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上绯红》 第一章:异象 清风拂面、梨花盛开,一座沐浴在梨花当中的城如往常一样平静而又祥和,城内充满了欢声笑语,城门上百梨城三个字写得刚劲有力。这里梨花常年盛开,百年结一次果,果实稀少、雪白而通透,百梨城得名而来。百梨城背靠一座没入云霄的巍巍大山,此山仙气萦绕,阳光下时而闪现七彩微光,甚是壮观美丽。这便是人族修仙圣地齐云山。山顶,一座宫殿落入眼中,这里仙气最甚,处处盛开着梨花,梨树高大,甚能遮天蔽日,梨花也比那山下梨花大出多倍,这些树个个都是千年之久,似一个个将士,守卫着这座巍峨的宫殿。 殿内坐着三位气宇不凡之人,左边靠前是一位身着褐色衣衫的“老者”,说是老者,却只是从他那长长的白胡子看来的,仔细再看面容却是个中年一般的模样,手里拿着一壶酒,盯着酒壶不喝也不说话,他旁边坐着一位身着白色衣衫,远观温文尔雅,近看肃目冷眉的男子,他眉头紧皱的看着对面的人。对面的这人,是个身着黄色轻纱衣衫的女子,此女子眉宇间一股英气,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靠近的逼人气质。此三人便是这山中的三位仙师,褐色衣衫为毒心仙师,白色衣衫为绝剑仙师,这位女子则是百花仙师。 百花仙师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两人,终于开口,“仙尊闭关修行,此时仅剩十五年,如若强行出关则前功尽弃,此事,我们商议决策,不能去打搅于他”,说罢看了看对面的二人,眼神肯定却又有顾虑,似在等待对面的二人给一个确定。绝剑仙师微微点头,转头对着一旁眼神已离开酒壶,看向二人的毒心仙师道“我觉得师妹想法已然非常周到,老东西,你如何考虑?”。“那就让齐溟去吧,他的仙法已然十分出众,妖族已少有他的对手”毒心仙师叹一口气回应。“我们也莫要做无畏的担心,该来的终究会来,当年的三颗星,现如今我们都熟悉不过,谁是谁可不一定,你担心的问题许是那易水山庄呢?” 片刻之后,门外进来一位身着冰蓝色衣衫,风度翩翩的公子,那一头黑发随着刚劲有力的步伐跟着衣衫飘了起来,一双眼眸如星河般闪耀,高挺的鼻梁下,双唇犹如涂了胭脂般红润,如此俊美,却没有丝毫女气,反而是气宇轩昂,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却又不敢看。来人便是三位仙师口中提及的齐溟。齐溟走到大殿中间一一向三位仙师作揖,而后站在殿中。 百花仙师微笑着看着齐溟说道,“如此着急唤你前来,是有一重要的任务需委任与你”,齐溟听到此,立即转身面向百花仙师,弯腰作揖道“是”。百花仙师满意的点点头笑了笑,接着说“今晨,七大湖同时出现异动,而这异象直指妖族,唯恐妖族再生事端,你下山小心打探一下”。说罢,毒心仙师补上一句“妖族诡计多端,你此行务必小心”。“是,三位仙师放心”说完,弯腰作揖便转身离开大殿。 这齐云山虽说是梨花的天下,却也是各类百草、奇树的聚集地,下山的路一段一个景色甚是迷人,而这路中最迷人的恐怕是那行路之人了,他一路如脚踩白云般行走得一路带风,这人便是下山的齐溟,本是可以用仙法转移的,可山中有规矩,下山不得使用仙法,只能走路。 突然,一阵悦耳的铃铛声打破了这如画般的美景,齐溟不着面的冷笑一声回过头,后路一前一后走来两人,一个身着彩色衣衫,打扮俏皮,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和身上挂着的铃铛相互呼应成体。她身后是一位衣衫与齐溟一般无二,浓眉大眼,面带微笑的公子。“师兄,你下山居然不带我们怎么可以?”女子笑嘻嘻的跑来,拉着齐溟的衣衫撒娇的说着。齐溟笑笑:“你们怎么来了?赶紧回去,小心受罚。白落,铃铛爱胡闹,你也跟着她吗?”说罢,抬头看着正站定的公子,此人便是白落,而随他而来的便是小铃铛。白落笑着整理了一下衣衫,道:“我们可是得了三位仙师的命令才来的,倒是你,这么重要的事瞒着我们,实在不仗义。”这话还没落地,一旁的小铃铛立马接上:“对对,齐师兄,亏我平日里……”“好好好,打住,既然三位仙师同意了那就跟上!” 第二章:初见 百梨城热闹非凡,三人一路走来就连平日里稳重的齐溟也被吸引了眼光,更别说极少下山的小铃铛,一路跑在两人前面,左看看右摸摸,哪里都是好奇。很快,三人便到一处客栈坐下点了些小菜,准备在此住一晚明日启程去往城外。三人正吃得欢快,突然一阵打斗声传了过来。 “老子肚子饿得紧,叫你快点,你给老子弄这么久,混账东西,是想饿死老子吗?”一身材魁梧的大汉一脚将旁边店小二踹倒在地,并叫嚣着。 “客官,您这菜是最快的,这不,得给您整好了才敢端上来不是。你消消气,今儿您这顿算我的。”店老板忙跑过去一边拉起店小二一边点头哈腰给那叫嚣之人赔礼。 “一顿饭菜就想让老子解气?让这混账小二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大汉不依不饶,说完一边嘴角上扬,不屑的看了一眼低头不敢言语的店小二。 “这,这,客官,您,这......”店老板一时语塞,顿感无语。 “混账东西,居然敢打搅姑奶奶我吃饭。”小铃铛站起来刚准备过去,却被这一句话打住了。寻声望去那大汉旁边桌子,一身白色轻纱衣衫背对着他们,放出这一句狠话后缓缓站了起来走到大汉面前。 “你什么东西?竟敢管老子的事情”大汉一看是向着他来,气焰更甚。可抬头一看,又转了副嘴脸,奸笑着“原来是个可人的小娘子。”说罢伸手欲轻浮那女子。谁知,手伸到半空,便被那女子一个反手摘断,直疼得那大汉哇哇大叫,完全没有刚才的气焰。 此刻,这边桌的三人才看清那仗义出手的女子,肤光如雪,唇若点樱,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一转身,那一袭轻纱随长发飘起,犹似身在云中雾里的仙子,如此静怡的美人眉宇间却不失侠义之气,甚是动人。“原以为这世间除了婉遥再无美人,却不想一下山就遇到一个,看来这运气不错啊”白落看着对面那女子,坏坏的笑道。眼光完全在对面的白衣女子身上,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小铃铛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一旁的齐溟也是右手握着茶杯,嘴角微扬看着对面,不知是在看那白衣女子还是那一场正在吵闹的戏。 “你若好生给这小二道歉,倒是可以给你接骨,否则等你找到可以给你接骨之人,恐怕也过了时机,这断臂怕是要陪着你往后的几十年了。”女子蹲下看着躺在地上哇哇大叫的大汉。 “小哥,对不住,我下次不敢了,不敢了。”大汉听罢,立即转身跪在店小二面前求饶着。“我并未受伤,还望女侠饶了这位客官。”店小二感激的看着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听后,缓缓走到大汉旁边,轻轻踹了一脚断裂的手臂,一阵超过之前疼叫的鬼哭狼嚎后,那断裂的手臂竟恢复如初。“我会一直派人看着,要是你回来寻仇,你这四肢也就别想要了,留下饭钱,滚吧!” “是,是。”大汉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个碎银子放在桌上,连爬带滚的跑了出去。 “谢女侠,谢女侠!”店家和店小二一个劲的点头哈腰表示着感激之情。 白衣女子听罢也不说话,笑笑坐下继续吃着饭。 次日,三人一早便起身前往城外,城外和城内不一样,基本没有了梨树,都是郁郁葱葱各类树木,和城中相比又是另一番风景,三人一路在小铃铛的叽叽喳喳中前行着。突然,远处一道白影引起了三人的警惕,既已出了城,三人便没了顾虑,一阵青烟,转身移到了那白影附近,定眼一看竟是一女子在蹑手蹑脚的跟着一千年人参,三人一靠近惊了人参,一溜烟钻进土里跑了。那人参刚一跑,烟都没散,就听那女子一声尖叫,转过身气鼓鼓的看着捣乱的这三人,三人也是尴尬至极。 烟雾散开,一看竟是昨日客栈那仗义出手的女子,只是今日脸上沾着泥灰,丢了人参正气鼓鼓的,已没有昨日那美人模样,却多了分调皮可爱。看着此情此人,齐溟嘴角微微上扬,竟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你们,你们,我等了两个时辰,你们赔我。”女子看清楚情况,噘着嘴怒斥道。 “我们实在并非故意,这笔账就算我欠姑娘的,待有机会,定抓住一只送到姑娘手上。”齐溟上前一步道。 白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说话的人,道:“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是会骗人,我估计信了你。这欠账也得知个姓,我叫离非,常年就在这百梨城周围,敢问三位贵姓?” “在下齐溟,这是在下师弟白落、师妹小铃铛。”齐溟被离非的坦荡率真的性格所吸引,说话间看着她竟有些离不开眼。“我们三人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搅姑娘了,有缘他日必当再会,欠姑娘的决不抵赖。”齐溟回过神,有点诧异自己今天的状态,补充了一句就欲离开。 “等等!”离非叫住齐溟,跑来拉起齐溟的右手,以自己的手掌抵上齐溟的,一道黄光闪过,齐溟手掌闪现一个符印,而后消失。 “你做什么?”小铃铛冲上来,拉开离非。 “就是个寻音符,我看你师兄人好,想交个朋友。”离非一脸坏笑的推开小铃铛,看着齐溟。 齐溟看着手掌笑了笑带着两人离开。 第三章:探查 三人一行运仙力很快便走到避幽谷外的避幽湖,传说这避幽谷就在这避幽湖附近,可三人找了很久都只见湖泊与山,却未见避幽谷。 “师兄,这怎么办啊?进不去还怎么查?”小铃铛嘟囔着嘴。 “我们回去途中的小村庄看看。”齐溟笑笑的看了看小铃铛,领着两人往回走。这避幽谷找不到,在齐溟的意料之中,他到这里来只是确认一下,并未做他想,只是途中路过一个村庄,总有异样感觉,让他生疑。 小村中弥漫着淡淡的白雾,村民都安静的在地里劳作,对三人的到访却没有一个人抬头看看。 “我们村不欢迎外来之人,三人请回吧。”突然一声粗犷的声音划破这寂静。三人一怔,一个身材魁梧的大胡子挡在前行路上,狠狠的眼神看向三人。 “你……”小铃铛正欲冲上去理论却被齐溟拉了回来。“我兄妹三人去往西海寻亲,途径此处想借住一宿。”齐溟弯腰作揖答道。 “我们这里不收留外人,赶快走,否则休怪我不客气。”大胡子仍强势不客气。 “你这人……”小铃铛又欲争辩,这次被白落捂住了嘴,拖走了。 “是,是,打搅了。”齐溟看了看二人,跟着一起走了。 “你们两个亏得还是修仙之人,竟如此懦弱,被个普通人欺负得话都不敢说。”走到村外,小铃铛推开白落,气鼓鼓抱怨着。 “我以为你平常就是思想简单,却不想仅仅只是蠢。”白落瞪了小铃铛一眼,数落道。 “好你个白落,你……”小铃铛冲上去抱住白落的肩膀就是一口。 “哎呀呀,你是狗吗?动不动咬人。” “那人手上生茧的位置是长年用剑形成的,且周身有淡淡的妖气,而地里那些劳作之人却只是普通之人,若我们强硬进去会伤及无辜,也会打草惊蛇。”齐溟劝阻着撕扯在一起的两人。 “听到没有?快给我松口。”白落一把推开小铃铛,摸着肩膀一脸痛苦。“谁叫你不说清楚的。”小铃铛嘟着嘴奸笑着。 入夜,齐溟、白落悄悄潜入村里,此刻本该是入睡之际,可村民仍在地里劳作,动作和白天一样僵硬。白落蹲守在一棵树后,齐溟探入一个村民身边,仔细一看,那村民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白天来时未曾发现,原来他们的劳作也只是简单的用手在抚摸地里植物的根部,甚是诡异。齐溟用仙法树了一个障眼的假人,将其带离与白落一起退回到村外,与驻守村外正着急顾盼的小铃铛汇合。倒不是两人不相信小铃铛的仙法能力,只是不相信她会安安静静,便只能连哄带骗的让她守着村口。 三人带着村民,找到一处废弃的草房将其放下。“铃铛,百草丹给我一个。”齐溟说罢,伸手到小铃铛面前,小铃铛从包里掏出一个绿色药瓶,倒出一粒绿色药丸放在齐溟手中。齐溟将药丸放入村民口中,再引以仙力,村民脸色很快恢复,不一会儿,突然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一睁清醒了过来。 “啊……鬼啊……鬼啊……”这村民一醒来便抱着头惊恐的缩到角落。“你别怕啊,有见过长得这么标致鬼吗?”白落拉开他抱着头的手安抚着。村民定眼一看,竟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在对村民的询问中了解到了这里的详细情况。 这村叫水雾村,救回来的村民叫大柱。约一月之前,一个大胡子来到村里,一进村就四处观察,还到地里查看了很久,村民问他也不说话,就闷声看。原以为是个神经之人,便也没管,可谁知过了几天,这大胡子又来了,这次身后带着三个人,手里还抱着个坛子,坛口向外冒着红气,异常妖异。水雾村村民世代生活在这山里,哪曾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吓得躲进家里紧闭门窗不敢出。 大胡子命三人把所有村民抓到了村口张大爷院里,三人围着瘫坐抱团的村民,大胡子把坛子放在村民门面前,开始做法,不一会儿,那坛口红色妖气越来越浓,最后竟形成一个血盆大口扑向村民。再后面的事情,村民大柱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齐溟听完,安顿好大柱,让白落、小铃铛二人看着村子,便独自一人又潜入村中,将方才大柱抚摸的植物带回了齐云山。 “这些妖孽,竟种此邪物。”看着齐溟带回来的植物,毒心仙师怒气难抑的说到:“此物叫聚阳草,未长成之前就像这样,和普通植物无异。此物,无种而生,以人的怨念聚集炼化而成,再以人的生气温养,不同体质的人温养时间不同,少则一月多则半年,长成后会变成鲜红色,再汇聚到本体中,若汇聚七七四十九株后果不堪设想。” “想来村民抚摸其根部便是在温养此妖物,以前只是听说过,却不想妖族竟如此歹毒。”百花仙师紧皱眉头。 突然,绝剑仙师拉过齐溟的手。“齐溟,此次下山,你可遇见什么人?你手掌这寻音符,平常看不出什么,可齐云山灵气重,画符之人的妖气便被显现了出来。” 齐溟一路关注着手中植物,并未察觉,经绝剑仙师提醒一看,寻音符竟有若隐若现的一丝紫气便将认识离非的过程做了禀报。 “那太好了。”还未等齐溟说完,绝剑仙师打断道:“那女子定不知你的身份,你想办法利用她进入避幽谷,找到那个坛子将其破坏。” “可是,此等做法岂非小人之行?”齐溟不愿意利用离非,两次接触下来,离非并非坏人这一点他十分肯定,本想和三位仙师解释离非是好人,可是三位仙师却并不想听。 “非常情况行非常办法,若妖族汇聚齐聚阳草,聚阳草便会有了生命,不仅那些村民会死,这普天之下的普通百姓也会遭殃,虽然此法不够光明,但确是为救天下苍生而为之,也实为正义之举。”绝剑仙师知道齐溟正直,便将这个中利弊做了说明。 “齐溟,你不要介怀,目前确实只有这一个办法。”百草仙师也补充道。 齐溟和三位仙师又探讨了一会儿,但怎么都只有此法可以进避幽谷。为了天下苍生,想着事后可以再向离非赔礼道歉,齐溟最后也妥协了。只是齐溟自己没有发现,一直以来对妖族视若仇敌的他,对离非却只有维护之心。 第四章:破坏 齐溟迅速下山,用寻音符找到了离非,两人坐在酒坊聊着这天下的奇物异事直到深夜,离非不胜酒力,很快便喝了个伶仃大醉。趁着离非酒醉之时,齐溟要求离非带他入谷看看离非口中说的那些奇珍异兽,离非毫不含糊一口答应,乘夜便进了谷中。 原来,这避幽谷的入口竟在避幽湖心,以妖血引之,辅以仙法,入口自然而开。进谷后,原未曾想到谷中会有人探入,也没有过多地隐藏,依靠从村里取来的植物,齐溟很快找到聚阳草的本体,快速制服守卫。 靠近坛子时,受聚阳草的影响,离非突然清醒,看着眼前的坛子离非甚是诧异,要知道她出谷时并没有这诡异之物。正在她诧异之时,旁边的齐溟祭出宝剑欲发动法术破坏坛子。 “你干什么?你怎么在这?”离非差异至极的拉住齐溟。 “这是聚阳草,是个吸取人命用以修炼邪术的阴邪之物,若不毁了后患无穷。”齐溟用仙法困住离非,看着她满眼愧意“离非,我并非故意骗你,只是这聚阳草不除,天下苍生将面临一场毁灭性的浩劫,待毁了它我定向你请罪。”说罢,便持剑冲了过去。 聚阳草本在生长初始,力量远不足以阻挡仙力已十分强大的齐溟,很快齐溟便破了聚阳草的结界,破了坛子,并用仙法净化了聚阳草,一时间红光四溢,无数灵魂仿似得了自由直冲而上,消失在天际。 片刻,妖族赶了过来,一看这场景带头的女子,妖母长女离琴愤怒至极,立即与刚落地的齐溟打斗了起来,一时间赶来的妖族纷纷加入,齐溟虽仙法出众,可面临这么多人一起攻击一时间竟有些吃力,落了下风。这一群人中,除了被困住的离非,唯有一人,妖母二女儿离心未动手,她睁大双眼紧紧的盯着天上的男子,陷入了回忆。 曾经,法力尚浅的她出谷寻找妖晶石碎片,在一处沼泽之地遭猛兽攻击,命悬一线之际得到当时正下山游历的齐溟出手相救。那之后,便对齐溟念念不忘,盼望再重逢,却不想,再见竟是在这样的场景当中。 回过神后,离心解开离非的禁制,正欲问个所以然,却不想离非如离弦的剑一般冲了出去。 离非启动妖心之力,将被困在中间的齐溟救了出来,齐溟得了空挡,带着离非冲出谷中,遁入黑夜。 水雾村这边,正当白落、小铃铛二人不知情况,着急的盼着齐溟之时,突然村中一股股细细红光冲天,不知是何情况。两人立即进村,只见那股股红光竟是从地里植物发出来的,而那些劳作的村民纷纷倒地。那大胡子与其三个随从也跑了出来,正和两人对上,不做任何言语,双方便缠斗在一起,虽小铃铛仙法一般,但有白落在很快妖族四人便被两人斩杀,化作青烟消散。 结束战斗,两人迅速把村民救到祠堂,检查之下均无大碍。白落以仙法治疗,很快,村民纷纷醒来,知道了情况后,对两个仙人千恩万谢。 此刻天已放亮,两人带着村民去了地里,却发现土地出现一团团的泛黑且其周围植物全部枯死,而那些泛黑的土地正是之前村民劳作抚摸的植物种植之处。 小铃铛给了村长一袋药粉,并告知化入水中,撒入土地三日之内不仅可以恢复且比之前更肥沃。安排妥当,两人由村民热情的送到村口便迅速回山上找齐溟。 “齐溟已传音,他有事耽搁,尚未归来。此次,你三人为人族立下大功,他日仙尊出关必当好好奖赏你们。”百花仙师笑脸盈盈的看着两人:“小铃铛你且先去休息,白落你到城里,防止妖族急红了眼乱杀人。” “仙师,仙师,我也要去,我可以帮白落师兄,白落师兄也需要我的帮助。”小铃铛一听接下来没有她的事着急了。 “你白落师兄可是和齐溟一样,是人族千年一遇的三大奇才之一,你能帮他什么?只是给他添麻烦吧。”百花仙师故意为难着。 “不要嘛,不要嘛,您不让我去,我就天天到您门府外哭闹。”小铃铛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于是,白落、小铃铛两人便一起下山,住进了之前的客栈。 齐溟带着离非躲进了百兽山的一处山洞,这是齐溟下山游历时发现的,这里各类猛兽非常多,可以很好的掩盖两人的气息不被探查到。 离非因为启动了妖心之力,此时显得非常虚弱,而妖之所以为妖便是因为这妖心了。 上古时期,天地混沌一体,在天地被分离的那一刻,天地间形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晶石,这晶石便是现在避幽谷中的妖晶石,晶石孕育出九千颗妖心,注入九千个新生婴孩与其人类心脏相结合。获得了妖心的人,先天能力优于常人、寿命也长于常人,慢慢就被人类惧怕、驱赶,直到万年前这些人聚集起来,修炼禁术伤了无数人命,由此人族与妖族的仇恨便彻底无可挽回。 再说这妖心,它可以催化妖族之人法力瞬间提升,但这将导致使用之人丧失百年功力及百年寿命。而妖心,在拥有之人以妖力催化下,可起死回生,但使用之人将变成普通凡人,而这妖心也将归于天地间永不再生。为此原九千颗妖心流转到现在也只有三千不到了。 妖心不带任何记忆,其妖力均等,一个妖族离世后,妖心便会脱离其人类心脏回归妖晶石,待下一个新生妖族出现,妖心便离开妖晶石,注入其体内。数万年往来,这妖心也只在妖族中传承,未曾再注入其他凡人当中。而一颗妖心用以救人归于天地间时,妖晶石也会脱落一小块散落天地间,虽已没有什么用,但妖族却视作为圣物必须寻回供奉之。 齐溟以仙法为离非恢复,很快离非便有了精神。 “缘何要如此牺牲自己救我?”齐溟满眼心疼的看着离非。 “此事本就是我妖族的错,你又是我的好友,我岂能坐视不理。”离非坚决的回答,可是这答案却并非齐溟所期待。“我得回避幽谷了,我带外人入谷,犯了错,得回去领罚。” “怎可?事情已然如此,妖族必当杀了你。”齐溟生气的拉回起身欲离开的离非。 “一直没告诉你,我是妖母的小女儿,她们不会杀了我,最多罚我闭门思过。而且,我回去有妖晶石修养,也会恢复更快的。”离非笑笑的推开齐溟的手,看着坚决的离非,齐溟心里说不出的酸痛,她还是在怪他啊。 第五章:重生 离非是妖母的小女儿,生性善良却也懒散,除了玩就是吃,但因其与妖母长得最像,最得妖母疼爱,为此离非两个姐姐都不喜欢她,特别是一直担任谷主,主持谷中事务的离琴,对这个对谷中毫无贡献却得妖母疼爱的小妹甚是厌恶。 此次事情发生之时,妖母正在闭关,没想到不仅破坏了妖母的修炼计划也影响了她闭关。通过妖晶石一看,这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一直疼爱的离非。一时间,妖母那未被岁月抹去的骄傲、未被岁月留痕的美丽,竟显得有些苍茫,一口气没跟上,被气到吐血。 离非回谷后,便被离琴抓来跪在大殿中,等待惩罚。 “非儿,那人是谁?” “是个刚认识的朋友,尚未问及。” “刚认识的就要你使用妖心之力救他?”离心质问道,她不是在乎离非是否使用妖心之力,而是齐溟居然和离非关系好到愿使用妖心之力。 “是母亲待你不好还是这避幽谷让你厌恶,你竟带人来害母亲,来破坏避幽谷?”听到离非的回答,离心的质问,妖母更是来气。 “母亲,非儿自知解释无用,请母亲责罚。”离非额头点地。 “果然是我的好女儿。离琴,废了她的法力,丢到外面自生自灭。”妖母说完便生气的走了,她气这个不知轻重的女儿,她气她居然把齐云山的齐溟带进谷中却浑然不知的愚蠢劲。 虽说妖母处罚有点重,但是妖母心中还是疼爱她,这个倔强莽撞却又善良的丫头和她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废了法力,可以再恢复,她是想借这次的事情让离非懂事起来。 可这离琴想法就不一样了,她本就不喜欢离非,早就想除之而后快,这次得了机会甚是积极。妖母前脚刚走,便废了离非法力和离心一起带着离非到了一处断崖。 “母亲只是说让废法力,两位姐姐带我到这里是想做什么?”离非看着断崖,皱着眉头,虚弱的问道。 “你一出生,我二人便像没了母亲一般,而你顶着妖族三小姐的头衔,四处玩耍,好东西母亲都给了你。今日,我们的恩怨就在这断崖一笔勾销,是生是死你自求多福吧。”离琴说完,一掌把离非打下了山崖。 “大姐,如果她真的死了,母亲是否会怪罪?” “哼,她自己想不过跳崖寻死,与你我有什么关系?”离琴冷笑一声。 离非离开后,齐溟并未回齐云山,而是去了易水山庄。这易水山庄在人族中是个特殊的存在,与齐云山相比,庄内尽是各种风格的亭台楼阁、各色花卉草药,没有那么宏伟,但仙气却不输于齐云山。 易水山庄庄主易上域,是个年龄与齐溟相仿的公子。三百年前的大战中老庄主易青山离世,便由其子易上域继任庄主。原以为这易水山庄会没落,未曾想,这易上域实非凡人,在他的带领之下,易水山庄的名气是越来越响亮,现如今在人族中的地位已与齐云山相当。 易上域与齐溟、白落是人族千年一遇的三大奇才,不一样的是,齐溟、白落的仙力众人皆晓,而这易上域却是深不可测,无人敢探其一二。 正因两人年龄相仿,又都是修仙之人,齐溟与易上域关系不错,常常一起谈天说地、下棋品茗。 齐溟失落的走进一个亭台,亭中坐着一位白衣公子,手拿酒杯,抿上一口,一脸坏笑的看着失落的齐溟。长而卷的睫毛上浓浓的眉毛轻轻上扬,好似夜空中皎洁的弯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那如雕琢的五官嵌在那完美的脸型上,更是气宇轩昂,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给人一种清冷却又傲视天地的气势。此人便是易上域,未曾想,就连俊美的齐溟在易上域面前竟也失了几分光彩。 “立了功怎的闷闷不乐?”易上域打趣着。 齐溟未搭话,端起易上域对面的酒杯一饮而尽,又再连灌了好几杯入肚才抬头,苦笑着把自己的心事倒了出来。 “看来你这是还未获取芳心却先伤了芳心啊。” “易上域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这种时候你还这么损。”齐溟被易上域冷嘲热讽弄得更是郁闷。 “两三面而已,你这心动也太容易了。”易上域一皱眉、一瘪嘴嫌弃了两句。“再说了,这一单相思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你没有动过心,你不懂,你不懂……”齐溟似要哭出来。“第一次见她,那满眼的清澈……” “行了,行了,喝吧你。”易上域对这种情感的事情并没什么兴趣,打住了齐溟。两人就这么喝到了深夜。 次日,易上域带着侍女雪月和护卫清风、白云出门作画。这雪月虽说是侍女,可样貌却是上乘,再加上两个玉树临风的清风、白云,走在易上域的身后,真是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红叶纷飞,落地成片,宛如红色的海洋掀起了点点浪花。那坐在中间作画之人,白色的衣衫随风而动,与这美景融合竟是那样和谐,让人看着醉心而然。 “啪~~~”一个声音划破了这静怡,清风、白云迅速做好作战准备,围在易上域旁边。易上域皱了皱眉,似有些生气。他放下笔,起身走到发声处,激起的落叶还未完全飘下。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女子,全身被树枝划伤不少,原来竟是被推落至山崖的离非。 易上域走过去摸了摸女子的脉象,嘴角邪笑了一下,命清风、白云带回山庄。 “庄主,齐公子晨时已离开。”门口一个侍女作揖弯腰禀报。 “恩。”易上域应了一声,转身对身后背着离非的清风说:“把她带去我房间。” 易上域说完便进了山庄,留下一脸惊诧的雪月。她伺候了庄主几百年,除了侍女,没有其他女子进去过他的房间,她不明白庄主今日为何如此反常。不经意间,她竟握紧了拳头。 自离非被带回已五日过去,易上域整日待在房里为她疗伤,就算出来也只是去取丹药。终于第六日离非清醒了过来,醒来的离非一眼空白,茫然的看着易上域。 “这是……?,你是……?,我……是……?”说完又沉沉的昏睡过去。 第六章:恢复 在离非浑浑噩噩中一年过去了,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一年如白驹过隙,但对离非来说,这一年却过得如白纸作画。每一次醒来都在脑里的白纸画上一个画面,只是这画面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得而知。庆幸的是,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一年前的一瞬到现在的大半日已是不错的变化。 自离非第一次醒来,易上域便命人将其安置到他府院的侧房。这男女共处一室,总还是有所不便。虽易上域是个不在乎世俗偏见之人,只是这离非的身份还是让他有所顾虑。 “庄主,此人长期留在庄内,恐生事端,要不……”看着坐在离非床边满眼关怀的易上域,雪月双手扶腹弯腰道,言语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弯下腰那一瞬间,恨恨的皱起了眉头。 “父亲?”离非突然醒来打断雪月,看着床边的易上域笑着喊到。 “父亲?”易上域和雪月都惊诧怎么会听到这个词,且看样子是离非在唤易上域。 “你还真会给自己找靠山,怎么,这长得好看的就都是你父亲?”易上域被唤声父亲,一皱眉一闭眼,转头不愿再看离非。“你这一年来,说的第一句话也太没智慧了。”说完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每日醒来,见到的都是你,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可能。”离非不知此人为何生气。 “这是易水山庄庄主,见你将死救你回来而已。”雪月没好气的回道。 “雪月你安排人给她梳洗更衣,带到沁水园。”易上域安排完便离开了,一年了,她终于开口了,易上域一边走一边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听罢易上域的吩咐,雪月眉头深皱,只是弯腰不做言语。 当初救她仅仅因为怀疑她就是齐溟口中的离非,鬼使神差的想帮一把那仿佛丢了半条命的齐溟。可这一年的接触下来,虽然并未开口说话,可是每次醒来,一有精神就到处东看西逛的离非倒是让易上域在枯燥的修仙日子中找到了点乐趣,今天这一声父亲更是让他哭笑不得,他更想让这个女子在身边多待一些时日了。 收拾完的离非由雪月带着一路东张西望的来到沁水园外,离非的满脸笑盈盈配上雪月的满脸怒气一路上十分的不融洽。 “前方便是沁水园,请姑娘自行前去。”雪月在一处走廊站定,不再向前。 “雪月姐姐不一起前去吗?” “那是禁地。”说罢转身离开。 “雪月姐姐为何如此讨厌我呢?”一边走一边嘟囔的离非很快便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沁水园门口,正欲进去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打了回来跌倒在地。 正欲起身一双手伸了过来,离非看了看却并未理会,自行站了起来。 看着拒绝自己好意的离非,易上域冷哼一声“没有我拉着,你倒是进去啊。”说罢冷眼看了离非一眼。 离非打量了一下周围,大概知道了情况,默默地伸手拉住了易上域的衣襟。 “怎么,不是很傲气嘛?” “男女授受不亲,既知道你不是父亲,我自是要注意点才是。”离非瞪大眼睛争辩着。 易上域看着一脸认真的离非,笑笑不说话,带着她走进了园内。 一进园内一股强大的灵气袭来,彷如仙境。这园子与其它地方不一样,里面只有各类品种的绿色灌木丛,一股清新淡雅之气融在灵气之中,让离非一下子感觉全身轻松了许多。沁水园中心一个水台缓缓向外冒着水汽,宛如草原中的一缕孤烟,孤傲却神圣,那里便是灵气之源。易上域带着离非走近水台,手中祭出一个玉瓶,取了一瓶水便递给离非。 “喝了后待我教你方法修炼几日便可恢复。”离非开心的接过来,一饮而尽。“谢庄主,待我恢复记忆必当肝脑涂地……” “是恢复法力,记忆和你脑子聪慧程度有关,恢复有点慢。”看着拿着玉瓶一脸开心的离非,易上域没好气的打断。 接下来的日子,离非的精力已基本恢复,法力也在易上域的指导中慢慢恢复。 “哎,你,这个时候要运气,运气。” “左手在上,左手在上,你分不清吗?” “喂,把气息提起来,气息提起来。” …… 易水山庄每日都飘荡着易上域的训斥。 “我可以睡一会儿吗?好累啊。”离非一边哀求着一边准备躺在院中的贵妃椅上。却不想,被易上域一甩袖推开,竟摔了个硬着地,疼得哇哇直叫。 “那可以吃点东西吗?我饿得没力气提气了。”离非愤愤的看着易上域。 “再不济的人,修炼个十日也该恢复了。你这都快一个月了,就惦记着睡觉吃东西,这法力恢复都不到一半。”易上域嫌弃之意都快溢出来了。“真后悔救了你,简直是对我易水山庄的侮辱。” 离非愤愤不敢再说话,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原本的救命之恩早就被每天的数落丢之脑后。她搞不明白,这么张俊美的脸怎么就能如此轻松随意的说出这些损人的话,竟一点余地也不给人留。 在易上域的谩骂中,离非的死皮赖脸中,三个月过去了,终于离非的法力算是恢复了。 这三个月中,易水山庄出现一股黑烟悄悄四处流窜,似在寻找什么。 第七章:黑翼 百兽山深处,阴森的沼泽地中心正咕噜噜的向外冒着气泡,丝丝黑气萦绕周围。沼泽下方,一双充满邪恶的眼睛带着杀气缓缓睁开。 此时,易水山庄的黑气突然停在沁水园入口处。 这沁水园是易水山庄的灵气之源,园中水台中的水一口便可助修炼之人提升百年功力,而对受伤之人则可达到快速恢复之效。沁水园被易上域施加了极为强大的结界,若无易上域,其他人并不能看见园子的存在,即便被法力强大之人发现也无法破了结界。 但这黑气不知是何方来物,在易上域眼皮底下,悄悄潜入易水山庄竟找到了沁水园。在不断的尝试后,那黑气找到了结界的结点,慢慢渗透进入园中。不多久功夫,就见那黑气带着一股清水蹿出了山庄。 黑气卷着清水一路窜到百兽山,直入山中沼泽之中,那沼泽低下之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吸入黑气和清水,还没有笑出来就一口血吐了出来。怪物震怒,瞪大了充满红色血丝的双眼,全身发出百余根黑刺直冲易水山庄。 此刻,易上域正在自己府院中作画,对已快逼近的黑刺似毫无察觉,未有任何动作。待这股压力已进入山庄中时,离非也发现了它,看到易上域沉迷作画未察觉危险,离非祭出灵力与这些黑刺周旋了起来。这黑刺虽无实形,却邪力异常,离非与其许久不分胜负。 易上域在打斗中慢慢的完成了自己的画作,抬眼拂袖将所有黑刺困在空中。 “小儿,胆敢欺骗我。”黑刺聚合形成一个黑气团。“三百年前封印之仇加上今日欺骗我,日后待我冲破封印必当一一讨回” “你自己蠢,以为我这易水山庄的东西岂是你这种东西可以随意偷取的。”易上域嘴角上扬,轻蔑道。 “这是妖族之人吧?”黑气团未接话易上域,逼向离非所在的位置。“哈哈哈哈哈,易上域,你终究斗不过我。”说完,黑气便慢慢消失不见。 “我是,妖族的人?”离非瞪大眼睛看着天空。 易上域没有搭话,蔑了离非一眼。这次自己故意放任黑翼,其一是想教训一下黑翼,其二则是想看看这离非是否有问题。不过,刚才一番表现,易上域还是满意的。只是这女人记忆没恢复竟忘了自己的身份,而且法力也太浅了,堂堂妖母之女对着一个分身魔气竟折腾如此之久还没有打赢。想到此,易上域忍不住一声嫌弃的叹气。 “刚刚那个也是妖族?我也会变成那样?”易上域一声叹息并没有引起离非的注意,她仍沉侵在自己是妖族的问题上。 “看来你书看得实在太少了。”易上域打趣着。“那是魔物,其本体叫黑翼,是个上古神兽,自己不懂事修炼禁术魔化,老老实实被封印了数千年,却不想竟冲破封印,参与进了三百年前的人妖两族大战之中,被我再次封印了。” “它今日来报仇的?” “等它有那个能耐再说。”易上域冷笑道,同时又皱起了眉头。“看来地水水眼又出来了。” 入夜,离非一人蹲在山庄中万书阁楼中。 数万年前,天地成型,远山成片,上古神兽黑翼、白鳍寻遍天地间发现一处地水更替不断的好地方,且其四面苍翠大山环抱,易于聚灵修炼也可与外界隔离,便落地寄居在此。这百兽山原本并没有名字,只是这两大神兽寄居后,聚八方灵气,引来各路飞禽走兽聚集于此,百兽山得名而来。 这黑翼、白鳍自天地分离时便在一起四海游历,形影不离。只现如今这白鳍已魂归天地,而黑翼则被封印在暗无天日的沼泽之中。 数千年前,黑翼偶然发现百兽山聚阴之力远胜聚灵之力,而这地水水眼则是大好的聚阴点。以阴气怨念修炼,法力提升远超灵气。黑翼动了邪念,不顾白鳍阻拦,启动禁术将地水炼化成聚阴地,一时间,天地之间阴气汇集,清澈的地水变成了恶灵成群的沼泽之地。山中的百兽受到这强大阴气的影响,变得嗜血狂躁,纷纷冲出山林,一时间这人间大地犹如人间地狱。 无数的死伤激起了人族和妖族的愤怒,一直不和的两族首次联手,合力将所有猛兽驱回山中,并将百兽山团团围住,与黑翼、白鳍展开了一场厮杀,天地间浑浊不堪,撕咬、吼叫、刀光剑影充斥其中。 最终黑翼被两族首领逼至绝境,它双目潺血却仍凶光狠狠。看着逐渐逼近的二人,他突然慢慢收起了暴涙,闭上双目,接受了毁灭的结果。只突然它身边一阵狂风大作,伤痕累累的白鳍以身抵住了这致命一杀,黑翼惊恐的睁开双眼盯着白鳍在它眼前慢慢的灰飞烟灭。 “我要你们一起陪葬。”黑翼突然暴起,张开血盆大口,催发地水水眼将所有阴气瞬间吸入身体。一瞬间,黑翼全身血管尽数扩张,一条条红色的脉络浮现在黑翼的周身,散发着诡异的光亮,转眼黑翼全身血管竟又破裂,红色血腥凝结成一个血球。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两人站在原地竟一时怔住了,那血球越来远大,竟挡住了黑翼那硕大的身躯。凝结完成后血球突然精光爆裂,一时间血腥异常,百兽山百里以外的人都闻之作呕,百兽山中法力较低的人头痛异常。 腥红中黑翼缓缓祭出兽灵,以兽灵给人妖两族种下了永世诅咒。两族长见黑翼欲与所有人一起玉石俱焚,于是两人一对眼、一点头,一起祭出灵体,利用妖心之力催化,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伞状灵力场,以妖心为中心慢慢扩散开,与黑翼的血祭开始了对抗。很快腥红血气消失,二人再次发力收拢散出去的灵力,将黑翼封印在已净化的沼泽地下,地水水眼也在这次大战中不着痕迹的消失不见。 两族族长以己之命结束了这场浩劫,封印了黑翼。只是,封印前黑翼的诅咒却已无力化解。天空突然飘起了大雪,很快便覆盖了这尸横遍野的百兽山,仿佛一切真的已然结束。 第八章:一瞥 离非正翻到三百年前的两族大战记事时,一把冷剑从背后搭到肩上,离非低头看了一下剑刃,没有回头。 “你一直如此讨厌我,是因为我的身份吗?” “姑娘过虑了,我只是做好我该做的。” “看来我和雪月姐姐是没有办法成为朋友了。”离非起身,欲离开。 “站住。”雪月收回剑,“姑娘身体已恢复,请尽快离开山庄。” “我不要,我喜欢待在这里。”离非回头笑了笑,转身走了,留下身后正握紧拳头的雪月。 齐云山上,白落带着小铃铛回山复命。 “禀三位仙师,从这一年多我二人巡查来看,妖族并未有异常举动。”白落弯腰作揖道。 “发生这么大的事,竟没有半点动静,恐怕妖母在蓄谋更大的恶邪。”百花仙师皱着眉,并看向其他两位仙师。 “齐溟这次让妖族损失极大,想必也是需要一些时日恢复。”绝剑仙师笑笑道。 “是啊,是啊,师妹就不要杞人忧天了。”毒心仙师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附和道,随即转头对着白落、小铃铛说:“你二人快去看看你齐溟师兄,这短短一年多时间,他的法力可是又上了一层啊。哎呀,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快比不上他咯。” “你看你看,你整天拉着我陪你到处玩,我这法力都没有什么提升。”白落听罢敲了一下小铃铛额头道。 “你自己不如齐溟师兄怪谁呢,哼!”小铃铛说完做个噘嘴扮个怪脸跑出去了。 “三位仙师,我们就去找师兄了。”白落作揖转身跟上小铃铛。 出了大殿,两人向左走去,一路上的梨花纷纷落落如引路精灵带着二人一路走到一处石桥。石桥下是万丈深渊,一片白雾茫茫,缕缕仙气萦绕,虽雄伟大气却清心舒畅。过了石桥,很快,一处廊亭便映入眼帘,此刻,齐溟正端坐廊亭前草地中央的石台上闭目修炼,听见二人前来嘴角微扬,提气收回,缓缓睁开眼。 “师兄,师兄,听说你法力又精进了,果然是我齐云山第一人。”小铃铛飞奔过去,抱住齐溟的手臂一阵撒娇。 “终于如愿和你白落师兄独处了那么些时日,这幸福都快飞出来了。”齐溟摸摸小铃铛的头打趣道。 齐云山仙尊只收了两位弟子,齐溟为长,为人稳重,做事冷静,甚至是有些和他年龄不符的老成。白落和齐溟虽都师承仙尊但性格更为开朗随意,做事踏实谨慎,但却不比齐溟的缜密。两人仙法修为都是人族翘楚,齐溟仙资更优,其修为自在白落之上。 这小铃铛则是毒心仙师的关门弟子,和他那老顽童师傅挺像,是个古灵精怪、精通药理的丫头。小铃铛自小便喜欢白落,只这白落一心想着跟随齐溟守护这天下苍生,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小铃铛一回来,整个齐云山都热闹了。”正当三人嘻嘻哈哈的聊着时,一个温柔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婉遥师姐,他们都欺负我。”小铃铛一听到声音,跑了过去拉起说话之人的手,边走边嘟囔着。 说话之间,一个肌如白雪,笑眼盈盈的女子走了过来。那一双凤眼犹如一泓清水,轻灵却又顾盼生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一袭淡淡的绿色轻纱衣裙,腰间轻轻一束,更显纤细的身材如柔柳一般。墨黑的长发如瀑布般顺滑,随着轻盈的步态轻扬。那嫣然浅笑如春晓花开,让人浑浑然间似被夺了魂魄。 来人便是人族第一美女,百花仙师关门弟子,婉遥。和喜欢种花的百花仙师不一样,婉遥喜爱写字作画,下棋弹琴,一得空便沉迷其中。 “这许久未见婉遥师妹,都让我忘了这世间美人是什么样了。”看着走近的婉遥,白落玩笑道。 白落话未落音,小铃铛便放开婉遥向白落挥去了拳头,“漂亮也没你什么事儿。” 看着打打闹闹的二人,婉遥笑着对齐溟道:“这段时日你都潜心修炼,不如出去走走。近日,我在作画上有一点不明之处,欲到易水山庄,不如你我一同?” 婉遥说完,正在打闹的二人相视一眼,深意而笑。 “好,那就明日吧。”齐溟正想很久没有去喝酒了,说罢,施法传音给了易水山庄。 翌日,二人早早便去到易水山庄,三人坐在百花园中,一边赏花一边饮酒。 “活过来了?”易上域看着齐溟打趣道。 齐溟不搭话,瞪了易上域一眼,转移了话题,“婉遥师妹想找你讨教作画技巧,你们可以不管我。我只喝酒便是。” 听罢齐溟的话,婉遥忽的脸红如桃,娇媚万千。“易师兄,我也只是想来讨酒喝的。”婉遥赶紧辩解道。学艺讨教这种借口,以前用了不知多少次了,再用就太明显了,婉遥尴尬极了。 “婉遥师妹想来喝酒,随时来就是。”易上域笑着化解了婉遥的尴尬,并给婉遥又满上一杯。 看着有说有笑的三人,一旁的雪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与其让那个妖女在你身边,倒不如是她。”想到这,雪月不禁又握紧了拳头。 三人谈天说地一直到入夜,两人也在客房住下。深夜酒醒,齐溟看着漫天星辰,思绪又回到了那一日,一时烦闷便着衣去到客院外散步。 一路上巡逻的卫将和提灯的侍女与这夜的宁静融为一体,甚是静怡。远处一处瀑布,潺潺流水,萦萦水雾犹如避世农家,平淡而和美。瀑布下水潭旁一个秋千上坐着一个女子,轻轻的荡着。 许是哪个侍女在此休息吧,齐溟笑笑想着。突然,一阵清风吹过,秋千上的轻纱被吹开,一张模糊却熟悉的脸出现在齐溟眼前。 齐溟惊愕的瞪大了双眼,“怎么会?她怎么会在这里?”齐溟怔在原地看着秋千上那思念许久的人,移不开眼。突然,秋千停下,女子转身进到瀑布崖缝中。齐溟回过神追了过去,却未追上。 第九章:魔化 “你还活着吗?”齐溟看着窗外的星空,思绪又回到了一年多以前。 那一日,弟子带回消息,离非已被妖母重罚废除法力丢弃出谷。但这一年多,自己无数次偷偷下山寻找皆不得一丝消息。本以为,她已不在这世间,却不想今日竟在这易水山庄见到。 这段时日,总是会想起离非,那日易上域的话让齐溟很是在意。一直以来冷静的他为何会对只见过几次面的离非动心、又缘何一直如此念念不忘,难道是因为那深深的愧疚?只是今夜那匆匆一瞥,那一瞬间,自己的心都快停止了又是怎么回事? 齐溟就这样,如石雕般怅然的坐了一夜,天刚微亮便去到易上域的府院。 “坐吧。”易上域似是知道齐溟要来,已等在院中。“这是雪苍山的新茶,来尝一下。” 齐溟坐在易上域对面,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顿了一下道:“我想在这易水山庄住上一阵。” “就为这事,你浪费我一杯好茶。”易上域一脸坏笑,“你且住就是了,我这易水山庄养活你还是没问题的。” 齐溟听罢想再争辩几句,却又收回来了,这么多年,和这个人说话他还从来没赢过。 易上域府院后有一个隐蔽的后院,由一池水将其与正院隔开,这里除了易上域无人敢进。此时,离非正在后院中呼呼大睡,并不知身边这一切的发生。 喝完茶,易上域与齐溟一起到竹林下棋,留下雪月在此等候离非。 “姑娘那日说喜欢住在这里,可知这会给山庄带来灾难?”离非刚出来,雪月便坐在院中似想与离非谈心。 “你是说那日的魔气?” “黑翼一直不敢冒犯易水山庄,但你的妖心之力激发了它。只要你在一天,那黑翼就不会放弃。” “可有化解之法?”雪月的话和易上域的不一样,离非有所怀疑,但雪月的坦诚态度又让离非愿意相信。 “你既不愿离开山庄,便需快速提升法力,以抵挡黑翼。”雪月给已坐在对面的离非递上一杯茶。“你可利用妖心之力引渡,结你的心头血和你的丹田之气再运功修炼便可。此法,虽可快速提升但也有风险,是否要用,你自行考虑。” “你为何突然要帮我?” “我只是不想你给山庄带来麻烦。”雪月收回眼光,起身准备离开。 雪月走后,离非思来想去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今天这棋下得索然无味。”竹林中易上域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来。“我还有事,今日就不陪你了。” “庄主,不好了,姑娘她……”易上域还未到府院,雪月就慌忙的跑来禀报。 还未等雪月说完,易上域便一闪身进了府院中,院中似有激励的打斗,地上血迹斑斑的倒着数名侍女,且脖子上都有深深的咬痕。 “立刻恢复。”易上域头也不回的安排完便又闪身进了后院,院中的离非披头散发的正在发狂的四处抓扯,两眼泛着冰冷的红光,嘴边还沾着血迹。易上域冲上去一拂袖打晕了离非,带到他的房间中,以结界封死了房门。 易上域一手抱着离非一手对着房间左侧的屏风御灵力驱动,一时间房间灵力四起,如草原上寥寥青烟却刚劲有力,灵力下屏风慢慢消失,在屏风的位置出现一个通往地下的洞口。入口打开后,易上域收回灵力,抱着离非走进洞内。 洞府内上空仿似有层层白云聚集,这些白云自然旋转,形成一个漏斗形状集结在洞府中央一处似石非石的莲花之上,而那层层白云便是那莲花所汇聚的灵气云。 莲花周围以万丈水潭为屏障,就在易上域进入洞中时,潭低缓缓探出一双眼睛,待易上域走进时,那眼睛已浮出水面,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神兽,它看了看易上域,又看了看他抱着的人,一边向易上域恭敬的点了点头,一边说道:“庄主真要用灵莲救她?” 这神兽,似鱼背上有鳍,但头身又似蛟龙,只是尾很细长,尾尖还挂着一个毛球,竟又似一只可爱的狮子。 “她被她姐姐震碎了妖灵。我虽可救她的命,可是要她完全恢复还得靠灵莲之力才行。” “庄主既已打定主意,白鳍定当协助左右。”说完神兽吐出兽灵,浮在头顶。原来,这竟是当年世间都以为已灰飞烟灭的白鳍。 易上域将离非放在水潭边的石床上,以白鳍的兽灵作引渡,将灵莲上空的灵气云引了一层到离非身上。易上域闭上双眼,缓缓升到洞府半空,御灵力修复离非的妖灵。 易上域府院内,齐溟、雪月、清风、白云坐在庭院内,皱着眉头焦急的看着被紧闭的房门。 “你们庄主进去之前可有说过什么?”易上域抬头向雪月问道。 “未曾有半点言语,只要我们等。”离非的事情,易上域下了死命令,雪月不敢透露半点风声。 “那这府院中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人魔化?”齐溟非等闲之人,一进入易上域府院便感觉到了异样,分明是有人修炼走了错路,出现魔化。他担心,易上域难道走了歪路,可又想到平日里他那副傲气十足的样子也觉得不可能,便怎么也想不通了。 就这样,过去了三日,易上域带着离非走出了洞府。离非虽然仍昏迷不醒,但气色已然不一样。易上域将离非放置在后院后,便走出去解决外面的人。 “想不到你竟如此关心我。”易上域笑着看着齐溟。 看到易上域,雪月和清风、白云三人立即起身迎接。 “易上域,你说实话,这怎么回事?”齐溟皱着眉,严肃道。 “宠物不懂事,毕竟养了这许久,费心救了一下。”易上域轻松回道。 齐溟听罢,和易上域对视,轻松一笑。既然易上域不愿说,他齐溟也不好一再追问。 只是,此刻,后院的离非在易上域刚离开时便已醒了过来,原打算跟易上域说一下,却不想听到这宠物之说时,眉头一皱,转身进了房间将房门封印了。 此时,百兽山中,一缕青烟不留痕迹的来到沼泽中。 “老朋友,好久不见。”青烟散去,一身着夜行衣,带着黑纱帽的女子看着沼泽地道。 第十章:名字 齐溟和易上域在庭院坐了一盏茶时间便起身离开,他原想问问那晚所见之人是否离非,但思来想去若是自己看错了,免不了又被易上域数落一通,若真是离非,易上域岂能不知,而他不主动说那问来也是枉费力气。最后齐溟还是决定自己寻找。 齐溟走后,易上域仍坐在庭院,看着茶杯想起出洞府时白鳍的话。 “庄主,当年黑翼的诅咒是永生永世,庄主你可是……” “这人是为齐溟而救,我搭把手而已。”易上域头也不回的如此回了白鳍。 “难道……”易上域想着。“哼,怎么可能。”他突然低语冷哼一声,起身回了房内。一旁的雪月和清风、白云三人面面相觑。 进房刚坐下,易上域便又起身去了后院。易上域房中后门可直接走到通往后院的走廊,原是为了自己去后院休息不被打搅,却不想竟用在藏人上,想到这易上域觉得甚是可笑。 一到后院,就碰到刚出房门的离非,本想着关门生一会儿闷气,却不想刚坐没多久肚子却饿了。 离非见到易上域也不说话,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准备出去找吃的。 “哎,你这是该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易上域被离非这态度弄得莫名其妙。“你跟我去府院中。” 离非瞪了一眼转身出去的易上域,憋着嘴叹口气跟了上去。这易上域虽说性格不好,但却救了自己两次,自己现在的状况跟着他总是安全的,这寄人篱下,总归还是得老实听话点才是。只是目前的形势,不知会是如何。 两人很快来到院中,易上域坐在庭院中,皱着眉,看着离非也不让她坐下。身后站着的清风、白云看这气氛都有些紧张,但一旁的雪月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笑意。本以为自己笑得很隐秘,却不想被正好抬头的离非看见了。 “请庄主发落。”离非低下头,等待被发落。本想着吃饱肚子主动领罚,却不想肚子没顾上,还像个犯错的孩童般被拉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这修炼禁术的?”易上域问道。 “我……” “定是在庄主房内偷取的。”未等离非解释,雪月打断离非。说到这,转身面向易上域弯腰作揖禀道:“庄主,前几日姑娘甚至在夜里偷进到万书阁楼中,想必也是为了找这修炼禁术之法。” 听罢雪月的说辞,离非没有生气,看着雪月,她终于明白雪月对自己如此厌恶的根源了。 “我是进过万书阁楼,但却是正大光明进去的,至于这方法嘛。”说到这,离非看了看雪月,笑了笑。 见离非对着自己笑,雪月紧张得抓紧了拳头。 “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有这么个方法,许是以前就知道。”离非轻松的回答道。 “我辛苦救你,你该学会好好做人。这几日,你就在后院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出来。”易上域对离非的回答有些满意,未曾想这个女子竟也如此识大体。 “庄主,此人居心叵测,留在庄内,恐怕……”雪月看易上域不准备处置离非,一时有些失态。 “雪月,你逾越了。”清风打断道。 “庄主请恕罪,雪月只是担心她给山庄带来麻烦。”雪月被清风一下点醒,立即跪下。 “好了,你三人带着所有人都出去。”易上域干咳一声,这事的始终很明显,既然离非不愿弄得雪月难堪,那他易上域便也就没有再深究的道理。 只是易上域并没有看懂离非的心思。离非清楚的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没有恢复记忆,她去到哪里都无法判断危险,只能先赖在这易水山庄中。但如若得罪雪月,往后难免处处荆棘。 三人带着一行卫将和侍女走出了府院。 “雪月姐姐,今日您受委屈了。那妖女明明就有问题,庄主却还袒护她。”待关上院门,一个侍女替雪月打抱不平道。这也是雪月这次计划的目的之一,就算赶不走离非,但那日魔化后的她却是满院子人都看到了,这往后她若想在这山庄待着也不会有好日子。 “好了,庄主之意不要妄议,都去做事吧。”雪月正经的回道,说完,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众人听罢,立即向府院两面散去,这易上域不喜人打搅,卫将和侍女时常都在府院门口值守,雪月命令之后,众人便迅速找准位置站定。卫将左右各五名,两人间隔约莫一丈左右,侍女则全部站在府院门口两边,左右各三人。 清风、白云如往常一样,在府院周围巡查。雪月一个人回了住处。离非未来之前,易上域都未曾让她退出府院,都是她在他身边伺候。可今日,他却连她也赶了出来,是他发现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吗?雪月皱着眉头,万分害怕。 “都怪这个妖女。”突然,雪月的眼神由害怕转成愤怒,手中拳头紧紧的握得发抖。 此时,易上域府院中,两人仍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也不说话。 “后院书房中,我放了些书,都是些修炼之法,你好生学习。”易上域开口打破沉寂。 “庄主既然可以救我的命,那定然也知道如何恢复我的记忆,还望庄主指点。” “你要学会判断是非好坏,蠢笨,不能成为犯错的理由。”易上域若有所指的说。 “谢庄主指点。”离非没好气的回答,怕就怕易上域的教导,句句不中听。 “你失忆是因你受伤时失了一魂,现在还没有找到这失去的一魂。”易上域笑笑道。“其实这失忆和脑子好不好用并没有关联,你也不必为此烦恼。” 听完易上域的话,离非眉头一皱,不愿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日,齐溟在易水山庄四处寻找,每到入夜便守在瀑布处,但却再也没有看到离非。想着如此这般有失气质,便辞了易上域回了齐云山。 只是这几日,百兽山中却在无声无息的发生着悄然的变化,那夜行衣女子到沼泽地后,祭出一个红色血球,以灵力催入黑翼体内,黑翼得血球后,突然全身红色精光一闪便闭上眼似睡了过去。黑翼闭上眼后,女子便又悄然离开。但自那日后,沼泽里黑气比之前更甚,那咕噜噜的气泡比之前也有丝丝红色,似有血混其中。 百兽山中,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又丝丝缓缓,百兽山外无丝毫异常。 易水山庄仍如往日一般,虽然齐溟已离开,离非仍被安排在后院住着。 这日,易上域在院中教离非作画,看着毫无长进的离非,易上域竟也没有之前的数落,只是笑笑的看着。 一旁伺候着的雪月,眼中愤怒之气已快溢出来了。庄主从未教过他人,就连主动讨学的婉遥也只是应付而已,但唯独对离非不一样。而且自离非魔化一事后,易上域对离非变得比以前温柔许多,想到这事更是烦闷,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易上域的变化,离非也感受到了,以前只是不得已听话,现在自己反而愿意听易上域的话了。 “庄主给我起个名字可好?”离非突然转过头看着易上域。 “初见你时,漫天红叶落在你身,恰如那碧山深处染桃绯,就叫你绯儿吧。”易上域温柔的看着离非。 “啪!”雪月突然手中一抖,手中茶盘掉在地上。 “雪月,你平日事务繁杂,往后你只需负责庄内事务,我这里就让绯儿伺候就行。”易上域不喜欢人多,觉得离非在这里就行。可这话落在雪月耳中却如剑刺入心,雪月颤抖的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答了是便离开了府院。 第十一章:再见 “绯儿,绯儿,好听。”离非开心的笑着,如孩童一般,手中的画笔未及时放下,竟甩了易上域一脸墨水。看着如花猫般的易上域,离非笑得更开心了。 突然,离非伸手欲抹去易上域脸上的墨水,易上域没有躲闪,满眼温柔的看着离非的手在自己脸上擦拭。这一刻,仿佛时间停止。 “以前我以为你尖酸刻薄,孤傲冷漠。”离非收回手,看着花脸的易上域笑笑道。 “你……”易上域无语。 “现在发现是我看错了,你知我是妖族仍救我两次,让我在这山庄寻得庇护,可见,你是个好人。”离非打断易上域,继续道。 “看来眼睛还不瞎。”易上域满脸笑容。今日是他认识离非以来,见到离非笑得最开心的一日,也是自己笑得最多的一日。 白鳍的话让易上域想了许久,一直以来只认为是在帮齐溟,但是齐溟来了,却又莫名其妙将离非藏了起来。若不是那日离非出事,恐怕自己也未能正视这一切,却原来是,这短时间的相处,自己竟对离非有了一丝感情。 与易上域府院中欢声笑语不一样,雪月的房间中充满了悲伤的哭泣。 “该死的妖女。”雪月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愤怒至极。 次日,雪月变装混入百梨城,将离非的消息悄悄放给齐溟派出的探子手中。 齐云山上,探子收到消息立即回报。 “是谁透漏的消息?”齐溟急切的问道。 “此人来去无踪影,未能探知。” 齐溟未再深究,立即下山。不管是谁,找到离非最要紧。 齐溟突然造访,易上域有些惊讶。 “你这是喜欢上我易水山庄了?” “只是想找你讨口酒喝。” “雪月,备酒。”两人在庄内一处亭台坐下。 齐溟来得甚早,离非此刻都还在睡梦中。 雪月取了酒,没有直接送到亭台,悄然去了易上域府院后围。这里有结界无法进入,雪月拿出一只小竹哨,对空作符,隔着符,向着离非房间的方向吹了几声。这结界不阻传音符,几声哨声被传音符带到离非房间如炸雷般惊醒了睡梦中的离非。 “谁啊!”离非愤怒的从床上爬起来,平生最恨的就是打搅她睡觉、吃饭。本以为是易上域,四处一看未见人,想必是雪月故意给她找麻烦,便也算了。得罪不起小人,虽已失忆,但这个原则还是没有忘记。 离非嘟嘟囔囔的收拾妥当,便出了院门。 此刻,亭中二人正天南地北的谈笑着,却突然一个身穿黄色纱衣的女子从假山后走了出来。齐溟抬头一看,竟一时如失了魂一般,刚端起酒杯的手定在半空之中,手一松,酒杯落在了石桌上。 “啪……”酒杯破碎的声音惊醒了齐溟也吸引了离非的目光。 雪月立即弯腰收拾,嘴角不经意间上扬,一切如愿进行。 “我们可曾相识?”离非双手提着裙子,走近齐溟,小小的脸慢慢的逼近齐溟,眼睛直溜溜的盯着齐溟。 “绯儿,来了就好好坐着。”易上域一把拉回离非。 “非儿?”齐溟惊诧的看着易上域。 “是绯红的绯。”易上域笑笑的看着齐溟,两人这样的见面,他似有所准备,从容而坦然。 “我失了记忆,绯儿是庄主起的。”离非笑脸嫣然的看着齐溟。“感觉你很熟悉,我们以前认识吗?” “没有,许是与姑娘有缘,熟悉之感天然而来。”齐溟深吸一口气,笑着道。阴差阳错,她失了记忆,虽然忘了他,但那段不愉快的记忆也一起被埋葬,她忘了也好。 “看你们的样子定然是好友,既然你们是好友,那我们便也是好友了。”离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双手端起敬向齐溟。 齐溟一时出神,想起了往日,“我看你师兄人好,想交个朋友。”似曾相识的话,同一个人,却是不同境遇。 “绯儿,你这是吓到齐兄了。”看着齐溟的眼神,易上域没好气的说道。 “不不不,绯儿姑娘对不住,刚在想是否真见过姑娘,竟一时失礼了。”齐溟说罢端起酒杯。“齐溟有幸能与姑娘成为好友,荣幸之至。” 一杯酒下肚,两人算是重新认识了。 “你和庄主一样,叫我绯儿吧。”离非放下酒杯,给齐溟和自己又倒上一杯。 “我的绯儿倒是大方,见人就是好友,看来这侠义之气不输男儿啊。”易上域岔开两人交谈,说话间,又伸手理了理离非的头发。 这一连串的动作,一句“我的绯儿”,让齐溟的心如针扎一般,和离非错过的这段时间,却不知她和易上域竟已好到如此程度。 而一旁的雪月则是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一起的发生,这一切完全偏离了她的计划,她不明白为何齐溟不生气,为何他不带着离非离开山庄。她更不明白,为何易上域会如此这般温柔的对离非,那一句“我的绯儿”,那些爱抚的动作,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冷漠的庄主身上。一时间,她甚至于要晕倒过去,气的攥紧的双手已不能控制的发抖。 “那也是庄主教导得好。”离非调皮的笑着回应易上域,一切是那么自然。 离非本就不胜酒力,很快便已喝醉。看着喝得东倒西歪的离非,齐溟脑子里全是那晚两人一起喝酒的情景,仿佛离非在他面前讲那些世间趣事只是昨日才发生,齐溟满眼柔情的看着离非,挪不开眼。 “我带她回去,你且自行安排吧。”易上域抱起瘫倒桌边的离非,准备回府院。齐溟的眼神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我和你一道,去你府院把上次那盘棋下完。”齐溟也站了起来。 易上域没有回应,抱着离非向府院走去。 走在后面的齐溟,心里已乱作一团。易上域竟对离非动情了。这么多年认识易上域,那个天下唯我独尊的易上域,何曾对谁如此温柔过? 比齐溟更乱的还有已站在原地,挪不开脚的雪月,此刻她双眼涣散,似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易上域将离非放在自己房中,整了下衣衫笑了笑。 院中,易上域、齐溟两人对着一盘棋,谁也没有落子。 “看来今天这盘棋是下不了了。”易上域冷笑一下。“这里就你我二人,你有话就说。” “为何你明知我和她的事,却藏她在你庄内?” “我救她时本就是因为你的缘故。” “那为何……?”齐溟声音有些不受控制,一时失了往常的从容冷静。 “动了情?”易上域打断齐溟,他冷静的回应齐溟。“你可对她动情,我为何不可?” 两人四目相对,静坐无语。 “我要在这里住下。”齐溟突然如孩子般赌气道。 “不行,我易水山庄又不欠你什么,回你的齐云山。” “亏得婉遥师妹对你情根深种,你竟如此待她。” “这天下对我情根深种的人我都要负责,那我不是忙死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竟吵了半柱香时间。 第十二章:邺城 最终,齐溟还是留在了易水山庄,没有顾虑什么身份、什么君子之态,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此时的离非和易上域的关系似已超出朋友界限,他不能失了这第二次缘分。 次日,齐溟早早去到易上域府院中,一进门却见易上域坐在院中,石桌上饭菜布好似已等待多时。 “齐大哥,你也来了?”还未等两人开口,离非突然从后院走了出来。 看到离非出来,齐溟内心一阵欣喜,昨日还以为这两人住在一起,却原来是在后院。 “都坐下吧。”听到离非的声音,易上域眉头一皱,没好气的说道。 三人坐定,默默的吃着饭,谁也不说话。 离非一个劲抬头看易上域,也不知是否自己酒醉做了什么错事,怎么一大早易上域就如此态度。 离非的这一小动作,却实实的落在了齐溟眼中,心里很是难受。他想要告诉她,他比易上域与她更早相识,他们曾畅谈酒醉如已熟识的挚友。但是,他不能说。山洞中,离非的决绝态度、冰冷言语,如果她恢复记忆,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这样也好,至少现在的她又是初见面时那个仗义率性却又可爱的离非。 “今日我将去往西海,齐兄在庄内,若有需要尽可差遣雪月去办。”易上域的话,惊醒了陷入自我思绪的齐溟。 “这是为何?”齐溟诧异道。 “沁水园有异象,恐是西海那边。”易上域轻松道。 “我愿与庄主一同前往。”离非放下筷子,看着易上域。 易上域摸了摸离非的头,“本就要带你,看了那么多书也该出去见识见识。” “若西海有事,那自当有我齐云山一份才是,我与你们一同前往。”齐溟义正言辞道。 “那就请齐兄先去准备,我们午时启程。”易上域似是知道齐溟的反应,没有任何表情。 “不急,待绯儿吃完我再去。” “待她吃完,怕已到了午时。”易上域笑笑的看着离非,夹了一块山芋放在离非碗中。 “齐大哥,你先去吧,我们等你。”离非夹起山芋放进嘴里道。 再说下去,就显得他齐溟多余。于是,齐溟便起身回齐云山准备。 “庄主,此次我们去西海需要我做哪些准备?”离非放下手中筷子,认真的看着易上域。这是她第一次正经的和易上域出门办事,此时,饭已不重要了。 “怎么,齐溟就是齐大哥,我这里就是庄主了?”易上域没好气道。这大清早,离非一声齐大哥坏了他的心情,此刻更是不舒服。 “我伺候你的日常,自然不能叫大哥,否则就失了礼仪。”离非嘀咕道,而且,那日他说她是他的宠物,这事儿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哼。”易上域冷笑一声,平日里不见遵守礼仪规矩,这会倒会搬出来做样子。“我与齐溟多年好友,你一样称呼,不必在乎那些。” “是,易大哥。”离非笑笑道。“那易大哥,我得准备哪些呢?” “无需准备,你戴好这个戒指就行。”易上域笑着拉过离非的手,套上一个戒指。此戒指白玉雕成,戒面上只有简单的几条纹路,但里面却似有水流,如活物一般。“这戒指可以在危险的时候保护你,好生戴着。” 离非没有说话,看着戒指,咬着下嘴唇,甜甜的笑着。 齐云山上,齐溟向三位仙师一一禀报后便启程去往易水山庄。下山路上,突然被婉遥拦住。 “齐师兄,我想和你们一路前去。”婉遥低着头。“我下山少,这次算是去历练历练”。 婉遥说完,脸泛红晕。婉遥的法力在新一辈修仙之人中算是翘楚,也多次下山游历,怎会历练少。这也是为了和她心心念念之人找个机会相处的托词罢了。 齐溟看得真切,不愿点破。这个师妹从小就温婉贤淑,不善言辞,但若是为了易上域便什么都愿意也什么都敢。如此想来,每每看到离非,自己总是保持君子之态,在这方面自己倒不如一个女子。 “师兄?”看齐溟沉默不说话,婉遥抬头着急的追问。 “你可禀报你师傅了?” “禀报过了,师傅还给了我很多丹药。” “想来易兄也定然愿意带上师妹的。”齐溟笑着回道。这一路有婉遥,说不定能给他和离非创造更多相处机会,一想到这里,齐溟忍不住又笑了笑。 易上域府院中,看到站在眼前的人,离非看呆了。“世上竟有如此美人。” “绯儿姑娘说笑了,绯儿姑娘也是美若天仙呢。”婉遥笑笑道,不知道易上域身边什么时候竟多了一个女子。 “她算什么美若天仙,连婉遥师妹一半都不如。”易上域从房内走出来,打趣道。 “易师兄。”看到易上域,婉遥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原来如此。”离非心里想着,原以为这婉遥是想和齐溟一道,却原来是为了易上域。看着正满眼柔情看着易上域的婉遥,离非忍不住偷笑。 “有婉遥师妹,这一路便不会无聊了。”易上域打趣道,说完转眼看了看离非。 齐溟听罢哈哈大笑了起来,离非并没有理会易上域,这句话让她一颗看热闹的心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 为探查虚实,四人入夜便停留在西海旁的邺城中。这邺城比之百梨城只是规模略小,没有梨树而已,但其繁荣程度却不输百梨城。虽已入夜,满城灯火通明,茶馆品茶闲聊的公子、路上三五成群的妙龄女子、远处站在门口掩面嬉笑的烟花女子,热闹非常如白昼一般。 四人一进到城内便引来众多目光,男人皆为婉遥的仙姿佚貌惊叹、女人皆想着如何能吸引易上域的注意。 “你看前面那两人,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路边的两位妇人指着易上域和婉遥议论着。 离非听罢,眉头一皱,转身给了这两人一个瞪眼。这些人,随便就给人指了姻缘,让她有些烦闷。 “人多,不要走丢了。”易上域把离非拉到身边,一进城就感觉到了隐隐魔气,离非那点法力,实在难以放心。 一旁的婉遥呆呆的看着易上域和离非。这一路,易上域对离非的温柔和关心她都看在眼里。齐溟师兄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对这个绯儿姑娘的关心也是不一般的。这个绯儿是谁?他们三人是怎么认识的?为何易上域唯独对她不一样?她心中充满了万般疑问。 四人找到城中一处客栈,准备在此落脚。 “小二,你们这邺城每夜都是如此热闹吗?”易上域问道,以前都是直接去了西海,还未曾到这邺城一看。 “客官有所不知,今天是我们这儿的月老节。”小二笑着说。“这没有婚嫁的公子姑娘,都出来寻找姻缘。这已婚嫁的,都出来凑个热闹。” “这两人若是情投意合,可是明日就成亲?”离非来了兴趣,这些个稀奇的事儿,她最喜欢。 “瞧姑娘您说的,哪儿能这么快呢。瞧对眼了的,给对方留个定情信物,改日还得再上门提亲,这提亲之后,才开始慢慢准备成亲之事呢。”小二看着这漂亮姑娘对这些竟全然不知,眼神有些诧异。 “这么麻烦,喜欢就……” “小二,给我们来两壶好酒,再弄点下酒菜。”易上域打断道,离非这失忆一时好不了,看来还得让这丫头回去看些戏文书,也得多带她出来走走才是。 “我也要喝两杯,今天是我和婉遥认识的第一天,我又多了一个好友,值得庆祝。”酒一端上来,离非立马给自己先倒上一杯。 “你这酒量,也敢充好汉。”易上域斜眼看了一眼离非,眉头一皱。 “能认识绯儿姑娘,我也非常高兴。”婉遥举起酒杯,她不愿再看到他对离非关心的情景、不愿再听到他对离非关心的话语,这酒她得和她喝下去。 齐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离非,她和过去一样,狭义豪气,待人真诚善良。 易上域,拿起面前的酒杯,看着酒杯笑了笑,一饮而尽。他易上域竟也做了这结伴游历的无聊之事。 第十三章:信物 四人浅喝了几杯,留了房便又去到街上査探。离非酒量轻,几杯下去便有了醉意。拉着婉遥一路小跑,左边摊子跑了,又跑右边摊子,兴奋得像个孩子一般。 “不知绯儿姑娘是何时认识易师兄的?以前没在山庄见过姑娘呢。”见和易上域他们有些距离,婉遥便拉着离非问了起来。 “叫我绯儿就行,姑娘听着多生疏。”离非转过身,双手拉着婉遥的手臂。“我们相识甚浅,我受伤之际得庄主搭救,收留在山庄中。” 离非把她和易上域的关系说的简单而轻松,婉遥对易上域的情感如此明显而炙烈,已经有个雪月,不能再树敌了。看来这趟出行,会有点辛苦小心。 婉遥看着离非,笑了笑,她既有意轻描淡写,那自己也不必再深究。“那齐师兄?” “是我在山庄认识的,一看就是个正人君子,可交之友。”对齐溟,离非没有什么隐藏。“只是,我总觉得和他以前就认识。” “许是你和齐师兄有缘。”婉遥打趣道。“说不定还能借这月老节,让你们感情再深些呢。” “我和齐大哥不会的。”离非放开婉遥的手,跨出去两步,转身坚定的笑笑看着婉遥。 可以想法让她和齐师兄在一起,那便不会有人和自己抢易师兄了。想到这,婉遥突然一惊,自己怎么会有如此狭隘的想法。刚才那一番话,暗藏心机,已根本不是平日的自己。婉遥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拉着离非跑到一个卖珠花的摊子。 “这个簪子好看。”离非拿起一个梨花吊碎的簪子在头上比划着。两眼笑成了一轮弯月。 易上域在身后面无表情却满眼柔情的看着离非。 “这女孩子的快乐总是如此简单。”齐溟笑着道。 “怎么,齐兄是想加入这女孩子的乐趣中去?” “易庄主不也想吗?” 两人相视一笑。说话间,离非和婉遥已跑去下一个摊子上了,两人拉着块布料,不知讨论何事,竟哈哈大笑起来。 “可有什么好事儿?”齐溟上前问道。 婉遥掩面不说话,似对刚才笑得失了仪态有些羞愧不安。 “齐大哥,你说这布料做了嫁衣穿在易大哥身上,恐怕这天下的男人都要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了。”离非把布料抱到齐溟面前,眉飞眼笑的看着易上域。 “哈哈哈哈哈哈……”齐溟一阵大笑,转头看向易上域。“我倒也想看看,易美人的样子呢。” “绯儿,看来最近是太纵容你了。”易上域横眉怒目的提着离非的耳朵拉到自己身边。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找点……啊……”人群突然跑了过来,撞了离非。易上域环手把将要摔倒的离非抱住,未再松开手,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谁也不说话。 人流冲散了四人,此处已只剩下离非与易上域两人,如此近距离接触易上域还是第一次,离非突然心跳加速,紧握的双手已满是汗水,此刻甚至想伸出双手紧紧的回抱着他。 远处突然燃起烟火,照亮了整座邺城。 “哇,烟火,好美啊。”离非欢呼一声,退开一步,准备离开易上域的怀抱。她怕再这样,借着还没散去的酒劲,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可谁知,这退出去的脚还没着地,易上域便又将她拉了回来,再次抱在怀里,这次抱得更紧了。离非此刻已心跳得快无法呼吸了。 “该回客栈了。”易上域面无表情的说完,便搂着离非往回走。 这一路,离非走得如有千斤石块拖着,不仅是手心,连额头也满是汗水。走到客栈的离非,面红耳赤似醉酒之态。 “小二,上两杯茶。”易上域扶离非在倚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坐在离非对面,从怀里拿出一块玉坠放在离非手中。 “这便是月老节你所收之物了。”说完,又从袖袋中拿出一个簪子戴在离非头上,竟是方才离非看中的那支梨花簪子。 “这个,算是额外的。”易上域满眼温柔。 离非心里七上八下地看着易上域,她没弄明白他为何要送她这些东西,今天的易上域太温柔,温柔得她乱了自己, “那个,齐大哥他们还未回来,要出去寻他们吗?”离非心跳还未恢复如常,说话中夹杂着紧张。 “以他们的法力,除了我,这城内恐怕还没有对手。”易上域转头看向店小二。“给我们上壶好酒,再弄两个下酒菜。” “我们先回客栈看看,以易上域的性子,许是并未找我们。”街上齐溟、婉遥两人已四处寻找两人许久。 “啊?哦,好。”婉遥尴尬一笑。如果是绯儿和他走失,他定会四处找寻吧。想到这,内心一阵酸楚。 一路上人们欢声笑语,街上成双成对的公子姑娘柔情蜜意,更加重了两人的烦闷。 总盘算着怎么和离非有独处时间,却不想成了如此状况。齐溟想着,一阵苦笑。 思绪间,两人已回到客栈。 “齐大哥,婉遥,快来这里。”刚进门,离非的声音就传来了。 “亏得我和婉遥还四处找你们。”齐溟打趣道。 “绯儿这发簪仿佛刚才看那个。”刚坐下,离非头上的发簪便落入了婉遥眼中。 “易大哥给的。”离非尴尬的笑道。“来来,喝酒。”离非赶紧给刚坐定的两人斟满酒,这情景实在有点说不清,出来一趟,事儿还没办,弄得一团乱麻可不是她愿意的,得赶紧让婉遥的注意从她头上的簪子离开。 “今天好容易和易师兄一起出来,我们便不醉不归。”婉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有酒才可以治愈她此刻的心痛。 “好,不醉不归。”齐溟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离非头上摇动的簪花,好似一把剑插入他的心膛,竟有些不知如何呼吸了。 离非皱眉瞪眼看了眼齐溟,心里一阵好骂。“这不是添乱嘛。” “莫不是齐大哥对婉遥有意,看到婉遥误会我和易上域而喝闷酒,他这是陪着婉遥?”离非眼光流转桌上喝酒的三人,内心推算了目前的状况。 回去得多看些男女之情的书才是,这实在太复杂麻烦了。离非想着端起面前的酒杯。 “绯儿发什么愣,我们可是都喝两杯了。”婉遥打断了离非的思绪。“小二,再来两壶酒。” 四人就这样喝到了三更天,桌上已摆满了酒壶。离非、婉遥早就喝得不省人事,抱着酒壶趴在桌上。 “婉遥师妹从未如此过,这一路你如何对离非,她看在眼里苦在心里。堂堂易水山庄庄主就是如此对待一个深情女子吗?”齐溟放下手中酒杯,看着酒杯问道。 “我对婉遥一直以礼待之,从未逾越,也无感情。如此对待一说,甚是可笑。” “可离非是,她是……” “我易上域做事只随心而为。”易上域坚决的回道,抱起离非上了楼。 “随心而为,好一个随心而为。”齐溟苦笑着,端起酒杯,灌入肚中。 第十四章:西海 趴在桌上的婉遥睡梦中满眼泪水滑落脸颊。 “哼,也是可笑。”齐溟叹口气,自我冷嘲一句,放下酒杯,扶起婉遥送她回房。想他齐溟活了近千年,自遇见离非后,便失了从前的沉稳,与易上域之间如抢食糖果的孩童,幼稚而又可笑。 四人分别住在四个房间,最里面一间是易上域,向外走分别是离非、婉遥和齐溟的房间。送婉遥回房后,齐溟站在走廊上,看着离非的房门内心思绪万千。 易上域对离非的情感从未掩饰,而自己却总是缩手缩脚,顾虑太多。想到这,齐溟从怀里拿出一个簪子,看了许久,便回了房间。这簪子和易上域赠离非的一模一样,回客栈时还在思虑如何赠与离非,却不想,还是落在易上域之后。 房间里的易上域,仿佛知道走廊上齐溟的一番动作,待齐溟进房后淡然的笑了笑便上床歇息了。 翌日,四人早早便起身出门。离非一路耷拉着眼睛,皱着眉。本不愿起床,可房间里被易上域放了只灵鸟,一大早就在她头上盘旋闹腾,离非心里易上域昨日的温柔,此刻已荡然无存。 一路上,早市的百姓已开始忙碌,挑菜的、铺摊子的、整理门市的……,一切井井有条,宁静而美好。 出了邺城几步路便到了西海边。站在岸边望向前方,已分不清天涯还是海角,只一片蔚蓝的世界。此时天微微亮,一缕缕清辉挤出云缝,落入海底。层层海浪,好似起伏的心跳,磅礴的气势,映衬出周围的一切渺小如沧海一鳞。 “原来西海竟如此壮观。”阵阵海风吹走了离非的睡意,早起的烦闷此刻已变成了惊喜。 “额……”突然,离非顿感胸口一紧,心跳骤然加速,如有人掐着脖子,呼吸也变得困难。腿一软,身体一时失去了重心。 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将要瘫倒的她,搂入怀中。 离非抬起头,对上易上域关切的眼神,正准备离开他的怀抱,却被安坐在地上。 易上域和齐溟对视一眼便坐在离非两侧,祭出灵力,为她施法。一瞬间,离非感受到丝丝清凉流入体内,慢慢包裹体内狂乱的气流。转瞬间,那阵阵狂乱的气流慢慢消失,身体也跟着轻松了许多。 清醒过来的离非,站起来惊诧的看着身边的两人。 同样惊诧的还有一旁的婉遥,方才绯儿竟周身萦绕着隐隐魔气,而易上域的态度分明是什么都知道,可他为了她竟也不管不顾。婉遥不敢再去细想,此刻的她对易上域的担忧已完全超出了对两人关系的揣测。 离非的惊诧不是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状况,而是那一瞬间,脑中浮现无数片段,而这些片段中竟出现了齐溟。树林中,她拉着齐溟的手;酒坊里,她和齐溟举杯畅饮谈笑风生。此刻的离非如雾中寻人,迷茫的不知所措。如果自己和齐溟早就相识,又为何他装作不认识?易上域又是为何救了她,还待她如此好? “绯儿这是?”婉遥问道。 “绯儿曾重伤失了一魂,而这一魂便被镇压在这西海中的海岛上。”易上域关心的看着离非。“方才那一魂和绯儿产生了共鸣,所以绯儿才会有如此反应。” 离非紧紧的握着拳头,轻轻的向后挪了一步,看着满眼警觉的离非,易上域微微皱起了眉头。 此刻,正看着海面的齐溟、婉遥二人并未察觉到离非的细微变化。 “莫不是绯儿的这一魂镇压在麒麟洞中?”婉遥震惊非然。这绯儿究竟是何来头?为何这区区一魂竟被麒麟兽看中? 离非身上的种种,让婉遥满腹疑团也惴惴不安,她害怕这个女子会给易上域带来麻烦,甚至可能是一场劫难。 “所以,要取回那一魂,就须得去一趟海岛。”易上域说完,还未等婉遥多想便拉着离非上了船。 齐溟从离非出现异样后便未曾说话,这段时日虽未能向离非表露心迹却也相处轻松,可如今,如若那一魂回到离非体内,那他将如何去面对曾经对她的欺骗利用。 一路上,四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船行一炷香时间,一座白雪皑皑的海岛映入眼帘。这清秋时节此处竟已积下了厚厚的雪,离非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路上对恢复记忆的期待与紧张,此刻已丢之脑后。 “西海海岛长年积雪,虽不如陆上大地七彩斑斓,但其雪白圣洁也是壮丽无比。”婉遥见离非好奇,便讲解了起来,缓缓这沉默的气氛。“这海岛虽积雪不化,但也有一种奇花只生长在此。” “雪芙蓉。”离非笑道。 “正是,若我们这次能遇见雪芙蓉,那也是一种缘分。”婉遥笑笑的看着三人,期待易上域和齐溟可以说句话。 “既然如此,待取回绯儿的一魂,我们便在这海岛游玩几日再回去。”齐溟笑着说道,此刻,他不愿再去想他和离非的问题,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总是要面对。 “易师兄觉得可好?”婉遥转头看着易上域。 “这雪芙蓉是女儿家喜欢的东西,你齐溟凑什么热闹。”易上域冷冰冰丢出一句。 雪芙蓉为名贵胭脂水粉原料,其花瓣捣碎,取其汁水可让女子脸颊红润通透,如初生之肤。 “你,我懒得跟你说。”齐溟没好气顶回去。 说话间,船已靠岸。刚登上小岛,便一股寒气袭来,离非忍不住一哆嗦。对于仙法深厚的其他三人,这点寒气自是毫无感觉,但是对于离非这种法力浅薄又少了一魂之人,却是刺骨之冷。 突然,还未等离非对这寒冷做出反应时,胸口一阵暖意浮出,游走于全身,顿时寒意全无。 离非摸着胸口,原来是易上域在客栈赠与她的玉坠,这一切,他都已经提前想好,怪不得这温暖的感觉如此熟悉,仿佛他的怀抱。想到这,离非突然咬咬牙,让自己清醒了一下。现在的状况还未弄清楚,还不是感恩的时候。 易上域回头,温柔的看了看离非,想来玉坠此刻已发挥了作用,不然这丫头定还在不停哆嗦。 第十六章:绑架 “大姐,发现离非行踪了。”避幽谷中,离心匆忙跑进离琴房中。 “说过多少次了,你还是如此沉不住气。”正在修炼的离琴抬了一眼,收气回灵,起身不紧不慢的整理好衣服走到离心身边。 “详细说来。”离琴走到桌边坐下,一边倒茶一边抬眼面无表情的看着离心。 “探子在西海发现了离非,只是……”离心顿了一下,转身坐在离琴旁边,俯身桌边,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离琴。 “一个破败丫头,有何可神神秘秘的。”离琴见离心这姿态,漏出厌弃的表情。 “离非并非独自一人,她身边,还有易上域。” “易水山庄?”离琴放下手中茶杯,眉头紧锁,一双丹凤眼闪烁着凶恶的憎恨精光。“哼,吃里扒外的东西,果然和人族有勾结。” “大姐,此事可要禀报母亲?” “目前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可探查到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这易水山庄的消息哪能刺探到?”离心为难的看着离琴。 “派人去西海盯着,随时回禀。” “大姐,此次便让我去吧。”离心站起来,弯腰作揖禀道。 “你做事容易冲动,我岂能放心。”离琴瞪了离心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此次我一定小心谨慎,绝不对给大姐添麻烦。”离心举起右手,向离琴保证。 “行了,你且去吧,切勿小心,莫要暴露了自己。”离琴站起来向离心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好,那我入夜便出发。”离心露出开心的表情,退出离琴房间。 妖族聚居避幽谷,谷口隐藏避幽湖心,谷中规矩出入谷内,需得入夜之后。离心出谷心切,薄暮之时便来到谷口处,祭出灵力,放出六只灵鸟。一盏茶功夫后,灵鸟返回确认谷外无人便开谷口闪身而出。 根据探子回报,离非身边除了易上域竟还有齐溟在,她一定要去弄清楚他们是何关系。 离心出谷后,两个黑衣人也紧跟着出了谷,向着离心的方向而去。 “谷主,人已派出去了。”离琴房间,一身灰色穿武士服的女子弯腰作揖向离琴禀报。 “好好盯着她们,有任何异动立即向我禀报。”离琴背向来人。 “是,谷主。”女子退出离琴房间。此女唤做紫荆,自小便跟着离琴。为人冷漠、寡言少语,虽为女子,做事却干净利落,是离琴唯一的心腹。 离心御灵力,一炷香时间便赶到邺城,住进了离非四人所在的迎香客栈。 夜半子时,月色朦胧,邺城的大街除了偶尔一两声狗的吠叫,便是西海上柔和的风声和低沉美妙的浪涛之声,大地安谧而宁静。 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缩头缩脑地溜进了这片静谧,窜进了迎香客栈。客栈内一盏昏暗的夜灯,好似一个鳏寡孤独的老人,摇曳的灯光点点撒在这三个偷入的贼人脸上,三张皆生得满脸横肉的脸在闪烁的灯光下更是显得凶煞无比。 婉遥的房间被悄然推开,留下一人门口把风,剩下两人潜入房中,一阵窸窸窣窣后,进入房中的两人扛着一个黑色大布袋和门口把风之人一汇合便又悄然溜索出了客栈,遁入黑夜之中。 翌日,天边破晓,三个着黑衣的粗壮大汉驮着个黑色布袋一路奔跑在上山路上,布袋一路飘散隐隐灵气。 “大哥,今天这路怎么这么长呢?”三人大汗淋漓、疲惫不堪,其中一个年轻点的一屁股坐在路边大石上抱怨着。 “平日里两个时辰就是个来回,今儿可真是撞邪了,着实诡异。” “莫不是这小娘子是个仙子?我们此番若是得罪了仙子那不是死定了?” “慌什么,主人安排,就算真是仙子也得办了。” “行,大哥,我们都听你的。” 三人跑得累了,将布袋放在地上,就着路边石头歇息。往常扛着比这重许多的东西一个时辰便可上到山上,可今日跑了几个时辰,歇息了三次都未到。就算不说,三人也是满心狐疑。 “易上域,差不多得了吧。婉遥师妹在那袋子里也会闷得不适。”不远处齐溟看着前方三人道。 “既然齐兄心疼,那便就此吧。”易上域坏笑着道。以易上域的脾性自然是要好好玩玩这些个无耻之徒,倒不是不担心婉遥,只是婉遥仙法出众,这么个袋子自然是无碍的。 “你……”齐溟瞪了一眼易上域,这易上域真是走哪儿都不饶人。 一路跟着三个贼人进了山顶一处寨子,一靠近寨子便感觉到了明显的魔气。 “易大哥,这里面好重的魔气。”离非顿住脚。 “看来,这麒麟兽没有好好做事啊。”易上域打趣一句便带着两人向山寨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三人走来上前一步,吼道:“哪来的无知小徒,胆敢擅闯三风寨。” “滚。”易上域一挥袖,两人瞬息间失了直觉瘫倒在地。 三人随着婉遥留下的痕迹,走到一处草垛尖顶房,其规模也展示了其在这山寨中的主要地位。 “是你?”齐溟上前一步,看着厅堂坐着的人,怒道。 “想不到,高高在上的齐溟竟然还记得如我这样的卑微之人。”堂上之人看着进来的三人冷笑道,对于三人的进来并未有浮于面上的震惊。 此人皮肤白皙,眉清目秀,面如斯文书生,只那一身黑衫,显得格格不入。 易上域拉着离非在堂中坐下,既是熟识,那他便可不用插手,看戏就行。离非似也领会了易上域的意思,坐在一边不做声响,默默的看着两人。 趁两人对峙之时,易上域以灵力幻化出一只灵蝶,放了出去。 “仙尊先见,当年未留你在齐云山。”齐溟轻蔑道。“如今看来,还真是料事如神。” “哼,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堂上之人起身走到齐溟面前。“想当年,我洛文一心求道修仙,可你们这些所谓的仙人对我持有偏见,壁之我于山门外,害我受尽挫折。” 堂前光亮投撒,此刻方才看清洛文双眼漏出红光,映衬着他白皙的皮肤显得阴森可怕。 “若你当年一心向道,又岂会有今日。”齐溟皱眉。 “今日?我今日又如何?”洛文冷眼道。“我还不是一样拥有如此法力。” “坠入魔道,还诡言巧辩,无耻至极。”离非实在按奈不住的骂道。 “姑娘一进来身无魔却有魔化之气,想来与我这个无耻之徒也是不分轩轾。”洛文转身走向离非。“再者……” 洛文还未说完,便被易上域一掌打倒在地。 “她岂是你这种人可以随意胡言乱语的。”易上域怒道。 “你……”洛文起身作势还手。 易上域不常在人前显露,世间认识他的人不多,洛文只当是齐溟的随身,并不知其身份。正欲动手之际,婉遥从外走了进来。 第十七章:洛文 “婉遥?”洛文惊诧道,以他对婉遥施加的药量,至少得昏迷到翼日才会醒来才是。 “婉遥你进来坐着休息片刻,我处理好这些杂人,就带你四处看看。”惊诧之后,洛文又满眼笑意冲到门口,欲扶婉遥坐下。 婉遥皱眉,厌弃的甩开手,推开洛文自行走到齐溟身边。“师兄,此人是百年前被仙尊遣归的洛文。” “师妹可有受伤?”齐溟关切的问道,她的这个师妹从小到大都是被大家捧在手心,哪曾受过如此委屈。想到这,齐溟又蔑了易上域一眼。 看到齐溟的表情,易上域忍不住冷笑一声。 “师兄不用担心,我无碍的。”婉遥笑着看着齐溟。 “你笑什么?刚才的账还没有好好跟你算呢。”洛文被婉遥厌弃又见婉遥和齐溟关系亲密,正是心烦意乱找不到出气之处时,见易上域冷笑便把气全转移到易上域身上了。 “你确定要和我动手?”易上域坐在原处,冷眼看着洛文。 “怎么?怕了?” “这世间还未有我易上域怕的人,你想寻死,我可不想奉陪。” “易上域?”洛文干咳一声。“随你是谁,今日来了,你们谁都别想走。”听到对方是易上域,洛文有点犹豫。 “哦?那倒要看看你能如何。”说话间,齐溟已扶着婉遥坐下。 “哼。”洛文冷哼一声,原本见易上域在,还有些犹豫,可是齐溟对婉遥的关怀亲密,彻底击垮了他的理智。 洛文双手执于丹田,运气集结,瞬息间其全身青筋暴露,眼中红光更甚。 齐溟见势祭灵力御剑于手,准备迎战。 倏尔,从洛文双手祭出一把黑气团绕之剑,此剑剑身由千年玄铁而造透出淡淡寒光,剑柄上一只红眼妖龙图腾更显煞气森森。 “摄魂剑。”易上域皱眉道。 洛文执剑冲向齐溟,这摄魂剑以人血豢养,剑气袭人,摄人心魂,原被封印在西海中,却不知如何落入洛文手中。房内局促,本已失了一魂的离非必定受其影响,齐溟持剑平举当胸,全身后倾退出。 三人跟着一起走到院中,一时间,天地间充满了肃杀之意,齐溟此刻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周身迸发出阵阵杀意。 齐溟双臂一振,执剑立于胸前,双手于剑后胸前变换,御灵力驱之,一道金光从剑身迸出,逼向洛文。 洛文执剑抵挡,奈何齐溟强大灵力,抵挡不住,倒地吐血。 洛文坐起,右手覆胸,御力竟取出心头血附于摄魂剑上。一时间,摄魂剑煞气更甚。洛文自地上一跃而起,执剑笔直刺出。 齐溟腾空而起,凌空倒翻,一剑灵力化做了无数光影,纷纷刺向洛文。 突然间,剑气消失,漫天尘灰落下,只见洛文已全身是血,嘘喘息息。 洛文扶剑而立,转身满眼深情看着婉遥。“我不过,是用尽所有去爱你,想和你看尽这世间繁华。” 百年前,婉遥下山游历,途经一处村庄正遇土匪抢劫便出手相助。 本是随手小事,却落入洛文心中,留下深深烙印。 漫天落叶飘舞,婉遥一身白衣从天而降,如天上的仙女。 洛文自幼父母双亡,独自一人勉强生活,自那一面后,便发誓要拜师齐云山,和婉遥一起悟道修仙。 洛文用尽一切气力,终于进入齐云山征收弟子之中。看着站在殿前的婉遥,他欣喜若狂,终于和她又近了一步。 然而,世间一切却与洛文开尽玩笑,学养期间他比任何一个弟子都更加努力,资质虽不如人,仙法却不落人之后。可最终,齐云山还是没有留下他。 当年洛文一心归于齐云山,却被仙尊说是仙根不正,无论他如何苦苦哀求,齐云山上人却都无动于衷。 “一目叶辉间,落入凡尘眼,一世心尽欲,此生虚妄缘。”洛文温柔的笑了笑。突然,双手紧握,驱力碎了自己的魔体,倒地灰飞烟灭了。 齐溟跨步上前,却未来得及阻止。 “赶紧滚出来。”易上域怒吼一声。 “各位仙人,我们是只是普通土匪,没干过什么坏事。” “是啊,是啊,各位仙人饶命啊。” 从转角墙后跑出三个人,跪在地上磕头讨饶,细一看,正是将婉遥掳来的三个贼人。 “你,此人何时来这?做了何事?好好回忆,否则,让你们给他作伴去。”易上域指着一路上被叫做大哥的人,眼神示意了一下插在地上的摄魂剑。 “是,是,仙爷。”那大汉赶紧又磕了几个头,才抬头细细道出。 原来,早在十年前这三兄弟游手好闲,没个正经活,便动了歪脑筋,做起了拦路打劫的土匪。 三年前洛文来到邺城,收了他们这个三风寨。 洛文自来到邺城,便常去西海,一去几日方归。直到前不久,他全身是伤的回到寨子,手中还带着一把剑。 自那以后,洛文似变了个人,整天让他们练法术,还让他们喝了一种奇怪的药水。自喝了那药水,这寨子的人个个都变得铜皮铁骨,能武善斗。 再后来,便是四人知道的情况了。 “看来,是绯儿的那一魂助洛文破了摄魂剑的封印。”易上域不紧不慢道,这一切和他猜想的一样。 “为何我的魂会破了封印?” “因为你的身份。”婉遥走到离非身边。“妖族曾有一位仙资甚高之人却陷入对法力的追求的迷失,堕入魔道。这摄魂剑便是他当年锻造的。” “想来此人定是在每月封印最弱的时候去破坏,导致封印松动。”易上域转身看着离非。“此剑与魔化的妖族会有感应,当时绯儿的魂正好唤醒了摄魂剑,才让摄魂剑和他一起内外合力破了封印。” “若当年收留他在齐云山,是否就不会有今日。”婉遥走近摄魂剑,对于洛文,她总还是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 “他本仙根不正,终究都会是如此结局。”离非走过去拉着婉遥的手。婉遥性情温和善良,总让离非会忍不住想要去护其安好。 “绯儿说得对,倘若当年留他在齐云山,恐怕只会比今日更甚。”齐溟附和道。 “你们身上中了魔毒,再过些时日就是个铜皮铁骨的活死人了。”易上域对跪在地上的人命道。“此丹药你们化水服用即可。从今往后,不得再行恶事。” 三人得了命令,拿着丹药,磕着头千恩万谢后便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三人走后,易上域上前收了摄魂剑,对三人说道。“先回客栈休息,明日且去再封印了此剑。” 邺城中人来人往热闹如常,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若非这四人的到来,收了摄魂剑,恐怕再过些时日,这邺城便已血祭摄魂剑了。 “为何麒麟兽任由这一切发生了?”离非疑问道。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易上域摸了摸离非的头。 齐溟皱眉看了眼易上域,此番相继发生的事,他也满心狐疑。 “情是什么?爱又是什么?”离非嘀咕着。 易上域看了眼离非,温柔的笑了笑,没说话。 一旁的齐溟也满眼深意的看了眼离非。 婉遥顿了顿脚步,这几百年,她只满心想着易上域,却未曾好好想过如何去爱他。 第十八章:误会 回到客栈,四人便叫了酒菜,坐着休息。易上域喜酒,每日总是要喝上几杯。 “齐大哥,如何可以看出一个人仙根不正呢?”离非好奇的问道。 “看这里。”齐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着看着离非。 “人心生善恶、寄七情,眼之所象,心之所然。”易上域也参与进来。 “修仙之人,无论人族还是妖族,成年之后都会到世间游历,其中之一便也是为积攒历世经验,以观人之善恶。”齐溟说罢倒一杯茶放在离非面前。 “我也要喝酒,你们都喝酒,我怎可例外。”离非推开茶水,倒下一杯酒。 离非心里隐隐的不适,自己失了记忆,往日的游历算是暂时尘封。尚不知十日后是否可真的尽如人意。尽管自己对过去的记忆充满了渴望,可看到麒麟兽,想到易上域为此而与之缠斗便又觉得这记忆也不那么重要了。离非有些恼怒如此纠结的自己。 “既然想喝,那我们便好生喝一场,只是今日可不能醉倒,点到即止。”易上域好似看透离非,心中涌上一股柔情,举杯邀酒。 四人谈笑间,客栈堂中喝酒之人已寥寥无几,见天色已晚,齐溟便招呼着进房休息了。 海风中的邺城,点点月光洒落,沉睡在夜的宁静中。 坐在床前,离非始终无法入睡,那件事,始终困惑于她心中,不问清楚终究不痛快。 寂静的走廊,离非借着酒劲,鼓起勇气,带着坚定的眼神走到齐溟房前,扣响了房门。 “绯儿?”齐溟有些诧异。 “齐大哥,我们去院中聊聊可好?” 客栈的庭院简单却雅致,院中月光下一池清水,晚风吹起粼粼波光,映照着周围的假山似有宝石镶嵌,随光闪动。此季节花开见少,但飘飘落叶却也别有一番景致。此时的两人正坐在水池边的石桌旁,喝着茶。 “齐大哥,我便不兜圈子了,此番叫你出来一坐,是因我心中有事困惑,还请齐大哥为我解惑。”离非放下茶杯,认真的看着齐溟。“你我是否原就相识?” “是。”齐溟顿了顿,也放下茶杯。借此机会正好和离非把之前想说的话都说了。 “我们是何种关系?”离非放在桌下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 “绯儿,你愿意相信我吗?” “近来相处,齐大哥的为人自是不必多说,我定然是相信的。” “谢谢你,绯儿。”齐溟笑笑道。 “曾在你受伤前我们便已相识,第一次见面我便欣赏你的洒脱个性。再见面时,你满脸尘土正追逐一个人参,可爱至极让我一时心跳迷失。而后,我们又把酒言欢,你喜爱探寻所有未知,你懂得很多书中所没有的东西。你与我们一样,在这世间游历,却没有沾染上半点世间的俗气,满眼清澈,让我心动。本愿一生护你周全,却……”齐溟顿了顿,端起手中茶杯一饮而尽,整理了一下气息。“因妖族逆天行事,我不得不奉命违了我们之间的信任,破坏了妖族的计划却也害你被族人抛弃,伤重至此。” 说罢,齐溟方才放下手中紧握的茶杯,满目深情与愧疚的看着离非,似犯错的罪人,等待判官的决断。 “易上域救我是否也是你的安排?” 齐溟沉默。 “难道……”离非皱着眉,看着沉默的齐溟。 “并非。”齐溟打断道。“他救你,只是巧合。” 离非浅笑。 “谢谢你,齐大哥。”离非松一口气,站起来准备回房。 “绯儿,我……”齐溟拉住离非,沉默良久。 “夜已深,我已是误了齐大哥休息。”离非看着齐溟,缓缓收回被拉着的手。“还望莫要想太多,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便早些歇息吧。” 说罢,离非转身没入这夜的黑暗中,仿佛突然从齐溟的世界消失一般。 离非有意避开齐溟的深情,她对齐溟没有超乎朋友的感情,不愿把关系弄复杂了。 “如此的想和齐溟找回往昔吗?”离非刚推开门,便从窗边传来易上域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离非惊诧。 “我总不能也去院里坐着吧。” 离非沉默不语。 见离非此般模样,易上域怒火于胸中翻腾,他起身将离非拉至窗边。“既然如此惦念你的齐大哥,为何不继续在下面陪着他?” 窗外,齐溟仍坐在院中,望着漫天星辰,良久未动。 “你误会了。”离非未去看窗外,转身向榻椅走去。刚一转身,却被一只手拉了起来,推靠在墙边。 “我误会什么了?”易上域的身体慢慢的靠近,眼神炙热的看着离非。 “我只是确认一下心中疑惑。”易上域的靠近让离非心跳加速,说话中带着喘息。 “可确认清楚了?”一个坚硬紧实的身体已完全将离非压在墙上,易上域高挺的鼻尖仿佛已碰触到离非的脸。 离非此刻心跳已快到到无法言语,双手只是被易上域轻轻拉住却无力抬起推开他。 两人就这样静默的看着对方。身上的酒味,迷漫在空气中,让离非有点迷沉。 “你像宠物一般将我收养,护我安好,我感恩不尽。可……”良久,离非终于提起力气打破沉默。 “一直以来,你竟如此看待。”易上域带着怒火打断,放开离非,向后退去,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易上域顿了下脚步,本想再与她解释,可方才她的话让他仍气闷于胸,难以言语。长出一口气,便推门而出了。 易上域走后,离非靠着墙,缓缓滑落,瘫坐在地。急促的呼吸声落在这房间的每个角落,连着这夜也跟着紧张起来。她想要叫住易上域,想要得到他一个确定的回答,想要和他解释,可那一句话已耗尽了她的气力,竟连再开口也变得万般困难。 此时的婉遥浑身颤抖的倚在自己房门,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来,好似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不停止。 邺城后山,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女子,悄然潜入三风寨,细看,竟是出谷查探的离心。 离心抓了寨中三兄弟,询问起白天的事情。 “我且问你们,可是那长相俊美的男子救的人?” “女侠,那两位男子皆是俊美,您这样问,我等不知如何作答啊。” “就那个着蓝色衣衫,带白玉发冠的男子。” “是是,女侠料事如神,那位仙爷对仙子甚是关心,一气之下,还杀了洛文。” 听罢,离心一阵跺脚,气得咬牙切齿的飞身离开,留下三兄弟面面相觑。 第十九章:封印 翌日辰时,离非早早便下楼准备出发,却见易上域已在堂中,此时正坐在窗边的桌旁,看着窗外。 柔和的阳光均匀地洒向大地,穿过窗户,投落在易上域俊美的侧颜上。晨风微微吹来,两鬓的发丝随风飘动,与那一闪一闪的卷翘睫毛,搅动着金色的晨光。离非呆愣的看着,眼前这一番景象似不属于这世间所有,美得让人窒息。往日总沉侵于自己的事情当中,却没有好好看看,原来易上域竟是如此美如冠玉的男子。 “客官,这边请坐。”店小二见离非一动不动,走上前来招呼道。 “哦,好。”离非惊醒,有些尴尬的走到易上域对面坐下。 易上域仍看着窗外,未理会已坐下的离非。他易上域一个如此骄傲之人,为了她却是屡屡破了规矩,做了许多他平生的第一次,而她,却视若无睹。对于离非的愚钝,易上域想来还是给她点距离,激一激她。 然而离非却以为是这段时日,易上域已将她当做了他的私人所有,此次便是因为自己和齐溟单独会面而生气。离非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喜欢和易上域待在一起的,却只以为是种依赖,对感情终究还是不够明朗。 沉默间,齐溟和婉遥也下了楼来。 “绯儿今日可真是稀奇,这没人去叫,居然自己早起了。”齐溟走下楼,昨晚他已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虽然离非态度冷淡,但也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为了缓解昨夜的对话带来的尴尬,齐溟对离非打趣道。 “我也是知道轻重之人。齐大哥,怎可如此笑话于我。”离非噘着嘴道。原本还担心齐溟会有过多想法,今日见齐溟如往常一样,离非心里轻松不少。 “今日就我与齐溟去,你们留在城中。”易上域冷淡的说了一句。每每见到离非对齐溟嬉皮笑脸就会心绪不稳,易上域摸了摸胸口,便起身准备出门。 “易师兄。”婉遥拉着易上域衣袖。 “婉遥师妹今日可在这城中转转,买些喜欢的东西。”易上域温柔的回应道,并转眼看了看离非。 离非虽不愿意留在城中,可一直以来易上域决定的事情再难回旋,且昨夜的事情让离非总觉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再多说话。 西海岸,飒飒秋风卷起层层磷光,片片横云悬挂上空映出东起晨光,一簇簇金光俯冲而下怀抱朵朵浪花,如颗颗珍珠闪耀光辉。 如此壮丽美景没能留住海岸上两位翩翩公子的脚步。两人神色匆匆,沿着海岸,走入海边一处山后。 山路蜿蜒盘旋,一路上悦耳鸟鸣、绿树夹道、浓荫蔽日,如行走画中。此处已无人涉足,两人御仙力,很快便来到一处山洞前,山洞洞口挂满藤蔓,洞内漆黑无光,与寻常山洞并无差别。 两人四处观察一番,便闪身进了洞内。一路上,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回荡耳边,越往里走,越是漆黑。易上域御灵力幻化出一个似云朵又似灯笼的光球,投置前方,瞬时,两人周围被照亮。洞壁长年渗水,附满苔藓,借着光亮,透着幽幽的绿。 走过一个转弯处,一阵海风向两人吹来,再往深处一处光亮透出,洞的尽头便是西海。尽头处,矗立几处尖锐的巨大石笋,似武士守卫着这处山洞。 石笋与山洞中间有一处水潭,水花从洞顶石缝中飞跃而下,落入水潭,逐渐消失,潭水深深,隐隐透出一丝碧绿。 易上域祭出摄魂剑,将其推入水潭上方。 “齐兄,祭点血出来。” “为何是我?” “我吃肉,你吃素,这摄魂剑以茹素修仙之人的血封印方能稳固,特别是三星曜日之人。”易上域说完狡黠一笑。 三星曜日出现在六百年前。当日,正值盛夏,烈日当头,太阳却突然收敛其光芒,天一瞬间暗了下来。男女老少纷纷跑出房门,望着天空,对着这一奇特的天象议论纷纷。天暗下来后,天空继而出现三颗精光闪耀的星辰,其光亮代替了太阳重新照亮了大地,地上之人无不惊叹。而此时,三个婴孩诞生,三星迅速消失,阳光又洒向大地。这三个婴孩便是人族千年奇才易上域、齐溟、白落。 “此次西海之行你故意当着我的面说,引我一道而来,便是为了用我的血?”齐溟之前便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原来这一切早在易上域的安排之中,甚至连自己肯定会跟着一道而来,也都算了进来。 “你又不亏,以你的血封印,这剑会熟识你的气息,若以后有你用得着的地方,指不定还能给你出力。” 齐溟瞪了一眼易上域,取了血丢给他。“你若遁入魔道,我倒是可以再借你血解了这封印。看你带着它也没有受半点影响,想必你与它是有缘的。” “哼,这么个东西也想影响我。”易上域一声轻蔑冷笑。 两人的相互打趣,让整个山洞一时竟热闹起来。 易上域御灵力驱之,瞬时,鲜血成线,自下而上与灵力交织,如蚕茧般将摄魂剑包裹起来。摄魂剑困在其中,黑气暴现,不停颤抖。 见势,易上域自丹田驱灵力,双脚缓缓离地,停在半空,运功镇压。左手食中双指直立胸前,御灵力对空画符,将符推向摄魂剑。此时的摄魂剑如临大敌,拼命抵抗。 突然,从海面上窜出一团团黑气,向着洞内冲来。 齐溟祭出灵力,将团团黑气抵挡在外。这摄魂剑竟想要引海底冤魂来助其脱困。 黑影白光间,易上域已将符印扣住摄魂剑,压入谭底,引来的冤魂一时找不到主心也纷纷被齐溟打散。 易上域缓缓落下,山洞恢复到之前的平静。 “方才封印时,有一丝自西海中的牵引,莫不是?”齐溟皱眉看着易上域。 “恩,万未想到,洛文那厮竟将剑中铸剑人的血气注入到了离非的魂上。”易上域转身看着齐溟,继续道。“我已将西海之力驱动,只要将血气脱离开便会被拉回剑身之中封印起来,只是麒麟兽那里恐需要协助才行。” 齐溟笑笑未再言语,此前甚少见易上域御灵力,此番出门所见易上域之仙法灵力着实让齐溟震惊。虽说三星曜日,都是千年奇才,可现如今看来,他和白落二人在易上域面前,犹如星辰之于皓月,已是远远不及。 想到此,齐溟心中一紧,若自己不够强大,又将如何去拥有离非,自己往日对身份的种种顾虑此时显得毫无意义。 看着满腹心思的齐溟,易上域浅笑置之。齐溟的心思实在太过明显,而自己也断然不会放手离非,此事便不会有两全之策,那就只有两人一争,以结果论英雄了。只是他易上域没有人族、妖族的顾虑,自己想怎样便怎样,无人可左右。 第二十章:下毒 “你留她们在城中,便是因为血气之事吧。”站在海滩上,望着表面平静的西海,齐溟问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夜阑时检查剑身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便猜测血气被引出。当日绯儿的魂魔气太重,未能发现那丝血气,是我大意了。”易上域叹道。 齐溟看了看易上域,未说话。未曾想到,易上域对离非,已细致关怀至此。 “带她来,必然会伤到她,留她一人,她又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儿来。”易上域看着远方,温柔的笑了笑。 “哈哈哈哈,这倒是。”齐溟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留在城中的离非果然也未闲着,易上域、齐溟前脚刚走,她后脚便拉着婉遥一起跑到大街上去了。对于离非而言,烦恼忧愁只要不是即刻要处理的,那便无需牵挂于心,终究是愁了自己也烦了别人。 婉遥本想悄然跟着易上域去,可又拗不过离非,便由着离非四处转悠了。 两人出门时,大街上的行人已是络泽不绝,宽阔的街道两边商铺林立,叫卖声此次彼落,一派热闹繁荣。晨曦投洒在楼阁飞檐之上,给这个繁盛的邺城又增添了几分朦胧诗意。盛装巧扮的小姐、风度翩翩的公子、粗布凡衣的老者,在这街上,或挑选胭脂水粉、绫罗绸缎,或品茶下棋、绘画做诗,或挑菜买肉、驮米选豆,一幅热闹景象。 未转许久,便已到了朝食,离非高兴的窜进一处面摊。 “好容易出来一趟,怎的就跑来吃个面?”婉遥看着一脸满足的离非不解道。 “这家面是我跟客栈小二哥打听来的,在这邺城中可是有名着呢。”离非一脸贼兮兮的样子,得意的说到。 婉遥掩面而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坦率的女子。 难怪易上域会动情,却原来,她身上有着一般女子所未有的灵气。想来齐云山虽有小铃铛这般精灵古怪之人,可比之绯儿,却也只是个爱胡闹的毛丫头。几日相处,她的真性情就连她一个女子,也是满心欣赏。想到这,婉遥的心又是一阵疼痛与担忧,若两人当真走到一处,那这一场浩劫又将是如何。 “婉遥,面都凉了。”见婉遥有些走神,离非提醒道。 “你是在担心他们吧?”离非向婉遥靠了靠吗,继续道。“你就放心吧,他二人,走到哪里都只会是别人该被担心的。” “是是,我不担心了,吃面吧。”婉遥笑笑道。 两人吃过面,离非便又拉着婉遥去了茶馆听戏。要尽快了解这世间之事,还得从戏台子学来,这是也是离非出门前跟客栈小二打听来的。 一走进茶馆,小二便跑上前来,莫说离非本就秀雅绝俗,这婉遥更是如天外仙人,这小二自出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人,殷勤的招呼着给两人安排了二楼最好的位置。 这茶馆中庭的院子十分宽敞,种着花木,此时花已凋谢,只那郁郁葱葱的低矮绿树还在热情的招呼着来往宾客。庭院中间搭着戏台子,戏台前约莫有着二十来张四人方桌,此时已坐了几十个人,见进来的两人美若天仙也都纷纷看来,细语议论。 台上锣鼓响起,众人转瞬间又被戏台子给吸引了过去。 今日是个出征王爷与其王妃的情爱故事。离非看得入神,手中的茶杯握在手里也忘了放下。 婉遥也满眼羡慕,出神的看着戏台子上,这么多年,她便是渴望着能够得到易上域哪怕一丝丝的感情也是满足。 戏演到最后,那出征王爷凯旋而归,王妃却被自己的妾杀害在府中,王爷暴怒杀了那妾丢弃府外。失了王妃,王爷悲痛不已,终于也自刎收场,随了王妃而去。看到此处,离非已哭成泪人,虽戏台上已辞幕,脸上泪水却仍滴落不止。失忆后,离非在万书阁楼看的都是历史记录书籍,对那些戏文书从未翻看过半页,今日这戏一听,离非便发誓回山庄后,定要好好翻看、细细品读。 “你这可算是入戏了。”婉遥笑着看着离非。 “这世间真有如此相爱之人?”离非搽了搽眼泪。 “有,却少有。” 离非托腮,细想着戏里的故事、婉遥的话。 此时,角落里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正凶狠的盯着两人,只是两人仍沉迷戏中,并未察觉。 “看了这会儿也累了,我们先回客栈休息吧。”说罢,婉遥便拉着离非回了客栈,进了各自房间。 婉遥刚踏进房门,骤然间,面前一阵黑暗。竟然造出幻境,看来来者不善,婉遥迅速祭出灵力,小心査探, 离非进入房中,便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四处查探却未见异常。 “啊。”突然,婉遥一声叫喊。 “婉遥?”离非冲出房门。 婉遥房门刚被推开,黑暗幻境随即消失。 “婉遥,发生何事?”离非关切的问道。 “我房里方才有人,手臂好似被扎了一下。”说罢,婉遥挽起袖子。 只见婉遥手腕处,留下一红色血点,便也无异常之像。 “可有不适?”离非看着这血点,感觉好似在哪里见过。 “未有不适,这倒是奇怪,扎一针就跑了。”婉遥放下衣袖,警惕的看着四周。“想必那人并未跑远,我们分头找找。” “不行,你已受伤,且此人能如此轻易伤到你,想来也不是个简单人物。”离非不放心,扶着婉遥坐到床边。“你且先休息,等易上域回来再行想法子。” 婉遥拗不过离非,便坐在了床边,却不想刚坐下就突然口吐鲜血。 离非一惊,跑到床边,扶起婉遥,搂在怀里。 “噬心毒。”婉遥皱着眉头道。 “你说这是妖族的噬心毒?”婉遥虚弱的看着离非。 “刚才我便觉得你的伤有些眼熟,此番你吐血而出,我便肯定是了。” “你恢复记忆了?” “那倒没有,只是有了一些零碎记忆。你现在莫要再关心我,你先躺下。”离非轻轻的将婉遥放在床上。“我马上为你解毒。” “等等,若此毒轻易可解,那又为何要大费周章的下毒,你莫要为了……” 婉遥还未说完,离非便一挥袖,让她昏睡了过去。此毒发作时间极短,若不及时救治,恐无力回天。 离非祭出灵力,为房间布下结界,便右手覆胸驱力取出心头血,以灵力催化,从婉遥伤口处进入。 离非以灵力驱动血珠将婉遥体内毒素逐一清除。本已丧失一魂,仙法又不够深,此时的离非已是满脸冷汗,一颗颗正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滴。离非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若此时失败,自己的心头血反而助长了毒素侵蚀之力,那婉遥将顷刻毙命。 此时,易上域和齐溟正返回邺城,刚踏进客栈便察觉不对,立即冲到婉遥房门,见布了结界,更是肯定了两人的担忧。易上域拂袖破开结界冲进房间,眼前离非已嘴角渗血,两眼无光,如行尸般驱动着灵力。 易上域见状,祭出灵力辅助离非,离非顷刻间恢复清醒,借灵力将婉遥体内最后一点毒素清除,取出心头血便口吐鲜血,倒地昏迷不醒了。 第二十一章:凶手 易上域见状将离非抱起,转身对齐溟说道:“你照顾婉遥,我带离非回房。” “如此瞻前不顾后,竟不知如何说你了。”易上域轻轻擦拭着离非满脸的汗水,满眼温柔。 “绯儿如何?”齐溟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虚耗过度,刚给他服了丹药,休息几日便好。”易上域转身站起走到房中方桌旁坐下。 齐溟走进床边看了看,离非脸色已有起色,便也走到桌旁坐在易上域对面。 “婉遥如何?”易上域问道。 “婉遥的毒已清除,以她的仙法灵力,少顷便可醒来。”齐溟倒一杯茶继续道。“我方才仔细检查过,随着绯儿的心头血,还有另一人的。” “这噬心毒本就需要妖族心头血炼化,想来便是那下毒之人的了。” “易兄以为此事如何?” “这人直接冲着婉遥而来,怕是私人恩怨。” “婉遥这性子,如何会有仇家?”齐溟皱着眉道。 两人沉默。 “莫不是你招惹来的?”齐溟突然抬头看着易上域。 “妖族之人,除了绯儿,我可未曾招惹过谁。倒是你们齐云山整日四处游历,到处招惹是非麻烦。” “方才我已用那人之血放出几只灵蝶前去追踪,抓到便清楚了。”齐溟干咳一声,瞪了易上域一眼,没好气道。 “那要看抓回来还能说出话才是。”易上域端起面前茶杯,一饮而尽。 “莫不是你?”齐溟顿了片刻,皱着眉道。 “在你放出的灵蝶上加了点好东西。”易上域坏笑道。 “歪门邪道。”齐溟没好气道,这易上域做事总不按常理。 “随他什么道,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岂能让她安逸。” 齐溟正是无语,房门被推开,婉遥走了进来。 “婉遥,你快过来坐下。”齐溟忙站起来,扶着婉遥坐下。 “齐师兄放心,我已无大碍。只是,不知绯儿情况如何?”婉遥担心的看着床上的离非。 “师妹放心,绯儿很快便会醒来。”齐溟转身坐下,安慰道。 “婉遥师妹,你对那人可有记忆?”易上域问道。 “此人气息很陌生,此前未曾接触过。不知师兄可有线索?” “你齐师兄放了灵蝶出去,想来很快便有结果了。”易上域笑着看着齐溟。 齐溟一阵郁闷。 “此次,若非绯儿,我恐怕……”婉遥看着两人,满眼愧疚。“是我大意了。” “婉遥师妹切莫自责,此人有备而来,总也是防不胜防。”易上域安慰道。 眨眼间,已过去两日。这两日,易上域一直在离非房中衣不解带仔细照顾,未曾离开片刻。中间齐溟几次想要接替都被易上域挡住,惹得齐溟心里很是不爽快。 “易上域,你这是何意?”齐溟终于忍无可忍。 “齐兄恼怒什么?” “绯儿并非属于你,你为何不让我照顾一二?” “多一个人多一份吵闹,绯儿昏迷着,你做了什么,她也不知道,齐兄何必如此介怀。”易上域满脸坏笑看着齐溟。 “你……” “咳咳……咳咳……”突然的咳声打断了两人。 “绯儿。”两人齐声。 “水……” “来,水。”齐溟转身跑至桌旁倒一杯水端来,殷勤的想要扶起离非,准备喂她喝下。 “谢谢齐大哥,我自己来吧。”离非坐起后,自己端过茶杯。 “既然醒了,便收拾下楼吃点东西吧。”易上域干咳一声,站起身面无表情冷淡的说道,转身右嘴角上扬不经意漏出一丝笑意。 两人走到楼下,婉遥已叫了饭菜,坐在堂中。 “绯儿醒了?”婉遥见易上域一脸笑意,便知绯儿已恢复。这两日,她也想了明白,她虽对易上域有情,但他却只心系绯儿。如此,自己也不必强求,只愿尽倾己所有,为他一世安好便也满足。 “醒了,已无大碍。”齐溟笑笑。 “易师兄,我已安排备了热水,待用过餐食后便洗洗换身衣服吧。”婉遥每日都做了此番安排,叫了饭菜、备了热水这样等着。 “这本是绯儿的事情,让婉遥师妹费心了。” 说话间,离非走了下来。“老远就闻着我喜欢的东坡肉了,想必定是婉遥安排的,知我者婉遥也。” “看你那身形,这衣服又该重做了。”易上域冷言冷语道。 “我……”离非一个气急无语。 “好了,快坐下吃点东西。”婉遥打断道,扶着离非坐下。 “绯儿,救命之恩婉遥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回报。今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婉遥端起茶杯。 “若受伤的是我,婉遥你也会如此,你若客气,我倒不好意思了。”离非笑着端起茶杯。 邺城外,松树林。 几只灵蝶正围着一个女子,此女子便是离心。 从三风寨出来,离心认定齐溟和婉遥有情,一心想着要除掉婉遥。茶馆时便想要动手,可又怕离非坏了自己的好事,便炼化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噬心之毒。 原想乘婉遥中毒晕倒之际取出心头血,也不会留下痕迹,却未想到婉遥仙法灵力了得,竟未立刻毒发,反而破了自己的幻境。 此时,取了心头血的离心本就虚弱,这两天一直躲避这灵蝶,此时已是精疲力尽。 灵蝶追踪到离心便一路紧逼,这灵蝶由齐溟放出,灵力自是强大,又被易上域在灵蝶上放了毒,很快离心便占了下风,已然浑身是伤。 正在离心要倒下,准备就这样被灵蝶带回城去,一张结界网将她和灵蝶分了开来。 “大姐?……大姐救我。”离心抬眼一看,一阵惊喜,来人正是离琴。 “赶紧再取一心头血,快。”离琴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头人施以法力,幻化成人。 离心听到命令不敢怠慢,立即用尽全力取出心头血给了离琴。 离琴祭出灵力,施法将离心心头血放入木头人幻化出的傀儡假人中,并推向了灵蝶。 灵蝶见傀儡,误以为是离心,便迅速进入其体内,操控傀儡向城内走去。 待傀儡离开后,离琴解了离心结界。此时的离心中了易上域的毒,已全身红肿,比自身胖了一倍还多,方才又取出心头血,此时躺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只那身形肿大,衣服已被扯开,好似一只家猪,场面甚是滑稽。 “没用的东西,带回去。”离琴对身后的随从命令道。 城中四人嬉笑中吃了东西,收拾妥当便又去到街上转了一圈。回客栈的路上,一只灵蝶飞了回来。 “既然人找到了,我们就去院中坐着等等这位客人。”易上域笑着道。 一盏茶功夫,灵蝶便带着傀儡来到四人面前。 “看来,是我们轻敌了。”齐溟见状,微微皱眉,挥手收回灵蝶,并将傀儡打回了原型。 “原来还有个厉害的帮手,有意思。”易上域看着地上的木头人冷淡的笑了笑。“往后有的是机会再见面,现在就让她也好好尝一尝中毒的滋味。” “这气息,我很熟悉。”离非捡起了木头人,这木头人上有离心的心头血,离非拼命回忆,却毫无所获。 “你是妖族的人,自然会熟悉。莫要再想了,既然这仇得放在以后报,那今日便早些歇息,明日我们再去听戏如何?”易上域摸了摸离非的头,安慰道。 “好啊。”离非放下木头人,笑笑道。她也不愿再去多想,事情走一步是一步,忧愁异日也未有意义。 说罢,易上域带着离非离开,并看了一眼齐溟。 齐溟点点头不说话。 待易上域走后,齐溟便御灵力将木头人烧毁。他明白,易上域是担心离非被这木头人上的气息所困扰。虽然自己也是如此而想,但这一路来都是被易上域安排,心里甚是堵闷。 “齐师兄也是要准备成全他们了?”婉遥笑笑看着齐溟。 “我是绝不会放手的。”齐溟深情的看着楼上离非的窗子,眼神坚定。 第二十二章:责任 回到避幽谷中,离琴便将离心关在房内,命人为其解毒,不准其出门。 这妖族心头血因妖心之故,有助化之力,与人族只有祭祀之力不同,其可正可邪。只是,要用这心头血必也是要付出代价,取一次便会失了百年仙法灵力,且身体虚弱只能自行修养恢复,无法借助他人灵力。数万年来,妖族并不轻易取用心头血,若取之后,正遇死敌,自己定是无力还手,必死无疑了。 离琴回到自己房中,坐在桌边,一杯茶一饮而尽。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长叹一口气,闭着眼,手指敲着桌子。 离心此番擅自行动,用了只有妖族可炼化可解的噬心毒,这便好似妖族在和人族下战书,且不说离非是否记得如何解毒,可即便离非救了人,这人族也不定会善罢甘休。现如今,妖族各事都还未成熟稳定,昔日齐溟破坏了聚阳草,又使得妖族元气受损,尚未恢复。而那易上域本就是个阴晴不定之人,此番在他的眼皮底下造事,若是激怒了他,避幽谷恐怕是要有大麻烦。 桌上离琴的手指敲击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一掌拍下,似已下了决断,便睁眼冷目走出了房门。 思来想去,眼下可利用的,便只有离非了。且无论离非是否真的失忆,这妖族兴衰她终归是难脱责任。 只是此事总是要她亲自前去的,离非的存在,对于离琴而言是如鲠在喉,如今却要去寻她协助,离琴心中万般难受恶心,想到这离琴眉头又皱得更紧了。 离心的情况也不要命,只是解了毒这人仍会痛苦难堪几日。 这毒也算是给离心一个教训,为此,离琴并未去深究,对离心态度也是冷淡置之未曾关心。 “我要出谷几日,你好生在谷中待着,不许再生事端。”离琴坐在离心房中。 “大姐,我已好了许多,愿随大姐一起前往。”离心未看到自己已闯了祸,仍不死心,想要确认婉遥是否已死。 “你还想出去给我惹什么事端,老老实实待着。”离琴生气的蔑了一眼离心。 “大姐,我……” “好了,别说了。”离琴起身准备离开。 “母亲可知道?”离心不放心问道。 “母亲闭关修养,如此琐事无需让她烦忧。”离琴轻描淡写一句,便离开离心房间。 离琴此番特意去叮嘱离心,是怕离心看不清形势,贸然再出谷闯祸。离琴虽不喜欢离非,但离心从小便跟着她,对她百依百顺,自然感情是不一样的。 离琴安排好谷中事务,入夜时便带着紫荆前往西海。 两人御灵力很快便走到邺城,找到迎香客栈住下。 翌日,四人正吃着饭,便见一青衣女子带着一着武士服女子向着四人走来。 青衣女子,面无表情,眼神平淡,看不出丝毫内心情绪。 “避幽谷谷主亲自到来,不知有何指教?”易上域低头夹着一块肉放在离非碗里。 易上域说罢,桌上三人一起抬头看着来人。 “此番为舍妹而来,搅了易庄主朝食兴致,还望见谅。”离琴语气平淡的客气道,转头看向离非。“离非,可还记得我这个大姐?” “我?离非?大姐?”离非站起来,看着离琴。 自看到离琴,离非便感到一阵莫名害怕,此刻竟然说是自己的大姐,离非有些莫名恐惧。 “看来,你还真是失忆了。”离琴毫不掩饰自己派了探子探查离非消息。 离非看着离琴,不说话,此时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 “谷中有些事务,需要和你商议,你虽失忆,但也无碍。”离琴继续道。 “你若不愿意去,可不去。”易上域看着离非道。 “是啊,绯儿,此处,无人可强迫你。”齐溟补上一句。 离琴听罢,脸色微变,转瞬又恢复平静。“诸位且放心,我当着诸位面带走她,自然完璧归赵的带回来。” “既然是大姐,想必也是家事,我去去便回。”离非见氛围有异,说了句便准备走。 “好,快去快回。”易上域笑道。 离非走出客栈,齐溟转头看着易上域道。“依判断,绯儿当年便是被她两个姐姐伤至如此,平日里见你殷勤得很,怎得见到避幽谷的人,就如此怂包了?” “齐溟我说你最近怎么变笨了?”易上域瞟了齐溟一眼,继续道。“这妖族前脚刚伤了婉遥,后脚这谷主就找上门,这说明,他们怕我们寻仇,找绯儿做挡箭的。” 齐溟憋着嘴,瞪了眼易上域。他这是关心则乱,遇到离非的事,他总是容易失了寻常的冷静。 “既是如此,那我们是否更不应该让绯儿前去,万一她们对绯儿不利,那……”婉遥担心道。 “婉遥师妹无需担心,他们既然从我们面前带走,便是带着决不伤离非的意思来的。”易上域放下手中筷子,坐定看着两人。“我们且先到院里坐坐,等绯儿回来,我们还得去一趟琼山。” “琼山?”婉遥皱眉道。“那里满山毒虫蛇蚁,不知易师兄所去为何?” “前些日,封印摄魂剑时,发现剑身中铸剑人的血气竟被注入绯儿魂中。”齐溟也放手中筷子。“我和易兄怀疑当年的出剑之处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如此看来,许是妖族作祟。”婉遥说罢,三人便起身向后院走去。 邺城外,西海边,离琴、离非站在海岸上,看着西海。紫荆站在远处,阴着脸。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我姐妹虽相处不睦,但你终归是妖族之人。先前也是你闯了大祸,才得了惩罚。此番你二姐,冲动行事,若易水山庄要报复,还得你出面相阻才是。”离琴语气生硬道。 “易上域不会去讨伐妖族的。”离非冷静的回道。“再者,人妖两族本就积怨已深,为何此次妖族妖如此委曲求全?” “妖族现在百废待兴,如若两族再次交战,必定生灵涂炭。我作为谷主,责无旁贷,一时委屈又如何?”离琴说得大义凛然。 “我明白了,大姐的话我牢记在心。”离非作揖,准备离开。 “好,希望你莫要忘了今日之话。”离琴转身道。 “好。”离非说罢,转身离开。 “谷主,打起来便打起来,为何要如此……”紫荆走到离琴身边,不解道,但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 “低三下四?”离琴笑笑看着紫荆。“紫荆,你要记住,只有能屈能伸之人才能笑到最后。我妖族现在的状况,还无法和人族对抗。待我妖族崛起时,这些仇、这些羞辱,再一并还回去。” 说罢,离琴转身看着西海,满眼狠意。 远处的邺城和来时一样,三五成群的人或背着包裹、或拉着车进出城门,偶尔一两辆马车经过,卷着漫漫尘土。 离非呆呆的看着城门。 妖族三小姐,出卖妖族受罚,离非。这些陌生的事情、陌生的名字冲击着离非的大脑,让她头痛欲裂。此刻,坦荡如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了。 “所以才叫我绯儿?”离非自言自语,缓步走向城门。“原来齐溟所说的事,竟是我出卖自己族人。” 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离非困惑其中,脑海里不断闪现和易上域相处的点滴、齐溟的话和那些记忆碎片。 第二十三章:释然 离非走到城门外休憩亭坐下,看着远处,脑中一片空白。 “姑娘,一个人坐在这里,小心遇到匪人。”一位老妇人走了过来,背上的背篓满满的新鲜瓜果蔬菜。 离非赶紧站起来,帮着老妇人将背篓放下,扶着她坐下。 “老人家,您这么晚才来卖菜吗?”离非在老人旁边坐下。 “赶早市太累,我和老头子两个人,都是卖些吃不完的菜,只求随心安逸。” “子女不在身边吗?” “我身体不好,我们没有孩子。这一辈子啊,就我们两个人。”老妇人说到这里,眼中含泪,深情往往。“是我对不住他,没能给他续香火啊。” “您的相公定是十分疼爱您的。”离非轻轻拉起老妇人的手,放在自己双手中间。 “是啊,这辈子有他足矣,足矣。”老妇人满脸幸福洋溢。 离非笑着看着她,这世间的幸福却是如此简单。 “姑娘,可是遇到什么糟心的事啦?”老妇人转过头,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离非的手,温柔的问道。 “我……”离非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我在记忆中迷失了自己,我害怕我是一个坏人,我怕伤害了我的朋友。” “人啊,到老了才发现,很多苦恼烦忧,再说起,却像是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已都不重要。这眼前的人和前面将要发生的故事才是最重要的。”老妇人转过身,温柔的看着离非。“姑娘眼神柔和,面目和善,又岂会是坏人。” 离非笑了一声,低下头。 “姑娘眼中清澈,也定是个洒脱之人,想通了,便也通透了。”老妇人拍拍离非的手,起身准备离开。“我得早点卖了菜回去了,老头子要是等久了,该着急了。” 老妇人语气中夹着着笑声,幸福而美好。 离非赶紧为老妇人将背篓背上。 “姑娘,想通了,就赶紧回去吧。关心你的人,可还在等着你呢。”老妇人走到台阶下,回头笑着道。 “嗯,谢谢您,老人家。”离非满眼笑意。 老妇人笑着转身离开。 看着老妇人离开的背影,离非反复想着老妇人的话,脑海中,不断出现易上域的温柔种种。 “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总是想起他。”离非摇摇头,转身坐下,试图甩掉那些闪现的记忆。 这是离非自醒来,第一次如此复杂的去烦恼一件事情,老妇人的话似一剂良药,让离非一瞬豁然开朗。若自己过去,真是个出卖族人的小人,那也成了过去,只要从此往后,好好做人,改过补救便是。 离非长舒一口气,笑了笑便起身回城。 “客官,您的朋友在后院等您呢。”回到客栈,店小二便迎了上来。“客官朝食还未吃几口便出门,可要给客官准备些茶点?” “恩,再给我弄只你们的烤鸭来。”离非笑着回道,便快步去了后院。 “我回来了。”离非跑到亭中坐下。 “绯儿,她可有为难你?”齐溟关切的问道。 “怎么会?她只是想让我请求你们,不要因为婉遥的事去讨伐妖族。”离非倒一杯茶一饮而尽,这一路,还真是饿了。 “婉遥都好了,那下毒之人也受了易上域给的教训,我们也定然不会把事情闹大的。”齐溟笑笑道。 “是啊,绯儿,要是两族因为这点事情又大动干戈,那受害的只能是我们的族人和寻常百姓啊。”婉遥继续道。婉遥自小在齐云山长大,受到的教育熏陶自然是对妖族痛恨之至。可自从接触了离非,从原来因易上域而爱屋及乌,到现在离非舍命相救之情,婉遥对妖族也有了自己的认识。如人族一样,妖族也是有好人有坏人的。 四人说话之际,店小二端着一盘烤鸭和一些茶点走了过来。 “你本也吃了许多才走,此刻却还灌得进去?”易上域皱着眉,说完,叹了一声气。 “我自然可以吃完。”离非未理会易上域的冷嘲热讽,抓起烤鸭吃了起来。 “我倒觉得甚好,想吃便吃,想喝便喝,潇洒快意。”齐溟帮腔道,此刻仿佛又看到了那夜与他把酒言欢的离非。 “哼,毫无女子斯文可言。”易上域冷哼一声。 离非继续吃着烤鸭,瞪了易上域一眼,不说话。 婉遥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人,拿起茶点。“我便和绯儿一起再吃一点。” “哈哈哈哈哈,那我也吃一点。”齐溟大笑,也拿起茶点放入口中。 易上域无奈的端起茶杯,喝一口茶。“赶紧吃,今日我们还得去琼山。” “为何要去琼山那种地方?”离非抬起头,看着易上域。 “待你吃完再说。”易上域语气生硬道。但看着吃得满嘴油光的离非,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满眼温柔。 婉遥看着易上域,眼神漏出一丝担忧之色。 离非哼哼一声,又埋头吃了起来。这几日事情实在太多,总是未曾饱腹。 很快,离非便将一只烤鸭吃了个干净,满足的笑道。“总算是吃饱了,我去洗洗收拾下,即刻便下来。” 说罢,离非起身回房去了。 “我也上去带点丹药,以备不时之需。”婉遥也起身回房去了。 “哼。”看着桌上狼藉一片,易上域嫌弃的冷哼一声。 “她便是如此之人,你若是现在放手,还来得及。”齐溟轻蔑的说道。 “她是怎样之人,我自是清楚。”易上域笑笑的看着齐溟。 齐溟无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头看着离非的窗户。 很快,离非、婉遥便收拾妥当。 “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为何要去琼山,那里可都是些毒虫啊。”离非拉着易上域衣袖问道。 “为了帮你恢复记忆。”易上域将离非的手推开。 “可那不是在麒麟兽那里吗?”离非看看自己被推开的双手瘪瘪嘴,轻声细语继续问道。 看来易上域还在为那日之事生气,得找机会和他好生解释一下了,离非心里暗自想着。 “你别听他的,只是发现了摄魂剑铸剑人的血气被注入到你的魂中,此次是去探查的。”齐溟走上前来,解释道。 第二十四章:琼山 出了城,见已无人烟,四人便御起灵力,顷刻便来到琼山下。 “齐大哥,我的魂中被注入了血气,怎得我未曾有感觉?”离非满心狐疑。 “那魂离开了你的本体,自然你是很难感应到的。只是它侵蚀那一魂,待到魔化后,便会反噬你本体而催化你成魔。”齐溟回道。“想必你之前只是浅试禁术便失了自我而魔化,也是受此影响之故。” “此事,你也知道啊?”离非不好意思的低头道。 “原只是猜测,后与易兄求证后才确认。这并非你之错,无需顾忧。”齐溟安慰道。 “琼山上方布满瘴气,只能走上去,先把丹药服下,以防万一。”易上域说罢,给了每人一颗红色丹药。 四人服下丹药,便进了山。 初入山中,古木参天,溪流哗哗落入水潭之中,潭水清澈见底。倒是一幅美景之色,却不见半只毒虫飞来。 “此山倒是奇了,书上描述的都是阴森恐怖之样,怎得反而入眼的都是山高树幽,谷深水清的清雅呢?”离非走在前面,转身奇怪的问道。 “这之所以叫琼山,便是因为这入山之处风景宜人,而这溪中之水饮之甘之如饴了。然而,过了这一段,入到山里面,便又是另一番景象了。”齐溟笑着说道,并用手指向前方天空。“你看天上,到了那瘴气之下便是书中描述的真正的琼山的模样了。” “齐大哥以前可是来过?” “这琼山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可是个极好的历练之处,这地方修仙之人都来过。” “待我恢复记忆,方才说的那些自然也都知道了。”离非干咳一声,噘嘴一笑,转身跑到溪边捧起溪水喝了一口。 “这溪水果真甘甜。” “小心毒虫藏在水中,进了肚子,吃了你的心。”易上域见离非未因和离琴的谈话而影响心情,心中甚是愉快,便想着逗一逗离非。 “齐大哥都说了好喝,我自然要试试。” “齐溟诓你的,这琼山都是毒虫蛇蚁,下来的水怎会干净?” “只有你才会诓人。”离非瞪一眼易上域。 “别担心。”齐溟快步走到离非身边。“上方有个灵洞净化了这溪水,放心喝便是。” “灵洞?可是天然而成?” “并非天然。”婉遥说道。“万年前,人族族长弥留之际,以灵体和骨血化之而成,为的便是防止山上的毒气融入水中,流到山下祸害百姓。” “那书中为何未有记载?” “因为你看得书太少了。”易上域笑道。 “你……”离非气的撅了噘嘴,转头看了下周围,一处小山包吸引了她的注意。那山包遍布五颜六色的花朵,纵然是这个花落的季节也依然娇艳欲滴。 “那是否便是那灵洞?”离非指着小山包问道。 “是的。”婉遥笑着回道。“那下方便是洞体,溪水从上流入,经过洞内被净化,虽小却护佑了这一方纯净。” “真是个心怀天下,让人敬佩之人。”离非感叹道,转头向前走去。 “马上要进入瘴气下了,大家小心。”易上域带着婉遥加快了步伐走到离非身边,提醒道。 说话间,前方一片阴沉出现在四人面前,却见与这外面截然不同的景象。一片轻雾后,便是琼山的正面目。树木灰黄,如已枯死,可树叶却好生生的长着,不见有飘落迹象。四周山壁怪石峥嵘,如狰狞猛兽,死死的盯着胆敢踏入这山中之人。 易上域看了一眼离非,见她并无惧怕之意便带头走了进去。 进入林中,四人祭出灵力,左右观望,小心前行。正走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法围了过来,地上、树上、石头上,布满了颜色、大小各异的毒蛇。四人迅速御剑斩杀,只是这蛇却如可重生一般,竟斩杀不尽。 四人知晓眼前状况,以剑引出灵力,抵挡毒蛇攻击,向山上退去。眼见快到山顶,却见一群毒蜂飞来,此毒蜂比之寻常的蜂大出许多,周身黝黑,毒刺足有一指之长。 易上域见势,右手于胸前画圈,驱灵力成一半球保护网,护住四人。毒蜂飞来,撞在灵力网上,被灵力灼伤纷纷掉落,可这些毒蜂却是如不知生死惧怕一般,死了一波又来一波,拼了命的撞击着灵力网。 易上域拉着离非,转身与齐溟、婉遥背靠着抵御毒蛇、毒蜂,并向着山顶移动。突然,四人脚下一阵颤动,一只只灰白色的蠕虫破土而出,刚破土便向着四人吐出血色虫丝,丝头带着毒刺,直直的刺向四人腿部。易上域、齐溟相互使了个眼色,便分别拉着婉遥和离非,分开两边,小高度腾空,灵力保护网被分成两个,一个由易上域护着,一个由齐溟护着,四人倾身向前飞去。只是飞行时,灵力网受瘴气影响,未有在地上时稳固,不时有毒蜂钻进来,四人以指尖驱灵力,迅速杀之,倒也轻松。 靠近山顶时,离非顿感胸口一阵闷痛,一时失了注意,被窜进来的毒蜂钻了空子。眼见毒蜂就要叮上离非项上,易上域反手将毒蜂抓住丢在在地上,却因为救离非心急,被毒蜂叮了手心。 瞬时,易上域满头豆大汗水流下,却仍皱着眉,咬着牙,带着离非飞到山顶处。 一到山顶,所有毒蛇、毒虫纷纷停止向前并慢慢向后离开,仿佛山顶,有着无比可怕的东西,不敢靠近。 刚落地,离非便扶易上域坐下,伸出自己左手掌,以右手指尖驱动灵力,划开一道血口,拉过易上域的手,手掌相对,将自己的血和灵力交错,从易上域手掌伤口处进入。 “住手。”易上域气喘吁吁地命令道。 “相信我,我可以的。”离非坚定的看了看易上域,又继续低头吸毒。 一滴豆大泪水从离非脸颊悄悄滑落,滴在衣裙上,慢慢消散不见。 此时,齐溟、婉遥也来到山顶。 “绯儿,赶紧住手,一不小心毒气便会进入你的体内。”齐溟冲了过来,准备阻止离非。 “别过来。”离非坚定的吼道。 齐溟的手被镇住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皱着眉,眼神担忧的看着两人。 一旁的婉遥,默默地盯着易上域,如此毒虫竟能伤了他,这是关心则乱啊。为了离非,他完全未曾考虑自己一分一毫。 少顷,离非便将易上域身体的毒素尽数吸了出来。 “胡闹,这点毒我自己也可以逼出,逞何英雄。”易上域拉住离非的手,取出药敷上,满眼的关心。 “看来你那什么药丸,效果不怎么样嘛?”离非笑着岔开话题。 “那药丸是防止瘴气中毒的。”易上域无语道。 “既如此,为何不飞行上山?” “搅了瘴气,流入山下,如何是好?”易上域摸了摸额头冷汗,站了起来,此时已是完全恢复。 离非干咳一声,也站了起来。 离非对易上域也是如此紧张,难道她对他也动情了?齐溟看着离非,眼中露出不干的神色。 第二十五章:蝠壑 离非正整理衣衫上挂着的枯草,一阵阴冷之风吹了过来,让她不禁一个冷颤。 婉遥从袖袋里取出一个药瓶,取两粒丹药递给易上域和离非。“吃了恢复恢复体力吧。” “还是婉遥师妹心细。”易上域接过丹药说道。 离非知道易上域在说自己,和易上域贼笑兮兮的眼神对了一眼,便又移开眼问道。“方才那一阵风,似有妖异,阴冷得出奇。” “绕过这个巨岩,前方便是蝠壑了,那里是这世间最至阴之地。”婉遥收起药瓶,看着离非道。“绯儿,你失了一魂,这蝠壑的阴气极易入体,且要小心才是。” “恩,婉遥放心,我仙法灵力虽然不如你们,可我也不赖的。”离非笑笑道。 说笑中,四人向着蝠壑走去。离非右手摸着胸口的玉坠,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失了一魂,所以易上域才送此物的?思绪间,离非又想起来那日情形,一时难为情,竟面红耳赤了起来。 “绯儿,可是有何不适?”齐溟见离非两颊双耳通红,关切的问道。 “未有,未有,齐大哥,只是方才我吃了那丹药,一时体力恢复过剩了。”离非尴尬的向前快步走去。 易上域在后面看着离非,温柔的笑着,方才离非的动作都落入他的眼中,她此刻心里想些什么,便是显而易见了。 越靠近蝠壑,阴冷之风越甚,已吹得四人发丝、衣衫有些凌乱。 果真如婉遥所说,转过巨岩,一个巨大沟壑出现在四人眼前。 此沟壑便是蝠壑,其天然而成,从眼前入口望之光线逐渐消失。走到入口处,先前阴冷之风反而消失,然这里虽无风却阴冷更甚。 四人相视一眼,便向着蝠壑走了进去。一进到里面,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四人皱眉掩鼻。 蝠壑两面都是险峻的悬崖峭壁,崖壁面黑漆漆的,好似有东西涂在上面,寸草未生。顶处裂口和下方宽度一样,故而入口处光线较好。随着四人的进入,地面的宽度未有变化,但顶上两面悬崖,慢慢向着中间延伸,似一个个并排站着的巨人,正一个个逐渐向下弯腰俯瞰下方渺小的入侵者。顶处的裂口,随着崖壁的变化,越来越小,向最里面看去,竟只有漆黑一片。 待走到最深处,滴答一声滴水声传来,在这空洞的空间中引起阵阵回音,易上域和齐溟祭出灵力,化成引路光球,置于四人上前方。两个光球,交错飞舞着飘至水滴声的来源之处,并在其上方盘旋着。光球下方,只见一个漆黑水罐,隐隐血红气体萦绕罐口。 靠近水罐时,离非顿感寒气甚重。此处寒气与之前在西海海岛遇到的截然不同,似有生命,拼着命的想要钻入她的体内。离非正要祭出灵力抵挡,胸口玉坠已先行一步,开始保护她,和之前一样,暖暖的,如沐浴阳光。 离非不经意间颔首看着胸口浅笑。一旁易上域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这封印被人动过,有些松动。”齐溟上前查探道。 “看来,这是有人利用了洛文。”易上域看了眼离非,走到齐溟身边。 “这水罐中是何物?”婉遥也欲上前。 “师妹止步,切莫上前。”齐溟制止到。 婉遥被这一句制止吓了一跳,迅速站定,不敢再往前。 “此物,甚是阴邪,不适合女孩子看。”易上域说道。 说罢,易上域、齐溟向水罐内看去,罐内缓缓向罐口冒着水泡,里面两个白白的小圆球随着水泡,慢慢的翻滚着。细一看,那并非是小圆球,而是两颗人的眼球,只是这眼球的瞳孔只有很小的两个黑点,所以才会不容易看出来。 水罐内,浸泡眼球的是已乌黑的血,一靠近,一股浓烈的腥臭袭来,甚是呛人。 见到此等情景,易上域、齐溟两人厌恶的闭着眼,干咳一声,赶紧直起身来。 “滴答。”正在两人站定时,又一声水滴声传来。 此时,两人方才注意到,之前那滴水声竟是悬崖上的血滴入罐中而发出的声音。方才被那水罐吸引了注意,加之那血滴得极慢,并未发现。 “这是?血?”婉遥瞪大了眼看着水罐,方才滴下的那一滴,分别是鲜血,在这阴森的环境里,恐怖至极。 “原来,这恶臭,竟是已变质的血腥味。”离非也意识到水罐中的东西绝非善类。 易上域、齐溟转身走到两个女子身旁。 “罐中是……”易上域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两人。“是铸剑者的骨血” “这……那这些滴入罐中之血从何而来?”婉遥平复了一下心情,抬眼看着易上域问到。 “这蝠壑寄居着上万只血蝙蝠,它们每年飞出去一次吸食人血,而这滴入之血,想来便是那些血蝙蝠吐入的。”易上域回到。 “吸食人血?那为何不毁之?”婉遥双手紧紧地抓在一起。来琼山历练过一次,按照师傅叮嘱,都未曾进入到蝠壑中,此番第一次进来,竟是如此场景,婉遥吓得不轻。 “它们多数吸食死人血,就算偶有吸食活人血也只会让人失血昏迷几日罢了。”齐溟带着长辈的安抚,轻轻地拍了拍婉遥的肩。“再者,它们与这琼山的毒虫蛇蚁相生相克,也更是不能灭之了。” “看来,我先前的历练是走了过场了。”婉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娇俏模样在这阴森地方,反而显得更迷人了。 婉遥的一句玩笑话,也缓解了一下围绕着四人的紧张气息。 “想不到,竟然有人用这种方式养着骨血不让其湮灭?”离非和婉遥对视一眼,想到水罐中的东西,顿感恶心。“这铸剑人到底是何人?” “关于此人,只有寥寥数字的记载。无名无姓,只知,当年这罐子无法毁掉,便只能将其封印在此。”齐溟走到离非面前,他怕离非感觉不适,自己也好出手相助。如今这情况,自己自是要主动些才好。“这万年来,封印也只能是防止他利用逐渐强大的骨血魔灵之力,引出摄魂剑中的灵体而重塑肉身而已。” “一旦肉身重塑,便是魔身,而那时便是这天下的浩劫了。”齐溟继续道。 正说着,洞顶血蝙蝠也注意到几个陌生的入侵者,悬崖边陆陆续续出现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四人。 “小心。”易上域见此情况,赶紧挡在离非面前。“它们会袭击靠近罐子的人。” 说罢,易上域和齐溟,以身护着离非和婉遥,慢慢向后退去。 “易兄,我且去加固封印。”见已退至安全距离,齐溟转身看着易上域道。 此番出门,总是让易上域出尽风头,此刻,他也是想要在离非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了。 “好,那就有劳齐兄了。”易上域笑着道,齐溟那点小心思,一看就破。“只是看这骨血的魔灵之力似已快到顶峰,齐兄千万小心。” “易兄且放心。”齐溟说罢,转身御剑祭出灵力慢慢向着罐子走过去。 第二十六章:魔灵 “滴答。”又一滴血滴下来,似在警示着逐渐靠近的齐溟。上方的血蝙蝠也开始更加躁动了起来,受到方才四人的惊动,眼下齐溟又再次靠近,崖壁上的血蝙蝠一时全部睁开了眼睛,露出阴森的红光,蓄势待发的准备一场大战。 齐溟抬头看了眼血蝙蝠,将剑横着漂浮在胸前,双手食指竖直紧贴,其他手指交叉相握,置于胸前。霎时,齐溟脚底出现一个白色光球,并慢慢向上移动。随着光球的向上,罐中水泡跟着激烈了起来,那两个眼球跟着水泡也躁动的翻滚着。 光球逐渐靠近胸前,齐溟松开双手,将光球至于双手中间,御灵力向漂浮在胸前的剑身推去。光球刹那间消失在剑身中,一眨眼功夫又化成光束从剑身而出,直冲装着骨血的水罐而去。 就在光束出现的那一瞬,崖顶上的血蝙蝠纷纷直冲而下,形成一堵蝙蝠墙,挡在罐前。上万只龇牙咧嘴的血蝙蝠,瞪着一双双猩红的双眼,犹如一头巨大的怪兽一般,让人见之害怕。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聚在一起,在这空洞的沟壑里,震得人耳朵生疼。 齐溟见状,冷笑一声,双手在胸前交错再拉开,那光束即刻形成一张灵力网,将所有飞下的血蝙蝠网了起来,灵力网如口袋一般,装着这些血蝙蝠缓缓向崖顶漂去。 一时间,血蝙蝠如无头苍蝇一般在网内四处乱撞,但都却无济于事,只能任由被灵力网又吊上崖顶。 原来,这开始的动作本就是为这些血蝙蝠而设计的。这血蝙蝠虽要吸食人血,但平日里,也只是吃的琼山中那些毒虫蛇蚁,且血蝙蝠天生胆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与人为敌。眼下,它们受这罐中魔气控制,必然会去保护罐子,如此算来,也算是无辜的受害者。 血蝙蝠被吊起后,齐溟将剑竖直插入面前地上,双手掌心紧贴,以掌心为中心旋转两圈横于胸前,再向剑身推出。一道巨大灵力祭出,击向骨血罐。 罐中一阵血光爆出,抵挡着齐溟的灵力,少倾,血光被压制,退回罐中。周围又恢复到来时模样。 一旁离非、婉遥见状露出轻松的笑容。但一旁的易上域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齐溟收回灵力,准备转身和身后易上域三人汇合,却见易上域突然冲到身边,还未等齐溟做出反应,便被易上域拉着向后退出五步距离。 见易上域如此紧张,齐溟皱眉,立即转身向骨血罐看去,却并无任何异样。 “易兄,这是?” “此物已成魔灵。”易上域死死的盯着罐子。 “这不是已……”还未等齐溟把后面的封印两个字说出来,罐子里血光再次爆现,且比之方才更甚。罐身出现一串串奇怪符文,透着诡异而阴森的冷光。 血光出现瞬间,罐中骨血旋转而上,从罐口冲了出来。骨血在罐子上方迅速凝结,化成人形,如一个扒了的皮,抽了骨的人。那空洞的头上,只有一个瞳孔极小的白色眼球,甚是恐怖。这便是已成形的魔灵。 要处置了这魔灵,就必须破了它周围的结界,齐溟修复的封印,此时正成了它自我保护的屏障。 两人对视一眼,祭出灵力,易上域在左,齐溟在右,合力击向封印。 顿时,两侧崖璧被光亮覆盖。此时,也方才看清,那崖璧上竟都粘着厚厚的粘液,也不知是何物,甚是恶心。 封印受到两股强大灵力攻击,从攻击点慢慢化开消失。 易上域见势立即御剑而出,以灵力驱之,冲向魔灵。 魔灵瞳孔慢慢放大,张开血盆大口,一声嘶吼,扑向易上域。 离非握紧的双手已满是冷汗,紧张的看着半空中的易上域。 婉遥见状,想要上前帮忙,被离非一把抓住。“此刻,我们守在这才是他所希望的。” “可是……”婉遥担忧的看着易上域。 “我相信他。”离非坚定的说道。 婉遥看了看离非,点点头,退了回来。 前方易上域已与魔灵厮打起来。 魔灵非肉身,剑入体而不见伤害,易上域一时并不占上风。 突然,易上域向后退开,右边嘴角上扬,鼻孔冷哼一声,右手执剑横于胸前,剑身竖立。左手御灵力,掌心自右而左抚过剑身。一时间,剑身周围萦绕白色灵力之气,便好似这剑身变成了白玉一般。 对于魔灵,易上域往日并未见过,书中记载也未提及如何灭之。方才御剑与之缠斗便是想探探这魔灵的虚实,找到它的弱点。 齐溟看出易上域意思,闪身到魔灵后方,祭出灵力注入剑中,与易上域一起冲向魔灵。 这魔灵未与原主灵体结合之前,只以魔气支撑,易上域在剑上附以净化之力,再攻击魔灵,自是正中其弱点。 易上域、齐溟两个仙法灵力高深之人一起夹击,那魔灵很快便败下阵来,周身魔气已失了大半,眼珠的瞳孔也随之缩小。 魔灵见势不妙,转身准备再回到罐中。 那罐子被铸剑人下了定魔咒,若是被魔灵逃进去,再想除掉它,得要费不少力气。 易上域见魔灵动作,将手中剑掷出,插入罐中,封了魔灵退路。 魔灵暴怒,又一声嘶吼,化作一团魔气,转而冲向婉遥和离非。 易上域一惊,闪身御灵力挡在离非和婉遥面前,齐溟御剑自上而下刺入魔气中央,一阵漩涡流起,魔气消失。剩下两颗眼珠掉在地上,瞳孔慢慢缩小直到消失。瞳孔消失后,眼球也跟着消散。 四人松一口气,此刻,谁都未曾注意到方才打斗中一丝魔气,悄悄遁入土中,窜到离非背后的崖璧上最黑暗之处。 “没事吧?”易上域转身看着离非问道。 “无碍的。”离非笑笑道。“好歹我和婉遥也是有仙法的,就算那东西过来了,我们也是打得过的。” “婉遥师妹定是没问题,倒是你……”易上域笑着转身向罐子走去,故意留半句话逗一逗离非。 “哈哈哈哈哈哈,这倒是。”齐溟跟着笑了起来,看了看离非也向着罐子走了过去。 “别听他们的,绯儿你的仙法在修仙人之中,已算是翘楚了。”婉遥安慰道。 “谢谢你,婉遥,你放心吧,他们打击不到我的。”离非拉着婉遥的手,亲昵的说道。 “好。”婉遥笑笑道。“那我们也去帮忙吧。” 说罢,婉遥也跟着易上域和齐溟走去。 “好。”离非笑着跟了上去。 刚迈开一步,离非顿感全身僵硬,胸口闷痛无比。 离非赶紧御灵力休整,然而仙法灵力如消失了一般,无法祭出。 离非盯着前方的三人,努力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整个人如同石雕一般。 第二十七章:沧龙 离非转动眼睛警惕的査探着周围,这感觉隐约中有些熟悉,莫不是那魔灵还留有一丝气息藏在这附近,想要侵入自己的身体。想到这,离非咬着牙,努力想要挣脱,却毫无效果。 挣扎中,离非感到胸口一阵灼热,一口热血从胸口冲了出来,渗出嘴角,滴在左手的白玉戒指上。猛然间,一阵白光乍现,笼罩离非。离非顿感身体束缚一瞬消失,满头冷汗,瘫倒在地。此时才看清,自己面前竟然站着一头似鳄非鳄,与成年男子一般大小的猛兽。此兽身似长蛇而有鱼鳞、头似巨鳄且嘴角有长须、四肢鳍状但有五指,此时正咧着血盆大口,漏出坚钢一般的獠牙,望着悬崖的黑暗处。 “沧龙。”离非心中一惊,沧龙此刻正四肢伏地,长尾弯曲在自己周围,这架势,一看便是保护自己的,可它为何要如此保护自己,却怎么也想不通。 身后的动静也惊动了前面围在骨血罐周围的三人,齐溟、婉遥见之,一阵紧张,正准备去到离非身边,却见易上域将二人拦住。 “你这是何意?”齐溟皱眉莫名的看着易上域。 “齐师兄,那是沧龙。”婉遥看着激动的齐溟道。 齐溟震惊的转过身,方才见离非有难,一时紧张未曾仔细观察。 “易上域,你将沧龙给了绯儿?”齐溟看着前方道。 “有何不可?”易上域淡然的说道。 “这沧龙自你出生便跟着你了,你竟然?”齐溟惊诧道。 同样惊诧的还有一旁的婉遥,两人都未想到,易上域竟对离非的感情已到如此程度。这沧龙兽是老庄主易青山足足布网了三年才降服的上古凶兽,在易上域出生时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了易上域,以在危急时护其周全。 说来也是奇怪,这沧龙性情本就古怪,虽被易青山降服,但也常有不听话的情况,可自跟了易上域便是尽心尽力跟在其身边,再未有过闹腾。 未等易上域回答,前面的沧龙便发出了低沉的声音,缓缓的站了起来,朝着崖壁黑暗处走了过去,呲着牙抬头看着崖壁。崖壁上,悄无声息,如时间静止一般和崖壁下的沧龙僵持着。 突然,沧龙一跃而起,吸附于崖壁,巨口微张,一道血红闪电直插魔气而去。那魔气见势不妙正欲逃走却被沧龙一个龙吸水给吞进了肚子,只留下化成人骨,做最后挣扎的恐怖模样。 沧龙跳下崖壁,走到离非面前,向着易上域轻轻点了点头,便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离非手上的玉戒指。 离非这才明白,原来这沧龙竟是一直栖居在这白玉戒指里的。 “绯儿,可还好?”这时易上域三人已来到离非身边,将离非扶起。 “我没事了。”离非擦了擦嘴角的血,笑着道。 “沧龙怎会愿意护着离非?”齐溟看着易上域问道。 “这是沧龙自己的选择。”易上域看了看离非,转身向着骨血罐走去,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 来邺城前易上域便料到此行并不轻松,离非又失了一魂,仙法灵力也只是个中等程度,若自己一时分不开身,总还是要有个靠得住的来保护离非才是。 一开始,沧龙自然是不愿的,最后,易上域一句,“她是我最珍爱之人,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如此,沧龙才勉强答应到最危急时出手相救。 离非看着易上域的背影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过去,只是一时体力不支有点踉跄。 “绯儿,把这丹药吃了,很快便恢复了。”婉遥扶着离非道。 齐溟在一旁看着离非,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好了。自己对离非的感情,一直患得患失,却不像易上域这般做得如此直接而坦荡。 易上域将骨血罐中的剑收回,祭出灵力,一剑劈开罐子,一时间,从罐身窜出一缕缕黑气,一阵鬼哭狼嚎的从悬崖顶上的缝隙挤了出去。紧接着,罐子也化作一摊白灰,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了。 “原来这骨血罐是用怨灵炼化而成的。”婉遥看着崖顶说道。“易师兄,上面那些血蝙蝠要如何处置呢?” “他们就交给齐兄了。”易上域看着正走过来的齐溟道。 说罢,易上域拉着离非走到了一旁,乘离非不注意悄悄摸了离非的脉象,确认没有大碍便放心的放了手,嘴角不经意间漏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一旁的婉遥默默的看着易上域,紧紧的咬了咬下嘴唇。 “谢谢你。”离非颔首低眉,小声的说道。 “嗯。”易上域面无表情的应道,眼睛看着齐溟的方向,内心一阵欢喜。 离非温柔浅笑,抬头看着崖顶的血蝙蝠,陷入了思绪中。 离非知道,这沧龙此行愿意护她,定是易上域说了让沧龙无法拒绝的理由,到底易上域是如何跟沧龙说的,离非好奇得恨不能现在就拉着易上域问个究竟。 齐溟御灵力将崖顶血蝙蝠放了下来。此时,魔灵已经消失,那些血蝙蝠也没有了先前的攻击势头,只乖乖待在灵力网中,怯懦的看着四人。 齐溟轻挥衣袖,将血蝙蝠尽数放了出来。得了自由的血蝙蝠,一阵欢腾,纷纷飞上崖顶,一只老态龙钟的血蝙蝠仍站在原地,见其他蝙蝠已离开,便走到齐溟面前,轻轻向齐溟磕了个头,再依次到易上域三人面前一一磕头,每一个动作、眼神,竟让人有种这不是蝙蝠而是一个人的错觉。 这些血蝙蝠每年吸食一次人血,随着年岁增长也就有了一些灵性。这万年以来,它们受魔灵控制,一直用血将其供养,已折了数千血蝙蝠的命,此番四人将魔灵灭之,解救了它们,这血蝙蝠自是感激不尽的。 四人向老蝙蝠轻轻点头以示回应,老蝙蝠便慢慢的飞上了崖顶。 看着老蝙蝠离开后,四人便转身向来时入口走去。 “崖壁上那些黑黑的,看着黏糊糊的东西是何物?”离非边走边好奇的问道。 “我想你定然不想知道。”易上域打趣道。 “不,我想知道。” “那些是血蝙蝠的分泌物,你若感兴趣,涂在身上,下山的路,一路安全。别说那些毒虫蛇蚁,就是我们三人,也是不敢靠近。”易上域背着手,快步向前走着,满脸堆笑。 离非干咳一声,看了看崖壁,嫌弃的皱了皱眉。心想着,幸好没有在打斗中碰到崖壁,不然还不知该如何回城去。 此时,百兽山中,沼泽地下,黑气中的血丝比之前段时日更明显了。 黑翼慢慢睁开双眼,嘴中发出轻微的两声冷笑。“易上域,我等了万年的美食,你竟敢给我毁了。待我冲出封印之日,便是你的祭日。” 第二十八章:影绒 四人刚走出蝠壑,一群血蝙蝠便紧随着一起飞了出来。 “这些蝙蝠竟也是懂得知恩图报。”易上域看着离非若有所指的说道。 原来这蝙蝠受了四人的恩,此刻便是来护送四人下山的。 离非别过头,没有理会易上域,向齐溟问到:“齐大哥,既然这满山毒虫蛇蚁剧毒无比,想必有很多珍贵药材吧?” “绯儿所言极是,这些毒虫蛇蚁加之血蝙蝠濒死之际都会自行遁葬这山中,形成了特殊的饲养环境,故而,这世间的解毒药草多是长在这山中的。” “那往后必再找机会到这山中寻寻宝。”离非转身,开心的向山下快步走去。 “噗……”易上域忍不住笑出了声。 “绯儿,到时候可要叫上我一道。”婉遥对前面的离非吆喝着,也跟着走开了。她不愿意再看到易上域对离非的宠溺了,那温柔的眼神、那关切的声音,如一把把刀插在她的胸口,让她连站着的力气都快失去了。 “婉遥师妹倒是被绯儿影响着,比之过去活泼了许多。”齐溟感叹道。 易上域看了眼齐溟,笑了笑未说话。 齐云山下,百梨城中。 一个身着冰蓝色衣衫,眉清目秀的公子正坐在悦来客栈大堂,看着窗外发着呆。此人,正是齐云山白落。 “白落,发什么呆呢?”白落正想得出神,一个巴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白落转头看了一眼,叹口气道,“小铃铛,你就不能安静的待一会儿吗?” 小铃铛也不示弱,拽着白落的衣袖向门外拉着。“你都坐这儿一个时辰了,就陪我出去玩会儿嘛。” 白落仰着头,深吸一口气,无赖的被小铃铛拉着出了客栈。 百梨城的街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叫卖的、杂耍的、谈笑风声的好不热闹。 小铃铛拉着白落一会儿这个摊子,一会儿那个场子,让本就不愿意出来的白落更是感觉疲惫不堪。 “白落,我想吃糖葫芦。”小铃铛指着前面卖糖葫芦的说道。 “好,给你买。”白落摸了摸小铃铛的头,拖着不情愿的脚,向着糖葫芦走去。 正当白落买了糖葫芦转身向着小铃铛走去时,一只灵蝶飞了过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白落掌心。 原来,此次白落和小铃铛下山是为寻找一种药草。此药草名为影绒花,成人手掌般大小,通体透白,六片花瓣,花蕊成簇,雪白细长,足有花身三倍之长,垂吊而下,如瀑布一般。花蕊顶端红色,暗暗飘香。整朵花看起来像是绽放的烟火,如梦似幻,美丽至极。 就是这么一朵花,却可以生骨造血,是疗伤的奇药。可这花却很是矫情,花开夜阑,天明消失,见人凋谢。此花一旦凋零便不再是草药,而是致幻的毒药。 齐溟下山第三天,仙尊越百离不知为何提前出关,且左手还受了断骨之伤,需得这影绒花做引,这疗伤才能见效。原这齐云山上本是有影绒花炼的丹药,只是这丹药不知为何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于是乎,在齐云山百无聊赖的白落、小铃铛两人便请命下山采药。 “来,拿着。”白落将糖葫芦丢给小铃铛。 “哼,掉了让你赔我。”小铃铛探身接住,娇嗔道。 “是不是找到踪迹了?”小铃铛咬一口糖葫芦问道。 “嗯,薄暮时我们便出发。”白落点头道。 天蒙蒙黑时,两人换上夜行衣,抄无人小道,闪身向着城外北面飞去。 飞过城外的低矮丛林,两人便进入北面深山。 一路崇山峻岭,道路狭窄,一面悬崖,一面深渊。两人跟着灵蝶,随着山路,飞进深处,而后在一处河滩处转向密林之中。 顷刻,一片花海出现在两人眼前,这影绒便散落其中。 到了花海,灵蝶飞回,围着白落飞了一圈,便消散无踪。 此刻,影绒还未开花,一个个顶端粉红的白色花苞,如犯了错的孩子,耷拉着脑袋,看着地面。 白落拉着小铃铛藏身花海边的草丛中,悄悄祭出灵力,幻化成伞状,漂浮两人上方,隐藏住人的气息。 一切准备就绪,白落看着小铃铛点点头。 小铃铛取出一个碧色玉瓶,放置左手掌心,右手驱灵力于瓶口,一朵灵力聚合而成影绒花自瓶中飞向花海。 小铃铛师从善毒、善药的毒心仙师,加之其本身对药理极有天赋,对于取药草这种事情自是得心应手。此次白落一道前来,只是对小铃铛仙法灵力不放心,只怕万一遇到危险,也可护其平安。 夜风起,百虫鸣,横云挂,清冷月光,朗照苍穹。 随着夜的深入,月光穿过树叶,洒在花海之上。 一阵清风拂过,原本低着头的影绒花苞缓缓抬起了头。 花瓣缓缓张开,细长花蕊争先恐后的伸展开来,贪婪的吸收着月光。 小铃铛轻轻伸出右手,驱动灵力幻化的影绒花缓缓落下,轻轻旋转,散落荧光点点。 影绒花喜月光,小铃铛便是利用这一点,将灵力化为月光之灵,以影绒花的形态靠近。这真正的影绒花被这灵力所吸引,很快便挣脱枝干,向着灵力而去。 见时机成熟,小铃铛再次驱动灵力影绒花化成一个个灵力球,将飘来的影绒花包裹其中,再慢慢变小,直到如手指头般大小。 如此,影绒花便算是到手了。 小铃铛将左手玉瓶推入花海上空,一时间,收了影绒花的灵力小球纷纷从瓶口钻进了玉瓶。 收集完后,小铃铛伸手一把将玉瓶带了回来,得意的看着白落。“你瞧,我可是有两下子的。” “这些可是你的基本功,你也好意思。”白落数落完小铃铛,一挥袖,收回两人上方的灵力伞,转身准备离开。 “你是谁?”刚转身,白落发现背后的树上竟坐着一个人。 说罢,白落将小铃铛拉到身后,御剑祭出灵力。 此人竟然可以在他白落身后待了这么长时间却未被发现,可见绝不简单。想到这,白落悄悄将左手放在身后,御灵力画了一个符咒没入小铃铛身体。 此符是护灵符,若是真打起来,白落自是不怕,只是小铃铛仙法灵力尚浅,那人万一又有帮手,一时无暇顾及,那小铃铛自是要吃亏的。若真遇到危险,这符至少可以拖住一阵。 小铃铛看着胸口的护灵符开心的笑了,此刻虽凶险,但白落如此护她周全,心里却是甜甜的。 “哥哥姐姐,你们是在摘花吗?”树上的人问道。 白落,小铃铛面面相觑,树上竟然是一个小姑娘。 可,一个小姑娘夜阑之时在这荒山野岭,却更是诡异。白落紧皱双眉,冷眼的打量着树上的人,就这样对峙着。 第二十九章:巫女 “我不是鬼怪,哥哥姐姐无须害怕。”小姑娘翻过身,如猴子般跳下。 “你一个小姑娘,这个时候,怎会在这深山之中?”白落未放松警惕,冷峻的问道。 “我是这山中武平村人,今日是我做月光礼的日子,故而在此。”小姑娘看着两人,笑着道。 借着月光,两人方才看清,这小姑娘红扑扑的圆脸丹凤眼,穿着灰色素衣,好似唱戏的娃娃,甚是可爱。 小铃铛见竟然是个如此小孩子,便也放松下来,从白落身后走了出来。 “你们村还有这习俗?每个孩子都要出来?”小铃铛好奇的问道。 “自然不是,只有巫女才有月光礼。”小姑娘找了一处石头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村就你一个巫女吗?这月光礼又是怎么回事?”白落收回剑,拉住小铃铛在小姑娘对面坐下。对这个小姑娘,白落还是不放心,可以做到在他身后而不被发现,此人白落不敢大意。 “我叫南婷,大家都叫我婷婷。我们村有两个巫女,还有一个是姥姥。”南婷端坐着看着两人。“巫女是村里的主事者,也守护村民安危。上一任巫女接任时便会同时选出下一任继任巫女,继任巫女每年月圆时便要在这林中的花海吸收月光精华,提升巫女灵力,直到正式继任巫女。” 说话间,一只毒蛇自树上而下,张开毒牙,直冲小铃铛而去。 “姐姐,小心。”南婷一跃而起,用手为小铃铛挡住了毒蛇,一口黑血吐出,中毒倒在地上。 小铃铛将南婷扶了起来,从药袋里取出一颗药丸为南婷服下。 少顷,南婷缓缓睁开眼,满头冷汗。 “你醒了?”小铃铛关切的问道。 “姐姐无碍吧?”南婷有些虚弱。 “我没事儿,方才谢谢你救我。”小铃铛说罢,转头看着白落。“婷婷再待在这里也是危险,我们送她回村里吧。” “好。”白落站起来准备向山后走去。 “哎哎哎,干嘛呀,背着婷婷啊。”小铃铛一把抓住白落。 “这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你背吧。”白落显得有些别扭。 “她一个孩子,扯什么授受不亲,快,蹲下。”说罢,小铃铛将白落拉着蹲下。 “不用的,姐姐,我自己可以的。”南婷试着自己站起来。 “别别,这毒虽已清除,可要恢复如常,还需要休息几日才行。”小铃铛将南婷按住。 “是吧?”小铃铛转头又看着白落,故意加重语气的问道。 “是。”白落瞪一眼小铃铛,无赖的背起南婷。 对于南婷,白落心中仍有疑虑。 穿过丛林,远处星星点点灯光闪现,一阵犬吠声传来。 “那便是我家了。”南婷指着前方道。 “果然挺近的。”小铃铛伸着头看了看。 白落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未做声。 两人将南婷送进村时,一位杵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已在村口等着了。 “婷婷这是怎么了?”老妇人摸了摸南婷的头问道。 “婷婷为救我中了蛇毒。”小铃铛愧疚的说道。 “这位姐姐已经为我服下解毒药,此时我已无大碍。姥姥您且放心。”南婷赶紧补充道。 “没事就好,先回去休息吧。”老妇人转身道。“且随我来吧。” 两人跟着老妇人进到一处充满药草味的房子。 “已经到了,我先在这坐一会儿。”南婷拍了拍白落说道。 白落未做声,将南婷放在庭院中的石椅上。 “谢谢哥哥。”南婷向着白落轻轻弯腰道。 白落点点头,转身看着老妇人作揖道:“我二人进山采药,得您孙女搭救,不胜感激。” “哥哥误会,姥姥是我们武平村的巫女。”南婷笑着说道。 “我们村对巫女都叫姥姥,让公子误会了。”老妇人颔首笑道。 “原来,您就是巫女。”小铃铛站起来作揖道。“方才您是在村口等婷婷吗?您知道我们来了。” “自然是,否则怎么做巫女呢。呵呵呵……”巫女说罢,慈爱的笑了起来。 “咯咯咯……”一阵鸡鸣声传来。 “巫女姥姥,我二人还得着急将药草送回家中,今日便不再叨扰,改日再来拜谢。”白落看了看天,向着巫女作揖,准备离开。 “如此,便不多留二位,一路多加小心。”巫女嘱咐道。 “那婷婷,姐姐改日再来看你。”小铃铛摸了摸南婷的头。 两人告辞巫女和南婷便快步向山上走去,待无人时,御灵力,飞身回了齐云山。 “怎的这么久?”毒心仙师皱眉问道。 “找它的落脚处,花了点时间。”白落弯腰作揖回道。 “嘿嘿嘿,没事,我就问问。”毒心仙师喝一口酒,拍了拍白落,拿着影绒花向着后殿走去。 “哼,自己老糊涂,丢了丹药,还好意思说我们。”小铃铛噘嘴嘟囔着。 “嘿,小东西,回头收拾你。”毒心仙师转头指了指小铃铛,说罢,又转身走了。 “呵。”白落笑了笑,这师徒俩还真是活宝。 “你笑什么,本来就是,这影绒花每年迁一个地方,哪有那么好找。” “好好好,药草已送到,快回去休息休息吧。”白落摸了摸小铃铛的头。 “白落师兄,我们再去武平村看看吧,婷婷救了我,我们就那样走了,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小铃铛拉着白落的衣袖,撒娇道。 “你这点想法,一路都写在脸上了。”白落没理会小铃铛,向着宅院走去。 “诶,诶,白落,你怎么走了?”小铃铛见白落没有要去武平村的意思,心中一阵着急。 “仙尊受伤未愈,齐师兄又出门办事,此时,我怎能不在齐云山。”白落转身严肃道。 “可仙尊就是个断骨小伤,见药就好的,哪还需要你在这守着呢。”小铃铛嘟着嘴道。 “仙尊本应在闭关,此时出关且还受了伤,想来必是有事发生。”白落摸了摸小铃铛的头。“待确定山中无事,我再带你去武平村,可好?” “可是……”小铃铛看了看白落,低着头。“那好吧。” “那你要答应我,不能任性,自己一个人去,一定要等我一起。” “嗯,我会的。”小铃铛抬起头,看着白落,笑咪了眼。 白落笑了笑,拉着小铃铛向着宅院走去。 “我们给她解了毒,也送她回了村,这礼是做到了的,你且好生休息几日再说后面的事情也不迟。”见小铃铛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轻声安慰道。 “我知道啦。”小铃铛听罢,甜蜜的抱着白落的手臂。 白落用手指推开小铃铛靠在手臂的头。 小铃铛又靠了过去。 两人一路就这样走到了宅院。 白落心中除了担心仙尊越百离,其实还有一重原因。对于与南婷的偶遇,白落心中总觉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为以防万一,他得先了解了解这个武平村。 后殿,越百离寝内。 毒心仙师将白落和小铃铛带回来的影绒花炼化后给越百离服下,引以灵力驱之,顷刻,越百离的伤便恢复如初。 “师兄,你这是?”一旁的百花仙师皱眉问道。 “她来了后山。”越百离看着前面担心的三人回道。 第三十章:记忆 西海,邺城迎香客栈中。 “午时,我们便出发去海岛。”易上域看着三人说道,又转头看着离非。“绯儿,今日便要取回你丢失的一魂,过程会有些痛苦,如若太痛苦一定要即刻说出来。” “恩,放心吧,我可以的。”离非看着易上域,又看了看齐溟、婉遥,眼中满含泪水。 “绯儿,怎么了?”见离非模样,齐溟关切的问道。 “我……”离非有些哽咽。 “她是感动的。”易上域摸着离非的头笑笑道。 离非颔首点头。 “现在说这话显得有点矫情,但是我……”离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谢谢你们未有介意我的身份,依然叫我绯儿,为了我如此费心。” “你本来就是绯儿,离非只是你过去的身份。”婉遥温柔的说道。一开始只是因为易上域包容了离非的身份,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离非的真性情确实让婉遥喜欢,此时,对离非已是超越了身份的朋友, “婉遥师妹说的对,绯儿你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们的朋友。”齐溟也安慰道。 “嗯。”离非满心感动的笑着。 邺城外,西海岸边。 齐溟、婉遥去山脚取船,留下易上域、离非沉默的站在岸口。 “玉坠可带着?”易上域看着离非,轻声问道。 “一直都带着。”离非摸了摸胸口回道。 “易大哥。”离非突然转身看着易上域。 易上域满眼好奇,温柔的看着离非。 “给我绯儿这个名字,可是因为离非这个本名?” “怎么,跟我这么久还不知我为人?”易上域摸了摸离非的头。“叫你绯儿,只因你是我易上域的绯儿,和离非没有半点关系。” 听罢,离非涨红了脸,抿着嘴看着正划船驶来的齐溟两人。 “绯儿怎么脸红红的,难道是有了感应?”婉遥下船关心的拉着离非。 “她是激动的。”易上域戏谑了一句,跳上船。 离非尴尬的笑了笑看着婉遥。“让你们看笑话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婉遥拍了拍离非的手,拉着离非上了船。 “这倒是稀奇,一向随性的绯儿竟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齐溟也开起了玩笑。 “齐大哥,怎么连你也不正经了。”离非嘟囔道。 “你这是说我不正经?”易上域转头问道。 “难道你正经?”离非瞪着眼反问道。 “哼……”易上域哼一声不说话。 和第一次来时不一样,四人在这愉快的气氛中,转眼小船便驶进了西海海岛。 齐溟虽表面看着轻松,可内心仍有忐忑,担心离非恢复的记忆会让他们之间产生嫌隙。到海岛时手心已出了不少汗。 “可有不适?”易上域关切的看着离非。 “未有,我很好。”离非摸着胸口玉坠回道。 易上域简单嗯一声,向着麒麟洞走去。 一旁婉遥眼神有些忧伤的看着两人,虽说再三说服自己去想通,下定决心既不能和他走到一处,便守护好他,可心中终究还是难受。 洞中,麒麟兽似在等候四人,此刻正站在地水池上静静地看着四人进入洞中。身侧一团白气,上下跳动着。 麒麟兽缓缓落下,走到四人面前,靠近离非嗅了嗅,继而转身向着背后轻呼而出,一阵风起,向着白气团而去。 霎时,白气团周围结界一阵精光,随风形成漩涡,围着白气团旋转。 白气团似是得了召唤,向着离非的方向连连撞击。 离非顿感胸口一阵灼热,一口鲜血直涌而上,从口中喷射而出。 易上域闪身将离非搂住,咬破自己手指,一串血珠飞出。右手掌心御灵力,与血珠融合,化做一道血剑,指向白气团方向。 结界慢慢减弱,白气破冲而出,直奔离非而去。 齐溟祭出灵力,以右手食中两指,御灵力将白气团拉住。 易上域一挥袖,血剑刺向白气团,消散其中。再执右掌,御灵力,手掌回握,血剑缓缓而出。 一丝泛黑血气随血剑而出,顿时洞中阴冷万分。 离非周身隐隐荧光起,阻挡着连连逼近的阴森血气。 婉遥双眉紧皱的看着离非,玉坠竟在离非身上,此番震惊远胜沧龙出现在离非身边之时。 齐溟斜眼看了看离非,皱眉、闭眼、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眼前,最重要的,是将这血气从离非的魂中取出。 一阵刺耳尖叫,阴风大作,血气从白气团而出,挣扎着想要摆脱血剑的束缚。 易上域将血剑推向麒麟兽。 “吼……”麒麟一阵低吼,与易上域合力将血气吸入肚中。 血剑飞回,插入离非方才吐出的血上,与地上的血一起消散空中。 婉遥笑之,不愧为易上域,事情想得如此周祥缜密,这血本无需理会,但他必然是怕有生变,将离非的血化之。 齐溟收回灵力,白气团得了自由,丝丝绕绕直奔离非而去。 周身荧光,接住了白气,缓缓吸入离非体内,抵挡了入魂会带来的伤害。 “我见你师兄人好,想交个朋友” “难得遇到你这般见识广博之人,来,今日不醉不归。” “此事本就是我妖族的错。” “废了她的法力,丢到外面自生自灭。” “今日,我们的恩怨就在这断崖一笔勾销。” 记忆如洪水猛兽般涌出冲向离非脑中,一阵头痛欲裂,离非倒地昏迷。 易上域将离非抱起,向着麒麟兽点点头,便转身向着洞外走去。麒麟兽自鼻孔呼出一股雾气,飞身至水池上,随着雾气没入其中。 麒麟洞外,阳光自雪地反射,刺眼异常,离非惊醒,两眼茫然的看着易上域。 “啊。”离非猛地翻身站在地上,尴尬的笑了笑。 “怎么,恢复了记忆,倒是生疏了?”易上域笑道。 离非瞪一眼易上域,干咳一声不说话。 “绯儿,都记起来了吗?”齐溟走到离非面前,轻声问道。 “恩。”离非点点头。“倒是齐大哥,欠我的人参可赖不掉了。”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记着,记着。”齐溟大笑,离非的话让他悬着的心一下放了下来,看来,过往种种没有影响到他们之前的情谊。 “既然来了这,那我们自然不能浪费,是吧?”离非跑到婉遥面前,拉着婉遥贼笑道。 “那是自然。” 离非和婉遥丢下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亲亲密密的绕向麒麟洞后而去。 离非知道,三人都在担心,她恢复记忆后,四人的情谊会受到影响。此刻,她说什么都会是显得故意而引起尴尬,便是这随意轻松,不谈不说,让大家都放松心情最为妥当。 第三十一章:酒醉 麒麟洞后,又是另外一片天地,低矮雪松背着满身积雪,突然却不突兀的出现在眼前,白绿一片。 离非拉着婉遥一路向着雪松林跑去。婉遥附和着,一起努力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雪松下,两人御剑而出,拨弄着松树下的积雪。 “这剑于修仙之人,便如分身一般,你们倒好,当个木棍,翻雪找东西。”易上域无赖的摇摇头。 “处处可用,才是有用。”离非低头继续翻找。 “谬论。”易上域鄙弃道。 “哎呀,找到啦。”离非一阵欢呼。 众人围了过去,拨开积雪,一片粉红绽放而出,通体粉嫩拇指般大小的雪芙蓉像一个个小人儿挤在一起,怯生生的看着惊扰之人。 离非摘一朵放在手心,仔细的端详着。雪芙蓉花瓣三层,每层四瓣,交错而生,精致而雍容。 婉遥摸了摸雪芙蓉,与离非对视而笑,两人各自从怀里掏出绢帕,兴奋的将这一片雪芙蓉洗劫而空。 “你们这般如狼似虎,总还是要留下几朵再生新花啊。”齐溟看着手上脏兮兮的两人哭笑不得。 “这两人恐怕只想着自己的美貌,哪里还顾得后来人。”易上域也是一脸无语。 “你们懂什么,这雪芙蓉开花即播种,今日我们摘了,来年便又是一片。”离非将雪芙蓉包好收在袖袋中,拍了拍手上的雪土,站起来得意道。“再说了,这雪芙蓉多得是,我们只是摘了这一片,后来人想摘多少都行。” “婉遥师妹倒还好,你这容貌恐再多雪芙蓉也是没救了。”易上域抖了抖身上的雪,转身向海岛岸边走去。 “你这人说话就不能留点口德吗。”离非气鼓鼓追上去。 入夜,四人叫了酒菜,围坐院中石桌。 “今日这酒,我们不醉不归。”离非端起一酒杯,敬向三人。 “好,今日就让你喝个痛快。”易上域笑着举杯。 几杯下肚,离非便已脸颊微红,伸出手指,戳着易上域,眼神迷离的说道:“你这人,人不错,嘴太坏。” 易上域还未回嘴,婉遥一把将离非的手扯回道:“他不坏,他好着呢。” “他还没有齐大哥好。”离非争辩道。 “不,易师兄好。” “没有齐大哥好。” …… 离非和婉遥就这样,端着酒,你一杯我一杯的一边喝一边斗起了嘴。 一旁的两个男人,满脸无语。 末几,两人便已喝得满脸通红,叽叽歪歪的胡言乱语起来。 “齐师兄,喝。”婉遥突然站起,酒杯端至齐溟面前,双腿一软,一杯酒泼在齐溟脸上。 “哈哈哈哈哈……再来一杯。”未等齐溟反应过来,离非又端起一杯酒泼了过去。 “你们两个……”齐溟唰地站了起来,两鬓青丝已被这两杯酒浸湿,此时正顺着发丝滴落。 “没曾想,翩翩公子齐溟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易上域也赶忙站起来,避开正闹腾的两人,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也不帮着挡挡,就任由她们胡闹。”齐溟取出娟帕擦拭着。 “我可惹不起她们,一会儿弄我一身。”易上域嫌弃的看了看齐溟。 “好了,好了,我先回房洗洗,这两人你且收拾吧。”齐溟掸了掸身上的酒,落荒而逃。 “哎,怎么走了?”婉遥嘟囔着,拎上一壶酒跟了上去。“那,那我也走了。” “嘿嘿,带上我,带上我一起。”离非拉着婉遥的衣袖也跟了上去。 易上域小心跟在两人身后,手忙脚乱的将婉遥送回了房间,收了她的酒壶。拖着死活不愿走的离非回了她自己房间。 “一个女儿家,成何体统。”易上域将离非扶到床边坐下,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你。”离非拉住易上域的衣角说道。 易上域转身摸了摸离非的头,温柔的看着。离非抬头甜笑回应着易上域的满眼柔情。 酒不醉人,却醉人心,心一醉便也开始不管不顾了,此刻离非好想问问他,对她,可有不一样的情愫。 “沧龙为何愿意护我?”离非踉跄的站起来,看着易上域,取下玉戒指,严肃的问道。 “你是我最珍爱之人。”易上域扶住离非双臂,认真回道。 离非呆愣的看着易上域,继而又甜笑了起来。 看着那一双笑成弯月的眼,易上域一阵莫名心跳,竟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暧昧的气味。 突然,离非一个酒嗝,扑倒在易上域怀里,满身酒气的睡了过去。 易上域无赖一笑,将离非抱上床,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她通红的脸颊。看着熟睡如孩子般的离非,满眼情深,“到底谁好,还没好好问问你。” 齐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在麒麟洞时,离非护身的荧光,不是易上域的贴身玉坠又是什么。 齐溟长叹一口气,起身倒一杯茶一饮而尽。 “他竟把自己所有最珍贵之物都给了离非。”齐溟苦笑一声,心中念道,陷入了孩童时的回忆。 那玉坠,易上域自小便带在身上,其他人连碰都不允许。 “这玉坠是数万年前,由大地之精凝结而成。”百花仙师拉着几个孩子说道。“还有哦,这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所以你们不可再去问他玉坠之事了。” “恩,我们知道了。”孩子们懂事的点点头。 “天干地燥,小心火烛。”突然而来的打更声惊醒了回忆中的齐溟。 同样从回忆中惊醒的还有酒醒难眠的婉遥,只要想到离非身上的玉坠,她便怎么也无法释怀,心中郁闷不已。那对于易上域如命一般重要的东西,竟然就这样被他送给了离非。她对于他竟有如此重要?婉遥不愿也不敢再去多想,如果自己可以像离非一样洒脱,此刻是否便不会为此再苦恼。想到此,婉遥一声叹息,往日自己内心种种放弃他的坚定誓言,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如自己这般的女子,难怪不会入了他的眼。 打更的过去后,易上域理了理离非的被子,便小心离开。 “此行,并非需要我的血才引我一道吧。”刚关上门,走廊上齐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夜深露重,你这兴致也还真是高啊。”易上域走到齐溟身旁。“既已看明白,有何必再问。” “你这人,心思实在太重,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你是为了让过去那段回忆,不伤害到她,才刻意引我一道而来。” “我和她之间,怎么能存在这些理不清的回忆。”易上域转头看着齐溟,认真道。 “她还并未选择你。”齐溟皱眉道。 走廊上,两人面无表情对视着,周围空气似凝固一般。 第三十二章:结界 “那自然也是需要你的血。”易上域右嘴角上扬,坏笑着打破两人的对峙。 “当时被你的胡说八道给糊弄了,这封印之血哪有什么茹素之说,且我也偶有吃肉,和你也是无异的。”齐溟转身看着大堂里那盏微弱跳动的夜灯。“说吧,还有什么目的?” “还真就只是诓你。”易上域打了个哈欠,平淡的回道,这次他还真的只是戏谑齐溟而已。 “也懒得和你争辩了。”齐溟无赖一笑,看着易上域,总不能因为这种事而失两人几百年的交情。“晨时,我和婉遥需得先行回齐云山,离非就请易兄多照顾了。” 齐溟这话说的略有心机,好似在提醒易上域,离非并非是属于他,让他莫要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已而这般时辰,齐兄还是早些歇息吧。”易上域自是知道齐溟的意思,故意不回应他,应付一句便打着哈欠回了自己房间。 齐云山,大殿内。 “仙尊,三位仙师。”齐溟、婉遥弯腰作揖道。此前齐溟得了传音符,要两人速速回山。今日,天刚蒙亮,齐溟便叫醒了婉遥,说了情况,御灵力迅速回了齐云山,一回到山中便直接来到大殿中。 “不知何事急召徒儿回来?”齐溟抬头恭敬的问道。 殿中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之人,身着白色轻衫,目光炯炯的看着进殿而来的齐溟和婉遥,此人便是齐云山仙尊越百离。 “赤、黄湖中镇魂石均有破裂,致使结界已有损伤,我需修复结界,你与婉遥协助你三位仙师修补镇魂石。”越百离语气温和,舒缓,听之如沐春风,舒心惬意。“此事是我齐云山的秘事,你们私下自行做准备,切莫让他人知晓。” “是,仙尊。”两人齐齐回道。 “师傅,怎的不见白落?”齐溟四下张望,奇怪道。以白落的仙法灵力,这修补之事定然是叫他而非婉遥,此刻却不见白落,齐溟心生奇怪。 “也不知道什么事,被小铃铛给拉到北山去了。”百花仙师没好气的说道。 “这白落可是自己愿意去的啊。”毒心仙师见百花仙师带有抱怨语气,甚是不满。“再说了,俩孩子一起还可以培养感情,又有何问题?” “我说你跟我较什么劲儿?”被毒心仙师一说,百花仙师也是不愿意了。 “我就和你较劲儿了,咋样?”毒心仙师脑袋一昂,嘴一撅,挑衅道。 “我今天……” “好啦,好啦,多少岁的人了,在孩子们面前也不怕丢脸。”越百离打断两人的争吵。 听罢,两人低头闭了嘴。 毒心仙师像个老顽童,也是个护犊子的人,但凡有人说小铃铛一点不是,他便像个蚂蚱一样蹦来蹦去的闹闹。 “师兄,既然他们已回来,那我们便先回去准备了。”绝剑仙师为免堂中吵架的两人尴尬,便出言说道,此次事情虽大,但有越百离主持,三人都虽紧张,但却不会过于的担心。 “好,亭午我们在后山汇合。”越百离说罢便起身去了后殿。 “婉遥你先回去,我找你齐师兄商量点事。”出了大殿,百花仙师拉着叫停了两人。 “是。”婉遥满眼疑惑,师傅和齐溟怎么会有事情需要商量,她实在想不明白。 “齐溟,此番着急把你们叫回来,其实还有我一个私心。”百花仙师一边说一边向着石桥走去。 齐溟眉头微皱,紧随其后。 “婉遥没见过世面,不懂得情爱之事,才被那易上域迷得神魂颠倒。”百花仙师在桥上站定,皱着眉头看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参天古木。“看着她越陷越深,我也是心中焦急,若是有一天……” 百花仙师没有再说下去,只叹了口气。 “仙师过虑了,婉遥心中自有一二,定不会有何逾越举动的。”齐溟宽慰道。 “哪有什么绝对的,这孩子心思太单纯。”百花仙师转过身看着齐溟。“若你们再同行,且莫要给她二人留有独处时间,易上域性格乖张,行为处事邪性,实不适合婉遥。这也算是我拜托你的。” “仙师,您言重了,齐溟明白了,请仙师放心。”齐溟恭敬回道,其实他心里太明白,即便他不阻拦,易上域也不会让自己和婉遥独处,也更不会对婉遥产生任何感情,百花仙师的担忧确实也是多余的。 “如此,我便放心了。”百花仙师笑着转身离去。 齐溟看着百花仙师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他有些奇怪,这易上域平日里虽说脾性不太好,可作为一个女子托付终身,却不失一个好的选择,可百花仙师的态度却是如此,实在让人生疑。 想到这,齐溟又满眼惆怅看着雾中的隐约,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考虑别人呢,自己都顾不上了。而现下,最紧急的,便是修补镇魂石,也没有闲暇再去想其他事情。 齐云山后山分布着五个规模不大的湖,五个湖呈现五种颜色,分别是赤、黄、青、白、紫,齐云山开山祖师为求简便,以湖的颜色直接给五个湖命了名。 五湖之所以呈现五种颜色,是因五个湖下分别沉着五个不同颜色、半个孩童般大小的镇魂石,五个镇魂石自天地成型时便分布五个湖中,无人可取。而齐云山结界便是以这五个镇魂石的灵力结合山体灵气而成,数万年以来,镇魂石一直安然在湖底,未曾出过任何问题。此番两个镇魂石同时出现裂痕,齐云山几位长老自是紧张,但又不能让过多的人知晓,以免消息走漏外界,被阴邪小人乘机入山。为此才未将已在路途中的白落唤回,而是召回了仙法灵力卓越的齐溟低调回山,如此,除了越百离和三位仙师,便只有齐溟和婉遥知晓此事了。 齐溟深知此事重要性,不敢再去想儿女情长之事,快步去了寝殿,只一心准备修复之事。 “咚咚咚……”百花仙师回到房中刚坐下一阵敲门声便随之而来。 “进来。” “师傅,您喝茶。”婉遥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百花仙师微笑着看着婉遥,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不说话。 “师傅,您和齐师兄有什么要说的呢?”婉遥轻声问道。 “我就是知道你是来问这个的。”百花仙师放下茶杯,拉起婉遥的手。“我是叮嘱齐溟在外好生照顾你,万一遇到强于你的对手,可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 “徒儿现下仙法灵力已大有精进了,师傅就莫要为徒儿操心了。”婉遥不好意思的撒娇道。 “好好好,我的小婉遥长大了。”百花仙师宠溺的摸了摸婉遥的手。“那现在就去准备亭午时要用的东西,你去将为师的百花灼拿来。” “是,师傅。”婉遥知事情轻重,迅速转换心情,起身出了门。 百花仙师看着婉遥离去,无赖的笑笑,她这徒儿哪里都未让她操心,唯有对易上域的感情,让她甚是担忧,当年的星兆总觉得是指向的易上域。 第三十六章:心意 雪月回到房中,心中郁闷不已,抓起桌上的茶杯想要扔出去却又停在半空,牙狠狠一咬,收回了手,自己不能就此发火,不能让人看到自己这番模样。 雪月刚压住怒火坐了下来,平日里关系好的几个侍女姑娘带着关切与愤怒敲门进来了。关切是对雪月受伤的关心,愤怒是对雪月被人欺负至此的打抱不平。在雪月的出众演技感染下,几人对离非也由先前黑化之事的排斥变为眼下的厌恶了。 半日间,雪月被离非无辜欺负进而受伤的事已是在山庄内传得沸沸扬扬,离非的形象在整个易水山庄也越传越离谱,各类说法都有,莫不都是些半夜偷摸爬上床勾引庄主、设计代替雪月近身伺候等等,整个易水山庄的人听之无不气愤。 清风微扬,月色朦胧。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传来,打破了易上域房中的沉静。“庄主,清风有要事禀报。” “进来。”易上域整理了情绪,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堂中坐下。 “庄主,有一事,清风思来想去……”清风说到这停顿了一下,面色有些尴尬。 “何事?”易上域眉头微皱。“你今天是中毒了吗?如此扭捏,像个姑娘一般。” “这……庄主,今日庄中下人谣言四起,说绯儿姑娘是狐媚妖精,勾引庄主什么的。”说到后面清风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偷瞄着易上域,生怕易上域听了后突然发火。见易上域没有说什么,便吸口气又赶紧补了一句。“这事,我和白云商量了许久都不知该如何处理,想来还是跟您禀报要紧。” “什么时候你和白云二人也对这些世俗之事感兴趣了?”易上域冷笑一声。“随他们说去。” “可是,这要是让绯儿姑娘听了去,可如何是好?” “你这么关心她,你自己去问问她?”易上域没好气的说道。 “不,不,不,既如此,那清风便先退下了。”清风突然感受到来自易上域的不悦之气,赶紧回了一句,匆忙逃离出了房门。 “怎么样?怎么样?庄主有没有说这事怎么处理?”等在门口的白云见清风出来便拉着一个劲的问。 “庄主让不要管,难道我们揣测错了?庄主不喜欢绯儿姑娘?”清风皱着眉道。 “不能够,肯定是喜欢的,你何曾见过庄主对哪个姑娘如此这般了?”白云肯定的说道。 “那为何庄主如此淡然?” “庄主的想法我们怎么可能看透,既然庄主如此安排,那我们就不操心了。”白云一脸嬉笑。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去禀报。”看着笑嘻嘻的白云,清风满脸郁闷,自己可是差点被庄主修理了,这家伙在门外却是轻松得很。 “我嘴笨,这种事你去最合适了,嘿嘿嘿。”白云嘻嘻哈哈的向府院外快步跑去。 清风怏怏的也跟了出去。 “哼,勾引?倒真是如此那便也简单了。”房中易上域面色难看,自言自语道。 一想到离非被带到后院时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易上域心中又是一阵烦闷,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此时夜色更深,月光剥开重重云层,奔向大地,轻轻抚慰,似怕惊醒了入睡的大地。 易上域抬头看着月光,叹息一声,便随意在院中走着。 “你找我吗?”熟悉的声音划破夜的宁静。 易上域抬头,离非正站在对面。环顾四周,自己竟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后院。 易上域没有说话,坐到了后院石桌旁,面无表情的说道:“弄点酒菜来。” 看着易上域离非笑了笑,转身去准备了。自易上域带她回了后院,便在房中思量了许久,虽还未弄明白易上域为何置气,但如此冷战下去也总不是办法。想通之后,再看易上域,倒觉得像个孩子,表情甚至可爱了。 朦胧月光下,两人沉默的各自喝着酒。 易上域干咳了一声,缓了缓自己的心情,方才就这样走到后院,竟有些慌乱。对一切都是掌控在手的自己,竟在一个女子这里失了魂。只愿方才没被这女子发现。 “你,还在生气吗?”离非右手托腮,笑笑的看着易上域。 “你当真忘了?”看着满脸甜笑的离非,易上域心中一阵暖意。 “……”离非认真的回忆着。 “既如此,便让它过去吧。”易上域突然将离非的手拉起,放在自己手上,轻声问道。“如今你已找回了记忆,这往后是如何打算的?” 易上域满眼温柔,离非仿佛要陷进去一般。 “自然是继续赖在你这里。”离非笑笑道。 “你欲在此到何时呢?” “直至我死。” 离非说罢,易上域一把将离非拉到自己身边,勾入怀中,满眼深情的看着离非,心中满是欢喜。 易上域突然的举动让离非紧张不已,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如木头人般,呆呆的坐在易上域腿上,只感觉浑身发热,脸颊发烫,想逃离隐藏如此窘迫的自己,但又眷恋着这宽厚温暖的怀抱。 反观此时的易上域,表情却是毫无波澜。 突然,离非脑中划过一个记忆的片段。 “我想起来了。”离非一个激动。“原来你近日是为那日酒后之话生气啊。” “这会儿倒是想起了,那你倒是说说,我和齐溟谁好啊?”易上域此刻心情甚好,说话语气也是轻快得很。 “自然自齐大哥好。”离非笑道。 “那你倒是说说,齐溟哪里好了?”易上域拉着离非双手,严肃的问道。 “齐大哥温柔细心,忠肝义胆,自然算是好人了。” “那我呢?” “你很特别,亦正亦邪,亦好亦坏,让人又怕却又想要靠近。”几句简单交谈,离非此刻紧张心情得以放松些许。 “那你想要靠近吗?”易上域炙热的眼神投来。 看着易上域的眼神,离非原本稍许平复的心情又再次紧张了起来。 “想。”离非粗气的回道。 “可愿永远留在我身边,而不是永远住在这里?”易上域问得轻声细语,小心翼翼。 “愿意。”离非干脆而又直接的回道,这是她自己的本心意愿,不需要思量。 说罢,两人相视沉默。 “夜色重了,回房休息吧。”易上域拍了拍离非。 “啊,这酒后的事,果然还是要酒后才能想起啊。”离非尴尬的赶紧站起来,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便跑回了房中。 看着离非的背影,易上域笑出了声。 回到房中的易上域,拿起茶水灌了好几杯下去才停下,摸着胸口自言自语。“怎得控制不住这如此之快的心跳了?不就一个小女子而已,差点失了风度。”说罢深吸一口气,瘫坐到榻椅上。“看来我还是太自负了,还得再好生修炼才是,这点定力都没有。” 慌张跑回房间的离非,摊靠房门,滑坐在地,半响难以平复。原本只是想找个时机缓和与易上域的关系,却不想竟然变成了如此境况,但这境况却让自己感觉很开心。此刻的离非,脸上幸福的笑容难以掩饰的洋溢着。 夜色中,两人在各自房中笑意融融。另一个房中,黑暗之中,雪月弱小的身影坐躺在床上,抓着被子的手青筋暴起,心里盘算着如何除掉离非。对于雪月来说,离非的存在,便是如鲠在喉,不除不快。 第三十七章:流言 时间一晃过去数日,山庄内的流言毫无平息之意,反而是越演越烈,越传越离谱。加之离非魂归本体有些不适,一直待在后院调息,未曾出过院门。易上域倒是和往常一样不常出院门,却不想,倒合了传言。山庄已是人人知晓,庄主沉迷于离非的女色终日不曾出门,甚至有人开始谣言易水山庄要就此毁在一个女子手里了。 两人自那日解开心结坦然感情后竟也没有再见面。 易上域从未处理过这样的情况,本来自负的以为自己可以随意把控,轻松应付,却不想,话说了出来,却不知该如何去面对离非了,便每日偷偷地向后院望看,却不敢进去。 离非倒是想找易上域,可是怕见了易上域自己会不自觉想起那晚的情形,控制不住的紧张。此时,魂归后的不适感已比最初强烈了许多,便想着正好自己也趁此机会调息,于是就当做闭关,呆在后院也不出去了。 清风、白云两人近身伺候自是清楚这庄主和离非两人并未像流言那般关在府院中行羞耻之事,听着谣言两人心中很是不痛快,却也不敢再提。 这日,易上域带着清风、白云二人出了山庄去各城易水山庄产业查看经营情况。知道离非在修养的易上域未带上离非一同前往,只吩咐了下人好生服侍,餐食务必按照离非喜好准备便离开了。 易上域只想着自己出去一日便回,这易水山庄又是极安全之地,便也放心出了门。 只是,这易水山庄流言蜚语已到了不可收拾的情况,却是易上域未曾想到的,他只认为是一时的谣言,却不想这些谣言已让整个易水山庄的人除了他和清风、白云,都成了离非的敌人。 见前院没什么动静,想来易上域或有事出门,自己也恢复许多,离非便出了府院到庄内转转,也找点好吃的。 一路上,下人都对着离非指指点点,投以厌恶目光,让离非很是不舒服也很是奇怪。莫不是自己妖族身份暴露,他们都对自己这个妖族整日寄居在山庄之中而感到危险,还是本身对妖族的讨厌?离非心里一阵嘀咕。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身后传来雪月的声音,低沉而轻蔑。 “干你何事?”离非不愿再与此人有何交集,并未回头,应付一句便继续向前走去。 “现如今此般情形,你居然也有脸继续赖在易水山庄?”雪月提高了声音,鄙弃道。 “怎么?又想挨打了?”离非转身轻视道。“以为我不敢吗?你看我打了你,你心心念念的易庄主会处罚我吗?” “你莫要胡说八道,我对庄主只有尊敬之意。”被离非说破的雪月显得有些慌急。 “你那心思就差直接说出来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无须如此虚伪。”离非向着雪月慢慢靠近。“只是,想来你的易庄主恐还不知你这心思,你说,如若我与他说了,他会怎么样呢?” “你,你……”雪月被离非这么一说,更是慌急了。 离非见雪月如此也未再言语,便转身离开,留下雪月悻悻的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几个侍女从外花园走了过来,远远看见离非离开,赶紧走上前去关心留在原地的雪月。 雪月见势,惺惺作态的一边嘤嘤抽泣,一边委屈的声音说着。“无碍,无碍的。” 几人见此,议论纷纷,一个侍女更是气愤的带头向着离非追了上去。剩下几个侍女扶着雪月,跟在后面。 “你,站住。”侍女挡在离非面前。 “我不想浪费口舌,让开。”离非看了看拦着她的这个侍女,又看了看后面跟着而来的雪月和一群人,顿生烦厌。 “别以为爬上庄主的床,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以为能得意多久?”侍女气愤道。 “你说什么?”离非眉头微皱。 “欣儿,算了,我们回去吧。”雪月此时已跟了上来。 “雪月姐姐,你莫要怕,她的所作所为实在为人所不齿。此时,还敢舔着脸在庄内肆无忌惮,实在可恨。”侍女欣儿本来被离非一质问有些退缩,毕竟现下离非可是庄主的人,但见雪月一行人跟了上来,一时又得了勇气。 “欣儿是吧?把你刚才的话好好跟我再说一遍。”离非微怒道。 “说就说,这庄里谁人不知,你勾引庄主,构陷雪月姐姐,鸠占鹊巢,无耻可恨。”欣儿大声说道。 “几日不出门,这有人就整了这么些花样出来了。”离非冷笑一声看着雪月,终于明白这一路上下人为何对她满眼厌弃,指指点点。“如若果真如此,你又能奈我何?” “你,你,你好生不要脸。” “心肠还歹毒。” “庄主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 侍女们七嘴八舌的骂了起来。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带头的欣儿脸上,怒骂之声一时戛然而止,众人愣住。 “你居然打我?”欣儿摸着通红的脸颊,带着哭腔指着离非。 “我这人,见不得愚蠢之徒,忍不住就会想把她打清醒。”离非轻轻的甩了甩方才打欣儿的手。“我不想与你们多说,等你们庄主回来,让他来处理。” 离非说完,转身离开。 雪月姐姐,她不会让庄主杀了我们吧?”欣儿突然害怕了起来,拉着雪月惊恐的问道。 “是啊,是啊。”众人都围了上来。 “你们都是为了我,我定不会让你们有事的。”雪月拉着欣儿的手,安慰着这群人。她了解易上域,只要是易水山庄的人,他是不会下杀手的。 离非不想再惹出事端,打发了雪月一群人,便向着府院而去。路上,遇见一位老妇人吃力的提着一桶水向菜园方向而去,便上前帮忙送到菜园。 老妇人连连道谢,离非笑了笑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正弯着腰浇水的老妇人轻声自言自语。“这么好一姑娘,怎么会呢?” 离非看了看老妇人,眉头又再次皱了起来。平日里,这些戏文里看到的事情,却不想竟落到了自己身上,离非感到有些厌烦。 戌时,易上域带着清风、白云归来,进到府院便见离非坐在院中石桌旁,似在等待自己。易上域心中一阵欢喜。 “你可是特意在此等我?”易上域挥手示意清风、白云退下,笑意满满的向离非走去。 “易大哥,我需得回一趟避幽谷。”离非严肃的说道。 “为何?难道你还想回去送死吗?”易上域惊诧道。 “自魂归我体内后,便一直不适,且与日变重。” “这我知道,最近几日你不都在修养吗?”易上域关切道。 离非惊讶的看着易上域,原来这几日,他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确在修养,可仍无法完全恢复,我需得回避幽谷借助妖晶石方行。” “易水山庄多的是可以助你恢复的仙器,我也是可以从旁相助的,不必非要回去。”易上域拉着离非手,温柔的关切道。 “你我本就不同族类,此伤,是只能借助妖晶石的。”离非笑着道。 “那我与你一同而去,如此可保你不被人伤害。” “有母亲在,我还是安全的,易大哥且放心。” “那需多少时日?” “一日即回。” “我且送你过去,在避幽谷外等你。” 看着易上域温柔的眼神,离非心头一热,未曾想,往常那个冷面凶煞的易上域,竟可以如此柔情。日间在庄内听到流言蜚语而满心的委屈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离非拉着易上域站起身,轻轻的将自己靠在易上域怀中。 离非的突然举动让易上域受宠若惊,一阵欣喜,环手将离非紧紧抱在怀里。 “今日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良久,离非离开易上域怀抱,笑着道。 “好。”易上域摸了摸离非红红的脸颊。 将离非送到后院后,易上域将清风、白云叫到了堂中。 “你们去查一下,今日绯儿在庄内遇到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易上域眉头微皱,命令道。 “是。”清风、白云得令赶紧退了出去,他们的庄主近日心情变化太快,他们还未适应过来,总怕下一刻就会被庄主收拾。 易上域走出房门,向后院看去,离非的房间已是熄了灯,想来也是睡了。他明显的感觉到,除了回避幽谷这件事,离非原本应该是还有话要说,且他刚归来之时,坐在石桌旁的离非,眼中满是不开心。 “定是有问题。”易上域自言自语道。 第三十八章:过往 齐云山,齐溟房中。 修复五色湖灵力消耗极大,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恢复。于齐溟而言,这恢复不过30余日足矣,可已过去十余日却恢复甚微。 每每修炼,齐溟脑中便会浮现离非的身影,无法集中心神。他怕过去的事让离非对自己心存芥蒂,又怕易上域在自己恢复期间夺走离非。 “叩叩……”一阵敲门声打破齐溟房中沉静。 “齐儿,可在房中?”敲门声后,传来一声温和而又沉稳的声音。 “是,师傅,徒儿在。”齐溟立即起身开门,来人正是齐云山仙尊越百离。 “齐儿,这些时日恢复可好?”越百离关切的问道。 “谢谢师傅关心,徒儿甚好。”齐溟恭敬的回道。 “来,齐儿,坐下陪为师喝杯茶。”越百离将齐溟叫至桌边坐下。 齐溟点头轻步走到桌边坐下,小心翼翼,怕是越百离发现了他现下这状况。 “齐儿在为师身边已六百年,经过了世间的历练,已是可以独当一面了。”越百离语气平和,不见一点情绪,让齐溟有些紧张,恐怕越百离已知晓自己的事情。 “三百年前那场大战,想必你也是听了很多传言。”越百离轻抿一口茶,缓缓揭开一段往事。 人妖两族与黑翼、白鳍大战之后,越百离之师石宁峰担任人族族长,莫解雨之母容蓉担任妖族族长。那场大战,也让年轻时的越百离与莫解雨相识。 越百离的英勇骁战,深深映在莫解雨的心中。莫解雨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英姿让越百离亦是心动难平。 缘分就这样开始在一场腥风血雨中,情感牵连着两个身份截然不同的年轻人。 为免还有魔化的飞禽走兽成漏网之鱼为祸世间,人妖两族分别派了越百离和莫解雨四方游查。如此机缘巧合下,两人又再一次相逢,携伴游历。 一路上,莫解雨的单纯活泼,让越百离看到了一个和大战时不一样的人儿,更是心动难以。好几时,越百离都想要表露自己的心意,却每每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开口。而处处保护照顾着莫解雨的越百离,也是深入到她心里,她早已在心底决定,此生便要与这个男人永远在一起。 一日,阳光耀眼撒落,温柔而炽烈的轻吻着世间大地。越百离去到果树林找寻食物,莫解雨在湖边休息。却不想,一只魔化白狼匍匐偷摸靠近,想要获取她身上的灵力。这些时日的四处游历,两人并未遇到什么大的凶险也未发现魔化的凶兽,又是置身美景,空气暖暖,莫解雨满心享受着这般宁静,放松了警惕,并未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正当白狼飞身扑向莫解雨的危急之时,越百离抱着一大堆果子返回。 见此情形,未做二想,闪身到莫解雨身边,以手臂挡住了白狼的扑咬,抱着还未反应过来的莫解雨向后飞身退开。 越百离挡在莫解雨身前,祭出灵力迅速向白狼攻击而去。 到嘴的猎物被人破坏,白狼恼羞成怒,周身阴气暴增,双眼血红若滴,诡异恐怖。 见越百离冲上来,白狼也不示弱,张开血盆大口,迎了上去。 一人一兽缠斗在树林之中,一时间落叶卷着尘土,漫天纷飞。 越百离左手以灵力控制住白狼,右手御剑而出。白狼见势不妙,四腿一蹬,奋力挣脱。 越百离反手将剑立于胸前,御灵力翻转,对空成圈,剑身自圈心而出,直击白狼而去。 白狼自知遇到高手,然退而无路,只能拿命一搏。四肢奋力张开,狼头仰天,突然周身蓝色阴火起,化作一团阴气血球。 “好家伙,尽然吸食了这么多死尸阴气。”越百离见之冷笑一声,双掌向前推出,灵气圈跟在剑后,也攻向白狼。 仙剑与白狼血球当空相对,灵气圈自剑后穿过,包围住血球,慢慢收缩,中间黄色火焰起。 一阵哀嚎后,一股浓烈腥臭传来,两人嫌弃的皱眉。 顷刻,白狼血球被阳火燃烧殆尽,灰飞烟灭。 一阵清风拂过,莫解雨方才发现越百离右手手臂被白狼咬伤,血流已浸湿了半个衣袖。 “越大哥,你的手臂……”莫解雨跑上前,抓着越百离紧张的问道。“是方才救我时,被那畜生咬伤的吧?” “无碍,无碍,小伤,处理一下就好了。”越百离不好意思的笑着道。 “你快些坐下,我去取水为你清洗伤口,给你包扎。”说罢,莫解雨不顾身后还在“不用了,不用了……”念叨的越百离,径直向着湖边跑去。 在莫解雨一阵忙活后,越百离的伤口已被好好的清洗包扎。 看着忙着一头汗水的莫解雨,越百离心中一阵温暖,伸手抓住莫解雨的手,拉入怀中。 莫解雨一惊,心跳异常。 四目相对,和着炽热的烈日,越百离向莫解雨轻轻吻了过去,温柔而激烈。 自那日后,敞开心扉的两人,一路找寻魔化凶兽、一路行侠仗义、一路谈情说爱,幸福而美好。千年来,两人偷偷的保持着这份真挚的感情。 突然一日,莫解雨提出要公开两人感情,取得两族的认同与祝福。 原以为,两人的相爱可以打破两族长久以来的不睦,结束数千年的争斗。却不想,其师石宁峰的话却给了满心欢喜回齐云山禀报的越百离如晴天霹雳的一击。 石宁峰的话久久回荡在耳边,越百离瘫坐在房门边,思绪万千。 山下焦急等待的莫解雨见越百离迟迟未回,便顺着两人连接的灵气牵引,来到了越百离房中。 “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还未等莫解雨开口,越百离便头也不抬的冷冷丢出一句诀别话语。 “这是为何?之前不是好好吗?在山下我们还说好的啊?”莫解雨眉头紧皱,莫名万分。 “师傅即将仙逝,我要担起人族重任,你我二人再无可能了。” “怎无可能?这是什么鬼话?”莫解雨想咆哮却哽咽得只有嘶哑的声音。 “还是什么原因?你不是这样的人。”莫解雨将越百离的头扶起,质问道。 “解雨,不要再问了。”越百离满眼泪水。 “你告诉我,若真是无法改变,那我也可以接受。”看着越百离的样子,莫解雨有些心疼。 “黑翼在临死之际以兽灵给人妖两族下了永世诅咒。”越百离叹一口气,继续道。“两族之人,若有相爱相守,两人之间必有一方殒命。” “这种诅咒你怕什么?”莫解雨将越百离拉了起来愤怒道。“能在一时是一时,一时快乐怎么也比孤独苟活来得快活吧。” “解雨,我们身上不仅有我们自己的情爱,还有这天下苍生的安好,我们怎可只顾自己?”越百离收起了伤感的情绪,坚定道。 “因为你的大义,所以,你要牺牲我吗?”莫解雨强忍着泪水。 “解雨,你是定可理解我的。” “好,我明白了。”莫解雨转身离去,泪如雨下。 莫解雨回到避幽谷后,却不知为何,其母容蓉突然殒世,莫解雨接任妖族族长。自此莫解雨性情大变,在妖族修炼邪术。直到三百年前,莫解雨帮助黑翼冲破封印,举妖族大军攻上齐云山。两族混战了三天三夜,死伤惨重,最后莫解雨重伤败退,黑翼被再次封印,这场恶战才结束。 此番,封印受损,越百离受伤,也是因莫解雨闯入后山破坏而致。 “哎,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人族。”越百离叹口气,转眼看着齐溟,语重心长道。“齐儿,为师犯过的错,你一定要汲取教训,切莫重蹈覆辙。” “师傅,徒儿……”齐溟不知该如何说,想来越百离已是知晓了一些事情。 “为师知道,倘若齐儿遇到此样问题,定能比为师处理得更为妥当。”越百离拍了拍齐溟的肩膀,起身向门外走去。“为师先走了,齐儿你好生修炼,这齐云山以后可还得放在你的肩上啊。” “是,师傅,请师傅放心。”齐溟起身作揖恭送道。 第三十九章:想念 越百离走后,齐溟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师傅的意图、黑翼的诅咒、两族的恩怨,充斥在齐溟的脑中,四处乱串,一向沉稳冷静的齐溟,从未如此烦闷混乱过。 这烦闷的关键,不是人族的责任,不是两族的纠葛过去,而是这诸多的一切都是和离非有关。 黑翼的诅咒让齐溟担忧,自己也和当年的越百离一样,亦是要承担人族的重任,也是不愿放弃这份感情。且不说这诅咒是否解除,倘若解除了诅咒,有了当年的恩怨,妖母也定然不会让离非和齐云山的人在一起的。 然而自己所面临的这些困惑纠结,易上域却是没有的。若是诅咒无法解除,那受伤的会是谁?想到这,齐溟心里一阵难受,若是易上域,多年的好友,自是不愿他落得如此结果。若是自己,还有这人族的责任,自己也是放不下的。可若是离非,那自己更是接受不了。这一切,实在让齐溟烦闷而难受至极。 “难道要放手吗?”齐溟叹口气低声自言自语道。 转眼已是深夜,齐溟起身,走出门外。望着当空弯月,紧紧地握着拳头,许久后,长吁一口气,像是做了重要的决定,眉头微皱,回身向平日修炼的亭台而去。 唯有让自己更加强大,才能和易上域争离非,才能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才能化解人妖两族的恩恩怨怨。齐溟下定决心,无论此番什么状况,眼下修炼恢复方是最要紧之事。 避幽谷,妖母房中。 “母亲,探子来回,离非现在易水山庄之中。”离琴弯腰作揖恭敬的回道。 “易上域?”妖母皱眉微滞后继续道。“这几日,非儿许会回避幽谷,命人收拾一下她的房间。” “是,母亲,我这就去安排。”离琴受命作揖,转身退出房门。 “等等,若她要见我,就说我在修炼,不见人。” “母亲,真要如此吗?”离琴转身关切的问道。 “倒不是我还在怪她,只是有些话,倘若见到她必是忍不住会说出来,而如今我也还不想说给她,徒增她的烦忧。”妖母叹气道。 “我明白了,母亲。”离琴轻声回道,转身离开。 出了妖母房门,离琴抬头皱眉,怒吸一口气。“果然还是如此,犯再大的错,都是如此纵容包庇。离非,你还真是贱命够硬啊。” 离琴离开后,妖母起身向着大殿方向而去。 殿后,一个秘密小花园里,一块不规则形状,晶莹剔透的巨石悬空漂浮,这便是妖族圣物妖晶石。 “野丫头,也不知在外受了什么伤。”妖母看着妖晶石里一丝游离的蓝色,满眼担忧。 “大姐,母亲不是说丢出去吗?怎的现在又不作数了?”离琴房中,坐在离琴对面的离心愤愤的说道。 “你吼什么吼?这不是意料之中吗?”离琴冷冷的说道。 “大姐,我这是……我这是……”离心被离琴一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不满了。 “我知道你气,可是气能解决问题吗?若她不留谷中,那便随她而去,若她要回来,自然有的是机会。”离琴轻描淡写道。“做你该做的事去,别乱说话。” “都听你的,大姐。那我先去安排。”离心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大姐,有一事,我一直困惑于心。”离心突然又坐下。“这避幽谷,为何只有离非受伤,妖晶石会有异动?” “此事,也是我一直奇怪的。只是妖族之中,知晓此事的唯有母亲身边的乾婆婆,可要从乾婆婆嘴里问到点什么,定然是不可能的。”离琴皱眉思索道。 “大姐,我们可抓个乾婆婆的把柄,再逼问于她。”离心贼眼左右一瞟,小声说道。 “那你可说说什么是她把柄?”离琴无语嫌弃的看着离心。 “这个……目前是还没有,我们留意,总会发现的。” “好了,好了,懒得和你再说了,快去做事。” “好吧,那大姐,我先出去了。”离心走时仍若有思索,似乎还在考虑如何抓到那乾婆婆的把柄。 看着离心的样子,离琴更是嫌弃。这乾婆婆若是有把柄可抓,她又怎会这么多年而毫无所获。 翌日,易水山庄,易上域府院中。 “你手上的戒指去哪里了?”易上域看着离非的手问道。 “回来没两天就自己走了。”离非耸了耸肩。 “你对沧龙做了什么?”易上域一阵冷笑,沧龙的性情他再清楚不过,若非特别原因定然不会不顾他的安排。 “我哪有做什么?我可爱护它了。”离非委屈无语。 易上域听罢不语,伸出右掌,默念咒语。一阵青烟自其掌心旋转而出,一枚白玉戒指现于青烟后。 易上域握着戒指闭眼,许久,这张冷漠脸,竟然哈哈哑然失笑了起来。 “你干什么?怪吓人的。”离非莫名其妙问道。 “没什么。戒指我就收回了。”易上域憋笑摸了摸离非的头。“你先去庄门口等我,清风已在那等候,我与白云安排下庄内事务就来。” “什么呀,奇奇怪怪的。”离非憋了憋嘴,莫名其妙的转身向庄门而去。 “杀鸡儆猴,将那带头的丢出去,往后这易水山庄若再有信口雌黄之人,逐出山庄。”离非走出后,易上域挥手叫来白云,冷冷说道。 “是,庄主。”白云恭敬弯腰作揖道。 “庄主终于下手了,果然绯儿姑娘对庄主是最重要的。”目送易上域出门,白云拍了拍胸口,眼神坚定。 向着庄外走去的易上域,一路忍俊不禁,笑脸盈盈。见到的侍女、卫将无不惊讶诧异。他们的庄主,向来冷面淡漠,却何时有过如此模样,易上域走过去后,众人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不同于常的庄主。 “可别为难我了,这绯儿姑娘,一回到山庄,有点什么事就对着我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照此般下去,我恐怕都要成了听话葫芦了。”沧龙的话一直回荡在易上域脑中,没想到,他的绯儿如此可笑又可爱。 “绯儿,往后有什么话,其实,可以跟我说的。”马车中,易上域摸了摸离非的脸笑着道。 “我有什么话?”离非奇怪道。“从拿到戒指时,你就奇奇怪怪的,到底是何事?” “无事,你记住便好。”易上域又一次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离非无语,深吸一口气,向着马车外看去。 “你怎的跑如此之快,这若是被凡人看到,吓坏了可如何是好?”马车外,两边树林呼啸而过,显然这马车并非在跑倒似在飞。 “我施了隐身,没人会看见的,总得快速送你过去,你才好早点回来。” “可是,今夜我想留在谷中。”离非低声说道。 “可是想看看你的母亲?” “许久未见母亲,很是想念。” “不怪她丢你出谷?” “是我错在先,又怎可怪母亲的惩罚。” “好,我在谷外等你。”易上域温柔一笑。 “不用如此的,你且先回山庄去吧。”未曾经历过情爱,易上域的好,让离非有些受宠若惊。 “你无需担心,办好你的事便好。”易上域看明白离非的心情,轻声安抚。 看着易上域满眼温柔,离非幸福抿笑。 第四十章:酒谈 “庄主,城中已安排好。”将离非送至避幽谷后,清风肃目禀报道。 “马车正常行驶。”易上域语气冷淡道。 “是。”清风恭敬回应并小心问道。“庄主,是否需要人在此守候,保护绯儿姑娘?” “我与她接了灵气,不会有事。”易上域看着恢复平静的避幽湖笑着道。 “是,属下多虑了。”清风干咳一声。现在的庄主,态度总是变化多端,让他这个下属甚是难做。 晨日将当空,马蹄飞尘扬,一路驰骋,少顷马车便已驶入百梨城,耳边的马蹄清风之声慢慢没入了市集上的各种吆喝声、讨价声、嬉笑声之中。 清风驾着马车一路向北,驶入一条繁花似锦的街道。街道两旁的楼阁各个装饰得五彩斑斓,争相斗艳,只是,在这晨市却都关了门。只中间一处格外宽大的庭楼,敞开着大门,一群容貌、气质卓越,打扮精致的女子规站门边,虽低眉颔首,却都像是用尽了全身之力,展现着自己,每个人都甚是夺目。大门上“聆音阁”三个大字赫然而立。门庭中间一个穿着朴素、年纪稍大的中年妇女,见马车出现在街口,转身提醒了正在小声嬉笑议论的几名女子,便恭敬的站在门庭口。 此处,是易水山庄在百梨城的产业之一,同时,也是收集信息的据点。 聆音阁是百梨城有名的青楼,这里的女子只卖艺不卖身,以歌舞表演、陪伴吟诗作对、下棋绘画和畅谈古今为营生。与其他青楼相异,聆音阁不称呼老鸨,而称作管事,那中年妇人便是这里的管事。自然这里的卖艺女子亦是各个惊才绝艳、风雅脱俗。然而,这些风雅的女子却都是自心底倾慕着易上域,无不期望有一天能入了易上域的眼。 马车转眼停在门庭前,两个门童赶紧上前扶住马车。易上域轻步而下,快步走进阁内,所过之处,两旁女子无不脸红心跳。 易上域进门后,老鸨跟了上去,两边女子有序退入阁中,关上了大门,一切又恢复宁静。 “今夜,我在此住下,你且去安排一下。”易上域走到阁楼上一个隐秘且布置雅致的房间后,转头向随后而进的管事吩咐道。 “是,主上。”管事弯腰作揖,恭敬的退出房间。 “樱雪、萤舞,你二人去将主上常住的房间整理妥当。”管事下楼后,拉着两个容貌清秀的女子吩咐道。“且要仔细了,我一个会儿过去检查。” “管事姑姑,这么说,主上是要住下了?住几日?”旁边一个女子悄声问道。 “多问生事,且做好你们该做的,莫要乱打主上的主意,走错了方向。”管事看着几个姑娘欣喜的表情,自然是懂得这些小女子的心里,便小声提醒道。前些年,这聆音阁曾出现过一位超然脱俗的女子,才华、容貌在这世间可谓人上人,可这女子,却倾心于主上,每每主上来聆音阁都是想方设法的靠近,却不想最后被主上呵斥,逐出聆音阁。那女子也是个倔强之人,一气之下,竟投河自尽了。自己承主上抬爱,做了管事,自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出第二次。 “是,管事姑姑。”姑娘们听罢,小声回应道,心里却还是满心期待。 避幽谷大殿之中。 离非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满眼神伤。一路上,遇见的人,各个都是恭敬待之却又小心避开。昔日里,嬉笑打闹的族人,此时却如陌生人一般,本已做好心理准备的离非,真正的面对,心理却仍是万般空寂难受。 离非轻轻摇摇头,想要甩掉这些不愉快的情绪,缓步走向殿后。 “不知此前伤重之时,你的反应是否会更强烈。定然是让母亲为我操尽了心吧。”看着殿后妖晶石中游离的一丝蓝色,离非自言自语道。 说罢,离非双手扩于胸前,祭出灵力,双手回收,右手食中两指指尖推前,将灵力与妖晶石相连,闭眼调息。 顷刻,妖晶石灵气四溢,浮于石面,向着离非而去,灵气将离非缠绕,似花苞待放。灵气渐渐消失,离非的气色也随之慢慢恢复,最后一丝灵气消失前,却见一丝紫气悄无声息的混入其中。却原来是早已藏身殿后花坛之后的离琴使了手段。待灵气消失后,离非睁眼收回灵力,那紫气非常微弱,离非并未察觉,妖晶石中原本的那丝蓝色游离也随之消失不见。 恢复后的离非,径直向妖母房间的方向而去。 “三小姐,族长有命,任何人不得进入,还请莫要为难属下。”妖母门外的守卫拦住了离非。 离非望着紧闭的房门,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夜深,妖母房后,离非悄悄潜入,小心推开一丝窗户。房中,妖母正闭眼盘坐修炼。看着母亲安好,离非放心一笑,转身退后,面对妖母的方向,在窗外磕了三个头,抬头满脸泪水滑落。 “母亲,女儿来看您了,不能在您身边,您要好生保重才是。”说罢,站起身又悄悄没入黑暗之中。 房中,妖母缓缓睁开眼,脸上浮现心悦的笑容。“希望那易上域可以护你安好。” 与这夜深人静截然不同的是,易上域去到的那条花街,此刻却正是一派热闹景象,丝毫没有受这黑夜的影响。 “哎呀呀,小域儿,可是好久没见,老夫还怪想你的。”易上域坐在房中,一个爽朗的老者声音传入房中,随之门被推开,老者满脸欢笑而入,此人正是齐云山毒心仙师。 “毒心伯伯恐怕是想念小侄的美酒才是吧?”易上域头也不回的笑道。 “都想,都想,嘿嘿。”毒心仙师被易上域这么一说,也没有不好意思,谈笑着坐在了易上域对面。 “齐溟怎的没有和你一起来?”易上域转身看了看。 “没带他,小齐溟沉闷得很,不找他喝酒,还是和小域儿喝酒更是轻松开心。”毒心仙师端起已满好的一杯酒,一饮而下。“好酒,好酒啊。” “慢点,够着您呢?”易上域笑笑道。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玩笑嘻嘻已是微醺状态。 “小时候,你时常到齐云山玩耍,如今倒是不见你上山了,那时候你调皮得满山跑闹,现在回忆起来,甚是怀念啊。”毒心仙师突然叹口气道。 “那几个老人家看我就像看邪神一般,我何故要去讨白眼。”易上域不屑道。 “你那桀骜不驯的性子,行事又总不按常理出牌,难免被怀疑嘛。”毒心仙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继续饮着酒。 “得了,您老人家也别劝了,我不去,不代表易水山庄和齐云山有隔阂。”易上域自然知道毒心仙师提起这话题的目的,如今世间传言,齐云山与易水山庄争夺人族第一的地位,不睦已久,如此,甚是影响团结。“世人怎么看是世人的事,危难之际我易水山庄也定同昔日一般,绝不会袖手旁观,做那云端看戏之人” “哎呀,老人家我多虑了,你这性子又怎会计较这些。”毒心仙师满心欣赏的看着易上域继续,又灌了几杯下肚,平日里除了毒虫草药,这酒便是他的最爱。“如若齐溟也如你这般旷达不羁,当年那三星曜日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也不会到如今也不知是个什么走向啊。” “走向?不是怀疑是我吗?”易上域打趣道。 “老头子我可没有啊。”毒心仙师赶紧解释道。“我看着你长大,从小你三人就属你灵气,最让我喜爱。” “是,是,自然是。”看着已喝得醉醺醺的毒心仙师,易上域无语应付着。这毒心仙师每每醉酒便是喋喋不休的絮叨。 “你说你爹为人老实稳重,你娘温柔贤淑,怎得你就这般不一样呢?哈哈哈……”毒心仙师越说越离谱。 易上域没再与他搭话,吩咐了人伺候着已瘫爬桌上的毒心仙师便向着大厅而去。 第四十一章:黑星 下楼进了大厅,易上域坐在早已为他留好的中间位置,看着台上的抚琴表演,陷入了回忆。 易上域成年之时,老庄主易青山将他带至山庄后其母的缅怀花碑前,对其出生时的异常天象详细告之。 正如世间传言,易上域、齐溟、白落三人同时出生,且出现三星曜日奇观。齐溟和白落被招至齐云山修炼,易上域则留在易水山庄。三人也确不负众望,修炼提升之速异于其他修仙之人。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在仙法灵力上,三人之间自然也出现了差距。 然而,世人不知,三星曜日结束之时,还有一异像,因极其飞速的闪现,所以只有仙法灵力高强的几人观到,其他人皆未注意。 当日,三星是以不同形态而消失。先一颗星突而自内黑影起,星光转黑,随后一颗星金光爆现。与此同时,第三颗星,星光转暗。最后,三星才消失。 此异象后,人族的几位长老,一来为着三个奇才的诞生而喜悦,一来又是为着这三星消失时的异象所预示的三人命运所担忧。对人族而言,三星的诞生,是福是祸,无人可以断定。 “如此来说,那便是我们三人有一人恐会成魔?”易上域淡然问道。 “是啊。”易青山深深看了一眼易上域,转而看向花碑。 “看来,都认为那成魔之人,十有八九是我了吧。”易上域不屑的继续道。 “为父不这么认为。”易青山笑了笑。“管他人怎么想,我易青山的儿子,我自是再清楚不过。” “我还奇怪,随着我们逐渐长大,怎的齐云山那些人对我的态度反而越来越有距离了,却原来是此等原因。”易上域有些不悦。 “你也莫要责怪他们,自小你便聪颖过人,却也不受约束,行事从不考虑人族规矩,他们会有此想也是可以理解的。”易青山看着易上域轻声道。“三星的出现,究竟是真的曜日而生还是将会给这世间带来浩劫,每个人心中都存此疑问。” “那父亲以为这成魔之人会是谁?” “以现下情况来看,魔化之星定然是落在你和齐溟之中。”易青山转身坐到花碑前的石台,温柔的看着花碑继续道。“你的性子我自是知晓,虽喜随心所欲,却是善恶分明,心性甚是稳固,自然不会是你。” “父亲的意思是……”易上域微滞,嬉皮笑脸的继续说道。“这当父亲果然还是包庇自己的孩儿嘛。” “虽然秉节持重对于修仙之人甚是重要,可若陷于之中,遇事其反弹也大。”易青山没有直接回易上域,而是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 “父亲倒是看得通透。”易上域笑笑道。“您和母亲聊聊吧,孩儿先回了。” 易青山未搭言,温柔的目光一刻也未离开眼前的花碑。 “我们的孩子,怎样都是最好的,你说可是?”易青山摸着花碑自言自语。 “小生倾慕馨儿姑娘已久,还请姑娘赏脸喝一杯。”一个年轻书生的声音将易上域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唐公子厚爱,馨儿铭感于心,只是馨儿不善饮酒,还望公子见谅,馨儿陪公子饮一杯茶可否?”一个皮肤白皙,仙姿玉貌的女子努力挣脱着被那书生拉着的手臂,礼貌的应付道。 “清茶怎可真切表达我对姑娘的爱慕之情。”书生不依不饶,抓着那馨儿姑娘的手更用力了。 易上域眉头微皱,向管事做了一个眼神示意,管理懂事的立即安排人礼貌的将书生请了出去。原来开这聆音阁,便是因为青楼是信息集散的中心,对于这些个俗尘凡事、纠缠不清却是他不允许出现在自己这聆音阁的。 “谢主上。”馨儿见是易上域干涉,心中一阵暖意,便顾着自己的想法向易上域敬起了酒。 “忙你自己的去吧。”易上域未回应馨儿的敬酒,只淡淡打发道。 “是,主上。”馨儿好歹也是这铃音阁之人,见易上域此般态度语气自是明白,便恭敬放下酒杯离开。 “庄主,您且看看这白面书生,这才是对心上人该有的主动嘛。”馨儿走后,清风俯身在易上域耳边贼贼的说道。 易上域听罢转着桌上的酒杯,若有所思的想着。 “我看你最近是太闲了吧。”突然易上域反映过来,方才自己是被这小子数落了。 “哪有?哪有?属下据实说说而已,绝对没有其他意思。”清风本还在得意之中,却被易上域突然一声吼吓了一跳。 “感情经历一个没有,还装模作样的。”易上域端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属下一直护卫庄主安全,哪有时间谈情说爱。”清风小声嘟囔着。 “行了,行了,坐下喝酒。”易上域一把拉着清风坐下。 “庄主,有一事,属下着实想不明白。”清风饮一杯酒,认真的问道。“您做庄主挺好的,怎的非要搅到这世间中来?人族不是有规定,不能在世间之中立商吗?” “我且问你,修仙几千年甚至万年,可孤独无聊?”易上域表情嫌弃反问道。 “属下不觉得无聊,跟着庄主四海云游,甚是有趣。” “若是我没有搅到这世间中,哪有你四海云游的事?” “可……不还是可以四处历练吗?” “你能历练几次?余下的时日都是枯燥无味的修炼,你可能受得了?” “这……”清风有些犹豫不知如何回答了。 “若我以后不带你出门,就留在庄内修炼,你可待得住?” “待不住,定然是待不住的。”清风肯定道。 “那不就得了,寡淡无味的修炼日子,没有这些世间事情来调味岂不毫无乐趣。”易上域蔑笑着继续问道。“我再问你,以后没有好吃的,像齐云山一般,拿药材和凡人交换日常必须品,平日里只能清粥小菜,你可愿意?” “那可不行,没有好酒好菜,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清风斩钉截铁道。“哦……原来这才是庄主您的意思啊。” “可算是开窍了。”易上域无语嫌弃道,转头继续看着台上的表演。此刻,台上已换做独舞,台上跳舞女子身段优美、舞姿婀娜,甚是美奂美仑。 百梨城外,避幽湖。 离非告别了母亲,连夜出了谷,原想陪陪母亲,即便不说话也是好的,却不想母亲不愿见自己,那留在谷中也是徒然。 “离非,可真有你的,母亲已将你逐出谷,自己却厚颜无耻的跑回来。”刚出谷,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原来是你。”离非转身,见离心正站在其身后,满目敌对。 “我一直很是奇怪,若说是母亲溺爱于我,你不喜欢我,我理解。可是,从你对我的态度看来却并非因为此故。”离非看着离心继续说道。“不知离非哪里得罪了二姐,还请二姐明示。” “哼,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去了。”离心没好气的说道。“我来,可不是跟你聊天的,我是来警告你,管好自己,莫想要跟我和大姐抢。” “也真是……”离非无语。“你们有什么我要抢的,你说说看?” “懒得跟你争辩,你记住我今天的话,否则后果自负。”离心说完,转身回了谷,留下身后满脸茫然的离非。 “奇奇怪怪的。”离非看着湖面的水波,嘟囔着转身离开。 第四十二章:不悦 百兽山,沼泽地。 那名一身着夜行衣,带着黑纱帽的女子,又再次悄无声息的飘入沼泽地中。 女子拿出一颗红色药丸以灵力推入沼泽地中,围绕药丸的腥红之气诡异而寒气逼人。随后,女子悄然没入黑夜之中,飞身离去。 沼泽下,黑翼缓缓张开血盆大口,将那红色药丸吞入口中。一时,沼泽地中黑气的血丝又更重了一层。 百梨城中,聆音阁外。 离非顺着和易上域连着的灵气,找到了百梨城中这处有名的烟花之地。 “平日里看着孤傲冷漠,居然也是有这般喜好。”离非看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聆音阁不悦的自言自语嘟囔着。 怔怔的看了许久,离非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准备进去看看。刚迈出两步,突然停住,转身又向街道外走去。 铃音阁外,和其他青楼不同,只两个门童恭敬的迎接着来客。入内宾客之中,一位玉质金相的公子,引起了两个门童的注意,除了主上,他们还未曾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两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名男子便是易装后的离非,此处不迎女子,便只能做此装扮。 离非漫步走入阁中,美妙音乐之声传入耳中,身心轻悦。厅中两边,绘画、下棋、对词作诗之人,个个高谈雅步,倒是和离非想象的青楼相去甚远。 “倒是会选地方。”离非一个冷笑。 “公子,可是第一次来?”一个面若桃花的女子迎上前来,此女子便是铃音阁的樱雪。 除了主上,樱雪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俊美的公子,亦是有些心悦。 “我找人。”离非向前望去,正好看到坐在中间位置的易上域,未搭理满面温柔的樱雪,转身向着易上域的方向而去。 樱雪懂事的不再追问,跟在离非身后。见离非径直走到易上域桌边坐了下去,樱雪微微一惊,继而镇静的转身离开。 “原来庄主还有这般爱好。”离非一坐下便冷言冷语。 “你怎么来了?”易上域笑着看着离非,并未回应离非的话。 “那个,既然绯儿姑娘来了,那属下便换个桌去。”见形势不妙,清风准备起身逃离。 “走什么?一起喝酒。”离非一把将清风拉回。 清风进退两难,满眼无辜。 “公子,您的酒杯。”此时,樱雪正取了酒杯端至桌边,放在离非面前,斟了满杯的酒,轻步退身离开。 “难怪如此好看,原来是主上的朋友。”樱雪和一边的另一姑娘看着易上域和离非,聊了起来。 “不对啊,怎的感觉那是个女子呢?”另一姑娘看了离非许久,突然皱眉道。 “女子?”樱雪一惊,转眼又仔细打量了下离非,脖颈细滑无喉结,耳洞清晰可见,是女子无疑了。再看看易上域,满眼温柔,哪还有平日里冷面严肃的模样。 樱雪噘着嘴,叹一口气。“原来主上看不上我们,竟是因为有了心上人了。” “是啊,我们都没那个命啊。”旁边的姑娘也附和道。 “哎,走吧,做事了。”樱雪情绪低落的拉着旁边的姑娘向着厅旁而去。 “庄主可真会挑地方,可雅致得很呢。”离非端起一杯酒自顾自的一饮而尽。 “不是明日才出谷吗?”易上域温柔一笑,想不到离非也有这样的一面,但此刻他更担心离非是否在避幽谷中遇到什么糟心的事。 “若非如此,怎得可见易庄主还有这等喜好呢。”离非继续不悦道。 “男人嘛,都喜欢这风雅之地,我的绯儿可是不高兴了?”易上域打趣道。 “没有,你可别误会了。”离非干咳一声,赶紧解释道。 “清风,命人备酒到我房里。”说罢,易上域起身,拉着离非向楼上走去。“我们换个地方坐。” 还没等离非反应过来,便已被易上域带到后楼中他常住的房中。 “来,坐着。”易上域将离非拉到桌边坐下。“此处你若喜欢可随时过来小住。” “我一个女子,怎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可还在生气?”易上域拉着离非的手,坐在她旁边。“青楼集世间烟火之气,可观天下,也是一种乐趣。你看,这里并无污秽之事,只是个风雅场所。” “你不是修仙之人吗?怎的就这么喜欢尘世间的这些东西?”易上域的温柔,让本来有些恼他进青楼的离非,心情平和了下来。 “修仙之人也要活的潇洒才是。”易上域摸了摸离非的头。“我的绯儿也是这般想的吧?” “我如何想,你怎么知道?”离非嘟囔着。 “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懂不少,仙法灵力却远不如人。不是如此,那又是如何?”说罢,易上域宠溺的捏了捏离非的小脸蛋。 “我,我怎么就远不如人了?”被易上域一语说中短处,离非气极懊恼。 “叩叩……”一阵敲门声打断两人。 “主上,酒已备好,可给您送到房内?”门外传来管事的声音。 “进来。” 管事得了命令,恭敬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主上,这是给这位姑娘准备的衣裳,都是新制的,未曾有人碰过。”管事放下酒,继续解释着身后两位姑娘端着的东西。“这些是珠花首饰,也都是新制的。” “好。”易上域应道,转身看着离非,温柔的说道。“绯儿,这是这里的管事,以后你若要来,找她便可。” “以后姑娘来聆音阁尽管吩咐,属下定当照顾周全。”管事恭敬的向离非作揖道。 “谢谢你。”离非不好意思的回道。 “那属下便先退下了。”说罢,管事带着两位姑娘,恭敬的退出房间。 “姑姑,姑姑,那果真是个姑娘?” “姑姑,那是主上的心上人?” …… 一出门,两个姑娘便拉着管事问了起来。 “主上的事,少打听,快去招呼客人。”管事严厉的说道,拉着两个姑娘下了楼。她在这聆音阁已十年有余,却是第一次见易上域带着女子,也是第一次见易上域说话还可以如此温柔。她明白,这个女子在主上的心中分量自是无比重要。 “哈哈哈哈……你瞧瞧,你这易装可是不行啊,这一下就被人看穿了。”管事走后,易上域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这是青楼,她们什么人没见过。再说了,都是女子,自然更容易看穿。”被易上域一笑,离非更是尴尬无比。 “既然衣服都送过来了,便换上吧。” “我这身衣衫挺好。”离非摸了摸身上的衣衫,又摸了摸管事为她准备的衣衫继续道。“这衣衫太艳丽,不适合我。” “未曾试过又怎知不适合呢?我倒是好奇得很呐。”易上域语气挑逗。 “这有何好奇的,外面那些姑娘个个锦罗玉衣、花枝招展的,你喜欢看,再去楼下看个够就是。” “我就想看你,可如何是好?” “你这不看到了嘛。” “别岔开我的话,你是想自己换呢还是我帮你换呢?”易上域嘴角上扬,坏笑着看着离非。 “你,你,你怎么耍流氓呢?”离非被易上域这么一逗,脸顿时变得通红。 “我本就是流氓又怎样?”说罢,易上域起身拿起管事准备的衣衫,作势要给离非更衣。 “别,别,别。我自己换。”离非推开易上域,起身跑到屏风后。 “可不能偷看。” “我可没那爱好。不过,若是你想我偷看,那我便成全你。” “你这人,好生脸厚。平日里一本正经,想来都是装出来的。” “跟你,自然不需要装。” ……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扯着,稍许,离非便已换了衣衫,变了头饰走了出来。 第四十三章:姐妹 小娘子面如桃花,明艳动人,便是形容此刻的离非。平日里轻装打扮,此刻着了这精心制作的霓裳羽衣,竟是自发靓光,让人睁不开眼。 易上域一时看得失了神,第一次见到离非如此装扮,光艳动人,让他心动不已。 “果然,人还是要靠衣裳。”易上域干咳一声,故作轻松的调侃道。 “好看?”离非有些迟疑,从未精细装扮的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甚是动人。”易上域站了起来,向着离非走去,摸了摸离非的头。“怎么那些珠钗没有都戴上?” “都戴上实在太重,行动不便,如此便很好。”离非笑笑道。 “嗯,如此甚好,红装素点,过满则亏。”易上域拉着离非的手,拥入怀中。 “你,你……做什么呀。”易上域突然的热情,让离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我心意已知,自然无须拘谨。”易上域炽热得看着离非,温柔道。 离非巧笑颔首。 “来,坐下。”易上域轻抚离非脸颊,护她坐回桌旁,温柔的引着离非喝了几杯酒。 “绯儿,在谷中可是遇到不愉快的事?”离非放下酒杯,易上域拉着她的手,关切的问道。 “满心期待回到谷中,却不想母亲不愿见我,想来还是在生我气。”离非叹一口气,难过的说道。 “普天之下,哪有母不爱子,定然是有其他原因,她不便于见你罢了。”易上域将自己的座椅拉着向离非靠了靠。“倒是你,若是想要她安好,你便要活得精彩才是,你此刻这般难过,她也必是无法安心。” “传言中,你自小独立,却不想,对父母与子女的感情竟看得如此明白。”易上域的安慰,让离非心情好了不少,而易上域有着如此细腻的感情,离非确实有些诧异。 “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以后还有大把时间来慢慢了解。”易上域修长手指轻理离非耳边发丝,深情道。 离非满心幸福,柔情的看着易上域。 “主上,为您准备了些吃食,可给您送到房中?”屋外,又传来管事的声音。 “进来。”好好的气氛被突然打断,易上域有些不悦,冷冷回道。 门被轻轻推开,管事带着方才的两个姑娘,端着一些下酒菜恭敬的走了进来。见此情形,离非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收回被易上域拉着的手。却不想,双手被易上域抓得更紧,对进来的管事几人视若无睹。 “属下先行告退。”餐食布置妥当,管事立即带着两个姑娘退出。 “你看到了吗?那个姑娘可真是漂亮。” “当然看到了,难怪主上对其他姑娘都没有兴趣,原来身边有这样的绝色佳人。” “你看主上对那姑娘好生温柔深情,羡慕死人了。” …… “闭嘴。”管事皱眉拍了拍一出房门就窃窃私语的两个姑娘,拉着她们快速远离易上域房间。 “不想活了,竟敢在主上门外议论主上。”三人站在一楼后院走廊中,管事生气的训斥道。 “对不起啦,姑姑,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主上如此对一个女子,我们一时激动了。”平日里管事也不是凶恶之人,和姑娘们相处愉快,大家也都是敬重她。方才的训斥两人自然知道管事是在保护她们,便对管事撒起了娇。 “你们啊。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莽撞了。”管事无赖一笑,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两人额头。 “是,姑姑。”两人恭敬回道。 “不过姑姑,您跟主上时间最久,可曾见过主上对哪个姑娘上心?”一个姑娘忍不住又好奇起来。 “未曾见过,以往主上都是和他两个好友来喝酒。带女子来,这是第一次。”管事抬头看了看易上域房间的方向,低声说道。 “天呐,那姑娘也太幸福了。”两个姑娘听后更加羡慕离非了,眼中的羡慕之情都快溢出眼眶了。 “好了,个人自有个人命,你们也会有你们的好命,无须羡慕他人。”管事看着两人笑了笑。“且去忙吧,切记,不可随意议论主上。” “好的,姑姑。”不知是管事的教导听了进去还是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不再妄想,两人很快整理了自己激动的心情,转身向着大堂而去。 “既然下酒菜都送来了,今日便陪你好生喝几杯。”三人退下后,易上域端起已倒好的酒,放在离非手中。 “好,那今日就不醉不罢休。”虽然得易上域安慰,心情好了不少,可母亲不愿见自己,离非心中仍难放下,正好借酒浇浇这愁。“可是,你酒量比我好,若我醉了,可要多担待哦。” “放心喝吧,你喝醉我可不是第一次见了。”易上域戏谑的笑着。 “就没喝醉过几次,都被你碰到了。”离非抿一口酒,小声嘟囔着。 易上域未说话,温柔而深情的看着脸颊微红的离非,心跳异常。很想一把将对面这个小人儿拉入怀中,但却怕控制不住自己,做了唐突之事,便只能这样看着她,实在煎熬。几百年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觉得此刻的自己倒像那戏文里所说之求而不得的痴情郎,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 “与你可称兄弟便是齐溟吧?”离非微醺,面带忧伤的问道。 “我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是视彼此为兄弟。”离非的问题,让易上域有些奇怪。“你问这做何?” “我且问你,你是否什么都愿意让给齐大哥?” “除了你。”易上域回答的干脆而直接,不加任何思索。 虽已喝醉,但离非仍被易上域的话感动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也是如此想,可姐姐们还是不愿意喜欢我。”离非干咳一声,端起手中酒一饮而尽,叹一口气继续道。 “他们都已对你下了杀手,还是如此记着这份姐妹之情?”离非的纯善打动着易上域,虽平日里看着是个爱憎分明之人,可真要伤了谁,她却也是十分不愿意的。 “怎能不记着呢,她们可是我的姐姐。”离非深吸一口气,对于和离琴、离心之间的事情终于有人可以倾诉了。“我很小的时候,和两个姐姐感情很好。我们一起戏水、一起偷逃出谷玩耍、一起修炼,那段时光,好是愉快。后来,我们慢慢长大,两个姐姐也越来越疏远我。我一直以为是我修炼不佳,让姐姐们生气,直到成人后,大姐开始操持谷中事务。” 话到此处,离非顿了顿,望着手中酒杯,悲从心出。 见此,易上域轻抚离非的脸颊,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此刻,只有让离非把话说出来,这事也才能在她心里翻过去。 离非看着易上域笑了笑,很幸运自己可以遇到如此明白自己的人。 “一次,我无意间听到大姐和她的心腹紫荆的对话。”离非微滞。“母亲自小便偏爱我,大姐担心我成年后会取代了她在谷中地位,阻碍了她成为妖族族长之路,所以……所以和紫荆商量着如何除掉我。自那之后,我便常在谷外四处游玩,偶尔回谷也从不过问谷中事务。” 离非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仰头而饮,继续道。“我这样做,便是想要保留和她的姐妹之情,却不想,她对我的厌恶却是只增不减。连带二姐对我也是越来越疏远,直到如今,见到我,便好似敌人一般。” 说罢,离非拿起酒壶,起身向窗边走去。 “你说,我怎么就这般招人厌弃呢?”离非冷冷的嘲笑了一下提着酒壶灌下一口酒。 “怎会?你还有我。”易上域走上前轻轻将离非揽入怀中。 第四十四章:知晓 “如此看来,也算是因祸得福。”离非脸颊微红,戏笑道。 “你这心态倒是好。”易上域轻抚离非额发。 “不然早气死八百回了。”离非噘嘴哈哈道。 “哈哈哈。”易上域被离非逗得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来,继续喝酒。”离非转手拉着易上域又坐了回去。 “好,今日且舍命陪君子,不醉不罢休。”易上域宠溺道。 夜色渐深,阁中客人有的回了自家,有的留宿阁中,原本喧嚣繁华的街道也慢慢地回归了夜的宁静。 此刻,房中离非已醉得七歪八倒,不省人事,拎着个空酒壶叽叽歪歪的不知说些什么,一旁易上域只宠溺的笑看着。他知道,对于她两个姐姐,离非一直在忍让,除了存在她记忆中过去那些快乐的姐妹情谊,更重要的便是她不愿意三人的关系被她们的母亲知道,伤了她的心。这些年,一直没有人可以说出心中的憋闷,离非定然很孤独。想到这,易上域又满是心疼的摸了摸离非的头。 “嗯?……嗯……”离非抬头,醉眼朦胧的看了眼易上域,便安然趴在桌上睡去了。 “呵……”易上域无赖叹气,将离非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后便转身在躺椅上休息了。 屋内,便是这般简单,清爽的气氛。 屋外,却是炸开了锅。 聆音阁里的姑娘,纷纷坐在管事的房中议论纷纷,无论管事如何严词制止,姑娘们都难以平静,不愿回房休息。 “馨儿、瑶瑶,主上房中的姑娘,真如仙女一般?” “真的,真的,好看极了。” “你们说,这会儿,他们是否已睡下了?” “呀……你好坏啊。” “哟,瞧我们瑶瑶,还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呢。” “哈哈哈哈哈……” …… 管事房中,姑娘们充满了对离非的羡慕。对于易上域房中的两人,姑娘们也是充满了无限的遐想。 翌日,阳光懒洋洋的推窗而入,撒落满地,易上域已早早起床,在庭院里和毒心仙师喝着茶、聊着世间奇事。 “易大哥,你在这里啊?”离非轻盈的跑了过来。 “来,坐下。”易上域微笑迎道。 “这位姑娘……”毒心仙师眼神凌厉,一把抓住离非的手腕。 “老人家,管好您自己。”易上域见势,一把打开毒心仙师的手,将离非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这可是天下奇闻啊。”毒心仙师一惊一乍道。“嬉笑世间的小域儿,居然会动心。” “您且好生喝茶吧。”易上域白了毒心仙师一眼,他心中自是明白,毒心仙师方才是想探一探离非的脉象,看看离非是什么人。既如此,自然不能让他探到,如若离非的妖族身份被毒心仙师知道,一场婆婆妈妈的唠唠叨叨便会就此开始。他也不愿离非缠入这些无谓之中。 “绯儿,这是齐云山的毒心仙师。”易上域给离非倒上一杯茶。 “绯儿以茶代酒敬仙师一杯,今日有幸见到齐云山仙师,甚是愉快。”离非恭敬端起茶杯,心中明了,易上域在保护自己身份不被发现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诶呦,好好好,喝茶,喝茶。”毒心仙师甚是开心,端起茶杯满脸堆笑。 自小这毒心仙师便是最疼爱易上域,与其父易青山也是挚交好友。如今见易上域有了心上人且这姑娘又是如此乖巧。也算是了了他父亲的临终遗愿,他也算是不付老友临终托付,看着易上域慢慢走上正轨。 三人喝过茶,毒心仙师便带着易上域命人备好的酒,急急忙忙的回了齐云山。倒不是齐云山有什么着急之事需要他赶回处理,而是这毒心仙师知道了易上域有心上人这么天大的消息,不赶紧回山上传播传播,他憋着难受。 “小齐溟,快出来,快出来。”毒心仙师一回到山上,便直奔齐溟房间而去。 “仙师,何事如此着急?”见毒心仙师风风火火边跑边喊,齐溟赶紧起身出门迎接。 “来来,给我倒杯茶。”毒心仙师拉着迎门而出的齐溟,跑进房中,气喘吁吁坐在桌边。 “可又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药材?”见毒心仙师满脸兴奋笑意,齐溟便知并无什么大事,恐怕如往日一样,收获了什么好东西,拿来他这里显摆罢了。 “这次可是个大事,你绝对想不到。”毒心仙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缓了缓气,神神秘秘的看着齐溟得意道。“这事儿,眼下可是只有我一人知晓,可是个不得了的事儿。” “许是他人知晓未说罢了。”齐溟故意冷淡道。 “不可能,不可能,这事儿若是有人知晓,那定然是马上会传开的。”毒心仙师得意道,本想继续吊一吊齐溟的兴趣,可见齐溟冷冷淡淡的,便也不再故弄玄虚的继续道。“小域儿有了心上人。” “我当什么事儿,这不挺正常的。”齐溟早知易上域喜欢离非,自然也不惊讶。 “诶,可不是这么简单,他们两人已然像是新婚夫妇,在城中生活下了。”毒心仙师对易上域和离非的事情,添油加醋继续道。“那姑娘虽不及我们婉遥好看,可也是数一数二的……” “呼……”还未等毒心仙师把话说完,齐溟便转身飞跑出门。 “嘿,这小子,原来自己也好奇得很嘛。”毒心仙师不知齐溟此刻的心情,以为他只是想去看看,什么样的人才可以俘获易上域的心。 “师兄……”齐溟刚跑出房门,便迎面碰见来找他的婉遥。 齐溟未理会婉遥,继续向下山的方向飞跑而去。 “仙师,师兄这是怎么了?”见毒心仙师在齐溟房中嘿嘿坏笑,婉遥赶紧问道。 “这个……”见是婉遥,毒心仙师一时语塞,这婉遥对易上域的心意,齐云山无人不知,此事若是被婉遥知晓,那定然是伤心不已。 婉遥眉头微皱,两眼盯着毒心仙师,等着他的答案。 “哎,老人家我就说了。”毒心仙师抵不过婉遥恳求的眼神,拍了拍大腿,回答道。“丫头,听了后,可得稳住啊。” “易上域有了陪伴身旁的心上人,我这才见了他二人上山来。”毒心仙师小心翼翼的说着。 “他们现在哪里?” “小域儿常喝酒的那家阁楼。” “我去去就回,仙师告辞。”婉遥听罢,转身疾步向山下而去。 “哎哟,这下复杂了,我老人家也管不了了,回去喝酒去了。”看着婉遥慌忙而出的背影,毒心仙师叹息着也回了自己房间。 齐溟随着离非留在其手掌之中的寻音符,下山后便御灵力闪身到聆音阁中。 “我们到城外说。”见齐溟气势汹汹而来,为了避免引起离非的困扰,易上域将齐溟向城外引去。 城外,半山坡。 “我离开之前,让你多照顾离非,可不是让你乘虚而入。”齐溟怒道。 “我和绯儿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的事情,怎么就乘虚而入了?” “我先与你认识离非,若非你,又怎会到如此情形。” “这世间之情,哪有先后之说,只有合适才是。”易上域沉静的给齐溟分析道。“你们虽先认识却只有你单方面之情,绯儿并无感情。” “若非你将她隐藏山庄,我和她的感情必然定下,哪里还有你的余地。”齐溟越说越气愤,语气越说越重。“再者,她现在身份人人皆知,你该叫回她的本名才是。” “她喜欢绯儿这个名字,也愿意用这个名字。”易上域叹一口气。“齐溟,你一向冷静,如此和我争扯一些无谓之事,实在浪费你我二人的多年感情。” “我且问你,你明知我心意离非,却横入我们之间,从我身边拉走她。是我浪费你我二人的多年感情还是你?”齐溟内心仍难以平复。 “我救绯儿时只是怀疑了她的身份,原只是想待她醒来便叫你到山庄。可人算不如天算,她的恢复期实在远超我的预期,而这之中发生的事情、产生的感情,又是我无法控制的。”易上域看着远处的百梨城轻声回道。“齐溟,即便没有我,因为避幽谷之事,你们也恐怕是难以走到一处的。” “好了,我想和离非单独说说话。”许是易上域说道齐溟的痛处,一直以来,避幽谷之事也是他所担忧的,带着哀伤的语气,齐溟说完便转身向城中而去。 看着远去的齐溟,易上域轻叹一口气。毒心仙师兴奋离去,易上域便知他和离非的事情会马上传遍齐云山。幸而,齐溟到之前,易上域便已和离非交谈过。 “齐溟对你,你可知晓?”毒心仙师刚离开,易上域便拉着离非温柔问道。 “知晓。”离非轻轻点头。“这位仙师会告诉他吧?看他方才离开的模样,恨不能马上找人说出来才舒服。” “哈哈哈,他就是那样的。”易上域摸了摸离非脸颊,继续道。“这消息怎么传倒是无碍,只是齐溟定然会来找我兴师问罪。一会儿,你先回避一下,让我跟他好好说说。” “让我去说吧。”离非坚定的看着易上域。 “不可,我不放心。” “你就相信我吧,我和他之间的误会与纠结本也是需要好好解一解才是。” “你还真不会做个乖巧的柔弱女子。”易上域无赖抱了抱离非。 第四十五章:交谈 聆音阁,易上域房中。 “齐大哥,喝茶。”离非轻笑,引齐溟坐于桌边。 “齐大哥,好些时日不见,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离非轻声细问。 “小事,无碍。”齐溟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面对离非,先前的郁闷气愤突然间荡然无存。 “齐大哥胸有大义,一般之事定也困扰不了你。”离非倒一杯茶,端放齐溟面前,对面而坐。 “见你面色可佳,我便也放心了。”齐溟心中无数个问题,想问,却又问不出口,也不知该如何问。 “齐大哥可还记得初见之时?”离非努力打破这尴尬气氛。 “我初见你之时,恐非你初见我之时。”齐溟带着苦笑,继续道。“离非可记得邺城之时,我们两人的谈话。那时,我曾向你表露心意,便说起第一次见你时,是为你的个性所吸引,那时你仗义出手,帮助那弱小的店小二。” 齐溟端起茶杯缓饮一口,继续回忆道。“第二次见面便是欠了你那一颗人参了。”说到此,齐溟忍不住看着右手掌心笑了笑,回忆袭来,仍满是愉悦。 “却原来齐大哥也在那客栈之中,便也是缘分了。”离非看得明白,齐溟对往日留下的寻音符定是有些误会。“不过,总归还是在城外再相见了。那时,齐大哥一身正气,让人很是敬服,便想要交了齐大哥这个朋友,说来也是我太唐突了,没有问过便留了寻音符。” “如若没有易上域,今日在你身边的人可会是我?”齐溟一字一字说出,带着迫切的眼神,期待着离非的回复。 “齐大哥也会问这样的问题吗?这世间本就没有如若,只有已是。”离非没有正面回答齐溟,这个问题实在无法回答。会,那么齐溟会仍存一丝希望,心中还有期待。不会,那齐溟必然内心更加受挫,定会影响三人之间的情谊。 “是啊,事已如此。”齐溟看着离非,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当年利用你进入避幽谷之事,一直想要跟你赔罪,却不想如此阴差阳错。我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是无用的,我只希望你明白,齐大哥真的无心要伤害你,若再选一次,我必然不会再如此了。” “齐大哥本是为了世间苍生,那时之事也是妖族之错,此事便让其过去,莫要再放在心上了。”见齐溟面露伤感,离非轻声安慰道。 “山中还有事,今日便先告辞了。此生我们便是有缘无分了,还望来生再相见,那时,我定会好好握住你。”齐溟站起来,向离非礼貌作揖道。他明白,说再多,也是无意义,离非说得小心翼翼,便是为了不伤三人之间情谊,自己堂堂男儿岂能再多纠缠。 见之,离非亦站起作揖。 说罢,齐溟转身向房外走去。 “可是喜欢绯儿此名?”走到门口,齐溟停了停,驻足转身问道。 “很喜欢。”离非笑颜如花爽快回道。 “那便好,改日再见,绯儿。”齐溟又是一阵心酸,摆了摆手,疾步离开。 房中,离非深叹一口气,事情变成如此这样,确是她不愿看见的。此时,只希望这般牵扯的感情就此过去,不要影响了三人之间的情谊。 百梨城,聆音阁外。 “易师兄。”易上域刚回到阁外,便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 “婉遥师妹怎么来了?”易上域见是婉遥,心中对毒心仙师这个漏嘴巴一阵好骂。 “易师兄可借一步说话?” “城外有好些果子想来也是熟了,绯儿嘴馋,我们一道而去吧。”易上域点头轻笑,转身带着婉遥又向城外走去。 身后,婉遥心中一阵酸痛。易上域一句“绯儿嘴馋”恐是故意说出,让她看清他的感情所属。 “婉遥师妹多日不见,美丽更甚,一路走来,引来侧目不断啊。”出了城,易上域嬉笑道,对于婉遥,他只当是妹妹,即便一直知晓婉遥心意,也从未有过任何回应。但是,婉遥性情温和柔顺,这件事上,他自是尽可能不伤害到她。 “多日不见,易师兄这嘴倒是没变。”婉遥叹笑一声。 “哈哈哈,这婉遥师妹的嘴倒是进步不小嘛。”易上域大笑,向着湖边走去。 “倒是很难见到易师兄心情这般好。” “师妹是知道的。”易上域并不避讳,坦荡直说。 “师兄,可知当年黑翼诅咒之事?”婉遥满眼担忧之色。 “师妹对师兄如此关心,师兄甚是感激。”易上域转身笑眼盈盈看着婉遥。“这世间万事,既始因,必出果,出了这果,那必是有化解之法的。” “原来师兄知道此事,婉遥担心,倘若万一……” “婉遥还不相信师兄吗?” “相信,只是……” “既相信,那便放心好了。”易上域轻轻拍了拍婉遥的肩,继续道。“走,我们摘果子去。” “易师兄,这诅咒来自上古神兽,哪有那么轻松可破。”婉遥眉头微皱,紧跟着向果树林而去的易上域。 “这个师兄自然明白,万物相生相克,总是有办法的,如若因为这个,望而退步,岂是你易师兄作风?”易上域笑笑道。 “可我还是很怕、很担心,你和绯儿姑娘,我不希望你们哪一个出事。”婉遥语带哭腔道。 “还未发生的事,无须费心力去忧愁,况且,你不是相信易师兄吗?既然相信,便莫要担心,师兄自有办法。”易上域轻声安慰道。 “好吧。”婉遥咬了咬嘴唇,低语道。 “只是,婉遥,此事还不到让绯儿知晓的时机,还请莫要与她说出。”易上域担心离非,认真对婉遥嘱托道。 “易师兄且放心。”婉遥温婉笑道,心却被易上域方才这句话刺痛得似要突然停止跳动。几百年来,自己一直患得患失,在易上域面前表现得温柔体贴,也尽全力在迎合他的爱好,没承想,自己还是求而不得,终究没能进到他的心里。 百梨城,城门口。 “易师兄,我就不多打扰,便先回山了。”婉遥颔首轻声向易上域话别。 “好,婉遥师妹且一路小心。”易上域点点头,嘱托道。 “嗯,易师兄且放心,那我便告辞了。”婉遥转身,缓步向城后齐云山方向而去。 只是,转身那一刻,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在西海时便已看出二人情愫,在心里对自己说服了无数次、让自己冷静了无数次、劝自己接受了无数次,可当这一切真正摆开来时,自己还是一样心痛难已。 回山路上,婉遥转到山下河边,痛快的哭了一场,也算是对自己痛到不知该如何跳动的心一个安抚。 许久,婉遥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起身正欲离开却见迎面走来一位素未谋面眼中却带着极度愤恨的女子。来人正是离非二姐离心。 “姑娘,可是寻我?”婉遥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还不可以了?”离心没好气道。 “这倒不是,只是我与姑娘好似未曾见之。”婉遥有些莫名其妙,总以为对方认错人。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便行了。” “不知姑娘寻我何事?”婉遥警惕,右掌反旋祭出灵力。 “要你命……”离心跃起半空,怒目攻向婉遥。 婉遥倾身后退,执剑于胸前,辅以灵力,抵退离心攻击。 离心不敌婉遥灵力,突击不成反被婉遥击退,翻倒在地。 “你是妖族之人。”婉遥愠怒,原以为是这女子认错人,方才交手之际却发现是妖族之人,那这此人目的便不可大意了。 “妖族又如何,哪会像你这般朝三暮四,为人所不齿。”离心双手发力,起身执剑,直刺而婉遥而去。 “找死。”婉遥被离心激怒。挥剑于半空,双手掌心相对汇于胸前,化灵力为一朵雪霜,推向剑身。雪霜经灵剑催辅,极速放大,化作无数冰花直刺离心而去。 离心眉头紧皱,挥剑当空高旋,以剑气聚合灵力攻之。然,婉遥灵力本在齐云山也是翘楚,冰花与剑交锋,离心不敌,受伤落地。 落地后的离心,顿感胸中一阵刺痛,拧着劲的疼,竟双腿一软欲要倒下。 正当离心倒下之时,一阵急风呼啸而来,卷起漫天灰尘。婉遥顿感双眼刺痛,以灵力护卫周身闭眼恢复,待睁开眼时,那灰尘已散,但那女子也不见了踪影。 “竟还有帮手。”婉遥警惕的检查了四周,未见异样便迅速回了齐云山。 第四十六章:偶然 避幽谷,离心房中。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离心脸上。 “愚蠢东西,我的话也敢不听了?”离琴怒气冲冲。 “我没有,我,我只是……”离心自知自己做错,摸着脸低着头。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给我老实交代,何故每次都找齐云山那婉遥的麻烦。”离琴虽气之至极,但想来若是不解决根本问题往后离心必然还是会做出如今日这般无脑之事。便也稳了稳情绪,声严色历问道。 “我只是,我只是……”离心不敢说出自己内心真实。“我只是看不惯她帮着离非。” 为了掩饰说谎的心虚,离心不自然的提高了声音。 离琴未对离心的理由有所怀疑,离心自小便莽撞冲动,在她面前又是胆小听话,自然不会想到有一天离心也会对她说谎。“吼什么吼,还有理了你。” 离琴眉头紧锁,满脸烦闷表情。“给你提醒多少次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若想再出谷,就给我老实点。” “知道了,大姐。”离心见蒙混过关,心中窃喜。“可是,那个叫婉遥的人处处帮着离非,不收拾了她,我实在气不过。” “气不过也要忍着,你且听我安排做事便是。”离琴摆摆手道。“倒是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离非在一个叫聆音阁的青楼住下了,也没见出来。”离心抬起头。 “她果然和易上域厮混在一起,好个不知羞耻的东西。”离琴一掌拍在身旁的桌上。 “大姐,她自甘堕落,你怎得还为她生气?”离琴的反应,让离心实在不解。“再说了,她和人族混在一起,以后便是我们妖族的敌人,也就再不能回谷中,岂非好事?” “难道聚阳草之事你还没看明白,犯了天大的错母亲也是不会重罚于她,终究还是会原谅她、护着她。”离琴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枝头嬉戏的两只小鸟。“如今,唯有让她消失在这世间,我二人才算是有出头之日。” 离琴顿了顿,眉头微皱,眼漏凶光。“本可在谷外收拾了她,却平白多出个易上域,这般简单之事,一时间变得棘手无比。” 说罢,离琴一掌灵力而出,将窗外两只嬉戏的小鸟打落,一口气算是找了个地方宣泄。 “那有何惧。”离琴突然的阴冷让离心心中一惊,站起来走到离琴身后安慰道。“那易上域不过是传说而已,也并不一定有那般厉害,我们何不试他一试。” “试?你去?”离琴轻蔑一笑。 “我愿意为大姐一试,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离心恭敬回道。 离心虽非智慧之人,却清楚的知道,为了在母亲面前维护好女儿,好姐姐形象,离琴定然不会拿自己去当死士。自己这般一说,也是为了让离琴对自己的信任更深刻而已。 “说你愚蠢,你还真是愚蠢了?”离琴一阵好笑,语气平和了些许。“这易上域我们虽然没有交过手,可当年大战之时,他所表现出来的可是远超那两个曜日之星,此人万万不可轻易去惹。” “可是,大姐,难道就任由离非躲在易上域背后不管吗?”离心小心轻叹一口气问道。 “等待机会。”离琴冷笑。 “等待什么机会?”离心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离琴说罢,摆摆手,转身向门外走去。“你休息吧,往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和齐云山的人正面交手。” “是,大姐。”离心弯腰颔首送走离琴。 避幽谷,离琴房中。 “谷主,易上域不好收拾,他身边的人倒是可以利用。”紫荆在离琴耳边低语道。 “说来听听。”离琴将紫荆拉坐旁边,来了兴趣。 “前些时日奉谷主之命蹲守易水山庄……”紫荆慢慢讲述着,离琴的嘴边也随着之扯开一抹坏笑。 “是个中听的消息,倒是可以好好利用来,帮我们杀了离非。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撇个干干净净。”离琴心情一阵见好。“这事儿你且安排着,找准时机把这个棋子丢出去。” “是。”紫荆颔首恭敬道。“只是,谷主,要把这棋子控制好,紫荆需谷主手中的摄魂丹助力。” “无碍,你且随我来取。”离琴说罢,起身向衣柜处走去。 离琴御灵力推动,一阵低沉声响,衣柜由中向两边打开一人宽缝隙。主仆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其中。而后,缝隙缓缓关闭,毫无痕迹。 避幽谷外,山崖之上。 送走离琴后,离心心中郁闷难消,独自一人偷跑出谷。 “每次都这样,什么都听你的。我也是母亲的女儿,一点自由都没有。”离心盘坐崖边,满嘴嘟嘟囔囔的抱怨着。“现在这避幽谷还不是你掌管,倘若以后,倘若以后……我要怎么办啊。” 离心一手摸着方才被离琴打了的脸颊,眼含泪水,一手抓扯着地上的枯草,心中憋闷委屈,气自己无能,气命运不公。 “谁?”叹息之间,离心突闻身后细微异动,猛然回头起身。 “偶然途径,无意打扰。”对方语气稳重而沉缓。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处山崖少有人迹,我一时惊讶急语。”对方身影落入眼中,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齐溟,离心一时紧张结巴。 “惊扰姑娘是我之过错,给姑娘赔礼了。”齐溟弯腰作揖道。 “不,不,不,是我大惊小怪了。” 离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缓了缓心情。 “公子好似有些面熟,不知是否曾见过?”离心试探轻声问道。 “想来是与我相似之人甚多,让姑娘误会了。”齐溟浅笑。 “许是我认错了人,让公子见笑了。”离心尴尬道。 “无碍。倒是这地方你一个姑娘家怎得独自跑来。”这悬崖距离避幽谷不远,这姑娘又是独自一人,齐溟难免起疑。 “我……我是……”离心一时语塞,低头扯着衣服。 “姑娘既不便,自然不用说,无须为难。”齐溟本就只是疑惑,却不想自己这一问,让她如此为难,倒让自己有些尴尬了。 “不是不便,只是,我怕我说了,你会讨厌我。”离心一阵紧张。 “姑娘言重了,你我不过初次见面,哪来讨厌之说。”齐溟被弄得一头雾水。 “既如此。”离心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大的决定一般,继续道。“我是妖族之人。” “原来如此。”齐溟坦然一笑,望着远处群山绿水,沉默不语。 离开聆音阁,心中伤痛难以平复,便想来这悬崖边吹吹风,让自己冷静一下,却不想竟又碰到妖族之人,还真是讽刺,齐溟心中一番嘲讽。 “你难道不讨厌妖族之人?”离心心中有了答案,但还是想问。 “曾有一个人,让我明白不是所有妖族之人都是坏人。” 齐溟的回答让离心心中郁闷更甚,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是因为离非。只是,为何命运如此可笑,离非就可以和他成为朋友,而自己和他更早相识,他却已毫无记忆。 “既然如此,那今日我们便算是认识了。”离心鼓起勇气,努力想和离非一样与齐溟交好。“若以后再见,便也是熟识了。” “谢姑娘抬爱。”齐溟客气回应。 “那此处便留给公子了,告辞。”离心看出齐溟应付的回应着她,便也识趣的道别离去。 “告辞。”齐溟转身点了点头,继而又回身望着远处不再做声。 看着心事重重,满脸愁容的齐溟,离心心中一痛,一步步回着头,离开了悬崖。 “都怪那婉遥,若再有机会,定当取其狗命。”离开悬崖,离心想来齐溟定然是因为婉遥和那易上域纠缠不清而苦恼,对婉遥的恨又增一层。 “如若当初你从这悬崖掉落下去遇到的不是他,今日在你身边的可会是我?”齐溟看着悬崖下,痛从心来。 第四十七章:猜测 齐云山,齐溟房中。 “师兄,你可算回来了。“小铃铛趴在桌上笑嘻嘻的看着齐溟道。“师傅说你匆忙下山,到底是为何事?” “且问你师傅去。”齐溟冷淡回道。 “有何好隐瞒嘛,师傅也神神秘秘的。”小铃铛嘟囔着佯装生气。 “好了,你就安静些吧。”白落手指对着小铃铛脑门一戳。“吵吵闹闹,甚是烦人。” “我烦人?我如何就烦人了?”白落一句话算是惹到了小铃铛。“你且说说,你且说说。” “你瞧,你瞧,你这样便是烦人。”白落也不示弱,推了推小铃铛雨点般打过来的拳头,白了白眼。 “我这是活泼可爱,就你不懂,死木头。哼……”小铃铛嘟着嘴不悦说道。继而又转身跑到齐溟身边,抓起齐溟的手臂继续道。“齐师兄,你且说说,我烦人吗?” 齐溟看着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铃铛无赖的叹口气不做答,此刻,他心中仍如山重压,喘不过气,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好了,你赶紧出去玩儿去,我和师兄有事要说。”白落见齐溟神情哀伤失落,一把抓过准备继续吵闹的小铃铛。 “老远便听到你二人吵吵闹闹了。”小铃铛正准备还击,白落便见婉遥推门而入。 “婉遥师姐,白落又欺负我。”婉遥的到来,让小铃铛又找到一个靠山,赶紧甩开白落,挽着婉遥撒娇道。 “好了,白落逗你呢。”婉遥摸了摸小铃铛的头,轻笑着,她心里此刻也很不好受。 婉遥安抚了小铃铛,便招呼每个人在桌边围坐了下来。“师兄,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有一件事,我实在思不明白,想和师兄商酌一二。” “师妹,我……”齐溟欲言又止。此刻,他并不知婉遥已知晓易上域和离非之事,内心纠结、沉压不知如何倾泻,其他事情是如何也听不进去了。 “师兄可是因为易师兄和绯儿之事烦忧?”婉遥轻声问道。 “师妹这是已知晓了?”齐溟惊异道。 “师兄心中着急,定然未曾留意到匆忙下山时与我擦肩而过。”婉遥笑笑道。 “易上域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发生什么事儿了?绯儿是谁?莫不是那家伙遇到对手了?”小铃铛一听便来了兴趣,方才和白落争吵的劲头一下子转移到了这件事上。 “绯儿?这是一个女子的名字。莫不是?”旁边的白落也来了兴致。“诶……不可能,不可能。易师兄那个样子,不可能。” 与之相反,房中齐溟、婉遥二人却是沉默的看着彼此。 “师兄,你怎么了?”小铃铛此时终于关注到了齐溟的神情有异,拉着齐溟衣袖,小心问道。“可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齐溟与易上域关系交好,这是整个齐云山都知道的事情,此时齐溟这般神情,小铃铛不由得有些担忧了。 “却原来,我这个做师兄的,竟不如婉遥心思开阔。”齐溟眼神温和的摸了摸小铃铛的头,叹口气道。 “此事,婉遥已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准备,犹如尖刀剜肉,一刀一刀,痛到麻木,到最后致命那一刀时,便不再那么痛了。”婉遥眼中含着泪,强忍着。 “到底怎么回事啊?不要打哑谜嘛,让我着急死了。”两人云里雾里的对话,让一旁的小铃铛心里好似猫爪,着急得想要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样。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这都还看不出来吗?”白落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接了小铃铛的话。“想来易师兄是和这个叫绯儿的姑娘有了情,甚至……” 说到此,白落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实在说不出后面猜测。他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是这么回事,虽然他自己怎么也无法相信易上域会对哪个女子动心。 “甚至什么?”小铃铛焦急的看着白落。 “白落的猜想没错。”婉遥苦笑一下,转身看着小铃铛继续道。“易师兄和绯儿姑娘如今已是在一处了。” “什么?”婉遥话刚落音,小铃铛便惊得从座椅上跳了起来。“那个冷冰冰的易上域?那个不把天下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易上域?那个睚眦必报的易上域?” “易师兄若是听到你这番评价,想来定然给你一顿好收拾。”白落戏谑道。 “本来嘛,每次找他玩儿,都那个死样子。”小铃铛嬉皮笑脸继续道。“我好想看看那个绯儿姑娘究竟是何方圣神,竟然可以让易上域动凡心。” “总是有机会的。”婉遥无赖摇摇头。 “婉遥师姐,你……”小铃铛看着一脸落寞的婉遥,关心道。 婉遥对易上域的感情,虽不是人人皆知,但是房中几人本就关系亲密,自然是知晓的。眼下这个情况,小铃铛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婉遥了。 “我没事的。”婉遥拍了拍小铃铛的手,笑笑道。 “嗯,婉遥师姐是我人族最优秀的女子,这天地间,无人能及一二。”小铃铛哄着婉遥道。 “好了,马屁拍过了。”白落戳了戳小铃铛的头,无语道。 婉遥被小铃铛逗乐,大笑了起来。 “哼,你个木鱼脑袋懂什么。”小铃铛蔑了白落一眼,看着齐溟问道。“可是,师兄缘何也如此不悦?” “往后找人喝酒便多有不便,心中烦恼罢了。”齐溟笑笑道,继而转眼看着婉遥。“师妹方才说有事要商议,是何事?” 齐溟故意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不愿自己的心思被发现,却不知他的神情早已出卖了自己,小铃铛大大咧咧看不懂,但一旁的白落心中却猜了个七七八八了,不时担忧的看着齐溟,自己原本要说的事情被这一打断也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前日,我回山之时受到一妖族女子故意寻衅,从交手来看,似与在邺城是同一人所为。她的言语尽是对我的恨意,想来是冲着我而来的。可是,这些年,我并未与妖族什么人结仇,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头绪。”婉遥缓缓道出自己的疑惑。 “莫不是妖族故意为之,想要埋下什么阴谋?”白落担忧道。 “不能够,若真要故意为之,应该找仙法灵力尚浅的小铃铛,不会故意去找婉遥的麻烦,一个不小心还会丢了性命。”齐溟皱眉认真分析道。 “什么嘛。我虽然仙法灵力不及婉遥师姐,但在人族之中也算是翘楚啊。”小铃铛不满的嘟囔着。 “我只是比方嘛。”齐溟尴尬的笑出声,安抚道。 “齐师兄说得很有道理,不选你,想来是因为你处事鲁莽,若真的伤了性命,那两族这么些年的和平恐是难以维持了。但婉遥知道轻重,必然不会让这样的问题发生的。”白落补充道。 “你们说事就说事,为何要拉着我嘛。”小铃铛被大家拿来开玩笑,心中明白大家说的都对,但又总想反击,却又不知要如何为自己争辩,只光顾着着急了。 “好了,不要再逗她了。”婉遥赶紧帮腔道。 “那女子可有说什么特别的话?”齐溟问道。 “嗯……对,她说我朝三暮四。”婉遥思索着缓缓回道。“当时没有时间细想,但后面细细想来,实在莫名其妙。” “朝三暮四,朝三暮四……难不成是因为洛文?”齐溟突然脑中闪过一人。“莫不是,这女子和洛文有渊源,洛文死后,便把这仇算在你身上了。” “啊,我怎么忘了这事。”婉遥如梦一惊。 “洛文?莫不是被赶出门的洛文?你们碰到他了?他死了?”白落一串疑问。 “在西海曾遇他欲对婉遥不轨,被我取了性命。”齐溟回道。 “什么?竟然做出如此不堪的行径,死了也罢。”小铃铛听到此愤怒道。“婉遥师姐没事吧?” “我无碍的,他还动不了我的。”婉遥温柔的看着小铃铛道。 “如此看来,恐怕便是齐师兄分析的情况了。”白落皱眉道。“只是,若真是情仇,师姐可如何应对才好?” “现今不是起冲突的时候,自然是避免相撞了。”婉遥起身道。“果然还是要和师兄商议才得清晰,如果没有师兄我自己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师妹莫要在借机安慰我了,只是师妹往后恐要小心才是,这情仇之恨可是极容易步入魔道的。”齐溟提醒道。 “嗯,放心吧师兄,我定然会小心的。”婉遥笑笑道。 翌日,易上域和一个叫绯儿姑娘的事,便传遍了人族。整个齐云山、各大家族无不议论纷纷,那些对易上域倾慕许久的妙龄女子,心中伤心、落寞不已,每个人都想看看这绯儿是个什么来头,无不想和她比上一比。 这消息的散播者,不用说,便是这守不住秘密的小铃铛是了。 第四十八章:好奇 齐云山下山之路,叮叮当当,幽静而热闹。 “师兄,快呀,快呀。”小铃铛跑在最前面,一路蹦蹦跳跳。 齐溟和白落走在后面,满脸无赖。 齐溟心中原本难以过去的伤痛,被小铃铛这么一折腾反而没空去想,竟也好似过去了一般。 “如此也挺好。”齐溟心中叹息。只是被小铃铛如此着急忙慌的拉着下山找易上域,再与离非见面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伤痛的情愫,心中很不自在。 “这事恐怕全天下就你最是急不可耐,消息被你传了开来不说,这看人的事儿还拉上我们。”白落语气很是不不耐烦。 “有本事叫你的时候别来啊,哼。”小铃铛不甘示弱,明明方才叫他一道之时,兴致勃勃的,一看就是和她一样好奇。 “我这是怕你乱说话生出什么事端,专门过来监督你的。” “你自己都管不好你自己,还好意思说我。” …… 在两人的吵吵闹闹中,三人很快便来到了聆音阁外。 “齐公子,您来了,请进。”还未等三人敲门,管事便开门相迎。 未给三人惊异时间,管事便引了三人向阁中后院,易上域常喝酒的房间而去。此刻,易上域和离非早已在房中等候。 “看来易师兄是早有准备了啊。”白落坏笑坏笑的对着易上域说道,眼睛却忍不住一直瞟向一旁的离非。 细细看下,白落心中疑惑,眼前易上域的心上人却好似似曾相识。 “来来来,坐下,坐下。”小铃铛推开前面的白落,径直走到离非旁安然坐了下来。 白落、齐溟一同随后而入,围坐桌边。 齐溟不自在舔了舔嘴唇,眼神不敢与离非对视。 “你就是绯儿姐姐吧?”小铃铛也不认生,自来熟,拉着离非的手便单刀直入的问道。 “是的。”离非浅笑礼貌回道。 “果然是一等一的美人,难怪连冷冰冰的易上域都能动心。” “冷冰冰……哈哈哈哈。”小铃铛简简单单的性格让离非很是喜欢,想到和易上域初识之时他的态度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易师兄平日里跟姐姐你也是那般冷冰冰吗?”小铃铛对易上域和离非之间的事可是非常好奇。 “初识之时倒是那样。” “那现下呢?” “现下嘛……”离非顿了顿,逗趣的看了看一旁冷眼盯着小铃铛的易上域。 “好了,说正事。”易上域干咳一声,冷冷打断。 “我们今日来,看绯儿姐姐便是正事。”小铃铛对易上域的打断甚是不满。 “此刻便是看了,你请回了吧。” “我为何要回,我要和绯儿姐姐一道玩耍几日。”小铃铛毫不罢休。 “跟你有何好玩耍的。” “跟我玩耍比跟你有趣多了,是吧?绯儿姐姐。”小铃铛对易上域与女子相处甚是好奇,赶紧又拉了离非一道帮忙。 “白落,不好好管管吗?”易上域对小铃铛的无赖之法,实在没有办法。 “易师兄,我也好奇。”白落难得一次和小铃铛站在同一条线上,坏坏的笑了起来。“别说我二人了,这人族恐怕是人人都很好奇,易上域温柔起来会什么样呢,嘿嘿嘿……” 易上域无语,长叹一口气。 “好了,好了,有的是时间。”齐溟不愿听到二人亲密之事,打断道。“今日看这样子,绝非仅仅知道我三人要来你这谈笑而已,莫不是有什么事?” “我……”小铃铛不甘心的想要继续闹腾。 “改日我再跟你细说。”离非拍了拍小铃铛的手背,轻俯其耳边安抚道。 “好啊,好啊。”小铃铛满足的小声点头道。 “齐溟,可还记得两百年前,药灵园曾失踪一个步了邪路的制药师。”易上域未理会小铃铛,看着齐溟道。 “你是说,石春?”齐溟微微皱眉,方才的尴尬不适已消散了不少。“莫不是,此人现身了?” “近日,我的人在这百梨城中,曾见到一个与之十分相似之人。四处调查后发现,这几十年百梨城周边竟已有三个村,没落消失。” “莫不是此人又在修炼什么邪术?可有摸到此人目前的落脚之处?” “城外西北方向,深山之林。” “好狡猾的家伙,我们一直在四海之外寻他,却不想他竟然选在我们眼皮下造事。” “便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白落也参与了进来。 “入夜我们便去探探情况。”易上域看着齐溟、白落说了下安排,继而又转身看着离非温柔道。“此去危险不可预知,绯儿你和铃铛在城中玩耍几日可好?” 易上域语气、神情转变太快、太大,一旁小铃铛、白落竟有些吓得怔住了。 “我要同你一起,我……”离非收回了后面要说的不放心易上域的话,她是不想增加齐溟心中伤痛。 “连我都不相信了?”易上域宠溺的看着离非。 对于感情的表露,易上域没有离非顾虑多。在他看来,既然离非已确定和他在一处,那齐溟自然应该死心,和他们按着朋友方式相处,那自己便也无需有什么顾虑。 “那自然不是,只是我也是修炼之人,也是想历练历练才是。” “这铃铛怎么说也是客,你总得招呼着吧。”这制药之人入了邪路,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事,易上域还是不愿离非前去,受了惊吓。 “我也要去,你们可别忘了,我是谁,药理、毒理,哪里难得到我。此事,没我还不行呢。”小铃铛赶紧吆喝道,这般有吸引力的事,怎么可能少了她。 “想来易师兄没算你,是对你仙法灵力的担忧,就你这程度,恐怕去了也会给我们添麻烦。”白落打趣道。 “白落,你故意找我茬是不是?”小铃铛被白落一说,突然站了起来,准备冲到白落身边直接动手。 “好了,好了,你去,都去。”易上域伸手赶紧拦着小铃铛,一向喜好宁静的他,最怕小铃铛吵闹,让人脑袋生疼。 小铃铛听到易上域松了口,得意的向着白落做了个鬼脸,满意的坐下。 “嘁……”白落不屑。 “安排上酒菜吧。”生怕两人又吵闹起来,易上域赶紧示意一旁站着的清风。 “是。”清风恭敬退出房中,招呼着已在外候着的众人将好酒好菜整齐端上摆好。 “临行前总还要好吃好喝一顿才是,只是,酒量不佳者须得少饮。”易上域拿起酒杯邀酒,还坏坏的看了眼离非。 “是,是。”离非无赖端起酒杯。今日和白落、小铃铛都是初识,而且齐溟也在,离非强忍想要出口骂人的话,乖乖的应承着。 几人在小铃铛的叽叽喳喳中,吃吃喝喝一直到薄暮之时。 “时候快到了,你们可有需要准备的?”易上域看了看窗外的天,向着齐溟三人问道。 “我二人自然是没有的,需得看小铃铛。”齐溟端着酒杯,转头看着小铃铛。 “药和毒我都是随身带着的,没有要准备的。”小铃铛笑着回道。 “绯儿,可有需要准备的?”易上域转身又看着离非,温柔问道。 “你都安排好了,我都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了。”离非浅笑回应。 “还真是不习惯,平日里说话都不带感情的人,突然这般温柔,让人怪难受的。”小铃铛被易上域的温柔实在惊得不行。 “那就难受着。”易上域冷冷回怼道。 小铃铛憋了憋嘴。 一场酒,白落双眼游走在易上域、离非和齐溟三人身上。齐溟对离非的感情如此深刻,虽刻意隐藏,但白落还是看了出来。想到三人可能会有的感情纠葛,白落心中甚是担忧。 易上域和齐溟可是人族一等一的翘楚,如若因为感情问题,两人起了冲突,那将可能成为妖族挑拨人族的一把致命剑。想到这,白落莫名有点烦躁,平日里遇到问题都可以找齐溟商量,可如今这事恐怕得靠他一个人思考了,但可气的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落可是有何担忧?”见白落神情异常,易上域问到。 “没,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其他事去了。”白落一惊,紧张的回道。“和此事无关的事。” “那便好,稍作休息,我们便出发。” 第四十九章:毒障 五人一行,乘着夜黑,没入城外深山之中。 “师兄,又不是做贼,为何我们要入夜才出发?”路上,小铃铛拉着齐溟不解的问道。 “此人善阴邪之毒,这些毒都是要月夜的阴冷之气炼化,只有入夜而去,我们才可能发现他的秘密。”齐溟低声轻语回道。 “师兄,你怎的这般小心说话?莫不是有人跟踪?” “此人善养异怪,小心总是对的。” “你这些年都跟着毒心仙师学了些什么啊,这点常识都不懂。”白落在身后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了解此人,自然不知道。”小铃铛一个生气提高了声调。 “你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来了吗?”白落轻拍了一下小铃铛的头。“果然还是不应该带你来的。” “我……”小铃铛气的一堵。 “来,小铃铛你随我一起走可好?”听到两人的吵闹,离非赶紧转身拉开了小铃铛。“白落这是关心你,不愿意你涉险,心中担忧才说了些激你的话。” “他就是故意的,总是跟我过不去。”小铃铛憋着嘴。 “这可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了。”离非笑了笑,拉着小铃铛走到最前面。“我看他挺关心你的,只是这表达方式比较不一样罢了。” “果真如此吗?” “果真,我可是看得清楚明白呢。”离非浅笑。“所以,你也莫要生气了。” “绯儿姐姐,你人真好。”小铃铛被离非如此一说,心情愉悦了许多,心中也满是欢喜了。 一路上,夜风虫鸣,树叶沙沙。幽野之处,如此宁静美好之景,却不想竟深藏邪恶之气在其中,想来总是让人心中不畅。 离非和小铃铛两人走在最前面,一路低语,时不时爆出一阵轻笑,两人这般模样倒是显得此行好似一次游玩。后面的三人,却始终眉头紧锁,四处观察,未曾有半点交流。 “小心。”突然,易上域祭灵力,单掌而出,将走在最前面的离非和小铃铛拦下,继而闪身到两人身边。 还未等其他几人反应过来,一层若隐若现的幽幽绿光,出现在前方之路。 易上域将离非拉到身后,眼睛冷冷的盯着前方。 “毒障。”小铃铛轻声惊呼。“此毒障竟可识人而显,看来此人还是个制毒高手。” “此毒障有三层,每层都是不同的毒虫汇集而成。”易上域向众人说道,并随手将路上带来的一只飞虫丢入毒障之中。 靠近毒障时,飞虫惧怕异常,拼命挣脱易上域灵力控制,想要远离。很快,飞虫触碰到毒障,整个虫身瞬间化为绿水,滴落在地。 “只听闻荒漠沼泽地中有这种毒障,却不想今日竟在此处见到了,着实可怕。”离非拉着易上域的衣袖,小心向前探望。 “虽说我跟着师傅学了这么久,这毒障在书中也多次阅到,可亲眼所见,也是第一次。”小铃铛被这毒障所吸引,想要更详细的了解,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回来。”白落见之,赶紧将小铃铛拉了回来。 “无碍的,我小心着呢。”小铃铛没有回头,眼睛仍没有离开前方的毒障。 “这一层毒障少说也有数十万只毒虫,若是我们直接杀了他们,必然会惊动里面的人。”齐溟看着毒障中隐约蠕动的毒虫,皱眉道。 “我有办法。”小铃铛转身得意的看着众人。说罢,从随身布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 小瓷瓶打开一顺,一缕白色轻烟飘出,缓缓萦绕众人。 “走吧。”小铃铛动身带着向毒障而去。 众人相视一笑,跟着向前而去,对于小铃铛的克毒用药能力,无人会有怀疑。 有了这层保护,一行人轻松穿过毒障,未引起任何惊动。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映入众人眼帘。 “此花如此娇艳欲滴,看样子恐怕也是有什么妖异吧。”离非慢慢靠近一片绿色清透花丛中。 “小心。”易上域紧跟身后,轻声提醒。 “嗯。”离非转头温柔回应。 “这些都是枉死之人的血养出来的。”小铃铛蹲在一处,细看着花茎下黑红的土层。 “从颜色来看倒是挺像,可若果真如此,为何没有腥臭之气。”白落紧紧的站在小铃铛身后疑问道,也是怕小铃铛兴致而来,随意伸手触碰。 “这你就不懂了吧,且来瞧瞧这隐藏土层中细细的灰色丝。这是跳兔的毛,这跳兔的毛,对付这腥臭之气,可是有奇效。”小铃铛转头杨手,招呼着白落。 “得意个什么劲儿。”白落笑嗔着蹲下到小铃铛身旁。 “你是如何对这里情况这般清楚的?莫不是,这药理用毒你也熟悉不成?”离非走到易上域身旁,声问道。 “那是自然,这世间哪还有我不知晓之物。”易上域心中得意。 “看来堂堂易庄主这胡诌的能力也是难有人能及啊。”还未等易上域得意足,身后紧跟着传来齐溟的一阵嘲弄。 “这般小声,你都能听见,齐大公子这耳力也是无人能及。”易上域转身忿忿的看着一脸嘲讽的齐溟。 “牛吹得太响,无需刻意,哪里都能听到。”齐溟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戏笑的看着易上域。 “我易上域本就是个得意公子,哪里还需吹牛。”易上域没好气道。“倒是你,好生紧张着这四周才是,老盯着我做什么。” “哪儿都有你,盯都不用,你自己就能冒出来。” “好了,你二人怎的像个孩子似的。”离非实在看不下去,出言阻了两人的拌嘴。 “绯儿姐姐,以后你就习惯了。这二人,平日里一本正经,私下里还不知吵了多少无聊架。”小铃铛研究完花,便拉着白落走到三人身旁。 “你们有何发现?”易上域干咳一声,转而严肃的向小铃铛问道。 “特别之处倒是没有,这些都是寻常的入药之花。只是……”说到这,小铃铛顿了顿,低头思索。 “只是什么?” “只是,这种养方式却是诡异而可怕。”小铃铛一边回答着易上域,一边继续思索着,在脑中激烈的翻找着过往看过的书籍。 “如何可怕?” “这些花,是以人血种养,且是怨血。”小铃铛抬头,严肃的看着几人。 “什么?你说这么多花,都是人血种养?”离非惊诧。 “是的,只是这么做是为什么我还未想明白。” “竟有如此疯狂之人。”离非看着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此刻心中无比恶心。 “好了,我们进去看看不就明白了。”易上域摸了摸离非的头,稳了稳她的心情。 第五十章:探查 五人继续向深处走去。易上域毫不掩饰对离非的温柔关心,虽然离非顾及齐溟感受,可易上域本就有故意做给齐溟之意。他的每一个亲密动作,每一句关切之语,落在齐溟眼里,都让他心中烦闷不已。 本以为,自己已然放下,却面对,仍无法释怀。齐溟全程都是握紧了拳头,心中酸痛难以。 一路上,且不说沿路诡异手法栽种的药草,却也是清风鸟鸣,布局雅致,好似世外桃源。这般景象,很难与传闻中那个善鬼魅手法,制阴邪之毒之人联系起来。只是,这沁人美景,看在闯入的这五个不速之客眼中,却是处处暗藏诡异,每行一步,都是谨慎之致。 末几,一处修建精致的普通农家房出现在众人眼前。房中,必是被人布满了烛台,在这黑夜中,仿佛一颗明珠。窗上,摇曳的光影、死一般的寂静与时不时的虫鸟声相互映衬,这诡异的寂静之美,却让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妄动。 易上域悄然放出灵蝶向房中飞去,却到门口停住不前。 “有结界。”易上域看向众人,轻声低语。“我们分两路走,我与绯儿绕过屋子去后山探寻,你三人在此小心破结界,进屋查探。” “不可,后山危险莫测,仅两人去,我无法放心。”听罢易上域的提议,齐溟即刻否决,他心中仍不愿他二人独处。“且目前来看,这房中似无人,无须留三人在此。” “也罢,那便如此。”易上域无赖一笑,一路上,给齐溟演足了戏,本想就此罢了,却不想齐溟还是放不下。 随即,三人便蹑手蹑脚绕过房屋四周结界,潜入后山。 “咕咕、咕咕、咕咕.......”进入后山深处,一阵轻微的咕咕声传入三人耳中,此声非人、非物,一出现,便引起三人警觉,寻声音而去。 “这人倒是有意思,原以为这内里处处毒虫怪兽,却不想,竟如此干净。”离非小声奇怪道。 “传言便是如此,不是它本身是什么样,而是说话的人想它什么样。”易上域一语深意。“不过,我们也需小心,恐有暗妨。” “嗯。”离非点点头,继续向深处而去。 “哎呀,脏死了。”正当三人发现前方有一处异常山洞时,同时从山洞内传出一声尖细的男人声音。 三人即刻小心藏身一旁草丛中,小心观察山洞之中的变化。 片刻,一衣袖带血的白衣男子从山洞中走出,一边走着,嘴里一边碎碎抱怨着什么,面上露出不悦。 白衣男子,衣着打扮甚是精细,走路轻巧,说是男子,倒比女子还精致。此人,想来便是石春了。却不是传言般佝偻浊目,倒是眉清目秀,一眼讨喜。 见此,易上域与齐溟相互递了一个眼色。 齐溟蹙眉,看看离非,转身隐入黑暗,向白落二人飞去。 山洞前,易上域、离非二人待石春离开后,静观无人后便潜入洞中,轻步深入。 “咕咕,咕咕……”方才在外听到的咕咕声,此刻又从洞中深处传来。山洞深邃,这声音,鬼魅却透着绝望。 易上域紧紧拉着离非,身体贴着洞壁探步向前。这里气氛诡异,且进入洞里后,便有种让人作呕的腥臭味,越到里面越是浓烈。易上域回头看了看洞口处,隐约可见洞壁上涂有药粉,想来那药粉便是隐藏这血腥之气的。 但见离非也正在看向洞口,定也是发现了洞口的药粉,两人不敢作声,只相视一眼,从眼神确认了对方想表达的信息,点个头便又继续向内走去。 洞深处,腥臭之味浓烈至极,让人甚至头晕目眩,但却是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石头,便再无前路。 换做一般修仙之人,便是以为走到洞底。不过,对于易上域和离非而言,这种结界一眼就看出来了。易上域朝离非递了个眼神,便运灵力将这结界化了去。 结界化去,一个可怕的场景落入两人眼中。这场景,即便是见惯腥风血雨的易上域也是动容。 几十个土陶罐,围绕山洞内圈放置,山洞中间一口深井,那浓郁的腥臭之气,便是从那深井而出,甚至井口还有一滩鲜血。每个土陶罐里面都装着一个人,这些人都没有手脚、没有舌头,没有头发。有些人,头顶有些绿芽,有些已长出了枝干。 见有人进来,土陶罐里的人纷纷睁大眼看着两人,奋力的用身体顶着土陶罐跳动着。如此,先前的咕咕声便更甚了。 “原来,是这些东西发出的声音。”易上域一个皱眉,将离非揽入怀中,挡住了离非的视线,如此可怕的场景,他怕吓着她。 “我没事,这点承受力都没有,岂不白混这些年了。”离非靠了靠易上域坚实的胸膛,站直了身,看向洞中。 说不怕,定然是不可能的,只是,在这样险象不知的地方,如若让易上域总是分身照顾自己,那两人便是凶险难料了。 离非虽如此说,易上域仍不放心,双手紧紧护住离非。他眼下倒不怕那些土陶罐里的东西,却是担心那深井之下恐怕有着更加恐怖的东西。 “这些是人甬。”离非转头看了看易上域,轻声道。“是一种制毒的阴邪之法。” “此法,我曾在书中看过,因其残忍异常,这书一直被封锁在我娘的密室之中。”离非继续说道。“这些都是十五年岁的妙龄女子,以封穴凝血的药喂养一月,便砍去四肢入毒药罐,每日再喂其各类毒药及其种子。三月后,这些毒药种子便会与滋养它的人甬融合长成一株新的毒草,再从人甬的头顶破出。这些毒株破出后,便会疯狂吸食人甬的鲜血,直到五日后,人甬的眼睛全部被血浸,这毒株便也长成。” 离非深吸一口气。“右边那几个,想来应该是最先制的人甬,看样子毒株已快成了。” “这些毒株的毒性因养它的人而各不相同,所以这些毒解法极难。”离非转头看着易上域。“为了让这些人甬不死,喂养的毒药里加有固命的药,所以这些人都是活着看自己一天天变成毒株的养分。” “你看,这些人甬还被拔了舌,想必是为了不让他们出声,更是残忍。”说罢,离非紧握双拳,胸口一阵翻腾。 “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法。”易上域眉头紧锁,想自己活了这么些年什么没见过,但这般阴邪毒法,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毒株可如何破坏?” “杀了人甬,毒株便即可死亡。只是,人甬的血有剧毒,须得让其存其体内,待人甬死后毒性自然消除,不能流出。” “好,你站在我身后,我来处理。” “她们会感激你的。”离非看着罐中那些人甬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却也有期盼,期盼有人可以结束她们这悲惨命运。 “我可不是因为好心。”易上域御灵力,化作一个个灵虫,飞入人甬嘴里。 顷刻,人甬纷纷死去,虽死,却个个面露解脱之情。人甬死后,其头顶的毒株也化为灰烬而去。 离非看着易上域,抿嘴一笑。 “笑什么?” “你虽表面冷漠,实则心中存善,不差任何人。” “以后你还会更了解我的好。”离非的话让易上域心中甚是欢喜。 第五十一章:中毒 齐溟以仙法灵力转移,赶在石春回屋之前,通知白落二人隐藏。刚赶回,白落正解开结界,正欲进入,便被齐溟拉走藏身角落。 石春一路低头骂骂咧咧的整理衣衫,临近小屋顿感异常,便挺住急行脚步。 “可以进来我这里,也算有点本事,怎的竟是个缩头乌龟?”石春本就不愉快的心情,此刻更是郁闷。 “龟孙子,赶紧给我滚出来,否则,小爷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石春见激将法不起作用,便骂咧开来。 “这个娘娘腔,我出去弄死他。”小铃铛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也满心怒火,正欲冲出去和石春正面对上,却不想被齐溟拉住还捂住了嘴。 齐溟紧皱眉头看着校领导,摇了摇头。 小铃铛只能满腹怒火,死死的盯着石春,两眼的火仿佛要冒出来烧了石春。 “龟孙子,好生藏在你的龟洞里,小爷懒得奉陪。”说罢石春进入结界内。 见石春进入屋内,小铃铛又准备出去却被白落拉住了。白落向她递了个眼神,轻声道“再观察一下。” 齐溟看着白落点点头表示认同,又转头盯着石春的小屋。 少顷,石春换了身衣服,又走了出来,站在结界外。由此看来,石春此人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 “这娘娘腔,真是够矫情,大晚上还换衣服。”小铃铛嘟囔骂道。 正当小铃铛准备再鄙视石春几句时,见齐溟突然飞冲而出,以灵力锁住石春双手。随着齐溟,白落和小铃铛也跟着出去,站在齐溟身后。 “我当是谁,原来是齐云山的小辈。”石春并无慌张,嘴角轻蔑,冷眼看着齐溟三人。 “果然阴险之人,装作如无其事,却想要放毒。”齐溟无视着石春的轻蔑。 小铃铛一听,便向前走了几步,仔细看了看石春的手。原来石春进屋去不仅换了身衣衫,还准备了毒药,准备给几人下毒。 “瞧你们这些小辈,说话真是不中听,看来是越百离没有把你们教好啊。”石春言语充满不屑。 “娘娘腔,我仙尊的名讳也是你可以叫的。”小铃铛听到石春的言语,气愤道。 “无知小辈。”小铃铛的一句话激怒了石春,起手便向三人冲了过来。 石春父母死于饥荒,得药灵园收养长大。这石春也是个制药奇才,领悟能力超乎一般制药师。这本是药灵园的一大幸事,却不想这石春性格孤僻又有严重洁癖,自小便与园中其他人不和。直至老园翁仙逝,原本老园翁是要让石春接手药灵园做下一任园翁,却不想,园中制药师无一人愿意跟随石春,最后便在药灵园闹了一场园翁争夺之战,药灵园大师兄冯至信继任园翁,石春自此消失。 石春消失时,药灵园禁书也随之失踪。石春便也成了药灵园追击的对象。 正因其过往历史,石春便是非常痛恨别人叫他娘娘腔。此次几人闯入园中本就让石春十分不悦,小铃铛如此叫他便是彻底激怒了他。 石春仙法灵力并非出类拔萃,但用毒却是难有人可以匹及。齐溟三人以往未曾与用毒高手有过交手,小铃铛也是历练不足,在四人的混战之中,三人都莫名中了毒,浑身酸软无力,勉强支撑站立。最后只齐溟仙法灵力卓越,尚可与石春对峙一二。 “敢贸然来惹我,看来还是学艺不精啊。”石春虽也有受伤,但是小伤,不足伤身。 “你就是齐溟吧,我劝你还是小心谨慎点,你若再御灵力与我对战,恐怕这毒的反噬将会让你在最痛苦的状态下第一个死去。”石春看着还欲战斗的齐溟道。 “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辈,那你便错了,我等仙派弟子岂能同你这种人一般。”齐溟喘口气轻蔑道。 “你不贪生怕死,倒是看看你的师弟师妹,若你不管他们,那他们可就真的没救了哦。”石春看着白落和小铃铛,笑道。 表面看,这石春似乎并不想马上要了三人的性命,实则前面三人躲藏不现身,让石春错估了三人实力,而齐溟的修为更是远超他的算计。若再继续打下去,恐怕自己也会吃亏。便用了这计策,想要暂时脱身,再想办法。且给齐溟三人身上下的这毒,非一般人能解,且三人又不能御灵力,即便走回齐云山,怕也是凶多吉少,回天乏术了。 只是,石春千算万算,算走了一个小铃铛。这小铃铛不常下山,甚少与外界接触,更不用说一直隐于世的石春了。小铃铛咋咋呼呼,石春便也只当是齐云山下山历练的小弟子,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正当四人对峙之时,突从山洞处传来一声啸鸣,石春大惊,顾不得还留在自己地盘的齐溟三人,径直朝着山洞而去。 石春离开后,齐溟扶着白落和小铃铛坐下调息。 “小铃铛,你身上可有此毒解药。”白落满头虚汗的看着小铃铛道。 “没有。” “哎,果然是学艺不精。” “谁学艺不精,我小铃铛是谁,你且等着。”经过一阵调息,小铃铛逐渐缓了过来。 虽说白落仙法灵力高于小铃铛,但这小铃铛自小便在药罐子中泡大的,这些毒药对她而言也就过身而已。 小铃铛稍作调息,压制了毒性,便从包里拿出几瓶药粉,各取适量放入掌中,御灵力催化而成。 “敢小瞧我,这毒在我身上一过,我便知道要用什么解药了。”小铃铛得意的把解药给了两人。 “得意什么,不也中招了,这要是没有齐师兄,我二人还不得死在这。”白落嘲笑着。 “废什么话,我要是有那境界,还需要下山历练吗?”小铃铛不甘示弱回道,一边将解药放入嘴中。“这毒一时半会儿没有要了我们的命,是因为你们修为深厚,而我呢本就是百药之身。若是换做寻常修仙之人,恐怕早已成了这毒下亡魂了。所以,吃了解药后无法立即见效,仍需调息。” “难怪,当时一瞬间,石春有些震惊的表情。”齐溟皱眉道。 石春此人孤僻且自负,瞧不起天下人,这次便是错算了。 第五十二章:毒蟒 石春小屋外,三人静坐调息,且说洞中之事。 在送走了人甬后,深井中便传来一阵异动,两人小心翼翼靠近,却只有腥臭之气,不见活动之物。 洞中危险难测,恶臭难忍,易上域本是要离非留在洞中等他下去一探究竟,但是离非坚持要和易上域在一起。好说歹说,易上域也是担心石春发现异常,返回洞中,而离非不是他的对手而出什么意外,最后便是两人一起下到井内。 井下蜿蜒向下的井道看不见头,不仅腥臭恶心且潮湿昏暗,易上域以灵力化作指引灯方才看清脚下之路。只是,一路上,都有些不明粘稠之物,让人更是恶心至极。 越是进入深井深处,离非越是感觉胸口闷痛难受。想来是这腥臭导致,离非便一路咬着牙强忍着。 “小心,有结界。”易上域护住离非,小心看着前方,左手寄出灵力化解结界。 结界消失后便见一道亮光洒下,原本昏暗的井道瞬间亮了起来。 易上域收回指引灯,转身看了看离非。此刻离非已满头冷汗,眉头紧锁。 “绯儿,可是哪里不舒服?”易上域担心的握着离非的手。 “无碍,你莫要大惊小怪,我一个女孩子,到了这种又脏又臭的地方,自然会有不适。一会儿我适应便好了,没有什么影响的。”离非强忍疼痛,笑颜相对。 正当两人说着话,一阵嘶嘶的声音传了过来,在这幽深的井道中更是增加了一层恐怖。 两人警觉的看着前方,轻步向前。 光亮中央,便是井道尽头,四面异文石刻碑立于水中,围绕着一处巨大的祭台。一条走道通往祭台,祭台中央一只十人大的蟒蛇盘绕中间。 蟒蛇全身黝黑发亮,蛇头其蛇的模样已淡化,细看倒似人面。一双红色双眼满是凶光的紧盯两人,随时准备扑上来。 “早听闻这石春好养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日一见还真是大开眼界。”易上域皱眉轻蔑道。 两人一蛇便这样互相盯着,僵持了好一会儿。 突然,离非胸口疼痛加剧,一口热血似要喷出。对面蟒蛇见此情形,突然暴动,竟发出了一声啸鸣。这一声,哪还有蛇的样子,分明是一只猛兽。 这一声必然引来石春,易上域不再等待,随即御剑而出,祭灵力催之,化作万剑,冲向巨蟒。却不想这巨蟒血口张大,呼出一层血雾,快速形成一道屏障挡在巨蟒身前,竟将攻势阻挡,灵剑纷纷消散。 见此情形,易上域皱眉警惕,方才的攻击虽非尽全力但也并未留情,竟被这凶兽阻拦。 离非稳住疼痛,以灵力压制,再运灵力汇聚双掌之间,推向巨蟒。巨蟒不敢怠慢,聚力而立,人面蛇头向下,再次张大巨口,蛇口中一道闪电而出,直冲向前与离非的攻击对撞。一瞬间,寂静,两边攻击同时消失。突然离非胸口闷痛再难控制,一口鲜血喷出。 “绯儿……”易上域紧张的将离非抱住,还未等他站定,但见对面巨蟒也和离非一样,口中喷出鲜血。 巨蟒的受伤给了易上域为离非疗伤的间隙,此刻他已顾不得巨蟒是否会恼羞成怒发起攻击,将离非轻放在一旁,将自身灵力运入离非体内助其疗伤。 “你不能,你为我消耗,这巨蟒和石春当如何对付。”离非抓住易上域的手担心的看着他,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他。 “你若不好,我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易上域摸了摸离非此刻苍白的脸颊,轻轻擦拭了她额头的冷汗。“再说了,你难道信不过我?” 这里环境复杂,易上域不敢有多余耽误,保障离非没有大碍后便起身聚灵力准备将巨蟒解决掉。 巨蟒此刻也从伤中恢复,恶狠狠的盯着易上域。 易上域小心应对,双掌掌心向上,平行于胸前,缓缓闭眼,仙剑悬于掌心之上,白雾萦绕,随着易上域一挥手,仙剑随白雾顿时消失。 易上域睁开双眼,盯着巨蟒。一片寂静,未有任何变化。 巨蟒自然不敢怠慢,高伸蛇头,剧烈的抖动着蛇身。一片片黑亮蛇鳞竟全部张开,尾部尖细鳞片随着巨蟒的抖动,化作一条条黑色的小蛇攻向易上域。紧随小蛇,一片片蛇鳞化作利剑而来。 易上域面不改色,双手垂于身侧运灵力而起,先前消失的仙剑现于蛇身之后,白雾化作白丝,竟裹住了直冲而来的黑色小蛇。 此时的巨蟒,蛇鳞离体,正是本体防护最弱之时,趁巨蟒还未反应过来,易上域催动仙剑便直刺其七寸,巨蟒一声哀嚎,飞驰而来的蛇鳞纷纷瘫落在地。 巨蟒此刻已到末路,再无发难气力。易上域收回仙剑,欲准备最后一击,送巨蟒归西。却未注意到此时已赶来的石春,正欲出手,石春一个偷袭,未能躲开,易上域手臂中剑。这石春本就是制毒高手,那剑身自然涂抹剧毒。顷刻之间,毒性蔓延,易上域右手已变成黑色。 易上域运灵力压制毒性进一步扩散,转身御剑而起,直冲石春而去。石春一阵冷笑,对易上域的攻击并不在意。 石春自小身处药灵园,而后出走便一直在深山之中,外界一些人只知其名却不识其人。此刻,便以为易上域只是和齐溟一起而来的齐云山弟子。方才,见自己豢养的毒蟒竟被人伤至险要断命,自然不会手下留情,直接就用了人甬养出的剧毒。这齐云山弟子辈中,除了齐溟其他之人便不足为惧,自己方才已在外收拾了齐溟等人,那这洞中之人中了自己这剧毒,自然已是手下败将。 心中有了这些判断,石春便认为这易上域的攻击不过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只是,石春没想到,这易上域远胜齐溟,毒在身中,却好似未中毒,灵力攻击竟给了自己重重一击。 石春伤了内里,一口鲜血喷出,扶墙勉强站定,恨恨的盯着易上域。勉强挤出几个字“你是谁?胆敢伤我毒蟒。” “连易水山庄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混的?”易上域冷哼一声。 “易上域……?”石春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万万没想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那个高深莫测的易上域。以前只听过关于易上域的传言,却不想,遇到之后,其仙法灵力远超传言,这人甬之毒竟能被其压制。 石春的到来给了毒蟒喘息之机,这毒蟒生性冷血小气,即便拼上性命也要报仇,便是有喘息间隙也未想过逃跑,只想着怎么攻击对方。 一旁离非见毒蟒异动,向着易上域准备以命博之。此刻自己虽未缓和,但绝不能看着易上域再受伤,便趁毒蟒酝酿之时,集全身之气,运灵力而击其七寸。离非此击虽没有多强,但方才易上域已断其七寸之处,本已苟延残喘的毒蟒哪里受得住这一击,顷刻便毙命而去。那些被包裹的小黑蛇随着毒蟒的死亡也纷纷化作黑烟消散而去。 毒蟒死亡,石春震怒,袖中拿出一粒绿色药丸服下,先前伤重喘息竟瞬时恢复。石春恢复后才看清坐在地上修整的离非。 “你杀了谁?是自己还是它?”石春盯着离非,突然一声冷笑,未出手报复,竟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找死。”易上域见石春对离非出言不逊,气极,欲要其性命,遂再次运灵力出手。 石春方才吃下的便是自己研制的续命丸。此药丸虽叫续命,实则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将人的全部潜力发在短时间内,以摆脱危险继而需求救命。只是,石春知道这易上域不简单,前面也见识了其仙法灵力的深厚,无法保证自己能逃开,若未能在药效之内逃离便只有死路。 方才石春从离非身上发现异样,便知道找他合作之人的意图,关于离非自己本不应当多说,只是那毒蟒,自己已豢养百余年,此刻竟被人杀掉,未仔细考虑后果,一时气极便脱口而出,幸而自己只说得模糊,要弄清楚这话,也并不容易。 此刻,易上域突然发难,石春自然是蓄足全力,双掌御灵力执于胸前抵抗,伺机逃脱。 正当这一切发生之时,突然一阵黑色烟雾自毒蟒身后窜出,黑雾之中的人顺势救走了石春。 事情发生在瞬时之间,离非和易上域又都受伤,两人并未来得及阻拦也未再追捕,只是正因为有人来救走了石春,两人才发现,原来这毒蟒后面竟有暗门通往外界。 第五十三章:方法 石春屋外。 “我已恢复无碍,方才那声音,像是猛兽,我过去看看,你们二人调息好后,趁此机会再进屋查探一下。”齐溟心中担忧,刚一恢复便起身向山洞方向而去。 白落看着齐溟匆忙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白落心中明白,齐溟只是担心离非。三人目前这样的关系,若无法处理好,那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便是危险了。 齐溟赶到时,石春刚被救走。易上域虚脱的坐在已半昏迷的离非身旁,正为其疗伤。易上域满头冷汗,已是强撑。石春的毒,实在太猛,易上域虽将其压制,但对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方才又是战斗,又是为离非疗伤,此刻,已是凭意志力支撑。如若易上域意志力崩塌昏迷,毒性必然蔓延开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绯儿……你怎么样?”齐溟紧张的看着离非问道。 “齐大哥,我很好,就是有些疲惫。你快让易大哥停手,他中毒了,不能再消耗了。”离非见齐溟赶到,便着急让齐溟阻止易上域。自己无力阻止他,心中正是焦急。 此刻,齐溟方才注意到易上域的情形。便出手阻止,将两人扶到小屋外。 易上域和离非受伤,三人走得慢,到小屋外时,白落和小铃铛已破了结界进了小屋。 “小铃铛,快出来。”齐溟扶着二人,远远的就开始呼喊着小铃铛。 “来啦,来啦。”齐溟语气焦急,小铃铛不敢耽误,赶紧跑了出来。白落紧随其后。 “世间无敌的易上域也会受伤?”小铃铛第一次见易上域如此狼狈,便调侃了一句。 易上域白了一眼小铃铛,无语。 “是人甬的毒,可有办法?”离非拉着小铃铛道。 “人甬?”小铃铛皱眉道。 “在后山山洞之内。”离非解释道。 小铃铛看了看后山之处,仔细回忆着以往所学。“听过此毒,但是这解法……我还得想想。” 众人看着小铃铛,不敢打断,期盼着她赶紧想起来。 “易师兄,你可还能撑些时间?”小铃铛皱眉许久,突然看着易上域问道。 “可以。”易上域轻松道。 “小铃铛,你到底行不行?要不我们回去找毒心仙师吧。”白落在一旁紧张道。 “行不行可不是你说了算。办法自然是有,但人甬之毒各不相同,我需要先研究易师兄的毒才能制出解药。”小铃铛掐了一把白落,惩罚他对自己的不信任。 “你……”白落自知理亏,也未再和小铃铛继续拌嘴。“只是,这人甬是什么毒?” “齐师兄你先把易师兄送到小屋休息。这娘娘腔房中甚是干净,倒是个修养的好地方。”小铃铛对着齐溟道。“绯儿姐姐便交给我把,我送她去休息。至于这毒,后面再慢慢和你们解释。” “绯儿,你且小心。”齐溟将离非交到小铃铛手里。 “白落,山洞中应该有人骨,你去都带过来,解易师兄的毒需要。”小铃铛此刻冷静而认真,和平日里反差很大,白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点点头,嗯了一声,便向山洞而去。 安排好众人后,小铃铛便扶着离非到小屋中一个房间而去。 “小铃铛,你故意找事儿支开他们是有话要跟我说吧。”离非靠在榻椅上问道。 “绯儿姐姐果真聪明。”小铃铛性格直爽,开门见山的说了出来。“易师兄的毒,我只曾在师傅那里听说过。这解毒之法也是来自传说,是否有效暂且不说,这方法却是对实施解毒之人有着极大的损耗。” 小铃铛说到此,顿了顿,看着离非,有些不知道如何去说后面的话。 “是否必须妖族之人才能解?”离非此刻已猜出一二。 “需以灵力催动,与此毒相配的人甬白骨自会产生呼应。人甬之毒是活毒,对生长之源有反引,而这引回之力便是妖心之力,只是……”小铃铛咬唇犹豫着。 “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离非笑着看着小铃铛。 “之前并不知晓,此刻你受了重伤,妖心之力隐现。一般修仙之人看不出,但研制药理毒理的人,对此却是十分敏感的。”小铃铛坐在离非身旁,以自己的行动表示着自己对离非的身份并不介意。 “你不讨厌我吗?” “不,绯儿姐姐和我见过的妖族之人不一样。”小铃铛摇摇头。“只是,目前以你的情况,再使用妖心之力,恐怕……” “我可以。”离非坚定地回道。 “可能做了,却毫无效果。”小铃铛看着虚弱的离非,很是担忧。 “只要有希望,都要试一试。” “那便待白落回来后,我们就开始吧。”小铃铛见离非如此坚决,便不再多说。 “有一事,这解毒之法,需隐瞒着。” “我明白,齐师兄如若知道,怎么也不会同意的。”小铃铛叹了口气,齐溟对离非的感情,就算是她这个不聪明的人也看出来了。“更不用说易师兄了,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让你冒险的。” “可有办法让易大哥沉睡过去?”离非拉着小铃铛问道。 “这点办法自然是有的,绯儿姐姐放心便是。”小铃铛拍拍离非的手,从小包中拿出一粒药丸。“你先把这药丸服下,它可以帮助你快速恢复,我先去准备。” “谢谢你,小铃铛。”离非感激道。 “哎……说什么谢呀,而且我什么也没做,就打个下手。”小铃铛有点不好意的笑着回道,转身离开。 “原来,这妖心之力还有其他用途。”离非笑看着小铃铛离开自言自语,心中的担忧也少了几分。此刻,庆幸自己是妖族,还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处。 小屋另外一个房间,齐溟扶着易上域喝了水,正躺下休息。 “齐师兄,易师兄怎么样?”小铃铛从外面走了进来。 “正休息着,可以撑几天,到你找出解药。”齐溟点点头。 “哪里需要几天,小瞧我,已经知道怎么解毒了。”小铃铛得意的看着齐溟。 “嘿,我们小铃铛不错啊,方才还和你易师兄商量着,让你试几日,不行便找你师父来帮忙。”齐溟调侃的看着小铃铛。 “瞧不起人,师父之能,我虽还未完全继承,但七层还是有的。”小铃铛笑嘻嘻得意道。 “绯儿如何?我过去看看。”小铃铛过来,齐溟便有些坐不住了。 “绯儿姐姐很是疲惫,刚吃了药丸,正在休息,还是不要打扰才好。”小铃铛拦住了齐溟。这三人关系再加上离非的身份,小铃铛想着就头疼,不管怎样,小铃铛感觉,拦住齐溟总是对的。 “我们出去外面说吧,以免打扰易师兄。”小铃铛拉着齐溟向院中而去。 两人离开后,易上域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准备起床。 屋外,小铃铛拿出一粒药丸,放入齐溟手中,轻声道“此药需得先让易师兄服下,是解毒的关键,我不太方便,就请师兄代劳啦。” “你能有什么不方便,以前抓着你易师兄抢吃的喝的还少了?”齐溟戏笑道,眼睛一直看着离非房门。 “现在能一样吗?现在有绯儿姐姐了,我怎么也得收敛点吧。”小铃铛耍着赖皮,推着齐溟向着易上域房中去。“齐师兄,得快些让易师兄吃下,否则便不起作用了,耽误了,解毒过程中便可能引起毒性蔓延而致命的。” 齐溟拗不过小铃铛,拿着药丸,进了易上域房中。刚进屋,便和准备出门的易上域对上。 “你这是要去哪儿?”齐溟皱眉问道,拉着易上域向房内而去。齐溟心中清楚明白,易上域是放心不下,想要去离非房中。 “我无碍的,这毒一时半会儿还要不了我的命。”易上域推开齐溟的手,还欲出门。“我放心不下绯儿,我得去看看。” “她很好,你别去了,你若真去,她反而还休息不好。”齐溟又抓住易上域,扶着在桌边坐下。 “此次是我大意,竟未注意到石春。”易上域叹道。 “倒不像你了。”齐溟虽未见当时的打斗场景,便也知道,易上域定是随时关注着离非,才一时疏忽了。 想到此,方才小铃铛在屋外的话又再次回荡脑中,“现在能一样吗?现在有绯儿姐姐了。”想到此,齐溟忍不住叹口气。 “叹气干什么?我这毒就算解不了,现也压制住了,大不了少个手臂。”易上域笑着拍了拍齐溟。对齐溟的叹息,易上域心中自有几份揣测,便故意嬉笑着和齐溟玩笑着。 齐溟笑了笑,看着屋外。此刻,齐溟脑中乱糟糟的,方才坐下时已拿在手中的药丸,莫名有些犹豫。如若真在解毒中毒性扩散,即便回齐云山找到毒心仙师,恐怕也是回天乏术,如此,离非是不是就属于自己了。 “对了,你快把这药丸服下。”方才的想法一串而过,齐溟心中一惊,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想要害自己多年挚友。 易上域拿起药丸,也没有看,便服了下去。 “你就不怕我给你再下毒?”齐溟问道。 “你给我下毒干什么?这是小铃铛给你的吧,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得怎么折腾我。”易上域轻松说道。 “倒有些累了,我先休息一下,我这倒是无碍,绯儿那边还请齐兄帮忙照应着。”易上域起身向床榻而去。 “好,你且好生休息。”齐溟也起身向门外而去。易上域一句话,齐溟心中更是难受。此刻,离非已属于易上域,自己也只能是帮着照顾,是个外人了。 第五十四章:异样 离非服下小铃铛的药丸后,很快便恢复,但胸口依然闷痛,只是较在洞中好了许多。离非仔细回忆了前面发生的事,自己越是靠近那毒蟒胸口闷痛越甚。 “难道是毒蟒?或者是那暗门后有什么东西?”离非怀疑自己身体的变化和这里的一切有着莫大关联。只是,此处自己是第一次来,怎么会牵连上,离非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离非心中清楚,眼下不是考虑自己问题的时候,为易上域解毒才是当务之急,离非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妆,准备起身出门。 刚走到门口的离非,便遇到迎面推门而入的齐溟。 “你怎么起来了?”齐溟关切道。 “这解毒随时可能有危险出现,我和小铃铛商议下,有我在他身旁,他也能更安心。”离非笑道。“齐大哥怎么过来我这里了?” “哦……我,我过来看看你恢复如何。”齐溟有些紧张,虽然小铃铛阻拦,但自己还是控制不住的跑来。 “小铃铛的药丸效果甚好,我现已完全恢复了。” “可你脸色并不是很好,你再休息一会儿,易上域那边我看着就好。” “我很好,让我去吧,我想看看他。” 离非见齐溟有些执着,便无赖把话说得明白。齐溟心中一阵酸楚,叹口气让开了道。 “绯儿姐姐,你可恢复了吗?”小铃铛此刻也赶了过来。 “吃了你的药,已完全无碍了。”离非笑着走到小铃铛身边,拍了拍小铃铛。“幸好有你,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小铃铛被离非夸赞,一阵脸红傻笑。 “我想去看看易大哥,你陪我一起可好?”离非拉着小铃铛问道。 “自然好。”小铃铛似乎明白了离非的意思,爽快的答应道。 “你们且去,我看看白落回了没有。”齐溟不想再看到离非对易上域的关怀,转身向后山方向而去。 两人很快走到易上域休息的房中,此刻易上域已完全沉睡过去。离非走进,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易上域的脸,确认其沉睡后便放心在床边坐下。 “我突然也很想戳一下易师兄的脸,看来很有趣。”小铃铛看着自己的手指,嘀咕着。 “怎么了?”离非听到小铃铛似在说话,转头问道。 “没……没什么。”小铃铛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正当小铃铛尴尬时,外面传来白落的声音,小铃铛赶紧跑了出去。屋外,白落已裹着一堆白骨从后山回来。小铃铛赶紧将白落和齐溟带进房中。 白落、齐溟两人,原是坚持要待在房中看着小铃铛解毒,一方面是不放心小铃铛的能力,一方面也是担心途中若有意外,也可以帮上忙。但实在拗不过离非和小铃铛,只能乖乖退出到屋外。 “这小铃铛,解个毒而已,弄得如此神秘。”白落站在屋外抱怨着。“小铃铛到底给易师兄吃了什么药,竟沉睡到如此程度。” “那药丸此前未曾见过,没什么味,判断不出。”齐溟无奈摇摇头,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小铃铛成竹在胸,此刻便也只能相信她了。 屋外两人静静等待,屋内两人便着手开始为易上域解毒。 小铃铛将白骨放在屋中,离非便坐在白骨和易上域中间,祭灵力准备开始, “绯儿姐姐,如若不行,莫要勉强。”离非的脸色,小铃铛看在眼里,甚是担忧。 “我没事儿,你放心。”离非向着小铃铛浅笑点点头。双手掌心向上,以灵力将易上域和白骨相连。瞬时,几块白骨发出阴阴绿光,小铃铛和离非相视点头,离非随即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开启妖心之力。 妖心之力起,原本连于易上域和白骨的灵力变得异常耀眼。屋外两人相视震惊,哪曾想小铃铛竟有如此能力。屋内,屡屡黑烟从易上域体内离开,转移至白骨之上。易上域的手臂一点点恢复如初,白骨一点点变成绿色,随着毒一点点转移,离非额头的冷汗也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小铃铛无力帮忙,在一旁担忧不已。 少顷,最后一缕黑烟入,白骨瞬时粉化而去,消失不再。随着白骨的粉化,离非也随即倒地昏迷。 “绯儿姐姐。”小铃铛一声惊呼。 屋外,齐溟听到小铃铛呼唤,心中一惊,飞奔入屋,见离非情形,便从小铃铛怀中抱起离非推入灵力,稳住其气息。确认离非无碍后,齐溟将离非轻放在一旁躺椅上,转头看着小铃铛。 还未等齐溟发问,小铃铛便小心的一五一十说了前后情况。 “你糊涂,绯儿那种身体状况岂可用此法?”齐溟气极。 “我劝过,可绯儿姐姐坚持,所以……”小铃铛被齐溟的眼神有些吓到。 “齐师兄,绯儿姑娘也无大碍,这本也是个法子,小铃铛也是尽其所能,你就别责备她了。”白落在一旁劝说道。 此刻白落不仅小心齐溟的郁闷之气,更是震惊于离非的身份。白落担心着现在的情况,已是越来越复杂了,这一切的一切,到底会走向何方,毫无定数。 “你们怎么都在这?”白落话刚落地,便见床上易上域醒来,看着几人问道。 齐溟站起身,抓起易上域的衣服怒吼道,“就为了你,绯儿启了妖心之力,此刻已昏迷不醒,你若无力护她,便赶紧走远些。” 易上域眉头一皱,推开齐溟,奔向离非。 “绯儿?绯儿?”易上域语气温柔而担忧。 “易师兄,别担心,方才我已给绯儿姐姐服过药了,她只是虚耗过大,休息便会好。”小铃铛小心翼翼说道。 “谢谢你。”易上域朝着小铃铛微笑点点头,继续道。“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陪着她,那山洞里巨蟒身后有一处暗门,还请三位前去探查一二。” 小铃铛不可思议的看着易上域,这么些年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易上域说谢谢,而且还说的如此温柔。 “不行,我不放心你照顾她。”齐溟冷冰冰的回道。 易上域盯着齐溟,不做声。 小铃铛、白落二人旁边看着,更是不敢吭声。 “绯儿是我的人,便不劳齐兄挂心了。”易上域语气随意,转身握着离非的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汗。 对于齐溟,易上域心中敞亮,也并不愿意三人纠缠感情之事,所以一路便也有些刻意将两人的感情做给齐溟看,希望齐溟能够放下。可眼前,齐溟的态度,让易上域明白,这一场感情的纠缠是免不了了。 听罢易上域的话,齐溟咬紧牙,怔怔片刻,便带走白落和小铃铛向着后山而去了。 齐溟三人离开后,易上域探了探离非脉搏,眉头紧锁。从山洞开始,易上域便觉得离非状况有些异样,可从脉搏中看又只是简单的虚弱,找不到原因。 易上域往昔从未和哪个女孩子在一处过,不知要如何去和女子相处,便只是生硬的去保护,可如今,自己却在危急时刻大意中毒,还害得离非来救自己。想到此,心中甚是郁闷。 第五十五章:空村 一路上,白落和小铃铛都不敢做声,小心跟着。三人这般景象,二人此刻再说什么都是错。 洞内打斗痕迹,历历在目,毒蟒尸体恶臭熏天。只是看着这战斗痕迹便可知晓当时洞中的打斗是多么的凶险。 三人很快找到易上域所说暗门,可毒蟒尸体摆在门口实在难以下脚。齐溟祭出灵力化解毒蟒尸体,既是让三人可走过去,也是防止毒蟒尸体给这一方水土甚至动物带来不可预测的可怕影响。 暗门后,和来时一样是一段蜿蜒山洞,出了山洞便是一处山谷。 白落皱眉看着四周,从方位来看,这里却是靠近武平村了。白落转身,见小铃铛也是如此神情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两人的异常状态,引起了齐溟的注意,望着两人疑问道,“你们怎么了?” “师兄,可还记得我曾跟你说的武平村?这里虽然不是武平村内,可从方位上来看,这里距离武平村已是非常近了。”白落回道。 “看来,这武平村并非普通村舍,指不定与石春在此做的事也是有着联系的。”齐溟望着周围的灌木林深思道。“既如此,我们便去这武平村看看。” “师兄,也不定如此吧。或许,只是巧合呢?”小铃铛心中虽也是如此怀疑,却还是心存侥幸。在她心中南婷如此可爱,怎么会和石春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呢。 “是不是,看看便知。只是,既是如此距离,想要说没有关系,着实难以相信。”齐溟叹口气,看着小铃铛。“我知你是担心你的朋友,只是,现在都是揣测,你也无需过于担心。” 小铃铛听罢,不再多言,跟着齐溟和白落向着武平村而去。一路上,心中惴惴不安。 不安的除了小铃铛,还有齐溟,虽然说着要去武平村看看,可他心中挂牵的还是在石春住所的离非,走时还看着洞口神游了许久。一旁的白落和小铃铛虽然心中着急,却也知道齐溟心中所想,不敢催促,只呆呆的看着他,担忧着三人的羁绊。白落的担忧更甚,在他心中,齐溟是要接管齐云山的人,感情牵绊只能是拖后腿,且还是和易上域,那牵绊的女子还是妖族之人,这件事一旦被世人知晓,那将可能引起人妖两族的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很快便来到了武平村,远远可见祭祀所用石床,甚至可以闻到紫胡草燃烧后残留的味道,无法想象此处究竟烧了多少紫胡草,才会在如此距离都能闻到残留气味。 一夜折腾,此时天已朦亮,可村中只有鸡鸣狗叫声,却不见一个人影。 “莫不是都出去劳作了?”小铃铛皱眉轻声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句自我安慰的话了。 齐溟和白落看了看小铃铛未做声。此刻,正是起床梳整之时,却都出门劳作,任谁也难以相信这说辞。在村里转了一圈,仍是不见一人。只是,各家院中晾晒的衣服却都还在,似乎还真是出门劳作的景象。 三人很快便走到南婷屋外,小铃铛在门口敲门呼喊却无任何回应。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便推门进入内室。房中,整洁规整,干净敞亮,只好似主人出门办事,却并无任何不妥。若说这屋内的不妥,便是三个不速之客了。齐溟也是想到此,甚觉不妥,虽说这里透着诡异,虽说三人并非歹人,只是这般未经允许便到别人屋中,实在有失礼貌。于是,便拉着二人赶紧出了屋子。 “眼下,我们该怎么办?虽然我和白落只来过两次,但他们都是好人,不可能和石春那种人是一路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小铃铛担忧更甚。万一这武平村一村之人全部遭了石春毒手,那将是多么可怕的情形。 齐溟祭出灵力,放出数只灵蝶,向四面八方飞去。“你也莫要做无谓的担忧了,待灵蝶探查回来再说。”说罢,齐溟再次放出一只灵蝶向着洞口而去。 少顷,灵蝶尽数飞回,却无一只发现周边有人存在。齐溟随即带着白落、小铃铛二人再次进入南婷屋内查探,既是如此情形,便也没有礼貌之说了。这南婷和哪位神秘的姥姥既是武平村圣女,那这圣女的居所必然是有些线索的。 再次进屋,三人搜索得仔细,正在无所获时,易上域和离非赶来汇合。 “绯儿,你可恢复了?可有不适之处?”齐溟见两人进来,快步走到离非身前紧张的关心道。 “我无碍的,我……”还未等离非说完,一件衣衫被丢到了齐溟身上。 “易上域,你干什么?”齐溟没好气的瞪着易上域问道。显然,这件衣服,便是易上域丢给自己的,就为了打断他和离非。 “我能干什么,你不是让灵蝶采集那石春的气息吗?我这直接给你带过来,可还好?”易上域眉头一挑,将离非拉到自己身边。 “你应该让绯儿多休息,这里危险难测,你为何还要带她来此冒险?”齐溟气极。 “你那灵蝶正事不干,在绯儿窗口晃悠许久,只怕是初级修行之人也看到了。”易上域鄙弃道。“莫不是你那灵蝶,我们怎会担心的跑来。” “我那是关心绯儿……。” “好了,好了,有小铃铛的药,又有易大哥的灵力,我此刻已是恢复了。我想,此刻还是正事要紧,若你们再为了我争吵不休,那以后,你们谁也不要见我了。”见势不妙,离非赶紧拿出杀手锏,制止了两人。 离非一句话,两人面面相觑,停止了争吵。一旁的白落和小铃铛二人,带着感恩戴德的眼神望着离非。若不是离非,还真不知道,这两人要争到什么时候去。 齐溟将石春衣衫丢在地上,指引灵蝶采集气息,随即,其他灵蝶也飞出屋外,进入到村中各屋,采集气息,灵蝶采集到气息便向屋外飞去,循着气息而去了。 易上域扶着离非坐下,温柔的看着她,静静的等着灵蝶的回信。 齐溟也随之坐下。 顿时,屋中静得出奇。 “那个,师兄,我们要不要再找找线索?”小铃铛怯怯的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安静。 “不用找了,关键的东西必然都带走了,剩下的都是日常生活所用,找不出我们想要的。只是,村后那个石床倒是可疑,那是想转移也无法转移的东西,且上面的味道极重,想来村里的人是常用的。”易上域看着小铃铛回道。 “那石床是祭台,村里人在那里祭祀,而他们祭祀是送行已故之人,那味道是紫胡草以灵力燃烧后留下的,只是,我们还不清楚为何要烧这紫胡草。”白落回道。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白落恨不得再多说一些。 易上域听罢,转头看着小铃铛。是在用眼神疑问,毒心仙师的徒弟怎么会不清楚这样做的用意。 “我……我以前没有学过,得回去查查。”小铃铛被易上域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着道。 易上域笑了笑,沉默的看着门口。 屋中,又进入一片死静。 片刻,灵蝶飞回。所有气息包括石春的,都是向着村外而去,且是同行。只是,在途中所有人的气息尽数消失。 “那我们要不要去气息消失之处看看?”白落皱眉道。只要是人行之处,必然留下气息,七日才会散去,可是这还不到一日,所有气息突然消失,着实诡异。 “不用了,看来救石春的人是个灵力高强之人,竟可隐去这么多人的气息,再找也是徒劳。”齐溟站起来,叹息道。 几人一合计,在此逗留也不是办法,况且离非刚恢复,也需要休息,便决定,易上域带着离非回易水山庄,待到齐溟三人回齐云山查到紫胡草的资料再到易水山庄汇合。 第五十六章:危险 离非义正言辞的拒绝也没能阻拦被易上域强硬的一路抱着回易水山庄。山庄众人惊得合不拢嘴,可易上域却完全没给眼。虽然白云处置了欣儿,给庄内众人示了警,可易上域此般行为却又平白给离非招来了莫名的闲言碎语。 相比较于庄内众人,一路跟着的清风倒是显得冷静许多。倒不是他有多大的心里承受能力,只是这一路易上域对离非一个又一个简单粗暴又赤裸裸的关心,像一道又一道的雷电,对他的心一击又一击,此刻,已是完全麻烦,就算他们这个平日里冷冰冰的庄主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也能接受了。 “喂喂……你们这次出门都经历了什么?这,庄主可还是我们的庄主?”清风一把被白云拉到一边,劈头盖脸一顿问。 清风缓缓坐在台阶上,看了看天空,叹息道。“咱们庄主平日里总看些仙法灵力修习的书籍,这戏本子总归还是应该看一些的……” 就这样,在台阶上,清风将自己看到的、从离非那里问来的,添油加醋的给白云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听得白云无数次震惊得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庄主还是不太懂得怎么和姑娘相处啊。”听罢,白云回头看了看身后易上域府院方向,拍拍清风的肩头,叹气道。“看来,这事儿,还是得你我二人多帮帮庄主才行啊。” 清风皱着眉,表情坚定的点点头。 且不说清风、白云、庄内众人,即便是离非本人,被易上域这般突如其来的过分热情也是弄得不知所措。甚至一度怀疑之前认识的易上域和现在的易上域并非同一人。 “那个……易大哥,其实无需如此的,我……”一进府院,离非便挣脱了易上域,赶紧跳了下地。 “这几日你便在我房中好生休息,我会一直照顾你。”易上域赶紧扶着离非,温柔道。 易上域语气坚决,离非不再强辩,拉着易上域在院中坐下。 “易大哥,可还放不下妖心之力那事?”离非笑看着易上域道。“即便当日不是你,而是齐大哥或者白落、小铃铛,我也会如此。于我,并不会有多大影响却能救人,是我的荣幸。” “以后,不要再叫我易大哥了。”易上域没有回答离非的话,只冷不丁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离非嘟着嘴,看着一脸生气的易上域,“你干什么生气了?” “以后,不要叫我易大哥。”这齐大哥、易大哥,在离非那里叫着,让易上域听着心中甚是不痛快,就好似自己和齐溟在离非的心中地位一样。 “好,那便叫……嗯……域,可好?”离非看出易上域生气的原因,赶紧哄着道。 这一声“域”让易上域心中的不快瞬时消散了大半,心中愉悦想笑,却又不得不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以免失了风度。 离非甜笑看着易上域,她心中明白,易上域这一路的反常,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无谓的称呼,而是因为那个一向自恃灵力甚强的易上域,竟未能保护好自己的人,反而还要被救,心中愧疚。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除了愧疚,易上域心中更多的是恨与痛,恨自己如此不小心让她受了伤,又恨自己竟让她再次用了妖心之力。而痛,便是离非启用妖心之力带来的伤害。 院中冷风起,易上域扶着离非进入屋内。 雪月虽心术不好,对易上域的生活起居照顾却是周全。屋内,收拾妥帖,一尘不染,并未有主人离去多日的痕迹。 易上域将离非扶到床上,又摸了摸离非的脉搏,确定没有问题,才舒口气。 “虽说用妖心之力虚耗很大,可恢复也是极快的,你就不要再担心了。”离非拉过易上域的手,温柔道。 被离非这般温柔拉手,易上域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怔怔的看着两人拉着的手,心加速的跳动起来。 “庄主,清风有要事禀报。”门外,传来清风的声音,生生打断了屋内正好的气氛。 “进来。”易上域不悦回道。 白云一阵紧张,庄主这语气,莫不是又是有什么事情。推门入院,易上域已端坐院中,屋门紧闭。 “何事?”易上域黑脸不看白云。 “庄主,那个……那个……”白云紧张得有些结巴。 被白云打断了和离非的好气氛,本就有些郁闷的易上域,见白云说不出个名堂心中更是窝火,一个猛抬头,狠狠瞪了一眼白云。 “禀庄主,您出门前嘱咐属下的事,都已办妥。只是,只是那百兽山近日里异动频繁,我等前去查看,发现山中野兽变得比以往暴躁许多。”白云吓得一惊,赶紧一口气,加快语速说完。 易上域皱眉沉默,抬眼看着紧闭的房门,时间如停止一般,周遭一切都静止宁静得有些可怕。白云怔怔的看着易上域,如果放在过去,此刻易上域定是起身就带着他和清风一起去百兽山了,可如今这情形倒是有些让白云不知所措了,看来是他们的庄主不放心绯儿姑娘,只是这事儿也不是旁人能代劳的。 许久,易上域转眼,安排白云做准备,前去百兽山查探。 回到屋内,离非已沉沉睡去。易上域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坐下,静静的看着。 入夜,易上域将府院布上结界,留下清风照看,便带着白云,向着百兽山而去。 数千年前大战后,百兽山一直未有较大异动,可眼下在远处竟能见到山体瘴气浓烈,鸟兽躁鸣。 两人御灵力护体,飞入山中,向沼泽地而去。 曾经净化的沼泽地已不复存在,此刻,正向外咕咕的冒着黑气。易上域见之,速御灵力于双目,果真,本该封印在沼泽地的黑翼已不见了身影。 “好个畜生。”易上域齿间挤出四个字,握紧双拳。随即返回易水山庄。白云则御剑飞往人族各大家门通报消息。 回到山庄,易上域立即将离非抱入后院,并加强了后院结界。一切事情,发生得太快,离非根本来不及反应。 “思来想去还是后院好,绯儿,你且在此修养,我更放心。我处理一下山庄的事务,亥时前必定回来。你不用等我,吃了饭便早些休息。”易上域嘱托好离非,便匆忙出去。 易上域的举动,引起了离非的怀疑,只蹙眉看着他,完全忘记告诉他,近几日自己胸口总是莫名一阵阵的剧烈疼痛且越来越严重之事。待易上域离开后,离非便跑到外院中,将清风拉到一边想要问个清楚。可清风也是不知所以的,他接到的指令只有保护离非。只是,从他跟着易上域这么多年猜测,若不是非常之事,易上域也不会如此重视,只是,自己不知道是什么事。而且,和易上域一同出门的白云也不知去向没有回山庄,让两人更觉事态有些严重。 离非担心易上域,想要去探听消息,却被清风誓死挡住,让离非在院中气呼呼的一圈又一圈的走了近一个时辰。 最后,清风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悄悄告诉离非,易上域并未离开,仍在这院中,只是是他们二人都无法进去的地方。 离非看了看清风,又回头看了看后院和屋子,顿悟。原来,在易上域的屋内,竟还有洞天,不过,既然他还不愿说,那再探听便不和宜。而自己要的也只是他的平安罢了,既然,他在这院中,便没什么危险,自己也可以放心了。 回到后院,胸口疼痛之感又再此来袭,离非迅速锁紧房门,而后摊到在地,咬着牙承受着,不让自己因疼痛而发出一点声音。此前,还想和易上域商量此事,可现在,易上域似乎也遇到了棘手之事,自己的身体还是要自己想办法才是。 果然,未到亥时,易上域便回到后院,只是离非还未休息,坐在院中观着月色等着他。月光轻抚院中美人,好似仙女下凡,易上域看得入了神。 “你回来了。”离非听到动静,侧头含笑道。 “我以为你已睡下。”易上域干咳一声,缓解了一下自己方才失神的尴尬。 “我在等你。”离非轻语。 四个字,离非说得简单,轻松。易上域却听得心跳加速,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如此在乎有一个人,可以这样等着自己。 易上域掩饰不住的笑着,缓缓走到离非身边,拉着她有些冰凉的手,温柔的关心着离非今日的身体状况。 “域,明日,我得再回一趟避幽谷。”离非带着商量的语气。 “何事非要回去?”易上域语气有些担忧。 “只是,想要回去一下。”离非柔情看着易上域,继续道。“你放心,我只是回去看看,我向你保证,三日后,你面前将站着一个和现在一个绯儿,可好?” 易上域蹙眉不语,只看着离非。 “可好?” “我担心……”一句话还未说完,一个柔软便覆在易上域唇上。这温软的感觉让易上域瞬间全身麻木,不知所措也动弹不得。 “我能保护好自己,以前可都是我自己一人在外闯荡的,你瞧,这不也好好的没少胳膊缺腿的。”离非将唇移开,向易上域保证到。 易上域两耳通红,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怔怔的看着离非。 “原来,清风说的都是真的,易上域在感情方面还真的是个白痴啊。”看着易上域的模样,离非心中暗语笑着。易上域回来前,清风便借着机会,把易上域不善男女之事的问题,一股脑全部倒给了离非。本意是想着哪怕有一天自己这啥也不懂的庄主犯了错,惹了她,至少自己今日这一说,也能成为日后原谅他的一个理由。 “唉,不早了,休息了。”想到这,离非笑出了声,拍拍易上域的肩,起身准备进屋。却不想,身旁易上域一把将她拉倒入怀中,紧紧的抱着。 “我送你过去,此行小心。”易上域嘱托道,答应了离非回去的请求。 “我一妖母之女,怎么到你这里这般弱不禁风了?这次,让我自己走,不可送,也不可接灵气。”离非语气坚定,眼下,虽自己不清楚情况,但易上域定是遇到难事。如果自己像个废人一样,成为他的负担,这可不是她离非愿意的。 “清风送你。”易上域讨价还价继续道。 “我自己一个人,再说,我现在就走。” “……”易上域沉默许久。“好。” 第五十七章:分开 原想着早些起床回避幽谷的离非,直到次日午时才睡醒。辰时易上域端饭菜到后院时,看见她还在呼呼大睡,忍不住笑着摸了摸酣睡的笑脸,便将饭菜放下又出去了。 易上域自百兽山回来后,除了在后院,便是在洞府之内与白鳍以兽灵为媒介,灵力驱使,在这广袤天地寻找冲破结界逃出去的黑翼。只是,即便是仙法灵力如此之强的易上域,加上同是上古神兽的白鳍也未能找到黑翼。 离非醒来,简单吃了点东西便留下灵讯,往避幽谷而去。待易上域准备回后院去看离非是否已离开时,却撞上正从齐云山赶来的齐溟。 虽说黑翼逃脱一事是易上域发现,可齐云山是仙门各家的领袖,如此重大的事情,自然是由齐云山主持,为此,这召集议事自然便是齐云山之责。 齐溟来的匆忙,除了找易上域到齐云山商议黑翼一事,也是自己私心,想看看离非。 “看来齐云山近日人手挺紧张啊,议事会这种小事都要大弟子亲自跑一趟。”易上域知晓齐溟的意图,故意言语酸他。 “绯儿,可好?”齐溟也不避讳,开门见山的问道。 “在我这,没什么不好。”易上域轻笑,看着齐溟。 齐溟握紧了拳头,死死的盯着易上域。他心中自然明白易上域的意思,也知道自己此刻这样,甚是不妥,但是,自己却怎么也放不下。 “易上域,只你我二人,可能坦诚几句?”齐溟抬眼问道。 “你说。” “你可真心待她。” “唯有真心。” “若她身份暴露,你和你的易水山庄将面临什么境况,你将如何?” “护她周全。” “说得好听,在面对毒蟒那种妖兽竟也未能保护她,却如何应对整个人族讨伐?”说到此,齐溟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以后不会。”易上域坚定回道。 “你如何不会?你身后还有易水山庄,还有你自己的责任与使命,你将拿什么护她周全?”齐溟声音,不自觉得略有抬高。 “齐溟,够了。现在,你不该管我二人之事。”易上域蹙眉道,他实在看不下齐溟这般放不下的样子。 两人沉浸在争吵之中,未注意到门外已悄无声息的站了一个人。 “我为何不能管,若不是你,我可会失去她?” “若没有我,你依然不会拥有她。” “以你的智慧,遇到她时,你定已猜到她的身份,你故意将她藏起来,难道不是故意为之?”齐溟紧紧握住眼前的茶杯,瞪着易上域。“你想看看,我知道后,会是如何窘态,难道不是?” “那你想如何?”易上域语气轻蔑。 听到此,门外的人身体一震。 “你这是承认了?所以,你亲近她也是故意,是也不是?你到底对她有几分真心,还敢说护她周全?”齐溟喘着气,恨恨道。 “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易上域一句话未完,门外的突然响动,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正当两人齐齐看向屋外时,从门侧出现一个让两人都不敢相信的身影,离非。 “绯儿,你还在院中?”易上域紧张的看着离非。 “若不是忘了东西返回,恐怕一辈子也听不到易庄主的真心吧。”离非眼圈通红,泪水决堤而下。 “绯儿,你听我说,方才只说到一半……”易上域赶紧上前抓住离非双肩,解释道。可一句话还未说完,却被离非一掌推开。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与你二人有任何瓜葛。”离非决绝转身离开。 “绯儿,别走,听我解释。”易上域心痛不已,抓住离非的手。 “给我们都留些美好,别让彼此难堪,放手吧。”离非凝气,稳了稳自己的心情,将易上域的手推开,飞身离去,留下易上域痛苦的看着离非离去的背影。 屋内,齐溟寞然,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直以来,自恃冷静的他竟一时茫然失措。然,对于齐溟,此刻心中也是复杂的,易上域对离非的感情,他心中一直是有怀疑的,这么多年的相处,易上域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就如此轻易动心。而离非的身份一旦被人族所知,不管与离非在一处的是易上域还是他,对两族而言,都将是一场暴风雨。 “齐兄,请先回吧。”易上域说罢,未看一眼齐溟,向后院而去。 后院房中,离非留下的灵讯在桌上闪着光亮,活泼的跳动着,每一跳都刺激着易上域。他想要去追上离非,可他又害怕。看了许久,胸中甚是郁闷,将灵讯收入,未解其内容。他害怕,自己看了这灵讯内容,心中更是痛苦难受。 夜深,易上域独步从后院而出,坐在院中,恍惚间看到离非瞪大了眼,警惕的看着四周。易上域惊喜起身,房中离非的身影却突然消失。 原来,是幻觉。 离非曾浑浑噩噩那一年,在这院中的一幕幕就这样在易上域眼前重演着。 初醒,蹑手蹑脚,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随着醒来的时间变长,紧着时间往院中跑,每每昏睡过去都是易上域扶住。 醒来就是饿,扑着桌子的方向就去,狼吞虎咽,根本没有在乎自己是个女子。 贼兮兮的观察着周围的人,眼睛滴溜溜的记录着周遭的一切。 修炼恢复的那几月,像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般跟他争吵、耍赖。 …… 易上域双唇不住的颤抖着,眼下,究竟该如何是好,自己竟毫无办法。他多想让离非听听他的解释,想要告诉她那一年多的相处,离非已悄然走进了他的心里,住下,再容不下别人。 “庄主,有误会就要解开,这女子嘛,总是要哄着才是。”清风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是是是,庄主,这哄女子的方法,戏本子里甚多,您要不先看看?”白云附和着。 “是啊,庄主,您在这坐着也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对对对,我记得有一个戏本子就有写,怎么去哄生气回娘家的妻子呢。” …… 两人看着离非负气而去,便知肯定出了问题,赶紧找了一堆戏本子,等在门口,想帮着易上域找回绯儿姑娘。 两人嘀嘀咕咕半天,让易上域更是烦闷,一气之下,将两人安排了去做杂扫,也顺手将两人准备的戏本子拿进了院中。 妖族,避幽谷内。 离非悄然回到避幽谷中,潜入大殿,躲在暗处将灵力与妖晶石相连,以灵力探寻许久,未果,收灵力,缓缓回到自己房中。 此番回避幽谷,离非本就是为了找出自己日益加重的胸口疼痛原因而来,虽在易水山庄时,易上域的话刺伤了她,但这一路上她也仔细想了很多,内心深处也并不信易上域是那样的人。不过,自己正好乘此机会,在避幽谷多待一段时日,一来可以查清病因真相,二来也可以借妖晶石修养调息,而不至于连累易上域分神。故而,此刻的离非,并未有太多伤痛的情感。 躺在床上,离非想起她愤然离开时,易上域无助的眼神,一时竟也难以入眠,起了身在谷中四处闲逛。 谷中还和过去一样,没有变化。 离非漫无目的的闲步,不知不觉竟走到后谷湖边,后谷湖是湖中湖,风景绝美,平日里谷中之人都喜欢在此玩耍。可离非走近才发现,湖边已被下了结界,无法进入。 “怎么会?”离非蹙眉疑惑道。右手御灵力,想要进入结界一探究竟,却不想,刚一碰到结界胸口便无比剧烈的疼痛开来。此疼痛,超过所有过往,瞬时,离非汗如雨下,虚脱瘫坐在地。 缓过气,离非抬头死死盯着结界,心中断定,结界内的东西,定然和自己胸口痛有着莫大关系。可自己眼下要进入结界,必然得先承受住这剧烈的疼痛。离非静坐在地,调息片刻便再次站起来,咬咬牙,御灵力再次尝试进入结界。一阵狂风刮面伴随着胸口要撕裂开来的疼痛,离非终于进入到结界中。 进入结界中的离非,气若游丝,强撑着身体藏身矮木林后,调息恢复。 “原来是你。”一个低沉的声音,将夜的宁静撕裂开来。 离非一个激灵,“谁?” 话音刚落,一个似龙非龙,通体透黑的庞然大物凑近,眼露精光,死死盯着离非。 “黑翼?”离非震惊疑惑道。 第五十八章:托付 “不错,还认识我。”黑翼两眼一眯,竟有些得意。 “你那么坏,谁还不认识。”离非瞪着它,虽心里怕着但也咬着牙固执的强硬着。此前在易水山庄遇到过黑翼释放出来的黑气却不识,被易上域鄙视后,自己抱着厚厚几本书好好恶补了一下,这次自然可以认得。此刻遇见本体,心中疑惑且不悦。“你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我避幽谷中?” 黑翼向前一倾,趴在离非身前,反而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以为你为什么可以进入到我的结界里?” “你是,何意?”离非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黑翼没有回答,从口中吐出滚滚黑烟将离非笼罩其中。 “喂,你做什么?”离非想要反抗,却还无反击之力,只能任其摆布。 顷刻,黑烟消失,离非胸口疼痛消失,全身顿感轻松。 “你?”离非愕然。 “易上域那小儿怎么没来?”黑翼依然没有回应离非的疑问,自顾自的说着。 离非不语,端坐着,盯着黑翼。 “小丫头,还挺有脾气。”见离非故意不说话,黑翼眨巴眨巴眼继续道。“你与我灵脉相连,帮你也是帮我。” “灵脉相连,怎么可能。”离非仔细回忆着。“莫不是,我前次回避幽谷疗伤时?” “是。”黑翼毫不隐瞒,将事情前后一一都倒给了离非。 离非再次沉默,仔细的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离琴是什么时候动了手脚,最后只能叹息道,“你倒是有意思,这种事,竟也能如此直接说了出来。” “我们兽类可不像你们人类,心思多,花样也多,我们不屑于这些。”黑翼轻蔑道。“只是,你不好奇,你会不会就这样死了?” “好奇,这不,在等你说嘛。”离非突然觉得这黑翼倒不是书中所记那般暴虐,反而有些可爱。 “好丫头,早点认识你,指不定也不是现在这般模样了。”黑翼这些年,见惯了心思叵测的人类,遇到离非这般清透的人,倒是喜欢,只是,离非的命运,它也无法改变了。“过两日我完全恢复后,我们的联系自然会断。更严重的倒是没有,只是,这些时日,我借你们妖晶石之力都是透过你,我的兽灵之气已固化在你体内,此气与你是好是坏,尚且不知啊。” “所以,是我大姐将你安顿在此?” “我和你母亲是旧识,找个地方躲一躲还要透过她女儿吗?”黑翼得意道。“不过,你和你那个姐姐不同,跟你母亲倒是挺像。” “那母亲可知道……” “不知。”离非还未问完,黑翼便强来回道。“你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离非放松一笑。 “不担心你自己?不恨你那姐姐?”黑翼继续问道。 “担心无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离非回头望了望,叹息道。“至于我和姐姐,多一笔,少一笔,恨不恨,都无所谓了。我和她之间,终究会有个清算的。” “那就没意思了,有仇就该好好报仇,打一架,斗一场。好了,你快走吧,跟你说太多话,累了。”黑翼起身向湖中而去,正欲潜入湖中时,突然又回头叫住了离非。“我和人妖两族,终究也会有个清算,你猜,到那时,我和易上域小儿谁会赢呢?” “你……”离非刚开口,黑翼便沉入湖中不见了身影。 “还神兽,话都不让人说完。”离非看着波纹还未平息的湖面,自顾自嘟囔着。“还是戾气太重,亏得我方才还觉得有点可爱。” 这一折腾,离非也是累极,回到房中倒头便睡下,直到被一个惊呼声吓醒。 “三小姐?是你吗?”惊呼之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我啦。”离非无语,恨不得把这个一惊一乍的小丫头踢出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饿着吧?我赶紧让人准备饭菜。”小丫头说完赶紧跑了出去。 离非虽不常在谷中,但妖母之命,也是须得天天收拾,所以这屋,总是如她在家中时一样。 少顷,一桌美味饭菜已摆好,见到吃的,离非先前被人吵醒的郁闷也都烟消云散,稍拾掇一下,便扑到桌前大口吃了起来。 “回来也不说一声,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正吃着,妖母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离非惊喜抬头看着进门而来的母亲。 “看看,你这一身,哪儿还有女子模样。”一进门,离非夜里在后谷湖弄的一身泥便落在莫解雨眼中,心中一股无名之火油然而起。 “母亲,我这刚回来,您就别念叨了。”离非口中含着一块肉,一句话说得咕咕噜噜,莫解雨听在耳中更是生气。 “吃完滚出谷去。” “我不要,我还要多住些时日。”离非撒着娇,耍着赖,转而又严肃了起来。“母亲,后谷湖……” “不该问的不要问。”莫解雨蹙眉,语气有些微怒。 “母亲,这么多年了,再深的仇恨也该过去了。一场争斗只能换来生灵涂炭,那些被无辜伤及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离非摸了摸嘴上的油,义正词严道。 “许久不回,一回就来训斥母亲吗?”莫解雨愠怒道。“我们的事,你莫要管,顾好你自己。” 说罢,命人看管着离非,便转身离去。 避幽谷,妖母房中。 “族长,您这是何苦呢?”乾婆婆跟在妖母身后,轻声道。 “乾婆婆,这仇不报,我将死不瞑目。”莫解雨叹息坐下。“过两日,把她关起来吧。” “如果她知道了这一切,您让她如何去面对啊?”乾婆婆忧心道。 “这世间,除了你我,再无人知晓。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的。”莫解雨语气坚决。 “您终究是不能放过自己啊。”乾婆婆抚了抚莫解雨手,叹息着离去。 此刻的易水山庄,仿佛又回到离非出现之前,每个人都小心谨慎的做着自己分内事,连着此前心中万般不爽的雪月也老实了许多。倒不是雪月转性变好,而是见离非负气而去,易上域又并未追赶,以为两人就此结束,心中愉悦。 与着往昔,唯一不一样的,便是还在笨拙的做着杂扫的清风和白云二人,与清雅的易水山庄格格不入,显得滑稽而可笑。 正在两人手忙脚乱的时候,易上域走上前来,满脸嫌弃的让二人收拾出门,刹那间,两人的兴奋仿佛要冲破山庄。 易上域此行是要去齐云山讨论黑翼一事,却在途中转道至避幽湖外,清风、白云站在易上域身后暗暗窃喜,喜的是易上域终于开窍,指导来找绯儿姑娘回去了,也是他们两人终于不用再担心易上域心情不好找他们两人麻烦了。只是,站了许久,却不见易上域有任何动作,两人又开始着急了。 “庄主,您该是不会担心你们身份有异吧?”清风率先开了口,打破了三人在湖边的沉默。“这个不像您的行事作风啊。” “是啊是啊,庄主,这冲破身份的爱,才是最坚固最美好的爱啊。”白云赶紧着上前一步,补充道。 “闭嘴,滚到马车上去。”易上域冰冷一句,吓人两人一哆嗦,赶紧撤回了马车上。 湖边,易上域双手执掌,掌心相对,平行于胸前,御灵力划向湖面,湖水顷刻翻涌,激起旋涡而起。 “易庄主,请收手。”旋涡骤停,湖面显出出口,乾婆婆佝偻着从谷中而出,向易上域鞠躬道。 见之,易上域右手回旋,收回灵力,向着乾婆婆点头示意。 “族长欲邀易庄主小坐,还请易庄主赏光。”乾婆婆不卑不亢,颔首道。 “有劳带路。” “庄主,我们随您一道。”见此情形,恐生万一,清风、白云二人不敢让易上域一人进入妖族之地。 “他们不能奈我何,你们在外等候。”易上域侧脸阻止后,便随着乾婆婆进入避幽谷中。 避幽谷,会客厅中。 “易庄主,请坐。”莫解雨微笑示意进入厅中的易上域,随后为厅内布上结界,厅内也只留乾婆婆倒茶,以防二人对话被旁人听了去。 易上域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厅门笑了笑,颔首作揖后便落坐厅中客椅。 “易庄主果然是人族的翘楚,虽年纪轻轻,却是气宇不凡。”莫解雨笑看着易上域,说了些不着边际的夸赞之词。 “莫族长谬赞。”易上域礼貌回应。“只是,莫族长如此阵仗,想必不是为了夸赞易某人才是。” “既然易庄主开口,那我便开门见山了。”莫解雨仍满面含笑。“不知,易庄主认为我的非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最重要的人。”易上域毫无犹豫。 “什么叫最重要的人?”莫解雨追问道。 “愿用我命护着的人。” “我如何信你?”莫解雨笑容逐渐浅失,句句紧逼。 “她信我。”易上域眼神坚定回道。 …… 两人对视沉默许久,空气凝固。 “你可知,黑翼曾经下过一个诅咒?”莫解雨放缓了语气。 “人妖两族,若情交好,一方横祸,不死则废?”易上域轻描淡写道。 “你知道?”莫解雨震惊道。 “那又如何?区区诅咒,岂能阻拦在我们之间。” 一句话入耳,莫解雨身体一颤,倘若当年越百离也有这般想法,如今怎会如此境况。 “族长。”见莫解雨一时走了神,乾婆婆赶忙将其叫了回来。 “既如此,月后,请易庄主来接非儿,再不要回避幽谷,护她一世安好。”莫解雨起身,走到易上域身前。“到时,乾婆婆会为你打开通道。” 易上域起身颔首作揖,低头蹙眉。莫解雨此番,好似将死之人,临终托付,易上域心中疑惑,恐黑翼便是在避幽谷中,怕两族又将是一场大战。 “乾婆婆,送易庄主出谷。”莫解雨挥手解除结界,转身向门外而去。 “莫族长,杀戮真能解决问题吗?”背对着向门外而去的莫解雨,易上域试探性问道。 莫解雨停步,沉默看着门外。 易上域了然一笑,继而问道,“可否,让我见她一面?” “果真是吵架了。别急,你们都冷静一些时日,更好。”莫解雨侧身笑笑回道,便转身离去。 第五十九章:真相 齐云山,大殿内。 “易庄主来了。” “易庄主,快说说这都怎么回事吧。” “有齐云山和易水山庄,还怕区区妖族和一个妖兽不成。” “是啊,是啊。” …… 易上域步入齐云山大殿时,殿内仙门各家便躁动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夸赞着,丝毫看不出担忧。易上域冷着脸,未有任何回应,直直向殿中越百离而去。 “此番,幸得贤侄,才能当即发现,否则我人族恐措手不及。”越百离严肃道。 “分内之事,仙尊过誉。”易上域拱手作揖,依然面无表情。 “请诸位就坐。”齐溟躲开易上域目光,赶紧招呼着开始议事会。 在齐溟的主持下,各家纷纷落座,七嘴八舌的又说了起来,可说来说去,无非便是表达了一个意思,人族有齐云山和易水山庄在前面顶着,他们这些仙门小家自然无需担忧,躲在齐云山和易水山庄身后便好。 易上域冷冷看着这些人的,懒得搭理。 “易贤侄,你如何看?”越百离看着易上域问道。 越百离一说话,全场便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等着易上域说话。 “倘若两族又厮杀起来,加之那入了魔道的黑翼,到那时,必将殃及无辜的普通凡人,这才是我最担忧的。”易上域不紧不慢道。 话毕,在场众人纷纷沉默。这些修仙之人当中,有一部分,是认为普通凡人寿命不过百余,尚不足为忧。而剩下一部分,虽关心苍生之命,但更关心自己这一门,会不会被殃及,能不能长存。易上域一番话,让这些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易贤侄说的也正是我所担忧的。”越百离点头应道。 “有一法,启齐云山、易水山庄灵眼,联合各家,布仙力护之尚可抵御一次伤力。”齐溟提议道。 “齐公子,竟要做到如此程度吗?” “是啊,这布下仙力,再御敌恐我人族将会有大的损伤啊。” …… 齐溟的话,又再次激起了众人的讨论,无非都是担心这灵眼仙力分散,难抵妖族和黑翼。这布仙力,虽说是仙门各家齐参与,实则是启齐云山之五湖和易水山庄之沁水园灵眼之力,其他仙门不过是渡引仙力罢了。 “我等修仙是为了什么?若不能护佑世间苍生,难道只是为了活得长久?”易上域冷冷一句话,止住了众人的嘴,继续道:“再者,我人族各家,仙法灵力卓越者大有人在,难道还非得依靠灵眼仙灵之力抵御妖族不成。” “大家若有担忧,还有一法,便是在黑翼恢复前将其找到,再次封印。”齐溟故意补充一句。谁人不知,黑翼既冲破结界,必然隐藏极好,眼下找到黑翼,实属天方夜谭。 齐溟说罢,易上域眼神一震,握紧双手。 众人依然沉默。 “各位可还有它法?”越百离笑看众人问道。 “这……” “哎,就这样吧。” …… 众人窃窃私语。 “我等悉听仙尊安排。”一个门主带头起身,拱手作揖道。紧随其后,一众仙门纷纷起身表态。只易上域仍坐在位置上,冷眼看着众人。 “既如此,那边依齐溟所提之法,劳请易贤侄和诸位门主共布仙力。”越百离起身颔首作揖回应。 “事出紧急,便不多留各位,还请各位今日回去准备,明日午时启灵。”齐溟说罢,看了看易上域。 易上域看着齐溟,点点头,便起身向越百离颔首作揖后,转身先离开大殿。 众人回礼后,便纷纷随易上域离去。 翌日,越百离带着三位仙师和齐溟,启五湖之力,易上域坐易水山庄,启沁水园之灵,汇聚天顶,而后向四方而去,各仙门以仙法灵力引之,抚大地之上。 此番动静之大,避幽谷自然已感知到。 “瞧瞧,这么多年了,都还是如此惧怕我。”黑翼语气得意的对莫解雨道。 “你何时恢复?”莫解雨未应它的自鸣得意。 “今夜最后一次度化便成。” “这石春的毒蟒心丹果然效力不错。”莫解雨赞叹道。 “那也因我是神兽,恢复力强。”黑翼强辩道。 “既如此,就在明日。”莫解雨眼神坚决。 “甚好,甚好。这些年困在那下面,老子这骨头都快僵硬了,也是时候该会一会那几个老朋友了。”黑翼语气激动。 “依约,你和我妖族的纠葛就此结束,不可反悔。”莫解雨转身看着黑翼道。 黑翼一听,气得鼻孔冒烟,愤愤道:“你再不信我,看我现在就反悔。” 莫解雨瞪了一眼,没有理会,转身离去,徒留黑翼在后面骂骂咧咧。 真到了此刻,莫解雨心中恨意反而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所淹盖,一时间,心乱如麻。 入夜,莫解雨叫了离琴到房中密谈了许久,直至夜深才见离琴离开。 啪……,困在房中的离非被突然推开的房门吓得一怔。以她的身份,在这避幽谷中,除了妖母,是不会有人对她如此的。 “大姐?”看到从门后显出的人,离非震惊蹙眉。 离琴进屋后,冷眼看了一眼离非,以灵力将门封住。 离非小心翼翼看着离琴,心中盘算,难不成离琴要在此动手除了自己,可若如此,离琴也太大胆,可若不是,她这气势又是为哪般? 离非握紧双手,死死盯着离琴。 “怎么?怕我杀了你?”离琴语气轻蔑。 “难道你不想?” “我的确是想要你死,你又能如何?”离琴说得毫无顾忌。 “哼,要杀要剐,随便。”离非冷哼一声。 离琴没有理会离非,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倒一杯茶,自顾自的说着。 “离非,我曾也愿意和你姐妹情深,好生相处。可你的好母亲,我们最尊敬的妖母,却生生毁了这一切。”离琴端起茶杯,放在手中,冷冷的看着茶杯缓缓道出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当年,莫解雨为情所伤之时已身怀有孕,回到避幽谷中,身体状况极速下降,郁结于心,竟一尸两命。其母容蓉,爱女心切,为救莫解雨和她腹中孩儿,牺牲自己妖心。然而,容蓉因一次救了两条命而虚耗过大,当场陨命。 醒来后的莫解雨悔不当初,恨自己眼瞎,却发现腹中胎儿日渐衰弱。当时的莫解雨虽恨毒了越百离却仍想留着这个孩子,便以禁术将胎儿放入妖晶石中修养,直到胎儿恢复再引回莫解雨腹中降生。 “这,即使如此,又与你痛恨与我有何干系?”离非压抑心中复杂情绪,问道。 “你以为,你是如何在妖晶石中存活下来的?还不是我和离心的母亲牺牲了自己,以初生母亲之血供养,才换来你的重生。”离琴将手工茶杯重重砸在桌上。“也是如此,我和离心一出生便没了亲生母亲,只能一直寄养在妖母之下。而你,从恢复胎体,回归母体降生的那一刻,便夺走了我们幻想的母爱。妖母偏爱于你,事事随着你,而我们却是在收拾你闯下的祸。” 离琴起身,走到离非身边。 “你以为你的父亲是谁?是那齐云山那高高在上的越百离,哈哈哈,多么可笑啊。”离琴眼神凌厉。“明日,你的母亲便要带着黑翼和妖族攻上齐云山,取你父亲之命报仇。你的生身父母浴血厮杀,你说精不精彩?” “这不可能……”这个真相如晴天霹雳,让离非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这些可都是乾婆婆亲口所说。”离琴看着离非的模样,心情甚好。“哦,对了,你的好母亲。命我以结界将你封在屋内,你就在这儿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吧。” 离琴说罢,执手一挥,房中结界起后便转身离去,留下沉默不语的离非。 翌日,又是寻常的一天,朝阳挥洒大地,轻轻抚摸着万般生灵,如母亲的手,温暖而柔和。这样的美景,却没有落在齐云山众人眼中,每个人都警惕的看着殿外。远处天边,一层黑红云层缓缓而出,在这朝阳渲染中,并不显眼。 “来了。”易上域皱眉道,御灵力走出大殿。 众人听闻,随即跟出大殿,御灵力准备迎战。 顷刻间,黑翼便出现在齐云山上空:“好久不见了,老朋友们。” “妖兽,还敢作乱。”越百离执剑站在最前。 “越小儿,原来你还没死啊?”黑翼阴阳怪气的看着越百离道。 “妖兽,休要猖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白落见黑翼对越百离不敬,甚是生气。 “小孩儿,长大了嘛。”黑翼故意道:“哟,还有易小儿,不过很可惜,你想见的人没来啊。” 众人听到此,纷纷看向易上域。 易上域狠狠盯着黑翼,不语。 一旁齐溟面露不悦。 “越百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前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仇恨。 越百离身体一震,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第六十章:大战 两族在齐云山御灵力执剑对峙着。 “解雨,就为了我们的私人恩怨,你是要再次生灵涂炭吗?”越百离皱眉怒道。 “越百离,我莫解雨想要如何,你能管得着?”莫解雨冷漠道。 “妖女,联合妖兽狼狈为奸,还胆敢如此嚣张。”绝剑仙师执玄冰剑对着莫解雨怒吼道。 “妖兽,妖兽的,你们当我不存在吗?”上空黑翼怒道,血盆大口一张,蓄力欲攻击下方人族众人。 “等等。”莫解雨看着黑翼,抬手阻止。 黑翼随即收回,忿忿的看着莫解雨。 “越百离,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将镇魂石交出来,我们便都相安无事。”莫解雨转头看着越百离。 “妖母好大的口气,当我人族怕你们不成。”百花仙师站了出来,身后百花灼耀眼夺目。 “哼……”莫解雨看着越百离冷漠神情,心彻底凉透,后退一步,右手一挥,黑翼、妖族众人纷纷攻击向前。 一场意料之中,又无可避免的人妖两族大战,又再次爆发。 三位仙师抵御黑翼,与其缠斗。 易上域、齐溟、白落、婉遥四人带着人族众人与妖族众人厮杀。 小铃铛小心辗转每个人之间,将人族受伤之人带出救治,护住性命。只是,这一场厮杀,几乎是集了两族的全部力量,小铃铛的救治只能是杯水车薪。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比惨烈。 离心眼神始终未离开齐溟,恍惚间差点被白落一剑刺下,幸得紫荆反手相救,方才回过神来。 越百离和莫解雨执剑相对而立,只死死盯着对方。 黑翼受困于三位仙师,妖族很快便死伤惨重。突然莫解雨眼神凌厉起,腾于半空,执剑胸前,启妖心之力,注于黑翼胸口。受助于妖心之力,黑翼霎时双目血红,灵力暴起,三位仙师不敌,从半空受伤摔落在地。 黑翼周身散出丝丝黑线,飞入已死妖族体内。瞬时,那些已死之人,为黑翼所控,又再次站了起来,竟成钢铁不坏之身。 一场乱战再次陷入困杀之中。 “你竟用魔道邪术。”越百离爆怒,执剑飞身刺向莫解雨。 莫解雨眉头紧皱看了看黑翼,仰身后退,其仙法灵力甚强且吃了石春特制药丸,此刻的莫解雨虽启了妖心之力,却并未有多大影响,仍可应付越百离。两人缠斗半空,一时间不分上下,却突然,莫解雨顿感失力,一时失神,越百离抓住空挡,执剑刺入其胸膛。 越百离一震,没想到这一剑莫解雨丝毫未躲避。 空隙间,莫解雨回刺越百离一剑于胸膛之中。 “不要。”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正是冲破结界赶来的离非。 一个声音,让场中几人都怔住了。 易上域还未来得及阻拦,离非便已飞身场中,接住了受伤落下的莫解雨。 越百离执剑立于对面。 “非儿,你怎么来了?快走。”莫解雨虚弱的抓着离非,推着想让她赶紧离开。 “走哪里去?她的父亲母亲刀剑相向,难道要她袖手旁观?”离琴冷笑走来。 易上域和齐溟也围了过来。 “离琴,闭嘴,你胡言乱语什么。”莫解雨恼怒的瞪着离琴。 “哼,我胡言乱语?”离琴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看着离非继续道:“这么精彩的戏码,世间中怕是再好的说书也编撰不出来吧。离非,看着亲生父母相杀,这种感觉如何呀?” “不要再说了。”离非咬牙恨恨道。 “解雨,她什么意思?”对面越百离震惊的看着莫解雨。 且莫说震惊的越百离,围上来的易上域和齐溟也是被离琴的话惊得愣住了。 “没什么意……” “没什么意思,你怕什么?堂堂妖族族长,敢做不敢认吗?”还未等莫解雨开口,离琴便抢话道。 “离琴,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莫解雨瞪着离琴,还未说完,一口血呛得不断咳嗽了起来。 “不薄?一直以来只把我姐妹二人当做下人叫不薄?把亲生女儿护住,让我们来厮杀叫不薄?让我们从小没了母亲,寄生在你那里叫不薄?”离琴愤怒嘶吼道。 “你们母亲……”莫解雨欲要解释。 “自愿的吧?即便如此,你也未能把我们当做自己的孩子疼惜过。果真是做得了族长的人,好狠的一颗心啊。”离琴根本听不进莫解雨的话,满腔只有自己的怒火,拿着剑,指着在场的人,愤恨道:“你们,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休想活着离开。而这一切,要怪,就怪你的出生。” “你给我说清楚!”越百离怒吼道。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没错,眼前这个人,就是莫解雨给你生的好女儿,而妖族无数的牺牲都是为了她,为了让她活着。瞧瞧,多好的生世啊,得天独厚,不过,你依然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你到底做了什么?”离非怒吼道。 “即刻你就知道了。”离琴飞身半空,停留在黑翼身侧,再启妖心之力,入黑翼体内,立剑于胸前,幻化万剑,如雨而下。 霎时,黑翼魔气大增,周身魔气化更多黑丝而下,便是活人也难逃被控制,纷纷成了毫无知觉的工具人,任由摆布。 越百离、易上域、齐溟三人速速将感情放在一边,御灵力阻止,血雨厮杀更是恐怖。 黑翼魔气游走四方,冲破人族布置的仙力保护,入普通凡人体内,一时间,魔化之人越来越多,世间四处都是撕咬声、惊恐尖叫声。 离非痛苦的看着眼前已被鲜血染红的地面,还有被鲜血染红,本该纯洁美丽的梨花,泪如雨下,这究竟是怎样的炼狱? “母亲,如果没有我,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离非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莫解雨,轻声道:“既然,从我开始,便从我结束吧。” “非儿,你要做什么?”莫解雨使出最后的力气,惊恐的睁大眼睛道。 “母亲,孩儿不孝。”说罢,离非放下莫解雨,飞身而上。 在莫解雨绝望的不要声中,离非祭出心头血,催化灵力,化作无数利爪飞向黑翼。 妖族禁术,以己之灵魂,化作十万厉鬼,供其差遣,驻术之人,灵魂受尽折磨,直至万鬼平息。 利爪成团,将黑翼围困当中,离琴见势不妙,回身撤至地面。 天空黑气萦绕,黑气之中鬼哭狼嚎,厮杀恐怖。 “绯儿……”易上域飞身冲向黑气团,却被越百离拉了下来,被三位仙师紧紧控制住,动弹不得,只能绝望的看着天空中的黑气团。 越百离双手执于胸前,御灵力而出飞身半空,其衣衫已被献血浸湿大半,却未能挡住他救女的迫切之心。 即便越百离以其所有之能,直到精疲力尽,却仍未冲破黑气团,内里的厮杀也只增不减。终于,一口献血而出,虚脱飘落而下,白落飞身接住,却已是强弩之末的越百离。 正当三位仙师注意力落在越百离身上时,易上域挣脱控制飞身向着黑气团而去,却在靠近的一刹那,黑气团消失在空中,只留下离非的一个声音:“域,对不起。” 齐溟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半空突发的一切,紧握双拳,直到指节发白,手掌渗血。 失去了黑翼的控制,已死之人纷纷瘫倒在地,活着的人清醒过来,一切仿佛未曾出现过,消失得太突然。 这一场厮杀,终于在离琴带着妖族撤退中结束。齐云山和易水山庄灵眼,受魔气影响,灵气大衰,莫解雨、越百离重伤离世,两家冲前杀敌,死伤惨重。 各仙门小家,躲在齐云山和易水山庄后,死伤极小,要恢复元气,并不需要多长时日。 第六十一章:找寻 一场大战,毁了人族建立的百世清平,黑翼魔气散落凡世,后果已不可控制,一场乱世自此开始。 离非随着黑气消失时,易上域虽痛苦万分却脑中清晰,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赶在妖族众人回谷前找到乾婆婆,问清楚了事情来龙去脉。 “前些时日,我夜里突然惊醒,感觉异样却找不到缘由,便也没在意,只当是自己做了个梦。如今看来是被谷主下了毒,套走了三小姐的生世秘密。我也是老糊涂了,如若当时便禀报了族长,更不会有今日了。”乾婆婆老泪纵横对易上域说道。 “您无需自责,那些人如若有心加害,是怎么也逃不过的。”易上域强忍心中痛楚,安慰道。 “只是,前辈,我赶来找您,还有一事相求,便是恳请前辈教晚辈如何可以救离非。” “这……”乾婆婆看着易上域,思虑良久,最终一咬牙,将莫解雨离开前托付的一片晶石交于易上域,并嘱托道:“此物随三小姐出生而来,族长说应是从妖晶石中带出来的,这片晶石许能救小姐,可如何救,连族长也不知道。” 易上域小心接过晶石,通透中隐约有灵气飘动,紧握在手心虽冰凉却带着希望的温度。易上域收入怀中,拱手作揖道:“此处,想来对前辈而言已不再安全,不如同我回易水山庄,晚辈定护前辈平安。” “易庄主好意老身心领了,这里是老身的家,即便是死,老身也得死在这里,况且老身这把老骨头也不惧死。只是,在死之前,有一事相求,恳请易庄主费心。”乾婆婆颔首摆手委婉拒绝道。 “前辈请讲。”易上域肃目道。 “在面上,谷主为了笼络人心,定然会好生安葬族长,可私下里,为了宣泄她心中仇恨,可能会做出什么,谁也预料不到。还望易庄主能护族长死后安静,也算是给离非小姐一个安心吧。”乾婆婆红着眼说道。 “定当不负所托。”易上域颔首应道:“老人家,时间紧迫,我先走了,您多保重。” 易上域回头看了看谷外方向,鞠躬转身准备出谷。 “易庄主,还有一事,今日族长离去后,老身看见一道黑影闯入谷中,却遍寻不得。约莫一柱香后,三小姐便冲出谷中,我等根本无法阻拦。想来,那黑影定是欲加害小姐之人。”乾婆婆突然又叫住易上域。 “那黑影可有何异样之处?”易上域回头蹙眉问道。 “那人非我妖族之人,且所经途中,有轻微残留的桂花香,这桂花香中又压制着血腥味。”乾婆婆小心说道:“此血腥味,曾在谷主身边的紫荆身上出现过。可当时,紫荆跟着族长上了齐云山,想中途折回必不可能,且紫荆乃妖族之人,所以人族之中定也是有人要害三小姐。” “晚辈定当查个水落石出。前辈,时间紧迫,晚辈先行告辞。”易上域见已不能再多停留,便告别乾婆婆,迅速离开避幽谷。 乾婆婆泪中带笑目送易上域离去,一口恶血从嘴边流出。乾婆婆一生侍奉莫解雨,所做所行皆为莫解雨,却不想自己一时不慎竟遭了道,害了她,心中郁结难解。倔强的用衣服拭去嘴角鲜血,一遍遍告诉自己,还不能倒下,还得好好送走她从小照顾到大的莫解雨,否则她无法安心闭眼。 浑浑噩噩中,五十年过去了。 当年一场大战,易上域和离非的关系,大白于天下,虽易上域不在乎,但修仙众人却独独把矛头指向了他。人们质疑为何是易上域最先发现黑翼逃脱,怀疑易上域在齐云山并未拼尽全力杀妖族,否则年少时都能封印黑翼,怎么会还能在齐云山受伤……。这些声音虽都是揣测谣传,却有一点说中,便是在齐云山时,易上域确实未出全力,然而并非如传言那般被妖族蛊惑,而是交手中离琴的一句话,让易上域虽不全信却也不敢妄动,“易庄主,你以为对你,我会没有后手?想要离非活命,就得保住黑翼。” 越百离离世后,齐溟接管齐云山,成为新一任仙尊,修整恢复齐云山气力。白落、婉遥和小铃铛三人带着齐云山弟子,游历世间,除魔救世。齐云山虽要恢复往日辉煌还需时日,但在齐溟的带领下仍是威望未减。与之相反,易上域将易水山庄交给了清风、白云管理,自己则终年游历,四处寻魔,只是主要目的却不是除魔,而是寻找离非的痕迹。 莫解雨离世,离琴顺理成章掌管了妖族,成为新的族长。多年经营下,避幽谷中众人对离琴无不诚服。在安葬好莫解雨后,乾婆婆便自缢在自己屋中,谷中唯一对她不服的人也除了去。 清风皓月,朗朗尘世,一个昂藏七尺的背影立于崖边,眼神深邃,遥望着远方。举目远眺,山峦叠嶂,山间云绕雾笼,山峦茫茫,却是不见思念之人。“绯儿,你在哪里?”易上域痛苦自言自语道。转眼,看着手中晶石,这五十年来,走过玄寒大地,寻过酷热沙漠,这块晶石却始终毫无变化。 “庄主,事情有眉目了。”身后,传来清风的声音。 “讲。”易上域剑眉一挑,抬头看着天际,冷冷道。 清风走近易上域,轻声道:“白鳍传出讯息,已追踪到黑翼的魔气,只是,那地方……在齐云山五湖。”清风略有迟疑。 “齐云山?”易上域蹙眉看着清风。 “是,白鳍的讯息应该不会有错,只是,怎么会是齐云山。”清风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震惊不敢相信。 “回山庄。”易上域未有迟疑,转身向着易水山庄而去。 易水山庄,易上域房中洞府内。 “庄主,可是有所顾虑?”白鳍问道。 “只要是为了绯儿,不会有所顾虑,只是需要确认。”易上域语气坚定道。 “庄主,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能离开这里去确认,但通过兽灵至少有八层把握。”白鳍看了看洞府上方,继续道:“只是,很奇怪,往日我也寻过齐云山却未所得,怎得突然就有了反应,恐怕这之中还有古怪,庄主此去,务必小心。” “好,你且再寻,看看以往找过的地方是否也出现了反应。” “庄主且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找到绯儿姑娘。”白鳍轻声道。 易上域颔首点头,一刻也不再多停留,向着齐云山而去。 齐云山,后山五湖处。 “结界?”易上域看着眼前五湖的结界,蹙眉道。往日从未设置结界的五湖,如今竟起了结界,着实可疑。 看着眼前的结界,易上域眼神凌厉了起来,汇灵力,执掌于胸前,打开结界,直闯而入。 结界内,平静而干净,看不出任何魔气踪影。易上域未作停留,身体向前一纵,俯身潜入湖中。五湖虽颜色各异,湖底却是相连互通。少顷,便在五湖中央发现一处光点,此光点来源于五个镇魂石光束汇聚,周围形成一个极强的结界,便是靠近也是困难。 易上域稳住气息,立足于湖底,御灵力启大地之灵,欲攻湖中结界。正当启力之时,感知到结界异动的齐溟赶了过来。两人无他语,便直接打了起来,从湖底打出湖面,激起湖面层层水浪。 “易上域,你当这是哪里,岂是你可随便乱来的地方。”两人飞身湖面,停手对峙,齐溟瞪目拧眉看着易上域吼道。 还未等易上域回应,怀中乾婆婆给的晶石起了反应,骤然铮亮了起来。 易上域赶紧从怀中拿出晶石,激动的看着晶石中涌动的灵力,满眼兴奋,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突然,易上域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声色俱厉的看着齐溟道:“齐溟,把绯儿交出来。” “易上域,你是疯了不成,绯儿已经死了,随着黑翼一起死了。”齐溟看着易上域手中晶石,握紧拳头,怒目道:“这些年,你不顾你的身份,四处胡闹也就罢了,如今倒闹到我齐云山来了。” “齐溟,趁我好说的时候,赶紧把绯儿给我,否则……”易上域急从心来,咬牙挤出一句话。 “否则什么,易庄主是要灭了我齐云山不成。”齐溟死死盯着易上域回道:“离非不在此处,我虽不知你手中这个东西是什么,但它的反应绝对不是因为离非。” 易上域冷眼着看着齐溟,不做言语。 “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你不信我?”齐溟语气转而温和继续道:“我知道你的心情,但如果我真要藏着离非,也不至于弄这么多结界,做得如此明显。” “既如此,打扰了。”易上域转身飞向湖边。 “易兄,难道不好奇湖中到底是什么吗?”齐溟紧跟而上。 “与绯儿无关的,我都没有兴趣。”易上域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如此唐突闯入我齐云山,易兄恐怕也是要给个说法才是能走吧。”齐溟飞身而前,拦住易上域。 “堂堂仙尊也是如此斤斤计较吗?”易上域故意挑衅道。 “我说你也是,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放下吗?别一有点动静,就弄的天下皆知。”齐溟拍了拍易上域肩头,带着安慰的语气道。 “收收你仙尊的姿态吧。好了,改日再登门给你道歉,可行?”易上域摇头道。 “莫要改日了,今日便在齐云山喝一壶如何?”齐溟邀约道。 易上域看着齐溟,沉默片刻便应了齐溟的邀约。 第六十二章:酒话 齐云山,齐溟房内。 “易兄,请酒。”齐溟为易上域斟满酒。 易上域端起酒杯,剑眉一挑,扯开一抹坏笑,一饮而尽。抬眼看着齐溟,这五十年管理齐云山,从神情到言语都是脱胎换骨的变化。 齐溟跟随,端起酒杯,灌肚而下。 “齐兄今日倒是不忙于山中事务了?”易上域戏笑道。 “自大战后,你我已五十年未聚,便是再忙也要和易兄喝一杯。”齐溟笑道。 “齐兄事务繁忙,自然不能叨扰。”易上域手指敲了敲空酒杯。 “你这戏谑人的本事倒是一点没变。”齐溟笑了起来,拿起酒壶给两人面前的酒杯又斟满了酒。 易上域端起酒杯,再饮而尽,转动手中空酒杯,笑道:“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变,齐兄,你说呢?” “易兄,是还没有放下啊。这五十年,易兄也是寻遍了这世间每个角落,受尽了无数的流言蜚语,难道还不能接受她已离去的事实吗?”齐溟肃目看着易上域道。 “我易上域岂是在乎流言蜚语的人。”易上域未正面回应齐溟的话。 “是也,是也,易庄主何等人也。” “齐云山的酒还是一如既往的,太淡。” “淡了好,淡了不易醉。” “喝酒不醉,那岂不没有乐趣。” “既如此,今日,我们不醉不罢休。”齐溟拿起酒壶,放肆大笑了起来。 两人把酒言欢,谈笑风生,仿佛又回到曾经。只是,两人心中各自怀疑、揣度,却难以再如曾经。 夜的润泽,在觥筹交错间流逝,烈日赶上山头,房中转瞬亮了起来。桌上、地上,东倒西歪都是酒壶,拿着酒壶的两人,眯着眼,云里雾里的,一会儿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一会儿又趴在桌上眯睡。 屋外,是忙碌的众弟子,打扫的、给各处送茶点的、下山除魔的、练功的……满山奔驰的脚步,却是井然有序。 屋内,一束阳光闯入,落在易上域脸上。被刺眼阳光惊醒,易上域晃了晃头,起身伸了伸懒腰。转身看着还在半身已瘫躺在地的齐溟,嘴角轻轻一咧,轻声说了句走了,便转身离去。身后,齐溟缓缓睁开眼,看着易上域的背影,眼神深邃。 易上域一出现,齐云山众弟子无不震惊,却每个人都有些退让,不是害怕的退让,是要刻意保持距离的退让。见惯了这些,易上域并不在乎,径直向山下而去。本想就这样简单离开齐云山,却不想迎面撞上刚除魔归来的婉瑶。 “易师兄?你怎么到齐云山来了?”婉遥又惊又喜。 易上域心中一阵翻腾,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齐云山,撞见谁他都好应付,唯有婉瑶,每每面对,都不知要如何说话。 “师妹,甚巧啊。”易上域仍有些醉酒,语气有些飘忽。 “易师兄,怎得到齐云山来了?”婉遥上前一步,深深看着易上域道。 “恭贺齐云山在齐溟的带领下,越来越好,这不,找齐溟喝酒来了。”易上域故意戏谑说着,想要赶紧溜人。 “既如此,易师兄可愿再陪婉遥小坐一会儿?”婉遥满眼期盼的看着易上域。 易上域一时尴尬,木木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拒绝,只能默默应下来。 百梨城,客栈。 “这间客栈,于齐师兄是特别的存在,即便再忙,每年同一个时间,他都会独自一人到这里喝酒到深夜。”婉遥端着酒杯,看着对面的桌子,继续道:“这里,是齐师兄与绯儿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想来那个时候齐师兄便动心了吧。” 易上域眼眉一挑,抬眼看着婉遥。 “齐师兄尚且如此,易师兄定是更难以放下吧。”婉遥语气温柔,继续道:“这五十年,易师兄踏遍世间万里,到过每一处现魔之处,除了寻找她,也是在偿还心中的愧吧,对她的愧,对这苍生的愧。可易师兄,你自己怎么办,谁又来拯救你?” 说到此,婉遥哽咽停顿。 整了整情绪,婉遥继续道:“易师兄,可否让婉遥同你一起寻历,至少也有个人照应一二。” “婉遥师妹,聪明通透,只是,我……”易上域轻笑回应,想要拒绝。 “师兄不要马上拒绝,再考虑几日,可好?”婉遥心中明白,这番请求,易上域定然会拒绝。只是,现下离非已经不在了,她不想失去再陪伴他的机会。在易上域说出拒绝之前,便赶紧打断了他。 “婉遥……”易上域还欲继续把话说决。 “师兄!”婉遥突然提高了声音,再次阻止易上域把话说出来。 婉遥和寻常判若两人的表现让易上域一时惊诧。 “我知道,易师兄你至今仍无法接受她已不在的事实。可是,这天地间,痴情之人,又何止你一人呢。”婉遥猛灌三杯酒下肚,鼓起勇气把自己心中深藏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眼神深幽,双手扶桌,身向前,继续道:“这些年来,我对你的情意,你不可能一无所知。现在她不在了,难道就不能给我哪怕一丝机会吗?” “婉遥师妹,你喝多了。”易上域尴尬一笑,冷静回道。 “我未喝多,尚在清醒,只是有些话总是要接着酒劲才能说出口。”婉遥有些难过道:“曾经我以为,可以和你走到一处,直到看到你和绯儿才恍然大悟,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幻想。看到你为护她所做的一切,我的心,像坠入寒冬,那个不近女色,冷冰冰的易师兄,竟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只不过,不是对我罢了。我努力修习,让自己变得优秀,让自己可以匹及得上你,到最后才明白,无论我多么出类拔萃,在你眼里也不过只是个师妹,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易师兄,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可以看看我呢?” “婉遥师妹,我……”易上域尴尬更甚。 “易师兄,你无需多言,我都明白。”婉遥叹息道。 “此生,我易上域,只有她。”易上域饮一杯酒,看着婉遥,语气坚定,决绝回道,算是给婉遥了一个回答。 “我,只愿能守着你便好。”婉遥说罢,一行泪,带着主人的心伤,从眼中夺出。 看着眼前的婉遥,易上域不知该如何宽慰,只能默默坐着。只是,想要安安静静坐着,已然是不可能的了。两人容貌出众,气宇不凡,本就吸引人的目光,这婉瑶突然又哭了个梨花带雨,这客栈里的众人哪里还能好生吃饭喝酒,都纷纷投来注目礼,又扎堆的窃窃私语,吵吵杂杂让易上域一阵阵不舒服。 “婉遥师妹,我送你回齐云山,可好?”易上域侧面看了看客栈众人,又拍了拍婉遥轻声问道。 “不好,我不想回齐云山,我要去易水山庄。”婉遥憋着嘴,任性回道。 “行,那……我们走吧。”易上域顿了片刻,无赖应道。眼下,两人离开这里才是要紧,再如此坐下去,恐怕这消息很快就会添油加醋的传得人尽皆知了。 就这样,易上域便带着婉遥回了易水山庄,过去虽婉遥也常到易水山庄,可这般酒醉模样来还是头一遭,一入门,便惹得众人纷纷震惊。进入山庄,易上域便赶紧把婉遥交给白云安排,自己抽身回了府院。 易水山庄,洞府内。 “你寻的无差,绯儿确真在齐云山,只是黑翼不在。”易上域看着白鳍道。 “未将姑娘带回来,是有何阻碍吗?”白鳍问道。 “她被困在齐云山五湖结界之中。” “结界?齐云山五湖可是自带保护的,若非有极重要的存在,怎会再设结界。” “从未设结界的地方,竟设了两层结界。”易上域嘴角微扬,冷笑一声,继续道:“齐溟这事儿做得也是极端。只是,那湖中结界用了五湖之力,非设界之人,要解开结界势必会闹出大动静。” “庄主准备如何?” “齐溟既已知晓我发现了结界,必然会有所动作,入夜我再潜入进去看看。” “既如此,齐云山必然会加大防范,庄主再去恐怕更难。”白鳍担忧道。 “以绯儿的身份,想必齐云山尚无人知晓她的存在,齐溟自然也不会加大防护,只会自己去处理。”易上域笑笑回道:“况且,从妖晶石碎片的反应看来,绯儿恐怕是要恢复了。如此,齐溟更加会赶紧将她转移出齐云山。” “庄主,可有需要我做的?” “我需要你把兽灵之力暂借沧龙,让他出去寻找黑翼,如此能更快速找到它。”易上域转身看着白鳍道:“当年的事,虽还未弄清楚,但绯儿和黑翼之间必定有着奇怪的联系。现在,我既找到了绯儿,便不能让黑翼再次威胁到她。” “庄主如此深情,倒是和几百年前初次见你判若两人。” “只因那时没有遇到她罢了。” “只要是庄主要做的,白鳍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辞的。”白鳍说罢,将兽灵吐出,一口灵气吹至易上域手中。 易上域接过兽灵,谢过白鳍便离开洞府回到房中。 “易上域,你是信不过我吗,还要我借助白鳍的兽灵。”沧龙看着白鳍的兽灵,有些不乐意。 “白鳍和黑翼之间本就有着联系,白鳍的兽灵只是为了让你找黑翼更容易,干什么这么计较。”易上域无语瞪了沧龙一眼。 “我好歹也是上古神兽,哪里还需要借助其他兽灵,我不要。” “你不要是吧,你不要那我就把这戒指毁了,让你睡不了,难受死你。”易上域看着沧龙,故意抬高声调,作势要毁了戒指。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像你爹那般儒雅,邪风得很。”沧龙可怜巴巴的看着戒指服软道:“得了得了,你说了算,我去我去。” “如此,甚好。”易上域笑笑着摸了摸沧龙。 “咦……”沧龙不安逸的嘀咕一声,便吞入白鳍兽灵,飞身而去。 第六十三章:醒来 目送沧龙离开后,易上域将白云、清风叫至房中,做了秘密安排后便让雪月带着去了婉遥休息处。 “婉遥师妹可感觉好些了?”易上域轻声关切倒。 “喝了雪月送来的汤药,已好多了,让易师兄费心了。”婉遥拳头紧握,紧张回道。 “本该让师妹好生休息,只是有些事,让我心生好奇,还需师妹解惑。”易上域客气在桌边坐下。 “易师兄请讲,婉瑶定当知无不言。”婉遥点头道。 “不知齐云山五湖从何时竟设了结界?又是以为何?” “何时?……五十年前大战后,整个齐云山忙于为前仙尊送归,而后又是受伤众人的修整、入世魔气的清除,三位仙师又都在闭关,从未有人注意到是什么时候有了结界。想必是齐师兄为了防止妖族居心叵测,以防暗中破坏而设的。”婉遥蹙眉思索道:“只是,易师兄,这结界是有何问题吗?” “呵,只是好奇罢了。”易上域轻松一笑,继续道:“齐溟看着有些憔悴,这五十年也没离开齐云山,倒比以前更闷了,好生没意思。” 易上域说罢,婉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紧张感消了不少。 “易师兄还是曾经那个易师兄,嘴上总是不饶人。”婉遥笑着道:“不过,齐师兄倒也没一直在齐云山,偶尔会出山去。不过,每次都是独自一人出去,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他每次出去后回山可有不一样的地方?”易上域紧接着问道,婉遥的话,似乎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倒也未有特别明显不一样的,只是每次回山看着很是疲惫。”婉遥眉头紧锁,努力回想着,转而又看着易上域疑惑道:“易师兄为何突然如此关心起了齐师兄?” 易上域身体向后倾了倾,正襟倒:“我这是关心他,万一他累到了,人族大望可就岌岌可危了。” “易师兄是否心中疑惑,齐师兄恐怕也在和易师兄一样,抱着一丝幻想的可能吧。”婉遥浅笑看着易上域。 “师妹果真聪慧过人。”易上域故意顺着婉遥的揣测说下去。 婉遥起身叹息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易师兄是否会有哪怕一丝的难过呢?” 婉遥说罢,侧身看着易上域,眼中带着期盼。 “师妹仙法灵力超群又聪颖过人,谁人能伤你一二。”易上域戏谑着将婉遥的炙热之问应付过去。 婉遥听罢,低头不语。 “师妹还需多加休息,不宜再多打扰,师兄便先行告辞了。”看着婉遥的模样,易上域赶紧起身准备离开。 “易师兄,此前我说的不是酒话,此后,我就要待在易水山庄,不走了。”看着易上域转身离去,婉遥赶紧站起来说道。 易上域顿了顿,换了一脸嬉笑,转身说道:“易水山庄随时为师妹敞开大门,师妹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不用客气。” 易上域说罢,看着婉遥,两人对视礼貌一笑,便转身前脚紧跟后脚速速离去。 齐云山,五湖内。 中央结界内,灵气涌动,欲窜其中,欲破而出。齐溟身立其中,望着灵气中心愣愣出神。 “是谁?是谁在外面?”灵气中央传来空灵的女子声音。 “绯儿,是我,齐大哥。”女子的声音将齐溟的思绪拉回,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这么多年的努力,她终于醒了。 如易上域所想,结界之中果真是随着黑翼消失的离非。 “齐大哥?这是哪里?我要如何出去?”离非的声音虚弱游离。 “绯儿,大战中,你受了重伤,现在齐云山五湖之内,借助镇魂石之力恢复。”齐溟语气温柔道:“现下,你终于醒了。绯儿,你莫着急,只要你醒了,我这就解了结界,带你出来。” 齐溟执灵力于胸前,御镇魂石之力,解除结界。离非强撑而出,齐溟将其紧拥入怀中,御剑浮出湖面,潜入山背深处山涧之中,落入一处清雅小屋中。 “有劳齐大哥。”齐溟刚落地,离非便奋力挣脱跳下地,强撑住尚且虚弱的身体,站立着。 “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水。”看着离非,齐溟心中一阵酸痛,却未显于面,扶着离非在院中桌边坐下。 接过齐溟的茶杯,离非低眉轻语,问道:“齐大哥,我沉睡了多少时日?” “眼下你先恢复气力才是首要,其他的事情,待你恢复后再说,可好?”齐溟温柔问道。 齐溟如此,便是想到,接下来,离非恐怕是要询问她父母的事了。 越百离和莫解雨的情况,即便不问齐溟,离非心中已有了一二,只是还抱着一些渺茫的希望。 “齐大哥,我……我父母……”离非犹豫问道:“如何了?” “绯儿……”齐溟顿着,不知如何回她。 “齐大哥,但说无妨,我已有心里准备。”离非强颜淡笑道。 “师傅和你母亲,大战那日便双双仙去。”齐溟看着离非,小心回道:“绯儿,既已发生了,便是得看看往后如何才是。” “我明白的。”离非低头轻声应道。 山谷清风拂面而过,树叶轻盈起舞,如诗如画,惬意美好,画中两人却都无心欣赏。 “我……沉睡多少年了?”看着枝头上在风中摇曳的树叶,离非眼神飘忽的问道。 “五十有余。”齐溟轻描淡写的语气回道,想要减轻离非心中的伤痛。 “齐大哥,这还在齐云山吧。我待在这儿着实不妥,此刻我不便于行,调息恢复气力便可离去,齐大哥救命之恩,离非铭感于心,此生不忘。”离非看向齐溟颔首道。 齐溟身体一震,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温柔回道:“绯儿,我明白你此刻的所想,可除了这里,你还能去哪里?” “这世间已如此容不下我了吗?”离非苦笑叹息道。 看着离非如此模样,齐溟心中怜惜,安慰道:“绯儿,你且放心,有我在,一定会护你安好。” 离非抬头,淡淡的看着齐溟道:“谢谢齐大哥,只是,该我承受的,我不能逃避。世间再容不下我,至少,还有易水山庄。方才我调息一试,入夜便可离开了。” “你不能离开。”齐溟突然颤抖双唇,提高声音道。 离非被齐溟突来的一声惊到,瞪着眼,怔怔的看着齐溟,疑惑问道:“不能离开?这是为何?” “是因……你体内的兽灵之气已随黑翼魔化,除齐云山五湖的镇魂石,再无其他可以抑制。”齐溟握紧拳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道:“再之,当年一场大战,你与易上域关系已布白于天下,人族各家把对妖族的仇恨也同样怪罪在易上域身上,这五十年,人们的情绪已有所平息,如若你再出现在易水山庄,那将让易上域再陷背叛人族的污名当中。” 离非怔怔的看着齐溟,心中难受如巨石压心头,又无力推开。 “倘若易兄发现你身上魔气,必定会为你除魔,可这魔气是固在你体内的兽灵之气而来的,仙法灵力强大如易上域也不可能除去,甚至会遭到魔反噬,让他堕入魔道。”齐溟起身,走到离非身边蹲下,继续说道:“绯儿可曾听说,三星曜日?” “这……难不成,也和我有关联?”离非蹙眉问道。 “那你可知这三星曜日最后发生了什么?”齐溟叹口气,继续道:“一星突转黑星,一星突骤亮,随后消失。依推,那两星是相撞而陨的。” “这……这……莫不是,我会成为那个引魔之人?”离非惊诧得看着齐溟。 “若你执意回到易上域身边,那这便会成为可能。”齐溟严肃回道。 “如此,在这里也会伤到你吧?” “你且放心在这住下,有镇魂石在,你身体的魔气永不会被激发而出。” “岂不是,我终生都要在此?” “我正在找办法,只是需要你耐心给我时间。”齐溟伸手拉着离非安抚道:“绯儿,且莫忧心,你在这里是安全的。” 离非慌忙抽回被齐溟拉着的手,起身向院门而去。 “绯儿……”齐溟起身追赶而去。 “齐大哥放心,既是如此情况,我自然不会走的,只是这结界,我不喜欢。”离非望着笼罩在四周的结界,不悦道。 “结界只为护你而设,范围很宽的,你依然可以在这周边游玩的。”齐溟着急解释道。 “不好,我不喜欢。”离非任性坚持道。 齐溟无奈看着离非,许久,双手执于胸前,御灵力解了结界,见离非不再说话,叮嘱几句后便自行离去。 看着齐溟远去的背影,离非陷入沉思。 入夜,离非仍站在院门处,眼神空洞,望着深山远处,云萦雾绕,却与自己无关。 齐溟站在五湖边,望着山涧方向,愣愣出神,许久,喃喃自语道:“我费劲全力只为你,为何你还是要离开我。” 第六十四章:空坟 齐溟心中郁结,还未来得及重新布置五湖结界,以防被发现异样,特别是已怀疑在心的易上域,却不想早已被做了隐身术的易上域潜入探悉。齐溟的自言自语也被身后不远处的易上域听入耳中。只是,遗憾于易上域入夜方才入山,并未看到齐溟将离非带往何处。 这隐身术易上域学从其母亲,是其母亲的独学,且从未透露与外人知晓。当年学时,易上域仙法灵力未修到高阶层次,无法完全隐其气息,故而只学了要领而不得实现,且易上域自小就是个高傲的性子,总也觉得自己想知道的正大光明探查便可,隐藏起来,听人墙角,让他感觉着实不痛快,为此,便也一直没用过,直到此次需要探查齐溟秘密,才无赖使用。连易上域自己都有点嘲笑自己的变化。 如此,易上域静静的站在齐溟身后不远处,仔细观察着齐溟,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行动,却不想,直到破晓,齐溟才慢慢从五湖离去,回到自己房中。 隐身术虽好,却不能长时间支撑,即便再高阶的仙法灵力也支撑不过三日。齐溟回房后,易上域只能先回易水山庄修整,待入夜后再潜入山中。 正待坐下时,清风、白云敲门入院。 “何事?”易上域冷冷问道。 “庄主,避幽谷前族长墓暂无异样,仍如寻常。”清风颔首作揖回禀道:“这几十年观察来看,虽这离琴生性阴狠,但也不是个造难往者的卑劣之人,且从她的行径来看,似乎还念着点养育情分。” “如此甚好,那老人家也该安息了。”易上域叹息,转头又看着白云问道:“你查探的事情如何了?” “回庄主,避幽谷隐藏角落属下都已探查,未曾发现异常,恐怕,那黑影人真不在避幽谷中。”白云回道。 易上域眉头紧锁的看着白云,陷入沉思,不做言语。 白云被易上域这么一盯,猛然紧张了起来,结巴着继续说道:“庄,庄主,我,我确实已将避幽谷探查透彻了。确,确实没发现。” “我知道,你紧张什么。”易上域对白云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 “您这样看着我,我还以为,还以为,您在怀疑我偷懒呢。”白玉怯怯回道,这些年,易上域为着离非的事一直是紧绷着,他和清风心中清楚,也拼尽全力协助,只是,事情一直没有太大进展,他们总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庄主。 “我何时怀疑过你偷懒了?我看你是没话找话说。”易上域被白云的话堵得无言以对,瘪瘪嘴,不再看他,继续道:“我是在想,凭借你二人能力已探查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这黑影人,恐怕,当年乾婆婆看到的那人,确实不在避幽谷中。对了,那个紫荆近期可有异动?” “没有,仍是一如往常,连避幽谷都没出过。”白云回道。 “哼,有意思,藏得还挺深。”易上域眼神凌冽继续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处理一下庄内事务。” “庄主,那黑影人?”白云担忧道。 这些年,白云和清风,潜入避幽谷多次,除了探查莫解雨的灵墓,便是寻这神秘的黑影人。如今,五十年过去了,黑影人却仍然毫无头绪,两人也是心中着急。 “乾婆婆的令牌恐怕再使用就要失效了,你们再想无声无息潜入避幽谷便是不可能了。”易上域用手指了指清风胸口。 易上域说罢,清风赶紧将怀中令牌拿出,果然,原本灵气汹涌的令牌,如今已黯然无光,看样子恐怕,只能再使用一次了。 “乾婆婆的令牌也算是起了它的作用了,通过令牌进出,也守着绯儿母亲的灵墓安好,还有那黑影人,至少知道不是个住在避幽谷中之人。”易上域拍拍白云肩膀,带着安慰的语气说道。 清风、白云对视一眼,不知道易上域脑袋里又在想什么歪主意。 “庄主,那我们还需要做点什么?”清风问道。 “现下,你们将庄内事务打理好便是。”易上域回道:“哦,对了,好好招待着婉遥。” “庄主,您怎得将婉遥姑娘带来庄上了,这事儿就弄复杂了。”清风喃喃抱怨道。 “是啊,庄主,这感情最忌讳就是不清不楚,这绯儿姑娘若是回来了,您可如何自处?”白云跟着附和道。 “这我当然明白了。”易上域无赖叹息回道。 “既明白,您就不该带婉遥姑娘回来。” “就是,就是……” “庄主,我们给您的戏本子,您是不是还未好生研究啊?” “那些可都是当下最好的戏了,我们找了好些人才拿到的。”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嘀嘀咕咕了半天,完全没有注意到易上域此刻已黑下来的脸。 “若是这么闲,去吧这府院内挨着打扫一遍。”易上域一句话,让原本说得热烈的两人哑住了。 “那个,庄主,我们先去忙了。” “是是,我们先退下了。”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赶紧逃离出易上域府院。 看着二人慌忙的模样,易上域无赖叹息,转身斜躺在榻椅上,从怀中小心取出离非当年留下的灵讯,这五十年来,一直不敢将灵讯打开,而每一个夜深无不是伴着这灵讯跳动的光亮入眠。 齐云山,大殿外。 一众弟子脚步匆忙在石桥上来来往往。 迎面两个弟子,一路上,窃窃私语。 “仙尊近日为何总在后山待着?” “这我哪儿知道,不过,我听说除了后山设了结界,五湖也设了结界。”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该不会怕妖族潜入后山,下暗手?” “大战后,妖族可是重创未恢复,怎得还敢到我齐云山来。再说了,五湖有镇魂石在,一般的人哪里还能靠近。” “那可说不准,不还有黑翼那妖兽嘛。” “那妖兽当面跟着那妖女一起都死了,哪儿还有什么妖兽。” “死了也没见尸身啊,可指不定藏哪儿,做坏呢。” …… 齐云山,齐溟房中。 白落敲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齐溟那苍白的脸。 “师兄,面色如此憔悴,莫不是又为山中之事未休息?”白落关心问道。 “都是些琐碎小事。倒是你,这一大早就跑来,莫不是又有异象了吧。”齐溟抬头笑着回道。 白落正欲回禀,却听到从门外传来小铃铛声音。 “师兄,师兄,是北漠边境,那些荒坟都空了,里面的死人都跑出来了。”小铃铛从门外跑了进屋。 小铃铛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齐溟和白落都是一阵茫然。 “你且安静坐下。”白落无赖拉着小铃铛坐下,转身向齐溟回道:“师兄,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奉命下山清除魔气,途径清水镇时,从镇上百姓处听闻,近日镇上新入坟悉数被挖,坟内随葬品具在唯独不见了尸体。我和小铃铛探查后发现,那些新坟都不是从外挖开,而是从坟内刨出来的,还留下了利爪刨土的痕迹。在清水镇遍寻后,未见异常,却在三公里外的北漠边境又发现了近几年新坟都变成了空坟,情形与清水镇无异,怕是从几年前就出现了刨坟现象。只是,那北漠边境,都是无人荒坟,才一直未曾发现。” “你们进北漠内了?”齐溟关切问道。 “未曾,到边界就回了。”白落摇摇头回道:“我倒是没问题,以其他人的修为恐怕进去就出不来了。” “你看不起人,区区一个北漠地,怕什么,我也敢进去的。”小铃铛打了一下白落争辩道。 “好了,好了,这么多年了,你们还像个小孩子。”齐溟笑着哄道。 白落、小铃铛相视尴尬。 “这北漠本就是异域之地,清水镇又紧靠其边境,有异像也是正常,明日我去看看,你们就不要再去那方了。”齐溟继续说道。 “师兄,倘若那黑翼藏身北漠,你一人去太过危险了。”白落紧张道:“师兄你若是有什么,那齐云山可就……” “你还不相信师兄我吗?”齐溟挥挥手,坚定道:“倒是你们,这一趟回来好生修炼后再下山,特别是小铃铛,基础练扎实了,再历练,不然这历练也没太大成效。” “师兄,我可好生闭着嘴呢,怎得又说到我头上了。”小铃铛嘟囔道。 “师兄说得没错啊,你确实应该好生修炼修炼了。”白落笑嘻嘻逗趣的看着小铃铛道。 “不过,师兄,你一人去北漠我还是放心不下。要不,我与你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白落转身不放心的看着齐溟继续方才的话。 “我不在山上,你也不在,那山中事务谁来处理?”齐溟坚决回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毫发无损的回来。” 白落说不过齐溟,虽心中仍十分担忧,还是听从了齐溟的安排,驻留山中。 白落与小铃铛离开后,齐溟便悄然下山,买了好些吃食,带入后山。 齐溟到时,离非已端坐院,呆呆的看着远处山峦叠嶂。看着入院的齐溟,离非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礼貌的问声好,便又坐下看着远方。 “我要出去几日,这里买了些你喜爱的吃食。你一个人在此,也没有结界保护,务必小心安全。”齐溟温柔说道。 “齐大哥放心。”离非礼貌浅笑回道。 看着离非的模样,齐溟心中难受却也明白不能着急,离非不愿多聊,齐溟也不强求,只想能陪着她便好。 “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你且好生休息,我先告辞,待回山后便再来看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见离非脸色不佳,齐溟便起身准备离开。 离非起身,颔首送别。 第六十五章:错过 入夜,易上域再隐身入齐云山,五湖边静守一夜,却只见齐溟重布结界,呆望五湖。 易上域眉头紧锁,陷入思索。 后山山涧,离非气力已恢复九层,端坐院中,御灵力修整。却从胸口感知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强大仙力。离非蹙眉,双掌掌心相对,于胸前回旋,却见一股黑气旋绕其间,原来并非仙力而是魔气。 看着双掌中间跳动的魔气,一行泪如断线的珠子顺着离非苍白却仍美得惊人的面庞一颗颗落下。怔怔片刻,离非将灵力压于右手掌心,自丹田而上探悉,却在靠近胸口时被一口突然而出的热血打断。 身体尚且未完全恢复,又强运仙力,离非体内那股强大的魔力失去控制,在其体内乱窜。体内百虫蚀骨的疼痛,和方才的探悉,让离非不得不承认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当年,留在体内的兽灵之气已随着黑翼魔化,这几十年的炼化,已彻底让离非变成了魔骨。 这样的结果,离非痛苦的接受着。 蚀骨疼痛吞噬着她最后的清醒。 微风轻吻着满脸冷汗的人儿,良久,离非从昏迷中醒来,身体疼痛难以,咬牙起身,望着远处,山峦叠嶂,雾侵长空,低头苦笑,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让我这么痛苦的活着。” “五湖?五湖?……”翌日,易上域坐在房中,喃喃自语,脑中一遍又一遍回想着齐溟的举动和神色。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易上域猛然起身,施隐身术飞向齐云山。越过五湖,向着后山山涧而去,遍寻,一处清雅屋子落入眼中。易上域眼中惊光一现,喜落嘴角。 旋身落下,离非的气息尚在院中还未散去,易上域欣喜万分,推门而入,满心呼唤,却久久未得到回应。遍寻各角,亦未见离非身影。 易上域瞳孔放大,藏不住的惊慌,满心希望,却仿佛又要踏入地狱。 飞身而上,遍寻山涧,却丝毫不见心中之人的身影。 易上域心情大起大落,思念之人,却不能如愿得见,即使隐身术褪去也未注意。 远方树叶微动,悉悉索索。 易上域满目期盼转身望去,却只见齐溟飞身而来。 院中,两人沉默对视,眼神如鬼爪,谁也不肯放过谁。 “易兄对我齐云后山兴趣竟如此浓厚,以前倒没看出来。”齐溟语气不悦。 “她在哪里?”易上域不愿和齐溟争辩,避开问题,直接问道。 “易兄这话我可听不懂了。”齐溟蹙眉回道,眼中透露着紧张。 “齐溟!”易上域怒道。 “易上域!”齐溟也不甘示弱。 两人对视着,眼中似要喷出火。 “我不想与你争吵,你难道没发现她不见了吗?”易上域看懂了齐溟眼中的紧张与慌乱,问道。 “你都找遍了?”齐溟卸下防备,问道。 “自然。” “她……还是走了。”齐溟苦笑转身,望着远处飘落的树叶,眼中落寞,喃喃自语道:“我倾尽全力救她,终究还是留不住她。” “以现在的情形,她能去哪儿?”易上域抓过齐溟焦急问道。 “我如何能知道?她什么也不说,我能怎么办?”齐溟怒吼道。 易上域叹气放开齐溟,飞身离去。 看着易上域离去身影,齐溟似想到什么,飞身随他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易水山庄。 易上域拉着众人一一询问却未得到想要的结果,身后齐溟更是慌乱。 “避幽谷?”齐溟看着易上域揣测道。 “不能,这里是唯一可以保护她的地方。”易上域摇摇头,坚定道。 齐溟脸色难看,紧握拳头至骨节泛白,转身离去。 易上域紧闭双目,眉头紧锁。易水山庄众人被两人这突如其来的危险气息吓得呆呆站在远处,小心翼翼不敢作声,不敢动作。 猛然间,易上域重重叹息后便又飞身而出,不知去向。清风、白云站在庄内,合着众人茫然不知所以的望着易上域消失的方向。 “唉……老白,你说庄主和齐仙尊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清风拍了拍白云,问道。 “我怎么知道。”白云有些生气的回道。 “吓我一跳,吼什么?”清风被白云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莫名其妙。 “我是难过,咱庄主现在出去都不带着我们,你说,庄主是不是不需要我们了?”白云难过回道,眼中充满了失落。 “有乱想的时间,还不如好好把庄内的事情管理好。”清风瞥了白云一眼,回眼离去。 白云叹着气,紧跟而去。 庄内在清风、白云离开后,也纷纷散去,各做各事。无人注意到人群后雪月似笑非笑的表情,眼中深藏着阴冷。 飞身出山庄的易上域转而又从后院结界回到庄内,放出灵蝶唤来清风、白云。 清风小心查探四周,关紧屋门后又设置结界。 看着满脸欢愉表情的二人,易上域无赖道:“你二人是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需要如此愉悦?” 清风摇摇头,眉眼弯成了一条线道:“您可终于想到我们了,这些年我们都快憋死了。” 看着二人,易上域嫌弃的干咳一声道:“让你们管理庄内事务,还屈才了不成?” “庄内是庄内,可我们好久没有跟您去历练历练了。”白云嘟囔着回道。 易上域未抬眼,冷冷道:“这些年,恐怕是对你们太放任了。” “没没没,庄主,一点都不放任,一点都不。”白云心中一紧,赶紧解释道:“我二人这不是想着帮你多分担点嘛。您看,即便您不在,您交办的庄内庄外事,我们也是完成得很好的。” “哦,那是我错怪你们了?”易上域倾身微侧,一手托腮,嘴角微斜,戏谑的看着两人道。 一句话,两人更是尴尬,一时接不上话了。 见两人模样也是逗趣,易上域也不再故意,严肃道:“你们随我去北漠,莫要让人发现,入夜出发。” “是,庄主。”二人得令退出。 清风、白云自小跟随易上域,平日里虽常没正形,可真遇正事时,却是极可靠。只一盏茶功夫,两人便准备充分。 两人离开府院后,易上域便径直进入屋内洞府中。 “庄主,以我对黑翼的了解,沧龙独自前往,恐怕难以全身而退。”白鳍担忧的说道。 “所以,我今夜便得过去。”易上域回道,脑中不禁浮现出沧龙不甘示弱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如此,那,姑娘那边?”这些年,白鳍跟着易上域修炼,也懂了一些人类的情感,这些年,易上域的心结它看得很明白。 “她既是自己藏起来的,那便是想要清净,且已知晓她安好,那我心中也能安定一些。正好,也用着这些时间,把一些问题都了结一下。”易上域眉头微皱回道。 白鳍看着眼前这几十年再无笑容的英俊面孔,不知该怎么安慰,人类的情感实在太复杂,它们兽类的理解还只是表面。 易上域放松眉头,看着白鳍继续说道:“我带着清风、白云二人一同去往北漠,这庄内还请你护佑着。” 白鳍轻轻颔首回道:“庄主且放心,有白鳍在,庄内必定安好。” 易上域点点头说道:“结界我都做了加强,你只需防着黑翼和齐溟便是。” “庄主是怀疑齐公子做出伤害山庄的事?”白鳍有些奇怪,虽说齐溟瞒着易上域救走了离非,但是他们仍是好友,怎得还需如此小心。 易上域冷淡的笑了一下回道:“齐溟虽不会对易水山庄有什么,可他必定会盯着山庄,等着绯儿是否会出现,也必定会疑我将绯儿藏起来,再到山庄来寻。他在我山庄找人倒可随他去,可若是被他发现你的存在,那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了。” 白鳍听罢恍然明白易上域的思虑,心中多了一些愧疚。 “你可不必心中愧疚,你和沧龙一样,都是我的好友,为你们考虑也是应当。再者,有你在,这山庄我才能如此放心,我还得谢你才是。”易上域仿佛看透了白鳍的心,安慰道。 “是,庄主。”白鳍感激回道。 兽类如白鳍,虽无人类复杂情感,却是爱憎分明,易上域对它的照扶它心中明了,而易上域,它心中早已将他认做誓死保护的人。 易上域离开后,白鳍将沧龙归还回来的兽灵吐出,悬于灵莲之上,一股强大灵力由此悄无声息蔓延,护佑着整个易水山庄。 第六十六章:魔主 嘴上千百遍自我安慰,也抵不过心中最深的思念,易上域坐在房中,又将离非曾留下的灵讯托出,犹豫着要不要打开。这些年,这个动作重复了太多次,只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至少,他确定了,她还活着,他还有寻着她的机会。 入夜微凉,只城中尚有一些夜摊、酒楼的零星灯火,村中各户便早早收了工回屋中取暖,更不用说寒风凛冽的北漠周边,更是无人。 如此,便是方便了易上域三人,御剑飞行,转眼便落地北漠边界。 北漠风沙夹杂着厚重的瘴气,且空中异兽盘旋,不宜飞行,入北漠中,三人便带着面纱御灵力急步而行。 清风、白云执剑警惕围走易上域周围。 数十年前,易上域曾独自踏入北漠寻找离非,数月后,负重伤而归,让原本就无人敢靠近的血腥北漠,变得更加充满恐怖色彩。 正因如此,清风、白云二人才如此小心,虽夸张,但也是对易上域的极端忠诚。在二人心中,易上域的安危远超他们自己的性命。 冰冷月光倾洒而下,带着漫天星光,如丝绸般,覆于一片金黄丛林,点缀着北漠中央的这边绿洲。 地上倚躺着数千年不腐不朽的枯木,似沧暮老人,诉说着北漠的神秘。 山上的三人,无心于这美景,在北漠中,夜晚是最宁静也是最暗藏凶险的。提气,轻步下山,三人寻了一处安全的巨树洞休息,静待天明。 易上域倚靠树洞口,看着远处,湖水粼粼,渐渐模糊了视线,陷入了回忆。 当寻找她变成他所有动力时,即便一点讯息他也不愿放过,当年,便是因为这一点可能的讯息,他未做任何准备,独自一人踏入北漠。 世间人皆知,北漠是魔鬼的地盘,这里没有正常的人,也没有正常的兽,他们堕入魔道、嗜血成性,将整个北漠变成了人间炼狱,虽北漠魔鬼从不出北漠,但却仍让人闻风丧胆,听之颤抖。 就这样一个地狱般的地方,易上域翻找数月,与无数魔鬼不停生斗,无一刻喘息。直到确认离非不在北漠,才带着满身伤痕离开。 怔怔出神之时,似想到什么关键,易上域眉头猛锁。过去几十年,沉于寻找离非的情绪之中,没承想竟掉进了他人的陷阱,只是,是谁,有这般能耐与城府,竟如此设计想要他的性命。 易上域冷峻的看着绿洲深处,心中有了打算,既然有人想要他命,那就顺着那人的想法走,他倒是要看看,这仙门各家,究竟是藏着怎样的隐世高手。 万鸟归林,百兽归洞,零星的虫鸣断断续续划破这寂静无声的夜。清风、白云设了结界,放了灵蝶守卫四周,三人便寻着舒适的地方休息下了。 翌日,阳光未至,一股热浪赶在前面,扑面而来,三人从睡梦中惊醒。易上域满脸不悦的看着云层后蹦哒欲出的太阳,北漠,果然还是这么让人不舒服。 收了结界,易上域以沧龙休眠的戒指为媒介,放出指引,三人顺指引而去,一路上只三两个不知事的异兽跑出来送死,倒也平静。 这顺利,让白云有些差异,看着周围道:“这北漠和传言的差距也太大了吧,就这,哪算什么凶险?” “有异,小心。”清风戒备的看着前方回应道。 易上域点点头说道:“确实有异,如此安静平和,哪里还有点北漠的模样。” 易上域曾进入的北漠,只要一见日光,便是处处凶兽,凶猛异常,哪里还有方才遇到的那些低等级货色露面的份儿。 “你夜里就到了,怎得现在才来。”一处断墙后,传来沧龙的声音。 “我得看你抓黑翼啊,如何?黑翼被你降伏在何处?且让我瞧瞧。”易上域故意戏耍回道。 沧龙死死瞪住易上域,不说话,场面有些尴尬。 “好了,不逗你了,看来这黑翼是又藏起来了。”易上域笑着打破尴尬道。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沧龙茫然看着易上域,要知道,此处,直到现在,还有很强的黑翼的气息。 易上域回道:“昨夜就发现了,即使这里的魔物有着入夜归巢的习性,可也不会一个怪物都没有,显然,这魔域是有主了,而且这个主还不想伸张。” “这里和我发现黑翼之时不一样也是因为此?”沧龙问道。 “自然是,有人发现了你的行踪,将黑翼又藏起来了。” “那我岂不是白费功夫?早知道就不回山庄回你,先擒住它再说。”沧龙气鼓鼓道。 “非也,至少,我们知道这黑翼在哪藏身。”易上域笑着回道。 “可它已不在北漠了。”沧龙问道。 “仍在,只是已被人隐藏,且这人仙法灵力甚强,是个棘手的对手。他们联手,加之北漠的异兽和魔人,恐怕我们几个还不是对手。”易上域分析道。 “那就把这北漠翻个地朝天。”沧龙愤愤道。 “沧龙,你没听到庄主的话吗?竟会瞎折腾。”白云白了沧龙一眼,没好气说道。 “你这小子,甚久未打,这又是皮痒了?”沧龙一下子来了精神,和白云杠上。 “好了,回去再吵。”易上域挥手出声阻止,此处哪里是他们打闹的地方,不定此刻,三人一兽已被人监视着。 一人一兽赶紧闭嘴,忿忿盯着对方。 话音刚落,远处树丛里一个身影引起三人一兽的警惕,清风迅速飞身过去,即可便撕打在一起,一时间,尘土飞扬,落叶纷飞,朦胧中,两个身影打得你死我活,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清风。 来人哪里是清风的对手,顷刻之间,便见清风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从飞扬的尘土中走出。 “庄主,是个魔人。”清风将人丢在易上域面前,抓起那人衣领问道:“何人?在此做甚?” 地上魔人盯着易上域,也不说话。 “北漠一盘散沙的魔人,也有人管了,我也不问你了,你自回去回禀你的主子,我又来了,无需再派你们来送死。”易上域没看一眼地上的人,冷冷说道。 地上魔人听罢,便艰难起身离去。 北漠魔人,多为自修邪道入魔的恶人,也有一时走岔路,堕入魔道的可怜人,一入魔,便被丢入北漠,自生自灭。这魔域里,处处是入了魔的凶兽,能在此环境生存下来的魔人,也是个个不简单。能让这些魔人魔兽听话的人,也定然是个厉害角色。 易上域自然不惧怕这魔头,只是担心依着沧龙的秉性,恐怕惹出麻烦。 “看来,不打过,是出不去了。”易上域说道,摆摆手,带着两人一兽向魔域之城而去。 与曾经的混乱不堪截然不同,魔域之城看起来井然有序,一群魔人、魔兽如训练有素的士兵,驻守城墙。 易上域等人还未靠近,一青瞳巨兽便从山上猛扑下来。见其周身墨绿粘液散发丝丝黑气,易上域立即阻止了正欲冲上去的沧龙,向丛林退去。 断后的清风、白云观易上域反应知不简单,便也迅速跟了上去。 “此物剧毒,莫要触碰。”甩开一段距离后,易上域挺步告诫道。 沧龙听罢,毫不在乎回道:“我当多不得了,让我去灭了他。” “你退后。”易上域懒得和它多言,寄出灵力,站立前方。 凶兽转瞬追来,巨掌利爪直挥而来。 易上域迎上前去,放出无数灵蝶将巨兽包围,飞身巨兽头顶,聚灵力于右手,于双指而下,直击巨兽头顶而去。 被灵蝶团团围住的巨兽哪里顾得上头顶上方,面对这猝不及防的攻击,毫无抵挡之力,哀嚎几声便倒地不起。 易上域翻掌而下,巨兽灵力随之散去,彻底消亡。 虽与易上域也共同战斗过,可这灭绝性的杀伐,沧龙还是被震惊到了,不由得暗暗庆幸自己和他不是敌对关系。 “不愧是易庄主,我魔域最强毒兽,竟如此简单便命丧你手。”巨兽背后,一个身影探出。 清风、白云拔剑防御。 易上域看着来人不做言语,一身赤红衣衫,面容清秀,看不出一丝魔气。 来人面带微笑,客气作揖道:“看来易庄主还未打够,是我们怠慢了,既然易庄主来了,必然是好生招待才是。” 说罢,一招手,数百魔人、魔兽从其身后而出。 沧龙呲牙怒目,低沉的发出警告的吼叫。 来人冷笑看了一眼沧龙道:“方才失礼了,还未呈报,鄙人赵煜,庄主若有命记住自是鄙人的荣幸。” 话音刚落,沧龙已忍不住这恶心魔人的嚣张气焰,一声怒吼便冲上前去,与一众魔鬼撕打开来。 随即,双方陷入混战,一时间血光四溅,金黄树叶带着斑驳血迹漫天飞扬。 易上域三人虽都是顶级仙家,即便再加上神兽沧龙却奈何对方数量压制且还有一个修为甚高的赵煜,一时间双方竟也难分胜负。 这些魔物,个个都是修的邪门歪道,一旦打起来,完全不会顾及自身性命,只一味求战,攻击性极强。 撕打中,太阳已落山,月光撒在地面,处处反射着阴冷的血光。 此时不宜恋战,易上域将赵煜逼至一大树脚下,驱树之数千年之力,将其死死困住。 就这样被活捉的赵煜有些惊慌,自诩修为甚高,却没想到易上域比传闻中更加可怕,居然可驱动万物之灵。赵煜开始有些好奇,这世间到底是魔域新来的这个魔王还是眼前这个传闻中的易上域更胜一筹,想到此,赵煜反而有些期待两人的对决,一时竟把自己这败于人手的情形给忘了。 末几,那些随赵煜而来的魔物也一个个被清风、白云还有打得起劲的沧龙解决,只剩下困在树下的赵煜一个活口。 易上域也不动手杀了他,就冷冷的等着那些魔物被绞杀干净了,才将沧龙唤了过来。 “我且问你问题,好生回,否则,哪个问题没答好,这上古神兽便赏你一口,死也不让你好死,还不给个全尸。”易上域倚靠在旁边树下,慵懒的说道。 赵煜憋着嘴,眼神轻佻回道:“好歹你也是整人族翘楚,这等做派实在让人不耻。” “没回好。”易上域冷冷道。 沧龙听罢,飞身便在其右肩一口,一口血肉模糊,顿时吓得赵煜聊聊求饶。 “这北漠魔域的主人是何人?”易上域问道。 “这,我也不知。”赵煜乖乖回道:“魔主甚少露面,且每次都带着面具,这面具下的面孔,我们这里未曾有人见过。” “哼。魔主,还挺会给自己安排称号。”易上域冷笑道:“他是一人还是有异兽在侧。” “有,有,有,黑翼。”赵煜点点头回道:“我在这北漠修习几百年,各魔兽见之甚多,却是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而且,那黑翼极听魔主的话。” “果然。”易上域继续问道:“先前这北漠的人可都汇聚在城中?” “差不多是,魔主统一了北漠后,便以灵力高低定了四位魔将,四魔将分守四个方位,我便是守城门的。”赵煜回道。 “就你?魔将?”白云质疑道。 “我这是大意了。”赵煜争辩道。 易上域挥了挥手,制止了还欲继续拌嘴的白云。伸手运灵力,将赵煜放了。 此刻的赵煜早已没了来时的嚣张气焰,运灵力止住了右肩的血,趴在地上喘着大气。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想要我的命,让他自己过来。”易上域说罢,起身离开。 魔域中人,许久以来都是各自为阵,即便有人统一了他们,骨子里仍是如此,团结性极差。这赵煜便是如此,易上域想让他回去传话,便留了他一命。 这赵煜也是聪明,了然自己此刻利用价值,得了机会,赶紧溜走了。 “庄主,就为让他传个话留他活口,这……”白云郁闷的看着逃命而去的赵煜。 “放他回去,是要警告那魔主,这里的情况我们已摸清,他是藏不住了。”易上域回道。 “啊,是我愚笨了。”白云讪笑回道。 第六十七章:水娃 此行本就只是为了擒黑翼,护沧龙,如今看来这黑翼必然是深藏魔域之城内。若是百年前,易上域必定杀入城内,把整个魔城掀个底朝天,杀个片甲不留。可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还未完成,离非还未找到,他不能随意冒险。于是便带着两人一兽准备离开北漠,再做安排。 前行几步之路,易上域听到细微异响。 “出来吧。”易上域停下脚步说道。 清风、白云听罢,拔剑而出,小心防备。 沧龙闪身挡在易上域身前。 在三人一兽的静静注视中,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一个孩子! 着实震惊。 这孩子藏得甚好,竟连易上域都是方才才察觉。 “这什么情况?”清风莫名其妙的摸着脑袋说道,这孩子看着也不像是有攻击力的。 话音刚落,那孩子一个噗通跪在地上,似鼓足了勇说道:“求先生收留我,我可以随意供先生使唤,做任何杂事。” “哦?那你说说,你会什么。”易上域饶有兴致问道。 “做饭、洗衣、杂扫我都可以。”孩子激动回道,眼神中带着期盼。 易上域走上前,欲抓起孩子的手。 “庄主,小心。”清风上前一步护着易上域。 易上域笑而不语,抓起孩子的手腕问道:“叫什么名字?怎么来这里的?待了多久?” “回先生。我叫水娃,家住北漠边境的清水镇,因后娘不喜欢我,便将我丢入北漠。进来多久,我自己也不记得了。”孩子声音越说越小,还带着哽咽。 易上域放下水娃的手,面带疑惑。一个孩子,竟在这魔物纵乱的北漠活了下来,着实有些诡异。 “怎么活下来的?”易上域继续问道。 “回先生,后娘以前常打我,我可会藏了,在这里有遇到怪物我都藏起来,他们找不到我,我就活了下来。只是这里的人都是坏人,有个老头子抓住了我,让我试了很多毒药,很痛、很痒、很难受,所以我就找了机会逃了出来。幸好,遇到先生,我看见了,看见先生打败了怪物,打败了坏人,我想跟着先生修习,求先生就收留我吧。”水娃回道。 “原来如此,留下吧。白云,带上。”易上域听罢,转眼命令白云将水娃带上。 清风、白云甚是诧异,平日里,易上域哪儿有如此好心。且这孩子,两人总担心有阴谋。 “庄主,这孩子身份还未明确,恐怕有诈。”清风在易上域耳边轻声说道。 “我方才摸过他的脉骨,无修为,无魔气,体内多种毒素相互制衡共存。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活着,又能调和这么多毒素,是个不错的种子。至于身份,去一趟清水镇不就清楚了。”易上域回道,还有一点,孩子的眼神清澈,像极了离非,他很喜欢。 离开北漠,沧龙太引人注意,便回了玉戒里。 一行人很快进入清水镇。 水娃显得有些慌张,紧握双拳跟在后面。 “先生,是,是不要我吗?”水娃冲到易上域身边问道,眼中闪着害怕。 “我既说了留你便不会食言,只是既然要带你走,自然还得去向你父母道一声,你且前面带路吧。”易上域看了眼水娃说道。 “嗯,谢谢先生。”水娃开心的点点头,带着三人向镇边一处住宅而去。 推门而入,但见一妇女惊恐表情,颤抖着手指着水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小子,看来这位就是了。”白云拍了拍水娃瘦小的肩头坏笑道。 “你,你,你……”妇女踉跄着向后退去。 易上域未看妇女一眼,径直向屋内而去,清风、白云带着水娃紧随而入。 易上域也不客气,在清风的服侍下在屋中坐下。 妇女站在对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水娃怔怔看着门外,眼中掺杂着紧张与期盼。 “干什么,如此吵杂。”一中年男人的声音从侧屋中传来。 水娃向身旁的白云靠了靠,低下头,紧张扯着破烂的衣角。 见外面没回应,男人披着衣衫走了出来,看着堂屋中人,男人快步冲上前来。 本以为是恶人,却见一旁低着头的水娃,男人的愤怒转为惊喜,一把抓着水娃,啪啪几巴掌打在水娃屁股上。 白云正欲阻止,被一旁清风拦住。 水娃现在原处不出声,头更低了,似要埋进胸口里。 “看着老子,这么久跑哪儿去了?啊?”男人抓着水娃双臂怒吼道。 “我,我……”水娃哽咽着说不出话。 “这恐怕不能问水娃。”白云阴阳怪气说道。 “这几位先生是?”男人这才抬头起身,认真端详了一下前来之人。 看清来人气宇不凡,特别是坐着的那位,哪里似这人间之人,倒像是来自天上的仙人。男人被几人的气质所震撼到,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们不是坏人,是好人。”水娃这才说了话。 “我知,我知。”男人赶紧回道,看这气质,恐怕也无法和坏人联系吧。 “先生莫怪,清晨打扰,我几人在山中偶遇迷路水娃,甚是有缘,便冒昧前来坐坐。”易上域开口说道,语气风轻云淡,甚是好听。 “这孩子自小顽皮,幸得遇见先生,感恩不尽,感恩不尽。”男人颔首作揖回道。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孩童哭泣声。 “星娃醒了,别愣着,快去哄哄。”男人听到孩子哭声,转头看着一旁怔怔出神的妇女说道。 “先生,抱歉。”妇人出去后,男人转身赔礼道。 “是我等唐突了,看来水娃还有一个弟弟。”易上域轻笑道。 易上域这一笑,那非天人的容颜从冷峻一下变成如沐春光一般,男人竟一时失了神。 “先生?”白云推了推男人。 “是,是……这,这……”男人回了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外面是水娃弟弟?”白云问道。 “是,是,让几位见笑了。星娃是水娃弟弟。只是,只是,那个,那个,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男人紧张回道。 “哦?”白云故作疑问道。 “水娃娘去得早,我便娶了星娃的娘。这娃自小没了亲娘,和他后娘也亲不起来,这几年,打闹,吵架不在少的。”男人说着摸了摸水娃的头,带着愧疚的眼神看着水娃,又继续道:“平常虽常跑出去,但天黑也会回,这还是第一次一跑就是月余,一众乡亲帮着找遍了四周也未见这孩子的踪迹,本来都做了最差的打算,也幸得水娃命好,遇见了先生。” 易上域点点头,看着水娃问道:“水娃,为何要跑出去。” “我,我……”水娃哽咽着说不出话。 “孩子回家难免有些激动。”易上域轻声道。 “是,是。那日我在外劳作,也不知发生何事,想来也不过和他后娘争吵过罢了。”男人点点头说道。 易上域看着男人也不说话。 男人被看得有些紧张,不知易上域意思。 “是我没管好,孩子亲娘去后也没好生关心过水娃。”男人惭愧低头道。 “先生过虑了。”易上域收了眼神,继续说道:“不知先生是如何考虑水娃未来?” “说来惭愧,如先生所见,我们家并不富裕,也无法送水娃去读书,恐怕也只能做做农田。”男人尴尬笑了笑。 “我等长年经商,虽非富贵之人却也能温饱,此番与水娃相遇也是缘分,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先生是否愿意让水娃拜入我门下学徒谋生一二。”易上域起身礼貌询问到。 “哎呀呀,这,这,这是水娃的福分啊,感谢先生,感谢先生。”男人有些激动,一个劲作揖。 “先生过誉了。”易上域扶住男人。 “如此,水娃可愿随我出去闯一闯?”易上域看着水娃问道。 “我愿意。”水娃眼中饱含泪水大声回道。 “既如此,那往后你便是我门中之人。”易上域点点头,又回身看着水娃的父亲道:“我虽长年在外,这规矩自然还是懂的,时间仓促,拜礼准备不足,还请先生见谅。” 说罢,易上域递给清风一个眼神。 清风会意,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交与男人。 “这不能,这不能。先生能收教小儿已是我家的莫大荣幸,我岂能收了这礼。”男人赶紧推开,向后退去。 “先生,既入我门中,这礼数自然不能免,还请收下。”易上域看着男人说道。 男人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请收下,这是礼数,应该的。”清风将银票放入男人手中。 男人颤抖的握着银票,向易上域行了一个大礼说道:“是水娃命好,是我家福气,谢谢先生。” “我们在镇上还需停留些时日,便在家中好生与父亲话别,我们在镇上客栈等你。”易上域转身对水娃说道,便向门外而去。 清风、白云紧随而去。 “是,先生。”水娃恭敬作揖回道。 水娃后娘躲在寝房,不敢出来。 “庄主为何不处罚了那妇人,让水娃他爹看清这妇人真面目,竟还如此客气?”出门后白云不解问道, “清风回他。”易上域回道。 “虽说水娃这事他爹也有责任,水娃却未有丝毫怨恨之意反而深爱着他的父亲,也一心只想他爹好。而他爹也同样爱着水娃,只是忙于养家糊口,没能好生处理水娃和他后娘的关系,而他后娘起歹心也是因家中贫寒,又有一小,养育困难。因此,虽然可恨至极却若弄得鸡飞狗跳,水娃会难过,而他爹,那个憨厚男人也会痛苦一辈子,如此水娃这辈子也过不好了。”清风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庄主此番客气按礼而行,非对水娃父亲和他后娘,而是对水娃,如此他才能安心修习。” “可那妇人如此歹毒,恐怕有了钱会做出更加可怕的事,那些戏里不常有这样的嘛。”白云仍有不平。 “庄主今日在水娃家里这样一坐,再当着他们面把水娃收入门中。这情形,那妇女岂敢再有歹心。”清风笑着回道。 说罢,又看着易上域问道:“庄主,不知我说得可对?” “很好,得空教教白云,修为见长,脑子却不见长。”易上域戏谑回道。 “庄主……这……我,我……”白云郁闷语塞。 易上域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街道两侧男女老少无不盯着他,窃窃私语议论着这绝美俊俏的容颜和清冷如仙人的气质。 这情景,易上域早已习惯,径直往客栈方向而去。 清水镇客栈,上房内。 清风、白云护卫,易上域御灵力,放出灵蝶前去北漠之城查探。 眼下虽只一门心思寻找离非,但北漠这事自然也不能掉以轻心,任由其发展。正巧遇见水娃,易上域便可以此为由在清水镇住些时日,来摸摸魔域的秘密。 翌日清晨,天还未放亮,水娃便来了客栈等候。 “你这孩子,不是让你在家好生话别吗?怎的这就跑来了。”白云摸摸水娃的头问道。 水娃满脸挂着笑说道:“我心中着急拜见先生,在家中待不住。” “你倒实诚。”白云笑道。 水娃摸着头傻笑着。 “我们是何人,想必你心中已猜出一二。往后你便跟着他们叫我庄主。”易上域喝着茶说道。 “是,庄主。”水娃恭敬作揖回道。 易上域继续说道:“还有,你既已拜入我门中,水娃这名字是不能用了,往后便唤作漠水可好?” “谢庄主赐名。”这水娃也是灵性,赶紧跪下磕头,这下便算是正式拜入易水山庄了。 “往后,你便跟着白云修习。”易上域说道,给了白云一个眼神。 “得令,嘿,这往后我便是有徒弟了。”白云一把拉过漠水开心说道。 “你且带漠水去安排一下。”易上域吩咐道。 “是,庄主。”白云、漠水作揖回道。 白云、漠水离开后,清风转身作揖道:“庄主,可是要暗查漠水?” 易上域回道:“嗯,查清楚,莫要暴露。” 漠水的骨根易上域探过,是个甚好的可塑之才。 “是。”清风得令回道,转身离开。 易上域起身,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脑中思索着离非可能去到的地方。放出去的灵蝶至今没有消息传回,刚有了的线索又断了线,心中甚是郁闷。 第六十八章:终于 转眼,月余已过。 清风将漠水的底细也是摸了个透,就是一个自小命运多舛的孩子,此番,算是时来运转,遇见了易上域。 放入北漠的灵蝶探出了一些信息,却终究无法进入到城中心。 清水镇空坟之事自然也进入了几人的怀疑调查之中,只是那些尸体去了哪里却未能探知。不过,虽未探知却极明显,除了那魔域之城再无他处。 从探知所来,易上域也是不愿再浪费时间在此处,便唤来三人安排好便准备回山庄。 几人分析着这段时间的讯息,无意间却从漠水口中得到一个让众人惊得差点掉地上的消息。 离非,恐怕在魔域之城中。 漠水一直被困用毒老头之处,多次未能逃出,直到一个极美的姐姐出现,将他悄悄放了出来。 易上域紧张的问了漠水这个姐姐的模样神态,心中已认定必然是离非。留下白云和漠水在清水镇接应便带着清风深入北漠之中寻找离非。 只带着清风,倒不是不信任,而是那魔城之中未知凶险不可预知,易上域自然不能全兵而入,总得留个通信的。只是白云哪里能想到这一层,看着北漠方向生着闷气,也不说话。漠水虽年纪小却看得明白,拉着白云一阵解释说明也不见效,漠水只能无赖陪着。 有了前面的一战,魔城虽然加强了防卫,仍是防不住悄悄潜入城中的二人。 与外界城池无异,魔城之中亦是买卖声鼎沸,不同的是,这些买卖基本都是些阴损兵器,毒药迷药之类,偶尔一两个正常小食摊位也没个几人光顾,冷清得可怜。 入城中后,易上域并未做过多无谓的浪费,便是隐入人流之中,查探离非踪影。 探寻许久,不见离非,易上域有些焦急,倒是一旁的清风仔细的观察着周围,根据漠水的描述,寻找着制毒老头的。 许久找寻,一个买药草的老头引起了清风的注意,这老头虽身形老态却眼中精光,挑买的都是些不起眼不好卖的草药。 这老头必然不一样。 易上域亦怀疑此人异常。 两人一路跟踪老头,悄声轻步。 老头背着一包药草,走过繁华街道,转入巷中,入到一户不起眼的院门之中,老头进入院中,两人并未随其潜入院中。待老头关门后,两人悄悄爬上围墙。 易上域内心自我嘲讽着,自小便是天之骄子,行事作风一直都是光明磊落而高调的,如此爬墙角偷窥,自是从未有过的。 只是,为了离非,做什么,易上域都是愿意的。 两人潜伏许久,几近天明,方才见一身影从屋中而出,不是老头,分明是一妙龄女子。易上域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 当那身影从屋内而出时,易上域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是离非,易上域眼中激动星光,若不是清风死死拉住,恐怕已经跳了出去。 然而,无论清风再死命的生拉也顶不住易上域要冲出去的冲动。 就一瞬间。易上域飞身到而下,落在那女子面前,抓着她的双臂,久久说不出话。 “公子,这是作甚?”女子开口,看着易上域,奇怪道。 不是,她不是离非。 易上域心中咯噔一下,似一巨石堵住胸口,茫然失措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女子外貌、身形皆与离非无二,可气息却全然不同。 “你是谁?”易上域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我便是我,倒是先生,如此闯入我院中,总该有个交代才是吧?”女子冷冷回道。 这声音,和离非也是一模一样,可为何气息却不是。易上域一时恍了神。 “那个,姑娘与我家夫人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二人一时鲁莽,还请姑娘见谅。”清风赶紧上前解释道。 女子淡淡打量二人后道:“既如此,你们快走吧。” “姑娘,可容我再多问几句?”易上域仍不死心,问道。 “多问无益,此城危险不可预见,先生还是请回才是。”女子拒绝,欲转身回屋。 见此,易上域有些慌急道:“姑娘,留下名,可好?” “不会再见,无需留名。”女子入内,禁闭屋门。 两人就这样被冷在了院中。 易上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一时尴尬不知如何是好了。 “庄主,我们……”清风看着易上域小心问道。 易上域眼睛未离开屋中人影道:“是她。” “虽说像极了,可气息却不对啊,庄主。”清风疑问道。 “虽不一样,却定然是她。”易上域坚定道。 “庄主,别的不说,此刻,我们该要如何才好,总不能就这样现在这里吧。”清风问道。 “你说得对,在院中找个合适的地方,坐着等。”易上域转头看了看清风回道。 清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瞪大了眼看着易上域。 “愣着干什么,赶快。”见清风没有动作,易上域催促道。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像个无赖一样,坐在了人家的院角里。 今晚这事儿如果让白云知道了,他恐怕会吓得眼珠都要掉出来,想着白云听到后的模样,清风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易上域侧眼看了清风一眼,懒得理他。 女子灭了灯火,进了内屋,骤然间黑漆漆一片,时不时的几声兽吟,恐怖气氛异常。 清风警惕的看着四周,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在这样的环境下,谁也无法预知可能发生的危险。 内屋,女子站在药柜旁,愣神发呆。 “三小姐,你又何苦?”一老头从后屋走来,看着女子,关切道。 看来,眼前这个女子,便真的是离非了。 老头身着粗布麻衣,却不凡俗,虽满头银发却眼中精光。只是那表情,却透露着不正经。 “说来之易,那你倒是别躲在这里啊。”离非戏虐看着老头道。 “诶呀……你这性子倒是没变。”老头摇摇头道。 离非懒得跟他拌嘴,走到躺椅边,旋身躺下,眉头微蹙看着一旁药架上各种药瓶,愣愣出神。 从齐云山出来后,她想过去找易上域,可自己也清楚,自己这身魔骨,恐会给易上域带去无妄之灾。幸得还有这个逃离到北漠的老头可以投靠。 这老头,便是与毒心仙师曾齐名,几百年前销声匿迹的妖族长老,唐逸。 与毒心仙师不同的是,唐逸用药用毒从不遵从什么人性,甚至有悖人伦,人族一直最为看不起他但也一直未能抓住他。还偶有人族重伤之人求救于唐逸,只是这唐逸秉性古怪,害人救人全看心情,故而人送绰号唐老怪。 这唐老怪虽说对任何人都无比随意,唯有离非之母莫解雨例外,珍重而珍惜,便是与越百离在一起时也是时时护她周全,只奉她意。 对离非,也是爱屋及乌,什么过分要求,通通满足,她养成这上天串地的性子,自然少不了唐逸的过分宠爱。 也正是有了唐逸的帮助,离非才能经过短短三十天,脱胎换骨,隐下魔骨,回归正常人类。只是,她是曾经的离非,也不再是曾经的离非。这魔骨虽隐下,却无法退去,只能永生相伴,甚至再次唤醒。 无人可以想象,在这三十日之内,她经历了怎样的蚀骨之痛,也正是那段暗无天日,才彻底改变了她的气息。 这换骨褪魔之法,须以数百万毒之虫进入骨髓,助以仙法灵力,一点一点啃食身骨再悉重造。万年来,化魔之人无一敢用此法,且不说绞骨之痛难以承受,如若失败,便会被百虫吞咬得一分不剩。 在离非找到唐逸时,他本是想让她就这样活着,只要护住心不被魔化,便能如现今无二。可拗不过离非的再三恳求,提了这方法,本以为可以吓退他,却不想,却是坚定了她想褪骨的念头。 屋外,易上域像个孩子般乖巧依靠在角落。 唐老怪自窗缝看了看坐在院角的易上域二人,回头看着离非叹息道:“你和你母亲这喜好还真是一模一样,看重的都是人族的。” 离非仍旧沉陷在思绪中,并未给以回应。 唐老怪也不生气,自言自语继续道:“这魔城之中,危机四伏,还都是些阴险的玩意儿,他就这样在外面待着,要是哪个好事儿玩意儿招惹他,就算他再厉害,必然也会受伤,再有万一,那一身仙法修为恐会受损严重啊。” 最后一句,唐老怪故意声音抬高,眼睛瞅着离非,等着她的反应。 果然,离非身体微微一震,双拳慢慢紧握。北漠是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 “丫头,不如我去将他们带进屋。”唐老怪适时继续道:“你且放心,必然不会暴露你的身份,可好?” 见离非未有任何回应,唐老怪哎呀叹息一声,便起身向屋外走去。 听闻脚步声,清风警觉起身。 看了眼清风,唐老怪看着仍坐地上的易上域道:“易庄主这定力果真不一般,见人而来竟毫无波澜。” 易上域看着唐老怪颔首点头。 “易庄主这般人物坐在院中,恐怕引来不速之客。老朽这小院恐经不起折腾,如不嫌弃,还请进屋休息,如何?” 易上域眼中流露出惊喜,起身作揖道:“如此,便打扰老人家了。” 清风木木的跟上,还没缓过劲来,这发生的事情,实在太没法接受了,放寻常哪有这样的庄主。 这屋外面看着普通,内里却大有乾坤,外屋就放着个吃饭的桌椅,便是各类草药。内屋除了休息的躺椅,便算是瓶瓶罐罐。 虽然用仙法做了掩饰,但易上域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在里面还有房间,恐怕那里面才是眼前这个老人的秘密所在。 只是,离非既然在这般状况下来了这里,虽听了莫水在此处的遭遇,也没法对此人产生厌恶。 见两人入内,离非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失礼,还请姑娘见谅。”易上域上前作揖道:“还得感谢不计我二人莽撞,收留在此。” 他不想再去强求她承认,她的变化,定然是有原因的,他需要给他们之间一些时日。至少,找到了她,这便够了。 清风知道易上域肯定了眼前人是离非,却仍想不通为何庄主如此笃定。 “你无需谢我,是这老人家心善收留你,与我无关。”离非语气冷淡回道。 唐老怪看着这尴尬的气氛,赶紧插嘴道:“我这院子平日里也不来客人,所以只有一间多出的房,你二人就此将就一下吧。” “感老先生妥帖安排,还不知该如何称呼?”易上域谢道。 “唐老怪。”离非冷漠抢答。 气氛更尴尬了,清风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唐老先生,那就不多叨扰,我二人便先回房休息。”易上域轻声道。 “哦……好,好。”唐老怪赶紧带着二人去了东屋。 走出前,易上域回头看了看离非,仍旧看着药架子方向,沉默着。 如此模样的她,让他心疼不已,想关心她,安慰她,却无法靠近她。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敢去想。 躺在床上,他辗转难眠,和同样无法入睡的她一样。 唐老怪坐在自己房中,对着手中的泥人说着话:“你说,你只希望她快乐幸福,不要像你一样。现在,我这样做不知道对不对。这小子,看着不错,只是放在他们两人前面的路,太难了。” 这个泥人,是莫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