获得不言公子的佳作。” 听雨见罗小溪给自己递了一个眼色,便将那画作展与案上,走到案前以防有人试图夺走画作或者肆意损坏。 “若想拿到这副画作,便两两为一组对诗,由社长亲自决定谁赢谁输。赢了的人方可进入亭中以画中景色做诗一首,前方小船化过来者便可获得这不言公子的佳作啦。” 这时,回府取银子的雪纹和芙蓉因为罗小溪故意支开了管家,她们寻了好些时候才寻到管家,此刻正拿着银钱走了过来。 “正好,雪纹便与听雨一块儿在这儿帮社长,芙蓉拿着银钱和不言公子的画作随我一道吧。” 罗小溪给听雨递了一个颜色便往那故意用了白纱来掩盖船上的徐羌宁已经与他人掉包的实情。雪纹和芙蓉总归是不能离开此处的,雪纹既然是荣王爷的人,那就更该离这亭子远一些,她也只好让听雨在这看住她了,至于芙蓉,因还未曾查到背后的主人她也只好强行留在身旁了,免得一会儿事多。 罗小溪悠闲地在亭子里看着外面你一言我一语的众人,兴致也就消磨了大半,等第一个人进入亭子念着自己的诗句时,罗小溪笑着拍手叫好,反正她也不懂什么诗句,也就只有拍手叫好的份儿啦。可后边自诩有才之人反而瞧不起她一般,后面之人见她扫了一眼才看在羌王爷的面上收了收。 “却,你们诗词歌赋无所不通,今日竟然对着我一个俗人吟诗,心有不忿者大可不必凑我罗小溪的热闹,均可自行离去。可若是王爷的小船依旧没有掉头,这幅画作在我手里也嫌碍地方,回头呀,拿去厨房当柴火烧了也不枉费这好纸啦。” 如此,后面自负之人就算自己的诗没能让羌王爷掉头也会在一旁围观,其一,自然是为了瞧一瞧谁的诗得了羌王爷的青睐,其二嘛自然是为了阻止罗小溪将这绝世之作给毁掉啦。可无论是出于何种私心,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进入亭中又一个一个垂头丧气地出去,欲走之际见前边失败之人都停留在一旁观看,自己便也随波逐流地驻足凑热闹了。 罗小溪看着这越来越少的人,原本心平气和也变得有些焦虑了起来,社长也算是为她考虑的了,竟然按照他们的才华由低到高进来,可这回就算是来了一个没有半点学识之人,那小船也应该要掉头了呀,这都许久了,徐羌宁就算是去吃饭也该回来了吧。 心中早已焦虑不安的罗小溪此时坐得端端正正地,看着来人闲聊了几句,见自己的话题实在不可再延续下去了,才一边手敲着桌子一边说到:“好了,请开始吧。” “雨后江波上,依船看飞鸟。小船沿流水,江海任平生。” 诗句一处,外边众人鼓掌称好,而罗小溪只顾着瞧离这儿不远的小船有没有掉头的动静,正在众人纷纷瞧着那小船之际,一个一袭华贵衣衫的男子从外边走进了亭中,罗小溪见众人拜见并称呼他为荣王爷,她才知晓来人便是徐羌宁的兄长徐羌络,他剑眉星目的倒是比徐羌宁多了一丝英豪之气。 “民女,拜见荣王爷。” 这是,她才忘了笑笑前去买糕点如此之久还未曾回来,转念一想便看着雪纹说到:“笑笑为人单纯,我命她前去买点吃食,这么久了也未见她的踪影,你姑且前去瞧瞧她是在庆福楼买些糕还是在满喜居等八宝葫芦鸭活着是在悦格居催着翡翠银白汤。” 既然雪纹是荣王爷的人,此时徐羌宁也不知如何了,她的身便也就只有听雨会保护自己,那么她定然要支开这个荣王爷安排过来的雪纹咯,她又不傻。 “过来的路上便书童说起了小溪姑娘的壮举,能将不言公子的真迹作为此次比赛的奖品,小溪姑娘果真是大方。”徐羌络一双眼睛盯着前边的小船看了一眼,只见到了西舟一身渔夫的装扮,里面一个白色背影迟迟不见转身,“就是不知我这弟弟,如此好诗都不舍得掉头莫不是后悔了?” 他只瞧见了西舟,至于他的弟弟光一个背影,谁知他们不是寻了一个身形相差不大的人的假扮的,只要他不见到正脸都不作数。 徐羌络嘴角一笑,上前靠近罗小溪小声说到:“亏得小溪姑娘一番苦心,在此处等着我弟弟,可谁又知晓那小船上的白色身影就是我弟弟呢?” 想通过她来确认自己心中所想,这个徐羌络够精明的呀,只可惜他今日碰上的是她罗小溪,徐羌宁冒险要去见的人定然十分重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前来了。此事,搞不好她可是小命难保的呀,如今,她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荣王爷与我家王爷本就兄弟情深,此刻这小船之人若不是我家王爷的话,荣王爷此刻该是带人将这镜影书社团团围住了吧?何故这般悠闲地前来与我一介女子说笑呢?” 见她面对他依旧神情自若,如此气度的女子怕也是少见了,他千算万算倒是算漏了她,这时,他的好弟弟定然是去见丞相了吧,只要他抓住这点,明日便等着父王以谋反的罪名处置徐羌宁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妨多说两句。”徐羌络勾起得意的嘴角,盯着依旧不为所动的罗小溪说到:“你以为我是空手来的吗?我可是早就去向李将军请了兵,前来抓捕密谋谋反之人的。真是可惜了,你若不是跟了我弟弟,我倒是很想将你带回荣王府。” 徐羌络笑着便转身说到:“受到举报,镜影书社有人密谋谋反,来人呀,给我搜。” 一声令下,从李将军处调来的将士便开始盘查镜影书社。罗小溪看着心惊胆战地,完蛋了,她只是一介平民,无权无势的也不能与一个王爷硬抗呀,这可如何是好,许羌宁这个混蛋,再不滚回来她可真要同他陪葬了不成。 这时,那不为所动的小船便掉头了,一个白色身影从里边慢慢起身,一个不稳便将手上拿着的纸张散落在了那片池塘之中。 罗小溪看到罪魁祸首正在远处朝自己招手,气得她叉腰指着他正欲开骂,突然想起荣王爷还在一旁,于是,故意转身委屈巴巴地朝着众人大声说到:“王爷,你为何如此之久才回来,小溪都要被这些来势汹汹的人给吓到啦,荣王爷说这里有人秘密谋反,如此天大的事情我们还是赶紧回府避避吧。” 话说,那船上之人不是他的替身吗?羌宁是何时与替身换回来了,她可从未见那白色人影有离开这小船呀,还有徐羌宁故意扔掉的那堆纸张又是怎么回事,她的计划当中只有暗度陈仓,可没有当湖撒纸呀。 (十四)忍不了的醋意 徐羌宁从那小船上过来,掀开白色的纱幔上前拉过了罗小溪的手,微微一笑,说到:“小溪莫怕,等本王处理好了此事便带你回府。” “虽说,本王将众位的诗句都不小心落在了池塘之中,可这一首本位还是记得的。雨后江波上,依船看飞鸟。小船沿流水,江海任平生。”徐羌宁也不顾自己哥哥正在调查镜影书社,看着众人便念上了,“这诗安逸洒脱、心意自明,我甚为欣赏。小溪,不如我们便将这《山峦行舟图》赠写此诗之人,如何?” 罗小溪上前...... 锁灵了三千份儿炼制一品解毒丹的材料,现在终于可以上手炼制了。 无论是车技,还是超跑,都碾压了对手,如果不出意外,副会长就是马永震的了。 “顾大人,听闻最近南越国可没有什么事发生,除了朝纲的事,对于你一个已经辞官的人来说,已经于你无关了吧?”老者看着他说道。 他炙热的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她袭来,安兮几乎接近窒息。 叶国信驾驶的车有问题,刹车条被人剪断了,直接导致发生车祸,车内人全部身亡。 穿着婚服的欧阳淮煜已经带着夏知雪走进里屋,他们坐在太师椅上缓了好一阵子,才打算给出一个合理的决策,让手下的人去搞清楚东岛内部。 安兮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一双大手给强制性的按在了怀里,举动有些急切,但动作却很温柔。 周芊相对平静,她也是头一次坐直升飞机,但毕竟是第一次见楚尘,她不好意思和白灵灵一样四处乱看。 许南心平气和的继续去拍戏,拍完了属于自己的戏份就和慕与琛一起离开了,也不管他们离开之后剧组里面的人是怎么讨论的。 这次,他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还赔上了30万,得罪了楚尘。 看着陈修远的速度,尚极霸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会有如此变态的速度,就连自己若是不尽全力的话,都要被他甩开而外边那些地级实力的守卫恐怕难以留住他,哪怕陈修远已经受了重伤。 “你们最好给我个解释,从刚才起就一直乱糟糟的。吵醒我睡觉的你们,准备好死了吗? 中午,她在学校来不及吃完午餐,就要跑到两个学校的栅栏旁边等候,等王珊珊和王娜娜吃完饭后把饭盒交给她洗。 落雪地猿和不远处防御结界之内的仲行云也自然被包容进了广阔的扭曲空间之内。仲行云吃惊得四处打量起,这大得出奇的乱星辰,暗自惊叹只过了两日,南宫长风施展的乱星辰剑诀便进步到如此地步了。 整个天地间的灵气剧烈震荡。大地颤抖不止。裂开一道道犬牙交错的缝隙。战场一下子平静下来,散修们与修魔者们停止了厮杀,脸上无不露出骇然的表情,纷纷扭头望去。突然有一道遁光,匆忙向远处逃逸。 李凌装作被撞退的样子,吉他从李凌手中飞了出去,到了音无的手上。 宁一天说完后,一挥手,敌方所有人瞬间消失,时间停止的法术也瞬间解除。 弹指一挥间,陈修远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重新修炼到现在这样的实力,虽然还只是分神期,可是真正的战斗力,绝对已经到了合体期,甚至还要超过合体期的修真者。 “莫非那些魂蛊过期了?”魂魔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可笑的想法,他听说过最近有些人爱搞一些过期的东西,可是自己的魂蛊都是自己亲手炼制的,绝对不会出错的。 (十五)病发 羌王城里,一袭男装的罗小溪拿着她从羌王府顺走的银子来到了赌坊,凭借着她极好的耳力大杀四方,硬是将五十两赌到了一千两。 “总是我银钱,看来这赌坊也是很无趣了。” 罗小溪一边拿布包着钱,一边给那做庄的扔了一块碎银子,说到:“兄弟,这桌布算是我买的。” 说着便将银子往怀中一抱,便往外边走去了,她才离开赌坊不久,就有几个蒙着脸的大汉拦住了她的去路,一旁的路人都吓得慌乱逃跑了,开店的也十分配合地关了门,摆摊的也急忙推这自己的小摊车开溜了。 “哟,小爷我刚从赌坊出来,便碰上拦路抢劫的了,我还当你们赌坊的生意为何这般差呢,敢情是声誉不好,吓跑了不少客人吧。” 其中一人抖着手上的大刀,有些口吃地说到:“你……你怎知我……我们便是赌坊的人。” “就你话多”带头的用刀柄撞了那个口吃大汉一把,看着罗小溪,说到:“识相的便将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否则便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羌王城中南美竟然敢当街抢劫,依小爷我看,是你们不要命了吧。” 带头者见对方一个弱小的小白脸还敢口出狂言,二话不说便提刀砍去,谁知却被对方机谨地躲了过去,其余的四个大汉见状,连忙往罗小溪的身上砍去,她虽然快速地躲了过去,可手臂还是不慎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看来,他们是非得逼迫她出绝招了,于是,她弃了手中的银子,往前边跑去,待她回头见那五人都只顾及银子之际她从腰间拿出了一个迷烟球往那一扔,得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吸入了迷烟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罗小溪捂住口鼻拿回了拿包银子,看着旁边探头出来的人问到:“谁有水和绳子,接我用用。” “谢啦,兄弟,” 兄弟,辛苦你了,还得麻烦你前去报个官,这块碎银子便当做是你的见义勇为的报酬吧。”将五人用绳子绑好后,罗小溪继续看着众人说到:“麻烦各位帮忙做个见证,这个赌坊开门迎客,竟然见不得我们赢钱,还光天化日地派了五个大汉前来拦路抢劫,也不知有多少百姓遭了他们的毒手了,如此欺人太甚,我们定让这家黑心赌坊绳之于法。” 罗小溪一番言语,周边的百姓们都纷纷叫好,她怕官府的人找到自己后会查到自己是神偷西的身份,便赶紧看着银钱走人了,她听到背后泼水的声音,随后便是那百姓唾骂的声音,嘴边一笑便往羌王城中最为红火的青楼跑去了。 果然,还是这青楼的姑娘比较会讨人欢心,难怪这些个男子们有了妻子妾室还是不忘往青楼走上一趟,美酒美食加上相貌绝佳的美貌女子,还真是惬意非常呀。 一晃功夫,罗小溪已喝得七荤八素的了,瞧见一个刚端着酒壶的女子便上前将人家一把抱入怀中,拿着自斟壶递到了对方的嘴边,嘴角纨绔一笑,说到:“姑娘,陪小爷我喝一个。”、 谁知那女子才拿过她手中的自斟壶,嘴角一笑便将罗小溪一张拍晕在地了,小禹将手中的自斟酒壶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倒在地上的罗小溪,说到:“原来,那日破坏我计划的便是你呀罗小溪,如此甚好,那我便新仇旧恨都一块儿清算了吧。” 一个四面皆是墙壁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小窗户还透着亮光,罗小溪终于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刚想伸手揉眼睛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了。 她竟然被关在了一个只有上边小窗口透着亮光的密闭房间里,这些人还将她死死地绑在了一个十字木架子上,这不是监狱里才有的刑罚吗?她这是被官府抓了,可这间房子也不像是牢房呀,难不成她这是被绑架啦? 正在罗小溪不明所以的时候,高处那面小窗户底下的石门居然开了,她见一个粉衣女子沿着那打开的石门底下的阶梯往她这边走来,等对方到了自己面前时她才惊讶地看着来人,恶狠狠地说到:“小禹,我当初就应该一个飞镖杀了你,也不至于将自己的小命交代在你如这个被仇恨蒙蔽的双眼的恶人手中。” “罗小溪,你还真当自己是神偷西的身份无人知晓吗?”小禹将端来的东西放在了地上,拿起一把匕首看着罗小溪,面上瞧不从是何种神情,“若溪刺杀徐羌宁失败后我便差人调查过你的飞镖,直到今日亲眼见你从羌王府翻墙而出,我才知晓若羌城中的神偷西竟然就是徐羌宁的药,看来,徐羌宁的心疾也并不是非尺八不可了。” 小禹成为了那个中原公主的侍女,她早该怀疑的了。瞧着知意一脸要护住徐羌宁的神气模样,应该是不会害他才是,抓她过来想必也是听到了她就是他的药的留言,难不成,芙蓉是公主的人。那这个小禹定是要瞒着知意公主取她性命了,毕竟,只要她一死徐羌宁便会饱受钻心之痛,这可是比直接取他性命更加狠毒的报复方式呀。 “小禹,一定是你家公主让你绑架我,好给羌王爷治病的吧,否则,在青楼你就应该一刀杀了我而不是仅仅将我打晕了。” “知意公主知晓你便是徐羌宁的药后,那可是火冒三丈呀,说你仗着这点便胆敢对堂堂羌王爷指手画脚地,甚至还企图当羌王妃,我们自小便受尽宠爱长大的知意公主,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了。”小禹说着便在罗小溪的面前两了一下那把匕首,掀开她的袖子,在她手臂上划了一刀,“放心,知意公主我还未利用得尽兴,自然还不会这么早地便撕破脸皮,所以……你这条小命暂时还是安全的。” “呲……小禹,我其实也是被徐羌宁逼的,我也是个可怜人。” 小禹看着罗小溪的血滴落在了地面,才慢悠悠地弯身拿起了一个宽口的瓷瓶子,打开瓶盖一边接着血一边说到:“罗小溪,你这话拿去同知意公主哭述一番或许她一个心软还会放了你,可惜了,我是不会让她前来见你的。在若羌城你便是徐羌宁的贴身小厮,来到羌王城摇身一变成了他最宠爱的女子,你们之间若是没有点什么还真是说不过去,死心吧,我还未曾傻到将他徐羌宁的软肋给白白放跑的地步。” 罗小溪见她将那盖子一盖,端起地上的东西转身欲走,连忙说到:“哎,小禹你别走呀,……你不放便不放,可你好歹也给我包扎一下吧,不然我这要是病死了,你也……也不好不好交差不是。” 她罗小溪何时沦落到了包扎个伤口还得求一个拿刀之人了,真是风水轮流转,不过好在这个小禹也算是知晓她的大用,这才勉强地给她包扎了伤口。倒是徐羌宁这个招惹了恶毒桃花的主,什么时候才发现她被知意给绑了呀。 羌王府里,才发现罗小溪不见的徐羌宁,看着跪倒在地的听雨,骂到:“听雨,我不是说过了要随时随地都得护在小溪的身旁吗?我才离府不过一会儿,你便将人给看没了,真是白白……咳咳” 刚回来的西舟见状立马上前扶住了徐羌宁,让地上的听雨离开后徐羌宁着急地问到:“可有小溪的消息?” “王爷,我只查到了小溪姑娘扮成男子去了青楼,之后便……便没了线索。” 徐羌宁一边捂着心口一边推开西舟,抖着嘴角说到:“查……继续查,一定要确保小溪安然无恙。” 她一人孤身在外,他只要一刻未见到她,她就多一分的危险。先前,他已经将她推入了险境,此刻,他定然不会再让她再受一点点的伤害了哪怕是痛彻心扉他也要先确保她的安全。 “可是,王爷你……” “别废话……快去” 这时,知意拿着一个食盒进来了,见徐羌宁捂着心口便知是他的心疾犯了。她连忙打开食盒拿过一碗药,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了徐羌宁的嘴边,被刚刚将徐羌宁扶到榻上的西舟用手挡了回去。 “知意公主,不管您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此刻,您都不该给王爷添乱,还请公主先行回四方馆。” “西舟,我与宁哥哥青梅竹马又怎会加害与他呢?”知意拿出方巾着急地擦了一遍徐羌宁脸上的汗水,又递上了药说到:“宁哥哥,实话告诉你吧,这药里边已经加那个女子的血作为药引了,喝了你的心疾才会……” 徐羌宁推开了知意的手,嘴唇颤抖着说到:“是你抓了小溪……小溪她现在哪儿?” “宁哥哥,你喝了我便告诉你,否则你休想知到那个罗小溪此刻身在何处。” 他疼得大叫了一声,推翻了她手中的药碗,一字一句地说到:“她在哪儿?” 知意看着如此不将自己心意当回事的徐羌宁,只当他是在袒护罗小溪而枉顾了他们多年的情谊,心中一凉问到:“她不就算宁哥哥的药引吗?宁哥哥今日为了她竟然推我,这么些年哥哥可是连我磕着碰着都着急得很呀,如今……” 一向冷静自持的西舟此刻也着急了起来,他立马上前扶住了知意说到:“知意公主误会了,我家王爷的药引不是小溪姑娘的血,而是小溪姑娘本人。” “什么?西舟,你想替宁哥哥劝我放了那个女子便直说,何必开如此荒唐的玩笑。” “西舟定然不会拿我家王爷的事情开玩笑,是真是假公主一试便知。”西舟看着一旁已经痛得缩成一团的徐羌宁,着急地说到:“若是公主再犹豫,恐怕王爷会痛到咬自己舌头了。” 西舟如此说,知意也只好妥协了,看着地上直冒冷汗的徐羌宁,也管不了许多了,一甩衣袖说到:“好,可我有一点,那就是我只带宁哥哥一个人前去,西舟,你得留在羌王府。” (十六)囚禁 一间封闭的房间里,一袭红衣的女子惊讶地看着眼前快速转好的徐羌宁拼命地解着那个女子身上的绳子。 没想到西舟说的竟然是真的,她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她一定是疯了吧才会相信这件荒唐至极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徐羌宁一边替罗小溪解着绳子,一边说到:“小溪,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现在便带你回王府。” 也不得罗小溪言语,外边便传来了一句“回哪儿去呀?今日,你们一个也回不去。” 话刚说完,便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刚进来的徐羌络带着将士将他们包围了起来,这时,知意气得甩着她红色的袖子便要往徐羌络身上打去,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徐羌络,我知意真是错看了你,我以自己的安全为借口,好心在羌王伯伯面前为你讨回了羌军符,你便是这般待我的?” “知意,你不就是仗着本王心悦于你,才敢这般放肆的吗?只可惜,这一回不能如你所愿了。”徐羌络将知意推给了一旁的雪纹,一张冷脸看不出是喜是悲,“别用这般愤怒的神情瞧我,看在你为本王夺回了羌军符,绑来了我的好弟弟的份上,我荣王府定然不会亏待了你,雪纹,将公主带下去好生看管,她但凡逃了或者是有一丝损伤本王拿你是问。” 徐羌络看着被带走的知意,心中更是不想绕过自己的弟弟,父王如此偏心便罢了,就连知意也要向着自己的弟弟,他自小便是被当成下一任羌王来培养的,他凭什么要将这个位置让给一个病秧子,又凭什么将知意让给一个三心二意之人。 “你既到了此处,正好,与你的药一起关着也省得碍了本王的好事。” 徐羌络说完便走开了,罗小溪看着又被关上的石门,倒也不是特别害怕,反而是不用再被绑着了这会儿倒是靠着着墙边坐了下来。 “对不住啊,这回是我连累了你。”罗小溪看着那从窗户洒进来的光越来越暗,想来外边已经是落日时分了吧,“倒是这个知意公主,她不是心悦于你吗,为何我总觉得她看你兄长的眼神这么不一般呢?” “你是吃醋了才逃离羌王府的吧” “谁吃你醋了,尽瞎猜。” 徐羌宁一边说一边往她旁边坐了过去,说到:“知意她自小是被我们宠着张大的,外人看到表面便以为知意心悦之人是我。其实不然,我与知意只有兄妹的情谊,兄长总是以学业为重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无论知意如何劝他,他也总是拿一大堆的理由去搪塞知意,也只有碰到我的事情他才会认真听上几句。所以。知意便总是借着帮我的幌子前去寻他的麻烦,这一来二去地免不了口角争端,可他却不知,知意只不过是寻个由头想与他说说话罢了,” “哦,我算是听明白了。看来知意本想以此引起徐羌络的注意,没曾想,事与愿违地倒是让对方给白白误会了自己的心意不说,还把你给搭进去了,果然是吃着蜜长大的公主,这办砸了事情的能力倒是堪称一绝呀。” 徐羌宁看着她,摸了一下她的头,笑着说到:“我瞧着你也差不多,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怎么,我不过说了一下你的公主妹妹,还舍不得了?非得讽刺我方显得你机智过人呀?”罗小溪指着那处透着光芒的窗户底下严严实实的石门,眼神白了他一道,“王爷若真想充英雄,我倒是不介意你此刻便来个英雄救美。” 徐羌宁上下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说到:“你若是稍加打扮一番倒也勉强算个美人,可惜了……我不是英雄。” “却……” 这不等于白说了吗,看来徐羌宁是真的很信任那个知意公主,否则他为何连西舟都不带便敢孤身前来,真是自找的,这回好了他们全被困住了吧。 “砰……” 荣王府中一处被将士重重围住的房中,传出一声瓷器摔破的声音。已经被关了好久的知意,在摔完了屋子里能摔的东西后,终于对自己的午膳的碟子和碗下了“毒手”。 真是可恶,她都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演了个遍,自从她被软禁在荣王府的院中,徐羌络便再也没有前来瞧过她一眼。他竟然利用她来软禁宁哥哥,才几年未见他怎会变成了这幅黑心肠的模样。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求了父王答应她前来和亲的请求,这一路上虽说是以普通之礼前来的羌国,可她心中却是十分雀跃的呀,因为她知晓羌国的下一任羌王一定是他,可如今看来,她倒是成为了一个被他利用的工具,这么多年的情深如今倒是成了笑话。 正在小禹收拾地上那堆东西之时,一个不留神便被知意拿了一块碎掉的瓷片,惊得她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上前说到:“公主,你放弃吧。这么些天来你闹也闹了、骂也骂了,也未见荣王爷派个人来询问过半句,你又何故再拿自己来作践呢?” 连小禹都看得出来她先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嘴皮子上的事情罢了,徐羌络如此精明怕是早就看出来了,看来她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只怕他要残害手足了。 “公主……你……你为何这么傻。” 小禹看着那个红衣女子眼都不眨一下,便拿着那碎片往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上去,鲜红的血染遍了她洁白的手腕,如同她身上的红衣一般刺眼,也不等那红衣女子多说,小禹便转身跑了出去,一面哭着一面说到:“我家公主割腕自杀了,赶紧去告诉荣王爷,荣王爷若是不来,公主……公主怕是还会再做傻事的呀,我们中原只有一个公主,皇上平日里宝贝这呢,若是公主真有什么不测,连荣王爷都得受到罪责,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只怕也难以脱身呀。” 门口守着的将士,见她将厉害关系分析得头头是道,雪纹今日又刚巧不在,也深知这位中原公主是自己王爷重点看护之人,只好派一个将士进去查看情况。 只见一个红衣女子的手腕上流着血,一手拿着一块沾着血的瓷碎片,不容置疑地说到:“去告诉徐羌络,若是他不来便等着替我收尸吧。” 不时,徐羌络便赶了过来,夺去了她手中的碎片,心中意难平,一脸怒气地说到:“你竟然为了他竟然拿自己的安危来要挟我。” “我本就是要嫁给羌国下一任羌王的,你只要放了宁哥哥,我便与你成亲。那个位置迟早都是你的,你也就不必去冒这残害手足的风险去争那个位置了。” 她此次前来本就是打算嫁给他的,若是他能及时悬崖勒马,她也不介意将这个婚礼提前一些,只是,连累了宁哥哥她有些过意不去。 “哼……知意,你未免也太高估了自己,本该属于本王的东西,本王自会亲自讨回来,用不着你的施舍。” 徐羌宁便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这么多年来他总是任由她打闹玩笑,哪怕打他几拳他最为关心的也是她的手有没有打疼,她从未想过眼前之人会舍得这般对待自己,知意看着他,心中有些失落地说到:“徐羌络,你当真是觉得我在施舍吗?” “是” 她为了徐羌宁不仅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如今更是拿自己的婚约来诓骗他。在她心中,他便这般懦弱无能吗,竟然还以为他需要中原的帮助,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无论是那个位置还是她,他自会凭借自己一一夺回来。 他说着转身便走,知意伸手欲抓住那衣角,最终手里还是扑了一个空。原本派来看管知意的雪纹,原先因为知意的哭闹只是耍小孩脾气,便被徐羌络派了出去,在听闻她不惜以性命逼迫他前来为徐羌宁求情后,又将雪纹留在了知意的身边,专门看管。 如此,羌王城中传出了羌王爷失踪的消息,更有甚者还往谋权篡位上编排了一通,不时,羌王城内人人开始恐慌起来。而朝廷重臣便纷纷开始向已经病得不轻的羌王举荐荣王为下一任羌王。 羌王反倒是将这些老臣痛骂了一顿,此刻羌王爷下落不明,是真的别有居心还是被人绑架还尚未可知,群臣便开始纷纷急着替他做主,便知道此事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于是,只任命了李将军带兵前去查探,便再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数月后任未见任何消息,朝廷重臣更是对立下一任羌王的事情步步紧逼,羌王终于松了口,向朝廷重臣亲口许了写传位诏书的诺。正当徐羌络以为羌王的位置便是他之际,羌王宫中的羌王印失踪的消息传到了徐羌络的耳中,他本想着等父王亲自将那个位置传给他的,如今看来,父王答应了要写传位诏书也只是一个幌子,宁可将羌王印藏了起来,也还是想将那个位置留给徐羌宁,未免偏心太过了吧,既然如此,那他也没有必要再顾及什么父子亲情了。 于是,徐羌络将自己之前筹谋的最为下等的计划提前了,借着之前他在羌王城中伪造的半仙蛊惑民众,之前他本就有意借着半仙散播了一些父王无能的谣言,如今羌王印丢失更是让百姓们觉得羌王不是羌国的天选之人。徐羌络便成为了百姓心中下一任羌王的不二人选,于是,徐羌络以此同李将军一起起兵羌王宫。 羌王宫中的夜晚,一阵哀嚎之声响起,在高高挂起的宫灯之下,刀剑相向、戈矛盾牌,声音响彻了整个羌王宫。李将军一路掩护徐羌络直接往羌王的寝宫杀去,血液沾满了他手上的剑,徐羌络将对方的将领一剑刺死后,举着那滴着血的剑,一声令下:“给本王包围羌王宫。” 这时,他已经占领了羌王宫,来到了羌王的榻前,看着榻前咳嗽之人,说到:“父王,羌王印是儿臣来搜,还是您自个拿出来?” (十七)围困羌王宫 “哈哈哈,徐羌络呀徐羌络,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竟然可以不动声色地便杀到了朕的寝宫,果真是狠绝。” 羌王说着便咳嗽了几声,看着眼前颇为得意的徐羌络,终是憋不住心中之气,喷了一口血,依靠在塌边接着说到:“你倒是懂得利用民心,连谋权篡位都可以说成是为民除害,你还真是一点也未将朕这个父王放在眼里。” “可惜父王你早已恶疾缠身,只怕是有心无力了。与其在此与儿臣拖延时间还不如归乖乖交出羌王印好享享清福去。” 徐羌络一边说一边让人前来搜羌王印,一番查找之下总归没有寻到羌王印,便上前一剑抵着羌王的脖子,说到:“羌王印在哪儿?” 正在这时,外边传来了一阵兵器打斗的声音,正在徐羌络恍神之际一枚飞镖快速地击断了他手中的剑,于此同时,窗口的人快速地上前拦住了他欲再次下去的刀。 徐羌络往后退了几步,见屋子里的人都被前来的西舟斩杀殆尽后,满脸怀疑地看着眼前的徐羌宁,说到:“你是如何出来的?父王竟然将若羌的护城军给了你。” 羌国的军力他最了解不过了,李将军的部下竟然归顺了他,那羌王城里也就只有护卫羌王宫的军队了,此时,徐羌宁竟然还能带兵将他围得在此处,也只能是守护若羌边境的那一支护国军了,没想到父王竟然赌上了全羌国百姓的安危来助徐羌宁讨伐他,果然,父王的宠爱都给了这个病秧子。 “父王果然偏心,从小到大你都宠着他,就连封他为王所赐予的名号都是羌王爷,与您仅仅一字之差,既然您打从一开始便未曾想过将将羌王之位传给我,又何苦假惺惺地考我策论呢?之前您让我帮着处理朝中事物,恐怕只是为了安抚我,好让我无法抽身前去若羌破坏他与护国军交接的好事吧?” 羌王听后,手重重地往塌边一拍,双眼愤怒,嘴边气得才抖出了一句“逆子”便“噗”地一声,喷出了血。 徐羌宁见状,立马上前扶住了羌王,见他摇了摇手,转头看着徐羌络怒地说到:“你为何事事都误解父王,父王向来将你当成羌国的继承人来培养,这点父王虽然未说,可你也是知晓的呀。倒是,我从前那个风度翩翩、谦虚有礼的兄长……哪儿去了?” “可到了最后,父王不也还是选择了你。” 徐羌宁正欲上前说些什么,便被羌王拉住了手,摇了摇头,而外边也不知是出了何事,门被一脚踹开了,李将军将刀架在了罗小溪的脖子上,看着里边的人说到:“徐羌宁交出荣王,否则你的药可就没了,心疾犯起来可就再也没有东西能够治愈你了。” 羌王眼神着急地看着徐羌宁,问到:“宁儿,那东西你可有随身携带?” “请父王赎罪” 如此,荣王得以逃离羌王宫,而挟持罗小溪的李将军因护着荣王逃离,被潜伏在暗处的芙蓉射中了一箭,也慌乱地往羌王城中逃去,徐羌宁派兵前去抓捕。 罗小溪终于觉得自己的小命又安全了时,这个羌王居然要单独召见她,还真是怕什么偏来什么呀。当初她许羌宁关在那只有一扇小窗的地方可是把她给关坏了,可她既然没有再被绑着,便有机会逃离那里,正当她与徐羌宁准备逃离之际,西舟便前来报信了,说是荣王企图逼宫。 徐羌宁听后便打算来个将计就计,他深知自己父王与中原皇帝的私交,于是让羌王派来羌王府保护自己的芙蓉前去向羌王请求调兵,可这护国军非羌王印不听,羌王宫中必然遍布了徐羌络的眼线,既要瞒过宫中众人又要将羌王印带出羌王城转给西舟前去调兵,更是难上加难。 罗小溪深知荣王是个谨慎之人,觉得西舟定然也被荣王派人跟踪了,所以,拿羌王印前去调兵的事情必然不可让西舟前去,而是应该让芙蓉前去,当然,潜入羌王宫盗取羌王印的任务自然也落到了她神偷西的身上。 所以,怎么说她也算是大功臣了,羌王总归不会拿她如何的吧,说不定还有赏赐呢。 “民女拜见羌王” “没曾想若羌城的大名鼎鼎的神偷西便是你罗小溪,开得了密室、偷得了羌王印,关键时刻还能顶半个军师,今晚的事情,朕自会论功行赏。” “民女谢过羌王” 居然真是有赏赐,看来,也不枉费了她那晚冒险翻墙前来找羌王要羌王印了,若她是个男子,如何说也是羌国的大功臣了吧,金银财宝田地宅子更是不在话下呀。 榻上的羌王,说完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跪地的罗小溪说到:“可最为重要的是,宁儿的尺八落入了你的体内,这也就成为了宁儿的软肋,你对宁儿越重要他便越是容易受到他人的威胁。” “所以,羌王您的意思是……” “这尺八既然能落入你的体内,那便一定会有办法将其取出来,听闻若羌城的半修和尚才是真正的半仙,或许他能够帮助你将尺八取出来。” 罗小溪惊地抬起了头,起身看着那张不见情绪的脸,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后,皱眉说到:“恐怕羌王不仅派了芙蓉在王府里护着羌王爷,就连他出门也得随时随地地看护呀……西舟也是羌王您派去保护羌王爷的吧。” 三月三日她见到了一袭白衣的半修那晚,她曾经偷偷地回到破庙找过半修,她虽然有一身好轻功,却偏偏是个娇弱的身子,每隔一段时间她都出现全身无力的症状,但凡她出现了全身无力的苗头半修便会准时将她赶回破庙,一边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看着佛像,嘴边一边嘀咕着什么,等他嘴里念叨完了,她便转好了。 所以,她敢断定,半修定然不是普通的凡人。 “半修,你瞎掰的胡话骗骗徐羌宁还行,可你骗不了我罗小溪,”罗小溪看着刚出来猛吃的半修,一手叉腰一手的手指敲打着案桌,“尺八,你有办法取出来的吧……哎,先别急着回我,你当着阿弥陀佛的佛像,诚诚恳恳不带说谎地告诉我,你能不能取出我手掌中的尺八?” “小溪,行呀,如今都会借着我佛的名义来压贫僧了,”半修放下了碗筷,将口中的一块糕点吃完后,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双手合十,“阿尼陀佛,你本就是缺了这尺八才会隔一段时日便浑身无力,如今这尺八阴差阳错地回到了你的体内,施主应当感念我佛慈悲才是。若是施主强行要取出尺八……则如同将自己的灵识生生地抽离肉体,所受之苦比撕心裂肺更甚。” 罗小溪听到此处已是呆住了,这尺八不是徐羌宁的贴身之物吗,何时成了她的了。可半修平日里虽然含糊,这回却说得这般真切,莫不是是真的。 “谁?” 她本就为了此事烦心,加之此处偏僻又荒凉他人唯恐遇上些什么,都避之不及,这回儿居然有人在屋顶偷听还真是少有。只是,当她从那屋子里面的大洞跃上屋顶时,只是见到了一个身影矫健地翻墙而去了。 这身影瞧着与西舟倒是有几分相似,可她没有证据也不好胡说,等她回到云来客栈见西舟的鞋底占有那一块特有的湿哒哒的黄土时,才敢确定屋上那人便是西舟。当时她觉得自己为了徐羌宁受这般的苦楚十分地不值得,若是徐羌宁胆敢与她对峙,她大不了含糊其辞,反正半修也没说能不能取出尺八,若是他真的将事情做绝了,也休怪她要以死相逼了。如此一来,她也就没有主动拆穿,然而徐羌宁也没有主动寻她说过此事,她也就渐渐忘了。 如今,这羌王一开口便将半修说了出来,看来,西舟就是羌王派到徐羌宁身边的,当真是为了徐羌宁连她一介平民都要欺压呀,也难怪徐羌络会反叛了,这样精明又恨绝之人换谁都会有不满的吧。 羌王看着这个胆敢这般放肆的罗小溪,她定然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也未曾斥责她,只是顺了顺气,借着说到:“丫头,你果然聪慧过人。我不管你对宁儿的心思如何,你都得将尺八取出还给宁儿,然后离开羌国,至于你收养的那三个孩子,我自会派人前去照顾。” 听这意思,她若是不同意,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羌王便要拿石头他们开刀咯。想必,此时石头、鲤鱼和水草他们已经被羌王的人围起来了吧。 “既是如此,我也没得选了。” “与聪明人谈话就是痛快,今晚芙蓉会带你回若羌,明日我便会将神偷西盗取羌王印的消息放出,你若是胆敢会羌国……是何后果丫头你该是清楚的。” 在宁儿没有对这个女子越陷越深之前,还是趁早断了方好。这个罗小溪不仅是神偷,轻功和解机关的本事都不在话下,论聪慧更是与络儿不相上下,市井出声更是多了几分机灵劲,如此之人若是留在宁儿身边,不仅会成为宁儿的软肋,若是宁儿要接管羌国,罗小溪指不定会把持朝政,而宁儿还既有可能会被她伤害,所以,为了避免这一切的发生,他说什么也要将这个未定的祸害送走。 “我罗小溪还没有傻到让举国逮捕的地步,只是,石头和水草他们在半居酒馆自力更生也挺好的,羌王也不必特地派人前去了,只需暗地里同若羌城的官员们知会一声,有空前来照顾一下生意,即可。” 罗小溪说着便起了身,行礼转身欲走之时,突然停了脚步转身问到:“还有,羌王给民女的赏赐,可都备好了?” “放心,都让芙蓉备好放在马车上了,足够你在中原一生无忧的了。” “如此,民女便谢过羌王了。” 于是,她在徐羌宁忙着处理事情之际,芙蓉架着装有金银财宝的马车将罗小溪送出了羌王宫,一路往若羌的方向驾车而去。 (十八)月下诀别 徐羌宁处理完事情后,才将羌王印还给了羌王,这时他才得知罗小溪离开羌王宫的消息,他二话不说转身便出去找了一匹马一路打听一路往罗小溪马车离去的方向追去。 终于在羌王城城外见到了一辆马车,徐羌宁在后面大声喊着:“罗小溪,你给本王停下。” 马车上的罗小溪叹了一口,芙蓉反倒对外面驾车的侍卫说了一句“停下”,然后看着罗小溪说到:“小溪,该来的终归还是会来的,你避不掉的。” 罗小溪下了马车,往徐羌宁处走了几步,对方却一路狂奔而至,一把将她抱住,一边喘气一边说到:“小溪,父王可是拿知意来激你离开的。你放心本王是绝对不会娶她,再说了,她喜欢的人是我兄长,知意定然不愿的。本王心中的羌王妃只有小溪你一人,不知小溪你可否愿为了本王留下来。” 羌王竟是这样告诉徐羌宁的吗,也是,争风吃醋被关牢笼的日子确实不是她罗小溪想要的,羌王倒是为她的离开寻了一个好借口呀。这话若是在今日之前,她定然是笑得欢喜的,可如今听着,确是多了些许清冷。 她的手搓着自己的衣袖,眉头一邹将他推开然后瞬间转为平日的嬉皮笑脸,说到:“我……我不过是王爷治疗心疾的药罢了,当初答应前去羌王城本就是各取所需。王爷这般,可是让我这个市井小民很想再赚上一大笔呀。” 徐羌宁转而想到,罗小溪定然是以为他这回只是为了将她留下治病,才拿羌王妃的借口留下她,他马不停蹄地赶来接她回去,他的意图难道还不够明显的吗?他眼睛抬了抬,然后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十分认真地说到:“小溪,本王心悦于你。甚至偷偷感谢过老天爷,让你成为了治愈我心疾的药,我徐羌宁愿意此生都被你牵制着,你可否愿意继续留下来陪本王治病?” 罗小溪深吸了一口气,手攥着衣袖强忍住了心中的情愫,眼睛一撇嘴角一扬,笑着说到:“哈哈哈,羌王爷倒是情深呀,可羌王已经赏赐了我好些金银财宝了,我可不想再昧着良心继续欺骗王爷你了。我罗小溪一介市井小民罢了,过习惯了逍遥日子,尽管王爷您能够违抗羌王的旨意抗了知意公主的婚事,然后顶着全羌国骂人的唾沫也坚持独宠我一人,我罗小溪也还是不愿嫁给羌王爷。” “为什么” 他有些着急了,他本来以为她对他的心意该是与他一般无二的,此后一生一人、一心一意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可如今看来,倒是他多情了吗? “因为我罗小溪喜欢的从来不是王爷,还希望王爷莫要阻拦我带着赏赐的金银财宝前去挥霍。” 罗小溪说得一脸轻松,转身后眼角却忍不住落下了泪水,她心中所想嫁的只是他的这个人罢了,可他终究还是羌国的王爷,她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对抗不起。有些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地凄冷。身后的徐羌宁却自嘲般笑了几声,然后喊住了她:“罗小溪,本王今日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那么一刻喜欢过本王?” 闻言,她的鼻头已经酸了,满脸的泪水却还是扬起那不屑的嘴角,说了一句“一刻都没有”便往前走去了。 徐羌宁将她那句“一刻都没有”重新念了一遍,便愤然上了马,一脸落寞地往羌王城离去。她竟然将他当成了搜刮银钱的宝库,甚至丝毫未曾担心过他的心疾,如此决绝便回绝了他,看来,这一切都是他考虑不周呀。 月光凄冷,皎洁如冰。后面的罗小溪听马蹄声渐行渐远,终于忍不住蹲身埋这头哭了起来,一轮洁白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与马车挂着的暖色灯笼相比更添了一丝哀愁。 次日,若羌城的半居酒馆的后院中停留这一架装扮不凡的马车,水草和鲤鱼还有石头搬着马车内的钱财往一个地上仓库走去,除此之外,后院一片寂静。 天字号厢房的门外,芙蓉拿过半修手上的那支只有手指长短的碧绿色尺八,便架着马车离去了。半修看着榻上疼到昏迷的罗小溪,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尼陀佛”便撤去了屋内术法围起来的禁忌圈,一晃一晃地往破庙走去了。往那佛像底下的长长的桌子底下一缩,便闭眼沉睡了过去。 半居酒馆后院的天字号房中满身虚汗的罗小溪,眉头紧锁地看着这间无比熟悉的客房,终究,她还是难以割舍。可叹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多的不过是身不由己的无奈罢了,或许,他对她也不过一时欣赏,时日久了他还是会倦了她的,羌王逼迫她离开他倒也未见得全是坏事呀。 不时已到黄昏,石头满脸欣喜地跑来同罗小溪说到:“小溪姐姐,方才来了好些位若羌城里的达官显贵来我们半居酒馆用膳,菜还点呢便给了我们好些银钱,我与水草他们也知道无功不受禄呀,可他们非要给我们塞钱,还说是承了姐姐你的恩情,小溪姐姐,是何恩情呀……” 看来,她是时候离开了,躺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有点力气起身的罗小溪伸手摸着石头的头,笑着说到:“石头,你是男子汉,姐姐我便将半居酒馆交给你了,相信你定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水草和鲤鱼我相信我们的石头也定然会护得好好的。” 石头自小便帮着罗小溪将偷来的贵重物品拿去其他地方当掉换钱,而若羌城中又传出了神偷西偷盗羌王印的消息,这些个官员不去捉拿神偷西反而在他们的半居酒馆安然就坐,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小溪姐姐定然是被那羌王给利用了,不然怎会赏赐这么多的钱财还勒令官员们也往这儿送钱呢。 他的小溪姐姐如此,也定然是有苦衷的,可他还是不争气地落下了眼泪,转身说到:“小溪姐姐,多……多带些盘缠。” 罗小溪看着石头瘦小的身影,嘴角笑了笑,她的石头果然是得了她的真传,不过寥寥数语便已经猜测出了来龙去脉。 落日将这若羌城照得一片霞红,罗小溪兜着石头特地换来的银票,将那一小匣子的珠宝留在了天字号房中便瞒着水草和鲤鱼从后院的小门离去了。 她一袭男装,虚弱地依靠在马车内掀开帘子望着若羌城的景象,她曾抱怨过许多次这座城,真当她离去之时却又是万般地不舍,这或许便是身在其中反而只见其坏不见其好吧。 “公子,我们已出了若羌城的城门,我们是前往中原还是……” 罗小溪掀开帘子,看着前边的道路,仿佛见到了自己一袭男装骑着骏马驰骋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是何等的肆意风发。可惜了,如今的她再也不能这般恣意了。 早在半修见到她时便猜到了她的来意,破庙中那个刚从案底滚出来的破烂衣衫的和尚,在她刚踏进门槛时便说到:“若是强行取出,怕是比普通凡人还要娇弱一些,施主当真舍得自己的一身轻功?” “半修,你既已猜到了,便别再唠叨了。” 如今的她,举手投足间如同七旬老人一般,倒是未老先衰了。罗小溪放下手中的帘子,长叹了一声,说到:“那便去中原吧” 谁知,他们才出了若羌不久,便被一队将士团团围住,正当罗小溪以为羌王要杀她灭口之际,这些将士反倒是将她押出了马车,一个粉衣女子从后边出来,看着罗小溪笑得一脸得意。 “小禹?你为何在此?” “将她绑了,我们可以拿她前去要挟徐羌宁。” “要挟?我我如今已经不是……” 罗小溪话还未说完,便被小禹用手中的手帕塞住了嘴,将她绑到了一处举着中原旗帜的军营。 “朱毅将军,她不仅是徐羌宁最在意的女子,还是他治愈心疾的药。有她在便不怕徐羌宁不乖乖就范。” 所以,这个小禹是联合了中原人来对抗羌王,好杀了他们一家来复仇吗?可中原的皇帝既然能将知意留在羌国,那便说明两国的关系非浅呀,这个小禹定然是使了什么诡计才得以寄身于这军营中吧。 于是,罗小溪一幅有话要说的表情,凭借这自己仅有的力气摇晃着自己被绑住的身子,果然这个朱毅将军便命人拿开了她口中塞住的手帕。 “啊……哼,我说小禹姑娘,你对徐羌宁他们一家恨之入骨我是知晓的,那日,你还同知意公主一块儿前来向我问好呢。” 她就知道这个小禹定然会害怕自己问一星半点关于知意公主的事情,果不其然她果真忍不住地绕开了她的话题,愤怒地说到:“朱毅将军,此女子乃市井出身,为人诡计多端不仅凭借着小聪明赢得了徐羌宁的信任,还是若羌城中的神偷西,招数更是防不胜防还望将军莫要掉以轻心。” “不必担忧,她今日既然能被你抓住,看来本事也不过尔尔。” “将军果然好眼力,既然如此我也不妨实话实说了吧,其实我不过是羌王爷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他花重金让我在他身边做戏,便是为了将徐羌络一网打尽。可怜我,不仅因此要亡命天涯还被那挨千刀的……废去了一身的武功,如今别说是逃跑了,就是让我骑马都骑不稳。” 罗小溪一脸愁苦的模样倒也不用装,那尺八取出之时她又何止撕心裂肺,那一刀一刀仿佛剜肉的痛感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既是如此,便找个军医前来确认一番吧。” 小禹见罗小溪如此配合,等军医确定了她的病情也是一脸镇定自若的模样,幸好朱毅还算信任她,将罗小溪交给她亲自看管。 小禹见四下无人,便看着罗小溪说到:“你说的竟然是真的,还如此识相地没有没有说出知意被徐羌络绑走的事情。罗小溪,你当真是个谜呀。” “彼此彼此,小禹姑娘不也是勾结上了中原之人,为自己报仇雪恨吗。我左右不过是徐羌宁的一枚弃子,又何必拿自己的小命来冒险呢,只是,我十分好奇,荣王爷作为绑架公主的罪魁祸首,连夜逃离了羌王城后,是如何说服那位脾气暴躁的公主愿意出兵与他一块儿讨伐徐羌宁的。” “罗小溪,你不知聪慧之人容易短命吗?” “哼,左右我都要被送去当鱼饵了,死……不过就是这几日的事情,可我也总该知晓自己是如何哉在你这个看似愚蠢之人的手中的吧。” 为何徐羌宁派人搜了如此之久的小禹,会毫无线索,也只有知意的身旁徐羌宁才不会派人前去搜查,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小禹定然是利用了知意。 (十九)战起缘终 在小禹的得意之心无人分享的心里作怪下,她终于一股脑地迫不及待地同罗小溪分享了她的计谋。 原来,早在徐羌宁以徐凝的身份离开羌王城之时,她便设计获得了知意公主的信任,也从公主那里知晓了尺八的事情。于是她将计就计,凭借着知意公主的信任以保护徐羌宁为由,借机夺取徐羌宁的尺八,让羌王与他的儿子都尝尝她这些年的所承受的苦痛。 可惜,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却是被女扮男装的罗小溪给破坏了,她也只好等着三月三再下手,未料尺八未曾取得倒是被徐羌宁的人给盯上了,她也只好秘密回到了羌王城。在得知了罗小溪对他的重要性时,便将他们的事情在公主面前添油加醋地往罗小溪居心不良方面说了一通,本来是想让罗小溪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徐羌宁,好让喜欢公主的徐羌络早点兄弟相残的,没曾想,公主为了徐羌宁竟然命她将罗小溪绑了过来。 这还真是帮了她一把,果不其然,徐羌络的反应很是和她的心意,最终居然还傻到以为公主喜欢的是徐羌宁而决定起兵羌王宫。只可惜,徐羌络终究还是落荒而逃了,可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忘记知意公主,这倒是给了她一个绝好的机会将兄弟相杀,父子对峙的大戏来一个绝好的落幕。 “所以,我割了知意的舌头,再挑断了她手的经脉,为了让这戏更真实,我还故意在自己的身上划了好几道伤痕,等着徐羌络前来。” “你……果然卑鄙,竟然将这些名头都推到了我的头上。公主恶语骂我,我便割掉了她的舌头,公主打了我一巴掌我便挑断了她的手上的经脉,我罗小溪仗着徐羌宁的宠爱,本就在羌王城肆意妄为,不仅大闹书社还爱摆排场。寻到机会,自然会寻当日上门辱骂我的知意公主暗地报复。哼……果真是让徐羌络与中原合力讨伐徐羌宁的好借口呀。” 小禹拍手叫好,俯身下来轻声说到:“果然聪明得很,可惜了公主她既不能言语也不能写字,她如今便如同你一般。就算知晓了一切也是无用的,我定然不会让你们毁了我的计划。” 小禹说着便将手中的银针往罗小溪的船底快速飞去,前去拉出了里面的朱毅,嘴角往上一扬,说到:“你以为你与军医之间的小把戏能瞒得过我,罗小溪,你还是乖乖地等着自己的死期来临吧。” 小禹说着便给罗小溪扎了一针,她便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已经是两军敲响战鼓的时候了。 小禹在一个将军的面前说了些什么,便骑着马往徐羌宁处骑去,看着他得意地笑了笑,说到:“你们羌王后宫中的阴谋诡计,却连累了我父亲无辜入狱,你母亲倒也着实狠心,借着我父亲的手将正妻拉下位置后,竟然让羌王将我们家满门抄斩,今日我便也让你们尝尝什么是蚀骨钻心之痛。” “所以,我今日无论说些什么,你都不可能会放过罗小溪咯。”徐羌宁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勒了一下马头心中明明愤怒脸上却是一脸无所谓的神情,“哎,我还想着此番前来能够将本王最为宠爱的女子带回去呢,如今小禹要送她去见阎王了,本王身边岂不是没了人?小禹姑娘你有该如何赔偿本王呀?” “呦,没曾想羌王爷竟然为了她,竟然可以装出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你当我真不知她便是你治愈心疾的药吗?” “看来小禹姑娘是有所误会呀,本王的尺八又没有丢失,她区区一介平民又是何时成了本王的药的?” 徐羌宁说着便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根碧绿色的尺八,满脸云淡风轻地把玩着,看着满脸惊讶的小禹,大声对着前边的中原将军说到:“我们羌国本就是中原的属国,无论是我还是兄长继任了下一任羌王,都不可能以卵击石地与中原发生战争,更何况我们本就与知意公主一起长大,结亲还来不及,又怎会急着开战呢?” “将军,她都将知意公主害成了那副模样,无论如何罗小溪都必须死。” 小禹说完便得意地看着徐羌宁,而后调转马头往回跑去,徐羌宁看了一眼那边绑着的罗小溪,见一旁站着将士就要举起手中的刀,他眉头一邹便拿马肚旁放着的弓箭,准确无误地往前边的粉色人影射去,而小禹似乎早有防备,一个弯身便躲了过去。 这时,徐羌宁带着羌国的护城军往前边杀去,而那个举起刀的将士也未曾被这混乱给影响,他听到将军说了一个“斩”便手起刀落地往罗小溪砍去,只是,他砍的不是罗小溪的头,而是她手上绑着的绳子。 罗小溪不敢置信地看着拉自己起来的西舟,心中又喜又怕,看着前边正在杀过来的徐羌宁,便知晓她那晚的谎话都白说了。 “罗小溪,你躲好了。” 西舟一边拉着她往前走去,一边那刀对抗着周围的中原将士,不时,徐羌宁便在重重围困的人群当中,来到了敌方的地盘。罗小溪一边躲避着一边尽力跟上西舟的脚步,却不慎跌倒在地,西舟也不得不在原地弑杀,这时,一身戎装的芙蓉前去挡住了一把正要看到西舟的刀,一把长矛打飞了几个士兵,余光瞄了受伤的西舟一眼,说到:“西舟,坚持住。” 在两人的拼杀之时,地上的罗小溪终于吃力地爬了起来,瞥见台上的将军正弯弓搭箭,“砰”地一声便往那个她最为在意的人影处射去,她用了此时最快的速度往前边跑去,看着那个弑杀的背影张开了双手,仿佛就要抱住了他一般,才开口说了一句“王爷”便往前边倒了下去,徐羌宁闻声回头,却已为时已晚。 台上的将军刚射出了一剑便被前来的朱毅一剑刺了过去,朱毅看着他狠狠地说到:“你竟然勾结小禹隐藏公主受伤的真相,简直死有余辜。” 一旁正在看戏的小禹见状便欲逃跑,被朱毅的带来的将士拦住了,朱毅见那人已死便一声令下,双方才止住了战争,他亲手斩杀了小禹后便命令众将士都回了营。 徐羌宁看着怀中的罗小溪,早已泣不成声,她与自己诀别当晚便觉察出来她在说谎,他该早些前来若羌的,这样她也不会被小禹给绑了去。 “小溪,都怪本王,是本王害你陷入了险境,都怪……” 若羌城荒凉的寺庙中,初九看着寺庙里边躺在地上的男子又蹲身下去摸了一下他手中紧紧握住的碧绿色的指头大小的尺八,摇了摇头。 初九抵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思索一边问到:“罗小溪死后,徐羌宁便瞒着众人将她带来了你这里,她可是……化为了一朵莲花?” “正是,那莲花已入了这支尺八之中,可这尺八依旧没能便会一尺八的长度,却还是这般长短,而徐羌宁自此便一睡不起,已有三日了。” 果然,当年南海观音说要帮恪羽姐姐一回,给了恪羽一滴净瓶之水不正是成与不成只能看天意的意思吗。可为何非得让她来当这天意呀,气得她一股脑地做在了地上,看着前来的潭影空,有些哀愁地说到:“空空,若是此次尺八不成,我们或许……便打不开归灵之川了。” “阿九,你何时变得这般婆婆妈妈的了,简直像极了……人间七老八十的老婆婆。” 初九双手叉腰,嘟着嘴不满地说到:“死空空,竟然拿本姐姐最在意的美貌来激我?亏得本姐姐还为了你的事情劳命奔波,真没良心。” “阿九,你最在意的难道不是钱财吗?还有,你这一路上可是没少收刮钱财呀,当着阿尼陀佛的面前,阿九你可别想耍赖呀。” 一旁的半修倒是像是遇见了志同道合者,正欲开口说话便被潭影空一个眼神给顶了回去。初九深知潭影空是为了缓解她心中的不安,毕竟心中不平便施归一咒一个不留神可是连施咒者都要受到牵连的呀。 “好了,空空你替我护法。” 初九说着便盘腿而坐,深吸了一口气便从腰间的绣袋中凭空拿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将其悬于半空便双手结印,嘴边念着咒语便将那滴净水滴落在了徐羌宁的眉心,一阵绿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中一闪而过,而徐羌宁也化为了一朵莲花,落入了尺八当中,那支碧绿色的尺八便化回了一尺八的长度。 “阿尼陀佛,贫僧也算是是完成了虚无僧留下的夙愿了,缘分已尽,贫僧也该皈依佛门了。” 半修说着便化为点点星光往空中飞去了,初九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尼陀佛”便收回了手,嘴角一扬那拿着那尺八起身说到:“既然天意已经到手,空空,我们不如去羌王宫瞧瞧热闹去?” 朱毅在初九的怂恿下,带着他们四人前往了羌王城,期间初九指尖一动便窥探出了朱毅为何这把着急知意公主的缘故。这也无非是爱打抱不平的知意公主在朱毅受到王公大臣的言语攻击时回护了几句,他便再也难忘记这位一袭红衣的知意公主。 在去见徐羌络的台阶上,初九转头看着朱毅问到:“你为何不向她表明心迹呢?” 朱毅闻言先是震惊了一下,突然想起初九并非凡人,便只当她有那窥心之术,刚毅的嘴角难得扬了起来,说到:“她心中早已有所念之人,我说了除了平添她的烦恼更是一无用处,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去叨扰她呢?” 初九叹了一声,便摇着手中的拂尘晃着白色的衣袖走到了一个红衣女子的身旁,看着那个替她整理发髻的男子,说到:“羌王本是病死的,你为何将这这事推到了徐羌宁的身上,还有,就算羌王狠心对神偷罗下了追杀令,你身为这一任的羌王也理应将此事平反才是,这般地推卸责任可是不配当羌王的呢。” 徐羌络正动怒,见知意起身才缓和了些许,他答应了她要做一个贤明的羌王,于是压住了心中的怒气,说到:“别以为你是朱毅带来的人朕便不敢动你分毫,若你再敢出言不逊便休要怪朕对你不客气。” “哎呀,这知意公主的舌头我是没有法子了,可这手嘛倒是很有治愈的可能的呦,徐羌络你确定不接受本仙人的要求?” 徐羌络一听这话,便将这女子的不敬都抛至脑后了,连忙说到:“这点小事与阿意的手恢复如初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仙人大可放心。” “哎,先别急着答应,本仙人可并非那些个超凡脱俗的清高之士,诊金可是贵着呢。” 胆敢跟他要钱,看来此人要么是前来送死之辈,要么便是确有术法的仙人了,胆敢这般大放厥词又不将他放在眼里的,若是骗子他定然不会姑息。 “区区诊金罢了,朕应了。” 于是,初九便上前拉过了知意的右手,一个治愈术便将她的手修复如初了,而后,她双手念决在她的左手施了一个咒术,看着徐羌络说到:“这药方须得羌王你亲自来配,日行一善,直到九九八一日另一手方可痊愈,可若是羌王此后再行有背天道之事,不仅知意公主的手痊愈不了,还会连带着羌王的手也一同残废了呢。” 徐羌络终于见到了知意脸上的笑意,倒是满脸喜悦地答应了,他能替自己心爱之人治愈伤口,已是幸事,得她一笑更是千金难求,他自然是愿意的。 潭影空看着光顾着收金银财宝的初九,直摇着头。他真怀疑她此次前来帮知意扶羌王入正道是假,来收敛钱财才是真,这满脸的财迷样,哪里还有半点仙家的仙风道骨的模样? 十五、守轮围域 翡翠守:仙也,为通体碧绿色的壁虎,因归灵之川所生,受灵之川的灵力所影响。是归灵之川入口的守护者,族人能以五种颜色的石头摆布守轮阵法治愈伤口,堪比天界的治愈术法,却也因此世代留于守轮围域,无法踏出守轮围域一步。 (一)五色石 一片倾倒出些许五彩光芒的虚幻云彩飘荡在一处碧绿色的山区之上,四人腾云而立于半空。初九拿起了手中碧绿色的尺八晃了一下便收了回去,看着后边说到:“来都来了,出来吧。” 远处的恪羽招手让初九过来后,看着初九笑了笑,说到:“阿九,你这回又搜刮了不少钱财吧?” “却,你妹妹我如此劳心劳力地替你收拾了烂局,没点跑腿的银钱便罢了,如今还想觊觎我的宝贝,没门。” “行了,我这回前来可是告诉你个好消息的哦,悦鸟要出嫁了。” “没曾想当初无欲无求的真文天君居然是个假正经,早知如此,我当日真该将恪羽绑了留在那九重天,或许她便不会白白为我失去了长羽了。” 恪羽本来还以为初九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而内疚,谁知初九正回忆着自己当时在真文天君哪里窥探到的记忆,若真是缘法台上的原因导致了真文天君的改变,那悦鸟失去了长羽无法修炼便也就在无形当中化解了这个危机了,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呀,改日她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开下一部话本子的事情了,真是财路来了挡也挡不住呀。 说起财路,还是东海龙宫奢华呀,于是,初九抬脸一笑,说到:“恪羽姐姐,这些日子那个确息没来寻你麻烦?” 自打那日,她可是特地向一些妖魔神怪,打听过敖烈前去玉山的次数,那可真的是要称呼他一句玉山玉轮了,转得很是勤快呀。 “哎呀,这个真文天君没啥收藏爱好,我前去婚礼更是没啥油水好捞的。倒是这个敖烈真的迎娶……”初九故意看恪羽的神情,见她有些欲回避的模样,不用多说定是好事近了,于是,俏皮一笑借着说到:“南海确息公主的话,我倒是会前去东海龙宫浑水摸鱼一番,这捞出来的宝贝指不定呀还能养上一只嘴硬的……青鸟。” “阿九呀,到时候东海龙宫中的宝物你尽管拿你腰间的绣袋光明正大地拿,看中什么可千万别客气,姐姐我罩着你。”恪羽见她一脸不解的小模样,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不得了的事情,确息……自从成了南海观音座下的龙女后,如今正忙着普度众生度化自己的恶果,可没那闲工夫前来与你大闹了。” 恪羽说着便走了,搞得她正喜不自禁想询问些什么,那身影已经远去了。 “哇塞……这守轮围域也未免太五颜六色了些吧?” 刚从那五彩虚化的云彩处进入守轮围域的初九,见到眼前的景色忍不住发了这样一句感慨之余,还不忘瞪大了她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一旁的东方离离见此处除了高大绿色的树外,还有一些红色和黄色以及白色的矮树,甚至连地上的草丛和石头也是红黄白黑绿互相堆砌其中,不时一阵风中还带着一丝甜甜的气息,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竟如同他来过此处一般,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新鲜感和陌生感。 “据说这五种颜色的石头各有其妙用,这里的翡翠守还会用它们摆成一个守轮阵来治愈伤口,功效堪比治愈术呀,那本姐姐带些出去卖给小魔小仙,那岂不是要发财了。” 于是,三人看着那个蓝底小簇花长裙的女子一个蹦去果真就蹲身捡起了石子。潭影空看着那边正捡得欢的初九,摇了摇头一边走一边说到:“阿九,你若是真想靠这些便能忽悠小魔小仙,你当他们都是傻子不成?若是……” “啊……空……空空” 潭影空话未说完,地上的人影立马起身大惊失色地往潭影空这边跑来,纵身一跃便整个人都掉在了他的身上。 这般熟悉的场景,他记得的也只有那个东西才会让他这般惊慌失措了,将她抱稳后笑着说到:“想不到这平日里降妖伏魔的财迷阿九,居然如此害怕……毛毛虫” “啊……空空你别说了,我现在满脑子里全是那虫子挪动的……啊” 潭影空看着一边叶子上的毛毛虫,嘴角笑了笑化为了一只毛柔柔的白犬将刚扑了个空的初九驮在了背上。初九整个人都趴在了白犬的背上,眼睛直盯着周围的叶子,生怕自己再碰上一星半点儿的叶片。 “阿……九,你再勒紧点,可就……没有跟班了。” 这时,初九才松了松手,一面左右观看着周围的动静,一面说到:“空空,你可得仔细些,可千万别让本姐姐碰上呀。” 后边的书真看着走在前边的一人一犬,蓝紫色的瞳孔中闪现出一朵清冷的雪花,神秘非常。东方离离的青色衣袖看似无意地在书真的面前晃动了一下,便往前走去了。 不时,他们已行到一处相对还算开阔的平地上,那地面上用那五中颜色的石头铺成了一条蜿蜒的路,周边的树木也很规则地按照颜色排列着,颜色没了方才的混乱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这时,一个人间五六岁模样的女孩从那红色的树木中跃出,上前立马便抱住了初九脚边的白犬,一个劲地揉着白犬身上毛柔柔的毛发,眼睛笑得如同月牙一般,笑着说到:“我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好看的坐骑,毛柔柔地摸着好舒服呀。姐姐,它跟着你简直是暴殄天物,何不将它让给我,我定不会让它这般憋屈。” “哎,我说你这死小孩,青天白日地觊觎本姐姐的跟班便算了,居然还敢指责本姐姐虐待他,本姐姐都未曾瞧见,你一小孩倒是眼尖呀。” 初九一边将那女孩拽开,这个小女孩年纪小小胆子还挺肥,竟然敢在她的面前摸空空,于是,她一边摸着白犬的头气鼓鼓地说到:“空空,本姐姐何时虐待过你了?” “姐姐你是眼神不好吗?你没瞧见它都打哆嗦了呀。” 初九也明显感觉到自己手边摸着的空空有一些颤抖,便下意识地往空空那撇过了眼,突然,她眼睛一定便将手腕上的红绳化为了鞭子,快速地回头往小女孩的方向打去,小女孩翻了几个跟斗,而后立在了那条铺满石头的小路的一处用绿色石头堆积的圆形上,看着初九眉眼一笑,说到:“看来姐姐和这坐骑的定型要比那两位要强上些许呢,真是阿东小瞧了你们。” “哼,你以为借用了这周围的灵气,你的幻术便可以迷住我们了?真是可笑。” 初九一边说,一边举起鞭子往那地面的白色石头快速打去,那小女孩站着的地方便飞出了几根木头,她立马跳到一处红色石头处,看着初九说到:“你怎会知晓我们守轮围域的阵法诀窍。” “哎呀呀……” 初九收回了手中的红绳,一边叉腰一边歪头说到:“我说也只有你们翡翠守,会将这小小的阵法当成法宝一般地显摆了。” 不就是金木水火土的五行相生相克吗,身为太上老君的跑腿徒儿,这可是她行走九州必备的阵法,凭这区区法阵还想难住她,未免了也大材小用了些。 “死小孩,若是你此刻肯带我们去见翡翠守的族长,本姐姐或许还能饶恕你的不敬之罪。” 他可是天界的白狡上神,就算守轮围域中的翡翠守不能出去,可此处又没有禁封,多的是神仙妖魔前来求他们治愈那些被术法或者高级法器所伤的伤口,既然有仙魔妖怪前来那就一定会又八卦,她就不信了这里的人闷久了会不好奇外边的九州大地。 “就凭你,也想见我们族长?我奉劝你还是担忧担忧你自己吧。” “死小……” 初九正欲将她捆了,怎料话未说完便晕倒在地了。 等她醒来,便摸到了白犬毛柔柔的毛,她一边晃着脑袋起来,一边说到:“空空,是我大意了,竟然忘记了那香味连同那木头的气味和在一块,也能起到迷幻术法的作用,昏迷也是极有可能的,出现幻觉你可千万别信呀。” “你便是初九,倒也还算聪明。这原本是我为了防止一些心存歹念的妖魔前来骚扰特地设下的局,却未曾想让阿东这个捣蛋鬼给提前用了去了,还望初九姑娘莫要与她计较。” 刚有些清醒的初九见那女子转身和她说了一句“我前去瞧瞧那两位客人如何了,初九你若是困了便再睡一会儿吧,这可是比幻化咒还要厉害迷幻术呀。”便离去了,她恍惚间手指结了印,一丝飘忽的气落到那个离去的背影身上,她便又迷迷糊糊地抱住塌边的白犬沉沉地睡去了,白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睁开了蓝色的眼睛见到是自己熟悉的那张容颜,也眯起了细长的眼睛再次趴好了头,一并睡去了。 那离去的女子出去见到跪在地面手举着石头的阿东,一个拂袖便将阿动手里石头上的术法消去了,不管下面的阿东是如何神情,她也只是说了一句“阿东,莫要耍你那些小聪明,否则这石头会再重上一倍”便推开另一间木房子的木门,缓步进去了。 她那张看着像是人间十八九岁女子的模样,竟然流露出了有些不符合这张嚣张脸庞的哀愁之意,好像张成她这般模样的女子生来便是个嚣张跋扈的泼妇一样,如同她双眼旁边的红黄色的花瓣一般,霸道却又明艳地令人移不开眼。那本就尖锐的眼睛中装着的全是无奈与清冷。 她那画满了红黄色花卉以及藤蔓的手轻轻地摸着榻上东方离离的脸,有些哀伤地说到:“我既盼着你回来,切有不希望你再踏进守轮围域一步,如今你一来,我这么些年所有的坚强好似都土崩瓦解了,离离,你让我拿你如何是好?” 榻上的东方离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叫了一声“阿桐”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她嘴角苦笑了一下,那被红黄色的花瓣占据的眼角恍若一朵花枯萎欲落的姿态,瞧着分外愁伤。 他,终究还是记起了吗? (二)五彩街的恶霸 守轮围域本就是在那条归灵之川上边而生的一块陆地,常年得到归灵之川的灵气浸透,不仅连树木,就连石头都是只有红黄绿黑白这五种颜色,分别对应五行之中的火土木水金属性,因此在守轮围域,对于一切的景物都只看颜色。 一袭黄色衣衫的女子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守轮围域的五彩石铺设而成的街道趁着一旁走动的客人不备先是顺了一家酒楼的一坛酒和一碟糖醋红鱼,便快速地跃下了酒楼。 “莫桐来了,莫桐来了……” 此话一出,整条五彩街上有店铺的门面纷纷如同遇见了豺狼虎豹一般,不管自己店铺里有多大的生意,都前去将那门关上了再说,在这守轮围域就怕两个名,一个是与他们翡翠守一块得到了归灵之川的灵气的赤焰兽,另外一个自然就是莫桐了,她仗着自己术法高强虽说不刁蛮,可她是那霸道任性到说打赤焰兽便敢直接开打的野蛮女子呀,平日里一个上门便会将他们店铺中的好东西搜刮掉不少,他们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那黄衣女子在那卖布匹的店铺关门前便已经躲了进去,看着那掌柜的万分庆幸地拍着自己的胸脯,看着她说到:“幸好,幸好没被那个恶霸进来,哎,姑娘你这酒和鱼还还来不及享用,可是被莫桐给轰出来的?” “莫桐虽然霸道,可也是十分讲理的,既说了关门勿扰你们只需在她踏进店铺之前能够将门关好,自然不会前来打扰。” “也是也是,那姑娘既然来到了小人的店铺,可是想买上几批好布匹做身衣衫?我这儿刚出了几批新款式,不知姑娘可以看得顺眼的?” 黄衣女子往那块红底金纹的布匹努嘴说了句“就它吧”,那掌柜的便立马乐呵呵地将那布匹包好,他家生意好还不是全靠他一张巧嘴,方才若不是那几位妇人害怕受到莫桐的牵连急匆匆地跑了,他估计还能赚上许多银钱。 “姑娘,你可真是好眼光,这块布匹呀可是很……你……你是莫桐。” 掌柜的看到了她手上那黄红色的褐花,虽说守轮围域的女子都会在自己的手上用褐花的红色纹上自己喜爱的藤蔓的图案,可胆敢在在自己手上画他们翡翠守尊敬的褐花图案的,整个守轮围域也只有她莫桐一人。 “哎呀,给瞧出来了,看来这外界的修容术也不过如此……不过没有关系。” 莫桐退去了修颜术,眼尾的褐花花瓣开始显现了出来,右眼的花瓣底下,几丝如同火焰的痕迹随着她嘴角的抽动开始显现了出来,拿过了掌柜手中布匹,说到:“该拿的东西既已到手,我也不便打扰了。” “莫桐,你就是个霸占我们五彩街的恶霸,明面里仗着族长与自己自己制服了一头赤焰兽便开始强取豪夺,你便该同人间那坑蒙拐骗之辈一般,永远被禁锢起来才好,最好……” 刚转身的黄衣女子听着掌柜的的言语,将那门一踹掌柜的便止住了口,她歪着头说到:“你说呀,为何不敢再往下说啦?最好……我莫桐魂归归灵之川才是最好的?可是你也别忘了,整个守轮围域也就我和族长有能力与那赤焰兽拼上一拼,我莫桐若是走了,你们这群走不出这破地方的壁虎便坐着等死吧,看看外边会不会有上神前来搭救你们的小命。” 她哼了一声便扬长而去了,她自小便是族长伯母照料长大,打小她便是这般无法无天的模样,自打几年前她从一头赤焰兽的口中救出了她最要好的妹妹何悠悠,而她的脸上更是留下了这赤焰兽喷到的火,因着这赤焰兽与翡翠守皆是得益于归灵之川的灵力,所以,被赤焰兽所伤之处,五色石摆的守轮阵只能愈合皮外伤,而赤焰兽留在他们体内的赤焰是无论如何也治愈不了的。 所以,本就无法无天的天的她便被一些对她早有成见的人,故意添油加醋地说这是她罪有应得的下场,还整日拿她的容貌说事,她一怒之下便在自己的眼角两边画上了一株褐花,并且将自己被赤焰火星伤到的手也画了褐花,从此,她莫桐的名字便成为了守轮围域里比赤焰兽更为可怕的存在,因着她的术法比他们的要高上许多,他们这些碎嘴之人也就敢怒不敢言。 一袭黄衣的莫桐一踏进褐花园,便蹑手蹑脚地往屋子后面走去,只见那一片红黄色的花海当中,一袭青色的身影正挎着篮子在那片花海当中轻嗅着这片花香,她的指尖轻轻地抚过那开得正艳的褐花,用有些细长的指甲轻轻一掐那花便落入了她的手中。 莫桐上前将她手中的花捏到了自己的手上,看着那青衣女子笑着说到:“悠悠,这花可是采来送予姐姐我的?” 何悠悠莞尔一笑,转身又摘了一朵红色较多的褐花,上前插到她梳到一侧的麻花辫上,笑着说到:“这朵才是送给阿桐姐姐的,至于姐姐手上这一朵,黄色较红色多上许多还是拿来炸成褐花脆片更好一些。” 一说到褐花脆片,莫桐咽了一下口水,将手中的花放在何悠悠的篮子中便一把抱住了她,激动地说到:“今晚有褐花脆片吃,悠悠你真是太好了,如此细心体贴还做得一手好菜的悠悠,我没有你可如何是好呀。” 何悠悠嘴角温柔一笑,鼻尖闻到了什么,将手指放在了莫桐的唇上,一道青色的光芒闪过才放下了手指,摇头说到:“阿桐姐姐,若是让母亲知道你又去偷喝了酒,又该拿鞭子抽你了。” “我的好妹妹这不是替我消掉这满嘴的酒气了吗,伯母她定然不会知晓的,再说了,这酒酿的着实不错,我……” 莫桐话未说完便听到门外有人喊到:“何姑娘可在家?这莫桐拿了我家一匹布料还未给钱,还望您出来结算一下。” “还有我家的一壶酒和一条糖醋红鱼也麻烦姑娘结算一下。” 门外的话语未落,莫桐那张本就长得有些凶的脸,加上一个锐利无比的眼神,只一眼便觉得被她砍了好几刀似的。 “悠悠,此后你也不必再如此了,你就是做得再好、我也归于平静,这些个闲得无事之人还是会前来寻的麻烦的,毕竟,整个守轮围域除了伯母,也就只有我敢与那赤焰兽拼死对抗一番了。” 何悠悠一听便知晓她接下来定要去修理那些前来讨债的老板了,连忙上前拉住了莫桐说到:“我知你有气,但这事是我应下的,莫桐姐姐你总该不会让我不信守诺言吧。我保证,就这一次,此后你若是再强拿他们的东西,我定然不会再这般了。” 于是,门口那两人一边抖着手接过了何悠悠的银钱,一边却极为害怕地盯着一脸杀气的莫桐,见她未曾动手便灰溜溜地逃跑了。 莫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在何悠悠前去准备晚餐之时便快速地前去拦下了那前来讨要银钱的两人,上前就是一脚。 地上两人立马跪地求饶到:“饶命呀,是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不敢得罪您呀,是何姑娘特地来我们五彩街说的,您拿的东西都可以前来褐花园讨要钱财的。” 莫桐双眼往地上那两人一瞧,两人便乖乖地交出了银钱,如今自然是他们的小命要紧了,这钱财便当他们今日倒霉,花钱消灾了,眼前这位姑奶奶可不是好惹的。 “哼,这会倒是怂了?欺软怕硬的家伙,麻烦两位前去告知五彩街的众人一声,既然之前的东西都是何悠悠替我付过账了,那便算不得是我莫桐强取豪夺咯,若是以后谁还敢对我莫桐闲言闲语地出口不逊,我莫桐便不是只拿点东西这般简单了。” “是是是” 莫桐见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钱便要离去,立马喊住了他们“哎,慢着”,见两人依旧满是害怕地看着自己,她却毫不理会,只是看着地上的银钱有些怅然起来,拿起那碎银子分别扔到了他们的怀中,说到:“她既然已经给了你们银钱,我便不会收回,你们只需将我的话一字不漏地带到即可。” 如此,两人便点头哈腰地落荒而逃了,莫桐往林中的那条长长的五中颜色的石头铺成的路跃去,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着。 她本就没有什么坏心,是他们整日拿她的容貌和平行来说事儿,她气不过才专门前去寻了几个将她霸道无理说得天花乱坠之人,前去祸害了一番,说是祸害其实也不过是拿了一些东西罢了,她以此来警告他们如今看来倒还是成了她的过错了。 倒是何悠悠,这两年在背后偷偷替她善后,该是花了不少心思了吧,只可惜她的名声太臭,要挽回恐怕是难于登天了。她瞧着两边颜色分明的树木,心中越想越气,便往颜色混杂的深林之中跑去了。 她一袭黄衣穿梭在这片本就五中颜色的森林之中,倒像是一抹黄色染便了这边森林似地,她正准备寻个惬意的树杈躺上一趟,未曾想她才躺着闭上了眼,连懒腰都未得伸便被一阵声音给吵醒了。 “真是倒霉都来到了森林了,还能不能让我闲着眯一会儿觉呀。” 她嘴上虽然这般说,可她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是枕着自己的手臂挪好了身子,准备当个听戏的,可她的一只眼睛突然睁开了,待她的耳边听到那声熟悉的“嗷”时,便立马起了身,从树木之间往那声音的来处跃去了。 这分明是那头赤焰兽的声音,自从两年多以前被她伤了后,她就再也未曾寻到这一头赤焰兽的身影了,如今倒是自己送上了门,便怪不得她要报当年的毁容之仇了。 (三)祭台关禁闭 一片五色的森林中,一只红黄色的赤焰兽正瞪着它那双圆溜溜的大眼,顶着两只形如褐花的耳朵,露出了嘴里的獠牙开口便欲望那跌落在一堆红色草中的青衣人身上喷去。 只瞥见了青色衣角的莫桐二话不说便打开掌心化出了自己的两把黑色弯刀,往那刚刚喷出去的烈焰处飞去,只见那如同玄月的黑色弯刀生生地截断了那火焰,而后,莫桐一个抬手,那两把弯刀便往那赤焰兽飞去。 任赤焰兽如何躲避,还是被那弯刀给削掉了一块红色的硬甲,赤焰兽咧开...... 而此刻的冷然,早就盯住了貌似阿炳的人,直觉告诉他,这一定不是阿炳。但阿炳的脸分明在他的脸上,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他心里凉凉的,怒目而视。 就像这座规模巨大的角斗场一样,它的名字叫做英雄,同时它也成就了许多英雄!见证了许多英雄王者的成长史诗。 于是看到二夫人主动把手腕伸到她面前,苏衍歌的表情也是严重的起来,看来要投入进去给夫人仔细查看了。 苏衍歌也害怕自己给了希望却又给失望,这样对她的打击是双重的,比之前单纯的拒绝还要沉重。 四九一看,彷如领了军令状,挺身上前,就要朝着光罩撞去!他可不知道进入光罩的方法,事实上他是第一次来到光罩之前,呈的也是无奈的匹夫之勇。 唐川温和一笑,伸手抚了一下牡丹仙子的脸颊,扭头没入了虚空。 在芝加市的界盟大厦的附属展示厅前面。第一时间更新已经是戒备森严。各种属‘性’和样式的四代战斗机甲将外围的街区戒严起來。应该是钢铁战神贝塔曼的‘精’锐力量。 他们两个随便一个都不比天酷真人差,这一联合出手,王辰立刻吃不消了。才不过几下就完全落入了下风。 “或许,赵逸比魂族还要恐怖…”这是韩家之人的想法,他们没有想到赵逸居然敢放任魂族壮大,这也太大胆了,难道说赵逸背后的势力比魂族还要强大。 杨凌霄的隐忍和深情,安抚着司徒娇紧张和害怕的情绪,慢慢地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底升腾。 一般在这样的情况来看,就算是暗黑天使的人,知道了他们的基地也是灭口居多,毕竟灭了口就不知道他是她杀的了。可是她竟然想到要放了自己,这是极为不正常的。 旅馆很有名,芬兰旅馆,在世界各处的许多城市都开有分店,隶属于芬兰商会。 “特娘的,敢打老娘的主意,我看你是活腻味了。”清脆的骂声从吧台后面传了出来,如同机关枪一般哒哒哒的不停歇,其间夹杂着各种各样的骂人词汇,却甚少带不可描述的脏字,令旁边围观的人不禁啧啧称奇。 “可司,别烦了,你难道没听说过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周虹微笑着开解我道。 “叫你星宝不介意吧?”尹长老一改之前怒气冲冲的模样,乐呵呵的如同一位和蔼的老人,笑看自家的子弟一般,看的周围的修真者们和柜台后面的服务员们一个个都惊掉了下巴。 这时,柳菲动了,身子一晃,来到霸鹰左侧,抬起手中的长剑就要刺向他左肋;霸鹰手中的霸刀巧好被林泰挡在了左侧,要想抽刀再挡后来的长剑,恐怕已是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只好往后一跳,从而避开柳菲的这一刺。 石青知道继岚说的这些并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事实,刚刚放下一半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四)红玉褐花佩 莫桐顺着拉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回头看了来人一眼,温文尔雅、英俊不凡,一身贵族气度倒也是极为养眼的,等见到他脖子上那个金色项圈时,才记起了他。 前几日在森林中溜达正好撞见了被那蜜草碰到了眼睛的他,这蜜草虽说要不了他的命,可就算是有修为的人,等他逼出这蜜草的粉末眼睛怕是要看不清东西了,她心一软便顺手给了他解药,也算是他运气好吧,这蜜草的解药她刚巧带着。 “什么夜的,我当日的药算是喂了赤焰兽了,好心遭火喷呀我。”莫桐甩开了他的手,看着方才大放厥词的女子,眼角一笑,“你们一个金圈一个铃铛的,合着一块儿来寻我麻烦呢?” 律儿闻言喜得都晃动了她脖子上的铃铛,生怕别儿不知情似地,高声说到:“你是说,那日给辰夜蜜草解药的是你,而不是何悠悠。” “可这红玉褐花佩,确实是何姑娘亲手所刻呀?”辰夜似乎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他心中善良温柔的何姑娘又怎会是欺骗他的无耻小人呢,这其中定然是出了什么误会,“我曾亲眼所见她又刻了一枚。” 莫桐还未言语,一旁的律儿倒是先声夺人地抢着说到:“哎呀呀,莫桐呀莫桐,你可不知在你被关禁闭暴晒的这几日,你的好妹妹不仅冒认了辰夜的恩人,还以此博得了辰夜的好感,两人整日腻歪在一块儿,指不定便好事将近了,此刻你的好妹妹只怕正在背后偷着笑呢。” “哼,你羡慕悠悠便直说呗,说不定向着辰夜公子撒个娇,没准人家也会前去听你絮絮叨叨一小会儿呢,还是说,你今日只想让我们姐妹反目……” 这个律儿还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自己得不到辰夜的青睐便算了,居然还敢前来挑拨她与悠悠的关系,看来,今日不给点教训都要忘记她莫桐的名号了。 “在下与何姑娘坦坦荡荡,近来不过探讨了一番雕刻之道罢了,”辰夜上前一步,截断了正欲发怒的莫桐,气定神闲地看着前面故意挑拨的律儿,“竟不想被心怀不轨之徒给拿去造谣生非了起来,还传到了律儿姑娘的耳中,看来,在下很有这个必要前去知会何姑娘一声,让她请族长来查个究竟,否则这些个搬弄是非者再造出些欺师灭祖的谣言,我岂不是要成了背锅的冤大头了?” 这时,莫桐心中的火才消去了大半,看着眼前出口成章的辰夜又瞧了一眼律儿,见律儿又羞又怒,却又不能承认她自己便是那个造谣者的为难表情,莫桐便乐得一边鼓掌叫好一边附和着说到:“律儿呀,你平日里如此恨我,甚至不惜花费重金来让这五彩街的店铺掌柜的们……定要将我莫桐的名声传得要多丑有多丑,怎么,这话熟悉吗?你找他们聚众贿赂之时我正好从屋檐上路过……全听见了。” “你……莫桐你也太心狠了,为了洗清自己便可以拉我下水吗?” “我心狠?”莫桐上前一把便拽住了她的手,恶狠狠地晃着眼尾的褐花花瓣,“那你敢不敢与我一道去族长面前,跪求她老人家为我们打开归灵之川,回到你散去钱财的那日好好瞧个仔仔细细明明白白,也好让在场的众人看看热闹。” 莫桐说着便要拉她走,被对方装晕给一旁的丫鬟给带走了,莫桐回头看了辰夜一眼说到:“这枚红玉褐花是悠悠雕来送我的,既然公子与她比较有缘,须得好好珍惜才是。” 褐花园的厨房里,何悠悠刚将最后一片褐花脆片放于盘中,便被人捂住了双眼,她笑着说到:“阿桐姐姐,你是三岁吗?” “真没劲” 莫桐放开了捂住她眼睛的手,看着那碟新鲜出锅的脆片,二话不说便拿了一片吃上了,何悠悠见她这般着急,连忙说到:“当心烫嘴……也不知我先前放于这儿的那碟褐花脆片被谁给拿走了,我呀,生怕某个三岁的娃嘴馋得紧,这才又做了些。” “嗯,悠悠做的褐花脆片就是香酥脆口,对了,我方才瞧着伯母房中任是暗的,她可是又睡在那林中小屋了?” “嗯,你也知我母亲与那位姐妹情深,她既已出关必定是会去住那小屋的。” 莫桐隐约感觉到了她有点失落,掐着她的小脸笑着说到:“悠悠呀,你如今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就算伯母不在你也不会孤单啦。” 何悠悠推开了她的手,小声说到:“亏你还是姐姐呢,总没个正经。” “我的好妹妹,拿出来吧。” 何悠悠看着莫桐摊开了手掌,还问得这般理直气壮地,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到她的用意,手轻轻地在她掌心打了一下,问到:“何物?” 莫桐反而抓住了她的手,“上回给我刻的红玉褐花佩,姐姐我还没来得及戴呢便落在了辰夜手中了,听辰夜说你又刻了一枚,可不就是给我嘛。” “姐姐,你……你难道不喜欢辰夜吗?” 自从莫桐为了救悠悠而毁了容貌之后,本来什么都爱与她争抢的悠悠事事都让着她,她反而成了悠悠眼中的妹妹,对她的要求都会尽力地去满足。所以,这次,连自己心仪之人都打算让了吗? 她伸手摸着何悠悠的头,说到:“我的傻悠悠,那红玉褐花佩本就是你雕刻的呀,能被他捡到便说明你们有缘,而姐姐我若是为了一瓶药便要喜欢上一个这般无趣的人,那我还是是陪伯母吧,至少伯母还能教我一些厉害的术法。” 莫桐说着便比划起了术法招式来了,逗得何悠悠笑了一下,便端着那碟褐花脆片往外走去了,回屋之前还不忘了叮嘱她将那新刻好的红玉褐花佩拿给她。 在她送莫桐那个红玉褐花佩时,莫桐曾经告诉她要将这枚褐花佩送给心仪的男子,幸好,阿桐姐姐的红玉褐花佩是不小心掉了的。那她,是不是可以答应他的邀约了。 五日前,刚去五彩街的酒楼替莫桐给了酒钱的何悠悠,正欲离开酒肆便被一个喝醉了的酒鬼拿着酒杯便撞了上来,也不管撞上的是何人,转头便骂到:“没张眼睛吗?” “对……对不住,要不我赔给你银子。” 虽说她是族长之女,可她与莫桐常年都住在褐花园,而她的母亲也总是只身前往守轮围域各地去处理事情,也很少带上她,因而守轮围域只知族长有个女儿,却也未曾见过这个族长之女何悠悠究竟长得是何模样。 因而,那醉汉见她长得乖巧可人又一脸软弱可欺的可怜模样,忍不住便想着什么歪主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说到:“胆敢撞了本大爷,来,我们外边说道说道去。” 掌柜的见状,也好心地上来拦住了那醉汉,毕恭毕敬地说到:“还望这位仁兄多多包涵,原谅这位姑娘的无心之过,她今日前来我这不过是为了替莫桐来买酒的,还望仁兄海涵。” 掌柜特地将莫桐二字说得重了一些,本以为这个以蛮力术法见长的醉汉便可饶了那姑娘,谁知对方反而越发肆意了起来,砸了手中的酒杯大声喊到:“她莫桐算个什么东西,若是老子遇见了那赤焰兽,说不定一刀便能将其斩杀了。才不会如她一般不仅让赤焰兽跑了还害得自己毁了容,你们都以为她术法高深畏惧与她,可老子我不拍。” 那醉汉说着便强行将何悠悠拉了出去,掌柜的苦于自己术法低微也未敢多做阻拦,他们刚出了门口,何悠悠便化出了一把匕首往那醉汉的手上划了一刀,见对方因为疼痛而放开了自己的手,她立马后退了几步,双手颤抖地握着那带有鲜血的匕首指着那个醉汉。 姐姐说过,遇到危险时她不可以软弱,不可以犹豫不决,可真当她用匕首伤了他人之时,自己却还是胆怯了, 谁知他却步步紧逼,一个上前便将她手里的匕首夺了去,一巴掌“啪”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不愧是莫桐的跟班,倒是有几分血性,可惜了你今日碰见的是本大爷,就算莫桐前来也救不了你了。” 说着便抓住了何悠悠的双手,吓得何悠悠眼睛立马留下的眼泪,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着“救命”,她越是挣扎反而被他抓得更紧,一推便死死地将她抵在了那墙边,“砰”地一声她的肩狠狠地砸向了那墙,何悠悠落泪的眉眼一邹还未曾来得及喊痛,那人便嘴角一笑上前便要亲她的唇,被绝对的力量压制的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死死别过自己的脸,她十分害怕地闭眼大声喊着“不要”眼角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到了下巴。 “啊……” 何悠悠早已吓得忘记了去听旁边的动静,直到感觉自己被束缚的手没了那种厌恶的压迫感,这才慢慢地睁开眼,只见一个白衣男子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宽大的袖子盖住了自己胸前的伤口,轻声说到:“姑娘,别怕,我想他应该不会再来寻姑娘的麻烦了。” 说完,他捂着自己胸前的伤口,便往前走去了。此等大言不惭的狂傲无礼之辈,竟然还胆敢以自身术法的高低作为自己嚣张的资本,此等之人留在受轮围域便是祸害,他辰夜自然是杀之而后快了。 然而,有惊无险的何悠悠回去之后,也没有同莫桐提及此事,反而是念及莫桐丢失了那块红玉褐花,嘴上说得随意可实际上她的阿桐姐姐喜欢得要紧,便想趁着她被母亲关禁闭的时日,再给阿桐姐姐刻上一枚。 于是,她这几日经常往那玉器铺子里面跑着,这日,她刚好选了一块成色较好的红玉,正如同往常一般借用着玉器铺子的工具和案桌,手上的红玉才刻出了褐花的一瓣,便听到一个声音柔和的男子问到:“姑娘,烦请你帮忙瞧一下,在下手里的这枚褐花佩,可是出自姑娘之手?” (五)被困围域森林 何悠悠还未抬头便仔细瞧起了来人递过来的那红玉褐花佩,虽说整个守轮围域的翡翠守都十分尊崇这种花,却也是极少会有翡翠守将此花刻成这褐花佩的,自从阿桐姐姐将这花画在了自己的眼角和手上,才有人愿意采用这褐花的图案,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仔细瞧过后方可定夺。 “瞧这褐花的造型与刀工,确实是我刻的没错,可这……” 何悠悠这时才抬头看着来人,一身白衣、举止文雅,这不正是那晚搭救的那位公子吗。于是,她连忙起身说到:“多谢公子的搭救之恩,哦……这红玉褐花佩还请公子收好。” 阿桐姐姐竟然将这褐花佩给了他,便说明姐姐对他有意,可是姐姐为何要诓骗她说着褐花佩是弄不见的呢?大概姐姐也是害羞吧,才不同她讲自己已经有了心仪的男子,算了,以后也免不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竟然还未知晓他的名字。 “何悠悠,公子与阿桐姐姐一般,唤我悠悠便好。” 他以为她是为了多谢那晚的搭救之恩,拿过了她手中的褐花佩,说到:“悠悠,倒是很上口,那辰夜在此便多谢悠悠姑娘的美意了。” 知晓了辰夜是阿桐姐姐的心上人,次日,何悠悠本不打算前来玉器铺子了,可转念一想那块红玉比较也是给了钱的,还是得去完成才是。谁知,她一进那铺子辰夜便在那边等着她了,还邀请她前去守轮台后边那片围域森林中观赏风景,她因为顾念自己与阿桐姐姐的姐妹情分便婉言拒绝了。 话说,将东方离离的头发剪了好些日子的莫桐,兴致颇高得在褐花园等着东方离离再次寻上门来挑衅,已经好几日都未曾见他前来,倒是何悠悠在她一番怂恿之下终于答应了辰夜的邀约。 可这都快日落西山也,她既没有等到东方离离前来寻麻烦,就连她的悠悠妹妹也没有回来,幸好她在悠悠出门之前便下了术法,为了悠悠的安危着想她还是瞧一瞧吧。 于是,莫桐双手念决,然后双手虚空在眼前一划,她眼前便出现了一片只有绿色的深林,一个青衣女子的手臂被一把刀划破了,而后那边被几个男子缠住的辰夜怒地大喊了一声,而后将手中的剑往正欲向何悠悠的砍去的男子身上刺去。 看到这里的莫桐见眼前的景象拂袖一收,眼角的花瓣压了压便纵身跃起,往何悠悠那儿飞去。 见到何悠悠的莫桐一个咬唇便化出了手中的黑色弯刀,一个拂袖便将弯刀往正欲攻击何悠悠的两个男子飞去,她立马跃去挡在了何悠悠的面前,看着方才被她弯刀伤着的两人化为了鹰头蛇身的模样。 “蛇雕怪,前来守轮围域我只当你们是喜欢这儿的石块,如今看来,当年族长真不该对你们发什么怜悯之心将你们留在这儿,还将围域森林给了你们,真是蛇心不足、养蛇为患。” 莫桐说着便上前与那蛇雕怪对坑,见辰夜拿剑前来帮她,她嘴角一笑说到:“辰夜,你先送悠悠回去吧,她从未受的惊吓我得好好地讨回来,可不能如此便宜了这些鹰头蛇身的冷血之徒。” 辰夜回头看了何悠悠一眼,见她瑟瑟发抖便收了剑扶着她离去了。莫桐嘴角一笑,翻身一跃,而后将刚回到手中的黑色弯刀快递地前边飞去。 只闻“嗖嗖”几声,那弯刀便准确地割伤了他们的七寸之处,莫桐双臂一个交叉那两把弯刀便回到了她的手中。 “慢着……” 他们化回了人形,其中一个头戴白布一身守丧麻衣的男子,捂住腰间的伤口起身说到:“看来,你恶霸的称呼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单就术法这一条就是大哥在也是赢不了你的。栽到你手里我算是倒了霉运了,可我大哥的仇不得不报。” 另一个只是头戴白布的男子看了看对方,说到:“二哥,你还与她啰嗦什么,方才那两人害死了我们大哥,这仇可不能就这样算了呀。” “呵,你们可知自己方才口口声声要取性命的女子,她可是我们翡翠守族长之女何悠悠,你们倒是说说看她有何理由要杀你们的狗屁大哥呀?”莫桐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弯刀,压低着眼尾的褐花花瓣,死死地盯着他们,“就算你们大哥的死真的与悠悠有关,那他定然是死有余辜。” 她深知何悠悠的性子,平日里最为喜欢的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真有什么事情惹着她了,那定然是碰到了悠悠死也要守住的底线,悠悠的底线她最为清楚,除去了伯母和她的安危,便只剩下了她自己的安危以及清白了。 “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也只好认栽了,可大哥的仇我们也非报不可,”那个二哥拉了他的三弟一把,恶狠狠地看着她愤愤不平地说到:“莫桐,你狂傲之前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轻敌的一天呀。” “不好,中计了。” 正当莫桐要翻身而出时,她脚下的方寸之地已经开始塌陷,而她纵身跃出这个被术法包围的法阵的同时,那个二哥将他手上的三弟往外边一掌推远后,便一个纵身上前拖住了莫桐的脚。 在莫桐的弯刀要向他割过来之时他拼尽了全身的术法,将她往那早已布置好了的阵法中拉了下去,于此同时,他自己也被那弯刀割成了两段,不时便化为了飞烟,只剩下了渐在这个用术法做成的洞中一滩鲜红的血。 “呀……” 莫桐揉着自己不慎崴到的脚环,环顾了一下四周全是光滑透亮的山石,没想到他居然会舍命将自己困在了这里,等等,这洞中的石头为何全数变成了黄色,黄色就是土,土克水,正好克住了她的弯刀,竟然改进了五行八卦阵法。还企图以此来耗尽她的术法修为,这两个蛇雕怪当真好手段呀,是她轻敌了。 这法阵虽说难破,可一时半会的也吸不了她多少术法修为,以她的术法修为也是能够支撑几日的。这些个蛇雕怪打的就是不会有翡翠守前来此地的主意,不过以她的恶名,就算是有同族之人路过,也是恨不能她早点归西吧,不落井下石已是好的了,她还是断了这指望吧。悠悠见她彻夜未归定然会去寻伯母前来搭救的,可悠悠如今才脱险向前也未曾向她提过被人欺负的事情,这个傻妹妹怕是不想让她担心吧,不行,她得想个办法出去才行。 莫桐将自己能想到的术法都用了一遍,无论是破了上边的封印,还是破了这周围的石头,都无一能行,她苦恼地靠在了石壁上,抬头看着快要入夜的天空,苦想了良久终于弯起了嘴角,说到:“我怎么将这事儿给忘了” 然后盘腿做好,手上结印闭起双眼便念起了咒语,不时,一个青衣男子便被一根簪子强行带来了此处。 东方离离将簪子收回了怀中,用术法化出了一颗夜明珠悬于半空,清冷的光照亮着这周围的,他低头看着一个大坑里面的莫桐笑着说到:“哎呀呀,也不知是谁如此猖狂地剪了在下的头发,如今遭报应了吧。” “东方离离,你幸灾乐祸完了便快些将这阵法解了。” 东方离离蹲身下去,得意地看着里面指着自己的莫桐,“哼”了一声,说到:“你让我解我便一定要解吗?” 气得莫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眼尾的红黄色花瓣都要被气得全红了起来,怒得喊到:“东方离离,你若是不解了这阵法,信不信我现在便将簪子收回来。” 东方离离也不恼,倒是一边摇头一边拍手,笑着说到:“真是好大的威胁呀,我信,五彩街街霸的话我怎能不信呢?” “这还差不多” 正当她以为自己可以出来之际,那人却咧嘴一笑,说到:“你拿回了簪子我也只有昏迷的份儿了,你也依旧出不来。所以呀,我还没看够你跳脚呢为什么要解呀?我非但不解,还要前去寻多些人过来瞧瞧曾经不可一世、蛮横霸道的莫桐……成为了一只乖壁虎的凄惨模样。” “东方离离……” 她只气得指着他喊了一声名字便甩手往那石壁处坐了下来,极力地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便歪头闭眼地靠在了石壁上。 “说得没错,自从我容貌被毁了的那日起,便注定了是一只只能任众人嘲笑谩骂的凄惨壁虎,可那又怎样,认输可从来不是我莫桐的行事准则,你爱如何便如何吧,我莫桐在这儿候着。” 其实,这几日他也从客栈老板的口中听到了许多有关她的事情。莫桐术法高强容貌出众,守轮围域中很多男子都曾倾慕过莫桐,都被她拿术法的高低狠狠地伤了不少追求者的自信心。然而,她在于赤焰兽对战中毁了容貌,那些原本就术法低微的男子和羡慕她的女子纷纷转而嘲笑她的容貌,心气本就高的莫桐转身便将族人最为尊敬的褐花图案刻在了自己的眼尾和手臂上,以此来表明她的立场,谁若是再敢乱嚼舌根被她知晓了她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于是,莫桐便成了守轮围域不可一世的恶霸。 本想回嘴的东方离离,看着夜明珠清冷的光照在了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眼角下那火焰的图案显得尤为醒目,不禁有些心疼。 “哎,你还真打算在这儿过夜了不成?” 东方离离见底下之人未曾言语,摆摆手起身说到:“看在你借我簪子的份上,今日便帮你这一回吧。” 莫桐闻言才转过了脸,只是她睁眼瞧见的不是那阵法的消失而是一个青色人影从上边“砰”地一声地掉落在了她的对面。 “东方离离,你脑子被抽了还是脚滑了,关键时刻居然给我搞这些女儿家家的意外?” “哎呦” 东方离离一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起身说到:“呲……呀,我可没这些意外,后边有人用术法将我推下来的,莫桐,你这是招惹了多少急眼之人呀?” “叮铃铃,叮铃铃……” 这时,一阵铃铛的声音在这入夜的时刻响得更加清脆了,声音迂回在这洞中,显得格外地刺耳。 (六)维护 围域森林的之内,洒落这稀稀疏疏的月光,底下一个被法阵围起的洞中,在夜明珠的照亮下如同白昼。 莫桐快速地看向上边,立马双手念决将那夜明珠吸了进来,而后化出了手中的弯刀,举起手中的弯刀,用术法旋转着弯刀挡住了射进来的箭支,待她将射进来的箭全数档走之后,一个笑声响了起来。 “哈哈哈,未曾想我在五彩街晃悠了一圈,竟然捡到了一个大便宜,莫桐呀莫桐,嚣张惯了可是会倒大霉的哟。你母亲未曾告诫过你吗?哎呦,瞧我一个一个激动竟然忘了你自幼丧母啦。” 铃铛声响起时她便猜到是来人的身份了,只是碍于未得见那人的容貌才不敢妄断,如今听到这如出一辙的语气,倒是断定了是律儿。 莫桐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往上边一瞥,东方离离拉住了她的手,赶在她开口之前说到:“这话听得我都厌烦了,五彩街上的那些个街坊邻居讲了也不下上万回了吧。上面那谁,你能不能编个新鲜点的词,我好换换口味。” “我倒是十分好奇这位公子,都成为囚徒了还是这般狂妄自大,就连人人避而远之的莫桐都敢维护,你莫不是喜欢上了这个毁了容的恶霸不成?” 闻言,莫桐的心中莫名有些慌了,转头看向了东方离离,却被对方抛了一个媚眼,而后东方离离抬头看着上边冷笑了一声,说到:“我若是不狂妄自大一些,又怎会配得上我高高在上的阿桐呢。你们这些个术法一般般的女子莫不是醋吃多了,也真是够酸溜溜的了,打不过便总是拿阿桐的容貌来说事,若是术法的高低真于这相貌有关的话,我奉劝姑娘你还是找个赤焰兽来对付一番……等你容貌尽毁了,说不定呀这术法也就有所提升了。” “噗……”莫桐眼尾的褐花花瓣笑颜一展,拍了拍东方离离的肩膀笑着说到:“离离,你这嘴皮子真真是……守轮围域感喊第二便无人前来夺第二的呀。” “阿桐呀,你不需要我时便喊我东方离离,如今发现了我的心意倒是愿意唤我离离了。上边那谁,我东方离离还欠你一句感谢呢。” 东方离离说着便给她抛了一个媚眼,他这张本就美极的脸这一眼过去,看得莫桐心中之水荡了一下涟漪,东方离离的手摸着她脸上那火焰图案,嘴角一笑说到:“丑是真丑,可这里再丑也顶不过你人好看呀。” 很是奇怪,这若是换平时她早就反手便是一掌了,可此刻的她在对着一个不明为何要维护她的东方离离竟然失去了所有要暴打一顿的念头,并且,她还很喜欢这种被他言语维护的感觉,她这是怎么了。 也容不得她多想上边的律儿便冷笑了几声,说到:“哈哈哈,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做一对亡命鸳鸯去吧。” 这时,一股冒着寒气的水流缓慢地从上边沿着那黄色的石壁流下,缓慢地忙忙流淌到着个月下的大坑之中。 “知道你莫桐最关心的便是你那悠悠妹妹了,放心,我今晚自会想方设法地将你们平安无事的消息传到褐花园,保证这几日之内都不会有任何人前来打扰你们的好事,哈哈哈。” 一阵铃铛声再次响起,很快便消失在了这片表面只有绿色的围域森林之中。莫桐举着夜明珠上前看着那流得如同乌龟爬的水,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便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涌入她的指尖。 “寒冰水……看来不用等我术法修为被吸完便会被这水给冻死了。” 东方离离倒是无所谓一般靠着那墙壁坐了下来,一边歪着头一边说到:“我表姐自小便告诫我千万别去招惹女子,特别是那种嚣张跋扈又狂妄自大的女子,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 她生平最烦的便是口舌是非和吊胃口了,见东方离离说到此处便缄口不言,她立马回头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对对对,就如同你这时的神情一般,满脸尽是敢惹你便杀他全家的神情,特别容易招惹小人和仇家,明明自己什么都没错却被整条街的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 莫桐将手中的夜明珠悬于这洞中,眼尾一笑过去也坐了下来,侧过头看着他说到:“合着你是在替我鸣不平呀,看在你方才仗义直言的份上,簪子便不用还了。” “能不能换个大点的礼呀?我舍命陪恶霸,怎么说也该值……” “那你想要何物,说说看。” 东方离离侧头看着她,一张本就白皙的脸在夜明珠的冷光之下反而多了一丝的凄冷,他盯着她瞧了半晌才说到:“我想要你,成吗?” “东方离离,你是戏演上瘾了是吗?” 莫桐说着便握紧了拳头要往他揍去,东方离离立马便成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双手护着自己的发冠,苦着脸说到:“哎,打人别毁我发冠呀,我头发可是好不容易才束得如此整齐的。” 他见那怒气冲冲之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拳头,才慢慢地放下了手,在一旁小声嘀咕到:“我长得如此英俊不凡、器宇轩昂,此番若是身陨于此,我未来夫人不得哭得很惨呀。” 莫桐一个眼色瞪了过去,他才乖乖地闭了嘴。 褐花园中刚刚缓过来的何悠悠拿着茶盏的手一抖,茶水便洒了出去,她起身思索了一会儿,才不敢置信地将来人的话又复述了一边。 “你是说,阿桐姐姐前去律儿的府上,将人家请来的东方离离公子给……强行绑走了?” 前来告知她的阿弄顾及对方是个害羞的姑娘家,便也只好小声地说到:“听说,莫桐还放出狠话,不管律儿如何威胁她今晚都要与那东方离离公子……洞房。” 何悠悠不自觉看了一旁的辰夜一眼,不觉地底下了头,不时才说到:“不对呀,阿桐姐姐平日里虽说霸道,可她也不至于如此……如此强人所难呀,这其中必定有误会。” “我也觉得事有蹊跷,这才前来询问一番,只是,听律儿府中的丫鬟说,莫桐今晚便要在她府上举办婚礼了,她还非要律儿作证婚人。” 她撑着桌子的手抓成了拳,一双弯眉愁得如那被风吹过的柳条一般,七横八拐地也没了往日的流畅,嘴角一抿说到:“莫不是,律儿逼迫了我阿桐姐姐,否则姐姐定然不会未曾知会我半句便这般仓促地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的。” 这个律儿素来便与阿桐姐姐对着干,而阿桐姐姐没有回褐花园而是立马跑去找了律儿,难不成阿桐姐姐怀疑方才截杀她的人是律儿花钱雇来的,这才杀去了律儿的府上,而律儿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等着阿桐姐姐前来讨公道,然后再伺机而动地胁迫了阿桐姐姐,不仅仅毁了清白还给阿桐姐姐安上了如此恶名,律儿的如意算盘算得还真是精准。 一旁的辰夜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上前拉住了她紧紧握成拳的手,说到:“悠悠,你情绪方才好转了些,不宜劳累。前去探寻莫桐消息的事情便交给我吧。” “可是,你……” 辰夜笑了笑,他知晓她的担忧,无非是担心在围域深林中所说的那些话罢了,他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宠溺一笑说到:“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定然不会那般。” 一片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明月,守轮围域中最为豪华的一处别苑之中,高挂着红色的灯笼,上面还特地贴这一个大红色的双喜字,一阵风吹得这些灯笼摇晃了一下。 灯笼底下,一个戴着铃铛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把剑,缓步来到了一个被术法化为的绳索绑得结结实实的白衣男子眼前,拿剑挑起了他脖子间的金色项圈,笑着说到:“辰夜呀辰夜,你这般着急闯入我的院子,难不成是看上我了?若真是如此你直说便是了,又何苦浪费隐身术与穿墙术呢?” 辰夜看着她脖子上的那个铃铛,倒是颇为好奇地问到:“难怪律儿姑娘平日里敢与莫桐叫嚣,原来是有这摄心铃在手呀,亏得莫桐还自以为聪明,依在下看来律儿姑娘才是最为深藏不露的那一个。” 律儿眼睛一闪便将手中的剑沿着他脖子的金色项圈,从剑尖滑到了剑柄,她看着在危机关头依旧淡定自若又并无后招的辰夜,嘴角得意地笑了笑,说到:“我将这铃铛故意化为了寻常铃铛的模样,便是为了出其不意地擒住像辰夜哥哥这般术法修为极高之人,不过是小把戏罢了,哥哥你谬赞了。” “所以,你今晚的目标是在下而并非莫桐姑娘,还望律儿姑娘看在在下的面子上将她放了吧。” “那辰夜哥哥你倒是说说看,今晚前来我这儿当是为了莫桐?还是说是那个娇滴滴的何悠悠担心她的阿桐姐姐,你不放心她一人前来这才决定前来我这儿探探底呀?” 律儿说着便掐着他的下巴,将手上的剑往地上一扔,说到:“哼,辰夜哥哥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是吗?”辰夜那张温和的脸,淡淡地扫了一眼周边挂上的红色灯笼与红色的布,说到:“听闻莫桐才你府上拐跑了一位公子,可我如今瞧着倒是更像是律儿姑娘将在下绑架了呢?姑娘费了如此心力,那在下便没有高估自己,还请律儿姑娘将莫桐放了。” 律儿笑了笑,既然明着不能得到他,暗地里用点心思能够得到他的人也是不错的,于是俯身下去,盯着他那张淡漠的脸,嘴角一笑,说到:“我可以放了她,但前提是你得与我成婚。” “今晚太过仓促了,可否先打点好了一切再挑选一个良辰吉日……” “辰夜哥哥,你莫不是没有瞧见我这满府的喜气?”律儿打断了他,起身摊开她的手,看着周围的贴满双喜的灯笼和门窗,得意一笑,“明日……最迟明日,成婚的日子你没得挑。” 如今悠悠孤身一人,律儿这般心机想来是不打算放过她的,今晚,他无论如何也得想法子逃出去才行。 (七)逼迫成婚 一间布置得极为喜庆的房子中,一袭白衣的辰夜被绑得死死地,躺在了一张红色帐幔铺着红色被子的榻上,直到未曾听闻外边有动静这才勉强地动着自己的手指,费了很大劲终于是将这术法所化的绳子给解开了。 “幸好不是捆仙绳,否则我还真是无能为力了呀。” 正当他要往前走去之时,隔壁一阵铃铛声响起既有节奏的曲调,只闻一阵“叮当叮”辰夜便定在了原地。 “拿剑威胁你都未曾露出这一手,辰夜哥哥,你还真当律儿是那些只懂得装娇柔的女子...... 里面的出现的是真人演绎的电影画面,这种动画电影和真人电影结合的感觉,让观众感到非常新鲜,但是却又没有任何违和感。 “你要不要尝一尝?”闵暖看她其实并不是非常排斥,比起蓝兔甚至美美都好一些。 这一点,让廖国忠刮目相看,看向苏越的眼中,明显带上了欣赏。 对面的高总镖头和赵大管家两人,给他有一种狼狈为奸的感觉,那些做作的笑容,总是让他觉得非常的虚假,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他进了这屋,便是浑身的不自在,神经异常的敏感起来。 我突然有种莫名的哀伤,这种感觉既玄妙又真切,让人想哭又哭不出声,难受得恨不得拿脑袋撞墙,我有生以来,只有得知师父离世的消息时,才有过这等感受。 这种感觉,就好像面对了公司的ceo,尽管笑着但那种高层的感觉依旧还在。 良玢与卫敏也明白了风华的意思,到时定然会有人出来传对皇上不利的谣言。 她家住老爷岭里的八面坡,算是山里最远的村子,也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 而宋梓航高大英俊的身影立在那里,怀里捧着一束半人高的巨大红玫瑰花束,正无比深情地朝着沈梦琪的方向凝视着。 看着就像是一个水池,还是两层的,水倒是没有满出来,平日吃的是上面的那个水池,用的下面这个。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东京禁军金枪班徐宁,徐教头,人称金枪手,手中镰钩枪使得极为纯熟,在整个东京都找不到其右者。”姜德让过身子,介绍徐宁给众人道。 而这头大蛆虫正是透过其对于灵气的敏锐觉察度,瞬间在这三人之间,选择的暗泽老头儿作为首攻的对象,便能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远处,海声啸天,九条白浪联袂而至,足有千米之高,加起来足以淹没一方大地。 这就是为何死灵术士和恶魔术士都是反派的缘故了,因为长得吓人,够疯狂,够偏执,也够邪恶,至少在一般人眼里是这样。 假以时日,遇见他人,或随着时间流逝,便自然能将这朦胧初恋逐渐淡忘。 夜晚的时候,选定了一片空无一人的山林,作为临时的歇脚之地。 郡守府内,一直坐在上位的吴用此时却坐在下首,如果让外面的高丽人看到了,非得吓得掉一地下巴不可,济州岛自贸区的成功使得吴用在济州岛的威望也大幅度提高,即使是高李乙现在面对吴用都是毕恭毕敬的了。 “没有可是,你要是害怕了就赶紧离开,别挡着我。”就被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浮躁的王越给打断了。 虽说依然还是炮灰,但好歹现在也是一名高级的精英炮灰了,比起先开始的那个连实力最弱的炮灰都嫌你拖后腿要好多了。 十方精气如水一样涌来,更有星辉之气铺天盖地而下,汇聚向他的身体,修复他的伤势。 “蒋碧微,你就是个灾星!将军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刺杀?他那么好的身手,若没有你这个拖油瓶,他怎么会是现在这样子!”纪曼柔指着我鼻子骂。 (八)正在展开的阴谋 来人将在场的众人扫了一眼,看向那被便被莫桐用弯刀围住的律儿,将手别在了腰后,说到:“律儿,别以为仗着你母亲与我的情分便可在守轮围域为所欲为。” 律儿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她就是料定了族长不会拿她如何,才一脸高傲的模样看着来人,不急不慢地说到:“族长,若是律儿没记错的话,这么些年我安分守己也未曾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倒是莫桐,她横行霸道如今还强行闯入我府中,族长您今日若是不好好惩戒她,恐怕难以平息其他翡翠...... 秦长天以及秦嫣然等人来到场中,他们面色倒是平静,但眸底的那份惆怅任谁都能看出来的。 别墅的内部很宽敞,宽敞到有些不自然的地步,整个大厅甚至连一些普遍可见的装饰都没有,看起来有一丝不自然的空荡。 因为这都是我俩亲自经历过的。柯南和浅羽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像他这大庭广众被吓的尿裤子,还不止一次的,哪还有什么吸引人的魅力,还有他接下去,到底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他也不知道。 他却能沉下脸,对我的意思不予理睬。他还一屁股蹲在草铺旁边了。 韩天宇见到韩竹裳面色变了变,其余韩家来人也是一样,面色陡变。 想彻底疯狂的她于是就放开一切过来找这个少年,只因为这个少年敢找她。不过在她看来,他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种。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的话更加证实了这种可能性。 这春秋火锅的门口,并没啥能坐的地方。我索性走到一个角落,一边望着天空,一边惬意的吸着。 顿时,就有无数虫子葬身在七焱火焰之下,更有数只实力修为强大的虫神虫皇直接被轩辕鼎砸得粉碎,化为能量被吸收入鼎中。 接着,就看到足球直接蹦跳开之后,直接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夺命之刃,滑板鞋玩家连哭泣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被生生夺走了最后的气血。 九叔撇了眼麻麻地:“你放心,五行阵什么都能镇压,僵尸不怕道术是因为化学物质削掉了他僵尸的气息所以不管用,五行阵还是能压制住他的,让他寸步难行。 微微抬头,凌雅静却是看到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面孔,这个面孔,正是上次帮助自己从章亚东手里逃走的那个男生。 这句话带来的这一瞬间,方舟的眼前突然闪现出李璇的模样,她也是在这样最紧要的关头,喊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当时自己没能救得了她,如今,自己一定要救兰儿。 宋经理这个时候找韩宥能有什么事,不用说他也大概能猜到——显然是前几天和madman说的事情有着落了。 “琳琳乖,叔叔明天给你去摘几个桃子吃好不好。”琳琳太可爱了,在这样压抑的末日环境里,像是出淤泥不染的白莲,总算让人能看到一些美好的事情。 “现在我没有这样的打算,我们在右边后卫上缺少人员,这只是暂时的,他应该在他擅长的位置!”温格否认这种说法。 果不其然,刚进办公室,韩宥就看到了一张满面春风的脸,就连前几天因为苦恼而滋长出的几条皱纹都在欢愉的心情下,荡然无存了。 “这样吧,我们身上的这些肯定不能给你们,你们随我到前面的镇上,就能碰到我们的老大,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多换一些。”张昭道。 白茯苓一听这好消息,顿时开心起来,当即叫了丁香去准备明天出门的事宜。本还打算留陆英吃过晚饭再回去,怎知陆英却说将军府中订了宴席,今晚要宴请军中部将以壮行色,白茯苓没有多想便送他离开。 (九)守轮台争夺族长之位 守轮台的四周已经围上了不少人,中间祭台上何悠悠正从祭台下边那整齐分排着红黄白黑绿的石子组成的法阵中,沿着如同蜿蜒的蛇一般的石头地往中间的祭台走来。 上边立于守轮祭台上的族长眼睛往别处瞟了一下,转头便给一旁的辰夜和东方离离使了一个眼色,东方离离疑惑了一会便被辰夜拉着往莫桐消失的方向而去了。 东方离离才挤出了人群,便见那边的一个女子大摇大摆地往这边走来,东方离离心中暗觉不妙,看了辰夜一眼说到:“莫桐不是前...... 这话吸引了秦铮的注意,看着李含莎手上的结晶,秦铮眉头紧锁,那其中散发出的阵阵冰寒……让人有些熟悉。 “到底是谁正法谁?”朱成看了看托克斯的几个警卫,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几十个士兵,突然又找回了自信。 “是。”那兵士应道,然后坐着另一辆运输车,往乱水城方向而去。 主会场人声鼎沸,每时每刻都会有一阵一阵的欢呼声响彻天际,随着比赛的进行,战火的燃烧愈发旺盛,在下午的bo5中,来自中国战区的rol战队将会迎战日韩战区的skt。 最重要的是,在绝大部分华夏老百姓看来,抗倭救国军真的和天兵天将差不多。 在进神陨之地之前,他听禅斗说过一些帝宫境的名字。这个皇天奇是紫金帝宫战力,在这次进入神陨之地的三百多名帝宫境强者里,实力排名足以进前三。 在本校集会场地外的水泥地上疲惫的e班众人都抓紧时间休息,因为e班在学校里极低的地位还被要求第一个到达列队。 又是充满了电刀能量的qa,一个翻滚,真的要了脆皮的老命,老哥,满血一下就残血,三下就走了,要是暴击,直接两下,你确定我们玩的是同一个游戏? “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你吃早饭了。”傅先生说完直接挂断了通话。 6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年的时间,她已和这里的人相处融洽,然而却愈对秦铮好奇,从那些教众的口中,她也知道了秦铮以前的家事迹。 对于秦羽,他的心里有更多的感激,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去咬楠哥。 又过了几天,大家彼此都熟悉了。也和暗黑龙战斗过几场。虽说仍然是处于劣势,但是至少积累了一些战斗经验。 看着一个二十来岁和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娃儿,说要去关中辅助张广,秦宓也是醉了。 一双眸清似水的丹凤眼,好似能勾人魂魄,精致无暇的五官和巴掌大的脸搭配起来别有风韵。 原先的黑熊精,实力应当是a,但是得了羊脂玉净瓶之后的黑熊精,实力应当是a+,与那孙悟空的实力基本一致。 三妖见了天池圣母纳头便拜,口称娘娘。涂山氏见云仙如今出落的十分妖娆,心中也感奇怪,暗道:当日倒没看出,她由于这么好的潜质。 尤一天哪有心思听夸奖,他敷衍了几句,心里想得尽得怎么拖延时间,或者怎么逃跑。 “进发,向天树星。”蚊道人发布了这个命令之后,马上向着天树星飞去,跟随在蚊道人身后的,有病魔真人与干古真人。然而,一路上传来的情报,却并不乐观。 从天外天下来。便是那三十六重天宫。李松经过天庭时。突然想起道祖鸿钧与魔祖罗在桃园中下的那一盘棋。若有所思。便望那蟠桃园走去。 刚才无敌一接触之下,就击了四名黑衣人,显然实力极其高强,不是能轻易对付的敌人。 (十)族长继任时的真相 在守轮台上的第三局很是常见,不过就是谁能在这一片虚幻的竹林之中拿出一根竹子便算是被归灵之川认可为是下一任族长,其实,只要是翡翠守无论是谁伸手进去皆可拿到一支竹子,只不过这事只有历来的族长才会知晓。借着归灵之川的神谕来维护守轮围域的秩序,这也是历任族长告诫下一任族长良言。 可律儿三番两次地针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为了守轮围域的秩序着想,族长决定将这个位置传给何悠悠。所以,那日族长才...... 相较于观众期待着的戏谑调侃,媒体记者们就认真了很多,他们详细比较了这次电影节入围的作品,普遍认为四大奖项中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角的获奖概率是最大的。 随着李昊辰的一声呼喊只见玄武门的东角门、西角门、东南角门、西北角门各自出现了一队五百人左右全副明光铠,手持长矛、短弩、大盾的士兵,这些士卒便是李昊辰所统领的陷阵营士卒。 沈漫瑶听出这是木临春的声音,她抹了一把眼泪,赶紧穿好衣服,起身燃起一根蜡烛,这才打开了房门。 廖志军失望的摇了摇头,来到外面,挨个的给苏伊娜一家人打电话。孙雪梅的电话打通了但没人接,苏胜利接通了说管不了这事儿。跟苏伊娜倒是多聊了几句,但最后还是以失望收场。 “你不怕我真杀了你?”苏奕白看着没有露出一丝慌乱的宋建国,双手交叉在胸前饶有兴致地询问。 雷域之上连续雷声大作,这种情况之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唯一可能的原因便是,在雷极之地中,不断有两种极端的力量进行对轰,气场相互排斥导致。 这两个新人摄影是怎么想的,许洛并没有去管,他只是想要在规定时间内将活儿干得漂亮,干得出彩,所以说才会让巴大,盈盈和古大全都系数登场。 下意识地掀开毯子确认自己没被做什么奇怪的事,放下心来的欧阳洛重新裹紧毯子再次打量起周围环境,直至眼前出现一个宽厚健硕的胸膛。 “不过,他虽然不敢动我,但你就不好说了。”陆绝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道。 甚至,谢老四还手绘了简易地形图,把廖宜政的工作是和制药厂所处的位置,明确的标注出来了。 “这个不好说,有时候,你以为没事,结果就出事了,有时候你看着……”化学系的帮忙汪诗兴大发,感慨万千。 立春有些惊讶而又带着一丝好笑,不须再问什么,他定是想要好好擦拭一番,没成想弄翻了水盆也让自己栽了跟头掉到床下边。 三天之后,太阴观山上围满了佛家弟子,为首的是几个年长的老和尚。 李风在论坛上把六转开始后的贴子迅速的溜了一遍后,对于很多事情心里就有数了。 “脸色红润,眼眸明亮,你确定你是病人?”保持半步的距离,萧天耀冷冷地看着林初九,黑眸没有一丝波澜,看不出喜怒。 当到了擂台上后,南海水国国王二话没话,身上技能光环就开始闪现,就朝刀神这儿射出了水球,刀神看到后立即发动了朴刀第一个技能,现在双方都得拼命,有大技能哪还会用系统技能。 早晨9点,照例是查看信件的时间,周英耀端了一杯咖啡,慢悠悠的来到收发室。 眸里泛上了一层冷光,楚天嘴角的弧度完全的敛了下去。一步一步的往曹家家主的方向走去,黑眸里翻涌的墨色如同潮涌一般,根本掩饰不住。失了从来的那番平静,此刻的楚天只是一个照面就让人觉得害怕。 (十一)替姐妹们出气 夜幕之下,五根石柱子上边的火焰照亮着底下正在搏斗的两人,莫桐手中的弯刀往辰夜快速飞去,只见那利刃擦着对方的脖子过去了,他脖子上的金项圈瞬间便被弯刀的利刃划断了。辰夜脖子上的项圈是有术法的,刚才她的弯刀并没有划到他的项圈,所以眼前之人的项圈是没有任何术法的。 “你不是辰夜,究竟是谁?” 那人趁着莫桐慌神,盯着辰夜的脸吹了一声口哨,一头赤焰兽便立马过来替他挡去了莫桐的弯刀,莫桐一边提高了警惕一边瞪着这头有...... “就凭你,有什么资格!”炎红绫手中的长鞭一挥,便是向着魂玄舞动而来。 智慧天、自然天到来了,他们也经历了同样的事情,他们的亲人朋友都没有了,对于叶梦的心情非常理解。 虽然之前的一些战斗也有他的影像,可是在那种狂暴的战斗之中,他的样子并不清晰,今天可是毫无遮拦的,真正的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一时之间,吴正富躺在华盛顿冰凉的街道上,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 剩下的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宛如飞蛾扑火一个个的倒下,就像被镰刀割过的稻谷,不过收割他们的是死神的镰刀。 石惊天跟着离思光一走到天下交易的大门,首先就看到了这座木楼顶端如蜂窝一般的鸽子笼,数不清的白鸽飞进飞出。 柴桦心里有气了,手里的长鞭突然发力一挥,那鞭梢呼的就扑向了赖跃进,啪的一声脆响,那赖跃进是捂着腮帮子惨叫着向后退去。 他决定得到这柄剑,他迅速动身,身躯漂移,来到这柄长剑的旁侧,伸出右手去拔这柄长剑。 李天逸自然明白曹卫刚的意思,很显然,他说的这个高手指的就是鲁行健。 双眼沉重地缓慢睁开,一阵模糊的光线映射在眼前,光线不亮,也不暗,看起来也不那么耀眼。 待两人吃完饭,三师兄带着周苍放好餐具,来到了食堂外的洗漱区。 在和天雷宗长老战斗的孟正平,眼眸一亮,果然,这孩子没丢脸。 白伊想到三哥就觉得她还是有人在乎的,她突然回想起来,昨晚好像一切都有点巧,是白夕颜吗?她又怎么知道的? 道别了叶灵溪,王玄便将麒麟兽从客栈中带出来,离开龙吟城,向城外的传送场地出发。 凌风点点头,并不是很惊讶,毕竟凌风看到弗兰德第一眼就认出来了,知道他是魂圣。是史莱克的第二任院长。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白伊扶着余栖过来,没有言语,却尽知心底。 大师兄无厄直接向外走去,而诸位师兄,还有苏雪儿及萧若水同样入塔。 无论苟富贵、牛黄老还是牛宝儿,相较于他都是极有身份地位的人。 “我自有打算,会让帮里的人一个都出不来,若我有事迟回来,你便帮我打理着吧!”十三沉着声音,仿佛有一种不可退让的力量,心里早就打算好了吧。 只见那只怪物四肢着地贴着大楼的墙壁奔跑着,仿佛跑在平地上一样,它的头颅一直面朝章飞所在的地方,脖子伸出很长,乍一看,至少比人类的脖子长三倍。 “……哟!!!”一名耆宿法师再次完成了他的魔法,瞬间远处燃烧起一团大火,一头火焰组成的九头蛇从火焰中钻出。它们口中喷出威力巨大的火球与火焰,肆意焚烧着周围的英灵战士们。 “首领,你究竟在哪里?”夏紫曦躲开项阳的一剑,扭头望着远处的天空。 (十二)事发 小木坐在堂前,看着方才恨不能吃掉她的啊青,此时竟然丝毫不拿自己有身孕的事情推脱反而亲自给她斟茶递水,毕恭毕敬地将茶盏双手递到了小木的面前,说到:“族长有雅量,还望您莫要与我此等爱为了鸡毛蒜皮小事便较真的世俗女子计较。” “呦,这会倒是会抬举我的身份啦,”小木一边接过茶盏一边眨眼笑了笑,“那我今后前来围域森林,是不是还得如同人间行军打仗一般举上一方旗帜呀?免得众人不明身份地前来寻我麻烦。” 域城知晓她定...... 徐熙风的脸上也是一派沉稳内敛的气息,一一扫过众人,与司徒南芸一道并步而走。 而陈安便是雪莉孤零零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所以当陈安再出现的时候,可想而知她心中是什么样的心情,相当于生命重新燃起了希望。 “墨语!你还拿不拿我当同伴了,怎么老是喜欢挤兑我!”男人抱怨道。 此刻,他的身体就像着火了一样,烧的他紧绷难耐。抬头看到沈琳汐那粉雕玉琢般的容颜已经被红晕染得更加让人移不开眼,尚煜宸就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凶猛地沸腾了起来,他狠狠地吻住了琳汐的唇。 “但热闹是热闹,总感觉少了一些人气,你看这街上就没有什么人。”史钰儿接着不解道。 而也是这个时候,一身月白色长袍的德林·科沃特冒了出来,看着哈德利熟练的烤肉手法,不由点了点头。 黄雪梅刚看时不以为然,但是当她看见,吕麟身上的胎记时,情绪显得很激动,双眼瞬间通红,这是高兴。当年,她以为只有自己活了下来,没想到,没想到她的弟弟还活着。 没有办法,王晨曦很清楚老爸的脾气,他认定的事情,是没有人能够改变的。 陈安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祭坛传送,身体强烈的不适令他都要忍不住呕吐出来,反倒是阿历克斯却一脸呆滞地安然无恙。 低估萧远山境界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有将天龙和魔剑剧情联系起来,只是拿天龙剧情作为了参考,所以他们以为以自己现在的一流的境界,就算不是萧远山的对手,也不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情花楼说的好听是情花楼,说的不好听一点,可以直接用后两个字概括。 回到家中,古倩莲心情很是复杂,把这些心里话都写成了信,至于收件人就是离开八年的费振华。 顾盼和叶欣聊的越多,看着她,心里一点点的同情也没有,只觉得心底悲凉,心疼兰若。 自从帝离歌从乾坤镜中忆起那奇怪的前世后,这乾坤镜便一直被帝离歌贴身携带着。 这里面的衣服都比较偏年轻化,而且还是情侣装专卖店,她不知道她妈进来这里干什么。 许国华笑了笑不吭声儿,虽然和方川明接触的时间比较短,但是对这位方总队的脾性许国华还是比较了解的。 楚航熠最害怕的东西就是老鼠,当即蹦了起来,手脚并用,紧紧抱住了郁子琰。 而这些毒,都是顾雅他们随身携带的,就是怕会遇到更加麻烦的家伙,想不到都用上了。怪物能防备普通的毒,但是对这些有化学成分的东西却是无解。 就在这时,真正的赵欣蕊起床了,在古新的陪伴下,走下楼来,直接来到了安瑾身边。 “疼么?”杨荟心疼的问,声音轻的不像话,就连手上的动作也轻的不可思议。 “谢谢,师傅,你真是太好了!”共工走到李修缘的身边,抱着李修缘,就是一阵狂亲,亲的李修缘都尴尬了。 (十三)一探究竟 从阵法出来的小木,手握黑色双弯刀一路直接杀到了域城的府门口,一双红瞳嗜血非常地看着将她团团围住的蛇雕怪,语气冷淡地说到:“我今日前来只要阿青,谁胆敢阻拦,弯刀伺候。” 围在外边的蛇雕怪见这个一袭黄衣的女子,与一旁的同伴互相对视了几眼便纷纷给她让了路,小木行至府中刚好见到了闻声而来的域城,他见她一双红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自己身后的阿青,便猜测她此次前来定然是同阿青有关的了。 “族长,我之所以带着族人前来守...... “咳咳,刚才不好意思,我皇妹不过是跟各位开了个玩笑!想来几位应该是隐世家族的人吧?不知道几位贵姓?来风云国所为何事?”欧阳落尘态度一变,陪着笑脸问道。 这道人影的身上,散发着邪恶的气息,只见的他双手不断的结着法印,恐怖的力量,喷涌而出。 这一句话,直接否决了夏思婉存在的价值,她和郁晚安之间,立见高下。 而另外一边,张裕民打了电话没多久,氧气广场项目的大概情况,就已被他了解得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宁呈森接过电话直身的时候,竟然顺手摸了摸宁呈宵的头,接着才跟电话那边的人对话。 “我想要一株能解毒的月光草!”墨九狸态度一变认真的看着两个老者说道。 这个网吧楼上楼下三层,很大,问明白98号在哪之后,众人就上了二楼,当他们到了98号机器那儿的时候,就见一个留着杀马特头型的家伙正在玩穿越火线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当然这种劈和装逼被雷劈是两个兴致的,所以隋唐认为感觉也是不一样的,至于是不是这么回事就只有陈斌自己知道了。 “只要不是铁甲统领及以上武者出手,都无需管。”银甲统领道。 下方,林战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自己稀里糊涂的就成为了领袖大人的弟子,而且自己的师兄,居然是天心跟康九,那两位赫赫有名的巅峰强者,简直太让人震惊了。 那巨狼的嗷叫已经变得毫无生机,那种痛苦和绝望的情绪,完全融入这声嗷叫当中。 就算是叶辰推演不出来许韩正拿出来的药方,这一局顶多算是平局而已。 丰县已经没有了贫穷乡镇,只有一个比一个更富,大家干劲十足,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得罪张浩这位财神爷。 对此,武惠妃也很坦然。她似乎早就知道会失败一般,毫无愤恨与失落。见李隆基并没责怪自己,待自己一如往日,她便也一般回应。 多想转移注意力,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会结束的,都是暂时的,世界还有其他美好事物等待自己。 轰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响彻在审讯室,这一股股气浪竟然直接被叶辰捏得粉碎。 闪电太多,乌斯倾尽全力也修补不过来,空间法则防护罩最终被闪电击破。 翻脸?为自己和妻子夺回尊严?可是真的翻脸,他打不过晴安近山,他们张家更加对抗不了洋阳国人。 “在这里干什么,回军营吧!”孟霸天没有在意狂杰厌烦的神情,接着说。 这时又有三人走了过来,他们见到龙羽穿的衣服之后都是轻蔑的笑了一声。 只是当那美好的梦我还没来得及把它变成现实时,意外却悄然而至了。后来,从我决定拥有雨尘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已失去了给你一个婚礼的资格。婚礼是神圣的,你也是,而我,却再也不配去拥有了。 (十四)往后余生,都随你 自何心当了族长后,她便对朱帟留下的那句话耿耿于怀,于是用尽了一切法子终于寻到了让族人淡忘了记忆的好法子,她为了防止体质比较容易受到魔气入侵的赤焰兽寻了一块守轮围域最为偏僻的地方护了起来,并且告诫他们平日前来五彩街切莫显出原形。 如此这般,翡翠守们也渐渐地与赤焰兽断了关联,直到律儿为了对付莫桐将意外遇见的朵朵使用了摄心铃后,翡翠守们便全数恐慌了起来,连术法高强的莫桐都不慎被毁容后,更是纷纷认定了赤焰兽...... 突地,一只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她被迫迎上了单连城如夜幕寒星般的深遂目光。 朋友之间就算是感情再好,也需要不断地维护,毕竟没有亲情作为天然纽带,所以别看才分开两个月,但李牧居然对本杰明感觉有点陌生,这不是个好兆头。 不过若单烨真的把单连城贬为庶民,她想她会笑的。只不过,如果有朝一日单连城真的会犯错,只怕就是不能再让他活着的滔天大错了。 “哈哈哈哈,那好吧,我们就闷声发大财。”洛克菲勒现在心情恨不得昭告全世界,这和财富无关,主要是充分满足的成就感。 跟表面的轻松淡然不同的是,这句心里话才是柏毅踏入这处颇为隐秘的防空掩体的真实感受,对此他也清楚,自己的年龄是硬伤,刚二十出头的人就知道复合装甲核心技术,别说在现在,就算是在前世都有些天方夜谭。 于是,安世冲和徐怀祖拔剑拔刀且战且退,使臣团纷纷离开皇宫,回去写告状信。 这一刻他深遂的眼底仿佛有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云七夕心动,也心痛。 一道夺目的刀光刺得她眼睛一眯,才看清刀的主人,别的她都没有注意,她只看见了男人脸上那张银狐面具。 既然三少和慕容辛子涵都不知道的事情,秋韵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了。 老威利还是沉稳,看到服务生面带微笑礼貌道谢,心里只能黯然叹息。 见县丞大人捧着美酒站了起来,其余人不敢有丝毫的托大,连忙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了酒,然后站了起来。 看的李扬睿露了这一手,其他一些想要打李扬睿箱子的主意儿的人也暗暗打消了想法。 夜千瞳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期盼地凝望着他,那张肤如凝脂白皙绝美的容颜上萦绕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苏轻闷着头上前,猛地被他抱起,放到了旁边的厨台上。在她惊呼间,低头吻住她。 饶是没有理解自己父亲这番行为是何意。这与平时自己看到的父亲极为不相同。 可是没办法,苏若琦早晚是要嫁出去的,眼下,也只能让她去当牺牲品了。 第三局夏决比赛正式拉开帷幕,现场的三名解说迫不急就开始分析起两队的胜率。 身后的雪倾颜一直死死观察着他们的情况,自然也发现南风瑾的脸色变化。 双方的实力基本差不多,真要是死拼的话,最终只会让何雨柱坐收渔翁之利。 她在工地上接了电话,妹妹苏灿说云腾的人找到家里了,扬言不还钱就砍了陆子昂的双腿双手,她挂了电话就赶忙过来了。 她相信想在沈乘远说出来的那些话,应该多数都是真实的,不再是对她有任何的隐瞒,毕竟都是一个将死之人,也没有必要。 地煞宫他听过,岭州第一势力,远不是韩家这些普通势力能比的。 不等几人发怒,他们已经遭遇,千星抬拳,山河浮现,对面的刀兵破碎一片。 (十五)留下来的惊喜 律儿立马挡住那个前来的丫鬟,一个拂袖便在无意之间收回了她身上的黑气,余光看着一直在磕头的何悠悠一眼才转而怒地甩了来人一个耳光子,责骂到:“没瞧见我正处理要事吗?” “主……主人,她好像快承受不住了?” 被打了的丫鬟也曾觉得自己委屈,只是低着头说到: 律儿说了一句便看向了何悠悠,见她磕得额头都流血了,嘴角一笑说到:“看在你这么卑躬屈膝的份上便撤回他们吧,若是我明日心情不好了再放他们出去溜达溜达。” 何悠悠猛...... 随着泰国导演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对提名名单的介绍,现场的导播也是心领神会的给到了每个剧组的导演及主演一些镜头。 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陆羽一起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走在路上的时候陆羽的脑海中突然注意到刚才刘洋说的话,刘洋刚才说是因为李见叶先做孽的。 自己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是正儿八经的纯阳之体,怎么能随便开公交车呢? 柳舅妈家也连连称奇,便是大公主听闻过坊间传闻的,此时听秦凤仪秦太太说起来,亦觉奇异。 把英国与美国列为一家却还要设英国本土奖,那英国美国到底是不是一家呢? 郑老头独自坐在堂屋的炕上,摸出旱烟锅,又吹燃火折子,点了一锅烟,抽起来。 就算叶嘉柔气得胸口疼,也不敢开口反驳。叶楚怎么会和付恬恬做朋友,她们一定在私下商量过,要刁难她。 不少人把目光都放在叶楚身上,叶楚身着一条月白色的织锦旗袍,顶上纱灯的光罩在叶楚身上。 这件事薛庭儴还是从毛八斗嘴里听来了,这厮没耐住寂寞,有与他相交之人带他去下赌之处见世面,他便就带着李大田同去了。 辩解?辩解就是狡辩,就是不服管教,就是不敬母亲,就是该死的逆子。原本只打二十板,辩解一句就翻倍打四十板,再敢吭声,打到不敢吭声算数。 这风气倒不是为难人,而是这年头,好酒好菜招待,代表着主人的热情。而酒桌上谈判,也是为了所谓真诚,不搞虚的。 四大护法的战斗力是多么的强大,而终极战神的战斗力更是不可估量。我师傅居然能单挑4个。太猛了。此时不是感叹的时候,危机重重,不可能有机会让我感叹,而且稍有疏忽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三日后,姬无常打算在昆仑山之巅举行一次地球武者巅峰大会,邀请世界各地的强者以及域外强敌,前来参加大会!由姬无常担任这次巅峰大会的主人。 画戟已然高高举起,不过吕布却没有顺势下劈,而是双手握住了画戟,用已经向前翘起的画戟尾端直接扎向了刘备的身前。 萧可可听得一愣,她与不色才刚认识不久,别说不知道不色的来历,就连不色的姓名都不清楚,根本就无从说起。 就像自古以来,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唯一要素是——科技和知识!刨除了科技和知识进步来谈什么人才的重要性,其实和扯淡的。 风水师如果离开了阴阳论风水,那他不是门外汉,就是走上了歪路。 这样一半的时间从来学习和上课,一半的时间用来研发。几乎像是一名教授在带研究生,而不像纯粹的商业项目。 被眼前一百多个可怕狰狞的咒印化实验体拦住,羽脸上平淡的神情不但没有变化,反而目光有些怜悯的叹息一声,这些家伙让他想起了动漫里的宇智波佐助。 塘报中说皇帝亲军联同刘綎部在阿布达里岗重创建奴,现各部明军齐心协力已将建奴围死,建州叛乱指日可定。 (十六)归灵之川 初九趴在窗户上,伸手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苦着嘴巴说到:“朱帟不是善茬,早就猜到了结局不会太好,可未曾想你们守轮围域的故事全都出乎我意外地凄凉,真是比黄连还要苦上十倍。” 莫桐愤怒地祭出了她的弯刀,若不是她当年一怒之下跑去守轮围域赶跑了所有的蛇雕怪耗费了不少的术法修为,今日定然不会给一个外人偷窥自己记忆的机会,既然此人胆敢再次偷窥,也怪不得她出手了。 “尺八” 莫桐看着初九手上摇晃着的碧绿色的尺八,便急忙将...... “我给你留个念想吧,走你!”我气不打一处来,朝着胖子那肥硕的屁股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趴在了地上。 只听从我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地上翻爬的声音。 楚闲深知,就算是八品宗门的钱财都加起来,也不一定有五万两,所以他便说出了十万两。 他来到这里时,发现在古魂一旁的位置处,多了之前的那个阴神。 那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实,因为夜里起了大风,呼呼的吹得人心慌。 帝翎寒的卧室很大,燃着两根火烛,能让花颜清楚的看清室内的景象。 她知道一种对付邪功的方法,就是用这七星海棠的汁液混入水中,然后朝着邪功修士泼去。 因为天谕也发现自己身体上沾满了黑乎乎,黏糊糊的脏东西,那都是昨夜被金色雾气从天谕身体里锤炼出来的杂质。 然而,胡乾坤当时躲得地方有点儿偏远,仙剑宗掌门在给邵宝财解开捆仙绳所念的口诀又有点儿拗口,她试了七八次,都没能帮箫时青解开绳子。 这些人聊天的主题自然是我爷爷,说的很多都是我爷爷年轻时的逸闻轶事,说得神乎其神有鼻子有眼,很多事情连我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听来的。 “回领主大人,这个祭坛,可以召唤一个逝去的亡魂。”老贤者说。 她心不在焉地向着自己的车子走去,之后又心不在焉的把车开回了自己和白榭住的公寓。 只是尘土飞扬之中,黄照炎身影在原地显现,左右望了望,发现似乎只有自己没坐骑。 河水中光线突然一暗,一道人形黑雾突兀出现在魔剑使身旁,望着萧墨明与玥两人逃走的方向。 第一次那个老头,就是在这里出现的,所以张霄想来试试,看还能否再遇见他。 夜漓表情依旧冷淡,也不知是她变成吸血鬼的原因,还是一直都这样。 而其他几人显然都不是第一次见到人族巨城了,但看着萧墨呆呆的神情,也似乎都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人族巨城时的样子。 有校草之名,陆心辰长得极为好看,俊美的脸庞上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忧郁,薄唇上一粒唇珠极为引人视线。 “下毒?怎么又是和毒药有关系的?”季婉容听见这话,心跳不由的加速。 大家都觉得这何雨涵何德何能成为韩家未来的主母?但是渐渐的大家也发现这何雨涵也不是等闲之辈,也怪不得韩义先会看上。 “预备役战士在外面咬牙切齿地想着惩治凶手,而正规军战士却有闲情雅致在这里追求心上人。”欧冶莲冷笑着说。 那伙人一听大红胎记说要砸,顿时都把背后的家伙拿了出来,一个个横鼻子竖眼的靠近餐厅。 coco又接着说:“如果他没有结婚的的话,我会义无反顾的回去找他,因为人一辈子很短暂。能够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coco说这话的时候不住的观察着费良言和师意。 十六、北方雪国 雪域鸟:妖也,全身通体雪白,羽上点缀着蓝紫色的光点,如冰面寒光、清冷绚烂,居于九州唯一具有冰魄的北方雪国,冰魄针和冰羽刀是世代族长才可修炼的绝技。 (一)埋藏已久的仇恨 六千多年前,因为不满凤凰山山主昙云以天谕给了魔族立足之地的朱帟,欲前去阻挡天谕,却被白狡上神斩杀,雪域鸟族长于真被自己夫人蛊惑,以为白狡上神斩杀朱帟只是为了削弱北方雪国的妖力,白狡上神真正的目的便是让雪域鸟一族灭族。 于是,于真亲自前往玉山砍杀了原本看守玉山的狡,挑起了雪域鸟一族与玉山狡的仇恨,玉山狡不顾白狡上神的命令全数来到了北方雪国,决定为自己的族长白狡上神将这些危害北方雪国多年的雪域鸟一些教训,未曾想却中了雪域鸟族长夫人阿舒的计谋,虽说雪域鸟死伤无数却还是将前来的狡,全数砍掉了头顶的角,狡无角,则身死。正当狡们以为自己就此混归九州之时,白狡上神及时赶到,以己之角换取了族人的寿命,自己却身死了。 他的灵识却飘到了玉山上空的一朵云上,历经千余多年终于用云造成了躯体,成为空子影后便在玉山借着玉露和玉泉也恢复了大半的修为,于是决定前往人间,去瞧一眼自己曾经的族人,见他们全数在云端之谷以白犬之名活得还算开心富足,正准备离开人间之际,便见几个狼妖围困着一个蓝紫色衣衫的女子,他见她用了冰魄针还是未能击退前来的狼妖,便出手救了她。 她一双蓝紫色的瞳孔恍若夜晚的星辰,见来人一袭白衣蓝发,一身气定神闲的模样从半空中落下,连忙上前说到:“于舒贞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知公子该如何称呼?” “举手之劳罢了,姑娘不必介怀。” 空子影说着给她抛下了一瓶药便离去了,于舒贞看得有点呆了那药瓶差点便当着自己的面摔了个粉碎。 她将那白色的小瓶子打开,闻了闻,这竟然是锁术草的解药,她方才大意才让那些个前来抓她的狼妖有了下锁术草的机会,术法修为被锁住了大半才导致她落得如此狼狈,只是,她还未言语,他又是如何知晓她是中了锁术草的呢? 哎,管不了这么多了,东方离离那傻子说是前去守轮围域寻个东西,结果东西还未寻到倒是跑来和她说要一辈子都待在那里了,结果说风就是雨,没过多久他又出了守轮围域。 只是,这一次她这个表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奇怪,成天成天地也不说话,问他为何这般他也是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忘记了,总之一句话就是,她的表弟不仅性情大变并且得了空便来凡间喝酒,这已经是她不知多少次前来凡间捞她那个烂醉如泥的美人表弟了。 果不其然,于舒贞靠着自己下在东方离离头发上的追踪咒,果真在一处人间酒馆当中见到了喝到醉醺醺要找小二麻烦的青色人影。 于舒贞看着那横七竖八的酒坛子,将银子给了小二后便一把拽着东方离离出了酒馆,她将扔在了一个巷子里边,看着他不忘扶住了自己的发冠,摸着自己整齐的头发,而后才慢慢地起身。 “幸好、幸好” “这么些年过去了,你不是对着竹子发呆便是前来人间借酒消愁,东方离离你闹够了没有?” 东方离离依靠在墙壁上,歪着身子捂着自己的心口,拍了拍,苦笑着说到:“我心中悲意难平,哀伤不明,表姐,你心中有没有那么一个人,是你宁可拼尽全力也想守护在他身边的。我无比清楚地知道我这里是有那么一个人的,可不知为何我却记不起与她相关的一切,就连她一丝半影都未曾出现过,只有我喝醉之时才恍然闪现了一个黄色的身影。” “行了,不就是女子吗,我们北方雪国多的是长相绝美才华洋溢的女子。” 于舒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正欲撑着东方离离飞去便瞧见马路那边一个女子哭着跑了过去,借着后边一群手拿木棒的男子追了上去。 于舒贞靠在墙角旁看着地上那个一脸坚决的英气女子,她身上的衣衫还算名贵,也并无半点刀伤和血迹,倒是露出的白皙胳膊上沾满了淤青,一张如同男子一般俊俏的脸上满是坚毅。 “别以为你们化为了人类的模样,我就闻不到你们身上那股子狼味,要杀便杀哪来的这般犹豫不决的女子作态。” 为首者看着将女子围住的众人,冷哼了一声,若不是上边交代了绑架来的女妖怪脸上和身上不得又一丝丝的伤疤,他早就一刀砍过去将其制服了,否则凭借兄弟几人的力量怕是早就将她们五花大绑到主人面前了。 “哼,你今日就算是被我们打出了内伤也休想逃走,兄弟们给我上。” 一声令下他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木棒,朝着中间的女子挥去。她以仅有的力气化出了手中的剑,可无奈术法不足,剑还未砍到对方便消失了,一个棍棒往她的腹部打了过去,她倒在了地上依旧不服气地看着这些狼妖,愤愤不平。 她好不容易才修炼成的人形,如今便要折在了区区锁术草这儿了吗?正当她欲拼死一战之际,几根冰魄针快速地刺入了他们的体内,狼妖纷纷回头看向了这位一袭蓝紫色衣衫的女子。 “我于舒贞平日里最为痛恨的便是仗势欺人之徒。” 说着,她便化出了一把晶莹剔透、形如羽毛的刀,如同夜幕的眼睛中闪现出了一朵雪花便挥动着冰羽刀上前将狼妖们全数杀尽了。 想当年,玉山狡便是仗着玉山瑶池金母的势力,有恃无恐地前来北方雪国欺压雪域鸟的,听母亲说,当时若不是母亲与父亲早有防备,得知了他们的弱点所在,恐怕北方雪国早已无雪域鸟了。她父亲与族中亲人的仇,定要寻到母亲所说的那些被白狡上神以身死换得寿命的狡,让他们替那些死去的雪域鸟们偿命。 先不说此等胆敢众目睽睽仗势欺人之辈她必杀之,再说了,这些狼妖胆敢用锁术草算计她,身为雪域鸟的族长她岂会善罢甘休,当时若不是她着急寻着东方离离,被他放走的狼妖,她怕是早就追上去一网打尽了。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于舒贞没说什么,将他当时扔给自己的药再次扔给了他人便回去拖着东方离离离去了,她也是此时才了解到,原来那时的他只是将她当做一个被欺压的弱者罢了,她竟然有些期待能再次遇见他了呢,毕竟看不惯仗势欺人的一切妖魔仙怪,她于舒贞都会高看几分。 正当于舒贞寻找雪域鸟仇人之时,一个全身被黑衣严丝合缝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黑衣人一身的妖气使得她不得不化出出手中的冰羽刀,蓝紫色的眼盯着那个黑色的人影说到:“你竟然能够调动狼妖,想必你亦是狼族中人,为何要仗势欺人。” “我们狼妖之事便不劳姑娘操心了,只是,姑娘既然有能力将我派出的狼妖轻而易举地斩杀,你还算得上是个棘手的对手。” 他在她出刀之际幻化出了一片安居乐业的美好景象,她果真如同他所料的那般收回了手中的冰羽刀,看着里边如同凡人一般美好生活着的众人,皱眉问到:“你确定他们便是我寻找多年的玉山狡?” “也是也不是,狡无角则身死,他们是因着白狡上神才得得以苟延残喘数十年,寿命还不及凡人的一半,所以,有了个新的名字……云端白犬” 白狡上神陨落后,九州才知晓玉山狡的致命弱点,也才知晓他们一族为何历经数千年才出了一个白狡上神,又为何在白狡升为上神后,狡还全数生活在玉山的山脚下。这一切已经传遍就九州,不算什么秘密,倒是这玉山狡她寻了多年无果,他又是如何知晓这云端白犬便是当年的玉山狡的呢?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姑娘若是担心我狼族大可以不去,只是希望姑娘下回见到我等抓人之时能够手下留情,放我族人一条生路即可。” 他似乎早已猜中了她的心思,留下了一道追踪咒便离去了。于舒贞眼中闪过一朵雪白色的花便伸手握住了那道追踪咒,不得不说这个黑衣人留下的追踪咒很吸引她,因为,铲除狡一直是她的痴念,所以就算是个陷阱她也得毫不犹豫地跳进去。 于舒贞一路跟着追踪咒来到了云端之谷,这里一片祥和倒是很符合这谷的名字,只是,雪域鸟忍受了这么多年的离愁别恨,他们玉山狡凭什么能够死去地如此痛快,今日她定然会让他们也尝尝自己的后代离去究竟是何种滋味。 “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眼睛长得像夜晚的……” 一个小女孩还未说完,脸上的笑容便止住了,来往的人看到于舒贞手中那带血的冰羽刀,立马慌乱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往谷中跑去。 “当年,你们全族攻打我雪域鸟一族时,便该知晓有朝一日我们定会让要来寻仇的。” 于舒贞说着便将试图拖住自己的几人轻松地砍于冰羽刀下了,那冰羽刀才粘上血迹不久便全数都被化为晶莹剔透的水了。 “今日,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她手中的冰羽刀正欲砍到一个小孩的身上,便被一道术法给生生挡了回来,刚拿回了刀正欲看看是那个不知死活的胆敢坏她的好事,可这一转头便愣住了。 “怎会是你?” (二)误落忘川 空子影蓝发白衣落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地上灰飞烟灭的云端白犬心中凄然,他早就看出了她是雪域鸟,可他从未曾想过当年设计要斩杀全数玉山狡的雪域鸟阿舒,竟然偏执到了这种程度,不惜颠倒事情的因果,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他好不容易才护下的族人赶尽杀绝吗? “姑娘所知晓的往事未必就是事情的全部,或许你以为的真相并不是真相,还请姑娘你查清楚了再出手也不迟,免得连累无辜。” 于舒贞握紧了手中的冰羽刀,心中不愿相信前来阻止自己之人便是他,或者说她不希望他看见自己如此嗜血无情的一面。 “你的救命之恩我定当报答,唯独此事你没有干涉余地,还望自重。” 尽管她十分不愿将自己手中的冰羽刀对着他,母亲常年累月所规劝她的杀父大仇她不得不报,就算面的是他的阻挠,她也不能手软。 于是手中的冰羽刀往前砍去,空子影无奈只能接招,空子影怕他们之间的打斗会危及云端白犬,便故意引着她慢慢往云端之谷的方向远去,看来,他得将云端之谷用术法护着了,不然就算他今日打退了她,也还是会有别的雪域鸟闻声而来的。 于舒贞与空子影对打之际不知不觉便远离了云端之谷,她收回了冰羽刀说到:“你就算将我引开了,也阻挡不了我复仇之心,除非我灰飞烟灭了,否则的定当踏平云端之谷也祭我父亲和死去的族人之灵。” 于舒贞一甩衣袖档了空子影的掌风,而后一个转身便运足了术法将手中凝成的冰魄针往空子影身上飞去,不料却被他的火逼得她不得不往远处躲开,这时一阵由术法凝结而成的旋涡将她拽入了其中,空子影见状便拂袖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还未得使用术法便得这原有的术法旋涡卷了进去。 “啊……” 于舒贞皱眉睁眼,见自己趴在了空子影的身上,四目相对之间她好似有些陷入了他蓝色的瞳孔之中。 “你该起来了吧?” 空子影咳嗽了一声便揉着自己的胸口起身,若不是瑶池金母临时有事嘱咐他,他早就回玉山见他的小阿九了,何苦会因当年雪域鸟的反黑为白而阻止眼前的女子出手,看来,他就算是化为了一朵云也是逃不过天命呀,难道他真的要同这云一般随风而去吗? “这里,竟然是地府的……忘川” 于舒贞看着这片红色的曼珠沙华,细长的花瓣一条条包裹着花心,那花瓣翘起末端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般仔细地合着,她虽听别人提起过地府的忘川之旁,只有红色的曼珠沙华延绵千里,仿佛是为着情深才盛开的曼珠沙华全身鲜艳的红色。 “哎……”于舒贞拉住了空子影的袖口,少有地笑了笑“我还未曾知晓你的名字呢,万一你不带我出去,到了阎王面前我也好讨个说法。” “空子影” 空子影平静地盯了她的手一眼,见她有些失落地放下了自己的手,以为她担心的是要走到那恶鬼众多的地府,转而说到:“放心,我有法子不经过地府也能带你出去。” 他说着便往那片红色的花海飞去了,他不知身后的于舒贞见他白色的衣角划过曼珠沙华的刹那,心中也如同这花一般只能开在忘川,或者说,她心中的曼珠沙华只愿开在那袭白色的忘川。 空子影,果然人如其名,一片空城之心倒是如同虚无的影子一般,仿佛一下子便会空无人影,尽管只是一个虚无的影子,她也定要将这个影子捕获。 “早知如此,我便乖乖地前去阎王那儿大摇大摆地回去得了,如今倒是给自己寻了一个麻烦。” 空子影看着眼前这个手已经化为了蜘蛛腿的恶鬼,翻身躲过了利爪后双手念决一掌打了过去,红色的花瓣随着他的掌气一起打在了恶鬼的身上,恶鬼只是倒在了红色的花海当中。若是被寻常蜘蛛杀害的凡人定然不会有这等魔气,难道,杀害这个凡人的是魔族之中的黑蛊蜘蛛?如此说来,他当年拼死也要让昙云给魔族一席之地给错了吗? 不对,就算如此,遵循万物的变化才是九州的理,万物存在皆有因果,当时他支持给魔族一席之地也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不好,这个恶鬼的身上沾上了地狱的恶念。” 于是,空子影毫不犹豫地将掌中聚着的三味真火打了过去,看着那恶鬼被烧得只剩下了一抹黑色的灰,他心中却还是难以平复下来,看来,这地狱中强迫引起恶鬼忏悔的恶念还真是不可小觑,哪怕自己心中又一丝丝的悔过或者责备都会被恶念给夸大,幸好他及时收住了。 正当他以为可以返回人间之时,一个转头便见远处的于舒贞在红色花海中,手拿冰羽刀正与两个恶鬼死斗着,十分愤怒地大声喊到:“不,我没有错。是他们杀害了我父亲和族人,他们就算死绝了我也定要他们的后代来偿还我们雪域鸟一族恩怨,藏了怎么多年的仇恨不可能因为一个空子影的几句话便能化解了的。” 于舒贞正十分愤怒地以掌运刀砍断了一个恶鬼的蜘蛛手,正被恶念侵占之际被突然从曼珠沙华中出现的恶鬼手上锋利的蜘蛛脚给划伤了背部,另一只恶鬼见状也举起了那锋利的蜘蛛脚,那锋利的脚划断了几株曼珠沙华,花朵随着飘落而下那锋利的蜘蛛脚快速砍了过去,幸好她便被空子影拉走了,那蜘蛛脚砍落了一片红色的花朵,飘落在这片只有红色的花海当中。 于舒贞的眼中只看到了那飘飞在她眼前的曼珠沙华,见他蓝发白衣地在这红色的花下拉过了自己的手,她心中为之一动,她是喜欢上他了吗? 空子影一手拉着她一手凝聚了三味真火往那前来袭击他们的恶鬼身上打去。只听那些恶鬼一声惨叫,便已全数化为了黑色的灰,落在了红色的曼珠沙华上边,再也没了半丝影子。 “你……干嘛?” 于舒贞见他的手落在了自己的领口处,心中说不上的紧张,空子影放下了手行至了她的身后,说到:“你背上乃是被恶鬼所伤,若是不及时救治你怕是没走出去便要……” 空子影正说着,她便晕了过去,他就知道会如此。于是一手将她扶着一手施展治愈术为她治愈伤口,才松了一口气便见白无常从忘川乘舟而来。 空之影抱着昏迷的于舒贞往那小舟上飞去,刚落下白无常便知晓那逃出的恶鬼都被他给烧死了。 “没曾想再次见到白狡上神,竟然是在上神出手相助之时。”白无常毕恭毕敬地对空子影行礼后,又继续架着小舟沿着忘川行走着,“阎王得知上神前来,特地命我乘舟而来送上神一程以示感谢。” “送本上神一程?这话在你们地狱的忘川听着倒是别有深意呀,白无常,你们阎王到底是有多缺鬼差呀,竟然会让好几个恶鬼都逃了出来。” “地狱只收鬼,似上神这般名列仙班的大人物,早已摆脱了凡人的生死,就算是陨落了也会再次羽化飞升的。”白无常看着一片没有什么区别的曼珠沙华,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这些恶鬼本是打算用恶念助他们寻回自己的善念的,奈何这被黑蛊蜘蛛杀害的人魔气太盛,就算化为了鬼我们也无法抹去他们心中的恶,也就过不去奈何桥投不了胎了。” “所以阎王便将他们放在了这曼珠沙华当中,过了百年之后他们便会成为了这地狱之花的花肥了,他倒是想得轻松。”空子影转身看着一脸平静的白无常,冷笑了一声,“看来,阎王这儿已经知晓虚无僧去世的消息了,你不跟着黑无常前去索命却在这里呆着,难道,真有什么大事不成?”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白狡上神你呀,听闻,是守轮围域族长的一支尺八出了些纰漏,虚无僧还未算得上是功德圆满,可他的魂魄已经离体,此时回不去南海观音那儿也留不得人间,更是入不了地府,阎王甚是头疼,只好前去麻烦瑶池金母了。” 难怪,瑶池金母在他返回玉山的半路便让恪羽前来传消息,让他前去护国禅寺一趟,谁知他刚好路过云端之谷,便碰上了这等变故,如此看来黑无常此刻定然是守在护国禅寺外边等着他了。早知出来有如此多的糟心事,他还不如待在玉山算了。 起码,还有小阿九这个小机灵鬼同他抬扛,他也不用整日摆着一副冷若冰霜的上神面孔。原来,他在众人面前都是这般遗世独立的上神之姿,只有在她的面前才会是那得寸进尺地如同斤斤计较的人间泼皮呀,看来他真是厌倦了这幅假装冷漠的面孔了。 白无常见空子影的嘴角笑了笑,这个面无表情的白狡上神自他见时便极少有笑容,这样的笑意倒是让他怀疑到了小舟上那女子的身上,只是,看上神的眼神也未曾落到那蓝紫色衣衫的女子身上呀。 哎,上神的心思可比他地狱的鬼难猜多了,不明缘由他自然也不敢多问。见那远处的曼珠沙华闪着的光便用术法停住了小舟。言语恭敬地说到:“上神,护国禅寺到了。” (三)打赌 护国禅寺的夜晚格外地平静,或许是因为前些天虚无僧被尺八害死的缘故,如今的寺庙中除了几个受到虚无僧点拨的老和尚,其他的和尚都纷纷逃命去了。 刚到护国禅寺的初九见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嘴角一笑便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他的附近,见那人始终全神贯注地盯着寺庙中的动静,便蹑手蹑脚地弯着腰走到了他的身后,然后举起手重重地往那人的肩膀拍去。 “啊……鬼呀” 初九捧腹大笑,说了一句“黑无常”便笑得捂起了自己的肚子。本就专注留意寺庙中动静的黑无常此时倒是被来人吓得不轻,皱眉看着罪魁祸首一边捂着肚子狂笑一边指着他笑个不停地说到:“鬼……哈哈哈,黑无常你居然怕鬼……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初九,别以为你替瑶池金母给我们阎王大人送几封要信,我便不敢揍你了。” “以你黑无常一点就着的臭脾气,你若是敢便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特地告知于我?”初九看着黑无常攥在自己面前的铁链,笑呵呵地推了回去,一甩衣袖拿出了一封瑶池金母的秘信,“金母她老人家交给阎王的信,可收仔细了。” 黑无常毫无意外地用那凶神恶煞的眼神瞪了初九一眼,她“切”了一声转身欲走,停住了刚施法的手思索着。不对呀,这会黑无常不是应该立刻会地府将迷信交给阎王吗,怎么还守在此处? “黑无常,里边的魂魄全身闪着金光,他莫不是与西方的那些神佛的亲戚?” 初九收回了窥探的灵识,见黑无常摇动了自己手中的铁链最终还是落回了自己手中,满脸希望她赶紧走的模样,初九便知其中之人定然不是简单的人物,于是嘴角一笑上前一手叉腰一手拍着黑无常的肩膀,笑到:“你越是想我走,我就偏要进去瞧个究竟。” “不许进去” 黑无常说着便死死地抓住了初九的手,这时白无常和空子影刚好从初九的后边走来,眼前这一幕像极了地痞无赖的初九欲挑衅黑无常,却被黑无常冷酷霸道地逮住了的模样。 “咳……” 初九闻声回头,见到空子影的瞬间她立马抽回了自己的手,见他一脸的凝重刚要解释点什么便见到了他怀中抱着一个容貌绝佳的女子,她也不知为何气得一甩衣袖,说到:“空空,她便是你不惜扔下我也要下玉山的缘由?” “你不好好给金母送信,这会儿倒是在人间偷起懒来了。” 初九一看到他怀中的那个女子,气得她过去举起了手掌,连一旁的白无常都紧张得差点想出手阻止,要不是念在初九是瑶池金母座下的青鸟,白无常还真怕初九会一掌拍死白狡上神怀中的女子,然而空子影也只是笑笑,任由初九胡来。 一旁的白无常见到白狡上神在忘川一模一样的笑容,他心中依然知晓了些许,倒是苦了白狡上神了,仙界女仙千千万哪个不比初九温婉动人,可上神偏偏便被这个传闻中的玉山铁嘴九给收服了,还真是稀奇呀稀奇。 “你这拐骗女妖的都能义正言辞光明正大地出来了,我一个前来送信欲进寺庙歇脚的,还怕你前去金母那里告状不成。” 初九说着便收回了施展了术法的手,他竟然从头到尾都不曾觉得她会杀了这个长得这般绝美的美丽女子吗?真是客气,原来她在他的心中便是这般只敢争口舌之快却不敢下狠手之人吗?正胡思乱想之间,看着空子影怀中的女子眨了一下睫毛她便快速地拉开了他怀中的女子,一把扔到了旁边白无常的身上。 “哎……初九,你竟是算好了的。” 白无常看了初九一眼,只好扶住刚醒来的于舒贞,客客气气地接受了于舒贞的道谢后,上前拉过了黑无常便礼貌地同空子影打了招呼会地府去了。 空子影看着醋意大发的初九,心中早就乐了,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脸说到:“小阿九,我得替金母她老人家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情,你且在此处等着,等虚无僧的事情完了我们一块回玉山。” 他好像总是这般有理,想戏弄她时便笑脸迎人地,不想她缠着他时便一脸的严肃冷峻,好似谁都不能走进他的心中一样,如同北方雪国的冰雪一般,冷得神仙妖魔精怪都被这寒冷吓得不敢多待。 “你是初九吧,我是于舒贞。” 这时,初九才意识到方才那个有着些许清冷之美的美艳女子……还在身后,气得她一个拂袖转身,刚说了一个“你”字便将后边那句“给我滚”给生生地咽了回去,见她往门前的灯笼走近后,一双蓝紫色的眼睛闪着星河的光芒,一朵白色的雪花闪烁而过,微微如同凉风一般拂过的清冷容颜中有着三分的妩媚。 “哇塞,九州之中我还未曾见过哪个女子的眼睛生得这般好看又妩媚的,这桃花眼简直就如同话本子中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佳人一般,绝色倾城呀。”初九一双圆蹬蹬的眼睛直盯着暖色烛光下的于舒贞,半晌才转着眼珠子疑惑地瞪了对方一眼,“不对,你怎知我便是初九?” 初九本就是热爱美丽皮囊之徒,想当初她为了营造话本子中的上神,愣是盯着空子影看,还是空子影顶不住她这般滴溜溜地盯着自己才不得不躲了她整整三日。 “子影说的”她故意说少了一个字,他既然喊她阿九有与玉山有关,想必她就是瑶池金母坐下的三青鸟之一的初九吧,不知为何见到他对着别的女子笑,她的心中竟然会有一丝嫉妒之情,“他方才说忙完了便会随你会玉山,初九你听听便算了别当真,子影只是不希望你进去耽误金母交代他的事情罢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别以为你仗着自己有一对蓝紫色的瞳孔,便以为自己是九州星辰了,术法修为者的心思我奉劝你还是别夸下海口,小心被东海龙王喷你一脸的海水。”初九努了努嘴,不服输地甩着自己红色的衣袖,“别以为我不知你兜着什么坏心眼,想言语激怒我前去拖累空空办事,我奉劝你还是省省吧,这点小伎俩我早用腻了。” 山风渐起,护国禅寺也凉了起来,风拂过照亮的灯笼晃动了一下,于舒贞悠闲自得地看地上那随着灯笼摇晃的影子,叹声说到:“初九呀,你若是不信,不如我们今晚便赌一场,瞧瞧一会儿子影出来了究竟会去寻谁。” 空子影见佛前的虚无僧如同普通和尚一般,虔诚诵经,等虚无终于将经文诵完后,才拿起面前的尺八转身递给了空子影。 “阿尼陀佛,贫僧还算不上是功德圆满,留下这憾事便劳烦施主了。” “虚无僧心中有佛,慈悲为怀,在此我代金母谢过了,”空子影拿过尺八,明显能感受到尺八当中亚宇与尺八互相排挤,只是,他们如今已是一体,若是谁都容不下谁的话,他手上的尺八便要尽寸断掉,然而,守轮围域便再也打不开归灵之川的入口了,“至于尺八,在下倒是有一个主意可以一解尺八的问题,只是,此事还得南海观音施以援手。” “既是如此,贫僧便谢过施主了。” 虚无僧听后念了一句阿尼陀佛,魂魄便化为了点点灵光往南海飘去了,空子影收回了尺八,双手念决往佛塔中虚无僧留下的舍利度去了一丝术法。 “只是,尺八与亚宇能否惺惺相惜,便看这千年之后的人间遭遇了,但愿你能代替虚无僧了却了这桩心愿,半知。” 然而,这一切都太过未知,该帮的他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便看天意了。正当空子影以为能够回玉山时,一出门便皱眉看着那盏灯笼,未见初九影子他也只好双手念决将手中的符咒打在了灯笼上,只见那灯笼摇晃了几下,传出了初九留下的声音。 “空空,我等得实在无聊,便先行回玉山啦,你若是加快脚程估计还能赶上我哦。” 初九的声音完毕,接着便是于舒贞的声音,娇柔却不柔弱地说着:“子影,我在咋们都心心念念的地方等着你,你若是不来……可别后悔哦。” 于舒贞的一字一句都让他不敢轻视,早知她一醒来便给他惹麻烦他便干脆让她晕着得了,都怪他一见到初九那吃醋的小模样便给忘了。 躲在远处的初九见空子影往于舒贞的方向飞去后,气得一个跺脚便往护国禅寺的后山走去了,她竟然输了,打赌这么多回未曾输过的玉山铁嘴九今晚竟然输了,还是输在了一个长得倾国倾城的美人手中,她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呀。 “呀……”初九一手举着从恪羽姐姐那里投来的东海夜明珠,一手气得以术法为剑砍这前边碍路的长草和树枝,也不知她走了多久余光瞥见一个她全身都为之害怕的东西。 “啊毛……毛毛虫” 于是她一路狂跑,一个不小心便绊倒了一个井口,然后整个人都摔到了一口枯井当中,痛得她“呲牙”大叫了一声,夜明珠也从她的手滚落在了一株月桂花旁。 “奇怪,这枯井之中为何会有一支月桂?” 初九揉着自己屁股看着眼前的桂花。她拿起仔细瞧了瞧,便拿出了一个瓷白色的瓶子,将里面的玉液滴到了桂花的身上。 “居然是月宫中的月桂,如今还修炼得了些许灵气,反正我这玉液给他也是糟蹋了还不如给你,说不定呀你还能修炼出一个人比花娇的佳人出来哟,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呀,小月桂。” 嗯,若是她真的修成了人形定然不会忘了这玉液之恩的,恩人。 (四)加强修炼 月光如洗,空子影看着立在前边的人影转身而来,笑了笑说到:“当时我一心急着报仇,没能仔细品味你所说的话,所知晓的往事未必就是事情的全部,我以为的真相并不是真相。” “子影的言外之意莫不是说,当年北方雪国一战另有隐情?” “没错” 于舒贞抬起了手还未碰到他的肩便被他躲了过去,她表面也未曾在意,纤长的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妩媚一笑,说到:“既然如此我今日便放过他们一马,等我前去查清此事再做定夺,而你空子影既然遇见了我于舒贞,无论如何北方雪国都为你敞开大门,我随时恭候你的大驾哦,子影。” 于舒贞临走时还不忘了给他抛了一个媚眼,如此明显地传达对他的爱慕之情,还真是与那些个痴迷他的九重天宫娥一般呀,虽说于舒贞更为聪明些许,可还是让他忍不住想敬而远之呀。 糟糕,依照阿九的性子若是没有揍于舒贞一顿那定然是以为他在意之人不是她,否则,她也不会被于舒贞怂恿搞这些打赌的把戏了。果然是关心则乱,就连他也被于舒贞给算计跑来了云端之谷,阿九那暴躁又简单的心思还不早被于舒贞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可无论如何,云端之谷的入口也该是时候加一层结界了。否则,下次再有人拿此事要挟他,他岂不是站在了任人宰割的砧板上。 因为担心自己会碰上毛毛虫的初九,硬是在井中睡了一夜,待晨曦渲染起了东边的天际,她才伸着懒腰往玉山的方向飞去,才进了玉山,便在山脚处见到蓝发白衣的身影。 “小阿九,你不是说我只需加快脚程便可赶上你吗?我已在玉山等了数个时辰了你才回来,看来你的术法还得加强呀。” 初九看着他一脸心安理得的模样,心中早就气他拈花惹草加上对她隐瞒了前去寻于舒贞的事情,更是气得双手叉腰,说到:“空空,你不是去找于舒贞了吗,还回玉山作甚?” “哎,你拉我作甚……” “加强修炼……呲”空子影回头看着在自己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的初九,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于舒贞是雪域鸟” “那又如何,等等……雪域鸟?”初九眼珠子转了一圈,不正是白狡上神陨落的北方雪国的雪域鸟吗,“你不替你师傅报仇便罢了,还救了她。” 气得初九甩开了他的手,空子影看着她笑了笑,果然,在阿九的眼中非黑即白、恩怨分明,若是他再不督促她将术法修为提高到可以飞升成仙的程度,九州之中稍微厉害点的妖魔便可要了她的小命。 “当年的玉山狡被白狡上神舍身救下了,在云端之谷成为了云端白犬,可惜他们的术法太低全族人加起来也不是于舒贞的对手。” 所以,昨晚于舒贞是拿全族人的性命来威胁空空咯,难怪,空空二话不说便离去了,看来,他还是很关心自己师傅的族人的嘛。 “却,你护得了一时也护不了他们一世,若是于舒贞一时兴又以此来要挟你,你当如何?” 空子影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头,笑着说到:“阿九说得好,所以你得赶紧加强自己术法的修炼,免得到时候掉入了别人的圈套还得连累金母她老人家捞你出来。” “空空,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呀,就知道嫌弃我术法低微。” 初九一边抱怨,一边跟了上去,不得不说她这些年来在空子影的指导下,术法修为竟然日益精进了,虽然她很不情愿便宜了于舒贞,可她还是施展出了唤醒咒。 此后,初九每日除了给瑶池金母送出秘密到不能依靠术法传递的信件,便是在玉山山脚按照空子影教的法子修炼术法,不知不觉百年时光已逝,期间,空子影也下过几次玉山,可他很快便回来了,她也就渐渐地没了往日的担忧。 这日,她躺在一块岩石上,看着常年烟雾萦绕的玉山,开始愁眉紧锁了起来,空子影见她难得地显露出了些许哀愁,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拉过了她的手问到:“小阿九,你这是为何事烦恼呀?” “空空,你整日催着我修炼术法……”初九还是将自己想问的咽了回去,转头看着空子影咧嘴一笑,“也不见你让我前去寻个厉害的法器,这白狡上神有海魂刀,一刀便可砍断海水。他是上神我等小仙是望尘莫及了,可我总得有件趁手又好使的法器吧?” 悦鸟是脚上功夫撇开不说就连恪羽姐姐都有如意算盘,她好歹也是玉山三青鸟之一,没个法器还真是说不过去了。 “我不是教你火咒了吗,你只需学会火咒定然能将别人欺负回去。” 初九起身诧异地看着眼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空子影,火咒烧几个小妖小魔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她迄今为止见过最厉害的火便是三味真火了,虽说可以烧掉几个恶鬼,可若是碰上一些厉害的角色,还不等三味真火碰上他人的衣角,她便要丧命于他人的法器之下了吧,看来,法器的事情她还真得自己解决呀,于是,她摇了摇头便往前走去了。 “阿九呀,你还别不信……去哪呀?” “太假了”初九一脸无奈地回头看了空子影一眼,而后转身摆摆手,“我还是去九重天找月老拿几折话本子诓骗诓骗我自己,兴许我明日便信了你这鬼话。” 初九看着南天门竟然迷茫了起来,如今习山白在闭关她本想前来寻习灵探讨一下法器的事情,可好巧不巧地她前脚才来到了九重天,习灵后脚便前去凤凰山了,只剩下了初九一个人在南天门面前犹豫着要回玉山还是继续在九重天等习灵了。 正犯愁之际便见到了头扎小揪的童颜挎着篮子走了过来,初九灵机一动便决定去月老宫中串个门,凭这一宫的八卦她就不信问不到厉害法器的下落,若是真没仙家丢弃的法器可捡问出能锻造法器的快速法子也是极好的,总好过她等自己飞升成为上仙了再锻造来得更为快速一些吧,毕竟,以她这一身比其他小仙都能难积累术法修为的身体,飞升上仙的雷劫只怕是再等上个千年也未见得要来吧。 “仙家们陨落后倒是也有法器遗留下来的,比如白狡上神的海魂刀、上元仙子的离雨长矛就未曾有人能够取出。”童颜摇头叹了一声,晃动着头上的小揪依旧孩童模样的脸深沉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初九姐姐,你若是想要法器还是自行锻造最为稳妥。” “嘿,你身为九州最大八卦爱好者的徒弟,怎会就知晓这两人的法器呢?”两人一路谈论,不觉已经来到了月老宫中,初九有些不满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无忌,“你说,可还有其他上仙上神遗留下点厉害的法器没有?” 无忌抬头看了初九一眼,不用不言便知晓了初九此行的目的,说了句“没有”便继续用手里的金丝剪剪断了两个泥娃娃绑着的红线。 “回答得这般干脆?我都还未说那两人是谁呢,看来你们这儿的八卦也是真的少。” “寻不到便说我这里的八卦少,阿九呀,就数你胆子大敢在我的宫中巧舌如簧地辩论了,”月老顺着自己嘴边的须发,看着那个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如同人间泼皮一般翘腿耍横的红衣女子笑了笑,“众仙家的法器皆是根据自身所长而锻造出来的,就算到了你的手中也不见得能发挥出原有的威力。” “月老,你同太上老君待久了,连说话都这般语重心长了起来,”初九一甩袖子,起身给月老行礼后一脸坚决地抬起了头,“我初九才不管这法器能不发挥原有的威力,只需在我危难关头可以保住小命即可。” “阿九呀阿九,看来你还是不曾理解这法器的要理呀,”月老顺着须发思索了一会儿,两手指着无忌手中的金丝剪,“这金丝剪虽说有人讨要过,可在他们的手中最多也就只能让具有术法修为者的头发不得接着长长罢了,只有在专门修习断缘的无忌手中,才可剪断这牵绊的红绳。” 初九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眨着眼睛看着那篮子剪断的红绳,突然笑着问到:“如此说来,月老,你的红绳岂不是这九州最为坚硬的绳子了?” “自然是” 童颜和无忌对视了一眼,见初九那双眼珠子转悠了一下,便知她定然是有所图谋。果不其然,初九竟然一脸贼笑地将无忌身旁剪断的红绳胡乱一团便扔进了脚边的篮子中。 “月老,看在我帮你们宫中赚了不少的银钱的份上,这些没啥用处的红绳我便拿走了。” 说着初九就大步一迈,一手挎着篮子一手甩着红色的衣袖走出了月老宫。 无忌看着那潇洒得如同人间侠士的红色背影,看着一脸看戏的月老问到:“月老,这些红绳虽说没有了绑定姻缘的功劳,可就这般让初九姐姐拿了去,会不会出事呀?” 月老双眼一笑,说到:“若是天意如此,能让那人重新回来,恐怕就只有这不循规蹈矩的法子了,阿九,你可莫要辜负我的寄托呀。” (五)以红线造法器 玉山的文竹苑内,竹影重重、清风中也夹击这竹叶的气味,正在自己院中算账的恪羽拨动着玉如意中的算盘,将算出的数目登记好后才看向窗口,说到:“阿九,是我拜托了空子影替我前去人间办件小事,你可别将这事闹到金母她老人家面前。” 初九知道自从恪羽与那东海太子敖烈闹掰了之后,除了替金母处理事务便是躲在自己的院中,这么久了也未见那爱送礼的东海太子再派人前来玉山送礼,搞得她的恪羽姐姐整日只顾着将自己忙得晕头转向才肯罢...... 其实伊芙醒了这件事本身并不魔幻,她本来也只是应激障碍,在用最完善的医护体系足足疗养了半个多月以后,自然也就苏醒了过来。 他并没有动用任何身法,但他仅凭借着肉身速度,便根本不弱于藏人风。 木忆荣当着瑞草的面批判雾豹妖,这似乎令雾豹妖感觉很没有面子,惹恼了他。 说着,他还同轩辕帝讲起了、和的故事,逗得轩辕帝哈哈大笑,情绪与精神皆明显转好。 第2种就是某位强者,他的某种强大法术无人可继,想收个能继承法术的徒弟,但实在没有合心意的。 几天之后,众人们远远的便是见到,一座看起来颇有些崭新的城墙出现在众人们面前。 首先将五花肉洗干净,用大火煮开,随后把大蒜切成沫,再把五花肉切成薄片,放入盘中。 但时候周进在给血老几件趁手的武器,那个时候,周进只要不招惹到仙界当中那些大势力,他就能够在仙界过的很是滋润。 软软糯糯的样子,让萧云庭想亲一口,但是这么多人在,他总不可能就亲她吧,她也会像兔子一样跑开的,于是只好继续逗逗他。 人的牙齿不会这么尖儿,且人吃人肉这件事情也太恶心了,柳轻烟觉得肯定不是人干的。 这是大明朝,自己已经穿越来了,他怎么可能跟着自己穿越过来? “轰隆!”黑色水莲与巨鹰虚影碰撞,惊天动地,浓烟滚滚,轰鸣声震耳欲聋。 常宁公主略带三分醉意地抬了抬头,精致的发髻上别着青玉镶嵌的金鸾步摇,随着她抬头的动作,极致奢华的发饰轻轻碰撞,环佩叮当,而着意打扮过的妆容也艳光四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开府仪同三司,江楚寒这个时候才猛然想了起来,在脸色变了数遍以后,急忙一掀蟒袍,急急忙忙地向着里面走了进去。 看守的人见宝起意,便要搜两人的身拿那什么辟谷丹,虽还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是宝贝。 “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嫌弃你的。”看他有些无语了,冷紫冰眼珠子一转,信誓旦旦道。 说完,那边市长却是听到了,道,“若琳,为什么不清他来,我们也好好感谢他一番!”市长夫人附和点头。 二人都知道,今早她本要睡到日晒三竿,若不是他强行将她拉起,她也不会这般疲惫的在车中睡着。 炎翼闻言神情激动的说道,控源境九阶绝对不会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当然,被溟墨暴打的事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呼呼。”李自成顿时铁色铁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怔怔地看着远方那刚刚升起的太阳,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陆离点评道,他的手掌也有些发红,接下飞王芳的所有招式并不像外人想的那么轻松。 出来之后,原本光洁的扇面上就填充了一只巨大的竖着的血红眼睛。 陆振看到李明洋就心烦,但还是起身和李明洋握手,做了一下表面功夫。 (六)平安扣 玉山的蟠桃园中,初九看着树上结出的蟠桃垂涎欲滴,表面泛着点点桃红的蟠桃馋得她立马回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守着蟠桃的仙娥都被自己想着法子支开了一小会的空隙,一只爪子慢慢地向着树枝上的一个桃红较多的蟠桃伸去。 “蟠桃呀蟠桃,真是苦了你了,等了六千年才等来了我,放心我一定会慢慢地品尝你的。” 说着她便咽了一下口水,一双眼睛贼大地盯着那快要到手的蟠桃,正当她的手碰上了蟠桃之际,不知何时前来之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贼爪子,被抓了个现行的初九非但没有承认自己觊觎蟠桃的贼心,反而转为骂到:“谁呀,竟敢阻拦我检查蟠桃的情况,莫不是你想……空空。” 初九看着来人笑着,一边拉过了她的手一边揉着她的脸颊笑着说到:“想蟠桃是你、想空空的亦是你。” 闻言初九羞得低下了头,却忍不住抬眼偷瞧了那个蓝发白衣的男子一眼,低头嘴角偷笑了一下,说到:“我才没有呢,你别瞎说。” “阿九,闭上眼睛。” “啊?” 初九猛然抬头看着他,见他无比认真而情深地看着自己,他该不会是要亲她吧?如此一想她的脸颊顿时如同那蟠桃一般,印上了极为好看的桃红,见空子影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她也顾不得先前的猜测,只是心跳不止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好了,可以睁眼了。” 这就好了?正当初九疑惑之际,空子影放下了刚才绑在她脖子上的那枚平安扣,脖间一凉有些失落的初九才留意到了那枚平安扣。 “平安扣?空空,我在你眼中竟然已经到了需要戴着平安扣保平安的地步了吗?” 本就不按着他想法去想的初九,硬是将他的心意说成了这般看不起她术法修为的模样,见她噘着嘴要将那枚平安扣取下来,立马拉开了她的手,初九始料未及一个踉跄跌落在了他的怀中。 初九看着空子影那蓝色的瞳孔,如同一片回荡着温情的湖面那般,深情款款。这回她的心更是跳得如同鼓点一般了,躁动不安之际忙离开了他的怀中。 “小阿九,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在生气呀。” 空子影嘴角一笑便将她重新拽入了自己的怀中,一手抱住她一手捧着她的脸便吻上了她的唇。 初九看着他脸上得意的笑容,羞得立马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便往前跑去,空子影也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那袭红色的身影说到:“阿九,你的平安是最为重要的,此事无关你的术法高低。” 那个慌乱逃跑的红衣女子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那枚温润的平安扣,嘴角上扬起了极为开心的弧度。 九重天上,童颜看着双手撑着自己的脸从一坐下来便一脸傻笑的初九,用小手在她面前晃悠了一下,她才恍然回过了神。 “对了,小童颜你方才说什么?” “初九姐姐,我都了说了三遍了,你还是自个看吧。” 童颜将手中的画卷摆到了初九的面前,这时初九才想起来前些日子拜托童颜去寻的雪域鸟真身的画像,虽说她此时已经用不着了,可这个于舒贞还是会让她耿耿于怀,连她一个女子都念念不忘的女子,势必不可小觑。 “我今日倒是要瞧瞧这北方雪国的雪域鸟的真身,有没有我天界百鸟之首的凤凰还好看,”本就认同凤凰真身最为漂亮的初九,满是不屑地打开了画卷,“哇塞,这……这也太仙气逼人了吧,简直比仙鸟还像仙鸟,童颜,你说这么漂亮的鸟儿为何不是仙鸟呀?” 童颜看着画中那只通体雪白的鸟儿身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蓝紫色的光点,如同冰面闪现的冰冷的寒光,清冷却又极为绚烂,却是美丽非常的鸟儿,难怪初九姐姐要发出这般感叹了。 “哎呀,姐姐你本就喜爱这些皮囊好看之物,但凡长得顺你眼的都恨不能是仙界的,你是不知这北方雪国的可怕之处,自然会替他们抱不平啦。” 初九见童颜撑着一张孩童的脸,说得如同见多识广的老仙家一般,“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一边摸着那雪域鸟闪着蓝紫色光点的羽毛说到:“北方雪国的冰全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冰魄,刺骨非常,也只有上古时期遗留下来之人才能全然不受这冰魄影响,而雪域鸟便是其一,这个我还是清楚的。只是,你说我替他们抱不平那时万万不可能的,因为,我……” “姐姐比谁都要在意白狡上神身殒嘛,这我早就知晓了,”童颜推了一下初九摸着画卷的手,“我一会还得还回去的,姐姐你可别一怒之下给毁了哈。” “小童颜,你何时变得如此小气了?一幅画卷罢了,找人临摹一幅不仅完了?” “阿九姐姐,念在你不知情的份上我便也不为难你了,”童颜见初九拿开了手,便将画卷收了回去,“其他的还好说,只是这雪域鸟的真身上边的蓝紫色星光是从雪域鸟的羽毛上得来的,所以临摹不了。” 她可是以自家月老的名义前去借画的,万万不能让初九姐姐给毁了这画才是呀。于是,在他说话这话后也不管初九在后边如何责骂,便赶紧开溜了。 “哎,这小童颜欺负我最近没些话本子,都敢这般同我说话了。” 说得她好像会是那种将恩怨发泄到一幅画上的人,真是气死她了,看来话本子又该写起来了,否则她不仅没有银钱进口袋,就连童颜都这般理直气壮、毫不客气地怼她了。说起银子,她倒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青牛,青牛……为何今日老君这里空无一人呀?” 初九因为本就是瑶池金母送信的青鸟,在九重天这样规矩严格的地方,行动也还是颇受限制的,因为太上老君与瑶池金母商讨凡间之事颇多,故而也就特别准许初九可以随意进出,为此青牛还曾给了她好一段时间的冷脸,说她迟早会将老君这里搞得鸡飞狗跳的。 可一晃过来这上千年了,也未见初九惹了老君宫中的事端,这才放了心,见到初九所说明面置之不理,可他还是会在听到了初九的声音后便立马出来,就连老君在他也会偶尔盯一下初九,为了就是怕她顺手牵个药丸或者不小心搞坏点东西。初九也深知青牛的倔脾气,一旦认准了她是那种人间无赖便会像防小偷一般放着自己,怎么些年来她也就养成了人未到声先到的好习惯,可今日的殿中着实奇怪得很,太上老君贵人事多也就罢了,竟然连一个弟子和药童都不在。 初九任然不死心地在殿中转了一圈,依旧无人,如此一来她岂不是取不了心心念念、死缠烂打、拼死拼活才让老君答应给她锻造的小型炼丹炉了吗,她本来还想着玉山也算多灵草灵石的,她或许能靠着这炼丹炉练成一些可以提升灵力的药丸,她不就坐等数银子了吗,到时候凡间的那些个好物件还不任凭她挑。 然而事实是,她连人影都没见着更别说她借着要自己炼制美颜药丸的幌子,好不容易才诓骗到手的小型炼丹炉啦。正欲离开之际,瞥见了一旁被摆得极为小心的卷轴,这摆放着实勾起了她浓厚的好奇心,初九环顾了一下四周便笑着将手伸向了那卷轴,只见那卷轴闪过了一道金色的光芒便落到了她的手中。 方才她的指尖分明才碰到这卷轴呀,一碰便落到了她的手中,不得不感叹一声老君这里的东西越来越神秘莫测了。于是,初九寻了一处桌子,将那卷轴平铺于案上正准备一睹其中的风采,脸上欲砍八卦的笑容愣是扑了个空。 “什么,连太上老君都玩了起了无字天书的把戏?” 初九两手拿起那卷轴,前后上下左右地翻看着卷轴,也任然未曾瞧到一个字。也难怪太上老君敢大摇大摆地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了,这白纸一张的卷轴换谁都不会感兴趣的。于是,初九也只好将这卷轴卷了回去,正欲放回那个显眼的位置时,突然觉得自己身后袭来一股蛮横的气息,一个转身便见青牛一脸风雨欲来的平静。 “初九,我说了……” 青牛的脸严肃地看着初九手上的卷轴,吓得她立马放回了原处,“呵呵”笑了一声便一边准备着开溜一边说到:“我可没偷没抢,也未曾损坏过这卷轴半分,所以青牛你大可不必如此火大。” “往日里因为瑶池金母的缘故还给你几分薄面,未曾想你却越发地得寸进尺了。” 初九看着青牛“哼”了一鼻子气,便知自己定然是惹到了他的牛脾气了,初九看着此地还算空旷暗觉不妙,他莫不是想动用术法。 果然不出她所料,青牛用了毁坏性较低也最为常见的捆仙绳,还好被她逃离了,否则她还不得被青牛捆了痛打一顿才许她见太上老君呀。 “却,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懂得用捆仙绳绑人呀,”溜到外间的初九果断地双手拉住了一个柜子,瞥了上边摆放着的瓶瓶罐罐的药丸,看着怒气冲冲而来的青牛笑得一脸得意,“哎呀,你说是你的捆仙绳绑我准,还是我将这些药丸砸烂得比较快呀?” 青牛看着这个一向无赖的初九,心中原本权衡殿内损失的心也被怒火压了下去,握紧了拳头看着这个胆大妄为的红衣女子,“哼”了一鼻子的气。 “你敢?” (七)前往北方雪国 初九死命地抓住那柜子,嘴角一记冷笑:“青牛,我要见老君。” 她没偷没抢,还怕区区青牛,她怕的是这头倔脾气的牛一个死脑筋便污蔑她偷点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可是难逃瑶池金母的刑罚的,想想便令人瑟瑟发抖。 “初九,你可知方才被你轻描淡写的卷轴不是你说了没有损坏便能了事了的,但凡毁坏了一点就是瑶池金母也包庇你不得。” “哪里有你说得这般严重,青牛我告诉你,休想拿我家金母来压我我是不会……”初九看着步步逼近的青牛,满脸的愤怒已经隐忍不住了,压迫得她仿佛也相信了那摆放得如此明显的卷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不是吧,青牛那卷轴有何重要的,你要这般顶着我瞧?” “《众生相》你说重要不重要?但凡毁坏一点,便再无修复的可能。” “什么?你说那卷轴便是《众生相》?”初九见青牛那张倔脸依旧愤怒,手也松开了几分,“那你们还敢光明正大、众星拱月般地将《众生相》放在一个如此大摇大摆的位置,又是何道理呀,难不成是故意讹人不成?不就是一卷无字白卷嘛,你以为你牛轰轰地盯着我我便真的信了你啦。” “什么?你……你居然打开了《众生相》?” 青牛愤怒的眼瞬间复原转而惊讶地看着初九,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时,太上老君也回来了,他看着眼前一个满是诧异另一个正抱着柜子察言观色的场景,顺着嘴角长长的须发,笑着说到:“阿九呀,看来你我缘分不浅呀。” “太上老君,您老人家便别故弄玄虚了,我可听不懂。” 太上老君只是笑笑便隔空取来了那卷轴,悬空与初九的眼前说到:“滴上一滴血试试看。” 初九眼睛往青牛撇了一眼,又疑惑地看着太上老君,有些不情愿地划破指尖滴了一滴血,这时,老君让她闭眼凝神想着雪域鸟的模样,初九虽然疑惑却也照做了,而后,只见那卷轴自行打开,前边显现出潇洒肆意的《众生相》几字,亮光一闪,关于雪域鸟的文字跃于纸上。 “还真是《众生相》,不对,这《众生相》本就是九重天极为珍贵之物,其中记录着九州众生的法相又岂是我这等小仙一滴血便能打开得了的?”初九抬头看了太上老君一眼,双手叉腰,“老君,你该不会是想诓骗我当你徒弟吧?” “这九州之内如今能开启《众生相》的,用你的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所以,阿九你这个徒弟我还真是收定了。”台上老君看着满脸不情不愿的初九,顺着嘴边的须发,“奈何你的术法修为太低,只能以血开启。” 完了,此事若是让空子影知晓了还不得气得去寻白狡上神呀,她虽说有些小聪明也确是受欢迎了一些,可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有朝一日会被太上老君以此种借口来让她当徒弟吧。 “青牛,你确定这位是你家老君?” 初九看着青牛指了指太上老君,见对方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他心中虽说极为不愿与这爱惹祸的红衣女子有什么关联,可谁让她与《众生相》有缘呢,这卷轴之所以会放在这种明显的位置,便是为了有缘之人能够继承《众生相》,他本想着能够打开《众生相》的应该如同自家太上老君一般仙风道骨,未曾想却是她。 “我这便前去取小型炼丹炉,师妹你稍等片刻。” 不是吧,就连最为不待见她的青牛都叫她师妹了,她逍遥自在的日子便要到头了吗?虽说她不嫖,可吃喝玩乐又怎么少得了她初九呢。 “老……老君呀,我贪心太过、顽劣成性、见钱眼开。着实看不清这世上的众多法相,也坚持不了这些清规戒律呀。” 太上老君在初九的头上敲了一记,笑着说到:“既然你看不破这红尘,那为师便再等上一段时日,此事急不来呀急不来。” 所以,初九不仅差点没了她吃喝玩乐的自在日子,还被太上老君以小型炼丹炉作为要挟,让她前往北方雪国去为太子习山白取冰魄去了,刚才太上老君宫中众人皆去为太子以仙丹护法,她才如此倒霉得对那卷轴起了意,想想也真是可恶,她不过就是瞧瞧罢了何苦这般为难她一只青鸟呀,这北方雪国想想就寒冷无比。 慢着,太上老君又是如何知晓她一定知晓雪域鸟的真身的?她可从来没说自己见过呀,他还让她想着雪域鸟的模样。看来,太上老君早就想好了让她前来北方雪国,否则也不会故意引着她看雪域鸟了。 “哎,想我初九一世英名竟然栽到了太上老君的手中。” 初九握紧了手中的乾坤袋往北方飞去了,越是往北便越是能感受得到寒气袭来的凉。很快她便见识到了传闻中千里冰封万里雪白的北方雪国。 天地茫然一片白色,只有那用冰垒砌而成的房子才是白蓝色的,初九的一袭红衣在这北方雪国之中显得格外刺眼,她的鞋子踩在浅雪的冰面,伸手轻轻拨开了脚下覆盖冰面的雪,露出了底下蓝白色的冰,她腾空而起而后两手结印便往湖面打去,“砰”地一声冰破裂开来,她便打开了乾坤袋将那些蓝白色的冰魄收入其中,而后便纵身落了下来,才往前走了几步便被来人挡住了去路。 “看来,是老君失算了,这北方雪国里竟然还会有狼妖。” “她不是雪域鸟,兄弟们给我抓。” 于是,后边身穿白衣的四人训练有素地截断了她返回的道路,两人负责进攻两人负责擒获,初九用尽了她所知晓的术法好不容易才捡了空,正欲逃走之际便生生地从半空摔了下来,那袭红色就是裹着浅雪,在这个天地只有蓝白两色的北方雪国却异常地刺眼。 都怪她出来得急,忘记了带锁术草的解药了,此等昂贵又被九州列为禁药的锁术草还真是害仙不浅呀,难怪天界不惜动用昂贵的药材也一定要炼制出解药了,依她说,这锁术草便该毁灭了才是。 初九毫无意外地帮那些狼妖绑走了,他们将她扔进了一间由冰魄建成的牢房当中,蓝白色的柱子上映照出了里边关着的两个女子的凄苦模样,唯独那个一身蓝衣的英气女子不卑不亢,看了她一眼便又继续低下了头。 “各位姐妹可知这些狼妖为何要绑我们呀?” 其中一个女子看到了新来的初九,长得虽说不是楚楚可怜的温柔模样,也不是魅惑众生的娇柔模样,一双灵动的眼睛搭着鹅蛋脸倒也煞是可爱。 “姑娘,你刚来的自然有所不知,我们抓来都是给那狼妖王做小妾的。” “在我之前,狼妖王已经娶了不下五个小妾了。” 初九靠着那蓝白色的牢门,揉了一下自己被摔得有些痛的鼻子,这两个女子定然是知晓了什么,不然她们不会害怕到直缩这自己的脖子了,故意说到:“为何有种山大王霸占良家妇女的赶脚,话说,这当了压寨小妾不是挺威风的一件事情吗,你们为何这般愁眉苦脸的?” 这时,其中一个女子才小声说到:“这是因为她们出去了这牢笼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其中包括我的好姐姐,她原本说等她当了小妾无论如何也会前来看我的,可她都去了一月有余了也未见人影。” “所以,你们怀疑她被狼妖王给吃了?” 闻言,那个女子吓得惊呼了一声,另外一个也上前捂住了她的嘴,说到:“姑娘,你小声一些。” 这时,那个将初九抓来的狼妖从外边进来,进来看了她们一眼,指着那个惊呼的女子说到:“就她了。” 初九看着她十分慌张地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那颗碧绿色的坠子,一边喊着“不要”一边用自己仅存的术法攻击着前来的两个狼妖,可惜术法低微根本不是那两人的对手,所以,她只能无奈地被来人架着走了出去。 门一关,这里又重新落为了平静,初九看了那个全程安静的女子一眼,说到:“哎,狼妖为何不抓刚中了锁术草的我,也不抓长得还算可以的你们,非得要抓锁灵草再过一个时辰便要解了的那位,你可有何高见?” 自从初九问这话,那个长相英气的女子都未曾理会过她,倒是旁边的女子在听到外边的尖叫声后,十分紧张地握住了初九的手。 “两种可能,要么就是狼妖随便抓的,要么就是他们不缺锁术草,毕竟锁术草极难培育,在磨成粉末之前,都不可厉害极寒之地,否则便会枯萎而死。” 见那沉默的女子终于开了口,初九便起身去她旁边坐了下来,那个十分害怕的女子也跟着坐在了初九的身旁。初九嘴角一笑说到:“据我的猜测,这里便是锁术草的源头了。哎呦,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呀,我叫初九,敢问姑娘芳名?” “李玟” 初九笑了笑转头看向那个极为害怕的女子,说到:“好名字,你呢?” “唤我小墨便好。” 玉山狡当年之所以会全数被雪域鸟砍掉了角,只怕也是这锁术草的缘故,他们本就应了九重天的要求,与玉山狡一块将北方雪国中的锁术草都尽数毁掉,没想到他们不仅私藏如今还让这些狼妖在此秘密种植了起来。 看来,她势必得想个法子出去了,否则她的小命定然要交代在这北方雪国了。因为,她曾经为了白狡上神的事情特地前去问过太上老君这锁术草的培育方法,除了方才李玟所说的,还有鲜为人知的一点——须得以女仙或者女妖的血液灌溉方能长成。 (八)会见狼妖王 “来人呀……来人呀……” 初九看着闻声赶来的狼妖,双手叉腰说到:“你们未免也太过胆大妄为了吧,连九重天上太上老君的徒弟我都敢抓,当心我家老君将你们全都抓来扔进炼丹炉中炼成一颗药丸。” 那个为首者闻言倒也惧怕了几分,却也未曾轻易上当,上前仔细打量了初九一番,说到:“你说是太上老君的徒弟我便信啦?你当我们是如此好忽悠的吗,单凭你这一身的红衣便知晓你与道士没什么关系,还是乖乖地在里边等着做我们狼妖王的小妾吧。” “真是见识浅薄,看来我今日不拿些东西出来你们是不会信的了。” 初九说着便化出了一个小型的炼丹炉,上边雕刻的八卦阵露出的术法让狼妖们都为之一退。 “你为何会有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狼妖大哥,我都说了老君是我师傅,非得让我那这东西吓唬吓唬才肯信,可怪不得我呀。”初九收回了炼丹炉,靠着那冰魄的牢房柱子白了他们一眼,“你是在想我昨日为何不拿出来对付你们吧?却,我长得虽然不及嫦娥貌美,怎么说也是貌美如花吧,本姐姐才不想继续呆在那老君宫中孤独终老呢,这不听说你们这儿的头要压寨小妾吗,要不今晚换我去?” 一旁的狼妖见那个为首者有些动摇,连忙提醒到:“大哥,上头不是说了吗,隔一个月才给送一个女子,咋们可别坏了规矩呀。” “这位狼妖弟弟说得还真是迂腐,你们这里的规矩难道不是强者说了算吗?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强者蛮横无理的规矩,可比九重天上的来得肆意得多了,”初九双手抓住了柱子,将眼睛透过那柱子之间的空隙看着他们,“我可是要前去讨好你们的狼妖王的,说不定我将这炼丹炉一交,狼妖王便将我这小妾转为正妻了也说不定哟,到时候我就是你们这儿的压寨夫人,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嗨,还真没见过这般急着往我们狼妖王宫中走的女子,你算第一个。” “大哥,她既然有如此法宝不用偏偏等到现在才拿出来,说不定要试图逃跑,咋们可别上当了。” 这个倒是比他口中的大哥要精明多了,初九冷笑了一声,说到:“哎呀,狼妖弟弟呀,你们不是才给我下了锁术草了吗?我如今也只剩下了召唤法宝的术法,你这般担心莫不是信不过你们大哥抓人的实力,还是说……你看上我了想要据为己有?” 在初九的一番挑唆下,这位带头者居然真的将初九蒙上了眼睛带走了,关在里面的李玟和小墨都被初九那三寸不烂之舌给折服了,若不是她们早就知晓了初九此行的用意,就连她们都要觉得那个红衣女子是厌倦了原本清心寡欲的日子,所以溜出来寻刺激来了。 他们将初九带入了狼妖王的宫中便离开了,初九拿开了遮住眼睛的布条,看着原本白蓝的淡雅建筑硬是被布置成一副邪恶可怕的模样,特别是上边那个铺着虎皮两边镶嵌着虎牙的宝座,简直是活生生的人间话本子中土匪的模样呀。 旁边一张清雅的蓝白冰魄的案上居然还放着一个虎头,整个宫中的弥漫着黑色的魔气,然而这些魔气在以为有太上老君护着的初九看来都是小菜一碟,想着等她找到了这个狼妖王培育锁术草的地方,定然会有人前来就她的。于是,就大起了胆子肆无忌惮地看着欣赏着这其中的物件了,这布置还真是哪哪都在故意显摆吧,看得初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瞧见了本王宫中的魔气还能笑得这般肆意的,姑娘还真是第一个。” 初九顺着声音的来处看了过去,只见那人身披这坚硬墨色鳞片编织而成的外衣,里边是一件玄色的薄衣,一头乌黑的发丝披散开来,额上带着一个雕刻着狼头的抹额,细眼薄唇、笑得一脸邪魅。 “身形修长、面容俊逸、轮廓分明、目光冷峻,长得这般邪魅冷艳,我险些抵挡不住要上前一探究竟的念头,”初九上前走了几步,伸手摸着他衣裳上墨色的鳞片,“这鳞片是从蛇雕怪身上扒来的吧,这般漂亮的鳞片被你搞得如同蓑衣一般难看,倒也同这里的摆设很搭,看来你便是狼妖王无疑了。” 狼妖王的眼中不知是何种情绪,盯着眼前摆弄鳞片的女子说到:“听说,你急着想当本王的小妾,虽说长得一般可你这丝毫无所畏惧的性子,难道就不怕给自己惹上祸端?” “这竟然是上千年的蛇雕怪鳞片,难怪光泽这般耀眼。”初九放下了手中的鳞片,拍着他身上的鳞片冷笑了一下,“被你们抓住便是我初九最大的祸端,不过看在你长得还算顺眼的份上,索性同我一道回天界算了,免得在此常年承受这寒气的煎熬。” “初九?这名字倒也听不出是什么仙门世家的,不过你确实有几分聪明,也难怪太上老君会收你做徒弟了。”他往那铺着虎皮的宝座上坐了下去,摸着上边尖锐锋利的虎牙,“我看你也不必演了,此番前来不就是为了从我的口中得知锁术草的下落吗,若是你能将炼丹炉借我一用,区区锁术草便任凭你处置。” 这般坦诚倒是吓了初九一跳,他冒着被仙界追杀的风险也要培育锁术草,又岂会这般轻易地坦诚相告呢?这其中必定有古怪。 “好,但是你得告诉我用必须要用这炼丹炉的缘由。” 他见初九答应了,立马下了宝座拉着她的手便往那放着虎头的案前走去,只见他转动了一下虎头那便出现了一条密道。 初九跟着他往那密道处走去,而后来到了一处绿草茵茵的地方,这里被一个白色的冰屋子给笼罩着,白日的光线透过这半透明的冰层照射进来,弱的刚好照亮这其中的绿色。只是,看着这样的绿色也并没有让初九感觉心旷神怡,反而是一种极为难忍的恶心。 “呃……” 初九捂着自己的嘴巴干呕了几声,看着这些绿色宜人的草下边充斥着红色的血迹,一股子血腥味如同噩梦一般地充斥着这里。 “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我早就在这里设布下了结界,但凡闯入此地者,女子都做了锁术草的养料,男子都已灰飞烟灭了。” 他说得轻巧,然而直犯恶心的初九心中又多了一丝防备,他见她转身后又是一阵干呕便环住了她的腰越过了这一片绿色,对面的门“砰”地一声打开了,出去后的初九立马大口喘着气。不时,初九便见到了那躺在冰床上的蓝衣女子,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狼妖王,她该不会就是传闻中的正妻吧?” “看看就得了,别对她动手动脚的,”他拉回了初九那只正停留在冰床女子手臂的手,眼神中满是再动便不客气的警告,“她是安安,她身上的伤就算是在守轮围域也没能治愈得了。” “可是传说中那个用石头摆阵法便可比治愈术的那个……守轮围域?既然这样都没有法子治愈,那老君的炼丹炉就更加没有恢复的可能了吧?”初九见他眼神哀伤了下去,一双薄唇闭得紧紧的,“我绝对没有否认的意思……我只是见识浅薄,一时之间没明白这炼丹炉与治愈安安姑娘之间的联系罢了。” 她当然得搞清楚这其中的关联啦,毕竟,她手里的是太上老君特地炼制的小型炼丹炉,可不是正儿八经可以炼制救命丹药的炼丹炉呀,她也只是为了发点小财可没曾想会到了如今需要救人的地步呀。 “救安安的唯一法子,便是在这冰魄的冰床上为她注入天族之火方可转醒,”狼妖王看着初九,一字一句地带着压迫感,“苏成答应了给我寻找天族的火救醒安安,我这才答应了他来这北方雪国培育锁术草。” 苏成?若是她没有记错了话,这个人应该是狼妖下一任的族长,只是不知为何他在数千年前便没了踪迹,竟然是在培育锁术草吗。 “所以,你所想要的其实是三味真火并不是这炼丹炉咯,你早说嘛。” 这下,初九才安心地化出了那个小型炼丹炉交给了狼妖,幸好她临走前贪图太上老君的三味真火,便让老君给了一些放于这炼丹炉中,看来安安姑娘有救了。那她也应该前去毁掉这些锁术草了,免得夜长梦多。 谁知正当她一个转身,便被他用术法将她困在了墙角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满是邪魅地看着她笑了笑,说到:“放心,你既然给了我所想要的东西,一会我自会让你完好无损地离开,只是,那些锁术草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你不讲信用,你竟敢利用我的同情心来诓骗我的炼丹炉,真是无耻。有本事便别让本姐姐活着出去,否则定然会将你打得满地找牙。” 初九恼羞成怒地拍着那用术法困在自己的墙,却被刺痛感逼了回去,他转身看着气得跺脚的初九,手中的炼丹炉在她面前晃了晃,邪魅一笑说到:“你竟然会相信一个冒险培育锁术草的恶狼的话,被骗了也是活该。我叫方取,随时恭候你的大驾。” 是她大意了,苏成才是这里的狼妖王吧,不然他也不会说锁术草做不了主了。方取是吧,她记住了,只是目前最为重要的还是毁掉锁术草,于是,她趁着方取给安安渡入三味真火之际,掌心运足了术法,一掌便将困住她的那道术法打破了。 方取诧异地看着那个破掉了他术法的红衣女子,不可思议地说到:“你,竟然有锁术草的解药。” (九)火烧锁术草 初九就这样当着方取的面大摇大摆地往那片绿色的锁术草奔去了,要说这解药呀也幸亏她嘴甜讨喜地去巴结了李玟,这才从她那里要到了解药,也是在她见到解药的那刻才知晓李玟原来是为了抓获狼妖才故意进来的,为的就是与雪域鸟里应外合。 所以她这时也该通知李玟她们动手了,一个符咒放出去后初九便看着那片绿色的锁术草,当她的眼睛瞥到那个红色血迹中绿色的坠子时,大叫了一声“可恶至极”便双手快速地念决,只见她双眼一撇衣袖一挥,...... 这个时候,徐晶晶应该已经和江裴伟认识了,但她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而且江裴伟奸得跟鬼似的,做事滴水不漏,她一没人二没钱,这年代连科技手段都落后,她没法捉奸。 她也问过空青怎么样才能彻底的解开红线毒,空青回复的与裴无妄说的是一样的。 刹那间,仿佛陨星坠落,竟是飞越一箭之距,铺天盖地砸轰而下。 顿时,有关安安的身体状况尽数被他掌握,重新度入一缕灵气后,这才松开手臂。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水无月夜,血色的眼眸之中仿佛有一头吃人的狮子。 铁棍和弯刀疯狂碰撞,发出金戈交鸣之声,每一次碰撞都会带起道道火星。 人类的身躯,是不可能承受这种种血继的完美融合的,哪怕把一切做到完美,这个术成功的概率仍然低到可怜。 原本躲在山石缝隙下面的江裴伟,被迫随着水位不断上涨,不断往上爬。就像一只野猴子,狼狈、可怜、龇牙咧嘴。 终于到家,沈妮扶着肖锋进家里,司机帮忙把东西送回去,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 盛夏瞠目结舌,她竟无言以对,颜楚不要脸的程度已经登峰造极了。 他拿出数学的数字,用数学去画了一张张巨大的饼,听的下面的人双目赤红喘着粗气。 佐助同意了,鸣人使出那招之后他就不再把他看成一个吊车尾,而是一个有用的吊车尾,必要的时候他会踩着他的脑袋夺走那颗铃铛的。 随着这雏雕越喝越多,它的外层暗黑色羽毛脱落,蜕变出五颜六色的绒毛,那绒毛出淡淡的彩色光晕。 “所谓大气运,开宗立派,又或者建国立制,但是现在看来,这两种方式已经目前并不是你我二人可以操纵的方式,还有一种便是天下一统,在立一个全新的气运!”李师师看出了嬴泉疑惑,并没有刻意的隐瞒。 虽然表述的方向和角度有所不同,但层次区分却极为相似。其实,并无本质的区别。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在如今风靡天下,甚至成了许多行业都奉行的基本理论支撑。 角都看到查克拉外衣马上就想起了鸣人的身份,九尾是晓的最终目标加上行踪不确定,所有佩恩一直都放着他没管,不过既然碰上了角都决定把他和赏金一并带回去。 怨气是运气的死敌。抱怨在大部分情况下都只有负面作用,以莫奇的性格来说,假如他和帕米拉交换位置,满身戾气的他绝逼会报复社会,然后只能落个被冒险者通缉砍死的命运,根本不会有人帮他完成心愿。 而那些风化最剧烈,风化的时间最长的翡翠砾石,品质就会很高。就会散落在地表,就会很容易被人发现。许多人都说,这翡翠的发现,是因为当年的商人,从地上捡了两块石头,随着马带回中原。 慕容曌却是毫不客气吃了起来,尽管她的眸子深垂,有些萧瑟颜色,这家菜馆,还是三年前言酩休发现的,然后献宝似的带她来风卷残云了好几次。 (十)讨要 云端之谷中,特地穿上了一袭白衣的于舒贞拿回了刚刚沾血的冰羽刀,羽毛旁锐利的凹痕是极为锋利的刀刃,上边的血迹不时便消失在了这把刀身之中。 一个孩童见到那边被这个白衣女子一刀过去便倒下了的人,死不瞑目,吓得躲在了自己父亲的身后,探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盯着那个罪魁祸首者,只见那个头上只用了一根由精致的雪花首尾相连而成的发带束起来一头紫发的白衣女子,冷哼了一声说到:“寿命连凡人的一半都不到,没了角的你们居然...... 苏劫这么一说,寒烟尘倒是想起来了,噬影魔尊略世,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当初自己用摄魂棒吸噬了他的精血,只留了他最后一口气,不知他到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徐莲城的魔尊当初带他离开之后,两人又去了哪儿呢? 只见一名与他身高相仿的武官走来,披散长发,容貌俊美,皮肤白皙,高鼻深目,双目乃是深棕色。 聂荣他爹也是哽咽了一下,然后也是准备去一边的房间内去再见见王城的,再叮嘱他一些事儿的。 这大颠国的使者坐在了马车的车棚内,眉头紧皱的模样,心情也满是沉重的样子的。毕竟,这秦玫娘所提出的答应和解的条件真的是太难以做到的了。 “好吧!那学生我今天就放松一天吧!不过我现在都有点抱怨江老师您了。”储凝想通了某些事情后,人也变得活泼了许多。 那些警察也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一会儿报警,一会儿说是误会,闹着玩呀。 此生,只要‘孩子’两个字出现在梦星晨嘴里,那对冷月来说,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 行在最前的是两人,一人正是青丘紫府宫的宫主云苍真人,另一人是个中年男子,头顶星辰冠,身着大红天师袍,腰系山河带,足下一双云底飞靴,这人面色蜡黄,不怒自威,行走间带着风雷之势。 坐在马车车棚里面的大颠国使者,也是一脸的沉重,比他之前来金凤国的时候,要沉重多了。 “那照你这么说,白姑娘岂不是更加危险?!”苏卿不由得担心起来。 晚间的路上安静,大哥大的声音又响,身旁的警察也自然听到了。 今天六子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苏宇就要让他见见血了,他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们各有十万重兵防守仙城,彼此之间可以支援,死守着仙城不出战,我军也难以迅速攻克。 有时瑶和没时瑶时,简直天差地别,而明显此时的顾奕洲,才是反派大boss该有的模样。 虎子,张立国,苏宇,三人对面而坐,桌子上摆着一壶茶,几个茶杯,苏宇每人倒了一杯茶。 练武的江湖人根本就没有这种手段,哪怕是他们第一勇士察哈尔也做不到将人的大半个身体打成这般模样。 甚至,那股拳威在粉碎了箭雨之后,还继续向着箭中天轰击而去,箭中天挥舞着手中的长弓,却依旧无法抵御萧沉的拳威。 纪晓北赶忙拉了一下黄婆,黄婆哆嗦了一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再看王妃,她已经别过头去了。 “黄大夫,你怎么了?”曹大人慌忙上前,要扶摇摇欲坠的黄婆。 首饰铺子,一般的时候是娇娇和彩霞接待客人,有时候忙,梁玉摇会过来帮忙。 真正的凶手其实是幽若加上那假死的徐庆,那天晚上,徐庆让韩彰去找幽若,幽若使出浑身解数留住了韩彰,他则趁机用绳子从窗口滑下楼去,将留在车上蒋平的尸体搬进房间,这当然不是件简单的工程,所以需要时间。 (十一)前去送蟠桃 玉山里恪羽的文竹苑内响起了一阵笑声,初九晃悠着手中的红绳推门而入,然而房中并无半个人影,这时见到了一个前来拿着名册进来的仙娥,初九见到她手上的那份蟠桃会邀请的仙家名单,这才终于记起了明日便是众位仙家翘首以盼的蟠桃会了,这蟠桃美味有能提升术法修为,实在是天界那些个灵丹妙药中最好吃的一种了。 初九咽了一下口水便飞快地往蟠桃园跑去了,难怪她方才经过云庭桥时少了这么多的仙娥,原来是被恪羽姐姐喊来采摘蟠桃了呀...... 至于婵幽,算了吧,别人都已经是大罗二重了,境界可是超越刘皓一重,自己去找她取经才对呢。 直到此时,柳青婉还没有满意,她内心深处积聚了近七百年的仇恨,正在一点一点地释放着。 顾筱北第二天醒过来时已经天‘色’大亮,窗帘拉开着,可以看见外面纯净的蓝天,还有海鸟在天空翱翔。 她原来以为厉昊南下午跟自己闹了那么一出,至少要十天半个月后才会回来,没想到他今天晚上就回来了,这个男人神出鬼没,真的不能用常理推算。 在路西法这凶猛的一击之下,圆盾立刻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痕,随即化为了碎片。但是,这也给阿斯蒙蒂斯赢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连忙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几个皇子讪讪的笑着,虽然第一次看到妹妹这么强势的一面,也知道竟然也有武功,有不少问题,但是此刻她就像一个火山一般,一引就爆,他们还真不想惹。 因为他们已经没什么威胁了,圣域的人也没有过来解除封印杀了他们,反而是将他们继续永久封印,而潘多拉现在就是打算放出这几个虫斗士,和他们一战突破自身的极致。 原本他是想放弃这次神玉的邀请,转而去寻找兰陵少主,但是他却无意中感觉到了一丝很微弱的冰雪气息,和兰陵珠打交道有一段时间,他也有点感应能力,但是却不明确。 “昊南哥,你这叫我们如何当得起。”吴闯眼圈都有些发红,这样的厉昊南,让他想哭。 唐炎的声音仿佛带着股热力,落入高劲松耳中,炙烤得他脸颊发烫。 梅选侍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满是尘埃,她却并没有伤到哪里。 原身有两个舅舅一个阿姨,都各自有些毛病,大姨有些贪婪,经常会回来哭诉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然后从张贵英手中弄些钱,米面油盐的回去。 他并不认为跟一个疯婆子吵架会比自己出门多杀两只怪更有意义。 麻将立刻摇头,却扯痛了头皮,半眯的眼里也充满了水气,软软的求饶。 不过,仅仅如此的话,唐炎最多也只称得上是千百年不世出的丹道天才。但再加上那枚两纹玄丹,“天才”这两个放在唐炎身上,无疑会显得十分单薄。 所以凌夏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始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登台表演——虽然是假唱。 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只要存在理论上的可能,就要考虑进去。 苏幕凝视着她,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又是一口无色之血喷了上去。 第二个过来的人,虽然也是紧张万分,可是还是强打起精神来,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在害怕。 徐子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叛军铁骑真所谓是来去如风,他不敢怠慢,连忙顶盔背甲,上了城门。 机会!保镖眼睛一亮,这可真的是个机会了。保镖不及多想,赶紧跟了进去。 (十二)恢复记忆 守轮围域的归灵之川中,一个梳着十字髻的女子沉在了原本就不流动的归灵之川的水中,她的眉毛和皮肤上边沾着点点蓝白色的冰晶,原本该是好动的性子却被这些蓝白色的冰晶衬托得有几分静谧之感。 她睫毛上边的冰晶随着她眼皮的抖动落下了几颗,而后,她的眼角落下了一滴眼泪,那眼泪刚出来便化为了一滴泪珠子,往上飘到了一个蓝紫色衣衫的女子手中。 于舒贞看着那虚空之中放着的自己的往事,另一手挥动了一下,那记忆的帷幕便撤了下去。 她举起自己那只指间被割伤的手,狠狠地握成了拳头。没错,那滴血就是她的,骗初九说是潭影空的血不过是为了骗其进入归灵之川罢了。可她未曾想到的是,这事情都过去几十年了,再次看到也还是一样地让她心生厌恶。 “东西竟然拿到了,初九,你便在此自生自灭吧。” 在于舒贞走后,归林之川中的初九,耳边不断地回响起了潭影空的那句“之后,我便不回玉山了,阿九,你保重。”以及另外一句,虽说有些陌生却也如同深深地烙印在了她骨子中的那句“不会回来了,你保重。”,这两句话话语不断重叠地在她的耳边响起,突然连说话之人的容貌也重叠在一起在她的脑海中闪现了出来。 “之后,我便不回玉山了,阿九,你保重。” “不会回来了,你保重。” 初九的眼珠子不断转动着,她的眼皮子下如同一颗球在其中来回滚动着,突然睁眼喊了一声“空空”后便皱眉“啊”地大声喊了起来,声音推动了归灵之川的水荡漾开了层层涟漪,一波三折的水波纹又回到了她的身旁,初九从中起来,从她起身到出了归灵之川她都像是深藏这一肚子的怒火,可眼中却满是落寞,就连见到莫桐她也只是说了一句“后会无期”便往守轮围域外边飞去了。 原来,她与潭影空的前世后边竟然是这样的,捕梦网只让人记得起美梦,对于这些痛苦又撕心裂肺的记忆自然是记不起的,难怪自打捕梦网后她便觉得自己的记忆貌似还缺失了好长的一段,原来竟然这样的。 “瞧你这冲冲赶来的模样,想必是已经记起了我吧。” 一片森林的上空,初九看着眼前说话的蓝紫色衣裳的女子,眉眼一邹说到:“书真,或许我该叫你于舒贞,你又诓骗他前去北方雪国?” 初九拿起了手中的红绳,也不等对方回答便打了过去。于舒贞倒是比她冷静了许多,一边用冰魄针接着她的招数一边冷笑着说到:“初九,我都将你扔进了归灵之川,怎么只想起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么?” “哼,无关紧要?这一路的线索都是你安排好了的吧,从捕梦网到点翠簪再到寻找空空恢复前世记忆修为,都是你在背后推动的吧。” 她这一路上,都在思索这个问题。她之前怀疑东方离离身上的气味,便是因为这气味与她在许府中的气味是一致的,然而,在红忆馆时她刚刚闻到便消失了,这时,于舒贞的冰魄针上和她的身上反而满身都是这气味。 而于舒贞腰间的那挂坠,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正是翠扶平特地刻来送给杨迟目的,如此意义非凡的挂坠若非是于舒贞对翠扶平有天大的恩情,否则翠扶平也不会这般轻易地给一个女子吧。再加上翠扶平告诉她引着她前去皇宫,也是为了还一个人的恩情,所以,她敢断定这幕后之人不是魅末而是于舒贞。 红绳末端的青蓝色羽毛“唰”地一声割破了于舒贞的袖口,她一个拂袖挡走了红绳,抬手看着那割破了的袖口,笑着说到:“有进步,不过你说得不对,我可是打从他出了云端之谷,便开始让黑蛊蜘蛛变着法地想要让他自己冲破体内的那道封印呀。只可惜,我们都用错了方法。” “什么?难道说,朱帟借着潭三青从拂笙那里得到的半颗内丹,让他们变成了吸收天地元气的药罐子的事情你也是为首者?”初九恨地咬牙直瞪着眼前那个一脸无关的于舒贞,手中的红绳再次打了过去,“于舒贞,你为何要这么做,他不是已经答应了你前去北方雪国了吗?为何还要这么对待他曾经的族人?” “哎呀呀,初九呀初九,那些黑蛊蜘蛛可是凭借这自己的聪慧寻到了云端之谷的入口的呀,还有,吃掉了云端白犬的也是黑蛊蜘蛛,我既然答应了子影不会动云端白犬便不会动他们一根白毛。” 于舒贞在那红绳快要打到自己之际,再次飞出了手掌中凝集的冰魄针,看着那个用红绳躲避着冰魄针的蓝衣女子,嘴角妩媚一笑,“相对而言,还是我亲手将他们全部都抓住,并且,除了魅末外我可是全数都炼成了丹药送人了,既替子影报了仇也成全了我的仁义,两全其美不是挺好的吗……哈哈哈。” 初九几招下来便全数挡过了冰魄针,看着对方近乎魔怔的蓝紫色瞳孔,说到:“用蛇蝎心肠都不足以形容你的歹意,这般不顾及九州苍生,空空就是去了北方雪国也不会爱上你的,于舒贞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哈哈哈,说的话与当年你在北方雪国时都一模一样,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后面发生了什么?还是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你说什么,我在北方雪国见过你?” 初九的头开始头痛欲裂起来,她一边捂着头一边看着那个蓝紫色衣裳的于舒贞将一把极为雪白的羽毛样子的刀横在了她的眼前。 “初九,你连骂我的话都记得这般全,我的冰羽刀你总不该这般轻易地便忘记了吧?” “啊……” 这漂亮的羽毛造型的刀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呀,为何此时的她却是这般地熟悉,甚至还有些恐慌,来自她骨子里抗拒的那种惊慌,就好想曾经被这刀狠狠地砍过了一刀一般,难道,她当年真在北方雪国被于舒贞…… 初九的头顶如同被什么刺到了一般,痛到她使不上半分术法。 “呀……啊……” 她大喊了一声便往下坠落下去了,于舒贞看着她嘴角一笑,说到:“他都没有想起当年之事,你就算想找我寻仇我也是不会取你性命的呦,你初九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死在我的刀下,因为我还得留着你的性命来折磨他呢。” 潭影空看着前来的于舒贞,上前问到:“书真,你此时不是应该和初九在守轮围域吗?” 于舒贞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他,手摇晃着腰间戴着的相思挂坠,轻声说到:“怎么,连前世的记忆都未曾全数记起,这关心初九的心意倒是一点也没有变呀。” “你居然知晓我与初九的事情?为何我的记忆中却不记得与你相关之事。” 捕梦网的美梦中连她的一个记忆都不曾记得,莫不是她是自己还是白狡上神时相识之人,可若是这样她又是如何知晓初九和他的事情的?还是说,他那段连捕梦网都不愿记起的往事中才有她的存在,那么……她极有可能便是原因。 “看来,你总算是对我有了一丝丝的好奇了,也不枉费我恨了你这么多年。” 于舒贞化出了冰羽刀,两三下便制服了术法还未复原的白狡上神,也就是现在的潭影空,然后将自己收集的一滴泪和一滴血一掌拍入了他的额头,嘴角一笑说到:“无论你想当潭影空还是空子影,你都抹不掉自己是白狡上神这个身份,所以,无论你有多么不愿她记起往事我都会帮你让她记得的,因为,当你看着她痛苦之时才是你最为撕心裂肺之时,也是我最为解恨之时。” 在归灵之川中,她早就看出了他宁可不恢复修为术法,也舍不得告诉初九在归灵之川中看到的那暮,他最为在意的不是自己而是初九的伤心难过,所以,必定也先让他尝够了锥心之痛才报仇最为解恨的方式不是吗。 潭影空显然是感觉到了身体中的变化,蓝色的瞳孔中满是戒备地盯着这个深不可测的女子,说到:“难道刚刚的是初九的眼泪和血?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这是不是初九的眼泪你最为清楚不过了吧,至于我是谁又有何目的,你一会儿不是就能知晓了吗?白狡上神。” “啊……” 潭影空捂着自己的头疼得倒地打滚着,一双蓝色的瞳孔中早已如同要掀翻航船的巨浪,汹涌可怕。于舒贞趁着他还未完全恢复修为,说了一句“北方雪国见,白狡上神。”便离去了。 “呀……” 他双手抓着头仰头大叫了一声,一阵高深的术法从他的身体往外边震了过去,所及之处树倒草断。他被几丝蓝色头发挡着的额间露出了一个银色的云纹图案,在术法修为全数回归之时空子影那段缺失了的记忆也随之在他的脑海中展现了一遍,他的眼角随着那些回忆的展现从湿润变成了泪如雨下。 原来,是他害了她,那些所谓的为了她着想的自以为是反而使她落到了那样危险的境地。亏他从归灵之川出来还对她说那样的话,以为自己离开了,她便不需要记起这样残忍的往事了,可他算来算去还是如同他是空子影时算漏了一个人——于舒贞。 不行,初九有危险,就算是再次身殒也定然不能让初九再受一丁点的伤。 (十三)未曾恢复的伤口 “阿九……阿九,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森林中,一对兔子耳朵在初九的眼前晃悠了一下,还在戒备中的初九一把抓住了一只耳朵,另一手化出了手中的红绳。 “疼疼疼……阿九,我是依依呀,难道我化成人形后你便认不得我了吗?” 初九捏了捏她那只兔子的耳朵,她可并未记得自己有结识叫依依的兔子呀,等等,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眼前这个自称是依依的女子将自己脑袋上的两个耳朵垂了下来,正失落之际,一个温柔的声音说到:“依依,你便这般着急地撇下我跑了,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了?”语毕,玄衣银发的男子从空中落了下来,依依急忙上前摸了摸自己的头说到:“殿下,依依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嗅到了阿九的气息便高兴地忘了形了,并不是不顾及您刚刚出关术法修为还在恢复的。” “无碍,我也只是担心你出事才会这般着急的。” 习山白十分温柔地摸着依依的头,而后才看到初九笑着朝自己走来,说到:“好久不见呀,小山。” “初九,你已全数记起来了?” 他知晓初九直几十年前那件事情之后便自愿封锁了记忆,替太上老君在人间降妖伏魔以正正道,所以,他方才见到她时也不敢多看她,以免她思虑过多反而会横生枝节。未曾想,她已然恢复了记忆。 “我只是记得一部分,倒是依依,之前在玉山虽说也是这般地奶声奶气,可她的性子分明很是高傲的呀,为何会变成了如今这般……” 依依听初九说记得自己,高兴地竖起了两个耳朵,上前便抱住了初九的手说到:“阿九,依依如今这般难道不好吗?莫不是你不喜欢依依了?” “没有的事,依依你别瞎想。” 说起了她与依依也不算是相熟呀,当初在玉山她还是她耳鼠的模样,还劫走了她去要挟习山白,怎么说都算是有仇的好吗。火爆脾气的依依如今不仅与她攀关系还连带粘着她,这事情换谁都会一头雾水的吧。 “此事说来话长,依依还得有劳初九你多担待了。”习山白自然知晓初九的担忧,温柔地笑了笑,“对了,初九,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北方雪国” 听到这四个字,就连平日里沉着沉稳的习山白也不由得惊了一惊,倒也不是他害怕那地方,而是北方雪国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初九倒霉的源头了吧,竟然三番两次都没能避开,她究竟是记起来了还是这么些年历经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无论哪一种他都希望她只是当时那个笑得灿烂,敢当面笑话他是一碗蛋花汤的单纯的初九,不需要经历这么多的挫折与磨难。 “阿九,我们要去的浮屿便是在这北方雪国附近呀,不然我们一起去吧,还能前去人间逛上一逛呢。” 习山白嘴角温和一笑,一袭玄衣不搭地映着他柔和的笑意,看着初九说到:“初九,你若是不急我们便一道吧,依依如今脑子里虽说记得我们,却也是只顾着吃和玩的小孩心性。” “好” 依依倒是高兴得紧,一下子化为了耳鼠的模样,还十分高兴地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习山白只是笑笑便先行御风往前边飞去了,初九笑着摸了摸依依的头便坐了上去,就这样,依依开心地超过了习山白,一路往浮屿飞去。 其实,她也不知自己下一本要如何,便索性答应了下来。是要直接去找空空还是先让自己恢复记忆,可自从她见到了于舒贞那把冰羽刀后便失了方寸,所以,她敢断定这北方雪国定然会与她后边未曾记起的记忆有关。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这般着急地想知晓自己曾经的记忆,以前,她还害怕恢复了记忆便得回玉山那个牢笼了,可如今,就算是将她关进鸟笼子里面,她也想要完完整整地知晓自己曾经的记忆,以及她丢失记忆的原因。 “初九,早知你答应依依前来人间游玩是为了买醉,我定然不会让你离开浮屿的。” 习山白说着便要拿开她手中的酒壶,反却被她护住了。初九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用脸上醉意染上的红晕一笑,说到:“小山,饮一杯否?” 初九见他将一件衣衫盖在了一旁被她灌醉了的依依身上,一边自顾地喝了起来,一边说到:“你说,像是于舒贞这般姿色的女子,眼若星辰、身段三分妩媚三分清冷、十分神秘。若真是做了什么坏事,也定然是极其容易被原谅的吧?” “我不知,可我只知,若是初九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定然是极其容易原谅的。” 或许是她喝了酒的缘故,也未曾听出这话的深意,只是挑着自己想要的话来听了,初九将空酒壶扔到了一旁,又拿起桌上的酒壶斟酒喝了起来。 “那他为何说恢复了记忆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待我了?难道是我之前做了什么错事,他不肯原谅我了,宁可将我封在炼丹炉中也不愿我跟着他前去北方雪国。” 初九将那日在守轮围域与她记起的往事混淆了,可她不知为何,就算自己面对妖魔也从未会这般气馁,唯独面对潭影空时她反倒有些怯懦了。 虽说他说过想一辈子当她的小跟班,可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若是他记起了往事自然是会离她而去的,如今倒是如自己所料那般,只是,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他在身后,再想恢复独自一人走这降妖伏魔之路便有些难了。 习山白或多或少也猜到了几分,他在依依旁边坐下,自斟了一杯一饮而尽后说到:“初九,或许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他有难言之隐呢?他从来便是只做不说的性子,当年他明明花费了好一番周折才从太上老君那里得知了你飞升渡的是情劫,你所不想听到的看到的或许正是他最为无奈却又不得不说、不得不做的。” “你说什么?”初九手中的酒杯“砰”地一声落地碎裂了,碎片连同酒洒在了她的裙摆上,“他去九重天查过我渡劫的事情了?我……还是情劫?” “咻”地一声术法打在了起身正欲出去寻人的初九身上,她双眼一闭便沉沉地倒了下去,被一个蓝发白衣的男子稳稳地抱入了怀中。 “习山白,你闲着没事同阿九说这事干嘛?” 习山白甩了一下衣袖,嘴角温柔一笑说到:“白狡呀白狡,你以为只做不说默默地付出便可以了吗?有些事情你不说她是永远都不会知晓的,更何况此时的初九需要的不是你替她开拓一条平坦的大道,而是与你一同披荆斩棘,你仔细想想吧,我扶依依回浮屿了。” 不知为何,初九自从那晚醉酒一醉便是三天之久,等她醒来已是日照午时了,初九捂着宿醉了好几日的头,拿过了案前的纸张,看完便扔到了一边。 习山白说九重天临时有事便带着依依回去了,让她在这里等他回来再一起去北方雪国。其中。还特地交代了流经浮屿的河流左清右浊。浊者具有恢复的术法的奇效,而清者因为汇入了忘川之水,凄凉非常,能让术法修为者身上未曾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到原来的模样,碰不得。 “却,说得这般奇妙,我不试一下岂不是对不住我这八卦爱好者咯。” 于是,正当她想拿个利器时,突然发觉自己的腰间别着一把匕首,等等,她这一身的红衣是何时穿上的?定然是她醉酒太严重依依替她换的吧,慢着,就算她没醉她也还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依依被早就被她灌醉了。 她记得自己在玉山时穿的衣衫便是红色的,难道说这衣衫是习山白替她换的。正在初九一脸苦恼之际,瞥见了袖口处沾着的那几根白色的兔毛,为了以防有误她还拿起来闻了闻,确定是依依身上的气味她便安心了。 “不过,奇怪的是,我明明记得在玉山时,没有嘴角这两颗朱砂痣的呀,难道是我后来丧心病狂去求太上老君用三味真火点上去的,否则怎么擦不掉呢?” 初九正蹲在石阶上,在那清晰如镜的清溪中照着自己的容貌,双手捏着自己脸上的那颗朱砂痣发起了呆,突然,她才想起了自己前来此处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调查一下这个于舒贞咯,自从上次没做什么准备便鲁莽地前去找人后,她才知道这个于舒贞的可怕之处,竟然笼络了怎么多人也不嫌麻烦地间接端平了云端之谷,甚至还一路推着他们前去寻找解除空空身上封印的法子,必定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正当初九想去打定一些八卦时,她瞥见了清晰的水中飞来了几根冰魄针,几个空翻便被她档了过去。她还没去找人,这人倒是亲自送上门来祸害她了。 “于舒贞,你大仇得报又成功地恢复了空空的记忆,特地前来寻我难道是为了分享你的丰功伟绩的?” “哈哈哈,初九,最爱你的白狡上神此时可是在我北方雪国呢,”于舒贞笑得妩媚,她最为得意的自然是看着仇人痛不欲生咯,化出了手中的冰羽刀笑得得意,“哈哈哈,想必这会正在与九州第一大魔头对战着,如此空前绝后的大战,你确定不要去前去瞧瞧?” 说着便打了起来,几个来回后于舒贞便将初九击落在了那清晰无比的清溪之中,刚躲过了于舒贞冰魄针的初九刚从水中探出头,手中的红绳还未出去她便疼“啊”地大叫了一声,一双手摸着疼痛无比的脸,上边竟然是伤口。 “怎么会这样,我脸上的朱砂痣竟然是还未复原的伤口。” 初九不敢置信地看着水中那张容颜,嘴角两边各划了一个十字,那两道伤口连着她的嘴角,就想是一个拉得极其长的微笑。 于舒贞见她这般发而收回了手中的冰羽刀,一脸看戏地看着她说到:“初九,你是不是很想记起自己的仇人呀?不如我来帮帮你吧,哈哈哈。” (十四)冰羽刀毁容貌 几十年前,正在炼丹炉中与三味真火对抗的初九,一边暴躁地击打着周边袭来的三味真火一边企图可以冲出这该死的破烂炉子,可她绞尽了脑汁还是没能出得出去,只要一想到空子影这混蛋是去找那个女子去了,心中的火比围在她身边的三味真火还要来得凶猛万分。 “啊……” 初九左手以火咒平衡这炉中的三味真火,右手紧握的拳头不管不顾地往那炉子的顶部打去,“哐当”一声震耳欲聋,她手上的红色手绳末端的青蓝色羽毛晃动了一下,便翻身下来了。炉子没有什么变化,倒是炉内的初九白白地遭受了这声震耳之罪。 “死空空,竟然下了如此坚固的术法。” 还真是丝毫都不顾及她能不能撑到这封锁炉子的术法自动解除呀,他越是这般困住她,她便越想攻破这道术法,于是,她手腕上的红色手绳晃动着后面的羽毛,快速地往再次往上边的炉顶打去,“砰”地一声,炉顶竟然掀开了,初九顺着猛劲出去了。 她才从小人化回原来的高矮,一滴水便从上边滴落了下来,这时她才留意到了周围早就不是那片绿树矮草的森林了,而是北方雪国。 一丝蓝紫色的术法从那四面皆冰的冰魄墙中蜿蜒而出,与初九纠缠了一番最终将她严严实实地绑在了一把蓝白色的椅子上边,因为三味真火的缘故,这些冰魄已经开始融化,“嘀嗒嘀嗒”地往地面掉落着水滴。 “哼,大老远地将我从玉山附近带到北方雪国,于舒贞你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所以,刚才不是她侥幸打开了炉顶,而是有人解开了空子影术法,然而,这里的冰魄就早已摆明了这个人便是那雪域鸟了,那么,有理由这般费尽心思将她放出来又绑着她的雪域鸟也就只有于舒贞了。 “哎呀,初九呀,将你请来可还真是耗费了我不少心力呢。” 于舒贞的声音穿透了这蓝白色的冰墙,一阵微风拂面而来那墙上融化的水便全数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初九面前的冰门一开,只见四面皆墙的中间盘旋着一个冰魄阶梯,一袭红衣在那蓝白的阶梯上格外地惹眼,于舒贞拖着长长的红色嫁衣,摇着与嫁衣上边花开富贵相得映彰的大红牡丹花的团扇行至初九的面前。 朱红色的唇勾起魅惑的弯度,说到:“他知晓我眼中容不得你这个旧人,明日我们便要大婚了,他生怕我不乐意便只好将你封锁在了炼丹炉中了,初九呀,你可莫要怪他呀。” “不,这不可能。”初九挣这那用术法幻化而成的绳子,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你将我绑来莫不是要拿我要挟空空的吧?于舒贞,你骗不了我。” 所以,于舒贞如此多此一举究竟是为何?看来,她得从她口中探点消息了,目的不明她也不知该如何做才能既保住了自己又可以不连累空子影。 “初九呀初九,你倒是挺聪明的,可是,你却想岔了一点,那就是女子的嫉妒之心。”于舒贞转动着手中的团扇,拿扇面翘起了初九脖子上的那枚平安扣,“我还以为他有多在意你这个旧爱,原来也不过如此嘛。明日便要大婚了,我原本还打算请你前来热闹热闹的,可子影怕你这莽撞的性子毁了我们的喜庆的婚礼,这才将你困在了炼丹炉中。” 没错,若是他胆敢当着她的面取其他女子,她定然会大闹一场然后当众拐跑新郎的,至于新娘她爱如何便如何。可是这于舒贞不仅一袭嫁衣,还故意挑拨她心中最为在意的事情,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早在心中盘算了一番的初九,若无其事地歪着唯一能动弹的头,轻松随意地说到:“哟,既然你们都要成婚了,还绑着我干嘛?还有,最不济他也还是送了我一枚平安扣,而你什么也没有。” 初九挑眉一笑,看着于舒贞一脸的醋意,又这般愤怒地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平安扣。她敢断定于舒贞一定是没有收到空子影送给自己的礼物,或者说,于舒贞原本以为她脖子上的平安扣是送给自己的,结果空子影却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可无论何种,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于舒贞是在演戏,并且很在意她脖子上的这枚平安扣。 正当初九断言之际,于舒贞反而抛下了她脖子上的平安扣,眯着一双桃花眼笑着说到:“哈哈哈,我正愁没人分享我终成眷属的喜悦呢,今日高兴便与你多分享一个东西也不算什么难事。” 初九看着于舒贞手中的那个被玉环环住的圆球中的那红色的小球,双眼突然瞪大,说到:“红豆,代表着相思之意。这不可能,空空是不会送你这种东西的,你一定是骗我的。” “好笑,你既然成为我的阶下囚,子影明日便要迎娶我,我又何苦在你一个束手无策之人的面前演戏呢?”于舒贞将那相思挂坠别在了自己的腰间,继续摇晃这那把团扇,“不过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罢了,我今日若不亲自与你较量一番,还真的是心有不甘呀。他在送我这相思挂坠的同时竟然将这平安扣送给了你。所以我决定将你接来北方雪国亲眼看着我们成婚,以解我心头之恨。” 于舒贞说得在理,竟然让初九对于舒贞的话信了几分,可她还是不相信空空会这般对待她。于舒贞越是这般挑衅她,她反而越冷静。若是于舒贞绑她前来只是为了要挟空空,那她又何苦在这里演戏骗她呢,直接绑她前去要挟不是更为省心省力吗? 正当初九在脑子思索着于舒贞这样做的目的时,于舒贞化出了冰羽刀,抵着初九的脸蛋说到:“我瞧着你这张脸在子影的面前笑着,便心生妒意,所以,我今日便要让你瞧瞧我于舒贞的本事。” “慢着,于舒贞你想干嘛,绑架要挟勒索都顺你便,可千万别冲动呀。” 初九有些心慌了,脸上的冰羽刀就连她这修炼术法之躯都难以抵抗那股子寒意,比冰魄还要让她畏惧三分,若是于舒贞一个冲动,她可是要毁容的呀。 “初九,今日可没人来救你了,就是喊坏了嗓子也阻挡不了我手上的冰羽刀。” 她不仅要空子影娶她,还要将初九这张脸毁了才能解她心头之恨。一双蓝紫色的瞳孔闪出了雪花精致的模样,手腕一来一回便在初九的左边唇角的脸颊上划了一个十字。 “啊……呀……” 初九痛得大叫了起来,脸上被划的十字开始渗出红色的血液,那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了她红色的衣衫上边,红色覆盖红色倒也没有多么明显。可她却能感觉到那伤口直冒而出的寒气,这寒气慢慢地让她唇角上边的伤口侵染着这刀痕,于舒贞为了让她的伤口对治愈术无效,竟然不惜动用了自己的灵识之力。 “于……嘶啊……舒贞,不就是一个空子影吗,犯得着……这般拼命吗?” 初九忍着脸颊的疼痛,胆敢毁她容貌,等她出来了定然会狠狠地报复她一番才解气。她皱眉看着眼前如同疯掉了一般的于舒贞,心知此时不激怒这个疯子才是明智之举,她一定要忍住。 “哈哈哈,初九,你以为我空口说了这么多是为何?还不是为了从你身上寻点乐子,”于舒贞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这她冰羽刀锋利地闪着亮光的刀刃,一手撑在她绑在案上的手边,弯腰用一双漂亮的蓝紫色眸子看着她,“他送你一枚平安扣,我自然是会留你一条性命的。” 初九见于舒贞一脸得意的模样,初九一腔愤怒地喊了出来,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一口咬住了于舒贞那骄傲的下巴,本就恨不得将初九置之死地的于舒贞“哎呀”叫了一声,一巴掌扇了过去,捂着自己一排牙印的下巴,说到:“既然如此,那便怪不得我了。” 于舒贞双眼一怒便握紧了手中的冰羽刀,“嘶”地一声冰羽刀便在初九的右边嘴角上又划了一道。 还是没能忍住的初九,咬着牙破罐子破摔地怒着说到:“卑鄙……你越是这样便越是心虚,空空他就算是娶了你也定然不会爱上你这心狠手辣的雪域鸟的。” “你说得没错,可我于舒贞既然得到了他的人,来日也定然能得到他的心。倒是你,不过瑶池金母身边的一只小小青鸟罢了,凭什么同我抢昔日威风凛凛的白狡上神。” 还没有什么东西是她雪域鸟族长于舒贞想得而不能得到的,她手上的刀在初九的右脸上又划过了一刀,初九两边脸颊上各一个十字的刀痕,鲜红异常。可初九这一回只是皱眉不语,连一声都未曾喊出口,一双眼睛直盯着于舒贞,心中却是万般不信自己方才听到的话是真的。 “你说什么……白狡上神?”初九瞪大了双眼看着于舒贞,企图在她的神情当中看到一丝自己会错意的情绪,“他不是早就身陨了吗?难不成……” “哈哈哈……他竟然都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情的吗?你说子影他瞒着自己便是白狡上神的身份,故意接近你是为了贪图一时新鲜呢,还是因为你能在瑶池金母身边说得上话,好让他得以在玉山恢复术法修为呀。” 原来如此,空空便是白狡上神的事情,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晓的吗? (十五)不该闹的都闹了 北方雪国的墓室中,被蓝白色的冰墙所隔绝了外边的景色,于舒贞笑得如同大仇得报的谋士。 于舒贞三分妩媚的脸上多了几丝深藏不露的情愫,她转身之际回头看着椅子上那个落寞之人,笑了几声,说到:“忘了说了,你在北方雪国被狼妖绑架那日,他正好与我在一块,若不是我接到了李玟的信号拉着他赶来处理那群狼妖,你怕是早就死在北方雪国了吧。初九,你还真是可怜,不仅留不住他的人,如今竟然连他昔日对你的情谊都是假的。” 冰门一关,初九便看到了冰门上映着的自己,被一道蓝紫色的术法死死地捆绑在一个白蓝色的椅子上,无论她如何挣扎,那椅子也不会移动半分。一袭红衣上边沾染着看不清的血迹,嘴边各被划着一个十字,那刀痕连着嘴角如同她笑起来的那般,红色的血液极为缓慢地从刀痕中溢出,慢慢地划过她白皙的脸滴落下去。这白蓝色的牢笼里此时显得异常地平静,就连椅子上那个最为话多也最为神气的玉山铁嘴也噤若寒蝉。 是了,打从她见到他,他便一路跟着她进了玉山,教她术法也只是为了从她这里得到玉露和玉液罢了,他嘴上说着好话确是连自己是白狡上神的身份都要瞒着她,说什么她的平安最为重要,还不是转身便来了北方雪国,竟然将她骗得团团转,可别让她逮着机会,否则她定然会让他们瞧瞧她这只青鸟的厉害。 若不是他亲手将她关在炼丹炉中,她或许连于舒贞的一个眼神都不会相信,可当她真当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蓝发蓝瞳之人一袭红衣牵着盖这红盖头的新娘时,竟然有些动摇了。 虽说,她明明知道空子影极有可能是因为她被于舒贞要挟才成亲的,可于舒贞特地在这面冰墙上施法联通外边堂前的景象,太过扰乱她那颗本就慌乱的心,此刻初九的脑中竟然满是昨晚于舒贞故意跑来同她说的话,一字一句如同她脸上正在缓慢地流出的血一般,一滴一滴慢慢地刺痛着她的内心。 “一拜九州” 初九看着空子影拉着于舒贞转身便拜了下去,心中愤怒非常,“呀……”大喊了一声,一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崩开了那椅子上那术法绑成的绳子。 “阿九” 外边拜堂的空子影闻声喊了一声,身子抖了抖,然后若无其事地扶起了于舒贞,看着那高堂处,说到:“我本不愿你知晓此事,可你既然已经知晓了、也看过了,便回玉山吧。” 初九看着墙壁上的空子影牵着于舒贞的手和她说这些,心中莫名有些刺痛,可她还是得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空空,你之所以答应了娶于舒贞,也定然是因为她拿我的性命来要挟你对不对,你既然就是白狡上神定然不会畏惧这区区雪域鸟的,”初九皱眉上前,伸手摸着那块冰冷的冰墙上那张熟悉的脸孔,“我已经睁开了于舒贞的束缚,我也定能逃出这里的。还有,你隐瞒身份这件事情,等回了玉山我再好好同你清算清算。” 她本以为空空会抓住于舒贞来威胁雪域鸟的,可那人却只说了一句“阿九,不必了。”转头便与身旁之人继续拜起了堂。 初九看着那个自己以为很了解的人,那个曾经说她的平安最为重要的人,竟然这般轻描淡写便带过了她的话。难道昨晚于舒贞所说的竟然是真的,他不过是在利用她罢了,如今他要同于舒贞成亲了,最不希望的便是她在这儿破坏这场热闹的婚礼。 外边的那句“二拜高堂”本是吉庆之语,到了初九的耳中却如同噩耗一般,心中悲痛不已。在见到自己心中所系之人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与其他女子拜堂成亲,顿时运足了术法一掌往那冰门处打去,然后快速跃过了外边那盘旋的阶梯,愤然飞了出去。 “夫妻对拜” 外边身穿红衣正转身欲行对拜之礼的两人,被那突然坍塌的高堂给强行制止了,一根红绳从那倒塌的冰墙中飞快地向那盖着盖头的人身上飞去,空子影毫不迟疑地抓住了那飞奔而出的红绳,眉头一邹便看好了位置揪着红绳甩出了绳子另外一端之人。 “啊……咳……” 围在两边的侍卫看了于舒贞一眼,见她没有下令便又安安分分地继续旁观着这一幕。初九被狠狠地甩到了地面上,一口血喷到了白蓝色的地面,她攥紧了手中的红绳爬起来,看着那蓝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的空子影,说到:“空空,没想到第一个与我刚到手不久的红绳对打之人,竟然是你。” 空子影和初九都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当中,未曾留意他们手中的编织而成的红绳消失了一小根,后边一心只想看戏的于舒贞在那红绳消失后才转身过来,好继续瞧着她一手谋划的好戏。 “阿九,你的脸?” 空子影看着她的嘴边各顶着两道形成十字的划痕,上边有凝固了的血迹也有正在往外流出的血滴,就连衣衫上也沾着血迹,这般惨不忍睹的模样早已刺痛了他的心,攥紧的红绳从他的手中“啪”地一声落到了蓝白的冰地上。 “你既已选择负我,本姐姐的脸如何又与你白狡上神有何关系。” 她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留情地挥动起了她手中的红绳,“啪”地一声打在了空子影的身上,初九心中一颤,皱眉看着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空子影,收回了红绳一字一句地说到:“本姐姐的平安尚未轮到九重天的白狡上神来操心,该闹的不该闹的都闹了,此后一别两宽、永不相见。” 初九说着便扯下了脖子上的平安扣,往空子影的怀中一扔便转身昂首迈步离去了。空子影慌乱地接住了那枚平安扣,摸着上边的血迹看着那个红色身影坚毅洒脱地离开后,眼中的泪终于止不住地往外流了出来。 “于舒贞,你说了只需我与你成亲,你便会放过阿九。”空子影心中隐忍已经到了极限,他一掌三味真火朝那个盖着红色头盖的女子打了过去,“可如今她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于舒贞一掌冰魄针档了过去,却让后边守卫着的侍女被三味真火给击中了,里面的雪域鸟护卫就连刚才见到初九破冰而出都镇定自若地守在两边,这时见到了族长的手势才上前包围了空子影。 “子影,我是说过了会放了初九,可没说放之前会保她完好无损。”于舒贞摸着自己腰间的相思挂坠,此情既然已经付之东流,那她也没有什么好眷恋的了,“放心,她既然完成了此行我所想要的的目,这一路都不会有一个雪域鸟前去阻拦的。” 空子影蓝色的眼珠子一怒,便将前来围住自己的雪域鸟给全数杀掉了,上来便欲禽住于舒贞。 于舒贞一边用冰魄刀回挡一边笑着说到:“看来,你还是信不过我呀,想抓我前去玉山邀功吗?” 听了这话的空子影更加怒意难平,一怒之下便将前来拦路的雪域鸟全数用三味真火给灭了。并且还顺势接下了于舒贞偷袭的冰羽刀,空子影拿着冰羽刀上前便与于舒贞对打起来,不时便划伤了于舒贞的手臂,对方不怒反笑,她只是大喊了一声便远远地躲开了空之影,外边守卫着的雪域鸟闻声赶来,并且个个都是她精心训练过的。 “昔日的白狡上神为了六千年前的仇恨,竟然诓骗我与他成婚,幸亏玉山初九前来识破了他的阴谋,却还是敌不过白狡上神的仇恨之心,不仅用我的冰魄刀毁了初九容貌,如今还要手刃我这个雪域鸟族长。你们赶紧将这个消息传回玉山,请求掌管刑罚的瑶池金母前来主持公道。” 于舒贞一口气说完了这段话,在一旁隔岸观火地看着那边本就消耗了不少术法的空子影,也不顾自己手上的伤,笑着看着众人说到:“一会儿自有瑶池金母替我主持公道,白狡上神,我让你一回来便声名狼藉。” 语毕,瑶池金母还未来,倒是想起了一阵“轰隆”的雷电之声,空子影心中一惊,难道是阿九的雷劫提前了,不行,以阿九这些虚弱的术法定然是扛不住这七七四十九道雷劫的。 这时,又响起了一声雷电之声,而北方雪国的天已经被这历劫的雷电给覆盖得暗沉了许多,空子影运足了术法,击到了门外的几人寻了个空隙便往外边飞走了。 里面的于舒贞倒是一脸看戏的模样,说到:“历劫之地,方圆百里皆是雷电,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白狡上神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便让他自寻死路去吧。” 然而,此时的初九已经生生地被雷电劈了第三次,她看着那被乌云遮盖得如同黑夜的天空,嘴角生生被划得如同笑脸的刀痕随着她的惨笑也上扬了几分。 虽说每个术法修行者的历劫方式都各有不同,有的只需历一场情劫有的却只需在生死道义之间做出选择,更有甚者只需弃掉自己美丽的皮囊领会到心中平静的道即可,她曾经想过,以她这般爱惜美丽皮囊并且热爱收集漂亮物品的心性,所历之劫也定然会是让她舍弃这些外表华美之物罢了。 她是如何都未曾想过,这等上神才会历的雷劫竟然会降临在她头上,并且在这之前她怎么说也历经了一场情劫了吧,为何九天老爷还要给她一场如此声势浩大的雷劫呢? 她只是一个玉山小小的青鸟呀,这样的雷劫她还未历完便要被劈死了吧。 (十六)许你一生,朱砂痣 “轰隆” 北方雪国的上空又响起了一阵雷电的响声,雷电照亮这那个在半空中闪躲着雷电的红衣女子,衣衫褴褛的初九也顾不及自己满身的伤痕,拼着自己最后的术法来躲避着这劈下来的雷电。 因为是天劫的雷电,她目前已经身中了十五道雷电,躲过了两道。就算她最终还是会身殒于这雷电之下,就算是情劫又是这雷劫的,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便绝对不会退缩,因为她这辈子最不可能做的事情便是退缩了,就算是身殒她初九也要死在迎难而上的道路上。 “啊……” 雷电加快了,而初九刚才躲闪慢了一些被一道雷电给劈中了,加快的雷电再次朝初九劈去,“轰隆”两道雷电先后劈中了她。 半空之中的人,此时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了,她攥着的右手上的红色手绳末端的羽毛便如同此时的初九,往地上坠落下去却再也没有半点法子与那天降的雷电对抗,这时,三道雷电毫不客气地从上轮流朝着坠落的初九迎面劈来,只听她“啊”地大喊了一声,看来,她今日真的要身殒在这历劫的雷电上了,她初九也不算懦弱。只是,这情劫实在是太心累了,若是她还有来生,说什么她都不要再来一遍了。 初九的眼闭了起来,紧紧攥着的手也松开了,只是倔强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那笑在雷电到来的照亮下却多了一丝凄冷,嘴角被故意拉长的伤口笑得极为凄凉却也无比地失望。 在浮屿清溪中的初九,两手捂着欲裂的头疼得她大喊了一声,浮在水中的身子被于舒贞用一条术法化成的绳子从清溪移到了浊溪,待她脸上的刀痕恢复成了朱砂痣后又移到了清溪。 初九便在这不知来回了多次之中又回到了清溪,她咬牙切齿地喊到:“于舒贞,有本事就别让我灰飞烟灭,我定会让你也尝尝这伤口复原又裂开的惨痛模样。” “初九,以你这术法修为还是省省吧,今日别说是白狡上神都自顾不暇,就连天族太子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呢,放心,没人会来救你这个小可怜的。” 于舒贞说着便拿出了冰羽刀隔空朝初九飞去,快而准确地沿着初九原来的刀痕又划了一刀,拿回了刀的于舒贞看着她脸上的鲜红,十分得意地说到:“看来,你不见见血是不会记得自己当初有多么惨了,竟然还想着以牙还牙,可惜呀,我这回可没打算再给你这个机会了呢。” 语音刚落,初九便连同自己愤怒的怒骂声一块被于舒贞沉落在了清溪之中。她脸上的血晕染在清晰如镜的水中,随着水的流动掠过了她洁白的脖颈,她脖子上珍珠项链那块杂着点点红色的玉环,突然将这水中的血液全数吸了进去。 只见那水溅起了数丈高的浪花,初九周边的水全数都往周边溅开后,随着她的喊声一阵无形的气从她体内冲破而出,不仅将于舒贞捆着她的那术法化成的绳子震得破碎,一根金针从她的头顶快速地飞了出去。 余浪过后,初九被旁边涌来的浊浪从头扑涌而来,她脸上触目惊心的刀痕瞬间恢复成了两颗朱砂痣。初九一跃而出伸手接住了那枚金针,原来,这金针封锁的不仅仅是她的记忆,还有她成为了上神的术法修为,可她当年不是没有挺过那雷劫吗,她又是如何历得了这劫数的? “怎么会这样,当年的劫数难道不是白狡上神重生才降下的雷劫吗?你一介青鸟就算是历劫,也根本不足以降下这般雷劫的呀。” “想跑?”初九手中的红绳带着术法“啪”地一声便将逃跑的于舒贞狠狠地打落在地,“我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以牙还牙,你在我脸上划了五刀我今日便还你五鞭,让你也尝尝这清溪与浊溪的滋味。” 于舒贞倒也没有惧怕,也没有出招只是嘴角一笑说到:“可惜呀,我不能如你所愿了。” 她蓝紫色的眸子一笑,整个人都化为了一阵水,这时,怒意难平的初九才发现于舒贞竟然不惜用自己的灵识,用傀儡术造出了一个傀儡来折磨她。 “于舒贞,你今日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初九拳头一握,便甩着红绳往北方雪国飞去了。 几十年前,空子影看着那个坠落的红色身影被一个雷电生生地劈了过去,大声喊了一声“阿九”,也顾不及周边的雷电便往那红色身影飞去,一把抱住了那衣衫褴褛的初九,发丝混乱、满身的雷电伤痕,脸上更是惨不忍睹。 “说要保你平安之人是我,可如今将你陷入这般险境之人也是我。阿九,是我不对。” 空子影一滴泪落在了她的额前,手掌运足了术法然后轻轻地摸着她脸上的刀痕,雷电“轰隆”地便往空子影的身上劈去,这时他才知道自己怀中之人受的劫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痛上许多。他皱眉咬牙硬生生地扛过了十道雷电,等他再次拿开那放于初九嘴上的手掌时,初九嘴边的刀痕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是嘴角两边留下了两颗刺眼非常的朱砂痣。 “我不仅将你牵扯进这千年的恩怨之中,还说了那般伤人的话来伤你。本是为了替你渡过了这情劫,却未曾想引来了雷劫。” 空子影将留在手上的血凝聚成了一滴血珠,又取了她眼角那滴未曾落下了泪,将怀中之人放于雪地上边便往半空之中飞去了。一件白色的衣衫从上边飘落了下来,盖住了初九身上那破烂狼狈的红衣上,半空之中的他便以初九的血和泪将自己的灵识以及修为全数封锁了起来,就这样俯身看着那个嘴角顶着两颗朱砂痣的女子,生生地受过了剩下的天雷,最后乌云退去,他的身体也开始模糊了起来,最终化为了一朵白云往天空飘逝而去了。 他白狡上神,自诩看破了众生,可他也是成为了空子影后才明白,自己的心中已经烙印上了一颗朱砂痣,纵使有众生皆看破的本事又何妨,他也只想许她一生平安无恙。 已经恢复了前世记忆和术法修为的潭影空,特地前去东海取回海魂刀便是为了让于舒贞付出代价,胆敢毁阿九的容貌他定然不会放过她。没曾想朱帟也在北方雪国,还真是蛇鼠一窝呀,竟然碰上了他自然两个都不会放过。 可正当朱帟于他对打之时,于舒贞却笑着说到:“白狡上神,你以为我只会傻傻地在北方雪国等你来杀吗?放心,在你再次身殒之前,我自会前去将你心爱的女子抓来,让你们好好告别一番的,哈哈哈。” “什么?” 潭影空一个心慌便分了神,中了朱帟的一掌“噗”地喷了一口血,当年他替她裆下了雷劫,今日却档不住于舒贞用傀儡术前去伤害阿九,不行,他必须想法子脱身才行。可他就算是拿着海魂刀也不是朱帟的对手,想要快速摆平他们也只有那个法子了。 于是,潭影空两指在自己的额间生生地抽出了自己的灵识,以三味真火融入了海魂刀之中,白衣蓝发、怒目横眉,仰天长喊、衣衫带雪、刀刃破冰一刀便往朱帟砍去,顿时黑气被破两边,以手档刀的朱帟最终难敌潭影空的这一刀,被生生地砍了这一刀。 于舒贞看着倒地的黑色人影,正慌乱之际突然心中方寸大乱,一口血“噗”地吐了出来。这这么可能,她一直以为当年的雷劫是为了白狡上神重生而降下的,没想到历劫之人竟然是初九,九重天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会替一只小小的青鸟做这等的掩护了,就连渡劫成为上神这般的大事都可以轻易地抹去,玉山的做法倒是和九重天的如出一辙,初九,你究竟有何神奇之处竟然让九重天这般优待。 雪域鸟已经听从了于舒贞的命令,与潭影空对峙着,可潭影空竟然已经恢复了白狡上神的术法修为,又有海魂刀在手,他们也只是螳臂当车支撑不了多久的。这时,于舒贞嘴角一笑,用冰羽刀划破的自己的手腕,然后用自己的血画了一个符咒。 “以血为介、以身为媒,诚邀九州第一大魔头朱帟。” 语毕,她的耳边便响起了朱帟的声音,笑着说到:“你若是再晚一些,我可得沉睡个几千年才能回来了。” “朱帟叔叔,我知晓你与我母亲的情谊,书贞别无他求、只愿他和初九都魂归九州、灰飞烟灭。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他们不是吗?” 于舒贞嘴角笑得邪魅,三分妩媚的脸上充满着大仇得报的喜悦,母亲说过的,自己心中信仰的东西就算是要拼尽所有也要守护,可她心中的信仰除了为父亲和族人复仇便只有他了,既然他心悦之人不是她,那么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与他心爱之人好过的。 从冰块中窜出的黑色魔气从于舒贞那割开的手腕进入到了她的身体,双眼一眨再睁开时,她那明亮得如同星辰的蓝紫色便全数被黑色所取代了,精致的雪花也瞬间消散成了点点的白色亮光从她的眼眸之中飘散离去了。 手腕上的伤口瞬间愈合的同时,她转动了一下手上的冰羽刀,纵身往蓝白色冰上与最后几个雪域鸟侍卫对决的白色身影身上砍去。 “锵”地一声白色的冰羽刀被蓝色的海魂刀档住了,未曾想到于舒贞会以这种方式来召唤朱帟回来,看来,其中的恩怨已经不是恨之入骨便能说得清楚了。 有了于舒贞的一身术法修为在手的朱帟,加上冰羽刀在手自然顺理成章地将潭影空打倒在地了。 已经附身在于舒贞身上的朱帟,一挥刀指着地上之人,咧嘴笑到:“白狡,你不惜动用了灵识之力,这回的术法修为只怕是连三层都不到了吧。” 当年,他也是在这北方雪国看着阿九遭罪的,所以,这一次他定然不可在重蹈覆辙了。因为,他曾暗自许诺过,要护她一声平安无恙的。 (十七)九天玄火 “竟然还想动用上神的灵识之力吗?” 附身在于舒贞身上的朱帟手起刀落止住了潭影空,一边运足了术法于冰羽刀上一边说到:“你若是得逞了,我岂不是会很惨。就算你不惜要与我同归于尽,我也是不答应的哦。” 语毕,朱帟举起寒气逼人的冰羽刀,周边罕见地刮起了大风,卷走着覆盖在冰上的新雪,一刀砍落之际更是冰川动摇,裂缝暴走,整个北方雪国都为之一震。 被打得无力还手的潭影空正打算再次将灵识注入海魂刀中,与朱帟同归于尽之时竟然慌了神,这才让朱帟在他动手之前先制服了自己,并且让对方有了空隙下了这大杀招。因为,他见到了那个一袭红衣的女子,如同上次被天雷劈打那般灼伤着他的双目。 “空空,你再这般赖在我的怀中,我们可都得死在了这儿了。” 潭影空看着她一袭的红衣,却比以前要多了几分沉静,只是这暴躁的性子在她的双眼中却是一如当初。 “阿九,你……没事便好。” 毁她容貌之人竟然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她能好才有鬼。手中的红绳也不等对方的冰羽刀出手,便“嗖嗖”地往前边之人袭去了。打了个照面后初九才发现了于舒贞的不同,等她看到那股黑气后才潭影空才将于舒贞以身献祭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倒是死得轻松,本姐姐还未曾还着刀痕之恨呢。” 初九说着便用红绳接着他的冰羽刀,这冰羽刀她还真是见一次便恨一次,没能亲手报复那恶毒的于舒贞本就让她心气难顺了,这回见着她与潭影空联手才勉强对抗住了的朱帟盯着她最恨的那张脸,一个咬牙便掏出了腰间的匕首便将她红绳末端的青蓝色羽毛隔断了。 潭影空着急地问到:“阿九,你莫不是要……” “空空,本姐姐等不及了,毁容这等大仇必须报。” 初九说着便往那半空中一跃,拿出那块帮助她冲破了头顶金针的令牌,一个转身便见那青蓝色的羽毛幻化为了金红色的长羽,闪着点点的金色光芒而后落回了那个红衣女子的身上。这时只听见片片的青蓝色羽毛合着飘飞的雪花飘下,蓝白相间,片片轻盈地纷飞落在了这片寒冷的北方雪国的天空中,唯美得让人忘记了这里正在进行这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一阵鸟儿的鸣叫震破长空,朱帟满脸诧异地看着半空中,一双黑色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这不可能,自从凌双身殒后凤凰一族中便再也没人能使出那招了。” 朱帟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毕竟他也是此时才得知初九的真身竟然被这一身青鸟羽衣包得实在是天衣无缝,就连他也从未感受得到半丝凤凰的气息。可就算初九是凤凰,也不可能会使得出那招的,因为,凌双直到身殒也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呀。 于是,朱帟手提冰羽刀跃上了半空,看准了时机便挥动起全身的术法狠狠地往那只凤凰的身上劈去,见她也不躲便更是以为初九只是为了拖住他好给白狡上神偷袭他的机会罢了,只可惜,他可是九州第一大魔头呀,岂会中计。 果不其然,在朱帟给了化为真身的初九狠狠一刀之后,便急着转身回去接潭影空海魂刀的一击了,潭影空看着那个蓝青色衣衫之人嘴角一笑便往远处退去了,然后,一团火居然轻而易举地消散了他的刀气,反而快速地将他包裹了起来。 “九……九天玄火,这不可能,不……” 九州第一大魔头的克星便是凤凰一族的九天玄火,所以,在昙云留在魔界后他便千方百计地挑起魔族之人的嫉妒心,从而让她的女儿凌双也身殒在了魔族,可他千算万算竟然算漏了初九,九天玄火、灭魔杀妖、灰飞烟灭、永无再生的可能。从此,他便生生世世都无再度回来的可能了。 凤凰令之主一鸣,百鸟鸣叫,顿时,凤凰山九天玄火回归的消息传遍了九州大地,那些在人间为非作歹的妖魔也闻风丧胆,都收敛了不少。 只是,当初九拉着潭影空来到了玉山的云庭阁时,不仅连太上老君和真文天君都来了,甚至更凤凰山的山主楚添也来了。让她惊奇的是青丘那位最爱清净的拂笙和魔族的水玄都前来凑热闹来了。 初九见众人都向她投来不一样的目光,倒是有些胆怯了,毕竟,她这辈子除了给金母送信外还真没有见过这般大场面,如此盛大的排场恐怕是玉帝他老人家才配拥有的吧,她不过是一只贪恋八卦、迷恋铜臭气、喜爱美好事物的小小鸟儿罢了,尽管她是只凤凰也没有这般盯着她的必要吧。 潭影空拉过了初九的手,将她护在了身后,说到:“阿九才恢复了真身杀了朱帟,众位便赶来了玉山,看来这事已经传遍九州了吧。” 水玄倒是毫不客气,直接开口说到:“双儿的女儿便是我水玄的女儿,我魔界更为自在一些,没有多的条条框框约束,阿九,你可愿意同干爹我一道回魔界?” “啥?我母亲是木双?哦不,应该叫凌双。” 凤凰山的山主楚添狠狠地瞪了水玄一眼,仿佛在说水玄老不要脸,可他碍于自己尊贵的凤凰山山主的身份,还是咽了回去,转而说到:“阿九竟然是我凤凰一族的族人,又是我的表妹,父亲可是特地嘱咐我了此行定然要将阿九表妹接回凤凰山。” 这回,水玄倒是不乐意了,上前拂袖说到:“不行,在不周山见到双儿最后一面时,她便嘱咐了我若是见到了她的女儿,定要好好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比起你那虚伪的凤凰山还是待在我们魔族比较稳妥。” 初九无奈地抽搐着嘴角,这两人这回儿争论得这般激烈,早些天她对抗朱帟时为何他们出手相助,这会子在这儿喋喋不休地争着要她,究竟是为了凌双还是为了她的九天玄火呀,拜托了,赶紧地来个人将她的九天玄火给拿走吧,她定然日日烧香拜佛地祈求的。 潭影空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阿九,你便死了这条心吧,除非生个小阿九,否则这九天玄火是传不下去的哦。” 也不知为何,初九这会倒是变得异常地乖巧,竟然乖乖地低下了头还任由潭影空在前边护住自己,也不像往常那般一个气不过便上前去理论。 拂笙见状嘴角拉起了一丝笑意,而后看着他们冷哼了一声,眯着细长的狐狸眼说到:“双儿姐姐的女儿自然得来我青丘咯,姑且不论我与双儿姐姐的姐妹情谊,也撇开了初九的父亲木晨便在我哪儿,光是她是我未来儿媳妇的份儿上,青丘便绝对不会让你们逼迫她做那些无畏的牺牲的。” 原来,那日在山洞中见到的男子便是她的父亲,难怪拂笙见她竟然会答应了原本根本不肯答应的请求,原来,她这是承了那位他们口中的双儿的情呀。拂笙不愧是比较有悟性的,一语道破了她不愿束缚,也表明了青丘势必要护着她的立场,可这个儿媳妇是不是有些夸大了。 “甚合我意。” 连潭影空也附和了,这是急着要她去青丘还是怕她面前的这些有头有脸的人争论得不够激烈呀。原来,被当成一个香饽饽来对待也并非如同自己想象当中那么好,因为,她无从分辨这些人真是因为凌双的缘故才这般关心她,还是为了她体内的九天玄火。 水玄长长地叹了一声,说到:“真是女大不中留呀,干女儿的心意干爹我已经知晓了。无论你作什么选择,魔界随时都为你敞开大门的,若是谁敢欺负你尽管来魔界找干爹,魔族替你出气。” 初九冷笑了几声,怯生生地回了一个“好”字,水玄便一挥衣袖与众人告辞了。拂笙眯着狐狸眼,一身的清冷地看着众人说到:“既然该说的也说了,青丘的立场亦是如此,众位,我竹林还有事便先行告辞了。” 拂笙细长的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初九和潭影空,点了点头便也离去了,真文天君来到了楚添面前,说到:“放心,初九既然是瑶池金母一手带大的,自然也是心性高洁之人,只要这九天玄火用在了正道上,便无所顾忌,玉帝此番派我等前来也是不想当年凌双的遗憾再来一次。” 楚添似乎也被真文天君说动了,他看着初九说到:“阿九,你既是我的表妹,凤凰山自然也是不愿为难你的,父亲当年之事确实有些不当,表妹会有所顾忌也是情理之中,可你毕竟是我凤凰族族人,凤凰山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好” 楚添礼貌地于众人告辞,便与真文天居一块儿出去了,潭影空见初九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笑着看了她一眼,说到:“金母和老君该是有话要问你,我在老地方等你。” 终于一身轻松的初九,抖动着自己的肩膀便上前给瑶池金母磕了三个响头,说到:“若不是金母你从小便劳心劳力地为我编织青鸟羽衣,让我得以青鸟的身份待在玉山,初九这会怕是早就被朱帟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给除掉了吧。” 转而向太上老君也磕了三个响头,说到:“还有老君,说是赔偿徒儿在北方雪国的损失,却帮着金母与恪羽姐姐将我的凤凰长羽隐藏在了青鸟的羽毛里,挂在了我的红绳的末端,在炼丹炉中锻炼是假,压住凤凰长羽的气息才是真吧。” 瑶池金母与太上老君相视一笑,说到:“我早说了,就算没有你这个师傅盯着,他们这一路也定能完成任务,不仅仅让白狡上神真正地重生了,还让朱帟真正地灰飞烟灭了,此乃九州之幸。” (十八)推不掉的事情 初九化出了一个卷轴,双手递到了太上老君的面前,一本正经地说到:“这本《众生相》本是为了助我看清众生法相的,奈何初九终究还是弃不了人间爱管闲事的八卦心和金钱欲,带着此物还着实心虚呀,这回总算是能物归原主了。” “阿九呀,你这是打算将这《众生相》如同自己心中的包袱一般放下了吧?放不下欲望乃是表象,你还真当为师我不知是吗?” “果然老君就是老君,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法眼,可初九志不在此,这世上唯有八卦和金钱才是我的追求呀。” 初九乐呵呵地笑着,比刚刚各大家族之人来要人时倒是显得轻松了很多,太上老君顺着自己的须发笑着说到:“可惜《众生相》认主,看来阿九你得去人间继续降妖伏魔去了,有些事情你是推不掉的。” 降妖伏魔便降妖伏魔,反正二十多年前失去了记忆的她早就与太上老君讨要了不少特权,比如说,她只是借用太上老君的徒弟的名号前去惩治那些为非作歹的恶妖心魔,对于那些未曾伤害过凡人也没有为非作歹的妖魔自然是不会理会的。 还有,她虽说是九重天上太上老君的徒弟却不是道姑,所以,除了她本人不碰荤腥之外,其他一切皆由着她的性子来,什么赌钱喝酒、逛青楼听话本再顺便敛财之类的,她可是一件都不能戒,所以说,对于这个结果她还是十分满意的。 原本还算得上是兴致颇高的初九,在玉山脚下见到了那个蓝发白衣的人影时,心中还是有些气不过的。 是的,当年正当她以为自己将要被历劫的雷电劈死之后,一睁开眼便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伤养了许久她才能下床走动,然而她第一件事情不是去问自己天劫的事情,而是将自己房中所有红色的东西全部丢了出去,红色的衣裳、红色的册子、红色的笔架子以及她手上那得来不久的红色手绳,全部被她一股脑地扔出了玉山。 然后,她便跑去了恪羽的文竹苑抢走了几匹青色蓝色的布匹,文竹苑中的小仙娥见状连忙拦住了她,说是一切都等恪羽回来了再说,毕竟他们也不知晓此刻的初九是真是只想要这布匹,还是因为那位空子影不再回玉山了所以要寻什么短见。 在见到恪羽后那些个小仙娥才放下了心,初九倒也没有怎么闹,只是看着前来的恪羽说了句“反正这些布匹上边印着簇花,姐姐你觉得花哨便让其蒙了尘,还不如给我做几身衣裳来穿穿。”,初九便扛着那几批清冷颜色的布匹走出了文竹苑。搞得恪羽长长得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替她从一只小妖的手中拿回了那根红色的手绳,这手绳的意义有多重大恐怕也就只有当事人不清楚了,阿九呀,她这是因为那个人骗了自己才将自己最为喜爱的红色也一并抛弃了吧,兴许这样,她还会觉得是自己不喜欢他了,而不是被他抛弃了自己。可是,阿九又如何知晓,那个人其实情意深重,只是她无从知晓罢了。 以一朵云维持着的人形终究还是会散的,为了留在初九的身边,他也决定了要重生。可当他知晓了初九历的是情劫时,他还是有些胆怯了,因为当初九误会他时,他心中竟然比她还要痛还要伤,他差点便要忍不住转身回头去抱住她,告诉她,他就算是灰飞烟灭了也定然不会辜负她的。 “咳,你当初定然是知晓了我的身份,所以才不断催我苦练火咒的吧,”初九看着那个蓝发白衣的身影转身而来,他从来就是只做不说,什么都一个人替她谋划着,“还有,你将我丢进炼丹炉也并非是不顾及我会被三味真火烧,而是凤凰本就浴火重生,三味真火根本伤不了我。空空,你还瞒着我替我摆平了什么?” 潭影空笑着摇了摇头,拉过初九抱到了怀中,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到:“阿九,以后可就得换你保护我了,我此时的术法修为可只有两层了,十年小跟班的契约可还有效?” “什么?” 这画风变得也实在是太快了吧,前一刻还是有情人之间的温情对话,这一刻她为何觉得他又变回了那个在玉山脚下用尽了言语都要诓骗她的空子影了,习山白不是说他是爱只做事不言语之人吗?为何现在她一丁点也感觉不到呢? 初九看着眼前之人的蓝色瞳孔,这个贼笑的表情让她满心的情绪都化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揍他。 “死空空,你是不是背着本姐姐干了什么坏事?等等……你给本姐姐站住。”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重生的机会,这一世他定然不会再让她这般难过了,他的初九便理应如此此时这般,开心而满足地笑着。 潭影空初九没有逮到,倒是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兔子耳朵的女子给紧紧地抱在了怀中,眯着眼睛笑呵呵地说到:“双儿姐姐呀,真好,依依还以为自魔族之后姐姐便再也不理依依了。” “依依,我不是凌双,你看仔细了……咳,我是初九呀……初九。” 闻言,依依才松开了一点点,初九赶忙深吸了一口气,见依依终于看着她的脸思索了起来,便以为依依定然是将她和她母亲区分开了,没想到依依居然笑着拍手说到:“真好真好,原来初九便是我的双儿姐姐诶,我要去告诉太子殿下,他定然也会替依依开心的。” 是了,当初凌双被锁住了记忆还是木双时,在魔界遇到的那只耳鼠便是依依了,耳鼠小的时候便是依靠气味寻人以及记人的,更何况今日她还穿了一身的红衣,身上的凤凰长羽和九天玄火以及凤凰令都已经回归了,想必是这九天玄火的血脉气息已经被依依深深地记住了吧。 依依说着便拉着初九要往九重天飞去,潭影空见状立马跑来横在了她们之间,拉过了初九的手说到:“依依,阿九是我的,以后可不许再抱阿九了呦。” “可她也是依依的双儿姐姐呀,依依做不到。” 依依一脸憋屈地再次拉回了初九的手,潭影空看着她冷“哼”了一声,转身抱住初九便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看着依依说到:“阿九已经被我用术法锁住了灵识,你若是再碰阿九,小心她失去了灵识便记不得你了呦。” “依依不想双儿姐姐失忆,依依不碰便是了。” 依依一脸无奈又伤心地放开了拉住初九的手,在一旁苦巴巴地瞪了潭影空一眼,又委屈无比地看着初九,嫣然一个小孩的模样。 “空空,你何时变得这般幼……无聊了,连依依的醋都吃。” “哎,阿九你要去哪儿?” “正巧我也有事要上一趟九重天,依依我们一块儿走吧。” 初九上前本欲拉住依依,却被依依远远地躲开了,生怕自己会忘了她的依依先飞了上去,初九回头瞪了潭影空一眼便与依依一块往九重天飞去了。 九重天上,初九看着目光躲闪的月老,上前一把给拦了下来,拿出那红绳横在了月老的面前,月老推了推自己眼前的绳子,笑呵呵地说到:“阿九,你刚刚升为上神,这般可是会让别儿误以为你是在欺负我一介老人家的。” 初九将手中的红绳甩到了桌子上,叉腰怒目说到:“老人家?我看你是老狐狸才是,您给我挖的坑呀可是比青丘的狐狸都要深呀。” “我不就是觉得老君让白狡重生的计划里还有一个很大的漏洞,为了让重生后的白狡一定能寻到阿九你,我这才在你拿走的红绳之中偷偷地加入了一根姻缘线罢了。” “什么?除了大费周章、不遗余力、不知廉耻、心狠手辣地封锁了一切不能让我知晓的八卦外,竟然还暗地里出卖了本姐姐的姻缘?” 极为爱好八卦的月老明明见到了初九与潭影空的姻缘人偶,这才以为初九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此事,没想到他竟然是自己说漏了嘴。 “你不知晓的呀?” “月老,你可真是越来越……” 话未说完,月老已经溜之大吉了,果然拥有九天玄火的凤凰都不是好惹的,当年她母亲还是凤凰山的纨绔女呢,初九想必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凤凰,所以,他若是不溜还等着她放火烧人了不成。 气得她拍了一下桌子两手叉腰看着已经开溜得空无一人的月老宫,怒意正消了一点点之际,习山白便前来邀请初九前往浮屿赏景了。 “还是不了,我一会儿还得会玉山,”初九转念一想,连依依抱她一下便这般吓唬依依,她若是此时跑去玩了潭影空的醋坛子不知会有多严重呢,“对了,为何我一进月老宫便不见依依了?” “依依她说你难得回来,便跑去浮屿界边的人间去买酒了,临走时还让我劝说你前去品尝一番呢?” 说起酒她倒是想起了依依拉着她前去的那就浮城酒馆,当时依依便说那家的果酒尤为醇香,只是那时的她只想着灌醉依依便只要了寻常的烈酒。 “既然如此,容我先行回一趟玉山,再前去与依依会和。”初九转身一笑,眼中流露出看戏时才有的八卦神情,“到时候可别忘了将依依的事情同我说上一说呦。” 见习山白点头,她才蹦跶着从南天门飞回了玉山,还未进玉山便被一个小妖给喊住了,交给她一封信那小妖便走了。 初九看完那信便怒得一把火给烧了个灰飞烟灭,攥着拳头转身一边御风飞行一边骂到:“胆敢拿依依的性命来威胁本姐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十七、浮屿 耳鼠:身似鼠却长着一对兔子耳朵,以千年松的气味维持生命,凭借气味识人。 (一)浮城酒馆 浮屿是因是地府忘川北边的出口,故而经常出没此处的除了鬼便只有仙了,因为浮屿里边属于天界的地盘,一条浊溪洗尽污浊之气,所以浮屿里边除了那忘川流出的清溪外,被一股渗透出来的仙气所覆盖着,近来更是成为了天族太子殿下闭关修炼的好去处。 附近的人间名叫浮城,不知是因为此地人烟稀少的缘故还是森林茂密导致凡人心中胆怯的缘由,附近会有鬼出没的消息竟然传到了京城的皇帝耳中,更有前来贸易往来的商人一番添油加醋,将不甚繁华的浮城说得恐怖至极,自己私底下却是将大部分的商品货物都运来了浮城。因为,这里的人出手都很豪爽,只要是好货他们势必会买。 几百年前的浮城,很多商人都趋之若鹄,使得这里名为鬼城却如同京城一般的繁华,商人来往甚是频繁。近来,更是来了一个年芳二八的少女,在浮城的西街开了一家浮城酒馆,长着一张甚是普通的人间女子的模样,倒是浑身的气质有着几分男子的洒脱。 新店开张那日也只是放了一次鞭炮,就连祭拜酒神和开店优惠都没有,这附近的酒家便以为她家酿的酒惊为天人,否则她一介女流之辈又怎会连个试新酒的优惠都没有呢?而且她家只买酒,就连个下酒菜都没有,更别说请个跑堂的来了。 所以,浮城的酒家纷纷派人前来打过酒喝,普通的价位普通的酒,也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若是说独特倒是这酒喝着确实比自家的要烈一些也更为醇香罢了。所以,自此以后,这浮城酒馆的生意也就偶尔那几位常客罢了,白日里虽说是开门做生意,她家来的客人却是寥寥无几。 这些酒家便也闲着没事开始说些这位年轻老板的八卦之事,比如说她虽披着长发,确是个死了夫君的寡妇,因为背地里做的是青楼买卖,被一些看不起的妇人赶出了原来的地方,被逼无奈才逃来了这传闻当中有鬼出没的浮城。 日落西山、夜晚的黑幕来临,烛光摇曳于灯笼之中,一阵浓厚的酒香从浮城酒馆里边传飘出来,这位被众人所瞧不起的话题人物此刻正悠闲地坐在柜台处,拿起酒壶斟了一杯酒撑着下巴十分享受地闻了一下酒的香气,然后细细地品味这着红色的果酒。 外边走过的一个黑色身影不知是被这酒香所吸引,还是如同那些听闻了传言也打算上她这里自讨没趣的。 “我说过了,我这里只卖酒不卖人,若是前来提亲的便奉上黄金千两玉器百件。否则……” 一身青衣的女子见到了来人连忙背过了身,一双眼睛倒是警惕地瞥了一眼来人手中的铁链,不敢回头。 原因是这样的,几个月前趁着太子殿下在九重天上闭关,身为太子殿下坐骑的依依便借机溜出了九重天,正准备过一段清净的逍遥日子。刚巧,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见到了一个面容憔悴的人间女子咽气了,不一会儿,这个手拿铁链的黑无常便将那女子的魂魄给锁走了,于是,偷偷跑来人间的依依便化为了这个人间女子的样貌来到了浮城。 至于她为何来浮城,自然是听闻这里是鬼城,却也未曾听闻有人会无缘无故地被妖魔鬼杀害,所以,她敢断定,这里的妖魔鬼定然是墨守成规的,那些仙家也定然会很少前来此处,她一介耳鼠只要未曾碰见熟悉太子殿下坐骑的仙家不来,便能无所事事地逍遥一阵子。 至于她为何会这般害怕黑无常,自然是害怕他记起曾经锁过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魂魄咯,因为此时的这张脸,可是很容易便会让他记起那晚的自己呀。可这也不能全怪她呀,她不过是一时间喝酒喝得有些过了头,见那黑无常竟然长了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她酒意上头间便忍不住一个翻身下去,一把搂过了人家的脖子便亲了上去。 太子殿下一闭关她便多喝了几坛子酒,这一个喝多她竟然还干起了此等调戏之事,若是被太子殿下知晓了此事,她定然是又会被关禁闭的。为今之计,便是要打发了这位突如其来的黑无常再说。 “听闻浮城里开了一家酒馆,一壶不卖凡人的果酒远近闻名,”黑无常嘴角一笑转身往桌边坐下,放下了手中的铁链,“我今日无事,特地前来尝尝。” 依依显然松了一口气,他,难道真的没有记起她?也是,她之前的声音如同孩童一般奶声奶气地,就算是说着极为生气的话,从她这生来便奶声奶气的嘴里出来,都变得如同儿戏一般。为了防止有些仙家凭借着她这特征将她偷跑下凡的消息告知九重天,她在变化了样貌的同时也顺便给自己嗓音稍微做了一些改变,这会儿听着倒真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子该有的声音。 “小店赚的不是凡人的生意,若是客官觉得我这儿的果酒还行,回头得麻烦客官多多帮衬咯。” 依依在嘴边蒙上了一块布,端着透明的玛瑙酒壶和酒杯往里边端去,红色果香的酒在那透明的玛瑙酒壶中,便足够见其没有缺斤短两。 黑无常接过了依依手中的酒杯,没有急着喝也没有说什么,一双眼睛却盯得依依有些心虚,若是换成了平日里她早就开骂了,不就是亲了他一口吗,有必要这般如同盯着犯人一般盯着她瞧吗? 依依表面虽平静,藏在袖子里的手早就握成了拳状。黑无常倒也不是有耐心的性子,一个掌风过去便顺势掀开了她脸上的布,“哼”了一声便将手中的果酒一饮而尽,说到:“果然是你,好端端的竟然不惜耗费如此大的术法化成了一个凡人的模样,姑娘莫不是轻薄的小魔小妖多了,害怕他们前来寻你报仇呀。” 不过是极为寻常的话,从黑无常的口中说出来倒是有了几分要将她千刀万剐的意味了,依依眉头一邹,便连变化声音的术法都懒得维持了,叉腰上前,用她原本极为稚嫩可爱的声音说到:“亲都亲了,你还想我怎样?大不了我让你亲回去便是了。”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寻到了时机下凡,将她从东海敖烈那儿寻到的酿酒秘方做了好些改良,才酿出了这款没有甜味,只有果香和酒香闻名了浮城众多妖魔鬼的果酒呀,一会儿还有好些老顾客要前来呢,可不能让这个凶神恶煞的黑无常给毁了她的生意呀。 黑无常显然没料到她承认得这般爽快,看着眼下那张凡人脸孔的依依用那晚的语气说着这话,倒是有三分在调戏他的错觉,可她的眼中分明是怒不可遏,她是何意图他倒是猜测不出,倒是他自己,听着她极为稚嫩的声音说着这般的话倒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不必了。” 黑无常回到位置上,拿起那壶酒自顾地喝了起来,依依一手拦于自己腰间一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黑无常,他,该不会是以为自己方是在轻薄他吧? 来不及细想,外边便来了两个人一进来便喊着要喝果酒,并且熟门熟路地往黑无常这里的包间走来了。 “呦,小依老板呀,我们哥俩的位置何时被一只鬼给抢了?” 另外一个狼妖跟着吆喝到:“就是,我们怎么说也是你店里的老顾客了吧,这位置怎能让给这等只能吓唬吓唬凡人的无用鬼呢?” 黑无常岂是那种会好好坐着听他们这等小妖来说三道四的主,还不等依依将他们打发便拿起了铁链一下子砸了过去,一个狼妖“扑”地一声连同那竹编的隔墙给撞出了一个洞。依依惊地整个眼都瞪大了,这可是她寻了许久才寻到的竹子呀。 然而黑无常看准了那个正要出手的狼妖,幸好依依眼疾手快在破了狼妖的术法同时也抓住了铁链,立马挡在了中间,叉腰说到:“兄弟,你们都眼瞎了不成?这位……可是鬼差黑无常,你们若是再敢多嘴可就连我也保不住你们了啊。” 依依一个眼神,两个狼妖便识相地溜走了,依依扔开了手中的铁链,脸上怒意难消,转身怒气冲冲地举起了拳头,说到:“黑无常,至于这般记仇吗?不仅赶跑了我店里的常客,还出手伤人,更可气的竟然将我辛辛苦苦寻来的竹子特意编的隔墙都给毁了,你这回该满意了吧。” 黑无常看着她气得连变化声音的术法都懒得用,脸上怒气冲天,奶声奶气地一说来却完全变了一层意思,倒是有了几分撒娇的模样。 黑无常脸上依旧是那严峻的神情,正当依依以为自己今日要与一个鬼差单挑之时,那人却在桌上放下了一锭银子,回头看着她说了一句“我赔给你”便走了。 “这就……走了?” 依依收回了手中的术法,这会人已经没了影,正在这时门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因为依依这就酒馆的顾客本就不是凡人,这才在那门口施了些小术法,一是为了隔绝里面妖魔的谈话声音被凡人听到,二是为了让这些凡人以为自己的酒馆已经关门了。 自黑无常点名要喝酒后,依依便开启了门口的术法,一般的妖魔鬼怪仙灵都能看出浮城酒馆是开门做生意的,只有在凡人那里才是大门紧闭、里面安静无声的。 (二)浮城酒馆门前闹事 依依为了自己的酒馆能够开在凡间,她还特地酿了一款烈酒,酒香醇倒是有几个爱酒的凡人会来她这里打酒喝,所以,明知她夜晚不卖酒却又来敲门的凡人,想必就是那几位的其中一个了。 果然,她一出去便见刘老头手上拿着一个酒壶,一边敲门一边说到:“小依老板,可否卖我一壶酒,今日忘记前来打酒了还请……” 刘老头说着便见酒馆里边亮起了灯光,不一会便见依依开门出来,他满是抱歉地将酒壶和酒钱都塞到了依依手中,说到:“抱歉抱歉,明知小依老板夜晚会闭店,还来叨扰,放心,我下次定然不会了。” “再有下次,我非但夜晚,就连白天都不会再卖你一滴酒的。” 幸好这回酒馆中没有其他的妖魔,否则她又得费一番唇舌和术法才行了吧。在门外等候的刘老头一个转身便见一个身披着黑色鳞片的男子缓步走来,此人面容较好,除了外边披着的那件衣衫有些独特之外,长得倒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难道,自己听来的传闻竟是真是,这个小依老板白日里虽然卖酒,夜晚却做起来不正经的营生?否则她好端端地为何要一入夜便要关门,而且这位公子没带酒壶总不可能是前来打酒的,那么只能是他所想的那般了。 正在刘老头感叹这般好的一个女子竟然暗地里做这等生意,心中倒是好生可惜了一番,正在这时,那位前来的公子却不由分说地一手便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奇怪的是他却反抗不了半分。那人嘴角一笑,目光却十分冷峻。 “碍路” 刘老头也是第一次碰上这般怪事,自己竟然连一点还击的力气都使不上了,莫不是对方趁他不备下了药?可他与此人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吧,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为何要下这般狠手? “住手” 依依一把抓住了那个身披蛇雕怪鳞片来人的手,以术法强迫他放开了那只抓住刘老头脖子的手,她若是来晚一步,只怕是要闹出人命了。 “打扰了,打扰了。” 刘老头只当这个男子是误会了自己,接过依依手中的酒壶便快速地溜走了,来人倒也不惧怕她的术法,邪魅冷峻的眼睛细长地眯了起来,嘴角轻轻一笑说到:“我是方取,前来讨杯果酒喝。” 依依见他虽然生得俊逸非凡,可他的目光当中却显得冷峻非常,想来也定然是个难缠的妖,因为,就连她也看不出他是何种妖。 “酒卖完了,若是想喝明日请赶早。” 本以为他会用术法的高低来压她,未曾想他只是笑了笑便转身离去了,这般干脆倒是让早就准备好了要大打一场的依依有些无所适从了。 这日,依依正悠闲地在酒馆中清理今早从不周山采来的火灵果,说起了这次还算顺利,竟然没有发现前去巡山的同族,否则她就算术法再厉害也瞒不过从小便依靠嗅觉记人的耳鼠同族们。 不过,这酿酒的日子也着实是悠闲自在得很,数月前她酿造的果酒还有一些,只是,若是按照这般下去,她的小酒馆便会越来越多的妖魔前来的,保不齐就连上神也会前来,那她可如何是好呀。 一边想着悠闲地过着一个酿酒女子的凡人生活,一边又想着借此机会捞回她酿酒的本钱,顺带赚点小钱好继续乐呵地在人间想干啥便干啥,这才是她依依所想要过的日子呀。 身为太子殿下的坐骑,除了在外边等着太子殿下便是载太子殿下出门,虽说她除了热爱酿酒便没有了什么嗜好了,可她也不是太子殿下那般能一打坐便是数天的人呀。果然,还是这般一半忙碌一半悠闲的日子比较适合她。 不时,一顿十分密集的敲门声如同放鞭炮一般震得里边的依依十分不悦,急忙将这酿酒的地方用术法护了起来,便到前面开了门。 “还未到午时,各位便前来我浮城酒馆买酒,看来……是有什么误会呀。” 没错,他们不是前来买酒的,因为他们手上拿着的不是酒壶,而是扫把和擀面杖这类的东西,并且一见到依依那些个大婶阿姨们便甚是激动,特别是刘大婶在见到比自己年轻貌美的依依时,手中的擀面杖便毫不客气地向她扔了过来。 “你个寡妇,死了丈夫也不知道好好在家里呆着,还专门开这家不正经营生的酒馆是怕男人不知晓你的生意呢?还是故意骗钱呀?” 依依一个伸手便抓住了那向她袭来的擀面杖,一手举着那擀面杖一手叉腰说到:“刘大婶,我这里只卖酒,别的一概不卖。所以,若在场的各位不是前来卖酒的,还请回吧。” 来人本就被依依那快速接住擀面杖的身手给威慑住了,可刘大婶依旧不依不饶地说到:“少说这些漂亮话,我当家的昨晚前来你这儿卖酒,便见到了一个男子进了她的酒馆里。还不容分说地想置我当家的于死地。” 如此一来,一男子也纷纷帮衬着说到:“想必是她用了什么狠手段,昨晚能让两个男子为她争风吃醋,他日若是为了她真的打死了人可就晚了。” “就是就是,若是你们当家的因为她闹出了人命,这后半辈子可见跟着吃苦了,我们支持刘大婶。” “说得对,她既然是不正经的营生,又不愿前去青楼,想必她定然是个比青楼女子还要厉害的角色,大家可别心软呀。”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壮大自己此行前来的士气,性子本就有一些急的依依,擀面杖往自己身后的门框上一打,便指着众人说到:“一人一语地,还让不让我这个苦主解释解释了。” 想必是昨晚那个什么取的男子勒住了刘老头引来的误会,早知道她真应该追上去将刘老头的记忆给消掉了,本来瞧着刘老头也没有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她还当那个人只是看凡人不爽才蛮横了一些罢了,没想到竟然会惹出了这番事端,也怪她在喜好安静的太子殿下身边待久了,人情世故上她就算是想接触也接触不到了,她还真是一失足成今日恨呀。 “你们既然看我浮城酒馆不爽,不必前来买酒便是了,”依依气得将手中的擀面杖一扔,卷起袖子丝毫不打算客气的模样,“今日若是谁胆敢聚众闹事,小心我告到衙门。” “嘿,这回倒是想起衙门来了,我当家的定然是被她这个狐狸精不要脸的给迷住了,硬是不让我前去报官,我没了主意才请来各位做个见证的。”刘大婶见依依这般神气的模样,心中更觉自己委屈,随手便夺过了一旁杀猪李手中的菜刀指着依依,“今日,你若是不离开我们这里,我就算是拼上了这条老命也定要将你这心思歹毒的狐狸精给赶出浮城。” “赶出浮城,赶出浮城……” 依依早已做好了动用术法的准备,可眼下他们是串通一气了要赶她出浮城,她这好不容易才酿好的好酒虽说可以保住,要换地方却也着实是为难呀。真的是要气死她这个急性子了,这帮不知前因后果只知晓以讹传讹喜好八卦的凡人,无论她动不动用术法都是一个难题。 “我今日便要将这破酒馆给砸了。” 刘大婶说着便举起了刀向依依故意摆设在门口外边的酒坛子给扔去,“砰”地一声酒坛子便破碎了。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 依依怒目瞪着他们,刘大婶以为她就是个纸老虎自然就更加得寸进尺地怂恿众人将她门口摆放的几个酒坛子也尽数毁掉了。“啪啪”几声那几个酒坛子便破碎了,众人借势便要抓住依依想将她扔出浮城,依依忍不住的手中聚集着术法,正当她要一拳打在地上时,她的拳头被一个大手给包住了。 “夫人莫慌,为夫来了。” 不知何时从店里出来的方取,身披着黑色鳞片的外衣拉住了依依的手,另外一手拦住了那正欲伸来要抓依依的手。 “各位,我昨晚才回来,我夫人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各位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海涵。” 方取轮廓分明的脸微微一笑,俊逸非凡的脸看着众人都有些呆住了,依依看到这一幕嘴角却有些抽搐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方才还想着要大闹一场的凡人竟然被这厮的三言两语给搞定了?只是,那句夫人又是什么情况? 他们见状,纷纷不解地看向了刘大婶,她见那男子身上的衣服确实是如同自己当家的描述的那般,才暂时停了下来,说到:“你既是有夫君的,为何不早说。可你夫君为何要掐我当家的脖子,你今日必须给我个说法。” 依依双指凝聚着术法看着方取说到:“喂,谁是你夫人了,你可别得寸进尺啊。” “你这声音倒是独特,让我忍不住想当一回好妖了。”这话自然只有他们两个会术法的能听到,方取不怒反笑,紧紧地攥住了依依的手看着她说到:“你若是想毫无波澜地解决这件事情,最好的法子便是配合我,你若是不愿我可就要走了哈。” 方取说完便放开了依依的手,依依见他竟然真的要走,一个心急便上前拉住了他的袖子,说到:“别走,我……” 她手中的术法为何被削掉了?虽说声音还是她之前用术法修饰过的声音,可他竟然能趁她不备做这般手脚,术法修为定然是她之上的。依依赶紧止住了嘴,这该死的妖怪竟然敢暗算她,真是可恶至极。 (三)诓骗果酒 方取转身便拉过了她的手,一脸邪魅地笑着说到:“放心吧夫人,为夫既然来浮城陪你了便不会走了。” 语气极其宠溺,在依依听来倒是十分地腻歪,她也不知这话是说与她听的还是故意说于众人听的,其中的深意着实让她难以猜得出来。 方取将依依拦到了身后,看着众人说到:“我夫人当初靠着卖酒给我赚足了做生意的银钱,我才得以在京城做了些小买卖,生意赚的钱多了之后我并三令五申不许她再做这卖酒的营生了,哎,说来这生意好也并非好事,一些与我合作的老板家中的女儿倾慕与我,还说什么我若是不娶她们,老板便要断了我的财路。这事被我夫人知晓后,便责怪自己不能为我生个一儿半女的,伤心之余留下休书便走了。可她这也是为了我才熬坏了身子呀,得此贤妻我又岂会辜负呢,所以我变卖了家产苦苦寻了数月,皇天不负有心人我这才在浮城寻到了夫人。” 方取这一段故事编得依依差点都要信以为真了,如若他口中的夫人不是她,她都要为他的这一番苦苦深情给打动了。在场的女子纷纷向她投来了同情的目光,更是对方取这个长得风度翩翩的痴情夫君的羡慕得紧。方取见自己的一番话有了效果,这才回过来回答了刘大婶的话。 “昨晚我来时确实见到了一个客官前来打酒,想必他便是这位姐姐的夫君喽,他着实喝多了,想必是半夜见着我这一身奇怪的衣裳给吓着了,才会生出些什么幻觉的吧。” 那句姐姐似乎很管用,说得刘大婶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时候。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上前握住了依依的手满是愧疚地说到:“小依呀,是刘大姐我对不住你,你的事情既然已经知晓了,今后咋们便是乡亲了,还请你莫要怪罪。” 依依嘴角显然有些抽搐,方取倒是圆滑地与众人赔不是,众人也在他一番言语之后都离去了,这时方取才前来拉过依依的手,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转而对刘大婶说到:“我家夫人今后还得仰仗各位邻里乡亲呢,特别是姐姐你有空可以陪着你夫君前来照顾一下我们酒馆的生意呦。” 一番言语便说退了众人,这点不得不让依依为之惊叹,她虽说跑去了魔族却也因为双儿姐姐的缘故,魔族之人对她还是挺客气的,无拘无束的魔族说话向来直来直去的,之后成为了天族太子的坐骑,太子殿下向来是个能不出去便修炼术法的主,这些弯弯绕绕她确实接触得比较少。她顶多也就像上回黑无常前来的那般,拿身份来压一压小妖罢了,说不过她还可以拳头解决。到了凡人这里,她着实没了主意,毕竟说不过了也不可动用术法不是,所以,他确实让她刮目相看了。 “嗨,瞧着你面容冷峻、目光深沉,未曾想这诓骗凡人的手段还是一套一套的哈。” 方取看着依依眼露敬佩,嘴角笑了笑却又很快消退了下去,上前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说到:“我可是个世俗之人,我既然帮了你,你是不是得回报我些什么呢?” 依依还未来得及回他,方取便拉过了依依的手,眉眼一笑说到:“瞧我这话说得着实过分了些,夫人都以身相许了,还谈什么回报不回报的。” 不知是他说着这些话太过行云流水了一些,还是他那笑太过轻柔,她竟然还真有了一丝理所应当要回报他一些什么的感觉。所以,正当她想以一壶果酒便打发了这个危险人物时,愣是被对方抓住了她十分反感“夫人都以身相许了”这句话中的夫人以及以身相许,愣是在她这里喝了五壶果酒。 “嗯,不愧是火灵果酿的酒,喝得我都不想放下酒杯了。”方取在倒完了壶中最后一滴酒时,来柜台拿走了依依那壶今早才取出的新酒,毫不客气地倒了一杯,“这酒,着实是了不得呀了不得,喝起来有一丝丝的青涩,过后唇齿之间倒是有一点点的清甜,这难道是……” 依依显然是不想方取说出这酒中用了什么东西酿造,一手赶紧用手捂住了方取的嘴,一手举起了拳头,说到:“这么多酒都堵不住你的嘴,便休要怪我动拳头了。” 方取见她一拳头打了过来,激起的风吹散着他脸颊旁的散发,脸上却纹丝不动,抵在了自己的鼻尖上便停住了,头发飘散开往有贴回了他的耳边。 “看来你还是舍不得打为夫呀,为夫这张俊逸非常的脸看来还是有点用处的呀,小依依。” “我不发威,你还演上瘾了。” 夫人、以身相许、小依依加上他看穿了这酒还这般无耻,她着实是忍不住了。依依看着那个轻飘飘地又拿起了酒壶斟酒之人,上前便夺去了他手中的酒壶,另外一手聚足了术法不管不顾地一拳便往方取身上打去。 方取显然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而易举地便化解了她的术法,顺势转身夺过了依依手中的酒壶便往门外飞走了,门晃动了一下,只听到一个渐渐远离的声音说到:“多谢美酒,改日再来看你,小依依。” 追出门口的依依气得狠狠地攥足了拳头,看着本该因为自己一时冲动毁掉的门窗此刻都好好地,她才松开了拳头。看来,这个妖的术法修为还不是一般地好,竟然能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她打出去的术法。 果然,谎言有了一个便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弥补,自从方取那日之后,白日里前来买酒的客人变多了不说,还十分热情关切地留意到了一个她撒谎无数却也极难解决的问题——怎么不见你夫君? 说得她好像真的知晓他的去处似的,现在她都在怀疑方取一开始替她解围便是为了骗取她的果酒的,如今还连累她承受着这么多的谎言,最为要紧的是,才过了午时的浮城酒馆便已聚集了好些前来买酒的凡人,她虽说一时兴起才酿了一些凡间的酒,专门卖给凡人以求她这间客栈开得不让人起疑,再者也是为了不浪费她辛辛苦苦酿的酒,可这般生意红火还真不是她所希望的。 毕竟,她这间浮城酒馆做的可是妖魔鬼怪仙者的生意呀,白日如此红火的生意着实不是她所想的那般,还真的是忙得她要与悠闲的日子挥手告别了呢,该死的方取,再见到他她定然要再给他一拳。 “小依呀,你这儿的酒真的是越来越醇了,别说我当家的贪杯了,就是我每日也得喝上那么一杯解馋呀。” “那就谢过刘大婶了,这酒您拿好了。” 依依才将酒壶递给她,刘大婶便又再次问起了那个众人皆问的问题,依依嘴角一抽说到:“他,他进日有事回京城了。” 也不知她拿这话搪塞了多少的凡人,幸好方取编造的谎言里还有些模糊不定的地方,去京城个把月或者大半年的也在理呀,已经足够她安稳一段时日了。 “我不过前去京城处理了一下事情,夫人可是等急了。” 谈论之人一脸笑意地进来,当着刘大婶的面十分顺手地便牵起了依依的手,搞得刘大婶一个害羞便拿着酒壶。方取这分明是要将她的后路都砍断呀,知晓她定然不会戳破他的谎话便变着法地前来骗她酒喝,还真是可恶。 “哎呦,夫君你京城的生意可是忙得紧,”依依脸上笑着,手却搭在了他的手上然后狠狠地掐着他的胳膊,“你两头赶路我看着都心疼,我左右是不会离开浮城的,夫君不如年关了再回来,免得舟车劳顿累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方取倒是镇静,她掐得这般狠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便立马笑了起来,十分温柔地拍了一下她正掐着的那只手的手背,然后顺势握住拿到了一边,嘴角一笑说到:“为夫自然知晓夫人的一番苦心,所以,为了不让夫人继续担心,我这次回去早已将京城的产业变卖了,这回便能安安稳稳地留在这儿陪着夫人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童颜那里讨得的话本子中学到的一招,竟然就这样被方取轻易化解了,并且还被他给将了一军,此话一出她才真的是要以无数的谎言来圆一个谎呀,早知如此,她当日索性让这些凡人砸酒馆得了,大不了多费些术法恢复就是了,也省去了今日的麻烦呀。 “所以,今后便是我赚钱养夫君咯?”依依脸上虽说是笑着,眼中却是满满的怒火,见到方取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便知晓他今日定然是前来骗酒的,“哼,你如今既然变卖完了产业便是无业游民一个,夫君你莫不是打算不付酒钱便喝尽我客栈的酒吧?我是无所谓,倒是苦了这邻里乡亲们了,毕竟你夫人我酿酒的精力也就那么几个酒罐子,恐怕也没几坛子酒可卖的了。” 前来打酒的刘大婶和几个老顾客自然不愿了,他们对这浮城酒馆中的酒可是越来越满意的,自然想每日都能喝上几口的,于是,众人纷纷看向了方取。 “夫人说笑了,我怎么舍得夫人你劳累呢,我既然得靠着夫人赚钱了,自然会鞍前马后地替夫人好好地处理酒馆的事情的。” 如此,众人才散了,依依狠狠地在方取的手上掐了一把,见他皱眉地放开了自己的手,笑着说到:“哼,知道你术法了得,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今后若是再企图从我这里骗酒便等着做苦力吧。” “那咋们便走着瞧。” 依依看着方取将那日拿走的酒壶放在了柜台上,脸上得意一笑便离去了。虽说依依心中颇为解气,可转念一想便又觉得哪里不对,这个方取今日前来只为了还她酒壶? (四)进入浮屿 依依终于是知晓自己当日为何会觉得哪里不对了,方取竟然霸占了她的柜台,此时正在一边给凡人们打酒,一边厚颜无耻地喝着她特地酿造的烈酒,依依本就寻了个好吃懒做的名头拿着扫帚赶他出了门口。 谁知方取却搬出了那日要鞍前马后,并且要替她打理酒馆的话来压她,还说什么他负责给客人打酒,她得去后院负责酿酒的事宜,以免酒馆的酒断了货,客人们一听这话纷纷点头赞成,见依依犹豫,方取快速地上前拿过了她手中的扫帚,笑着说到“夫人放心,为夫只想陪着夫人这才变卖了京城的家产,若是夫人嫌弃为夫游手好闲,我在前边帮忙卖酒便算是为夫付的酒钱了,可好?” 方取这招不仅博得了众多女子的好感,弃事业以求陪着夫人的气节更是让一些女子羡慕非常,自愿柜台打理事物以求换取自己夫人的酒钱,这份痴情更是让一众男子自叹不如呀。 美其名曰打工唤酒钱,却气得依依气不打一处来,等打酒的凡人都离去之后,依依终于忍不住要与方取破罐子破摔了。 “方取,你若是闲着无事前来寻乐子,也该是时候停手了吧。” 稚嫩的声音削弱了几分凌厉之气,方取却也不为所动,依旧一副有些懒散的模样,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答非所问地说到:“这酒没有那日带着青涩桃香的好喝,如此好酒我可舍不得这么快便没了。” 就算他知晓了酒中之物她也无所畏惧,倒是这日日给凡人卖酒的日子太过繁忙,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净,着实让她不爽。 依依一掌拍在柜台上,一手扯着他的衣襟,说到:“我向来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你来此究竟有何目的大可挑明了说,不必花费心思来搞些有的没的,我没有那么多的时日来配合你演这些戏码。” 她既然能拿到玉山的蟠桃来酿酒,想必也定能拿到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吧。她越是这般他便越是不能说出自己的目的,毕竟,三味真火可不是随随便便便能取到手的,若是她是九重天上派来查询锁术草的,就连苏成也会受到牵连,届时便真的没有人再替安安寻这天族之火了。 “酒香太过诱人,况且小依依酿的酒可谓是九州难寻,身为好酒者自然得讨上几杯了。”方取歪头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指着她攥住自己衣襟的手笑了笑,“你若是再不放开,我可保不准会不会对你下手哦,小依依。” 依依看着他被自己扯开的衣襟,手正抵在他的胸前,羞得立马放开了手,虽说太子殿下的皮肤比他的要白皙得多,可她这般心慌又是为何? “既然你术法修为不如我,既舍不得酒馆也舍不得自己挨拳头,那我们不如签个契约如何?” 于是,方取便与依依签下了以干活的多少来换取美酒的契约,这日,方取被依依拉着进入了浮屿之中。 “这可是天界的地盘,小依依,你来这里该不会是想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吧?” 依依看着他一脸有事别连累他的神情,嘴角一笑,说到:“哈哈哈,方取,你平时不是自诩术法修为很高的吗?怎么,不就是进入了一个挂名与天族的浮屿,竟然害怕成这般模样?” 说着,依依一边往前走去一边说到:“既然你是一只胆小的妖,便出去吧。只是,我答应你的两壶果酒可不算数的哦。” “如此尖锐的话竟然是从一个极为可爱的声音里出来的,依我看,没有什么比你更可怕了吧。” 依依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怒地说到:“哼,你再说小心我闭店三日。” “行了,你会酿酒你厉害行了吧。” 这话虽说是有些无奈,可他深知她很爱听自己服软的话,还真是个自己术法不强却想事事都强过他人的性子,那么,他是否可以信她,将安安的事情说上一说呢? 不时,他们便来到了一条较为开阔的河流边,只见一条河道之中,溪水一半污浊一半澄清。依依蹲身下来摸着那看着污浊的溪水,只觉一股暖意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了她的体内。 早就听闻浮屿之中有一条神奇的河流,一半清一半浊,清澈的河流乃是由于地府忘川之水渗出的缘故,而浊溪却不得而知,如今看来这水中掺杂着的污浊之气倒是一股治愈之气,这污浊的颜色倒像是来源于这浅黄的泥土。 “方取,你去取清溪的溪水。” 依依化出了两个乾坤葫芦,转头将一个乾坤葫芦扔给了方取后,便开始取浊溪之水。之后,她倒也没有直接原路返回,而是沿着河流的上游走着。 “小依依,说好了只为了取水,我既然已经完成了两壶果酒可不能甩赖呀,哎,你若是再往前可别怪我将你一个人抛在这可怕的浮屿了呀。” “胆小的妖果真不配前来浮屿,行了,将乾坤葫芦给我你便回去吧。” 依依接过了他手中的乾坤葫芦便自顾地往前边走去了,这浅黄色的泥土既然有如此奇效,那太子殿下复原岂不是指日可待了,如此一来,姐姐的心愿也就达成了,她也就可以继续像双人姐姐说的那般去寻自己心之所向了吧。 脚尖一踮,一个拂袖便穿越了这些树木顺着河流往上游前行,不时便见泥土的颜色逐渐变成了浅浅的黄色,一根藤条“嗖嗖”地窜动了一下,而后便往依依身上绑去了,依依眼尖地一掌拍断了那藤条,而后,她周围的树木全数从根部冒出了一根一根的藤条,十分凶狠地摇晃着往依依袭去,依依经过一番躲避,总算是闯过了这个天然的树藤攻击,却不料一个落地便被地上的泥土给死死地吸住了她的鞋子。 “方取,你再不出手便喝不到果酒了。” 耳鼠小时候本就是靠着气味认人的,她自然是不会记错方取身上的气味,只是她此时被这泥土给困住了脚,又得对付这不断向她袭来的藤条,着实是有些吃力,她也只好让方取出来搭救搭救了。 “不愧是酿酒的好手,就数鼻子最灵。” 方取“哼”了一声便从一旁茂密的树叶之间“啪”地一声甩了一鞭子,向依依袭击的藤条顿时被打断成了两截,可那些藤条似乎有无限的生命力似的,断掉的藤条居然在一瞬间便长了出来,不时便往方取的方向飞去。 “啪啪”几声,藤条闻声而断,方取只好快速地斩断面前的藤条,一个飞身便上前将依依拦腰抱起,可依依的脚正当离开了地面那瞬便又被粘在她脚上的泥土给生生地拽了下去,光芒一闪,猝不及防地将两人生生地拽入了泥土当中。 “这……这是哪儿?” 依依看着自己面前用术法幻化而成的光牢,倒是有几分仙家的气息,或许她可以用太子殿下教她的术法将这个光牢打开。 说着便双手念决而后将双指上的光芒往那光牢一击,那光牢便破了,只是,她却未曾见到方取。看来,目前最为重要的便是先设法弄清楚这里的形式再做决定了。 于是,隐了身的依依便小心翼翼地出来这间关她的木房子,一出去便见方取被他们用术法困在了一颗没有枝干的枯树干上边,那个枯树干底下居然是一个如同沼泽的泥坑,一个身穿紫衣的少年拦住了手拿枯树枝拐杖的白发老者,说到:“里边之人怎么说也是仙界之人,还望长老莫要冲动,一却皆等姐姐回来了再做定夺。” 被叫做长老的白发老者晃动了一下手中雕刻成缠绕树根的拐杖,上便挂着的铃铛随着晃动发出“叮铃铃”的声音,十分不服气地说到:“她既然连同妖族之人闯入我们浮屿,定然是居心叵测,如今我们浮树一族式微,可经不住这般猜测,但凡有个万一便会失去了河流的平衡,清溪一旦壮大便极有可能会危害凡间。” 长老拐弯便往关依依的木房子走来,紫衣少年再次上前拦住了长老,依旧不依不饶地说到:“人是我抓来的,按照我们浮树一族的规则,他们的生死理应由我来定夺,况且,就算他们是心存歹念欲对我们不利,也须得等族长回来定夺才是,长老你这是要越俎代庖吗?” “哼,里屋之人我可以不动,可那枯树上绑着的男子他既然是妖,就算是你李跃也护他不得了。”长老拿起拐杖狠狠地往地面敲了一下,转身往那枯树干旁走去,“来人,今日便拿这妖来祭奠我们无端枉死的族人们。” 底下之人有的赞成有点反对,似乎他们两个的说法都不足以让众人信服,可长老却双手捧着手中的拐杖,一步一步往方取的方向走去。 “枯树之杖、监督之责,既然族长还未归来,我身为长老自然有权处理一个妖物。” 长老既然不再针对房中的仙界之人,众人自然停止了争吵,一个妖竟然闯入了浮屿便不可以姑息。依依见他们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就连那个紫衣男子也未曾前去相劝,可见,在这些浮树一族的眼中,妖族是多么可恨的存在。 这回,倒是她大意了,这里的仙气比她取水那处更加浓郁,方取的术法怕是会受到压制,否则凭借他深厚的术法定然不会与她一同落入这些浮树的手中了,眼看那长老便要处死方取了,她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灰飞烟灭吗? (五)被困浮屿 白发老者双手拿着一个雕刻着树根的拐杖,走到了黄色的沼泽面前,这时,树上被术法的绳子绑得结结实实的方取醒来了,看了下边一眼,倒也未见惊慌,只是颇为平静地说到:“我奉劝你们放了我,否则,我定会踏平这里。” 当时,他若不是顾及依依,才不会被这些人绑在这里,虽说他的术法会受到这里的仙气压制,可他又岂是这般任人宰割的主。 “恶妖,好大的口气,今日我便让你尝尝私闯我们浮屿禁地的后果。” 长老以术法催动这拐杖上的枯枝...... 南韩出了夜店事件后,娱乐圈的元气现在还没恢复过来,连带着很多在国外活动的艺人也受到了影响。 打着和杜双双一个主意的很多,除了男艺人,几乎都选择了干农活。 黑色月牙却停不下来:“亏我跟馨姐赛前还在为你担心,看了比赛以后才发现自己是在杞人忧天,我的天,兄弟你简直就是神!”除了神以外,实在找不到其他言语来表达心中的震撼。 自己游说一下,没准儿能说动黑,白天尊出手,斗尊强者已能撕裂空间,时空城的能量结界不一定能挡得住他们。 江月心情本来就不好,到了特调处就接到了老傅的电话,心情瞬间就更不好了。 余志乾进门之后,将门给关上,再一次打开房门走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的黑人已经永远的闭上了嘴巴,不会再有呼噜声传出,打呼噜真的会死人的,余志乾亲测。 他的要求当中的三类物品,正是整个金沙岛三大势力最为拿手的技艺制成品。 等陈风奔到中殿门口,四具虎型傀儡已经堵在门口;好在石径宽度仅有一丈,后面的傀儡还出不来。陈风右手一挥,八具会释放光罩的人型亏出现在身边。十六具手臂十六道光柱,分两波集射;四具虎型傀儡就被击毁倒地。 李青桐展现出一种对于魔怪的痛恨,没有哪一位修士能够和他一样的拼命降妖除魔。 白语幽听到叶双这么说后,脸颊蹭了蹭他的脖子,露出无辜的模样。 没过一会,一辆三轮车从远处疾驰而至,然后一个漂移甩尾,稳稳地停在南天门的门口。 “爹?爹!”王人杰看着眼前的这个跟野人一样的身影,先是一愣,然后眼里面也充满了泪水。 看着那扇关上的屋门,冷若雪“哼”了一声,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又脸红了,红的很是娇艳动人。 带着满脑门子官司,踩着“咚咚”的步子,李晓禾来在自己办公室。 次日中午,高阳公主将三百多斤的棉花拉到了新平公主府,当见到那棉花的时候,程处弼脸上露出无比高兴之色来。 也正是这个原因,穆奇兵才打算在此先休息一个晚上,然后在做打算。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别看君无极这丫头年纪不大,实际上邪性得很,尤其是狠起来的时候,就连他都觉得害怕。 苏绾虽然要大了不少,可是跟君无极比起来,她可就单纯得多了。 一声一声巨大的响声响起来,只见一枚枚爆弹从城墙上飞过,落在了城中。 赵朔现在的身体是真的非常糟糕,就算她刚才将吞噬来的生命力转送给了赵朔,让他的身体好了不少,但那也只是相对于原来而已。 此时,面对十五万黄巾军的代言人,郭斌只有耐下心来,努力推销自己的思想。只有让他们认同了自己的一套策略,方能将广宗城内这十五万黄巾军的事情彻底解决。因此,郭斌面色肃然,继续给他们讲道理。 (六)枯木逢春 一夜之间,黄泥沼泽地之中的那颗枯树,竟然枯木逢春了,枯枝上边还长着一些绿色的嫩叶,如同绣花针一般的叶子展开得如同打开的扇子。 浮树一族们两眼含泪地跪倒在了地上,五体投地虔诚地跪拜着着颗他们信仰的天界之树。无故睡得极沉的长老这时才被族人唤醒,以手捂着头晃了晃便拿过床边的拐杖急忙往外边出去了,他诧异地看着这颗早已枯萎的千年松竟然枯木逢春了。 “这……怎么可能?” 长老说着便转身带人前往那处用结界封锁得完好无...... 丁当决定不要再这样等下去了,他要赶到公司去,说不定,青青会在那里呢? 城显也看出了伊曼的不自在,但是他并没有退却自己的立场,说实话,人到了他这个年龄,也就是特别想要一个孩子,要一个安定的家庭。 但是各位亲们,我一定会坚持把这个故事写完的,为了一直支持我的你们,也为了我自己。磕磕绊绊写了这么久,付出的永远比得到的多,这种感受有些苦涩,但心底的欣慰总还是有的。 叶明明秃废的坐在了地上,刚刚因为一点点希望而高兴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的失望。可能钟艳艳是真的不知道,只是自己想多了。 当与她那明亮而晶莹的目光碰在一起的时候,丁当心头刚涌起的火焰又悄然熄灭了。 “礼物?”陆军疑问道,来之前杨雪可没有说要送礼物,而且杨雪之前又没有说陈雨馨的生日,聚会而已。 晨曦隔空做了一个打人的动作,然后不再和元清风开玩笑,从身上拿出一封信放到元清风面前。 众人一下子不做声了,解缘境是他们无法接触到的高度,招缘境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存在,更何况是解缘境。 叶明明看着萧晨的脸,红扑扑的很有光泽。她的脸上都是真诚的样子,没有一点点的心计,只是一心的想要知道如何可以设计出好的作品。这样子一来,叶明明对她更有好感了。 可是打死乞儿也不想信他是有钱人,有钱的人家都不是这样的,他见的多了。哪会陪着你去吃剩食,去乱坟岗吃别人的祭品呢。这段日子相处下了,似乎有些知根知底了,自认为对付宝贝了解的比较透彻的。 在座的人都能想到,只要风千顺利修炼下去,将来必定是站在斯顿城唐修炼界顶峰的人物。 不过水寒心中的泰山,并不是华夏国那座泰山,而是修仙大世界某处一座也叫泰山的大山,那山高可五万丈,是地球上泰山的百倍以上。而这儿的泰山,他可还没见过呢,当然就算见到了,也不会觉得壮观。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犯了错误,那就是不该看到一些不该我看见的事。”李添秀慢条斯理的说着话,双眼看着走廊的天花板。 望着一旁闪烁着坚定目光的秦焱,一旁的白筱筱,眼中闪过了一抹悸动。她突然有一种感觉,或许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忘记眼前这个男人。 忽來的一句问候,让南宫洛璟略略吃惊,因为声音的主人是蓝凌绪,那个一手造成她现在这般光景的人。 顾琳在恋人的直视下优雅地端起酒杯,轻轻地看了看、摇了摇,闻过之后才浅尝辄止。然后又笑着朝叶枫问道。 接下来,风千取出了大量的不同等级的矿物,在罗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开始炼制器物。 被何如枫的情绪感染,苏暖也渐渐淡忘了刚才伤感的话题,继续投入到开开心心的购物大业上去——呃,虽然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只看不买。 (七)脱离险境 依依以耳鼠真身之力聚足于前爪之上,爪子上的指甲顿时生成匕首长短,而后瞬间吸取着依依全身的术法,锐利无比、锋芒毕露。 她两只兔子耳朵晃动了一下便越到了龟甲之上,如图刀刃的爪子“呲”地一下便从后边抓住了浮龟的一个头。 “啊……” 浮龟双生一声惨叫响起,他的一个头被一只耳鼠死死地抓着,术法不断地流转到了那爪子之中,浮龟的血液从那镶入骨肉的爪子边缘溢出。早就被法阵束缚住了的浮龟又岂能这般任由一只耳鼠为所欲为,就...... 就算见过那些家具式样,可那种情况之下,她又如何去记住那些样式呢? 沈路也看出来了,这一连串辱骂,非但没有激怒沈重楼,反而让沈重楼的脸色缓和很多。 “虽然说前三不太准确,但也差的不多。”江云云淡风轻的说道。 他确实是想知道,但是他们现在这样合适吗?正常吗?徐佐言纠结着想拦着叶凯成。 吴永冬此时的感觉,就仿佛有九个周盈境九重的高手环伺四周。稍有不慎,自己就会被这九股力量瞬间击垮,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陈进打了个电话停止救援,并且下了封口令,船向着最近的海港行驶过去。 现在看来,轩辕族还真没跟陈进结盟的资格,可如果族内子弟加入无忧宗,也是不错的选择,慢慢就会融入进去成为一体。 “好,那你躲远一点。”拓拔野脸色露出几分不悦,但还是同意韩立的请求。 “佐言之前的事,你该知道的,我怀疑和钟守航那边的人有关,但暂时还不能清楚是谁动的手。”叶凯成不急不缓的说道。 这意外的效果忍不住让叶枫惊喜,叶枫眼见可行,动力满满,调动部分心神意行周天,加速运转起金刚不坏体神功的行功法门来。 这是江寒听到了最后一个声音,再之后,他思绪回到了现实世界。 数秒之内,败势定下,两只lv10的巨大野兽遍体鳞伤,鲜血流淌的庞大身躯被涌动四射的圣光弹硬生生撞开,只能疯狂咆哮。 萧雪红了脸微微喘息着,甜甜地一笑,说任哥我没有诱惑你,只是在考验你。 “你来了。”江寒正在沉思,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除了岛国,大陆就是最好的一片市场了。至于新月岛,以及龙港,现在因为各方面形势的原因,早已经没有过去火了。 在场的秘者暗暗叹息,既心悸于二人相斗之惨烈,又遗憾于如此多上品秘器平白浪费。 有一台达到生物科技顶端的计算机,计算量根本就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了,破解密码根本不需要耽误多久时间。 所以,结果时间过去了,海子还只是完成了两首作品,而现在要唱的这一首其实算是送给自己,或者说“陌生人”的作品。 她想要挣脱,然而一抬眼,却对上他深沉如海的眼眸,眼底仿佛燃烧着一团火,所有的火苗对着的都是她,那样的让人不可招架。 他决定每天下午都来跟着,如果对方能再去一次岱北公园的会所,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那个大师。 然而当真目睹了眼前一切后,却发现毫无得意之感,以前别说门上掉漆,是这紫阳城里最为风光的府邸,老爷子从来都是铠甲戎装,神采奕奕,而他……怎会一下子感觉沧桑了这么多?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停滞了,刘祥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王娟也一脸惊惧,坐立不安。 他只觉得一阵酥麻之意从尾椎骨一直延伸到自己的后脑勺,让人根本生不出抵抗之意,反而身体有种诡异的异样,让他全身的气流朝着下面俯冲而下。 (八)浮城的不平事 夜幕掩盖了这个恶鬼啃食凡人血肉的罪恶场景,这里虽然是鲜少有人前来的南城旧街,却也还是会有一些百姓趁着入夜前来捕获一些野兽的,入秋的风有了些许寒意,拐带着血腥味传人了拐角处有些惊慌失措的身披披风的女子鼻中。 听到声响前来的更夫,见到了这骇人听闻的一幕吓得抖掉了手中的锣,锣掉落地上的“哐当”声与他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就算更夫拔腿就走也还是敌不过嗅到了美味事物的恶鬼。恶鬼那双沾满了血迹的手一下子便攥住了更夫...... 安思予大惊失色,赶紧倒回地上,心如擂鼓,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沈泽萱一脸惊恐,周围的人也不知道这位爷怎么了,纷纷面面相觑。 “你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她!”沙旺素西勒紧了端木烟雨的喉咙威胁道。 这样的机会,唐钰自然会珍惜了,哪怕是厚一次脸皮也再所不惜了。 经过这好一通的欢聊,成功将两人关系从尊称拉到哥长弟短的雷霆,又提起了刚来到这儿时说的目的,请人去吃饭。关系虽拉近了,可推杯换盏更深情,这一顿痛饮,自然是不能少的。 众网友和颜粉嗤之以鼻,呵呵,还挺会顺着台阶下的哈!他们怎么没看出来沈泽萱这么表呢? 此时天空那处混乱战场以及下方广场上众人的目光,也被海无涯体内那如潮水般缓慢弥漫而出的强大威压所吸引,众人眼中此时都投射出一股惊疑不定。 酒酣耳热之际,众人说话自然也就放开,不由得就说到了“龙门会”这件事情上。 而脖子上那串水晶项链又姣好的称托出她的脖颈和锁骨,显得更加高贵。她与那日在甘家的装束不太一样,如今看她侧脸,竟多了些许韵味。 听杏儿这样讲,她心里的火气落了下来。火气没有了,心却依然悬着。 森哥和旁边的匕首帮成员不解地说道。但是,这个时候,无论他们如何将刘飞拉起来,刘飞被拉起来的时候,还是一样跪在地上。 他没有表态,是说明目前的情况,在他的允许范围之内。莫测其明白这一点,所以行事之间,也稍微放宽了一点手脚。 林涵看着他,他怎么可以这么一脸的闲然适得,他不担心吗,要不是因为他,她现在要比他更潇洒。 凌雪薇心跳猛地漏掉一拍,龙漠轩酒醉后的样子,似乎比清醒时更加魅惑了,让人无法抵抗他的召唤。他身上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味,扑面而来,呼出的热气就在自己脸上,痒痒的,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圣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看慕容瑜兰一脸憋闷的跪倒在地,没有人会怀疑这圣旨的真假。 萧月夜身子一晃,竟然有些模糊起来,当然其他的人是看不清的。 莫清影看了一眼对面的齐煜,他却这般的淡然,可是,他越淡然,在莫清影看来,他就越是故意的。 萧月夜从这个丫头眼底看到了一丝的怀疑,显然是不相信自己。不过她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表情,没有表现出来。 “冷血,先不要杀他,留着还有用,等会交给天主再说!”刑风马上向冷血说道。 这三十六股恶气瞬间将天空都遮蔽起来,浓浓恶气,遮天蔽日,声势当真惊人。 “没事。”琉璃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真想不到她吃的比自己都要多。 “安德鲁,或许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不知何时,莉蒂西雅从房间来到德赛身边。 叶冰雪明白了,林晚在燕京没有亲戚,父母的几个朋友也都是右派,躲他们那去也不行,叶冰雪叹口气,除了这些,万一人家来个反戈一击,事情就更糟。 大结局 (九)前往人间 果然,天族之火指的便是这九天玄火,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尽的力量在安安的体内窜走着,冰榻上一脸娇弱的女子抖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孔就在自己眼前,一把便抱住了前来扶她起身的方取。 “方取哥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安安喜极而泣,她死死地抱住那个她贪恋的怀抱,她深刻地记得,当年域城为了得到她,竟然拿方取的性命来威胁她,此后她便嫁于了蛇雕怪域城为妻。 “安安,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方取那...... “公子通透聪慧,明知道老婆子一直在算计着你,可你却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被我算计着,为什么?”有些话这时候不问出来,以后没有机会了说了。 墨朗月依旧坐在那里,但上身却只微微挣扎了下就放弃了,但目光却明亮锐利如同一把剑似乎能把对方给刺一个窟窿。 姑苏太白居算得上是姑苏城的一个招牌,传闻诗仙太白居士曾在此处留下佳作而得名,更算是个名迹了。岳如山也并非第一次来姑苏,他自然知道太白居的所在。 “道川君。”和宋牛叉对战的天级高手,一声惊呼伸手向飞来的道川接了过去,但是英俊的力量是何等的巨大,再此人接住道川的同时一声惊呼,两人直接飞了出去,越过了游轮的栏杆双双的掉进了大海里去了。 而被刺了一刀的罗康,也在童月颜的帮助下用撕碎的衣服包扎上了伤口。 这场面有意思!她虽然还在流泪不止,但心思却已经活泛了起来,一双秋水美目不住地在两个姑娘之间来回打转。 只瞧了一眼,众人便第一时间否决了心中的想法。须弥丹色泽赤红有光泽,且伴有奇香。其存世极少,一向只存在江湖传言之中。虽然此药丸非须弥丹,也并无奇香诱人,但瞧在萧开阳和萧焕的眼中却激动异常。 “父亲,我被人打了,你一定要给我做主,不然我就不活了。”皮进用怨毒委屈的语气对着电话说道。 “助手战争卷轴是什么东西”林格对没有第一时间排兵布阵,而是问这个卷轴是什么东西,这卷轴有点变态,自己都已经占领城门口,它一下子就让自己的优势全无。 他说着瞧向一旁的萧乘风,就从刚才他带人过来时的那一跃,便知他战力未失。 “为什么?为什么骗我?”对于刘灵珊的行为,费良言感觉到不耻。 崔封暗自一笑,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始终挂着一脸贱贱的神情的王输。 “是,萧指挥官,我们立刻为你安排您专有的战斗机。”后勤战士们殷勤地笑着。 望着那下方一众惊疑的目光,那白衣青年心中也是苦笑连连,这位副院长还真不愧是苍穹学院之内的第一老顽童呢! “没问题!”话音未落,两人腾地朝拖着钢管的几名壮男冲去,即使没有了龙魂之力,只要不被偷袭,对付这些壮汉倒难不住王轩龙。 大笑声自长尊之后徐徐传来,这声音很耳熟,令长尊的瞳孔陡然一缩,大惊之下,手指捏诀,当下对着身后便射出了一箭。 :“好了,五夫人别哭了。五夫人,要是待会儿我们吃不完,就让他们打包带走~!他们要是不吃,我们也不吃,就等着待会儿让他们带走好了~!”董占云这句话让五个老人明显慌了神,众位夫人窃笑。 冷剑锋拿着蓝冰儿的玉璜,就向山上行了去,心里虽然有些莫名奇妙,但只要有机会,他就会珍惜。经过二个时辰左右的路程,冷剑锋终于到达了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