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拽妃》 第1章 让你死一百次 什么时候会是终结? 连续好几日的折磨了,穿越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古代时空,就没有一刻是不痛苦的。更新最快 为什么会这样? 颜溪不知道,不知道那个应该是她姐姐的女人为什么要这么虐待她以及她身边的人,禁闭,鞭笞,烙铁,每一次当她和小旭叫得撕心裂肺时,那个叫颜思珍的女人就笑得越开心。 “我是混黑道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逮着机会,我就会带你逃离这里,小旭,你可得给我挺住了。”小旭是和颜溪一起穿越过来的,是颜溪从小到大关系最好的朋友,在古代她成为了颜溪的贴身丫鬟。 “得了,当我这么弱不禁风啊,我不会死的。”小旭一身染血,脸色苍白,却仍旧调皮地冲颜溪眨了眨眼睛。 这一幕落了颜思珍的眼,将颜溪和小旭一顿暴打之后分开关押,颜思珍的脚踩在颜溪的手上,寸寸紧压,她蹲下来,阴笑问道:“我的好妹妹,痛不痛啊?”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这么对我。”颜溪声音低沉,黑亮的眸子里蕴含着一股极大的杀意,如宝剑般耀眼夺目。 颜思珍突然大笑,红色的衣服上牡丹张牙舞爪:“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先想着怎么活过这几天吧!” 颜思珍从破烂的地下牢房内迈步而出,她走之后,颜溪再也没有刚才的倔强之色,瘦弱的带着血污的身体缩成了一团,她浑身在痛苦地痉挛,额头上有大滴大滴的汗水往下掉,混着脸上的脏污,在皮肤上划过一条条痕迹。.info[] 她的手紧紧地揪住稻草,眼里的神色明亮得有些骇人。 “颜思珍是吧?我一定会让你死一百次。” 三日后,夜色低迷,室内烛光摇曳。 女人的身体在男人的掌下游走,衣服凌乱,原始的火热让整个房间都升温了。 颜溪皱着眉头看着床上的这一幕。 没错,现在的状况是,颜溪手脚被捆跪在地上,而颜思珍正和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在巫山云雨。 床上进行的运动让整个室内都仿佛在摇动,砰的一声,颜溪身后的一个柜子倒了下来,花瓶随之摔下,差点砸中颜溪的脑袋。 颜溪不但没有后怕,眼里反而流露出一丝精光,她缓缓挪动着自己身体,靠近那些摔碎的瓷片。 颜思珍在几轮气喘吁吁中终于满足,随意披了件衣衫走下来,她掐住颜溪的下巴,用荡得嘶哑了的声音问道:“我的好妹妹,感觉如何?” 颜溪一扫她薄纱后隐现的身体,不屑一笑:“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吧,又不是我在当众不要脸地做些什么。” “你……”恼羞成怒的女人一个巴掌甩下来。 颜溪嘴角溢血,沉声道:“这是你甩我的第九个巴掌,我记住了。” “住口!别给我逞强了,你心里一定在滴血吧?你最爱的男人和我在做着最亲密的事情,你是不是绝望得想死了?!” 颜溪扫了一眼正在穿衣服的男人,他长相俊美,容颜如画,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儒雅的书卷气息,他正朝颜溪望过来,幽深的眸子里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颜溪扬唇冷笑:“脸蛋好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秀下限的****龌龊男,说什么最爱的男人,得了吧,这样的男人倒贴我都不要。” “你……”又一个巴掌甩下来,颜溪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背后的绳索本来就被瓷片磨得差不多了,此时经这么大力,更接近断裂的边缘。 “你再给我说一句话,我就让你和变得你那丫鬟一样!”颜思珍怒不可遏。 “你把小旭怎么了?”颜溪厉声道,整个人变得很是急躁。 “心急了?伤心了?早知道你会因为她这样,我就早把她弄死,不必等到今天了!”颜思珍微一怔忪后,放声大笑。 “你说什么?你把她弄死了?”颜溪突然间感觉世界一片空白。 “也不算我把她弄死的,只是这几天没有给她水喝,她体力不支死了而已,这不怪我,你看你也几天没喝水,可还是活蹦乱跳,怪只怪那丫头身体太弱。”颜思珍笑得一脸无辜。 颜溪双手握拳,肩膀微颤。 小旭死了?那个和她一起长大,在她生气时会温柔开导她的女孩子,那个做什么都支持她,永远是她坚强后盾的女孩子就这么死了?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就这样结束了,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没有,就这样再也不见了? 颜溪的泪忽然就掉下了,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三次流眼泪。 第一次是因为妈妈死了,第二次是在做任务的时候,被敌人的辣椒粉喷中眼睛。 她已经够一无所有了,为什么连小旭也死了? “你会为你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低下头,语调平静,却无端让人生出一股寒气。 “我的好妹妹,我到底做了什么,需要付出代价啊?我是主子,那丫头是丫鬟,主子赐死丫鬟天经地义,好妹妹,你说这样的话,可是让姐姐好生害怕呢……” 颜思珍笑得得意,可她的话还没说完,脖子上突然传来了巨大的掐力,颜溪单手用力,眼里迸射出森寒的冷寂:“我就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害怕。” 绳索挣脱,颜溪犹如脱了囚笼的小兽,整个人透出一股骇人的凶狠,颜思珍挣扎,颜溪夹着瓷片的手一把挥去,刷的一声鲜红飞溅,颜思珍脸上被刮出了极大的长痕。 “为什么杀了小旭?为什么?”颜溪啪啪啪甩了颜思珍几个大巴掌后,放声大叫,声音如撕裂的锦帛。 “去死吧,贱人!”颜溪眼眶通红,运力于掌,执着碎瓷片就要往颜思珍喉咙插下。 就在这个时候,那和颜思珍云雨的男人飞身而上,硬生生抓住了颜溪的手臂。 “你干什么?冷静点!” “恶心!别碰我!”颜溪厌恶地拍开他,而手中的颜思珍,已经被他救去。 “让我杀了她!”没有任何花哨的姿势,被愤怒和悲伤席卷理智的颜溪此刻迸射出惊人的力量,尽管身体虚弱不堪,却仍如闪电般迅猛劈上,一个小擒拿手勾住男人的手臂,猛的一折,咔嚓一声,男人的手臂被扭得脱臼,却出乎意外地没有松手。 “你要干什么?”男人目光灼灼,沉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就在这个时候,一大群手下涌进房间来,两三百号人的阵仗,刀光闪闪,一片森寒。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给我等着!” 颜溪忍住身体的疲惫和虚弱,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跨步而上夺窗而去,纤瘦的身影消失于黑夜。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你们欠我的,欠小旭的,我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颜溪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无父无母的她连最后的朋友也失去的那一天,在承受了十多天的酷刑后的那一天,那一天,夜空浩荡,星光璀璨,亮得像是多年后复仇的那把刀剑。 风,猎猎起舞,天地弥漫沙尘,凄厉纠缠,有如鬼哭。 第2章 挑剔成性的王爷大人 一个月后,颜溪终于走出了期国,当煌国漫山遍野的绿意扑向她时,她并没有感到如何的如释重负。因为,身后的追杀还在继续。 追赶她的是那个和颜思混在一起的男人,他是个棘手的角色,心狠手辣,身手上乘,这一路上,他已经杀了很多人。 颜溪感觉那人的气息越来越迫近。 不远处,一顶深红色的轿子正在靠近。轿子很大,八抬大轿,轿沿纹上了金丝,透出一股皇家的奢华之气。 “王爷,前面有客栈,我们要不要歇一歇?”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车帘,狭长的凤眸微微打量,西门筑慵懒地道:“甚小,不歇。” “王爷,这……” “嗯?”西门筑轻轻挑眉。 “没,没什么。”李秀闷声道。 已经在这边境接连着赶了太多天的路了,好不容易有客栈,西门筑或嫌小或嫌不够档次或嫌没有阳光甚至还嫌弃没有花草,又饿又累的李秀真想对他挑剔成性的王爷大人说一句,不是每个客栈都像京城的名轩楼那么豪华大气啊…… “救命啊!” 突然间,边境的路上响起恐慌的大叫。 “王爷,我们要救人吗……”李秀朝里问道。 “去瞅瞅,是个美人就救。”西门筑眼眸微抬,面孔白皙如玉,眯着眼,透露出一股猫儿般的慵懒。(..info好看的小说) 李秀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早招呼着人去打探情况了。 “王爷,那叫救命的不是美人,那杀人的--” 正在这个时候,刀剑相撞声突的响起,众人视线移转,只见一黑衣男人边朝轿子跑来边大叫救命,而他身后追赶的人,却是一个清秀美丽的女子。 “是个男人吗?有种就别跑!”女子脸色苍白,衣衫破烂,整个人却透出一股英气,犹如绝世的锋刀。 女子出手狠辣,有如出笼猛虎,快步追上那黑衣男人,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她闪电伸手一刀飞出,毫不犹豫地了结了那人的性命。 在她的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可以猜得出是她的杰作。 王爷这边的侍卫,已经刷刷拔出了刀来,虎视眈眈地看着神色冰冷的女子。 女子越走近,气息就越紧张。 “站住,你要干什么!”李秀扬眉冷喝。 颜溪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喝水,可以吗?” 侍卫们面面相觑,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手段凶狠的女子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人群一时寂静无声。 “不可以。” 深红色的轿帘被吹起,西门筑眼角微挑,声音沉稳,眉目尊贵淡然,不急不缓地说道。 西门筑懒散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往前走,随后再也不看颜溪一眼。 大批的队伍缓缓前行,颜溪看着远去的队伍,黑亮的眸子里隐现出一道锋利的光芒。 原本还在荒野中的女子顷刻消失不见。 一道黑影鬼魅般在人群中闪过,踩过马背,越过人身,一个侍卫腰间的水壶转瞬被夺走,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子的身体已经轻飘飘地落到了轿顶上。 “我打了招呼的,你们不给,我就只能自己来拿了。”颜溪喝了口水,冷笑着说道。 “她在那!”远远地望见坐在轿顶上的女子,一群黑衣人中的为首者边做手势边道,“一定要杀了她!” “可是……她有帮手啊……看那人坐的轿子非富即贵,他们人那么多,我们打得过吗?”一人有异议。 “那就先等等。”为首者慎重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水壶噗通朝潜伏在草丛中的黑衣人砸过来,一黑衣人痛得大叫,而这时,有少女清灵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要干什么呢?” 夕阳铺洒,颜溪坐在轿子顶上,明眸如水,笑靥如花。 李秀本来要拿刀挥向颜溪的,却在看到那么一大帮黑衣人时转移目标,他直觉认为比起这个少女,这些跟踪潜伏的黑衣人杀伤力要更大。 而那些黑衣人就觉得反正都被发现了,杀不了颜溪回去难逃一死,不如硬拼着上,反正两方人数都差不多,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于是,一场战斗就这样展开…… 颜溪不愿多做逗留,拍拍屁股准备跑路。 滑下轿子,刚落地,手腕却突的被人扣住。 “就想走?” 颜溪被一只有力的手带进马车,男子微挑着眸,似笑非笑。 “难不成你一个弱女子还能留住我不成?”颜溪眉梢微挑,不屑地说道。 西门筑脸色青黑,弱,弱女子?这女人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本来是不想要你死的,但是现在--”话还未完,男子就闪电出手,颜溪自然有所防备,提刀躲避。 刀光闪闪,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机遇一现,颜溪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举刀而上,眼看就要划中西门筑的胸膛,西门筑却闪身一避,堪堪躲过狠辣攻击,右胸前的衣服却被锋刃刺破,露出大半精壮的小麦色胸膛。 “男……男的?”颜溪猛的一惊,刚从讶异中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的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西门筑非常讨厌她那种眼神,好像他长得多像女人。 “看在你还勉强算是个美人的份上,本王勉强给你个选择,说--想怎么死?”西门筑语调轻淡,仿佛是在问人晚上吃什么这般简单。 颜溪皱眉,水盈盈的大眼睛带着一丝不满:“为什么非要我死?” 西门筑目光转动,流波潋滟:“你说呢?” 颜溪吞了吞口水,说道:“我向你道歉,我不该说你长得像女人。”道个歉算啥,能屈能伸才是大女人,嗯! 西门筑凑近颜溪,薄唇微动:“你不会不明白,你不死,那些人就会一直追着本王。” “你可以将我活捉交给他们。” “本王看他们凶神恶煞,你被抓回必定生不如死,于是行好事将你杀了,也算大功无量。” “真恶心,不过就是恼怒我说你是个女人,我跟你说,你就是个娘炮,炮得不能再炮的娘炮!”虽然西门筑举止不算很娘,但是,反正这臭男人都要杀她了,她还要顾及他的心情吗? “本王改变主意了,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丫头,应该丢到军营里去,被你所谓的男人们调教调教,这样你就知道天高地厚了。”西门筑似笑非笑,眼神幽深。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若放我一马,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刀山火海义不容辞。”颜溪目光灼灼,沉声说道。 西门筑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缓缓地勾起唇角,对着衣衫破烂脸色苍白的少女说道:“走吧。” 撤了刀,西门筑坐了下来。 西门筑慢悠悠地挑眉:“怎么还不走?要留下来给本王暖床吗?” “你叫什么名字?”颜溪不理会他的调笑,顾自问道。 “胆大妄为,本王的名讳是你这个野丫头能知道的吗?” 颜溪瞪了西门筑一眼,翻身一跃,跳出了马车。 “王爷,为什么不杀那个女人?”将那些黑衣人赶走之后,李秀疑惑问道。 “本王什么时候杀过女人?”西门筑眯着细长的眸,慵懒反问道。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着,拉开了淡淡尘烟。 颜溪走在风中,衣袂翩翩,猛然间一道精光聚集在清亮的眸里,她突的回头,朝着马车的方向望去,嘴唇紧抿。 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第3章 本王想娶你 黄昏,天色沉沉。【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 当一波一波黑衣人不断来袭的时候,李秀就知道,有些事情远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棘手。 这些黑衣人,身手上乘,训练有素,手段狠辣,招招致命,如果所猜没错,应该是豢养的刺客,这些黑衣人与刚才杀颜溪的黑衣人不是一伙,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王爷西门筑。 高居马上的李秀在经历多番的打斗之后,终于摔下马来,侍卫满身鲜血地倒在地上,气息奄奄地道:“保护……保护王爷。” 天色阴沉,大批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直流,苍鹰来去,像是在发出死亡的悲鸣。 侍卫们或死或伤,全部倒地不起,荒原中还完好无损的,就是那一顶深红色的轿子。 “王爷别来无恙?”为首的黑衣人高居马上,对着马车遥遥问道。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含着一股尊贵慵懒,他的声音缓缓传出:“都这般了,陈将军你说本王是有恙还是无恙?” 陈而立的眼里透出一股狠辣:“你知道我是谁?” “早知道了。” “既然如此,我废话也不多说了,交出麒麟玉,我就饶你一命。” “呵呵……”轿子里,男人发出一声哼笑。 “陈而立,你伙同西门讯密谋造反,欺下瞒上,早无信誉可言,本王何以信你?本王就算扔了麒麟玉,也不会给你这只狗。” “那你就是找死了!” 话音刚落,一道银枪如弹丸般****而来,闪烁着狠戾绝情的锋芒。 而就在这个时候,猎猎狂风舞动,一把长刀朝着银枪飞刷而去,惨烈的惊呼声登时响起,惊天震响刺破耳膜! “什么人!” 战马嘶鸣,人群大乱,只见原本还空无一人的马车前突然站定着一个女子,容颜清秀,眼闪寒光。 “杀了那个女人!”左眼被长刀刺中的陈而立爆发出一句怒喝。 颜溪踩起地上一把刀,执拿手中,黄昏漫漫,纤瘦的少女在人群中左右来去,体态轻盈宛如游鱼,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鬼哭狼嚎。 雷声沉闷,喊声震天! “再见了!”颜溪踹翻就近一个男人,一拍车沿跃上马车,执着缰索赶马前行。 “哪里跑!”一支银枪带着无与伦比的杀气飞刺过来,颜溪身如电转,扬臂一挡,银枪射击的方向被硬生生改变,然而颜溪还来不及呼出一口气,身体就开始急剧地震动起来。 那长枪射中了马背,马儿大乱。 复杂的眸光在颜溪的眼里一闪而逝,她飞速地跃进马车,拽住西门筑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拉着他跳下马车,在地上狠狠几个翻滚,才稳住身形,白嫩的脸上蹭出了鲜红的痕迹。 “我看你们还往哪里跑!”陈而立捂住右眼,笑容狰狞。 颜溪皱眉,面前是豺狼虎豹,而身后是万丈悬崖。 “准备好了没有?”少女转头,眼里突然折射出一种决然的光芒。 西门筑气度很好,华服飘飘淡定从容,生死关头嘴角扬起一丝淡笑,挑眉道:“你说呢?” 他将颜溪的手紧紧抓住,然后松开,上前一步说道:“你们要杀的是本王,这女人与本王半点关系也无,放了她,本王任你们处置。” “蠢蛋!”颜溪猛一挑眉,拽过西门筑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往下一跃,两人的身体转瞬消失在崖顶。 “你就这么想和本王一起死吗?”悬崖下,冰冷的水里,西门筑咳了一声之后,挑眉问道。 “你以为你这样,他们就不会杀了我吗?”颜溪嘲讽一笑。 西门筑被呛,不悦地扫了颜溪一眼,缓缓地游上了岸。 “过来。”西门筑坐在一石头上,衣服湿漉漉的,发丝有水滴答淌下。 “干什么?”颜溪一边拧衣服一边问道。 “去给本王生火,烤干衣服,顺便弄点食物过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真是比女人还娇气。”颜溪不爽地道,一动未动。 “你说什么?!”西门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颜溪也站了起来,气场不输这个尊贵的王爷半分,好心情地重复道:“我说你真是比女人还娇气。” 西门筑神色阴沉,紧紧地盯着颜溪,颜溪毫不客气地回望过去,渐渐地,颜溪发现西门筑的眼神,有点点不对劲了…… 本来是望着她的脸,现在转移到了她的身体上…… 她衣服本来就破烂,现在又被水浸湿,好透啊…… “色狼!”颜溪大叫一声,抱胸坐下,一双美眸隐隐闪现怒火。 西门筑皮笑肉不笑:“本王对你这种瘦不拉几的身材才没兴趣。” 他俯视她,步步逼近。 “你放了我,我也救了你一命,我们从此各不相干,后会无期!”颜溪捡起草叶护住自己,腾的站起,准备迈步而去。 西门筑挡住她的道,黑眸微亮:“让本王看看你胸前有什么东西。” 修长的手拂开女子的手,拂开她胸前单薄的衣服,雪白饱满的右胸前,赫然是一个蝴蝶形的胎记,芍药一般鲜红无比,伸手抚上去,所触肌肤顿时雪白,离开之际又恢复成最初的鲜红,热度灼人。 砰的一声,一个大巴掌甩向西门筑。 “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本王……”西门筑怒声,却撞见少女通红的眼眶,她的眼,小鹿一般清澈。 颜溪是想将这个男人活活打死的,可是她身上突然奇寒无比,就连甩臂打人的动作,都差点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中毒了,在颜思那里中的毒,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喜欢给她喂各种东西,经常会有这种时候,她想用力而全身虚弱。 她无力地坐在地上,紧咬嘴唇,一言不发。 突然间,一阵暖意席卷了她。 男人的衣服带着淡淡的檀香味,盖在她的身上,他坐在她旁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叫什么名字?” 不理。 “问你话呢。” 你问什么我就要回答吗?是王爷了不起啊。 “本王西门筑,适才一事冒昧了。” 颜溪这才不情不愿地回答道:“颜溪。” “哦?姓颜,期国人?” “嗯。” 西门筑眼底闪现淡淡波光:“许了人家没有?” 颜溪皱着眉头:“问这个干什么?” “本王想娶你。” 第4章 新婚之夜 “神经病!”颜溪皱眉。更新最快 “只要让人知道你被本王看光了,你以为你还能嫁得出去?”西门筑把玩着一株草,慢悠悠地说道。 “哎哟我好怕呢,我一个人还真是活不下去呢。”颜溪话语嘲讽,不去看他。 “你……” “别在那里秀下限,先想着怎样离开这破地方吧。” 事情比想象中来得要顺利很多。 第三天,天蒙蒙亮时,就有人来救他们了。 西门筑被京城赶来的援兵护卫簇拥着,散乱的衣服也弄得整整齐齐,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颜溪,用脚尖轻轻蹭了蹭她肩膀:“喂,醒来。” 女子昏睡不醒。 西门筑皱眉,对一护卫道:“你学过医的,去看看她怎么了。” 护卫蹲身探脉:“回王爷的话,这位姑娘中毒了。” “什么毒?” “属下才疏学浅,尚不能断定,只从脉象上瞧得出她中毒已深。” “没用的东西。” 这时,颜溪醒了。 “醒得正好,随本王回去。” “为什么?” 西门筑拉住她的手,说道:“本王治得好你。” “不必了。”女子清冷扬眉,“上去后,我们就此别过。(..info好看的小说)” 颜溪走了两步,西门筑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响起:“来人,将她捆住。” 那是一种怎样的红,交杂着热烈的火焰,寂静而喧哗地燃烧着。 颜溪第一次感到害怕,她手脚被捆,头顶是沉重的凤冠,盖头内外,都是一片耀眼灼目的红,那种红很容易让她想起那一个晚上,女人在男人的身下吟哦喘息着,两人的身体不住地契合,他们像是野兽一般在疯狂地动作着,从头到脚都令人恶心。 这次,主角将换成她。 在黑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颜溪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东西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 从刚开始的穿越就是,睡了一觉后就来到古代,一直沦陷在被人折磨的泥潭里,她一直乐观地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但,此时此刻,外围锣鼓喧天,一种身在异世的孤独感深深席卷了她。 灯影缠绵,脚步声越来越近。 修长如玉的手掀开了颜溪头上的红帕,西门筑身上带着酒气,他的眼细长迷离,慵懒如同猫儿:“你很不待见本王?” “不然呢?”颜溪轻蔑地道。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颜溪皱着眉头,问道:“理由呢?” “什么?” “你执意娶我的理由。” “还不就是你天生丽质……” “别跟我插科打诨,我要听实话。” “春宵一刻值千金,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西门筑不怀好意地一笑。 “我警告你,如果你今天晚上碰了我,我发誓一定会让你死无全尸!”颜溪冷声道。 西门筑本来还比较淡然的眼里突然露出一丝玩味的光:“死无全尸是吧?本王拭目以待。” 说完,他的唇就凑近了颜溪的脸。 西门筑脸孔白皙如玉,酒晕为他颠倒众生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缱绻魅惑,他的眼飞凤般璀璨夺目,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酒香。 颜溪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有什么东西在缓解着虚弱的身体,潺潺流动着,带来暖热。 外面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响动,有烟花绚烂绽放,不知是谁条件反射动了一下,本来近在咫尺的唇紧紧相贴。 几秒后,颜溪触电般别过头,西门筑愕然后微微一笑,颜溪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看你,就算本王占你便宜,可除了瞪人之外,你还能做什么?”西门筑唇角微勾。 “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颜溪突然神色一改,下巴微微仰起,面如桃花,明眸如水,声音娇嫩,笑意微微,一如勾人的尤物。 尖尖的下巴靠在西门筑的肩膀上,颜溪身上淡淡的幽香在西门筑鼻息间缭绕,她在他耳边吹气:“我好热啊。” 西门筑的身体倏忽紧绷,喉结也在上下不停地滚动。 颜溪手脚被捆,低下头,咬住西门筑胸前的衣带,抬头,眸如秋水,暗示地轻笑:“王爷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说我天生丽质吗?难道你就不想对我……”颜溪低下头,蝴蝶般的睫毛在如玉的面容下投下暗影,她妩媚一笑,“做些什么吗?嗯?” 话刚落音,男子的身体迅猛压上,黑亮的眸折射微光,他声音沙哑:“你在玩火,知道吗?” 颜溪舔了舔唇,诱人的红唇一张一合:“哪有,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她声音娇软,黑眸盈盈,仿佛还含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委屈。 膝盖在男人的两腿间耸动,感受到男人的身体僵直得越来越厉害,她笑容无邪。 “自找的!”西门筑闷哼一声,抓起床边的剑一劈,割开了颜溪脚上的绳索。 “手也要松开,反压着,好疼哦。”颜溪皱眉说道。 不给西门筑任何犹豫的时间,女子继而暗示性地撩拨:“手可以做很多事呢。” 刷的一声,手上的绳索应声而断。 女子一个翻身突然坐起,转了转手,动了动脚,晃了晃脖子,捶了捶肩膀,嘴角噙着一丝优雅的淡笑,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微光。 “干什么?躺下!”西门筑仍不知自己已经身处弱势地位,牛逼哄哄地命令道。 很霸气地揽过颜溪纤细的腰肢,西门筑的唇碰在她的锁骨上。 手指轻佻地挑起西门筑的下巴,颜溪笑着问道:“王爷,对女人乱来的感觉怎么样?很爽吗?” 西门筑抓住颜溪的手指,邪笑道:“爽不爽,你试过就知道了。” 颜溪冷笑了一声,在西门筑再度靠近的那瞬间,一拳挥出,砰的一声,直直地砸在他带笑的俊脸上,脸颊高肿。 “你……你敢打本王?”话刚落音,又是砰的一拳直中脸颊。 “我就打你怎么了?猥琐好色的臭男人,早知道这样,那个时候就不应该救你!”颜溪踹了西门筑两脚后滑床而下,抓住床前那把刀,一脚踢开了房门。 “后会无期!”女子很豪爽地挥了挥手。 “来人!给本王抓住那个女人!”某人一度沉浸在被女人打的奇耻大辱里,待颜溪走了很远后,王爷的新婚房里才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第5章 被人压在墙上 很多天之后,颜溪又看见了那个男人,那个曾与颜思在一起的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经|典|小|说|| 书卷般贵雅的气质,俊美翩翩的风度,笑或皱眉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淡泊与宁和。 那时候,颜溪正在躲避着西门筑家的追兵,从京城一路逃到了秘城。 颜溪需要酒,只有喝酒,她的毒才能缓解,力气才能有所恢复,这是她在和西门筑新婚的那个夜晚知道的,西门筑身上的酒气让她疲惫的身体暖热,他唇上的酒,激发了她体内一股极大的力量。 她乔装成满脸胡渣的男人在酒坊买酒,感觉身上仿佛被目光凝聚,她抬起头,那个男子的目光便与她相撞。 她一点害怕都没有,她相信自己的化装技术,连她都差点认不出自己是谁了,别人又怎么会察觉? 但是-- “阿溪。” 男子薄唇轻启,声音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温柔,他凝视她,快步走来。 颜溪握紧手中的刀。 “阿溪,跟我走吧,我会带你去没有人能伤害到你的地方。”男子目光清亮,宛如清澈的古潭水。 “好啊。”颜溪轻挪唇,笑容明艳,一把尖刀却冷不防地伸出,直指男人的心脏。 她是三岁小孩吗?他追杀了她那么久,突然间用美男计来套她,她会轻易上当吗? 砰砰砰,桌子被掀翻,一场打斗激烈展开,颜溪层层攻进,那人也提起刀来,架上的酒坛砰砰摔坏,酒水在地上洒落,空气中弥漫着热烈的酒香。 扬花簌簌,女子的招式清丽得好像舞蹈,格挡反弹,绝地反击,一次次热烈交锋,酒坊里充斥着人们的大叫,酒坊的老板在得得得地拨着算盘,一边哭一边计算着损失了多少银子。 眼看一刀就要捅进男子的心窝,而这个时候一把长剑横空而出,硬生生挑飞了颜溪的刀,那人扶住被颜溪重伤的男子,问道:“倾遥,没事吧?” 夏倾遥摇头:“没事。” 颜溪还要再杀,却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叫:“王妃在那里!” 颜溪这才发现,她胡子什么的已经在打斗中掉了,脸上的妆容也已经被汗水洗去。 此地不宜久留,她抓起一个酒坛,向前冲刺而去。 气喘吁吁地跑到一个破庙,想着应该没人在追了,颜溪这才在破庙中坐下来,打开酒喝着。 “王妃?--你嫁人了?” 颜溪才喝了一口酒,突然间冷不防一个声音出现,她被呛得咳嗽不止。 抬眼,却是那个叫夏倾遥的男人,这男人不是颜思的男人吗?怎么老对着自己做出一副痴怨的表情?吃错药了?! 夏倾遥被颜溪重伤,浑身是血,整个人却散发出一股巨大的戾气,与他温雅如玉的气质完全不符。 “你什么时候嫁人的?”夏倾遥步步逼近,颜溪拿着酒坛子谨慎地后退一步。 突然间男人迅猛而至,眼神里带着一团巨大的火焰,颜溪手上没刀,拿着酒坛子狠狠砸过去,精准无误地砸到了夏倾遥的额头上,鲜红的血花迸溅,夏倾遥却像没受到什么影响似的,浑不在乎地擦了擦眼角的血,冷笑着快步逼近。 颜溪后退一步,却不防地面有洞,一脚踩空,眼看就要摔下去,男人的手适时地出现,待颜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落到了夏倾遥的怀里,背抵在冷冷的墙壁上。 男人的唇,带着铺天盖地的血腥之气,朝着颜溪的嘴唇狠狠压下,辗转啃咬,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放开我!”夏倾遥突然迸发出那样大的力气,死死将颜溪压在墙壁上,让颜溪的身手毫无用武之地,她愤怒地挣扎着,眼里迸射出巨大的杀气。 可是夏倾遥不仅没有放开,反而还撕扯她的衣服。 “嫁人了?你不是说只爱我一个吗?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会让你受到惩罚的!”夏倾遥狠狠地将颜溪揽住,双腿间的火热直直抵在颜溪的小腹上,颜溪刹那如遭电击,而她胸前的衣服,已被撕得几近破碎。 “放开她。”就在一片混乱中,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破庙中出现。 风声呼啸,前来的男子一袭深紫色华服,眉眼狭长,面容如画,透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孤高淡漠,此刻眸子微眯,在阳光下折射着深棕色的冷光,令人不寒而栗。 西门筑轻轻扣动着食指和拇指上的扳指,在他的身后,黑压压地站满了侍卫。 夏倾遥立刻放下颜溪,向着窗子拔腿而去。 “杀了他!”一声令下,侍卫整装待发。 “不要。”颜溪说道。 西门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淡淡地看向颜溪,目光间带着一丝嘲讽,他勾唇道:“那放了他。” 女子却接着说道:“不,活捉他。” “嗯?”西门筑目光流转。 “我有起码一百种方法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颜溪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目光森冷,宛如一只被惹的小恶魔。 西门筑笑了。 “禀报王爷!那人已经逃去。” “饭桶!”西门筑眉梢一挑。 侍卫在心里暗暗嘀咕着,怎么着是我们饭桶了,是你一会儿要人死,一会放人,一会又要活捉人的,那人又不是傻子当然趁机跑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上来。”西门筑转身说道。 颜溪没有动。 西门筑皱着眉走上去,将自己亮闪闪的华贵衣服解下来,包住颜溪春光隐现的身体,对着目不转睛的众人飞去一个凌厉的眼神,众人再不敢看他们那边,小心翼翼地数着地上的蚂蚁……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颜溪毫不客气地将西门筑衣服穿上,帅气地将衣服里的头发拨出来,扬眉说道。 “你准备再被人压在墙上,再来那么几次?”西门筑一哂。 颜溪眉头紧皱,冷声道:“那也不关你事。” 说完就大步一迈,往前走去。 “拦住她。” “你……”颜溪看着黑压压的至少有一百号人的侍卫队,拳头紧握,转身咬牙切齿地道,“你别太过分了!” 某人笑,拽得很:“你没有让我别过分的资格。” “风水轮流转,你等着!” 是夜,一轮明月悬挂天空,冷冷的清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 室内,水汽袅袅,偌大的温泉内,隐现女子优美的身姿,洁白如玉的肤,莲花一般的足。 颜溪慵懒地靠在石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乌黑的青丝披在身后的大理石地上,如锦缎一般顺滑。 “王妃,好了没?”丫鬟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 “急什么。”颜溪懒懒地道。 您都泡了一个时辰了,您不急,王爷都急了。丫鬟在心里嘀咕道。 “让那只种马等着。”颜溪轻声说道,随意地拨了拨头发,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6章 没母妃养的东西 温泉内的熏香在静静燃烧着,烟雾缭绕。【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 半睡半醒之际,细碎的脚步在池边响起,颜溪睁开了眼睛,眉头微皱。 就猜到了这男人人品不行,幸好有谨慎地穿了小衣小裤,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走光。 “你到底要什么?”颜溪轻吐出一口气,沉声问道。 “沐浴完了吗?完了本王便带你去集市看看,今天是半年节,非常热闹。” 颜溪狐疑地看了性情大变的男人一眼:“你不怕我跑掉?” 西门筑又露出那种极其摄人心魄的笑,凤眼迷离:“你跑不掉的。” “哦?跑不掉吗?或许是吧。”颜溪这次没跟西门筑拌嘴,学着他一样似笑非笑。 京城的半年节非常热闹,圆月朗照,火光摇曳,集市上摆满了各色的小物件,弄得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名轩楼吃喝完毕之后,颜溪坐在亭子的台阶上,很大气地问:“说吧,突然间对我这么好是想要我帮什么忙?” “本王对人一向很好。”西门筑不愿意和颜溪一样席地而坐,站在那里迎风飘扬。 “喏,前面有十来个乞丐,你要是一人赏点,我就信你对人好。”颜溪哂笑道。 西门筑不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 颜溪拍了拍手站起来,清秀的脸上扬起一丝笑容,在灯火通明的夜晚那般耀眼:“我去其他地方看下,你一个人站在这吹风吧。” 说完,便扬长而去。 纤瘦的身体在人群中不断穿梭,像是暗夜的游鱼,颜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跑出了热闹的人群,她扶着柳树,大口喘气,心想跑了这么远西门筑的人该抓不到她了,长呼出一口气时,肩膀却冷不防被人一拍。 “王妃,渴了吗?” 出现在颜溪面前的人是李秀,西门筑的得力手下。 颜溪忍住打人的冲动,挑眉冷静地问道:“有多少人在跟着我?” “不多,就三四百吧。” 颜溪扶了扶额头,突然说道:“那边什么情况?” “王妃,这招对属下不管用。” “李统领,那边王爷真的好像出事了。”李秀身边的一个侍卫出声道。 李秀这才转过头去,眉头紧皱,他看了一眼颜溪,说道:“王妃,属下们实在不想绑您,您看……” “走吧。”现在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那边有个湖,从那里逃离西门筑的可能性要大很多。 颜溪随着众人一步一步走到集市中心去。 她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原本还热闹不已的集市,变得非常安静了,安静得甚至有些吓人。 发生什么事了? 大街上空出了一块地。 一匹马静静伫立在那里,马上坐着一个女人,暗红色衣服,头发上密密麻麻地绑满了辫子,五官精致容颜艳丽,从装扮和相貌上可以看得出是少数民族之人。 这个女人叫客玛,是巴哈国的公主,亦是太子的正妃,性格和太子一样张扬跋扈,从不把人放在眼里,但因为身份显贵,从未有人对她指责或者惩罚过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顶嘴?”客玛怒气冲冲地道。 “臣弟只是实话实说,并无冒犯。”西门筑一身深紫长衫,说不出的雍容华贵,颠倒众生的脸上却一丝表情也没有,“臣弟再说一遍,您的下人,并不是臣弟推倒的。” “混账!难道我会冤枉你吗?”客玛扬鞭甩去,砰的一声落在西门筑的肩膀上,衣服开裂,西门筑俊美如玉的脸也被鞭尾划过血痕。 人群顿时传来一阵抽气声。 “你平日胡作非为也就罢了,今天竟然将心思敲到本公主的身上,本公主是你能惹的吗?快点给我家阿达跪下认个错,本公主就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 西门筑双拳紧握,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长得跟个女人似的,怎么做事也像个女人一样扭捏?你母妃死了,就没人教你怎么做人吗?”看着西门筑的拳头越握越紧,客玛心中的快感就越发滋生,“来,没母妃养的,皇嫂好好教教你!” 说完,鞭子用力一挥,在空中划过一道凶狠的弧度,就朝着西门筑的脸狠狠甩过去。 “母妃没了,不是还有父皇吗?”突然间,一个清亮的女声横空冒出,女子发丝飞扬,气质出众,纤细的手臂一扬,将鞭子的末端狠狠拽在手心里,眼里闪烁着一丝轻蔑的寒光,“刚才说母妃死了就没人教了,难不成这位大婶的意思是,西门筑的父皇也死了吗?” “你……谁说我说了这大逆不道的话,还有,你说谁是大婶!” “说你呢!”颜溪将鞭子狠狠一拉,将整条鞭子都拽进自己手心,砰的一声,她扬起手臂冲着马上的女子狠狠一摔,“你有意见吗!” 客玛严严实实地挨了一鞭子,痛得大叫,她刚坐稳,又一道鞭子带着凌厉寒光朝她劈下,她慌忙之中试图抓住鞭子末尾,然而凶狠的尾锋毫不留情地划过她的手掌,噗的一声,登时皮开肉绽。 “太子妃!”“公主!”众人在震惊中回过神来,客玛已经鬼哭狼嚎地倒在地上了。 “抓住那个女人!”客玛那边的侍卫露出凶神恶煞的眼神,恨不得将颜溪生吞活剐。 噼噼啪啪的声音顿时响起,颜溪左闪右避,咔嚓咔嚓折断来者的手臂,在一片混乱中抓住西门筑的手臂,西门筑看见女子凑近他,她的脸很白,宛如最莹白剔透的陶瓷,她的眼睛很明亮,宛如最清澈的溪水,她皱着眉头在他耳边说道:“快跟我走。” 西门筑愣了下,突然地就勾起唇角。 有烟花绚烂地自头顶绽放,大簇大簇的明亮,将天地勾成了醉生梦死的盛世,底色温暖而醇厚,西门筑迎着风,任由着女子拉着他走,其实他本来想责备她,其实他本来有话要跟她说,但是渐渐的,他就失去了要开口的念头。 余温尚存的风连绵着夜色,在湖畔轻轻吹拂。 “西门筑……” “我今天很累。”男子神色倦怠,完全不像平日那般,他大步走进府去,颜溪站在门口,突然有一瞬间的分神。 突然间,男人有力的手臂朝她的肩膀压下,他整个人都靠在了她的身上,气息淡淡,他的脸色很苍白,仿佛快要晕过去似的。 “扶我进去。”他整个人精神状态很不好。 西门筑被扶进房去后,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凤眸里凝聚着某股令人看不穿的情绪。 “那个女人,是我的初恋。”突然间,西门筑开口道。 第7章 抱她入眠 “谁?”颜溪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月亮,听到这话,恍惚地问了一句。|经|典|小|说|更|新|最|快| “就是那个客玛公主。” 颜溪大眼睛眨了眨,差点失口而出那一句,你口味真重…… “完全看不出来吧?” 颜溪点点头:“嗯,以为你们两个结了仇。” “和人结仇不会怎样,处于弱势地位才会被欺凌。”西门筑淡淡地笑了一句,眼里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 “当年,我在巴哈国为质子,她是唯一一个和我说话的孩子,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对我白眼相加,我对她有感情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和她在一起我很开心,那时我甚至觉得在巴哈国被当人质是我的福祉。” “然后呢?”颜溪拄着脑袋,一副听八卦的好奇表情,只差没有搬小板凳嚼瓜子了。 “然后--”西门筑凤眸微转,“然后我嫌弃她太男人婆,喜欢上了另一个公主,然后她就对我由爱生恨,千里迢迢嫁给了我皇兄,不惜一切代价要折磨我,嗯,满意了吗?” “去死。”颜溪一个坐垫摔过去。.info[] 西门筑闷哼了一声,颜溪这才发现那个坐垫摔到了他被鞭子打过的肩膀上。 “至于这么夸张吗?扔的很轻好吗?”颜溪看着西门筑扭曲的俊脸,不屑地说了一声。 西门筑没再说话,颓然地倒在床上,神色倦怠。 “喂,你不会真有事吧?” 颜溪将他肩膀上他的衣服扒开,发现上面虽然是有一条长痕,但怎么着也不至于这么痛…… 颜溪刚萌生出被骗感觉的时候,就撞见男人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芒,他整个人朝着颜溪迅猛压上,速度之快令颜溪无法招架。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颜溪拼命地挣扎,奈何她在刚才的打斗中耗费了太多力气,现在又被压制,根本难以挣脱。 “你忘恩负义!我刚才帮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颜溪手脚乱蹬着,根本不给西门筑侵犯的机会。 看着少女急得通红的眼眶,西门筑愣了一下,眸子里聚集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僵持片刻后,他从她身上翻身而下,什么事情也没做,就伸出手,将颜溪揽进了怀里。 “别动,安静点。”西门筑淡淡地半阖着眼,脸孔苍白如玉,他的唇里轻轻地,缓缓地吐出字来。 “你在,我就会觉得心安。” 这时候的颜溪听到这样一句话难免会觉得莫名其妙,要到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要到一切沧桑苦涩都尝尽之后,她才能真正知道,他这样的一句话,到底含着多少意味深长的含义,无法启齿,不知喜悲。 世界,是一团混沌未分的谜。 “我性格孤僻又挑剔,不大相信一般的人,但对于认定的人经常深信不疑,这一点容易让人利用,客玛当年就是这样将我骗到了湖里,我差点淹死,而客玛和她的伙伴们却在河岸拍手叫好,她将我所有的秘密公之于众,我那年八岁,客玛是我唯一的朋友。” 西门筑突然说道,声音很沉。 颜溪微愣:“差点淹死,又没有朋友,你当时怎么活过来的?” “我有姐姐,是姐姐救了我。” 颜溪点头,问道:“你姐姐呢?怎么没看见她?” 颜溪可以很强烈地感觉到,当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西门筑的脸色就变得极为的苍白,像是一层薄如蝉翼的纸一样,苍白得可怕,他全身也冰凉不已,然而一瞬之间,这个年轻的王爷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神态,沉声说道:“我姐姐生病了,没在这里。” “哦。”颜溪轻声道。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颜溪问道。 “可能你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笨蛋吧,和笨蛋在一起,通常会让自己放松很多。”西门筑挪挪唇,忽的失笑道。 你妹,你才是笨蛋,我只是很多事情不计较好吗?惹到了我的,就给我小心点。 渐渐的,头顶传来均匀鼾声的时候,颜溪就偷偷离开了西门筑的床。 她穿上鞋子准备走了的时候,一只手突然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袖,猝不及防之下她重心不稳,往后摔下去,砰的一声撞在男人的胸膛上。 颜溪揉了揉头,静静地等着西门筑的河东狮吼。 竟然没有动静。颜溪转过眸子,发现西门筑的眼睛仍旧是紧闭着,一点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即便颜溪在现代社会看过了形形色色美男,也不得不承认西门筑真的长得十分俊美,是非常摄人心魄的那种俊美,此时此刻他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细薄的唇紧抿着,透出一丝冷清的气质,皮肤在皎洁的月光下透出一丝病态的苍白,尤其是散乱衣衫下露出的瘦削锁骨,越发显得他妖孽不已。 就算西门筑长得祸国殃民,颜溪也没打算继续看下去,她可对这种娇生惯养的男人没兴趣。 “别走。”颜溪将袖子从他手里扯出来的时候,西门筑皱着眉头说道。 别走?想得美,她才不要跟这个无礼好色的臭男人呆一起,之前让他抱着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颜溪拨了拨头发,迈着步伐扬长而去。 月光凄冷地洒下来,床上的男子眼睛紧闭,脸孔苍白,光洁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汗,他梦中反反复复出现的是多年之前的那个画面,女子浑身冰冷地躺在雪地上,在她的身旁,晕染开了大朵大朵的鲜血,在他没来之前,陪伴她的,就只有亘古清冷的北风和漫天飘零的雪花。 他紧紧抱住冰冷而绝美的女子,声音低沉而沙哑。 “别走,别离开,撑下去……” 第8章 做东西给你吃 三天后的清晨,雾气渐渐散开,露出了明媚的阳光,鸟儿在枝头唧唧地叫着,像是在唱歌一样。(..info) 当颜溪拄着脑袋,再一次思考着怎么逃离这里去找颜思珍行报仇大业的时候,西门筑低沉不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既然张妈病倒了的话,本王就没有用膳的打算了。” 颜溪转过头,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正对着西门筑:“张妈是谁?你女人啊?” 颜溪摇摇头,一副西门筑无药可救的样子。 “张妈……西门筑你口味偏重啊……” “王妃,张妈是王府的厨娘。”一旁的李秀一张脸憋得通红,低下头去的时候,才敢放任自己无声地笑。 “丧心病狂,连厨娘都不放过。”颜溪再一次摇头。 “王爷不要置气,王妃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在西门筑爆发之前,李秀赶紧按住他青筋暴动的手,打圆场说道。 “是的,我什么都不懂嘛。”颜溪耸耸肩膀,一双眼睛无辜地眨动着,“我真的不懂王府的厨娘这么多,王爷为什么偏偏要张妈做的才能吃,人家五六十岁了,这次病得不轻,王爷还扬言张妈不给自己做东西就不打算用膳,王爷,要我是张妈,就算病死了也非得提起劲来给你下厨,往你饭菜里吐点什么东西不可。.info[]” “王妃,不要说了。”李秀已经不敢去望西门筑的脸了。 颜溪倒还希望能气气他呢。 她并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毒舌女子,就算在现代社会,她在黑道组织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也不曾主动批评过别人什么,当然惹到她的人除外。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叫西门筑囚禁她,甚至还想对她动手动脚。 “我会放你走的,你放心。”西门筑像是有读心术一样,薄唇轻启,淡淡地说道。 “什么时候?” “后天。” “你会骗我吗?”颜溪狐疑地望着他。 “王妃,王爷是出了名的言出必行,既然他说放你走,那就会放你走,不会诓骗于你的。”李秀微微一笑。 “哦,知道了。”颜溪点点了头,好心情地对着李秀露出一个微笑,她本来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尖尖的脸,莹白的肌肤,一双眼睛秋水般明亮,此刻展颜一笑,更透出绝尘的灵气,像一朵出水的莲花一般。 李秀脸有点红了,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咳咳。”西门筑脸色不悦。 请搞清楚,你微笑的对象不该是李秀,而是本王,好不好?本王才是放你离开的大恩人。 “怎么了?”颜溪转过头看着他,好像心情一下被破坏,笑容全无,“娇生惯养的王爷大人,哪里又不舒服了?” “……”西门筑拂袖而起,大步迈开。 “西门筑。”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西门筑没好气地问道,“干嘛?” 颜溪走到他面前,抬起头来说道:“很饿吧?我给你做东西,吃不吃?” “你以为本王会给你折磨的机会吗?” 颜溪拨了拨头发,懒洋洋地说道:“本来呢,我是想报答你这几天给我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看在你放我走的份上,咱们也算个朋友了……” “你说什么本王也不吃。”西门筑态度坚决。 她装得再小白兔他也不会上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真的是诚心诚意,他也不敢相信她的厨艺…… “不吃拉倒,没口福,我做给李秀大哥吃。”就在西门筑决定走开的时候,女孩子轻轻地嘀咕了一句。 “李秀大哥,你应该会吃的吧!”颜溪笑着走过去。 “这……这,王妃,这大哥二字,小的担待不起啊。” “称谓而已啦,想这么多干嘛,李秀大哥你会吃的吧,是吧?” 看着他家王妃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李秀真的不忍心拒绝,而且,主子的命令,奴才也不能违抗啊…… “李秀啊,本王记得你吃过东西了吧。”就在李秀想点头答应颜溪的时候,西门筑的声音缓缓地传来,他的目光一如平时般波澜不惊,李秀却感觉此时全身上下充斥着冷意。 “这样啊,那我做少一点,你多少也吃点吧。” “王妃,小的肚子疼,先去茅厕了。”他又不是蠢瓜蛋,当然看得出他家王爷并不喜欢王妃做东西给他吃,吃了今天这顿饭,他怕没有机会再吃下一顿…… “喂,喂。”颜溪看着李秀远去的背影,有点丧气,转瞬她又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地说道:“都不相信我是吧?我一定会找个人证明我的厨艺,嗯!” “那个,张强,你站住!”颜溪瞧见门外走过去一个护卫,兴奋地大声叫道。 “等一下,”西门筑走过来,清了清喉咙,不自在地说道:“看在你如此诚心的份上,本王就勉为其难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吧。” “切!”女孩子不屑地扬了扬眉,转瞬又开心地笑道:“等着啊,我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看着颜溪往厨房跑去的背影,西门筑忍不住轻轻地扬了扬唇。 “来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的样子,颜溪端着一个盘子就走上来了。 西门筑忍不住取笑:“洪亮的喊声配上端盘子的狗腿姿势,只要还在额头上蒙一块布,你就可以华丽晋级为店小二了。” 颜溪白了他一眼,带着不肯被敌人打倒的韧劲,继续保持好心情地说道:“盛宴即将开启,西门筑你就准备好揣着胃跪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吧!” 此时此刻,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手按在盘子上的盖子上,故意吊人胃口地缓缓揭开。 “当当啷当!” 第9章 如果你和本王洞房的话 西门筑看着食物,眼睛一亮:“丫头,你怎么知道本王喜欢吃红薯糊?” 这还是很久以前在去民间游玩时吃的,这种东西是用红薯粉末弄的,具体怎样他也不太清楚,样子也记不太清了,反正是黑糊糊的,散发着香味,特别的好吃。(..info无弹窗广告)【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 “什么啊?这是茄子。”女孩子不高兴地皱着眉,“只是,烧糊了一点而已。” “……” 这还是烧糊一点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好吗? 西门筑看着女孩子盯着他看,吞了一下口水道:“你不会丧心病狂到让本王吃这个吧?” 女孩子眼睛莹莹泛亮,有点委屈地道:“我做了这么久,你不会一口都不吃吧。” “本王还有事先走了。”西门筑无情地站起。 “你好歹也吃一口啊,其实没看起来那么难吃的,要不,我喂你!”颜溪打算来杀手锏了, 她一定要证明,她的劳动成果虽然长相对不起观众,但味道却是无敌好吃的。 “如果你和本王洞房的话,本王就愿意让你摧残。” 靠! 颜溪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耷拉下头,盯着自己做的菜,神色暗暗,一句话也不说。(..info) “王爷王爷!”就在这个时候,李秀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了。 “李秀大哥!”颜溪眼里又催生出小火苗了,“快过来!” 李秀只好走过去颜溪那边。 “快尝一口!”颜溪兴致勃勃地给李秀递筷子。 “那个,王妃,我……” “你再说自己肚子疼,我会以为你一点都不待见我,虽然我这王妃只能做两天了,可是调理个把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哦,李秀大哥你说是不是呢?”颜溪开始威胁人了。 “啊,王妃说的极是。”李秀擦了擦额角的汗。 “那你为什么还不吃呢?嫌这个东西难吃吗?” 就算是王妃做的是屎他也不敢嫌难吃啊,可是,他怕吃完这一顿后,王爷就会让他餐餐吃屎…… “不难吃的,信我,来,我喂你!”颜溪有点迫不及待了。 就在颜溪夹起一块茄子时,西门筑突然重重地咳了咳,李秀惨叫了一声之后,嘭通倒在地上,果断装晕。 砰的一声,颜溪将筷子扣在桌上,做完这个动作后她没有了力气一般,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连个菜都做不好。”女孩子轻声地嘀咕着,她低着头,睫毛在雪嫩的脸上投下阴影。 之前在组织里,已经有很多人吐槽过她的厨艺了,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菜做好,让人刮目相看,明明这次菜味道还可以啊,就是烧黑了点,可是没有人吃,还是功亏一篑,好丧气啊。 突然间有脚步声响起。 颜溪抬起头。 西门筑走过来,坐在椅子上,拿起颜溪扣在桌子上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口菜,入口。 颜溪眼睛睁大,小口微张,显得不敢置信。她就呆呆地看着西门筑优雅地吃着她做的菜,一口接着一口,她讶异到都忘记问他她做的菜好不好吃。 “吃起来味道还不错。”西门筑淡淡说道。 “真的吗?”颜溪激动之下抓住了西门筑的手,“你是除我妈之外,第一个说我做东西好吃的人了!” “我明天继续做给你吃。”颜溪像是遇到了知己一样,特别开心,“西门筑你虽然人贱了点,但是品味还是不错的!” “……”这是夸吗? “不如以后天天做给本王吃吧?”西门筑又露出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了。 “你很想让我待在这里?”颜溪笑着问道。 “当然想。” “想得美!”颜溪白了他一眼。 将一盘菜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西门筑要回自己房间了,李秀突然从地上站起来,不敢看颜溪,直接就追西门筑去了。 西门筑一进房间就坐了下来。 “王爷,您,您还好吧?没阵亡吧……” “快,去给本王倒杯水来,不,倒一桶水来。” “王爷您要沐浴吗?” “本王口渴,被那菜咸的。” “……” “王妃做的菜口味欠佳吧。”李秀安慰地说道。 “乱讲,什么口味欠佳。” “那味道还可以了,只是咸了一点吧,王妃还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简直无法下咽。” “……” “既然这么难吃,王爷为什么还吃?好像还说王妃做得好吃。”李秀好奇地问道,王爷可是挑剔得很厉害的人啊。 西门筑可能自己也没想出理由来,但见李秀睁着眼睛看着他,好像能看透他的内心一样,年轻的王爷顿时恼羞成怒:“废话怎么这么多,快去给本王倒茶来。” “是,王爷!” “王爷,属下要跟你说一件事情。”在西门筑喝完两壶水之后,李秀开口道。 “说。” “那个女子,今天晚上就能到王府了。” “这么快?” “嗯,比料想的早了一天。” “知道了,下去吧。”西门筑靠在软榻上,半阖着眼,懒散地说道。 黑夜很快就来临了,月亮静静悬挂在天空,星子稀落地点缀在一旁。 颜溪百无聊赖地在庭院中散着步,她累了,就坐在一个秋千架上,天气有些热了,她随意扔了鞋子,雪白的小脚晃啊晃的。 想到后天就能离开,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突然间,身下的秋千动起来了。 秋千被荡出去极高,她的头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可是她的手没有抓稳绳子,眼看就要被抛飞出去。 “啊!”哪个混蛋跟她过不去,这么害她! 满以为会和大地亲密接触的时候,掉进的竟然是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 颜溪劫后余生地长呼出一口气,却在看到某人的脸时,漂亮的眸子渐渐燃烧起火焰。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要不是本王,你现在摔得脸都不见了。”西门筑看着怀中眉头紧皱的女孩子,轻轻地扬了扬唇角。 “西门筑,刚刚是不是你推我的?” “没有。”西门筑摇头。 “那是谁?”颜溪狐疑地看了看周围。 “应该是……” 第10章 哪里喜欢她了 “应该是……”西门筑刻意拖长了声音,凑近颜溪的耳边忽然阴森森说道,“鬼吧。(..info好看的小说)【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妈呀!”女孩子突然尖叫一声,脑袋就要埋进西门筑的怀里。 头顶传开男人无良的闷笑声:“没想到你怕这个。” 她当然不怕什么神神鬼鬼的,只是在她谨慎地留意四周的时候,他突然凑近她耳旁大声说话,是个人都会条件反射叫出来的好吗? 颜溪懒得和他解释,她抬头问道:“刚刚其实是你推我的吧。” “推了你本王就断子绝孙,怎么样,信本王了没?” “那是谁啊?不会有刺客吧?”颜溪彻底打消了对西门筑的怀疑。 本王当然没有推你,本王推的是秋千。某人低笑不语。 “好吧,感谢王爷大人及时相救,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颜溪不自在地说道。 西门筑这才发现他们的姿势相当暧昧。 她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身上,纤细的身体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幽香,她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领子散开了,露出精致瘦削的锁骨,如墨的长发更是有些凌乱,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其他原因,她尖瘦雪白的小脸上泛开淡淡的红晕,樱桃般的小嘴更是诱人一亲芳泽。 “喂喂,你干什么?放开我!”颜溪看着西门筑越发凑近的脸,下意识地挣扎着。 颠倒众生的脸与她的脸近在咫尺,他在她耳边吹气:“你脸怎么这么红?嗯?” 啊,这个妖孽…… “王爷!”就在这个时候,李秀突然闯入。 “什么事?”西门筑不悦地挑了一下眉,而颜溪趁着这个机会,逃开了他的怀抱。 “小的错了,你们继续。”李秀震惊地看着衣衫不整的颜溪,就要告退。 “慢着,李秀大哥!我跟西门筑什么事情也没有,你有什么事跟他说吧,我走了。” 说完就扬长而去。 西门筑皱皱眉,这丫头怎么这么在乎李秀的看法。 “王爷……”李秀双腿忍不住打颤,就算他打扰了王爷和王妃的甜蜜时刻,王爷也不应该用这种阴森森的眼光望着他呀…… “说。”西门筑脸色不是很好。 “那个……您要的那个女子已经来了,她就在大门口。” “将她送到我房里去。”沉默了一下,西门筑才沉声说道,他的表情有丝凝重。 颜溪走了很久之后,突然间身后一个声音传来:“王妃!”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颜溪对着李秀说道。 “您今天晚上便可离去,这是给您准备的盘缠,里面有二十片金叶子,还有衣服首饰,应该够您一辈子的开销了。” 一辈子开销……西门筑果然财大气粗啊…… 颜溪接过包袱,说道:“替我谢谢西门筑啦。” “王妃,府里给您准备了马车,王爷说,从今以后,您不再是他的王妃,您可自行婚嫁。” “王爷还说,如果您以后无处可去,王府永远为您敞开大门。” 颜溪边走边坐上马车,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忽然的,就有层层暖意上心头,男子俊美的容颜和淡淡的微笑在眼前掠过,颜溪眼眶忽的有些湿润,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都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她抿了抿唇,跳下马车。 “王妃您要干什么?” “我去和西门筑道个别啦,马上就来!” “王爷在……” 颜溪往前奔跑着,李秀说了什么话她也没能听清楚。 看着女孩子远去的背影,李秀自言自语地道:“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再问一次,考虑好了没有?”房间的莲花敞口炉里熏着好闻的檀香,淡淡的芬芳弥漫整个房间,男子着雪白的里衣,露出大半精壮的胸膛,站在床边上,居高临下地问道。 “考虑好了,民女一定不会后悔!”看着西门筑俊美如画的脸,女子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种事有什么可后悔的?能被当朝王爷宠幸,还能封作王妃,这种事情还需要考虑吗? 不过,也不知道这个王爷是看中了她哪点?千里迢迢将她从煌国边境运来,他看起来也不像那种色欲熏心的人,怎么一来就急迫地让她躺床上? “那好,你服侍本王吧。”西门筑淡淡说道,眼底毫无波澜。 女子颤抖地伸出手,却不敢再像之前一样直视西门筑的眼睛,西门筑的眼睛很深邃迷离,似乎一不小心就能将人的魂魄勾走。 女子跪在床上,衣衫斜斜,胸前浑圆若隐若现,突然间她脚一别,重心不稳朝一旁倒去,而因为西门筑的衣服被她抓住,所以不防之下整个人都朝她压了下去。 “西门筑!” 女孩子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而与此同时,门也被人忽的推开。 原本晶亮的眼眸在看向床上这一幕时变得充满错愕,颜溪霎时大脑当机。西门筑推开了女子,转身皱着眉头看向颜溪。 颜溪看到了女子的肩膀上,有一个和她胸前一样的红蝴蝶胎记。 “干什么?”西门筑出声道。 “那个,我是要和你道别的……”破坏了别人的好事,颜溪难免有点尴尬。 但是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神色如常地开口道。 “嗯,谢谢你这几天好吃好喝款待我,如果以后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我绝对不会推辞的,尽管来找我。”女孩子抬起头,眼神明亮,对着西门筑和那个女子诚挚地笑笑,“希望你们能生活幸福,早生贵子!” “走了,再见!” 女孩子一袭淡绿裙衫,迈步而去,背影如莲花一般淡雅明净。 颜溪走后,那个女子再度靠近西门筑,双手妖娆地缠在西门筑的腰间,西门筑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她,慢慢地穿上了衣服。 “王爷您……” “你先睡吧,今晚本王没有兴致。”说完,便推门而去。 外面,月光洒照在回廊上。 “许昌啊。” “是,王爷。” “你再多派些人暗中护着那个丫头吧,她性子闹,保不准会出事。” “王爷,既然你喜欢王妃……” “胡扯,本王哪里喜欢她了?”西门筑不悦地说道。 “王爷不是喜欢王妃,而是宅心仁厚,对阿猫阿狗都好得不行。”许昌取笑道。谁不知道王爷性格挑剔,高傲到一点也不喜欢施舍善意给别人。 第11章 媚药 去哪里呢?马车内,颜溪皱着眉头思索着。【百\|度\|搜\|經\|典\|小\|說\|更\|新\|最\|快】【】 不过这车夫也真奇怪,她都没有说要去哪里,为什么他能一路驾车快走? “你要把我送去哪里?”颜溪撩开车帘,问道。 “王爷说,将王妃,不,将姑娘送回家。”车夫王瑞回答道。 “家,他知道我家在哪?” “期国的兵部尚书颜大人府,不正是姑娘您家吗?”王瑞笑着回答道。 好吧,看不出西门筑还蛮厉害,她的底细他摸得一清二楚。 马车在山林间的道上疾驰着,就在这个时候,有一辆马车从对面疾驰过来,两辆马车眼看就要撞上,王瑞立即抓住缰绳勒住马脖,才躲过了让两辆马车狠狠相撞的命运,不过饶是如此,两辆马车还是一定程度的碰撞。 “混账东西,给我停下!” 王瑞打算继续赶路,而突然,一个冷厉的女声从另一辆马车内蹦出。 “瞎了你的狗眼吗?你是如何看道的!”那辆马车毫不客气地横在颜溪的马车前,一副非要讨个说法的跋扈样子。 王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见那马车华贵,也能想象得到里面人的身份尊贵,他并不想惹事,只好道歉道:“是我不好,烦请小姐让个道,我们有急事。(..info好看的小说)” “竟敢在我面前不自称小人,看来不仅是眼睛,连你的嘴巴也要教训!” 话音刚落,马车里飞出来一根长鞭,带着凌厉的气势,竟然直直朝着王瑞的脸摔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物体从王瑞的身后飞来,砰的一声重响,精准无误地打在执长鞭的手上。 “啊!”大叫声响起,“是谁!是谁敢打我的手?”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啊。”颜溪掀开帘子,轻笑着看着不远处的女子,那女子艳丽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着,赫然是前不久见到的客玛,煌国的太子妃。 真是冤家路窄。 “是你打的我?” “这不废话吗?这深更半夜的不然还有谁?看来太子妃不仅身手不行,连这里也有问题。”颜溪指着自己的脑袋。 “你……”客玛气得发抖。 “好了,现在烦请太子妃给我们让个道,别跟我说你不愿意。”颜溪淡淡地笑着,动了动脑袋,晃了晃胳膊,手关节按得咯吱作响,一副随时要开打的架势。 “你……”客玛自知不是颜溪的对手,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命令车夫,“我们走!” 望着颜溪马车远去的背影,客玛的脸因愤怒而变得阴沉:“今天不去皇宫了,回皇表舅家!” “是,太子妃。”车夫恭敬地道。 “贱人,给我等着!” 夜风阵阵,天边浮云游走。 一个时辰之后。 “你走慢一点,我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冰冷的空气中,颜溪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什么不对劲?”王瑞回头朝马车里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总之……”话还没有说完,颜溪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下意识地想跳下马车,然而她还来不及动作,意外就在这个时候来临。 一阵天旋地转,砰砰砰几声巨响之后,马车就倒在一地上。 该死!竟然有人拿绳子绊马! 颜溪忍住痛从马车内爬起,而这个时候,一把亮闪闪的大刀竟然朝她的肩膀砍下。 她身如电转躲避过去,发现原本还空旷的大地上竟然出现了几十个黑衣人。 几个回合的恶战之后,颜溪突然听见有人在大声叫道:“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动王妃!” 这个时候,她的身边出现了三十多个护卫,竟然都是穿着王府的服装。 他们……是西门筑的人。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颜溪的肩膀上,颜溪眼中锋芒一闪,一把抓住那个人的手,小擒拿手迅猛勾上,咔嚓用力一折,在男人杀猪般的大叫声中,他的身体咻的一声被踢开很远。 又有人朝着颜溪杀来,颜溪冷笑一声,正想迎敌,发现体力有所不支,看来毒素在体内又发作了,颜溪撑住力气想打开腰间的酒葫芦,然而刀光闪闪剑气森然,一次比一次凌厉的招式朝她攻来,她几乎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 终于有点空闲了,她打开酒葫芦准备喝酒的时候,一把厚厚的大刀眼看就要劈向王瑞的后背,颜溪大叫:“王瑞,后面,小心点!” 王瑞身形一闪,躲过身后袭击,颜溪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一股森寒的凉意就从她脚底冒起。 她被人用刀抵住了腰。 黑影一个手刀落下,颜溪后颈处传来一股痛意,霎时,黑暗席卷了她。 “我还以为,你是金刚不坏之身呢。” 迷蒙中,颜溪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客玛那张艳俗的脸,此时,周围已经不是厮杀的场地,看样子应该是林中深处,周围一大群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也应该是客玛的人。 “抓我来干什么?”颜溪毫无畏惧地看着她。 “啪”的一声,客玛一个巴掌甩向她,泄愤地说道:“当然是教训你!” 颜溪嘴角有血流下,顺着尖瘦精致的下颌,滴答掉在地上。 “你最好杀了我,不然等我逃出去的那一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颜溪清澈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倔强和凶狠,沉声说道。 “你以为这样说,我会给你一个痛快吗?”客玛阴狠笑道,“不,我会让你活着,但是生不如死!这就是你对抗我的下场!” “来人,给我打!”大袖一挥,客玛扬声冷喝。 霎时,骤雨般的拳脚密密麻麻地落到颜溪的身上,她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却始终一声不吭,有鲜血从嘴角流下,汗水打湿了凌乱的长发,她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 “别打死了!”在颜溪气息奄奄之际,客玛叫停。 客玛抬起颜溪尖瘦的下巴,对上她黯淡的眸子,客玛冷笑道:“继续瞪我啊,你不是挺厉害吗,现在怎么这幅死样子了?哈哈哈……”客玛放声大笑。 “身体痛,心里也怕,很难受吧?想不想快乐一点?”客玛边说话边打开腰间的一个小瓷瓶,“听说这是南疆的新药,吃了会让人快乐到死的,我正想找个人试试药,来张开嘴。” 颜溪不愿张口。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客玛微笑的五官顿时变得很扭曲,她强制撬开颜溪的嘴,将一粒紫色药丸猛地塞进了她口中。颜溪伸出手,放进口中,想将药丸吐出来,可是客玛却叫人按住她的手。 “太子妃,这是什么药?她怎么脸这么红了?”平时和客玛很亲近的一个护卫问道。 “媚药。” 第12章 唔,好热 “啊?”护卫明显惊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客玛会这么阴损。[..info超多好看小说]|經|典|小|說|網更新最快 “啊什么啊?拿女人给你们玩,不乐意吗?”客玛又露出那种凶神恶煞的表情。 “乐意,自然乐意。”护卫连声附和。 客玛看着颜溪越来越酡红的小脸,心中冷笑,谁叫你个贱蹄子得罪本公主,这下,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就等着死在这些男人们的身下吧! 察觉到身体难堪的反应,颜溪感觉到一种彻头彻尾的绝望。 亲人一个个离世以后,她就发誓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不再受人欺负和摆布,为了强大,她比任何人都要努力,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如此,但是,她没有权势,没有地位,孤身一人,所以她就成为被贵族小姐欺辱的玩具,她就要遭受这样的非人折磨。 她不甘心!她不想被这样! 可是她无能为力,她心里充斥的,只有浓浓的害怕。 她是人,她怕死,她更怕那样屈辱地活着。 “怎么样?怕了吧?求我?求我也没有用,我不会放过你的!”客玛望着颜溪,笑得越发狂妄。 颜溪逼回眼底的泪水,大声叫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发了疯一样地推开众人,就朝一块大石头撞过去! 她以为等待她的是惨痛,没想到,预料之中的痛楚没有传来。她撞上的,是某个坚硬中带着柔软的东西,像是,男人的胸膛。 “丫头。” 竟然是熟悉的声音,颜溪抬起头,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他容颜俊美无双,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狭长的眸子在月下泛出些许迷离。 西门筑伸出手去,擦去女孩子嘴角的血珠。 几个时辰前还在她面前活蹦乱跳的女孩子现在竟变成了这幅模样,脸色苍白,浑身破烂不堪,充斥伤口,本来倔强的眸子此刻渗出晶莹的水花,他望着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没事了,不用怕。”他的语气是他自己也不得而知的温柔。 “西门筑,不想死你就给我滚开!”客玛红了眼,在那里大叫道。 西门筑眯了眯眸子,将颜溪护在身后,平日懒散的王爷此时透露出一抹冷意森森的戾气。 一根长鞭飞甩过来,西门筑长臂一伸,将客玛甩来的鞭子接在手中,客玛紧抓着绳子不放,西门筑转动着绳子,猛一用力,将客玛卷了过来,然后“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朝客玛甩了下去。 “本王不打女人,你是第一个。” 冷月如霜,西门筑衣袂翻飞,棱角分明的脸像雕塑一样完美,却也充满逼迫感,清冷的眸里蕴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西门筑猛的一松开绳子,客玛顿时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此时此刻,不仅是客玛,就是西门筑身边的一系列护卫都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打从跟着西门筑起,他们还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客玛要人扶着,才能从地上起来,她又羞又恨,尖声地叫嚷道:“给我杀了他们!” “这个……”一旁的护卫看着西门筑那边黑压压的护卫,低声道,“太子妃,明显是他们那边人多啊,我们还是撤吧。” “西门筑,我不会放过你的!太子当了皇帝后,我就要他杀了你!”客玛恼怒地大吼道。 “你以为太子还能当皇帝吗?”西门筑冷哼一声,继而说道,“上次你当街朝本王甩鞭的事情满城皆知,弹劾太子的文书一批接着一批,拜你所赐,你家太子废位之日不远矣。” “你胡说!”客玛脸涨得通红,大声地叫道。 西门筑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之后,就抱起气息虚弱的颜溪,在众人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走出深林后,西门筑将颜溪抱到马上,自己则坐在她的身后,纵马疾驰了起来。 快马加鞭回到王府,西门筑将颜溪放到床上,让下人叫来了王府里的大夫。 “给她看看,她怎么了?脸色怎么红?”看着眼眸半阖的颜溪,西门筑转过头去,问着大夫。 大夫给颜溪探了一下脉,脸一阵青一阵红,半晌才道:“除了受点皮肉伤之外,王妃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她脸色潮红,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只要王爷与她……与她行周公之礼……病状便可迎刃而解。”大夫说起这话来的时候颇为不好意思。 “你是说她服了媚药?”西门筑眉梢一挑。 大夫点头。 难怪这丫头竟然想要撞磐石,原来客玛给她吃了这种东西。西门筑眉间又凝聚着一股冷意。 “那我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了,我吩咐下人给你们熬点益气补血的药。”说完,就退了出去。 喂,喂! 西门筑想追出去问大夫媚药的解药,可是他刚起来,腰就被一双纤瘦的手缠住。 “唔……不要走……” 此刻颜溪的声音变得倦怠而妩媚,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也闪烁出迷离诱惑的色泽,她身体如游鱼一般贴在西门筑的后背上,柔软的身体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幽香。 西门筑转过身,她的唇就压在了他的唇瓣之上,白皙的小脸充满了诱人的红晕。 “唔……怎么办……我好热……”她好像在求救着西门筑,可是听在人耳里,更像一种娇喘。 西门筑本来想推开她的,他又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但是,他又想,这怎么算趁人之危了?他是在帮她,没有他,她就会很难受,说不定还会死。 嗯,他是个乐于助人的正人君子。 于是,接受美人的唇齿邀约,他纠缠着她的舌,任她纤瘦的小手游走在他的脊背。 他将她压在身下,手指抚过她精致的锁骨,流水般的长发,还有颈部间凝白柔嫩的肌肤。 “王爷王爷!不好了!” 一切眼看就要进入正轨的时候,一个惊慌的声音突然大声地响了起来,这还不算,那人还直接推门进来了。 李秀接触到西门筑眼神的时候,直觉认为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那眼神冷得…… “王爷,属下错了,属下这就走,这就走!”趁西门筑没爆发之前,李秀赶紧溜出了房门。 西门筑将门拴紧,确定不会有人能闯进来后,再大步迈向床。 望着床上美好诱人的女子,细薄的唇再度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13章 整天想着那档子事 “你……你要干什么?”颜溪睁着一双迷离的眸,抓住西门筑朝她靠近的手。(..info)【百\|度\|搜\|經\|典\|小\|說\|更\|新\|最\|快】 随着门开时冷风的灌进,她好像清醒了不少,眼神间也少了那种勾人的媚态。 “本王可不是要占你便宜,你服了媚药,如果不及时与人行乐,便会死的。”西门筑似笑非笑。 “哦,难为你这么好心了。”颜溪嘲讽地道,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有些低沉。 忍住身体源源不断的热意,她滑下了床。 “你这个样子干什么去!”西门筑跟着起身。 “当然是让自己不那么难受!”颜溪抽下了栓子,打开门,大步迈出。 “喂,喂,你什么意思!”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她是要干什么?找别的男人做那种事吗?臭丫头,你站住! “跟着我干什么?”颜溪感觉体内越来越热了,颜溪随时都要控制不住自己,见西门筑跟上来,不由烦躁地说道。 “本王是一个男人!”西门筑堵住她的去路。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 “本王可以……可以……可以帮助你的。”西门筑清了清喉咙,在颜溪的注视下,脸有点红。 “色狼!趁火打劫!”颜溪瞪了他一眼,“我不需要你,你走开!” 说完就朝其他地方走去。 西门筑感觉到自己的男性尊严被狠狠践踏了……他都愿意屈尊给这丫头当解药了,她还嫌弃,她还要去找别人…… 看她找谁! 西门筑跟上去。 他,他,他看到了什么? 她竟然拉着李秀。 她还和李秀离得那么近…… 他,堂堂大王爷,输给了李秀…… 正在和颜溪说话的李秀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啊,怎么这么冷,像冬天一样冷,冻死了……他丝毫不知道,那种寒意是来自于某人的目光。 “哦,原来这样,左转后直走,没多远,王妃去吧。” 颜溪很快走到一个大湖边。 西门筑知道了,原来这丫头拉着李秀是在问路啊,她要找湖。 找湖干什么?西门筑疑惑地皱眉,却突然看见颜溪要往湖里跳。 他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沉声道:“你寻死觅活干什么?” 因为西门筑的碰触,颜溪身体漫过一波高亢的热意,她羞怒地推开他:“你管我!” “本王不管你谁管你!”西门筑愠怒地说道,可是话一出口,他就发现这话实在太暧昧了……好像他们有非同寻常的关系一样…… 颜溪却突然笑了:“既然这么关心我的话,那就和我有难同当吧。” 西门筑还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手就被人紧紧抓住,在她的用力下,砰的一声,他们双双滚进了水里,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你……”西门筑从水里露出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颜溪却淡定地坐在湖水里,靠在岸壁上,脸颊上的红艳渐渐褪去,恢复成平时的白皙。 随着时间的过去,体内的热意也得到缓解。媚药的作用渐渐散去。 “你还挺聪明的,知道用这招。” 颜溪眼睛都没有睁开:“用了以冷制热这么简单的原理,我真的是好聪明哦。” “……” “你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向都这么不客气吗?”西门筑环着胸说道。 “要不是因为某某某,我会和那只马扯上关系吗?” 拜托,那是客玛…… “对了,”话刚出口,颜溪就接着问道,“你看起来不是容易被欺负的人,之前在街上,被客玛鞭打而不反抗,不是因为胆怯,而是想给太子多添一抹脏?” “是,打听到父皇的私访御驾会经过那里。”西门筑说道。 “那,我不仅没有帮到你,反而还耽误了你?” “是啊。”见到颜溪略有失落的脸,西门筑凑近她的耳,轻笑道,“所以要不要以身相许补偿我?” “……” “在我没来之前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目光接触到颜溪肩膀上的伤痕,西门筑眉头微皱,“打了你?” 被人痛打的记忆袭上脑海,颜溪拳头握紧,游上了岸。[..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没回答本王的话呢,你要去哪里?” 一只雪白纤长的手出现在西门筑面前,年轻的女子眼眸清澈:“水里冷,快上来!” “这么关心本王啊?”西门筑抓住女子纤细的手,嘴角噙着颠倒众生的笑意,颜溪感觉大事不妙想收回手的时候,身体就被人猛的一拉,噗的一声再次掉进了湖水里。 西门筑将她锁在怀里,笑容妖孽:“你是不是喜欢本王了?” “谁,谁喜欢你啊!” “瞧瞧,你脸多红。” “……”她又不是石头,跟异性这么亲密接触当然会脸红啊…… “放开我,自恋狂!”颜溪一个顶肘,撞向西门筑的胸口,西门筑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闷哼了一声之后手也脱力,颜溪就从他的禁锢中逃了出来。 颜溪爬上岸之后,西门筑跟着爬上。 颜溪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折回来,问西门筑:“喂,大夫房间在哪里?” 西门筑告诉了她地方,末了问道:“怎么?身子不舒服?” “没呢。”颜溪大步而去。 西门筑回到房间,沐浴后换了衣服,准备躺床上的时候,年轻的女子一袭黑色夜行衣,推门而入。 “你穿成这样要干什么?”西门筑蹙眉。 “告诉我,那只马住在哪里。” “……你要刺杀她?” 颜溪摇头:“告诉我。” “这么晚了还跑出去干什么?” “行了,我知道了,初恋情人嘛,你想维护她,不说算了。” “……”什么维护她,是怕你这个笨蛋又被人抓了。 “我去问李秀大哥,他一定知道。”颜溪掉头就走。 “喂,你站住!本王告诉你!” 得知地址后,颜溪喝了一壶酒,喝完后将酒壶扬手一丢,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颜溪翻围墙而去。 “你,还有你,你们所有人都去给本王追上她,暗中保护,她如果再出事,你们以后都滚去地府当差吧!” 京兆尹府,太子妃客玛的皇表舅家。 “贱人贱人贱人!”房间里,客玛爆发出愤怒的大叫声,她已经愤怒了很久,仍旧没有消停。 三个丫鬟都倒在地上,她们或被客玛用花瓶丢晕,或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叫声吓晕,或被她泄愤时用鞭子抽晕。 “我一定要把你这个贱人碎尸万段!”客玛脑海中浮现颜溪清秀美丽的脸,恨意越发地扩散开来。 “我下次要把你丢进马圈里,让那些公马把你弄死!”客玛先是咬牙切齿,想到这一幕时,突然抑制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被公马搞死……” “整天想着那档子事,看来太子妃生活不是一般的空虚寂寞啊。” 突然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客玛身后响起。 客玛猛的回头,她还来不及看清来人,一只修长有力的脚就朝她飞来,几乎是同一时刻,桌上的一块厚布也朝她的脸袭来,啪的打在她嘴巴上,盖住了她因疼痛而发出的尖叫声。 紧接着,客玛腰间的衣带就被人抽走,嘴被厚布盖住又被打了死结的带子紧紧绑住,无论客玛怎么大喊大叫,人听到的,就只有唔唔嗯嗯的声音。 客玛怒瞪着来人,那人脸孔白皙,容颜清秀,清澈的眸子里噙着一抹冷笑,黑色的紧身衣将她凹凸有致的纤瘦身形完美勾勒,赫然是颜溪无疑。 客玛站起来,头发散乱地朝着门口跑去,颜溪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想跑? 三步起跳,跨步而上,颜溪身影如鬼魅般转移,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来到了客玛的身后,抓住客玛要开门的手,一个小擒拿手迅猛缠上,猛的用力,咔嚓。 “唔……” 客玛闷哼一声,脸色顿时死白,凶狠的咒骂声都被厚布盖住,她怨毒的眼神像能把颜溪凌迟处死。 颜溪眼神一阴,又是一个标准的擒拿勾臂,肩膀与客玛的肩膀猛的相撞,将力气都灌注于手臂之上,轻轻松松地一抬,标准利落的过肩摔,客玛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唔……”痛得撕心裂肺。 “太子妃又在摔东西了。”不远处几个护卫走过。 “依我看,还是离太子妃房间远点,不然遭殃的就是咱们。” “嗯嗯,快走。” 客玛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眸子也变得灰暗无比,再也失去了叫喊的力气。 颜溪拔出匕首,将带子挑断,盖住客玛嘴巴的厚布掉了下来。 抓住客玛的下巴,颜溪冷冷一笑:“被人打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客玛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你给我认真地道个歉,我就……” “我呸!要我给你这个贱人道歉,死了这条心!”客玛声音沙哑,撑着一口气说道,“我后悔没早些给你这个贱人服媚药,让西门筑看到你被男人们活活玩死……” “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巴掌甩向客玛。 “对你这样丧心病狂的女人就不应该心软。”颜溪冷笑着,边说话边掏出一个瓶子,狠狠地撬开客玛的嘴,将里面的药丸全部都塞进了客玛的嘴里。 “你……你给我喂的什么?”客玛的声音低沉沙哑。 颜溪轻轻地笑了:“你之前给我喂的什么,我就给你喂什么呀,礼尚往来嘛。” “你……”客玛顿时感觉一阵热流在身体里滚过,敏感部位似乎有虫子在爬着,又麻又痒…… “真不巧,”颜溪纤细的手指抵着下巴,明眸漾笑,“太子好像没在这里呢。” “太子妃准备度过一个销魂之夜吧,顺便想一下明天太子会如何嘉奖你的床战数男,体力过人。” “救命啊,有刺客啊,快来人啊!”颜溪尖着嗓子大叫,随后笑着朝客玛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再见。 之后顺着柱子飞速爬上屋顶,纤瘦的黑影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刺客,刺客在哪!” 不久后,一大群护卫跑进房内,然而眼前的状况却让他们瞬间呆住。 那个衣衫凌乱,脸色酡红,娇喘不止的女人是谁…… “唔,我要……我要……”客玛****饱满,气喘吁吁…… 第14章 本王有颜溪 颜溪回王府后,第二天睡到下午才醒。【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颜溪吃完饭,有事要去敲西门筑的房门,许昌在旁,拦住了颜溪。 “王妃,王爷今天不见任何人。” “为什么?”颜溪皱眉,“他不是在生我的气吧?” “没有的事。”许昌赶紧摇头。 “肯定在生我的气,小气的家伙,算了,不见我就不见我。”颜溪挥了挥手,走开了。 时间渐渐过去,转眼已经到了黄昏,颜溪百无聊赖地在王府走着,突然间定住脚步,视野中的男子一袭雪白的长跑,轻袍缓带,脸孔俊美如画,站定在一颗树前,湖边,他衣袂飘飘,长身玉立。 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平时所无法见到的落寞与宁静,细薄的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西门筑。”颜溪走到男子身边。 “嗯。”西门筑淡淡地应了声。 “你不见我,是因为生我的气吗?” “没有。”西门筑表情仍旧是冷淡的,“你别待在这里,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就知道你在生气,怪我动了你的初恋情人,可是是她先对我那样的,我总不能任她欺负,不报仇吧?”女孩子眉头微皱,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是清澈。 “更何况,也没有怎么样嘛。” 昨天晚上客玛服了媚药,当众脱衣,丑态尽出,但谁敢碰太子妃?这可是抄家灭祖的事情。一人冒大不韪将客玛打晕,后来大夫给客玛诊断,说客玛精神受到刺激,又加大动肝火,三五天内不会醒来,醒来后,也不能做剧烈运动,更要保持心态平和,若是大吼大叫,随时有可能会再度晕倒…… 听到这个消息,下人们顿时想对那个教训客玛的人跪恩叩谢…… 此等丑事,京兆尹也不便外传,对外只说太子妃精神受到刺激,但还是有嘴碎的下人绘声绘色地将那夜的事情说了出来,一时间,街头巷尾谈论纷纷…… 颜溪想,要是客玛醒来后听到了这些会不会气得发狂?哈哈,太解气…… 看着西门筑那样,颜溪又想,虽然这样很惨,可是比起客玛对自己做的事情,这实在不算什么好吧,她都差点死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生她气? “笨蛋。”西门筑摇了摇头,伸出手,拨开女孩子微微覆住眼睛的刘海,对上她明澈的眼,他笑了,“如果当时知道她给你用了媚药,本王一定会杀了她的。” 西门筑的眼睛很深邃,他好闻的气息近在咫尺,颜溪别过头,尖瘦白皙的小脸泛起淡淡的红潮。 “那,那你为什么要生我气?”颜溪不知道怎么的,呼吸到他的气息,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谁说本王生你的气了?”西门筑淡淡一笑,这丫头真是禁不起逗,还没碰她呢,脸就红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理我……” “本王心情不好。”颜溪还要说话,突然间,手腕被男人的手扣住,西门筑拉着她的手,将她往前带去,转头,笑容俊美,“陪本王走走吧。” 在散步期间,颜溪几度想从西门筑手里抽出手来,可他就是不放。 “今天,是本王生辰。”走着走着,西门筑就说道。 “生日啊?”颜溪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笑脸,“生日快乐啊。” 也就没把手扯出来了,看在他生日的份上,就让他揩点油吧。 “为什么你生日没有大办筵席?”不科学,西门筑不是这么低调的人,还有,既然是生日,为什么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因为……”西门筑动了动唇,却依旧什么也没说。 颜溪见他脸色不太好,下意识地没有追问。 夜幕早就拉下来了,一轮冷月静静地悬挂在天上。 西门筑走进了一个亭子,松开了颜溪的手,坐在石椅上。夜风凉凉地吹过,气氛有些压抑。 “很多年都是这样了。”沉默了片刻,西门筑薄唇轻启,淡淡地开口道。 “什么?” “很多个生辰都是这样,没有筵席,没有鞭炮,没有祝福,没有贺礼。” “为什么……会这样?”颜溪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母妃就是在这一天去世的。” 原来这样,难怪西门筑今天破天荒地一身白衣,平时他可是穿得十分精致华丽的,哪有这么素净。 母亲的忌日,自己的生辰。 这一天,是最开心的日子,也是最悲哀的日子。 难怪他今天闷闷不乐了。 “真奇怪,本王怎么会对你说这些。”西门筑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因为我值得信赖嘛。”颜溪靠在柱子上,笑着说道。 “本王乏了,回房去了。”西门筑袖子一挥,准备起身。 “西门筑。”女孩子的声音很清脆。 “嗯?”西门筑回头。 女孩子眼睛如星辰般亮了一下,好像有话要说,转瞬又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没什么,你走吧。” 她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西门筑好笑地动了一下唇,走开了。 颜溪奔向自己的房内。房内有针线,有丝布,有剪刀,嗯,够了。 将时间换算为现代时间,现在应该是快晚上八点钟的样子。 离子时还有小半个时辰的时候,颜溪跑出房去,敲打着李秀的房门。 “李秀大哥!快开门,有急事!” “李秀大哥!” “怎么了怎么了?”被颜溪急声的叫唤惊到,李秀连忙从床上起来,连鞋子也来不及穿就打开了房门。 跑得急,颜溪有些气喘,她平复呼吸后道:“李秀大哥,给我一个火折子,还有,告诉我怎么用。” “属下还以为王妃遇到了什么大事。” 看着李秀慌张的样子,颜溪过意不去地说道:“对不起啊,害你这么急。” “属下惶恐。” 在李秀那里弄好东西之后,颜溪看了一眼李秀房间的沙漏,离子时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谢谢了啊,我走了,再见!”颜溪挥了挥手,溜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拿好事先准备好的小盒子,颜溪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快步走向稍远处的西门筑的房间。 “西门筑,开门啊!” “西门筑!” 应该是睡着了吧,真是猪,这么叫也不醒。 继续喊! 好吧……还是没反应。 “西门筑,快出来,你房间着火……”话还未完,突然间,一个手掌捂向颜溪。 “你这样,护卫们都会出动的。”头顶是西门筑无奈又带点戏谑的声音。 他松开颜溪,颜溪回头,对上西门筑似笑非笑的眸。 “你怎么在外面?” “睡不着,四处走走。”他环着胸,“找本王干什么?” “啊,我给你东西。” 颜溪手上变戏法似的出现一个深红色的檀木盒子,她仰起头,脸孔清秀,眼眸明亮:“西门筑,生日快乐。” 西门筑愣了一下,伸出手,接过她的礼物。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颜溪的眼里写满了期待。 “是什么?”西门筑一边试着打开檀木盒子,一边问道。 “是我绣的东西,我跟你说,我的绣工可是很厉害的。”女孩子自豪地说道。 西门筑笑了一下,突然间就对礼物不抱什么期待了……她也说她做菜做得棒,但是滋味他是领略过了…… 不忍拂她的意,西门筑嘴角仍旧噙着笑,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将盒子慢慢打开了。 是一个钱袋。淡绿的底色,上面绣着花鸟,针脚细密,色泽浓淡有致,生动得如画上去的一般。 “怎么样?喜欢吗?我可是做了好久,喜不喜欢?”女孩子的眼睛很明亮,像是很久以前,西门筑在遍眼的黑暗中看到的启明星,曙光,熠熠生辉。 等不及他回答,颜溪从怀里掏出一串鞭炮,再掏出火折子,将鞭炮点燃了。 噼里啪啦。 “今天是你的生辰,有筵席,有鞭炮,有祝福,有礼物,怎么样,开心了吗?”女孩子突的凑近他。 “筵席?还给本王准备了吃的?”西门筑微愣之后,好看的唇渐渐上扬。 “真是一点也不浪漫,我不就是筵席吗?”女孩子拨了拨头发。 顿悟,筵席,颜溪。 西门筑笑了,就着她的话说:“嗯,本王有颜溪。” 颜溪没细究他话里的意思,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西门筑,我妈……就是我母亲,也很早就死了,我很想她,可是我知道,比起茶饭不思地想她,她会更希望我开心快乐的,我相信,你母亲也是一样的,所以,什么事情都节哀啦。” 她刚说完不久,子时的更鼓声就远远地飘荡了过来。 这是她送他的礼物,赶在子时之前,给他生日的祝贺。 西门筑的手里还握着那个钱袋,温暖的,好像有生命,随着他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她头发有些凌乱,说话的时候还带点微微地喘,他看得出,她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纤细的手指上,用布包了几个地方,他之前牵她手的时候,那几处地方还没有。他想,那应该是在绣东西的时候被针扎的。 月光之下,她微微笑着,长长的头发被风吹乱,脸孔白皙,乌黑的眼睛如浸在水里的玉,明澈无瑕。 “说的就这么多了,我回去睡了。”她转过身。 “颜溪。”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而轻,如擦过柳梢的风。 她回过头,凝眸。 他走向她,修长雪白的衣袂在风中舞动着,俊美的脸孔恍惚有一种绝尘的仙气。 “你头发乱了。”他的声音缓缓的,而带着一种淡淡的温柔。修长干净的手指抚过她流水般的长发,轻轻顺着,撤出之际,指间若有若无地带上了她发丝间的清香。 她的脸红了,呼吸也有些急了,清澈的眸里闪过一抹慌张,像一只无计可施又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他忽而,低低地凑近她雪嫩的耳,她脊背有些僵硬,略急的呼吸绕在他的鼻息间,甜甜的。 “颜溪。” 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谢谢你。” 她朝后退,似是受不了他这样似是而非的蛊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说道:“不用客气,你也帮过我,我真困了,回房间了。” 她走得很急,像是落荒而逃。西门筑嘴角轻轻扬起。 目光一直跟随着她远去的背影,等到她身影消失于视野很久之后,他才将目光收回,而脸上淡淡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散去。 第15章 破玩意 一晃,两天过去了。更新最快 在这两天内,颜溪几次想告辞,李秀都会劝她将身上的毒解了再走也不迟,李秀还偷偷地对颜溪说,要是她出了意外,王爷是会茶饭不思的。 呃,茶饭不思,这措辞也太夸张了吧。颜溪权当西门筑因为礼物一事而感谢她,江湖义气嘛,颜溪很懂味地答应解毒后再离开。 午饭过后,李秀低着头对西门筑说:“王爷,薛姑娘前天病倒了……” “混帐东西!怎么现在才说?”在给盆栽剪叶子的西门筑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呃,前天属下去禀报之时,王爷与王妃正在亲热,所以……” 西门筑咳了两声,李秀立马不说话了,西门筑凤眼微挑:“那昨天呢?” “昨天本来也是要去告知王爷的,可又因为日子特殊王爷吩咐不见任何人,稍晚些好不容易见着王爷的时候,王爷又与王妃在打情骂俏卿卿我我……” “干嘛捅我?”李秀转头,望向突然用手肘捅他的许昌。 许昌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在李秀耳边说道:“王爷不喜欢别人说他和王妃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面子。” 众人的眼睛亮得很,王妃对王爷根本就是朋友之义,虽然王爷风流,但同时他也自命不凡,绝不可能承认他会真正喜欢上人,更何况,那还是个并没把他当回事的女人…… 李秀听到许昌的话,将目光投向了西门筑,果然,王爷大人的脸色不是很好…… “呃,后来属下就忘了这事,今天才想起来。”李秀不再说西门筑和颜溪的事了,将话题言归正转。 “属下并不想玩忽职守,实是事出有因。”生怕西门筑会怒骂自己,李秀赶在他开口前急忙解释道。 西门筑笑了,冷得很:“你的意思是,都是本王的错?” “属下不敢!”李秀慌了。 “哦,是不敢这么说,而并不是没有这个意思?” “……”王爷放过小的吧……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后,李秀才感觉暴风雨消停了,他才敢试探性地抬起头来,打量西门筑的脸色。 “薛无瑕如何了?”西门筑抿唇,淡淡地抬起眸子。 “回……回王爷的话,”李秀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薛姑娘身有陈年旧疾,此次晕倒一直未醒,大夫说她极有可能会死……” “你说什么?!”啪的一声,大掌猛地拍桌,西门筑眼里折射出一抹冷光。 “她死了,那件事情怎么办?!” “王妃不是有血蝴蝶胎记吗?薛姑娘死了,还有王妃,”李秀想将功补过,于是笑着出谋划策,“反正王爷不是喜欢王妃嘛,早些和王妃圆房,再生个白白胖胖的小世子……” “鬼扯!本王什么时候喜欢她了?” “你老是咳什么?”李秀不悦地看向许昌,这家伙有毛病,他一说话他就拼命地咳,眼睛还眨个不停。 眼见李秀一副拉不住的忘我架势,许昌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福…… “王爷还说不喜欢王妃,王爷这两天高兴得没睡好吧,属下都看见了,王妃送了王爷礼物,王爷就招架不住了……” “住嘴!”西门筑恼羞成怒,“本王什么稀奇宝贝没见过,区区一个破钱袋,本王会放在眼里吗?还说为之夜不能寐,简直……” “王妃……”许昌惊呼了一声。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冷风习习,眉目清秀的女子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西门筑,清澈的眸里凝聚着一股失落的情绪,仅是站了一下,她就转过身,走开了。 西门筑眼里掠过一抹波澜,追出门去。 许昌摇摇头,对着李秀投去一个“你完蛋了”的眼神。 让你别说,你非说,王爷回来会放过你吗? 李秀低头数着地上的蚂蚁,脸色比吃了大便还难看…… 细雨纷纷,凉风吹衣。 颜溪坐在一处回廊的栏杆上,头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在她面前的是一处湖泊,湖里零星地开了几朵浅粉深白的初莲,被雨轻敲,显出些许颓废。 清澈的湖水里游了鱼,颜溪手里握着几颗不知从哪弄来的小石子,石子被抛到水中,噗的一声轻响,荡开涟漪,锦鲤哗的一下游开了。 西门筑没有走上前去,他站在离她不远的柱子后,她的声音,穿过淡淡的冷风,绵软地飘进他的耳里。 “破钱袋啊……”女孩子声音闷闷的,无聊地又往湖里丢着石子。 “你不屑一顾的破玩意,是我忙了四个小时才做出来的,眼睛都快瞎了。”女孩子声音低低的,藏着些许委屈。 西门筑仿佛闻到了青梅的气息,穿过层叠的雾霭,轻轻地飘进了心里,那是那样的一种滋味,带着淡淡的甜,又带着淡淡的酸。 “就知道你们这些特权阶级没好人,拿别人的心意当垃圾,亏我还把你当朋友。”一把丢出去手中的石子,女孩子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却冷不丁,撞见一双幽深的黑眸。 腰陡然地被人扣住,颜溪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五月的空气微香,年轻英俊的男子在泛着淡雾霭的莲花池边,猝不及防地吻上她的唇。 极轻,如落地的羽毛。 她触了电一般,急忙推开他。 站定后,一双清澈如水的眸里浮现愠怒,她擦了擦唇,大步走开。 西门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都没有说话。 解释吗? 说他没有将她送给他的东西当破烂,而是放在了很珍贵的地方,小心地保存着? 说他说出不稀罕她礼物的那一番话,其实是被李秀激的,事实上那完全只是逞强斗勇的谎话? 得了吧,他才不说。 没面子死了。 西门筑决计不要那帮损手下拿他开涮,清了清喉咙后大步一迈,往与颜溪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西门筑叫人去叫颜溪。 颜溪来了,却让西门筑惊吓不小。 尖瘦的小脸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眼部有点脬肿,乌黑的眼睛也不似先前那般灵动,一身素淡白衣,发丝有些凌乱,心事重重的样子,使她越发像一抹幽魂。 不是吧……这丫头这么伤心?就因为他的几句话?彻夜未眠以泪洗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实在罪孽深重,但是与此同时,西门筑以手支着下巴,薄唇微勾,这也未必不是个好现象。 一个心志强大的女子因你伤心落泪,这难道不足以证明你在她心中的重要位置吗? “丫头啊……” “闭嘴。” “……”他才刚开口呢。 “我头有点疼,心情不是很好。”许是觉得大早上的肝火太重了点,她吃了口饭后,淡淡地解释道。 “哦。”西门筑继续问道,“生病了?” “没睡好。” 没睡好?有伤心事吗?西门筑忍住窃喜,故作淡然状:“怎么了?” 是不是太在乎他说的话了? “没怎么,一到夏天就会这样。” “……蚊子?” 颜溪摇了摇头,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问题了,环视一圈后颜溪问道:“李秀大哥呢?今天没在你身边吗?” “哦,他跑乡下喂猪去了。”西门筑淡淡道。 颜溪差点把口中的汤喷出来了,她镇定下来:“这是惩罚吗?他做错什么了?” “你倒挺关心他的。”西门筑冷冷哼了一声。 颜溪不说话了。气氛很安静,只有筷子轻敲瓷碗发出的声音,压抑着,似乎连流动的风也没有。 西门筑不是不意外的。 他以为,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她又会气呼呼地和他拌嘴,说,当然关心,人家李秀大哥才不像某某某一样把人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突然间不笑也不怒,安静疏离得像是另一个人。 佳肴嚼在嘴里,竟忽而有些食不知味。 “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才不会如你所愿承认关心李秀大哥呢,阴险如你,万一顺着我话来,要我陪着李秀大哥去乡下喂猪怎么办?”颜溪振振有辞,一副不会上当的表情。 噗…… 西门筑被她完败。 好像是那么个感觉了,可为什么,心里一下子又不舒坦了呢? 她不觉得她太坦然了吗? 她怎么像平常一样?她不应该生气吗? “昨天发生的事情对你没影响吗?”实在忍不住了,西门筑望着她道。 “昨天啊……什么事?” 她一点也不像装的,像真的不记得有什么事发生过。 “哦,那些事啊。”颜溪拨了拨头发,“昨天的烦恼事怎么可以留到今天?” “你不喜欢我送的东西,我就记着教训,以后不送你,也不对你好了呗,你亲了我,我就当被一只色猪舔了一下,很容易想通的事情嘛。” “你倒是豁达啊。”西门筑脸色铁青。 颜溪笑道:“豁达二字该不是贬义词,既然是夸奖,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这丫头嘴皮子实在太厉害了。 颜溪走后,一护卫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西门筑,低下头去,苦苦压抑肩膀还是颤个不停。 王爷今天被彻底治住了,连还击的余地都没有,难得一见,大快人心,哈哈哈哈…… “你也想去乡下喂猪吗?”西门筑冷淡的声音响起。 护卫赶紧收住笑,他就纳了闷了,王爷明明是背对他的,怎么知道他在笑? “属下知错。”这时,西门筑旁边相隔较远的三个护卫不约而同地出声并跪下。 呃,他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以为西门筑在说自己不该笑,为避免罚重了所以主动认错,没想到事情似乎不是这个样子…… 西门筑脸已经全黑了,他是看到许昌笑所以才开口的,没想到…… “你,你,还有你,你们所有人,都给本王去乡下喂猪!”英俊眉目间似燃烧着熊熊烈火,年轻的王爷怒不可遏,“现在,立刻,马上,统统消失在本王面前!” “王爷!”一人砰的跪下,“他们所有人都笑了你,就属下忍住了,属下应该被免罚啊……” 西门筑青筋暴起,所有人都笑他,有一个没笑的,竟然还不是从心底支持他爱戴他敬重他,而是活生生地想笑,又活生生地忍住了…… 神补刀啊…… “你们当王爷,我去喂猪!”西门筑再也忍不住,甩袖暴走。 第16章 想哭就哭吧 这几日,天放晴了不少。【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 而颜溪,似乎越发地憔悴了,苍白的脸上眉头总是微微地蹙起,有时候一个人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往湖里扔着鱼食,她穿着一件洁白的裙子,脸本来就尖尖瘦瘦的,现在越发的没什么肉,更显得一双眼睛大而乌黑,眼神总是茫茫然的,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 她好像很长时间没有睡好觉了,神态总是倦倦的,别人和她说话,她通常会礼貌性地一笑,但其他情况下,她对人都是不理不睬的,完全不像平时那般神采飞扬,一举一动散发着灵气。 西门筑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对着药碗自言自语,他站在门口,一时没有进去。 “希望药管用点,身体快点好起来,这样就可以早点离开这里了。” 西门筑微微地愣了,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他俊秀的眉轻轻地皱起。 “可是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都没有家,也还没有打倒那些人的能力。”颜溪轻轻地一叹,她好像特别的倦怠和愁苦,好像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苦痛。 西门筑刚想进去,许昌却有事叫他,待吩咐完一些事情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西门筑又来到颜溪的房间面前,敲了敲颜溪的门。 没有人回应。 西门筑推门进去,发现颜溪趴在一个桌子上,睡着了。 女孩子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婴儿般的肌肤在阳光下有一种晶莹剔透的美感。 她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随时都会醒过来。 不知是不是被女儿家浅浅的清甜的呼吸所迷惑,西门筑竟然看了颜溪良久。回过神来之后,他将清瘦的女子收进了怀里,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到床上,盖上了薄薄的蚕丝被子。 他没有打扰她,放轻手脚,带上门,走开了。 西门筑想,还是跟她说清楚一些什么吧。虽然当时,她有说过烦恼的事情不会记到明天,但她也说过,既然他不稀罕她的心意,那她记个教训,以后不会热脸贴他冷屁股了。 她难免觉得委屈。 所以他应该放下点面子,跟她说说他真实的想法,别人笑就笑好了,让他们集体去喂猪。 虽然打定了主意,但西门筑还是犹豫了好久,从小到大,他给人正儿八经认错和解释屈指可数……就算是他欺负了人,要他道歉也最多不情不愿地敷衍两句,就算顶撞了父皇,他也绝对不会真情实意地做出检讨。 拿颜溪的话来说,西门筑就是娇生惯养,拽大的。 一直拖到很晚时,西门筑才踏进颜溪待的院子里,此时已经初夏了,蛙鸣声时常响起,明天估计又有雨下了,因为今天的青蛙叫得很凶,简直就像开歌舞大会,扰人得很。 西门筑见里面没有烛火了,心想她该睡了,正想离去的时候一只青蛙跳到他脚边,呱的大叫了一声,几乎是下一秒,西门筑就听到颜溪房里爆发出一声惨叫。 西门筑一脚踹开门。 起初他以为有刺客,但屏息静听,发现房间里除了颜溪急促的喘息声外没有别人的呼吸,遂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房间通亮,西门筑走到了颜溪的床边,弯下腰。 大热天的,颜溪整个人都缩进了背子里,连头也没露出来,被子下小小的身体还在抖动着。 “怎么,生病了?”西门筑隔着被子拍了拍女孩子肩膀,微微蹙着眉。 “我……我怕……”女孩子的声音是颤抖的,因为颤抖而有些纤细。 “怕什么?”他凑近她,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遂问。 “青……青蛙……青蛙叫……” “……”西门筑将她脑袋从被子里提出来,看着她水雾霭霭的眸,他嘴角扬起一丝别有意味的笑,“怕什么,不就是--” “呱、呱、呱吗?”他故意学青蛙叫,声音还挺大。.info[] “啊!”女孩子发出一声大叫,像一只受惊的鸟儿一样扑进了西门筑的怀里。 怀里的身躯瘦瘦小小的,西门筑嘴角弧度加深。 “好了,睡吧,青蛙叫有什么好怕的。”西门筑好笑地揉了揉颜溪的头发。 可是女孩子不仅没有放开他,反而还越发紧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西门筑感觉胸口浸过一抹湿热,细小的呜咽声自他怀里传来。 她身体那么凉,还在抖动着。 “怕什么,本王在这里。”西门筑伸出手揽住颜溪,放柔了语调哄她。 “既然不喜欢青蛙,明天本王就派人去除了它们。” 颜溪越发大哭,呜呜哇哇的,眼泪不停地往西门筑衣服上蹭。 这丫头平时张牙舞爪的,今天怎么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西门筑精致的下巴抵在少女脑袋上,继续哄:“还有什么要求,说出来,本王都可以满足你。” “西门筑。”不久后,女孩子停止了哭泣,声音闷闷的。 被她正儿八经的呼喊弄得愣了一下,西门筑低下头看她,正好女孩子也抬起头来,一双盈盈泛泪的明亮双眸就那么望向他。 “虽然你嘴很坏,也很娇生惯养,可是你对我真的很好,谢谢你。” 女孩子说话的时候眼睛很澄澈,声音也很细软,可是表情却显得有点严肃,证明她是认真地在说这件事情。 西门筑笑了:“如果你不说前面那两句煞风景又与事实脱节的话,本王会更高兴的。” “……”与事实脱节?难道他嘴还不毒,还不够娇生惯养? 他凑近她,邪魅一笑:“本王才做这么一点事情你就感谢到不行,那要是本王陪你出生入死,你是不是打算以身相许啊?” 女孩子不高兴地吸了吸鼻子,秀眉微皱:“西门筑你为什么会老想到那方面啊?” “一个女子对男子说些感谢的话,不想那方面想哪方面?” “那就不能是姐妹之情吗?” 什么?他听到了什么?姐,姐妹之情?所以,她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哭,是把他当成了姐妹?他算什么?--妇女之友? 偏她脸上泪水还没淡去,语气也很无辜,西门筑想跟她理论也觉得不合时宜,所以,墙在哪里,让他撞一撞。 “以前,有小旭在的啊,夏天的时候会和我一起睡觉,有个人在身边,晚上青蛙叫也不会害怕。”说到姐妹之情,忽然想起自己的好姐妹了。 西门筑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怕青蛙叫?” “因为小时候被青蛙爬过啊,当时在一个淤泥塘里,青蛙在我和我妈,就是我娘身上爬,很多很多只,在我们身上舔来舔去,当时我才五岁吧。” 到底是时间过去太久,她说这个的时候,非常轻描淡写,就好像有过这种遭遇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怎么回事?” 颜溪尖尖的下巴抵在膝盖上,淡淡地叙说着:“爸爸死得早,好小的时候,我和妈妈就没有家,一直在外面流浪着,我妈妈是一个傻子,脑子不好使,她就只会傻傻地对我笑,傻傻地保护我,却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人傻嘛,就会被欺负,流落到一个村子里,十几岁的少年们欺负我们,往我们身上吐口水,让我们去捡垃圾,有时候会丢烂菜叶在我们身上,有一次我忍不住了,拿了石头丢他们,他们就把我和妈妈拖进了荷塘里。” “那些少年让我们在荷塘里站一个晚上,以示惩罚,因为我们身上臭,有很多蚊子着,就招来了很多青蛙。” 颜溪可能到死也不会忘记当时的情景,冰冷的荷塘里,瑟瑟发抖又孤立无援的母女俩,那么多只绿色的动物在她们身上滑腻地舔着,耳边充斥的,就只有一声比一声高的呱呱声。 她当时以为青蛙会咬人,吓得大叫,她大声地哭喊着,以为会死,青蛙穿过衣服滑进她后背,她吓得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在风声呼啸的黑暗夜空里,她放声大叫着:“爸,爸!” 她其实没有见过爸爸,她只是条件反射地就喊爸爸,她看见过村子里小雨的爸爸给小雨买漂亮的衣服,会在孩子们欺负小雨的时候呵斥他们,她觉得她爸爸就是小雨爸爸那样的,长得高大,会保护她。 可是无论她怎么哭喊,都没有爸爸,后来她都喊不出来了,那个时候世界剩下的唯一声音,就是响亮的呱,呱,呱。 智障的妈妈比她要更怕,她疯了一样拍打着驱赶着青蛙,试图让那些青蛙远离她们,可是青蛙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像被惹毛了一样更加地群起攻之,妈妈抱住小小的她,大声地哭着:“不要吃溪溪,吃妈妈……” 妈妈很怕,可是她还是在保护她。 傻傻的妈妈为了躲避青蛙,抱着她往淤水下钻,她可能觉得这样青蛙就看不到她们了。 妈妈溺死在水塘里,溺死在那一场孩子们的恶作剧中,而她,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从此,孤独一人。 有关于对这个世界最疼痛最无助最绝望的看法,都是在那个时候展开的,那一场记忆,是生命中最残酷的烙印,每次听到青蛙的叫声,就会想起那一种被人践踏的耻辱,那一种逃离不开的声嘶力竭,伴随着母亲哭泣的苍白面容,像一根鞭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在她心脏上抽打着,从来未曾离开。 “尽管有时候知道一些事情不是这样,但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朝那些少年们丢石头,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被丢到荷塘里,妈妈就不会死。” 清醒如她,想嘲笑自己这样的想法,可还刚动了动唇,眼泪就滚了下来。 她想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忽然的,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她掉进了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头顶是他低沉好听的声音: “想哭就哭吧。” 第18章 事情有点诡异 颜溪换好西门筑给她准备的衣服后,是听着一路的赞美声来到大厅的。(..info无弹窗广告)【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王妃真是大美人啊!” “哇,王妃!” 有些人不敢说话,但眼里多多少少流露出惊艳之意。 西门筑一一将这些人的反应收在眼里,脸上多少带了点不悦。 “很漂亮吗?”颜溪走到西门筑面前,笑了笑,“他们也太爱拍我马屁了吧。” 面前的女子一袭浅碧色裙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熠熠如雪月光华,绾起的发髻间斜插着一只缀有流苏的白玉簪子,清浅流艳,别具一格。 遥看仙子下凡尘,广袖宽松,衣袂翻飞,腰肢纤细,楚楚动人,近看唇不点而红,盈盈转动的水眸间仿佛承载着万般灵气,眉目如画,令人不经意间乱了心扉。 素面的她,美在清纯,淡妆的她,美在惊艳。 西门筑清了清喉咙,哂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别人只是奉承你。” 他一边很拽地说着打击她的话,一边,有鲜红的液体从鼻间流下。 “噗!”一个护卫没忍住,当场笑了出来。 接触到西门筑射来的冷高压视线,护卫只好强行憋住。 西门筑擦了擦鼻血,冷冷地望向颜溪:“看什么?本王才对你没兴趣,还看?你以为本王在说谎吗?你就是姿色平平,放大街上也没有人认得出你!” 恼羞成怒,越描越黑…… “本王没有说谎!” 颜溪突然感觉这个男人好幼稚啊……他不是风月老手吗?怎么现在像个小孩子…… “得了,知道你喜欢本姑娘。”颜溪优雅地挑了挑头发,拍了拍西门筑的肩膀,“本姑娘貌美如花,臣服于我的石榴裙下也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乖,让我安静点吃个饭,不是说急着去皇宫吗?” 颜溪落座下来,筷子在手中帅气地打了个转,她勾唇一笑,淡定地用着膳。.info[] 西门筑的脸已经全黑了…… 天高云淡,微风徐徐,从王府去往皇宫的马车,在辘辘的转动声中,拉开了淡淡尘烟。 高楼之上,艳丽的女子一身红衣,双目幽深,缓缓勾出了一抹阴冷的笑。 等着怎么死吧。 客玛笑出了声。 大风起兮,吹衣不绝。 庆宴自然还没有开始,西门筑这么早进皇宫也是因为有事情要和皇上商议,他走进御书房之前跟颜溪说要她四处走走,看看风景,别惹事就成。 李秀和许昌跟着西门筑进了御书房,颜溪身边有一个护卫保护,令颜溪汗颜的是,这个护卫长得其丑无比,据说还是西门筑特意安排的,为了不伤护卫的自尊,颜溪避开护卫偷偷地问过西门筑原因,西门筑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是怕你和护卫叽叽喳喳,在皇宫内院影响本王形象。” 一旁的许昌笑道:“属下敢保证王爷绝对是这么想的,绝对不是因为喜欢王妃,怕王妃被英俊的护卫迷惑。” 颜溪在丑护卫的陪同下,在皇宫里散着步,皇宫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还要豪华,幸亏身边有个懂路的护卫,不然颜溪准迷路不成。 走了快半个时辰,一路上遇到了各种嫔妃,在护卫的提示下颜溪一一行礼,她不能大声说话,也不能笑出声来,脚上的鞋子有点跟,还不是现代那种后脚有跟,而是跟在中间,两侧悬空,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她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累和压抑过,不禁怀念起21世纪的美好生活来。 颜溪想着西门筑应该从御书房出来了,颜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抄近路到了离御书房不远的亭子,正吹着徐徐的微风,一抹熟悉的人影突然间跃入视野。 那个穿着深红色衣服的女人不是客玛又是谁? 她正在稍远处的假山旁,视线应该是投向御书房,好像在等着什么人出来。(..info) 看见这个女人颜溪心里就警铃大作,客玛并不是善罢甘休的人,颜溪直觉客玛会对她做出不利的事情来。 跟护卫打了声招呼让他在亭子里等着,颜溪悄悄地朝客玛的方向而去。 “他怎么还不出来?”客玛转头,脸上有一丝失望。 “公主不怕,五王爷很快就要出来的。”陪嫁丫鬟阿伊柔声说道。 五王爷?那不就是西门筑吗?藏在不远处的颜溪将客玛和丫鬟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客玛为什么等西门筑?要……加害于他? “你说那个贱人有什么好?”客玛想到了什么,怒气腾腾地踹了一脚假山。 “她自然没有公主好。” “可是为什么西门筑喜欢她不喜欢我?”客玛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转瞬间又凶神恶煞,“那种贱人就不应该活到这个世上,碍眼。” “公主说得极是。” “啪”的一声,客玛手臂一扬,在阿伊脸上重重地甩了个巴掌,怒气冲冲道:“本公主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来评价是与不是?” 阿伊揉着红肿的脸,低声说道:“奴婢错了。” 这就是下人的命,不附和主子不高兴,附和了还是要给你甩一巴掌。 颜溪懂了,客玛一直对西门筑念念不忘,现在西门筑进御书房了,客玛守在这远远的角落里,就是为了偷偷看他一眼。 真是好纯情啊,真让人感动啊。 受不了了,浑身冒酸水。 “儿臣告退。” 西门筑从御书房走出来了,远远的,就可以看到他修长的身影。 颜溪看到客玛痴缠的眼神后,勾唇笑了一下。 一身浅碧色裙衫的少女迈着从容闲淡的步伐,走向了西门筑。 “王爷出来了啊。”颜溪笑吟吟地站在他身边。 西门筑被她这温柔的语调弄得恍惚了一下,随后才点点头。 “别动,头上好像有东西,是花瓣。”颜溪踮起脚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伸向他的头顶。 其实什么也没有,颜溪装模作样地在他头上拂了拂。 他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忽而扣住她莹白细瘦的手腕,低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这可是皇宫,可不比府里,很多人看着,王爷你就消停点吧。”颜溪声音极尽娇软,像是在撒娇一样。 远远望去,女子浅碧色群袂,男子松绿色华服,皆是眉目如画,气质不俗,宛如金童玉女般相配,莺啼般的笑声和略显暧昧的话语使得他们更像一对沉浸在爱河中的甜蜜恋人。 客玛紧紧地咬住了下唇,整个人都有点颤抖。 “还有很多地方没看到,王爷陪我四处走走吧。”说完,颜溪就挽住了西门筑的手,往前走去,她脸上笑容明艳,显得很是开心。 走过假山旁的时候,颜溪看似不经意地朝那边瞥了瞥,果不其然对上客玛怨恨得能将她杀死的眼神,她笑得越发明亮:“王爷对我真好啊。” 快将客玛彻底抛在身后的时候,颜溪突然听到刻意压低的惊叫声: “公主,你怎么晕倒了?” 哈哈哈,四个字,大快人心。 颜溪松开了环住西门筑的手。 “你到底要干什么?”西门筑皱着眉,对她的反常态度表示不解。 “你就当我突然间发疯了吧。”颜溪笑笑,迈着轻快的步子,心情很好地往前走去。 晚宴开始了,王族们,大臣们,纷纷落座。 颜溪发现,客玛坐在她和西门筑的对面,虽然刚才被气晕了,但她现在一点也没有气色不好,当颜溪看向她时,客玛还示威地朝她无声张唇:“你的死期不远了,这一场宴会,就是为你准备的。” 颜溪笑得优雅迷人,身子往西门筑那边靠了靠,也无声张唇:“王爷会保护我的。” “啪”的一声,拍桌声登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突然拍桌的客玛身上,她身边的太子,已经尴尬得脸色发青。 “我,我只是在拍蚊子……”客玛窘迫地撒谎。 然而她的解释让更多的人皱眉了,宜妃庆宴,就算真有一两蚊子,太子妃这样大庭广众地提及,不显得太不识大体了吗?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太子妃当真极品。”一人压低声音,嘲讽说道。客玛耳力极好,将讽刺的话语全听到了耳中,一张脸憋得通红,拳头也紧紧地握起,像受了奇耻大辱。 客玛转头,愤愤地看向巧笑倩兮的颜溪。 颜溪虽然面上在笑,可是心里,却并是不那么轻松从容的。 从进入御花园后,她就有一种危机感。她的危机感向来很准,以前在黑道上摸爬打滚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种危机感让她一次次打起精神来。 危机感在看到客玛用口型对她说庆宴就是她的死期的时候,尤为地高涨起来。 当时客玛那种眼神,带着一种要置她于死地的凌厉与森冷,又散发出一股成竹在胸的自信,让她无法不放在心上,明着来她倒不怕客玛,但是暗着来,这是古代,陌生又复杂,她防不胜防的东西太多太多。 客玛虽然头脑简单,想不出高招来,但给她使法子的人不在少数。 颜溪面上仍旧一副浅笑吟吟的样子,可是心里,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突然间,一股淡淡的热意凑近她耳边。 “怕什么,本王在这里,没人敢动你。”若有若无的酒香在鼻息间弥漫,西门筑呼吸温热,声音淡淡。 她是讶异的,他怎么会知道?她看起来很不镇定吗? 像是有读心术般,对上她明澈的眼,他笑:“装得再好,本王也能看穿。”他玩世不恭地将手指指向脑袋,意思很明显,王爷大人冰雪聪明。 颜溪忽的笑了,是能到达眼底的笑。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就放松了很多。 正在这个时候,太监吊着嗓子,长长地叫了一声:“皇上驾到,宜妃娘娘驾到!” 第19章 有孩子了 小小的庆宴而已,皇上竟然也来了? 看来,宜妃娘娘隆宠正盛。[..info超多好看小说]|经|典|小|说||【】 煌国的皇帝已有五十岁,看起来却不超过四十岁,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显得仁德可亲,然而那份慈德中又隐隐透露出上位者的威严来,即便温厚,亦令人生畏。 皇帝西门炳在扫视了众人一圈之后,淡淡地说了声:“众卿平身。” “今日宜妃才是主角,不必因为朕在,就拘束了。” 皇上说完话之后,将目光落在了颜溪身上。 皇帝虽然带着笑,眼底也并无寒意,可颜溪就无端地有点紧张,她想,这就是所谓的气场吧,不怒而威。 皇帝笑了:“筑儿眼光果然不错。” 所有的皇子中,唯有西门筑虽被封王爷,被赐封地,却仍旧被皇帝称呼筑儿,就像寻常百姓家父亲对儿子的称呼一样,充满宠爱与呵护。 颜溪愣了,皇上的话,还有他那欣慰的眼神,是在,夸她? 她应该说点什么吗?可是,皇上好像没对她说话,所以,什么都不说吗? 察觉到她的窘迫,西门筑笑着朝皇帝开口道:“儿臣替小溪谢谢父皇的夸赞了。” 他替她解了围,回过头来朝她一笑,眼波流转,缱绻慵懒,令人恍惚地惊艳起来。 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情况下朝她笑啊……颜溪尖瘦白皙的小脸爬满了红晕。 渐渐的,进入状态后,满座欢声,其乐融融。 “听说五皇嫂父亲是卫南有名的大才子,想必五王妃也是锦绣之人,不如就让五王妃乘着这盛宴之兴,作诗一二?”说话的人是九皇子,他笑容满面,饶有兴趣地提议着。 因为煌国和期国近年一直处于战争状态,所以西门筑对众人隐藏了颜溪是期国人的身份,若是让众人知道颜溪是期国兵部尚书兼护国大将军的女儿,那还得了?不说西门筑自己会被人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颜溪必然是会被驱逐出境的,严重点还会杀了颜溪对期国以示威严。(..info无弹窗广告) 西门筑给颜溪编造了一个身份,就是卫南大才子稻水先生的女儿,稻水先生和西门筑是忘年交,自然答应帮助西门筑。正好稻水先生姓颜,叫颜寻。 稻水先生云游四海,神秘莫测,其家庭状况,除了西门筑之外,没有几个人知道。所以,只要没有人刻意盘问,不会出什么漏子的。 可是现在,要颜溪吟诗,西门重已经有很明显的试探之意了。 颜溪很郁闷,她哪会吟诗啊?就算后来被人领养上了学,她语文也差得不得了,背诗更是头疼,所以现在的状况相当棘手。 虽然稻水先生的女儿未必和他那样才高八斗,但也不至于什么也不知道吧。 这个时候,客玛嘴角露出得逞的笑,给颜溪投来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 这个贱人身手这么厉害,一看就是江湖中人,说不定还是个什么杀手,什么稻水先生的女儿,她一定是对西门筑说谎的,今天,她客玛就要在众人面前揭开她虚伪狡诈的真面目,让她受到该有的惩罚。 欺君之罪,哼哼。 客玛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颜溪顿悟,九皇子是客玛那边的人,而且,客玛肯定不知道她敌国兵部尚书女儿的身份,原因很简单,若是知道,她早就明着告状去了,不会在这里使这种心眼。 饶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但颜溪不能露出马脚,因为皇帝很精明,她要是哪里不对劲,难保他不会彻查她的身份。 “正好朕也有此兴致,那便作几首给朕听听。”西门重说完后,皇帝也饶有兴趣地笑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言不发的颜溪身上。 西门筑刚要说话,西门重就道:“五皇兄不会舍不得让皇嫂动心思吧,这可扫了父皇的兴致了。”警告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用你出头。”颜溪低声地对西门筑说,“我有办法应付。” “就算我真的出事了,也不要你出手,不想连累你。”颜溪淡淡道。 说完就站了起来。 “回父皇的话,儿臣并不会作诗。” 年轻的女子目光清亮,一本正经地看向皇帝。 皇帝不怒反笑:“不是说你是卫南才子的女儿?怎么,简单的几句也不会?” “皇嫂应该是谦虚吧。”西门重假惺惺地打圆场。 颜溪摇了摇头,说道:“父亲并不曾让我学诗作词,母亲死后,女儿家的活计,他只让我学女红刺绣,因为那是母亲生前最擅长的。” “你的时间都花在刺绣上?”皇帝西门炳眉头微蹙,显然有所怀疑。 “不。”颜溪沉声道,“都花在了习武上。” “什么?”不光是皇帝,满座皆惊,哪有文人墨客让自己女儿天天练武的? “早年的时候,父亲曾经投身战场,但因为体力不济,只好退出,他一直将此当做人生憾事,我出生后,他就很少将我当女儿养过,他希望我能像个男儿般驰骋沙场,完成他的愿望,若非情非得已,这些话我本来不想说,因为父亲一向冠以自己洒脱不羁散漫闲人的名号,不愿让世人知道他有这样的心事。” “父亲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位卑未敢忘忧国,他还说虽然我是女儿身,但未尝不可金戈铁马,效力国家。”年轻的女子语气铿锵,眼神坚定,令人涌出一股沙场征战的热血贲张。 “好,说得好!”啪啪的两声掌声响起,西门炳顿时龙颜大悦,。 “难怪朕一见你就甚为喜欢,秀外慧中,自有一股浩然英气,看来当真颜为心生。” 颜溪衣服都已经汗湿了,却不得不笑容自如:“谢父皇夸奖。” 要死了,这么正儿八经地说话,还是她当年到组织里的时候才有的情况,当时组织里一个小头儿问她为什么要走黑道这条路,她回答说她要变强,她要将杀害她爸爸的凶手找出来,她要保护她的小旭,回答皇帝的时候,她就是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坚定与执着,才能这般真情流露,让自己也吓了一跳。 现在心里涌动的信念很简单,她要活下去,漂亮地活下去。 “你撒谎!”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间冒了出来。 “你根本就是在欺君!” 颜溪嘴角挑起一丝笑容,看着拍案而起的客玛,不急不缓地说道:“太子妃说我欺君,不知道有何证据?” “你一点也不像爱国为民的人!”客玛盛怒,她辛辛苦苦将颜溪弄进宫来,不是让颜溪受人赞美的,她要让她颜面扫地,被人唾弃! 她明明就是一个江湖女子,凭什么扯出这么深明大义的论调? 颜溪淡笑:“那请太子妃指教一下,什么是爱国为民?” 客玛顿时语塞。她一个巴哈国的人,连汉语都说得不甚流利,如何讲出文绉绉的话?更何况就算是在巴哈国,她也无法讲得头头是道,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否为爱国为民,恐怕不需要太子妃来断定,太子妃连国事也操劳到了,不是让文臣武将们无用武之地了吗?” “你,你敢说本妃有藐视百官之意?”客玛气得要将碗碟子砸到颜溪脸上。 “够了!”威严的声音猛然响起,西门炳难得的脸色阴沉,“太子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意思再明显不过,连自己的女人也控制不住,如何管理国家? “请父皇恕罪!”太子膝盖一软,嘭通跪在地上。 客玛在巴哈国跋扈惯了,此刻也不见得有多收敛,她跟着跪在地上,不依不挠地说道:“无论如何,请父皇彻查五王妃的身份。” 西门炳眯着眼睛,怒气在眼里凝聚,在场无一人敢发出声音,西门炳到底将目光转向了颜溪,眸光间含着不言而喻的探究之意。 颜溪觉得那双眼睛能看透自己的内心,脊背有些僵直起来。 “啊呀!”突然间西门筑低叫了一声。在此之前,颜溪被他猛的一拉,掉进了他的怀里。 “幸好本王扶住了你,将孩子摔了就不好了!” “什么?”客玛失态地叫了出来。有孩子了? 客玛眸子阴沉,怒意积聚,但转瞬她就想起了打她时颜溪矫健的身姿,不对,她不可能有身孕! 颜溪皱眉看向西门筑,他怎么这样?万一客玛执意让她验身,御医不一下子就查出了她没怀孕的事实?到时候,就是铁板钉钉的欺君之罪了。 不仅她会被惩罚,连带他,也会趟进这趟浑水。 “五王妃身怀六甲实为喜事,看五王妃气色不好,皇上不如请御医调养调养?”出声的是宜妃。 就说吧,很多人都盯着她呢,这下她从哪里变出个孩子来。颜溪丧气地想。 乖乖等着将牢底坐穿吧。 这个时候,温热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西门筑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说了凡事自有本王,别怕。” 在安静得有点诡异的气氛中,皇帝缓缓开口:“筑儿府里的大夫不是神通广大到将宜妃的旧疾也治好了吗?朕何须用这些宫里庸医给他王妃调养?” “朕乏了,你们尽兴吧。” 说完,便驾辇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不只是客玛呆住了,连颜溪也呆住了,竟然就这么逃过一劫? “皇上不可能相信这样的伎俩啊,他一看就是很精明的人。”归程的马车里,颜溪疑惑地喃喃,想不通啊想不通。 “说了你有本王。”西门筑拂去颜溪肩膀上的一瓣落花,“本王说你怀孕了,就是怀孕了。” “难道你曾经趁我睡觉的时候将我……那啥了吗?”颜溪面部表情僵硬。 “……”这种无厘头的答案她也能想得出来。 “因为……”西门筑笑的时候目光柔和。 第20章 让我要你 “因为,他不仅是皇上,也是本王的父皇。【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颜溪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可是他却转过头去,没有想解释的打算。 “以后不要想着打西门筑女人的主意了。”另一辆偌大的马车上,九皇子西门重沉声说道。 “为什么!”客玛不甘心地叫道。 “你给本太子住嘴!”太子西门全不悦说道,“父皇有多看重西门筑你知道吗?明明知道那颜溪怀孕是假但却佯装信以为真,这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西门筑!” 西门筑要的东西,父皇从来只会满足要求,不会拒绝。 “西门筑,我们惹不起。”他的女人,他们也惹不起。 如果不是西门筑没有当太子的想法,他西门全早就被废了,客玛这个蠢女人竟然还敢当街朝西门筑甩鞭子。 要不是看在她爹是巴哈国国王的份上,他早就把她休了。 过了几天顺风顺水的日子后,终究有意外猝不及防地来临。 从皇宫回来的第四天夜晚,一个人影潜进了西门筑的房间。 “王爷。” “你怎么来了?西门筑皱着眉,从床上起来,“淳穴那里出事了?” “王爷,巫医说,已经等不了三年了。” “什么?” “再等下去,纵便大罗神仙,也救她不活了。” 一道清冷的夜风突然迅猛刮来,嘭通吹开了窗户,满世界都似乎弥漫着一股寒冷的气息。明明是夏天。 第二天,太阳明媚。 下午的时候,颜溪睡午觉醒来,突然间就有做菜的兴致,换上一身轻便简单的衣服,她就高兴地溜进了厨房。 挥开厨娘们,颜溪认真地切起菜来,平心而论,颜溪的刀工是非常棒的。 弄了一个多时辰,菜终于弄好了,这次颜溪做了很多菜,鱼啊肉啊,青菜啊,荤素都有,样样不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将菜完全做好后,颜溪觉得整个人都要休克了。因为好热,大夏天的,火又烧得这么旺。 不过还是挺开心的,因为这次明显感觉厨艺进步了。至少至少,菜没烧得那么黑了。 吩咐下人们将菜送到用膳的桌子上后,颜溪又回房洗了个澡,没办法,她太怕热了。 出来后,颜溪疑惑地问人:“怎么没人吃?西门筑呢?不在这里吗?” “王爷出去了。” “去哪了?”颜溪追问。 “这个……这个……” 颜溪笑了:“紧张成这样,该不会去青楼了吧?” 下人露出一个“王妃怎么知道”的眼神。 颜溪愣了一下,她本是玩笑之语,没想到言中了。 “王妃你要去哪里?”下人着急地喊道,王妃不会彪悍到…… “放心,我是不会去青楼找他的。”颜溪回眸笑着说道。 可一出王府大门,她就笑不出来了,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烦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之前心情很好的。可能,是做了这么久的菜,没有人品尝吧。 应该是这样。为了让自己更确定这个推论,颜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可是颜溪没有回王府的打算。 回? 该用这个词吗?那,是她家吗? 颜溪摇了摇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在墨色渐浓的夜晚,一些前尘往事渐渐浮上心头,头顶的月光将影子拉得好长,又很细,像是脆弱的长竿,风一来就能吹倒。 忽然就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现在湖边的夜风吹着,冷冰冰的,连温暖也没有。 迎着黯淡的月光,颜溪不知不觉就走了很远。 她沿着台阶走下长桥,决定要赶走消极的情绪,手在冰冷的双颊上拍打着:“颜溪,要高兴起来。(..info)” “大风大浪都经历了,什么事也不能把你打倒,颜溪,坚强点。”颜溪用手将嘴角提起,露出微笑的弧度。 “好傻哦。”意识到自己傻乎乎的举动和话语,颜溪忽然就笑了,心情顿时也好了很多。 看样子已经很晚了,颜溪想回王府了。可是她突然间发现,她似乎,那个,迷路了。 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她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确实是这样,因为这是古代,这里的路她非常不熟悉。 好吧,问人。 她走到一处卖酒的小店。 “请问,你知道西门筑府上怎么走吗?”颜溪问着正在忙活的小二。 颜溪话刚落音,突然间,正在喝着酒的一个男子回头看向她。 眼眸迷离,宛如星辰。 西门筑?他不是去青楼了吗?怎么在这里? 仅是望了她一下,他整个人就支撑不住般倒在了桌子上。 “西门筑……” 颜溪摇晃着他的胳膊。 他眼睛缓缓睁开了,她的眼睛很清澈:“你怎么在这里?” 西门筑撑起头,望向她时,神色是她从未看见过的神伤与痛楚:“薛无瑕死了,她死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 颜溪怔怔地后退了一步,她微垂着头,没有说话。 突然间,手腕猛的被人扣住,颜溪撞见了西门筑幽深的眼神,她条件反射地要避开他,可是他却抓住她不放,激烈的挣脱间,她的背就抵在了冰冷的墙上,胸前是他坚实的胸膛,他的唇带着满世界的酒气,毫无预兆地朝她压下。 “唔……”颜溪几乎要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你喜欢本王吗?”离开她的唇,他凝视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才问道。 颜溪气呼呼地推开他:“喜欢你才有病!” 这算什么?为了别的女人伤心买醉,莫名其妙强吻她之后问她喜不喜欢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受不了这样的氛围,颜溪转身走开。 “那就,对不起了。”西门筑的声音低低的,颜溪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被人猛的一击,黑暗顿时席卷整个世界。 突然现身的许昌将颜溪打晕后,要抱起倒在地上的颜溪,西门筑淡淡地抬了抬手,说道:“别碰她。” 西门筑弯下腰,将清瘦的女子抱进了怀里。 “既然走到这一步了,那便,回府去吧。” 颜溪感觉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这,并不是她的房间。 她撑着一丝力气从床上坐起来,丝滑的薄被从肩头滑下,她发现她竟然全身上下只穿了肚兜和底裤,大半的肌肤裸露在外。 “醒了?” 颜溪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西门筑站在窗边,负手朝她望过来。 他走上前来。 “你,你要干什么?”颜溪惊恐地往后退,可是很快后背就抵到了墙壁,退无可退。 他凑近她,抬起了眸子,颜溪从那双眸子里触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她雪白的手掌抵在他胸口:“西门筑,咱们有事好好商量,你冷静点。” “你说,你喜不喜欢本王?” 颜溪认为西门筑一定是喝醉了,不然怎么老这么问她。想起刚才她说不喜欢他,他就叫人将她打晕了,颜溪现在只好陪笑道:“喜欢,嗯,当然喜欢。” “你在说谎。”他鼻息间带着好闻的酒香。 “绝对没有说谎,”颜溪继续笑,“西门筑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喜欢你到不行。” 醉汉就像一个孩子,要哄着才行,万一他不高兴了,出手伤了人,被打的也只有默默吃亏的份,谁叫人家喝醉了呢。 西门筑果然笑了,眸子间闪烁着迷人的波光。 “你是真心的?” “当然。” “没骗我?” “……”丫的到底还要问多少遍? 颜溪无奈点头。 “既然喜欢,那就证明给本王看。”突然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横在她的腰后,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拉,她猝不及防地跌进他的怀抱。 “怎,怎么证明?”颜溪的脸顿时烧起来了,口齿也不甚清楚。 “笨蛋。”受不了她的迟钝,西门筑吻上她的唇瓣,“当然是这样证明。” 颜溪发现一件悲惨的事情,这副弱爆了的身体连酒的刺激也已经不起作用了,她现在根本手无缚鸡之力。 “西门筑,你喝醉了。”她试图唤起他的理智。 “本王没醉。” “……”一百个喝醉的人里面会有两百个说自己没醉。 “本王真的没醉,本王很清楚地知道正在做的事情,也知道你是谁。”他好看的眸子间跃出一抹笑意来。 看他样子听他说话,好像真的没醉。 既然没醉的话,那为什么这么反常? 他在干什么?手在她背上摸来摸去,还亲吻她耳朵…… “放开我。”颜溪被他急促的呼吸弄得慌了。 “乖,本王会很温柔的。”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流水般的长发,轻声安抚道。 这什么跟什么?她同意他对她怎么样了吗? “走开,我要回房间。”颜溪推他,可是他不仅纹丝不动,还紧紧地扣住她的腰,温热的唇朝她的锁骨压下。 颜溪的锁骨很精致,像是蝴蝶一样,她的皮肤很白,像是最剔透无瑕的白玉。 她脸尖尖的,巴掌大,一双眸子乌黑又清澈。 看着她皱眉的样子,他忽的就涌起一股疼惜之感,越发不能罢手。 修长的手来到她纤细的腰间,缓缓地扯下她的底裤。 第21章 有何高见不成 “不要……”她抓住他的手,逸出一句绵软的轻声。【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 “我不是,不是……”颜溪摇着头。 “不是什么?”他蛊惑一般,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我不是你的那些女人,我不要你随随便便就碰我……” 西门筑愣了,随即看着她说道:“你和她们不同。” 他的眼睛很深邃。 呵,不同么?哪个男人在想得到一个女人身体的时候,不会说这个女人对他意义非凡? 她摇着头,明亮的眼睛蓄满了水。 身体不知道怎么的,越发的无力了。她看他身体覆在了她身上,想挣扎却无能为力。 “混蛋!” 伴随着这句话的说出,有咸湿的液体滑落下来。 她竟然哭了。 西门筑愣了,女孩子的眼泪好像化身为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在他的心口挠动着。 她紧紧地盯着他,明澈的眸子里慌乱清晰可见,还隐隐藏着一丝害怕,显得越发楚楚可怜。 她真的很美,浑身上下充满了灵气,让人想拥在怀中。 他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发丝,在将她衣服彻底剥离的时候,柔声说道:“别紧张,不会疼太久的。” “西门筑,你去找其他人,不要这样对我……”她小小的脸上满是泪水,声音也支离破碎。 西门筑疼惜地吻着她,如果不是形势所逼,他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她难过。 带着薄茧的手掌在颜溪凝白的肌肤上缓缓游走,肢体接触间擦出越来越强烈的酥麻与滚热,颜溪感觉喉咙口十分干涩,颤抖的小手无力地抵在男人坚硬的xiong膛,她所有的抗拒声都被他用唇堵住,抵抗的动作也在他强大的力道下渐渐绵软。 “唔……”她看见了他眼里陌生而狂热的火焰,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垂死挣扎般地推他。 而下一秒,一种异样的疼痛席卷全身。 终于,他温柔而强势地冲破了女孩与女人的那道界限,在急促的闷哼声中,彻底占有了她。 鲜红的血液如盛开在画卷上的烈烈芍药,开到荼靡。 西门筑要了她很多次,事实上因为是她的初次,他并不打算太激烈,只是有些东西不是理智能控制得了的。 沉沉入睡之际,他将她拥在了怀中,紧紧抱着,入眠。 颜溪却感到浑身冰冷。 她并不是没有憧憬过爱情的,找到一个相知相交的人,在合适的时机内,将自己完整地交付出去。 从头到尾,西门筑都没有说过他爱她,他就只是,占有她而已。 他一定觉得她很随便吧,一定将她当成肆意玩乐的女人。 如果他喜欢她的话,一定不会不尊重她的意愿,也一定不会强迫她。 她看到很多很多坏男人,可是越和他相处,她就越觉得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去他妈的狗屁不一样。 颜溪一点都不想哭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像水龙头一样,关也关不住。 是因为有过期待吧,是因为被他牵在手里的感觉很温暖吧,是因为觉得,就算他嘴再轻佻,也不会真的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吧。 可是以现在的情况看,他的态度不是很明显吗? 颜溪擦了擦眼泪,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吻痕,让她越发地无所适从。 她非常坚决地不让自己再哭了,忍住浑身的剧痛,披上西门筑的外衫,从床上滑了下去。 经过厨房的时候,看到几个下人在倒剩菜剩饭,她看见她辛苦做了一个时辰的菜就那样一盆盆被倒掉,混入发着馊味的残羹剩饭里,污浊不堪。 宛如自己被践踏的心情。 下人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回过头去的时候,却只发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 宛如流星,一闪而逝。 西门筑做了一个梦。 梦中,清瘦的女子提起白色的裙摆,浅笑盈盈地朝他走来。 他也走过去。 她突然哭了,也不走了,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他,眼泪滑下苍白清秀的脸颊。 在他们中间的地面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一声惨叫声自她口中发出,她在地动山摇中滚落下去,他惊慌地伸出手去,却只触到冰冷的空气。 西门筑突然醒了。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一室的清越残碎。 他喘了口气,发现本来被他抱在怀里的女子,竟然已不在身边。 他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就朝外跑去,失态地大叫:“来人!” “王爷!”很快就有大批护卫赶来。 “王妃呢?王妃去哪里了?”他急声道。 “王妃不是和王爷在一起吗?” “在一起本王还要问你们?”西门筑暴躁地说道。 “啊,属下刚才好像看见王妃回自己房间了,也不确定……”话还没有说完,身体猛的就被人推开,西门筑越过他,如一阵疾风一样,大步迈向了颜溪所在的院子。 “王妃很可能不见了,咱们到附近找找!”许昌发号施令后,跟着西门筑方向而去,其他人开始纷纷行动。 许昌推开虚掩的房门,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年轻的王爷怔怔地站在那里,白衫单薄,俊美如玉的脸也显得很是苍白。 “王妃,当真不见了吗?”许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但任沉默蔓延只会显得更为压抑,他不得已问了一个连自己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噗的一声轻响,西门筑跌坐在了椅子上。 在许昌没来之前,他翻过她的房间,一些贵重的首饰和她平日所穿的衣服都不见了,她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就这么离开了这里。 “怎么会呢?”许昌叹声气,随后又疑惑道,“被王爷g幸,王妃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是啊,西门筑露出一个苦笑,先前他也是差不多是这么想的,差不多的意思是,就算她不爱他,但是木已成舟,她一个失去贞洁不可另嫁的女子,迟早会接受他的。 她可能刚开始会不高兴,但总会适应过来的。他就是这么以为,所以根本没想过她会离开。 所以,他终是算错了么? “王爷,王妃找到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护卫跑了进来,大声说道。 “你说什么?!”西门筑腾的站起。 树林间稍显空旷的道路上,夜风冷冷吹过,一大群护卫围着一个清瘦的女子。 “王妃,求你放下刀,不要伤了自己。”一个护卫急声说道。 “我又不是猪,怎么会拿刀伤自己?”颜溪冷声扬眉,“要我放下刀可以,你们,一个个都给我闪开!” 没有人动,气氛僵持得厉害,简直蔓延到了冰点。 远远的听见有马蹄声传来,颜溪皱了一下眉,沉声说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的,颜溪此时此刻身手仍旧没有恢复,她现在凭的,就是一股信念和蛮力。 寂静的树林中传来打斗声,闷哼声和叫喊声强烈交织,有人摔倒有人流汗,月亮惨白地照在地上,清瘦的女子在包围圈中左冲右撞,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甚至没有特别的技巧,就是目标明确地要冲出去,离开这里。 渐渐的,没有人敢碰她了,因为没有人敢伤害她,他们只是用肉身铸成一道墙壁,阻拦着她。 面前阵仗着实唬人,颜溪却冷笑一声,在别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迅猛倒地,身形一滚,如灵巧的小兽一般,竟然从男人们的胯下钻了过去! “王妃,你杀了我们吧,伤了你我们是死,放你走我们也是死!”李秀大喊一声,丢下了手中的刀,紧紧地盯着颜溪就要远去的身影。 “胡扯,西门筑不会杀掉你们的!”颜溪回头说了一句,也仅仅说了一句,她就提起步子,准备离去。 “谁说本王不会杀了他们?” 突然间,伴随着马蹄声的响起,一身华服的西门筑陡然现身。 冷月寒光下,他薄唇紧抿,俊美的容颜没有表情。 他坐在马上,冷冷开口:“李秀,拿起剑来。” 李秀愣了一下,表情凝重地将剑捡起,拿在手中。 “你们所有人都拿起剑来,一个女人都抓不住,本王留着你们何用?”西门筑表情很冷,话虽然是对着手下们说的,但眼睛,却一直冷冷淡淡地看着颜溪。 “你威胁我。”清瘦的女子扬起了头,月光顺着她雪白的颈项流泻而下,清澈的眸子漾着水般的明亮。 他不置可否地淡淡扬眉,居高临下地看向她,并未开口。 西门筑身后的许昌做了个暗示的动作,颜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腕猛的就被人扣住,她条件反射就出手反抗,西门筑沉沉的声音响起:“愣着干什么?真当本王是唬你们的吗?” “王爷,求求你饶了我们吧!”一个护卫砰的跪下,竟然吓得落泪起来,“属下五代单传,您若是杀了属下,属下一脉就绝后了啊!” 西门筑还未开口,许昌就冷声喝道:“废话这么多,是想让王爷亲自动手吗?” “王爷,求求你……”护卫惶恐地朝西门筑磕头求饶。 “动手吧,就从他开始。”西门筑淡淡地对许昌说道。 “西门筑,你……”颜溪挥开了擒住她的手下,正想走开,却不得不回头。 “本王调理下人,又未伤你,怎么,你有何高见不成?” 第22章 你过分 许昌依言跳下马来,冷冷地拔出刀来,颜溪一句“不要”都还没说出,只见刀光一闪,刚才还痛哭流涕的男人顿时没有了声音,跪着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一旁的草地上。【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 颜溪怔怔地后退了一步,一双清澈的眸子写满了茫然,大风吹过,她尖瘦的小脸越发苍白。 “怎么,现在还以为本王不会杀人吗?”西门筑目光淡淡地看向颜溪,好像没有一丝的感情。 颜溪身体突然间失去了力气,砰的一声,坐到了地上。 “你根本不是人,你是禽兽,我讨厌你,我后悔遇见你……”颜溪摇着头,尖瘦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表情。 西门筑眉头微微地皱起。 他跃下马,来到她的面前。 “你威胁我……”她喃喃地说道,一双清澈的眸子仿佛含着控诉,就那么看向他,“我讨厌你……” 西门筑眯起眸子,努力隐藏住不悦,弯腰将她抱进了怀里。 她身体软软的,凉凉的,像没有了生命。 西门筑将她抱到马上,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高兴:“以后不准再像这样跑出来了,听到没有?不然,本王一生气,真的会杀了那些窝囊废的!” 西门筑眉梢一挑,冷声道:“还不起来?装死到什么时候?” 颜溪看到,那个倒在地上“死掉”的护卫竟然爬了起来,他脸上还有泪水,可是却浑不在意地擦掉了,他还笑着道:“王爷,要不是属下灵机一动,王妃还不见得乖乖就范呢,嘿嘿,王爷要不要犒赏犒赏属下?” “赏你个麻花!”竟然装死骗她,颜溪脱下鞋子,愤怒地砸向他。 “啊!”护卫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真爱演!”颜溪不悦地皱眉。 颜溪现在被西门筑紧紧圈在怀里,想逃也逃不出去。 “就算这样,西门筑,我还是讨厌你。”马儿在归程的路上奔走着,颜溪不高兴地说道。 “放我下来!”她不要跟他回去。 西门筑忽然将缰绳拉住,目光深深地看向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逃开?”西门筑看着她排斥的样子,冷声问道,“你心里,另有他人了?” 颜溪愣了一下,说道:“当然啊,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我喜欢的人,可比你厉害千百倍!” 放开她,快点快点。 西门筑不仅不如她所愿放开她,反而还重重抓住她的胳膊:“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 颜溪却重重点头。 她看到西门筑的眼神越来越冰冷,好像要把她冻僵。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好,很好!” 颜溪以为西门筑要把她甩下马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没想到预料中的疼痛丝毫没有传来,西门筑反而抱紧她,越发飞快地纵马疾驰。 一路上,风吹得颜溪连眼睛也睁不开,说的什么话,也被风吹得根本听不见。 下马回府后,西门筑抱着颜溪直奔房间而去。 “今晚王爷杀气好重……”一护卫看着西门筑大步流星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 “可不是吗?王妃竟然说她另有心上人。” “王爷一定气死了吧?你说王爷会不会打王妃?” “不会吧?”护卫不敢置信地说道,“王爷不是那么凶的人啊。” “那也说不定,男人要是在气头上,指不定对会女人做出些什么事来,我看今晚王妃凶多吉少了……” “你过分!”颜溪被西门筑扔到软榻上,揉着酸疼的肩膀,她皱着眉头看向他。 她挣扎着要从软榻上起来,却被男人挡住去路,胳膊猛的被他一拽,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她的唇就被他的狠狠压下。 舌尖强势地撬开颜溪的唇,滚热的气息侵入她的口腔,颜溪差点喘不过气来,他却越发强烈地与她唇齿纠缠。 为什么露出这种眼神?颜溪看向西门筑夹杂着痛苦的眼神,心想,被占便宜的可是她诶。 他他他他干什么?又脱她衣服?混蛋! 颜溪气愤地扬手,却被他一把抓住,颜溪被他的眼神吓到,他黑漆漆的眸子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愤怒,呼出来的气息,像是要把她冷冻成冰。 “放开我!”她急了。 她的排斥让他怒意更甚,一团火焰在心底无声地积聚着,越烧越大。 几乎是毫无预兆的,颜溪感觉裙子下的腿被分开,身体猛的被人刺穿。 她倒在的软榻上上,凌乱的长发,绯红的脸颊。 “唔……”她疼得溢出一句shenyin。 他根本没有之前那般温柔的力道,粗暴得令她喘不过气来,颜溪紧紧地咬着唇,头转过去,根本不肯看他。 “看着我!”他强硬地扳过她的头。 女孩子眼眶泛红,泪水强忍着,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委屈地大叫:“西门筑,你真的很令人讨厌!”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没看他正在气头上吗?还敢说话刺激他? “我讨厌……”话还没有说完,颜溪就感觉一股蛮横的力道再一次侵入她的身体,凶猛地撞击了起来。 “怎么不说了?”他冷笑着看向她。 “……”颜溪恶狠狠地瞪着他。 敢瞪他是吧?不给她点惩罚,她怕是要骑到他头上去了。 于是,一次次攻城略地,直到她瘫软了,没有力气怒瞪他为止。 “不准讨厌我,明白了吗?”他很凶地看向她。 她不说话,冷哼一声当做蔑视。 西门筑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她说过的,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完全不愿接受他? 熊熊烈火在西门筑心中燃烧,他忽然感到彻头彻尾的心烦意乱。 他吻她,她别过头。 不愿意是吗? 西门筑苦笑了一声之后,就猛的从她身体里撤出,他整理好衣服,背对着她:“给本王滚出去。” 他的背影,修长而冰冷,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 “本王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和你不过一时欢愉,现在,拿着你的东西,给本王滚出去,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 颜溪愣了,像是没有听到他话一样,怔怔地看向他。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很冷很冷的笑,没有温度,连弧度都很小。 身后迟迟没有声音,西门筑迟疑了一下,转过身去,正撞见少女清澈的眼眸。 “我就知道,就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她眼眶红了,泪水依然不肯落下。 “是我傻,竟然会对你产生期待,你说得对,我是笨蛋,我就是笨蛋!” 西门筑,你知道吗?我差点就真的真的喜欢你了。 “喂……”西门筑想说话,而刚才还泪眼婆娑的女子已经冷冷地站了起来,他挡在她面前,她清冷的眸子一扫,寒声说道: “滚开!” 大风冷冷地吹来,掀动她如墨的长发,一身白衣宛如绝尘的仙子,而她苍白的小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双眼睛宛如寒星。 西门筑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她已经离开很远很远了。 清瘦的背影如一棵笔直的白杨,她衣衫翻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其实西门筑早就后悔了。 他怎么知道会那么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她有喜欢的人了,就烦得不得了,口不择言地想要气她。 尤其看她一副要哭的样子,他简直肠子都悔青了,不过是欢愉一时的玩物,天,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王爷……”李秀突然从门边冒出一个头。 西门筑皱眉:“你在这干什么?” “依属下看,王爷要不要快去追上王妃,和王妃道个歉……” “你倒是管得多啊!”西门筑冷声嘲讽。 “王爷,咱们可是一片好心。”又有一颗人头从门边冒出来,下巴抵在李秀的头上,那人是张梧。 张梧说道:“听王妃那话,她其实是喜欢王爷你的,只是可能王爷之前的闺房行为唐突了她,她才会赌气说不爱王爷!” “是啊是啊,属下也这么觉得。”又有一颗人头冒出,叠在张梧的头上,那是陈淳,就是刚才装死骗颜溪的那位。 “要你们管!”西门筑怒火中烧地抄起一个花瓶,猛的就朝他们三个砸过去! 三个人矫健地躲开袭击,却都嘭通一声,乖乖跪在地上。 “你们到底听到了多少!” 该不会和颜溪亲热的时候,他们也在听墙角吧! “我们才刚来!真的!听到王爷和王妃在吵就停了一小会,担心出事。”李秀抢先说道。 看他样子不像说谎,西门筑微微缓了一下神色。 “对的对的,属下对王爷和王妃亲热才没兴趣,也不会刻意……”张梧话还没说完,李秀和陈淳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张梧忽然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但是为时已晚……西门筑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你们三个,一个月都不准吃荤,也不准逛酒楼!不,一年!” 说完,西门筑就一脚踹开了张梧,走出门去。 “哎哟我好疼。”张梧揉了揉被西门筑踹伤的肩膀,求助地要同伴们拉他起来。 同伴李笑眯眯地伸出手,然后整个人压到他身上,啪啪啪将他暴打一顿。 “疼死你吧!”同伴陈往张梧受伤的肩膀上狠狠踹了一脚。 “啊啊啊!”惨绝人寰的大叫声响个不停。 迎着庭院中冷冷的风,西门筑酝酿了片刻,深吸了口气,才准备去追颜溪。 可是,这丫头去哪了? 整个府里能去的地方都翻遍了,还是找不到她的踪影。 第23章 便害相思 西门筑抓着一个护卫就问,可是没有人知道颜溪在哪里。(..info)|經|典|小|說|網更新最快 大门是紧闭的,难道,这丫头烈到翻墙出去了? “来人!都去附近找王妃的下落!” 她一定没走远,一定能找到的。 西门筑对自己这样说道,可是心里却生出很多的茫然与不确定。 那张带着晶莹泪水的明澈双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西门筑顿时心烦意乱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护卫回来报信道:“王妃找到了!” 西门筑立刻跨上马,根据护卫所指的方向,扬长而去。 参天的大树旁,月光清冷,一大群护卫围在一个女子身边,女子一袭白色的衣服,头发凌乱,纤瘦的身体无助地抱住自己的身体,口中低低叫着:“不要过来……” 想到颜溪之前的横冲直撞,护卫们没一个敢近身,既不想被她伤,更不想斗胆伤她。 马蹄声起,西门筑拉住缰绳,停下马,看到这一幕时,一双好看的眉微微地皱起。 他跃马而下,走近女子,抬起她的脸。 外形很像,却不是颜溪的容颜,眼神没有她那般清澈灵动,更没有她那么倔强傲然的气质。 她吓得眼泪直流。 西门筑第一次发现,他这么讨厌女人哭。 一拳头砸在树上,西门筑低吼道:“这就是你们给本王的交代吗?” “属下们错了,王爷息怒!”嘭通一声,护卫们齐齐跪在地上。 “所有的人都给本王去找她,找不到就不要回来!” 西门筑脸色阴沉的时候着实骇人,护卫们像惊弓之鸟一样纷纷跑开,四处寻人去了。 到了四更天的时候,方圆很远都找遍了,可是依旧没有颜溪的身影,西门筑暴躁得有点失去理智,竟然要全王府的人出动,所以此时此刻,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厨子还是扫地大妈都被叫醒加入了寻人的行列,整个王府顿时荡然一空。 许昌和李秀相顾无言,双双摇头叹气。 王爷看来中毒已深。 如果此时有人要在西门筑府里下点毒或者找点东西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府里没有一个人嘛…… 其实错了,还有一个人。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那个倒在杂草丛中的人眼皮动了动,伸出手,揉了揉惺忪的眼。 “啊,我怎么在这里?”女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紧接着“阿嚏”了一声。 没错,这个女子就是西门筑倾全府之力四处寻找的王妃,颜溪。 那一边,西门筑彻夜未眠,近乎疯狂地寻找她的下落。 这一边,女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捡起草丛中的包袱,睡眼惺忪地迈出了王府的大门。 “她到底在哪里?”高山之上,男人发出一句低声的闷吼。 “没想到在这里睡了一晚上。”王府周遭,女子逸出一句慵懒的低喃。 太阳渐渐升起了,树叶随风婆娑作响,许昌沉声说道:“王爷,来日方长,我们先回府,以后再找王妃吧。” 沉默了一下,西门筑面无表情地跨上马,蹄声滚滚,一行人在林间扬长而去。 “什么声音?”颜溪本身对这里的路不熟悉,再加上人有点感冒,所以晕乎乎地乱走一通,从走出王府之后两个时辰都在绕啊绕的,不知不觉绕到了小树林里,隐隐约约的,听见有马蹄声响起。 好像是在上面的山道上响起的。 颜溪凭直觉往前走着,山上的马蹄声也如影随形,好像,随时就能碰见一样。 眼看,前面就是山的下坡了,山路就要与林间的小路汇合了,颜溪忽然肚子疼,弯下了腰,山上的马蹄声滚滚如潮,汇入了林间的小道上,颜溪肚子舒服了些之后,听见马蹄声离自己越来越远。 西门筑不知道他苦苦寻找的人就在他不远的身后,呼啸的风声中他骑着马,奢望着她能在转角处不期而至地出现,却毫不知道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有时候,不能相见,就是不能相见。 这几天,王府的人能明显感受到,王爷不开心。 对来拜访的外人,他一如之前谈笑风生,毫无怠慢,但是当经过他房间的时候,总能从虚掩的窗子里看见他失魂落魄的侧脸。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有外人好奇问起王妃去哪里了的时候,西门筑会敷衍地答道:“她啊,回娘家去住上几天。” 大多数人看脸色行事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一个人却调笑着说:“你啊,还真是,让一个女子独自回娘家。” 西门筑微微一愣,脸上扯起了漫不经心的微笑:“是啊,我就是不正经啊。” 幽黑的眼神变得恍惚起来。 认真来说,西门筑不算一个脾气特别差的人,皇家的人自有一份克制与高贵,他喜欢美人美酒,崇尚风花雪月修身养性,虽然挑剔但不会让自己大动肝火,自从颜溪来了之后就变得跟个小孩子一样,喜欢和她斗嘴,喜欢捉弄她,却常常被她反将一军,轻易气得面红耳赤。 这下颜溪走了,他又变得跟之前一样,矜冷淡漠,高贵疏离,玩世不恭的话语经常挂在嘴边,颠倒众生的笑却从不曾到达眼底。 当然这是大部分的时候,小部分的时候,比如说他看见吵得略黑的茄子的时候,或者翻出王妃送给他的钱袋的时候,他会立刻变得暴躁起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还不给本王去找人!” “王爷,这可是半夜啊……”几个值班的士兵吃着宵夜,可怜巴巴地说道。 “半夜怎么了?半夜不也一样可以打起精神来吗?” 王爷大人,能打起精神来的只有你啊,害相思病的躁动狂。 “王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对上西门筑杀气腾腾的眸,一个护卫挣扎着说道。 “放。” “……”有屁快放的意思吗? “属下觉得,王妃嘛,去意已决,找到她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找到了,似乎,强扭的瓜也不甜……” 他话还没说完,三四个护卫就赶忙捂住了他的嘴。 “属下们这就去找王妃,这就去!”三四个人诚惶诚恐地后退,连拖带拉将那个护卫拽出府去,一顿暴打。 在王爷面前,千万不能说王妃找不回来的话,也千万不能说找回来了那又怎么样,这是很多护卫们心照不宣的事,因为曾经有一个不怕死的悄悄在王爷面前这么说过,结果,王爷在露出惯有的迷人笑容之后,让这个护卫光着膀子围着偌大的王府跑了一个下午,嗯,大夏天的下午。 跑了两个时辰,护卫都口吐白沫了,王爷还是没有叫停…… 王爷心血来潮的时候就会想锻炼护卫们的身体,觉得找不到人与他们的身体素质有关,于是各种魔鬼式训练接踵而来,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说不出的…… 面对益发丧心病狂的王爷,护卫们只能泪流满面地祈祷着,王妃,求求你快回来吧…… “阿嚏!”颜溪打了一个喷嚏,不悦地想着,似乎没有感冒啊,为什么这阵子老打喷嚏? “我经常想吐,还吃不下东西,好像没有受风寒的症状,到底是怎么了?”颜溪瞅着给他探脉的大夫。 “这是喜脉。”大夫回答说道。 “什么?!”“啪”的一声,颜溪将医馆的桌子猛的一拍。 这算什么?才一个晚上就能怀上?简直欲哭无泪的神准命中率…… “没有丈夫?”大夫眼光精明得很,要是夫妻和睦的,听到有孩子应该喜笑颜开了,哪会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十有八九,是没有成亲就怀孕了的,世风日下,现在的人啊…… 看到大夫蔑视的表情,颜溪扬眉冷声回道:“要你管!” “给我拿堕胎的药来!”她才不要给那只猪生孩子。 被颜溪一喝,大夫已经拂袖站起了。 砰的一声,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扣在桌上。 你有银子了不起啊?不给你药! 又是砰的一声,一锭亮闪闪的金子扣在桌上。 “姑娘再容我探探脉吧。”大夫微笑着,客客气气地将手搭在颜溪的手腕上。 “还要探脉干什么?”颜溪冷冷挑眉。 大夫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先前察觉到姑娘你脉象略为紊乱。” 大夫一边解释一边继续研究脉象,他瞅了瞅那白花花的金子银子两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金银推回去了。 “什么意思?还嫌少?” “姑娘,老朽虽然贪财,但好歹是个大夫,你要的堕胎药不能给你。” “为什么?”颜溪冷声扬眉。 “你体内有奇毒,虽然因为服过药,冲掉了大部分的毒素,但是稍一不注意,毒素就会反弹回体内,你身体底子薄弱,这堕胎对身体损耗太大,使不得啊!” “如果我坚持呢?” “那,姑娘还是留点银子买棺材吧。” 颜溪最终还是无精打采地走出了医馆,她难以接受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长长地叹了一声。 真是想死了。 好死不死突然飞来一个蹴鞠,差点摔中颜溪的脑袋,躲过之后蹴鞠滚到颜溪脚边。 “对不起,对不起!”几个少年大声叫着跑过来,看得出在街上玩蹴鞠的就是他们。 可是他们道歉的话才刚说到一半,就看见年轻的女子眸里闪着熊熊怒火,而脚边的蹴鞠,就被她气愤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了出去。 “咻”的一声,蹴鞠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以让人叹为观止的长度和力度飞驰而去,砰的一声砸到了某个人的头上。 第26章 自求多福 西门筑抓住她的手指,笑容迷人:“这还用说吗?当然都喜欢。免费小说门户” 那双眼睛深邃幽黑,又仿佛迷离不定,时而情深如海,时而疏离如雾,让人在想一探究竟的同时,就这么陷了进去。 原来眼睛真是会勾人的。 烟雅感觉自己还没诱惑他,就被他给蛊惑了。 “那王爷……”轻抬嘴角,烟雅纤细的手指从西门筑的手中滑下,轻轻抚上他锁骨处蜜色的肌肤,然后魅惑地一路游走。 在游弋到他健硕的胸膛时,烟雅感到自己的手忽的被人抓住。 “没有人告诉你本王的规矩吗?” 西门筑仍旧微微笑着,可眼睛比之前多了几分深沉。 “人生得意须尽欢,王爷就不想趁着大好时光,及时行乐吗?”烟雅仍旧妩媚地笑着,一只手挂在西门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在他宽阔的脊背上肆意游走。 砰的一声,烟雅顿时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西门筑面无表情地站起:“就是想行乐,本王也不会跟你们这种女子,先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别给脸不要脸。” “你……” “怎么?还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吗?或许是的,在你弹琴的时候本王是认为你气质不俗,所以给够你了面子,但贴上来的时候,你认为你跟叫卖的老母鸡有什么两样?” 烟雅羞愤难当,但对方是王爷,又不能叫人将他打一顿,只好打落牙齿肚里吞。 西门筑坐下来,淡淡地喝了一口茶:“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滚出去。” 烟雅的视线落在西门筑所喝的茶上。 神色间闪过一丝慌乱,烟雅咬住唇瓣,怎么办?她之前在那茶壶里下了烈性媚药,就是想让西门筑喝后和她行事,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不想输给红娟,但是现在她有点后悔了,西门筑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他可是王爷,事后他会杀了自己吗?烟雅整个人都有点颤抖了。 “王爷你……” “这茶里是不是有东西,本王怎么感觉头晕目眩?”西门筑晃了一下脑袋,紧接着一股高亢的热意朝身体漫来。 “你下了媚药?”西门筑眉梢一挑,眼里闪过寒光。 “奴家不曾,奴家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烟雅嘭通一声掉在地上,泪眼盈盈地撒谎道。 “王爷,事到如今,不如让奴家来服侍您吧!”烟雅跪着行走,到了西门筑的膝盖前。 她就要将头埋进西门筑的双腿间。 “滚开!” 砰的一声,西门筑嫌恶一挥手,烟雅就再一次摔到地上。 “既然王爷不喜欢奴家,那奴家叫其他女子来。”烟雅捂着头上肿起的小包,连忙站起来。 “不需要!” “可是王爷……” “说了不需要,滚出去!” 出去之后,烟雅在心里祈祷着,王爷千万不要出事,要是突然暴毙了,她祖宗三代的头都不够砍的啊…… 西门筑头越来越晕了,而且身体奇异地忽冷忽热,冷的时候尤其受不了,他踉跄着翻上了床,将被子捂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门突然开了。 西门筑勉强抬起眸子,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袭绯红裙子的女子,戴着面纱,身段惹火,因为这身打扮,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媚惑的风情。 “说了不需要女人,滚出去!” 颜溪将门紧紧关上,赔笑着说道:“江湖告急啊,以后一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西门筑愣了一下,这口气,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这房间竟然没有女人,只有一个缩在被窝里看不清脸的男人。 生病了? 颜溪不做多想,一溜烟爬上了床,缩进了男子身后的被子里。 “看你没有尖叫的份上,我就不拿刀威胁你了,等下……”颜溪话还没有说完,一行人就砰的一声踢开了门。 西门筑将被子从头上扯开,硬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来人冷笑道:“看来,弦城的青楼比京城的还要大排场啊。” “王爷!”领先的一个人见是西门筑,连忙跪了下来,身后的人也噗通跟着跪下。 “还不快滚!” “王爷,小的们看到有刺客进了这附近的房间,为了王爷的安全着想想搜查一下……”领先的男子瑟缩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说道。 “依本王看,翠微楼就不要做生意了,每个房间都仔细搜查,一天搜查一百遍,不是更保障客人的安全吗?” “这……” “不识趣!”西门筑声音极尽压抑,脸色阴沉地说道。 “小的们知道了,小的们这就滚。”一行人猛磕了几个响头后,就带上门,逃也似的跑开了。 “哇,你这王爷还真义气!”人走后,颜溪掀开了被子。 而这个时候,一身华服的男子在微光中,淡淡地转过头来。 面前的女子薄纱覆面,眉清目秀,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不可方物,她澄明的瞳眸清晰地映照着他的脸,他可以很明显地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情绪,讶异,慌乱,带点微微的惶恐。 就好像,被逮住尾巴的某种小兽。 西门筑一句话也没说,黑眸如玉,就那么看向她。 “啊,我得走了,以后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再见!”颜溪挥了挥手,越过西门筑的脚就要跳下床的时候,脚腕猛的被人抓住,她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摔倒,被修长有力的手臂一捞,她顿时掉进了男人温热的怀抱里。 “想报答的话,不如就现在吧。”西门筑伸手扯下了她的面纱,女子有一张清秀白皙的脸,那是他熟悉的脸。 先前听声音就知道是她了。 西门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有不期而遇的巨大喜悦,更有意识到她好像又惹祸了的无奈。 西门筑霸道地欺上她柔嫩的唇瓣,与她游走的丁香肆意纠缠,仿佛要把她的甜美悉数吞进腹内。 在药物的刺激下,身体涌过一阵排山倒海的热意,想要她的念头步步攀升。 火热的大掌肆无忌惮地游走在她凝白滑嫩的大腿上,唇印在她雪白的肩及精致的锁骨上,越发往下。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你总是不经过我的同意,就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不想给你当玩物,为什么不去找别人?” 总是会想到那夜,他将她索取干净之后,说,她不过是他欢愉一时的玩物。 简直没有自尊可言。 “笨蛋。”西门筑愣了一下之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只吻着她的唇。 “放开我啊。”颜溪气呼呼地推他的胸膛。 “简直就是笨蛋,谁让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我当然会生气,生气就会乱说话啊。”西门筑跪在床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锁在自己身下,低下头与她四目交接,姿势暧昧又霸道。 “就算有喜欢的人好了,有什么好生气的?”颜溪皱眉。 “真是笨得无可救药,当然是因为……”西门筑忽然不说话了,墨眸里透出一丝难为情。 “因为什么啊?”颜溪眨巴着眼睛,困惑地看向他。 因为喜欢你啊,笨蛋。西门筑没有说话,脸却越发红了。 慢着,她刚才是说过这样一句话吧,就算有喜欢的人好了,就算二字,明显是假设,这丫头,说另有心上人云云,果然是骗他的。 “当时只是在气头上,以后不会说那种话了。”西门筑沉默了一下,别扭地说道,“对不起。” 颜溪不是不惊讶的。 不是听说要西门筑道歉简直比登天还难吗?不是说西门筑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绝不轻易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吗? 她都怀疑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西门筑了。 “既然不愿意就算了,本来就不想勉强你。”想到之前颜溪说讨厌他碰她的话,西门筑躺到了一旁,因为身体又冷了下来,他再次拿被子捂住包住头,捂住身体。 他整个人好像有点在发抖。 颜溪皱着眉,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拍西门筑肩膀:“喂,你怎么了?” 西门筑没有出声。 颜溪掀开被子,只见他脸色忽白忽红,她紧张地按上他的额头:“你到底怎么了?” “冷……”西门筑逸出一句痛苦的低喃。 他好像突然间生了大病,颜溪赶紧抱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他:“不怕的,不会冷很久的,我这就叫人带你去医馆。” 她的身体暖融融的,就像一个小暖炉一样,源源不绝地散发出热量。 西门筑扬了扬唇角,抓住她细瘦的手,说道:“本王没有生病,只是被人下了媚药而已。” “少骗我了,你冷成这样,是吃了那东西的症状吗?” “看,现在就热了。” 颜溪果然看见西门筑苍白如玉的脸上泛开红潮,整个身体也都是滚烫的。 “本王没事。”西门筑推开她的怀抱。 “怎么可能没事?”颜溪秀眉紧锁。 “那能怎么办?你不是不愿意吗?”西门筑声音都变了,可想而知,他压抑得有多痛苦。 “可是这里不是有的是女人……”“吗”字还没出口,颜溪就不敢往下说了,因为西门筑望向她时的眼神已经寒冷到极点,像是能把她冰冻住。 颜溪不再说话了,好像想帮他,又好像不想帮他。 还犹豫是吧? 西门筑清了清喉咙,从颜溪头发里拔下一根银簪子。 “那本王只能自求多福了。”银簪子被西门筑抓在手中,尖利的簪头朝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刺下,噗的一声鲜血迸溅。 第27章 宠爱 “啊,你干什么?”颜溪发出一声惊叫。(..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最快 不干什么,戳戳自己,看你心不心疼。 “当然是让自己晕过去,只有让自己失去意识,才不会那么痛苦。”西门筑摇着头道,“你要是不想呆这里,就快走吧,本王绝对不会拦你,总之,你觉得开心快乐就好。” 以她的性子,他敢打包票,绝对不会走。 肯定又会感动得眼泪哗哗啊,西门筑你真好啊,一高兴,肯定对他又搂又抱的。 啧啧,他都知道。 “西门筑,”女孩子凑近他,认真说道,“想让自己晕过去的话,用簪子戳会很痛的,不如直接把头撞墙上,很省事啊。” “……”这丫头是谁家的,这么没良心。 都已经这么说了,还是不愿意帮他的话,确实是不喜欢他了。 因为失落而越发烦躁,但又能怎样?强迫她?又让她哭,说讨厌他? 算了吧。 真把自己刺晕得了,不然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尖利的簪头闪着粼粼的寒光,再一次朝手臂狠狠扎下。 “西门筑!”在簪头与皮肤只有一厘米距离的时候,女子素白的手猛地抓住了西门筑执簪的手腕。 颜溪伸出另一只手,在西门筑讶异的目光中,伸向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怎么这么坏,明知道我不可能看着你自残。”她抱怨地轻声嘟囔道。 “不是不喜欢本王吗?”微愣后,他淡淡地笑了。 才不承认喜欢他这只猪。颜溪一抬美眸:“就当被猪拱了,反正都被拱了两次了,多一次也无差。” “……”西门筑真想把她好好揍一顿。 颜溪看着西门筑久无动作,用脚尖蹭了蹭他的腿:“喂,西门筑。” “本王不愿当猪。”西门筑哼了一声,就算脸色通红,也完全没有扑倒颜溪的打算。 是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真是猪! “算了,你要死就死好了。”僵持了片刻,西门筑还是没有动作,颜溪气愤地从床上跳下,推开窗子,就要一跃而下。 “你就看着本王死好了。”他低沉的声音冷冷传来。 “你到底要怎么样啊?”颜溪转过头来,秀眉紧锁。 西门筑却一句话也不说了。 颜溪真想大步甩开,可是又会很烦,他倔得像头牛,万一一口气没上来,真死了怎么办? 颜溪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好渴,颜溪端起茶壶,对着壶嘴就猛的喝了几口。 “喂,喂!”西门筑正瞥到颜溪在喝茶。 “什么?”颜溪将茶壶砰的扣在桌子上,还想说话,突然间一阵头晕目眩。 一种异样的感觉霎时席卷了她。 身体又寒又热,寒的时候简直就像掉入了冰窟,冷得全身都发颤。 “过来!”吃了同一种东西,西门筑自然知道颜溪现在的感受。 颜溪跌跌撞撞地往床边跑去。 西门筑赶紧抱住她冰冷的身体,颜溪从他怀里抬起头,大大的眼睛噙着一丝困惑:“我,我怎么了?” 海棠色的潮红霎时漫上她雪嫩的小脸,她小小的口微张着,露出雪白的小牙齿,呼出来的气息,香香甜甜的。 他修长的手指玩味地扫过她柔嫩的樱唇,满意地感受到她身体因紧张而变得绷直,他笑得颠倒众生:“这下就不是你帮本王,而是互帮互助了。” “什、什么?”她一双大眼睛茫茫然的,好像突然间聚焦不起来,无措的样子惹人怜爱。 “那媚药,是下在茶里的,就是你刚刚喝的那茶。” “你怎么不告诉我?”她意识忽然有所清明,恼怒地想推开他。 “没来得及啊。”西门筑笑的时候眸若点漆。 “……”鬼信。 颜溪还想说话,却突然,一波高亢的热意像是潮水一般朝她涌来。 “唔……”许是身体比他弱的原因,她看起来,比他要更难受。 突然间,女孩子清秀的脸朝他凑近,越来越近,他可以看到她漂亮的睫毛,像是蝴蝶振翅一样的,长长的睫毛。 她吻上他,她的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的肌肤即使是在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下,也完美得没有丝毫瑕疵,薄如蝉翼的剔透感,又滑嫩好似初生婴儿。 有冷意突然席卷,颜溪意识有所恢复过来,察觉到自己大胆的举动,她蓦地有点怔了,伸出手下意识就推开了他。 可是男人不让她逃。 “想去哪?”她的身体被他一个翻转,压在身下。 男人坚韧的标志抵在她小腹上,涩涩的刺痛感让她越发清醒,意识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几乎连脚趾头都是红的。 狂暴的大掌粗鲁地撕碎了她的衣服,颜溪抗议道:“就不能温柔点吗?” “那好,你再去穿件衣服,我温柔点撕。” “……”就知道撕,恶趣味。 虽然西门筑前面很粗暴,但吻颜溪的时候,却是极尽温柔与克制的。 手指穿过她水流般的散发着幽香的长发,火热的吻遍布她雪白如画卷的身体,细细密密的吻痕宛如一场令人沉醉的桃花雨。 在她猫一样的轻吟声中,他扣住了她雪白柔软的腰,迷离的眸中布满火热与柔情。 高不可攀的热度在彼此的身体间弥漫游走。 带着薄茧的手抚过她修长白嫩的腿,她胸前的雪白半掩在凌乱的绯红色衣服下,若隐若现独具美感,视线往上,她半阖着的眼眸显得迷离慵懒,眼角眉梢透出几分妩媚缱绻,皓齿明眸,未语三分凝笑,简直就是殃害人间的祸水尤物。 他意犹未尽,她清眸倦眼。 “西门筑。”她纤细雪白的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什么?” “我,我累了。” “乱讲,你脸还是红得像猴屁股一样,怎么可能就累了?”这媚药的药性很厉害,不可能来一两次就没有了。 “可是,可是我不想死啊。”颜溪皱起眉头,眼眸清澈如水。 “什么?” “虽然不想要孩子,可是大夫说要是孩子没了我也会死的,这么激烈运动容易流掉孩子的吧。” “你说什么?你有孩子了?”西门筑急声问道。 “是啊,大夫说的。”颜溪点头道。 西门筑此时的表情,可以说是没有表情。 颜溪愣了,看样子他一点也不高兴,她淡淡说道:“你也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吧,放心,我会自己带。” 轮到西门筑愣了,他伸出手,猛的将清瘦的女子搂进怀里。 “怎么会,本王是太高兴了,激动得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 “是吗?”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真的很高兴吗?” “当然。”他黑亮的眸子盈满笑意,伸出手将女孩子脸上的发拨到了耳后,温柔地看向她,“谢谢你。” 啊,他不知道他不能对她笑的吗?颜溪刚才恢复正常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谢谢你能有孩子。”她的头又被他手一按,埋在了他的胸口处,她的耳边排山倒海响起的,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身上很温暖,温暖得让颜溪感觉,好像有什么坚固的冰山,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都有孩子了,就跟本王回去吧。”久久,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微愣:“那么,生完孩子就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他凑近她,皮笑肉不笑,“如果你能打过王府五百精兵护卫的话。” “……” 颜溪没想很远,就想暂时住他那吧,现在虽然还好,但孩子怀到四五月了如果逃跑之类的运动做多了的话,难保不会流产。 保住小命后再从长计议,颜溪重重点头,坚定计划般地对自己“嗯”了一声。 颜溪打算现在这青楼待着,等到深夜的时候再随西门筑回去。 原因无他,她担心颜思珍还没走,她当然不想颜思珍发现自己所在,保不准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又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隐忍着,总有一天将她碎尸万段。 不会等太久的,颜溪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深夜的时候,月亮只斜斜一勾,照得地上人影不尽恍惚。 西门筑跨上马车,回头来,朝颜溪伸出手。 颜溪就要将自己手放进他掌心的时候,突然间太阳穴猛的跳动,常年在生死边缘打滚培养出来的警惕性告诉她:大事不妙! 一种天然的直觉让她眉梢一挑,猛然地推开了西门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只长箭猎猎飞来,铿的一声锐响碰在了地上,要不是颜溪挥开了西门筑的手,此时长箭无疑就会射穿他们相握的手掌。 “快上来!” 西门筑拽住颜溪的胳膊,要将她强行拉上,可说时迟那时快,一根长长的箭镞又刷的一声穿过大气,竟然直直射中西门筑的肩膀。 暗红色的华服晕染开一层鲜红,西门筑流血不止,可是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将颜溪抓得更紧,平日玩世不恭的眸子此刻透露出一抹深沉与倔强。 第三支长箭,再一次朝西门筑的手臂而来,驾车的护卫拿刀一挥,箭被生生改变方向,****了一旁的草丛里。 眼看颜溪就要被西门筑拉进马车,受惊的马儿突然间长啸一声,接着开始肆无忌惮没有章法地奔跑了起来。 终于,颜溪被重重甩在地上,马儿却惊乱地跑远了。 “丫头!” 第28章 红花汤 年轻的王爷突然发出一句暴吼,风声猎猎,马蹄如雷,西门筑就要从马车上跳下去。【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 “王爷!”正在试图驾驭马儿的护卫看见这一幕,连忙奋不顾身地冲进马车,紧紧拽住西门筑的胳膊。 “王爷,您不能去啊!”这马儿疾驰速度如此之快,王爷此时从马车上跳下去,不死也要残废啊! “放开!”西门筑暴怒地吼着,可是护卫死也不肯松手。 风声怒吼,马蹄声如浪声涛涛。 寂静的夜色里,颜溪秀眉紧蹙,从地上爬了起来。 “什么人?给我出来。”袖里的短刀滑落手中,颜溪声音清朗。 “多日不见,没想到我的好妹妹越来越胆色过人了。”伴随着一个女声的响起,颜溪的周围突然冒出二三十个黑衣人。 颜思珍仍旧一袭飘逸男装,摇着折扇,站立在颜溪五米之外,笑得春风得意。 “是你?”颜溪皱着眉头,果然冤家路窄,怎么也躲不过。 “当然是我,不然妹妹还以为是你的好丫鬟小旭不成?”小旭的名字让颜溪眉头皱紧,颜思珍却笑得越发猖狂,“哦,我差点忘记了,小旭那丫头是死了的,她的尸体都被豺狼虎豹咬碎了呐……” “哦,我说错话了,我不该提起的,害得妹妹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妹妹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啊。”颜思珍假惺惺地说道。 “上次失手打了姐姐,不知道姐姐脸上的伤好了没有,妹妹可是天天念着姐姐的伤口,良心惭愧,茶饭不思呢。” 你不要脸,我可以比你更不要脸。 颜溪环着胸,淡淡地笑望颜思珍。 “你……” 果然,颜思珍脸上浮现狰狞。 她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是颜溪之前用瓷片划的,给她本来就不漂亮的脸更增了一丝丑陋。 “给我杀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颜溪越来越漂亮?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她?为什么?她颜思珍才应该是天之骄女,生来就应该备受瞩目,为什么都输给了颜溪! 绝对,绝对要毁了颜溪的一切,颜溪所有在乎的,喜欢的,她都要统统毁灭,渣都不剩! “动手啊!”见手下的人没有拔刀,颜思珍怒不可遏。 “主子说不能伤了这位姑娘,难道您忘记了?” 颜思珍拳头紧握,终究只能咬牙切齿地道:“我没忘记!” “磨蹭什么?快把她抓回去啊!”颜思珍冷冷挑眉,喝道。 窜动的马车内,西门筑仍在大叫:“放开本王!” 而护卫,仍旧死死不松手。 突然间,西门筑滑到在了地上,像是突然晕厥过去。 “王爷,王爷!”护卫着急地唤着,而下一刻,年轻的王爷就睁开了寒星般的双眸,砰的一掌将护卫推开极远。 护卫跌坐在奔跑的马车中,下一秒,暗红色的身影就从急速奔跑的马车内跃了下去。 “王爷!” 护卫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西门筑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个圈之后,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肩膀上,有血洞在汩汩地冒着鲜血。 西门筑脸上被蹭破了皮,俊美的脸上有血流淌,他浑不在乎地擦了擦,举步就往颜溪的方向跑去。 很明显,这里刚才有过一场打斗,但此时此刻,一个人也不见了。 冷冷的风从树枝间吹过,在寂静的夜色里,呼啸如浪。 漆黑的房间里,有淡淡的烛光摇曳。 刚才那一场打斗虽然颜溪耗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但空拳难敌四手,可想而知颜溪还是被他们抓住了。 被撕开了蒙住眼睛的布巾,淡淡的光芒中,颜溪看见了一个修长的青色身影。 男子的衣服面料很好,看起来就很有质感很精致的样子,猜想得到他的身份非富即贵。 “松开她。”男子转过身来,凌厉的凤眸里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绑住颜溪手脚的绳子立刻就被人解下。 “所有人都出去,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她。”青衣男子淡淡下令。 “连我也要出去吗?”颜思珍不悦地跺脚。 他仍是那一副淡淡的神情:“我说,所有人。”凤眸在注视颜思珍的时候,凝聚着点点的寒光。 “是。”颜思珍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战战兢兢起来,怒瞪了一眼颜溪之后,她就转身走开。 所有人都走了出去后,男子坐到了椅子上,示意颜溪也坐。 颜溪皱了一下眉之后,便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 他递过来一杯茶,颜溪笑笑接过,一口饮尽。 “你胆子倒是比以前大了许多。”男子淡笑开口。 “区区一杯茶而已,难道应该害怕吗?丞相大人如此礼仪周全地请本妃做客,难道本妃会担心相爷以下犯上?” 这话表面说得很是客气,却含着诸多潜台词,笑如春风的话语里,有提醒警告之意,也有嘲讽哂然之声。 轩辕辰抿紧了唇。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太多。”他眼睛无波无澜,却好像别有深意。 “相爷过奖。” “这不见得是好事。”他眼里浮现淡淡的杀机。 颜溪噤声了,只因为他表现出的那种寒意。 本来,颜溪就觉得他在哪里见过,后来,突然灵光一闪,她记起来了,在皇家的宴会上,她见过他,丞相轩辕辰。 轩辕辰当时似乎没有看见她,因为他刚落座,就被人叫走了,颜溪之所以对他有印象,是因为他起身时,优雅淡隽面容间一闪而过的寒光。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十有八九要去杀人。 “说吧,不惜这么大的代价把我劫来,到底所为何事?” 颜溪也不想装模作样和他打太极下去了,单刀直入问道。 “你母亲在哪里?”沉默之后,他出声问道。 母亲?谁啊?她面都没见过,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怎么知道她在哪里? 对了,不是听说这副身体的母亲早就死了吗? “我不知道。”她诚实摇头。 突然间,一把长长的剑架在颜溪的脖子上,冰冷地抵住她的喉咙。 “说。” “……”不知道怎么说啊喂,有病啊。 “我真的不知道。”年轻的女子眼眸清澈。 不知道是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出撒谎的迹象,还是那样清澈无辜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另一个人,轩辕辰竟然有片刻的晃神。 竟然出神?大好时机! 一丝冷笑噙在嘴边,颜溪眼里闪过一道锋芒,袖中的短刀滑落手中,大胆地避开架在脖子上的长剑,手中的短刀有如出笼猛虎,快狠准地朝轩辕辰的要害部位猛的捅去! 噗的一声,血花飞溅。 轩辕辰的肩膀绽开不小的血洞。 该死!竟然避过了要害!失了先机,糟糕! 一丝不安浮上颜溪的眉梢,果然,她还来不及出下一招,长长的剑就带着凌厉的剑锋,朝她的手臂猛的刺来! 颜溪强行体力,闪身一避,手臂是没有被扎到,但是胸前的衣服却被刺开了一条缝。 锁骨之下,胸部之上,凝白的肌肤间,一只血色的蝴蝶栩栩如生地飞舞着。 片刻的怔愣之后,轩辕辰脸上浮现寒彻到极点的表情。 狂暴的掌风攻袭颜溪的肩膀,颜溪闪身避开,轩辕辰继续猛攻,出乎一个母亲的本能,在马上就要被抓住的时候,颜溪的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在手掌离颜溪肩膀还有一厘米远的时候,轩辕辰猛的停下来了。 “别告诉我,你已经有孩子了,而且还是西门筑的。”轩辕辰的那张脸透出彻骨的寒意。 颜溪越觉得他这句话奇怪,他的意思是说,她有孩子尚且可以理解,但是竟然是西门筑的。 难道他和西门筑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有大仇,为什么刚才不把西门筑抓住,而只抓了她一个人? 见她没有否认,轩辕辰眯着双眸,杀机在眼中浮现。 “来人!”一声令下,轩辕辰的手下们纷纷涌进了房内。 “把她给我捆住,另外,熬一碗红花汤来。” 红花汤?那不就是堕胎的药吗?颜溪的瞳孔疏忽缩紧。 红罗帐内,晃动的人影,纠缠的身体,急促的闷哼,奢靡的气味。 一次次忘我交融,一次次深度结合。 “倾遥,你说你是更喜欢颜溪,还是更喜欢我?”女人抚摸着埋首在她腿间的男人的头,沙哑着声音问道。 没错,此时此刻,在大床上巫山云雨的人,就是夏倾遥和颜思珍。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你。”夏倾遥的唇一路往上,纠缠着颜思珍的唇。 “你骗我,你明明就更喜欢颜溪。”颜思珍一边承受着他的施与,一边娇声软语地道。 “如果不是更喜欢你,我怎么会千里迢迢赶到你这里来呢,我就是太想你了。”夏倾遥将她随意翻转,从后进入了她。 因为是在身后,所以颜思珍并没有看见夏倾遥说完这句话后露出的,厌恶到极点的神情。 床榻摇动,终于,在一声满足的喟叹中,颜思珍晕过去了。 夏倾遥眼里闪过一道锋芒,从床上爬起,换上了一身黑衣,从颜思珍的柜子里拿出了令牌。 第29章 白头山上,合欢树下 “什么人?”典园外,护卫拦住夏倾遥。(..info)更新最快 夏倾遥举起令牌:“颜公子有要事向主子禀报。”此时天上光芒淡,夏倾遥的脸不甚明晰,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福如东海。” “一枝独秀。” 对好暗号,两护卫对望了一眼,放下了拦人的刀。 “放开我!”颜溪被护卫们抓着,有一个护卫居高临下地看着颜溪,他手里端着一碗红花汤,只待轩辕辰一声令下,那碗红花汤就会灌进颜溪嘴里。 “给她喝下罢。” “放开我!”颜溪像只不安分的小兽,极力地挣扎着。 “乖乖喝下罢,我不想伤你。”轩辕辰淡淡说道。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好了!” “把他的孩子看得比命还重要?”轩辕辰冷笑一声,蹲下身来,眸光深深地看向颜溪。 什么啊?大夫说流产了就必死无疑,孩子没了不就等于杀了她吗?一刀下去不更干脆? 轩辕辰拍了拍颜溪的肩膀:“不要太把西门筑当回事,你以为他很喜欢你吗?他不过是在利用你。” “我凭什么认为你不是在骗我?”颜溪冷笑说道。 “继续执迷不悟好了。” 颜溪不屑的目光令轩辕辰燃起了一丝怒气,他起身挥袖,沉声道:“给我灌!” 颜溪的下巴被人扣住,嘴巴强行被人撬开,雪白的牙关因为被人击中肩膀而吃痛松开,碗里的药汁就被灌进了她的嘴里。 “唔……”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踢开,一个黑影猛的跃出:“大事不好,颜公子被人杀了!” “你说什么?”轩辕辰猛的一挑眉,急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黑影眼里闪过一抹亮光,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时候就地一滚,像只灵巧的豹子一样,抓住颜溪的手就朝外飞奔而去! “给我追!”轩辕辰这才明白是被人骗了,平日淡然的脸上充满恼怒。 刀光闪闪,兵器相撞! 黑衣男子很熟悉这里的地形,不到一会就将一系列护卫踹开,抱紧颜溪,朝一颗大树上奔去,蹬踏跃三步起跳,在半空中抓住一根事先就准备好的绳子,穿过远处的围墙,高高地荡了出去! 砰的一声,男子狼狈地摔在地上,颜溪摔在男子的身上。 颜溪刚站起来,男子就拉着颜溪的手,迅速地往前跑,抱住她的身体,跃上了一辆马车! 黑衣男子朝车夫点点头,马车迅速地跑动了起来。 借着忽而明亮的月光,颜溪看清楚了男子的脸。 “是你?”此人正是夏倾遥,颜溪诧异地低呼出声。 夏倾遥朝外看有没有人追上来,将视线转过来的时候,发现颜溪正将手伸进嘴里,接着她的头伸出马车外,哇的一声大吐了起来。 “是不是坐马车会晕?”夏倾遥担忧地问道。 颜溪擦了擦嘴后,摆了摆手说道:“哪有那么娇气啦,只是刚才他们给我灌了药,要吐出来而已。” “什么药?” “堕胎药啊。”颜溪诚实地说道。 夏倾遥的眼里浮现出淡淡的寒光:“你有孩子了?” 也就是那抹寒光让颜溪及时回过神来,虽然救了她,但他同样存在危险。 颜溪警惕地问道:“可以告诉我你救我的理由吗?” 夏倾遥愣了一下,苦笑说道:“你非要跟我这么生疏吗?” “……”难道我们很熟吗? 他看向她,眼深如海,眉宇间弥漫着夜色的忧伤。 “白头山上,合欢树下,阿溪,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那种浓浓的满含爱意的目光令颜溪有些怔楞,看来,夏倾遥和以前的颜溪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在他含着期待的目光的注视下,颜溪只得认真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啊。” 突然间,滚烫的手紧紧抓住颜溪的手腕。 “看来颜思珍真的把你毒傻了。” “……”你他妈才傻。 他的眼神如他手一样炽热:“现在不记得没关系,以后总能记起来的,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是吗?” 颜溪皱着眉头:“你不会让我跟你走吧?” “难道你不愿意吗?”他眯起眸子,对她的质问显得很是不悦。 颜溪硬生生地从他手里掰出自己的手来。 “做朋友可以,做恋人,下辈子吧!”她揉了揉被他握得红肿的腕。 夏倾遥又来抓她的手,颜溪恼怒地想推开他,可是他却紧抓不放,他的眼里迸出一抹锋芒,带着颜溪就往马车外跃去! 再一次,他掉到地上,让颜溪垫在他的身上。 接着,他背着颜溪就开始狂奔起来! 颜溪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们原本坐着的马车被无数只火箭刺中,热烈的火焰烧过车布,烧焦味弥漫在空气中,漫天火光冲天而起! 风声呼啸,树叶闪动,一支支火亮的箭镞划破空气,尾随着他们而来! 急速的跑动中,噗的一声,夏倾遥的腿被箭刺中,整个人都扑在了地上。 “快走!不要管我!”他脸布满了淤泥,沙哑地朝她大吼。 颜溪愣了一下之后,从地上爬起,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胳膊。 “起来!”她拽着他,大声说道。 他伸出手,猛的将颜溪的长裙撕了一大截下来,包裹住将一个大石头,用力地推开了颜溪! 之后,他背着那颗高大的石头,朝另一个方向奔跑而去。 被箭上火光映亮的天地中,血流了一路,他一次也没有回过头。 远远的,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腰,血光飞溅,颜溪捂住了自己的嘴唇,差点叫出声来。 她刚朝夏倾遥的方向跑了两步,突然间一个响声顿起:“箭竟然射不穿!他背的是石头!” “人在那里!” 马蹄声滚滚,朝颜溪奔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可是身后还有人追着。 颜溪已经进了一个树林,事实上她在这个树林里兜了很久的圈子了,却仍旧没有甩掉他们。 此时天色渐亮,颜溪紧张地皱起眉头,这就意味着,被他们发现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圈。 深呼吸一下,颜溪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她拍了拍脸,告诉自己打起精神来。 “在那里!” 该死,这群人眼睛是抹了油吗,怎么尖得发亮? 看准一条小路,颜溪拔腿就跑。 应该是到了住宅区,入目一排整齐的房屋,树叶在淡淡的晨光中反射微光。 “加油!”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在清晨的庭院中,五六岁大的女孩子拍着手掌,大声地欢呼道。 两棵五米之远的树间,横着一个大大的网。 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大网的两侧,随着他们的踢踹,圆圆的皮鞠在天上飞来飞去。 “喂,你到底在给谁加油啊?”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皱着眉头,用手指戳了戳小女孩的肩膀。 “嗯……”小女孩歪头想了一下,张口,“小舒哥哥!” 热战的蹴鞠场上,一个不悦的眼神扫向小女孩。 “啊,不对不对,小夏哥哥!” 叫小夏的少年收回了凶巴巴的目光,扬起下巴,示威地对着小舒笑了笑。 换成小舒瞪小女孩了。 “啊,不对不对!两个哥哥都好棒,都要加油!” 这回,换七八岁的小男孩鄙视小女孩了:“墙头草!” “其实吧,我最想要乐乐哥哥玩球了,最想给乐乐哥哥加油!”小女孩开心地凑近小男孩,很明显,小男孩就是小女孩口中的乐乐哥哥了。 小男孩红着脸哼道:“才不要马屁精加油!” “啊……那是什么?”突然间,小女孩惊叫道。 几个孩子转头,发现一个年轻的女子从墙头上翻了下来。 “救命……”小女孩刚想尖叫,却被飞奔过来的小舒捂住嘴巴。 约三分钟后,院子的大门猛的被人推开,一大批黑衣人猛的冲进。 “这里有不认识的人来过吗?”一个黑衣人眼神凶狠地道。 “叔叔你不就是不认识的人吗?”乐乐环着胸,好像在说你是白痴。 “你……我是说不认识的女人!” “没有!”四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道。 “真的没有?”黑衣人拿出亮闪闪的刀来。 小女孩吓得大哭,缩进了小夏的怀抱里。 “看你们就在撒谎!快说,那个女人跑哪里去了!”黑衣人竟然把刀架在了小女孩的脖子上。 “星星别怕。”小夏安慰着小女孩,许是因为星星在他怀里乱窜,一锭金子就从小夏怀里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黑衣人捡起金子,眯着眸说道,“是那个女人给你们的对吧?” 小夏的眼睛开始瞟向东南方的方向,小舒则大声说道:“这是我们捡来的,不知道怎么的,就掉到了我们的院子里。” 黑衣人推开小舒,就朝小夏余光总是瞟着的东南方走去,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水缸。 黑衣人猛的掀开水盖,发现是个废缸,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却有一个被砸出的大洞。 在废缸的后面,有一面墙,墙脚有一个狗洞。 三十多个黑衣人依次从狗洞钻进,因为当他们逼问那些孩子的时候,孩子们说这个狗洞通往山上的树林,而如果从外面,要绕很大的圈才能进树林。 树林间,走了一个大坡,黑衣人们终于抹干净头上的狗屎和身上的狗毛后,突然听到了一声声令人耳朵都要聋掉的狗吠声。 妈呀,怎么这么多狼狗! 第30章 从了王爷吧 “汪汪汪!”二十来只硕大的狼狗将他们迅速包围,对外来者们眼里冒着寒光。|经|典|小|说|| “哎哟!” “怎么了?” “我,我的脚!”黑漆漆的脚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捕猎夹子。 很费力才杀出重围,一个黑衣人气喘吁吁地道:“头儿,该不会那些猴孩子在耍咱们吧!” “耍你个头啊耍,屁大的孩子一逼问就露出马脚了,准没错,那个女人肯定就沿着这个方向跑的!” 一行人继续沿着小路奔跑,突然间有人大叫:“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多狗!” 没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百多只彪悍的巨犬…… “谢谢了!”颜溪从仓库里爬出来,抖落身上的米粒,笑着说道。 “还要谢谢姐姐上次给我们银子买糖人吃呢!”小舒很乖地说道。 “是啊,那时我娘生病了,剩下的银子就给我娘买药了,要不是姐姐的银子,娘可能会死呢!”小夏也笑着说道。 这些孩子,就是在街上踢蹴鞠的孩子。 颜溪很大姐姐地拍了拍小夏的肩膀,转瞬她又疑惑问道:“不过,你们是怎样让那些人走的?” “都是我的功劳哦姐姐!”星星奶声奶气地举手道。 “少来啦,刚刚不知道是谁吓得哭,还往我怀里钻?”小夏撇嘴说道,随即又对颜溪狗腿地笑,“都是我的主意,幸亏我很聪明地瞟水缸那边,他们就以为姐姐你真的往那边跑了。” “如果没有我问姐姐要金子往你怀里塞,他们怎么会那么容易中我们计呢?”小舒冷哼道。 “一群小鬼。”乐乐环着胸,打了个哈欠。 “你……我们都是你哥哥,你说谁是小鬼呢!”小夏和小舒异口同声地说道。 “##¥%&*……” “%¥##%*#!” 好吵……颜溪重重抚额…… “我得先走了,不然那些人回来,你们也会变得跟我一样惨的。” “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的。”听到颜溪要走,三人停止争吵,小舒对着颜溪说道。 “什么?” “那些狗狗很孤单的,肯定舍不得放他们走,去年我和爹爹去山上采药,那些狗就咬着我爹爹的裤子,汪汪汪说‘不要走,陪我们玩!’他们还亲我爹爹的腿,都亲肿了,那时候听说只有十几只狗狗,现在有一百多只了呢,他们肯定会可劲儿留住那些叔叔们的。” “傻瓜!”“笨蛋!”“白痴!” 三人对着星星一人一句。 星星眼底浮现晶莹的泪花,委屈地看着三个鄙视她的邻家哥哥,哥哥们都不理她,最后,她将视线转到了颜溪身上。 “姐姐,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啊,姐姐也是这么觉得的。”颜溪露出一个笑容,摸了摸星星小小的脑袋。 “哇塞!姐姐笑起来真是好看!”星星眼睛晶亮地说道。 “就拍吧你!”“继续讨好!”“马屁精!” “……”这三只怎么越来越犀利了…… 看着他们一个个人小鬼大的样子,颜溪忍不住笑了。 和孩子们相处,真的会让自己年轻很多。 这是小夏的家,就在这个时候,去买菜的小夏娘和小夏爹爹回来了。 “小夏啊,没发生什么事吧?”小夏娘刚进门,就预感不好地远远朝小夏问道,这孩子在跟谁说话呢,怎么好像有一个大人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一大群人也出现在附近的民宅。 “看见这个女子没?”一个男人拿着画像,问着小夏爹。 小夏爹摇头。 “不管有没有看见,都给我搜!仔细点搜!” 颜溪眉头一皱,小夏赶紧推她:“姐姐,好像又来抓你的人了,快重新躲到仓库里吧!”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刚才不知道孩子们用的什么方法将那些人弄走,但应该算作侥幸,仓库这里,并不安全。 轩辕辰的那些人心狠手辣,说不定会杀了这些窝藏她的孩子们。 “我从围墙翻出去!”颜溪说完,就往墙那边跑去。 “王爷,您就回去休息吧,我们一定会找到王妃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跃入颜溪的耳朵。 颜溪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怔的看向推开后门而来的众人。 “王妃!” 入目一排深蓝色服装的王府护卫,李秀,许昌,张梧,陈淳同时大叫道。 几乎是同一时刻,砰的一声巨响顿起,后门被人生生地踹了下来,陈淳“啊”的大叫一声躲过坠落的大门,尘烟滚滚之中,一个修长的身影陡然出现。 薄唇紧抿,眼如寒星,精致到近乎完美的英俊脸孔上,有一道道妖冶的血痕。 在众人目不转睛的目光中,西门筑如疾风一样走向了颜溪。 看西门筑这架势,颜溪以为他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想到预料中强烈的力道并没有到来。 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他停下来,用那种很深的目光看着她,然后伸出手,顺了顺她的头发。 很温柔的力道。 他依旧衔着颠倒众生的笑:“你以为本王会抱你吗?瞧你脏得跟小狗似的。” “……”喂,几个意思?! 颜溪环胸,乜斜着打量他:“你以为自己就很干净吗?” 是的,西门筑一向挑剔讲究,他追求完美,也有比较严重的洁癖,尤其不允许自己的衣服上有脏东西,可是此时此刻他的样子,完全可以用不修边幅来形容。 俊美如玉的脸上蹭破了皮,有干涸的血迹,也有灰尘,眼眶周边有青影,头发散乱,衣服也破破烂烂,还可以看见小洞,尤其肩头,还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王妃,王爷可是为了你才弄成这样的!你失踪后,他一个晚上都没睡,连伤口也忘了包扎,说怕你有危险,就带人挨家挨户找你……”张梧兴高采烈地说道,却被西门筑飞过来的一个凌厉眼神弄得噤了声。 “没……没有的事,他乱说的。”西门筑别过头去,神情别扭。 “西门筑。”颜溪忽然笑了起来,眼睛如星辰一般,“其实你是很担心我的吧。” “乱讲……”看着她带着笑的小脸,他低下头,俊美的脸微红,“好吧,有,有一点。” 突然间,有温热的东西窜进了他的怀里。 女孩子身体瘦小,莹白的手环住了他的腰,小小的脑袋埋在他胸前,声音很低。 “其实我很害怕死,因为这样,就见不到西门筑了啊。” 西门筑愣了,她的话语,好像一阵轻柔暖热的风,在他心里无声地吹着,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情绪在心里起潮,因着她温热的气息缭绕,越发地汹涌在四肢百骸。 都没想笑呢,怎么就笑了。 可是下一刻,突然就头晕目眩起来,可能是看到她安然无恙吧,所以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彻夜不眠,失血过多,再加上因为昨日跳马车时重伤到了脚,他身体过度劳累,眼皮也渐渐重了起来。 砰的一声,西门筑倒在了地上。 “王爷幸福得晕过去了!”看到西门筑晕倒,一个护卫大声地叫道。 “王爷不会又流鼻血了吧?” “这次应该是心跳太快,嘭嘭嘭打鼓一样。” 呃,这些人,颜溪黑线。 西门筑在弦城有一个别院,在西门筑晕厥的这段时间里,护卫们一直拉着颜溪,神神叨叨地给她说很多东西,比如王爷怎么为她茶饭不思啊,怎么看着她送他的东西出神啊,怎么残忍地虐待他们这些下属们啊…… “得了吧,他如果真那么想我,怎么还跑去青楼?”颜溪拨了拨头发,环着胸扫视围着她的护卫们。 她不怀疑西门筑会担心她,但是这么夸张,真的让她觉得不符合西门筑的风格…… “是真的!”张梧很正经地看着颜溪,“是属下们劝王爷出来散散心的,想让王爷心情好点!” 王爷心情好,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颜溪似信非信地看着他们:“就算真是这样好了,你们这么急地跟我说起这些,是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王妃和王爷关系更上一层楼了!”七八个护卫竟然异口同声地说道。 颜溪摩挲着下巴,审视地看着他们:“原来你们这么忠心为主啊。” “当然!”又是整齐划一的声音。 当然……不是!谁真的这么担心他们两个的事情啊,主要是如果王爷和王妃关系不好,王妃生气走了,王爷肯定又会劳师动众地要他们夜以继日去找她…… 王妃大人,您就行行好,从了王爷吧。 看着众人满含期待恳求的晶亮眼睛,颜溪唇角抽搐了下,这些家伙的眼神怎么这么诡异啊…… “都整整一天了,西门筑怎么还没有醒来?”颜溪担忧地皱了皱眉头。 “要是担心王爷,王妃就守在床前吧!” “对,最好连觉也不睡,饭也不吃!” 呃,不过就是体虚晕倒了,至于整得这么生离死别吗? “不如,今天给王爷擦身子的任务就交给王妃吧,王爷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够了啊你们。 颜溪重重扶额。 “还有,喂东西,王妃可以用嘴巴喂啊!” “对,对,就像这样!”另一个护卫连声附和,于是这两个护卫相互嘟起嘴,对望着发出“啵”的声音。 “心肝!” “宝贝!” “……”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颜溪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甩开了这一群阴阳怪气的护卫们。 颜溪来到西门筑的房门外,正要敲门,却听见大夫的声音: “准备后事……” “你说什么?后事?”颜溪突然惊声一叫,猛然推开了门。 大夫点头说道:“是。”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子,巨大的震惊感袭来,颜溪猛的抓住大夫的衣领,双眸含水,声音低沉:“你说他,后事?” 大夫愣了愣,依旧点头。 第31章 那么,再见了 砰的一声,清瘦的女子突然间跌落到地上。更新最快 “怎么会……他不就是体虚吗?” “王妃……”护卫们都来拉她。 “放开我!”颜溪愤怒地推开他们,直直地冲向西门筑的床前。 “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就说很喜欢孩子,为什么他还没出生你就死掉了?”颜溪眼眶通红,“就知道是个不负责任的人,说丢下就丢下,什么优点也没有的人,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你啊?” 颜溪拽着西门筑冰冷的胳膊:“你醒来啊!” 床上的男子静静阖着眼,一动也不动,紧抿的薄唇,丝毫没有血色。 他的身体好冰凉。 颜溪感觉心被重重揪紧,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瞬间,湿了满脸。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颜溪再也忍不住,趴在西门筑的怀里,放声大哭。 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悲伤,她一直以为,西门筑在她心目中,也不过稍微好一点的朋友罢了,就算发生过关系,她也没想过他们会成为相濡以沫的恋人。 “西门筑……”颜溪的声音低低的,从大哭变成抽泣,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本王没死,也会被你给哭死了。”突然间,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颜溪耳边响起。 颜溪愣了一下,猛然抬起头,却撞进西门筑似笑非笑的眸光里。 “你……” 难得见她露出这么震惊的表情,西门筑扬了扬唇角。 “你们,你们合伙骗我!”颜溪气愤地看向屋内所有人。 砰的一声,大夫跪了下来:“就算借小的十个胆,也不敢骗王妃啊!” “还狡辩,刚才你不是说准备后事吗?” “他是说厚实。”西门筑扬起唇角,替大夫回道,“本王体寒,需要加被子,大夫说多加点,最好拿十床被子,准备得厚实点。” “哦,原来这样。”颜溪顿时觉得自己好糗。 “慢着,”颜溪想到了什么,盯着西门筑看,“你早知道我误会了?” 西门筑清了清喉咙,也不否认。 “耍我很好玩吗?”颜溪怒了。 “本来是想要出声告诉你本王没事的,可是听到‘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你啊?’,就想继续听下去了。”他轻挑凤眸,眼里噙着一丝笑意。 “……” “就这么舍不得本王么?”突然间,她的手臂被他一拽,整个人摔进了他的怀中,他的气息带着致命的蛊惑。 “才,才没有……”颜溪下意识要挣扎。 “笨蛋。”西门筑笑了,伸出手指,擦去了她脸上残存的泪水。 清澈的眼睛因为哭过而更显黑白分明,几乎是情不自禁的,西门筑手指穿过颜溪水流般的长发,扣住了她的头,温柔的吻落在她的眼角。 “王爷,您尚且在病中,千万记得要节制啊!”跪在地上的大夫急声说道。 西门筑淡淡地转过头来,优美如玉的侧脸透出一丝冷意。 真是不解风情的老人家啊,难怪做不了御医,要是他在皇上身边保不准被砍头,护卫们摇了摇头,架起大夫,浩浩荡荡地将他拖出去了。 “王爷,您肾虚体亏,不能做太激烈的事情啊!” “王爷,您要三思啊!” “王爷,您要是出事了,小的们都担待不起啊!” “……” 夹带哭声的劝诫声在别院里响起,即便被拖出去很远,也还是那么响亮,中气十足的声音惊得树上的鸟儿都扑啦啦飞走了。 “这才是忠心为主啊。”颜溪戏谑地笑了一声,一股巧力滑出了西门筑的怀抱。 “喂,你回来!”西门筑不悦地叫道。 “我可不想成为榨干王爷您的祸水妖孽,”颜溪凑近西门筑,纤细的手指游走在他精致瘦削的锁骨,轻笑盈盈美目流盼,“王爷,您要节制啊。” 这女人,嘴上说着要他节制,可明摆着在诱惑他,颜溪香甜温热的呼吸在西门筑身旁喷洒,西门筑心猿意马,喉结滚动。(..info) 他抓住了她的手臂,眼里燃烧隐隐火焰:“这可是你先挑逗我的。” “确实如此呢。”颜溪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清眸妩媚,吐气如兰。 “可是,”她凑到他耳边,轻声笑语,“挑逗了又有什么用呢?王爷不是肾亏体虚吗?” 她将肾亏体虚四个字咬得极重。 “您,行吗?” 就算不看也可以想象得到西门筑铁青的脸,果然,西门筑青筋暴起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幸好她早有准备,另一只手朝他腰部的穴位一碰,西门筑吃痛之下松开了她。 轻松到了门边,颜溪回过头来,人畜无害地对着西门筑挥了挥手。 “不能人事的王爷大人,记得多补补肾哦。” 呵呵呵呵,有仇不报非君子,谁叫他骗她大哭呢。 西门筑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她她她她竟然敢说他不行? 等着吧,西门筑目光沉沉,早晚有一天让你哭着在本王身下求饶。 求饶也不放过! * 这里毕竟不是京城,护卫也没那么多,西门筑不想颜溪再出事,于是身体稍微好点,就踏上了归程。 西门筑几度想问颜溪被人抓住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颜溪刚一开口说话,就会大吐不止。 她在孕吐。 尽管已经很放慢速度了,可是颜溪还会吐。 大夫说,她妊娠反应这么强烈,肚子里很有可能会有龙凤胎或双胞胎。 两个孩子……西门筑看向睡在软榻上的颜溪,长指抚了抚她的头发,眉目间不自觉带上疼惜,她这么瘦,怎么能承受两个孩子? 一半是担忧,一半是将为人父的喜悦。 看着她清秀的脸,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西门筑突然感到世界的神奇,几个月前,他们还根本不认识,现在,竟然有了孩子。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他将手伸向她的小腹,轻轻地,轻轻地覆了上去。 一种异样的柔和在心里扩散开来。 他的骨肉呵。 这几天,颜溪要么就是呕吐,要么就是昏睡,到了王府后,她依旧处于昏睡状态。 大夫要西门筑别担心,说王妃只是累了,睡着养养神便好,绝无大碍。 经过大夫的再三保证,西门筑才放心地休息去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颜溪醒来了,她吩咐护卫们别去通传西门筑,她自己去找他。 敲西门筑房门的时候,并没有人回应。 颜溪轻轻一推,发现门能推开。 颜溪走了进去,发现西门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晨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晕染得越发俊美如玉,薄薄的唇紧抿着,洁白的颈项修长,他睡着的时候,安静优雅如画中人物。 担心西门筑头枕在手上会手酸,颜溪钻进了西门筑腋下,试图将他从椅子上扛起来,往床上放去。 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 茶壶碎了,茶杯碎了,有水在地上流淌。 与茶壶茶杯一同散落在地的,还有一幅画。 颜溪让西门筑继续趴在桌子上,急忙地去捡那幅画。 怎么办?湿了。 颜溪手忙脚乱地将画卷展开,把窗子也打开,寄希望于风把画卷吹干。 但是,慢着,这画上的人…… 一袭白衣衬托出遗世的仙姿,头上的白色斗篷被风吹开一角,露出绝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嘴角噙着优雅的微笑,纤细的手指间还拿着一根玉笛。 白衣胜雪,惊鸿照影,竹林山涧为背景,更给画上的女子增添了无尽仙气。 细看之下,这个女子的脸,和颜溪有几分相似。 颜溪怔愣了,突然间,一种不好的念头冲上脑海。 “你在干什么?”突然间,西门筑睁开了眼睛,慵懒的眸子在看向湿漉漉的画时,变得充满寒意。 就好像颜溪伤害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你手酸,所以想扛你上床,没想到会这样。”颜溪抱歉地说道。 “你还把茶壶茶杯打碎了?!”西门筑的声音,简直不能更寒冷,紧握的拳头说明他在生气。 “这套茶具,是画上的这个女子送给你的吗?”颜溪声音低低的。 西门筑没有否认,面无表情。 “这女子,是你很重要的人吗?”迟疑了一下,颜溪抬起头,问道。 “是。”西门筑没有看颜溪,只盯着那一副茶具的碎片,神色冷冷。 “你出去,以后别来我房间了。”西门筑从颜溪面前拿过画,眉头紧皱,长指扫过画上女子被水晕染的群袂,他的神态,温柔而专注。 “怎么还不走?”而看向她时,他的眼神,带着不耐的冷淡。 “其实我本来不想来的,知道你有洁癖,不喜欢别人进你房间,但是我以为你很担心我啊,所以自己走过来,想用行动告诉你,我能走能跳,身体没一点问题。” 心被揪得很紧,可是说这话的时候,她仍旧轻轻地笑了。 是那种没有温度的笑。 纤细雪白的手指指向画上女子的脸,颜溪淡淡道:“西门筑,其实我和这个你珍爱的女子,长得很像吧。” 大风吹来,颜溪额前的发丝被吹起,清秀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听我说。” 还能说什么?仅仅是一幅画像,他就可以对她露出那样一副寒冷的表情,那个女子的地位,在他心中何其之重。 不想再听见谎言了。 颜溪淡淡地笑:“可是我困得听不清楚话了,让我先回去睡一觉再说。” 她掰开他的手:“那么,再见了。” “颜溪。” 听到他的声音,她脚步顿了一下,然而很快,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并有礼貌地将门带上。 第32章 为什么要放开 这几天,西门筑和颜溪一直处于冷战状态。|经|典|小|说|更|新|最|快|颜溪仍旧是一副笑容满面充满了活力的样子,只是,不会出现在西门筑出现的地方。 通常情况下,她会在自己房里。 颜溪有时候做梦,会梦到被轩辕辰抓住的那个晚上。 他手按在她的肩膀,对她说:“你以为西门筑很喜欢你吗?他不过就是在利用你而已。” 他的目光充满同情,就好像在看一只被人抛弃的动物。 替代品。 颜溪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三个字,可是越是不想想起,就越在脑海中喧嚣得厉害。 前尘往事在脑海中回放,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他会那么想要她做他王妃。 是因为,她太像他视若珍宝的那个女人了。 不过是利用她的容颜,来延续他对另一个女子的思念。所以每当他温柔地看向她时,不过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女人。 你知道这样的感觉吗? 你感受过这样无法发泄的委屈吗? 你知道这样,有多难受吗? 窗外,细雨滴答地敲打着荷叶,池塘里的锦鲤倦怠地游动着,满世界的萧瑟。 * 阳光明媚的初秋,颜溪拿着一把锄头,在花园翻动着泥土。 “锄草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王妃来做?”护卫眼尖地发现了颜溪,低呼一声,连忙抢过颜溪手里的锄头。 细薄的刘海被汗水微微濡湿,风一吹来,露出光洁没有瑕疵的额,清秀的女子笑容浅浅:“左右也闲得无聊,况且大夫说,多运动运动也是好的。” “没事啦,不用担心。”颜溪不由分说抢过锄头,又开始翻起土地来。 怕颜溪累倒,护卫没敢走开。 年轻的女子认真起来的时候散发着一股温柔与专注,以及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英气,她清秀白皙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乐在其中。 护卫发现,颜溪不只在锄草而已,她翻完土地之后,从腰间拿出了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米粒大小的种子,颜溪将它均匀地撒进土里。 “王妃,这是什么?”护卫好奇地问道。 “这啊,是风铃草的种子。”颜溪笑笑说道。 “风铃草?”护卫很显然没见过,或者,见过了也没在乎长什么样子。 “是啊,风铃草,很漂亮的花,有白色的,深蓝色的,像是会唱歌的铃铛一样,很好看的。”到底是女孩子,说到花花草草的时候,颜溪连眉眼都是带笑的,迫不及待地要像身边的人分享喜欢的东西。 “秋天种了,明年春夏就能开花。” 护卫点了点头,知道颜溪一向平易近人,没有架子,于是有了疑惑就问:“王妃为什么突然想要种风铃草?” “因为,我肚子里有孩子啊。”颜溪微微笑着,眉目间流露出一丝圣洁,“每一种花都有花语,风铃草的花语就是健康,温柔,听大夫说肚子里可能会有两个孩子,种花就是想,以后我不在这里的时候,孩子们能健健康康地长大,看到风吹着的蓝白色花海,会感到生命的温柔与美好。”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啊。” 护卫愣了一下:“言下之意是,王妃打算生完孩子后就离开这里?” 见颜溪没有否认,护卫皱眉:“那王爷怎么办?” “我和西门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啦。” “……”都生孩子了还不是那种关系。 “我和他,算是聊得来的好朋友吧。”颜溪吸了口气,轻轻笑道。 护卫还想问,忽然间颜溪美眸一转,微笑地看着他。 “我和你,也是朋友吧。” 护卫愣了一下,吞了一下口水,王妃是在暗示什么吗?她前一句说王爷和她是朋友关系,现在又说他们是朋友,难道……王妃也想给他生孩子? “所以,不要做出卖我的事情哦。”颜溪不知道护卫为什么脸上涨红,愣了一下,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窘,原来是这个目的……只是要他别将她要离开的打算说出去而已…… “好累啊。”颜溪将这边的土地翻开种下种子后,又跑到另一边去了,她揉着酸疼的肩膀,说道。 “要不属下叫点人来帮你吧?” 颜溪本想说没事,但护卫真诚的目光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笑着点点头,很开心的样子:“好啊,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护卫觉得自己帮上了颜溪大忙,特有用,连忙高兴地叫人去了。 十来个护卫都扛着锄头来了。 “王妃歇息一下吧。”看着颜溪苍白的小脸,先前那个护卫担忧地说道。 “本来就是我的事情,怎么可以要别人帮忙而自己闲着?”颜溪理所当然地拒绝。 护卫们面面相觑,王妃,身为奴才,伺候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很显然,颜溪并没有把他们当奴才,反而大有和他们称兄道弟的态势…… “其实,要不是我怀了孩子,真想找个机会和你们好好喝酒呢!”颜溪很喜欢王府的这些护卫们,很单纯,很傻,她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前世,刀口舔血之余,也常和朋友们这样酣畅人生,把酒痛饮。 无论男女,只要率性,简单,聊得来,颜溪都会非常乐意和这种人打交道。 “王妃可以生了孩子后再喝酒啊!”一个护卫高兴地说道。 颜溪愣了下,生了孩子之后,就可能不在这里了吧。 “喝你个头啊喝,王妃逗我们的你也敢当真?”另一个护卫敲了那护卫的头,提醒他尊卑有别。 “王妃还是多和王爷喝喝小酒,听听小曲吧。”护卫中又一个声音冒出来。 护卫刚说出这句话,气氛就陷入了沉默。 谁不知道这段时间王妃和王爷在冷战,两个人碰面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说完这句话后,那个护卫连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旁边一人用手肘撞了撞那个护卫。 护卫懊恼自己的失言,但在同伴埋怨的目光下显得有点委屈:“我就是想让王爷和王妃的关系好一点嘛,这几天王爷一副冷冰冰的不理人的样子,你不觉得很堵吗?” 现在在王爷身边伺候,就好像身处极地,稍不注意就会被王爷冰冷的眼神杀死。 “啊,加把油,马上就要干完了。”颜溪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笑了笑,继续翻动着土地。 渐渐的,原本安静的气氛又变得欢声笑语起来。 可是没过多久,又静了下来。 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颜溪抬起了头。 微敞的华服隐隐露出蜜色的胸膛,男子的下颌精致瘦削,俊美如玉的脸孔上薄唇微抿,漆黑如墨的眸子藏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面对突然现身的男子,颜溪怔了怔,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他什么也没说。 她却笑得大方而有礼貌:“是不是也想帮我种花?” 坦率而明净的笑,让西门筑觉得,自己在她心目中,与这些护卫们无异。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关系。 该死,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西门筑不由分说拽住颜溪的手,一路穿行,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颜溪没有推推搡搡,也没有大喊大叫,她顺从地任他牵着走,也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直到西门筑将房门重重关上的时候,颜溪的脸才垮了下来。 她揉了揉自己通红的手腕,并没有说话。 四目相对,西门筑捏住了她尖尖的下巴。 女子秀眉紧皱,清澈的眸子闪过一抹倔强,欲别过头,却被他紧紧扣住。 她流露出一丝不悦:“放开。” 而他只是眯着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气氛登时变得绷直起来。 缓缓的,西门筑微微弯下腰,目光在她清秀的脸孔上停了许久,才缓缓地伸出手来。 他的袖子,在她的脸上轻轻擦着。 因为之前用锄头翻土,她漂亮的小脸上有细小的汗珠,光洁的额头上湿漉漉的。 “怎么这么闲不住?”他目光温柔认真,宛如星海。 颜溪下意识就想推开。 而那只扣住她下巴的手陡然移到她腰间,长臂一伸,将她搂进了怀里。 小兽一般清澈惶惑的眼神令人忽的一软,西门筑低下头,吻住了让他神思了多日的柔嫩唇瓣。 入骨清甜,寸寸温软。 “唔,放开……”挣扎的叫唤声被他吞进腹中,颜溪吐出来的,只剩片段的残音。 “为什么要放开?为什么?”西门筑发出一句低吼,越发霸道地侵占她的口腔。 他看向她的眼神,幽黑而沉沦。 颜溪一愣,而眼睛却看到远处墙壁上,挂着的那一副画。 画上容颜绝世的女子横笛在手,笑容优雅。 画下的案台上,碎掉的茶具被粘了起来,阳光照在瓷器细不可见的缝隙上,隐约有巨大的光亮透出来,灼人眼球。 有很多情绪在慌乱的溃不成军后,变得坚硬而冷冽起来。 “啪”的一声,响声很大。 颜溪扬起手,朝西门筑甩了一个很大的巴掌。 他皱着眉头,看向她澄明的眸。 “别让我再看到你!”颜溪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一脚踢开门,走出后甩手一扬,将门重重关上。 砰的巨大关门声震人耳膜。 第33章 我有话要对你说 铜镜中,鲜明的手指印落在俊美的脸上,西门筑皱着眉头:“下手可真狠。【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以手支着精致下颌,西门筑懒散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墙壁上的画卷。 “很像吗?这么粗鲁的丫头哪里像你了?”看着画卷上微笑的女子,西门筑抬眸淡淡道,似在问她。 “真是笨蛋。”吹着窗边的风,那一双清澈倔强的眸子在西门筑脑海中闪过,猜测着她的心事,西门筑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的时候,脸上的痛感就火辣辣地袭来。 嘶--真疼! * 月上柳梢,风影淡淡。 颜溪突然就想喝酒。 很久没喝酒了,就喝一点点。 她拿了个酒壶,醇香的液体倒入白玉酒杯里,偌大的庭院中,她看着月亮,静静地饮着酒。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突然的,孤独感就袭来,伴着清冷的夜风,颇有些无孔不入的架势。 颜溪又倒了一杯酒。 眼前重叠出现的,是那个人温柔幽黑的眼。 可一瞬,又是那日,他将画卷视如珍宝,冷淡地看着她:“你出去,以后别来我房间了。” “怎么还不走?” 个中滋味,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再一次,酒杯空。 “真是个讨人厌的混蛋。” 颜溪心里头的火焰开始攀升。 然而,再大的愤懑也无处发泄,最后挫败下来,只余化不开的郁闷。 颜溪又倒了一杯酒。 在她将酒杯往唇边送去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出现,抓住了她的手臂。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芬芳,是属于他的,独特的气息。 颜溪挣开了西门筑的手臂,冷冷淡淡的表情。 察觉到她的不悦,他也没有发怒,反而嘴角扬起淡笑,优雅地席地而坐。 她不再看他,老僧坐定地继续喝着酒。 可是,酒喝到一半,酒杯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抢了过去。 西门筑就着她的唇印,抿了一口酒。 “还以为有多聪明。”挑衅的话语自西门筑口中缓缓流出,意料之中,他看到了她不悦的表情。 “换做别人,将我的画弄湿,还将那套茶具打碎,我非杀了他不可。” “这样看来我还真是荣幸之至,大晚上的特意跑来告诉我,是要我哭着喊着跪谢大恩大德?”颜溪嘲讽说道。 西门筑低声一笑。 “你如此置气,不就是认为画上的女子在我心目中地位很重要?我可以将你的行为理解为--”他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凑近她。 “少来!我才没有吃醋!”颜溪脸色涨红,大声说道。 话一出口,颜溪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了西门筑扬起的唇角:“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忽然间,酒气冲上脑门,颜溪怒气腾腾地站了起来。 “西门筑,从今以后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想和你玩暧昧,也不想跟你有牵扯,你给我好好听着,生完孩子后我就会走,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床都上了,怎么还是暧昧?”西门筑衔着痞痞的笑意,仿佛她的话语不仅没有给他造成影响,反而还让他觉得挺有意思。 “不要脸!”颜溪忍住踹他脸的冲动,大步腾腾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而在她推门的刹那,修长的身影一闪而至,很是悠闲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喂,西门筑!” 对上她欲抓狂的眸,他笑:“其实,那个女子,确实是我很重要的人。” “但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她了?”西门筑环着胸。 “关我什么事,给我让开!” 大风吹来,树叶轻轻作响。 “那是我皇姐。” 西门筑嘴角笑意不变,可是神色却多了几分认真。 “什么?”颜溪突的一愣。 “皇姐生了重病,生死未卜,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她了,这幅画,和她送我的茶具,很可能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东西,我把它们,看得比我性命还要重要。[..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敛去了玩世不恭的微笑,沉声淡淡地说道。 颜溪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讶异来形容。 竟然……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你姐跟我长得像?”颜溪皱眉,语气终于正常下来了。 “很像吗?你有她那么漂亮吗?你身材有她好吗?你气质比得上她吗?” “去死。”颜溪真想踹他。 “说实话,眉宇间有几分相似的人又不少,你不说,我当真没发现你和我皇姐真有一些神似。” “笨蛋,”他凑近她耳边,“怎么会认为我将你当成其他人,所以才娶你的呢?” 颜溪后退一步,明澈的大眼睛里有讶异也有困惑:“你怎么知道?” “我还能不知道?”西门筑凤眸一挑,特拽地说道。 “……” “既然知道,那……” “为什么不跟你解释,让你误会了这么久?” “……”颜溪怀疑西门筑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我以为你很聪明,能想通,也能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所以给你时间,结果看来,”西门筑揉了揉眉头,“真是我想多了。” “……” 颜溪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之后,突然一愣,她仰起头,极轻极缓地开口道:“你刚才说,你对我的感情?” * 深夜,月凉风淡。 年轻的王爷目光落在墙壁的画卷上,声音恍如月光般低而轻。 “皇姐,我知道你那时的心情了,为一个人欢喜,为一个人忧愁的那种心情。” “她,是可以信任的人吧?” 他看着窗外温柔的月光。 * 第二天一大早,颜溪就被西门筑拉起来。 “干什么啊?”颜溪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懒懒问道。 “带你出去逛逛。” “不要啦,我想睡觉。”颜溪脑袋一歪,慵懒地倒在了西门筑的胸膛上。 西门筑忍不住笑:“乖,起来。” 面对无动于衷的她,他勾起邪痞的笑意:“我可有的是办法让你清醒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滑向了她宽松的里衣内,胸前的肌肤滑腻柔软。 一阵酥麻登时传遍全身,颜溪睁大了眼睛。 西门筑笑:“还想睡吗?” 颜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今天是一个很适合出游的日子,秋高气爽,微风徐徐。 为了避免护卫打扰兴致,西门筑要护卫们在暗处跟随着,而他自己则拉着颜溪的手,在大街上,带着她慢悠悠地走着。 他带她去了风景如画的山水湖边,他带她吃了很多美味的食物,他带她走过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果然,小丫头如他意料中的,很开心。 “西门筑,京城真的很漂亮啊!”颜溪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种感觉比看电视剧棒多了!” 京城的繁华与美好如画卷般映入眼帘,有人在街上表演高难度的杂耍,围观群众响起阵阵叫好声,有人在高声叫卖,摊上古色新奇的小玩意应接不暇,有新开的酒楼在热闹地放着鞭炮,为了吸引客人眼球,有一群衣袂婆娑的女子在酒楼前跳着婀娜的舞。 望不到边的繁华大街上,充斥着人们欢乐的笑声。 如明珠般璀璨的京城。 “为什么今天带我出来?”颜溪仰起头,看着西门筑。 “今天是秋花节。”西门筑用袖子擦了擦颜溪脸上的细汗。 “秋花节?” “因为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说法,所以,秋花节又叫秋水节,在这一天,男子可以对喜欢的女子表达心意,他们的爱情,也会得到上天的庇护。” “原来就是情人节啊。”颜溪小声地嘀咕道。 “什么?” “没什么。”颜溪转瞬皱眉道,“我脚好累。” “那就歇歇。” “可我还想逛。” 西门筑一时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难题,女孩子却眼神明亮地朝他凑近:“西门筑你背我吧。” “好不好?”她的声音恍如枝头开着的浅色花朵,被风颤动出微甜的幽香。 怎么会不好。 没有迟疑的,西门筑背对着她半蹲下身子,转头说道:“上来。” 她小猴子一样,手脚利索地爬上他的背。 “西门筑,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在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他轻笑,侧转头来:“什么秘密?” “其实……我脚一点也不累。” 西门筑一愣,清晰地闻到了女孩子呼吸间,夹带的花香。 清风徐徐,涟漪淡淡。 “我也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喜欢背着你。”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这是一个落英缤纷的地方,花瓣纷纷扬扬。 西门筑将颜溪放在了树下的石椅上,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捏去了她头上的一片淡粉色花瓣。 “这里好漂亮,我好想躺在地上。” 细碎的花瓣铺满了一地。 “当心脏了衣服。”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颜溪拄着脑袋,心想,有洁癖的人真是伤不起。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到底,西门筑还是陪着颜溪躺在了洒满花瓣的地上。 风轻云淡,扬花簌簌。 颜溪打了个翻身,手肘撑在地上,以手托腮,看向他:“西门筑,为什么突然间对我这么好?” “我之前对你不好吗?”凤眼迷离,慵懒反问。 “我是说,突然这么好。” 她一副他别有目的的样子,令他有些眉头隐皱。 “不开窍的笨蛋。” “什么啊?”又骂人。 “今天带你出来,是有话要对你说。”西门筑看向她。 第34章 年华为聘 “什么?”她略一怔,清澈无垢的眸子定定看向他。更新最快 “昨天你问我我对你的感情,当时李秀有要事将我叫去,所以没有回答你。”他凝视她,“今天想和你说清楚。” 漫不经心的笑容收敛,他突然一本正经,让颜溪有些不适应。 “我……”曾几何时,他不在她面前称呼自己为本王,也放任她不讲礼数地直呼他的名字。 俊美精致的脸染上红晕,他躺在地上,别过头不看她:“我喜欢颜溪。”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她跪在地上,眨着眼睛。 他头转是转过来了,可仍旧不看她,别扭地说道:“我喜欢颜溪。” “今天风是不是太大了,我怎么什么也听不清。” “我喜欢颜溪!”他失去了耐性,突的大声说道。 颜溪清澈的眸子蕴含笑意:“被人表白三次的感觉真是好啊。” “……”她耍他! 颜溪站了起来,西门筑也随之站起。 他直视她的眼睛,目光如星辰一般,清亮而深沉。 “不止一次想过要和你做真正的夫妻,彼此信任彼此支持,牵着手一起老去,颜溪,我喜欢你。” 颜溪愣了,风吹过来,花香淡淡。 心里头,有很多很多的暖意浮上来。 “那么,你的答案呢?”面对一言不发的女子,西门筑低声问道。 他的眼神并不似平日那般云淡风轻无所畏惧,此刻,幽黑的眼睛里,有着紧张,甚至有着害怕。 他怕她会拒绝他。 “这么青涩,都不像西门筑你了啊。”将他的反应收在眼底,颜溪微愣之后,嘴角噙着温柔的淡笑。 他仍是紧张地盯着她。 “我的答案--” 淡粉色的木槿花瓣在风中游舞,天地间仿佛弥漫着淡薄的雾气,如诗如画。 她走了两步,踮起脚尖,就着花瓣吻上了他的唇。 “我也喜欢西门筑啊。” 浅浅一吻,她离开他的怀抱。她站在那里展颜轻笑,绝代的风姿,如同一朵前朝的莲花。 西门筑拥住她,吻下去。 从此,万水千山,世间繁华,大抵都不及她一个眼神了。 他们在外面玩了一天,没有人要对他们行刺,也没有人对他们出言不逊,他们真的,就得到了上天的庇护一般。 夜风淡淡,圆月如镜。 王府高高的房屋上,双双沐浴过后,西门筑带着颜溪坐在屋顶上。 煌朝是不实行宵禁的,此刻,万家灯火通明,从高高的屋顶上往下望去,大半个京城的繁华尽收眼底,天地如闪闪流动的银河,美不胜收。 有烟花自头顶绚烂地绽放,满世界都是目不暇接的繁华。 “真漂亮啊。”颜溪乌黑的眸子里,映照着天际盛开的烟花。 “这么喜欢的话,以后天天给你放。”西门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天天放……会大气污染吧?”颜溪一本正经地蹙眉。 “……”小丫头果真不懂风情。 “西门筑。”她突然钻进他的怀里。 “怎么,是不是冷了?” 她摇摇头,又从她怀里抬起头来:“西门筑。” “嗯。” 她孩子般地笑着:“西门筑!” “嗯,什么事?” 她继续笑着唤他:“西门筑西门筑。” 西门筑伸出手,温柔地顺了顺她的头发,他喜欢她的头发,带着淡淡的芬芳,乌黑间散发珍珠般的光泽,如流水一般哗哗的在他指间流泻,到达发尾的时候,仿佛就这么和她走过了一生。 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全部。 “是不是想要什么东西?”看着一直唤他而不说其他话的颜溪,西门筑轻笑着发问。 颜溪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叫你的名字。” 就是喜欢你在身边的感觉,充满了喜悦,也充满了安心。 “我名字很好听吧?” “……”真自恋。 颜溪笑得很澄澈无害:“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他饶有兴趣。 “嗯,”颜溪纤细的食指抵住下巴,若有所思地回答道,“通常情况下,父母给孩子取名都寓意很好,很喜庆或者很光明之类的,可是你的名字,西门猪……” “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时,我忍笑了很久呢。” 西门筑脸色微黑…… “啊,可能是觉得叫猪,会给人一种大智若愚的感觉,这样看来也别有深意,其实你父皇母妃还是很用心良苦的……”颜溪拍了拍西门筑肩膀,安慰道。 西门筑的脸又黑了一分…… “没事啦,就算你真是一头猪,本姑娘也会养你的。”颜溪特哥们地搂住他肩膀。 西门筑的脸已经全黑了…… “西门筑,我好冷,我们下去吧。”见西门筑一副要爆发的样子,颜溪很识时务地揽住他的胳膊,讨好地笑着说道。 西门筑搂住颜溪的腰,一根绳子自袖间飞出,缠住了一个参天大树,飞跃而下,在大树周边转了几个圈之后,两人才稳稳落地。 走进房间后,西门筑将颜溪放到了床上:“睡吧。” “西门筑。” 他停下脚步,侧头:“有事?” “今天,我看到很多树叶掉下来了。” “是啊,秋天。”他挑眸,“有什么奇怪的吗?” “看样子,天气越来越冷了呢。”她嗫嚅地说道。 “你身子不舒服?”他走到她床边坐下,眉宇有丝担忧。 颜溪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就是晚上睡觉,一个人会有点冷。” “哦,那好办,我去叫人再拿床被子来。”说罢就要起身。 小小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她低着头,脸越来越红,声音也很小:“要我怎么说……你,你才明白?” 西门筑愣了很久,才恍然大悟地勾出一笑。 他走过去,熄灭了烛火,关紧了门窗,借着月色,又走回床前,脱衣解鞋,翻上了床。 想起之前她扭捏的样子,他仍旧忍不住笑了,说这么多,小丫头就是想让他当她的被子。 将她抱在怀里,闻着少女特有的芬芳,他忽的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忍不住叹气道:“看着不能吃,真难受。” 月光下,他看到颜溪的脸微微红了,她不自在地舔了舔唇。 虽然不能吃全部,但是,吃吃嘴什么的,没问题吧。 他吻上她的唇,百般纠缠,身体越发火热了起来,却终究只能罢手:“要不是你有孕在身怕伤了你,真想好好要你。” 为了克制自己做出什么事来,西门筑松开了环住她的手,由侧躺变成平躺,无奈望天。 “听人说,只要别太过分,不会有什么事的。”女孩子低低地说了一句,当他看向她时,她慌忙将头钻进了被子里,“啊,我什么都没说。” 他将她小脑袋从被子里提出来。 对上她清澈怯生的眸,他笑得像头大灰狼:“你以为你还能躲得过吗?” 雪白纤瘦的柔软身躯被他一遍遍揉进身体里,他在她身上的力道温柔而强势。 “唔……”高峰之际,她的手指在他背上和胸膛上留下痕迹。 “猫变的吗?这么喜欢挠我。”他低头含住她白嫩的耳垂,在她耳边轻轻喘气。 “那你是狗变的吗?这么喜欢咬我。”她扬眉反驳,每次被他吃干抹净之后,身上总是密布吻痕,要好长时间才能消除掉,她还没说他什么呢,他倒先数落她的不是了。 “这种时候敢顶撞我?”他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锋芒,唇角衔着无敌邪痞的笑。 腰部一沉,猛然使力。 “唔……” 第二天。 “你们说,王妃院子里是不是进了猫?”闲来无事,护卫们偷偷聚在一起赌牌,赌着赌着,一个护卫开口说道。 “猫?”另一个护卫问道。 “昨天值夜班去湖边小解的时候,远远听到王妃的院子里有猫叫声,奇怪,这又不是春天,不该是猫叫得凶猛的时候啊。” “哪是猫叫,”一个护卫摇着色盅,慢悠悠地说道,“王爷昨晚上没回自己房间。” “你是说,他们……”几个护卫顿时露出了然的微笑,心照不宣。 “不该呀,王妃不是有孕在身吗?”刚开始说话的那个护卫开口道。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就在此时,大夫路过,听见他们的话,石化了几秒后,无奈地摇头叹气。 “现在的人啊……” * “相爷。” 轩辕辰临窗而立,转过头来,淡淡道:“杜如英考虑得如何了?” “吏部大人说,一定会协助相爷,将西门筑调离京城。” 轩辕辰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挥手让护卫走了。他好兴致地拿出剪刀,打理盆栽。 昨天夜里,驾车经过西门筑的王府旁,轩辕辰见到了高楼屋顶上,被烟花簇拥的两人。 看起来很恩爱的一对,但是,很可惜必须分开。 咔嚓一声,上好的碧云松被剪断,桌上散乱破碎的叶片。 * 几天后,边关传来消息,暄王再一次打了胜仗。 这一大战的告捷树立了煌国雄风,边关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事。 皇上龙颜大悦,加之不久后便是暄王的生辰,是以下令让戍守边关的暄王回朝,以受恩宠。 听到暄王要回来的消息,西门筑喜出望外。 约半个月后,暄王的军队就要回到京城,大街上人来人往,都在欢呼暄王的凯旋回京,西门筑早早拉上颜溪去了名轩楼。 第35章 我先走了 名轩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它之所以有名,不仅在于它楼宇大气装饰豪华,或者酒食绝佳氛围良好,也在于它优越的地理位置,在名轩楼上可以有很好的视角,俯瞰下面的诸多动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最快【】 此时此刻,西门筑和颜溪在名轩楼用完膳之后,就站在了视角极好的酒楼廊道上,周围有诸多护着他们的护卫。 颜溪曾经问过西门筑暄王是谁,西门筑回答说,暄王是他父皇的第三个儿子,叫西门谨,是和他关系最好的皇兄。 颜溪知道,西门筑虽然表面吊儿郎当,但内骨子里很重感情,听到三皇兄要班师回朝的消息,他兴奋得几天没睡着觉,还要颜溪帮着出谋划策,给三皇兄送什么礼物好。 大街上人满为患,群情高涨,就在这个时候,城门被重重拉开,一大群骑马的队伍缓缓走进。 众人高呼:“暄王!暄王!” 马上黑色铠甲的将军墨发星颜,笑容如沐春风,英气的雄姿异常耀眼夺目。 然而,更夺颜溪目光的,是暄王西门谨身后的那位。 剑眉飞扬,发丝如墨,英俊的面容间透出常年征战杀场的锐气与冷戾,安静下来的时候,又仿如山石般沉稳,给人厚重的安全感。 “暄王身后的那位将军,叫什么名字?” 见颜溪神情有些异样,西门筑沉默须臾,淡淡挑眉:“他是我三皇兄的左膀右臂,叫韦青御。” “韦……韦青御?”颜溪登时瞪大了眼睛。 “怎么?” “没,没什么。”她略微慌张地别过头。 “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和我说吗?”西门筑蹙眉。 “别多想,真没什么。” 颜溪没再和他说话,视线再一次转向人群。 就在这个时候,凝眉的少女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叫:“小心!” 一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剑以破开大气的力度咻的飞来,以快得诡异的速度在空中划过凶悍弧线,目标竟然是西门谨的心脏! 光天化日,公然行刺! 就近的包括韦青御在内的四个将军自然立即作出反应,拔刀朝箭飞砍而去,可是,他们还刚出手,就感觉一道诡异的气流在身边划过。 一箭闪电飞来,四马登时喷血! 这是一次力道何其足的射击,一支小小的箭竟破开了并排四马的脖子。 西门谨眼芒一闪,却突然一股腥甜涌上喉口,该死,旧伤在这时发作!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躲避的最佳时机已过,烈烈箭头直指,风声呼啸,马鸣惊起! “王爷!” 这个时候,一身铁青铠甲的年轻将军从地上弹跳而起,猛的扑向被危机包围的煌国王爷。 将西门谨护住,死亡的箭镞逼向了韦青御。 “小心!” 高楼之上,年轻的女子再次爆发出一声大叫,几乎是同一时刻,厉叫的颜溪暴动而起,一个豹子般的旋身从护卫背上抓过一支利箭,眯上一眼,弯弓搭箭,瞄准,射击! 这一糸列动作只在0.01秒内进行,快至巅峰,无与伦比! 咻的一声,凌冽箭头闪着刺眼光芒,猛然飞射而去,在距离韦青御额心仅0.1厘米的时候,铿的一声,与那支不速而来的利箭悍然相撞,发出了震动耳膜的巨大声响。 就此逃过一劫,劫后余生地喘了一口气之后,韦青御朝高楼之上的女子望去。 烈烈狂风之中,颜溪白衣如画,一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着倔强而果敢的光芒。 韦青御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瞬之后,箭法高超的少女脸色突然苍白无比,扶着拦杆,开始大口大口喘气,仿佛刚刚那一糸列高难度而极具攻击力的动作,耗费了她所有力气。 她清瘦的身躯立刻被一男子扶住,那人紫衣墨发,五官精致俊美,薄薄的嘴唇有一丝略显妖娆的殷红,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韦青御,眼神充满敌意。 “刺客往那边跑了,你们保护王爷,我去追!”眼芒一闪,眼尖瞥到神出鬼没的神射手刺客,以眼神和西门谨请示之后,韦青御当即说道,旋即扬马而去。 “怎么走了,慢着!” 颜溪低呼一声,推开扶他的西门筑,连楼梯也不下,直接翻出围栏,抓住酒楼前招展的巨大巾幡,纤瘦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优美弧度,高高地荡了下去。 那个刺客不仅射箭技巧空前,连跑路的速度也这么匪夷所思,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再也见不到人影。 刺客是什么身份的人?为什么要在大街上对暄王下手? 如此轻乎来飘乎去的姿态,像极了一种挑衅。 韦青御纵马缓行在无人的街道上,静静地思索可能性,突然,眉梢一挑,脸色一沉: “出来。” 几秒钟的沉寂后,不远处的树发出了细微声响,清秀的少女从树后挪出身子来,略显底气不足地说:“我,我不是有意要跟踪你的……” “是你?”韦青御露出惊喜的笑容,转瞬又克制地正起脸来,“适才感谢姑娘出手相救。” “韦青御。” 突然被她叫名字,韦青御一怔:“姑娘何事?” “我叫颜溪,颜色的颜,溪水的溪。”她突的仰起头,直视他,表情严肃地说道。 “你……”韦青御瞳孔一缩,眼里掠过一阵疾澜,竟说不出话来。 他震惊的反应被她收在眼底,她高兴地一笑:“韦青御,我就知道是你!” 虽然被颜溪的话语弄得莫名其妙,但见到她笑容盈盈地站在开满白色小花的树下时,他竟感觉一股令人眩晕的电流在脑中游走。 她提起浅色的裙摆跑过来。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韦青御眉梢冷不丁一挑,高大的身体跃马而下,对着颜溪就猛扑过去。 “来熊抱……喂,不用这么激动吧?”亢奋加无奈的颜溪此刻危机指数为负,直到韦青御带着她的身体猛一翻转,兵器声铿锵响起的时候,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快跑!”反应过来的颜溪出手敏捷,眉梢一挑,一脚踹飞了一支利箭。 从使出的这些招式来看,这女子只是角度狠准,却没有扎实的功底。 思及此,韦青御砍掉一波密集如蝗虫般的箭雨时,在颜溪耳边低声道:“姑娘,冒昧了。” 说完长臂一伸,就扣住了她的腰。 敌方攻势实在太猛,韦青御如腾龙猛虎般带着颜溪逃出包围圈后,就钻进了一处树林。 此时,一群蒙面黑衣人陡然现身,对两人穷追不舍。 蹭的一声,一只箭自弓上而出,直指韦青御的后颈。 “小心!”颜溪发现了潜在危险,眉梢一挑,大声一喝,硬生生将韦青御的身体摁在地上。 “该死,竟然没有射中!”一个黑衣人发出不悦的低吼,继续搭箭,而原本还在那里的两人,却好像突然间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的踪影。 “你们几个往那边!我们往这边,分头追!”交代一声之后,黑衣人就开始四散寻找颜溪和韦青御的下落。 就在颜溪和韦青御匍匐倒下的不远处,一个草丛开始发出细微的抖动,一双清澈乌黑的眸子探了出来。 “没事了,我们走吧。”不算太大的洞穴内,颜溪小声地朝后说道。 然而身后却没有人回应。 颜溪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地朝后望去,果然看见韦青御半阖的眼睛,他肩膀上淌着黑血,虚弱地张开唇瓣:“说不定他们等一下又折回来了,你……你自己走。” 在韦青御的身后,一只滑不溜秋的东西探出头来,猩红的信子就要朝韦青御的喉咙口咬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耀眼的刀光在空中闪过,那条蛇的三七寸位置登时被劈断,鲜血噗的溅在小洞穴的土地上。 颜溪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住韦青御的手,将他整个人从洞穴里拖了出来。 颜溪眉梢一挑,竟然看见里面还有很多的蛇和蛇蛋,可能因为颜溪杀了它们同伴的原因,蛇群的眼睛里都闪烁着骇人的绿光,像是闪电一般朝着颜溪飞扑过来。 千蛇出洞! 颜溪大惊,虚弱的身体在这种危及生命的时刻显示出强烈的爆发力,手里一把短刀,又咻的一声将韦青御腰间的长刀抽了出来,行云流水的刀光在灼灼阳光下分外耀眼,颜溪左右开弓,宛如出笼猛虎般刷刷切掉了几颗蛇头,登时,鲜血如泉水般狂涌而出。 “嗯……”突然间,身后的韦青御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颜溪转头,就看见英俊的男子捂着流黑血的肩膀,无力地靠在树上。 他即将支撑不住的样子令颜溪秀眉紧蹙,可就是这不到0.1秒的分神,一阵痛感就火辣辣地从脚上传来,如电流一般迅速地弥漫到四肢百骸! 该死!蛇咬住了她的脚背! 毒蛇的眼里闪烁着狠绝悍然的光芒,咬住了颜溪的脚却死不松口,有一种非要将她的皮肉撕扯下来的架势。 颜溪忍痛挥刀,耀眼的刀光一闪而过,蛇被纵向劈成两半,污浊的内脏流了一地,腥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晕过去!晕了就等同于死! 噗的一声,颜溪用刀在手臂上狠狠划了一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那边有动静!都去那边!” 突然间,一个利刃般的声音响起,颜溪登时瞳孔一缩。 该死!两人皆受重伤,蛇群攻击,现在竟然还有敌人追杀,简直就是无路可逃的绝境。 第36章 姑娘嫁给我吧 “果然在那里!”不远处,黑衣人中为首的那个低呼一声,颜溪清楚地听见黑衣人道,“活口,一个不留!” 顿时,耀眼的刀光在眼前闪烁。|經|典|xiao|說|| 那边危险就要到来,这边,又有一只毒蛇朝他们攻击而来! 颜溪眼神闪过阴狠,两手挥刀,眼看就要朝那只巨大的毒蛇飞砍下去。 可,说时迟那时快,地上的一条健硕的青蛇突然弹跳而起,像条鞭子啪的抽在颜溪的两只手腕上,一阵痛感袭来,手中的刀与剑登时被弹飞,在空中划过两道弧度之后,分别插在了两个黑衣人的面前。 颜溪紧皱的眉越发皱紧,身体一软,连忙扶住身边的一棵树,才没有倒在地上。 万念俱灰之际,却突现转机。 眼闪绿光的蛇群竟然调转方向,庞大的队伍朝着黑衣人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 黑衣人中冒出一句震惊而畏惧的尖叫,可转瞬,他们的声音就被淹没在烟尘滚滚的混战之中。 毒蛇群起攻之,充满了巨大的攻击力。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颜溪眉梢一挑,抓住韦青御的手,生生忍住脚下足以要人命的疼痛,扶着气息奄奄的他,蹒跚地行走。 “哪里跑!”一个黑衣人爆发出一句大叫,可下一刻,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蛇就缠住了他的脖子。 这些蛇,很可能是颜溪在东非丛林遇到的那种毒蛇,当时,她接到缉杀组织叛徒的任务,穷追不舍地深入到叛徒逃匿的东非深林后,也看到过这样一群聚居在一起的蛇,它们没有斑斓的色彩,多是青黑为主,却暗含着令人不可小觑的毒性,它们的眼睛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闪着绿色的光芒,但是它们看不见任何东西,只闻得到鲜血的味道,尤其是同类的鲜血。 这是一群报复心极重的蛇,如果你胆敢伤害它们的同类,除非它们死,不然天涯海角也会抱得此仇。 都说蛇是冷血动物,现在看来却不尽然,不过,很可惜它们报复错了人,虽然满含着同类鲜血的刀剑在黑衣人那边,可是仇人却非他们。 来到很远的一个大洞,颜溪再三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就撑着力气,将韦青御扶了进去。 洞里有湖,水光洞天,波辉粼粼。 将韦青御放好倒在地上后,颜溪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抓住一颗尖锐的石子,朝自己被咬的伤口划了一个十字。 沁毒的伤口在脚背上,颜溪无法吸出来,只能放血,最后托着疲惫的身子来到湖边,用水将伤口处洗净。 做完这些后,颜溪踉跄着来到晕厥不醒的韦青御的身边,发现他不仅肩上有伤口,连背上也有。 难怪,先前藏在蛇洞里的时候,就听见有压低的闷哼声传来。 原来,是他强忍着不发出动静,任蛇吸食。 将他的伤口快速地处理了一下,颜溪用尖锐石子在自己手臂上狠扎了一下保持清醒,接着,就提起力气出去了。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颜溪又回到了偌大的洞穴内。 很幸运,她找到了雾灵草。 雾灵草在现代叫拉布土柯阿斯草,当时颜溪的同伴在东非丛林里被蛇咬伤后,一个喜爱养蛇的土著居民给了颜溪同伴这种草,让她成功地解了毒。 颜溪将雾灵草捣碎,给韦青御的背上肩上上了药,最后在自己脚上抹了抹。 许是太累,做完这些后,颜溪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韦青御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没那么痛了,也发现,颜溪安安静静地睡在那里。 可是他更发现,他上身的衣服,被人解开了,凭感觉,伤口已经上了药。 她…… 韦青御不是不惊讶的。 算得上明亮的光从洞穴高处的缝隙间透下来,照在湖面上,一片光影闪闪。而一身白衣的少女被柔和的光芒围绕,发丝如墨,闭眼安睡,眉目如画的脸孔间,带着从瑶池而来的绝尘与圣洁。 正在韦青御看得出神的时候,女子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缓缓睁开了那一双星辰般幽远的墨色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 “你醒了,好些没有?”颜溪从石床上坐起来,因为有些提不起劲,不免显得慵懒。 “好,好些了。”平日冷厉的男子在她的凝视之下,脸有些泛红了。 “敢,敢问姑娘……”韦青御吞吐地问。 “什么姑娘不姑娘,文绉绉的,受不了。”颜溪习惯性地拨了拨头发,又朝后一躺,懒散地靠在石枕上,有一丝妩媚,更多的是大而化之的率性。 “那我问你,”韦青御愣了一下后,便直言说道,“这么舍命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是韦青御啊,这还能为了什么。”颜溪懒懒抬了一下眸,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韦青御语塞。 颜溪有点口渴,下了石床,捧起一把水喝着。 沉默片刻,韦青御站起来,沉声说道:“既然姑娘对韦某这般情深意重,韦某必定不辜负姑娘的心意,此番逃脱之后,定当明媒正娶,迎娶姑娘。” “噗!”颜溪口中的水全都喷了出来,此时此刻的她,可以说一点形象都没有。 “姑娘不必如此兴奋,事实上,能娶得姑娘这样的人物,是韦某的福气才是。” “……”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兴奋了? 颜溪擦了擦脸上的水,站起来,对着他笑:“我知道之前对不起你,让你因为我而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已经深深地忏悔过了,所以老哥大人,别再和我开玩笑了好吗?” 韦青御剑眉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什么死?什么老哥大人?” 那种莫名其妙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假装。 “21世纪。”颜溪开口。 “什么?”韦青御皱眉。 “组织。” “嗯?” “电视机,电脑,飞机,火车。” “这些都是什么?”韦青御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姑娘到底想说什么?” 颜溪原本充满期待的目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你,是从小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吗?” 韦青御一愣,沉默后答道:“韦某自小便是煌国人士。” 颜溪面色略微苍白:“既然你不认识我,那为什么我说我叫颜溪的时候,你一副很震惊且喜悦的表情?” 啊啊啊啊,要抓狂了! 韦青御韦青御,前世的这个人,是兄长一般的存在。 组织里的很多事情,都是他替她打理,在一次高难度的任务中,为了救她,他失去了生命。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和他同样的容颜,甚至有同样的名字。 所以,之前在酒楼之上看见他的时候,震惊的程度可想而知,一个大胆的想法跃上脑海,是不是,他和她一样,也穿越了? 后来,她跟踪离开队伍的他,想观察一下他,被他逮住之后,因为容颜已经改变的缘故,她以试探性的口吻说,她叫颜溪。 他当时的眼神,分明就是很惊喜的,而且是带着震撼的惊喜。 如果不认识她,那为什么见到她这么开心? 韦青御清了清喉咙,不自然地解释道:“之前姑娘在楼上使箭,救了韦某性命,加之姑娘气质不俗,所以不免对姑娘心生好感,又见姑娘一路尾随于韦某,并自报名姓,在我们煌国的传统中,如果一个女子主动对男子姓名,那便是想对这个男子托付终生。韦某对姑娘一见倾心,面对此情此景,自然震惊非常。” “……” 这什么跟什么?弟兄没找着,还惹了一笔桃花债? “姑娘……” “想都别想,我已经嫁人了!”颜溪没好气地说道。 韦青御眸子黯淡几分,突然又接近颜溪:“姑娘……” “你烦不烦啊?”颜溪下意识就想远离他。 突然间,手腕被韦青御抓住。 “你……” “放心,姑娘若不愿,韦某也不会死缠烂打。”年轻的将军眉目清朗。 “……”那你抓着我的手是几个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密集的箭雨刷刷刺破空气,从外面****进来。 韦青御抓着脸色苍白的颜溪,抓住洞穴高处垂落的树藤,沿着高处的缝隙,带着颜溪从一个略大的空隙间钻了出去。 洞穴高处便是树林间的地面,两个人坐在略显空旷的树下,相视而对,劫后余生地喘了口气。 “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韦青御淡淡开口道。 “什么?” “先前站在姑娘身边的紫衣男子,是姑娘的丈夫吧。” “是又怎么?” “姑娘尾随韦某而来,他同意?”韦青御挑了挑眉。 惨了,西门筑会不会认为她喜欢上别人啊?招呼都不打就追着别人跑了。 啊啊啊啊,当时是情况紧急啊,但愿西门筑别朝她发火。 心里已经万军奔腾,面上颜溪谈笑自若:“他很相信我的,不会怪我。” “是吗?”韦青御笑笑,“之前姑娘不过放了一只箭救我,他就已经怨气丛生,不会怪你?姑娘大可不必如此逞强啊。” 怨气丛生?不是吧?惨了。 颜溪默默哀叹过后,一声怒叫:“还不都是你!” “姑娘自己要跟着我而来,如何怪得了我?”韦青御淡淡一笑。 “……” 颜溪巨烦地用手指戳着地面。 烦着烦着她猛然抬头:“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故意让我不开心吗?” “礼尚往来而已,之前姑娘做出诸多让我误会的事情,结果告诉我找错了人,姑娘知道我的心情吗?” 噗,颜溪被他惆怅的表情弄笑了。 “别笑了,有人来了。”韦青御谨慎地说道。 第37章 生气了 而在笑的时候,颜溪也登时察觉到气氛不对,秀气的眉毛缓缓皱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对着他们这么穷追不舍。 从那些人下手的对象来看,更想杀她而非韦青御。 是谁呢? 一个带着长痕的女子的脸登时在脑海中闪过,颜溪刚一想到就否决了,不应该是颜思珍,她手下的人没这么厉害,能追得她这么上气不接下气。轩辕辰?可是轩辕辰不像要取她性命的人,如果他想杀她,她之前早就死了。 颜溪犹自思索,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破风的呼啸,听身辨位,闪电转身,颜溪一个利落的扬手,刷的一声,就硬生生抓住了破空而来的箭镞。 竟然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箭,没有任何标志,材质也十分平常,比一般的箭还要不起眼。 混乱的战斗再次开始,浓烟滚滚你死我活,这次,韦青御腰间被重伤一刀,却仍很义气地将颜溪护在身后。 脸色苍白的颜溪并不是那么能撑下去了。 经过长时间的打斗后,重伤在身的韦青御砰的倒在地上,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长剑闪着烈烈灼人的光亮,所到之处仿佛都是寒气,雷霆一剑气势万均,就朝着颜溪的头挥砍下去! 声势夺人,危机空前!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把长刀从另一个方向飞速而出,闪着凌厉夺目的光芒,哐当一声,黑衣人手中夺魂索命的利剑登时被击落,稳稳地插在一旁的草地上。 一个不知从何出来的鹅黄色身影飘然而至,抓住颜溪的手:“小姐,跟我走!” 颜溪虽然惊讶却也顾不得这么多,正想随来者走的时候,突然脚步一顿,回眸。 不管怎么样,韦青御也是为了救她而倒下的。 鹅黄衣的少女似看出颜溪迟疑,眉头一皱蹲身便背起韦青御,纤小的身体晃了一晃后勉力站稳,经过一番殊死搏斗之后,带着颜溪逃出了包围圈。 “追!”黑衣人怒声道。 又是一处山洞,鹅黄衣少女将背上的韦青御放了下来,并伸手欲脱颜溪的衣服。 “这是……?”对她冒昧的举动,颜溪避了一下,轻挑眉梢问道。 “小姐,奴婢要给您包扎伤口呀。”少女笑笑说道,“您身上流血不止,自己没力气包扎吧。” 思及这个少女救了自己一命,颜溪放了放戒心,不再扭捏地任她给伤口上药包扎。 其间,颜溪问了这个少女一些问题,少女一一回答,她叫小篱,是护卫颜溪安全的丫鬟,也是颜溪贴身丫鬟小旭的表妹,请假回老家看望重病祖父的期间,颜府老爷尚书大人无故失踪,颜家大小姐颜思珍在尚书府内掌得实权,无法无天到将二小姐颜溪关起来重责,小篱得知消息归府的时候,颜溪已经逃逸而去。 她说她找了颜溪很久,后来听说颜溪在煌国京城便赶来,觉得出现在街上的背景和颜溪很像于是便追上,几次跟丢,兜兜转转后猛然发现颜溪被危险包围,忙不迭相救。 面对颜溪有些茫然的目光,小篱由衷一叹:“以前的很多事,小姐果然一点也不记得了。” 并不想听到颜府的事,颜溪故作忧伤地揉了揉头:“是啊,被颜思珍折磨后,脑袋就很不灵光了。” “都是奴婢的错!” 小篱正儿八经地跪在地上。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还有,别在我面前自称奴婢,怎么听怎么别扭。” “哦。”小篱听话地点了一下头,突然泪水就盈上眼眶,“都是奴……我没有保护好小姐,让小姐受这么多委屈……” 说着说着,她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竟然大哭起来。 “喂,别哭啊!”颜溪的劝阻不仅没有止住她的倾盆大雨,反而加剧了她的嚎啕大哭,到最后颜溪只得无奈地揉了下眉头。(..info) “别哭了,真不关你事。” 继续哭。 “我不怪你,真的。” 哭声继续响起。 “再哭我可要生气了的啊。” 哭泣丝毫没有减弱的架势。 “够了,别哭了!”颜溪猛然一喝。 哭声终于停止下来,颜溪呼出一口气,觉得再没有比这更有成就感的事了,可这个时候,一双泪盈盈的眼睛委屈地看向颜溪。 “就知道小姐不喜欢奴婢了……以前才不会和奴婢这么凶地说话……”说完,眼泪又滑下眼眶,湿了满脸,但她敢怒不敢言地看着颜溪,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呜……奴婢很讨人厌,对吧?” “没有的事,你很可爱。”颜溪赶紧抚慰。 “一看就是敷衍。” “……” 颜溪好想往墙上撞一撞。 先前,颜溪还被她陡然现身的英姿震撼到,对她毅然背起韦青御的汉子般体魄与心灵佩服不已,没想到事实上这个武功高强的丫鬟就是个小哭包…… 还在哭,天…… 在鬼门关前徘徊的韦青御估计被她给哭醒了,咳了咳,睁开了眼睛。 颜溪一点不想小哭包再缠着自己,于是跑到韦青御身边嘘寒问暖去了。 “那边是什么状况?”韦青御指了指小篱。 “估计是被我的美羞愧到了吧。”颜溪挑了挑眉。 “……” “什么眼神?之前不还是对本姑娘一见钟情吗?现在不肯承认本姑娘魅力大?” “……” 颜溪突然很喜欢这种感觉,一个人把自己弄得很郁闷,她去把另一个人弄得很郁闷,这种感觉真的好爽。 突然间,空气中陡然安静下来,说话的不说话了,哭的也不哭了,三个人都保持高度的沉默。 因为,又有人来了。 这里并没有之前那么大的缝隙直通上面,后面也无退路,既然这样,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颜溪和韦青御极有默契地贴在洞穴两侧的墙壁上,分别用力举起大石,只待对方进来便暴起伤人,而小篱护在颜溪的身后,眼里仿佛只有主子一人。 “啊……”蓝衣人刚踏进洞穴,一丝警惕还刚窜上眉间,就看见一个厚重的物体猛砸过来,蓝衣人身手敏捷地闪过之后,突然间一个飞起的长脚就朝自己踹过来,那人的容颜让他猛然一惊,失神之下砰的一声,竟被踹倒在地。 而颜溪看清楚那人的脸以后,也不由得低呼一声。 “许……许昌。” 颜溪赶紧蹲下身去,试图拉起许昌,突然间,一道化不开的寒意在颜溪周围升起,那种寒冷,像是能把颜溪冰为化石。 愣了一下之后,颜溪才把头抬了起来,对上那人冰冷的视线。 风起云涌中,男子紫衣墨发,细薄的唇紧紧地抿起,一双墨黑的眼睛噙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一句话也没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转身走开。 “喂,西门筑,你等等我啊!” 颜溪无奈地大声叫道,快速从地上站起,跌跌撞撞地试图跟上西门筑的步伐。 突然间,砰的一声,颜溪体力不支地摔倒在地。 几次尝试,仍旧站不起来,颜溪赌气地说道:“死了算了,反正没人心疼。” 在护卫们的簇拥下,西门筑停了一下脚步,却仍旧头也不回地走着。 “既然如此,姑娘不如跟着韦某吧,姑娘脚上余毒未消不能走,何不让韦某背你?” 很大声地说完这句话之后,韦青御凑近颜溪低声道:“等着吧,他一定会回来,不用感谢我。” “……” 果不其然,西门筑停下了脚步,转头。 仍旧是冷到极点的表情,他走上前来,蹲身抓起颜溪蛇毒未清,肿得老高的脚。 他的手也好冰,颜溪有点怕地缩回脚,却被他一个用力又抓住。 “西门筑,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女孩子委屈地抬起双眸,声音脆软。 冰到极点的沉默。 还是沉默。 西门筑表情冷冷的,却低下头,对着颜溪脚上的伤口就吸下去。 颜溪下意识想抽回脚,可他的手箍得好紧。 黑血从他嘴中一次次吐出,颜溪有点心疼地唤道:“西门筑……”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西门筑面无表情地起身,回头,终于开口:“上来。” 颜溪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地爬上他的背,小小的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肩膀。 “小姐……”身后传来幽怨地一唤。 “奴婢会一直在暗中保护你的。”眼眶通红的少女坚定地说道。 “跟上来吧。”颜溪回眸浅笑。 “还是不要了,奴婢会打扰到小姐的。” “跟着我吧。” 嘭通一声,小篱跪在地上,眼里淌出感动的泪水:“谢谢小姐不责怪奴婢,奴婢,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的,绝对不会让小姐再发生危险。” 回府后,西门筑一句话也没跟颜溪说,叫来大夫给颜溪看完伤势,让她吃了几副安胎补神的腰后,他就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王爷生气了。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王府变得像是极地,冷得可怕,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就连天上的鸟都不敢在王府的树上停留。 整整两天过去了,西门筑一句话都没有说。 每次碰到颜溪的时候,他都会冷淡走开,根本不给颜溪开口的机会,到后来碰面的机会多了,他干脆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看了会书,西门筑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就在这个时候,门传来轻轻的,嘎吱的声响。 有人轻手轻脚,像只小猫一样溜了进来。 第38章 不许离开我 西门筑微不可觉地动了一下眉,却没有睁开眼睛的打算。(..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最快 一只清凉柔软的小手覆上了他的太阳穴,力道正好地按摩着,她的手在他头部和肩部运作,认真地缓解着他的疲累。 沉默了一下,响起了女孩子闷闷的声音:“我知道你没有睡着。” “西门筑,你到底要生我气到什么时候?” 满以为西门筑又会沉默的时候,他却缓缓地开口道:“我没有生你气。” 说话了。 颜溪一个旋身,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她低下头:“西门筑,你骂我吧。” 西门筑闭着眼,倦怠地说道:“本王乏了,你出去吧。” “西门筑!”颜溪忽然提高了一个声调。 西门筑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西门筑,拜托不要跟我冷战啦。”她降低声音,诚恳又委屈地望着他,他清了清喉咙,神色不自觉地缓了几分。 见这招有效,颜溪笑着坐到了他的身上,很亲昵地环着他的脖子,仰头,明眸秋水:“西门筑,你原谅我吧。” “我真的大错特错了,我也已经彻底地反省过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颜溪一本正经地做军令状。 “下去。”他仍不肯原谅,冷声说道。 “除非你原谅我,否则我死都不下去。”她耍无赖,更紧地黏在他的身上。 西门筑干脆一动不动,也不理她了。 “西门筑,你不跟我说话,我真的很难受啊。”良久,她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带点哭声的声音让西门筑一愣,薄薄的嘴唇轻轻地抿起来,良久之后,他神色终于不再冰冷,伸出手,将少女的脑袋更深地按进怀中。 慢着,那均匀绵长的呼吸是怎么回事? 睡着了? 这是道歉该有的态度吗? 突然间,颜溪纤长的睫毛微微一动,清澈漂亮的眸子缓缓睁开,见到西门筑冰冷的脸,她立马清醒过来,连忙道:“啊,我不是故意睡着的,只是,只是这两天都没好好睡觉了。(..info好看的小说)” 愣了一下,心突然就软了,再也狠不下心来做出冰冷的模样,他望着她:“傻瓜。” “你不生我气了?”刚才还无精打采的少女突然眸光熠熠,兴奋地说道。 “说你错在哪里了?”他开始打算和她好好谈谈。 “我不该追着别的男人跑,忽视你了。”她很乖地说道。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啊? 想了一下颜溪说道:“还有,孩子没出生之前,我应该安分点,不乱跑。” “还有呢?” “还有吗?”她蹙起秀气的眉,歪着头想了一会,茫然地看向他,“没有了啊。” “很好。”他点点头,表情比之前更冷。 他伸出手架在她的腋下,将她小小的身子提起来,放到椅子上,他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出书房。 深夜的时候,西门筑在房内已经入睡,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谁?” “我。”熟悉的声音,闷闷的,好像生病了一样。 “本王已经睡了。” “那好。” 说完这两个字后,房外就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应该是走了,西门筑皱了一下眉,打了个翻身,准备继续入睡。 突然间,外面下起了大雨,还轰鸣起雷声。 西门筑心烦意乱起来,再也睡不着,燃起了烛光,随意捧起一本书看。 突然间,瓢泼般的大雨声中,西门筑听到有细小的声音传来。 呜咽声,很细微,像是某种被抛弃的小兽。 西门筑一愣,丢下书起身,立刻打开房门。 漫天的冷风冷雨迎了进来,果然,西门筑看到自己的门边坐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抱着膝盖,头埋下去,孤单而无助。 “你……”西门筑突然间皱起眉来,将颜溪打横抱起,快步走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info好看的小说) “你真是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回事。”西门筑立即给颜溪擦脸擦身,眉间隐现一丝愤怒,“这么淋雨,要是受凉了怎么办?要是身体又出问题了怎么办?要是……” “是你自己不理我的。”颜溪抬起一双清澈的眸子,眼眶通红地看着他,有些控诉地道,“既然都不理我,为什么要管我的死活?” “你还有理不成?”西门筑不悦地沉声说道。 “我到底还要做什么啊?歉也道了,诚意也表示了,几天都没吃好睡好了,不过就是和韦青御在一起呆了一段时间,你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吗?” “啪”的一声,给颜溪擦雨水的帕子被甩在地上,西门筑脸色沉沉,身上散发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 沉默的气氛不住蔓延。 她也没再说话,秀眉微皱,一双眼睛清亮而倔强。 噗的一声,她的身体转瞬被丢到床上,男人面无表情地解她的衣服。 “不要……”颜溪愣了一下,随即愤怒地推他。 嫌解衣繁琐,西门筑干脆用撕的,颜溪上身的衣服顷刻被他撕得粉碎。 “不可以,西门筑,你怎么能对我这样?”颜溪护住胸前挣扎着,像一只暴躁的小兽。 男人根本无动于衷,长手一伸,猛然一拽,她莹白修长的双腿登时暴露无遗。 极度的恐慌如潮水般涌来,颜溪皱眉:“西门筑,你根本就是因为我和韦青御待在一起所以对我发火,就为了这种小事你要对我这样,西门筑,我真的很失望。” 接触到他冰冷的眼神,她护住身体,朝后退去:“不要……不要过来……” 他则面无表情地拉住她的手,将她从床的内侧拖了出来。 预料之中的怒吻和侵占并没有发生,西门筑擦干净她湿漉漉的身子,从旁拿出一套白色的里衣,没有表情地给她套上。 “是你自己想太多了。”西门筑淡淡地扔出一句话,意料之中,女子白皙如画的脸上泛开两朵海棠色的红晕。 他的表情很冷,他的动作很温柔。 “不是为了你追着韦青御而去,才生气的。”沉默了一下,他俊美如画的脸上,薄唇微微开合。 “不是吗?”她不是很相信。 “你可以跟别人有往来,我完全相信我所选择的女人,我不会拘束你,你也可以怀着孩子做想做的事情,我不会担心你保护不好孩子,我唯一,最无法忍受的事情就是,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不见,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坐立难安,担心你会遭遇不测,随时像一根绷紧的弦一样,你知道那样的时间有多难熬吗?费尽辛苦找到你的时候,却看见你一身是伤,你知道那样的心情吗?” 男子声音低沉,眼眸黑亮,强自压抑下很多的情绪,而他认真的表情,和他认真的话语,仿佛就像一只笃定而有力的手,将她心里那架寂静的古琴,弹出了一声又一声。 满世界仿佛都是绕梁的乐声,没有惊天动地缠绵悱恻,却温暖而洁白,让人从头到脚都是热热的。 愣了很久,她才讷讷地吐字:“我,我知道……对不起。” “不,你不知道,你如果知道,就不会认为我在吃那种无聊的闷醋,也不会认为我关心孩子胜过关心你,更不会任性妄为地淋雨伤身。” “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她急忙伸出三个指头,一本正经,“我对天发誓,以后要做什么事情一定会跟你说,绝对不会让你担心。” “西门筑,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颜溪可怜兮兮地摇晃着他的胳膊。 “你回去休息吧。”他说。 “怎么还在生我气啊?” “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睡在这里?” “身体好了?”他淡淡挑眉。 怕他担心,她点头道:“好了。”怕他不信,她加重了语气,“真的,能走能跳了,打翻几个人根本不在话下。” “是吗?那你就待这里吧。” 慢着,身体好与否跟待在这里睡觉有什么关系吗?颜溪疑惑地皱眉。 直到一片湿热覆上她的唇时,颜溪才突然明白过来。 “没说睡觉就一定要做那种事情啊。”她躲开他的亲吻,微蹙着眉。 “你让我抱着你却不碰你?”他一挑眉梢,“确定不是想折磨我?” “折磨……有这么夸张?” “你严重饥饿的时候一盘爆香鸡肉放在面前,却不让吃只能看着,还不是折磨?” “很抱歉我不吃鸡。”而且也不要将她比喻成鸡好不好? “很抱歉我吃。” “……” 他很强势地揽住她的腰,对着她的唇就覆上去。 “西门筑,我身体不舒服。”她皱眉抗议道。 “不舒服?”他撩起她的头发,“刚才是谁拍着胸脯保证说身体很好?” 将她墨发尾端转了一个圈:“说能走能跳?” 将她的头发温柔抚顺:“打翻几个人根本不在话下?” 颜溪窘得想把头埋进地底。 他凑近她雪嫩的耳,玩味一笑:“又不是第一次了,还这么害羞干什么。” “哪有害羞!”她脸颊泛红。 “我只是想睡觉了好吗!”她不自然地说道,脸颊越来越红。 他笑了笑,也不和她争辩,深深的吻抚平她的情绪,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水流一般的长发,带她进入他的世界。 温柔的缠绵,摇曳的罗帐。 最动情之际,他发出一声粗喘,湿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心,伸手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精致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富有磁性的声音温柔而蛊惑地响起: “记得你说过的,无论怎样也不会再乱跑。” 他深深索取,她青涩回应。 停歇之后,他将她揽进怀里。 “不许离开我,知道吗?” “知道啦。”她很乖地说道,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懒洋洋地窝在他的怀里。 外面电闪雷鸣,他们闲适入眠。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遥远处一场惊心的风雨正在酝酿,即将以狂风般的姿势向他们袭来,势不可挡。 窗外,雨越下越大。 第39章 禁足 一转眼,又是几天过去了,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安宁,颜溪每天种点花草,就这样如流水一般闲散度日,这样的日子里,再也不用担心时不时接到任务,不用动不动就去南亚的丛林,北非的沙漠,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取自己的小命,整个人都变得简单而满足。更新最快【】 二十多年来,应该是第一次这么放下心来吧,再也不用漂泊,再也不用惴惴不安,她有了丈夫,还有了孩子,有了家,有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颜溪用力地吸了一口花香沁鼻的新鲜空气,好心情地笑了笑。 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她身后的远处,临窗而立的男子正皱着眉头看向她。 “王爷,要和王妃说吗?”李秀低声地询问道。 沉默些许,西门筑淡淡道:“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告诉所有知情者,对王妃封锁这个消息。” “是。” “整天锄草种花的,不累吗?”颜溪转头,就看见了西门筑走上来。 “就想种花啊。” “这种事叫下人来不就可以了吗?”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颜溪淡淡地看向他,“我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娇生惯养。” “……” “经常不运动的人,身体可是会变弱的。”她继续鄙视他。 “虽然不做运动,但本王力气一直很足,不是吗?” “有吗?”她审视地看着他。 他凑近她,低声道:“你晚上不是经常能感受到吗?” 在她甩大白眼之前,他大笑着走开了,衣袂翩翩,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也就是这样一个背影,让颜溪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几天之后,王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女人,婀娜的身姿,淡雅的妆容。 听人说,这是西门筑的远方表妹,叫纳兰音,文如其人,工于音乐,声如莺啼,柔媚可人。 刚开始颜溪对纳兰音的印象还可以,虽然她经常拉着西门筑去她房里听琴,偶尔走到房门外,还可以听见她似娇还羞的莺啼燕语,但少女情怀总是诗,这些春心萌动的行为都可以理解。 再加上,纳兰音对颜溪客气有礼,所以颜溪对于她缠着西门筑一事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说什么。 让颜溪对纳兰音恼怒并改观的事情发生在那一天,她看到小篱满脸是伤,小丫鬟忍着痛什么都不跟她说,她后来才知道是纳兰音命令人下的手,她问小篱为什么不跟她说,小篱低下头道:“其实奴婢不痛的。” 颜溪忽然明白过来:“傻,你以为你被她打一顿,她对我的恶意就会消失了吗?你以为忍气吞声,就会息事宁人吗?” “奴婢真没用,又让小姐困扰了。”小丫鬟嗫嚅地说着,眼里噙着一汪泪水。 “没有,你都是为了我着想,我都知道,我很感动,非常感动。”在小丫鬟有大哭的趋势之前,颜溪赶紧实行怀柔政策。 几天之后,王府又来了几个不速之客。第一个是暄王,其余的是他保卫他安全的将军们,其中包括韦青御。 当韦青御来到颜溪房前的时候,颜溪正在翻着一本关于各地风土人情的书,窗前重叠的花影将她白皙的侧脸勾勒出越发优美的弧度,韦青御清了清喉咙,引起她的注意。 “是你。”颜溪很是高兴地站起,言笑晏晏,可一下子,她的脸又垮了下来,“是你啊。” 明明不同的人,为什么要有相同的容颜和名字。 韦青御很清楚,之前她眉开眼笑,是将她当成另一个人了。 “别露出那种困扰的表情,说起来,我比你更憋闷才是。” “你有什么好闷的?” 他走近她,与她隔着洞开的窗户:“被人当做另一个人,难道能开心到哪里去?” “你也在看这本书啊。.info[]”他手伸过窗子,提起她桌子上的游记。 “喂喂,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男女有别啊?”颜溪不高兴地从他手里扯回书。 “抱歉,在军营待久了,没有顾忌这些。”他愣了一下,眉目清朗地歉声道。 这么正经弄得颜溪老不自在,她随意挥挥手:“好啦,我其实也不太在意那些,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颜溪走出了房门,来到了他的面前。 “借一步说话。” “什么借一步说话啊?鬼鬼祟祟的。”颜溪不同意地说道,“别去那种阴暗偏僻的地方啦,弄得咱们偷情似的。” “……”说话真直接。 两人围着大湖走着,一前一后,颜溪踢了颗石子,皱眉回头说道:“你到底说不说?扭捏得跟个娘们似的。” 许久还是没开口,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好切入话题,韦青御道:“你倒是洒脱,被下人们这么观望都面不改色。” 因为颜溪和韦青御在湖边走的缘故,引来了府内不少人的注意。 “这有什么?我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顾忌别人的目光?” “连王爷的目光都不顾忌吗?” “西门筑不会误会我的啦,他说不束缚我,也相信我,怎么样?贤夫吧。”颜溪抬眸笑道。 “到底有什么事?可以说了吧。”颜溪停下脚步,淡淡地看向他。 “我就想问一个问题,”沉默了一下,韦青御终于鼓起勇气道,“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更不是想对你的隐私进行窥探,我只是单纯地询问一下。” “罗叽吧嗦。” “……” 韦青御压低声音道:“姑娘身上是不是有一个蝴蝶型的胎记?” 话一出口,韦青御就看到了颜溪隐隐闪着怒火的目光,她好像一副要暴起打人的样子。 韦青御吞了一下口水:“冒犯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韦青御!”颜溪低吼一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问题你竟然纠结了这么久。” “这种话怎么能轻易问出口?”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想再跟他墨迹,颜溪直接给出回答:“是,我身上是有蝴蝶型的胎记,血红色的。” 看着他皱眉思索的样子,她狐疑地凑近他:“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姐姐真是好兴致啊。”突然间,身后一个带笑的声音传来。 纳兰音一袭粉白色的长裙,妆容淡雅,温婉有礼。 颜溪淡淡看向她,其实早就应该发现纳兰音对自己的敌意了,她叫西门筑皇表哥,却从不叫自己皇表嫂。 伸手不打笑脸人,颜溪犯不着明着跟她过不去,于是也对她淡淡一笑。 纳兰音走到颜溪身边,压低声音道:“姐姐是另有喜欢的人了吗?”她眸光含着挑衅。 生气就输了,忍。 “姐姐怎么这么有本事,这个将军看起来对姐姐颇有好感呢。” 不跟贱人计较,继续忍。 “光天化日之下,姐姐是要给皇表哥戴绿帽子吗? 一忍再忍。 “这位将军身体好生魁梧呢,床榻之上,会不会逗得姐姐娇喘吁吁呢?” “你怎么这么恶心啊?!”颜溪胃里一阵翻腾,眸光闪着怒火,扬手就将她推开。 纳兰音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甜美而意味深长的笑容,身体缓缓地朝后倒去,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救命啊!我不会游泳,救命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陡然而至,跳进了水里,将纳兰音救了出来。 西门筑脸上湿漉漉的,纳兰音柔弱地依偎在他怀里。 “皇表哥,不要怪姐姐,是我不小心掉下去的。”纳兰音楚楚可怜地说道。 以退为进,颜溪这才发现纳兰音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本王看见了。”他淡淡地说道,声音像笼着一层寒冰。 “是,西门筑,是我推的她,可谁让她在我面前说那些下流的话,而且,而且我也没推得多重。” “姐姐这话说得过分了。”纳兰音委屈地说道,“我只是提醒姐姐,要姐姐注意一下待人接物的分寸而已,姐姐知道我不会游泳却还把我推水里,这不是将我往死里整吗?” “今日一事皆是由卑职而起,卑职奉暄王之命对王妃询问一些事情,不想造成这么大的动静,还请王爷不要将此事怪在王妃身上。”气氛僵硬的时候,韦青御上前一步,挺身而出。 西门筑淡淡抬了抬眸,眼里含着复杂莫辩的光芒。 旋即,他看向颜溪:“一个月内,不要踏出房门半步。” 此言一出,其余三个人心情各异。 韦青御脊背一僵,纳兰音心中涌过一阵狂喜,而颜溪,却是不满意地叫了出来:“为什么?” “两个月。”他淡淡开口。 “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是我无理取闹。”心顿时凉了半截,颜溪定定地看着他。 “三个月。” “西门筑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你看不出来吗?” “四个月。” “你干脆关我一辈子好了!”颜溪气愤地说道。 “这是你自己说的。”西门筑淡淡扔下了这么一句,随即转身走了。 “你……” “看来,皇表哥并没有外界所说的那么爱姐姐呀。” 第40章 别扭的男人 纳兰音笑得得意,转瞬,一个纤瘦的手臂在她面前一扬,一阵猛力就朝她袭来,砰的一声,她摔进了水里。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救……救命啊!”纳兰音狼狈地大声叫道。 颜溪追着西门筑而去。 西门筑走进了自己房间,颜溪推开门,看着他:“把话说清楚。” 他坐在那里,淡淡地翻着一本书,也不抬头。 “我再说一遍,之前我不是有意挑事的,你到底信还是不信?” “回房间去。”西门筑放下书,看向她。 “你……”颜溪美眸闪火,她握紧拳头,沉声问道,“是你根本不相信我,还是你的小表妹在你心中分量更足?” 久久,他没有说话。 “好,我知道了,我们的感情根本不堪一击,”颜溪声音沙哑,看着他,终于倔强地扬起下巴,“既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我们就各走各路吧。” “你要离开我吗?” 风将窗子吹得啪嗒作响,他的声线冷淡而单薄。 她咬着唇,清澈的眼睛里映照着他越来越走近的身影,不顾她的反抗,他强硬地抓住了她的手。 “别胡闹。” “是我胡闹吗?”颜溪扬眉反问。 沉默须臾他淡淡叹气:“真是蠢到家了。” 整整一天,西门筑几乎都是抓着颜溪的手过的,好像怕她真要走似的,虽然嘴上说要禁足,但她非不听他的,他能将她打一顿吗? 转眼已是晚上,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颜溪一点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匆匆洗漱后,就躺到了床内侧,背对着正在脱衣的西门筑。 熄了烛,室内一片黑暗,他上了床。 “过来。” 颜溪想,为什么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虽然很想跟他反抗到底,但今天实在太累太困,晕晕乎乎的,她转过身,将头枕在了他舒展的手臂上。 五秒钟,就进入睡眠状态。 颜溪晕乎乎的,却突然感觉身上一片冰凉,她反应过来,却还来不及说什么,双腿被分开,一股蛮狠的力道就冲进了她的身体里面。 “唔……”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控诉地看着他。 “既然不愿意被禁足,那就接受别的惩罚。” 雪白纤瘦的身体落满了咸湿的吻,长长的墨发散乱地铺陈开来,她一次次感受到他的顶撞,她拳头紧握地看着他,咬着唇,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待他终于满足地撤出她的身体后,她望着床顶,喃喃吐字:“西门筑,你这样,让我好累。” “你说要互相相信,可是你根本都不相信我,我一直都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很莫名其妙,很狗血,但确实就这样发生了。” 在他深深的目光之中,她穿上衣服,越过他,滑下了床。 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走在冰冷的地上,最后走出去,带上了门。 庭院,皓月当空。 颜溪坐在花园小道的长椅上,呆呆地看着在云层中游走的明月。 秋天的夜晚很冷。可是身体冷,心就没那么冷了呢。 突然间,一阵温暖顿时席卷至全身,有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她猛然回头,原本微亮的眸子变得暗淡:“是你啊。” 许昌笑着说道:“不然王妃认为是王爷吗?” 颜溪不吭声,低着头。 “虽然不是王爷为你盖的,但这衣服却是他的,他适才急忙传唤于属下,属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他递给属下一件衣服,让属下找到你并给你披上。” 看到颜溪一愣,许昌继续说道:“王妃了解王爷吗?” 颜溪点点头,想到了什么,随即又摇摇头。 “王爷聪明绝顶,白天你与纳兰小姐的事情,孰是孰非,他一眼便知。” “那他为什么还要惩罚我?” “王妃确定王爷是因为这件事而生你气吗?” “不然还有什么。” “王爷之所以能在纳兰小姐落水之际出现得这么及时,是因为他一直在旁边观看,据属下所知,知道韦将军去找你的时候,他推迟了与暄王的商议时间而匆匆赶到王妃房间的附近,王妃这下能明白了吧?” “你是说--他在吃醋?” “当您每和韦将军说一句话,他就恶狠狠地折断一根树枝,拳击一次树干,露出来的那种眼神,足以杀死韦将军。” “王妃不要想以王爷的性格会对你承认这种事情,总之明白点的人都知道,王爷确实将您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在您之前,属下还没见过王爷为一个人这么失去理智。” 这丫头怎么还不回来?真打算在外头待一个晚上吗? 会不会又溜走了? 西门筑心烦意乱之下,伸出手就要打开门。 突然间,门被推开。 西门筑身如豹动,一个弹身就落到了床上,用被子盖住身体,闭上眼睛。 颜溪一进来,看到了睡姿诡异的西门筑,微微皱了皱眉,看到什么东西后,转瞬又笑了。 “要装没下过床的话,好歹要把鞋子脱了啊。” 西门筑睁开了眼睛,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长脚一伸,两只靴子就飞了出去。 “知道回来了。”他冷冷淡淡地说道。 “你挺能装的呀。”她走到一旁,将身上他的衣服挂进了柜子里。 见她语气如常的样子,他放下心来,转瞬又狐疑地皱起眉头:“许昌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这么说,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她挑眉一问。 “没有。”他不自然地别过头。 颜溪坐到床沿上,环胸看着他:“是谁跟我说过来着,会相信我,之前生我的气也不是因为我追着别人跑,根本不会吃那种无聊的闷醋?” “像只小狗狗一样藏在树后,对着树拳打脚踢,”纤长的食指在他肩膀上戳着,“西门筑,我做梦也没想到你竟然幼稚到这种程度。” 日子过得很快,风轻云淡的一天,颜溪一个人在庭院中散着步,突然间,一阵叫喊声响起:“有刺客!” 颜溪看到草木皆兵的护卫们倾巢出动,转瞬聚拢在围墙处,动也不动,很显然刺客就是在那里,而且很顺利被他们围住了。 “呜哇哇,不要杀我们……”颜溪听见刺客哭了,眉梢微动,狐疑地走过去。 “姐姐,是我们!”见到颜溪来,小刺客们顿时招手大呼。 “姐姐,他们要杀我们……”五六岁的小女孩泪眼汪汪地道。 “是你们,”颜溪诧异地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是之前救过她的玩蹴鞠的孩子们。 “我,我们搬来京城了,知道姐姐在这里,来找姐姐玩,可是大门的叔叔们不让我们进来,所以,所以我们就翻墙进来了。”小夏低声说道。 “姐姐不会赶我们走吧?”星星擦了擦眼泪,小鼻子微微皱起。 颜溪愣了一下:“当然不会。” 就是这句当然不会,让四个孩子们成了王府的常客。 后来,四个孩子们新增加了一个成员,七岁大的孩子,叫寻寻,这是一个不怎么爱笑,喜欢板着脸跟人讲道理的孩子。 孩子们很喜欢颜溪,觉得她漂亮,人又好,他们隔几天就来王府玩,也不踢蹴鞠了,五个孩子硬拉上颜溪,玩丢沙包。 “我都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个。”颜溪下意识拒绝。 “来嘛姐姐,五个人就不能凑成两队了。” 孩子们缠着她,软语相求,颜溪无奈,终究妥协答应。 欢声笑语阵阵响起,澄澈无瑕的蓝天下,年轻的女子笑容明亮而朝气,空气中,干净清爽的风吹卷而过。 西门筑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转瞬看见脸色微红的女子朝他走过来。 “孩子们比较闹,没吵到你吧?” “怎么会,”西门筑笑了一下,“他们多陪陪你,你就没那么无聊了。不过记得别做太剧烈的运动。” “知道啦。”她声音清脆。 转瞬又道:“可恶,没想到竟然输给这些孩子们了,我一定要赢回来,嗯!” 说完就走开,投入到战局当中。 不到一分钟,颜溪又走了回来,苦着脸:“西门筑我又出局了。” “你是笨蛋嘛,理解。”他笑。 “哼,我一定会赢的!看着吧。” 再一次垮着脸:“又输了。” 西门筑笑,摸了摸颜溪的头后,从护卫手里接过帕子,替她轻轻地擦去额角的汗。 “快帮我祈祷这次一定要赢,不然被孩子们笑话,好丢脸的。”她仰起头。 “好,你一定会赢。”他笑笑说。 “借你吉言啦。”她打起精神又走上战场。 “耶!赢了!”终于,这次将敌军全部消灭,颜溪扬眉吐气地大叫一声,高兴地和小队友们击掌。 “就说姐姐你很棒!”小队友星星笑着道。 “当然,以前是让着他们的。”颜溪得意地说道。 “姐姐最棒最棒啦!” 看着蹦蹦跳跳的孩子们,西门筑不由淡淡一笑。 他,不久也会有孩子了,是属于他和她的。 那么小,那么可爱,那么活蹦乱跳的生命。 此时含着淡淡喜悦的他并不知道,一场暴风雨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侵袭他们。 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过去之后,颜溪突然听到一个令她有些猝不及防的消息。 第41章 一定要回来 西门筑从皇宫回来,下了轿子,刚踏进王府的大门,一袭淡蓝色裙衫的少女就朝他跑来,不小心踩了一块石头,纤瘦的身影眼看就要倒地,他伸手一扶将她捞起,对上她略微惊慌的明澈大眼,他无奈地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info)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西门筑,他们说,你就要走了,”她定定地看着他,“是真的吗?” 愣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纳兰音啊。”颜溪抓住他的袖子,“是真的吗,你要上战场?” 他笑着逼近她,揽住她腰:“这么急着出来问我,是太舍不得我了吗?” 砰的一声,一阵痛感传来,西门筑抱住肚子,皱眉看着淡定地拍了拍膝盖的颜溪。 “再在我问你正事的时候油嘴滑舌,就不只是膝盖顶肚子这么简单了。” “是啊,我就要上战场了。”他越过他走进府去,懒洋洋地开口,“暴力女。” “又要踢我啊?”转身对上她不悦的眸,他浑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也对,趁着现在好好踢一下,万一我死在战场了,你就是想踢也踢不着了。” “你胡说什么?!”颜溪突的说道,一双秀气的眉紧紧皱起,“怎么能随便就想着死啊死的。” “我只是开下玩笑。”见她生气了,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说道。 在她要说什么话的时候,他赶紧拉她入怀,声音温柔:“我不会有事的,真的。” 渐渐平静,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莹亮生辉:“你是王爷,为什么要上战场啊?” “父皇之前就对我说过这样的打算,沉寂一段时间后在我以为没什么事发生时,又在今天召见我,说是想让我建功立业,要我去北疆带兵打仗。” “希望你建功立业……你父皇有让你继位的打算?”颜溪认真思索后,顿悟地说道。 不难想出其中的弯弯道道来,西门筑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儿子,可他却并没有什么杰出的贡献,要是平白让他继位,定然会遭遇群臣反对。 他点点头:“期国举兵攻来,边疆战事触发,敌兵虽然声势浩大却并没有过人实力,内虚外壮而已,父皇要我去的,正是这样的战场,还在我身边调遣了许多从无败绩的将军,很容易打赢的一场战役,若我胜了,仍是增光添彩的一笔。” 听了他的话,她沉默了很久,低头没有吭声,良久,缓缓抬起头:“那么,你想做皇帝吗?” “如果我是皇上,那么你就是皇后。” “我不要做皇后。”她后退一步,眸眼清澈。 愣了一下,他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好,我知道了。” 离别的前一夜,她第一次不仅任他采撷,还那么主动地,像只美女蛇一样纠缠着他。 凌乱的墨发,交握的手掌。 “是不是非常非常舍不得我了?”床榻之上,他笑着亲吻她。 她像只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他的胸膛,抓着他的手,不吭声。 “不会有事的,真的。”见她这样,他不由得笑了,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就可以回来。” “对了,你不要乱跑,好好地待在王府,我已经调了御林军暗中护卫你的周全,所以不要害怕。” “不要这样,”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跟我说说话。” “我可以要求一件事吗?”她听话地抬起了头,有些怯怯地问道。 “除了跟着我上战场之外,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他挑了挑眉扬声说道,看着她一脸挫败地叹了口气,他忍不住笑,“你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以后我生了孩子,就可以跟你去战场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皱眉。 他叹口气:“行军打仗,很苦的。” “我不怕苦。” “会有生命危险。” “我也不怕危险。” 听到她的回答,他忍不住动容,没白疼这个丫头。 “西门筑,答应我吧,以后上战场一定带我去,我好想看看打仗是什么样子,好想试试那种热血贲张的感觉。”她很神往地说道。 西门筑脸色阴沉,其实是对远方猎奇而已,敢情一直是他在自作多情? “热血贲张的感觉?现在就试试吧!”脸色并不好的西门筑腰部一沉,不由分说地挤进了她的身体,带着丝惩罚地咬着她雪白的肌肤。 “唔……好疼……” 疼也不放过! “西门筑,其实我很想你的,真的,你要相信我。”颜溪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惨兮兮地解释道。 现在求饶?晚了! 西门筑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她甜美的嗓音在他的攻势下,变得越来越沙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人来敲门,叫西门筑起床,准备出发。 西门筑醒来,低声朝外面道:“知道了。” 第一件事情,就是转过头。 白皙纤瘦的美好身体布满了他的痕迹,深的浅的,像是花瓣一样开在她的身上。 到后面,也不尽然是惩罚,就是单纯地想要她,想将她彻底地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战场毕竟是战场,谁都要准备最残酷的时刻。 父皇让他带兵出征的理由让他无法反驳:“既然你是皇家子弟,受百姓尊崇爱戴,衣锦荣华,那你就有责任保护好你的国家与百姓,战场厮杀,风云变色,无论多么艰险的处境,身为皇家男儿,你都没有后退的资格。” 看来,父皇是想让他好好历练历练了。 颜溪从内侧转过身来,用被子护住身体:“你要起床了吧。” “你醒来了。” “我根本就没有睡。”颜溪赶紧穿好衣服。 “你不困吗?”昨晚被他纠缠了那么久,她不累吗? “困啊,”她半阖着眼,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恢复些精神,“可是我睡过去了的话,就会很晚才起来,这样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法送你了啊。” 一愣,暖意浮上心头,他下巴抵在她脑袋上:“傻瓜。” “衣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她滑下床,打开柜子,拿出白色的战袍和银色铠甲。 洗漱完毕之后,颜溪踮脚按住西门筑的肩,让他坐在椅子上面。 纤细柔软的手如水流一般穿过西门筑的发丝,长长的墨发被固定,她替他绾发,轻盈熟稔。 “什么时候手这么灵活了?”西门筑笑笑。 “少来,我一向这么厉害。” “哦?那前几天是谁在我头上动手将我整成了一个疯子后,哭丧着脸说绾发是全天下最折磨人最痛苦最难以忍受的事情?” “……”人艰不拆好吗? “从实招来,手突然变得这么巧的窍门是什么?” “哪有什么窍门,不就是多练,多给几个人绾发就成了。” 他点头,随即一笑:“练这么久,就是为了在离开的时候,给我把头发绾上?” 铜镜中她的脸红了:“哪有……我就是练着玩的。” “好吧,我是有点舍不得你。”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她败下阵来。 “慢着,”他沉凝,“你怎么练的?” “还能怎么练,就是给人绾发而已。” “我是说,练习的对象。” “还能有谁,就是李秀啊,许昌啊,张梧啊他们。” 西门筑的脸冷下来,长臂一伸,让她跌坐在他的腿上。 大手掀开她的裙子,在她细腻洁白的大腿上不住游移。 “你干什么?” “让你知道你只能给谁绾发。”说完,唇舌就侵进她清甜的口腔,肆意地汲取她的甜美。 她被他摁倒在桌上面,后背冷冷地抵着桌面,雪白的裙摆被撩高,露出纤瘦莹白的小腿,随即,闪烁着诱人光泽的大腿也露了出来。 他眸中闪着危险而烈焰灼人的气息。 “西门筑,我知道错了。”毫无章法地,她迎起身,环住了他的腰,小可怜一样地瓮声叫着。 他一愣,却仍扣住她纤细的腰。 “我真的超级累。” 她的脸小小的,很苍白,眼角眉梢有倦怠的痕迹,心忽的就软了,给她整理好了衣服,也强行熄灭了心里头那簇窜动的烈火。 “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沉默了一下,他开口说道。本来是不想吻她的,害怕一吻就舍不得放手,可当那双清亮的眼睛就那么瞅着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理智地覆住了她的唇。 风将旗帜吹动的猎猎作响,苍鹰在旷远的天空上发出一声声的长鸣,阴沉的天气仿佛随时有大雨将至。 静默的三军之中,年轻的主帅高居马上,白色的战甲使他越发俊美非凡,此时此刻,他一言不发,眉头深深地紧锁着。 “回去吧,我会没事的。”全然不管军士们都在等待他出征的命令,西门筑专注地看向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女子。 她穿越了呼啸长风跑过来,他在众人的注视中跃下马。 接到扑到他怀里的身子,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定不可以有事,一定要好好地回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有很多同伴接二连三地死去,他们都曾信心满满地说过一定会完美收官,可最后留给颜溪的,终究只是记忆中的一个背影。那么多熟悉的音容笑貌,再也不见,那么多次死别的悲剧,在她的世界轮番上演。 所以,西门筑,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来。 第42章 小丫鬟出事 随着主帅的一声令下,出征的号角声顷刻响起,马蹄滚滚,擂鼓震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经|典|小|说||【】 “筑儿此去,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高高的城楼之上,明黄衣袍的帝王眉头紧锁,在呼啸的风声和马蹄声中,静静凝望三军远去的方向。 “五王爷天资聪颖,纵便有意外发生,微臣相信,五王爷也能够披荆斩棘,化险为夷。”吏部尚书杜如英说道。 “如果筑儿得胜归来,你们这几个提议者就是大功臣。” “不敢,为皇上分忧,是微臣义不容辞之所在。更何况五王爷天赋异禀,仁义而有勇谋,他若有所成就,必定能造福社稷,臣也是为了煌国的百年基业着想。” “文武百官中,就你几人最有觉悟。”皇帝满意一笑,随即又淡声道,“接下来,知道该如何做吗?” “臣一定会找出太子难堪重任的证据。” 天气阴沉,北风卷地,苍鹰盘旋。 良久,居高临下的帝王又开口。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筑儿对那个女子已然真心萌动,有她在身边,筑儿难成大事。” 高处的风猎猎吹动,呼啸而往的所过之处,顿时变得充满寒意。 算算日子,怀孕两个月了,颜溪最近害喜得严重。 因为犯困,颜溪经常做的事情就是蒙着被子大睡,好在西门筑上战场之前将纳兰音撵走了,不然得多不省心。 到现在还记得纳兰音那副可怜的模样,拽着西门筑的袖子:“皇表哥,你让音儿在这里等你回来,不好么?” 当时西门筑负手而立,脸上挂着很客气的笑:“还是回家待着吧。” “不要啦。” “回家吧。”他笑得很颠倒众生。 “表哥真讨厌,人家说了不要啦。.info[]”她一跺脚,抓住西门筑的手臂,软着声音撒娇。 “我叫你滚回去!”突如其来一句暴喝,一转眼,男子已经飘然而去,留下纳兰音错愕地瞪大了双眼,石化了几秒后哭得梨花带雨。 西门筑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是小篱陪着颜溪。 小丫鬟喜欢拉着颜溪出来散步,会在颜溪无精打采的时候唱歌给她听,有时候会和颜溪讲有意思的故事,小丫鬟笑点诡异的低,说着说着自认为有趣的故事,还刚讲了个开头就抱着肚子大笑,连眼泪都能笑出来的那种。 小丫鬟很傻,由内而外的傻。 一天晚上,颜溪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冷,话都说不出来几句,正巧那日大夫摔下楼梯,晕厥不醒,无计可施的小丫鬟急得团团转,最后在瑟瑟秋风中将一桶冷水淋到自己身上,几分钟后她身体果断发热,跳上了床抱住冷得发抖的颜溪。 颜溪不久后身体有所好转,至少能说出话了,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被你笨死了。“ “冷可以给我加被子的啊。”颜溪叹口气。 “加被子还是没有奴婢给你暖床好。”小丫鬟脸因为发烧而通红,反驳道,“被子又不会有热量。” 颜溪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渐渐的,有说不出的暖意浮上心头。 外面下起了很大的雨,也吹起了很大的风,颜溪注视着紧挨着自己的少女,心在电闪雷鸣的喧嚣中,奇异地安静下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小旭回来了。 虽然小旭温柔得像是姐姐,眼前的这个丫头糊里糊涂的,可是那种被关怀,被照顾的感觉,是一样的,就像怀里塞了一个大大的暖炉,那么窝心。 看着颜溪晶亮的眸子里泛起了浅浅的晶莹,小篱皱眉问道:“小姐又在想王爷了吗?” 颜溪摇摇头:“不是,在想其他人。” “怎么可以……”小丫鬟瞪大了眼睛,“小姐怎么可以想王爷之外的其他人?” “……”颜溪黑线,“想的是女子。” “天啊,”小丫鬟愣了一下,转瞬捂着唇,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小姐你……你竟然……” “……”竟然对女人有特殊兴趣么? “我在想你啦。”颜溪受不了地看了她一眼,“想你为什么能这么蠢。” “小姐很嫌弃奴婢吗?”小丫鬟很敏感,眼里又泛起潮水。 “开玩笑的你也当真。”虽然是觉得你很蠢没错…… “那……小姐喜欢奴婢吗?” 颜溪温柔笑着,摸了摸小篱的头:“当然啦,像妹妹一样的丫头,怎么不喜欢。” 满以为能止住她满眶的泪水,却没想到又是一场倾盆大雨。 “小姐你对我真好,呜呜……”小篱痛哭,“其实我不是一个好人,我很坏的,我对不起小姐……” 抱着颜溪的肩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往她身上蹭。 “之前没保护到我的事情说了不要再想,真的不怪你,以后,咱们好好的就成了。” 看着颜溪清澈明亮的眼睛,小篱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却哭得越发厉害了。 昏昏沉沉病了几日后,颜溪终于感觉身体好得差不多了,阳光明媚的花园小径中,颜溪放肆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顿时心情大好。 “小篱这丫头呢,去哪了?”颜溪叫人给小篱做了一套新衣裳,衣裳到手了,可小篱却不见人影,问其他下人,都说没见着她。 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可能耐不住寂寞,想出府去集市上逛逛,恰好今日是煌国的一个节日,她偷溜出去玩了也说不定。 饶是这么对自己说,可颜溪还是放心不下,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几个时辰之后,小篱还是没有回来。 不再迟疑,颜溪当即派王府的护卫们去找寻小篱的下落。 一无所获。 小篱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颜溪心烦意乱,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没有小篱在身边,她很容易想起西门筑,跟她隔得很远很远的西门筑。 总觉得会出什么事情,一个晚上都处于不安定的状态,天还没亮颜溪就起来了,坐在床边,有些怅然地抚摸着自己并不如何凸起的小腹。 天蒙蒙亮的时候,颜溪就走到了偌大的庭院中,仿佛空旷的地方不会让自己那么憋闷,风虽然有点冷,但能很好地抚平烦乱的情绪。 走着走着,就走到大门处了,颜溪突然很想出去,她总觉得小篱就在不远的地方,护卫们一定没把寻找小篱的事情放在心上,小篱可能就只是在附近迷路了,只要用心找她,一定能找到的。 就在这个时候,突的传来叩响大门的声音。 “谁?”颜溪狐疑地皱起眉,朝外说道。 一声低低的“小姐”,让颜溪顿时脊背一僵。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大门打开,一边皱起眉头:“你这整整一天一夜都跑哪里去了?” 大门被打开,冷风灌了进来,没有下雨,小篱却穿着一袭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烂蓑衣,小小的脸被蓑衣帽遮去了大半,露出黯淡的,失去光泽的眼睛。 “小姐,我不知道找谁,不知道。”小篱茫然地摇着头,风一吹,蓑衣帽被吹落,她一头乌黑的墨发随风舞动,洁白的颈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 没有预兆的,砰的一声,她晕倒在地,苍白的脸磕在冷硬的地面上,像是纸一样脆弱地被撕开,她的脸上,磕出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血,触目惊心。 颜溪赶紧抱起小篱,一边大声朝周边的护卫道:“快叫大夫来!” “不要,求小姐不要……”小篱虚弱地睁开眼睛,紧紧地拽住颜溪手臂上的衣服,坚决而乞求地道,“不要叫大夫……” 颜溪将她放到自己床上,关上门,皱眉问道:“为什么不肯叫大夫来?” 小篱勉强让自己从床上坐起,一个翻身掉下床,颜溪低呼一声要去扶她,却被她推开,小篱朝颜溪磕了一个很大的响头,跪在地上,仰起晶莹泛泪的双眸看着颜溪: “小姐,求求你给奴婢洗洗身子。” 可能由于刚才大幅度运动的原因,蓑衣的带子断裂开来,本就破破烂烂的蓑衣顿时间垮了下来。 内里,年轻的身体大半裸露,密布着很多的红痕和青紫的印记,膝盖处可以看见暗红色的鲜血,那是从双腿间蜿蜒流出的。 她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我觉得好恶心,好难受……” “你……”颜溪身体一僵,震惊地看向她。 小篱不说话,咬着嘴唇,泪水终于决堤起来。 小篱坐在浴桶里,颜溪克制住自己手下的颤抖,按照她想要的,给她洗着身子的每一处地方。 娇嫩的肌肤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而浴桶中的小篱,也麻麻木木没有表情。 “到底是谁干的?”颜溪终于忍不住,啪的一声将巾帕甩在地上,眼眶通红。 “不只一个人。”小篱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颜溪愣了一下,紧紧地握住拳头,肩膀忍不住颤抖,像是一头暴怒的小兽。 “小篱!”浴桶中的少女突然晕倒,颜溪大叫一声。 不久后,大夫来到房间,坐在椅子上,给床上的少女探脉。 “她还能活吗?”颜溪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她中毒不浅。”大夫面色凝重地说道。 “中毒?”颜溪吃惊地道。 “王妃还是节哀吧。”良久,大夫叹了口气说道。 第43章 我去找药材 “所以,她必死无疑了是吗?”颜溪声音颤抖地说道。(..info)【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大夫继续叹气。 “你骗我!”颜溪抓着大夫的衣领,“既然是毒就一定有解药,而且,明明她还有呼吸!” “小的劝王妃还是不要找解药的好。”大夫无奈地道。 “你是说--有解药?!”她眸光一闪。 “王妃还是别操心罢……” 颜溪扬眉:“怎么可以不操心,她救了我的命,还真心待我,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吗?” “王妃,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狗屁!”颜溪猛的暴喝,“不过就因为她是丫鬟,所以根本不肯花心思救治,许窦啊,王爷没在这里,你就胆敢忤逆本妃的命令吗?” 大夫砰的跪下:“小人不敢。” “那就给我治好她!” 大夫摇摇头:“小人实在没有解药。” “那你告诉我解药的配方,我去找药材!” “这个……”许窦惊疑不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很果断地摇头,“小的没有配方。” “好,很好!”颜溪冷笑连连。 天气变得很是阴沉,大风像是一只大手一样将地上的枯草重重拔起,天几乎黑的要看不见,紧接着,密集的雨点就敲锣打鼓似的落下来,耳边一片沸腾的响声。 就是在这样遮天蔽日的狂风暴雨中,年轻的女子背起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女,纤瘦的身体敏捷地蹬踏过一棵大树,轻燕般翻过一道高高的围墙,悄然消失在了王府。 护卫不会让颜溪出来,也不会让她请外面的大夫,所以,她只能出此下策。 这天气也恁怪,晴不了几时,就有瓢泼儿似的大雨,毕堂医馆的李大夫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叹了口气,这大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难有生意,恰恰这几日偏头痛,不如今儿个就关了门,正好息一天。(..info无弹窗广告) “慢着!”打定主意关门,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 风雨之中,纤长的双腿划开及踝的积水,年轻的女子一步步走上前来,清秀的眉目,坚毅的眼神。 豆大的雨点打在她洁白如玉的小脸上,像是能刺破她娇嫩的肌肤。 “我妹妹生了大病,拜托您帮忙看看!”清澈的眼里带着一丝急躁和乞求。 “快进来!”楚楚可怜的美人的要求,任谁也难以拒绝。 “她中毒了。”大夫给小篱探了会脉,脸色凝重地说道。 “有没有解药?”颜溪眉头紧皱,不放过大夫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我这里没有。” 颜溪心凉了半截,但她还是撑着力气问道:“那其他地方有没有?” “有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解药中有一味很重要的配方,极难找到,那就是唐鸾山巅之上的千年玉莲,和晴明湖中的琛水琥珀。” “无论多困难我也要找到。”颜溪眼神坚定。 “不,更困难的是,不仅是虫鱼鸟兽有灵性,花草亦有,千年玉莲并非寻常人可采摘,只有身上有血蝴蝶胎记的女子,才可以成为其主人。而这种女子,当世难有几人。” 清澈的眸子间溢出一丝喜悦,但随即颜溪又皱了皱眉,沉声问道:“这血蝴蝶胎记的女子,到底和正常人有什么不同?” 她记得,之前韦青御也特意来问她身上是否有特殊胎记。 “血蝴蝶胎记的女子是至纯之体,体内血液有一种特殊的成分,其详细不同我也不甚清楚,但听过曾有一地方瘟疫成灾,身有此胎记的女子的血混上一些药材,正好能医治这里的疾病。” “这样啊。”其实可能是稀有血型吧。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颜溪眉头一皱,抓起袖子,纤细凝白的手腕就伸到了大夫面前:“大夫,我身体里的毒,您能解吗?”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但经常会让我四肢无力,这段时间好了一些,有时候会恢复如初充满力量,但更多时候则是体虚易寒,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毒大概是什么下的?”大夫问。 “三四个月前吧。” “确定吗?”大夫狐疑地问道。 颜溪眉梢一挑:“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大夫搭脉在颜溪手上,沉凝了许久,才道:“这段时间有大夫给你治病吗?” “有的。”看着大夫一脸凝重的样子,颜溪忍不住皱起了眉,认真回答道,“这几个月来,都是他全权给我治病调理的,刚开始我喝酒还能让身体恢复,后来什么东西刺激都没有用,身体经常提不起劲来。” “他治病给你开了药吧?药方记得吗?” 颜溪记忆力过人,思索了一下,就把药方上的药材说了个大概。 “这位大夫是庸医吗?” “不,很高明的一个大夫。” “如此,那位大夫同姑娘有过节吗?”大夫闻言突的皱眉,沉声问道。 颜溪此刻着一袭黑色夜行衣,加之眉目间有一股平常女儿没有的英气与爽练,看起来像某种江湖侠客,是以大夫才发问:“姑娘是不是得罪于他,与他结了什么深仇大恨?” “怎么说?”颜溪眉梢一挑。 “姑娘身上的毒因为太多而互相冲撞,所以并不深厚,但凡懂点医术的人仔细调理一下,少则十天,多则一月,姑娘体内的余毒便可迎刃而解,体力亦可随之恢复,但是这位大夫给姑娘您的药方,却是压制姑娘您毒素缓解的,长此以往,势必会闭塞姑娘穴位,使姑娘平生武学悉数废去,姑娘您说,让行走江湖的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这不是深仇大恨是什么?” 颜溪从毕堂医馆那里出来的时候,雨已经没有下了,天空却也没有放晴,浓灰色的乌云堆积,像压进了人的心里,格外的厚重。 毕堂医馆的大夫说现在补救还为时不晚,但是恢复的时间可能得花得长一些,颜溪说等不得了,希望大夫现在就配制出解药,大夫说现在制出来的药虽然能让颜溪身体很快恢复,但却有不得而知的严重副作用,颜溪说只要对胎儿没什么影响,其他都没关系。 颜溪服药之后,将小篱放在了毕堂医馆。 “不要去……”临走之际,小篱勉强地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呼唤,“小姐,我死没关系……你,你不要去……” 颜溪温柔地抚了抚她的手:“我不会有事的。” “小姐!”小篱突然泪如泉涌,紧紧地抓着颜溪的手,嚎啕大哭,“求你!不要……” 话还没说完,她就因为体力不支而再次晕倒过去。 颜溪遥遥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颜溪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也什么都不要去怀疑,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哥几个都要撑起劲头来,御林军被调走了,现在天塌下来也不能让王妃走出王府半步!” “是!” 隔着围墙,颜溪能听见护卫们整齐的声音。 颜溪愣了一下,紧紧皱着眉头,忽然间王府的大门缓缓拉开,颜溪赶紧退至一边,大夫的身影出现在颜溪的视野中,一种异样的感觉霎时在颜溪心头蔓延,很多很多的念头与想法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她一握拳,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纤瘦的身影与王府隔得越来越远。 寥寥写了几个字,装进信封,见到了在外头玩的小夏,颜溪嘱咐他在傍晚的时候将书信交到王府,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中午的时候,王妃失踪的消息就在王府里炸开了,直至傍晚,跑出去寻找的护卫都见不到颜溪人影,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一个俊秀的小少年突然叩响了王府的大门,送上了一封信。 行楷字如她人一般清秀而洒脱: 我去做一些事情,不会有事,如果希望西门筑在战场上还要分心担忧我的话,那就尽管大张旗鼓地找我吧。 “王妃该不会去找王爷了吧?”护卫们纷纷猜测着。 “不,”大夫沉声,眉头紧紧地皱起,神色复杂,“她应该是去找唐鸾山的千年玉莲和晴明湖的琛水琥珀了。” 是日大雾连天,世界被这样厚白的气息包裹,犹如一盘看不清的棋局。 哒哒的马蹄声随着风声呼啸,马上女子英气勃发,扬鞭纵马,将周遭的景物飞快地甩在身后。 大夫给颜溪的期限是十五天,他勉强用药保住小篱的生命,十五天之后颜溪还没将两样至关重要的药材收集好,纵便华佗在世仲景重生,也是回天乏术束手无策。 一想到那样单纯的女孩子曾受过那样大的屈辱和伤害,现在还一只脚踏进了地狱,颜溪不由得紧紧皱住了眉头。 小篱,等我把药材给你拿下,等你的毒被解了之后,我一定会将伤害你的人碎尸万段。 小旭我没能护住,但我拼尽全力,也一定不让你离开。 当颜溪终于赶赴到目的地,在唐鸾山脚下的一个客栈休息落脚的时候,一丝空前的警惕就窜上心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然的眸子敏锐地观察四周的环境。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第44章 再遇熟人 谨慎地用完餐后,却好像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一点事也没有。.info[]免费小说门户【】 颜溪没有歇多久,就独自踏上了崎岖的山路。 山路上石子很多,颜溪脚上的鞋子都快磨破了,而她一张清秀的小脸也因为连日的奔波劳累而变得无比苍白,一丝血色也没有。 她按照大夫大概划定的范围,在高高的唐鸾山上艰难地跋涉着。 小腹一阵绞痛,颜溪皱着眉头,没什么温度的手按上小腹,尽力柔声说道:“小家伙,坚强点。” “救完小篱姨姨之后,娘肯定不会再让你这么辛苦了。” 像是有了感应一般,小腹奇异地平和下来,不再绞痛了,还隐隐约约有暖意冒出来,让颜溪体内的凉意有丝缓解。 山风吹过来,发丝如墨衣袂飘飘,年轻的女子眼如星辰,嘴边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经过整整两日不眠不休的寻找之后,颜溪很幸运地,遇到了大夫所说的千年玉莲。 很小的一株,整体不过巴掌大,开在浮起冰霜的湖里,叶子如翡翠一样通透,触手升温,花瓣则有些像玉兰花,乳黄淡白的色泽徐徐延展,泼墨般浓淡有致,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清浅奇香。 颜溪还要去找琛水琥珀。 从冷的可怕的幽深山洞里出来,颜溪有些打哆嗦了,她在双手间重重哈气,才让自己体温渐渐回暖,很快,她就下了山来,准备踏上寻找琛水琥珀的征程。 三天没合眼了,身体已经累到极致,颜溪在唐鸾山下的小客栈里等待小二上菜的过程中,就那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好酒好菜都给咱家爷上来!”这时,一个尖利的男声响起。 “几位爷请上座!” 客栈里来了一个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公子哥长相算不得极好,本就不太俊秀的脸上长了一道略长的疤痕,但眉眼间却自有一股骄矜之气,不由让人提起心来好生照顾着。 公子哥身后的护卫很多,二三十来个,小二越发不敢怠慢了,忙招呼着公子哥入座。 “这人谁啊?怎么睡在这里,这一身黑不溜秋的行头真他娘的晦气,把这人给我丢开!” 公子哥一脚朝着颜溪的腰间踹去。 颜溪本就没睡得很深,浅睡而已,本来这些人到这来颜溪就已经暗暗留了心,有人接近她的时候,突然眉梢一挑,一种不好的危机感就直直地窜上眉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纤瘦的手臂反手一抓,一个利落的擒拿手就将踹来的脚抓住,咔嚓一声反手一折。 “啊呀”的痛呼声登时响起,与此接着响起的是那人尖锐的声音,“杀了她!” 冷厉的气势在眉间聚集而起,颜溪一个旋身暴动,身体猛的一转,在逃避刷刷过来的刀剑时,以泰山压顶的迫人气势扑倒那个公子哥,砰的一声,整个人顿时压在了他的身上。 “颜……颜思珍?”眼前的公子哥,正是女扮男装的颜思珍,果然应了那几句话,山不转水转,冤家路窄。 “是你……贱女人!”颜思珍顿时怒不可遏,却殊不知,眉眼凌厉的女子嘴角勾出了一抹冷冽到极点的笑,躲开几个人凌厉的攻势之后,颜溪抓着颜思珍的身体滚到一边,纤瘦的身体跨坐在大惊失色的颜思珍的身上,一个火辣的拳头就朝着颜思珍的脸砰的一声打了下去。 颜溪过于激动一时忘了用剑,刷的一声,锋利的刀刃自鞘间闪闪而出,朝着颜思珍的胸口迅猛地插下,突然间一声大叫猛地响起: “小旭没有死!” 在离颜思珍胸口只有一厘米的时候,颜思珍迸发出这样的大叫。 “你说什么?!”听到颜思珍的话,颜溪眉梢一挑,手都颤抖起来了。 可下一刻,容颜惨淡的颜思珍突然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该死,颜溪瞳孔一缩,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时候,一把冷剑就朝着她的脖子迅速砍下! 颜溪果断放弃了抓颜思珍,就地一滚,整个人弹跳而起,像是只豹子一般迅猛扑上,陷入混乱的厮打之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怀中的千年玉莲掉了出来,颜溪瞳孔一缩,要去捡起来的时候,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践踏在玉莲之上,脆弱的花朵瞬间变成碎泥。 颜思珍弯下腰,捡起被她踩成渣的花朵,递到颜溪面前:“好妹妹,这朵花好生漂亮,不小心被姐姐踩碎了,妹妹不会怪姐姐吧?” 颜思珍笑容间带着挑衅,待颜溪着急地要抢她手中的残渣花瓣时,微笑着一扬手,残渣花瓣就掉进了一旁水流湍急的溪水里,几乎是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哟,都怪姐姐手滑,没抓得紧。” 颜溪顿时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猛的扑上来,却被颜思珍的护卫拦住,转瞬陷入厮打之中。 “你知不知道,你又害死了一个人!你知不知道这是给人救命用的!”颜溪眼眶通红,愤怒地朝颜思珍大吼。 她终究是太单纯,不知道世界上有些人的心石头做的,颜思珍对她激动的情绪不仅不屑一顾,反而还在护卫身后笑着勾起唇角:“救命?救谁的命?你家那丫头的吗?叫小篱是吧。” “你……” “怎么?被这么多男人轮着上,她还有脸活下去吗?” “你……你说什么?!”颜溪整个人如遭电击,怔怔地看着颜思珍,连身后一个拳头砸到背上,也浑然未觉。 “是你做的!你这个禽兽!”几乎是从心底爆出来的声音,那么大,那么声嘶力竭。 颜溪霎时变成了野兽般的存在,目光凶狠身手毒辣,烟尘滚滚风声呼啸,一番攻势下来,护卫们就要快坚持不住了。 许是见到这种状况,颜思珍在五六个护卫的保护下,脚底抹油,偷溜开了! “你给我站住!”颜溪暴喝一声,不顾一切挥开众人,像是凶悍的豹子一般猛的扑向自己的猎物,而狡猾的猎物已经坐上马车,迅速跑开了。 颜溪身形一闪,轻巧的身子顿时落到一旁的马背上,扬鞭跨马,以闪电般的速度追着马车而去! “轩辕辰!快救我!”不知道何时,颜思珍的马车已经驶近了一处高大豪华的大宅,颜思珍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挥着手大喊。 几乎是同一时刻,大宅的大门就窜出一百多来号护卫。 穷寇莫追!待颜溪猛然明白这点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大宅里的护卫悉数朝着颜思珍身后的颜溪奔来,风驰电掣般,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不要伤了她性命!”遥远的高楼上,一袭青衣的男子大声地命令道。 角落处,颜溪被捆住,她小脸苍白,眼睛紧闭着,像是晕倒了过去。 轩辕辰愣了一下,在要叫大夫来的时候,忽而听到一阵略重的呼吸声。 她这是……睡着了。 轩辕辰清了清喉咙,清秀的女子睁开了眼睛,眸眼惺忪,头靠在柱子上,一副很懒散的模样,不看他,也不说话。 “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颜溪面无惧色:“既然没打过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轩辕辰动动唇:“你这是……” “废话这么多干嘛呢,要动手快动手,最烦你们这些磨磨唧唧的男人。” 轩辕辰不怒反笑:“你这么激我,无外乎两种原因,第一,你觉得我不会杀你所以大可肆无忌惮,第二,你想激怒我,杀了你。” 他扬起唇角:“我怎么会杀了你呢,西门筑如今沙场征战,重权在握,你说,我拿你的命跟他交换东西,他会不会答应呢?听说他视你如绝世珍宝,不知道你这颗所谓的珍宝,值不值他麾下的那颗三军帅印呢?” “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颜溪冷冷一笑。 “高看还是低估,不是一试便知的事情吗?” 颜溪面色一白,沉默了一下,随即冷声道:“要挟皇子,意图帅印,此举无异于叛国,轩辕辰,你身为朝廷重臣,官居一品,皇上待你恩重如山,你这是要辜负圣恩,自毁前途吗?” “王妃严重了,臣适才只是玩笑之语,当不得真的。”轩辕辰勾出一笑,很敷衍地客套着。 轩辕辰没再捆着她,却锁住了颜溪所待的房间的房门。 虽然轩辕辰说的拿她换帅印一说是玩笑之语,但颜溪自然无法放下心来,反正决定了,如果真的要因为自己而让西门筑受威胁,她绝对会在那之前了结一切,她不喜欢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但能活谁不想活,所以先打起精神来吧。 房门从外面锁死,窗户也是锁死的,周围都是密不透风的墙壁,顶上的屋檐如果掀开就会发出引人注意的响声,这其实是相当绝望的一个环境。 颜溪无计可施,只得让自己保持冷静,躺回床上,养精蓄锐,恢复点体力也好。 而深夜的时候,颜溪突然睁开了眼睛,因为她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是……钥匙在转动。 有人来开门了? 是来救她的人,还是恨不得除她而后快,想偷偷杀掉她的颜思珍? 颜溪眉梢一挑,谨慎地贴近了门,却在看到来人的脸时,大吃一惊。 第45章 心痛的滋味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夏倾遥。 一双眸子在暗夜中透露出灰败的色泽,脸色苍白头发散乱,衣服破破烂烂,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按在门上的手苍白而瘦得出奇,若不是颜溪眼力够好一眼看出是他,其他人见了,难免不会认为是从地府爬出来的夺魂索命的厉鬼。 谨慎地观察一下四周后,没有给颜溪任何犹豫的时间,夏倾遥冰冷的手立刻抓住了颜溪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可怕:“跟我来!” 风声呼啸,夏倾遥带着颜溪快速地游走在府邸之中,漆黑的夜,静得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屏住呼吸一路穿行后,噗通一声,夏倾遥似乎支撑不住了,摔倒在了地上。 “什么人?!”颜溪眉梢一挑,听到有很多人的脚步声像是密集的蝗虫一般朝这里涌来,一丝焦躁的情绪顿时溢上眉梢,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身体被猛的一推,颜溪闷哼了一声之后顿时滚进了草丛里。 漫天的火光冲天而起,红得灼眼,清瘦的男子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脸孔苍白,目光黯淡地看向执着火把的护卫们。 领头的护卫冷声一笑:“好你的,竟然吃了豹子胆想逃!以你区区一副残碎之躯能逃到哪里去?” 眸间迸射寒意:“抓住他!往死里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藏在暗处中的颜溪看见夏倾遥被一群护卫围住,雨点般的拳头毫不留情地落下,砰砰的声音,像是在心上锤着一样,残酷无情的,一声接着一声。 “别打死了!”领头的护卫扬声命令。 “萧统领,夏倾遥几次三番想逃,劳师动众,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领头的护卫一挑眉梢,不耐烦地道:“他曾经骗了颜小姐和相爷,将那个叫颜溪的私自放走,这种走狗,死了不是便宜他了?” “是该好好折磨!”护卫连声附和。(..info好看的小说) “把他拖进去!”夏倾遥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被人像破烂一样拖住双臂往前带去,黯淡的光线中鲜血洒了一地。 待一行人走后,原本在的地方突然传来悉率的声音,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双目如刀剑一般闪着清冷的光芒,纤瘦的身体猛然一动,像是鬼魅一般尾随在队伍的身后。 一行人将夏倾遥丢进了柴房里,落了一把大锁,连窗户也给锁死,做完这一切之后,护卫们就冷笑着走开了。 湖边一个丫鬟端着果盘而行,突然间一道旋风般的黑影出现在自己影子的身后,丫鬟还来不及大呼,突然间嘴巴就被人捂住,一股凶悍的力道顿时贯穿在自己后颈,一片昏黑席卷之后,丫鬟被悄无声息地拖到了假山后漆黑的草丛里。 她身上可以说完好无损,唯独头上的簪子被人拔去。 关押夏倾遥的柴房外,在经过一两秒钟的细微响动后,啪嗒一声传来锁被打开的声音,柴房门顿时打开,皎洁的月色下一袭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女子姣好迷人的身材,颜溪抓住夏倾遥的手,扶起他快速行走。 以这样的方式竟然走到了大门,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颜溪打开大门,发现竟然也没有护卫守着,就在她觉得事情有些诡异的时候,一阵大叫声突然响起:“那个女子不见了!” “在那!”一声惊叫之后,一群人顿时朝着大门的方向而来。 颜溪什么也顾不得思考,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的树下拴着一匹马,颜溪脚步生风,扶着夏倾遥一踏而上,用衣带将自己和夏倾遥的腰围住绑了个死结之后,纵马狂奔了起来! “不好了,那女人跑了,咱们追!” 身后响起护卫们慌张的叫声。 颜溪的身影转瞬就不在视野当中,一大批护卫赶紧追着,而应该最慌张的,领头的那个护卫,却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世界突然像起了大雾,扑朔迷离,月光被云层遮盖,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霎时弥漫整个天地。 烟尘滚滚的驿道上,一匹骏马载着一男一女在急速地飞奔着。 颜溪眉头缓缓地皱起,很多个疑问在心里头迅速蹿升,她开始发现很多事情都不对劲,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条线一样串联起一些事件,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网一样将自己包裹进去,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是什么样清晰的轮廓,她又陷入了茫然中。 只是隐约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有危险,有很大的危险。 突然,眉梢间顿时闪现一抹凌厉,颜溪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执着刀剑,登时进入高度的警戒状态。 一大片的火光在眼前出现,灼灼的光芒令人有些睁不开眼。 “大胆!还不给本太子下马!” 突然间,一声厉喝在冷风嗖嗖的夜里响起。 颜溪脚下的马缓缓停住了,待颜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之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们。 太子西门全傲然地高居马上,身边是太子妃客玛,周围是颜溪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个皇子,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御林军,猎猎的旗帜在风中招展,颜溪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 颜溪砍断了与夏倾遥捆绑住的衣绳,跳下了马来,而夏倾遥则像个木头般朝她倒下来,手臂压在了颜溪的肩膀上,姿势非常引人遐想。 “来人!把这个荡妇给本太子拿下!” 霎时,御林军如猛虎般冲了上来,颜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突然间手臂却被一阵猛力拉住,颜溪瞪大眼睛看着嘴角含笑的夏倾遥,突然间很多事情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从头到脚顿时陷入死寂般的冰凉。 夏倾遥拉住颜溪的手,带着她嘭通跪在地上,他面容悲戚:“我和阿溪是真心相爱的,求求你们大发慈悲,放我们离开吧!” “她不是你们所说的荡妇,是西门筑强行霸占了她,从头到尾她爱的只有我一个人!太子爷放过我们吧!” 世界大风忽起,涌动的树叶散发出沙哑的声响。 你有没有这样无措的时候? 你有没有这样讨厌过一个人? 心底深处的冰冷疯了一般蔓延开,颜溪喉咙像是被重物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甚至连表情都做不出了。 * 原来天牢是这个样子。 跟小时候待的地下室很像,有很多只老鼠,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有怎么也驱赶不了的寒冷。 颜溪耳力极好,隔着厚重的墙壁,也能听到夏倾遥悲痛交加的声音: “皇上,是你的儿子棒打鸳鸯,强行将我和阿溪拆散,我们情投意合,担不起通奸一说啊!” 颜溪忽然好想大笑。 原来,黑的和白的可以这样颠倒,原来,欺骗与背叛可以来得这么自然。 她救了他,这就是他给她的回报。 明黄色的衣袍在颜溪面前闪现的时候,颜溪突然大叫:“父皇请留步。” “你还有脸叫朕父皇么?” “这一切并不是您想的那样,请听我解释。”颜溪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力冷静地说道。 “那你就先给朕解释解释,你不远千里与那个男子相会是怎么回事?” 颜溪就将从小篱出事,到途中情况详尽地说了一遍,并道:“是因为夏倾遥之前救过我,所以我看到他有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手的,我没想到他会反咬一口,这么陷害我……” “住嘴!”西门炳眉间凝聚一抹厉色,“朕原以为你好歹有点担当,没想到竟将夏倾遥人撇得与你一点干系也无,现在朕下令说要夏倾遥死,你是不是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父皇是认定对我与他人有染吗?” “想不到筑儿迷恋的,竟是这样一个谎话连篇的女子。”西门炳一副很失望的表情。 “谎话连篇?父皇您有证据证明我说的是错的吗?” “还要狡辩!”西门炳猛然一喝,龙颜大怒,“你说你是因为你的丫鬟小篱中毒才出去寻找药材的,而事实却是,就是你的丫鬟气息奄奄地找到京兆尹府上,检举说你和心爱的男人私通款曲,远走他方!” “什、什么?”颜溪顿时面色死白,她摇着头,“不,我不相信,小篱不会这样的,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大理寺的审判殿内,颜溪面无表情地跪在案台前,突然间门被打开了,小篱被官差带着走了进来,噗通跪地。 她的气色很好,完全看不出几天前中了剧毒。 “小、小姐……”小篱一见到颜溪,眼泪就忍不住簌簌地流下,扑到了颜溪怀里。 “小篱,我相信你的,不要哭。”颜溪给像妹妹一样的少女擦去眼泪,温柔安抚道。 小篱磕头叩首,哭着说道:“小姐,奴婢求求你认罪吧!” “也就是说,真是你说我的和夏倾遥私奔了?” “奴婢只是良心难安,小姐,王爷对你一往情深,你这么背叛他,奴婢实在看不下去啊!” “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甩在小篱的脸上。 “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怀着孩子也去给你找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颜溪眼眶通红,愤怒地大吼,眼看就要抓住小篱衣领的时候,颜溪的身体被侍卫们猛的拉开。 颜溪奋力地挣扎着,声音愤怒而凄切:“你说,你让我死个明白,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啊!” 小篱只是哭,咬着嘴唇不哭出声,眼泪却一直流,一直流。 第46章 你后悔过吗 巨大的愤怒和悲哀像是毒蛇一样咬在颜溪的心口上,在小篱说出那些话之前,任凭别人怎么说小篱背叛了她,她也没有对小篱产生过怀疑,不只是因为小篱在她心中是个单纯得清澈见底的女孩子,更是因为,她对小篱可以说是从无亏待,她不相信自己全心全意对待一个人会遭到这样的恶果,不相信世界会肮脏到这种程度。[..info超多好看小说]【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而事实上就是如此,颜溪已经很清楚地了解到事情的脉络,那些曾追赶着和韦青御的黑衣人,就是小篱的同伙,他们要做的,就是将小篱引出来而已,小篱救了颜溪的命,外表又显得单纯而带点傻气,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失去戒心,现在来看事情也很明显了,小篱故意让人侵犯,让只要是有点良心的人都对她心生同情,这个局里还有一点,那就是小篱老在颜溪面前说起小旭表姐,让颜溪对小旭的遗憾与珍视转移到小篱身上,所以颜溪会对小篱这样奋不顾身。 很妙的一局棋!运筹帷幄,算尽人心! 惊堂木一拍,风声都仿佛沉寂了起来,噗通一声,颜溪的身子被强迫着摁倒地上,原本悲愤交加的脸顿时变得一丝表情也没有,年轻的女子微微地仰着头,眼睛无波无澜。 “小篱,你有后悔过吗?”含着一丝悲戚的声音突然响起,尔后颜溪面无表情地摇着头,“啊,你哪里会后悔,你巴不得看到我死吧。” 承载着悲伤的哭泣声突然响起,小篱有些泣不成声了,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拜你所赐,我不过死囚一个,你还哭得这么凶,是要做戏给谁看呢?”她的声音很清冷,也很平淡,说到最后,竟然微微地扯起了嘴角。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哭,像个还没长毛的小奶包一样,当时我好笑又无奈,觉得你真是傻透了,细细想来,你真是有很多事情让我觉得傻透了,怕起风波所以对我隐瞒纳兰音打你的事情,看到我身体那么冰不惜让自己生病发烧,替我暖身,有时候不经意间听到你嘀咕着碎碎念,说小姐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呢,然后你也跟着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久之后就拉着我说要唱歌讲故事给我听。” “不止一次,我因为你而想过,小旭走了就走了吧,老是那么不开心干嘛,上天又赐给了一个小暖炉给我不是吗?” 颜溪的眸子,明显的变得暗淡了起来:“呵呵,原来,是我想多了。” 小篱脊背明显一僵,眼睛里噙着泪水,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哭得越发凶了。 “不要哭了!”沉寂过后,颜溪猛然一挑眉,“你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很恶心?!” “小姐……” “不要叫我小姐!” 惊堂木又一拍,大理寺卿沉声道:“勿再讲与案情无关的话!” “婢女小篱,你是否要对你的供词进行修改?” 小篱愣了一下,闭着眼睛,终究摇了摇头。 “人证物证俱在,你招是不招?”惊堂木一拍,大理寺卿面无表情地看向颜溪。 颜溪挑眉:“无罪如何招?” “再嘴硬本卿也有要你招的法子,来人,五十大板伺候!” 很快,颜溪就被摁倒在地上,她面色骇人的冷:“我肚子里有西门筑的孩子,你们不能对我用刑!” “你既与人私通,谁能保证肚子里的孩子是五王爷的骨肉?” “你……” “给我打!” 啪的一声,火辣辣的疼痛顿时传来。 “不要……”就在这个时候,小篱挺身而出,不顾众人的阻拦,护住了颜溪。 衙役们来拉她,可她却像身体生了根一样,紧紧地护在颜溪的身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她身体不好,你们不要对她用刑,要打就打我吧。” 小篱的泪,焦急的,滚烫的,像火一样烧在颜溪的后背上。 “求求你们放过小姐吧……”她大声说着,眼神无助而恐慌。 “战事如何了?”西门炳一袭明黄大袍,疲倦地靠在龙椅椅背上,淡淡地说道。 “回皇上,五王爷再一次告捷。” 西门炳的脸上总算有些喜色了,可是很快,想到什么似的,他的脸又渐渐沉了下来。 “这次父皇让五弟带兵上战场,用意很明显,就是希望你能建功立业,让百官对你心服口服,父皇如此器重于五弟,不知五弟对帝位有何打算?” “当皇上?呵呵,不说这帝位轮不到我,就算侥幸有此资格,这皇帝之位,只怕还是别人的好。” “为何?” “三哥啊,我生来就是闲散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 “只怕还有更深一点的原因吧。” “哈哈,我府里那位,并不想当皇后。” 这样一段话,是西门炳安插在西门筑身边的探子告诉他的。 他想把这锦绣山河,这簪缨鼎盛送给自己最爱的儿子,奈何,他只要美人不要江山。 美人呵。 一抹杀意在西门炳眼中浮现,很快,他又很好地掩饰过去。 “皇上三思,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皇上如果无缘无故杀了五王妃,五王爷知道后,后果会不堪设想的。” 这是那天,在猎猎高壮的城楼之上,西门炳流露出杀颜溪之意的时候,杜如英所说的话。 “既然大理寺迟迟审不出进展性的结果来,那就定罪吧。”西门炳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 大理寺卿叩首:“是,皇上。” 墨绿的扳指闪烁着幽深的光芒,西门炳闭了闭眼:“让她死得体面点。” “不是一桩很蹊跷的案子吗?”大理寺的女司直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少卿寺官摇了摇头:“你就别管了。” “皇上未必不如你我精明,正逢想除掉一个人的时候,有这样正大光明的借口凭什么不用?”年轻的少卿目光炯亮,看着依旧疑惑的女司直,淡淡一笑。 “毒酒一杯,白绫一条,自己选一个吧。”身后站着两个端着盘子的内侍,丞相轩辕辰面无表情地说道。 颜溪眉梢一抬:“没有画押就没无法定罪。” “这不是大理寺卿的主意,而是圣上。” 颜溪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下道:“我要等西门筑回来。” 轩辕辰冷笑了一声:“你以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五王爷还不知情吗?如果五王爷相信你,坚决不让皇上动你,毕竟是他的家事,皇上会不给他面子吗?可笑你还以为五王爷会把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放在心上。” 颜溪脊背僵硬了一下,心顿时像掉进了冰窟里,丝丝缕缕的疼痛弥漫开来,可随即,她又抬头,目光澄澈清亮:“西门筑说过会相信我的,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等他回来。”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说完,轩辕辰一扬手,“灌进去!” 紧接着,几个侍卫就抓住了颜溪的手脚,并强硬地将她嘴撬开。 “唔……”颜溪拼命地挣扎着,却像妄图撼动大树的蚂蚁一样,根本挣脱不了这么严密的束缚。 很快,她的头发被人猛的一拉,散发着难闻气息的药水就灌进了她的嘴里。 咕咚咕咚。 “不要,我不要死!”突然间,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力气,颜溪像个疯子一样推开侍卫,趴在地上,往嘴里大口大口塞着污臭的稻草。 “呜啦”一声,刚灌进去的药水吐了出来。 “你……”“啪”的一声,轩辕辰身边的一个侍卫朝颜溪愤怒地甩了个巴掌。 “我不喝,死也不喝,我要等西门筑回来。”遍体鳞伤的女子摇着头,“你们不能就这样杀了我,我没有和夏倾遥发生任何事情,你们不能就这样杀了我!” “我……我要等西门筑回……回来……”小腹突的一阵绞痛,颜溪脑袋也开始涨了起来,她无力地滑到了地上。 心里一阵绝望传来,难道,就这么死了吗? 死了,呵呵,还是一个这样的死法,被扣上荡妇的名声,对世人说成畏罪自杀。 她一生不能说有多么大的成就,但至少光明磊落,她不要死得这么窝囊。 “再拿一碗药来,请五王妃饮下。” 轩辕辰淡淡地笑着,声音却如修罗般令人绝望。 颜溪慌张地往后退,背却终于抵到了墙壁上,她缩进角落里,身体却还是被人抓起,她的牙关再度被人撬开。 “谁敢动她。” 砰的一声,大理寺的牢门被踹开,日光耀眼尘烟滚滚,年轻的王爷一袭黑衣,身材高挑,薄唇紧抿,眸中散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 “大胆,竟然擅自闯入……”一个侍卫还没说完,西门筑身后的一个护卫就猛的伸手,嘭通一声,那个大呼小叫的侍卫被丢在了一旁。 “放开她。”西门筑沉声说道 “这是皇上的旨意。”轩辕辰皱着眉头。 “本王说,放开她。”西门筑淡淡地抬眼 “这……”轩辕辰还要再说,突然间,一个亮闪闪的金牌出现在西门筑手上,“见此金牌如见父皇,还不跪下!” 嘭通,黑压压的一片跪倒在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西门筑面无表情地扫过众人,最终,视线落在角落处,那一个血迹斑斑的瘦小身体上。 第47章 一人左右,冷暖不离 再也没有之前那样从容斐然的气度,西门筑越过跪地的众人,走向缩在角落里的女子。(..info)\|经\|典\|小\|说\|j|d|x|s|| 她身上很多很多伤口,想要将她揽入怀中的手霎时停住,西门筑眉头紧蹙,最终只是轻轻地抚了一下她的脸。 “西门筑……”她的身子却不管不顾地扑进他的怀中,她颤抖着,像是一只被逼无路的小动物。 “没事了,别害怕。”他的声音低低地在她耳边响起,他的怀抱很温暖,是能给她遮风挡雨的港湾。 这一刻,颜溪突然觉得很委屈。 之前,无论如何她都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就算眼泪到了眼眶也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因为她觉得那些人不值得,可是现在,莫名其妙地就有酸水从心底冒出来,她的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中,眼泪不受控制地打湿了他的衣襟。 “我又没有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为什么?” “为什么说打我就打我,说让我死就让我死,为什么都没人相信我说的话?” “傻瓜,我不是人吗?”西门筑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发上,浅浅的,“你是跟我过日子,我相信你不就成了,管别人的想法干什么。” 这个男人,感觉说话很不正经,很玩世不恭,却偏偏就有一种天大的事也就那样的洒脱气度,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是事情,什么风雨都不是风雨,那么轻而易举地,就给人一种浓浓的安全感。 “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过我吗?”女孩子抬起头,眼角犹有泪水,眼睛清澈的,晶莹的,微怯的。 深情款款到底不适合他,勾唇邪魅一笑:“不信吗?晚上证明给你看我有多信任你,对你的爱有多亲密无间。”他把亲密无间四个字咬得极重,暧昧而深意。 “……”能不能不要逼她翻白眼啊。 突然间,一阵腥甜自颜溪喉咙口传来,噗的一声,西门筑的颈上顿时被溅上血花,下一刻,纤瘦的身躯冰冷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丫头!” 没有人见过西门筑这样急躁过,他抱起颜溪,像只暴躁的野兽,踹翻了好几个跪地的人,连轩辕辰都被踢翻在地,他不管不顾地往前冲着,连日来没有休息的双眸变得充满血丝,像兽一般狂狷而骇人。 “西门筑,你好大的胆子!”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明黄猛的出现在大理寺牢房的大门口,西门炳目光灼灼,全身却散发出一股属于天子的滔天冷意。 “还不把人给朕放下!”他冷声一喝。 而西门筑身上的冷意,却并不亚于盛怒中的天子。 嘭通一声,西门筑跪在地上:“如果父皇一定不让颜溪走出这个大门,那就请父皇将儿臣一同收监吧。” “你……” 西门炳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他沉声说道:“枉你如此真心待她,可这个女人做了什么你知情吗?在你沙场征战之际,她竟不远千里与人私奔而去,你知道你的真心在被人廉价地践踏吗?” 西门筑抬起头,目光清亮,没有丝毫的迟疑:“不管别人说什么,儿臣都相信自己选择的女子。” “你……” “如果我不相信她,便不会千里加急,放下军中一切事务,整日整夜跑马赶路,便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伪造金牌,只为救她于水火之中。” “逆子!”西门炳气得要说不出话了。 “父皇,儿臣和颜溪有过誓约,彼此信任,同生共死,父皇如果非要将颜溪处死的话,那便将儿臣一并葬了吧。”他的话语间透出一股冷厉的强硬。 在场的人皆大气不敢出。 在此之前,西门炳想过很多说服西门筑的办法,他想告诉他颜溪不贞的确凿证据,人证,物证,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天衣无缝,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派不上用场,再强大的算计终究败给这份赤金的信任。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你如此这般,成得了大事吗?”西门炳怒不可遏,一双眸子中闪烁着熊熊怒火。 “儿臣从来就没想过要成大事。”西门筑面色淡然平静,“朝廷政事本来就非儿臣热衷,儿臣只愿做闲云野鹤,一人常伴左右,冷暖不离,足矣。” “那你就去做庶民吧!”西门炳怒气腾腾地拂袖。 “谢父皇成全。” “你……”成全?这算什么?难不成将这个逆子生在皇家,还是委屈了他不成? 怀中的人闷哼了一声,西门筑说完之后,立即起身,不去看脸色铁青的西门炳,跨上一匹马,扬长而去。 “你这个逆子!”西门炳怒火中烧,捂着被气得发疼的心脏,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闭,脚一直,晕了过去。 “不好,她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王府内,大夫许窦手搭在颜溪凝白的腕上,凝重地皱着眉头。 “你说什么?”西门筑的拳头紧紧握着。 “那……她人呢?”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西门筑才开口,艰难地问道。 “如果她两天后还未醒转,那,府里就准备丧事吧。” 西门筑一瞬间面色死白,像个雕塑般,脊背僵硬无比。 颜溪感觉自己睡了很久,梦里,她忽而冷得厉害,忽而又热得可怕,但这些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当她冷的时候,会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抱着她,当她热的时候,她感到有气流在她身边来来回回,一下子就凉爽了很多。 她突然梦见,隔着山山水水的遥远白雾,那个玩世不恭的男子淡去了颠倒众生的笑,由内而外变得清华而内敛,尤其的透出亘古的冷意,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酝酿着深深的寒意: “我本来是要相信你的,可是证据确凿,颜溪,我已经不能像当初那样坦然地面对你了。” “父皇要你死,谁也无可抗驳,你就安心去吧,本王会为你寻一处好地方安葬,也不枉我们曾经一番情意。” “西门筑!”颜溪忽的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不要离开!” 突然间,一双带笑的好看眼睛像星光一样包围住她,下一秒,身体就被卷入某个温暖的怀抱。 “还没欺负你够呢,怎么可能就离开。”他的下巴抵她的头上,头顶,他略带沙哑的声音戏谑传来。 “西门筑西门筑!”颜溪像是个委屈的孩子般使劲往他怀里蹭。 他有点哭笑不得:“当心头发都给蹭掉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想是被差一点给毒死吓到了,不免有些脆弱,她皱了皱鼻子,明澈的眸里泛起一丝晶莹:“我刚才梦见你丢下我跑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明澈的眸子涌出一抹疑惑。 “昏睡不醒的这两天里,你不时地就蹦出梦话,西门筑,不要离开,不要走,还死紧地抓着我的袖子,掰都掰不开。” 苍白如玉的小脸翻开一丝海棠花般的红晕,颜溪不自在地咳了咳,西门筑见她如此嘴角越发上扬。 他装作很唏嘘感慨的模样:“呀,个人魅力这么大真是让本王困扰。” “……”自恋狂你好。 想到了什么,颜溪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气氛也不再轻松,她的手抚上自己小腹,轻声地问:“孩子呢?” 西门筑喉咙处传来一阵腥甜,想说话却无力,看着她,摇了摇头。 颜溪扶住自己额头,一手紧紧抓住西门筑的手,努力让那种眩晕的感觉不蔓延开来:“对不起,西门筑,我没能保住孩子。” 她知道他很喜欢孩子,每次睡觉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抚着她的小腹,微微地拍打着,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满足。 血要冲破喉咙的感觉终于褪去,西门筑能说出话了,他轻轻拍了拍她苍白的脸颊:“说什么傻话呢,孩子还在你的肚子里。” “可是我问你孩子,你就摇头。” “我的意思是,孩子没事。” “……”还可以更没默契一点吗? “许窦为了救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用尽平生所学,三天三夜未曾合眼,须发尽白。” 颜溪本来挺讶异也挺感动的,但是脑海中忽然就想起那一天毕堂医馆的大夫问她的,给她治病的那个大夫是不是与她结了仇。 她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中。 “先喝完药吧。”西门筑拿起一个药碗,打断了她的思索。 “我自己可以喝。”颜溪想从西门筑手里拿过药碗和汤匙,可是西门筑不给她机会,汤匙舀起一勺药水,送到她嘴边,淡淡道,“张嘴。” “我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不要喂啦。”颜溪看着房里表情各异的护卫们,有丝尴尬地道。 “张嘴。”男人面不改色地坚持道。 颜溪拗不过,只好红着脸张嘴。 一勺药水下肚。 好苦。 颜溪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怜兮兮地看向西门筑。 他板起脸,像个严肃的老头:“再苦也要喝,求我也没用。” “不是啦……”她看了他手里的药碗一眼,不由分说地抢过,“其实我不怕苦。” “我只是……” 第48章 我就是不饿 “我只是怕这样的慢性折磨。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说完,她就屏住呼吸,咕咚咕咚,一口气把一大碗药喝光了,一滴不剩。 一口一口喂,要苦很多次,一口喝下去,也就苦一回。 西门筑脸色略黑,他这辈子第一次给人喂东西,竟然被人说成是折磨? 一碗清淡的小米粥拿到颜溪面前,西门筑面无表情地道:“自己吃。” “你生气啦?”她小心翼翼地瞅着他。 “没有。”他没好气地说道。 在一起好歹也这么久了,她能读不懂他的表情吗? “西门筑你喂我吧。”她讨好地笑着。 “自己吃。” “西门筑……”她睁着一双晶莹清澈的眸子看向他。 “本王可不想再折磨你。” “……”就知道他在生气。 “我肚子一点也不饿。”她将送到自己面前的碗推回去,“你自己吃吧。” “你……” “我就是不饿呀。”她特无赖地看着他。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僵持了几秒,西门筑到底认栽:“张嘴。” 颜溪在心里比了一个“v”字,笑眉笑眼地张口了。 “这粥真的超级好吃啊,是因为某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美男喂的吧。”她凑近他脸色阴沉的脸,笑着说道。 果然,在她拍完马屁之后,西门筑面色明显缓和了几分。 等到颜溪粥喝完了的时候,许昌走到了西门筑和颜溪的身边。 “王爷,求求您休息一下吧。” “本王自有分寸。”看着颜溪高兴的笑脸,西门筑朝许昌挥了挥袖,“你退下罢。” 许昌噗通一声,跪在颜溪面前:“王妃,求求您让王爷休息一下吧,他已经好几天都没合过眼了。” “接到您被缉拿的消息,秘密从边关回来,千里加急,一个月的路程被硬生生缩短到九天,其中的艰苦可想而知,再加上这两天,王妃病中昏迷不醒,大夫还说王妃生死未卜,王爷茶饭不思地守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两天,直到你现如今醒来为止。” “西门筑你……”颜溪睁大了眼睛,西门筑脸色苍白,眼角有不可忽略的青影,安静下来的时候很憔悴的样子,感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到,是因为这个男人,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副谈笑风生眸光熠熠的样子,跟她开玩笑,让她开心让她气恼让她无语,像个没事人一样。 “许昌,你太多嘴了。”西门筑有好几次想打断许昌的话,但喉咙里总有一股腥甜冒出来,强压下那股不适,西门筑并不很高兴地说道,“不过几天没休息而已,区区小事,还能要本王的命不成?” 特拽地说完这句之后,一股鲜血就沿着西门筑的嘴角淌下来。 “西门筑!”颜溪着急地唤了一声。 接触到许昌“要你休息你不休息,还装”的眼神,西门筑脸色微黑,他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唇角,不悦地扫向房里的一众护卫们:“既然要本王休息,还不给本王滚出去。” 护卫一哄而散。 “西门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颜溪望着睡在她身边的男子,眸眼清澈。 西门筑双手枕在头上,吹了一下落到眼眶处的发丝,眸子转过来,潋滟生辉:“不然对谁好?” 他语气不是很正经,眼神也不深情,但就是这种自然而然的态度和表情,让颜溪更感觉到踏实与舒心。 问这种傻问题,不对你好,对谁好。 “西门筑。” “嗯?” 西门筑转过头,却发现脖子陡然被一双手缠住,清秀的少女温热的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脸上,那样亲昵温暖的姿势,她声音很清脆,很好听。 “西门筑,我要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西门筑的手穿过她的颈后,温热的大掌覆在少女清瘦的背上,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笑。 “吧嗒”一声,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道:“快睡吧,不吵你了。” 他摇摇头:“我不困,真的。” “少逞强了,快睡吧。” “你同我说说话。”他固执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当他一闭上眼睛见不到她的时候,就会想到她被人砍头的一幕,她孤立无援地站在漫天的风雨之中,她倒下去了,她的身上流出那么多的鲜血。 她永远都不能再睁开眼睛,对他笑,跟他说话。 真的只差一点点,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说什么啊?”颜溪为难地皱着眉头,突然间怎么找话题啊,一瞬后眼睛一亮,“西门筑我给你唱歌吧。” 对,唱轻音乐,助眠。 西门筑看向她,薄唇流露出一丝笑意:“你这样……还会唱歌?” “什么叫我这样,少看不起人了。”颜溪白了他一眼。 颜溪清了清喉咙,很正经地道:“听着啊。” 西门筑很配合地点头。 心里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升上来,每次炒菜的时候她都会这么正儿八经,而事实上…… 果然啊果然。 一歌唱完之后,颜溪小脸都是红扑扑的,她特别兴奋地转过头来,眼睛星子般晶亮:“怎么样,好听吧?” 西门筑很违心地捧场:“第一次听到这么独特而……动听的歌声。” “真的吗?”她连眉眼都蕴含笑意,很开心的样子。 “那我继续唱了。” 呃,西门筑皱了皱眉,转瞬又笑了笑,点头。 大概是第一次,西门筑任一个人这么摧残他的耳朵。 其实她声音很好听,就是唱歌的时候老不在调上,技巧什么的也完全没有,简直就像小孩子在咿咿呀呀,还甚动情的模样。 在她这种奇异的歌声中,他怀着淡淡的笑意,渐渐睡去。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不见她,问人,说她在厨房。 西门筑走到厨房,要找的女子一袭明媚淡雅的浅蓝色裙衫,身前穿着自制的围裙,袖子利落地挽到手肘处,露出雪嫩无瑕的皓臂,纤瘦的手正在挥舞着一把菜刀。 见到他来,她凝眸一笑:“看吧,我就知道你今天会醒来。” “我睡了很久吗?” “三天了。” 他清了清喉咙:“其实我早就醒来了,只是躺在床上思索一些事情而已。” “知道啦,你身体很强壮,一点都不弱,根本不要睡三天就能恢复元气。”颜溪取笑地说道。 西门筑幽怨地看向她。 很快,颜溪的菜就做好了。 酱香牛肉,糖醋排骨,红烧鲤鱼,百合南瓜蛊,小炒豆腐,一大桌子菜,荤素搭配,应有尽有。 菜色比之前好多了,西门筑微微一笑。 白皙清秀的脸上冒出了薄薄的细汗,颜溪随意地擦了擦,眼睛清澈清亮,瞅着西门筑:“快看好不好吃。” 动了动筷子,夹一口菜入口,虽然仍旧比不上西门筑府里的厨子,但比之前有不小的进步,虽然,依旧有那么一点咸,还有那么一点辣。 看来,这丫头口味比较重。 不知道怎么的就笑了一下,颜溪眼巴巴地看着他:“是不是还可以?” “很可口。”西门筑笑着说道。 颜溪笑得更开心了,听说西门筑对吃的东西很挑剔,经他认证是美味的,一定很好吃。 很快,她收了笑容,抬眼幽幽地看向他:“其实,西门筑你是哄我的吧。” 西门筑一愣,随即很从容地道:“好好看着我把这些菜扫进肚子里。” 颜溪笑容还没展开,眼睛一下子就变得黯淡了,她托着腮,也不看西门筑了,就呆呆地看着窗外。 窗外是通往花园的一条小径,西门筑上战场没在府里的时候,她就喜欢漫步在那条小路上,黄昏的时候花朵宁静,花香淡淡,彼时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像小鸟一样唧唧喳喳的女孩子。 “其实,小篱有教我做菜,她虽然人比我小,可是手比我灵活多了。” “我问她什么她都特别耐心,从来不会抱怨什么,不过她爱哭,哭起来就没完没了,有时候我真被她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颜溪神思恍惚地说着,西门筑静静地听着,不时凝望少女哀伤的侧脸。 “我会很迷茫,有时候从梦中醒来,感觉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信任的,谁都可能随时背叛我。” “不要这样想。”西门筑放下碗筷,将无助的少女揽进怀里,“吃一堑长一智,你该做的不是消极面对生活,而是思考事情的症结在哪里。” “你是个优秀而勇敢的女孩子,不会所有人都想伤害你,只是下一次结识人的时候,小心戒备为好。” 颜溪怔怔地点了一下头:“其实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曾这么对自己说过,并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跟我过不去,我不应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不应该封闭自己,只是……” 她叹了一口气,埋进他的怀里:“我会忍不住想起她。” “明明不必要对我好了,可是我被挨板子的时候,她死死地护在我的身上,硬生生被我挡掉了五十个大板,她被打得皮开肉绽,话都说不太清了,却仍旧求着寺官不要伤害我。” 第49章 像姐姐一样的存在 “你骗我!”鹅黄色单衫的少女露出从未有过的激动之色,“你说只要我按照你的做,就不会杀掉我家小姐的,你不讲信用,竟然给我家小姐灌毒酒!” 轩辕辰淡淡地抬起眼来:“如果是致命的毒酒,你家小姐现在就不会活过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最快” 小篱茫然地睁着眼:“可是她的孩子差点就……” “难道你想要她和夏倾遥在一起之时,肚子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吗?” 是的,计划是这样,夏倾遥之所以答应他对颜溪倒打一耙,是因为轩辕辰向夏倾遥承诺过,出了什么事也会将夏倾遥和颜溪从牢里弄出来,并且让他们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夏倾遥爱慕颜溪,在得到轩辕辰确认无误的保证后,便答应了轩辕辰帮助设下这一个局,请颜溪入瓮。 轩辕辰恶毒一笑:“你这么关心她,难道还奢望她能一如既往地待你吗?你不过就是个叛徒而已。” “不,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想伤害小姐,她对我那么好,我一点都不想伤害她!是你,是你威胁我的,是你拿我祖父祖母的性命威胁我!” “那你就去跟她解释啊。” 轩辕辰邪恶一笑:“她不是对你很好吗?不是与你姐妹情深吗?那便看看,你将她推入死亡境地后,她能否一如既往地相信你,这是考验你们姐妹之情的时候啊。” “我看她原谅你也难,你此去她府上,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恐怕不是听你解释,而是将刀****你的心窝,一般人恐怕是容忍不了叛徒的,啧啧,真是想想就伤情那,替你们感到无比可惜。” 他假惺惺地说着,嘴角还噙着令人讨厌的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山间房屋的大门猛的被人推开,一黑衣人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报告主上,颜溪她……她孩子没保住,人也因为流血过多和伤心过度,死……死了。” “你说什么?”轩辕辰着急地说道。 “就在今早上,探子们得到的最新消息。” 门突然间打开了,原本瘫软在地上的少女推开门,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她的喜怒哀乐。 第一次,有人觉得她很重要。 小姐,你……喜欢奴婢吗? 像妹妹一样的丫头,怎么不喜欢? 小篱,你有后悔过吗? 你后悔过吗? 后悔吗? 不是没有冲动地想过,说出来吧,把那些人的计划说出来,不让小姐承受不白之冤。 可是,那是她的至亲啊。 年迈的祖父祖母将她抚养长大,她还没能好好孝敬他们,却让他们因为她丧命,这……怎么能行? 小姐,我很想让你杀了我,这样我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可是我也害怕,当我面对你的时候,你用那种深恶痛绝的眼神看着我。 小姐,你是那么光明优秀的一个女子,却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而我,是那个直接间接让你死去的人。 小姐,我很后悔,非常后悔,后悔没有在之前流离奔走饥寒交迫的生活中死去,这样,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大江涛涛,浪声滚滚,少女鹅黄色的单衫在风中摇摆,仿佛无家可归的浮萍。 盛开在浩大江幕之上的,仿佛是那个像姐姐一样的女子的灿烂的笑脸。 对不起。 一颗颗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滑入山下涛涛不绝的江水中。 “主子,不要灭口吗?”山间幽暗的房内,黑衣人低声问道。 轩辕辰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觉得还需要我们动手吗?” 滚滚流动的江水传来噗通一声巨响,刚才还在山上的女子,已经失去踪影。 江水中飘动着谁的鹅黄色单衫,闪现几下,就此不见。 “西门筑!” 颜溪从午睡的噩梦中突的醒来,惊叫了一声,在案上看书的西门筑丢下书卷,跑到床边:“怎么了?” 冰凉颤抖的身体扑进西门筑的怀中,女子的哭声像是小兽的悲鸣。.info[] “我好难受……” 他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哭,不受控制,声音沙哑。 他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的,我在这里。” “机关算尽,仍是没有除掉那女人腹中的孩子,主子,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不用急。”轩辕辰笑着说道,“皇上已经有将忤逆他的西门筑贬为庶民的意思,没有护卫保护的庶民,我将他们全家杀了都没人会知道。” 颜溪在很认真地思索一些事情。 之前发生的那一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精心策划的局,往大胆一些的方向想去,西门筑被调去战场,也相当有可能就在这个局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要除掉她的人是谁呢? 皇上? 认为她迷惑了自己最心爱的儿子,让他难成大事,如此想要找个借口除掉她的理由不是没有。 可是,当时皇帝说她竟然背叛了西门筑时,流露出的眼神是那么失望与愤怒,一点都不像是假装。 如果不是皇帝,又该是谁呢? 能说服皇帝让西门筑上战场,又能调动夏倾遥和小篱为他所用,是朝廷中有权有势的大官吗? 她得罪了谁,才会遭受这样的陷害呢? 她唯一有些过节的一个大官,不过就是轩辕辰而已,可是如果轩辕辰要杀她,她早就死了不是吗? 但是,慢着! 谁说那个人一定是要杀她? 如果要杀她,武功高强的小篱早就可以把她杀死了。 轩辕辰轩辕辰轩辕辰……是了,这个人曾经做过令颜溪很费解的一件事,那就是他曾让人给颜溪灌过红花汤,他对她体内的孩子怀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恶意。 而这次,大夫许窦说,颜溪体内服下的并不是有剧毒的药水,虽然有毒性,但是只要治疗及时,就不会伤及生命。 既然皇帝存心要杀她,还会让她有活过来的机会吗?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毒药在中途被人换了,而那个换的人,明显不想让她死。 如果真是轩辕辰干的,那动机是什么? 想得久了,颜溪头部传来一阵痛楚,她微微皱着眉头,感觉一切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一样,眼前浮现朦胧未清的雾气。 这阵子颜溪很嗜睡,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并且就算醒来,都是哈欠连天的,倦倦的,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起初西门筑没甚在意,听说有孕在身的人身体会比较弱一点,再加上颜溪这阵子情绪比较低落,所以撑不起精神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渐渐的,他就有点担心了,她这么不分白天昼夜地睡,且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是不是生病了? 大夫许窦给睡梦中的颜溪探脉完毕之后,让西门筑借一步说话。 “也许,王妃察觉到一些什么东西了,她服了一种药,能让自己身体快速恢复,但是却会有嗜睡的副作用,给她药的大夫势必对她说过她的身体状况了……难怪她见小的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许窦说完后,请示般地看向西门筑:“王爷,你不准备同王妃说那件事吗?” “瞒着吧。”西门筑倦怠地扶了一下额头,“只要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晚上的时候,颜溪好歹有些精神了,懒懒地靠在西门筑的肩头上,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西门筑一愣,随即唇角带笑:“你啊,真得出去走走,闷在屋里想东想西的,以为全世界都要伤害你似的。” 颜溪挑眉看向他:“我有这么矫情吗?” 西门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颜溪懒洋洋地说道:“我不过是在认真地思索一些事情罢了。” “想这么多干嘛?”他忽而凑近她,邪魅一笑,“既然这么喜欢想东西,不如想想怎么提升下闺房技巧,将本王伺候得舒坦。” 西门筑敏捷地闪身一避,抓住少女挥舞过来的拳头,坏坏一笑:“很有力道嘛,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告诉我你身体很好,可以培养闺房之乐了?” 颜溪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不久,她又打了一个哈欠,刚才还挺有精神的小脸登时变得很委顿,蔫蔫的,靠在西门筑的肩膀上,一副又要见周公的困倦样子, 西门筑不由得微微皱眉,大夫说,她这样动不动就睡觉,其实对身体没好处,严重点,会让身体越来越弱,越来越容易生病。 “你上辈子是困死的吧?啊?”西门筑捏了捏她的小脸,手上是下了些力道的,她不能再这么睡下去。 颜溪好像困得不行,连疼痛都不怎么感觉得到了,对于西门筑阴损的话语并不如平常般反击,她略烦地推开他的手:“别吵我,我要睡觉。” 很快,她就闭上了眼睛,呼吸一下子变得均匀绵长。 “颜溪!” 她迷蒙地睁开眼,含糊地道:“嗯啊,什么事?” “不能再睡了,跟我出去走走!” “为什么不让我睡?”她皱起秀气的眉,不悦地说道,而对于他的拉扯她无动于衷,很淡定地抱住床的一根柱子,任他怎么往外拉都面不改色。 “你……”西门筑皱起眉头,要掰开她抓住床柱的手,可她却像抱住救命稻草般死活不松,雪嫩的小手被掰得通红仍旧无济于事,西门筑有些恼了,却没再从她手上下功夫。 雄浑的男性气息毫无预兆地侵进她的口腔,肆意地汲取她口中的甜美,被这样一攻占,她猛然睁开了那双明澈的眸子,眼神间的倦怠顿时一扫而空。 他冷笑着甩出一个“看你松手不松手”的眼神。 舌尖在她唇上密密麻麻地扫了一遍,感受到她身体的酥软,他得意一笑,意犹未尽地离开她的唇,伸手就转向她抓住床柱的那只手,满以为很容易就将她手扯离了柱子,却发现……依旧掰不开。 “松不松开?”他淡淡地看向她。 她拨浪鼓一般摇头。 “最后问一遍,松不松开?” “西门筑,你让我睡吧,我真的好困。”清澈的眼里带着一丝无奈的乞求,显得那般楚楚可怜。 还想睡是吧?不肯松手是吧?西门筑眼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幽黑,这丫头是逼他来杀手锏了。 第50章 勉为其难地嫖嫖你 强势而霸道的舌尖再一次攻进她的唇齿,带着令人沉沦的野性气息,很快,颜溪的唇再一次被他吻得又红又肿。【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阵衣服撕裂的声音。 颜溪的思绪顿时变得无比清明,就在她下意识想要推开他的时候,双腿猛然被分开,一股凶悍的力道就朝她身体冲了进来。 “嗯……”她疼,一口咬住了西门筑的肩膀。 “松开,像野猫似的,把我肉都要咬下来了。”西门筑皱着眉头说道。 “疼吧?谁让你也弄得我疼的,礼尚往来嘛。”她扬起眉。 “那好,继续,往死里咬,我一定会还起你这份大礼的。”说这话的时候,他腰部一沉,又往她体内送了一阵不小的力道。 “唔……” 她身体顿时如无骨的蛇妖,紧贴在他身上,呼出来的气息甜蜜而诱人。 原本只是想让她无力,将她的手掰开而已,现在,看到她花瓣般微红的小脸,扯开的睡袍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白嫩,以及半掩的香肩,他的眼顿时闪过一抹浓重的墨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敞开的衣服间,蝴蝶骨瘦削而精致,雪白的肌肤透出冰玉般的色泽,是那种薄如蝉翼的,显得十分脆弱的嫩白肤色,细瘦的腰不安地窜动着,即便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可由于身体清瘦的缘故,她的小腹依旧平坦得不可思议。 见到她的小腹,他的眸中霎时涌过一抹柔和,温柔的吻轻轻地落在了上面。 可是下一刻,高不可攀的灼热就在身体间肆意游走。 湿润的舌尖纠缠住她胸前的蓓蕾,辗转轻咬,墨发间洒落开来丝丝的汗水,掉落在她的身体上,滑落她身后铺陈的墨发间,像是彼此彻底融为了一体。 高峰的时候,她发出一句闷哼声,纤瘦白嫩的身体上敷上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她的眼迷离间闪烁着水漾般的媚色,小嘴微微张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诱人。 西门筑的手落在她纤瘦的手臂之上,由肩膀开始徐徐探去,最终握住了她抓住床柱的手。 西门筑要用极大的力气,才能克制心中的那股挫败扩散开来。 她身体已经软成一滩水了,可是抓住床柱的这只手,却仍坚硬固执地捍卫着自己的领地。 “乖,松开,抓了这么久,手会疼的。”他温柔地看向她,哄着道。 “你让我睡觉好不好?”她迷蒙地看着他。 “还想着睡?”难道他的侵占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吗?把他当什么了?空气吗?岂有此理! “你信不信我继续‘欺负’你。” 坚挺的标志涩涩地抵在她的小腹上,满以为她会就此举白旗,没想到她张开嘴却笑了。 “西门筑你真是猪啊,你这么对我,我会很累,很累就更想睡觉的。”说这话的时候,她又打了一个哈欠,清澈的眼里却仍有笑意。 “……”西门筑脸黑了一下,紧接着-- “唔……”颜溪痛哼了一声,这一次,他的力道很足,不知道是因为恼羞成怒,还是为了宣示他的主导地位和男性雄风,不把颜溪弄得求饶绝不罢手。 强势的攻占让颜溪全身酸软无比,身上顿时没有一点力气,紧抓住床柱的手也被男人顺势地掰开。 “出去走走!”拽住颜溪的手,西门筑不由分说从床上下来,拿出湿毛巾分别给颜溪和自己擦干净身上的汗,双双换上干净衣服,拉着她踹开门就走出去了。 庭院中清凉的风令人心旷神怡,颜溪顿时感觉瞌睡虫被扫去一大半,精神抖擞了不少。 “怎样?在外头走走的感觉不错吧?”他环着胸,眼神潋滟,一副“信本王者得永生”的自大模样。 颜溪懒懒地翻了个白眼之后,又打了个哈欠,很不配合地道:“啊,好累啊,越走越累。” “……” “一天不搓本王的锐气心里头就不舒坦了是吧?”他乜斜着眼看向她。 颜溪笑了,眼睛都是笑的。 庭院中传来淡淡的花香,令人恍惚置身梦境,颜溪顺势坐在秋千的长凳上,还没坐稳,身体就猛的被人捞起。 “别坐下去,待会又睡着了。”西门筑严肃地说道。 “怎么这样啊?”她苦着脸道,“让我坐一下吧。” “不行。”他语气是少有的冷厉,“站起来,跟我到处走走。” “我不管,我就要坐。”颜溪使起了性子,不管不顾就坐在了秋千凳子上。 他板着脸,不说话,颜溪也不说话,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其实听大夫说过,不能睡多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说不定会一睡不起,颜溪蔫头耷脑地站起身来,小手抓住西门筑的袖子。 “我真的有点累,腰酸背疼的,拜托让我坐一下啦。”她软着声音说道,就像是一个请示老师的小学生。 “我保证不会睡过去,也不会坐太久。”她脸有点红,“我,我两只腿像灌了铅似的,好重……” 他一挑眉:“才走了几步脚就疼了?” 她美眸里闪过一丝难为情:“又不是因为走的原因,而是……而是你在房里,对我……” 他长长地“哦”了一声,戏谑地看着颜溪越来越红的脸,笑道:“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了。” 颜溪清了清喉咙:“认真来说的话,可以这样讲。” “那我就要好好地道歉了。”男人邪魅一笑,“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大掌落在她的膝盖处,缓缓往上:“两腿间最疼吧?” “喂,你……”颜溪挥开了他的手,美眸闪着隐隐的怒火,一副要打人的样子,“你嘴巴和手脚给我放干净点。” 女孩子一张小脸通红无比,西门筑笑了,翻身坐到了秋千硬邦邦的凳子上,轻轻一拉柔软细瘦的腰肢,她带着幽香的身体就落到了他的腿上。 “答应过我的,不许睡着了。” 这个男人时而正经时而不正经,颜溪挑了挑眸子,想到刚才他把她弄得那么窘迫,她满怀怨念,低着头没有搭腔。 “听到了没有?”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不行,我信不过你。”本来颜溪是背靠在西门筑的身上,西门筑说完这句话之后,手伸到她腋下,她小小的身子就被他提起,由背对变成正对,如此,她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将落入西门筑的视线中。 她超级无奈地看着他:“西门筑,你干脆如厕的时候也把我带上得了。” 他一笑:“这倒是个好主意。” “……”被他完败。 渐渐的,颜溪发现西门筑脸有点红了。 “怎么了,生病了?”她皱着眉头问道,他清了清喉咙,没搭腔,表情却有丝不自在。 一阵大风吹来,颜溪有点冷,忍不住往西门筑怀里缩了缩,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 颜溪低头,发现有一个小帐篷高耸起来。 “西门筑你……” “还不下去!” 颜溪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环着胸冷冷地看向他:“是你自己要抱我的,出了事还对我凶。” “回房去!”他眼里闪过一抹幽黑,抓住她的胳膊。 “不,我不回去,我要在外头走走。”她嘴角带着不可一世的笑意,摇头道,“我绝对不回去。” 她又不是傻子,哪看不出来他这个时候叫她回房间是另有深意。 切,谁要满足他的****? 西门筑刚抓住她的手走出一步,颜溪滑溜溜的胳膊就从他手中钻了出去,西门筑挑眉伸手,却只抓到她的一小片衣角,很快,那丝衣角都自他掌中流泻而出了。 “啊,今天的月光真是漂亮啊,怎么有这么迷人的月亮呢?”她一副很有赏月心情的模样。 “啊,这湖水看起来好清澈,这风也吹得真舒服。”颜溪眉眼柔和,仿佛很钟爱今夜的自然山水。 “啊,风光真是好啊,”她很夸张地作陶醉状,双手合十,“今晚都想睡在这里了呐。” 她她她她……岂有此理!西门筑面色铁青,牙齿都要磨烂了。 “最后警告你一次,快点给我过来,跟我回房去!” 颜溪环着胸,背靠在假山上,与西门筑隔着较远的距离:“我说你啊,真是没有一点做人的自觉,警告我?拜托,你应该识时务地对我客气说话,这样本姑娘心情好了,就可能勉为其难地嫖嫖你。” 什、什么?嫖他?还勉为其难? 这丫头简直无法无天了! “给我过来!” 颜溪不为所动,西门筑身形一动,旋风般闪到颜溪身边,而颜溪仅是笑了一下,就速度比他更快地离开了原先站立的位置。 她人畜无害地朝他挥了挥手:“今夜的风景真是好啊,我就不陪你在这破坏心情了,四处逛逛去了。” 说完,她鬼影般一闪,一下子就消失了踪影。 西门筑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 咬牙切齿了好久之后,西门筑阴冷一笑,我就不信你今晚上不回来。 折磨死你! 令西门筑失望且抓狂的是,整整一个晚上,颜溪真的就没回来。 清晨,一宿未睡的王爷终于忍不住暴走:“姓颜的,你给我出来!” 一路鸟飞雀走,而那个要找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第51章 两难 西门筑火大得厉害的时候,眼尖地瞥见木槿花树下的长藤椅上有一个淡蓝色身影。.info[]更新最快 顾不得保全美人花下卧的美感,西门筑火气冲冲地走过去,正想揪着颜溪的耳朵将她提起来的时候,突然间一个“阿嚏”声传来。 颜溪睁开了眼睛,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西门筑,我好冷。” 那句“活该”被硬生生地堵在喉咙里,西门筑脱下身上一件衣服给她单薄的身体罩下,余怒未消地将颜溪打横抱起,一路穿行走回了房间。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将她包了好几层衣服,命令下人送来热姜汤,西门筑面无表情地说道。 “有什么好解释的啊……”她用热碗暖着手,“还不就是怕你报复我……” “你会怕我?”他冷笑着抬眸。 颜溪无奈望天,只能诚实说道:“其实就是走着走着,就困得要死了,睁眼一醒来,就看到你肝火大旺的样子。” “以后不要出去了。”西门筑不高兴地道,“省得掉进湖里淹死还不知道发生啥事了。” 颜溪倒在枕头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昨天不知道是谁无所不用其极地拉我出去呢,啧啧啧啧。” “……” “总之,你给我少睡点。” “好啦好啦。”颜溪也不想让他不开心,满口答应。 不久。 “姓颜的,你吃饭也能睡着,给我起来!” 晚上。 “你洗个澡怎么这么久啊?”男人一脚踹开了门,霎时肝火大旺,“果然又在浴桶里睡着了,给我起来!” 深夜。 男人嘀咕着:“不会去个茅房也能睡着吧?” 打开房门,一袭白色睡袍的少女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西门筑将她抱起,长长叹了一口气,以前还会无奈地说上几句,现在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第二天。 “既然这么困的话,就躺在房里睡好了,不要吃东西,不要如厕,什么都不用干。[..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没好气地说道,必须凶凶她,让她意识到这么睡下去的严重性。 “又不是我愿意的,我生病了嘛。”颜溪低着头说道,抱怨道,“不仅不帮我想办法,还对我这么凶,你可真是爱我呀。” 西门筑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见她不高兴的样子,他柔下声来:“我已经想了很多法子了,几乎与你寸步不离,可是我稍微分一下神,你就睡着了,让我怎么办?” “西门筑,我这样下去,是不是会死?”她把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瞎说。”他眉头紧了紧,“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那……那……就好。”声音越来越低下去,头搁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西门筑有几分无奈,可又有些好笑,手在她流水般的长发上轻轻抚着。 这丫头,明明就没什么自制力,还非说都是因为生病才这样。 晚上的时候好歹起来了,颜溪揉着一双惺忪的睡眼,问:“对了,我听说你父皇要把你贬为庶民,是真的吗?” 洁癖男皱眉理了理她有些乱的头发,慢悠悠地说道:“是啊,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是王爷了,搬出府邸,坐茅草屋,穿破烂衣服,吃粗粮,啧啧,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我觉得没什么啊,总比过你父皇随时要你上个战场,或者给你指个婚的日子要好吧。” “也就是说,你一点也不喜欢呆在王府的日子,觉得战战兢兢的?”他摸了摸她头,“那我稍后就请示父皇,让他真将我贬为庶民得了。” “你是说……刚才是骗我的?” “逗你玩玩,父皇从小就被我气,要真让我当庶民,我早就流浪在街头了。” 他把头抵在她的脑袋上,带笑的眉目间有几分动容:“原来你一点也不喜欢我的财富或权势。” “呵呵呵呵……”她干笑了几声,想到了什么,扯住了他的袖子,“你可别真打算去做庶民啊,有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寻糟践,有病吗?” “……”看来她没他想的那么视钱财如粪土。 雕龙刻凤的内殿之中,噗通一声,轩辕辰猛的跪地,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皇上,臣冤枉啊!” “冤枉?”西门炳冷笑一声,“你还真能面不改色地说这两个字,你当真以为朕老糊涂了吗?” “你伙同杜如英让朕将筑儿派去沙场,之后设局,让筑儿府里那丫头跑到唐鸾山去,造成她与人私奔的假象,为的是什么?就是让朕在愤怒之下杀掉她。” “你很懂的,即便察觉到了事情有蹊跷,朕也还是不会对她心慈手软,而这个时候,你便放出那丫头要被杀死的消息给筑儿。” “你居心叵测做这一切,为的是什么?你想让筑儿为了保护那丫头忤逆朕,你想让朕杀了筑儿,因为只有杀了筑儿,你支持的皇子才有成为皇储的可能,不要狡辩,你给那丫头的药不是剧烈毒药而是其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西门炳一拳砸在龙案上,“左右圣意,遮蔽天目,谋害王妃,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动机并非如此,但是一样的罪不可赦,轩辕辰脊背僵直。 不过一日,丞相轩辕辰被发配蛮荒之地当太守的命令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这位曾经颇受恩宠的皇朝宰相,就这么黯淡地坐着马车离开了生活了十多年的繁华京城。 别太得意,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那时候,就不仅是西门筑的命,连你西门炳的龙头,我也要连根砍下。 时间过得很快,秋天的尾巴一闪而逝之后,冬天就如约地到来了,世界都染成了银装素裹的白,放眼望去,初冬的积雪在地面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凛冽的北风无情地呼啸着,世界变得很冷很冷。 西门筑一袭深紫色的华贵衣裳,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浑然天成而无人可比的贵气,修长的手指落在了颜溪隆起的小腹上,火炉传来噼啪的声响,雪花落地簌簌,风声呼啸,可他的目光柔和而安静。 到了冬天,动物冬眠的时候,这丫头反而没那么能睡了,她的身体渐渐好转起来,气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西门筑,给孩子取个名字吧。”颜溪好心情地笑着说道。 西门筑摇了摇头,手指流连在她的小腹上没有离开:“取一个名字怕是少了,该有两个。” “嗬,你就这么确定是双胞胎啊?” “我也懂点医术,知道看孕妇的肚子。” 就扯把你。颜溪没拆穿他,顺着他的意思道:“好吧,你取名字吧。” “平平安安,高高兴兴就好,不用太繁复,不如就取‘喜庆’二字吧。“ “也就是说,一个叫‘西门喜’,一个叫‘西门庆’?” “有何不可?” “当然不可以!”她皱着眉,“西门喜这名字那么俗……” 他打断她:“大俗即雅不是吗?” “西门庆……啊,我要疯了。” “怎么?” “反正孩子叫西门庆我就去死!一定死给你看!”颜溪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她的愤懑了。 西门筑温柔地抱住她紧握的小拳头:“不叫西门庆便不叫西门庆,你如此激动作甚?” 不能相信他的品味了,颜溪一抬美眸:“我取名字!” “依你。” “就叫……就叫……”颜溪抓耳挠腮了半天,才眼睛一亮地说道,“一个叫西门英!” “英姿飒爽,英雄才人,倒也不是不可以,另一个呢?” 她略显底气不足地道:“西门俊……” 西门筑刚喝一口茶,立刻喷了出来:“英俊……你能取得有点内涵么?” “那我再想想。”低头思索了半天,猛然抬头,“有了!” “一个叫西门聪……” “另一个是不是叫西门明?” 她弱弱地点头:“聪明的人不是会有内涵些么?” 西门筑扶额,已经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了:“日后叫个有学问的人来取吧。” 日子就在这样小打小闹中过去,窗外的风景变了又变,由一片银装素裹变成春暖花开,渐渐的,枝头跳跃的鸟儿换成了恼人的蝉,雪白的荷花娉婷地立在水中央,盈盈间,有粼粼的波流。 颜溪临盆的那一天,窗外天空一望无际的蓝,很澄净清澈,就像是溪流到了天空一样,风也很轻柔,微微一摇曳,空气中传来清甜的花香。 “啊,好疼……”而产房内,却并不如外面美好宁静,年轻的女子脸色苍白,豆大的汗水往下掉,整个人都仿佛在颤抖着。 “王爷,女人生孩子乃是污秽之相,您切莫进来,当心污了您的贵目啊!” “滚开!”西门筑不由分说推开拦住他的产婆,“你没听见她在呼疼吗?” 说完,就走到床前,握住了颜溪挣扎的手。 之所以母妃的忌日就是自己的生日,是因为母妃就是生完他之后去世的。 所以,颜溪,你不能有事。 “啊……”颜溪痛呼声不绝。 “轻一点不知道吗!”西门筑朝着产婆们暴喝一声。 又不是扎针,这种事情怎么轻啊?颜溪觉得这男人真是傻透了,她抓住他的手,撑着力气说道:“没事的……西门筑……你……你去外面守着……我……我不会有事的。” 西门筑看着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越帮越忙,丧气地走出了,他刚走到门边的时候,里面产婆尖锐的声音刺耳传来:“不好,王妃难产了!” 一个丫鬟急忙从房里走出来:“王爷,产婆问,万一出事了,是保王妃还是保孩子?” “当然都要!” “王爷,事情有些紧急,只怕,只怕不能两全了……” “混账东西!” 西门筑暴喝一声,突然间许昌的声音在他身后低低响起:“王爷,您要考虑清楚啊!” “知道您失去王妃会很痛苦,可是如果失去孩子,那个人,就将永远封于冰棺之中了,您可愿意?” “本王当然不愿意!” “既然如此……王爷……” “可是本王也不想失去颜溪!”说完,就大步走进了产房。 第52章 不喂就不喂 年轻的女子头发散乱,面容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眼睛微微地睁着,嘴里溢出痛苦的低叫。(..info好看的小说)【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 西门筑心疼地抱住她的头,她却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声音微弱而坚定:“我曾经……中过……很大的……枪伤……所……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死,可是,可是……我还是活了下……来……” 她努力让自己说出完整的话:“我绝对……不会有事的,你信我。” “如果实在有事了,那西门筑,你要好好照顾……照顾孩子,十年之内……你,你不要跟喜欢别的女子……之后,之后就给孩子……找一个,找一个娘吧。” 说完,她再也坚持不下,闷哼了一声之后,头一歪,倒在了西门的怀里。 “颜溪!” 西门筑痛声一吼。 很多梦魇侵占颜溪的脑海,即便在梦里,颜溪也是那么不安稳。 时至今日,当有小生命就要破体而出的那个时候,颜溪才真正了解到母亲的滋味。 那个时候,一瞬间的时间她也能想特别多,梦到孩子长得很大了,有她和西门筑的眉眼,站在落英缤纷的树下,母亲母亲地叫她。 她仿佛还能听到孩子软软的声音,像是穿越过山水而来的星辰,悉悉率率地洒在万籁俱寂的世界里,一刹那花瓣丛生。 她突然地醒了,眼眶突然就湿润起来,面对男人苍白的脸颊,她急声问:“孩子呢?” 疲倦的男人紧紧将她拥住,怀抱温热:“你终于醒来了。” 她一愣,回抱住他,她在他怀中抬起眸子,努力不让眼中的晶莹掉出来:“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没事,不用担心。” 她抓住他的袖子,固执地道:“你告诉我真相,我受得了的。” “真的没事。”他抚了抚她的头发。 “不用骗我了,孩子没有了是吧?”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是因为难产要保我,所以,孩子失去了对吧?” “别这样!”他抱着她激动的身子,“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颜溪挣扎着推开他,“我很难受,你走开,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有两个男孩子,只不过,身体比较弱而已,许窦在给他们救治,他医术高明,孩子们不会有事的。(..info好看的小说)” “让我看看他们。”她抓住他的袖子。 “那……我抱你去。” 西门筑没有骗她。 真的有两个孩子,手那么小,脸被擦干净了,也是小小的,在淡淡的阳光下,孩子们的脸像是蛋壳一般透明。 两个孩子的眼睛都是紧闭的,胸脯在微微地抖动,就在颜溪凝视着他们的时候,一个孩子睁开了眼睛。 很乌黑,很澄净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颜溪,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裂开嘴朝颜溪笑了笑,连牙齿都没有,却咯咯笑得很灿烂,小小的手张不开,握成拳头,轻轻地在颜溪的脸上碰了碰。 颜溪握住孩子粉嫩的小拳头,眼底泛开细微的晶莹。 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她真的生出了小生命,握住孩子的手,就感觉有一阵暖流在心底涌过,这是任何没有做母亲的人都无法体会到的一种感动与喜悦。 “两个男孩子……他们哪个是哥哥,那个是弟弟?” “安静点的那个是哥哥,爱笑的那个是弟弟。”西门筑当然不会忘记,当第一个孩子从颜溪肚子里出来的时候,产婆曾大哭说这是死胎,后来才发现这孩子虽然不哭不闹不睁眼,但还是有生命气息的。 环住她柔软细瘦的腰肢,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放下心来了吧?” “他们……不会有事的吧?”颜溪看着那个安静闭眼的孩子,担忧地问道。 “许窦向我保证过,绝对不会有事,只是要费些时间调养而已。” 她终于放心地“哦”了一声。 “那回去休息吧,你刚生完孩子,身子骨也挺弱的。” “不要。”她抬起水漾般的大眼睛,“让我看看孩子们,晚点回去休息,可以吗?” “好……我陪你,你若是累了,就躺我怀里睡。” “嗯嗯。”她小鸡啄米般点头,特别满意他的提议,踮起脚尖在西门筑脸上亲了一口,“西门筑你真好。” 西门筑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她真的傻乎乎的,盯着孩子们看,目不转睛的,有时候蹙眉,有时候傻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视线却不离孩子们的身上,看到她这么专注的模样,西门筑不免有丝好笑地想,其实这丫头自己都是一个孩子。 心里油然涌过一阵柔软的喜悦,陪伴一生的良人和心爱的孩子就在身边,完好无损,还有什么事情是值得烦恼的呢? 精致的下巴轻轻地搁在颜溪清瘦的肩膀上,他含着淡淡的微笑,却一句话也不说。 “西门筑,你真的有一套啊,竟然真算得出有两个孩子。” “什么算?本王又不是神棍,”他指着自己脑袋,“知道吗?是靠智慧。” 得瑟吧你就。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颜溪转过头来,低声地道。 “什么事?” “我……”她舔了舔唇,脸有丝红,“孩子们……吃什么啊?” “奶水啊。”他不假思索地答道。 “是府里的奶妈的吗?” “不然呢?”他微微挑眉。 “可是……我想自己喂。” 孩子当然要喝自己妈妈的奶水。 见他并不回答,她不禁扬眉:“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他望着她,“你身体太弱,我还想让你多补一点,多长点肉,你还吃了豹子胆想喂奶水。” 哼,怎么可能让这两个小屁孩吃他们娘的豆腐? 颜溪不知道这个男人幼稚到在吃自己儿子的干醋,见他说得有理且没有抗拒的余地,便点头道: “好吧,不喂就不喂。” 两个孩子,颜溪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家伙,觉得神奇般地笑了笑。 许窦走过来了,西门筑凑近颜溪耳边低声说:“好了,回去吧,许窦要给他们施针了。” “好。” 被西门筑抱到门口的时候,颜溪又开口:“停下。” 西门筑一边问什么事,一边将她放下来。 年轻的女子眉目间流露出一丝圣洁,走到两个小婴儿的床边,分别印上了轻轻的一个吻。 这是她和他的孩子啊。命运神奇般地让他们相遇,现在有神奇般地让他们有了孩子。 颜溪好想抱一抱孩子,可是听说他们常扎针,怕抱的时候弄到他们痛处,便作罢。 颜溪含着淡淡的笑走开了,拉着西门筑的手:“走吧。” 西门筑一动未动,清了清喉咙。 颜溪看着男人古怪的神色,皱眉思索是不又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忽然相通了什么似的,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踮起脚尖,往王爷大人的脸上送去了一个分量很足的香吻。 果然,他脸色缓和不少,也很自觉地把不便行走的她抱了起来。 窝在他的怀中,颜溪叹气:“两个孩子也不算少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幼稚更甚孩童的西门筑,真是令人头疼。 夜色迷离,修长的手指如同弹琴般在女子乌黑的头发上游走,之后深深地穿梭进去,手指坚硬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一个不算浅的吻就朝她嘴唇压下。 西门筑性感的薄唇吻过颜溪雪白小巧的耳,湿润的气息掠过她精致尖瘦的下巴,舌尖辗转着温柔软热来到她瘦削的锁骨处,深一寸浅一寸地在她珍珠般白皙光泽的肌肤上落下吻痕,最终在她雪白的起伏柔软前刹住步伐。 漆黑如墨的眸凝聚着意犹未尽的危险火焰,终于还是强迫自己将那一团灼热硬生生摁灭,西门筑仿佛打了一场仗一般,精致俊秀的脸上浮现出略显疲惫的苍白。 不会不知道,她刚生完孩子,不适合做一些太激烈的事情。 平静了一下呼吸后,西门筑靠在床旁的墙壁上,揽过颜溪清瘦的肩,让她趟进他的怀中。 安静的,没有说话。 还是颜溪抬眸开口,打破了沉默:“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今天看起来有些反常。” 他摇摇头,却也没再说话,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颜溪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上的发丝。 “你最忍受不了的事情是什么?”沉默了太久,他才缓缓地出声道。 颜溪想起之前自己的善意被人践踏,自己因为这个差点死去,心里就陡然碾过一抹沉重,她开口说道:“最忍受不了别人利用我,把我骗得团团转,尤其那个人还是在我心目中很重要的人。” “绝不原谅?” “绝不原谅。”她抬眸说道,“你想想你当成至交的人,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接近你,而是别有目的地想从你身上捞到一些什么东西,对你欺骗隐瞒背叛,最后当头一击,你会不会痛恨得想杀了那个人?” 他眸子一沉,心事重重地开口:“的确是想。” “怎么突然这么问啊?”颜溪笑了,手轻拍了拍他的脸,“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从实招来,是不是在外头找女人了?” 她戏谑的样子令他也跟着一笑,原本沉重的气氛得到缓解,她靠在他肩头,抬起一双晶亮的眸子,好心情地问道:“那你最不能忍受的事情是什么?” “我啊,”仿佛眼前的灿烂笑脸转瞬就会消失不见,没来由的心头一紧,他抱紧她,沉声说道,“最不能忍受心爱的人离开我。” “这么脆弱可不像西门筑你啊。”她笑着看向他,却见他眉目的神色并不像之前那般轻松。 越过肩膀搂住他的脖子,她仍旧笑着说道:“这么有权有势英俊多金才高八斗风采出众的王爷大人,我等屁民该好好巴结着抱紧大腿才是,哪个傻瓜蛋这么蠢会想离开,阎王爷来招魂了也要死守阵地五百年不动摇啊。” 西门筑失笑。 “王爷大人心情好些了没有?” “你啊。”俊颜露出毫不掩饰的微微笑意,他被打败了一般摇摇头,将窝心的小丫头搂进了怀中。 “其实今天之所以不高兴,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渐渐的,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敛去了笑容的英俊面容显得有些沉重,“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第53章 众乐乐 “什么?”她抬起眸子。(..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最快【】 “我暂时要离开府里一阵子。” “出什么事了吗?” “孩子……许窦说孩子的身体出了些状况,事情有些棘手,北泷山上的神医医术高超然而架子很大,绝不肯下山来给人治病,所以我要亲自带着他们去北泷山上求医。” “身体出状况了?”她担忧而又疑惑地道,“今天下午去看他们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就在晚膳之际,许窦和我说孩子病情有变。” 她不安地蹙眉:“一个出事了,还是两个都出事了?” “小泽和小昱身体都出了些问题。”他目光有些躲闪。 昨天给孩子取了名字,大儿子叫西门泽,小儿子叫西门昱。 颜溪没有捕捉到西门筑眼神里的那抹犹豫,继续问道:“北泷山上的神医一定能治好他们的吧?” “别担心,一定可以。”他握住她的手,“信我,他们不会有事的。” 知道他很担心孩子们的身体,颜溪不想增添他的忧虑,虽然仍旧放心不下但没有表露出来,她努力露出甜甜的一笑:“好的,信你。” “你大概要去多久?” “少则一月,多则一年半载吧。” “怎么要这么久?” “许窦说,孩子们的身体底子太弱,如果可以的话,让孩子们在山上待多一段时间,吸纳一些仙灵之气会有益于他们身体的安康。” 颜溪沉默了一下,抬眸看向西门筑:“那么我坐完月子后你们还没回来的话,可以上山去看看你们吗?” “恐怕不可以。”西门筑俊秀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严肃,“路途遥远颠簸了不说,我担心途中会有刺客。” “那……” “我会下山看你。”语气间透出不可辩驳的威严,见她眉头微皱的样子,他放柔了语调,“一个月会看你一次。” 颜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想不清楚,她也没让自己再多想,乖顺地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 “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不要外出。” “那我会闷死的啊。”她嘟囔道。 “会有危险--” “如果因为害怕危险而整天呆在房里不出门,那这样担惊受怕的封闭日子有什么好过的?”她皱眉说道。 又想着他也是担心她,自己这样说是不是显得太不识好歹,想了一下之后她凑上去,摇着他的肩膀,力求用和平方式解决:“西门筑,你让我出去玩吧。” “不行。”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她并不放弃,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一呼吸不到自由的空气,就像鱼儿没有水一样,西门筑,你忍心看到一个干巴巴的整天提不起劲来的我吗?” 哀号的样子有几分好笑,西门筑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忍住了笑意,不过面色较之前柔和了很多。 “我啊,现在身手恢复了,一点都不担心别人找上我,虽然没到以一敌百的厉害程度,但八九十个人还是可以搞定的。” 就吹吧你。 漂亮而有神韵的女孩子皱起眉来的杀伤力是十分大的,实在不能看到她那蔫头耷脑的委屈样子了,西门筑举白旗:“不能惹事。” “答应了?”她一笑。 “让护卫跟着你出去,贴身保护,还有,”他面色微沉,“不要和人过多接触,无论别人跟你说什么,都不要信。” “好啦,这次不会被人骗的,放心吧。” 西门筑似乎还有话要说,薄唇微抿,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了。 笑了一下,心里却还是沉下来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涌上颜溪的眉梢,她目光迎向他:“你什么时候走?” “三更的时候。” “那……我现在可以见见孩子们吗?” 他迟疑了一下:“那……好吧。” 孩子们并没有颜溪想象中的那么虚弱,见到颜溪去,两个小家伙都睁开了眼睛,墨黑如黑珍珠一般的瞳仁就这么瞅着颜溪,不爱闹的小泽还第一次地张开小嘴,对颜溪“哦”了一声,像是想和颜溪说话。 而小昱则咬着自己的小拳头,嫩藕似的小腿也乱蹬,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像是有特别开心的事情。 小家伙们看起来精神很好,比之前都要开心。 虽然是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但还是可以分辨得出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小泽的耳廓上长了一颗小小的红痣,就是两人间最好的区分。 “真不敢相信他们生病了。”颜溪嘀咕着,“明明气色很好啊。” “你懂什么?”西门筑扬眉,“有些隐藏的疾病是看不出来的。” “可是……” “你是大夫不成?” 西门筑的语气中含着一丝不耐烦的淡怒,颜溪怔了怔,没再和他说话。 “我先回房收拾下东西。”说完,没有等颜溪,就拉开门走了。 门外,西门筑懊恼地扶了一下额头,他一点也不想对颜溪凶,他知道自己语气过分,但如果要他现在进去将颜溪牵出来,很抱歉他做不到。 那双明澈无垢的含着探究之意的眼睛,会让他心虚,会让他无法面对。 西门筑没什么表情地要下人给他收拾东西,他听见门开了,知道是她走进来了,但他什么话也没说。 空气中是略显压抑的沉默。 忽然间,一阵含着微香的淡淡暖意席卷了他,一双纤瘦的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头抵在他的背上,他一愣,听见她略显低沉的声音:“对不起,我知道我让你困扰了。” “前一阵子小篱的事情让我很受伤,所以导致我有些疑神疑鬼的,但我真的没有想要怀疑你什么,我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西门筑是我最坚强的倚靠,是我最应该相信的人,但是可能我说话的时候总喜欢问东问西吧,会让你以为我特别不相信你,其实真的不是。” 她的声音低低的,暖暖的,像擦过树梢的淡淡的风。 西门筑在感受到暖意的同时,一种沉闷如山一般压在他的心口上,那种感觉就像,现在的她有多美好,失去她的时候,就有多难受。 他转过身,将她清瘦的身子拥进怀中,一个深深的,带着复杂情感的吻就朝她的唇瓣印下。 “唔……”她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西门筑……” 这么久以来,他很少如此失控,如此,像是没有理智地吻她。 他猛然回过神来,嘴松开了她的唇,手却没有松开她的腰。 “颜溪。” “嗯?”他突然如此严肃地叫她,她茫然地抬眸看他。 “无论我做了什么,都要记住,我是爱你的,我永远爱你,只爱你。” 他微微地阖着眸,细长优美的眼眸像是喝醉了一般,里面漾着迷离而深沉的情绪。 他的眸里深情与哀伤交替出现,细细碎碎的光揉碎了似的:“知道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颜溪很想问出口,但是看到满目赤诚的男人,颜溪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一大串疑问,挤出一丝笑容道:“知道啦,突然间这么表白,弄得我一张老脸都烧起来了。” 初夏已经有几分热意,颜溪倒是因为生完孩子体虚,所以不感觉到怎么热,而西门筑却明显的,有些汗流下了。 可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怀抱着颜溪,紧紧的。 直到三更的鼓声响起来的时候,西门筑才放下颜溪,坐上了马车。 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粘她,马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了,可是他的目光始终投向颜溪所在的方向,生怕她会突然被一阵大风刮走了似的。 颜溪挥了挥袖:“安了安了,我不会惹事的!” 坐月子的这一个月,颜溪体虚乏力,除了吃就是睡,像头猪一样,却不知道吃的东西都到哪里了,颜溪死活就是不长肉,府里年纪大点的肥阿嬷都对此羡慕得不得了,颜溪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得意地享受着群众们艳羡的目光,得瑟得很。 月子终于坐完了,颜溪将头上的布巾一扯,像是迎来了人生中的大解放。 颜溪是出了名的好说话,府里的阿嬷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在瞄准颜溪心情好的那一天,猫着腰进了她的房门。 “王妃……” “什么事啊?”绣工极好的颜溪正在给孩子们做衣裳,见阿嬷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动了动唇。 “不瞒王妃,奴才家那口子昨儿个还跟奴才对嘴痛骂了一番。”王府中有些资历的老人都自称为奴才,无论男女。 “哦。”颜溪捧场地点了点头,低下头的时候却微微皱眉,这种事情跟她说干什么?汗颜,难道要她进行心理疏导吗? “起因是他嫌弃奴才肥肉太多。”她倒是不罗嗦,没有像有些老人家一样七里八里地扯起很多。 “……所以?” “所以希望王妃能教奴才一些去掉肥肉的法子。” 颜溪绝倒。 她堂堂一个黑道大姐,什么时候变成减肥达人了? 老人家眼里含着一泡热泪,好像颜溪就是她的救命星一样,颜溪很想跟老人家说她从来不减肥,更没有什么妙招可言,但怕在老人胸口上捅刀子,就硬生生忍住了。 虽然颜溪不减肥,但是小旭很注重养生,有一段时间小旭胖过,但不久又瘦回来了,颜溪曾经好奇地问过她怎么瘦回来的,记忆力过人的颜溪现在还记得小旭说的法子。 无非就是吃一些什么东西,但是这些东西要吃得有技巧,颜溪把这个方子告诉了老阿嬷,老阿嬷喜笑颜开地颤着那一大团肥肉出去了。 那个方子就这么在王府里流传开了。 方子里有些东西王府有,但并不是下人们能吃得起的,颜溪很大方地挥手,吃什么,随便拿。 “王爷回来骂人怎么办?” “我是王妃,我说的话就不算数么?” 本来特权阶级就是剥削劳动人民的钱,给人民群众吃点好东西,还天理不容了不成? 生性大方且乐观的颜溪一下子和人民群众打成了一片,农历的五月初五是颜溪的生日,颜溪拉着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特有情调地在空旷的庭院中放起了篝火,颜溪爱闹,举手投足间又能散发出令人信任的气息,所以特别能调动气氛,很快,大家就一起坐在地上,喝喝酒,吃吃肉,颜溪一高兴,还非要跟大家讲上辈子她在黑道里的传奇经历。 当然,别人都当她喝醉了酒讲胡话。 “才一个月不见,本王的府邸倒是被你弄得乌烟瘴气。” 颜溪醉醺醺地爬上床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冷不丁出现。 第54章 牛郎织女 满以为她会习惯性地反唇相讥,没想到她转过头来,有丝严肃地纠正他:“什么叫一个月不见,明明一个多月了好吧,嗯,一个月零五天。.info[]【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 看到她醉醺醺却还努力仰起头来,跟他正经说事的样子,西门筑不由一笑。 “今天可是某只小狗的生辰,五天前回来,就赶不上这个日子了。” 就一次顺口跟他提过她的生日,还是去年七八月份的时候说的,没想到这家伙真还记得,颜溪咧了咧嘴角,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事,后知后觉地指着他,恼怒道:“你才是小狗!” “不,你不是小狗……你是猪,西门猪……哈哈……” “孩子们怎么样了啊?”见到西门筑脸色黑沉,颜溪很识时务地将话题一转。 他没看她的眼睛:“渐渐好转了。” “那就好。”颜溪还想问些什么,却最终没问出口,她懒散地躺在床上,调侃说道,“一个月见一次,整得我们和牛郎织女似的。” “真是没读过书的,牛郎织女一年才见一次面。” “你才没读过书,夸张,修辞手法不知道吗?”她扬眉冷哼。 “……修辞手法?”很抱歉他还真不知道。 “就是,就是……”颜溪抓了抓头,半天也想不出如何跟他解释,“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 西门筑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颜溪醉着一双眸子,靠在枕上,朝站在那里的西门筑伸了伸手。 “邀本王上床?今天这么主动?”黑眸里噙着一丝笑意。 “少来,我说礼物,我的生日礼物。”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西门筑已经走到床前了,精致俊秀的脸在颜溪的眸里渐渐扩大,他唇微勾,一抹笑意自嘴角优雅流泻。 “礼物?女儿如何?”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可几乎是下一秒,一股热意就直冲脑门,大腿处顿时出现一股略带粗糙的温热,那是,他的手掌。 颜溪霎时呼吸急促,一张白皙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西门筑颇有几分无奈,怎么说他们在一起也一年多了,她的身体仍旧这么青涩得敏感,无论跟他斗嘴的时候有多么神采飞扬不可一世,但只要他稍微一靠近她就能脸红气喘个半天,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触碰着她的敏感地带。 “王八蛋,你放开我!” 唉,她一害羞就会生气,有时候到了高潮,她会像只小狗一样咬他肩膀,之后要么躲在他怀里不出声,要么就可大声地骂他混蛋。 纤细的腰肢轻而易举地被揽到怀中,一起落到他怀抱中的,还有那属于她的独特而诱人的幽香。 她脊背很僵,因为喝多酒的缘故,一双眸子闪烁着迷离如星辰的光泽,微微张开的小嘴红润诱人,让人想撬开她的唇,去纠缠她雪白整齐的小牙齿。 而事实上,他也那么做了。 汲取甜美,辗转,厮磨。 一度怀疑她的身体是个毒,让他成瘾,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就仿佛很久都没有抱过她吻过她了。 砰的一声,她用力推开他,气鼓鼓地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连脸也盖掉,不去看他,也表明不让他来骚扰自己的决心。 什么跟什么嘛,她生日了,他连礼物都没准备,就想着耍流氓占她便宜。 女人心海底针,之前还一副谈笑自若的样子,现在就气恼地躲在被子里哼哼唧唧,西门筑无奈地摇了摇头,试图拽开被子,却发现被子被她强硬地捂住。 从被子的轮廓看,她是趴在床上的,真就像只小狗一样。 “起来,当心热着了。”他好笑地往她屁股上拍了拍。 “喂--!”腾的一下,颜溪从被子间翻身而起,脸涨得通红,美眸间闪烁着不悦的怒焰,“你再往我那里碰一下试试!” 他凑近她,黑眸聚集起揶揄的笑意:“那里--哪里?” 明知故问,臭流氓。(..info好看的小说) “是这里吗?”说这话的时候,温热的手掌已经触碰到了她胸前的一处凸起,并带着坏笑地揉了一下。 颜溪的脸已经红得不能红了,拳头紧握,一个用力朝那张带笑的脸挥过去。 纤细的腕轻而易举地被男人的一只手抓住,而他的另一只手,则从她的胸上,倏忽滑到了她的臀上。 “哦,我记起来了,是这里对吧?” 颜溪咬牙切齿地伸出一脚,就要朝着他脸踹过去。 来势汹汹,想要抓脚不太实际,他一偏头,一起身,脚就落到了他的胸上。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西门筑怀中掉了出来。 西门筑赶紧蹲下身去,将掉落的小盒子捡起来,看了一眼:“幸亏没坏。” “这是什么?” 他一副很紧张的样子,颜溪不由歇了刚才的那股狠劲。 他递给她:“自己看看。” “给我的吗?”她一边接过一边问道。 他点点头。 很漂亮的手镯,深绿的丝线串联起用乳白和田玉和淡绿翡翠雕琢的紫荆花,相间而布,翡翠明硬,和田玉温软,不同的风采奇异地和谐,刚柔并济相映生辉。 “喜欢吗?”靠在床柱上,西门筑环着胸,修长的腿交叠着。 “送给我的?”她抬起一双晶亮的眸子,又问了一句。 “是的,”他笑笑,“今天不是你生辰么?” “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只想占你便宜,一点心思也不肯为你花?”他似笑非笑地挑眉。 “……”被看穿了。 修长的手指摸着下巴,细长优美的眸子里浮现笑意,他道:“难怪今天碰一碰你这么大的反应。” 她脸窘迫得通红,害怕小丫头被脸上的红晕烧死了,西门筑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拿过小盒子里的镯子:“我给你戴上。” 晶莹明艳的玉,纤细莹白的腕,绝配。 小丫头果然是要哄的,现在他抱她,她没一点抗拒了。像个小孩子一样,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笑得开心。 “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是第一次接到礼物。”他笑着说道。 “这可是恋人的礼物呢。”她亦笑。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送。” “……”又来了。她喜欢烟花,他就说天天给他放,现在说喜欢礼物,又天天给她送……真是的……天天送礼物那还有什么情调啊,礼物送的不就是一个惊喜么? “好了,不早了。”他熄了灯,褪去外衣上了床。 “好吧,我马上就睡。”她闭上眼睛,窝在他怀里。 炽热的手掌抚过她的腰间,急促的呼吸在她头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他低沉磁性又别有意味的声音。 “谁说是要睡了?” “别……”颜溪话还没说完,“嘶”的一声有什么声音传来,颜溪头疼地抚了抚额头,为被他撕碎的裙子默哀。 “为什么老撕我的裙子?”她不满地嘟囔道。 “难道本王还供不起你几件裙子?”很霸气地说完之后,他就纠缠住了她的唇齿,而腰部,也开始霸气地节奏性用力。 因为据上一次亲热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所以此时的西门筑有点像从牢笼里跑出来的豺狼虎豹,不停地榨取着她,像永远无法满足似的。 她叫了一夜疼,嗓子都快哑了,却丝毫没有阻止住男人攻城略地的步伐,直到三更天的时候,在男人猛烈的攻击中,她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娇嫩的肌肤都是夺目的红痕,窗外日头偏西,想到昨晚被折磨了这么多次,今天睡了这么久,颜溪埋怨地皱着眉,在西门筑的肩膀上砸了一拳头,愤愤道:“跟头饿狼似的,轻一点不知道啊?” 男人睁开了幽深如墨的眼睛,嘴角衔着淡薄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哦,轻一点。” 说完,在颜溪瞪大了眼睛的惊呼声中,毫不客气地朝她压下。 温柔而有节奏地挤进,嘴角勾出邪魅笑意:“力道可以了吗?” “……” 颜溪哼哼:“好希望我是男人,你是女人,这样就可以狠狠折磨你了,一定让你知道这种痛死了的滋味。” “痛的时候,也很舒服吧。” 西门筑说完后,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了朝他挥舞过来的拳头。 薄薄的唇落在她秀气的拳头上,印上一吻,眸子含笑,潋滟如波,端的是美艳无比的一张妖孽脸,笑容也比春风还要令人沉醉,说的话却让人想一脚踹过去。 “生气了?好,我道歉,我不应该说实话。” 颜溪的腿真的蠢蠢欲动了,但也只限于欲动而已,因为她的脚被男人压得死死的,她一用力,刚想抽出来,一阵粗暴的力道就朝她身体冲刺而去,惩罚性地在她体内翻腾了起来。 “再想着踹我,一定让你三天都下不了床。”他抬起她精致尖瘦的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总有一天废了你,让你这辈子都上不了床。颜溪在心里暗自腹诽着,她当然不敢说出来,自己处于弱势地位这一点她非常明白,又不是傻子,犯不着在老虎头上拔毛。 但老虎毕竟是老虎,就算不惹他,他饿了,照样能将人整个吞下,管你是恶言相向还是疼的气喘吁吁,软硬不吃。 晕过去之后,颜溪睡到半夜才起来,然而此时此刻,本来在身边的男人,已经消失了踪影。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我走了。” 半夜的月光暗暗的,风吹过来,一种淡淡的惆怅轻轻地席卷过来。 一袭白衣的女子衣衫如蝶,凝望着窗外忽明忽暗的月光。 第55章 信不信在于王妃 他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担心孩子的安危么? 那,为什么不让她跟上,将她带去孩子所在的地方呢?许窦不会没有告诉她,她的身体已经好了,不仅是自保,连保护别人的能力都有了。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他不知道,她也担心孩子们吗? 他行色匆匆,一个晚上也尽力避免谈孩子们的事情,是有什么瞒着她么? 西门筑,孩子一事其实是个幌子,你是在秘密做一些什么事情么? 握了握拳头,颜溪摇了摇头,他不会伤害她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想了,压下那些有的没的,她信他假以时日会给她一个回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二十几天又过去了,在这二十几天里,颜溪每天晚上做梦几乎都会梦到小旭,而每当那个时候,颜思珍阴冷的面容就会同时浮现在脑海。 有仇报仇,对于一个有执念的人来说,一天不把仇人办了,一举一动都恍如芒刺在背。 之前是怀了孩子不便动作,现在她孩子也生了,身手也恢复了,她没有理由再去拖延。 在西门筑走后的二十多天里,颜溪一直叫人打探颜思珍的所在,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颜思珍的位置被她找到了。 颜溪不想求助别人,只想手刃仇人,给府里的护卫们留下书信说去办一件事后,当即跨马而去。 颜溪一身男装,纵马疾驰在深林的小道上。 突然间,眉头一皱,一丝警惕顿时窜上眉梢。 乒乒乓乓的,她听到了打斗声,便侧转马头,打算往另一条小路疾驰而去。 突然间,一声煞有威严的厉喝响起。 “此路是我栽,此树是我开,要想过此树,留下买树财!” 伴随着这么几句话的出现,一个彪形大汉窜到了路中央,他旁边跟了几个人,看模样他们几个像是山贼。 以为颜溪没听到,大汉中气十足地又将刚才那段话重复了一遍。 许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大汉弱弱地对同伴们问道:“怎么感觉怪怪的?” “二当家你好像把树和路念反了……”回答的那人声音更弱。 魁梧的大汉霎时脸一阵青一阵白。 “呶,给你们的买树财。” 马上一身男装的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紧接着,一个铜板就落到了几个山贼的面前。 “你这个臭崽子……”魁梧大汉凶狠地握紧拳头,待到看清楚马上那人面容的时候,却突然失去了刚才那么狰狞的表情。 墨发高竖,很精致清秀的一张脸,额前的发丝被风翩翩吹起,白皙光洁的额似露非露,清亮如镜面的眼睛噙着一丝游戏红尘的笑,几分明净,几分淡雅出尘,更有一两分难以察觉的邪气,由此越显灵动出众。 好一个陌上如玉美少年。 转瞬之间,魁梧大汉的嘴角勾出一抹暗黑的笑:“别杀了他,把他抓回去,给大当家享用!” 大当家喜好俊秀男子,此番将这人抓回去,肯定会得到大当家的嘉奖,一高兴,肯定会赏他不少钱财。 身体恢复了的话,并不是吹牛,几十个人当真撂得倒,更何况这里区区十来个人,好歹她也在道上混过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这么点身手都没有,颜溪坐在马上,笑得从容而有恃无恐。 正在魁梧大汉沾沾自喜的时候,只看见眼前有什么东西以堪比闪电般诡异的速度闪过,突然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凌厉的掌风夹带着万千利刃般就直逼他胸口。 砰的一声,魁梧大汉重重的身躯就倒在地上,他挣扎了几下,立刻被身边的人扶起,吐出一口鲜血,勉强站稳。 俊秀的少年环着胸,淡笑:“还要不知死活地拦我道么?” 仅仅一招,就显示了无与伦比的威力,魁梧大汉打着哆嗦,带着手下们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大侠饶命,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身高一米九的大汉痛哭流涕的样子莫名喜感,颜溪正想高冷地说一句“还不快滚”的时候,意外就像闪电般一样突然而至。 那边原本在打斗的人越打越过来了,这还不算,看样子,那些人也是山贼,这还还不算,尤为重要的是,那些人虽然人数只有一二十个,但从打斗看,身手可是一等一的好。 “你这个小臭崽子,你死定了,哼哼。”魁梧大汉堪比变色龙,前一刻还小绵羊般痛哭求饶,这一刻化身大灰狼洋洋得意。 刷的一声,刀剑毫无畏惧地出鞘,闪闪光辉冷然地对着颜溪。 不愿惹无谓的是非,告诉自己要忍,颜溪跨马而上,朝着原本要走的另一条小路调转马头。 可这个时候,魁梧大汉嘴角露出挑衅一笑,他手中的刀霎时不见,竟是直朝着颜溪胯下烈马的腿而来! 躲避已经来不及,颜溪还刚打算从马上跳下去,突然间噗的一声传来刀入皮肉的声音,被刺中的马儿长啸一声之后,红着眼带着主人飞奔起来。 “啊!” 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说的那个魁梧大汉,碰上了这匹哪怕痛得龇牙咧嘴也睚眦必报的马儿,魁梧大汉怎么逃也没辙,疯狂的马儿很快追上他,坚硬的蹄优雅一抬,转瞬,魁梧大汉就被踩扁在马蹄之下,眼睛圆瞪,一动也不动了。 报完仇的马儿很显然高兴得失去理智,痛并快乐着的它显得尤为激动,激动到高峰的时候,后背也抬到了高峰,只见马上的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之后,就砰的一声,远远地摔到了地上。 “这匹死马……”颜溪揉着生疼的腰间,低声地咒骂着,没想到一路谨慎却还是受了伤,败给别人也就罢了,却偏偏祸起萧墙,郁闷和抓狂已经不足以形容她对此乌龙情况的心情。 情绪激化只是一瞬,很快,一丝凌厉就聚集在颜溪的眉梢。 被马一甩,她并不是掉在无人的空地上,而是掉在一个被人包围着的圈子中。 “你是什么人?”一个男子对不速而来的颜溪冷喝而问。 颜溪刚想说一句“我是不小心掉进来的,你们打你们的,我溜了”,可一个尖声的喊叫霎时将她要说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三当家,这个人杀了二当家!” 喂,搞清楚好吧,马是马,人是人,怎么就是她杀了那个变色龙。 “那就把这人一并杀了!”山贼男子眸间闪过一抹肃杀的冷意。 “王妃……真是你?”突然间,身后的男子绕到了面前,见到颜溪时讶然地睁大了眸子。 “你……”颜溪也皱了一下眉,“韦青御?” 不怪她加个问号,因为此时此刻韦青御衣衫破破烂烂,头发也很散,身上弥漫着大小伤口,根本不像之前她看到的那样意气风发,带着将军的英睿与风伟。 从他身上的伤口和他喘气的程度来看,他跟这些山贼已经战斗了有一会了。 “王妃是特意来救我的吗?”他眸里凝聚着动容之色。 他一副大受感动的样子,颜溪真不好意思说那句“没呢,你想多了。” “拿命来!” 山贼中一人暴动,韦青御刚要出手,身边的女子就已经旋风一般飞速而去,带着狂风呼啸的凌厉的气势,一个利落的擒拿抬臂,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之后,那个提刀张牙舞爪的山贼就已经软趴趴地晕倒在地上了。 “愣着干什么?!”风驰般的速度又踢翻一个人,迅速夺了一匹马,墨发飞扬的女子踏马而来,朝着微愣的韦青御暴喝一声,经过他身边时,伸出一只手来。 韦青御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拉上她的手,强忍着大小伤口迸发的灼痛,翻身一旋,身体立刻稳当地落到了马背上。 “追!” 由中午到傍晚,远远的距离跑过之后,那群山贼才没有再追上来。 “你怎么和那些山贼结仇的?”经验丰富的颜溪搭了一个火堆,抓了一只野鸭,娴熟地在破庙烤着鸭肉吃。 “山贼抢劫不是天经地义么?”韦青御对野外求生也不是很生疏,烤肉的功力可以和颜溪媲美,此时他也在翻转着鸭肉,漫不经心地抬头说道。 “就你这样……抢你?”颜溪毫不掩饰她的嫌弃。 他朗声一笑:“估计是看中了本将军的才华,想让本将军上山去做个几当家吧。” 颜溪温温柔地翻了个白眼。 其实,他越不说呢,她越猜得到,身为暄王的得力助手,此番被围,估计身上是藏了什么不得了的珍奇,是哪处宝藏地的钥匙也说不定。 “王妃怎么走出来了?” “以后不要叫我王妃了。”颜溪拨了拨头发。 他略一沉眸:“您和王爷……闹开了?” 这是什么话,她只是不想让人王妃王妃地叫她,怎么说韦青御也顶了一张她前世哥们的脸,怪别扭的。 “离开王爷也好,姑娘您这么好的女子,委实不该这般遭人利用。”像是惋惜什么,看着颜溪,韦青御微微叹了口气,末了又像安慰似的,“姑娘还年轻,一定能找到值得托付的良人。” “你说什么?什么利用?”颜溪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韦青御沉默地端详了颜溪一下,才缓缓皱眉问道:“王妃没有和王爷闹矛盾吗?” 她摇摇头。 “那你怎么独自一人出来?”他不无疑惑。 “我偷溜出来的,想去办一点事,西门筑他去别的地方了。” “噢,”他讪讪一笑,递给颜溪烤好的一只鸭,“末将手艺尚可,王妃尝尝吧。” 他在刻意避开话题。 “你知道一些什么对吧,韦青御?”颜溪并未接他递过来的鸭肉,抿抿唇问道。 沉默了一会,年轻的王爷转眸问道:“王妃曾和王爷说过末将问起王妃身上血蝴蝶胎记一事么?” “没有……怎么?” “既然如此,”他沉默了一下,似在叹息,忽而严肃地看向颜溪,“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末将和王妃说的这件事,王妃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是末将说的。” “当然,信不信在于王妃。” 第56章 我累了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经|典|小|说|书友上传/-看最新更新章节【】”韦青御说完之后,看见颜溪一张清秀的小脸霎时失去了血色,薄薄的唇微微颤着,半垂的睫毛微微动着,像是欲飞却折断了翅膀的蝴蝶。 她紧握着拳头,指甲深陷,苍白的掌中渗出点点鲜血,她摇头:“不可能,西门筑不会这样对我的。” “你一定在骗我!”就像潮水突然涨起,年轻的女子眼眶通红地发出一句怒吼,刷的一声,一把长刀抵在韦青御的脖子上,“说,你和轩辕辰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他派来离间我们的?” 韦青御一愣,随即淡淡一笑:“王妃觉得是便是吧。” 伸手拂开颜溪的刀剑,将颜溪激烈的反应收在眼底,韦青御淡淡地叹了口气,衣衫磊落地走出了火光噼啪的破庙。 颜溪骑着马,不知道是以何种心情走回王府的。 暮色苍凉,苍茫的天地间,只有一只白色的鸟在孤独地飞着,心仿佛随那只鸟在一上一下地动着,那只鸟渐渐微缩成不确切的小点,心也跟着拉紧,充满逼仄的喘不过气来的疼痛。 一路上颜溪都是茫然的目光,近了王府的门前,一个护卫惊喜地大喊:“王妃回来了!” 回来了。 一种莫名的温暖在体内流转。 这是她的家,不是么? 可是下一刻,一种无可掩饰的悲凉席卷过来,几乎侵占所有的感官。 “如果不是王妃身上有血蝴蝶胎记,王爷会纳您为妃吗?” “据末将所知,王府的大夫曾用药试图废去王妃的功夫,差点让王妃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一切如果不是王爷授命,他一个小小的大夫,敢么?” “王妃认为王爷对你好,王爷天之骄子,皇室贵胄,什么美女没见过,为什么要待你好?王妃就没怀疑过他别有用心么?” “你的孩子能救王爷的皇姐雪沿郡主,你说什么,他给孩子治病去了?可能一年半载在山上?呵呵,这样的话大抵只有王妃会信吧。(..info好看的小说)” 在月色氤氲下的王府,美得就像一场梦,一场华光流转,笙歌不歇的梦,醒来的时候,仿佛还能听见遥远的余响,穿透飘渺的梦境而来。 不,只要那个人没有承认,只要她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切,就不会是一场易碎的梦。 这就是她回来的理由。 那天过了约十天之后,西门筑回到了王府。 彼时颜溪吃了饭,心不在焉地和王府里的婆子闲聊着。 “西门筑!”见到他现身,她腾的从椅子上站起。 “今天怎么这么激动?”他仍旧一脸不变的笑意,走上前来。 丫鬟婢子赶紧行礼,他点过头后一一屏退。 她忽而低头忽而抬头,眼睛睁着,像是有话要说。 “孩子……怎么了?”她终于问道。 他愣了一下,才道:“没什么大问题。” “既然这样的话,把他们抱回来,不好么?”清澈的眸子间带着一丝征求。 “我自有分寸。”他目光敛去了几许柔情,优美的脸部线条显得有丝冷硬。 “我先去沐浴。”说完就要走开。 “西门筑!”她声音很大。 他回头,下颌微扬:“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她低声说道,她的眼里,有情绪起了又退退了又起。 “说吧。”他站定,淡淡地道。 “孩子们……真的没事吗?” 他眸子微转:“你不相信我?” 她低着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觉得你好陌生。” 她是孩子们的母亲,关心他们,想知道他们具体的生活状况,有没有哭,身体生病是怎样的病,会出现怎样的症状,那里的环境是怎样的环境,他和孩子们会不会出现危险。 他不能体会她的心情,反而还冷冷淡淡地抛出一句她不相信他。 “别想多了,我只是昨夜没睡好,有些累而已。”他走过来,略显疲倦地将她拥进怀里。 “西门筑--”她有话要说。 他转身:“我去沐浴了,待会聊。” 沐浴完,到了颜溪房间的时候,西门筑发现她正在呆呆地凝视着他送给她的手镯。 “在想什么?”他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在想西门筑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呀。”之前淡淡惆怅欲言又止的神情已然消失不见,现在的她,眼角眉梢挂上了甜美的笑容,就跟精心修饰过似的。 明明在笑,却看不清喜怒。 西门筑皱了皱眉头。 “呀,怎么这么严肃的样子?”她环胸轻笑,“说喜欢我哪点让我高兴高兴,就这么为难吗?” “怎么感觉你有话要说。”他眸光敏锐。 她笑吟吟地勾住他的脖子:“听说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这么敏感,”食指戳着他的左胸,“心虚嘛。” 明亮得过分的眼睛令人有些不敢直视,西门筑轻声一咳:“我有些累,想睡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早帮你铺好了床,快去吧。”她不再缠着他。 他倒像是真累了,一上了床就闭上眼睛,什么话也不说。 夜深,颜溪打了个翻身,借着月光凝视着他的侧脸,一抹说不清的神色在眼中流转,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他薄薄的紧抿的唇,他高挺的鼻梁,想到了什么,颤了一下,眸子中的神色变得有些冰冷,不知出于什么心情笑了一下,静静收回了手。 一夜无眠的两个人。 一大早,丫鬟婢子就知道王爷走了。 很快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几个丫鬟去敲颜溪的房门,没人回应,因为王爷出门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今天不要让王妃出房门,所以几个丫鬟交换了眼色之后,斗着胆撞开了颜溪紧闭的房门。 床上,锦被凌乱地铺散开来,在薄薄的锦被之下,压着一个人,整个身子都被盖住,只有一只雪白细长的手臂露了出来,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红痕,一看就是什么激烈运动后留下的痕迹。 王爷也真是的,将王妃折磨成这样了,还担心她会乱跑。几个丫鬟婢子脸红而暧昧地笑了笑,估摸着王妃一时半会不会醒来,遂退出了房门。 “小茜这丫头跑去哪了,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傍晚,一个婆子皱眉寻找着失踪的小茜,“小山小莲,你们几个瞧见小茜没?” 都说没有。婆子暗自嘀咕,小茜这丫头跑哪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婆子听见王妃房里传来一声大叫:“啊,小茜!” 婆子走上去,发现门半掩着,王妃的床前站着两个丫鬟,而床上惺忪揉眼的女子,却并不是王妃,而是婆子寻找已久的小茜。 婆子意识到有什么事情,立刻走进去,发现小茜虽然穿着衣衫,但是右手臂的衣服被人剪去。 小茜不明状态地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又看了自己的手臂:“这是什么?”她伸手去擦,“怎么这么多胭脂在我手上?” “不好!”包含婆子在内的另外三人同时惊声一叫。 北泷山是煌国北部盛祁山系的主峰,北泷山连绵广布,是期国与煌国的分界线之一,北泷山植被丰富,绿意盎然,山路高耸曲折,这些加上盛行野兽猛虎,绝少有人踏进。 而就是这座绝少有人踏进的山峰,清晨却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的发源地是一处机关重重的极其隐蔽的洞穴。 洞穴里亮着好几颗夜明珠,将原本没光线透进来的山洞照得透亮,洞穴里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副雪白的冰棺,此刻冰棺的盖子已经开着,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脸色苍白,却面容绝美的女子。 显眼的是这样一副情景,而刺耳的,却是婴儿嚎啕不止的啼哭声。 西门筑坐在石椅上,怀中是一个两个月大的婴儿,婴儿在不停地挣扎着,但小小的手指还是被人刺穿,鲜红的血掉进特殊的容器里,滴答滴答。 “呜呜……哇哇……” 而在不远处的石床上,一个与被放血的婴儿有同样模样的婴儿则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憔悴,像是死了一样。 被掏空的极细极长的竹子****了冰棺女子的嘴中,鲜红的液体顺着竹管子缓缓地流了下去,一股接着一股。 “幸亏圣体孩子出现得及时,不然雪沿郡主铁定没救了。”五个巫医中的一个感慨说道。 怀抱中的孩子只有两个月,却已经奇异地有了眼泪,他屋里哇啦地大哭着,眼睛红肿,一张小脸揉皱了似的,流得过度的眼泪将他的小脸弄得通红,看起来分外的可怜。 对于孩子的哭声西门筑浑然未觉,像得了魔怔似的,盯着冰棺中的女子:“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吧?” 巫医点头:“情况很好,最迟两个月,雪沿郡主就会醒来。” “好,我只要她能醒来。”西门筑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子,沉声说道。 “只要她能醒来,你就什么都可以做是吗?”突然间,像是平地起了万丈波澜,一个带着无限清冷的声音在偌大的洞穴间响起,落到厚重的墙壁,碰撞起旷久空幽的回声。 时间,那么寂静。 第58章 你给我回来 五天后,天高云淡。(..info好看的小说)更新最快【】 “王爷……”几个护卫低着头走进门来,“依旧没有找到王妃的下落。” 年轻的王爷薄唇紧抿:“活要见人,死……”说到这个字的时候,西门筑眉头紧皱,抓住杯子的手开始慢慢缩紧,“她不会死的。” “给我继续找!” 一个月后。 “砰”的一声,几个护卫们齐齐跪地,一个人说道:“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王妃和小世子的下落。” 一群人都低着头屏息等待着王爷的大发雷霆,但是等了很久之后,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一小搓胆子大点的护卫诚惶诚恐地抬起头,却只看见王爷垂眸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而他的手中,有一个做工很是精致的钱袋。 离西门筑近一点的护卫可以听见西门筑低低的叹声,那是这么多日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么疲倦而无奈的声音。 “你,到底去哪里了?” 这么多天以来,西门筑一直睡在书房,除非必要,他不想进自己房间,明明很宽敞的一个房间,却无孔不入地透出一种狭窄和逼仄。 就是在那个房间外,女孩子仰起头,一双眼睛清澈而黑白分明,递给他她精心制作很久的礼物,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喜欢吗?我可是做了好久的,喜不喜欢?” 就是在房间内的那张床上,误以为他因病而死的她嚎啕大哭,眼泪湿了他整个怀抱。 也就是在那里,在他要出征的离别的前一夜,她彻夜未眠却强迫让自己挤出笑容。 “可是我睡过去了的话,就会很晚才起来,这样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法送你了啊。” 就是在那幅铜镜前,她含着淡淡的微笑,认真地给他盘着发,阳光落到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那样的时光,那样的轻笑,一切都刚刚好。 就是在那张软榻上,她一双清澈的眸子满含气恼,抓着他肩上的衣服:“反正孩子叫西门庆我就去死!一定死给你看!” 很多很多个或吵闹或温馨的小时光在回忆里缓缓走过,她的开心,她的皱眉,她的恼怒,她抓住他衣服时讨好的笑,她真情流露时的委屈大哭,一切的一切,就像一根刺一样,狠狠地 扎在他的心口上,拔出来的时候不见一丝的血,却留下无法更深的疼痛,一点一点地侵占整个身体,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在的时候习惯成自然,她不在的时候,世界原来那么黯淡。 “做了菜,吃点东西吧。”突然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西门筑瞳孔一缩,猛然回过头,门口逆光,少女的身形只剩一个曼妙的轮廓,看不清容颜。 西门筑几乎是条件反射就走上去,眼睛里盛着满世界的光亮,却在看清楚那人的脸时,眉眼忽然地沉暗下来。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皇表哥,你怎么这样……”纳兰音气恼地拍着门,等了很久,书房里的男人依旧没有出来。 一个半月了,颜溪依旧音讯全无。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孩子来王府找颜溪玩,一进大门小夏高兴地叫着:“姐姐我们回了一趟乡下,给你带好吃的东西了!” 一大群孩子叫了半天姐姐却没人回应,去颜溪的房前敲门也没人开门,星星抓着一个婆子的袖子:“阿婶阿婶,姐姐去哪里了呀?” 婆子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最终红着眼眶摇了摇头道:“上次我病得快死了,府上大夫没在,是她背着我去医馆的,心肠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哟,想不到,唉,年纪轻轻就,唉……”摇头叹息着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发生什么事了吗?”星星歪着脑袋问乐乐。 乐乐狐疑地皱了一下小眉头,他虽然聪明但是年纪小,很多事情也不能想明白,思索了一下之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星星又逮住一个婆子,大大的星子般的眼睛忽闪忽闪:“阿婶阿婶,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那婆子四十多岁,闻言也是红了眼眶,有泪水在眼里凝聚,强忍住之后,含着愠怒瞪了一眼厅堂那边:“去问王爷吧!” 除了星星外,剩下的几个孩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大事不妙的凝重。 “王爷叔叔,我们来看你和姐姐了,还带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哦,嘻嘻,姐姐老是请我们吃东西,都不好意思了。” 小小的女孩子笑着,说话仍是奶声奶气的:“王爷叔叔,姐姐去哪里了呀?怎么没看见她?” 话一出口,厅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丫鬟护卫们垂首低头,皆大气不敢出,空气中似乎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西门筑端着茶杯的手陡然一滞,眼眸微眯,凤眸闪烁着一丝凌厉而危险的气息。 “给本王回去。” “王爷叔叔你赶我们走吗?可是我们没有见到姐姐呢,两个月没见到她了,我好想她,”小小的女孩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王爷叔叔你让我们见见姐姐吧……” “还要再说一次吗?给本王滚回去。” “叔叔你好凶哦,我们才不是来看叔叔你的,我们想跟姐姐说说话……” 话还没说完,星星衣服的领子就被提起,整个人也悬在半空中,男人的眉目阴沉得可怕:“你再给本王多说一句,信不信立刻叫你们几个人头落地。” 呜呜哇哇的,星星吓得大哭。 西门筑不耐烦地松手,砰的一声,小小的身体掉在地上。 几个男孩子立刻拖着星星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脾气上来了的星星哭着回头道:“坏叔叔,你一点也配不上姐姐!” 西门筑的眸子里霎时涌上一股寒意:“都给我回来!” 他眉目寒冷地往前迈去。 砰的一声,李秀跪在西门筑面前:“王爷,您不要伤了这几个孩子,他们都是王妃喜欢极了的孩子呀,王妃在天之灵见到这一幕,也不会开心的啊……” 在天之灵……在天之灵…… 不,她没有死,她不会死,她一定没有死。 可是,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再加上她当时身受重伤,还会有活路吗? 接受吧,西门筑,她已经不在的事实。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年轻的王爷暴吼一声,踢开跪在他面前的护卫,开始暴躁地砸东西。 “为什么找不到你!你给我回来,回来啊!”瓷器古玩,桌椅板凳,能砸的全部被砸,厅堂内爆发出似要震人耳膜的声音。 “这算什么?说好陪我一辈子,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女人,你给我滚回来!”声音沙哑,似嘶吼的野兽,西门筑双目通红,从怀中拽出那个精致的钱袋,“啪”的一声无情地甩在地上,砰的一声踢开门走进了别院。 他开始砸自己的房间。 他疯狂地砸房里的一切,明明她不在了,可她的气息却在充满回忆的房间里无处不在,这样的痛苦的滋味,他再也不想体会。 他要彻底忘记这个女人,这个答应他会在她身边,却就这么离开他的,背信弃义的女人。 铜镜,她的梳子,她的衣服,她写的字,她用的茶杯,所有的所有,在他手中摧枯拉朽,像是末日来临一般,全部毁灭得不成样子。 房间一片狼藉,西门筑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肩膀颤动,停了一下,又开始疯狂地砸,直到房间,再没有可以毁灭的东西为止。 一阵清幽的花香遥遥传来,西门筑喘着粗气走出去,挥开试图阻拦他的护卫们,义无反顾地走进了花园,开始疯狂地撕扯那些长势正好的风铃草。 蓝白色的花海,延绵着生命的温柔与美好,风香淡淡。 却都一株一株被他连根拔起,沦为烂泥。 “好热好热,西门筑,快帮我擦擦汗。” “真是的,既然这么累,还这么辛苦地种花花草草干什么?” “因为我超级喜欢风铃草啊,明年,你就可以看到了,看到之后,你就会很喜欢的。” “我又不是没见过。” “我种的,当然和别人的不同,我可是大美人呢,种的花当然要比别人种的漂亮,等着看吧。” “大美人?你倒是不谦虚啊。” “跟你学的。” 不愿意忆起的美好往事就像一阵旋风般猝不及防朝他袭来,看着手里被连根拔起的枯败的风铃草,西门筑整个人都怔住了,又想起之前疯狂的举动,肩膀开始抑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颜溪……”整个人像一只拉满的弦陡然松懈,他冲过去,紧紧地抱住那些蓝白色的像铃铛一样的花,像是在抱着那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眼神波动,神情哀伤,再也忍受不住,嘴里逸出痛苦而奔溃的喊叫。 “颜溪,你回来……” 从阳光正好到暮色沉沉,年轻的王爷就在遍地是泥的花丛里躺了一个下午,没有人敢打扰他,时间静得连飞虫的声音都能听见。 直到一声大叫从庭院传来:“找到王妃的下落了!” 第59章 时过境迁 一转眼,四年后。(..info)【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四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在这四年里,各国变化风起云涌,九州大陆上的五国势力经过一次次的或军事或经济的洗盘后,开始了重新的分配,煌国和期国作为九州大陆上面积与实力最大的两个国家,虽然仍旧一南一北彼此抗衡,但是两国的实力与往年相比,都削弱了不少,分别为煌国盟国和期国盟国的巴哈国与东棠国势力都在逐步提升,但东棠国无论从政治经济还是军事都比巴哈国又更胜一筹,而在这几年中,梁国,一个本来毫不起眼的东北边陲小国,在一次次战争中奠定了史诗般的胜利,短短的几年内,一个原本备受欺压的小国开疆扩土,奋起而上,变成了各国军事指挥中再也不能忽视的要员。 毫无疑问,在一个国家裂土开疆的过程中,贡献最多的绝对是骁勇善战的士兵们。 经过又一次的告捷之后,与梁国厮战的东棠国终于举起了白旗,梁国国内一片热情高涨的欢呼声,在这样的一个时候,百战百胜的将军俨然比皇帝还要受人尊敬。 梁国最颇负盛名的将军有一个儒雅好似书生的名字,席堇程。相传,席堇程在四年前虽然同样运筹帷幄,战绩骄人,但却不像最近这四年一样场场常胜,荣光至顶,有崇拜者曾问过席堇程短短几年神勇至此的窍门,席堇程还没回答,他麾下的大将便笑言,得红颜美人在旁,席将军自然英勇盖世。 众人都明白,席堇程断不是酒肉好色之人,虽已有妻儿却也不惯儿女情长,他的成功来自于他的文韬武略的智谋和审时度势的杀伐果断,但无可否认,自从他身边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之后,他在战场上的胜势便真如神助般节节攀升。 听有幸存活的敌国军士说,那个在战场上一贯蒙面的女子,有一双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目光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如昆仑山白雪融化的眼睛,莹莹生亮,水漾着一般,仿佛随时都能流出眼泪,仿佛眼睛的主人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深闺少女,应该出现在莺啼燕语的秋千架上,而绝非杀人如麻的铁血战场。(..info好看的小说) 但就是别人以为不过如此的黄毛丫头,转瞬就能将一个个彪形大汉甩在马蹄下,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很多人都认为她是席堇程的女人,然而据知晓情况的一小撮内部人员说来,事情并非如此。 这个谜一样的女子,是席堇程夫人蔚若四年前去北泷山寻灵芝草的时候捡回来的,奄奄一息的女子身边还有一个两个月大的婴儿。 当时被带回梁国后,被救治后昏迷很久的女子终于醒来,醒来之后,她不记得自己的姓名,不记得自己的年龄,甚至也不清楚身边躺着的婴儿是不是自己的。 她迷蒙地看着陌生的一切,陌生的自己。 她就像是一个被上天抛弃的小孩,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她乐观的程度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经过一天的埋被休整之后,她就冲着席堇程夫妇微笑,很江湖中人地抱拳:“谢谢你们救了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的!” 这些往事只有席堇程几个亲信知道,而席堇程断不会让他们透露一星半点出去,他知道南风当时身上有很多伤痕,断定她是有仇家,他不可能再让南风有被仇人追杀的可能,所以这些事情他让亲信下属严格控制,不说出去。 是了,那个女子被席堇程和蔚若赐名,叫做蔚南风。 皓月当空,夜风阵阵,白日里喧嚣的梁国都城已经淡去了那份热闹,只留下微凉的宁静。 “南风南风你等等我……”突然间,一声大叫刺破了宁静的夜。 “堇程哥你和南风别跑啊,等等我!”一个松绿锦袍的男子气喘吁吁地追赶着前面的两个人,穿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别逼我!”跑不动的男子突的大声一吼,却也没能止住前面两人奔跑的脚步,男子下定了决心,握拳,仰天一吼。 “来人啊,席堇程将军出现了,大家快出来看啊!” 什么叫人气,什么叫百姓爱戴,什么叫疯狂,明明夜已经算深了,这么一呼,附近百姓家的门登时砰的打开,潮水般的群众霎时将席堇程和蔚南风围了个水泄不通。 “真的是席将军啊!” “席将军近看之下更是一表人才,这么会打仗又这么英俊,啊啊,席将军!”又一女再犯花痴,像只发情期的母猫一般,尖声大叫。 “席将军,我要嫁给你!”一声过后人群静了一静,因为梁国民风实在还没开放到这种地步,就在大家准备看那个女子是谁的时候,一个更惊世骇俗的声音从另一边蹦了出来。 “席将军,我要给你生孩子!” “……” 席堇程将一只肥手从腰上拽开之后,凝重地揉了揉眉头。 “本将军很感激大家这样的热情,可是更深露重,本将军实在要回府歇息了。” “席将军!席将军!席将军!席将军!” “……” “席将军可真是抢手啊。”身边,一个白衣墨发的清秀女子发出了淡淡一笑。 被人不时摸胳膊蹭大腿,英勇盖世的席将军幽幽望天。 随后挑眸看向女子,眼神传递的意思很明显,不如我们杀出一条血路吧? “伤了百姓是要坐牢的,就算不坐牢名声也不好听,更何况这些人围的又不是我,是席将军你……”女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噢,你想抛下我一个人走,”席堇程笑得如同他名字一般儒雅,声音刻意加大地唤了一声,“南风啊……” “什么?她就是蔚南风?” “蔚南风原来长得这么有模有样,我还以为是个三大五粗的糙娘们呢!”一个男丁惊讶地说道,丝毫不掩饰话语中的惊艳。 “简直比天仙还漂亮的美人儿啊!” “蔚南风!蔚南风!蔚南风!蔚南风!”声音多是出自于男人们的。 面对这么窘迫的状况,蔚南风却淡定地对着席堇程摇了摇食指,意思很明显,这么小儿科的东西对付不了本姑娘。 一句话完美让所有男人的声音静下来:“谢谢大家,我已经嫁人了。” 再一句话完美让席堇程只有皱眉纠结的份:“席将军前几天跟我说想找几个小妾,现在大家看着办啊。” “啊!席将军!”似乎自从那声“席将军我要给你生孩子”后,这里的妹子们就越来越开放了。 “席将军,你看我怎么样?”一女人大声说道,随后胳膊被人猛的扯住,“臭娘们,你相公我还没死呢!” “席将军,选我,选我!” “席将军,我最漂亮!席将军!” 一袭白衣的女子朝手足无措的席堇程挥了挥手,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纤瘦的身形游鱼般在人群中一钻,很快,就到达了包围圈之外了。 “南风!你跑出来了,真厉害!” 人真的不能做太多亏心事,现世报来了……蔚南风默默地闭了一下眼,装住没听到,脚一抬,开溜! “大胆蔚南风,本侯爷叫你多次却不予停下,如此藐视本侯爷,信不信本侯爷株了你九族!” 这话弄得蔚南风虎躯一震,立刻刹住了脚步,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太凶恶的表情,手扯了扯嘴角,微笑回头。 “小侯爷,我最近有些耳背,实在不知道您在叫我。” 宣尤渠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美人儿笑容甜甜的样子,心顿时就酥软了,跑到她面前:“南风南风,你这么晚跑出来干什么呀?” 他一副憨憨厚厚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要诛人九族的人跟他没一毛钱关系。 “我没事就出来逛逛呀。” “那,那为什么不叫上我?”年轻的侯爷有些脸红了,吞吐说道。 “这个……”蔚南风为难地吞了一下口水,“小侯爷你跟堇程哥的府邸隔得还不是一般般远……” “南风的意思是,让本侯爷搬到将军府附近吗?” “……” “南风,你嫁给我,好不好?” “……”你丫思维跳跃得未免太快了吧。 蔚南风抹了抹额角的汗,挫败道:“小侯爷,你饶了我吧……” “你是要拒绝我,对吧?”蔚南风刚想小鸡啄米般点头,没想到宣尤渠板着脸道,“不给本侯爷一个合理的理由,本侯爷就株你九族!” 估计不能说“不喜欢怎么嫁你啊”,不然这个死鱿鱼又会说“不说清楚为什么不喜欢本侯爷,本侯爷就株你九族”。 “那个……”憋了有一会了,蔚南风终于说道,“有一件事情必须告诉小侯爷。” “其实,那个,丘丘,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我儿子,真的,儿子!”天知道那小屁孩是她谁,虽然自有记忆以来那小屁孩就跟着她,可是她真不知道那小屁孩是她儿子还是她弟弟或者什么都不是…… 为了照顾这只鱿鱼的感受,蔚南风一脸伤心的样子:“其实,又何尝没有被小侯爷的不凡魅力所吸引,只是像我这样一个残花败柳,真的配不上高贵的小侯爷……” 突然间,蔚南风的手被人捂住,宣尤渠眸中闪着真挚的光芒:“南风竟然会用世俗的眼光衡量我,南风,我一点都不在乎你的过去,真的。” 蔚南风唇角抽了一下,只好继续编:“丘丘的爹是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我去战场上,也是因为丘丘的爹就是死在那里的,我要为他报仇,所以,不是小侯爷你不好,而是我更早认识丘丘他爹。” “南风就打算一辈子都不嫁人吗?” 这个……啊,要疯了,她一副此生不再嫁的贞烈模样就算能拒绝掉宣尤渠,不也是很蠢吗?难道她就为了避宣尤渠永不嫁人? “我……” 话还没开口,她的身体就被人拥入怀中:“南风,嫁给我吧!” 蔚南风如触电一般推开他:“小侯爷你失态了。” 说完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火急火燎地就走了,走开好远之后才想到什么,默默祈祷臭鱿鱼不要又说株她九族的话…… 而宣尤渠则看着女子纤瘦的背影愣愣出身,跑得那么快,南风她……是在害羞吗? 宣尤渠笑了。 第60章 和亲 很多时候可以嬉笑打闹,可在这样沉寂的深夜里,留给蔚南风的,更多是带些荒凉的寂静。免费小说门户 月光之下,看着流转淡淡光泽的手镯,蔚南风会陷入长时间的失神中。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自己父母,不知道自己姓名和年龄,对过往的记忆只有隐隐约约的一丁点轮廓,好像雾里看花,怎么也分明不起来。 “唉……”蔚南风长长地叹了一声。 “南风南风你怎么了?”一只小小的手抓住蔚南风肩上的衣服,声音软糯软糯的。 小手的主人是一个四岁大的男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分外可爱,此时此刻一双大眼睛闪烁着略显担忧的光芒。 “呀,你还没睡啊?” 蔚南风伸过一只手,将小小的孩子的头提起来,放在手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拍打孩子的背:“快睡啊。” “南风你到底怎么了?”小孩子从蔚南风的怀里抬起头,蹙眉问道。 “在想你小子这么讨女孩子喜欢,怎么办呢?” “放心,”小家伙笑了,“我和别人都是逢场作戏,只有南风才是我心中的最爱!” “……”逢场作戏,这么骚包的词从哪里学的……还有,看他们这相似度不低的脸,她不是他娘就是他姐,他这么表白合适么? “你今天是不是没洗头发?”男孩子瞅着蔚南风,弱弱说道。 蔚南风有些累了,半阖着眼“嗯”了一声:“没出什么汗嘛。” 小家伙默默地起身:“我去隔壁房间了,我一个人可以睡觉的,南风不用担心。” “慢着,你哪儿也别去,我去洗头。”蔚南风爬起床,打开了门。 这小家伙的洁癖也不知道遗传谁的,妈的这么严重,房间稍微一乱,小家伙就一副嫌弃的样子,当然他很少会说讨厌蔚南风之类的话,他就默默地将蔚南风弄乱的东西整理好,但当蔚南风和他说话的时候,他通常皱着小眉头不吭声,眼里的鄙视显而易见。(..info无弹窗广告) 别看这小家伙阳光开朗热情讨喜,其实他骨子里挑剔得很,不喜欢吃的东西饿死也不吃,讨厌穿的衣服颜色宁可光着身子也不穿,蔚南风有时候真被他气到爆,但这小家伙身手可敏捷了,窜上跳下的,打他又打不到,终于捉住了,他又会笑着求饶,露出洁白可爱的小牙齿:“我知道错了,好南风放过我吧!” 知道个毛线错,每次放了他之后不还是一样,不喜欢的东西照旧不吃,不想做的事情照旧不做。 好歹也跟着她在军营里呆了四年,为什么还没有磨掉他那层厚厚的洁癖呢?大半夜洗着头发的蔚南风郁闷地想。 期国与煌国可以说是交战多年的敌国,两个国家一直在明着开火或者暗中较劲,两个国家都分别拉拢了盟国,四个国家被分成两派彼此对立,现在问题出来了,梁国并不是之前那个可有可无的小国了,也成为了影响九州大陆局势的重要一员,所以拉拢梁国成为自己盟国成为煌国与期国政治战略中重要的一步。 梁国虽然军事卓越,矿产丰富,但是百姓所需要的生活物资匮乏,且经济的发展目前陷入瓶颈之中,在这样的时候,中立是非常愚蠢的做法,所以梁国也在寻找可以合作的盟友。 期国与煌国的使臣快要将梁国的城门踏烂,梁国在经过一个月的深思熟虑后,最终向煌国发出了和亲的请求。 在这个时候,和亲无异于抛出同盟合作的橄榄枝,煌国喜不自胜,在两国的交涉下,决定将煌国最美丽的绘鸢公主嫁给梁国皇储太子萧纳,同时由煌国最受宠爱的王爷负责送亲。 “煌国最受宠爱的王爷,叫做西门筑。”当蔚南风好奇地问起煌国最受宠的王爷是谁的时候,席堇程如是告诉了她。 “西门筑啊--”蔚南风欲言又止。 “怎么,你认识他?”席堇程眉梢一挑。 “没有没有。”蔚南风摆手,想强作正经却仍忍不住笑了,“他的名字,哈哈,西门猪……” “煌国是动物园吧,西门猪,还有叫西门牛西门马西门兔的吧,哈哈哈……” 蔚南风还在笑,嘴巴突的被人捂住,席堇程的脸阴沉沉的:“当心被人听到。(..info)” 这丫头笑的时候根本停不下来,终于努力不发出笑声了,清澈的眼睛里却总有笑意飞跃而出,她的肌肤雪白如玉,滑腻好似初生婴儿,席堇程突然意识到捂嘴的动作过于亲密,手像火烧了一般连忙从她嘴上拿开。 “堇程哥你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蔚南风拄着脑袋,抬眸看他。 席堇程被她这样一问,呼吸越发急促了。 这丫头一副包青天附体的样子,环着胸在席堇程身边踱啊踱的,摸着下巴道:“堇程哥,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现在是心虚了吧,快说,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征战沙场的年轻将军挡得住千军万马的袭击,却抵不住少女清眸浅笑的一个提问,老成持重的他稍显慌乱地摆手道:“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爹爹!”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跃了出来。 “小姨姨!”声音的主人又脆生生地唤了一句,蹦蹦跳跳进门来了。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四岁大的小女孩,小脸肉肉的,一双眼睛格外的水灵,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的可爱,脸颊上左右两边一边一个深深的酒窝。 “小琳儿,快来我这里。”蔚南风朝孩子招招手,小小的女孩子笑着坐到了蔚南风的腿上,蔚南风捏了捏孩子小小嫩嫩的脸蛋,“小琳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呢。” 小女孩露出甜甜的一笑。 “你娘呢,你娘回来了没有?”朝外张望了一下,蔚南风又转眸看向琳儿。 这是席堇程和蔚南风从战场回来的第三天,他们回来的时候蔚若刚好在娘家,接到他们回来的消息蔚若应该会马上赶回来才是。 “娘啊,娘要过几天才会回来,本来是要和我一起回来的,可是外祖母突然生了重病,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吧。”小小的女孩子口齿很是伶俐。 “哦,这样。” “南风南风!”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有这样奶声奶气的声音,又敢这么叫蔚南风的,用脚趾头也想得出是谁。 蹦蹦跳跳进来,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子裂开嘴笑。 “丘丘哥哥!” 小琳儿本来要跑到席堇程那里去的,见到玉一般的小男孩,小小的腿就往他那里挪去了。 席堇程:“……” 小男孩比小女孩要高一点,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很大人地咳了咳:“小琳儿啊,你叫南风为姨姨,那应该叫我什么呢?我是南风的弟弟哦。” 这家伙,一有事求她的时候,就抱着她的大腿恬不知耻地叫“南风娘南风娘”,现在充大人的时候就拉低她为姐姐了,对此,蔚南风环着胸,幽幽地翻了个白眼。 小女孩虽然口齿伶俐,但毕竟只有四岁,眉开眼笑地回答道:“我知道,叫你,丘丘弟弟!” “……” 丘丘坚持不懈地说道:“你叫你娘亲的弟弟叫什么呢?” 小女孩思忖了半天,低头戳着手指,弱弱地说道:“小庄他们说,只有男孩子才有弟弟呢。” 噗的一声,正在喝茶的席堇程和蔚南风同时喷了出来。 现在的孩子……现在的孩子…… 丘丘虽然脸憋得通红,但仍是固执地戳着小女孩的肩膀,一字一戳地道:“你、应、该、叫、我、舅、舅。” 小女孩歪着脑袋,听话地道:“啾啾啾啾。” 丘丘舅舅,等于,啾啾啾啾。 小男孩终于崩溃,抱住蔚南风的腿,哭号:“娘,她欺负我……” 看吧,一闹心了就叫她娘,蔚南风好笑地动了动唇,摸着孩子的小脑袋,安慰道:“啊,小琳儿话还有点说不清楚嘛,又不是存心跟你过不去的,你哭个啥啊。” 看着小琳儿缩在席堇程的怀里,丘丘停止了大哭,转为啜泣:“为什么我没有爹啊?” 席堇程笑了一下,将小琳儿放下,抱起小小的男孩,说道:“你把堇程叔叔当你爹就是了。” “堇程叔叔你要纳南风为小妾啊?”小男孩睁着一双泪眼,惊讶地说道。 “……”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丘丘发现了一件事情,每次只要他说为什么没有爹啊,那一段时间蔚南风都会对他特别好,特别温柔,生怕他心灵会受到创伤似的,要什么她都会答应他。 小屁孩现在踩鼻子上脸,捂着脸,装作一脸伤心地大叫:“我不要堇程叔叔,我要爹爹,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爹爹,为什么我没有爹爹?” 满以为这次蔚南风又会若有所思地皱眉,没想到,当丘丘透过五指间的缝隙偷偷瞥向蔚南风时,她无比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摸着小琳儿的头,用比他还要委屈的语气: “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啊?” “……”丘丘傻眼。 蔚南风嘴角微勾,甩出一个“谁怕谁”的眼神。 是夜,席堇程睡在床上,月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洒照进来。 堇程叔叔你要纳南风为小妾啊? 时间突然地就倒退回四年前,年轻的女孩站在门边的风口,衣衫翻飞的时候,笑容如染指阳光一般绚烂。 “谢谢姐姐给我和丘丘一个可以住下来的地方。” “啊,姐姐要我跟你姓蔚啊,很好听很独特的一个姓呢,可是名字叫什么好呢?” 初秋的天气在北地已经有一些冷意,那天,也起了很大的风,可是年轻的女孩似乎很享受这种微凉的感觉,站在风中笑意微微,一头青丝恍如振翅的蝴蝶。 “那么,你就叫做南风吧。”这句话,是他说的。 北地最渴望的,就是南风吧,那一股跋山涉水而来的,温暖晴明的气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一个月后,煌国的送亲队伍在这天的清晨里,叩开了梁国都城的大门。 盛大的马车辘辘地转动着,天际上空交杂的回响,像是在诉说着又一段故事。 第62章 不一样的重逢 光是看到这一座座的楼宇,蔚南风用脚趾头也猜得出这家人非富即贵,蔚南风思索了一下,谨慎地坐到一颗隐蔽的树上,等到深夜万籁俱寂的时候,树上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清冷的锋芒。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行动了! 蒙脸,月下的女子如灵敏的游鱼般在屋顶窜动着,一边注视着下面巡逻的护卫们,另一边将一处处屋檐踩在脚下。 这里,就是那个房间了。蔚南风站在屋顶上,将瓦片掀开,没有丝毫犹豫地纵身一跃,落地的时候声音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按理说,那个人会把玉佩放到哪里? 蔚南风在房里轻轻地翻箱倒柜,却仍旧一无所获。 房外有几个人影走过,蔚南风受惊地蹲了下来,待到那朝内探望的几个护卫走了之后,她才微微地直起了腰板。 如果现在被抓住,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难保她不会被当作小偷或者刺客,她一世英名估计就毁了。 不是没有想过明日登门造访拿回玉佩,但那么名贵的玉佩,虽然这家人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但谁会嫌钱多呢?只要这里人咬定没有见过那玉佩,她能怎么着?到时候再来偷回玉佩,估计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所有能找的地方几乎都找遍了,却连玉佩的影子都没见着,蔚南风不容许自己丧气,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手脚。 是了,视野所及,只有那人睡的床没有找过了。 月光之下,男子俊美的容颜散发出陶瓷一样的美感,他有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此刻俊秀的眉轻轻地蹙起,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好像睡得并不安稳。 蔚南风发现,她的钱袋竟然被男子握在手里。 看吧,就想过这人贪财吧,心心念念不忘她的钱袋,看样子,里面的钱还被他掏光了,只剩一个薄薄的空壳。 玉佩在枕头下露出一个小半圆的弧,蔚南风登时流露一丝喜色,伸出手去就要将玉佩拽出来,就在这个时候,手腕处突然缠上了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info好看的小说)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蔚南风的颈上:“颜溪……” 低低的一唤,带着无尽的伤痛与思念,在蔚南风的耳畔温热缭绕。 蔚南风一怔楞,腰上登时传来一阵不小的力道,男人修长有力的手将她带进怀中,她的头撞在男人硬梆梆的胸膛上。 疼! “颜溪……” 他闭着眼睛,看样子是在做梦,而那几句深沉的呼唤,也显而易见只是梦话而已。 蔚南风虚惊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抹额角的细汗,竟然敢吃她豆腐,真想把这男人狂揍一顿,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尿性,所以,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蔚南风缓缓地以蜗牛般的速度动着自己被西门筑握住的手,耗尽心力终于把手给挪出来了,蔚南风像大便畅通般呼出一口气,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男人横在她腰间的手拿开。 蔚南风还没伸出手去,猛然间,男人的手就从她的腰落到了她的臀上。 你妹的! 蔚南风真想一脚踹过去,可是想到把他弄醒了之后她的一世英名也就毁掉了,握住拳头,好,我忍! 眉头隐皱,她要去移开男人覆在她臀上的手。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蔚南风还刚抬手,猛然间铺天盖地的酒气就朝她扑来,男人竟然压在了她的身上。 左手抓住握成拳头随时要暴动的右手,蔚南风告诉自己,冷静点,继续忍。 有时候不是自己不想做冷静的人,而是对方实在太挑战道德与人格底线,喝醉了酒的西门筑仍在梦中,潜意识里对这副散发着熟悉气息的身子存在太过强烈的渴望,湿热的吻落在女子雪白的颈上,一只手探进她上身的衣服里,似乎想摸索到一些什么,另一只手则往下滑进她纤瘦凝白的腿间,嘶的一声,裙裾破裂的声音传来。 妈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绝对是分量非常足的一个大拳头,砰的一声,朝着西门筑的脸狠狠击过去! 西门筑痛哼了一声,悠悠醒转了过来。 眼前的女子以布蒙面,长长的头发略显凌乱地铺陈在肩上,秀气纤细的眉紧紧地皱起,瘦小的拳头握得紧紧,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闪动着熊熊的火焰。 这种眼神,这种感觉,还有这种气息…… 西门筑眼底出现明显的波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女子搂进怀里,声音是克制不住的激动。 “你回来了,颜溪……” “颜你妹啊颜!”眉梢一挑,蔚南风不爽地推开他,在男人还想凑过来的时候,一脚毫不客气地飞出,砰的一声,男人顿时狼狈地倒在地上。 “王爷,出什么事了?!”就在这个时候,一群人火速地推开门,在看到西门筑倒在地上脸颊高肿的时候齐齐怒视蔚南风,“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伤害我们王爷!” 刀剑一闪,寒光夺目。 蔚南风谨慎地后退一步。 死也要拿着玉佩,蔚南风快速朝枕头底下伸手,玉佩却先一步被人拿走。 “慢着,别动手!”西门筑朝要来抓蔚南风的护卫们命令道,随即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探究的目光转向蔚南风,“你想玩把戏到什么时候?” 说了她不是颜溪,他想眼瞎到什么时候?蔚南风困扰地皱着眉头,随即眼睛一亮,嘴角露出没有人看到的笑意,赫赫赫赫,看在你这么执着的份上,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地圆一下你的相思梦吧。 笑吟吟地跑过去,抱住男人的腰,无限娇羞的声音:“跟你开开玩笑啦,这么严肃干什么?” 西门筑微妙地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那种她在怀中的喜悦将一切的思绪都冲蚀而去,这种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温暖,都是属于她的,手颤抖着伸出去,一如既往抚了抚她的长发,想说出一些什么,许久却终究只能词穷地重复着那句话。 “你回来了。” “是呐,我回来了。”抬起头,清澈的眼里充满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西门筑微微一怔,正想将她的面巾去掉吻她的时候,背上突然传来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眼里的笑意已经淡去。 她绕到他身后,那把匕首仍旧抵在他的背上。 “王妃你……” 一个护卫诧异地叫了一声。 “我不是你们王妃,我也不叫颜溪,我叫……”喂,凭什么要告诉他们她的名字啊,蔚南风清了清喉咙,“反正那块玉佩是我的,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没有要伤害你们王爷的意思。” “现在--”蔚南风眉梢一挑,眼芒一闪,“烦请各位给让出一条道来。” 蔚南风挟持着西门筑,一路穿行,最终踢开了大门。 “别跟上来!”西门筑对着那些追上来的护卫冷喝一声。 “可是王爷……” “她不会伤害我的。”他目光沉沉,“都给我退回去,听到了没有?” “是……王爷。”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蔚南风摇了摇头:“看来你不仅贪财好色而且还是白痴,谁说我不会伤害你,我脸上写了‘我是好人’么?” “……”贪财好色还是白痴? “我跟你说,我可是纵横江湖的大杀手,官府不惜千金来悬赏我人头,我杀人的时候可是不眨眼睛的……” “所以?”西门筑淡淡挑眉。 “所以识相的就把那玉佩交出来。”刷的一声,蔚南风凶神恶煞地拿匕首抵住他的脖子。 他“噢”了一声,随即轻佻一笑:“玉佩在我怀里,自己来拿。” “……”无时无刻不想着占女孩子便宜的臭流氓,啧。 不想跟西门筑磨叽下去的蔚南风嫌弃地扫了他一眼,伸出手,快速地钻进他怀中。 手腕却被他抓住。 “你真是没有一点作为人质的自觉,你的命还在我手里,就想动手动脚?” 很霸气无畏地说完这段话后,蔚南风眸子一眯,霎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竟然敢挟持煌国王爷,蔚南风,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蔚南风回头,看见一片火光闪闪,而当中的那一人身形高大,眼里发着寒光,嘴角噙着令人讨厌的笑容。 齐岩,这个巴不得她出事的臭男人! 蔚南风愤愤咬牙,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眨巴着眼睛看着西门筑:“你就是那头西门猪?” 西门筑动了一下眉,脸色铁青。 “呵呵……”她讪讪一笑,随即脚底抹油,开溜! 被齐岩逮住了就是铁板钉钉地挟持盟国王爷了,但是没被他抓住的话,她打死也不承认她挟持了人,他能奈她何? 齐岩的大批人马要去追蔚南风,齐岩却被一只修长的手臂拦住,年轻的王爷微微挑眉,深不见底的眸里有层叠的暗涌在流动。 “你说她叫蔚南风?” * 冤家必然路窄,狭路肯定相逢。 过了两天安稳日子后,席堇程告诉蔚南风,皇上要为煌国来的王爷正式办一场接风洗尘的晚宴,三品以上的文臣武将必须全部出席,以示热情。 蔚南风刚想说不用担心,反正她是小四品,没想到席堇程下一句话是:“皇上说你也立了不少功,是时候将你提携为正三品了。” 早不提晚不提,正巧这个时候……皇上是想整她呢还是想整她呢。 “平日里你可想参加皇宫宴会,今儿个怎么反倒蔫了?” 蔚南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幽幽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 第63章 水火 接风宴就在两天之后。\|经\|典\|小\|说\|j|d|x|s|| 天气很好的一个日子,不冷也不热,御花园的花香透过淡淡的清风传过来,与杯中的醇酒交融,沁人心脾。 蔚南风一袭雪兰色的裙衫,雪白修长的颈,精致清秀的脸,一颦一笑扣人心弦,偶尔托着腮,垂着长长的睫毛,若有所思的认真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似乎完全不知道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南风南风,你穿裙子的模样比你穿战袍好看多了!” 此时圣上尚未到来,备受荣宠的小侯爷宣尤渠强行要跟蔚南风身边的一个武将换位置,越看越觉得蔚南风漂亮,年轻的小侯爷眼睛发亮,不时地发出赞叹声。 事实上他的话也说出了很多武将的心声,因为常年随席堇程征战的缘故,蔚南风甚少穿裙子,就算回京城了,也通常一袭深色裙衫,绝对没有现在这么惊艳。 她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看起来细细嫩嫩的模样,就算常年在战场,皮肤也完全黑不起来,浅色的群袂让她看起来明媚不少,而这套衣服也十分适合蔚南风,精致瘦削的锁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使得她散发些微的妩媚却丝毫不会显得失礼。 “南风,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大美人!”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转到蔚南风和宣尤渠身上。 “小侯爷过誉了。”蔚南风端起一杯酒,想要掩饰尴尬地喝下去,小侯爷却也兴致勃勃地端起一杯酒,朝蔚南风晃了晃,蔚南风干笑了两声,不得已和小侯爷碰了碰杯,一口到底地喝了下去。 “原来梁国比煌国要开放多了,也不怎么注重礼仪,果然,一方水土一方人,本王今天算是领略了。” 说话的是淡淡饮酒的西门筑,狭长的眸子微微一抬,作为一个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人,他不咸不淡地丢出这句话。(..info) 大臣们一个个都精成神,怎么听不懂西门筑话里的意思,他无非是在说宣尤渠和蔚南风分明不讲礼仪,公开调情,不把他这位客人放在眼里…… 大臣们顿时觉得老脸都丢尽了,这王爷回去一说,他们梁国不成体统的形象不就在煌国权贵心中树立了? 李秀在旁汗颜,王爷虽然挑剔了点,但从来不会这样公开让人下不了台,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王爷只有在那个人面前像个冲动的孩子。 “小侯爷,这里您坐,我坐到那边去。”被这么多人的目光聚焦,蔚南风心理素质实在没那么强,起身对宣尤渠说完后,就要坐到那边席堇程身边的位置去。 没想到这只缠人的鱿鱼竟抓住了她的手:“南风,你不是说做人要率性吗?什么时候也在乎这些俗礼了?” “……”率性也要看场合啊。 “南风,我不管,我就要你坐我身边,反正你迟早都会是我的人,怕什么?”宣尤渠强硬地将蔚南风摁在她原来的位置上。 “……”去你妹的,谁说要跟你在一起了。 蔚南风真想一脚踹过去,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想打就打的率性,但是……人家是备受荣宠的小侯爷啊,动动指头就能将她脑袋刷掉的万恶特权阶级。 哪一天她打算离开席堇程离开蔚若姐姐去闯江湖了,离别的前一夜一定会好好招呼这个让她敢怒不敢言的死鱿鱼,一定打得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她。 想到牛皮糖鱿鱼鼻青脸肿的可怜模样,蔚南风差点笑出声,但突然间,她感觉到身上莫名传来一阵凉飕飕的冷气,狐疑地循着冷气的源头而去,蔚南风看到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墨黑眸子。 眸子的主人眼型很好看,有一张薄薄的性感的唇,精致瘦削的下颌也仿佛布满了冷意,蔚南风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充满了疑惑,这人是谁?跟她有仇吗?为什么用一副要宰了她的眼神看着她? 蔚南风强硬地将手从宣尤渠手中掰出来,在他再度想凑过来的时候用手肘抵在他的胸口,淡定一转眸,问:“那人谁啊?” “那个就是煌国来的王爷,叫什么来着,对,西门筑。[..info超多好看小说]”宣尤渠顺着蔚南风的视线看过去,皱了一下眉后回答道。 西……西门筑? 蔚南风凝重地吞了一下口水。 因为那次是在晚上,所以蔚南风不是很能看清楚西门筑的长相,而且自从她失忆之后,她对人脸的记忆也不是很清楚,通俗来说就是有轻微的脸盲,不混得老熟休想她记住脸,所以她完全没有想到现在这个淡淡饮酒高山流水一般的高贵人物,就是那夜对她动手动脚还强行扣住她玉佩不放的万恶西门筑。 怪不得,他老用那种要对她除之而后快的眼神看着她,看来这梁子结大了。蔚南风眼神复杂地喝了一口酒。 就在这并不美好的气氛中,皇上在太监吊着长长嗓子的“皇上驾到”中翩然而至。 梁国的皇帝与煌国的皇帝年纪不相上下,却看起来比西门炳要老许多,也看起来要稍显木讷,然但凡知道他过人手段的人都不会说他木讷,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大智若愚。 皇上在的地方没有人敢大声说些什么,饶是觥筹交错看来热闹不已,也不过是沉闷气氛的一种掩饰,吃了些喝了些,看了些歌舞,对西门筑表示了欢迎,说了一些希望两国邦交友好的客气话,宴会也就差不多完了。 在这段时间里,西门筑的目光几乎都纠缠在蔚南风身上,眼神无波无澜,而看到宣尤渠一靠近她,眼里就散发出明显的冷意。 李秀莫名感觉,有千年陈醋的气味在空气中飘散……奇怪,听说菜并没有放醋啊。 李秀想,估计宴会一结束,王爷就会冲过去把王妃拽回去,看他现在一副青筋暴起的样子,会不会把王妃揍一顿? 李秀唯恐天下不乱地偷笑。 “来,南风,多吃点肉,你太瘦了,要补补身体。”宣尤渠殷勤地给蔚南风碗里夹菜。 西门筑拳头握得紧紧。 “南风你怎么不吃鸡肉?我喂你好吧?” 喂……喂?西门筑简直能把手里的筷子折断。 蔚南风当然不会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喂她,多丢脸啊,她无奈地动着筷子,吃着宣尤渠放在碗里的鸡肉。 她不是不吃鸡肉吗?为什么那人给她的就吃?她为什么不拒绝他,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难道,她对那个人有不一样的心思?…… 岂有此理!砰的一声,西门筑手里的酒杯猛然碎裂。 蔚南风似乎想到席堇程那边去,站起来的时候,因为喝多了酒可能脑袋有点晕,一不小心就要倒下去,宣尤渠眼疾手快地将美人儿拉进怀中,满目温柔关怀:“南风你醉了吗?” 李秀顿时感觉大事不妙,预感在下一秒应验,“啪”的一声,脸色铁青的某男终于忍受不住拍桌而起:“你给本王放开她!” 霎时间,空气为之一静。 西门筑一直紧紧地盯着蔚南风,那种森冷中含着愠怒的目光看得蔚南风头皮发毛,条件反射推开宣尤渠,没好气地低声说道:“小侯爷你注意一些好不好?” 宣尤渠愣了一下,南风,我可是怕你摔倒好心扶你,你怎么能这样? 见到蔚南风推开宣尤渠坐下来了,西门筑脸色稍缓,才愿意坐下。 寂静并没有维持很久,很快,大家就都没当回事了,素闻煌国五王爷是风流的主,看上了蔚南风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是,慢着……蔚南风不是小侯爷看上的女人吗?小侯爷爱慕蔚南风是只要是人都知道的事,这个小霸王会放手? 果然,小霸王在哀怨地注视着蔚南风后,想通了蔚南风生他气的原因,还不是那个西门筑! 愤怒的眸光一转,却对上西门筑似笑非笑的眼神,那双风华潋滟的眼睛似乎含着淡淡的……挑衅。 所以,宣尤渠目光一沉,这人要跟他抢南风! 高贵斐然的男子唇角越发上扬,似乎在说,她刚才不是推开了你吗? 敢……敢笑他!宣尤渠双拳紧握。 随即想到了什么,宣尤渠对着西门筑投去阴冷的一笑。 “皇伯伯,您还记得答应侄儿的事情吗?”宣尤渠看向梁国皇帝萧同殷,笑笑说道,“就是给侄儿赐婚的事情。” 萧同殷自然也察觉到了三人之间的暗涌,在这关头他不自然愿得罪西门筑,但是,那件事情他确实答应了宣尤渠,如果不是宣尤渠的父亲宣昭以生命的代价让他登位,这个皇位几时能轮到他萧同殷来坐?所以宣昭唯一的儿子的要求,他焉能不满足? 萧同殷目光沉了一沉,说道:“既然朕答应了你,定然不能食言,刚好你也提起,那今天趁着这兴致,朕便把蔚南风赐婚于你。” “侄儿谢皇伯伯赐婚!”宣尤渠喜笑颜开地跪下。 “什、什么?”蔚南风则不明状态地瞪大了眼睛, “南风还不跪下谢恩。”宣尤渠笑着抓住蔚南风的袖子,把她往下一拉,让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蔚南风想说什么,头却被宣尤渠按到在地,“皇伯伯,南风不是不懂礼节的女子,她只是激动得有点不知道做什么,皇伯伯千万不要怪罪她。”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姑娘激动了?! “你呀,还没娶过门呢就这么疼媳妇了。”萧同殷慈爱一笑。 “不准嫁给他!” 第64章 你这个王八蛋 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风华艳绝的一张脸上带着急切与暴躁。(..info好看的小说) 阳光下,颀长的男子已经失去了适才风度翩翩的模样,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燃烧着隐隐的火焰,俊美逼人的脸朝着蔚南风凑近,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以一种占有的姿态将她放在身后。 “她是我的,是我的王妃,除非我死,否则她休想嫁给别人。”声音低沉下来反倒显得可怕,墨黑如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戾气,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 除了李秀之外,在场无一人不震惊,而就在众人怔楞的目光中,西门筑搂住蔚南风,衣袂翻飞地迈步而去。 “你,你给我放下南风!”宣尤渠大声叫着。 李秀拦住要去追着西门筑的宣尤渠,不卑不亢地说道:“小侯爷,那女子并不叫蔚南风,她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姓颜名溪,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梁国……”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下,李秀右边脸颊登时高肿,宣尤渠厉声叫道:“她是我的南风,我说她是她就是!” 说完就要去追西门筑。 “慢着!”皇帝萧同殷冷声一喝。 如果那女子真是蔚南风,那他一定会替宣尤渠把人追回来,可问题是,在他的追问下,席堇程曾对他一五一十地说过这女子的来历,掉落在煌国山脚的女子,身边还有两个月大的婴儿,她的手上曾有一个相当名贵的手镯,除非王孙贵胄,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贵重的东西。 方才西门筑眼里闪烁的愠怒绝对可以说是惊涛骇浪,若非极度在乎的人,以风流著称的西门筑身边美人无数,断不会为了一面之缘的陌生女子如此。 西门筑可是煌国皇帝西门炳最疼爱的儿子,若是伤了他,本来是友好之邦的两国难保不会兵戎相见。 “西门筑会拿出一个交代的。” “皇伯伯……” “别去追……回来!你要忤逆朕的意思吗?” 宣尤渠愤愤地站在那里,被御林军拦住,他一步也迈不出。 “本王只是想和你谈谈,怎么?还想反抗?本王被人挟持的事情还没跟梁国皇帝说,是想本王现在回去,和你们皇上交代清楚么?呵,不关你事?别忘了,你玉佩还在本王那里,不少人认得出那块玉是你的吧。” “……”哭,被人踩住尾巴的滋味真不好受。 蔚南风愤愤地瞪了西门筑一眼,拳头握得老紧,快要举到他下巴处时接到他淡淡一瞥的目光,叹了一口气,只能挫败地放下拳头。 “谈就谈好了,可能不能把我放下来啊,我不喜欢你抱着我诶。” 她在他怀里闷声道。 他真想说孩子都生了更激烈的事情都做过了还怕他抱她,但想到她肯定又会气呼呼地骂他流氓是以硬生生忍住了。 秀气的眉头纠结地皱起,小小的嘴在嘀咕着念着什么,估计是骂他的话,西门筑将她的每一个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扬起微不可觉的淡淡笑意。 她的身体一如既往的温软,呵,四年了啊,她还活着就好。 豪华别馆的大门被拉开,西门筑扬起步伐走了进去,对侍卫护卫们的请安置之不理,砰的一声,踢开了自己的房间,将她放在椅子上之后,朝下人吩咐了一声天大的事也别来打扰他,随后淡淡地将房门上闩,关得死紧。 “你……你要干什么?谈事就谈事,把门关了干什么?”蔚南风皱着眉头看向他。 西门筑不说话。 四年了,四年没见到她,她出落比以前更漂亮了,她长高了一些,显得越发瘦,白皙的皮肤中泛着淡淡的粉色,好像开到正好的桃花,不似以前一样动不动就苍白没有血色,一双清澈的眼睛散发出越来越夺目的光芒,脸部的线条也越来越优美精致,眉眼间散发出令人沉迷的独特风韵,有一丝英气,有一丝妩媚,更有天然的纯净与灵动。 她还在说些什么,可他一瞬间却突然失聪了一般,什么也听不到,他只看到她柔软的唇瓣在轻轻翕动着,像是引诱着他一般。 四年……这个狠心的丫头一走就是四年。 她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活得风生水起,放不下的,就只有他而已。 她竟然还要跟别的男人成婚…… 一团无名的火焰在西门筑眼底燃烧着,不受控制地,他的手猛然穿插进她的头发,温热的唇瓣朝着她的唇狠狠压下,宣泄着什么一样,撬开她柔软潋滟的唇和雪白的牙齿,纠缠着她游走的丁香。 慢慢慢着,什么情况?他他他他,吻她? 蔚南风早已经反应过来他在亲吻她,但是她却无法动作,因为他的手就按在她头部的伤口上,而且力道不小,那个伤口是她最大的弱点,死穴一样的存在,被人这样按着,很疼,好像要疼出血了,身体变得像死尸一般瘫软,别说动手打他,就是自己动一下都是问题。 “放开……唔……”蔚南风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膛,秀气的眉紧紧皱起。 近似呜咽的声音令西门筑一愣,心头一软,由开始力道很足的深吻变成轻轻的浅酌,温热的舌尖温柔地扫过她香甜的唇瓣,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星辰般迷离:“颜溪,回来我身边。” “我……你放开我,还有……我不是颜溪……”蔚南风喘了两口气,不高兴地说道。 “我……我是蔚南风。” “什么狗屁蔚南风!你是颜溪,别想逃开我!” “……”你妹的你才是狗屁! “说不定只是长得像而已,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颜溪。” “你的声音,你的气息,你说话的语气……” “打住!”蔚南风推开西门筑,虽然脑袋没被他按着了,但还是阵阵的疼,力气没缓过来,“这不能说明什么。” “这怎么不能说明什么?” “这种话你可以对任何一个女人说,万一你是喜欢本姑娘所以想法子骗我怎么办?声音,气息,语气都是虚的,我也不能取证什么,你必须说个我和颜溪一模一样的具体特征,这样我才心服口服。” 这丫头,装得有模有样的啊,死活都不承认是吧?你以为我没有法子治你吗? 西门筑一笑:“你说,你身上是不是有个蝴蝶胎记,红色的,在胸口上。” 这你都知道? 蔚南风仿佛被他看透了似的,惊慌地抱住胸,一双大眼睛写满了戒备。 西门筑勾起唇角,笑容带些痞气:“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看他这副无赖样子,蔚南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可能是颜溪,而是这人是不是偷偷潜进府中看过她洗澡…… 本来她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啊,一见面就想得到手啊,但是宣尤渠对她莫名其妙的爱慕已经颠覆了她这个观念,天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也和宣尤渠一样心理不很正常……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 “谁有胎记了,反正我是没有的。”蔚南风头一偏,不承认。 “谈完了吧,我要走……”话还没完,突然传来一阵衣服撕裂的声音。 锁骨之下的肌肤顿时暴露在室内,胸前雪白的起伏上,一只红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你这个混蛋!”蔚南风一手环胸,一个手用力朝他甩过去,却被男人敏捷地抓住皓腕。 靠,手又按住她的头…… 他的吻再度落下,另一只手缓缓地松开她的手,移到她的腰上,将她带进怀中。 “不要再生我气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只虫子一样,蛊惑般在她耳边游走。 她没有说话,事实上是因为她头痛的已经让她说不出话了。 “听到了没有?” “放……”她终于吐出一个字了。 “不要说放开你之类的话。”他手一用力,蔚南风“嘶”的倒抽一口凉气。 手在她背上乱摸是吧?臭男人! 蔚南风勾出一丝冷笑,用尽全力一抬膝盖,朝他两腿间狠狠顶上去。 趋势是很好的,动机也是很强烈的,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痛得绵软的一幅身子已经不像之前力量充足,所以脚抵到男人双腿间时,完全就像是棉花一样在男人的部位挠啊挠的,不仅没有教训到他,反而还感觉到男人的部位突然硬挺了起来,像刀刃一般抵在她的小腹上。 而当她甚觉大事不妙地抬头时,撞见的是男人幽黑到极点的眸。 “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主动了。”西门筑抬唇一笑,显然很满意她这样的挑逗。 蔚南风刚想说什么,砰的一声,身体被他一推,朝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头被一磕,蔚南风痛得简直能晕过去。 愤愤一咬牙:“别过来!” 群袂间突然伸进来一只手,在她腿间放肆地游移着,而上面,湿热的吻开始纠缠着她裸露的肌肤,有一只手在慢慢地褪去她的衣衫。 “放开我,王八蛋!”蔚南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吼声,男人却浑然未觉地继续撕扯她的衣衫。 “啪”的一声,一个非常大的响声,西门筑俊美的脸颊突的高肿起来。 “你……” 不知道是头痛还是因为惊慌,女子苍白的脸上一滴眼泪淌了出来,她眼眶通红,肩膀颤动了几下,望向西门筑的时候,清澈的眼里写满毫不掩饰的厌恶。 “南风!”就在这个时候,房外一声大叫传来。 听得出是熟悉的声音,蔚南风呼救般大叫:“堇程哥,我在这里!” 砰的一声,门顿时被踹开。 第65章 小屁孩 “南风你没事吧……”席堇程身材高大,逆光的身影拓印出层叠暖意,蔚南风从床上翻身而起,不管不顾推开西门筑,赤着脚就朝席堇程奔过去。更新最快 “堇程哥,我……”蔚南风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一样,很显然是哭过。 席堇程身后还跟着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避讳地看着蔚南风衣衫不整下若隐若现的诱人身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席堇程一皱眉,把蔚南风护进怀中,拦住了众人直勾勾的目光。 而一感受到哥哥般温暖的怀抱,蔚南风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委屈起来,差点,差点就被…… 这个陪在他身边风里来雨里去,在战场上也丝毫不退缩的女子,此刻竟然肩膀颤抖,低声啜泣着,像只最脆弱无依的小动物,席堇程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火气。 “王爷,南风她并不是你能随便玩弄的那些歌姬们,还请王爷自重。”席堇程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抬眸沉声说道。 衣衫散乱的妖媚男子微抬精致下颌,嘲讽一笑:“你是什么人?” “是不会对王爷手软的人。”年轻的将军说话掷地有声。 西门筑面色一沉:“你知不知道凭你私自带兵闯进别馆还撞开了本王房门这一点,本王就可以要求你们皇帝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言下之意,还不放下人,给我滚。 “那你就治罪好了。” 出人意外的,说话的不是席堇程,而是蔚南风,她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横臂抹掉眼泪,目光无畏地看向西门筑:“反正不就要命一条吗?你们这些王孙贵族不是最喜欢砍人脑袋吗?” 她一双清澈的眸子含着控诉,令原本含着轻蔑笑意的西门筑沉下脸来,眉头一皱。 “对,是我,我那天晚上是到了你府上拿玉佩,我知道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你去跟皇上说要他杀了我啊,但是,你给我记着,是我得罪了你,这事跟堇程哥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在那里玩一些威胁人的恶心把戏。” 原来,说了这么多,不惜让他下不来台,也不惜拿自己的命来做赌注,不过是为了,维护身后的那个男人罢了。 开口闭口堇程哥…… 她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在挑战他忍耐的底线吗? “你是要和我断得如此彻底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西门的心里漫过一阵没来由的疼痛,仿佛那个爱对他笑,爱窝在他怀里老叫他名字却不说其他话,爱在心情好的时候做菜给他吃,爱委屈的时候粘着他不放的女孩子就这么不见了,她的欢笑,她的泪水都给了其他人,从此与他再无关系。 突如其来的,眉宇间霎时沁上一抹哀伤,可转瞬,看到她被席堇程拥着,心里一把火焰毫无理智地燃烧起来。 “堇程哥,我们走!”蔚南风扫了一眼西门筑,紧抿着唇没有回答,随意抓了件西门筑挂在架上的衣服披上,蔚南风大步一迈,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她目光间没有丝毫的留恋,有的只是不想再见的厌恶与决然。 那个他以为哄哄就好的人,终究这样走出了他的世界,她带着满身的明媚而来,却最终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 西门筑抿着唇,拳头握得紧紧。 “王八蛋,死猪头,吃豆腐吃到老娘身上了,不要脸!”蔚南风一双美眸闪着怒火,往湖里狠狠丢着石头。 “大清早的,南风你火气怎么这么大啊?”丘丘走过来,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坐在一旁的藤椅上。 “要你管!”蔚南风生气起来谁都不认识。 “我也不想管啊,可是我还在睡觉,就被你吵醒来了。”丘丘无辜地眨着大眼睛,末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拖着小腮帮,好奇宝宝般地问,“听说昨天南风你被人轻薄了啊……” “闭嘴!” 小家伙很大人模样地摸着下巴:“看来是真的了。” “……” “昨天生了一晚上的气,今天一大早又这么大的火气,看来那人下手蛮重的呢……”小家伙似乎天生就有一颗八卦因子,很多事情无师自通般地上道。 “给我回房待着!” 小家伙似乎从来没看见蔚南风这么炸毛过,像见到了超级好玩的事情一样,露出白得过分的小牙齿,嘿嘿地笑了。 蔚南风突然地愣了一下。 这家伙笑起来为什么……跟那头西门猪有点像? 仔细一看,他的眉眼真的像极了西门筑。 意识到什么事情,蔚南风脊背一僵,有些石化。 “南风我问你你怎么不说话?”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蔚南风面前,仰起小小的脸蛋,揪着她的衣服看向她。 蔚南风回神过来:“哦,你问我什么?” “南风你可以去玩杂耍呢!一定赚大钱!”小孩子眉飞色舞地说道,笑起来的时候令人跟着心情大好。 “哦?”蔚南风蹲下身来,摸了摸孩子的头,“觉得我身手很厉害?” “南风你真自恋。”小家伙捂嘴偷笑。 “……” “是因为南风变脸很快,刚才还凶巴巴的,像只母老虎,一下子就好温柔啊。” “……” “温柔起来,就像,就像……” “像什么?”蔚南风挫败之后好像听到了福音,她想知道在儿子心中有什么光辉可亲的形象。 孩子似乎也在努力找让蔚南风开心的话:“就像一头又白又胖的大母猪!” “……”就知道不该抱有太多期待,才四岁的小娃儿,就算再古灵精怪能真的知道些啥,看着小家伙眼睛亮亮的,一副要她夸奖的期待模样,蔚南风颇为纠结地叹了口气。 但是……慢着…… 能不能不要形容她为母猪,她才不要和那只姓西门的猪扯到一起。 “对了,你最开始说要问我什么来着?” “什么?”小家伙说话没个章法的,好像也不记得刚开始要问什么了。 “算了,想不起就别想了。” “不,我会想起来的。” “……”不知道这小屁孩是倔强不屈还是喜欢跟人唱反调。 小指头戳着小脑袋想了半天,小小的男孩子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 “南风,我是不是很厉害?”小家伙叉着腰,笑得非常得意。 “嗯,很厉害。”蔚南风忍俊不禁。 “哼,小庄那傻蛋还骂我是头蠢猪,他才是猪,他哪有我厉害,就知道在那里小狗一样叫叫叫,下一次再骂我是猪我就脱他裤子,让他光屁股跑。” 小家伙举起小拳头,一副要把小庄捶得满地找牙的凶狠样,许是想到小庄的可怜样,小家伙绷不住了,抱着肚子大笑不止:“光屁股跑,哈哈哈……” “……” “丘丘啊,再怎么样也不能脱人裤子,知道吗?”蔚南风板起脸来教育道。 “可是他上一次拿青蛙咬了我弟……” “胡扯,你有什么弟弟?” “南风你真是欺负人!”小家伙脸涨得通红,一副受了奇耻大辱的样子,“男孩子都有弟弟的!” “……” 咬弟弟,脱裤子,无语,现在的孩子啊…… 蔚南风把小男孩抱在腿上,坐到藤椅上,安抚着不高兴的孩子,话题一转:“对了,想起来了问我什么来着对吧?” 小男孩点头:“当然想起来了,我就是想问南风……” “问南风……”小孩子抓着小脑袋,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抓耳挠腮好一会了,丘丘终于扁着嘴,泪眼盈盈地看向蔚南风:“我又不记得了。” 蔚南风黑线。 “本来想起来了的……”委屈后嘴一撅,“都怪傻蛋小庄,要不是他的话,我肯定不会忘的。” “是你自己念叨他的,说话没重点爱唧唧歪歪,还怪别人。”蔚南风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泡泡。 “你……”被拆台的丘丘很不高兴,他似乎很想反驳蔚南风说的话,但看她一副你放马过来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的恼怒和委屈,他想骂蔚南风,想了半天之后硬生生憋出来一句,“我讨厌你!” 说完就撅着小屁股,对着蔚南风放了一个屁,强烈控诉他的不满。 重重“哼”了一声,甩给蔚南风一个怨念的眼神后,小家伙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蔚南风噗的一声,笑出来了。 不过十秒,小家伙又喘着气跑回来了,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看着他这脸无辜相,蔚南风笑:“怎么回来了,不是讨厌我吗?” 小家伙耷拉着头,认栽地由蔚南风取笑。 “说吧,什么事?”蔚南风轻轻捏了捏他嫩嫩的脸颊,“抬起头来跟我说。” 小家伙可怜兮兮地看着蔚南风:“南风,我想起我要说什么事了。” “什么?” “我想吃绿豆泥饼,今天有一家新开张了,听说很好吃,我想去买,要排队,你带我去。”小家伙说话极少用“好不好”“可以吗”之类的询问句,都是直接的命令式语气,大牌得不得了。 “现在上街啊……”蔚南风显得有丝为难。 “我想去,我就要去。” 见蔚南风微微皱眉,小家伙抱住她腿,小狗一样蹭她的膝盖,声音又甜又软。 “娘,你带我去嘛。” 这一声娘叫得蔚南风心有点融化:“好吧,去吧。” “耶!南风万岁!” “……”得逞了就不会叫娘了是吧。 “来,我抱你。” “不要抱,我是大人了,而且还是男子汉,我可以自己走!” 蔚南风笑,牵起孩子小小软软的手。 不到一分钟,大大的眼睛抬起来:“抱我,我脚累。” “不是说是大人了吗?”蔚南风毫不意外地一笑。 “娘……”又开始抱腿撒娇了。 新开张的绿豆泥饼店与一处歌姬馆隔得不是很远,歌姬馆里传来莺莺燕燕的笑声。 “来嘛,王爷您多喝一点嘛。” 西门筑醉眼迷蒙,躺在软榻之上,喝了一口酒之后,张开嘴,接住了一个歌姬剥好的葡萄。 “对面那里吵吵闹闹的,出什么事了?” “回王爷的话,一个卖绿豆泥饼的店开张呢,听说那里的饼十分美味,王爷也想尝尝么?”一个歌姬笑着问道。 第66章 当街表白 “本王不吃那种东西。\(^o^)/\|經典*小#說\|更\|新\|最\|快|\(^o^)/”西门筑淡淡说道。 本来在走廊处的李秀突然间推门进来,西门筑抬眸:“何事?” “王爷,属下好像看见王妃了……” “你说什么?” 这家店生意真的很好啊,才开张第一天,就有这么多排队买吃的,蔚南风排了好久的队才给丘丘买到几块饼,牵着丘丘的手,气喘吁吁地走出拥挤人群。 “呐,给你。”蔚南风擦了擦额角的汗,将包好的饼递给丘丘。 “南风真好。”小家伙眉开眼笑,抱着饼,像拿到了什么珍宝一样。 “我好饿,没吃早饭,我想在这里吃饼饼。”小家伙又请示般地看向蔚南风,皱着眉的样子颇有几分可怜。 “好吧好吧我找个位子。” 将军府离这里挺远的,蔚南风也没吃早餐,便找了个就近的面摊,点了碗面,坐在那里。 “南风我也要吃面。” “你吃得完么?” “不管,我就要吃嘛。”小家伙好像饿极了,什么都想吃的样子。 面还没上来,丘丘就打开香气腾腾的饼,小小的手抓起一块饼,快要送到自己嘴边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澄澈无垢的大眼睛看着蔚南风。 “南风,你吃。” 好窝心的小家伙。 蔚南风突然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养这孩子四年没白养,有些感动地摇了摇头:“丘丘吃。” “南风你就吃一点嘛。” 孩子真挚的眼神令蔚南风轻轻笑了笑,不忍拂孩子的意,蔚南风凑近饼,小小地咬了一口。 “很好吃,你也吃一口。” 小家伙真的饿极了,一大口咬下去,却突然皱起眉,眼里一下子聚集起满满的泪水,哇的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我……呜呜……我……” “这饼太难吃了吗?”蔚南风试探问道。 小家伙还在哭,却狠狠摇头。 “那……是太好吃了?”蔚南风皱眉轻声问道。 “呜呜……”小家伙哭着擦泪,“我咬到了自己舌头……” “……”都咬舌头了还不把饼从嘴巴上拿开,蔚南风无语地看着他,“叫你猴急。” 把饼从孩子嘴边挪开之后,蔚南风捏起孩子的下颌,皱眉道:“把饼吐掉。” 小家伙有些不舍地把饼吐了出来。 “舌头都出血了。”蔚南风秀眉微皱,“等饼冷一点再吃。” “我不要,我就要吃!” “不准吃,我陪你不吃,好了吧?” “我不管,我就要吃,我现在就要!”舌头被咬的小孩子话都说不清楚,对食物的执着却莫名强烈,眼泪花花的,活像蔚南风欺负了他一样。 “我说不准吃就不准吃,你再给我哭试试。”对付现在的丘丘,只能来硬的压住他,碰上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他一点理智都没有,你再软言软语跟他讲道理也等同于放屁。 小家伙果然止住了哭,低声啜泣了两下,黑亮亮的眼睛委屈地瞅着蔚南风。 但是一想到还要等到冷了才能吃最爱的绿豆泥饼,小家伙觉得世界上简直没有比他更可怜的人,可恶的南风,可恶! “哇”的一声,小家伙还是忍不住,大哭特哭了起来。 很多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蔚南风伤感地扶了扶额头。 “丘丘!”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横空冒出。 蔚南风一怔,对这个声音她非常熟悉,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来人--宣尤渠。 “我家丘丘怎么哭了,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年轻的侯爷一阵风一样赶到丘丘身边,他当然看见蔚南风了,为了在美人面前树立对她儿子爱护有加的光辉形象,小侯爷眉头一皱,袖子一捋,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架势,“竟然敢欺负我们丘丘,本侯爷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连他爹妈也不认识!” “小侯爷说得是真的?”蔚南风淡淡地抬眸。 生怕美人不信,宣尤渠就差发誓了,拍胸脯保证说:“当然,丘丘的事就是我的事,说了将那人狠狠揍一顿便绝不会食言!” “丘丘,你拉我袖子干什么?”对上小孩子明澈澈闪着泪光的大眼睛,宣尤渠笑得特别得意,“不用这么感动,一点小事,说真的,不是吹牛,这京城还没几个本侯爷摆不平的……” “欺负我的人,是南风。”小小的手拽住宣尤渠的衣袖,小家伙特小声地说道。 “南风就南风呗,管他南风还是北风,照样……”宣尤渠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南风?!” 小家伙弱弱点头。 “你怎么不早说?!”宣尤渠语调拔高,没好气地说道。 拉你袖子要告诉你的时候你自己罗罗嗦嗦一大堆,现在又凶我,丘丘不像反驳南风一样反驳宣尤渠,他低着头不说话,却在心里给宣尤渠画了好大一把叉叉。 “怎么,不是要把我打得满地找牙吗?”蔚南风面无表情地扬起眉。 宣尤渠很狗腿地笑:“我方才是说笑的,说笑的。” 很多人的目光都注意到这边来了,蔚南风不想和宣尤渠多作纠缠,伸出一只手:“丘丘,咱们回去。” 小家伙这会乖了,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手抱着尚有余温的饼,另一只手缩进蔚南风的手里,看也不看宣尤渠一眼,迈着小步子跟着蔚南风走了。 这小子真是没义气,要不是因为这小子,他会惹南风生气吗?现在一句好话都不帮他说就走了,臭小子! “南风你等等我!”宣尤渠并不死心地跟上去,横着手臂拦在蔚南风面前。 “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着我们吗?”蔚南风皱着眉,对他这般死缠烂打的行为并不如何高兴。 “管别人呢!南风,皇上答应了我们的婚事,你迟早要嫁给我的!” “可是我没有答应……” “大家在场的给我做个见证!”宣尤渠突然高声说道,像是突然间做足了准备似的,“我爱眼前的这个女子,天塌下来也不会改变的事实!” 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之后,宣尤渠突然眸子一转,深情款款地看向错愕的蔚南风:“南风,为了你,我可以把府里的妻妾都散掉,以后也不会再纳妾,今生今世就只会有你一人,南风,我爱你!” “多深情的男人啊……” “要是有个男人这么爱我,我为他死都乐意,别说嫁给他了。” 满腔的感慨顿时转化为对两人的祝福:“姑娘你就嫁给他吧!” 更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你……”蔚南风皱眉看向宣尤渠,“你这不是让我难做吗?” 拒绝,这个小侯爷就会成为大街小巷谈论的笑柄,同意,那她就是拿自己的婚姻幸福不当回事。 “难道你一点都不感动吗?”小侯爷的眼神有些受伤。 蔚南风不知道该怎么办,想逃出去,可是这里一下子围了这么多围观群众,无奈之下又接触到宣尤渠黯淡的神色,蔚南风更加无奈了,只能低下头。 她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 突然间,一个什么热热的东西碰到了她脸颊上,紧接着,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般的叫好声。 宣尤渠他,真那么大胆地吻了她。 怒火在心里蔓延,蔚南风真想甩他一巴掌,他这种方式,将两人都置于高危之地,跟强抢有什么分别? 她终究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他是备受荣宠的小侯爷,对他动手,除非她不要命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蔚南风感觉自己身后突然出现一股化不开的冰冷。 而身前,一个怀抱将她抱紧。 “小侯爷你松手……”蔚南风一脚踩上宣尤渠的脚,可是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不远处,西门筑的眼神十足的冰冷。 被别的人亲和抱,她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甩他巴掌啊,对我不是挺能下手的吗? 西门筑紧紧握住拳头,竟然无动于衷,气死他了!他一定要让她知道,只要他没休她,她一辈子都是他的王妃,他的妻子! 臭丫头! 西门筑火大地走上前去,李秀在旁拉住他袖子:“王爷,您千万不要冲动,不要伤到王妃了……” “别伤她?我一定要揍得她屁股开花,不拿点颜色出来,还真当本王唬她!” 许昌深深不以为然,以前连王妃一个手指头破了一点点,王爷就能急得团团转,这么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王爷会舍得揍一顿? 王爷,你也就只能唬唬人,充充面子吧。许昌笑。 丘丘无语地看着对南风死缠烂打的宣尤渠,好想回家吃饼饼,南风都说了不喜欢这鱿鱼叔叔,这坏叔叔还要引来这么多人看热闹,好讨厌哦。小丘丘怨念地看着宣尤渠。 慢着,那里有一个叔叔眼睛好像能喷火哦,那叔叔走过来了,话说那叔叔真好看啊…… 存在感比较弱的丘丘仰着小脑袋,看着身材修长的西门筑拨开人群走过来。 叔叔真高啊,皮肤也很好的样子,眼睛好好看,叔叔真的好像爹爹哦。 对哦,我没见过自己爹爹,四岁的小孩子戳着指头,又想,不过如果我有爹爹,应该就是长这样的吧。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很英俊啊,我这么英俊,这么多女孩子喜欢我,爹爹会差到哪里去? 他们都说我是全京城长得最好看的小孩子呢,我爹爹也肯定是个绝色大美男,这个叔叔,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叔叔,我爹爹的容貌一定跟他不相上下。 缺父爱的小家伙小食指头抵着脸颊,歪着头在那里神游幻想着。 第67章 她是本王的女人 “南风你就接受我的爱意吧!”不管蔚南风怎么挣扎,宣尤渠就是不放手。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要她爱你,下辈子,不,下下辈子,不,永生永世都别想!” 一个暗红色的身影傲然而立,俊美的眉宇间闪烁着不可一世的睥睨,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高贵气息,仿佛尊贵绝然的永夜王者。 宣尤渠一怔楞,只看见西门筑一伸手,自己怀中的人就被西门筑抓住,落到了他的怀中。 “你给本王听着,她是本王的女人,你再敢碰一下她,本王就要了你的命!”凌然的气势,肃杀的眼神,饶是宣尤渠平时张扬跋扈惯了,此刻也被西门筑的王霸气势生生摄住。 “凭,凭什么南,南风是你的女,女人?”宣尤渠吞吐地说道,气势明显输西门筑一大截。 “凭什么吗?”西门筑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邪魅,二话不说就按住蔚南风的头,朝她的唇瓣狠狠吻下去。 这么大胆……霎时间,人群响起一阵欢呼! “本王跟她孩子都有了,你说凭什么?”西门筑舔了舔被蔚南风咬出血来的下嘴唇,勾起一弧意味深长而胜券在握的笑容,他的脸,邪魅张扬宛如妖孽。 比相貌,宣尤渠不如西门筑,比身材,还是不如,比气势,更是差了一大截,比深爱的程度……人家是有夫之妇,孩子都有了,宣尤渠再爱有什么用? 很显然,花落哪家再清楚不过……这一场胜负已定的戏码也没什么好看的了,群众们开始纷纷散开。 但是……他们似乎忽略了,那朵被两个男人围在中间的花,并不是一朵娇弱的花…… 很美,却带着扎人的刺…… “去你娘的,你有完没完啊?!看见你我就烦,谁和你生孩子了,臭不要脸!”西门筑一个不防,被蔚南风推得踉跄不止,幸亏李秀扶住了他,不然他准跌得四脚朝天,形象尽毁。 蔚南风一双明眸仿佛能喷出火来,狠狠地擦被西门筑吻过的嘴。 蔚南风对西门筑没一点好感,他满身酒气,身上还有不知道哪个女人的脂粉味,更令人不齿的是,他脖子间还有几枚吻痕,这种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口口声声说是她丈夫,三个字,不要脸! “有权有势你了不起?混蛋,你还不如小侯爷呢!” 蔚南风嫌弃地甩下一句之后,牵起丘丘,此时此刻是谁都看得出来她火大得很,嗅到杀气的人群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道来…… “蔚将军真是女中豪杰!”人群中有弱弱的声音传来。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人群纷纷散开,人们偷偷看一眼西门筑,议论不止。 “这煌国的王爷看来不是什么好人……” “他天天都来歌姬馆呢,花花子弟一个。” “啧啧,要我是蔚将军,也不会选他。” “人家长得英俊又有权有势呢,煌国皇帝疼他得紧,嫁给他说不定就是煌国国母了。” …… …… “王爷,走吧。”李秀弱弱地拉了拉西门筑的袖子。 西门筑浑然未动,在他脑海中回放的一直就是那一句,混蛋,你还不如小侯爷呢! 你还不如小侯爷呢! 你还不如小侯爷呢! 一阵风吹过,西门筑宛如石化了一般。 她骂他不要脸,她说看见他就烦,她讨厌他吻她,她说他比不上别的男人…… 好想杀人啊! 西门筑觉得自己被狠狠甩了一个巴掌之后,再被狠狠地抛弃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西门筑暴走,抓起一把剑,表情凶神恶煞。 “再看信不信本王砍了你!” “王爷你冷静点……” 李秀和许昌制住抓人就要打的西门筑,无奈地对看一眼,齐齐叹了一口气…… 王爷又来了…… 而不远处的歌姬在楼上看到这一幕,不禁傻眼,那个暴躁得像一头牛一样的男子,是之前谈笑风生高贵斐然淡定不惊的煌国王爷吗?怎,怎么跟个小孩子没两样? 肯定是自己看走眼了,歌姬摇摇头,死活都不相信。 “喂喂,你干什么?”蔚南风叫着挣开她手往外跑的丘丘。 “南风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丘丘挥了挥手,划动着小小的腿,快速地跑远了。 “别跑,有种跟本王打一架!”西门筑酒气上来了,醉得厉害,低吼着,更显疯狂,李秀和许昌快要制不住了。 “别跑,把我女人还给我!” 唉,就知道王爷心心念念都是王妃…… “叔叔,你真的那么喜欢南风吗?” 突然间,一个清脆甜软的童声出现在众人耳畔。 小小的男孩子一双眼睛如黑水晶一般澄净清亮,脸也是小小的,唇边却绽放出大大的微笑,就像绚烂的阳光一般。 “世子爷!”李秀和许昌惊呼一声。 剑不小心刺到自己手臂,出了点血,有点疼,西门筑好像清醒过来了,看着小男孩,黑亮的眼眸里盛放着怒火。 “说了要你待在家里,跑来干什么?” “什么?”小男孩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无辜地眨着。 “别给我装傻充愣,你给我交代清楚,是谁吃了豹子胆把你带这来的,说话啊西门泽!” 小男孩愣了一下,知道这叔叔是认错人了,摇摇头后笑着说道:“叔叔,我不叫西门泽,我叫丘丘……” “西门泽,你耍我是不是?!”西门筑怒声说道,“想让我揍你一顿吗?” “叔叔,我真的不是西门泽,我是南风的儿子,南风啊,就是你刚才亲的那个美人!”小男孩眨巴着眼睛,很有耐心地解释着。 “王爷!”许昌和李秀同时叫道。 “嗯?”西门筑扶着因为醉酒而有些疼痛的头。 “他,他,他该不会是,小世子吧……和王妃掉下悬崖,大难未死……”李秀惊喜得有点说话不清了。 “什、什么?” 西门筑流露出一抹震惊,颜溪没死已经让他很觉得很奢望了,他不敢想他掉下山崖的孩子还能活着,那个时候他的小昱才两个月大啊,那么小的婴儿按理说会粉身碎骨才是,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出现这样的生命奇迹…… 小男孩看着怔怔的西门筑,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露出大大的笑脸。 “叔叔,如果你想让南风喜欢你的话,你千万不能逼她哦,你要对她好她才会喜欢你,她吃软不吃硬的哦。” 软软的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奶声奶气,就算是一个铁血大汉,也能因此而柔软到心底。 这是他的小儿子,西门筑无比肯定地想,小泽不爱笑,脸色安静苍白,不像眼前的孩子一样,总是习惯性地扬起嘴角,像是一个能量充足的小太阳。 这是他的儿子啊。 小胳膊小腿,小小的脸蛋,眼角眉梢都充满着生命的气息,他有和他母亲一样清澈的眼睛。 “孩子……” 西门筑眼眶泛红,再也控制不住,将小儿子紧紧地抱住。 抱着比什么都要珍贵的小小身躯,西门筑忍不住动容,老天真没有薄待他。 以前蛮讨厌人喝酒的,现在怎么觉得酒气一点也不难闻了,被西门筑抱在怀里,丘丘莫名其妙地想笑,这种感觉就好像比吃了绿豆泥饼还开心。 “叔叔你不用这么感谢我啦,我也只是这么一说,追不追得到南风可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呢!” 小家伙从西门筑怀里探出头来,咧开嘴笑着,人小鬼大地说道。 “以后不要叫我叔叔了,叫我爹爹。” 小男孩歪着头,看了西门筑一会,甜甜地笑了:“爹……” “西门筑你放开他!” 孩子的唤还没完,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久久不见丘丘回来,蔚南风便追着孩子跑的方向而去,远远听见有人在怒骂“你耍我是不是?想让我揍你一顿吗?”走近了,却看见丘丘被西门筑紧紧箍着。 “你敢动他试试看!”蔚南风一双明眸闪着火焰,不悦地走上前来。 西门筑站起来,不怒反笑:“我怎么舍得动自己儿子?” “放屁!他不是你儿子!” “……”这丫头越来越粗鲁了。 他依旧衔着淡淡笑意,牵着小丘丘的手:“你随便叫个人来,看会不会说这孩子不是我儿子。” 这孩子跟他长得这么像,是个人都不会否认他们的父子关系。 “……”蔚南风憋了好一会,才甩出一句,“无论如何,我也不是你妻子!” “是,你不是我妻子,”西门筑勾出笑容,“你是我儿子的娘而已。” “……”这不一样吗混蛋。 西门筑放下丘丘,朝蔚南风走近,站在她面前,他泛开温柔一笑:“跟我回去吧,颜溪,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跟你解释。” “说了我不是颜溪!” “还要不承认么?”他目光清亮,似笑非笑。 小丘丘抓住西门筑的袖子。 “什么事?”西门筑低头问道。 “他们说,南风得了一种病,叫什么失忆吧,听说她以前不叫南风,南风是堇程叔叔给她取的,叔叔,南风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你别逼她啦。” “什么?失……失忆?” 第68章 类似激烈运动 也就是她什么都忘了?她不记得他们的过往,在她的眼里他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他们在一起的朝朝暮暮全部都被抹杀了,没有一点点的痕迹? 不,他不甘心,所以,他不相信。【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 他宁愿她恨他,埋怨他,也不要在她心里是陌生人般的存在。 失去记忆?这种戏码他根本不相信!一定是她编造的,她想完全丢开他,重新开始而已。 “放开他,再不放……” “不放的话又如何?”西门筑淡淡地抬起眼来,见蔚南风一副愠怒的样子,微微地扬起唇来。 他不相信她能舍得将他暴打一顿。 “许昌,李秀,她要打本王的话,就任她打,你们不许出手伤了她,听到了没有?” “这……好吧。” 这丫头特别容易满足,他这么一说她肯定很感动,看她那颤抖着的拳头,一定是想揍他一顿,但又下不了手吧。 自家的丫头他还制不住?笑话!西门筑忍不住笑得有点得意。 “最后说一遍,把孩子给我!”蔚南风皱着眉头,眼里缓缓凝聚着一抹冷意。 “这是我儿子。”西门筑紧紧抓着丘丘的手不放,孩子挣扎了他也无动于衷。 “想要儿子也行,乖乖跟本王回去。”西门筑噙着俊美而欠扁的笑意,“只要跟本王回去……” “砰”的一声,几乎是毫无预兆的,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你,你,你真打我……”西门筑讶异地瞪大了眼睛,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猛力突然朝他的大腿攻进,他登时很没形象地痛叫起来。 “你你你竟然还敢踢我?” 蔚南风收回纤长的腿,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扬眉冷笑:“踢都踢了,还问敢不敢。” 就在这个时候,手里突然有什么滑了出去,原来是丘丘被蔚南风从他手中拉扯出去,蔚南风抓住丘丘往前冲刺而去,西门筑登时一惊,条件反射往前一扑,嘭通一声,两人的身体顿时倒在地上。 她胸前的柔软抵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他不自觉脱口称赞道:“小山丘大了很多啊。” “……”死色狼! 见到她快速窜起烈火的黑亮双眸,他一怔,想解释些什么,又一个拳头朝他脸部狠狠砸下。 要不是西门筑这次躲得快,鼻梁骨都能被她打碎了。 她飞速冲来的手被他抓住手腕,两只脚被他压住,这压人的姿势非常令人遐想,有刚从酒坊里出来的老头举着酒坛摇头:“这些年轻人啊。” 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士子见到这一幕惊住了,喉干舌燥地舔了舔嘴唇,却不得不正经地摇着折扇:“世风日下,白日宣淫,孔圣人若见到这一幕,定然会从坟头里跳起来,唉。” 刚从里走出来的贵族子弟在和送他的烟花女子吻别着,见到这一幕,先是惊,后是忧,最后是谁与争锋的信心满满:“竟然有人比爷我还放荡不羁,下一次我要在大街上压两个,哼!” 短短几秒钟,众人就不一而足地发出唏嘘。 “你们说什么呢!一群思想不健康的人!”蔚南风气得真想把他们揍一顿,但是身体很可恶地被西门筑压住,动一下都很困难。 “色狼!”蔚南风将愤怒悉数对准西门筑,火气腾腾地伸出仅存的另一只手,却被西门筑敏捷躲过,再一拳,西门筑又躲过,再一拳…… 于是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的,就是大街上的一对男女,以亲密得不得了的姿势一上一下,男人跨坐在女人身上,很激烈地在女人身上运动着,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不得了啊!这么开放!群众发出一片惊呼声,生怕来不及一样急忙捂眼,嘴里还发出唾骂声:“现在的人真是没羞没臊的!” “娘,为什么你们捂眼,手指要张得这么宽啊?眼睛都露出来了……” 孩子奶声奶气地问道,话还没完,一个耳光啪的一声甩在他脸上,孩子的娘憋红一张脸:“叫你乱说!” 孩子委屈地捂着脸:“我没乱说啊,是你自己骂别人羞羞脸,可是却在偷看……” 周围的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info) 蔚南风脸色酡红,气喘吁吁的,她似乎也察觉到了群众们诡异的眼神,终于停止揍西门筑了。 一双美眸却喷火般看向西门筑。 “有种起来单挑!” 西门筑擦擦汗:“躲来躲去真累,比以前亲热一晚上还要累。” “……”开口闭口这种话,臭流氓。 “你别误会,是和你亲热。”四年都没找别的女人亲热,像他这样的模范丈夫,她难道不应该好好爱护吗?等等等等,这丫头怎么又举起手来了,靠,又打他! 西门筑的脸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 “我警告你,不要再对任何人说我是你妻子,更不要说我跟你……”,蔚南风脸涨红,气势顿时削了一大截,“跟你……” “跟我什么?”他邪魅一笑。 “……”她白了他一眼,“臭流氓!” “……”他什么都没说,怎么就是臭流氓了。 “到底跟我什么?”他黑眸盈笑地看着脸红的美人,“跟我……亲热么?” 他一偏头,避过她挥舞过来的拳头。 他笑:“想不到你比以前更敏感,以前好歹是我碰了你什么地方你才打人的,四年不见,倒越来越青涩了。” 他一副把她身体操练了无数回的样子,令她的脸黑得不能再黑…… “给我起来,我们单打独斗,一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蔚南风抓狂道。 他悠然一笑:“明知道你会往死里揍我,我还起来?” “……” 她真想杀人:“你个王八蛋打算坐我一辈子吗?” “是做东西的做吗?你未免也太直白了吧。” “……” 她一个拳头挥过去,他躲,又一个拳头,又躲…… 在躲避的过程中,他一边喘气一边说道:“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捂眼吗?不觉得我们这样很令人遐想吗?像是在造孩子……” “……”蔚南风挥拳的手陡然一滞。 “哎呀羞死人了。” “他们两个真是好不要脸啊。” “刚刚已经来了一回合了,现在又来,他们也不嫌累。” “……”蔚南风的拳头都快要握碎了。 就知道这丫头恼羞成怒之后想要办的人一定是他,西门筑在她冒火的美眸看向他时,酝酿了一个无辜的表情,耸耸肩看着她:“我也是受害者啊,更何况,是你要打我的……” “……”蔚南风拳头握得紧紧,却终于松开,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这种欲哭无泪的悲伤感,真心塞。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愤怒过度,蔚南风突然感到一阵气血上涌,忍不住咳嗽起来。 西门筑赶紧从她身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抱起她的头:“丫头你怎么了?” 蔚南风刚想推开他,突然又重重地咳了起来。 “别怕,我带你找大夫。”说完就将蔚南风打横抱起。 “南风你……你……你和他……”宣尤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看着蔚南风柔弱躺在西门筑怀里的这一幕,由刚开始的震惊转化为悲痛欲绝,他追了这么久都没到手的女孩,竟然被人几天不到就收入怀中了…… 他的男性魅力难道为负吗? 宣尤渠像受了奇耻大辱般暴走。 “小侯爷,我,你听我解释,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小侯爷……” 蔚南风只是单纯地不想人误会而已,并不是有多么爱慕宣尤渠,可这一幕落到西门筑眼里,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他心有不甘地哼哼:“找也要找个好歹跟我不相上下的,竟然看上这么个怂包,都说一孕傻三年,三年不是过了吗?你莫不是又有了?” “……” 再和这男人说下去,她怕她会被气死。 “你放开我!”她在他怀中挣扎着。 “不放。”他抱着她继续走。 “总有一天我会宰了你……”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西门筑低下头,发现女孩子眼眶红红的,明澈澈的大眼睛里好像有水在闪,他心一紧,“怎么了?” “我心疼。”她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皱起秀气的眉,低声说道。 “啊?怎么了?”西门筑语气显而易见地着急,这丫头这几年莫不是落下了什么病根? 她吸了吸鼻子,明晃晃的大眼睛瞅着他,声音低弱,好像真有大病缠身。 “被你气疼的。” “……”西门筑黑线。 看着西门筑无语至极的样子,蔚南风突然感觉心没那么塞了,好像报了仇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皮肤雪白宛如羊脂白玉,眼神通透地映照着蓝天白云,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西门筑一怔,一刹那仿佛时光倒移,他们好像回到了多年以前的木槿树下,落英缤纷间,她仰起头,带着满满的笑意,清澈的眼里全部是他。 仅是一瞬,她敛了嘴角,扬眉道:“还不放我下来。” 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他不怀好意地一笑:“好,放你下来。” 第69章 放开我 总觉得他那眼神别有意味,果然,这混蛋竟然松开了手,打算就这样简单直接地放开她…… 下意识地,蔚南风紧紧搂住了西门筑脖子,避免了被摔到地上的命运,脚开始慢慢地朝地上探去,想要站稳。[..info超多好看小说]|經|典|xiao|說||【】 “嘴上说不喜欢本王,身体却很诚实嘛。” 蔚南风的手刚松开西门筑的脖子,转瞬又紧紧缠上,西门筑被她这么故意的贴近弄得有点脸红:“今天已经出够风头了,要亲本王的话,回去再亲……” 话还没完,只见一道冷芒闪过,下体突然一阵疼痛传来,西门筑登时闷哼了一声。 蔚南风将脚从他两腿间撤出之后,这才松开了环住他脖子的手。 丢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后,她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这这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还踢他那里,她不知道那个地方是踢不得的吗?臭丫头! “你给本王站住!” “有本事你来追我啊,四体不勤的老油条。”她抛去一个冷冷的眼神,几乎是下一秒,脚一抬,旋风一样地跑开了。 四体不勤?还老,老油条? 西门筑握拳,老子抓到你之后不把你丢床上可劲蹂躏,还真对不起你赐给老子的老油条封号。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虽然不是战五渣但跑步速度不尽人意的王爷大人在追了蔚南风几条街之后,终于气喘吁吁地偃旗息鼓了。 西门筑没有追来了,蔚南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正打算大步迈回将军府的时候,慢着……丘丘呢? 蔚南风蹙起的眉间染上一抹焦急与惊慌,握着拳头告诉自己冷静,随即原路返回。 累得坐在树下的西门筑见蔚南风回来了,连忙从地上起来,环着胸,俊美的脸上挂着笑容:“怎么,改变主意了,要同本王回去是吧……” “滚开!”蔚南风一个用力,拦路的西门筑嘭通一声,坐到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 “再推本王试试看!”西门筑火大地站起,气势汹汹地低头看着蔚南风。 蔚南风抬眸,表情甚是云淡风轻:“你真以为我不敢么?” 说话间,没人看得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只听砰的一声,西门筑再度坐到地上。 “你你你!” 她说他气得她心脏疼,他被她气得不仅心脏疼,全身都疼…… 英气的女子视若无睹地走开,一边大声地呼喊:“丘丘!” “丘丘你在哪?” 抓着一个人就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四岁的小男孩?” 那人追问:“长什么样的?” 这个这个,怎么形容啊,蔚南风有点急,顾不得其他,指着坐在地上的西门筑:“跟那个男人长得很像的。” 那人摇头看着虽则俊美却被打成猪头脸的西门筑,嘴角抽了抽,认真道:“还真没见过长得这么奇特的孩子……” 丘丘呢? 蔚南风越来越着急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她听到西门筑在后面唤她,可是她已经无心顾及了,一个劲地往前走着,在人群里慌乱地寻找着。 一张脸清秀而苍白,蔚南风有些跌跌撞撞了,这么小的孩子,如果被拐去了,那会过着什么样的可怜生活? 找了几条街仍旧遍寻不获,蔚南风有点体力不支了,扶着一棵树重重地喘气。 一想到小家伙天真烂漫的微笑,就在不久前还递给他最喜欢的饼给她吃,蔚南风好像感觉到血肉一点一点地在剥离,心脏也一寸一寸在缩紧,她终于无力地蹲在树下,像是没什么生命气息般,小小的缩在那里,连呼吸都微弱不可闻。 四年来,每当她感受到记忆空白的孤独时,都是这孩子带给她美好与温暖,让她对这世界多了一丝丝勇气。 就在这个时候,有温热的手掌覆在了蔚南风的肩膀上。 “丘丘……”蔚南风惊喜地回过头,撞见的却是一双幽黑的眼睛,她唇角的笑顿时敛了下去,清澈的眼涌现一抹无助,“丘丘不见了。” 现在的蔚南风非常脆弱,即便现在在她面前的,是她非常讨厌的西门筑,她也提不起骂他的力气来,清澈的眼里毫无掩饰地带上了灰败和黯淡。 她低头懊恼道:“都是我的错。” 西门筑好像有话要说,蔚南风却先开口道:“你走开……” 几乎是毫无预兆的,西门筑一伸手,猛的把蔚南风揽入怀中。 “为什么要走开,你知道这四年来我有多想你吗?为什么你要装作不认识我?为什么?”他低声一吼,把蔚南风禁锢在树与他的身体之间。 “为什么这么蠢,相处了那么久,为什么认为我只是想利用你所以对你好,难道你不会用心分辨吗?那么多个朝朝暮暮你全部当我是在演戏吗?你用你的脑子想想,我如果不爱你,在新婚之夜就可以把你占有,在你怀孕后可以把你绑住,让你哪里也去不了,我如果只是想利用你救我姐姐,那在你生完孩子后就可以把你杀掉,哪里轮得到你这么折磨我!” “放开我……”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了吧,不善表达的他深情地说出他的肺腑之言,以为她会懂,没想到回应他的,却是她满满的抗拒。 不是她不接受,而是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反而还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强人自有强人的方法,你不接受,你抗拒,只是你的事。 “放开?这一辈子你都别想让我放开你!” 不顾她的挣扎,一吻霸道而强势地吻下去,烈火灼热,让她丝毫没有抗拒的余地。 越吻,暴躁的心,越来越柔软。 他的丫头,像一泓溪水一样,总是能带给他别样的清澈与宁和。 “你这个混蛋,儿子丢了你还在这里没事人一样,你还是不是人啊?”待到他一不留神的时候,蔚南风趁机猛然推开他,一双美眸闪烁着怒火。 “终于承认是咱们儿子了?”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变得稍许柔软,眼里竟然还带上不令人察觉的笑意。 “……”她愤愤握拳,“这不是重点好吗?” 他的眼睛墨黑而深沉,嘴角温柔勾起:“是,天底下除了你,没有人是重点。” “……”这人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理解能力未免太差了……而且…… 蔚南风搓了搓自己手臂:“看,鸡皮疙瘩都掉出来了,把我酸的。” “……”轮到西门筑无语了。 “你干什么去?”西门筑拉住蔚南风的袖子。 蔚南风甩开他手,不悦说道:“儿子丢了我没法和某些人一样优哉游哉,我要沿街再找一遍。” 待到蔚南风走出两步的时候,西门筑的声音在她身后悠悠响起。 “我当然优哉游哉啊。” 蔚南风回过头,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男子洁白优美的颈项上,他唇角的笑,带着不可一世的风华潋滟。 极美的气度,极好听的声音,极欠扁的话语。 “因为,儿子早被我叫人带别馆去了。” “……”“……”“……” 愣,愣,还是愣。 终于接受了自己被人耍得团团转这个事实,秀气的眉间凝聚着风雨欲来的怒意。 “西门筑!你给我站住!别跑!” 众人只看见大街上两条人影呼啸而过。 蔚南风觉得,一看见西门筑,她就变得让自己很讨厌,很无语。 动不动就怒,或者被他气得心脏疼。 不是像头母老虎,就是像个心脏病患者。 在有记忆的这四年里,她性格虽然说不上温柔娴雅,但绝对有良好的克制,怎么说她也不是个生气包,哪会动不动就冲人发火。 认真来说,她脾气还算好的呢。 但是一遇上那头猪,什么修养气度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蔚南风坐在亭子里,看着远处的杨柳发呆。 席堇程和下人交代一些事情之后,走在石子路上,远远地看见了湖心亭上的身影,女子一袭雪白的衣袂,在笼着淡淡雾气的水上,飘渺朦胧,恍如瑶池而下的谪仙。 连日来的疲惫,似乎有些缓解,年轻的将军嘴角噙上一丝淡淡的笑意。 步子不由轻松了许多,他走上前去,来到女子的身后。 半晌,直到他咳了咳,女子才恍惚回过头来。 “平时挺谨慎的一丫头,今儿个在你身后站了半天都没反应,若我是来杀你的人,你哪里还有命回头这样看我,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恐怕自己都护不了,依我看,以后你还是待在府里陪你若姐姐,战场还是别去了罢。” 女子一双明眸霎时染上懊恼,孩子似的偷偷扁了扁嘴,乖乖认错道:“我错了,堇程哥。” “我是说真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打算在战场上过一辈子,对了,皇上不是给你和小侯爷赐婚了吗?你们成婚的日子订下来了吗?” “我不要和小侯爷成婚,多闷啊,而且我又不喜欢他,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堇程哥上战场,只有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我才觉得自己格外有用。” 席堇程摇摇头:“你真不应该是女孩,若你是男孩……” “不是男孩不也一样可以成为堇程哥的左膀右臂吗?”女子微微抬起一丝笑意,自豪的神色给清秀的小脸越发增添无语伦比的光彩。 第70章 伤痛 “是,你很厉害。极品小说舒适看书”席堇程淡淡一笑。 过会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刚才这么出神地发呆,可是有什么心事?” 蔚南风低头玩弄自己的发丝,沉默了一会才抬起清澈见底的眸。 “堇程哥,那个煌国来的王爷,口口声声说我是她的妻子,你觉得是吗?” “我觉得吗?”席堇程摇摇头,“我觉得他在说谎。” “理由呢?”她不由好奇他的笃定。 “这么一个只知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根本配不上你。” 她愕然,随即一笑:“堇程哥对我的评价很高呢。” “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得力手下。”大将军难得这么自恋。 “说真的,”席堇程敛下了笑,“南风,你如果还在困扰这件事的话,只要问自己一个问题就好。” “什么问题?” “你爱他吗?”他接着说道,“不是说以前,我知道你记不起,我是说现在,你爱他吗?如果现在的你都不爱他,以前的你又怎么会爱?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以前很爱他,只要你现在不爱,就不要和他在一起,因为和他过日子的,不是以前而是现在的你,你需要这样委屈自己么?” 眼睛间的茫然之色顿时一扫而空,清澈的眼里隐约浮现一抹亮光,蔚南风抱拳说道:“谢谢堇程哥,我知道了。” 看着她一副江湖中人的模样,席堇程到底忍不住一笑。 “不过,”蔚南风转瞬又皱眉道,“丘丘怎么办?他现在还在西门筑那里。” “你总归是要嫁人的,孩子能给别人带,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可是……” “看这模样形容,西门筑很可能是丘丘的生父,他不至于薄待丘丘的。” 蔚南风还想说什么,转瞬又想到了自己早晚要实行的一个滔天计划,到那个时候自己就是亡命之徒,丘丘跟着自己颠沛流离担惊受怕,不如随西门筑回煌国过安逸日子。 年轻的女子眉目间忽现一抹坚毅:“我知道了。” 梁国的别馆是一座坐落在京城东部的奢华宫殿,与皇上妃子们所在的皇宫隔了一定的距离,繁华而安静,很适宜贵客的居住。 梁国的别馆不像皇宫那样守备森严,其实与其说是宫殿,倒不如说是贵气逼人的大宅。 清晨,别馆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护卫打开门后,惊呼了一声:“王……王妃?” 蔚南风挑了挑眉:“西门筑……不,你们王爷在哪里?” 护卫不知道为什么王妃要这么生硬地改口,但还是很高兴地叫人去通传了,一边领着蔚南风和蔚南风身边的两个士兵进来。 不久,西门筑派人叫蔚南风去厅堂内等候,他先沐浴更衣。 过了会儿,西门筑出现了,他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衣服,神清气爽,笑容焕发的样子。 蔚南风注意到了,他和她穿的,是颜色很相近的衣服,看起来像是一对恋人。 蔚南风皱了皱眉,喝了口茶。 “怎么,既然打算回来了,还一脸不甚高兴的样子?”他眸一转,轻笑,“还带两个手下来?” “我是来和王爷谈正经事的,请王爷务必严肃一些。”蔚南风放下茶杯,沉眸定定说道。 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折扇摇啊摇的,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回来就回来,还要办个仪式不成?” 蔚南风脸一沉。 “好好好,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西门筑不翘腿了,也不扇折扇了,愣是正襟危坐地看着蔚南风。 蔚南风一扬手,后面两个士兵中的一个走上前去,将手里的盒子放在西门筑旁边的桌上。 “这么客气?给本王礼物?”西门筑星子般的眸里泛起笑意,伸手打开了精致的盒子。(..info好看的小说) 里面整齐地摆放了一些小物什,弹弓,小球,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小石子等。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送我这些干什么?”他轻轻挪唇。 她微微皱眉,似乎有话要说,他赶忙开口:“好好,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 “这些并不是给你的。”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些都是丘丘的,是他平日里,自己放在盒子里的一些东西。” “为什么给我?” “王爷说如果我不待你身边的话,就会把孩子带回煌国,既然如此,希望王爷能好好照顾丘丘。” 她起身,沉声道:“告辞。” “慢着!” 蔚南风并未停下。 “拦住她!” 护卫们立即拦在蔚南风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我话说得明明白白,还请王爷理解。”一袭墨发在风中飞扬,她面无表情,俨然是战场上淡漠绝然的蔚将军。 “他是你的儿子,为了离开我,你自己的儿子也可以不要吗?”西门筑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听起来带着些隐约的凄楚,眼睛黑得像是一望无际的夜色。 “既然他也是王爷儿子,那他待在王爷身边有何不可?”她冷静挑眉。 她一口一个王爷,客气有礼地将他和她的世界隔开。 “到底是谁教你这么气我的?”西门筑拳头紧握。 “还请王爷让路。”蔚南风毫不理会他的情绪,淡淡说道。 他伤心,愤怒,几欲抓狂,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的抓住她的手:“小泽没有死。” 她眉头微皱地将手从他手里扯出来,说道:“他死没死,关我什么事?” 西门筑仿佛被一个大石击中心脏,脸色苍白,四年不见,她已经这么冷漠绝情了吗?那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是她的儿子啊,是她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骨肉啊。 她对他,已经一点也不在乎了吗? 顾不得在场人讶异的目光,像个濒死的人抓住了稻草一般,他近乎疯狂地抓住她的肩膀,黑亮的眸里写满了痛楚:“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你说啊,你说好不好?!” 蔚南风仍旧冷着一张脸:“王爷,请你自重。” “自重?”他在众人面前放下身段求她原谅,只换来她嫌弃的一句“自重”,情何以堪?西门筑墨黑的眸里噙着寒冷,嘲讽一笑,“你是我的女人,是我孩子的母亲,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自重?” 蔚南风突然用那样一种眼神看着他,怜悯的,同情的。 “我是你强抢过来的,我一定不喜欢你,然后你强行娶我为妻的,对吧?”她突然问。 “为什么问起这个?” 他没有否认。 “看来是了。”她一笑,“就说,我不可能喜欢上你这种横行霸道一无是处的男人,更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嫁给你。” “你说什么?”他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刀子一般的眼神刮在她的脸上。 “看来我很可能是颜溪了,”她看向他,“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就不要再纠缠我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对你一点喜欢都没有,我很纳闷,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女子,王爷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我就要和小侯爷完婚了,心有不甘?” “你……” 好像有什么东西大口地咬在心口上,心脏疼得要蜷缩起来,她明明曾经那么爱他的,哪怕她说得再决绝他也感受到的,可是现在,她一口一个对他一点喜欢都没有,是真的要将所有的过往全部抹煞吗? “来人,给本王把她拿下!” 年轻的女子面无惧色地扬眉:“别馆外一百多个士兵候着呢,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骁勇精兵,王爷确定要对我干戈相向?” “你……”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西门筑蓄势待发的戾气,他的眼睛像是数九寒天般冰冷,天上黑云如浪涌,大风阵阵,充满一种逼人的压抑感。 “南风!”就在气氛僵硬得不行的时候,一个甜甜软软的声音忽然响起。 蔚南风一怔,转过头,看见蹦蹦跳跳朝自己跑过来的小儿子。 小家伙很开心的样子,抱住蔚南风的腿,亲昵地蹭了蹭:“南风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对不对?” 蔚南风并没有说话,她紧了紧拳头,蹲了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 “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孩子歪着脑袋,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带着笑意:“过得很好啊,王爷叔叔对我很好的,给我很多衣服穿,还有很多好吃的,我以前都没见过的,王爷叔叔有时候还会跟我玩踢蹴鞠,他可厉害了。” 蔚南风弯眸笑笑:“那就好。” 一个护卫深知孩子是蔚南风和西门筑和好如初的关键,小声地在丘丘耳边说:“小世子,你之前可是叫王爷为爹爹的啊,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因为南风没有说他是我爹爹啊,所以我不能当着南风这么叫,南风说他是爹爹,我才能真的叫他爹爹的。” “……”看来,这孩子也未必站在王爷那边了。 蔚南风闻言,捏了捏孩子的脸颊,眉目温柔,微微笑了笑。 “南风我们回将军府吧。”孩子握住蔚南风的手。 她微一踟蹰:“你待在这里不是很开心吗?” “可是,我想南风了啊。”一向爱笑的小孩子此刻眼眶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南风,昨天晚上还梦到南风不要我了呢。” 蔚南风把孩子搂进怀中,不知道以何种心情开的口:“为什么会认为我不要你了呢?” 第71章 姑娘要逆袭 “因为南风有小侯爷叔叔了,南风会和小侯爷叔叔生孩子,南风就不会爱我了。.info[]免费小说门户【】” 就算这孩子平日有多阳光,有多人小鬼大,他也不过是个需要爹娘疼爱的,最最普通不过的孩子,可能因为小时候没有父亲的缘故,他内骨子里偶尔会有一丝过于聪慧的敏感。 “我又在说傻话了,只是做梦而已,南风怎么会这么无情无义,南风一定舍不得丢下我的,对吧?”孩子从蔚南风怀里探出头来,天真无邪的目光里满含期待。 孩子的纯白温暖,令蔚南风突然心生不忍。 “南风,你为什么不说话?”孩子小小的手紧抓着蔚南风肩膀上的衣服。 “这还不明显吗?你娘根本不爱你了,她今天来的目的是告诉我,她要做她的侯爷夫人,不要你爹,更不要你了。” 西门筑冷笑一声。 “我才不信你的话呢,南风才不是这种人,她对我很好的,本来我还挺想要你做我爹爹的,没想到也是一个坏叔叔。”孩子轻蔑地哼了一句之后,又抓起蔚南风的手。 “南风我们回去吧,别呆在这里了。” 蔚南风纹丝不动。 蔚南风不知道如何对孩子说出那句“那个人没有骗你”。 “南风,南风……” “他说的是真的。”蔚南风努力不让自己眼眶通红,艰难地开口道,“但我绝对不是因为要嫁给小侯爷而抛下你,丘丘,我不想你跟着我受苦。” 孩子小小的脸一刹那苍白无比,他怔怔地看着蔚南风:“也就是,南风真的不要我了?” 小小的脸蛋上,有眼泪倏忽掉下。 孩子扁着嘴,眼眶红红的:“南风,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蔚南风宁愿孩子不管不顾地大哭一顿,也不要他这么委屈地看着她。 蔚南风突的把孩子紧紧抱住,克制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流下。 她突然好舍不得孩子。 她一点也不想离开他。 她真的好想改变心意。 就在蔚南风挣扎的时候,颈后突然传来一阵猛力,霎时间,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你这个坏蛋,怎么把南风打晕了?!” 许昌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头:“不把王妃打晕,她就跑了。” “可是……可是……”孩子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依旧不喜欢许昌打晕蔚南风,可是却也反驳不出什么来,只能纠结地在那里“可是,可是”。 “许昌应该控制好了力道的,可为什么她现在还没有醒来?”西门筑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对着大夫许窦问道。 许窦静静地给蔚南风探着脉,却也没探出什么异常来,想到什么似的,问西门筑:“王爷,小的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西门筑皱着眉头:“如果是劝本王放手的话,那就不要说。” 许窦摇摇头:“据我所知,一个人的秉性是不会有太大改变的,王妃她,并不是一个如此冷漠绝情的人,不然不会她一走后,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惋惜不已。” “是,她很得人心。”对于这点西门筑无法否认,府里的仆人甚至还无形把蔚南风当成主子,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们都对他冷冷淡淡的,冷淡中又含着一股怨气,令西门筑憋闷不已。 “你想说什么?”西门筑转瞬问道。 “我想说,就算是再心如蛇蝎的人,听到自己孩子没死的消息,都会有所动容,当王爷说世子爷没死的时候,我以为以王妃的性格,会不顾一切让王爷带她回去看世子爷,而结果恰恰相反,王妃的神情根本就没有任何波动。” “你的意思是?” “小的的意思是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女子不是王妃……” “不可能。”西门筑立即否定。 大夫微微一笑:“既然王爷这么笃定的话,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那便是,王妃失去记忆了。” 西门筑一怔,眉头微皱。 “王爷不要不相信,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摔坏了脑子里的一些东西,也并不奇怪。” 想到之前她冷漠疏离得不像她的样子,西门筑原本坚信她不可能失忆的心也渐渐动摇,若是以前,哪怕他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也不会像把森冷的刀剑一样,毫不留情地戳他的软肋。 “若是她真的失忆了,那有什么办法让她恢复记忆?” 大夫摇摇头:“这种病,从来就没有用药治好的先例,小的先开几个方子让王妃养养神吧。” 大夫走后,西门筑坐在床前,静静地凝视着女子的容颜。 这也是重逢以来,他们第一次这么安静地相处吧。 他不敢想象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身边还有一个那么小的婴儿需要照顾。 听说这几年,她都在战场度过的吧。 西门筑双手握住女子纤瘦的手,让它贴在他的脸颊上。 “我一定会让你恢复记忆的,然后,告诉你很多,你并不知道的事情。” 蔚南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微风徐徐的树下,男子一袭淡紫色的长衫,风流中透出几许高贵儒雅,他正抓着孩子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在写些什么。 “你娘亲原来的名字叫颜溪,爹告诉你写娘的名字。” “娘的名字好难写哦。” “不怕,慢慢来。”西门筑温柔起来的时候,有一种特别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还有一个哥哥叫西门泽,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真的吗?”孩子笑着转过头去,“我有哥哥吗?还是一模一样的哥哥。” 西门筑温柔地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见他吗?” “他没有在这里,他在自己家里。”见小家伙有些失望的模样,西门筑笑着抓紧他的手,“来,爹教你写哥哥的名字。” 耳力极好的蔚南风将他们的话听得一字不差,眉头微微皱了皱,在思索着一些什么,突然察觉到西门筑有在望着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大步迈上前去。 “南风你来了啊!”小家伙惊喜地叫着。 西门筑往丘丘小腿上踢了一下,孩子立马改口:“娘你来了啊,我和爹爹在练字呢。” 一个娘,一个爹,硬生生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昨日睡得可好?”西门筑笑着问道。 “已经一天多了,席将军难道还没派人来别馆?”蔚南风并不理会西门筑的问候,冰着一张脸回答道。 “来了。”他回答道,“不过让我叫人打跑了。” 她忍不住皱眉:“圣上就这般任你胡作非为吗?” 他教着丘丘写字,头也没抬地说道:“我父皇一向不管我。” “西门筑!” 他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梁国的圣上。” “这不一样回答你了吗?”他淡笑着看向她,“我父皇都不管我,梁国皇帝能拿我怎么样?” “……”蔚南风感觉体内的暴力因子又蠢蠢欲动了。 蔚南风觉得自己遭遇了史上最无语的囚禁。 她觉得相当荒谬,可却无法反驳自己不能迈出别馆的这个事实。 心烦意乱的,什么东西也吃不下。 有人敲门,蔚南风打开,发现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那张脸。 和这种人置气纯粹是浪费自己情绪,蔚南风幽幽地看了西门筑一眼,坐回到了椅子上,一言不发。 “饿不饿?”说话的时候,西门筑身后的一个丫鬟将一盘香喷喷的栗子粥放在了桌子上。 蔚南风特不领情地摇了摇头。 “来,喝一口。”他端起栗子粥,递给她。 “……”敢情问她饿不饿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见她不接,他也并没有恼,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并不给蔚南风抗拒的机会,直接就送到了她嘴里。 “……” 觉得把粥吐出来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蔚南风告诉自己一定要克制情绪,上天总会派一两个讨厌鬼来考验你,过了这些关卡,你就是一个完全能主宰自己情绪的优雅强者。 讨厌鬼笑着把第二口粥送过来。 蔚南风站起来,避过了。 “我跟你说清楚,就算我是颜溪好了,就算如你所言我曾经很喜欢你好了,但是现在我根本不记得你,在我的世界里你就是一个陌生人……” “没关系,我有自信你会重新喜欢上我。”他含着淡笑,将那口粥送进了自己嘴里,并特不要脸地点头道,“嗯,本王熬的粥果然人间一绝。” “……”蔚南风奔溃地扶了扶额头。 蔚南风觉得,就算是一只蚂蚁,临死前也会挣扎两下,就算是蚍蜉,也会试着撂倒一颗大树,为什么她就要一个人在那里闷头不开心,而讨厌鬼却能优哉游哉地赏花看鸟呢? 不行,不把他也弄得不快活,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想到西门筑气得铁青的脸,蔚南风噗的一声笑出来了。 跟本姑娘斗,你还嫩得很呢。 蔚南风早上心情倍棒,吃了特大号的一碗饭,她穿了一袭浅蓝色的裙子,像天空一样淡淡的颜色,唇角总是不自觉地扬起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西门筑看着蔚南风神清气爽的模样,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为什么要告诉你?”蔚南风轻蔑地笑了一声。 西门筑摇了摇头,看着她孩子似的样子,不觉得怒,反而越发想笑。 吃多了,在花园里转了两圈消化了些之后,蔚南风敲开了西门筑的房门。 第73章 打猎 “我觉得,我们是时候做个了断了。|经|典|小|说||” “了断?”他微微挑眉。 “是的,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不清不楚地耗着,很烦。” “你不是我王妃么?怎的是不清不楚地耗着?” “西门筑!”她声音提高,即使是不看,西门筑也能想象到她恼怒的样子,他抬唇,微微一笑,“好,你说下去,不打断你了。” “能让我喜欢的人,一定是要比我强的人,西门筑,我们比一下赛吧,去打猎,在规定的时间内打得多者为胜,如果你赢了,那我就乖乖呆在你身边,做你的王妃,如果你输了,你就保证这辈子都不纠缠我,怎么样?” 西门筑皱眉,并未立刻答应。 “是不是怕了?”蔚南风摇摇头,“真是比女人还弱,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越来越相信我以前是你强抢过来的了,还是让手下强抢的,因为自己根本打不过我嘛。” “……” “爹爹,真是这样吗?”小家伙一双眼睛瞅着西门筑,皱眉头的样子显得有点可怜。 爹爹不应该是英明神武的吗? 西门筑摸了摸孩子头:“别听你娘瞎说。” “说我是瞎说的话,那就和我比啊。”女子的声音带着丝挑衅。 “真这么想和我比?我话说在前头,我身手可能不如你,但是论箭术,你就未必是我的对手了。” “一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很显然蔚南风并不相信他的话。 “到底比还是不比?” “既然如此,那……”他沉默了一下,“比吧。” 蔚南风在心里默默比了个“v”字。 “明天怎么样?”虽然竭力保持平静,但她的声音还是流露出几分雀跃,这丫头……西门筑忍不住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好。” 这件事决定了之后,蔚南风就没理西门筑了,翻了个身,朝内睡着。 待到蔚南风昏昏欲睡的时候,清脆的声音传来:“爹,娘,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了啊?” 眼看就要睡着了,被打扰的蔚南风神烦:“睡觉就睡觉,说什么话啊?” “可是我睡不着。”小家伙闷声说道。 蔚南风翻身过来,眉头微皱:“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家伙眼睛转了转,转瞬苦着脸,一脸痛苦的模样:“我想我要去茅房了,我肚子疼。” “一个人怕吧,我陪你去。” “不用了!”小家伙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强硬,嘿嘿一笑,软声说道,“你就好好待这吧,我一点也不怕,我都是大人了呢。” 说完之后,又在西门筑耳边说了什么,蔚南风清楚地看到微愕的神色在西门筑脸上闪过,接着,俊美的男子嘴角就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家伙很快跑远了。 蔚南风狐疑地问西门筑:“他跟你说什么了?” 西门筑勾勾手指,示意蔚南风靠近。 “切,爱说不说。”蔚南风一点也不买他的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西门筑笑了笑,也不恼。 蔚南风总感觉这小家伙怪怪的,正所谓好奇心杀死猫,蔚南风在床上几个辗转还没释怀后,只好凑近西门筑:“他到底说什么了?” 亮晶晶的闪着求知欲的眼睛令西门筑唇角微扬,他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在她洁白的颈上微微喷洒,似笑非笑。 “他说……”他拖长了声音。 “说什么?”她显得略急迫。 “他说,”他顿了顿,看着她好奇宝宝般的眼睛,笑了,“他说这件事情,不能对任何人说。” “……”她能说句靠吗? 蔚南风正自无语,却突然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手掌到了她胸前。 蔚南风眉梢一挑,举起手,朝西门筑袭击而去,却被男人在黯淡中轻易捕捉住手腕。 男人手虽然贴在了她胸前,却并无任何过分的举动,给她提了提胸前的衣服,黯淡的光线中依稀可见俊美的容颜,唇角微勾:“衣服穿好点,别露出这么多,你比任何人都该清楚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info)” 蔚南风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受不了他一脸欠扁的笑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突然意识到什么,蔚南风嘀咕了句:“这孩子掉坑里了,怎么还不回来?” “掉坑里?你以为儿子跟你一样蠢?”西门筑忍不住笑了。 蔚南风都懒得瞪他了。 “说你蠢还不承认,事到如今,还以为儿子真要去茅厕。” “你……你说什么?” 见蔚南风明白过来,坐起来,要下床的样子,西门筑幽幽一叹:“记得我跟这孩子一样大的时候,母妃和父皇的关系很不好,那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母妃和父皇好好相处,不要不理对方,有一段时间父皇和母妃关系好转,看到他们关系融洽,那时的我,比得到父皇任何的赏赐都要开心。” 西门筑声音低低的,似乎有些哀伤,眼角一瞥,看到刚坐起来的蔚南风皱了一下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下来了。 她似乎不再有离开的打算,蒙着被子大睡。 西门筑勾唇,母妃?母妃是因为生他难产而死的,哪有什么母妃。 没过多久,就可以听到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这丫头睡得真快…… 西门筑伸手,将蔚南风身上的被子扯了出来,丢在了地上。 纤瘦的身体不安地动了两下,之后,又安安静静了。 她身上的睡袍偏大,又不是特别厚,西门筑的目光落在她莹白的身体上,淡淡的月光洒下来,女子的身体宛如陶瓷一般美丽而脆弱。 他碰了碰她的唇,并不是多深的触碰,浅浅一吻,鼻息间是她甜甜的女儿香。 此时尚是春天,虽然不至于春寒料峭,但夜晚怎么着温度也不高,蔚南风瘦小的身体缩成了一团,巴掌大的脸上秀眉微皱。 “冷……” 蔚南风迷迷糊糊地快醒来了,西门筑朝她那里挪了挪。 蔚南风毫不客气地揽住了“被子”,奇怪,这被子怎么打不开…… 懒得打开了,就这么抱着睡吧,唔,好累…… 细瘦白嫩的手环在他的脖子间,小小的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脚还更大胆地横进他的两腿间,似乎这样才没那么冷。 她香甜的气息在他的鼻息间胡乱游走。 西门筑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不妙…… 玩火自焚玩火自焚,某个部位明显地开始硬起来了。 西门筑赶忙将她手掰开,在要把她脚挪开的时候,她手又缠上来了。 西门筑只好再次掰开……可是她却相当固执,最后还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黏在他身上。 西门筑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 终于不能忍,扣住她的腰,热火朝天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地吻住她的唇。 樱桃般的红唇被他吻得红肿,她皱了皱眉,睁开了那双星子一般的眼睛,揉了揉。 西门筑做好了她甩臂打人的准备。 没想到她就迷蒙地看了他一眼,孩子似的嘟了嘟嘴,动了动卷长的睫毛,继续睡了。 西门筑放松地呼了一口气。 可很快,身体又绷直了,因为下面的热火又烧起来了。 一夜无眠的西门筑,等到清晨的时候,身体才终于疲软,有了睡意。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陡然响起:“爹,娘!” 紧接着,门就被推开,孩子小小的身体一蹦一跳地走了进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压在了蔚南风身上的西门筑正想说什么,孩子就夸张地捂住眼睛,大叫:“哇,爹爹,你和娘在做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蔚南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孩子转瞬露出灿烂的笑脸:“娘你就是太矜持了啊,嘴上说不喜欢爹爹,其实……嘻嘻……”孩子眨着眼睛,兴冲冲地跑远了。 “喂,我没有喜欢他……喂!”蔚南风冲着孩子远去的背影大叫,因为刚睡起来,脑袋有些短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和西门筑的身体紧贴着,蔚南风“啊”了一声:“你对我做了什么?” “拜托,看清楚,是你黏在我身上的好吧……” “色-狼!”砰的一声,一拳头砸中西门筑脸颊。 “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 又是砰的一声,另一边脸颊也高肿起来。 看着蔚南风远去的背影,西门筑揉着发疼的脸,不碰是打,碰了也是打,昨晚上憋这么辛苦干什么? 臭丫头,再有下次,你给我等着! 当天,西门筑因为一夜未睡加脸受伤加心情受伤,所以并不打算去打猎,等到隔天清晨的时候,才踏上了马,带了人去几里外的山林中。 树林内一片绿意,蔚南风看起来精神很好,高居马上,笑容微扬:“那就开始吧!” “等等。”西门筑对许昌说道,“你和那几个去守着王妃。” “你这是要监视我吗?”她不悦地扬眉。 “我怕你有危险。” 她还有再说什么,西门筑抬眸:“如果你不想他们跟着你的话,那咱们就回去。” “……”威胁她是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吧。” 西门筑这才微微一笑。 “一炷香之后在这里汇合,看谁打的猎物多。”还不等西门筑说什么,啪的一声,长鞭落在马背上,马儿登时扬起蹄来。 “王妃去哪了?”看到蔚南风射了几只飞鸟后,一眨眼之间,便不见蔚南风人影,护卫们登时急得团团转。 傻啦吧唧,谁真和你比射猎啊? 藏身于草丛的女子勾唇一笑,见护卫们都星散去寻找她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开溜的时候,突然间,双眸眯起,眉间缓缓聚集起一丝凌厉,下一刻,纤瘦的身子如猛虎一般暴动起来。 第74章 别离开我 一柄大刀闪着森冷无情的光芒,眼看就要劈下的时候,草丛中的少女一个敏捷的旋身,纤瘦的身形猛然一避之后,弹跳起来,砰的一声,一脚踹中了黑衣人的手臂,黑衣人还来不及发出嗷叫,手中的刀登时被人夺去,而下一刻,伴随着一阵刺目刀光的闪现,一道血线登时出现在黑衣人的颈上,鲜血喷射。|经|dian|小|说|| 一具尸体在面前倒下,蔚南风并未就此松懈,因为她感觉出来了,还有很多刺客在自己周边。 感觉很快应验,蔚南风的身边,黑压压地冒出了很多人。 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将一撮头发咬在口中,蔚南风抓起腰间的匕首,不给对方任何时间,旋风一般猛冲上去,拔刀,开打! 大风呼啸,喊杀声声! 黑衣人似乎并没有对她非杀不可的意思,见己方渐渐处于下风,黑衣人的为首者吹了一个口哨,黑衣人登时窜动起来,就像地老鼠一般速撤而去。 “跑什么?!”蔚南风一声厉斥,充满爆发力的身体犹如腾龙猛虎,朝着两个黑衣人的肩膀就猛抓而去。 两个黑衣人落在后面,其他人纷纷消失不见踪影,蔚南风还没出口,两个黑衣人就拔刀猛的朝蔚南风刺来,蔚南风一个倒地躲过袭击,身如豹动,借着雄厚的脚力和腰力猛的站起,朝着两个黑衣人飞扑过去,蔚南风砰的两个大拳头下去,两个男人的门牙登时碎裂。 就在蔚南风还要出手的时候,两个黑衣人又同时使出刀剑来,蔚南风下意识一避,却见两个黑衣人速度同步得不可思议,都是朝自己的心脏猛插下去! 该死,看着两具冰冷的尸体,蔚南风皱着眉头,找是谁要杀她的线索看来断了。 就在这个时候,蔚南风眉头越发皱紧,双目远望,蔚南风看到了那一边有人在打斗,叫喊声越来越大地传来。(..info无弹窗广告) 正在此时,一匹无主的马跑到了蔚南风的面前,蔚南风当机立断跨上马,纵马朝打斗的方向而去。 可还没走出两步,马儿受惊般仰天大叫,蔚南风正感到事情不妙的时候,一阵密集如蝗虫般的箭镞从四面八方****而来,像是一个漫天的大网一样朝蔚南风包裹下来。 蔚南风已经跳下马来,像个皮球一般迅疾地朝马肚下一滚,霎时,头顶上的马儿被射成了箭靶子,砰的一声,马儿落地声在地上砸出惊天震响,马儿连叫喊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血流不止的尸身。 此时,周围已经空荡荡的,再没有可以遮挡住身体的东西,风吹过林间,发出沙沙的悉率声音,在如此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有丝骇人心魄的恐怖。 蔚南风甚至都听到了弓箭手们把箭搭在弓箭上的声音,那种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却又感觉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便可穿透你的身体而来。 蔚南风手臂有些颤抖起来,连带着嘴唇也是一片苍白,此时此刻大脑出奇的清醒,大概有一百多支箭,分布在各个方向,除非插了翅膀,但凭一把小小的匕首,根本不可能挥砍开这么多的箭镞。 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无限的近。 而就在死一般寂静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惊雷般在耳边响起,蔚南风凝眸望去,男人迎风高贵而立,墨黑的眼眸里透出一抹云淡风轻的从容。 “浪费箭杀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干什么?本王在这里。” 霎时间,蔚南风清楚地察觉到,原本对准自己的那些箭,此刻竟然都指着西门筑的面门。 “西门筑!”蔚南风瞳孔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不管不顾地朝着西门筑的方向猛奔而去。 “不要过来!”西门筑暴喝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 蹭!蹭!蹭! 离弦的箭像是一只只野兽一样,冲破牢笼而去,试图死死咬住自己的猎物!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体猛然出现,将西门筑扑倒在地,而那个人的背上,却插满了三四支箭。 “王爷……快……快跑……”许昌的气息很是虚弱。 西门筑甩袖避过几支锐利的箭镞后,说时迟那时快,又一只箭闪着寒光,朝西门筑****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手腕处猛然传来一阵大力,少女咬着牙将他从地上拽起,牵着他的手,飞也似地往前奔跑着,突然脚前出现一颗大石头,猛的一绊,砰的一声,两人的身体像是皮球一样,沿着山线朝下滚去。 夜晚,山洞间冒出微微的光亮。 蔚南风跪在地上,给西门筑有箭伤的手臂第二次上着草药,她低头的样子异常安静,微颤的睫毛,精致的五官,看起来有点美得不真实。 “这草药倒挺能止痛。”西门筑背靠在墙壁上,出声道。 “当然,这可是堇程哥教我用的药,以前我在野营时受伤了,军中药不够了,堇程哥就拿这药来给我敷,还细致地跟我说了这种药的药性,讲了很多呢。” 对于药什么的,西门筑倒显得不是很关心,他比较关心的是:“他给你上药?你当时伤哪儿了?” 她眨眨眼睛,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啊。” 西门筑登时脸色铁青。 “啊,不对,好像是这里。”她指着自己的小腹。 “……”什、什么? 食指抵着精致的下颌,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像还是不对,当时记得箭是射在屁股上吧。” “……” 他脸色铁青:“那种地方你都能让他敷药,你怎么不干脆嫁给他?!” 她叹口气:“我也想啊,可是人家有妻子了,很恩爱的呢。” 我也想啊……我也想啊……我也想啊…… 西门筑气结地戳着她的脑袋:“不准想!” 蔚南风担心他愤怒过度血止不住,不想麻烦地再给他上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不想了。” 然则心里,却还是在想着席堇程…… 堇程哥,我对不住你,唯一的一次你给我肩膀上药被我歪曲成了给我屁股上药,损坏了你英明神武的形象,如果这话一不小心传出去了,你和蔚若姐可还要继续爱我…… 我是迫不得已的…… “苦着一张脸在想什么?” “啊,那个,”似乎是因为西门筑之前很大丈夫地来救蔚南风的缘故,所以蔚南风对他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样凶巴巴,“我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要来杀你呢?” “你在关心我?”他唇角微勾。 “……”那些人差点砍死了我呢,这么大的仇不报才怪。 蔚南风干笑了两声。 “想要杀我的人太多了,与煌国交恶的其他国家,煌国的皇子们,也或许就是梁国的人,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谁也说不定是谁,可能性太多。” “你之前知道有人要杀你?” “这深山老林,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答应我出来?”她皱着眉头。 他的眼睛一瞬间仿佛吸取了万千的光华,望着她,碎星一般莹亮轻漾。 “你不是想出来么?” 是夜,负伤的许昌躺在王府的床上,望着窗外空洞的夜色,微微叹了口气,竟然还是没有找到王爷的下落。 许昌不会忘记,听到王爷说要去打猎的消息时,他心里充斥着怎样的震撼与激动。 这样的措辞并不夸张,因为王爷虽然看似玩心很重,但是轻重还是分得清的,当此时动荡不堪,要对王爷下手的人不在少数,他竟然还要往林子里钻。 难道……是王爷的什么谋略? 问王爷原因的时候,王爷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想扫她的兴。” 早该知道了,只有王妃,才能让王爷这么不计后果。 哪怕,她已经不记得他。 夜深得厉害了,柴火簇起的火光给山洞带来一丝温暖。 西门筑的目光,静静流连在少女安静的侧脸上,他的手指,抚过她薄薄的唇瓣,又给她顺了顺额前的头发。 忽然很喜欢这样静谧的时光,无人染指,无人打扰。 仿佛一下子回到那年的冬天,他们歪在软榻上,各自捧着一本书,每次他看着看着的时候,腿上总会传来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她一点也不喜欢看书,看着看着就会睡着,每次脑袋,都会毫无意外地倒在他的腿上,毫无顾忌的,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就会看一看熟睡的她,看着他的丫头单纯得像个没长毛的小嫩崽,就会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烦恼如奇迹般,就那样一扫而空。 噼啪,火光映亮女子清秀的脸。 呵护般的,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女子像是突然醒了一般,猛的缩进西门筑的怀抱,她的手,还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西门筑怔了怔,也环住了她。 这丫头,做噩梦了吧。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不要走……不要……”她紧紧地抱住西门筑,就像是在抱住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她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带着哭声。 “别离开我,堇程哥……” 第75章 听懂我说话了吗 一瞬之间,山洞外的月光那样白,白得像是西门筑的脸。更新最快【】 怀里的身躯仿佛一瞬之间长了刺一样,西门筑的手离开她,翻了个身。 而就在西门筑翻身后的不久,身后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宛如无星无月的夜空一样,那般深幽与宁静。 对着男子寂寥的背影,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那么轻,比尘埃还要轻。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蔚南风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味。 她揉了揉眼,发现西门筑正坐在火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木棍上叉着一条鱼,香味便是从烤得七八分熟的鱼上散发出来的。 睡了一夜地上,蔚南风身上酸疼得厉害,就在她揉着自己肩膀的时候,一股力道从她背后传来,男子的手很熟稔地在她背上和肩上揉捏着,一股舒缓的力道就这样从他手所过的地方传来。 额前微长的头发覆下来,蔚南风垂眸不语,眼里有不为人知的情绪闪过。 西门筑一言不发,给她揉完肩背之后,又在那里静静地烤鱼。 淡淡的烟雾将他的五官衬显得精致无比,几近完美,他安静下来的时候,就像丹青画卷中走出的男子,带着遗世独立的出尘脱俗,无论什么举动,都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清冷。 “尝尝看好不好吃。”他紧抿着唇,将烤好的鱼递给她。 蔚南风想说什么,动了动唇,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迟了一拍接过他递来的鱼,她正想咬下去的时候-- “笨蛋,很烫,不知道冷一点再吃么?” 蔚南风睁着眸子看着他:“不是你要我吃的吗?” “是啊,可是我没让你现在就吃。” “耍我。”她轻声嘟囔道。 等到鱼温度差不多了的时候,蔚南风才咬下去,对上西门筑墨黑的眸,蔚南风皱眉说了一句:“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 绝对不承认他做的东西好吃,谁叫他刚刚耍她。 “那就拿回来,我自己吃。”他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绷紧的嘴唇露出一丝微不可觉的笑意,伸出修长的手去。 “算了,看在你为本姑娘烤鱼烤得这么辛苦的份上,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地吃完吧。”说完,她又咬了一口。 “不是给你烤的,只是让你尝一口而已。”他微微扬起嘴唇。 “……”让她下不来台是吧? 蔚南风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笑。 她突然这么一笑,西门筑就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她说了一句“马上就给你”之后,就伸出舌头,将鱼的全身都舔了个遍。 “呐,给你。”她笑着递给他。 满以为洁癖男会嫌弃地说“不吃了”,没想到他伸过手,竟然从她手里拿过了叉鱼的棍子。 “喂,上面有我的口水!”她不能淡定了。 “那又怎样?”他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们不是连吻都接过了吗?” “……”所以吃她的口水也没关系? “拿来。”蔚南风扯过西门筑手里的棍子,咬了一口鱼后道,“好吧,我承认很好吃,比我吃过的任何鱼都要好吃。” “只是任何鱼吗?”他又作势要拿回自己的鱼。 “……”她幽怨地回答:“不,任何东西。” 他收回了手,满意地笑道:“快吃吧。” 蔚南风把鱼吃完之后,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没吃东西吧?” “看你吃就饱了。” “……”她可是用的关心的语气,他干嘛对她的吃相一脸嫌弃。 算了,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 “我出去给你弄条鱼吧。”蔚南风说完,就要站起。 脚好像有点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就不信她站不起了,蔚南风咬着牙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成就感还没扩散开来,嘭通一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顿时跟散了架一般。 西门筑摇了摇头,走过来:“多大的人了,连站都站不稳。” “要你管。”她没好气地说道。 西门筑笑了:“不要我管的话,我就不扶你了。” “又不是老太婆,我还用扶?告诉你,我可是上过战场的女将军,所以不要瞧不起人了。” 她扶着一旁的石头,撑着力气慢慢站起,快站直的时候,纤瘦的身体陡然一摇,眼看就有要掉下去的趋势。 西门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正想笑她的时候,忽然间眼睛一凝,将她放好在地上坐着,手则伸向了她破裂的裙子。 她缩脚:“你要干什么?” 他不由分说握住了她细瘦的脚踝。 撕开她透出血迹的裤子,莹白鲜血的小腿上,包着一块布,她几次想缩回脚,却都被他强行强行扣住,西门筑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块布,一道深深的痕迹出现在她视野,本来白皙娇嫩的肌肤,此刻竟然有些血肉模糊。 这应该是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碰到了什么尖锐的石头。 西门筑眉头紧皱,眼神深黑:“为什么不上药?” 蔚南风目光有些闪躲,却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这算什么伤啊?我,我可是将军,区区一点小伤就能要我的命不成?” 西门筑顿时脸色铁青,怒极就会口不择言:“我才知道你这么自以为是,愚不可及。” “你……” 蔚南风低下了头,有点委屈地轻声嘟囔道:“谁真的那么蠢啊,治伤口的药很少好吧。” 省着药给他用,还这么凶她。 算了,看在他不知道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你要我背还是我抱?” 看着她低头不语的样子,西门筑开口问道,声音不知为何,比之前柔和了几分。 “啊?” “去找草药。” 她“哦”了一声,随后仰头:“你扶我吧。” 背和抱都太亲密了……虽然他一直说她是她的妻子,可是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没有对他产生很特别的想法,连所谓的怦然心动都没有。 “那我抱你。”说完就蹲下腰来。 “……” 看来是躲不过了,她手推拒地抵抗在他胸前:“你还是背我吧。” 那就把他当共患难的兄弟好了,抱什么的,真的太暧昧了。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一只手滑进她腰后,一只手伸进她膝盖窝,将她打横抱起。 “……”不是问她要抱还是要背么?本来就想抱她,还非要给她两个选择,臭男人。 不知道怎么的,这山里的草药很少,连最普通的止痛的草药都没有,忙活了一个上午,西门筑才找到两株蔚南风之前给他用的草药。 回到山洞后,西门筑拿着那两株草药,一言不发地望了蔚南风良久。 “这就是你不上药的原因?”他静静地看着她,终于开口。 “什么不上药原因?”她装傻。 “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知道什么?” 他没在说话,手伸出来,想搂住她,却不想在这样的时候弄得她发火,手最终落在她的头发上,给她轻轻地顺了顺头发。 即便他知道,关心他,将药留给他用,不过是一向知恩图报的她感念他在生死关头引掉弓箭,救了她一命的无形报答,但还是感受到了驱散不开的温暖。 他的丫头,无论怎样,就算不记得了,就算受过伤,也还是,一如当年般温暖晴明。 西门筑将草药捣碎,皱着眉头洗干净蔚南风血糊糊的小腿,将草药敷上,扯下自己一片衣摆,给她包扎好伤口。 微垂的睫毛投影下来,使得他五官越发像雕塑一般俊美立体,他定定凝眸,认真的时候,散发一股令人沉沦的男性魅力。 “说来也巧,记得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经历了一些事情,也是和你掉在了山洞里,想想那个时候,五年过去了,最大的感触就是你一点都没变。” 无论如何被赞美都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蔚南风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并不面上那样淡定不惊。 “碰一下你,就砰的一个大巴掌甩过来,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脾气都大得吓人。”他微微一笑。 “……”在他没注意她的时候,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当时就想,这么凶的一姑娘谁娶了谁倒霉,没想到……”他没说下去,却似有感触地笑了一下。 蔚南风想开口,却看到了男人望向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星辰一般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宠溺。 她闪避地低下头:“很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 修长的食指挑起女子精致下颌:“我会让你全都记起来的。” 她握住男子的指头,然后推开。 “堇程哥以前给我找来了很多大夫,一个个都没有办法,就算吃药了针灸了也还是没有用,大夫们说我很有可能就一辈子恢复不了记忆。”她淡淡地叙说道。 身体掉进一个温柔的怀抱,他的声音也是极温柔的:“没关系,我会把以前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你,所以不要觉得困扰。” 犹豫了一下终究推开他:“或许以前会,但是现在,我一点都没觉得困扰。” 他微怔,动了动唇,并未开口。 “你听懂我说的话了吗?”她抬眸看向他。 第76章 在想堇程哥 相顾无言,寂静的风在山林间穿梭。.info[]\|经\|典\|小\|说\|j|d|x|s|| “或许会很残酷,但请你接受我是蔚南风而不是颜溪的事实。”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堇程哥,蔚若姐,小侯爷,还有一起打仗的兄弟们,梁国的权贵或者百姓,我脑子里只有他们的存在,他们怒,他们笑,所有的记忆都是关于他们的,是清晰地在梁国生活四年的点点滴滴,而我也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很难过下去。” “纵便是嫁给那个小侯爷?”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如果一定要在你和小侯爷之间选择的话,我想,小侯爷未必不是一个很好的夫婿。” “至少就我所知,他追求我的时间比你长,而我对他的了解,也比对你的了解深。”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了,男人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蔚南风也没说话,她很想避开他那双微微散发着寒意的眼睛,但是她不能退缩,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也必须有强大的力量,坚定自己的决定。 缓缓,男人开口了,他摇着头,目光里透出一种可怕的坚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西门筑……” 突然间,一阵灼热的气息逼近她的唇齿,男人霸道地在她唇上碾压,他的力道,强势的,霸道的。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才从她唇上离开,擦了擦被她咬出的点点血迹,俊美的脸上透出一股嗜血的妖冶。 “颜溪是颜溪,蔚南风也是颜溪,这就是我所知,也是我所坚持的。” “西门筑……” “好好待着,我给你抓条鱼回来。”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随后,大步迈出。 “西门筑,站住……” 他没有停下,直到她说出那句“我跟你一起去”。.info[] 他回眸,以为自己听错了:“跟我一起去?” 她点头:“我老感觉那些黑衣人随时会扑过来。” “还以为你除了青蛙外,天不怕地不怕。” “……”她忍不住翻白眼,“我是担心你啊,凭你这身手,几下就被他们干翻了,虽然我脚受了伤,但好歹也能保护下你。” “……”保护,他看起来那么弱吗? 皇室中人就算再风光,也要懂得韬光养晦,不到生死关头,决不要展示自己的能力,他小时候遭过多少刺杀,要这么没用,早就见阎王爷了。 不过却并没有反驳,他看着她,缓缓扬唇。 “不是不喜欢我吗?” “啊?”迟了一下后懂了他的意思,她仰头看向他,“就算不喜欢你,难道看着你死掉吗?” “……”这不是他要的答案。 这丫头对他很好,他很开心,但是事实上,她对朋友们都很好。 朋友也比讨厌他好。西门筑心情七上八下的,高兴和失落反复交替后,最后对自己这么说道。 “我要背。”蔚南风小孩子一样地叫嚷道。 说完她就后悔了,虽然自己的意思是要他背不要抱,但是她这样说在别人看来不是显得很迫不及待吗? 郁闷,这男人肯定又会笑她了。 出人意外的,西门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笑了笑,笑容很浅,像是淡淡的和风一样。 他手又伸向她的膝盖窝。 “喂,我都说了要背了。”她不满意地嘟囔道。 抱起她的身体,放到了一处略高的地方,他则蹲下了身子。 她脸有点红,原来,他是为了方便背她。 “上来吧。” 她有点迟疑,但还是朝他的背覆了上去,却并没有抓住他的肩膀。 突然间,背她的人不知怎的脚一偏,好像要倒下去了,蔚南风条件反射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她正想问怎么了,却突然听到男人一句低低的闷笑声。 靠,他是故意的。 淡金的暮色,将山野笼罩在一片别样的宁和中,清澈小溪水流潺潺,坐在石头上的女子青丝翻飞,眉目如画,一袭明雅风华无可遮掩。 她的笑声若在平时,一定会被西门筑当做珍宝,可是现在……西门筑只想把她拖下水来好好揍一顿。 “这已经是你错过的第八条鱼了,我看我们今晚上就喝西北风吧。” “第九条了,我猜,早上那条鱼,其实是你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吧。” “第十……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鱼跑掉的,好吧,其实我是美人鱼,我动动手指施施法术,鱼儿们就会全跑了。”看到西门筑铁黑的脸,蔚南风忍不住又笑了。 “有本事你来抓!”西门筑气急败坏地跑上来。 “我抓就我抓。”蔚南风气定神闲地说道,说完就要起身。 “你脚上有伤下水干什么?”他挡在她面前。 “不是你要我抓的吗?”她无辜地眨着眼睛。 “……” 西门筑到底无奈了,将她按着坐好,揉了揉她的头发:“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要说话,我努力抓鱼来烤给你吃。” “慢着。”她想起什么事,在他起身又要下水的时候,抓住了他小腿上的裤子。 因为下水捕鱼的缘故,此刻他已经脱了外袍,上身裸露,下身就穿了一条并不很厚的白色长里裤。 呃,蔚南风眨了眨眼睛,因为她发现他这裤子不是一般的宽松,轻轻一扯,上面就滑下来了,好在不是很用力,所以裤头只从腰间滑下来了一点点。 她窘得连忙缩回手。 “你在暗示什么吗?” 他云淡风轻地挑了一下眉,唇边笑意微微,头上的水顺着发丝滴答地淌下,沿着瘦削精致的下颌,滑过精壮的胸膛,蔚南风发现,这男人虽然长得妖媚了点,可身材却并不输给任何男人……即便是那些常常上战场的士兵们。 蔚南风望着男人的上身有点出神,却突然,视野中男人的上身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砰的一声闷响,一个指头就弹在她额头上。 她吃痛地抱住额头:“干嘛弹我?” “你干嘛这么望着我?” 她大窘,头低得厉害,孩子似的用手指戳着地面。 “再戳地都给你戳烂了。”他好笑地摇摇头。 她是没再戳地了,头却不肯抬起。 手轻轻地抬起她的脸,他没再露出令她窘迫的笑容,看着她:“你之前问我什么事?” 蔚南风推开他捏住她下巴的手,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什么什么事?” “……”这丫头反射弧未免过长。 “算了,我去捕鱼。” 其实是想问他是不是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但想到他又会带着令她窘迫的笑容问她是不是喜欢他,便闭口不提了。 这次西门筑倒很幸运,有如神助般斩获了两条大鱼。 西门筑会生火,会烤鱼,其实令蔚南风挺意外的。 “小时候学会的。”像看穿了蔚南风的心思一般,西门筑一边烤鱼一边淡淡说道,“小时候在巴哈国做人质的时候……” “你还做过人质?”她颇为意外。 “我以前不是对你提过吗?”说完之后,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是啊,以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我做人质的时候,有一次被那些皇子公主们赶到山上来,因为听说有一种兽只吃小孩子的肉,他们便把我丢进了山林里那种兽最容易出没的地方,他们就在远远地看着,到最后那只兽也没能出来,而我却被忘了带回去,不得已,就学会了生火,抓鱼和烤鱼。” “一次就这么厉害了吗?”他烤的鱼很美味,美味到让她难以相信他是生手。 “当然不是。”他语气仍是淡淡的,“第一次的鱼半生不熟,我差点都吃吐了,但是没办法只能吃,三年后回到煌国,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和御厨学烤鱼,因为再也不想吃到那种难吃的鱼。” “说这么多我只想感慨一件事,”柴火的噼啪声中,西门筑看向她,“无论喜欢的还是讨厌的,我对在乎的一些事情,确实过于偏执。” 蔚南风刚想点头三年都念念不忘难吃的鱼确实对食物有够偏执,但看到男人的眼睛,忽然察觉到他话中有话。 她回应不了他的感情,因为她不是那个和他有共同记忆的颜溪,她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她不知道以前的她是颜溪的时候,是如何与他相爱的,但是现在作为蔚南风的她,无法爱上一个这么危险的男人。 是的,危险,他有炙手可热的权势,有令人垂涎的富贵,更有精致到完美的长相与身材,他有让太多女人喜欢的资本,这些就意味着,他有花天酒地,眠花宿柳的绝对可能。 梁国皇城里的贵族,几乎没有一个是不流连于风月场所的,会传来贵族为青楼美人一掷千金的叫好声,却听不到一生只娶一人白首不离的佳话。 也不单单是贵族,除去蔚南风敬重为大哥的席堇程一生只有蔚若一人外,但凡有点权势的男人,没有一个是不是三妻四妾的。 西门筑并不是蔚南风想象中那么坏,所以这样的人,做朋友可以,做恋人免谈。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他出声问道。 “在想堇程哥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托着腮回答道。 第77章 克制 西门筑眉头一皱,脸色沉了几分,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把鱼给她:“刺已经挑出来了,也不会很烫,吃吧。更新最快【】” 蔚南风一怔,摇头:“你吃,我有点吃不下。” “也不知道堇程哥担心成什么样了,上次我失踪的时候,听说他好几天都没吃饭呢,这个傻瓜。” “多少吃一点吧。”沉默了很久,西门筑才开口道。 她似乎仍旧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啊”的大叫一声:“对了,今天好像是堇程哥的生日,赶不上了怎么办?”她显得有点焦急,好像错过了什么大事。 “啪”的一声,鲜美的鱼被猛的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下巴处传来一阵不小的力道,男人的手紧紧扣住她,明显动了怒:“不要在我面前开口闭口提别的男人。” “为什么……” “不准想别人!”他怒气不小,在她下巴处的手也猛然收紧。 “为什么不可以想堇程哥?”蔚南风费力地推开他,揉了揉发红的下巴,扬眉道,“我和堇程哥在一起待了四年,对于我来说他比任何人都要……” “我现在就用行动告诉你,为什么不可以想别人。” 猝不及防的,蔚南风的裙摆陡然被撩高,她的身体顿时倒在冷冷的地上,长发如同凌乱的丝线。 男人的身体陡然压下,紧紧地按住她挣扎的头,暴怒而灼热的吻如雨点般在她身上落下。 “放开我!” 她算错了,她还是太过于相信一个男人,是,她之前是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席堇程,故意激怒他,只因为她既然不喜欢他,这辈子绝无可能接受他的爱意,那两人之间就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像对情侣一般相处。 这样,对彼此都好。 她知道他会生气,会怒,但是她潜意识里认为,他并不会伤害她,至少至少,绝不会这样粗暴地对待她。 “西门筑你放开我!” 在男人暴怒的时候,无论一个多有力量的女人,都无法和男人的力量抗衡,这就好比一个骁勇善战的战士也无法反抗一头盛怒的雄狮。 到底是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她的眼里氤氲出了一层薄薄的雾花,却倔强地不肯落泪,颤抖的嘴唇显示出几分楚楚可怜的脆弱。 “我不想恨你,放开我……放开我!”她拼命地挣扎着,却被他死死压在身下。 “我是你的丈夫,我说要你就要你,你没有反抗的资格。”这句话十足冷,冷酷,冷血,透出不容人辩驳更不容人反抗的无情,然而西门筑却不知道,这句话是想对她说多一点,还是更想对自己说多一点。 是想强化这种事情的正义性,逼自己硬下心肠,强要了她,因为内心已经在动摇了,看到她一副要哭的样子,自己的心情,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暴怒了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停手? 不,不能停下,他必须要用这种事情让她知道,只有她,才是他的男人,是与她有亲密关系的丈夫,别的人,她一个也不准想。 “我恨你,西门筑,我恨你!” 她从男人深不见底的可怕目光里看到了这场事情的势在必行,恐惧像是潮水一般猛的漫上她胸口,将她从头到脚地淹没,她抑制不住,痛苦地叫了出来。 西门筑,我讨厌你。 我后悔遇见你。 我知道,你就只是玩玩我而已。 几年前的脸与现在的脸重叠,西门筑一瞬间,就那么愣住了。 理智终于有所回笼,他记起了很久以前,他因为不得已而强要了她一次,后又因暴怒强要了她一次,每次,她的眼里都有泪,在他身下她是不开心的,恐惧地颤抖,缩得像一团被人丢弃的小球。(..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两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强迫过她,他发过誓,再不要以这种方式对心爱的女孩造成伤害。 现在的她,没有任何与他缠绵的记忆,跟几年前是个处子的她有什么两样? 对她来说,他不过就是相处不过几日,没有共同语言的陌生人。 该死!他明明对自己说过要克制的! 幸好,还没对她…… 西门筑猛的从她身上起来,却忽然记起自己是因为什么生气的。 呵,她的堇程哥…… 弯腰捡起快烘干的外袍,高贵清华的男子紧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就那样走进了厚重的暮色里,渐行渐远。 西门筑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停顿,待蔚南风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很远了。 蔚南风从地上坐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看着天上越来越暗淡的天空,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直觉,这个地方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仿佛随时会有人从四面八方蹦出来,举刀霍霍。 蔚南风爬到一块大石头旁边,撑着力气站起来,捡起了地上被当作拐杖的木棍,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 却突然间,脚下一滑,砰的一声摔到地上,头发撒乱,狼狈不已。 尽管努力克制,但一股浓厚的挫败感还是止不住地从心里头扩散开来。 蔚南风抓了抓头发,告诉自己打起精神来,忍住痛,撑着拐杖,努力站起来。 可这次,咔嚓一声,那根并不粗的拐杖从中折断,蔚南风砰的一声,再次摔倒在地上。 怎么这么倒霉,被衰神附体了吗? 蔚南风你专心一点好吗?脚下湿漉漉的你看不见,拐杖要断了你没注意到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蔚南风试图努力赶走心里头那些不该冒出来的想法,甩了甩头,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箭咻的一声刺破大气,竟然朝着蔚南风的头顶直射过来。 咻的一声,箭堪堪擦过她的头发,几缕发丝随风掉落在地上。 塞翁之马焉知非福!如果蔚南风刚才没有摔那一跤,此时此刻这支不速而来的箭就会无情地洞穿她的腰间。 根本没有庆幸的时间,很快,又有一支箭直直朝着蔚南风的脑门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少女清澈如镜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巨大的寒气,刚才还坐在地上的身体在这样的危急关头充满着巨大的爆发力,一个挺身从地上旋跳而起,躲过雷霆闪电般的一箭之后,抓在手里的原本插在地上的箭镞自她手中猛的飞出,直直朝着深林处那边的人****过去! 箭破雷霆!包吞日月! “啊”的一声,那边登时传来震耳欲聋的痛叫声! 似乎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还刚察觉到危机感,突然间,受伤的脚又传来一阵骇人的疼痛,一支箭防不胜防地从她身后射来,差点要将她的小腿肚射穿! 砰的一声,清瘦的身体倒在地上,狼狈地打过几个滚之后,嘭通一声,掉进了不算浅的溪水里。 雪上加霜的疼痛令她在水里痉挛起来,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让自己痉挛,可这岂能是她控制得了的? 一支箭隔着遥远的距离朝蔚南风举起,她似乎还能看到那黑衣人带着张扬冷血笑意的眼睛,等到那种笑意到达最深处的时候,风声猎猎,箭破长空,凌厉的箭头朝着蔚南风的心脏部位直射而来,带起刻进骨髓的森冷寒意! 动一下,全身剧痛!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一米…… 已经听到箭刺破皮肉,血流如注的声音了,可是蔚南风却感觉不到疼痛的传来,她只感觉到无法忽视的温热,如潮水一般,从她全身蔓延开来。 “幸好……” 男人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 此时此刻,西门筑就护在她的身上,在关键的时刻他以疾风般的速度抱住了她,而那只箭,却直直地插在了他的背上,在他的衣服上绽放出巨大的血花。 闻到那驱散不开的血腥味的时候,蔚南风脑袋一片空白。 “愣什么愣!”下一刻,身体猛的就被人一拽,手臂上一股力道传来,她落到了他背上! 蔚南风听见风声在耳边呼啸,听到有箭声像是蝗虫一样嗡嗡地朝他们追来,听到男人喘息的声音,在这样杂乱的声音中,她看见自己的心越来越茫然,越来越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明是这样危急的关头,她却第一次这么心如止水地不在意生死。 她那么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看胸前的衣服渐渐染上了血红的痕迹,看他背上的伤口,像是树上亘古的年轮一样,在一圈圈地扩大。 她其实没有想过他会回来,更没有想过,他会不惜鲜血的代价,以身替她挡箭。 据她所知,西门筑是一个破受宠爱的,骄傲自负的男人,而他离开的时候,她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怒意。 一根箭风驰电掣而来,西门筑为了躲箭,扬身一避,却不防脚下有一个不小的坑,一脚踩空,两人的身体登时掉在地上。 出人意外的,雨点般的弓箭并没有攻向西门筑,而是齐刷刷地对准了蔚南风。 看来,这些人与之前那拨人,并不是一路的。 但是,为什么她的命比西门筑更重要?为什么这些人的目标是她?这些人到底是谁? 蔚南风皱着眉头看着那些箭朝自己蓄势待发。 第78章 婚礼 “王爷和王妃在那里!”在这样困顿的时候,援兵的声音无异于天籁之音。更新最快【】 月华初上,窗外的月色皎洁明亮,就像一层霜一样,徐徐地铺洒下来,无声地覆盖住了大地。 这几日的筹划算是白做了,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别馆,而且还差点丢了性命,这件事唯一的好处就是,她并不如以往讨厌西门筑了吧。 人心都是肉长,谁也不可能不对一个屡次不顾生命危险救自己的人动容。 说到西门筑,这次回来已经一天了,他却连一句话都没对她说,除了叫人治她的伤和吩咐人给她做吃的东西之外,就再也没有搭理过她。 生气了还是寒心了? 蔚南风很冷静地让自己不再思索他的事情,想睡觉的时候突然记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头,忍住痛滑下了床。 敲门的声音笃笃传来。 “谁啊?”西门筑的声音冷冷地从门内传来。 “是我。” 没过多久,西门筑高挑清冷的身影就站在了她面前。 “我……”蔚南风欲言又止。 她缠住小腿的白色布带上渗出了丝丝的血,他眉头一皱,迟疑了一下还是牵起她的手:“进来再说吧。” “不,不用了。” “我来,是想跟你说,希望你拖个信回将军府,告诉堇程哥他们我平安无事。” 他怔,空荡荡的掌心中,她的手已经滑去,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被月光镀上了凄清的色泽,在空气中停了几秒,最终滑落下来,划出一个落寞的弧度。 可笑他还以为,她是来看他的。 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知道自己不应该想着别的男人,惹他生气,所以,跟他来解释一些什么的。 想装一装的,可一见到她苍白的脸色,他就什么狠心的样子都做不出了。 他放弃了面子,放弃了本该要坚持的伪装,主动牵起她的手,却发现,在她的心里他真的什么也不是。(..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不稀罕他的喜欢,更对他的妥协不屑一顾。 第一次那么发自内心地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或许真的不是颜溪了,她或许依旧阳光温暖,可是她不爱他了,她所有的美好,她孩子般的小样子,都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再遥远不过的距离。 “席堇程他不值得……”顿了顿,他苦笑了一声,“算了,我什么也没说。” 话说到一半挺让人狐疑的,但西门筑显然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蔚南风也没再问了,只说:“那我请求的事情,你能办到吗?就是给堇程哥托信的事情。” 他无波无澜地点了一下头:“好。” 就在这个时候,许昌突然冒出来:“王爷,今天席将军家纳小妾,王爷要送贺礼吗?” “你……不是叫你别说起这事吗?!” 不出意外的,女子的脸上涌现一抹苍白:“席将军,哪个席将军?” 京城里,只有一个席将军。 但蔚南风还是不相信,她惊慌地抓住西门筑的袖子,求助一般地看着他:“不是堇程哥,对不对?” 复杂的神色在西门筑眼中交替而过,他最终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我要去看看。” 有力的手握住蔚南风的腕:“不许去!” 她回眸,脸色苍白:“之前为什么要瞒着我,你早就知道了,却不让人告诉我?” “所以你是在怪我?” “放开我。”她只是在用力地掰他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关节处透出一抹骇人的白,显然把蔚南风的手抓得极紧。 “因为你心心念念你的堇程哥,因为不想你伤心所以不让人对你说这件事,你用你的脑子想想,如果我告诉你席堇程也只是一个朝三暮四的寻常男人,你还会继续爱他吗?我封锁这个消息,对你有害吗?对我有利吗?” 蔚南风冷静了下来,动了动唇,却终究说不出那句抱歉的话。(..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此刻,心里是浓烈如火的焦灼。 她顾不得西门筑的情绪,强行从他手中掰出手。 “我必须去将军府!我无法看到堇程哥娶别人!” 天边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像是针一样刺在人的身上,眉眼坚定的女子一瘸一拐地在风雨中走着,她的脚步那样坚决,那样一往无前。 “这一辈子,我从未这样爱过一个女子,我答应过她,会和她一起相互扶持相互信任,无论再大的苦难也不放开她的手,四年,她一走就是四年,在这四年里,我从未碰过别的人,因为我总感觉她还活着,我为她留着一个无可取代的位置,我从未如此坚持过一种感情,我想过放弃,开始新的人生,但是每当我想到她回来的时候,看到我为她那么坚持,她一定会很感动,会很开心,她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艳女子,可是她的笑容,她的感动,对我来说却是再美好不过的珍宝。” “是,我很贪心,我曾经想的是,只要她活着就好,就算她嫁给了别人,甚至她想要杀掉我,我都觉得无所谓,她活着就好了,可是当我再见到她的时候,我真的无法那么伟大,我想让她回到我身边,我想让她能明白我对她的感情。”他忽而苦笑一声,“我用尽全力爱着的女子,就这样在我面前为另一个男人着急,义无反顾,即便这样赶去婚礼会仪态尽失,却还是不肯停下脚步,我差点以为,所有的相遇都是酝酿这一场残忍。” “就算是宣尤渠,你也有考虑过,为什么不给我机会?”久久,他终于放下了所有,哀伤而认真地看着她。 风雨之中,年轻的女子背影静默,她微垂着眸,像是在认真倾听,又像是礼貌性地,单纯在耐心地等他讲完。 她如一阵雨雾,在无际的黑夜中,看不分明。 “别离开我,至少是今天,别去,好吗?”若不是爱一个人到极致,怎么会容许这样的软弱? 他从未如此卑微地开口,也从未这么认真地求过一个人。 终于,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墨黑清澈的眸里氤氲着迷离的雾色,谁也不知道堪破那层雾之后是怎样的内容,或许是淡然,或许是动容,或许是犹豫,或许是歉疚,或许已经开始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情绪,或许,或许。 那层雾在慢慢地拨开,她的态度也渐渐明朗,那些随时要呼之欲出的情绪和言语,却在突如其来的一幕前变得张皇失措,如一首即将要开场却戛然而止的凄美前奏。 天际忽然盛放开大簇大簇的烟花,在的雨夜中,有一种笙歌须尽的张扬,饱蘸着凄迷的夜色,不羁地层层泼散。 于是,所有要说的话,都变成了-- “抱歉,我必须先去了。” 推开拦在她面前的护卫们,推开别馆厚重的大门,她的脸上除了焦急,再不剩其他表情。 爱一个人,就是由她这么糟践吗?不肯低头的自尊心,不善于开口的心意,全都这样,被她轻蔑地踩在脚底下吗? 西门筑突然大笑。 衣袂翩翩,风雨染尽,西门筑衣上的腾云纹路华贵而张扬,一如他此时凄楚到彻骨的大笑声。 到最后,雨越下越大,而他空洞地望着无边的夜色,最后勾唇的时候,眸子里已再不剩下任何情绪。 时间,安静到冰冷。 将军府果然人声鼎沸,作为新郎的席堇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他的眼神间带着些许的疏离,仿佛这一场喜庆,与本该是主角的他毫无关系。 他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人来,不时地望着大门的方向,即便是友人敬酒也显得心不在焉。 席堇程并不知道,他等的那个人,其实是从后门进来的。 认识蔚南风的守卫见到蔚南风大吃一惊,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姑娘是来给将军祝贺的吗? 蔚南风刚想说话,却突然眉头一皱,没回答老人的话,就径自往前走去。 那人一见是蔚南风,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抱住蔚南风,眼泪轰然泪下。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娶别人……” “蔚若姐姐……”蔚南风抱住了蔚若湿漉漉的身体,才说了几个字,便眼眶通红。 席堇程今天有点不在状态,才喝了两杯酒就说累了,大家脸上浮现了暧昧的笑容:“没想到席将军也是个风流主,这么早就想闹洞房了,来,再喝几杯再喝几杯……” 没有人知道,席堇程是真的累了,他忽然就感觉自己决定了许久的这一切,就想是一场梦一样,空洞得不真实,这些祝福,这些喧闹,也好像跟他隔着厚厚的隔膜,无法触摸得到。 浮生一梦,他喝了一口酒,玩味起了这个词。 忽的就很讨厌这种喧闹的氛围,现在好想一个人静一静,温和的将军在本该是自己喜庆之夜的时候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在众人稍显怔楞的目光中,挥开众人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红烛燃烧,新娘子静静地坐在那里。 席堇程其实与这个女子,只有一面之缘。 不记得是哪个妓馆的红牌,名字,名字叫什么来着?小雅?红衣?不记得了,哦,好像叫小清吧,也不太确定。 她长什么样子?他皱了皱眉,依旧记不清楚。 他似乎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伸出手,揭开了她红色的盖头。 还来不及看清楚女子的脸,新房的门,就砰的一声被人踢开。 第79章 你的伞 蔚南风浑身湿漉漉的,也脏兮兮的,像是在泥土里滚过,小腿上有鲜血流下,顺着雨水,滴答滴答。更新最快 席堇程非但不怒,眼里还闪过一抹光芒:“南风……” 叫护卫挥开了看好戏的众人,蔚南风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双眸定定地看着一袭红色喜袍的男子。 “你从别馆特意赶来的吗?”席堇程努力掩饰住内心的激动。 “堇程哥,你为什么娶别人?”一向明亮的眸子里,此刻含着毫不掩饰的痛楚。 她不否认,反而还很在意地质问,席堇程像是冬天的旅人见到了久违的阳光一般,仿佛自己的感情,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而不是虚无缥缈地独自游荡。 他有理由相信,她对他是有感情的,不是令他困扰的兄弟之情,而是实实在在的男女之情,不然她不会抛下西门筑,在脚受伤的情况下,跋涉那么远的路程走过来,也不会眼神痛楚,质问他这样的问题。 席堇程站起来,想些说什么,女子却望着他,开口道: “我本来不愿相信,堇程哥你娶了蔚若姐姐以外的别人,堇程哥,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一心一意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直以你为榜样,没想到,你跟京城的纨绔并没有两样。” “蔚若姐姐那么爱你,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可是你却一句话不说就纳了妾,你知道她一个人在大雨中哭得有多伤心吗?堇程哥,你怎么这样可以辜负她?” 她并不想插手人家夫妻间的事情,但是蔚若对她而言,却是不能不强出头,不能不关心的存在。 蔚若将她救起来,还给了她一个稳定的居所,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是蔚若对她嘘寒问暖,在蔚南风的心目中,蔚若就是姐姐一样的存在。 是的,姐姐,她是蔚若,而她是蔚南风。 一直试想过,如果不是蔚若,那她会变成怎样?死在山崖下?或者死在颠沛流离的饥饿中?或者在底层的生活中一点一点磨掉对生命的渴望? 蔚若知书达理,温柔坚强,她第一次看见她那样大哭,失去了所有希望般,无助大哭,那一瞬间,她甚至害怕蔚若会自杀。 在她记忆里,她没有爱过一个人,但不知为何,却深刻地懂得那种被人辜负的感觉,心脏都被揪紧了一样,自己仿佛那么多余,往哪一处安放,都太狭小。 窗外的雨无情地下着,席堇程的眼神,就像是摇曳的红灯笼一般,在无声的静默中越来越暗淡。 他动了动唇,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蔚南风走回去的时候,发现蔚若依旧站在树下,她眼神空荡荡的,眼睛布满血丝,衣袂飘飘,看起来像个幽灵。 蔚南风朝她走过去,叫了一声姐姐,蔚若暗淡地转过头来,嘴唇翕动着,像是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这样的蔚若,让蔚南风好心疼。 “姐姐我带你回房去吧,不要在这里淋雨了。”一滴雨顺着蔚南风的眼眶流下,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这棵树,是他亲手给我种的,他曾说,他对我的情谊就像这棵树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只长不减,我原来也以为是这样的,只长不减,可现在,”蔚若眼神空空地看着树顶,无声地笑了,“你看,这棵树,已经被风雨摧残得枝摇叶落了,就算还在长,到最后也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干,又有什么用呢?” “蔚若姐……” “抛弃我的国家,抛弃我的父皇,舍弃了所有唾手可得的富贵,隐姓埋名嫁给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兵的他,跟他度过了最饥寒交迫的两年,在这期间我不是没有埋怨的,但是我问自己,错过他会后悔吗?我无法给自己一个不后悔的答案,所以就咬牙珍惜,长此以往,就觉得所有的苦楚都不是苦楚了。(..info无弹窗广告)”她静静地叙说着,这还是第一次,蔚南风听到这个安静温柔的女子,一次说这么多的话。 却有比这个事更让蔚南风震惊的,国家?父皇?唾手可得的富贵?蔚若姐她……是别国的公主? “很多东西我太多年没和他提起,所以,他就那么忘了吧。” 蔚南风抿紧唇,像潮水一样袭来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蔚南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雨越下越大,像是瓢泼一样,朝人兜头泼下。 “要打雷了,不能待树下。” 蔚南风刚拉了拉蔚若的手,噗通一声,虚弱的蔚若倒在地上。 蔚若没有晕倒,她爬起来坐在树下,一动也没动。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照亮蔚若惨白的脸,紧接着雷声轰隆而下。 蔚南风背起了蔚若,她咬着牙,忍住腿上的剧痛,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 “南风你脚受伤了……”蔚若眼泪再也止不住,“南风对不起,姐姐不应该这么任性,让你担心。” “一点小伤没事的,姐姐不要担心才是。” “南风……” 很久之后,久到很多事情都开始发生变化,像一束入秋的花的一样再也失去了当年的色泽,蔚若却总是会想起这时的这一幕,女孩子得罪她视为兄长的最尊敬的人,在遍体鳞伤的情况下,在风雨之中,背着她一寸一寸,坚定而缓慢地行走着,她们就像两只孤弱而依偎的飞蛾,向着灯光微暖的远方而去。 那是蔚若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 蔚若身子骨本来就弱,一进房就晕倒了,蔚南风给蔚若换好衣服,吩咐下人熬好姜汤,姜汤好了,蔚南风喂着蔚若喝完,给她盖好了被子,吩咐下人照看好她,就回房间了。 洗了个澡,换好了衣服,问了问蔚若的情况,丫鬟说她情绪没有不稳定,该是累得睡了,蔚南风放心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看到不远处长廊悬挂的大红灯笼,蔚南风心里头忽然感到抑制不住的烦闷,拿了把伞,走出了府邸。 因为脚受伤的缘故,蔚南风走路走得非常慢,她看着雨过之后,淡淡露出头的月光,才感觉到了淡淡的清明与安静。 “这一辈子,我从未这样爱过一个女子,我答应过她,会和她一起相互扶持相互信任,无论再大的苦难也不放开她的手。“ “她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艳女子,可是她的笑容,她的感动,对我来说却是再美好不过的珍宝。” “我想让她回到我身边,我想让她能明白我对她的感情。” “就算是宣尤渠,你也有考虑过,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别离开我,至少是今天,别去,好吗?” 不要去,不要跟西门筑解释,既然他误会她喜欢堇程哥,那就没有解释的必要,因为这正是自己原来的目的不是吗? 让他失望,让他难过,让他对她失去信心,让他放弃她,知道她已经不是颜溪,而是与他并没什么关联的蔚南风。 虽然残忍,但需要一刀两断不是吗?这样吊着不好不是吗? 蔚南风很冷静地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可是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般,脚在岔路口的时候,迈向了通往别馆的那条道。 淡淡的凉风吹过,女子青色的衣袂在风中飞舞。 现在夜并不是多深,京城最大的女儿楼此刻灯火通明,进出女儿楼的多是一些熟面孔,不外是王公贵族,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浓浓的奢华与风流。 蔚南风定了定脚步。 “王爷为什么要带奴家去其他地方?在女儿楼不好吗?” 男人醉得东倒西歪,软泥一般倒在女子的身上,手放在女子的腰肢间。 “这里哪有本王呆的地方干净……怎么,不愿意和本王去别馆吗?”俊美的男子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眉梢一挑,低沉磁性的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奴家自然愿意。”饶是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与这等绝色此般接触,青楼女子脸上也不由挂满了绯红。 站在不远处的女子一袭青衫,如画的眉眼间染上错愕之色,忽然的就下起了雨,女子没有撑开手中的伞,雨轻声地覆盖在她身上,风吹衣袂。 西门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抬眸,女子清瘦的身影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隔着泛起淡雾的风雨,微垂的睫毛下,那双眸子清澈而墨黑。 她额前的头发被风吹起,洁白的额映衬着乌黑的发,破碎的黑色,像一只只振翅的蝴蝶。 手中的伞掉落在地上,她也没去捡,转身,没有表情地走开了。 “你去哪里?”突然的,细瘦白皙的手腕被男人抓住。 蔚南风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眉:“难道王爷还要继续软禁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着急地想解释些什么。 细嫩的腕自他手中滑出,雨点打在她清秀苍白的脸上。 她往前走着。 他亦步亦趋,最终拦在了她的面前。 “干什么?”她语气淡淡。 “我……你,你的伞。”西门筑给她撑开了伞,她也没接,没说话,只越过他,缓慢地挪动着脚步。 第80章 心满意足的王爷大人 她往前走着,他走在她旁边,寂静无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sogou,360,soso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 这段路,似乎格外漫长。 就这样,蔚南风走回了将军府,要关上门的时候,西门筑手横在门中间,拦住她关门的动作。 “心情好些了?” “什么心情?”她反问了一句,见他眼神瞥向喜庆的大红灯笼,她懂了他意思,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堇程哥纳妾又影响不了我什么,担心也是因为蔚若姐,她心情好我就心情好啦……”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想收回已经来不及,砰的一声,连忙把门关上,紧紧闩住。 背靠在门上,蔚南风懊恼地拍了拍自己额头,朝着疑惑不解的守卫老头干笑了两声,往前走去了。 门外,西门筑明显错愕了一下,转瞬,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刚吃过午饭,就传来敲门的声音。 蔚南风打开门,见到来人,明显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堇程哥。” “边关战事吃紧,我们明天就要出征了。”席堇程神态一如既往,好像昨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堇程哥。”蔚南风叫住他。 蔚南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很抱歉,我,我不能和你一起去战场了。” 席堇程微微眯起眸子。 风起云涌间,记忆像是潮水般汹涌而至,他一直记得女子四年前时候的眼神,带着年轻而炽热的坚定。 “我身体已经好了,不能在这里白吃白喝,我应该要做点事情。” “我夫人喜欢你,你就安安心心地待在这里吧。” “如果你不让我做些什么的话,那我就告辞了。” “这么坚持要报答我的话,那就跟着我上战场吧。” 何曾想过这么秀弱的女子会上战场,不过信口一说,以为她会知难而退,那一瞬间他确实在她眼里看到了犹豫与畏惧,然而转瞬却是坚定地沉声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一个眼神,就是四年的坚持。 四年呵。 “以后都不去了是吗?”席堇程看向她。 “抱歉,堇程哥,我……”蔚南风低着头,“我应该都不会去了,而且……” 而且也要告辞了是吗? “如果我希望你去的话呢?”见她露出错愕的表情,他缓缓说道,“不为别的,就因为你有比常人更敏锐的军事才能,以及鼓舞士气煽动人心的能力,我们在一起配合四年了,明天就要出征,你突然告诉我你不去了……” 她垂着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我已经休了那个女子,就是昨天娶回来的那个。” “啊?”她讶异地睁大了眸子。 “我无法忽略蔚若的心情。” 说这话的时候,席堇程看着蔚南风,目光很深。 “南风爱我,南风不爱我,南风爱我,南风不爱我,南风爱我……” 别馆的亭子里,小小的男孩子抓了一朵花,一瓣一瓣地扯下来,嘴里振振有词。 “你在干什么?”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把专心致志的小家伙吓了一跳,手中的花一抖,掉到了地上。 “爹爹你干嘛吓我。”小家伙嘟起了唇,恼怒中带点委屈。 “我想知道你在干什么。”西门筑落座在一旁的椅子,:笑容淡淡,亭子间穿梭的风吹拂在他俊美的脸上。 “我在测南风喜不喜欢我啦。”被打扰的小家伙不耐烦地说道,从地上捡起花来,打算继续扯花的时候,西门筑又好奇地追问道,“这个能怎么测?” “就是,扯着扯着花,扯到最后,看那片花瓣刚好念到哪里,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小家伙本来就奶声奶气的,表述不清,好像还带点不耐烦,于是说的话更不知所云了,难为西门筑还是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种东西你也信……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西门筑忍俊不禁。 感受到了父亲大人的鄙视,小家伙极不乐意地瞪了他一眼,接着伸出手又扯起花来。 “南风……唉,我刚才念到哪里了?” “啊,我到处去走走了,你自己玩。”直觉到儿子怒火会往自己身上发的西门筑赶紧起身,摇着折扇翩翩而去。 换了大人肯定拿西门筑这种无赖的行为没辙,可是小孩子永远都有一个杀手锏--哭。 耍无赖,大人永远不是小孩的对手。 呜呜哇哇的声音在西门筑身后响起,西门筑无奈地转过身来,走回去。 “我记起来了,你刚好说完了你娘爱你。”西门筑一边给哭泣的孩子擦着眼泪鼻涕,一边说道。 “真的吗?”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停止了哭泣,认真地瞅着西门筑。 “这个……”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 “呜哇”一声,孩子又大哭特哭起来了,那声音好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西门筑将他从里揍了个外…… 哄了半天也没见好,一股无力感从西门筑心底升起,在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要有娘啊…… “娘!”小男孩叫了一声,西门筑还刚把头转向来人的方向,刚才还在身边的小家伙旋风一般跑去,蹦蹦跳跳地跃到了年轻女子的身上。 “你娘脚没好,下来自己走。”西门筑说道。 蔚南风抹了抹孩子脸上的泪,将他放在地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牙白的衣服,如画的眉眼间含了一丝淡淡的温柔,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秀丽素净,就像一个待字闺阁的少女一样。 “怎么哭了啊?”蔚南风摸了摸孩子的头。 小孩子立马委屈起来了,小小的手指指着正想申辩的父亲:“都是他。” “我……不关我的事。” “爹,娘说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哦。” “……”臭崽子,不知道在你娘面前给爹我留点面子啊,坏我英明神武的形象。 面对蔚南风审视的目光,西门筑摇着折扇,坐到了椅子上:“是我又怎样?” “是我的儿子怎么揍都没事不是吗?我以后啊,还会给孩子娶一个后娘,让后娘带着孩子们,我呢就到处去找美人花天酒地了。” 用意太过明显的话让蔚南风不仅没恼,反而还没忍住笑了笑。 “娘,”小家伙扁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在这里过得好痛苦啊,爹一生气就会打我,有时候还不给我饭吃,看,我在这里都瘦了好多。” 其实是父亲大人觉得他有长肥的趋势,每天控制他吃甜点,还带着他练武,所以就瘦了点…… “所以你想让我怎样做?”蔚南风笑容淡淡。 小家伙摸了摸自己的手,扁着嘴说道:“娘就待在爹爹身边,好好管管爹爹吧。” 就知道,这孩子已经完全叛变到西门筑那边去了。 不约而同的,西门筑也在想关于叛变的事,以前也是现在也是,身边的护卫们似乎都挺向着这丫头的,她来都护卫们都没通报一声,肯定是受了她的指示……丫的什么时候他说话他们这么听进去了?! “丘丘啊,我要出一趟远门。”蔚南风对着小孩子说道。 “远门?南风是要去打仗吗?”他一激动就会习惯性地叫她南风。 这孩子真敏锐……蔚南风有点无奈,点了点头:“很快就会回来的,不用担心。” “不可以带我去吗?以前我可都是跟在南风的身边的。” “这次不行。”以前是实在没办法,孩子她不带谁带? “哦。”孩子只点了点头,就没再说什么了。 “……”果然这孩子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后,不想跟她去那种艰苦的地方了。 “那么,南风回来后,会和爹爹一起走吗?听说爹爹不久就要回去了呢。” 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睛,蔚南风没忍直接打击:“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再和孩子聊了两句,蔚南风就走了,自始至终,她都没和西门筑讲过一句话。 臭……臭丫头! 西门筑铁青着脸,走开了。 “爹你在干什么?” 书房外的窗子,小家伙探出一个头来,歪着脑袋看着西门筑。 “看书。”西门筑脸色有点不自然。 “爹爹看的什么书啊,翻的这么快,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小家伙头搁在窗台上,好奇地问道。 西门筑清了清喉咙,脸沉了下来:“去其他地方玩。” “爹你其实是在看羞羞的书吧?”还不待父亲大人大发雷霆,小家伙赶紧滑下窗台,老鼠一样溜走了。 羞羞的书?******?……这孩子从哪里知道这么些玩意的,毛都没长齐呢! 西门筑继续翻着书,翻得贼快,简直不像看书的速度,口里还念念有词:“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 “她不喜欢我。”翻到最后一页了,西门筑刚好念到这一句。 风吹过来,发丝凌乱了,心情也凌乱了。 王爷大人坚定地摇摇头:“必然是被人打断,所以不准的缘故,再数一本。” 过一会儿。“再数一本。” “不准,再数。” 西门筑努力克制住打人的冲动,告诉自己要冷静,最后,他选了一本撕得只有五页的书:“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 王爷大人终于心满意足了。 第81章 困境 其实蔚南风有点后悔,不应该在西门筑面前提起自己要去战场的事情的,总觉得他以他那种风格肯定会跟上去,说辞有两种,要么就是霸道强势的,你是我的人,在我身边有何不可?要么就是别扭着不肯承认的我啊是来到处看看的,又不是因为你才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臭屁男,想到西门筑那张得意的嘴脸,蔚南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事实证明真正臭屁的人不需要追着别人跑,他只需要动动嘴,就可以让她的出行完美泡汤。 梁国不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得罪煌国,更何况现在都是盟友了,更是极尽礼仪周到,西门筑不要一个小将上战场的这么点小小的要求,焉能不满足? 蔚南风心想这样下去可不妙,西门筑要是向皇上请示让她嫁给他,那…… 蔚南风觉得自己的危机意识要加强,既然她上不了战场,既然丘丘也有人照顾,既然蔚若姐姐和堇程哥也没有第三者插足了,那何不…… 为什么要把终生的幸福赔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身上,而且那人还是一个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 蔚南风曾经想过,皇上非要她嫁给宣尤渠的话,那就别怪她逃婚以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自己的终生幸福当然要拼尽全力捍卫。 但是,就在这几天,蔚南风听到一个消息,皇上将她和宣尤渠的婚事取消了。 一国之君一言九鼎,说出的话一般不会轻易反悔,然而这次皇帝给了宣尤渠甚至所有人都无法抗拒的理由,蔚南风就是颜溪,而她的丈夫还活着,而且她还有孩子。 相信很快,皇上就会让西门筑带走她了。 “姐姐,你和堇程哥要好好的,等风口一过,我会回来看你的。”蔚南风握着蔚若的手,依依惜别。 “你为什么不等等,你脚伤还没好……” “要是等我脚伤好了,西门筑未必不知道我要跑了,兵行险招,只有这样他才抓不到我。” “可是……我还是担心你。” “其实姐姐是最应该支持我的人才对啊。”蔚南风环住蔚若的胳膊,两个人在庭院间行走着,蔚南风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尤为漂亮,宛如繁星一般,“为了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不惜抛弃一切,可以执着那么久,不怕吃苦不怕累,我真的很佩服姐姐啊。” “人就应该为自己争取啊,既然不喜欢的话,何必将就,应该努力追求自己觉得幸福的生活才对,哪怕放弃很多也在所不惜,这就是我在姐姐身上学习到的啊,姐姐不仅是姐姐,还是我的老师呢。”蔚南风扬起头,笑着说道。 其实不用学,这个孩子身上本来就有一种坚强的,野草丛生般的韧劲,很多事情也敢于争取,只是她自己可能没有发现罢了。 蔚若静静地听着蔚南风的话,听着她仿佛说不完的叽叽喳喳,温柔地笑了笑,眼里含着不肯落下来的泪水,晶亮如星。 南风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马车在暗夜不急不缓地行驶着。 出于谨慎,蔚南风在马车走着走着的时候偷偷跳了下来,这样一跳,本来就没大好的脚更加痛了。 蔚南风躲在草丛里,刚想站起来的时候,一丝警惕在眉峰间聚集,赶忙趴下去,果不其然,蔚南风冷笑了下,冷风嗖嗖的夜里,无数道黑影追着马车的方向而去。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应该不是西门筑的人,因为蔚南风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浓烈的杀气,而且根据他们轻若无声的脚步声,和过于绵长的呼吸声,就可以断定他们身上绝对在上乘,绝非泛泛之辈。 看起来,很像豢养的杀手。(..info) 是什么人要杀她?上次在山林间也是,不杀西门筑而要杀她,这两批人是一伙人吗?动机何在?杀了她有什么好处? 蔚南风百思不得其解,解不了就暂时不要想了,但是看来,要保持更高度的警惕了。 这么个大晚上的,附近又没有什么客栈,蔚南风实在不想走路,所谓懒人有懒福,正在这个时候,一辆马车从蔚南风身边驶过。 这等机会怎能错过!眼芒一闪,矫健一扬手,身子一抬,宛如壁虎一般贴在马车后面,忍住脚上的疼痛,轻声而迅速地往上爬去。 就这样坐到了轿顶。 刚一坐稳,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蔚南风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因为里面的声音是这样的-- “恩恩,啊啊……” “好棒,再快一点,唔……” “你这个小荡妇,都被多少人干了,怎么还是这么紧?” “都怪你这冤家太大了,弄得我好疼啊。” “你这小嘴真是甜,来,赏你这荡妇棒子吃……” 这两个人,未免也太……他们这要视外面的车夫为何物? 越来越激烈的污言秽语令蔚南风有点反胃,再加上晚饭也实在吃得过饱,“呕”的一声,蔚南风到底没忍住,吐了出来。 “什么人?”那男人反应特别快,按了一下开关,马车车顶竟然突然间消失了,砰的一声,蔚南风从高高的顶上摔了下来,而她还没站起来,一把亮闪闪的大刀就猛的朝自己心脏刺来! 说时迟那时快,地上的女子鬼使神差般一转,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避开,蔚南风不想惹事,直接就从窗口跳了下去,没想到还没着地,就感觉脚上一股大力传来,那个男人竟然抓着蔚南风受伤的脚,将她从窗口拉了回来。 砰的一声,蔚南风再度跌到地上,此时此刻,刚才那把大刀正直直地抵在蔚南风的面前。 面前的男人生得肥头大耳,身上未着寸缕,肥大的肚腩还在抖动着,看得人一阵恶心。 而在男人眼里的蔚南风,一袭淡蓝色衣裙空净明澈,眉目如画,五分魅惑人心的美艳,三分因厌恶而显出来的冷傲,两分令人想染指的高贵。 “上天竟然赐给爷这么一个-漂亮的美人儿,看来今晚爷艳福不浅,瞧这小样子,说不定还是个雏呢。” 说完就毫不客气地踢了踢角落处蜷缩着的女子,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拿绳子把这美人儿绑上,聋了吗?” 在女子穿上薄纱的时候,男人又往她身上踢了几脚。 白色的覆体薄纱,穿上等同于没有穿,鲜红而暧昧的印记,沿着女人姣好的身体一路洒下,有些地方还有显而易见的掐痕,再明显不过,这男人只把这女子当作一个玩物,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怜爱,而很可惜的是,这个女子根本没有这样的自觉,那种阴狠的目光紧锁在蔚南风身上,仿佛蔚南风才是她不受宠的罪魁祸首。 不奇怪这里好端端的怎么会有绳子,这只肥老鼠口味这么重,sm什么的,怎么会稀奇? 蔚南风被肥老鼠用刀指着心脏,很快,就被女人用绳子将手脚捆得死紧。 “你把美人儿的脚捆住,我怎么和她欢乐啊?” 男人又怒气冲冲地朝女人的踹了一脚,女人娇嫩的臀瓣上立刻红了好大一块。 蔚南风看到,女人又恶狠狠地朝她瞪了一眼。 已经没有无语的时间,蔚南风想着,只要他们解开了她脚上的绳子,就是她翻盘的机会,所以一定要抓住时机。 然而男人远比她想象中的要精明,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美人儿想逃吗?” 说完,就极不客气地坐到了蔚南风的脚上。 这一两百斤的体重……去……蔚南风感觉自己脚都要断了,还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细小声音。 “啊……”蔚南风痛叫了一声,脊背无力地朝后倒去,靠在马车的墙壁上,沾了汗水的凌乱墨发铺陈开来,唇红齿白,秀眉紧皱,构成一幅极美也极诡异的画面,看起来有些颓败的凄艳。 “现在省点嗓子吧,待会有你叫的。”男人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之后,从蔚南风身上坐起,开始解绑住蔚南风脚上的绳子。 就算现在绳子解开,蔚南风也根本没有挪动半分的力气,因为脚实在要断了…… 那一双肥手,竟然摸上蔚南风的脚尖,脚踝,膝盖,竟然还往上,眼看就要滑进大腿间…… “不要碰我!”蔚南风厉叫了一声。 看着男人的眼里掠过一抹寒意,蔚南风脸上很不情愿地挂起了笑脸:“其实爷根本就不必这么捆着我,只要爷吩咐一声,我一定会很愿意跟爷做那种事情的。” 于女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身体更重要,就算是极尽卑微,说的话做的事也让自己极其讨厌,但是没关系,只要能逃走就没关系。 “你会心甘情愿?”男人虽然不相信,但是很显然对猎物的反抗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一双芝麻眼里透出丝丝缕缕的光来。 “当然,只是,只是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服侍,才能让爷舒服。”蔚南风声音嗲得都快让自己恶心出来了,真不知道男人们为什么都喜欢嗲声嗲气的女人。 “没事,爷我会慢慢地调教你的。”听到女子甜软的声音,男人果然全身像酥麻了一样。 “可是我还是害怕呢,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蔚南风可怜兮兮地说道,楚楚可怜的样子令任何一个人看了,恐怕都不忍拒绝吧。 第82章 惨叫声起 清秀柔弱的外表,出尘淡雅的气质,逼真妙极的演技,果然,男人一见美人儿这样,就有些难以招架了。免费小说门户 “那就给美人儿看看,让美人儿好生准备下。”男人淫笑了一声之后,就扯开那女子白色的薄纱,任一片绮丽春色展露人前,随即毫不客气地分开那女子的腿,挤进那女子的腿间,开始疯狂地在她身上俯冲起来。 空气里散发出****的气味,女人的叫喘声,男人的闷哼声,与肢体碰撞间发出的独特声音, 在宽敞的马车内交织响起。 颤动的肉身让蔚南风有点反胃,忽然间脑袋隐隐作痛,有什么东西仿佛在脑海中盘旋,拼命叫嚣。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在她面前这样过,交织的肉体,****的春色,重重的喘气声。 好像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被绑住的,被逼着看这一幕。 有个女人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那女人声音娇媚,对着她一口一个好妹妹…… 看不清那女人的脸,看不清当时的环境…… 不要再想了! 虽然记忆的捕捉很难得,但是蔚南风不能让自己再失神地想下去了…… 她很清楚自己要干什么,蔚南风往角落处挪动着身体,开始慢慢地活动腿关节,好痛…… 脚还是不能太使力,蔚南风背靠着墙壁,咬着牙,开始缓缓地站立起来。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马上就能从窗子滚出去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动作,脚被一踢,嘭通一声,痛得脸色惨白的蔚南风霎时跌落在地上。 脖子间传来巨大的力量,男人的肥手狠狠掐在蔚南风的脖子上:“你个臭娘们在耍老子!” 说完,砰的一声,鞭子在蔚南风身上落下一道红痕。 紧接着,肥壮的男人就开始弯下身,试图在蔚南风脸上落吻,可蔚南风左闪右避,虽然慌张但还是克制自己保持冷静,男人的吻次次落空,不由怒火大起,可就在这个时候,蔚南风主动地将头往前一凑,眼里迸射出无与伦比的寒光,宛如一条凶狠的小狼崽,死死地咬住了男人的脖颈大动脉! “啊!”杀猪般的大叫声登时在黑夜里响起。.info[] 感受到一股无与伦比的疾风,蔚南风眼眸一眯,丝毫不贪恋战果,像是闪电一般快速离开,也就是这个时候,肥壮男人蓄积了全部力量的手掌猛的朝蔚南风原来所在的地方袭来,因为蔚南风先一步躲避,那只大手落了空,并刹不住般继续冲去! 砰的一声,男人的手猛的拍在墙壁上,把墙壁拍出了一个凹槽! “啊!”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大叫,男人的手已经红成猪蹄了。 “我要杀了你!”刷的一声,恼羞成怒的男人再度抽出刀来,高高地举起刀,猛的就朝蔚南风的眉心刺下! 像是拔地而起的万丈波澜突然陨落,像是喧嚣的万物生灵突然寂静。 一阵槐花香。 不淡,不浓,不急,不缓。 清冷的风摇曳开层叠的涟漪,丝丝缕缕的淡沲,殊途无息。 蔚南风看到刀在离眉心一厘米远的时候,男人的手停了,他的胸前,已经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个大洞,鲜血就从那里面涌出来。 男人的瞳孔放大,眼里有着最后一刻的惊恐,砰的一声,男人的身体朝后倒去,隐约溅开了细小的尘埃。 雪衣,墨发,天人般的气度,颜如玉,肤如雪,冷漠凉薄。 他的剑上有血,似蜿蜒的红梅。 原来在马车上赤身裸体的女子也顾不得船上衣服,惊恐地爬出车外,她发现车夫早已经跑了,没有人赶马,就是马在自由地往前奔去。 在男人的心脏上残忍地补了两刀,确认目标死绝以后,雪衣霜华的男子擦了擦剑,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那个,你能帮我松松绑吗?” 男子冰冷的眸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转瞬就要跃下马车。 “纳命来!”就在这个时候,头发散乱的蔚南风爆发出一句大叫,那男子立刻回过头来,对着蔚南风的方向就是一砍! 女子在地上矫健一滚,使得刀尖刚好划过绑住自己身体的绳子,刷拉一声,绳子从蔚南风身上滚落下来。 “谢谢啦。”蔚南风一笑。 清冷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女子发丝翩翩,原本散乱的头发被吹开,露出清秀洁白的小脸,一双眼睛水盈盈的,灵动而清澈,嘴角还挂着一丝明媚的笑意。 握剑的修长手指陡然一僵。 男子微微眯眸,探究的目光落在蔚南风的脸上。 而蔚南风似乎浑然未觉他的审视,撑着挪到那肥老鼠的身边,一屁股往肥老鼠腿上坐了下去。 “让你这死人头也尝尝脚被坐碎骨头的感觉!” 似乎还不解恨,女子撑着力气站起来,嘭通一声又坐在那肥老鼠的身上,骂了几句三字经。 看起来挺稚嫩一小姑娘,怎么这么横…… 男子冰冷的脸上薄唇微微动了动:“他已经死了。”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女子不耐烦说完后才觉得不对劲,特市侩地挂上了笑脸,“谢谢提醒谢谢提醒。” 杀手不好惹这一点蔚南风还是知道的,没必要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男子冰冷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眼眸一眯,而与此同时,蔚南风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一丝警惕顿时窜上眉梢,还没来得及动作,手腕顿时被人抓住,蔚南风惊讶一抬头,男子乌黑如墨的眸子就这样映入眼帘。 为什么?没道理,这个人没有理由救她。惊讶和感激的同时,一抹疑惑涌上心头。 嘭通一声,男子带着蔚南风跃下马车。 蔚南风脚站不稳,嘭通掉到地上,而身后,有数十道危险的影子在接近。 雪衣男子竟然毫不犹豫地背起了她。 这男子身手到底到了何种诡异的地步,蔚南风自己身手也不弱,更看见过许多武功上乘的人,可是单凭这风驰电掣般来无影去无踪的跑步速度,似乎都比不上这个男子的一根毫毛。 很快,身如闪电的男子就将那些人成功地甩在身后。 刚刚定下来,可面前又出现了二十道身影,从这些人和刚才那些人拿的武器来看,未必是同一路的人。 “浣花剑客虚长净,千凤楼的头号杀手,曾一剑战百人,衣衫浴血宛如红梅,己身却毫发无损,故又有红梅公子之称,更具传奇色彩的是,一百名曾在战场磨砺过的精兵不过在一盏茶的时间内,便悉数消失殆尽,虚长净,江湖既然将你传得这样神乎其技,那今天就让我一试,看你是不是浪得虚名!” 那人话刚落音,蔚南风就感觉一道飓风般的力量在自己周围涌现,突然间空气中传来芬芳怡人的槐花香,霎时间,一阵哀号声遍起。 虚长净似乎动都没有动过,发丝如墨衣袂飘飘,而那个原来还在叫嚣的人却霎时失去了言语,惊呆了地看着一瞬间全部倒下二十个的手下。 他们没有死,只是被击伤而已,躺在地上,嚎叫声不绝。 “主上没有吩咐的人,我不会杀的。” 如画的眉眼沁着月光般的清冷,转瞬,雪衣霜华的男子背着微显呆愣的少女,清风一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冰凉的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槐花香。 蔚南风还是一脸呆愣的表情,怎么说她战场上也跑过,很多地方都去过,应该勉强算见多识广了,可是现在,她完完全全第一次被一个人这样震慑到。 那样诡异的身手……先前还以为他很厉害,没想到他是相当的非常的厉害,神出鬼没,气息强大,纵是她眼力这么好,隔得他那么近,也无法看清楚他是怎样出手的,先前还担心干不过那二十个人,因为凭经验蔚南风看得出那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没想到还没出手就被他给秒了…… 虚长净是吧?蔚南风甚至都有点怀疑他不是人类了。 夜里四下无人,而这个时候,天上闷雷滚滚,不一会儿竟下起了大雨。 蔚南风敏锐地发现,随着这场大雨的落下,背着她的虚长净身体竟然在抖动,他的脚步已经停止住了,而身上,也没有散发出刚才那般强大的凌厉气息。 是不是过于强大的人都会有不可小觑的弱点?虚长净,怕雨? 听到男子的喘气声加重,挪动的脚步变得有点艰难,这成猜测就大致在蔚南风心里坐实了。 幸运地看到一个躲雨的长廊,虚长净背着蔚南风走了进去。 “喂,你怎么样了?”问完这一句之后,蔚南风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像这么厉害的人物,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弱点的,他他他会不会杀她灭口? 果然,蔚南风看见雪衣男子眼里隐隐约约透出一抹寒意。 “那个,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的!”蔚南风急忙地保证道。 而雪衣男子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眼里的寒意转瞬变为杀气,蔚南风闻到了,那一股淡雅袭人的槐花香。 致命的芬芳。 衣袖一抬,男子手中的剑直直朝着蔚南风的方向而来。 蔚南风急忙地试图抓住男子的手,却扑了个空,根本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死亡的气息笼罩在头顶,下一刻,鲜血迸溅,惨叫声起! 第83章 不能信 “啊!”蔚南风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更新最快【】 蔚南风叫完之后才发现身上虽然有血,可是并没有疼痛,突然间,一个重物朝她的肩头砸下,蔚南风受惊地回头一看,虽然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但是一个死人的脸突然在你面前放大,还是这样的夜里…… “啊!” 在这个翩翩剑客公子的面前,蔚南风感觉自己什么形象都没有了。 蔚南风抬头,看见虚长净微微皱眉,眼神里似乎含着困惑。 蔚南风想,如果这个冷面大高手善于表达的话,他肯定会问,你到底在鬼叫什么? 是啊,他又没杀她,还保护她,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剑,身后那个人肯定会偷袭到他们。 “不对,这附近还有人!”蔚南风刚刚警惕地说完,就发现剑客公子的身影已经落到了长廊的栏杆上,足踏朱栏,雪衣如画,几乎是转瞬之间,修长的身影就已经到了外面的大雨当中。 一群人霎时围上虚长净,就这样且战且行,渐行渐远。 是因为碰到了弱点身手不像以前那么厉害,甚至没有胜利的把握,所以抛下她,走得远远的,让那些人的主意打不到她身上来? 一个初初见面的陌生男子,会对自己这么好? 单纯的救助?未免有点过度了点,而且,那个男子冰冷得可以,不像是那么好心肠的人。 蔚南风皱着眉头,依旧想不明白自己对那人有什么利用价值。 地上还躺着一个死人,蔚南风感觉气氛阴森森的,蓦然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蔚南风想起身,嘭通-- “麻辣隔壁啊。”站都站不起来,蔚南风忍不住爆粗。 趴在地上看着蚂蚁搬家的蔚南风,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几只老鼠还啾啾地在蔚南风面前走过,露出尖尖利利的小牙齿,好像在笑。 “再笑,再笑信不信我弄死你们……”说完这句话之后,一股悲凉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想她之前,多么威风凛凛的一将军啊,那些不知道的她的人,多么将她奉为传奇啊…… 泪,现在被一群老鼠欺负还没有反抗的余地。 都是那头死猪,要不是他的话,她至于沦落到这种田地吗?下次见到他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揍到他哭为止。 蔚南风自娱自乐地想着,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又惆怅起来了,现在是笑的时候吗? 又郁闷了,蔚南风拿起旁边的一个石头,画了一只极大的猪头,拿石头在猪头上面点啊点的:“祝你脸上长满痘痘!” “阿嚏!” 又画了一个圆形,接着在上面点啊点的:“祝你屁股上长满痔疮!” “阿嚏!” 还不解气,蔚南风丢了石头,用手啪啪地在猪头上扇耳光,忽然眼前好浮现西门筑那张带着欠扁笑意的脸,那得瑟样好像在说“你打不到我,你打不到我”,蔚南风火大地将旁边的石头扔出去:“去死吧你!” “阿嚏阿嚏阿嚏!” 别馆内,张梧和李秀在西门筑门口值班,听见里面传来的阵阵阿嚏声,两人凑近了低声道:“老打喷嚏,王爷是不是受风寒了?” “不至于吧,才下了点雨而已,王爷身体很好的,不会轻易受风寒的。” 张梧点点头想也是,可是里面依旧传来喷嚏声,他有点怀疑王爷能把鼻子也给喷掉了…… “听说,特别想一个人的时候,被想的那个人就会打喷嚏得厉害。” “我也这么听说过,你说会不会王妃很想王爷呢?是不是在为王爷辗转反侧?我猜,她现在一定在想,怎么有面子地回到王府,你还别说,虽然她嘴上说不喜欢王爷,可是依我看并不是这么回事。” “我也觉得王妃喜欢王爷。” 他们丝毫不知道,他们谈论的,对西门筑想得不得了,嘴上说不喜欢也只是因为羞于承认的王妃,正在哀怨地写着他们王爷大人的名字,然后一个名字画一个大叉。 “不过,虽然听是听说过打喷嚏就是别人在想自己,可是我也不是很相信,要不咱们验证一下?” “怎么验证?”李秀狐疑地问道。 “你就拼命想我,看我是不是会打喷嚏。” “哦。”反正也没事干,李秀便点点头。 过了一会李秀“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俊脸红红的:“我……我为什么要拼命想你,有病,我又不是断袖!” 张梧:“……” 脚还是站不起,诶,不会一个晚上都要在这鬼地方度过吧?好吧就算今天勉强在这里餐风露宿,那明天呢? 幸好蔚南风胆子大,有死人在身边也不害怕,躺在地上,昏昏沉沉到了第二天。 动一动,脚好痛……妈呀,不会死在这里了吧? 蔚南风正自倍觉走投无路无语凝噎的时候,一双鞋子出现在她的视野,往上看去,是一张慈祥的老妇人的脸。 老妇人慈眉善目,弯着腰,吃力地将蔚南风扶起来。 “谢谢您。”蔚南风由衷地说道。 “小姑娘,你怎么躺在这里?” 坐到廊椅上,蔚南风揉了揉疼痛的脚:“我父亲要逼我嫁给我不爱的人,我就逃了出来,没想到半路遇到歹徒,逃跑的过程中腿摔到了。” 不是她故意要骗人,真要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估计说完的时候老奶奶都睡着了。 再聊了几句,老奶奶看着蔚南风委委屈屈的眼神,笑了笑,最后说让蔚南风到她家住几晚,这样的救助无异于雪中送炭,蔚南风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奶奶家里很穷,从屋里的摆设就可以看得出来,老奶奶还有一个五岁的小孙子,对此蔚南风更加不知道怎么办了,一包热泪含在眼眶,人家这么穷,还愿意救她。 蔚南风很想从包袱里掏点值钱的东西给老奶奶以示感谢,但是她悲催地发现,包袱不见了,应该是掉在马车里没拿出来了。 知道蔚南风的用意后,老奶奶笑着摇头,直说没事,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客套。 就在蔚南风感叹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时候,现实无情地往她脸上抽了一巴掌。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置身于闺阁之中,绮丽的紫红色纱帐,雕栏画栋的摆设,房内还透出一股熏人的脂粉气。 蔚南风皱了皱眉头,一种不好的猜想席上脑海,待她终于适应了房里的脂粉气后,门被推开了,一个骚包无比的声音传入耳畔:“哟,你可醒了?” 推门而来的女人约莫四十岁,身体已经有些发福,但穿得红红艳艳,脸上的粉不知道刷了几层,衣服也穿得骚且露。 “这,这是哪里?” “看这小样子,兴许还是个雏呢,”女人摇着把团扇,笑得骚气侧漏,“问这是哪里?既然问了,妈妈就告诉你,这呀,是万花楼。” 好像兜头有一盆冷水浇在蔚南风的身上,许久,她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相当悲伤地揉了揉眉心。 这年头,就说老奶奶不能信…… “怎样才可以放我走?”蔚南风单刀直入地问。 “小蹄子,才来就想走?”怡妈妈捏起蔚南风尖尖的下巴,抑制不住赞美地笑了一声,“这么漂亮的可人儿,天生就应该待这里呢,只要你听话,妈妈保你做红牌。” “……”你他妈才天生适合待这里。 蔚南风愤怒地腹诽一句之后,发现自己这话真是弱爆了,这么骂对一个老鸨子而言,有什么杀伤力。 “我卖艺不卖身!”蔚南风坚决地道。 “这……” “不然就杀了我吧,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看蔚南风这清亮坚定的眼眸,和这江湖儿女般的气质,怡妈妈丝毫不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转了转眸,退一步说道:“那你会些什么艺?” “……” 蔚南风眼睛眨巴了很久,最终也没眨巴个什么出来。 “等我脚伤好了,可以替你打杂……”蔚南风弱弱地说道。 “好你个小蹄子,竟敢诓我!” 因为蔚南风脚伤严重的缘故,怡妈妈暂时还没有让蔚南风接客,蔚南风基本上就软禁在这个青楼里,吃喝拉撒都有人跟着。 冤家路窄。 彼时蔚南风正坐在床上,吃着馅饼,无聊地发着呆,当一个女人推门而入的时候,蔚南风脑袋里自动冒出了这四个字。 那个女人……不就是那个曾经在马车里跟那只肥老鼠********的那位么…… 原来,她是这个楼子里的。 惨,现在小人得志。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就让你有选择,这两个,你要选哪个?” “选什么?你要干什么?”蔚南风皱眉。 “当然是教教你怎么服侍男人。”芸女看着蔚南风,冷笑一声,不掩饰嘲讽,“既进了这个楼子,你难道想还想干净不成?” “你……”蔚南风匪夷所思地动了动手指,“你不会让我当着你的面跟这男人做那种事情吧?” “看来你还挺聪明的嘛。” 报复,绝对是报复,这女人不爽她看到了她和那只肥老鼠,所以也要这样对她,可……可她不是故意看的啊…… “妈妈说我脚伤还没好,过一阵子再让我接客。”蔚南风理直气壮地说道。 “呵呵,”芸女冷笑了一声,“我是见识过你身手的人,所以我告诉妈妈,如果你脚上伤好了,这里的人都未必打得过你,她听说了后,就说让我来调教调教你,好让你早点接客。” “哼,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芸女不可一世得很。 见蔚南风语塞,芸女笑容飞扬:“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帮姐把她给调教好了。” 两个男人脱了裤子。 芸女伸出手,准备进入状态后就打开门。 门外可让她叫来了好多人呢,男的女的都有,她也要让那个女人尝尝被人围观的滋味,还是集体围观。 哈哈。 第84章 老男人 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两个男人,蔚南风一皱眉后身形一避,待他们再想扑过来的时候,两手成刀,竖手劈下,砰的一声,两个壮汉顿时晕倒在地。免费小说门户【】 “你……”芸女还来不及大呼,突然间,一根绳子就朝她飞来,像是蛇一样缠在她的腰上,登时,一股猛力传来,芸女吓得低叫一声,身体就卷席子一样被卷起,像风一样落到了蔚南风的面前。 根本没有大喊大叫的力气,急转早已让眩晕传来,芸女嘭通一声摔倒了地上,霎时鼻青脸肿。 蔚南风嫌弃地把绳子抽出来,芸女的身子又转啊转的,最后又嘭通摔在地上。 这次,似乎不只是摔痛这么简单了,青楼女子的衣服本来就穿得松松垮垮的,似乎随时在等待接客的指令一样,现在这么一卷之下,干脆把芸女的衣裙都卷开了。 果然有够骚的,竟然裙子里面什么也没穿。 芸女落到了晕倒的两个男人中间。 哀叫的女人似乎想站起来,好像腰肢扭到了,动几下就像吃了大便一样脸色极不好看,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一丝不挂,虽然房间里面只有蔚南风一个人,但还是窘迫得脸色发青,就在她努力撑着动了动的时候,突然间,地上一个男人好像醒了,但明显还很晕晕乎乎,嘭通一声,支撑不住的脑袋就砸在了女人的小腹上。 “啊!”被别人碰到敏感部位,还很痛,芸女顿时大叫出声。 “好戏是不是上场了?!”外面有人兴味地叫了一声,接着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一大群人就涌进了房内。 出现在他们眼帘的无疑是非常香艳的一个画面,一丝不挂的女人胴体雪白,被两个脱了裤子的男人围在中间,其中一个男人还把头埋在女人的双腿间,而女人发丝散乱,****颤动,娇喘吁吁,脸布红潮…… “这万花楼的娘们可真够骚的,啧啧,竟然叫我们进来看这种东西!”一个常客说道,不过他的脸上丝毫没有嫌弃的表情。 “是啊,活****,还一女两男,还……”剩下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嘴了。 还有几个青楼女子在对此交头接耳。 “这芸女把众人叫来,说有什么好戏,原来就是把她这种样子给众人看。” 有一个说得凶的:“这也太开放了,还要不要脸啊,怎么不去大街上让人围观啊。” 青楼女子虽然不乏浪荡艳浮的,但多数走投无路才被卖来,虽然沦落风尘,但这种被这么多人盯着看的场景,还是消受不了的…… “芸女妹妹,你身材还差了点啊。”亦有人在掩着嘴笑。 这些评头论足的声音令芸女脑袋都轰炸了,这般奇耻大辱让芸女面色死白,竟然发不出一丝声音来,全身好像也没有一丁点力气。 待到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是接近嘶吼的:“你们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 衣服掉落很远,腰肢被扭,关节发疼,不能动,连蜷着身体亦是不能。 疯狂地哭吼:“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众人见她失去了理智般,像个疯子一样随时会暴起伤人,都生怕遭殃地纷纷离开。 这种耻辱,这种耻辱本来是要那个姓蔚的贱人承受的! 让她被围观,被唾骂的! 怨愤的情绪竟然让芸女激发出了力气,站起来,飞速地捡上衣服穿着,像一只凶狠的野兽一样,眼里迸射出恶毒的光芒,狠狠地拽开蔚南风盖住蔚南风全身的被子,抓起枕头旁边的剪刀,毫不留情地刺下去! 刺啦一声,凝白的手臂被划开了长长的一个口子,鲜血汹涌流下! “啊!”蔚南风握着受伤的手臂,大叫了一声。 哈哈哈哈,痛,该痛的,痛死这个贱人! 去死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红色的身影闪电般而至,看到被人扎伤的蔚南风,怒火中烧地朝芸女甩了一个巴掌。 “老娘叫你调教她,不是让你杀她的!” 芸女错愕地看着恶狠狠的怡妈妈:“妈妈,我……都是这个贱人,是她把我衣服弄掉……” “呜哇”一声,坐在床上的女子突然间孩子般大哭起来。 “好痛啊,痛死我了,姐姐你为什么要杀我?”蔚南风捂着流血的手臂,哭号的样子看起来好不可怜。 “啪”的一声,不由芸女说什么,又是一个巴掌重重甩下。 “看来该调教的人是你吧!”怡妈妈扬眉,颇为中气十足,“来人,给老娘把这贱蹄子关柴房,鞭子棍子好生伺候!” 很快,就有几个虎背熊腰的男人闯进,拖起芸女,床上垂眸的女子偷偷抬起头,美目流转出几分笑意,朝芸女挥了挥手,无声地说了句“再见啦”。 登时明白,以这个女人的身手怎么可能避不开她的攻击,她是故意让她刺伤的! “妈妈,那贱人是装的,她不是个好人!”芸女头发散乱,气急败坏地吼着,看起来就像一个疯子。 “丢人现眼!拖柴房里去!” “不要……妈妈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类似猿猴般的哀叫声响了一路,很久才消失在耳边。 “我手好疼,看来是接不了客了。”在怡妈妈叫人给蔚南风处理伤口地说道,蔚南风可怜兮兮地低声说道。 “先治好伤再说吧。” 想让姐出丑?还想杀姐? 小蹄子,跟姐斗,你还嫩了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般情况下蔚南风不会这么算计人,平常的招数和人玩玩也就罢了,但今天这个女人竟然叫两个男人对她动手动脚,要不是她反应够快,她就差点…… 这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这一招一石二鸟,让歹毒的芸女受了惩罚,也在手没好的这段时间内,避免了接客。 但是中国有一个成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可否认蔚南风确实有过人的才智,但是论起道行,在精成神的怡妈妈面前,还是太浅了点。 好歹也在花花场子里呆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招数没领教过,四十多岁了,大了小丫头片子一轮,怎么会看不出小丫头心里的弯弯道道。 怡妈妈对蔚南风唯一错误估计的一点是,认为她还是个雏。 清纯可人,透着灵气,过于明净的气质让怡妈妈非常相信自己的眼光,自信得连蔚南风的身都没验,就判定她是个清官人。 让这种倔强的丫头从骨子里乖乖听话的唯一方法是,毁灭她尚存的希望,也即,破身。但凡被人玩弄一次,第二次就不会那么要死要活,长此以往,她无法不认命。 她会忘记以前的世界,她会享受吃香喝辣的日子,她会不想老去,她会想在这青楼争一席之地。 没有哪个人天生就适合沦落风尘的,都是这样在改变。 这丫头片子看起来笑眉笑眼的,实则鬼心眼多着,为了留住这块香饽饽,怡妈妈决定不再拖下去。 这几天惫懒得很,刚吃完晚饭,蔚南风挪动着稍稍能走的脚,就想往床上躺去。 突然间门被推开。 “你们要干什么?” 衣服被好几个女人强硬扒下,换上了一袭碧绿色的裙衫,蔚南风只有一只手能动,怎么挥也挥不走她们,随后被强硬地摁在梳妆台的椅子上,绾发,戴钗,施水粉,上胭脂。 星一般的眸,蝶一般的睫,海棠花一般的唇。 浅浅上妆,精致的五官越发被勾勒得如画卷一般美好,美目流盼,一颦一笑皆成景致。 这么流美清灵的容颜,这么与众不同的气质,一定会让那些达官贵人产生新鲜感……怡妈妈看着蔚南风,像是看见了一大笔金银一样,笑得无比市侩。 蔚南风被几个人架住,丢到了另一个房间的床上。 蔚南风挪动依旧疼痛的脚,刚想下床,突然间旁边一个人蹦出来,抱住她:“美人儿可真香!” “呵呵呵呵……”蔚南风真想一巴掌挥过去,推开老男人的手,赔笑,“大爷你可真猴急!” “听说还是个雏,这身上真是散发出处子般的幽香,啧啧。”男人的手又摸向蔚南风的腰间,赞叹有加。 处你妹,老娘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蔚南风又勾开在她腰间揩油的狗爪,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笑意:“大爷,我说你也真是,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什么?”老男人瞧着她。 “跟你说,这老鸨子最爱蒙人了,我哪还是雏啊,我儿子都四岁了,要不是他病了,我才不出来卖。” “好,大爷我就喜欢这种爱开玩笑的姑娘,不死板,有风情,来,快让大爷我香一个。” “……” 操起一旁的团扇,顶在老男人的胸前,蔚南风没了笑容:“我说的是真的,千真万确,大爷等下发现我不是个清官,可别暴跳如雷啊。” “竟然敢骗老子?!”老男人似乎发现蔚南风没有在说假话,一张老脸霎时沉了下来。 “来人,把这里的人都给老子砍了!” “大爷,”蔚南风连忙满脸堆笑,“我说笑的你倒还当了真,我们妈妈哪会骗你啊,大爷您这么英武不凡,一看就是达官显贵,借咱们十个胆也不敢蒙您啊。” 第85章 意外 老男人果然色心甚重,一见美人儿这么巧笑嫣然,心也跟着翩翩然了。更新最快【】 “好好好,你说的我都信,都信。” 大手又想摸上蔚南风的腰,蔚南风笑着抓住老男人的手:“我跟爷还不熟呢,不如咱们玩玩游戏加强一下感情?” 老男人似乎饶有兴趣:“美人儿说说玩什么游戏?” “玩捉迷藏怎么样?”蔚南风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蔚南风还刚说完,老男人的脸就沉了下来。 “啊哈哈哈我说笑的,爷你千万别当真。”蔚南风立刻挂上了笑脸。 青筋暴起的手突然握住女子纤细的脖子,老男人的眼里带上了肃杀的黢黑:“别给老子耍花样,乖乖脱了衣服躺床上” 砰的一声,将纤瘦的女子丢进了床的里面,很显然老男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快点,不然老子杀了你这个贱人!” 静默的女子微垂着眸,睫毛微微颤动,掩饰住了眸底闪烁的流光。 砰的一声,用了猛力的一脚狠狠踹在蔚南风的腿上,受伤的腿疼痛蔓延开来,蔚南风咬着唇,一声也没有吭。 “当了婊子又要立牌坊,早晚有一天会是男人玩来玩去的贱货,要不是看你还是个雏,老子哪来这么多耐心陪你,给脸不要脸,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老男人竟然拉下了裤子,高高在上道:“贱人,还不过来给老子舔!” 又是一脚踹来。 “是死了吗?老子要你脱衣服跪舔竟然一动不动?要不要命了?!” 纤瘦的身体缓缓地挪了出来,衣襟微微地敞开,露出凝白的右边肩膀和精致无瑕的锁骨,柔软如杨柳的手环上了老男人的脖子,待老男人露出享受神情时,女子嘴角的笑容宛如花朵一般妖娆:“不要命的--” “应该是你这个老色鬼吧!” 早已从袖间滑下的簪子闪着粼粼的光芒,女子眸中光芒一闪,手中的利器朝着男人颈后的大动脉狠狠刺下! 老男人不如蔚南风想象中那般无用,竟然矫捷地一避开,饶是如此,尖利的簪子仍旧狠狠地刺进了他的颈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人痛得发不出声音。 没有刺到要害部位,老男人力气恢复过来随时会反击,蔚南风手中的簪子一转,闪着寒光的尖利簪头朝着男人的心脏位置直直插下,噗的一声,血液飞溅,蔚南风并未松一口气,因为簪头没有刺到男人的关键位置,而是被他的手挡住了。 主攻的机会已过,老男人在女子的眼里看到了惊恐,砰的一声,力气有所恢复的老男人一脚踹向了蔚南风受伤的腿,鲜血自蔚南风腿部的伤口间流出,嘭通一声,蔚南风顿时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男人厚重的身体就压住了蔚南风,他跨坐在蔚南风身上,抢过蔚南风手里的簪子:“不要害怕,大爷我不会让你现在死的,我要让你被男人们玩烂,再丢到大街上喂狗!” 蔚南风看到嘴巴正在开合的老男人突然瞳孔大睁,表情凶狠得吓人,鼻息间传来一阵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正意识到事情有发生的时候,老男人的头竟然直接朝着蔚南风的头砸下来! 蔚南风一避开,老男人的头就嘭通砸在了地上,而他的身体,竟然一动也不动了。 蔚南风费力地从他身下爬出来,看到男人的背后,插着一把长长的刀。 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出一股特殊的气味。 不属于这个季节该有的,洁白的槐花香。 蔚南风察觉到什么的时候,嘭通一声,听到了可疑声音的人们登时闯进。 “出什么事……啊!死人了!” 一方面不想自己欢乐被人看到或者听到,一方面对自己的身手自视甚高,所以老男人没有让护卫们守在门边,听到大叫声护卫们才迅速赶来,却看到自己的主子背后插刀,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旁边,衣服散乱的清秀女子镇定得有点可疑。 很快,官府来人了。 “人是不是你杀的?!”一个官兵模样的人质问蔚南风。 蔚南风唇动了动:“不是我,是……” 事实上官兵没有肯定人就是蔚南风杀的,相反还认为另有其人,因为这个女子手脚受伤,且看起来很柔弱,而死掉的这个人身手并不弱,这么一个女子能杀人,未免太牵强了点。 “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可疑的人?!”官兵追问道。 沉默了一下,蔚南风摇了摇头:“没有。” “官差大哥,人肯定是这个女人杀的,她身手厉害着呢!”芸女见他们在附近转悠,迟迟不抓蔚南风,遂高声大叫道。 “带走!”为首的官兵厉声一喝。 蔚南风被抓走后,芸女被怡妈妈拖到了房里。 “别忘了她可是我们楼里的,她若出事了,咱们生意不会受影响吗?!” 抓着头发揪着耳朵将芸女一阵暴打之后,怡妈妈狠狠啐了一句:“猪脑袋!” “说,人是不是你杀的?!”深夜,蔚南风在被逼供。 蔚南风垂着眸,安静得过分,一句话也不说。 牢房里的惊堂木一拍:“给本官打!” 就在蔚南风被摁倒在地上的时候,一个官差急声说道:“大人慢着!” 奉上从蔚南风身上取下的什么东西后,县官就变了脸色。 夜深得厉害的时候,京城别馆的大门就被敲响。 “祁城的人?找本王干什么?”西门筑眉头微皱,“不见,就说本王已经休息了。” 护卫去了之后又跑回来。 “又敲门干什么?”连日来难得睡个好觉,被打断的西门筑心情很不爽,“天大的事情也别来烦本王。” 天大的事情也别烦? 护卫默默地走了。 走了一半又转回来: “可是王爷,对方说是有关于王妃的事情。” “混账东西,怎么不早说?!” 护卫听到里面传来悉悉率率的穿衣身,一向慢悠悠的西门筑飞也似地走了出来,剑眉一扬:“从祁城来的人呢?” “在大厅候着。” “王爷,您看,这个手镯,是不是您曾经叫我们大人找的那个?”从祁城来的官差问道,末了解释道,“我们大人曾是京兆尹,因事调到祁城去了。” 先前,西门筑问起蔚南风他送给她的手镯,她回答换了一匹马,要换回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消失踪影,西门筑就要当地的京兆尹帮忙寻找,不敢怠慢的京兆尹经过几天的辛苦查找终于找回,也可能因此对这个独特的玉手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画卷一展:“画上的这个女子,王爷认识吗?” 并不很精细的一幅画,大致勾勒出了轮廓,但西门筑可以非常肯定,这个人就是蔚南风。 “她现在在哪里?” 将西门筑急切的反应收在眼底,官差心想那女人就是这煌国王爷的妻子无疑,然而面对西门筑的提问,官差突然生出不知所措的感觉来。 “这个……王爷,因为出了点事,所以小的们将王妃关进大牢……” “混账东西,本王的人你们也敢关?!” “小的们事先实在不知道那女子就是王妃,所以……” “废话少说,”西门筑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话,转瞬朝护卫们说道,“一个个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本王备马?!” “这夜深露重的,王爷实在不宜外出,不如让祁城的官差将王妃送回……” 话还未完,西门筑就冷声说道:“你这么聪明,不如这王爷你来当啊。” 嘭通一声,许昌跪在地上:“属下失言。” 西门筑哼了一声,转瞬跨马而去。 这次轮到李秀笑许昌了:“明知道王爷一碰上王妃的事情就跟个疯子似的,可笑你还要跟个疯子说那么多。” “李秀啊--”西门筑侧转过头来。 “王爷有什么事请吩咐。”李秀策马跟在后面,微笑着说道。 “说本王坏话的时候,你声音可以不必那么大的。” “……” 李秀低下头,无语地看着地面。 突然间,马儿悉数都停下了。 月光之下的西门筑脸孔如玉,以极为云淡风轻的眼神,似有若无地看着李秀。 “王爷我错了。”李秀苦着脸翻下马,相当自觉地,身体贴在马肚子上,手环住了马脖子。 缠在马背上的两只脚一夹,李秀的马开始动了。 这时,前头的西门筑才又继续御马而行。 “抓得稳吗?会掉下来吗?感觉累吗?”许昌俯视着倒贴在马肚上的李秀,言笑晏晏。 “好你个落井下石的臭家伙,是存心跟哥过不去了?” “好像是姓李的家伙先来笑话我的吧。” “……看哥埋的酒还给不给你喝!”李秀羞怒道。 “埋的酒?就是上次说的玉琼酿?我这就去告诉王爷,你偷偷从他那里拿了酒……” “……爱告状的死狗,看哥打不死你!” 许昌料想到了结局,忍不住笑了,果然,盛怒的男子捋开袖子的那一刹那,砰的一声身体倒地,跌了个结结实实的四脚朝天,这还不算,当李秀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时候,奔跑的马蹄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肚子上。 “啊!”寂静的夜里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大叫。 看到祁城的官差想笑不敢笑的样子,西门筑无语地扶着额头,感叹家门不幸般地叹了一口气。 第86章 小奴儿 自从李秀惨叫一事后,一大批人马都不敢再出声了。|经|典|小|说|| 祁城衙门的县官出来迎接,脸上挂着狗腿的笑:“王爷驾到,下官有失远迎。” “她人呢?”西门筑马也未曾下,无视县官的客套,单刀直入地问。 “那女子真是王妃了……”县官嘀咕了一下,面对西门筑又一句不耐烦的“她人呢”,县官赶紧赔笑道:“王妃尚在大牢,这边请这边请。” 到了牢门口,西门筑才下马来,县官吩咐狱卒打开门,一边领着西门筑进去。 “她是怎么被关起来的?”一边往前走,西门筑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被怀疑杀了人--” “嗯?”西门筑淡淡一瞥,“那你觉得是不是她?” “这个……下官也……” “也说不清楚?”西门筑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翡翠在光下折射出通透的碧绿,“本王本来早就想走的,是你们梁国的皇帝非要留本王不可,这种事情真是令人困扰又荣幸,你说是不是呢?” 云淡风轻的几句话令县官反而汗如雨下,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王,王爷,死的那个人不是普通人啊,他,他可与皇室权贵颇有渊源,所以这种事情,下官,下官非要查清楚不可,而,而王妃的嫌疑最,最大。”县官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 “哦,”西门筑点了点头,笑了,“与皇室有渊源的人死了,就要明镜高悬彻查不可,小老百姓被杀了,就可以找个替死鬼,搪塞过去是吗?这就是你们梁国的律法?” “……”县官被堵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本王时间有限,就问一句,你这县官还要不要当?” “王,王爷……”县官拉着西门筑的袖子,让他借一步说话,“王爷,既然下官将王爷您连夜叫来,又怎么可能对王妃不敬?王妃怎么会杀人,怎么可能脏了她高贵的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西门筑忍住胃里的翻腾,嘴角含笑,淡淡地听着意料之中的话。 “只要王爷在圣上面前替下官美言几句,让下官做回京兆尹,下官一定会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西门筑淡淡地笑了:“本王考虑一下。” “当真?”县官满含期待。 “本王从来不骗人。”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县官一副明天就能做回京兆尹的兴奋样。 这么高兴干什么?本王只说考虑下,谁说一定会帮你忙了? 祁城的牢房特别大,西门筑一边走进去,想到了什么似的,问:“为什么怀疑是她杀的人?” “因为当时在青楼,只有……” “你说什么?青楼?!” “当时王妃被当成风尘女子接,接-客……” 咔嚓一声,西门筑手上的玉扳指碎裂。 “下,下官马上叫人封了那个青楼。”县官不敢对望西门筑寒气森森的眸。 西门筑寒气未散,脸色阴沉地说道:“怎么还没走完?” “因为王妃是,是嫌疑重犯,所以关在顶里面的房间,王爷别急,很快就到了……” 县官话还没有说完,就登时说不下去了。 因为……关押蔚南风的牢房间,房外的护卫全都倒地了。 着急地打开门,房内竟然空无一人。 西门筑眸子微眯,脸色阴晴不定。 “应该没人追来了,放我下来吧。”郊外的小道上,蔚南风出声说道。 蔚南风被放下来,她缓慢地挪动着脚步。 “作甚?”雪衣霜华的男子没有表情地拦住她。 蔚南风指着溪水:“我想喝水啊,口渴了。” 淡淡的槐花香在空气中飘散,男子身形一闪,消失视野,很快,就捧着溪水到了蔚南风面前。 蔚南风还刚凑过头去,水就漏干了。 雪白的身形又一闪,这次时间稍微用得长了一点,但是再次出现在蔚南风面前的时候,男子的手上多了一个器皿,里面盛着水。 “谢谢啊。”蔚南风断过器皿就要喝水的时候,突然间脸色一变,强作自然地一笑道,“啊,这个,我突然不渴了。” 男子微微皱了皱眉:“我已经将这个捡来的器皿洗干净了。” 赫赫赫赫,捡干净了我还是不想喝啊,里面有蝌蚪和小鱼在游好不好…… “那算了。”他也没有多坚持。 他又弯下腰,打算背起蔚南风。 蔚南风退后一步,婉拒道:“我自己能走。” 他淡淡地说道:“你不要将我当成一个男子。” “……”这,这是什么话? “你可以将我当成一只狗或者一匹马。” “……我有点跟不上你的思维。” “你不必跟上我的思维,因为以你的智力无法跟上,”对蔚南风的斜视无动于衷,虚长净仍旧淡淡说道,“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人就好了。” “……”蔚南风颇为担忧地说道,“是不是武痴这里都会有点……”她指着自己脑袋。 “我不是武痴。”他机器人一样地说道。 蔚南风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可以匮乏到这种地步。 “因为你救了我的命。” “什么?” “你知道我藏在床顶上,可是你没有说,我不能和朝廷的人交手,所以如果我被抓了,我就只有伏法的份。” “因为你在帮我啊,要不是你我就被那个人害惨了,我怎么会供出你来。” 虚长净波澜不兴的清冷眼眸微微闪了闪,转瞬掩饰过去,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必须跟你说实话,我是奉命杀那个人的,而不是因为你。” “……”你不这么直白会死啊?都不给人台阶下…… “当然,如果知道是你的话,就算没有出任务,我也会救你的。” 这段话对蔚南风来说相当受用,她清了清喉咙,拨了拨头发。 “总而言之,是你救了我。” “所以?”她轻挑美眸。 嘭通一声,虚长净跪在地上:“所以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我的智力,我的身手,甚至我的命,都可以为你所用。” 蔚南风愣了一下,转瞬低下头。 “小奴儿?”她玩味一笑,对上他有些错愕的眸,“我有什么理由认定你是真心,而不是别有所图,想利用或者伤害我?” “我虚长净对天发誓,如果我对主人有半点不轨之心,不唯主人是从,那就让我武功费尽,手脚尽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尸骨无存,来生做牛做马,永世为畜,不得翻身,子子孙孙亦皆不得善终……” “停!”蔚南风看着虚长净认真的神色,缴械投降道,“我知道你的忠心了……但是,我并不需要一个奴隶,也不需要有人为我这么付出。” 之前让她还崇拜不已的剑客高手突然这么跪下,还说要做她的奴隶,这实在太颠覆了…… “我知道了,既然主人不需要我的话,那我也就可以……”刷的一声,亮闪闪的剑自他腰间掏出,“安心了。” 说完,就要往脖子上抹去。 “喂,你住手!” “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停手!” 虚长净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遵命,主人。” “……”她怎么有种被人阴了的感觉? 必须离开虚长净,这是蔚南风大脑中回旋的信息。 这样武功高强的剑客,会心甘情愿被人奴役吗?而且,就因为她没有将他供出来,所以这一生都托付给她,这样的戏码发生在别人身上或许她会有一两成的相信,可是对这种完全可以睥睨一方为所欲为的剑客……原谅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爱看传奇小说爱幻想的小女孩。 “主人……” “别叫我主人啦,好别扭,你就跟大家一样,叫我南风吧。” “是,南……南风。” “那个,长净啊,我脚好累,想骑马呢。” “这荒山野岭的……” “所以长净是想违抗主人的意思吗?” “……”他面无表情,“我这就去找。” 蔚南风对着男子的背影无声地说了句再见,转瞬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虚长净不仅身手吓人,连医术也吓人,在蔚南风和他待的这几天,他都会弄来奇奇怪怪的草药让蔚南风敷上,渐渐的,脚就没那么痛了,虽然没有逆天到短短几日就好完全,但是至少能自如走动了。 虚长净到底是个什么人? 早晨的时候离开虚长净,在山间的小路上跋涉了许久,不知道方向仅凭直觉在那里走动,晚上在洞穴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大一早又往前走着,不一会儿幸运地看到人烟了。 蔚南风却止步不前了--因为她看见了虚长净。 男子一身雪白的衣已经破破烂烂了,火光照亮他依旧没有表情的脸,是的,此时此刻,他正在一家房舍外头烧着柴火,闻着气味该是猪食,他似乎很不会烧火,头发散乱了,脸脏了,容颜也很憔悴,没有一点气度可言。 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一张脸涨得通红。 “搬砖,劈柴,洗衣,喂猪,烧火,一天一夜了,也没休息下,着实辛苦了……呐,这匹马给你。” 虚长净牵过马,难得地微微扬了扬唇。 阳光下,男子豆大的汗珠往下掉,脏污破烂的衣袍随风猎猎作舞。 第87章 你倒是跑得远啊 “虚长净……”蔚南风声音低低的,看着男子牵着马慢慢走出她的视野,想从草丛间站起来,却终究在他离开之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經|典|xiao|說||【】 失望也好,她没道理让一个人这么为她付出,找不到她的话,他就不会再做这种蠢事了吧。 “你倒是跑得远啊。” 突然间,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在蔚南风身后响起。 “那个,我想你是找错人了!”说完就要开溜。 冒出来的护卫们拦住了蔚南风的道路,蔚南风被堵。 蔚南风脊背一僵,终是回过头来,不远处的小山丘上,男子迎风而立,华衫翩翩,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眼底却显现出清冷之色。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来,蔚南风认命地低下头。 “怎么?这么喜欢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看到蔚南风身上还穿着那样艳丽的衣服,什么青楼啊接-客啊的词语一下子涌现了出来,西门筑眉头紧皱,把衣服盖在了蔚南风身上,语气不见得多好。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不喜欢我,我还不见得喜欢你呢。”蔚南风自然注意到了西门筑望着她衣服时的不悦模样,拨了拨头发,同样没有什么好语气。 “不过话说回来,”蔚南风往前凑近,仰头的时候一双眼睛水盈盈的清澈无比,纤细的食指轻佻地在西门筑下巴上挠动着,“你不就喜欢这种风格吗?” “……”何尝不知道她是在讽刺他经常进出青楼。 比任何人知道这丫头软肋在哪里,他不怒反笑地贴近她的耳:“是啊,本王就是喜欢这种风格,多少银子?你陪我风流一晚。” 意料之中,群袂微动,一只纤细的脚朝他踹来,早有准备的他闪身一避,才避免了被踢残的命运。 蔚南风细瘦的腕被人一拉,整个人不防之下跌到男子的怀中,西门筑声音低低的:“乖,别吃醋,本王进出那种地方是出于一些别的考虑,不会真的和人乱来的。” “……谁,谁吃醋啊?少,少在那里瞎说。” 西门筑笑而不语。 “跟我回煌国。”他攥着她的手不放。 “不去。” “很抱歉我不是问你去不去,而是告诉你这件事情。” “……”也就是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讨厌别人不尊重我的意愿。” “嗯,我不是别人,夫妻一体不是吗?” “恶心,谁跟你一体了?” 西门筑凑近她,手指把玩她的头发,笑容轻佻:“不是一体,怎么生出孩子?” 蔚南风愣了愣,一体……霎时,脸红得不能再红。 “你,你无耻!” “亲热的时候你也喜欢这么说,还喜欢咬我。” “你混蛋!” “我缠了你整整一夜的时候,你也会这样骂我。” “你,你……” 她想骂人,可脸皮实在太薄,受不了西门筑说的那些东西,说多了反而还是她吃亏,可是不骂……难平心中这口怨气。 看着她一副恼怒又纠结的可怜样子,西门筑扬了扬唇,这丫头再厉害,也毕竟是女孩子。 西门筑已经坐在马上了,伸出手来:“上来。” 蔚南风眸子转了转:“我脚痛。” “要我抱你上去?” 蔚南风点了点头。 “然后一个人骑马跑掉?” “……” “刚才开溜的时候怎么不见脚痛?踹我的时候怎么不见脚痛?” “……” 他笑的时候潋滟斐然,对着秀眉紧皱的女子:“别闹了,上来。” “不用你拉,我自己能上。” 蔚南风踩着马镫,扶着马鞍,感觉甚是费力,就在西门筑想拉她一把的时候,女子的身体突然失力般摔了下去。“丫头!” 衣袍翻飞,西门筑不管不顾就伸出手去,试图抱住女子坠落的腰肢,可就在这个时候,蔚南风嘴角勾出一抹无限明媚的笑意,紧接着,砰的一声,西门筑的身体就摔在地上,而原本要坠落的女子借力一升,衣衫翻飞,鬼使神差般地坐稳到了马背上。 “驾!”女子一甩马背,扬长而去。 变故来得如此突然,一些护卫们下马扶起狼狈的西门筑,一些护卫们则追着蔚南风的方向而去。 高高的山丘之上,西门筑看到远处的女子回过头来,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再见了猪头王爷!” “……” “你给本王站住!”西门筑暴吼一声,树上的鸟儿扑啦啦飞走。 “有本事的话你来追啊!”女子笑容飞扬,回眸朝西门筑竖了一个中指,手指摇啊摇的。 “那个,竖中指是什么意思?”护卫低声询问。 “不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意思吧。”另一个护卫小声地回答道。 “还愣着干什么?都去追啊!” “可是王爷您的安危……” “笑话,本王还需要人保护?快去追,一定要把那丫头追回来!” 看到西门筑炸毛的样子,蔚南风顿时觉得风光无限,倍爽,可是,慢着,她怎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这马……喂,喂,干嘛往回走?! “好像不用去追了,那马载着王妃回来了。” 就要离开西门筑去追蔚南风的护卫们看到这情况,停下来了。 原本还脸色铁青的西门筑登时脸色和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西门筑勾了勾手指,看着越来越跑近的蔚南风,说道:“不是说不喜欢本王吗?怎么本王一勾手指,就乖乖回来了?” “……”可不可以再欠扁一点? 马儿在西门筑面前停下,蔚南风皱着眉,一副什么也不想说的烦躁样。 西门筑衣袍翻飞,利落上马,坐到了蔚南风的后面:“闹也闹完了,该回家了。” “去死吧,我不要去你那里。” 去死吧。 去死吧。 突然之间,一阵槐花香。 似乎世上的所有声音都寂静,似乎山河全都在这一刻换上了阴沉的色泽。 大风呼啸,一道疾利的白光像是劈开混沌般,带着雷霆般的威慑逆风袭来。 突然之间,蔚南风不知道哪里来的速度与力气,抱住西门筑,用力一旋,两人的身体嘭通一声摔在地上。 连痛叫声都没有,原本站在那里的马儿顿时被劈成了两半,漫天都是迫人的血腥味。 “你干什么?” 蔚南风看着衣袂飘飘的剑客,不悦扬眉。 突然现身的虚长净像是机器人一般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你让他去死吗?” “……” 看着她无语的样子,虚长净理解有误地说道:“我不是要杀你的,我用了不到两成的功力,风向,速度,角度,力道,我都已经严格控制好了,刀直中他的胸口而断不会伤你分毫。” “……” “如果我真要取你性命,你逃不掉的。” 蔚南风揉了揉额头,“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杀他的。” “可是你说要他去死。” “……”这只是随口一说好吗? “你的命令,我必然绝对服从。” “……”蔚南风头好像从来没这么痛过,“都是我的错,你别杀他了,好吧?” “哼,本王的命岂是你随便能取……”西门筑还没说完,蔚南风就捂住了他的嘴。 冲着虚长净嘿嘿干笑:“他脑子有点问题,别理他。” “你不必害怕我,就算他杀了我,你说让我别动他,我就不会动他的。”像是为了加重蔚南风的信任,他说道,“我早已经说过,我是你的人。” 看好戏的护卫们清晰地闻到陈醋的气味在空气飘散。 抓住蔚南风捂在他唇上的手,西门筑眯着眸:“他是谁?” “这个……”蔚南风正想酝酿词语解释,突然间想到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关你什么事啊?!” “好,很好。” 西门筑咬牙切齿地看着虚长净:“去那边,咱们有必要打一架。” “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而且,主人没有要我动的人,我是不会出手的。”虚长净平静得没有表情。 怒到极致,西门筑反而冷静了下来,探究的目光落到雪衣男子的身上。 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你是浣花剑客虚长净?” 虚长净没有说话,却以鬼魅般的速度闪到了西门筑面前,接着,又以快得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风一般地跑远了,雪衣霜华的背影转瞬消失在视野。 随着一起消失在视野的,还有原本站在西门筑身边的女子。 趴在虚长净的背上,蔚南风莫名生出一种从狼窝到虎穴,再回到狼窝的悲催感觉。 想起了什么,她问道:“对了,你怎么刚好出现了?” 他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说道:“之前为你找了一匹马,死了,听到有马蹄的声音,便赶来,就见到你了。” “哦。”吓死了,还以为虚长净神通广大到能定位她的位置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声音洒在一旁的树叶上。 虚长净停了下来,放下蔚南风,脸色苍白地捂着胸口。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有人追杀他们啊……不然就…… 蔚南风还刚这样想着,突然间,空气中就传来一阵肃杀的气息。 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蔚南风从地上站了起来,衣服被风吹起,眼眸微眯。 第88章 死而无憾 “什么人?出来!” 蔚南风话刚落音,一柄厚重的大刀就从旁而来,朝她狠狠劈下! 很快,陷入厮打中。(..info无弹窗广告)\|经\|典\|小\|说\|j|d|x|s||【】 蔚南风不敢再抱希望于虚长净,现在大雨瓢泼般滚下,虚长净就像个废人一样,蔚南风甚至还要分心保护虚长净的安全。 正所谓空拳难敌四手,蔚南风身体本来也没恢复得大好,几番交战下来,已然气喘吁吁了。 “齐岩?” 出现在蔚南风面前的无疑是熟悉的脸孔,好歹也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虽然是对头但是蔚南风从未想过他已经厌恶她到取她性命的地步了,一分神之际,几把明晃晃的大刀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带走!”齐岩似乎并不想杀她。 蔚南风根本不会认为齐岩只是单纯地出使命令,想要将她带回将军府,若是他是替上头来抓她的,那么随带的人就应该是士兵们才对。 而现在,都是一些黑衣人,蒙面,招式狠辣,也陌生得很。 他们眼神间那种戾气……看起来很像杀手。 蔚南风被蒙住眼睛,被丢到了马上,赶了很远的路之后,被人丢下了马,而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 蔚南风蒙面的布巾被人扯下,而就在这个时候,砰砰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道身影突然在面前闪过,猝不及防地踢翻了好几个人。 蔚南风感觉自己身体腾空了,腰肢被人捞起,入目是熟悉的脸,男子的眼飞凤般璀璨狭长。 “西门筑--” 男子的眼光芒一闪,腰间长刀飞出,如光洁的流水般呼啦一扬,一大片黑衣人嘭通倒下。 “没想到煌国王爷一点也不像外界传说得那样草包,身手可真是了得啊。”齐岩脸上挂着令人讨厌的笑容。 齐岩手一挥,嘭通一声,西门筑怀中的身体登时倒在地上。 看到西门筑眉头紧皱的样子,齐岩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细线。 那是一根几近透明的细线,缠在中指上,另一端则缠在蔚南风的手腕上。 中指微扬,看起来极像挑衅。 西门筑长刀一挥,朝着细线直直砍下,而齐岩似乎早有准备,伸手一拽,蔚南风的身体顿时落到了他的脚旁。 西门筑提刀劈来,齐岩动也未动,一脚就踩在了蔚南风的脖子上,刀直直抵着蔚南风的眉心。 举起的刀刃停滞在了半空中。 “放了她。”西门筑眉头紧皱。 “王爷还以为这是在煌国么?王爷您说怎样就怎样?” “你的意思是,非要跟本王作对了?” “非也。”齐岩摇摇头说道,“我跟这女人有点私人恩怨,并非针对王爷,王爷还请不要插手的是。” “她是本王的妻子。” 齐岩一笑:“一个往王爷头上戴了绿帽的女人,王爷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 “你说什么?!” “这女人恶心得很,席夫人将她视为自己亲妹妹,可她跟她姐夫搞在一起……” “你他妈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蔚南风忍着痛说道。 “干净?你也知道什么是干净?”齐岩往蔚南风身上踹了一脚,“吃着碗里想着锅里,席堇程和这王爷两头都不放过?!” “找死!”见蔚南风被踹,西门筑眼里闪现怒火,但因为蔚南风的要害被齐岩用刀抵住,所以饶是西门筑想杀了齐岩也是枉然。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她?”西门筑握着拳头,沉声问道。 “他不会放过我的。”蔚南风皱着眉头,“傻瓜蛋,不要跟我在这里,快离开。” 是的,蔚南风感觉到,齐岩不会给她活路的,他让西门筑离开就是最好的证明。(..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不害怕西门筑日后会杀掉他,因为他可能知道杀了她他也没活路,所以已经做好了和她一起死的打算了。 因为不想挑起两国战事,所以让西门筑离开。 但是齐岩这个人脾气并不好,西门筑在这里不走,难保他会失去耐心,把西门筑一并抓了。 “真是太聪明了,难怪席堇程这么喜欢你。”齐岩对蔚南风露出一笑。 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西门筑动了动唇,很想说出这句话,可是他不知道,他让手下们来救她的时候,她还有没有命在? 又或者,这些人是不是带着她转移阵地了,他还能不能找到她? 无论哪一种可能,他都不想再有,她死了或者她不见了,对他来说都是再痛苦不过的事情。 “那你们也把本王抓住吧。”西门筑朝着齐岩走过去。 在场的人皆是大惊,齐岩刚开始以为西门筑是在耍花样,让人捆住他,并小心翼翼地提防他的举动,却没想到他一点不对劲都没有,就那样任他们团团捆住,纹丝不动。 “西门筑--”蔚南风心情复杂,皱着眉头,“你为什么要这么蠢?” “你开心或者无助的时候,我都想陪在你身边,仅此而已。” “你会后悔的!你离开,算我求你--” 西门筑摇摇头,无声一笑。 “我也相信你会后悔的。”齐岩看着西门筑,诡异一笑。 既然这个王爷非要闯这虎穴,那么他就只好毁尸灭迹了。 当然,在看完一场好戏之后。 洞穴之中,西门筑和蔚南风分别被捆住手脚。 “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齐岩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根鞭子,长长的劲鞭砰的一声朝蔚南风的身体甩下,娇嫩的身体登时划过一道红痕。 “你找死!”西门筑眼睛闪过一抹戾气。 “现在已经不是你嚣张的时候了!”砰的一声,长长的鞭子竟然也朝着西门筑甩下去。 “别动他,你讨厌的人是我,要杀要剐冲我来!”蔚南风眉头一皱,沉声说道。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鞭子已经换成棍子,齐岩拿在手中,敲打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掌心,梆梆作响。 “不过不是今天,你放心。”话刚说完,齐岩就转身走出去,不知道按了什么机关,洞穴里的门在他走出后霎时关了。 里面漆黑一片。 “西门筑,你有事没有?”蔚南风在黑暗中呼喊他的名字。 “没有。” 不久,西门筑动了动,慢慢地挪向蔚南风的方向。 他的手伸向少女的后背,想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却发现她的绳索也已经解开,她察觉到了他的气息转过身来,而他的手落下去,却落到了她的小腹上。 满以为她又会说他什么,连忙缩回手,却听见她淡淡的叹息声响起:“为什么要跟着我来遭罪?” 他愣了一下,抓住她的手:“就像现在这样,在黑暗中,陪着你一起,你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就为了这样,所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以前,你也是这样的。为了我得罪太子妃,差点被她给害死,当时我不过被她骂了几句,你就要为我强出头,其实就算在几年前,你也不是一个多冲动的女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善于在她面前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更何况,我们不会死的。许昌他们会找到这里来的,我已经沿途留下了痕迹。” “那万一找不到,又或者找到了进不来呢?” 久久,他才回答。 “你在我身边,我死而无憾。” 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陪在你身边,给予你温暖,陪伴你度过孤单困苦的时候,人生如逆旅,光阴百代过客,只要你在我身边,生命的长或短,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的丫头其实是很脆弱的,很多年前的晚上,她曾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她说她害怕青蛙,她说她想她的妈妈。 他再也不想放任她一个人在黑暗中,再也不想让她有那么痛苦的记忆,就算被人杀死,沉入了永恒的寂静,他也想告诉她,不用怕,他在的。 生或死,高兴或者悲伤,他都想陪着她一起。 感觉到蔚南风在微微颤抖,西门筑沉声:“怎么?” “没怎……好吧,我有点冷。”本来是想说没怎么,没事的,可是突然就不想欺骗他,于是诚实地说道。 毫无意外的,身体陡然传来男人微热的体温,周围都是他的气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独特而好闻。 蔚南风脊背有些僵,想抬头说什么打破沉默的时候,西门筑也正好低下头来,两张唇顿时碰在了一起。 蔚南风如触电一般下意识想别过头,可是男人的舌已经灵巧地滑进了她的口腔。 她应该拒绝的,她应该推开他的,这是一个太有魅力的男人,这是一个她无法掌控的男人,她不应该和这种男人纠缠在一起的,哪怕他几次为她挡刀,哪怕他对她极尽呵护,哪怕他为她出生入死,哪怕身为王爷的他无数次容忍她的挑衅与忤逆,哪怕现在,他是因为她,才沦落到这种濒临等死的的地步的。 哪怕哪怕哪怕…… 只是,她不是木头啊。 她有感情,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她会真心地想和这个男人说一句谢谢,她会开始迷茫…… 她没有想和他亲吻的渴望,只是那份炙热,让她无法像以前一样伸手拒绝。 男人的唇,深深地衔住她,他的手紧紧地揽住她的腰。 第89章 我可以吻你吗 他在干什么?西门筑眉头微微地皱起,明知道她的性子,知道她拒绝不了别人对她的好,趁机占她的便宜吗? 她让他吻,是出于喜爱吗? 她不拒绝,恐怕是因为见他为她这么付出,所以不忍心推开他,只是这样而已吧。 只是,一种想报答的心理而已。 而非喜欢。 忽然的,就有些心烦意乱了,原本在他口中辗转的香甜气息,也忽然的失去了味道。 他眸子黯淡下来。 “西门筑,”女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无助,“怎么办?” “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你了。” 她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微的光亮。 她突然就埋首在他怀里,瑟缩的身体缩成一团小球。 “抬起头来。”他一愣,摸了摸她的头。 她抬起头来,黑暗中微微的光亮让他看清楚了她的脸,她的眼睛。 “可以吻你吗?”他看着她说道。 “……”这么认真,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事。 “如果我说不让你吻呢?” “其实,已经开始喜欢我了对吧?”他不仅没回答她的话,反而还抛出这么一个让她无语的问题。 “刚才那个吻,也并非出自报答对吧?” “傻啦吧唧,谁会因为想报答所以让人吻啊?我……”话还没完,蔚南风就捂住了嘴。 “也就是说,是因为喜欢,因为情不自禁?”果然,西门筑顺着台阶上,把蔚南风逼问住了。 “少,少来,我,我是因为……”蔚南风还刚开口,男人温软火热的唇就再度贴上了她的唇瓣,他的眼在微微的光亮中散发淡淡笑意。 “这么久了还没反驳,也就是说确实是真的了?”一吻完毕,他离开她的唇。 “……”你这个混蛋堵我嘴怎么反驳啊? 西门筑只是笑。 “喂。”过了一会蔚南风开口,“你,你对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吧?” “哪样?” “碰见稍微漂亮点的女孩,就会想尽办法对人好,会温柔,会说让人无法不动容的话,会让再铁石心肠的人都难以招架。” “在你眼里我这么用情不专吗?” “真没看出来您老是个专一的人呐。”蔚南风幽幽地说道。 西门筑正想反驳什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凑近蔚南风问:“真奇怪,你闻见什么气味没有?” “啊?”她认真地嗅了嗅,不解地望着他,“这里有什么气味吗?” “醋味啊。”他悠悠闲闲地笑了。 “……” “这不是吃醋,这是好奇,人的好奇心,你懂吗?懂不懂?!” 过分激动的样子令西门筑嘴角越发上扬:“好奇心?都快要见阎王爷了还关心这档子事,你对本王的好奇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蔚南风不吭声地坐在那里。 “等下,我刚才听见了一句话。”西门筑揉了揉脑袋,还原在脑海中走过的那一句话,“会说让人无法不动容的话,会让再铁石心肠的人都难以招架。” “无法不动容啊,无法招架啊。”他勾起一笑,眼神玩味,在微微的光亮中看到少女的头低得不能再低。 很久以后,西门筑有些累了,躺在石板地上,也许久地没有听到少女的声音了,估摸着她也该是睡了,这丫头肯定会冷,西门筑摸索到蔚南风所在的地方,发现这丫头身子果然冰冷得不行。 将蔚南风纳入自己怀中,感觉到她的后背还是空的,西门筑将自己外袍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后,西门筑又重新抱住了她。 可她似乎还是很冷,一个劲往他怀里缩。 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肚子疼。” 宽厚的大掌自然地落到了她的肚子上:“这里?” “不是--”蔚南风突然想推开他。 “小腹疼?来葵水了?” 蔚南风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可他的下一句话让她的脸更红。 “不对,我记得不是这个日子。” “……西门筑,请你理解一下我的心情。”她现在是蔚南风好吗?这样说让她感觉很突兀且……很不好意思好吗? “哦,也不用太感动。”他的手仍旧落在她的肚子上,“这个必须说实话,确实是特意记的,不过当时是因为我想和你亲热的时候,你就说来葵水了,一个月来了五次葵水,所以就非记不可了。” “……”蔚南风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他对西门筑的感情了。 已经过去三四天了,这期间,那个齐岩一直没有出现。洞穴偶尔会打开,会送水,却没有食物。 “这个齐岩真是有病,这么关着我们干什么?”蔚南风不悦地说道。 “很饿?” “不废话吗?” “不如,我割肉喂你吧。” “你肯喂,我还嫌弃呢。” “我不嫌弃,不如你喂我吧。” “……”蔚南风翻白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割肉给你了?” “我没叫你割肉啊。” “不割肉怎么喂?” 他笑一声:“我有办法吃饱的。” 蔚南风狐疑地看着他,突然顿悟了他说的吃饱-- “大****,你够了啊!” “我可什么都没说,啧,不知道是谁老想到那方面呢。” “……”又下套! 蔚南风这下饱了,气饱了。 “说真的,你这丫头到底和人结了什么仇,弄的人要把你往死里整?”蔚南风思索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估计,是我太优秀了吧。” “……”她自恋起来真令人无语,因为完全不是以臭屁的语气说出,而是那么正正经经的,仿佛经过了万般的深思熟虑和缜密的计算推断,才得出她很怎么样这个必然无误的结论。 “我是说真的。” “嗯,我知道,你很优秀。”西门筑点头附和道。 “这不就明白了吗?齐岩经常妒忌我,他老觉得我比他厉害。” “所以不惜动用一切力量要杀你?”西门筑挑眉。 “……”好吧,她也觉得很牵强。 “可是我平常也没对他很坏啊,有时候他说话含沙射影的,我都没有反击他,上一次在教练场的时候,他非要拉着我比武,为了让他心理平衡点,我都故意输给他了。”她有点感叹地说道,“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刚开始跟在堇程哥队伍里的时候,一个人也不认识,是齐岩主动跟我讲话的,还教了我很多东西,那时候相处非常愉快,也不知道怎么就……”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 “果然还是笨蛋。” 她总是真性情地对人事物寄予太多的期待,以她平时的性格别人敢讽刺她,牙尖嘴利的她不把人还击到无法招架根本不是她的风格,可对齐岩她终因为昔日的一些施与而感念于怀,她在这里感叹以前发生的事情,记得别人曾经对她有所帮助,可是齐岩听到她这些的时候,可能会无情地冷笑一声,哦,这些曾经发生过吗? 太多时候,真心未必会换来真心,这个世界总归群魔乱舞,鱼比龙多。 这丫头,当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而她却因为有心事没有像以前一样推开他,所以,在洞门突然打开的时候,呈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情至极的画面。 “南……”席堇程担忧的呼唤梗在喉咙里。 “堇程哥,你,你怎么来了?”看到突然现身的席堇程,蔚南风惊讶无比。 噗的一声轻响,蔚南风被拉到西门筑的怀里,望向席堇程的时候,西门筑毫不掩饰他的敌意。 “齐岩,我现在来了,你可以放她离开了。”席堇程转头望向齐岩。 “没想到你真的把她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 “她是我和蔚若的妹妹,我当然--” “兄妹之情?”齐岩冷笑着打断,“当真只是兄妹之情吗?” “齐岩,我知道你记恨我,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先把南风给放了,你想怎么对我都无所谓。” “问题是我不想怎么对你,我只想怎么对你所谓的妹妹。” 齐岩扬眉冷喝:“给我打!” 话音刚落,雨点般的棍棒就落到了蔚南风的身上。 “啊!”蔚南风忍不住痛叫。 “放开我!”刚想冲过去的西门筑被人钳制住,他暴躁得发出大吼,“不许打她!停下!” 三天未曾进食,年轻的王爷被四个大汉抓住手臂,瘦小的女子身上染血,西门筑眼底霎时一片赤红,脸孔宛如鬼魅一般阴沉,山风呼啸,石子被风卷起,嘭通打在墙壁上,年轻的王爷用尽全力往前一冲,四个大汉霎时愣住,因为他们清晰地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 这般执拗……为了挣脱,这人手都脱臼了。 一愣神之际,力气陡然大得惊人的西门筑脱离了他们的禁锢。 一个棍棒又朝蔚南风的身体摔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陡然扑向蔚南风,像是一层保护罩一样,盖在了女子的身体之上。 第90章 我是颜溪 砰砰砰,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蔚南风的耳畔响起。\|经\|典\|小\|说\|j|d|x|s|| 男子的脸俊美而苍白,眼里含着痛楚,却是那么坚定执着,鲜血,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缓缓淌下,打湿了蔚南风胸前的衣襟。 有人来抓西门筑,想把他从蔚南风身上提开,可是他却紧紧地护在蔚南风身上,肩胛骨处传来骨骼错位的声音,他面色惨白,却纹丝未动。 眼见无法挪开,砰的一声,恼怒的黑衣大汉一棍砸下,西门筑登时呕出一口鲜血。 “西门筑,你让开,求求你……”蔚南风几乎是哭着求他的。 他的脸好白,他的身体好冰,他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不要命!”伴随着黑衣男子中的一个的怒叫,一个棍棒带着猛力砸下,目标竟然是西门筑的头部。 瞳孔一缩,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抱住西门筑的身体闪电一旋,嘭通一声,重重的棍棒敲在了蔚南风的头上,血液登时滚下。 “颜溪!”西门筑疯狂地大吼一声。 “啊?” 耳畔传来喧嚣的叫声,很杂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西门筑在说什么,她完全听不到,可是她知道他在说话,睁着一双眸子,茫然地看向他。 耳旁,鲜血蜿蜒。 “西门筑,你在和我说话吗?”她的眸子聚焦不起来,声音也相当飘忽。 “南风!”席堇程终于控制不住,失态地跑到蔚南风面前,将清瘦的女子揽进怀里。 “南风你不要有事!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出事!” “堇,堇程哥……”她想说话,却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连动动嘴唇,都太费力。 嘭通一声,席堇程跪在地上,眼眶通红,眼里透着哀求:“齐岩,算我求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不要这样对她!” 久久的,齐岩忽然勾出一笑。 “看这一个比一个情比金坚的,我忽然很想玩一个游戏。(..info无弹窗广告)” “把煌国王爷好生招呼!” 黑衣大汉们自然理解所谓的“招呼”是怎么回事,把一身是血的西门筑拖到一旁,棍棒宛如雨点般砸下。 伴随着那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敲打声,有什么东西渐渐在颜溪脑海中回放。 “西门筑西门筑。” “是不是想要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叫你的名字。” “我名字很好听吧?” “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 “嗯,通常情况下,父母给孩子取名都寓意很好,很喜庆或者很光明之类的,可是你的名字,西门猪……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时,我忍笑了很久呢。” “我,我知道……对不起。” “不,你不知道,你如果知道,就不会认为我在吃那种无聊的闷醋,也不会认为我关心孩子胜过关心你,更不会任性妄为地淋雨伤身。” “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对天发誓,以后要做什么事情一定会跟你说,绝对不会让你担心。” “不叫西门庆便不叫西门庆,你如此激动作甚?” “我取名字!” “依你。” “就叫……就叫……一个叫西门英!” “英姿飒爽,英雄才人,倒也不是不可以,另一个呢?” “西门俊……” “英俊……你能取得有点内涵么?” “那我再想想。有了!” “一个叫西门聪……” “另一个是不是叫西门明?” “为什么今天带我出来?” “今天是秋花节。” “秋花节?” “因为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说法,所以,秋花节又叫秋水节,在这一天,男子可以对喜欢的女子表达心意,他们的爱情,也会得到上天的庇护。(..info好看的小说)” 透过迷蒙的记忆,她恍惚看见了那么多的画面,男子背着她,走过川流不息的人群,走过扬花簌簌的树下,走过山明水秀的湖畔,风华绝代的男子眼底有一丝妖娆的花意,动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唤她,颜溪。 颜溪。 而脑海中的男子此时已经从记忆中跃了出来,蜷在地上,被人棍棒交加,拳打脚踢。 “不要!” 原本呆愣的,仿佛随时要倒下去的女子突然站了起来,朝着一大群人的方向奔跑过去,试图以自己孱弱的身躯拽开那些黑衣壮汉,可壮汉们一挥手,砰的一声,虚弱的女子就倒在地上,头上的鲜血流得越发汹涌。 “不要……不要打了……”泪水顺着女子苍白的脸颊流下,孤立无援的声音撕心裂肺。 “我叫你们不要打了!”她站起来,爆发出一句大叫,鲜血丝丝缕缕淌下,染红了她的大半个颈子,看起来触目惊心的凄艳。 她站都站不稳,却仍旧摇摇晃晃地往那边走去,仍旧是毫无意外地被人一扔,再次摔倒在地。 突然间,棍棒停止了,而此时此刻,地上的男子却一动不动了。 “西门筑!”颜溪撑着从地上站起,朝西门筑跑去,可还刚动脚步,身体就被黑衣人拦住。 “让我看看他怎么了!放开我!放开!”女子撕心裂肺地大吼着,一身染血,狼狈而疯狂。 “给我滚开!”愤怒痛楚,拳打脚踢,女子已经暴躁到完全失去理智,双目赤红,嘴角淌血,像是牢笼中试图反抗的野兽。 手和脚都被制住,颜溪疯狂到用头去撞黑衣壮汉的胸口,砰的一声剧痛传来,一个抓住她脚的黑衣人手一松,颜溪顿时不管不顾就往前冲去。 黑衣人胸口都被撞得疼痛非常,可想而知颜溪的脑袋会有多痛,再加上还受了重伤,可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往前冲去,她抱住西门筑的头,着急地大叫:“你醒醒啊,西门筑,你醒醒啊!” “我求你醒来--”她终于奔溃,泪如雨下,哭声凄惨。 “怎么样?心疼吗?”齐岩看着席堇程,吃吃一笑,“你把人家当宝,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人家却为了别人变得像疯子一样,我想,天底下大概没有比这更痛心的事情了吧。” 席堇程双拳紧握,他想努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可是终究无法抑制地涌现痛楚。 “砰”的一声,一阵巨大的响声陡然传来。 齐岩和席堇程同时转头,却看见颜溪竟然抓住了两个男人的手,将他们的身体狠狠一撞。 又是嘭通一声,两人的身体倒在地上。 她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颜溪好像已经疯了,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像是野兽一般横冲直撞,不知用的什么怪异手法,竟然从黑衣人腰间抽出一把刀来,刷的一声,一道血线冲天漫起! 齐岩皱着眉头,做了一个手势,霎时,潮水般的黑衣人顿时围上,对颜溪拔出刀来。 在刀光中左闪右撞,女子嘴唇紧抿,眼里闪现骇人的光亮。 “你们伤他--都去死!去死吧!” 刷的一声,许多个身体霎时飞出,像是断线的风筝般落到地上。 顺利地到达西门筑身边,年轻的女子扶起男子,竟然柔声细语地说道:“撑住,我带你去找大夫啊。” 背后刀锋一闪,女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回脚一踢,竟然精准无误地踹中了黑衣人的要害。 再来一人,颜溪眼睛都没眨一下,手起刀落,果决无情。 一道冷厉的光线顺着来人劈下,来人闪身避开,似叹似喊:“南风,是我啊!” “滚开!”颜溪双目赤红,眼底迸现疯狂的杀意,头发散乱,一身是血,衣服破烂得看不出原来的痕迹,看起来就像御风而来的暗夜修罗。 森冷的刀光狠狠地朝着席堇程的方向劈去。 他想避开,却已经无法躲过那凌厉至极的剑锋,刺啦一声,肩上的衣服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血线出现在他的肩膀上。 “是我,我是堇程哥啊,南风--” 话还未完,面无表情的女子挥刀而下,竟然直朝着席堇程的头颅砍下。 她已经谁都不认识了。 因为那个叫西门筑的男子,她已经失去理智,濒临疯狂了。 席堇程心一痛,这次却幸运地避开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齐岩见到这一幕,意味深长地一笑。 思索了一下,仿佛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齐岩突然扬声:“别跟这个疯女人打了,咱们撤!” 一哄而散。 颜溪仍是朝着席堇程挥刀,突然间-- “咳咳。” 男子微弱地咳嗽了一声,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颜,颜溪--” 西门筑伸出手,帮颜溪捋开了覆住眼睛的发丝。 颜溪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眼底的赤红渐渐淡化:“西门筑。” 有眼泪,倏忽流下。 年轻的将军愣在那里,嘴角缓缓地勾出一丝笑容,是极苦的颜色。 梦里梦外,他都只是一个局外人。 “你听我说……”他抹去她的眼泪。 “我不想先你而去,可是,我怕我会……” 颜溪捂住他的嘴:“不要,不要说那个字,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带你回去。” 看着男子的脸越来越苍白,颜溪心里升腾起一抹巨大的恐慌,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西门筑,我记起来了,我全部都记起来了,我是颜溪,不是蔚南风,你说要跟我一辈子在一起的,所以请你撑住,撑住好吗?”她哀求地说道,眼眶里有泪。 第91章 小屁孩 “颜……颜溪?”西门筑黯淡的眸里一抹亮光转瞬即逝,他淡淡一笑,“我知道的。|經|典|xiao|說||” “你……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哪怕,哪怕失去了记忆也是。” “不,”颜溪摇着头,眼泪扑簌簌地掉下,紧紧握着西门筑的手,“我是颜溪,我没有骗你,我记得很多事情,我们怎么相遇的,怎么相爱的,我都记得,西门筑,你不要丢下我……” “是,是真的吗?”西门筑才说出这一句话,一口黑血就陡然流出,眼睛也紧闭起来。 “西门筑!” “王爷!”就在这个时候,一大群人陡然而至,是西门筑的护卫们。 见西门筑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护卫们都是一惊,许昌最先冷静下来,他似乎懂点医术,在西门筑脉搏上探了探,从腰间的瓷瓶里掏出一颗止血养气的小丸来,给西门筑服下。 “王妃不要担心,王爷没事的。”许昌看颜溪一副焦急的样子,出声道。 “哦。”颜溪看许昌一脸笃定的样子,松了口气。 许昌当即背起西门筑。 “许昌,我也想要那个药丸。”许昌丢下药瓶,看了颜溪和席堇程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没说,背起西门筑,和一部分护卫急匆匆地远去。 颜溪捡起药瓶,递给席堇程:“堇程哥,我……对不起,当时我……我到后面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我理解,因为西门筑受的伤不轻,所以你失控,也是情理之中的。”席堇程淡淡地说道,唇角的苦涩无人可见。 “你,你不怪我就好。” 不怪?怎么可能不怪?接到她被挟持的消息,刚从战场到家的他千里迢迢地赶来,他放弃了尊严,放弃了伪装的一切,跪在齐岩面前,他为她着急,为她担忧,看到她伤痕累累几欲落泪,可是,她呢? 她有正眼看过他吗? 眼里的,心里的,全都只是西门筑而已,对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拔刀相向,唯独对西门筑柔情似水,除了西门筑是个王爷之外,他席堇程不差他半分,为什么她从来就没将他看在眼里? 他真想说出来啊,我早就不想做你的哥哥,我早已经不把你当妹妹看,我对你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正常的界限,我想让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到老到死……真想不顾任何人的目光把所有压抑的情感说出来,但终究,只是想而已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之前她还和小侯爷来往的,有事没事会找他喝酒,但当她知晓了小侯爷对她的心意,她就再也不曾以往常的面貌对待他,躲避,疏离,拒绝,因为不爱所以泾渭分明,所以干净彻底。 如果有一天,这个在他身边四年的女子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在他面前无所顾忌,畅所欲言,再也无法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见了面也是一声疏远无比的席将军……他,他无法想象怎样度过那样的日子。 南风啊,你将永远都不知道,你之于我而言的意义。 “堇程哥啊,快吃药吧,你流了好多血呢。”颜溪塞了一颗药丸到席堇程手中。 自己倒药丸的时候,皱了皱眉:“没有了。” “南风,你吃吧。” “不必了,我要追上西门筑他们了,就算许昌说没事还是放心不下。” “你头上的伤不先处理吗?” “没事的。”颜溪对旁边的护卫说道,毫不扭捏,“陈淳啊,背我追上西门筑吧,另外,让一些人护送席将军回去吧。” “王……王妃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王妃不是失去记忆了吗?在别馆内他们连照面都没打,她会知道他的名字? “对于骗我的人,我记忆一向深刻。”陈淳把颜溪背到背上,二十多个护卫们霎时出动,留下十来个听命地守着席堇程。 陈淳一边快速地走,一边急声说道:“王妃,属下冤枉啊,属下不曾欺骗过王妃啊。” “以前西门筑要抓我的时候,你不是装死骗了我吗?在王府六里外的角淋坡上,不记得了?” “没有的事……”陈淳刚说完,突然想起来了,说到装死,好像还是五年前吧,对了,那个时候王妃不肯回去,所以他就和许昌演戏假装被许昌杀死,诶,那个时候王妃不是用鞋子砸了他吗?呃,都已经报仇了怎么还记得那么久…… 慢慢慢着!王妃不是失去记忆了吗? “王妃你……”一个想法窜上脑海,陈淳惊喜地说道,“王妃你恢复记忆了?!” “谢天谢地,您恢复记忆了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陈淳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兴奋样,看得颜溪啼笑皆非。 到了别馆,西门筑在被许窦疗伤,而颜溪,也在另一间房里被从皇宫叫来的御医打理伤口。 颜溪的伤口处理完毕之后,西门筑的房门还是没有打开。 “西门筑,他会有事么?” 陈淳回答:“许大夫医术卓越,死人也能医活,是以不会有事的。” 许窦的医术颜溪是见识过了的,在他的救治下,难产的时候大人和小孩竟然都毫发无损,是以微微放了下心来。 “陈淳啊,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我可以问你吗?”颜溪说道,看到陈淳连连点头,颜溪皱着眉头说道,“我到底,是怎么失去记忆的?” “王妃不记得了吗?您摔山崖了啊。” “摔山崖?”颜溪似乎一点印象都没有,困惑地皱着眉,“我为什么会摔下山崖?被人追杀吗?” 陈淳愕然。 “为什么是这副表情,怎么,我说了令人很惊讶的话吗?” 陈淳连连摇头。 “我只记得,我当时生完了孩子,和西门筑很开心地生活在一起,我看到原本体弱多病的孩子们身体越来越健康……然后,中间,发生什么事了吗?摔山崖?我为什么会跑到山上去,还带着丘丘一起?” 原来王妃忘了那段伤心的事情,忘了也好,陈淳说道:“记得当时王妃是要去山上给王爷祈福吧,好像是这样。” “然后,就碰上要杀我的人了吗?”颜溪睁着一双茫然的眸子问道。 “呃,应该是的。” “哦。”颜溪不疑有他地点点头。 丘丘原本在午睡,颜溪吩咐别让人打扰他,可孩子听到动静却自己醒来了,此刻大声喊着南风,推开了颜溪的门。 看到颜溪缠着绷带的模样,小家伙一下子红了眼眶。 “南风,你出什么事了?” 小家伙似乎想抱抱颜溪,可是却看到她浑身是伤的模样,困窘地无法下手。 颜溪笑着拍了拍孩子的脸颊:“还说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呢,一点小事就哭鼻子。” “可是南风你受伤了啊。”小家伙眼眶更红了,眼睛水汪汪的,理直气壮地看着颜溪。 看他这样子颜溪笑了:“我受伤了我都没哭呢。” “胡说,你都哭过了。”小家伙指着颜溪的眼睛。 “哦,那是因为之前担心你爹……” “南风你担心人就能哭,我就不可以吗?”小家伙反应贼快,入室操戈,一下子让颜溪无话可说了。 看到颜溪无语的模样,小家伙扬起眉,得意地笑了笑。 “不过话说回来,南风你刚才说什么?我爹?”小家伙高兴地抓住颜溪的手,“南风你第一次这么说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可是我好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南风,你心甘情愿地喜欢爹爹,愿意待在爹爹的身边了一样。” 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发着光,裂开嘴,眼角眉梢含着笑意,这还是记忆中以来,颜溪第一次看到小家伙这么开心。 颜溪真的很想笑一下,可是……手上的伤口被这小屁孩抓住,顿时笑得比哭还难看。 “南风你怎么了……呀,我,我不是故意的。”小家伙反应到自己弄到了颜溪的痛处,缩回手,委屈地低下头,“肯定很痛吧?” “你老这样我好不习惯呐,”颜溪捏着孩子的小脸蛋,“我的丘丘一直都是阳光可爱的暖男,走伤感路线怎么能行啊?” 小家伙立马纠正道:“南风你少加了一个词,是阳光可爱帅气的暖男。”他特意强调了“帅气”这两个字。 “……怎么跟你爹一个德行,他是老自恋,你是小自恋。”颜溪无语地捏了捏孩子的脸。 “其实,南风也不是那么谦虚的。”小家伙弱弱地说道。 “……小屁孩找打呀!”小家伙看着颜溪气急败坏的样子,笑着跑开,可是以他的小身板,跑得再快也就那样。 啊,怎么回事?怎么跑了这么久还在原来的地方? 颜溪用受伤较轻的右手提着丘丘的衣领,他整个人便悬在了半空中,小短的腿在空中乱划着,以为自己还在地上般拼命奔跑。 这蠢崽…… 小蠢崽反应过来了:“南风,你放我下来。” “你刚才说过我不谦虚的话?” 小家伙又不蠢了,上道地回答道:“没有,绝对没有,在我心目中南风是一个可谦虚的人了呢。” “语气不诚恳,一看就是敷衍。”颜溪似乎存心想整他。 “南风还想怎么样嘛?” 把小家伙放到床上,颜溪手在小家伙身上挠痒痒:“我想这么样,这么样。” 小家伙被挠得咯咯直笑。 “不好了!王爷他……” 第92章 你的男人,很爱你 就在娘俩打打闹闹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如其来地闯进。【百\|度\|搜\|經\|典\|小\|說\|更\|新\|最\|快】【】 “王爷,王爷他……” 看着护卫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颜溪等不到他把气顺好,便直直奔向西门筑的房间。 看着闯入的女子,背靠在床上的男子似乎皱了一下眉。 “西门筑你怎么样了?”颜溪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西门筑有一只手没有受伤,可是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伸出手来,带着笑揉她的头发。 那张好看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表情。 颜溪拽住西门筑的袖子:“怎么样,身体好点了没有?” 西门筑皱了一下眉,将袖子从她手里挪出,疏离道:“本王不喜欢不认识的人碰触。” “你说什么?”颜溪脸色一白,“西门筑,是我啊,我是颜溪啊,难道你--” 颜溪瞳孔一缩,一个不好的念头窜上脑海。 那个原本跑颜溪房里的护卫跑回来了,说道:“王妃,王爷他,他好像不记得你了。” 刚开始西门筑醒来的时候,护卫就兴奋地说快去告诉王妃,可是西门筑却疑惑地问,他什么时候有王妃了,护卫跟他说起颜溪,他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护卫跑去颜溪那里的时候,才那么惊慌失措。 “你是王妃?本王为什么会娶你?本王心仪的,不是弦城歌姬馆的小拂么?” “本王说过,会娶小拂为妻的,他会是本王一生一世的唯一妻子。” 一生一世的唯一?颜溪咬着唇,太多情绪在眼中闪过。 “西门筑,你不要这样说,好不好?” 看到女子清眸漾水的模样,西门筑眼神波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诸多的情绪被很好地掩盖住,他微微地笑了,显得有点薄凉。 “你在这里,小拂会不高兴的,许昌,打发她一些银子,让她离开。” “王爷,这……”许昌颇有些为难。 “西门筑,你记起来,我是颜溪,我们认识很久了,我还为你生了两个孩子,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他只是淡淡地看向她:“颜溪这个名字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他忘记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发生在他们身上,不是她失忆就是他失忆,就像传说里的夜莺与鹰一样无法相见,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纠结的事情? 为什么他们的爱情,就这么辛苦? 颜溪忽然发现,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孤单,不是绝望,而是孤单绝望的时候,没有那个人在身边。 “我知道现在你看见我很烦,看见我哭会更烦,可是……”颜溪擦眼,眼泪却越流越多,“可是……” 可是情绪到了一定程度,根本就无法控制。 似是而非的低低一叹,来自于西门筑。 忽然间,颜溪的手被人一拉,她不防之下被他带去,坐到了床上,坐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手,轻轻地拭去她的眼泪。 “你以前没这么爱哭的。” 他的语气很温柔,一点也不像之前那样冰冷。 “什、什么?”她错愕抬眸,反应很快地想到了什么,她抓住他的袖子,“你,你没有忘记我?” “笨蛋。”仍旧是那么宠溺的语气,虽然浑身是伤,却还是将她轻轻抱在了怀里。 “我养了这么久的丫头,忘了,吃亏的不是我么?” 许昌相当上道,看到此情此景,做了个手势,房内的闲杂人等就一并散去。 心里涌出一抹失而复得的喜悦,可转瞬颜溪皱着眉头:“你骗我。” “看到喜欢的人不记得自己,说句话也是冷眼相向,心里想的都是与自己无关的人,甚至还想跟别人成婚,我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这种心情而已。” “……”颜溪“哦”了一声,轻声嘟囔道,“说来说去是报仇呢。“ 见到她的小样子,他笑:“我可不是这么坏的人。” “哪里不坏了?”她显得并不高兴,瞅着他,“刚才,我的心真的咯噔一下了,好凉啊,真想大哭,我又不是故意失忆的,我也很困扰啊,明明知道那种感觉却还要我尝试,不是坏又是什么?算了,我也不计较了,好啦扯平。” “你想错了。”他轻轻顺了顺她微乱的头发,“并非让你难受才这样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悲伤,沉到谷底,甚至想哭的心情,可是在那样一个时候,我都没有放弃你,其实那个时候我应该比你更伤心,因为你仍旧会冲我笑,对我礼貌,你一如往常般美好,可你却不再是我的。” “以前,我绝对不会这么明白地表达我的心意,可现在,我突然就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坚持,让你知道,你的男人,有多么爱你。” “西门筑……”她环住他的脖子,眼里有着感动,在他以为她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她又像鸵鸟一样缩在她怀里了,“西门筑西门筑。” 西门筑知道,这是她表达感动的方式,说不出其他话,就想叫他的名字。他扬唇,微微一笑。 她像酝酿了很久一样,终于抬起头,红着脸道:“西门筑……” “嗯?” 她脸越发红了,却仍旧鼓起勇气问道:“你不准备吻我吗?” 西门筑一愣,笑了。 虽然没到主动献吻,但这样索吻,对内骨子青涩的她,已经有很大的突破了。 好看的眸子盈满令人眩晕的笑意,带着极致的呵护,他在散发着淡淡花香的空气中,缓缓地印上她的唇。 风吹涟漪,他们的衣袂和发丝,缓缓地纠缠到了一起。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因为西门筑和颜溪都受伤不能颠簸的缘故,所以两个人暂时还待在梁国没有走。 这几天,就仿佛像偷来的日子一样,没有人打扰,安静中带着丝丝的甜意,像糖。 西门筑总感觉到颜溪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好几次酝酿了很久的样子,却又耷拉下脑袋。 当然,西门筑只是身体受了伤,脑子没伤,他其实对目前的状况有点疑惑,虽然颜溪对他很好很贴心他很高兴没错,可,一切不都太平静了吗? 她不是应该怪他的吗? 以为他娶她也是因为他姐姐,还要杀死她的孩子,这,应该是她的心结不是吗?他已经准备好了当她问起的时候就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可是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提及? “颜溪啊。”不提起,那他就主动说好了,虽然这需要一点勇气,因为很有可能真相说出来了,她仍旧不会原谅他,因为毕竟,他确实是欺骗了她。 “啊,什么事?”那个时候颜溪在磨墨,听到他的声音,应了一声。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过来,坐这里。”西门筑招了招手,指着他身边的一个座位。 “等一下,我写完这一点点。” 这丫头平时不爱写字的,西门筑有些好奇:“你在写什么?” “日记啊。”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日记?每天的生活记录吗?” “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西门筑已经走到她身后了,颜溪赶紧把本子合上,“这是日记哎,不准偷看。” 他挑了挑眉:“墨还没干吧?” “糟糕,”他听见她懊恼地嘀咕一声,打开本子,发现纸果然都黏在一起了,写的字也变得模模糊糊,她惨兮兮地捂脸,“西门筑我好想揍你。” “真是个笨蛋,你手上沾的墨也还没干吧?” 颜溪突然把手拿开,果然看见自己的手黑乎乎的一团,她已经窘到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了。 “我去照照镜子。” 西门筑摁住她的肩膀:“没多少墨,我给你擦擦脸。” 哪里没多少墨,大半个脸颊都黑了,这丫头看见自己这样估计会抓狂。 旁边有净手的水,西门筑放了一个帕子下去浸湿,让颜溪正对着自己,背对着水盆,给她小心翼翼地擦着脸。 “我自己来好了。” “擦疼了?” “不是啊,”她轻声嘟囔道,“你靠得我这样近,我,我有点热。” 他轻轻笑了下。 “还有你说话的声音,在我耳边,好像成心要勾引我似的。” 他笑:“哦?那我勾引成功了吗?” 看,就是这种声音,这种语调,这种感觉。 见她不吭声,他离得她近了,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白嫩的耳上,虽然是极简单的话语,磁性的声音依旧带着十成的蛊惑:“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她真的好想揍他。 “好了,擦完了。”在她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越过了她的身旁,端起水盆走出去,命令下人把水泼了。 他以为这样她就不知道其实水很脏,因为脸上墨水很多吗?唉,虽然知道这是他的体贴之举,可是还是很无语,她有这么脆弱吗?会因为脸上有墨就不舒坦吗?他这样,会把她也弄得娇生惯养的。 不过就算这样……心里还是很甜。 “在那里傻笑什么?”西门筑一转身,就看见颜溪托腮浅笑的样子。 又说她傻,颜溪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对了,要对我说什么事情来着?”想起了什么颜溪问道。 气氛忽的有些沉重,西门筑坐到颜溪身边:“关于这件事情,我有必要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你。” “这么煞有介事,好像事情蛮严重的啊,说吧说吧。” 第93章 有什么好笑的 “我皇姐她……”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敲门声:“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告。更新最快【】” 许昌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西门筑对颜溪说了句“稍后就来”,就迈出门去了。 “属下已经查明齐岩的下落。” 西门筑眸色一沉:“抓住他后千万不要让他死了,就说念在他没有杀本王的份上,只要他将事情和盘托出,本王可以考虑饶他一命。。” “是,王爷。” 他查过齐岩的背景,齐岩不过是席堇程麾下的一名不得宠的武将而已,无父无母,他不相信以他一人之力,可以调来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杀手。 不知道齐岩背后,有一股什么势力在支撑。 更令西门筑疑惑的是,齐岩竟然没有杀他和颜溪,连煞费心机叫来的席堇程,也没动一根汗毛。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有什么目的? 西门筑接着安排完一些归国的事宜之后,已经是暮色沉沉的傍晚了。 打开门,见颜溪竟然还在那里抓着毛笔写写画画。 她时而揉揉眼睛,仿佛很疲累的样子。 “还在写那个什么日记?”西门筑皱着眉头,走上前来,看到颜溪聚精会神到连烛光都没燃,眉头皱得越深,颇有几分无奈地给她亮起了烛光。 “这东西就这么重要,值得你这么废寝忘食?” 灯光拓印出融融暖意,颜溪搁下了笔,揉了揉十分酸涩的眼睛,动肩膀的时候感觉很僵:“啊,西门筑,我肩膀好疼,给我揉揉。” 恍惚的,西门筑突然就有些善感起来,不久前,她对他还是怒目相向,置之不理的,现在她记起他来了,又回到他身边了,又像以前一样对他爱笑爱闹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就像有一片洁白的羽毛在心里头轻轻挠动着,充满了安心,也充满了微漾的喜悦,更让他无法不盈满对命运的感激。 出神的时候,一只玉一般的小手在抓他的袖子,轻轻摇晃,清澈的眸子蓄满几分委屈与楚楚可怜,声音甜而软:“西门筑,我疼,肩膀。” 就像一个要糖的孩子。 这丫头,真是……西门筑想说些什么,终究只微微扬了扬唇角。 很享受这种感觉,恬静,温软,所以,不想说话,也不用说话。 “背过身去。”宁静稍许,他才开口道。 “西门筑你最好啦。”她相当满足,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的。 “傻气。” 西门筑修长如玉的手,就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对了,你伤还没有好吧?” “给你捏肩膀的力气还是有的。” 她讪讪一笑,时间寂静了几秒钟之后,听到他的声音淡淡传来:“西门筑突发奇想叫我给他铺被子,我没铺,他就说我好懒好懒,我说我忘记了,他就骂我是笨蛋,其实他才是笨蛋,我不铺是因为……” “啊!西门筑!你在干什么!”昏昏欲睡的颜溪越听越不对劲,到最后才反应过来这厮是在念她的日记! 不顾三七二十一赶紧盖上,颜溪像宝贝一般把那本子捧在怀里。 “是因为什么?”西门筑饶有兴趣问道。 “没什么。”颜溪没好气地说道,“窥探别人隐私的人真是罪无可恕。” 这丫头倔得很,估计不会说,想到这里西门筑就没逼问了,不过又想起什么,转念问道。 “在我印象中,我只要你铺过一次被子,还是在四年前,怎么,不是日记吗?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你都记起来了?你这笨蛋该不会把以前的也全部写上了吧,怪不得今天用了这么长时间,你真是有够无聊的。” “要你管。”说她无聊……她没好气地说道。 “好了好了,一点小事就生气,别这样了,真是的。(..info无弹窗广告)”西门筑无奈地笑了笑。 “我用毛笔字写得很慢的,都写了这么厚一叠了,可是还没有写完。”她揉了揉自己酸疼的手臂。 “谁让你写的,别写了,写这个也是打发时间,何必这么辛苦?” 颜溪想说什么,低了低头,没说话了。 “算了,反正你也不聪明嘛,不跟你计较了。”她好像突然相通了什么事情一样,摇了摇头,明澈地笑了笑。 “……”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就在西门筑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敲门声。 打开门:“什么事?” “属下,属下有其他事情要跟王爷说。”陈淳望了里面一眼,西门筑懂了他的意思,关上门随陈淳去了书房。 “关于王妃的?什么事?” “属下本来早就要跟你说的,可是那一天刚好被安排去搜查齐岩的下落,今天有了点眉目才回来。” “为什么这么多废话?”西门筑挑眉。 “那是为了在王爷想要斥责属下为什么不早点说的时候,明白属下情有可原,也不会认为属下是在找借口敷衍。” “……”你可真有一手啊。 陈淳也表示相当无奈,没办法,挨骂惯了,对策都是逼出来的。 “说吧。” “也不知道王爷知晓与否,但属下有必要向王爷报备,算尽了本分。” “……”这家伙真像个女人,婆婆妈妈的。 “王妃她,并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她并不记得那段不美好的记忆,她的记忆估计停止在四年前生出世子们没几天的时候……” “你说什么?”西门筑心情相当复杂,幸好他刚才没有跟她解释以前的事情,因为她可能会听不懂,甚至又会产生一些什么新的误会……总之就算要说出真相,对这种不明状态的人也要换过一种说辞…… “你怎么不早说?”西门筑眼底有丝怒气。 陈淳相当淡定地回答道:“回王爷的话,属下事先已经把理由交代清楚了。” “……” 西门筑有气无处发,越发觉得陈淳这家伙在偷笑,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眯着眸子冷笑了一声:“你今天衣服扣子扣错了。” “哦,谢谢王爷提醒。”陈淳低头扭着扣子。 “衣衫不整,仪容不端,败坏我大煌国威仪,你说你该当何罪?” “……”这,这也可以? “王爷,属下,属下不过扣错了一粒扣子,您就要剁属下手脚,还要挖属下耳朵,呜呜呜,属下没有功劳也要苦劳,王爷求求你放过属下吧,求求你了……” “……”喂,脑子有病不成,我什么时候说要剁你手脚挖你耳朵了? 西门筑感到无语时,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西门筑你可真残忍啊,不过扣错一粒扣子就这么对人……”颜溪转眸对陈淳说道,“你快走吧,没事,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愣着干什么?快走,我说没事就没事。” “谢谢王妃。”陈淳抹了抹无形的眼泪,离开的时候,露出了一抹偷笑。 西门筑:“……” 这些臭家伙真的骑到他头上去了。 今天晚上群星闪烁,传来淡淡荷花的香气,北地的夜晚还是有些微微的凉意,颜溪有点睡不着,拉着西门筑坐起来说话。 “你还记得啊。”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令西门筑眉梢微挑:“记得什么?” “记得我讨厌青蛙的叫声啊。”她笑着把头靠在男子的肩上,“附近都没有蛙声,是你叫人把青蛙都除了吧。” “当然记得,又不是笨蛋,本王记忆力挺可以的。” 看到颜溪低着头又不想说话,他笑着揽住她的肩膀,精致的下颌抵在她的头上:“其实我是对某个丫头的事情蛮上心的,就算全世界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那个丫头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忘。” 果然,他这么一说,刚才还神态低落的她,立刻就多云转晴了。 “我问你一件事情啊,当然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地询问一下,你可千万不要多想啊。” “什么事?”他有预感她这次终于有勇气说出憋了这么多天的话了。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所以,不要以为我管的事情很多,也不要认为我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啊。” “……”他顺了顺她的头发,“你说。” “嗯,”她清了清喉咙,深呼吸了几次,又酝酿了半天,才憋红一张脸说道,“那个,小,小拂是谁?” “什么小拂?” “就是你之前说弦城歌姬馆里的那个,想要娶为妻子的。” 西门筑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笑出来了。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她酝酿了这么久,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他差点还以为她有国家大事要和他谈,原来,只是想问他这么一个问题。 “小拂是个不存在的人,我只是随口一说的。”他唇角含着笑意。 “是吗?”她狐疑地看着他,又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显得太在意了,于是收住表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可一点也不在乎。” “好,你不在乎,你什么都不在乎,很大度,也根本不会吃醋。”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都知道,行了吧?” “身体好些了没有?”过了会,他的气息在她耳边响起。 “你想干什么?”她缩了一下。 “我想……”他状似无害地一笑,“做应该做的事。” 第94章 谢谢你与我相爱 他的手掌有点炙热,落在了颜溪纤细的腰肢上,他的头,缓缓地朝她的头靠近…… 然后,一按,他的脑袋落到了她的怀里,被他的力道一带,两人的头双双倒在枕头上。(..info好看的小说)【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 “睡觉吧。” 然后,他没有动作了。 “……”她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说的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指睡觉?” “不然这大半夜的,还能做什么?” “可是你为什么问我身体好些了没有?” “是啊,你没回答我,接着你问我想干什么,我想睡觉,就是这样。” “……”也就是身体好没好跟那件想做的事情没有必然联系。 她闷闷地“哦”了一声。 “怎么,很失望?”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哪,哪有失望,我又不想和你做那种事情,真是的。”她推开了他。 他掰回她的头,温柔的吻在她唇边落下:“可是我想……” 他极具挑逗性地用舌尖在她唇上舔了一下,感受到她脊背僵了一下,不禁笑了。 “还是这么青涩可不行,也要学会热-浪点。” 嫌弃她? 颜溪推开他,哼了一声:“那你就去找热-浪的女人吧。” 他也不置可否,笑了笑,唇又要捕捉她的唇。 看到她使小性子,唇角的笑容越发上扬:“别的女人再好,都没有我的丫头好。” 果然,某人这次任他亲吻了。 “今天你应该累了,不能和我怎么样,那就先睡吧。”他停下了吻,帮她捻了捻被子。 “谁说我累了?” 说完这话颜溪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努力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男人的笑,立马变得很大灰狼。 他的手,摩挲着她精致如玉的锁骨,眼看就要往下滑下。 颜溪闭上眼睛,满以为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男人只是那么摩挲了一下,并没有其他什么动作。 颜溪没好气地说道:“你今天到底要干什么?” “在等你忍不住了,主动扑倒我。” “……” “如你所愿,我现在就扑倒你。”颜溪冷笑了一声,说完就跨坐在了西门筑身上。 “我好久没有练沙包了,今天就给我当当靶子吧。” 说完后,举起拳头,砰的一声。 西门筑很没形象地低叫一声。 而后才发现,颜溪的拳头落在枕头上。 “……”西门筑不无郁闷。 颜溪笑得东倒西歪:“哈哈,西门筑,你跟个女孩子一样,一点胆子都没有,哈哈。” “女孩子?本王?”西门筑眸子间闪着淡淡的光芒。 颜溪依旧在笑,丝毫不知男人眼眸间已经闪烁着危险的火焰,待她反应到一些什么的时候,胸前的衣服霎时碎裂开来,一片白皙的美好在微光中闪烁着诱人光泽。 “唔……”气氛陡然升温,纤瘦的腰肢不安地扭动着,于男人而言,像是一种极勾人的邀请。 “西门筑你这个混蛋又撕我衣服,这可是我新衣服,我要抗议。” “抗议无效。”男人淡笑着驳回。 “……”霸道臭屁的男人。 颜溪正自无语的时候,突然间胸前传来一阵灼热的力道,男人的吻,落到了她的胸上。 颜溪赶紧捂住眼睛,听到男人的低笑声传来。 “还是跟个傻瓜一样,以为捂住自己眼睛,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了吗?”他笑容越发扬起。 她有时候啊很聪明,有些东西纵便是他也无法一下悟出,可是她却很容易就懂了,待人处世也相当上道,认真学什么东西也很快,可更多的时候,她真的笨得他想笑,他还不能说她笨,一这样说她又会摆出一大堆歪理跟他辩驳,真是个扰人的笨蛋。(..info好看的小说) 察觉到她又仿佛振振有词地要说些什么,西门筑事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唇。 “让我说……”她推开他。 还刚张口,就突然逸出一句吟哦:“唔--” 他突然地闯进了她的身体。 “你要说的,就是‘唔’啊?” “……”颜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是下一刻,就忽然没有瞪他的力气了。 雪白纤瘦的身体盛放在他的身下,乌黑的发丝像是锦缎一般在玲珑的身体上若隐若现,在他的辛勤耕耘下,她的身体开出一朵又一朵的小花。 他这么勤快,她当然要“有恩报恩”,他健壮的手臂上,被刮出了一道道的长痕,真像是有猫在他身上抓过。 西门筑被这个睚眦必报的小妞弄得哭笑不得。 “我下次要特意去把指甲削尖,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白皙的小指头抵着他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无语,她则笑容飞扬。 床榻摇曳,带着温情的笑闹,化作一江温柔的春水一样,脉脉流淌。 深夜的时候,西门筑有点睡不着,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起来吧,反正睡不着。”他对自己说道。 “找点东西玩玩,不然会闷死。”西门筑在房内转了个小圈,最终来到一个柜子前。 轻手轻脚地打开柜子,底层的盒子里放着一个本子,上面写着日记本三个大字。 西门筑抬了一下脚,噗的一声轻响,没怎么穿稳的鞋子落到了本子上面。 “这是什么东西,弄脏了。” 西门筑拿起那本日记本。 “外面脏了,里面可能也会脏,不如就打开来看看?” “反正要看看,不如就去书房吧。” 他关上柜子走出了房去。 “我可不是什么喜欢窥探隐私的人,我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强烈占有欲,我只是检查看看,里面是不是也被弄脏了……” 似乎觉得这样说不过去,他清了清喉咙又对自己说道:“虽然这种弄脏的几率不是很大,但是……” “好吧,就算不会弄脏,我检查一下这丫头的字有没有长进。” 年轻的王爷似乎颇为高兴:“对,就是检查这丫头的字。” 左右四顾,确定周围没有人,西门筑谨慎地把门窗关好,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淡淡的墨香盈来。 颜溪算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写字写得慢,但字写得相当娟秀,清丽的正楷,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舒服。 她的心事在纸上一一铺陈。 渐渐的,他看到了她之前急欲掩饰的东西:“西门筑突发奇想叫我给他铺被子,我没铺,他就说我好懒好懒,我说我忘记了,他就骂我是笨蛋,其实他才是笨蛋,我不铺是因为我在生气,因为前一天晚上他又撕了我衣服……好挫败,这个猪头竟然看不出我在生气。” 西门筑笑了,隔着纸张,他似乎能想象到女孩子气呼呼又郁闷的样子,在微凉的夜晚,有些柔软,不经意间覆了上来。 纸张缓缓地在他指间流淌,不知不觉就翻到了后面。 “西门筑他自己才是笨蛋好吧,说我无聊,我是因为有想法才写日记的好吧,不然谁愿意这么累。” “我是有点害怕以后又失忆了怎么办,记不起他了肯定会让他很痛苦,唉,我之前还口口声声说我不喜欢他,还以堇程哥气他,唉,他的心肯定碎成渣渣了,所以如果有日记在的话,就不怕这种事情发生了。” 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陡然出现,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的心脏。 原来……是这样。 她辛辛苦苦写这些东西,不仅仅是为了打发时间,也不仅仅是以后做个纪念,而是在如果自己又失忆的时候,通过这些字句,可以记住他。 原来,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在意他。 夜很凉,可是他的心底,渐渐盛满了浩大的温暖,驱之不散。 睡着睡着,颜溪莫名就感到有些不对劲。 揉了揉惺忪的眼,她惊叫了一声:“吓死我了,你站在床前干什么?” 西门筑没有说话,盈着星辉般的眸子注视着她。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为什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吗?”她有点担忧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躺被子里来吧,好像很冷……” 话还没有说完,颜溪突然就被男人拉进怀中。 颜溪愣了一下,笑了:“西门筑你真像你儿子啊,他有时候神不愣登的也要抱我一下,”又笑了笑,她回抱住他,语气温柔,“跟我说说,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他还是没有说话,可是却有湿热的吻,落到了她的耳垂上。 绵密的温软,接着落到她的额,她的眉,她的唇,她的下颌上。 他不说其他,就唤她的名字:“颜溪。” 颜溪,颜溪,颜溪。 “谢谢你。” “谢我什么?”她喘了一口气,虽然不解,却微微地笑了笑。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与我相爱。 夜,深邃而温柔,天上星辰闪烁,草叶间流连着闪着光芒的萤火虫,一切的一切,美好得那样刚刚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两人身体越发好转,本来决定等抓到齐岩后再回去的,可顾及到颜溪想看大儿子的心情,西门筑决定早些出发。 留了一些人在这里搜查齐岩的下落,西门筑开始准备归国的事宜。 第95章 我可爱还是哥哥可爱 将军府。【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 “姐姐你怎么了?”颜溪一走进蔚若的房间,就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蔚若。 “没什么。”蔚若一如既往地温柔一笑。 “南风是来和姐姐告别的吧?” “是啊,姐姐真聪明。”颜溪笑着说完后眼眶有点红,“姐姐,我舍不得你。” 蔚若也红了眼眶:“我也是,非常舍不得南风啊,自从我离开我的国家后,就再也没见过我的亲人了,一直把南风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可是现在,你也要走了。” 颜溪努力笑着说道:“我会回来看姐姐的。” 蔚若突然地迟疑了一下,可这迟疑只是一瞬,她笑着说道,眼里有泪:“好的,就把将军府当自己的家,有空回来看看我和你堇程哥。” “对了,姐姐说起国家什么的,姐姐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啊?”颜溪不掩好奇。 蔚若明显迟疑了一下。 “啊,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姐姐不想回答就算了,当我没问啦。”颜溪笑吟吟地说道。 “也不是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只是,我的国家,可以说已经亡了。” “什么……叫可以说?” “我的父皇死了,熟悉的兄弟姐妹也已经不在了,虽然依旧是皇室的血脉,可是只是一个傀儡,真正操控国家的,另有其人而已,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国家,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了。” “摄政的是太后?”见蔚若点头,颜溪接着说道,“在几个国家中,只有东棠国有年幼不理朝政的皇帝和摄政太后,莫非姐姐是东棠国的?” 蔚若点点头。 “东棠国。”颜溪皱着眉头重复了这几个字。 “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只是查到,齐岩他有胆量且有势力绑架我们,是因为有东棠国的人在后面支撑,而且很可能是东棠国的皇室。” 蔚若表情有点不自然:“哦,这样啊,我什么也不清楚。” 颜溪微微皱眉,奇怪,她好像并没问蔚若姐知不知道这件事。 “哦,我有点事情要找堇程哥,先走了,等下就回来。” 突然,蔚若素白的手抓住了颜溪的衣袖,她抓得有点用力,骨指透出微微的白色。 见颜溪疑惑不解的样子,蔚若微微一笑:“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告你堇程哥就是了。” “堇程哥是在练字?”席堇程虽然是武将,可是也相当注重诗文修养,“姐姐是怕我会打扰到堇程哥吧?我哪会这么烦人,就一下啦,说不了几句话。” 蔚若依旧保持微笑:“我是想让南风多跟我待一下啊,南风老想着堇程哥,不喜欢和姐姐待,姐姐可是会吃醋的哦。” “堇程哥怎么会有姐姐这么重要……今天我一整天就陪着姐姐,不去找堇程哥啦。” 姐姐她……似乎不喜欢她去找堇程哥呢。 听到颜溪的保证,蔚若微微地笑了。 可这个时候,小琳儿蹦蹦跳跳走进来了:“南风姨姨,爹爹说要你去见她,说有东西要送给你哦。” “快去吧快去吧。”小琳儿不由分说把颜溪往外推。 颜溪回头看了蔚若一眼,只见蔚若的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并没什么其他不好的情绪。 颜溪稍微放了下心:“小琳儿你要把我推倒了呢,去就去吧,姨姨牵你手好吧。” 小琳儿笑着把手缩进了颜溪的手心里。 蔚若脸上笑容依旧,只是眼里,已多了几分看不懂的深沉。 “南风姨姨,丘丘哥哥呢?”小女孩歪着脑袋问。 “他啊,找女孩子们道别去了吧。”颜溪老早就听到小家伙说要去向他的爱慕者们道别,还老说作为大众情人压力真大,估计这会又在某个小女孩面前吹嘘去了。.info[] 小琳儿似乎愣了愣,把手从颜溪手里挣脱了去。 “怎么了?” “不要管我!”一向温柔可爱的小琳儿竟然用这么凶的语气跟颜溪说话,这是颜溪所始料未及的。 “小琳儿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讨厌你!你一点用都没有!你是个没用的女人!” 说完,就哭着跑远了。 颜溪怔怔地站在那里,表情石化。 这个小丫头到底怎么了…… 回去把这件纳闷的事情跟西门筑一说,西门筑转瞬便笑了。 “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说我没用,小孩子的逻辑还真是怪。” “你是挺没用的。” “啊?” 西门筑笑着说道:“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让他和这么多女孩们去玩,你有什么用?” “丘丘喜欢叫交朋友,这也要管?” “我也觉得不要管啊。” “那你……” “笨蛋,”西门筑揉了揉颜溪的头发,“可是人小女孩觉得要管啊。” 颜溪愣了一下,终于懂了,忍不住叹了一声:“现在的孩子……” 晚点的时候,丘丘在护卫们的陪同下回来了,他早上出去就穿了一件大花衣服,回来的时候,脖子上和脑袋上还挂了用花编织的项圈,弄得跟花蝴蝶一样,他这一副样子简直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风骚。 他仿佛认为自己很是个人物,大摇大摆走进来:“南风,打水,给我洗脚。” 头顶砰的一个大爆栗,孩子吃痛地抱着头,看到西门筑脸色不悦:“你老子我都没这么使唤过你娘,你这小子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啊。” 丘丘有点委屈:“我以前也是这么要娘洗脚的。” “……以后自己洗。” “可是,我还只有四岁啊,这么小。” 他没脸没皮地抱西门筑大腿蹭:“爹爹,我知道您爱吃醋,可是我是您的儿子啊,你应该好好地爱护我对吧?” “……” 西门筑无奈扶额,看着颜溪:“这孩子未免太无赖了。” 颜溪笑了笑:“这点随你。” “……” 颜溪拉起丘丘的手:“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将军府。” “我不去我不去。”小家伙使劲地摇着头。 “我死也不要去将军府!” 就在这个时候,席堇程带着小琳儿出现在门口。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小女孩扁了扁嘴,眼眶泛红:“爹爹,丘丘哥哥他……” 颜溪注意到了席堇程和小琳儿的到来,小声地在丘丘耳边说:“为什么不去,小琳儿他们很舍不得你呢。” “我就是不去,”丘丘突然哭了起来,“我不要看到堇程叔叔,蔚若婶婶,也不要看到小琳儿,我不要去将军府。” “爹爹,我要回去。”小琳儿哭着抱住了席堇程。 席堇程抱起小琳儿,打算转身的时候,听到孩子的大哭声传来。 “我只要一经过将军府,心里就好难过,以后,我就见不到堇程叔叔,蔚若婶婶,也见不到小琳儿了,堇程叔叔说要教我练武,还说以后要将小琳儿嫁给我的,呜呜,我,我舍不得他们,我,我不要和爹爹还有南风走了,我要留在这里,呜呜,”小家伙哭得越发凶了,“可是我也舍不得南风啊!” 颜溪一直以为回煌国,丘丘会十分高兴,而一直以来,这孩子也显得很是开心的样子,她从未察觉过这孩子内心竟然这么挣扎,他甚至产生过不愿意和她去煌国的念头。 在她心目中,一直觉得儿子很大了,因为他的聪明和早熟……她以为他不是很在意将军府,因为他只字未提去与将军府的人告别,却没想到,他的情感隐藏得这么深,不到那个触发点,他可能就会一直这么隐藏下去。 这样的克制像个大人,可是嚎啕大哭,却又是个十足的小孩子了。 颜溪心情复杂地擦了擦孩子的眼泪:“不要哭了。” “丘丘哥哥!”席堇程看到自家的女儿不管不顾就跳下来,推开虚掩的门跑了进去。 “丘丘哥哥!”她又唤了一声,跑到丘丘的身边,小小的手在男孩脸上抹眼泪。 “我也舍不得你。”小女孩哽咽道。 “可是没关系,丘丘哥哥,我会等你跟我成亲的,那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 语惊四座,西门筑和颜溪对视了一眼,席堇程则在心里无奈数落,蔚若到底是怎么教自家丫头的…… “小琳儿……”丘丘抱住了小琳儿,“你对我这么好,哥哥一定会对你以身相许的。” “噗--”刚喝了一口茶的西门筑喷了出来。 “爹爹你真是煞风景,我在跟小琳儿表白诶,你那屁早不放晚不放,真讨厌。” “……”这是对他唾弃这家伙用词不当的报复吗? 第二天,归国的马车上。 “小琳儿你要等哥哥回来娶你哦,不要跟别的男孩子玩哦!”丘丘使劲地朝小琳儿挥手。 直到小琳儿身影淡出视野之后,丘丘才坐了下来。 “爹爹,我们回家就能见到哥哥了对不对?” 西门筑淡淡点头。 “哥哥跟我长得一样啊。”小孩子神往地说道。 “爹爹你是更爱我多一些,还是更爱哥哥多一些?” “那你是更爱爹爹多一些,还是更爱娘多一些?”西门筑笑道,“你若说爱爹爹多一些,我就问答爱你多一些。” “……”爹爹真坏。 “那爹爹,是我可爱一些,还是哥哥可爱一些?” 第96章 一起沐浴 “哥哥比你聪明一些,因为他从来不会问这样的蠢问题。亲亲” “……”丘丘大哭,“娘,他欺负我。” 颜溪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或扶额或微笑,她只是稍显凝重地道:“我昨天做梦,梦到那孩子……叫小泽的孩子,流血过多而死,那个梦好逼真,我到现在都……” 西门筑揽住颜溪肩膀,轻轻拍打:“只是个梦而已,不要多想。” 一抹忧忡袭上西门筑的眉梢。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跟颜溪提起皇姐那件事情,如果解释了她依旧无法接受,她会逃开,而在家中,逃离的可能性远比这路上要小。 原谅我,颜溪。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因为昨天下雨的缘故,所以天气很是舒爽怡人。 两排护卫分别排成长长的队伍,迎接远归而来的马车,场面不可谓不隆重。 纤长雪白的手搭上男子的手,颜溪被西门筑牵着下了马车。 当西门筑问起的时候,护卫告诉西门筑,小泽已经被皇上接去宫中,明天皇帝才会派人送小泽回来。 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窗外,许多宫女拿着伞缓缓走过,碧绿的群袂溅起了丝丝的水花。 徐澄临窗而站,若有所思。 忽然间,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衣服的下摆,徐澄回头,见到小小的人影。 “小世子--” 小小的孩子四五岁大的样子,皮肤透出一股病态的苍白,整个人显得异常安静,大大的眼睛微微睁着,好像有话要说。 “小世子是不是想喝水?” 孩子反应似乎很慢,呆滞地摇了摇头。 忽然地想起什么,徐澄低下头,揉了揉孩子的头:“小世子想回王府,想王爷还有……王妃了?” 孩子的眼睛稍稍睁大了一些,反应很快地,摇了摇头。 “不,不想。”在护卫淡淡含笑的目光中,孩子嗫嚅地低声说道。 “那小世子什么事要叫奴才?” “我……”孩子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我衣服,好不好看?” 徐澄愣了,从小到大,世子都不喜欢说话,更不关注自己的穿着,像他这样带着笑容地问人衣服漂亮与否,还是第一次。 小孩子的心思很容易猜,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否认对父母亲的思念,但是徐澄知道,这孩子是因为什么而关心穿着问题。 他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了。 徐澄赶紧点头:“好看,好看极了,世子爷真的……真的……”护卫忽然想不出什么赞美的形容词,抓耳挠腮的样子显得傻傻的。 西门泽笑了,那笑容只有一瞬,转眼表情淡淡的,“嗯”了一声,躺上了床。 此时此刻,颜溪也躺在床上。 “西门筑,小泽是什么样子的啊?”颜溪看着天花板,突然地问道。 “跟丘丘长得一样啊。” “……”颜溪无语,“我是问性格。” “不爱说话,不爱笑也不爱哭,很安静懂事的一个孩子。” “为什么还是不爱说话?”颜溪眉宇间染上一丝苦恼。 “没办法,有些东西是上天注定了的……”西门筑似乎一叹,“这孩子,我相当怀疑不是我儿子。” “你说什么?!” “不是那个意思,”西门筑汗颜解释道,“不会撒娇,不爱闹,感觉对任何冷冷淡淡的,在他面前你很难提起大人的威严,他有时候像是空气一样……” “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儿子呢?!”颜溪皱眉。 “你见了面就知道了,”西门筑摇摇头,“感觉傻傻的,但好像有足够的智慧,但每次你以为他都懂的时候,他又一副傻呆呆的表情看着你,永远不会开口跟你要什么,永远不会跟你表达自己的感情,这样的孩子……” 西门筑似乎相当头疼。 “算了不说了,明天见到他你就能感受到了。” 颜溪点头“哦”了一声。 过了会,颜溪突然出声说道:“西门筑,我好热。” “想要?”男人微微挑眸。 “……”颜溪坐了起来,“我的意思是,我突然还想洗一个澡,这天气热死了。” “鸳鸯戏水?原来你喜欢在水里。” “你够了啊。”颜溪一个枕头摔过去,西门筑轻而易举地接住,笑了笑。 “跟你开玩笑的。”西门筑也坐了起来,“我去叫下人给你烧水。” “不用了,这大晚上的,人家也睡了,麻烦人不好。” “他们是下人,本来就是要服侍咱们的。” 颜溪不想跟他说什么平等自由的观念,却摆摆手坚持道:“我自己能烧,而且我比他们烧得要快。” 西门筑皱了皱眉,很显然依旧不认同颜溪的做法,但在女子坚持的目光中,他只好妥协:“那我陪你去。” “……”颜溪点了点头,“那好吧。” 厨房里。 “那个,还是我来烧水吧,你在旁看着就行。” “这么怕热还要待火边,想烤成煎蛋吗?” 这么关心她,颜溪心里甜丝丝的,却不掩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是煎蛋啊?” 西门筑一笑,潋滟斐然:“因为你是笨蛋啊。” “……” 烧了好几桶水,西门筑提起水桶的时候,颜溪条件反射就道:“我来吧。” 西门筑:“……” 颜溪也感觉不对劲,解释道:“那个,我是担心你没有力气嘛。” “……”所以他依旧改变不了在她心目中娇生惯养的形象?可也不至于到肩不能提的地步吧…… 看着女子有些无措的模样,西门筑挑起唇角,报复性地一笑:“觉得本王没有力气?在床上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果然,女子脸腾的红了,转瞬眼中散发出孩子般的恼怒。 桶中的水被倒入浴桶之中,冷热交汇,水温刚好。 “去洗吧。” “谢谢你,西门筑!”颜溪声音清脆,笑着说道。 “就这么一句谢谢可表示不了诚意啊,我可为你烧了这么久的水……”话还未完,一个热热的东西贴到了脸上,吧嗒一声,女子笑着说道,“献吻够诚意了吧?” “亲脸上啊?”男人表示不满足。 “……”颜溪无奈,踮起脚尖,在他薄薄的唇上印上浅浅一吻,在他的唇边笑着说道,“谢谢王爷大人给小的烧水,小的真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啊。” “怎么样,够诚意了……”刚离开他的唇,话还没完,一股清冽的芬芳就猛的朝自己侵进,男人的手揽住了她的腰,在她的口中湿热纠缠,深深索取。 气喘吁吁,西门筑离开颜溪唇齿的时候,似乎没想到西门筑会突然吻自己的女子眼神无措,像一只青涩而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她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你干嘛占我便宜,但又想到都已经和他是夫妻了,低低地“哦”了一声。 看着她那傻傻呆呆的样子,西门筑勾唇一笑。 “我,我要洗澡了,你出去。” 看着西门筑没动,她睁大了眼睛:“你不会不出去吧?” “在你之前,让本王为止烧水的人可以说亘古未有……” “那在你之前,能让我主动亲吻的人也亘古未有呢。”颜溪敏捷反击。 西门筑愣了一下,笑了。 “就算扯平好了,可是下一个问题出来了,烧了这么久的水,怎么办……”西门筑忽而凑近女子的耳畔,低声而暧昧地说道,“我热了。” 颜溪红着脸推开他:“那,那你洗澡好了。” “好啊。”西门筑微微一笑,“那就一起洗。” “……” 突然间,砰的一声,两人的身体顿时倒入水中,四面八方的水侵入颜溪的鼻孔,眼睛,颜溪正想挣扎的时候,男人有力的手臂一捞,将她从温热得刚刚好的水中带了出来。 她还刚刚喘出一口气,下一秒,男人的吻,就铺天盖地地朝她压下。 紧接着他吻压下的,是他坚实有力的身体。 你妹……在水里。 没有什么特殊癖好的颜溪条件反射就想从浴桶里爬出来,可当她爬到浴桶边缘的时候,砰的一声,身体就被男人有力的手拽了下来。 “嘶”的一声,连带着一起被拽下的,还有肩上的大片衣服。 优美的肩在水中勾勒出诱人的线条,凝白的手臂宛如雪白的小嫩藕一样细弱无骨,精致的蝴蝶骨下面,有什么诱人遐思的沟壑在若隐若现着。 西门筑墨黑的眸子里,已经燃起了一簇火焰。 细密的吻落在她雪白修长的脖子上,颜溪难耐地发出一句轻yin,下意识想推开西门筑,却被他紧紧地拽住手腕。 俊美的脸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你非要在水里吗?”对峙间,颜溪眉头微皱地问道。 “热了之后就泡在水里,不用担心会汗湿,不是挺合你心意吗?” 西门筑淡淡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极为短促,转瞬,细密的吻就沿着她的身体熟门熟路地洒下。 与此同时,衣服被剥除干净,湖蓝色的衣袂片飘荡在浴桶的水中,雪白的身体在遮掩之下若隐若现,昏黄的烛光在此时散发出魅惑的光彩。 第97章 画卷 瓷白的肌肤在水中散发出莹润的光泽,全身的美好在男人的视野中一览无余。【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颜溪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听到男人的闷笑声传来,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挪过去捂住了西门筑的眼。 “不许看。”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的愠怒,却好像是在撒娇。 西门筑微微笑了一下,灼热的手往前伸去,毫无意外地滑进了女子的双腿间。 “你……”颜溪赶紧游开,手也已经离开男人的脸,男人好看的眼睛霎时睁开,嘴角噙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不许看……”颜溪羞怒,想再去捂西门筑的眼,莹白的手腕却被男人俘获,他一拉,她的身子便掉进了他的怀中。 “不要看!”伴随着一声羞赧的叫声响起,女子已经缩进了西门筑的怀中。 她抱紧他,他的目光往下望去,看到了她光滑凝白的背,在乌黑的墨发中若隐若现。 女孩子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 她耳朵尖尖很红,抱着他死死地不放手,像只小鸵鸟一样狠狠地往他怀里缩,试图遮掩住她胸前的风光。 “好像,又大了一点。”他意有所指地一笑,看到她稍稍抬起头来,他唇角的弧度越发上扬,“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哪里吧。” “嗯……”一声吟,却是来自于他。 她得逞地笑着,旁边是被她咬出血丝来的,他的肩膀。 哦,他差点忘了,她从来不是只善良无害的小白兔,她,很懂得反击,却也因反击而更显灵动聪慧的小狐狸才对。 只不过无论是小白兔还是小狐狸,都将是大灰狼的点心,仅此而已。 她笑得坏,他笑得比她更坏,然而很快,她就已经笑不出来了。 噗的一声轻响,身体被男人推开,惊慌失措中颜溪抓着浴桶的边缘,水花四溅中,抓稳后的颜溪劫后余生地舒了口气。 却撞见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 啊啊啊啊,这个混蛋,把把她看光了! 虽然已经和他有过数次的肌肤之亲,但谁喜欢自己的身体被别人这么打量,颜溪忽然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下一刻,按在浴桶边缘上的手猛的被男人的手摁住,一动不能动正想挣扎的时候,一股悍然的力道已经强势闯入,霸道地贯穿了她的身体。 “嗯……”红烛燃尽,月光如水照耀室内一片春旖,女子的身体陡然变得和落叶一般轻盈,噗的一声轻响,光滑的脊背靠在了坚硬的木桶上。 满头的青丝披泻而下,女子尖瘦的脸上挂满了海棠花颜色的红潮,眼眸迷离,清纯与妩媚的神采在水一样的眸中交替出现,写满了别样的诱惑。 这个混蛋真的就在水中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发现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哪怕是在最情动的时候。”西门筑咬着颜溪的耳垂,不满意地轻声说道。 “那我现在说我爱你,你会放过我吗?”颜溪顺着梯子往上爬,立即问道。 修长的手指玩味地游走过她流水般的乌发,挑起阵阵难耐芬芳,他轻声地道:“我会认真考虑。” 颜溪抬起眸子,月光之下的脸洁白无瑕,笑吟吟道:“我爱你啊,西门筑。” 他坏笑一声:“经我认真考虑,既然你这么爱我,那我一定要好好地宠爱你。” 说完,又在颜溪纤瘦的腰间探索了一把,索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女子淡然如水的样子反倒令西门筑眉梢一挑:“怎么不说我耍诈?” 女孩子的声音轻轻的:“因为,我早知道,你说认真考虑的时候,其实还是不准备放过我的。” “可是,我是真的爱西门筑啊。” “突然就想说‘我爱你’三个字,觉得你待在身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想到你离开就会难过,我想,这就是爱了吧,所以被你诈一下,也不是什么很打紧的事情。.info[]” 这丫头……怎么突然跟他说这么窝心的话。 好像阵阵暖风吹进心里,西门筑忍不住动容,将瘦小的女孩子搂进了怀里。 “累了么?”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 “冷了。”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水早就已经不热了…… 水滴答淌下,西门筑给颜溪擦干净身子,抱着颜溪往床上躺去。 “颜溪。”躺在床上的西门筑忽然翻转过身,抱住了颜溪的腰。 “嗯?” “我们再生个女儿吧,我想要有像你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 “那不如我叫你爹吧。”悠悠的声音传来。 “……” 她好像耍宝上了瘾,笑吟吟道:“然后你叫我娘,咱们就扯平了,来,叫声娘来听听。” 回应颜溪的,是西门筑往她额头上的一个指弹。 她揉了揉微痛的额,刚想反驳,却听到男人的威胁:“这么有精神,不如还来一回合?” 颜溪作小媳妇状,不作声了。 颜溪昏昏欲睡的时候,辗转反侧的西门筑突然拉住她的手:“起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哎呀我好累了,明天再说吧。”颜溪皱了皱眉头,隐约察觉到男人还是想开口,颜溪眼也没睁开,摸索着在西门筑脸上亲了一口,“丘丘乖,娘实在要睡了,明天说啊。” “……” 看来她已经半只脚踏进睡眠状态了。 西门筑摩挲着颜溪细瓷般的小脸,虽然很想跟她解释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很想给她补全记忆里缺失的那个部分,可是既然她累了,那有什么事,就明天再说吧。 西门筑总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西门筑早上起来的时候,颜溪已经不见了身影。 问下人后西门筑才知道这丫头去花园了。 她似乎很喜欢花,坐在长椅上,凝望着五颜六色的花出神。 察觉到有人在后面,颜溪回过头,发现是西门筑,她问:“我之前种的那些风铃草呢?怎么不见了?” 见西门筑沉默,女子缓缓地皱起眉头:“你叫人拔了?” “不是我叫人拔的,而是……就是我拔的。” “为什么?”她惊讶地说道,转瞬克制自己冷静道,“能告诉我原因吗?” 他突然地看向她,目光沉沉:“颜溪,我问你几个问题。” “我爱你吗?” 她微微摊手,笑着道:“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你爱不爱我。” “我问,你认为我爱不爱你?” 见他面容严肃,她试探性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回答我。” “当然啊,如果我认为西门筑不爱我的话,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了。”她回答道。 西门筑微微缓下神色,继续问道:“那你认为我爱不爱自己的孩子?” “天底下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吧?”颜溪缓缓皱着眉头,“出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 “如果有人很爱你,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已小小地欺骗你了,那你……” “爱我为什么会欺骗我?”还不待他说完,她不解地反问道。 他眉心一紧。 “像我喜欢西门筑的话,如果你问我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瞒着你或者骗你,因为既然说了喜欢,那就应该很真诚地对待这份感情,不管天大的事情都不要对对方的情感造成伤害,难道不是吗?” 点头的时候他脸色有些苍白:“是,你说得很对。” “哦,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西门筑正要说话,突然间护卫的声音横插而入:“王爷王妃,小世子爷就快到王府了。” “小……小泽么?”颜溪明显激动,转头看向西门筑,“对了,我给小泽准备的礼物呢,就是我给他做的衣裳还有那些弹珠。” “在我房间的柜子里。” 西门筑还刚说完,颜溪就往他的房间奔去了。 因为昨天晚上睡在颜溪房间里的缘故,所以西门筑的房间,颜溪四年来还是第一次进来。 一如记忆中的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顺着桌子往上望去,墙壁上空空如也,颜溪思索了一下,那里以前是不是挂着什么东西,是什么来着,画吗? 怎么连这里的记忆也很模糊呢? 颜溪脑袋有点疼,不去想了,打开了西门筑的柜子,拿出了给小泽做的衣裳和一小盒弹珠。 弹珠是小孩子喜欢玩的,在这个没有遥控飞机,没有积木,没有任何益智玩具的古代,颜溪也只能送孩子这个东西了,从梁国特意买过来的弹珠,晶莹剔透,颜色炫丽,小泽应该会喜欢。 裙裾略长,颜溪不小心踩到,差点摔跤,还好稳住了,但却撞到了旁边的一个楠木柜子。 楠木柜子不大,被撞一下东倒西歪,忽然的,有什么东西从柜子里滚落出来。 一幅画卷。 画卷展开了,但却是背面朝着颜溪展开的,颜溪伸手过去,想把画卷卷起来,却突然的,猫一般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画卷上的女子,天人般的面容,绝代的风华,一身白衣,横笛在手。 颜溪凝望了画卷上的女子许久,外面忽然天黑云涌,阴风如浪,颜溪的眼泪,突然滚了下来,啪嗒一声,晕湿了画上女子唇角的微笑。 第98章 为什么要生下我们 “怎么拿个东西这么久?”西门筑推门而进,却看到颜溪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info[]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他走上去,那幅画卷就这样撞进眼帘。 心被大手抓了一般砰然一紧,西门筑赶紧把画卷卷起来,一把拉起颜溪,看着一眼不发的女子沉声发问:“你,你没事吧? 颜溪的手,从西门筑的手中挣扎了出来,她缓缓地牵起一笑,淡淡回答道:“没事。” 西门筑虽则狐疑,却也顾不得什么,把画卷收好在柜子里,回头对颜溪道:“小泽已经到门口了,我们去接他。” 西门筑往前走去,走了两步发现思念儿子的颜溪并没有跟上来,他皱着眉头往回望去,而这个时候,女子的声音也淡淡传来:“西门筑。” “嗯?”他微微挑眉,察觉到她有话要说。 她抬起眸子,突然地望向他,一向明澈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无关紧要的淡漠,嘴角牵起的淡笑有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美。 “你皇姐,可还顺遂?” 像是有巨大的龙卷风暴如雷喧嚣,以那么残酷而猝不及防的方式席卷而来,仿佛一下子能洞穿人的心脏,丝丝缕缕的疼痛如潮水般从心口蔓延开来。 “你听我说……” “小泽,竟然还活着吗?”颜溪若无其事地扯起一笑,眼里泛着一片晶莹。 西门筑心脏倏忽收紧。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 “我不想听。”他都已经说了对不起三个字了,已经把自己的行为落实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因为利用她,欺骗她,伤害她的孩子,所以,他才会说对不起她。 颜溪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缓缓说道:“西门筑,我就问你一句话。” “如果当时要我的命救你姐姐,你会不会杀了我?” 西门筑一愣,正想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 “算了,我还问什么呢,你说不,我不会相信,你说会,我会伤心,我怎么要问这样的蠢问题呢?” “颜溪你别这样……” “放我走吧。”她的眼里一片淡漠。 仿佛晴天霹雳,西门筑一瞬脸色苍白,他强行抓住她的手:“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知道这四年来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口口声声说要离开,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吗?” 颜溪只是摇头,茫然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试探性地,缓缓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轻轻地抱住了她。 刚想说话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小小的孩子站在门口,他嗫嚅地轻声唤道:“爹……” 视线在西门筑身上停留了一瞬,大大的眼睛又转向西门筑身边的女子。 孩子动了动唇,终究只是呆呆地看着颜溪,不说话,也不笑。 重逢的喜悦席卷心头,颜溪推开西门筑,走过去,眼里有泪:“小泽……” 颜溪一把抱住了孩子,却发现孩子的身体一片冰凉。 孩子的脸也是很苍白的,呼吸淡淡,虚弱得,仿佛随时都能失去生命气息。 就像那个时候。 还是婴儿的小泽躺在冰冷的石床上,手上扎了密密麻麻的管子,他宛如死人般身体苍白又冰凉。 颜溪的眼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她不无委屈地哭着:“西门筑,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颜溪……”他试图抓住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挥开。 “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想见到你--” “颜溪!”西门筑忍不住吼了一声,却在看到女子满脸的泪水时,声音温柔不少,“我已经尽量减少对你的伤害了,我迫不得已--” 就在这个时候,平地忽然起了大风,满世界仿佛都是清淡的槐花香。(..info无弹窗广告) 一个白色的人影陡然而至,剑客,面容淡然不惊。 颜溪的手陡然被人抓住,一阵烟尘过后,颜溪和剑客就消失了踪影。 虚长净递过一个帕子,颜溪愣了愣,接了过来。 “想不到你一个男人还随身带着帕子。”颜溪似乎想让心情好点,调侃说道。 “我以前的主人,经常哭,所以我就有带帕子的习惯。”说这话的时候,虚长净嘴角是微微上扬的,意识到颜溪呆愣的目光,他反应过来,连忙收敛了唇角。 “抱歉,我不是故意在您面前提起以前的主人的。” “没有啦,我只是看到长净你笑,有点没反应过来,看样子,长净和以前的主人关系很好啊。” 虚长净淡淡地点头,很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怎么每次都出现得这么及时?”颜溪皱眉问道。 “我找到你的下落后,就暗中跟在你身边不远处,只要你有什么指令,或者出现危险,我都会及时出现。” “……”跟在她的身边不远处? “那我……去茅厕的时候你也跟着?” “沐浴的时候也跟着?” “……”虚长净淡淡回答:“没跟得这么近,但是,你去干什么我还是知道的,你做任何事,作为奴隶的我,都有义务知道。” 幸好…… 但是! 不会她之前和西门筑那啥的时候,他也知情吧! 看着颜溪欲言又止的样子,虚长净问道:“有事?” 颜溪红着脸,使劲摇头。 “离开王府后,南风打算去哪里?” “以后别叫我南风,叫我颜溪吧。” 他点点头,没有多问。 “打算去哪里啊?”颜溪扶着下颌,“天色不早了,先找一家客栈再说吧。” 客栈里。 “长净,陪我喝一杯吧。”颜溪叫来了一坛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虚长净满上了一杯。 虚长净迟疑了一下:“好。” “长净,你有没有喜欢的人?”颜溪突的问道。 虚长净略微迟疑,还是摇了摇头。 “你这么大了都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颜溪显得相当怀疑。 刷的一声,虚长净掏出剑来。 “你,你干什么?” “如果这是女孩子的话,我的回答就是有。” “……”没有就没有,她还以为他掏剑要干什么呢…… “很久以前,我也是不会因为情爱而觉得受伤的人,因为根本就没有喜欢的人嘛。”颜溪低叹着喝了口酒,“根本想不通一些女孩子因为失恋哭什么的,觉得她们真是脆弱,现在才发现,谈一场失败的恋爱,心里真他妈堵得不行啊。” “我好想大哭一场。” “那就哭吧。”虚长净难得这么安慰人。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莫名其妙,没有任何理由地就席卷了脑海,明明只有一星半点的联系,明明没有想到记起那个人,可脑海中分明是很久以前他的怀抱,他贴在她的耳边说:“想哭就哭吧。” “丫头,别憋坏了。” 他的语调,是水乡般的温柔。 就这样,眼泪刷刷掉了下来。 她喝了很多酒,虚长净也没有劝她,就那样陪着她喝。 嘭通一声,她终于支撑不住,脑袋砸在了桌子上。 虚长净走过去,想将女子抱到床上,却不防被女子猛然地抱住。 她的眼泪,瞬间湿了他的胸襟。 并没有关紧的门张开了一些,门外,轻袍而立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怔在半空中,终究没有推开那扇门。 转身走开,不溅尘埃。 “王爷,王妃呢?”不是说王妃在这客栈里吗? 西门筑薄唇紧抿,一言不发,推开了一众护卫们,往前走去。 “西门筑……” 房内,醉酒的女子仍旧抱着虚长净不放手,可是她口中叫的,却不是虚长净的名字。 烟尘滚滚,风云浪涌,蜉蝣天地间,响起了谁的叹息。 第二天早上,敲门声笃笃响起。 颜溪揉了揉因宿醉而发疼的额头,起身打开门。 门外,两个双生的小孩子站在那里,粉雕玉琢的小脸,清澈乌黑的眼睛。 “你,你们……” “娘!”丘丘一见到颜溪,眼眶就忍不住红了,立刻抱住了颜溪的大腿。 “娘,你为什么招呼都不给我打一声就走开了?”小家伙扁着嘴,显得无限委屈的样子。 颜溪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丘丘乖,别哭了。” 小泽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开口,也没有像丘丘一样跑上来。 颜溪伸了伸手,小泽才走过来,显得相当拘谨客气。 “你们怎么来了?谁让你们来的?”颜溪看着小泽,很显然是想让小泽回答她,可是小泽只淡淡地看向她,一句话也不打算说。 许是意识到颜溪的尴尬,丘丘连忙说道:“昨天晚上听护卫叔叔们说娘你在这里,所以今天一大清早我就和哥哥跑来了,娘,你不要离开我们,跟我们回王府好不好?” “以后不要乱跑,知道吗?”颜溪半心疼半埋怨,“王府离这里这么远,你们就这样走来了,不怕出危险吗?” “您,也会担心我们吗?” 颜溪惊讶地转过头去,只见小泽正缓缓地吐字,他的眼神很淡,简直不像小孩子所有。 “以前,我以为,我没有娘,现在,我还是没有,”小小的孩子眸底泛起晶莹,声音脆软,“既然不爱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生下来?” 第99章 我哪里得罪你了 “哥哥……”丘丘震惊地看着小泽。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颜溪已经呆住了,愣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小泽,我不是,我没有不爱你们……” “我讨厌你!” “讨厌你这样的娘亲!” 平时安安静静的小孩子像个小刺猬一样,眼泪悬而不落,倔强得令人心疼。 蹬蹬蹬,小小的孩子踩着急促的步伐,跑远而去。 “你要去哪里?” “不要管我!” “哥哥!”丘丘赶紧追上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刚跑出去的小孩子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娘,怎么办,哥哥不见了?”丘丘着急地快哭了。 颜溪强忍住心里的疼痛,镇静地说道:“不要担心,会找到哥哥的。” “长净!”颜溪朝客栈里叫了一声,很快,雪衣霜华的男子就飞跃而出。 “帮我找找小泽,一定要找到。”颜溪试图克制住情绪,却依旧抑制不住忧虑,“我好担心他。” 虚长净没说二话,身体转瞬消失在人群中。 虚长净虽然武功厉害,医术厉害,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找人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是在这样的人山人海中找一个小小的孩子。 “哥哥你在哪里?”丘丘着急地奔跑着,不一会儿,不仅没有找到哥哥,连娘也跟丢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略显苍白的小手抓住了丘丘的小手。 是哥哥! 丘丘眼里绽放出一抹惊喜:“娘,哥哥在……”“这”字还没说完,丘丘的嘴就被小泽捂住了。 “别出声,跟哥哥走。”小小的孩子像个大人一样,拉着丘丘的手跑出了人群。 小巷子里。 “哥哥,为什么不让娘找到我们?”想到了什么,他眼眶有点红,“哥哥真的那么讨厌娘吗?” “其实娘很爱哥哥你的,在梁国,她恢复记忆了的时候,经常会问爹爹,哥哥你喜欢什么,爹爹说不知道,她就给你做很多很多的衣服,还给你买很多好玩的东西,其实娘离开不是不喜欢我们,是跟爹爹吵架了呢。(..info无弹窗广告)” 西门泽脸上依旧有残存的泪水,他伸手毫不在意地抹去了。 他不小心碰到自己大腿:“疼。” “哥哥你怎么了?”丘丘很着急。 “别,别拽我裤子。” 可是体力不行的西门泽哪里是弟弟的对手,一下子,丘丘就把西门泽的裤子拽开了。 有一块地方红红的,看来伤得不轻。 “谁欺负哥哥了?!”小丘丘显得激动而愤怒,举起小拳头,“我帮你去揍他!” 竟然敢欺负我哥哥,爹爹说要我保护好哥哥的,一定要把伤哥哥的那个人打得满地找牙! 西门泽淡淡道:“我自己弄的。” “啊?”丘丘吞了吞口水,呆愣了几秒,“怎么摔着了?” “不对,不像摔的。” “哥哥你不会自己往大腿上掐吧?”小家伙歪着脑袋问道。 见西门泽没有反驳,小丘丘睁大了眼睛:“真的是自己掐的啊……” “哥哥你为什么要掐自己啊?”小家伙眨巴着大大的眼睛。 与他有同样面容的小孩子却显得成熟许多,奶声奶气地回答:“不掐,怎么有眼泪出来?” “哦,这样啊。”丘丘点了点头,下一瞬又瞪大了眼睛。 “哥哥在娘面前哭,是自己掐出来的……” 西门泽面容淡淡,不说话了。 丘丘也是极聪明的,却依旧有问题想不明白:“哥哥你为什么要故意让娘伤心啊?” 西门泽呆愣地看着丘丘:“我,我做什么了吗?” 他嘟着嘴,显得无辜极了:“我一点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丘丘突然明白爹爹为什么说不要轻易惹哥哥了…… “没办法了,”颜溪擦着汗水,脸色苍白,“长净你去一趟王府,告诉西门筑,让他派人过来找孩子们吧。(..info好看的小说)” 西门筑带人赶来的时候,颜溪正坐在一棵树下,神色落寞,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有些红红的。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站起来:“西门筑!”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颜溪对着走过来的西门筑别扭地说道:“我,我不是叫你啊。” 西门筑嘴角微不可觉地上扬:“嗯,我知道。” “孩子们不见了?”西门筑转瞬皱着眉头。 “嗯,乱跑一通,就不见了,你快让人找吧。”颜溪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儿子重要。 “已经让护卫们去找了,你别着急,孩子们聪明,不会有事的。”西门筑握住了颜溪的手,她可能因为担心孩子们没有注意到西门筑牵手的动作,于是没有抽手出来。 因为大清早下了雨的缘故,今天的天气有点冷,颜溪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西门筑解下衣服,体贴地给她盖上。 颜溪一愣,驱之不散的暖意从四面八方而来。 其实,有很多这样的时候的。 她肚子疼,他耐心地给她揉,一点也不见烦躁。 她肩膀累,他会给她按摩,说话的时候,满满都是温柔。 她想吃烤鱼,他亲自下厨给她做,每次都会被烟熏得够呛。 她害怕青蛙,他把荷花池都填平了,哪怕那池荷花,是他养了很多年的,也是他姐姐所钟爱的花。 往事一幕幕,着实有点熏眼。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她感到茫然而混乱,神思不定地思索着,连被西门筑拉到怀里,也未曾发觉。 或许是因为被那个怀抱拥着,已经成了习惯。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小巷子里,丘丘问着好像要睡过去的西门泽。 “不急。”小小的孩子沉稳得像个大人,老僧坐定地说着。 “可是我们就待这里吗?”丘丘跺了跺站得发麻的脚。 “为什么不坐下来?” “地上好脏!”丘丘嫌弃地说道。 “……”是了,这家伙有洁癖。 “那我们就走吧。”奶声奶气的声音显得很是沉着,西门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回去了吗?”丘丘笑着问道。 西门泽摇了摇头。 “那我们还可以去哪里?” “客栈。”言简意赅。 “可是我没有银子啊。”丘丘苦恼地说道。 西门泽难得地皱了皱眉,慢吞吞地说道:“你废话还真是多啊。” 是了,可能因为吃力的缘故,西门泽说话做事都超级慢吞吞的,性子一点也不急,也因为这样,说话特别简明清晰。 被哥哥鄙视,小丘丘不开心。 “哥哥有银子。”西门泽拉住了丘丘的手,慢慢地行走着。 丘丘似乎很喜欢被哥哥抓住手的感觉,也不觉得委屈了,开心地笑了笑。 “哥哥你真好!”孩子的笑容甜甜的。 西门泽淡淡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话,可是嘴角却在微微地上扬。 可不过一瞬,又是那副安安静静,没有表情的样子。 “先和我回王府吧。” “我……”颜溪犹豫。 “如果非要走的话,找到孩子们再走也不迟,而且,他们也会希望劫后余生后,能看到自己娘亲。” 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小泽的脸,委屈地含泪道:“既然不爱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生下来?” “那……好吧。”颜溪终于答应。 直到晚上,还是没有孩子们的消息。 “他们会不会被坏人抓去了,会被卖到很偏僻的地方?”撑了一天,颜溪到底还是有些崩溃了,以至于西门筑走到她面前抱住她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推开,反而还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顾孩子的感受,小泽他说,他讨厌我,我突然也好讨厌我自己……”颜溪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滑下,小兽一般呜咽着,“小泽,丘丘……” “不会有事的,别哭。”西门筑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他们很聪明的,没事的。” “可我真的好担心他们,他们还那么小。”颜溪从西门筑怀里探出头来,眼睛红红的,吸了吸鼻子。 “哥哥,这家的烧鹅真好吃啊。”丘丘用筷子戳着烧鹅,高兴地说道。 用手撕烧鹅的西门泽则无语地看着有洁癖的小家伙。 筷子能戳到什么啊?手撕才过瘾…… 西门泽唇角的笑一闪而逝:“我手里这个更好吃。” “真的吗?” “不信尝尝。” “好啊好啊。”一向不理人的哥哥突然对他这么好,丘丘可不是一般的受宠若惊,连忙点头。 “呐,吃。”小手沾了酱油,将撕下来的烧鹅递到丘丘的嘴边。 丘丘一下子奇窘无比,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原来丘丘不喜欢哥哥呀。”西门泽有些委屈地嘟着嘴。 “喜欢喜欢!”丘丘赶紧把西门泽手里的烧鹅肉吃下去,突然想到哥哥是手撕的……啊,洁癖小家伙脸突然像吃了大便一样难看,在哥哥无害目光的注视下,丘丘极为心塞地嚼着鹅肉,脸上还不得不露出享受的表情。 “好吃吗?”西门泽微笑着问道。 “好吃……简直太好吃了!” “那再来一块吧。”兴致勃勃地手一撕。 哥哥大人,你饶了我吧…… 西门泽扬了扬唇角,拿出帕子,给弟弟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如果王府的人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震惊无比的,因为一向不理人的世子爷竟然会主动给人擦嘴,这可是连他王爷爹都没享受过的殊荣啊…… 享受殊荣的主人却一点没感到惊喜,反而还哭丧着脸问道:“哥哥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说出来好不好?” 第100章 不见了 西门泽:“……” 见自家哥哥又安安静静不说话了,丘丘连忙戳下一块鹅肉来,讨好地夹给西门泽,笑容甜甜的:“哥哥,我的也很好吃,你也吃。|經|典|xiao|說||【】” 这边两小孩子吃东西吃得不亦乐乎,那边颜溪急得像是热锅的蚂蚁……可是急也没用,到后来她就坐在那里,神色落寞。 “吃点东西吧。”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孩子都不见了。”颜溪皱着眉头。 “你这话说得……”西门筑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颜溪忽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是个男人,如果他也和她一样急得没有分寸的话,好像很不好。 身为父亲,怎么会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呢? “我,我有点口不择言,你见谅。”颜溪低着头说道。 “没事,如果对我使气能让你舒坦点的话,那就随你吧。”他轻轻一笑,眸里尽是包容与温柔。 颜溪一怔,眼眶有点红,他为什么总是对她这么好,而且一点也不像假装。 “西门筑,我突然好想抱你,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西门筑微微一笑,温热的手臂已经落到了她的腰上,将她轻轻地带进怀里。 忽然想到之前她已经说过那么决绝的话,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再无可能,颜溪手抵在西门筑的胸膛上,想推开,没有任何人说什么,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影响到她,仅是轻推了一下,她就像再也失去力气一般,手无力地放下了。 西门筑,为什么,为什么我放不下你? 为什么我这么贪恋你给予的温暖,即便那是虚幻的? 为什么我不能干净利落地抽身而出? “哥哥,其实我知道,你啊,是想让爹爹和娘和好,所以才带着我跑出来的。”吃饱喝足后,丘丘拿着一根小牙签剔牙,特别的有大人派头。 西门泽本来安安静静的,听到这话嘴角扬起细不可见的弧度:“你才知道?” “……”诶,哥哥是在鄙视他的智商么? “娘好像很讨厌爹爹呢,也不知道他们出了什么事,真令人担心啊。.info[]”小家伙皱着眉头,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特深沉。 “可是哥哥,我们这么做有用么?娘可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哦。” 西门泽声音软嫩:“所以,我们多在外面呆几天。” “啊?” 许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颜溪疲累,坐着坐着就睡着了,西门筑抱起她往床上去的时候,她一点醒转的迹象都没有。 将她的鞋子脱了,外衣解了之后,将她放在床上,正要给她拉被子盖上的时候,袖子突然地被人扯住。 清秀的脸上秀眉紧皱,颜溪紧紧抓住西门筑的袖子,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西门筑……” 她的眼睛并没有睁开,很显然是在做梦。 她在梦里,呼唤他的名字,在困苦无助的时候,她的心里,想的都是他,这样的认知,令西门筑微微扬起了嘴角。 “西门筑……”她的声音带些哭声,“我儿子……” “咱们的儿子不会有事的。”西门筑温柔地在她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被人这样依靠的感觉,相当不错。 谢了,儿子们。 西门筑勾了勾唇角。 “哥哥,我们今天是不是还打算待在客栈呀?”日上三竿,丘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西门泽早已经洗漱完毕,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那里,像是在翻动着一本书。 “不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吐出来的字冷冷淡淡的。 “自己去洗漱,完了之后,吃点东西就离开。”他的口吻,完全就像一个大人。 人很小只,却有种超出年龄的睿智和沉稳。.info[] “哦。”丘丘歪着小脑袋,点了点头。 不一会,丘丘又蹦蹦跳跳地跑上来:“哥哥,我洗漱完了!” “哥哥,你在看书呀,你认识字么?” 西门泽不说话,却丢给弟弟一个“你以为我是你”的眼神。 “好吧。”丘丘惭愧地低下了头。 可是,他才只有四岁耶,都没人怎么教他认过字,不认识字也情有可原好吧。 不过,哥哥看得这么认真,上面的字好多,他不会厉害到都认识吧? 哥哥不会是两岁就开始认字的吧…… 合上书,小小的男孩子从凳子上跳下,言简意赅地说道:“跟上。” “哥哥,为什么我们要从后门出来啊?” 拿了锭小碎银给开后门的伙计,西门泽走出后门,淡淡回答:“爹爹的人在前面守着。” 丘丘惊声问道:“爹爹知道我们在这吗?” “嗯。” 那他为什么不带我们回去?哦,是因为想让娘着急,着急就会求助他。 可是哥哥为什么不待在客栈里? 丘丘感觉头好疼,跟哥哥在一起,脑袋好费劲啊,拐不了这么多的弯呢。 哥哥真是可恶啊,平时装得那么呆呆愣愣的,其实聪明得不行呢! 我咋就这么笨呢,小小的男孩子第一次感到这么挫败,小指头使劲地戳着自己脑袋,仿佛这样就会脑洞大开。 看着弟弟的傻样,西门泽有点忍不住,小男孩露出恬淡的笑容:“你在干什么?” “哥哥……”小家伙屁颠屁颠地跑上来,“我们要到哪里去?” “找另一家客栈。” “啊?”小家伙有点迷惑不解,刚才的客栈不是住得好好的么? “其实,我信不过爹爹。” “啊?”这是什么话? “如果娘很着急,很伤心,爹爹很快就会带我们回去的,事实上,爹爹应该和娘多待一些时间。”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缓慢,奶声奶气的,很甜软。 “哦。”小家伙食指戳着小下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哥哥,这里很多客栈,为什么都不住呢?”走了一会,小家伙捶着自己疼痛的小腿。 另一个小家伙则继续往前走着。 呜呜,好可恶的哥哥,为什么还要往前走,脚好痛啊。 蹲在地上哀嚎:“哥哥我不走了。” 西门泽眼神淡淡的:“起来。” 哥哥生气会不会很可怕呀?丘丘委屈地扁了扁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这家伙,没坐到地上呢,都要拍屁股。西门泽难得地叹了叹。 爹爹有洁癖就已经够磨人了,弟弟也是…… “哥哥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啊?”小家伙哭丧着脸,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我在找,特别干净的客栈。” 丘丘疑惑地眨着眼睛,难道哥哥也有洁癖? 不对啊!难道说…… “哥哥你是因为我吗?” 西门泽安安静静,不置可否,可在弟弟期待到发亮的眸光中,只好诚实地“嗯”了一声。 “哇塞!哥哥对我真是好耶!” 小家伙感动值爆棚,蹦蹦跳跳像个小兔子,一点也不像之前那样蔫头耷脑了。 西门泽笑了笑,眼里反射微微的光。 你的弱点暴露出来了,小心哦。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而至,两个孩子的身影霎时消失在街道上。 不一会儿,一个不小的麻布袋就被一男人扛在肩上,男人矫健地翻墙,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王爷王爷!”一个人影火速赶来,急得火烧眉毛似的,“小世子们离开客栈不知去向了,这次是真的不见了!” 西门筑一惊,正想说话,而一旁的女子却皱眉问道:“什么叫这次是真的?” 张梧顿时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还有,他们原来在客栈,而你知情?”颜溪淡淡地看向西门筑。 “你最好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颜溪很高冷地坐在那里。 “我……”西门筑简直想剁了那个护卫…… “算了,反正你就是个骗人鬼,信不过你,我自己找我儿子们去!” 喂,喂! 张梧嘭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属下,属下是太着急了,才会这样不注意……” 少给自己添金,凭你那驴脑袋,就算在正常情况下,干的蠢事也不少。 西门筑真想一脚踹过去,可看他那哭爹爹嚎奶奶的可怜样,最终只能挫败地叹口气。 “颜溪,你听我说!”西门筑追着离开的颜溪而去。 意识到自己脱险的张梧从地上站起,手肘捅了捅李秀的胸膛:“王爷这样,像不像牛皮糖?”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李秀说道。 “这屋里有别人么?”总共就三个人,他,李秀,还有许昌。 李秀慢悠悠地说道:“有些家伙不是一般地爱告状,我劝你还是谨言慎行吧,小心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昌:“……” 什么爱告状,还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不过就那次,去祁城找被关在牢房里的王妃的过程中,这姓李的家伙被罚,对他恼,说酿的酒不给他喝,他就回李秀说要去告诉王爷李秀这酒是偷的…… 不过开开玩笑嘛,他都快忘记了,这家伙还记得这么久…… 看着李秀仍旧一副气哼哼的样子,许昌突然也想学王爷揉额头了…… 再一次感概,果然,王府的护卫里头,就只有他一个是正常的了。 说错了,应该是整个王府里面。 那两位主子……咳咳…… 许昌不敢再腹诽下去了。 第101章 人贩子 房间里,传来小孩子们屋里哇啦的哭声,间或有隐隐约约的抽泣。(..info)\|经\|典\|小\|说\|j|d|x|s||【】 没错,这房间里有很多孩子,小的不过三四岁,最大的也才十来岁,他们有的缩在角落里,有的抱成团,清一色的蓬头扣面,看起来很像被丢弃的小猫小狗。 就在这个时候,孩子们停止了哭泣,他们都眼神惊恐地望向门边,小小的身子缩得越发小了。 门边,魁梧的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从大袋子里就提出两个四五岁的小娃娃来,他们长相一样,都是像玉雕成的一般,大大的眼睛,脸颊格外的粉嫩。 噗通一声,玉一般的俩小男孩就摔在地上,其中一个“哎哟”了一声,另外一个微微皱了一下眉,什么动作也没做出。 “你们绑架我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丘丘不满地叫道,“我爹爹可是王爷!识相的就快把我们放回去!” 魁梧大汉后面那人尖嘴猴腮,哼了一声:“王爷的儿子会在街上乱跑?还会穿得这么寒酸?想骗老子,门儿都没有!” 是了,两小兄弟之前为了不让人偷盗或抢劫,特地换上了寒酸的衣服,看起来就像乡下来的孩子。 没想到,躲过了偷盗抢劫的,却落到了人贩子手里。 丘丘还想说什么,嘭通一声,门关了,临别前,领头的魁梧大汉一直注意着西门泽,那种眼神像是在说,这个小孩子不简单。 不哭也不闹,太过安静显得淡定,好像随时就可以逃离这里一样,很聪明也很沉稳。 他看人不会错,所以这个小孩,得好好注意了。 丘丘无力地坐在地上:“哥哥,咱们该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呜哇哇,好想爹爹,好想娘亲,我好想回家啊!”一向淡定的西门泽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丘丘睁大眼睛,愣在当场。 这样大哭的人,是哥哥么? 连哥哥也哭,那他怎么办?他们是不是逃不出去了,过几天就卖给人当小奴才,给人烧火煮饭,大冬天还要给人洗衣服,哇呜,想想就觉得悲惨呐。 “我不要当小奴才,不要被卖,我要回家!回家!” “都是你,非要拉着我出来,你是个讨厌的弟弟,被卖了都是你的错!我讨厌你!” 丘丘愣了,哥哥怎么这么说他……而且,是哥哥拉他出来的才对吧! 看不见爹,看不见娘,连哥哥也把什么事情往他身上推,好伤心好难过啊,呜呜…… 不对! 丘丘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咦,这句“我讨厌你”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记起来了,哥哥也对娘这么说过……不过,哥哥是骗娘亲的,他是在演戏博娘亲的同情呢…… 慢着,这会不会也是…… 对哦,哥哥平时可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呢,听娘说他出生的时候都没哭过。 可是哥哥装哭干什么呢?他又不要骗什么人…… 也就是说,哥哥有可能是真的想哭……真的讨厌他…… 呜呜…… 小家伙虽然还算聪明,但是道行尚浅,并不能像他哥哥一样发现房子旁有人在偷听什么,所以无法明白,他哥哥这样做,都是为了松懈别人的戒心。 让别人以为,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而已,会想家,会害怕,会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更会毫无顾忌地大吵大闹,就像每一个最普通的孩子。 小孩子的喜怒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也通常不记事,丘丘赌气地在角落里缩了一会后,又可怜兮兮地缩向救命稻草般的哥哥。 “哥哥,我肚子好饿。(..info)”小家伙指着自己干瘪的肚子。 听墙角的人已经走了,西门泽也没必要装了,抹了抹眼泪,仍旧是那副安静淡然的样子,小小的身板透出无限的安全感。 西门泽起身,走到一个角落处,俯身,发现几个孩子,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而其他的一些活着的孩子,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鞭痕或者棍棒的痕迹。 孩子直起腰板,眸子里聚集起一丝令人看不穿的深邃,许久,他像是做了决定般。 不过脸上的表情,仍旧淡淡的。 “丘丘,你会不会唱月儿船?” 月儿船,是煌国很多家庭的父母,都会给小孩子唱的歌曲。 哥哥突然要他唱歌干什么?丘丘歪着脑袋,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会,爹爹教我唱过,哥哥要我唱给你听吗?” 西门泽淡淡地“嗯”了一声。 丘丘清了清喉咙,开始唱了。 “月儿船,天上游,娘说我的家里有小牛,小牛驮着酒,跑到酒馆,杏花愁,哞哞哞,月儿船,水中荡,爹爹说我的家里有个状元郎,状元郎背着爹娘,来到街上,烟花扬,啷啷啷……” 丘丘的声音软软的,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不经意间触动人心底的某个角落。 “哥哥,我想爹,还有娘了,我好想回去。”丘丘唱不下去了,眼泪在眼里打转。 “可是丘丘唱得这么好听,哥哥还想听。”西门泽大眼睛眨动着,无辜中透出一丝隐约的期待。 “可是……好吧。”丘丘不想拒绝哥哥,所以接着唱了起来,可唱着唱着,他的歌声就带了哭音,动听的童谣被他唱得无比凄切,刷的一声,眼泪滑了下来。 好想爹爹,他给我唱的时候,那个时候还在梁国,他还教我练字习武呢,呜呜,爹爹……丘丘咬着嘴唇,不想让眼泪滑下来,可最后眼泪却越聚越多,终于决堤。 “不要唱了……” “可不可以不要唱了。” “停下来,我不要听,不要!” 很多个孩子开始抗议,除去几个胆小爱哭的孩子,他们很多原来像个死尸一般,没有多余的情绪,现在已经有些激动了。 眼泪,在孩子们清澈的眼睛里打转,很多已经满脸泪水了。 这首歌,他们同样也会唱。是爹爹或者娘亲教的,或在葡萄架下,或者在庭院的小花园中,又或者在看着爹爹锄草翻地的时候,孩子们的爹爹,或者娘亲,就那样笑望着孩子,将温软的歌声娓娓唱来。 “我娘唱歌还跑音,可是我姨姨就不会……呜呜,我好想她们,娘说给我做新衣裳的,呜呜,在这里关了五天,娘一定急死了,我好想回家啊!” 一个孩子哭完后,孩子们情绪高涨,纷纷哭诉。 这些孩子们,有些是孩子的天性使然,乱跑,有些是母亲在摊子上拾个玩具,一转身孩子就不见了,有些更是防不胜防,胆大的人贩子竟然都偷到家里去了。 看着情绪起来的孩子们,西门泽眼里闪过一丝不为人所知的光,他低低地出声道:“你们想不想回家?” “想!” “当然想!” “还用问吗?!” 很好。西门泽稚嫩的脸上透出与年龄不符合的沉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冲出去?” “怎么冲?”孩子们齐声问道。 “等他们开门的时候,我们就集体冲出……” “不行啊!要是抓住了,他们会打死我们的!”一个小女孩带着哭声说道。 其他孩子们也缩了缩身子,刚才还高涨起来的气氛一下子低落下去了。 丘丘了解了哥哥的意图,站起来:“可是你们就不想回家吗?你们的爹和娘还都在那里等着你们,你们如果被卖,也是天天挨打的小奴隶,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爹爹娘亲,兄弟姐妹,如果被丢在这里,也会像一些人一样饿死,或者被打死掉,我反正是宁愿死掉,也不想待在这破地方!” 脏!西门泽帮弟弟补充了词语。 对于有洁癖的人来说,这种地方,简直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这是爹爹告诉他的。 看着弟弟那愤怒的小样子,西门泽莫名想笑…… 丘丘到底跟着颜溪在战场待过,一段话说得英姿飒爽,真情实感加上一些瞎蒙乱造的,煽动人心至极,不一会儿,孩子们的情绪好像就有些松动了。 西门泽补充说道:“而且,冲出去不一定会死,上次我跟我娘被抓,我娘也是用的这样的手段,结果那一屋子的孩子们全跑了,我娘跑出来后就报了官,官府把那些坏蛋全部抓住了呢。” 丘丘在心底呵呵,就扯吧你,你跟娘待过几天,还被抓。 孩子们“哇塞”了:“你娘好厉害。” “所以咱们就努力一把吧,只要冲出去了,我们就可以找到自己娘亲了,可以回家好好吃东西,好好睡觉了!”丘丘一副未来无限美好的样子。 “可是……”一小女孩瑟缩说道。 “没什么好可是的!”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说道,“我也想逃出去报官,把这些坏蛋们抓住!最好****抽肠!” “……”****抽肠……这人也太狠了,丘丘嘴角抽了抽。 不过情绪被调动了,总归是好的。 孩子们燃起了熊熊斗志,连躺在地上的孩子也坐起来了,好像随时在为集体冲出去而准备奋斗着。 然而事情,却不如西门泽和丘丘想的那样一切顺遂,而是充满了艰难险阻。 第103章 哥哥你有好办法吗 不行!不能让许昌这王八羔子舒坦!明明就是姓许的在笑王妃,一定要拆穿这家伙的真面目! “别说话了,小世子还在休息。亲亲”许昌对着正要说话的李秀开口道。 李秀张了张唇,却听见颜溪的声音尾随而来:“是啊,都别说话了,丘丘还在休息呢。” 丘丘这孩子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在大街上就已经晕过去了,叫了大夫开了点药,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李秀:“……” 呜呜,许昌这家伙,呜呜…… 就在这个时候,三人所在房间的房门被砰砰砰敲响:“王妃,王爷和世子爷平安归来了!” 第二天,京城,雨声淅沥。 从房内出来后,一袭素白衣裙的女子就站在长廊上,美丽而带丝哀伤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被雨敲得颓败的白莲与锦鲤。 带着雨雾的荷香,沾染裙袂。 “大夫说小泽的伤没有大碍的,你不必如此忧心。” 颜溪一愣,察觉到,伴随着这句话的响起,有手臂缠住了她的腰肢,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不用回头,光是听声音,闻气息,就知道是谁。 颜溪动了动,挣开了西门筑的怀抱。 “我没有那么忧心,我只是--” “只是记起很久以前,小泽也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颜溪……”西门筑突然抓住她的肩膀。 “抱歉,”女子抬起一双莹亮泛水的眸子,“我很努力去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东西,可是,那是我儿子。” “颜溪……” “他受伤或者出事了,简直比我自己怎么样了,还要让我痛苦,所以我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你曾经,或者以后也会取他性命,为了你的姐姐。” 说完之后,颜溪就推开了西门筑,素白的身影就那样穿过长长的廊道而去。 “喂,那是你爹和你娘吧,好像吵架了呢。”七岁的小男孩拍了拍丘丘的肩膀,问道。 此时,两人正打算去看看西门泽的情况,却正好看到颜溪推离西门筑的这一幕。 丘丘扁着嘴,泫然欲泣:“我好希望爹爹和娘和好,可是他们经常有矛盾。” 小男孩挠了挠头:“可是在我看来,你爹爹似乎很爱你娘。”小屁孩说起“爱”什么字眼的,通常都会显得很人小鬼大,“你娘好像也挺关心你爹爹的。” 丘丘也觉得很困惑,爹爹和娘,到底有什么好吵的?娘出事的时候,爹比谁都着急,见不着爹爹的时候,娘也会很担心,他们两个人,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哇? “对了,可以问哥哥!哥哥可厉害了,他什么都知道!”丘丘兴高采烈地说道,就要往西门泽的房间踏去。 “就他?得了吧?小爷我都不知道,他能知道啥?还厉害呢,不就一个病怏怏的傻小子。”小男孩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 丘丘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悠悠地回答道:“要不是我哥哥,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吗?说不定被卖去当小奴才了呢。” 突然想到确实是那小子煽动人心,又奋勇前去,大家才会集体冲出去的,而他才能浑水摸鱼地跑出来的……小男孩清了清喉咙,扬眉说道:“反正就是我厉害!你哥哥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瞎说!等我哥哥好些了,我要让你见识见识他的厉害!一定让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丘丘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地回答道。 “投地的是他才对!” “是你!” “是你哥哥,一百个是你哥哥!” “一千个是你!” “一万个是你哥哥!” “一千万个是你!” “一万万个是你哥哥!” “#¥!¥%#&!!” “&*%¥#~###!!” 躺在病床上的西门泽虚弱地叫了一声:“别吵了……再吵,丘丘你连哥哥都没有了。(..info好看的小说)”说完,头一歪,再度晕过去了。 “哥哥!” “世子爷!” 西门筑去见颜溪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略显粗糙的草地被他踩到脚底,越过石子路,他来到了她院子的房门前。 她正在喝酒。 其实想也想得到,她一有什么特别不舒坦的事情,就会喝酒,大口大口的酒往嘴里灌,仿佛这样就会消除掉所有的忧愁与烦恼。 西门筑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进去,嘭通一声,她好像已经支撑不住,头砸在桌子上,醉倒了。 西门筑摇了摇头,把她虽然醉倒,却仍旧握在手里的酒壶,掰了出来。 手伸到她腿窝里,就要把她抱起,往床上走去。 可是还没来得及任何动作,他肩膀上的衣服就被人紧紧抓住,一怔,女子迷蒙的眼眸就撞进眼帘。 “西门筑,我真的好爱你。” “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清澈的眸子里沁出了晶莹的水花:“可是西门筑,你不爱我。” “你把我娶回来,只是为了你姐姐而已,你只是想利用我而已--” “你听我说……” 她却像是听不到他的话语一样,拳头在他肩膀上捶着,激动而痛苦:“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 “颜溪……” “我这么喜欢你,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很认真地相信,我从来没有这么真心地对待一个人,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把我骗得团团转?” “看着我这么傻,你一定暗中偷笑过很多次吧,自诩为很聪明,其实也不过是很容易到手的笨蛋,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没有!” 颜溪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清澈的眸子里有晶莹的泪水滚落下来:“可是即便如此,即便知道你只是想利用我,可我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你,看到你受伤会难过,看到你有危险会坐立难安,我知道这很可笑,可是我能怎么办,即便很低贱,可我还是无法不爱你啊。” “你会因此更讨厌我了对吧,愚蠢又难缠的女人,你一定会这么想,所以更加不喜欢我了对吧?” “不是……” “西门筑,你不要不喜欢我,你喜欢我好不好?” 她把头埋进西门筑的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西门筑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声音有些无奈:“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一直没有停止过对你的喜欢。” “一开始带你回王府,确实是想利用你救我皇姐,可是慢慢的,一切就已经背离了原先的计划了,颜溪,你记得不记得我那时候,我在外面带回来一个女子,我和她差点……那个时候你正好出现,要和我道别。” 她埋首在他怀里没有出声,西门筑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个女子名叫薛无瑕,她身上也有那个蝴蝶胎记,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对你就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因为知道你尚且不喜欢我,而我也不想压迫于你,于是放你走,而去找寻另外一个女子。” “后来,薛无瑕死了,北泷山上的巫医又说我皇姐撑不过太多时日了,所以那天晚上,我才会强迫于你,希望你能早日怀上孩子。” 也或许那个时候的他,亦有着与之无关的另外目的,因为喜欢上了她,所以对薛无瑕的死,他是有酸涩苦楚,亦有隐约的,不可察的欢欣雀跃的。 酸楚在于,他只好找颜溪,而他的霸占会伤害到这个明净纯粹的女子,而欢欣在于,他似乎可以因此,将她一辈子锁在身边,即便她刚开始会难受,可是以后,她的笑,她的泪水,她的所有所有,都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你怎么能说我不爱你,你知不知道对于我而言,你有多么重大的意义。”他紧紧地将她揽进怀里,脸贴在她的脑袋上,那样温柔而呵护的姿势。 可是颜溪,仍旧没有说话,任何动静都没做出。 西门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捧起她的脸,不是吧……这丫头睡着了……还是深度睡眠……弹额头都弹不醒…… 西门筑脑后的黑线,估计已经不止出现三条。 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说这么长的情话,连他自己都要给感动了,可她却若无其事地呼呼大睡了…… 啊,借用她平时常说的一句话,好心塞。 西门筑把颜溪抱上床,盖上了被子,相当郁卒地走出了房间,到底还是没忍住,对着月亮,长长地哀叹了一声。 第二天。 丘丘坐在西门泽的床前,很认真地给自家哥哥削梨子,小小的孩子手很巧,不一会儿,晶莹剔透的梨肉就出现在了丘丘的手中。 丘丘把梨子递给西门泽,笑容甜甜的:“哥哥,吃梨子。” 西门泽接过梨子,咬了一小口,问道:“昨天跟你吵架的那女孩子呢?” 丘丘疑惑地看着西门泽:“哪来的女孩子啊?拜托,那是男孩好吧,还是个很讨厌的男孩。” 哼,整天说自己厉害,要不是爹爹看他无家可归让他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他才不想看见他呢! 虽然那男孩是对他家有恩不错……可是谁让他每天吹嘘自己厉害,最厉害的是哥哥好吧,敢挑战哥哥的威严的人,他!就!是!不!喜!欢! 西门泽愣了一下,听到丘丘这么说,也没打算说什么了。 丘丘想到了什么,问:“哥哥,娘好像跟爹爹闹矛盾了呢?万一娘又走了,怎么办?” 西门泽淡淡地道:“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哥哥你有好办法吗?”原来还郁闷不已的小家伙眼睛一亮。 第104章 一波数折 西门泽刚想说什么,眼神一变:“丘丘……你千万不要对娘说,我的病很严重,咳咳……” 诶,哥哥的病很严重吗? 大夫没有说啊。【百\|度\|搜\|經\|典\|小\|說\|更\|新\|最\|快】 哥哥之前也没提起过,只是说后背有一点点疼,而且哥哥也能吃能喝,本来就不严重,为什么要特意叮嘱别和娘提起,什么意思啊? 丘丘歪着小小的脑袋,挠着头刚想问,可西门泽整个人似乎很虚弱,噗的一声轻响躺在床上,手中的梨子也掉了。 “哥哥!”丘丘大叫道。 “小泽!”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个浅蓝色的身影冲进来。 “快叫大夫来!”颜溪看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西门泽,转头着急地说道。 “是,王妃!”一护卫本来挺纳闷的,哥俩聊得好好的,世子爷怎么突然就晕倒了,但疑惑归疑惑,听到颜溪的命令,还是马不停蹄地奔出去了。 “哥哥要你说你就不说吗?瞒着我你们就很开心吗?”颜溪转过头去,对着丘丘说道,眼里有显而易见的,对西门泽的疼惜。 诶,娘这是,急得要哭了吗? 娘真的,很少在自己面前这样子呢。 丘丘张嘴辩解:“娘,我没有瞒着你啊,我……”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在踢自己,一看竟然是西门泽的脚,丘丘忍不住惊呼一声,“哥哥!” “嗯?”颜溪转过头去,看到西门泽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于是不解地看着丘丘。 丘丘愣了一下,才低下头去:“娘,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哥哥说,不想让娘担心,所以才让我保守秘密的。” 丘丘用余光瞥到哥哥的大拇指动了动。 大拇指动,就是在夸他的意思吧?看来他猜中哥哥的心思了。 赞美会给人增添信心,而信心会给人增添智慧,丘丘看到颜溪的眼眶一红,当即抱住了她的大腿,可怜兮兮地蹭啊蹭的:“娘,我和哥哥都不想让你担心的,呜呜,知道你就要走了,我们一点也不想成为你的牵绊……” 这么小的孩子说出这么贴心懂事的话,着实令人窝心,丘丘偷偷地抬头,看到颜溪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info[] 颜溪摸了摸丘丘的头:“在你哥哥身体没有好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恰巧对上此时睁开眼睛的西门泽,丘丘在颜溪看不到的位置调皮地对哥哥眨了眨眼睛,西门泽愣了下,微微地勾了勾唇。 更让他们高兴的话在后头:“为了你们两个,我可能会一直待在这里,我,不想让你们讨厌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神色复杂地摸了摸西门泽的头。 娘可能是想到那天,哥哥哭着说讨厌她,哥哥的威力真是大啊……还有,演技真是好啊……丘丘对哥哥的崇拜值又蹭蹭蹭往上冒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夫到了门边。 丘丘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娘知道他们是在骗她,被大夫查出,哥哥一点事也没有…… 惨了惨了! 大夫本来就正直迂腐,现在又没有和他们串通好,肯定会将情况如实告知的!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颜溪盯着丘丘的小脸问。 丘丘赶紧弹跳起来,跑到大夫的面前,扯着他的袖子:“大夫大夫,你快看看我哥哥怎么样了!” 说完后用两人仅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说我哥哥病很严重!这是命令!” “小世子,这病情严不严重,当然得照实说,所谓心如明镜,医者父母心,半点掺不得假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一旁的颜溪疑惑了,这老头子突然说这么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怎么还不过来把脉?”颜溪有些着急地道。 啊啊啊,惨了! 还有什么办法吗?对了,爹爹!许窦肯定会听爹爹的话,可是……现在上哪儿去找爹爹啊,找到爹爹也来不及了! 丘丘仿佛可以想象到母亲知道自己被他们耍了的表情,肯定是狂风暴雨的,她最讨厌别人骗她了…… 丘丘默泪。 正当万念俱灰的时候,丘丘看见一旁的护卫动了,许昌越过丘丘,拽住大夫的手,将他拉了出去。 “你,你干什么?”大夫恼怒地看着无礼的许昌,低喝质问。 许昌微微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看到您老胸前有桂花糕残屑,顾全您老面子,拉您出来拭拭。” 莫名其妙!老夫早上吃了个劳什子桂花糕,扯胡话也要靠谱点,大夏天的哪来的桂花!许窦真想好好说上许昌一顿,但看许昌笑得温文尔雅,说话也客气有礼,瞪了他一眼就作罢。 之后就再度走进了房内。 那个护卫好像叫许昌吧,听说是个很聪明的护卫叔叔,既然这么聪明,肯定能知道他和哥哥的把戏,丘丘大眼睛冒出一丝光芒,他是不是有跟大夫说了什么? 看护卫叔叔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估计是呢! 意识到自己会幸免于难,丘丘乐崩了。 把手搭在西门泽腕上有一会了,许窦放下脉搏,停止探脉。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 “病情堪忧。”丘丘期待地以为大夫会说出这句话,没想到大夫说的是--“没什么大碍,伤快好了,王妃不必担心。” 啊啊啊啊,他怎么能这么说!难道护卫叔叔什么也没跟他说嘛,还是说了这老头子依旧不听……不管怎么样,结果摆着了,等待丘丘的就是有三个字-- 惨惨惨! “刚才许昌叫你出去,是有跟你说什么吧?”出乎丘丘意料的,颜溪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显得相当平静,而那平静也不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王妃想说什么?”许窦疑惑地问道。 “他是不是说,不能让王妃担心,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世子爷的病说得严重,是这样吗?” 许窦连忙否认:“不是,王妃,他叫我出去是说要帮我擦掉身上的桂花糕残屑。” 颜溪静静凝视着他:“第一,许昌不会在这要紧关头说这样无关痛痒的话,第二,”颜溪微微一笑,“敢问您老,夏天有桂花糕吗?”颜溪用一副“您这不是在撒谎,又是在干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许窦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人狠狠地阴了一把……生平第一次这样无话可说…… “算了,你什么也不用辩解,我也知道你只是个下人,违抗不了主子的命令。”许窦刚要说话,颜溪继续淡淡开口,“你退下吧。” “……是。” 许窦转身的时候气得胡子有点发抖,竟然被这样一个后生小辈玩了,奇耻大辱! 许窦经过身边的时候,许昌感觉到了一种森森的寒气,他差点没忍住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颜溪在西门筑床前静默了许久,似乎有什么事情,交代要丘丘照顾哥哥,颜溪走出门去了。 颜溪走了之后,丘丘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小小的手在额头上抹去好大一把汗。 “差点吓死我了,还是许昌叔叔您聪明。” 呵呵呵呵,解救了这一头,却被另一个记恨……据说老古董的恨可是到死也不会消磨的…… 许昌在心底无声地叹气,突然意识到什么-- “叔叔?世子爷您不能这么叫啊。”许昌连忙说道。 “那叫你伯伯吗?你比我爹爹要大吗?”小孩子眨着眼睛,天真无邪地问道。 “……”许昌开口,“属下的意思是,世子爷您直呼属下的名字就好,不用叫属下叔叔伯伯。” “那怎么可以呢?”孩子反驳道,“娘说看见跟爹爹年纪差不多的,就要叫叔叔,娘说丘丘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可是尊卑有别,许昌这句话都到嘴边上了,还是把它咽下去了,连这孩子娘都看见他一口一个许昌大哥,他怎么能奢望这孩子懂什么贵贱尊卑? 很奇怪的母子,不过……好像并不讨厌。 丘丘看见床上的西门泽睁开了眼睛,可是下一刻他又闭上眼睛躺床上,丘丘跑过去:“哥哥,您不要装晕了,娘已经走开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哥哥,你又踢我干什么?是真的,娘已经成功地被我们骗过去了……哥哥你怎么还踢我?我……”丘丘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因为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事情…… 哥哥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踢他,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再度装晕…… 小小的脑袋僵硬了一般,慢慢地往后面移动,果然看见,一袭淡蓝色衣袂的女子,站在门口。 “成功地,被骗过去?”颜溪重复着丘丘的话,清秀的脸有些逆光,显得苍白剔透,“你们,说谎骗我?” “娘,你听我说!”丘丘被吓得不轻,跑到颜溪的面前,在那双清澈通透眸子的注视下,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低下头嗫嚅道:“我……我……” “我们谈谈。” 说话的并不是颜溪,而是床上脸色苍白的小男孩。 他淡然而缓慢地穿起鞋子,不顾及任何人诧异的目光,淡淡然地看向颜溪:“出去谈。” 说完,小小的身子就越过颜溪,率先走了出去。 第105章 混帐儿子 颜溪愣住了,这个全身都仿佛散发着王者之气的男孩,真的是她仅仅只有四岁的儿子吗? 安静,淡然,却又有超凡的临危不惧,以及令人看不穿的聪慧帷幄。【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 颜溪心情复杂地跟上去。 “回去。”长廊之上,小小的男孩子停住了脚步,背对着颜溪开口道。 颜溪刚想开口,身后就传来的脚步声,丘丘看了颜溪和西门泽一眼,就灰溜溜地走开了。 无视颜溪呆愣的目光,西门泽继续往前走去,最终来到了湖边的一个小亭子里,他率先坐了下来,并对似乎有点无措的颜溪说道:“别站在那里,坐我旁边。” “……”颜溪第一次被一个小屁孩这样指挥,而且这小屁孩还是自己儿子。 “你应该知道,我们合伙骗你,动机是善意的。”西门泽淡淡地抬起头来,那样的目光,简直不像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所有。 “……”颜溪愣了愣,开口道,“我……我并没有责怪你们,我只是有点讶异。” 说完后颜溪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么解释怎么有种好奴才的感觉?明明她才是娘,是主导者才对,怎么感觉这小子才掌控了一切? “西门泽。”颜溪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西门泽愣了一下,大抵是因为颜溪从来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唤过他,看着自己母亲审视的目光,西门泽停下自己本要说的话,而是淡淡地等待着颜溪的开口。 就是这种淡然的目光,好像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顾及,甚至什么也不在乎,让人由衷地猜不透理不着,颜溪与这么多的小孩子打过交道,现在却完全无法把控住这个四岁小孩子的心思,再加上还记得前阵子这孩子含泪说过讨厌她之类的话,于是跟他交流时,她带上了一丝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她试探地问:“其实,你不止四岁吧。” 孩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快五岁了。” “……”颜溪说道,“我的意思是,其实你的年龄可能超过十岁了吧,甚至快二十岁了。” “……” “你跟自己的青梅竹马在破案,因为太聪明找人注目,所以被人灌了毒药,然后你身体变小了,差不多是这样的对吧?” “……”西门泽大眼睛眨了眨,困扰地皱着小眉头,“您,是不是误食了药物?所以……”他没有说下去了。 “……”他在问她是不是吃错了药? 好吧,是她瞎扯,但但但是“我只是认为,你这种情况太像柯南了。” “柯南是谁?”小家伙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是很聪明的一小孩,看样子是一小孩,事实上灵魂是大人的,是大人身体缩小了而已,懂没?” 西门泽点了点头,转瞬又问:“您是在哪里见到这种人的?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这死小孩问问题的时候,语调能不能不要这么平啊?还有,眼神也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啊?好像他真的没一点兴趣和好奇心,只是没办法,因为要和逗逼人类继续交流下去,所以只能有礼貌地询问。 压下挫败,颜溪回答道:“是动画片里的人物。” “动画片?” “就是画出来的人物和场景……”颜溪正不知道如何解释下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西门泽露出的一抹笑容,有一丝无语,有一丝嘲讽,好像颜溪有多幼稚多傻逗一样。 “西门泽!”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挫败下,颜溪有点暴躁了。 可回应颜溪的,只是孩子一句淡淡地“嗯”。 就好像一个汇聚了天地雷霆威力无比的拳头打在一个软得不能再软的棉花团上一样……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完完全全的心塞…… 郁闷了好一会的颜溪眼睛突然间亮了起来,其实,还有一种可能的!对的,一个四岁的孩子不可能这么聪明,也不可能比一个大人还要淡定! “其实你是穿越过来的吧?就是从遥远的一千多年以后穿越到这个时代。” 西门泽茫茫然的眼神染上一抹略显担忧的情绪:“爹和您吵架,其实您非常伤心吧?” “啊?”怎么拐到这话题了? “因为伤心过度,所以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 颜溪想说什么,却看到苍白的男孩子勾出了微微的一笑。 “其实说这么多,您就是不愿意承认,或者更愿意希望,我不是您的儿子吧?”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颜溪刚从他的话语中反应过来,他却先淡淡地开口了。 “其实,我比您更不希望,您是我的娘亲。” “小泽……” “不负责任,一走了之,无情抛下还刚生出来的儿子,现在回来了又想着要离开,这样的人,我一点也不希望是我的母亲。” “我为什么要骗您留下来,不是因为我自己,而是因为我的弟弟,以及我的爹爹,对于我来说,这么多年都没有母亲陪伴的日子已经相当习惯了,认真来说,见到您的心情,与见到其他女人的心情,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说话依旧很慢,缓缓的,轻轻的,却宛如一个重重的铁锤,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颜溪的心上,没有比听到亲生儿子这么说更痛苦的事情了,那种疼痛,仿佛滴进了血液,深深地蔓延进肺腑。 “小泽,我不是不负责任抛下你,当时我摔下了山崖,醒来后我就失忆了,所以没有回来找你,我之所以想要离开,全都是因为担心你们……” 西门泽的眼里一抹流光一闪而逝,他嘲讽地勾起嘴角:“因为担心我们您才离开,难道您认为王府有危险吗?还是说爹爹会伤害我们,所以您想要偷偷带着我们离开?” “我知道这样的事情你很难相信,但是……但是……”颜溪咬着下唇,“但是”了很久,但依旧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忽然地就说不出什么来,哪怕这孩子很聪明很早熟,可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她不想告诉他,他最喜爱的父亲曾怎样伤害过他,那件事情,就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好了,即便他会因此误会她,讨厌她。 见到她久久不出声,小小的男孩子眉头微皱,不一会儿淡淡开口:“其实您说出真相来,我会考虑不让自己那么讨厌你,作为尊贵的王妃,为什么会跑到山里去,还会摔下悬崖,我虽然小,但并不是丘丘那么好骗的孩子。”顿了顿沉声道,“其实,你是另有喜欢的人,所以才会逃之夭夭吧?这种事情不是经常会发生吗?” “不许你这么说!”颜溪的眼里已经出现了薄薄的雾花,“小泽,你知道你这样说,我有多心疼,多难过吗?” 西门泽动了动唇,看了颜溪一眼,终究没有开口。 “我不是因为有别的喜欢的人才离开你们的,根本不是!我到山上去是因为听说……” “听说什么?”看到颜溪久久不说话,西门泽眉头微皱。 不一会儿西门泽冷冷一笑:“谎话编不下去了,对吧?” 颜溪拼命摇头,眼泪差一点就掉落下来:“小泽,我……” “西门泽,这种方法到底是谁教你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冷沉的声音在西门泽身后响起,孩子淡然的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慌张,徐徐地转过头去,男子高大的身影就这样映入眼帘。 “你想知道真相可以来问我,犯不着用这种方法,来套你母亲的话。” “爹爹……” “滚开,我没有你这样的混账儿子!” 西门泽愣了,少有地露出真正的情绪,委屈地道:“我是想知道真相,帮你们解开误会……” “大人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你这个小孩来插手,更何况,她是你母亲,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就是知道她会伤心,所以我才说的,这样她就容易失去理智,把真相说出来了……”西门泽“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我可都是为了你们,呜呜……坏爹爹……” 你就装吧。 西门筑有些无奈地想扶额头。 完全在西门筑意料之中的,明白过来的颜溪刚开始超级错愕,情绪相当复杂,现在这小鬼一哭,她就仿佛完全不记得这小鬼之前怎么算计过他,可急躁地跑到他面前,擦泪安慰:“没事的,娘不怪你,娘知道你也是个孩子,想让爹娘和好,这种心情我都明白的。” 想到了什么,她微微一笑:“其实,知道你是因为想套取信息才说那样的话,我还觉得相当开心呢,”看着孩子眼睛红通通的,像个小兔子,颜溪心里由衷升腾起一抹温柔,摸了摸孩子的头,“因为小泽和丘丘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一点也不希望,你们觉得我是个讨人厌的存在。” 西门泽一愣,眼泪越发地止不住了,刚开始是演戏,可是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好像真的有点想哭了。 喂,你够了!西门筑在一旁瞪着自己儿子,果不其然,一瞬后,西门筑看到颜溪一双美眸正不悦地望向自己。 第106章 你怎么在我床下 “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就知道凶他。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喂,我可是为了你才凶他的! “爹爹他骂我混账东西,他还要我滚开。”小小的孩子低声说道,明澈的眸子盛满了委屈。 喂,不带你这么阴你老子的! “别理他就是了。”颜溪甚至都没看西门筑一眼,对宝贝儿子伸出双手,可能在每个母亲的心里,孩子就算再聪明,再懂事,也不过一个需要人疼,需要人照顾,容易受伤的小小孩子。 “来,我抱你回去。” 西门泽微微迟疑了一下,就擦掉眼泪抱住了颜溪的脖子。 “嗯,乖。”颜溪抱起小小的孩子,温柔地微笑了起来。 看着母子二人远去的背影,西门筑由衷地叹了口气。 世界上大抵只有西门泽,骗了颜溪之后可以全身而退,而且还满满装着她的爱意。 西门筑不无郁闷地望天良久。 “喂,你还不准备跟上来?” 明净的湖水边,女子一袭浅蓝色的裙衫,眉目如画,衣袂翩翩,淡淡地回首过来。 西门筑愣了一下:“你在叫我?” “难道附近还有别人?”撂下这一句话之后,颜溪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西门筑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自从她恢复全部的记忆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而且态度好像还很可以。 西门筑的兴奋溢于言表,搓了搓手,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傻太逗,年轻的王爷清了清喉咙,咳嗽了一声,负手风度翩翩地徐徐地往前走去。 “娘……”丘丘看到颜溪抱着自己哥哥回来,而且两人好像相处得很好,开心地笑了笑,“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娘你会揍哥哥一顿呢。” “……”颜溪将西门泽放在床上,给孩子盖好了薄被,转头看向丘丘,“揍你哥哥一顿?你娘我是那种暴力的人吗?” 孩子的眼睛星子一般,明澈的眼里盛满了笑意:“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揍我屁股的那些日子哦,暴力女。” 说完还做了个鬼脸。 这小子! “臭小子你有种别跑!” 一见颜溪情绪不对,丘丘脚底抹油,开溜了,砰的一声,撞上了个什么东西。 “好痛啊。”小家伙揉着自己被撞疼的鼻尖,“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挡在我面前……”小家伙刚说完,就发现不对劲,咦,这么华丽的衣服,好像并不是普通人能穿的吧……还是明黄色的…… 丘丘当然知道只有谁才能穿明黄色的衣服…… 他傻傻地抬起头,就看见一双闪烁着威严的眸子,眸子的主人散发出一股冷意与严肃。 一众护卫和丫鬟都砰的一声跪了下来,大呼“皇上”,姗姗来迟的西门筑亦是恭敬地行了个礼。 一众人战战兢兢,只因为世子爷的那一句“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天威难测,皇上没有开口说话之前,谁都只能揣着小心脏等候皇上的指令再行事…… 颜溪听到“皇上”二字,也急忙从房间里出来行礼,她当然也听到了丘丘那句大逆不道的话,有些紧张地看着一言不发的皇帝。 丘丘歪着脑袋,本来很苦恼很后怕地皱着眉头,好像突然相通了什么事情一样:“呀,你是我爷爷吧!” “爷爷你是来看我的吗?”小小的孩子相通了皇帝就是自己爷爷的事情后,眉开眼笑,一点害怕都没有了,他在梁国见过很多的爷爷,都是很爱自己孙子的,所以他的爷爷也肯定是很疼爱他的。 山野小娃,不知教化!重罚!最开始的时候,西门炳是想要这么说的。他并不喜欢粗鄙无知的孩子,更对那句大逆不道的“不长眼的东西”藏有太多的愠怒,可是当孩子软软的童声载着那句柔软的“爷爷”轻轻驶来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情绪,化作清风细雨一般,一下子就飘进了他的心里。 这个叫他爷爷的孩子,纯真,不受拘束,好像一个可爱的小精灵,望着他直笑,那种眼神真诚而明亮,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 在众人胆战心惊的目光中,西门炳弯下了腰来。 “你应该叫我皇爷爷。”他的目光柔和,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看得出皇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很高兴,大家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 “为什么?难道爷爷是黄色的吗?”小家伙歪着脑袋,不解地问。 这一句话,又让大家心再一次紧了起来。 西门炳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是啊,因为只有朕能穿黄色,所以你需要叫我黄爷爷。”\u000b“哦,这样啊。” 伴随着孩子甜甜的一笑,众人再一次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皇上不仅没有责怪小世子,还跟小世子开玩笑,看来皇上很喜欢小世子呢。 “好了,大家都起来吧。” “谢皇上。” 在大家起身的时候,西门炳眼尖地瞧见了颜溪身后小小的人影:“你怎的下床了?” “回皇爷爷的话,孙子身体已经无碍了,谢皇爷爷惦记。”西门泽一袭白色里衣,小小的身子站在那里,有礼貌地淡淡说道。 “你这脸色还未大好,快回床上躺着。”西门炳发号施令道。 “是,皇爷爷。”西门泽听命地走回了房间。 “你们都下去吧,朕要和你们的世子爷单独处处。”皇帝指着西门泽。 “是,皇上。” “皇爷爷,我也不能在旁边吗?”小小的孩子抓着西门炳的衣袖,大大的眼睛瞅着西门炳,“我也好想和皇爷爷聊天。” “等朕与你哥哥说完一些事情之后,再去找你,可好?”望向丘丘的时候,西门炳的眼里充满了慈爱,就像一个寻常人家的老者,不带任何架子地询问自己珍爱的孙子。 “好吧!”小孩子眉开眼笑了,“那我就等着皇爷爷哦,不过第一次见面我都没有给皇爷爷准备礼物,我这就去,皇爷爷再见!”孩子说完之后,就一溜烟地跑远了,只留下淡淡软软的童声在空气里余韵飘荡。 注视着孩子走远之后,西门炳才踏进了西门泽的房间。 门被关上,气氛有一丝凝重。 西门泽意识到了什么,从地上坐了起来。 “你应该知道,朕此番起来,不仅仅是来探望你病情,更是来教训于你的。”西门炳拉下了脸,负着手沉声说道。 西门泽微微低着头,没有人知道他此时此刻正在想什么。 “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朕说的吗?” 西门泽抬起了头,正色道:“对不起,孙子不该让自己受伤。” 到底是自己的孙子,西门炳看着他小小的脸,饶是铁石心肠也到底有些不忍,神色略有缓和地开口道: “从一开始,朕就寄予了你很大的期望,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能人,天纵奇才,不管何时何地,你的身体永远是第一位的,保护好了你自己,就相当于保护好了整个皇朝,朕与你说的这些,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可是!皇爷爷……”孩子抿着嘴唇,最终还是开口道,“当时情况紧急,若是再给我一次选择,我只怕也会那样做。” 西门炳眯着眸子:“那样做,是指不顾自身安危,当出头鸟被人差点杀死吗?” 孩子睫毛微垂,没有开口。 “给孩子们唱故乡的歌,很好地化用了朕给你讲的四面楚歌,煽动情绪,很好,这点朕相当满意,但是之后,你完全可以煽动另一个人当出头鸟,若是没有人愿意,你利用你弟弟也未为不可,你要活着,不择手段也要活着,这一点,朕与你说过多少遍了,你还是没有听进去吗?” 有太多的情绪在这个小小的孩子胸腔里翻涌,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孩子此时眼眶通红:“皇爷爷,不管怎么样,保护我的弟弟是我觉得最重要的事情,我不喜欢听到您说需要利用我弟弟保命这种话。” “你……你竟然敢这么跟朕说话?”西门炳怒不可遏。 “如果有一天,我和皇爷爷也遭遇这种情况,我绝对不会让皇爷爷你因为我受伤。”平日淡然的孩子少有地真情流露。 “你……” 西门炳满腔怒火在孩子这样一句话下渐渐熄灭,千言万语都梗在喉咙里,最终幽幽一叹:“你应该明白,帝王无情啊。” 这孩子天资聪颖,冷静理智,拥有过人的智慧,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善良重情。 还需磨练啊。西门炳微微一叹。 西门炳走了之后,西门泽感到有些累,叹了口气,年幼的孩子透出一股无法忽视的老成。 正准备躺下休息的时候,床下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孩子慎重地从枕头掏出一把匕首,紧紧握在手中,小小的身子往床内缩了缩。 “是你?”西门泽看着从床下出来的人,这人就是间接救了西门泽一命的,喜欢和丘丘斗嘴的七岁小男孩。 西门泽眸里的警惕之色一点也未淡去,沉声开口道:“你偷听我和皇爷爷讲话?” “我才不是那种爱听墙角的人。” “那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你怎么在我床下。” 第107章 被你笨死了 “我是……我是……” 我是因为看到你皇爷爷之后想躲起来,不小心躲进了你房间,然后你和你皇爷爷又进来了,所以我溜进床底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谁这么无聊要听你墙角啊。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只是,知道这小孩肯定会问他为什么要躲他皇爷爷,所以他并不打算说出口。 “怎么了?我就喜欢躺你床下,有问题吗?”小男孩干脆不解释了,跋扈得很。 “你站住!” “还有什么事?” “你都听到什么了?”西门泽眉头微皱。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你皇爷爷很器重你,甚至有把你培养成一代帝王的打算吗?” “你……” “有什么好不安的,用脚趾头也猜得出,你皇爷爷特地这么来看你,是个人都知道你对于你皇爷爷而言意义非凡。”小男孩理所当然地说道,到最后还颇有几分眉飞色舞的意味。 西门泽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堵得这么无话可说,不过转瞬他又幽幽地笑了。 “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情透露一星半点出去,我保证你是女孩子的事情也会公诸于众,你家里人也很快就会找到你。” “你……你……”小男孩脸一阵青一阵白,很快就镇定地说道,“我不是女孩,”他很大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砰砰作响,“我是男孩,如假包换的男孩!不跟你这神志不清的人扯了。”说完就要离开。 “那,我要府里的人来验身。”西门泽的话像是魔咒一般,在孩子的身后悠悠响起,很淡很淡的语调,却带着一股似乎与生俱来的威慑。 “你……”孩子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怒火。 然而下一刻,孩子就完完全全陷入石化状态了。 “漠南藩族统领云清施的幼女,云霓,个性好强,因为和父亲争吵,三岁就跑了出来,流浪江湖,至今已近两年,不到五岁的年纪,因为强壮而显得像七岁的身体,板寸头发看来与男孩无异,辗转各地,空间记忆超强,所经之地过目不忘,自称江湖小地图。.info[]” 看着孩子瞪得老大的眼睛,西门泽面无表情地扬扬嘴角:“我说得对吗?” “你……你……”五岁的小孩子像个般可怕,云霓再也无法掩饰她的震惊,小小的胸脯微微抖动着,“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可以出去了。”西门泽面无表情地说道,“记得把门带上。” 说完就躺了下去,完全无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女孩子。 臭家伙,你给我等着! 因为前几天阴雨连绵的缘故,这天的晚上,夜风吹过来,带来些微微的凉意。 雪白的芍药在枝头莹然。 西门筑独自一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踏着青石板小路,准备归去。 月华皎洁,无声地覆盖在大地之上,洁白的芍药在风的吹拂下,微微颤了几下,就是在这样的时候,西门筑停住了步伐。 眉目如画,肤白胜雪,清澈的眸子宛如天上星辰,她似乎不期而然地到了这里,闲闲而立,衣袂随风。 她越过他,径自坐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长椅上,见他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她朝着他开口道: “喂,你不准备陪陪我吗?” 坦荡寻常的语气,隐隐带点亲昵,就好像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矛盾一样。 西门筑并非不惊讶,却还是神色淡淡地转身,坐到了她的旁边。 “西门筑也不是一个多重要的人嘛,又没有多厉害,优点好像也不明显,这样的男人离开了,也不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影响吧。(..info)” 庭院中传来淡淡的花香,女孩子的话语伴随着风在空气中慢慢飘荡,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心头一紧,神色复杂不可捉摸。 离开了他也没有关系,所以,她这是与他诀别了吗? “我以前真的是这么想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旦真正见不到的时候,就会很思念,会不顾一切想回到那个人的身边,会不希望他的身边出现别的女子,会变得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洒脱的自己。” 颜溪说完之后,两个人久久没有说话,空气中有风的声音在来来去去。 看着他的脸,她微微地一笑:“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什么?”他略显茫然。 “就是昨天晚上,你没对我说完的话啊。”她歪着脑袋,“比如薛无瑕的死啊,对了,还有说什么我对你意义重大的话。” 西门筑愣了一秒,猛然出声道:“你装睡!” “这么大声干嘛?”颜溪皱了皱眉,随即笑吟吟道,“而且,谁告诉你我装睡啊?” “我有对你说过我睡着了吗?没有吧,所以我没有装,也没有骗你吧。” “……” 无语了之后,他甚为纳闷地问:“昨天晚上为什么不一次性听我讲完?” “是你不讲了呀。” “颜溪!”他声调略一提高。 “好吧,”颜溪摊手道,“你跟我讲那样的话,我心当然砰砰砰跳啊,就有点不敢面对你了啊。” “哦,害羞啊。” 害羞这两个字似乎是颜溪的雷区,一直自诩女王的她人生词典里绝对不允许这两个字,听到西门筑这么说直觉认为是在取笑她,于是脸不红气不喘地回道: “我当然害羞啊,昨天有人说了这么情意绵绵的话呢,啊,颜溪,对于我来说,你有再重要不过的意义,颜溪,我一直没有停止过对你的喜欢……” 颜溪还没说完,西门筑已经脸色微青了,不过一瞬俊美的脸上勾起魅惑人心的笑意,凑近她:“西门筑,我真的好爱你,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昨天晚上我也听到很多这样直接的表白呢,西门筑,你为什么不爱我……” “够了!”颜溪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清秀的小脸红通通的。 西门筑笑,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这里有点凉,有什么事情我们回房再说吧。”西门筑看着她说道。 颜溪再次坐了下来,摇头道:“不行,万一回房了你兽性发作对我怎样,怎么办?” “……” 他邪气一笑:“如果我在这里兽性发作,你会更不知道怎么办的。” “……”流-氓。 纤细素白的食指戳上他的肩膀,颜溪看着他说道:“少在那里磨嘴皮子,快说正经事吧。” “我觉得我们这样的氛围很难正经说事。”他无奈地道,“看到你这傻乎乎的样子我就想笑……” “你说谁傻呢!”颜溪不悦了。 西门筑低声一笑,也不说什么了。 寂静了一会,颜溪看着渐渐暗淡下去的月光,缓缓地开口问道: “你皇姐怎么样了?” 这样的一句话,让之前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西门筑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颜溪,淡淡地开口说道:“明年,才能从冰棺中起来。” 沉默。 还是沉默。 颜溪半阖着眼,睫毛在清秀白皙的脸蛋上投下阴影:“非要孩子的血,我的就不成吗?” 西门筑摇了摇头:“因为是我皇姐的缘故,血液中,也需要有我们家的血脉。” “那么,”颜溪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这样心才会平静一些,“时至今日,你还是会拿我孩子的命,去换你姐姐的性命吗?” 多年以后,说起这件事情,她还是需要莫大的勇气,还是无法淡然冷静下来。 西门筑眉头紧锁:“谁告诉你我要以牺牲我的儿子为代价去救我的皇姐。” “没有人跟我说,是我亲眼看到的,”她冷声说道,“难道不是吗?你自己也说需要我孩子的血。” 西门筑扶了扶额头:“被你笨死了,我说需要吃饭,难道我就要把所有的饭都吃掉?” “……” “还有,你看到什么了?看到我亲手杀死了我自己的儿子?” 颜溪摇摇头:“虽然没有看到你亲手,可是我看到你命人给丘丘放血,而小泽就像血被抽干净一样躺在石床上,手上都是被针扎的痕迹,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一切吗?”颜溪说这些的时候,显得有些激动。 “先撇开这一些不谈,我儿子是一条命,我皇姐也是一条命,我有什么理由为了我姐,去杀死我的儿子?” “可……” “要是我存心这样打算,他们在我运上北泷山的第二天就应该死了。”看着她的脸,他继续说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时候出了差错,但是现在时隔那个时候四五年了,在这个过程中,只要我有以儿子命换姐姐命的想法,你现在根本见不到小泽。” 西门筑说得有理有据,且眼神真诚,不像说谎,但是颜溪心底还是有疑问冒出来:“可是小泽当时……” 风微微地吹过来,西门筑将女子轻轻拥入怀里,以自己的体温暖热她稍显冰冷的身躯,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上,轻轻地开口说道。 “小泽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着他的眼睛,颜溪愣了一会,反应过来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小泽他……” 第108章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 “是的,小泽身体本来就不好,那个时候身体急剧恶化,所以我叫巫医给他调理,巫医惯用扎针,所以就会出现你看到他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而手上有很多针扎过痕迹的情况。极品小说舒适看书” “当时你看到的,有很多溶液的容器,那里面的溶液有很多是巫医配制的药物,只有一部分,是丘丘的血液,我没有骗你,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不待颜溪开口,西门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串雪白的珍珠项链,“这个是东海极为珍贵的珍珠,本来是想送给你的,但是现在……” 砰的一声轻响,光泽圆润的珍珠项链掉在地上。 “你干什么?我没有说不相信你啊。”颜溪皱着眉头。 “你先把项链捡起来。”西门筑淡淡说道。 搞什么?把项链摔了又叫她捡起来…… 不知道他在弄些什么把戏,却感觉他有话要说,颜溪微微弯腰,将掉在脚边的白色项链捡了起来。 很漂亮的项链,精致到近乎完美的圆形,摸起来又好像有玉石的温润,但是中间出现了道道裂缝。 大概女孩子生来就有一种喜欢美好事物的欲望:“这么好看的项链被你糟蹋成这个样子,都裂缝了……” “不是我糟蹋的。” “还说不是你。”颜溪瞪着他说道,“我有眼睛呢!” “是让许昌去将这个项链包装的时候,他不小心摔到了地上,李秀恰好踩过去了,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的裂缝。” “哦。”颜溪点了点头。\u000b“这下能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啊?”颜溪看着熠熠生辉的雪白项链,皱起秀眉说道,“我就觉得好可惜啊。” “……”果然是女孩子。 “很多事情,不是眼睛所见到的那样,明明项链在那样强大的力道下早就裂缝了,而我不过轻轻一丢,你就会认为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我。(..info无弹窗广告)” 颜溪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她当时确实只看到丘丘手里的血液滴入了一个鲜红溶液的容器里,并不知道那些血红溶液就是丘丘的血,还是先前就有的别的血液或者药物。\u000b颜溪看着西门筑,雪白的食指戳上他的肩膀:“你这厮倒挺会比喻的啊。” “都是因为有个太聪明的妻子,耳濡目染跟着长智慧了。”他没忘记哄她。 “以前就一个劲笨蛋笨蛋地叫我,现在想让我回你身边就开始说好话了,你以为我是随便说说就能哄回来的人吗?”她哼了一声,言语神态就像一个傲娇极了的小孩子,扬眉,瞪眼,就差叉腰了。 西门筑笑了一声:“所以需要做点什么吗?” 颜溪皱着眉头:“可能你这个做点什么,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可是我总觉得你想做一些,嗯,做一些那样的事情,是不是表述不清,哎呀,我说什么你应该知道的。” “……”西门筑对天发誓刚才问她的时候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笑了一下:“有句话叫,心中有什么,所见是什么。” “我没有那种想法!绝对没有!”她急着解释。 他将躁动的丫头揽进怀里:“乖,回房去一定好好满足你。” 她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推开他:“什么满足啊?我不需要,说了我没有那种想法,没有!” 突如其来的,有什么东西滑进了她的腰间,是男人的手臂,紧接着,熟悉的温度就覆盖在了她的嘴唇之上,他突然地吻住了她,深吻,缠绵,气喘吁吁。 是那么突兀的一个吻,没有预兆,没有准备,可是却进行得那样自然而然,和爱的人亲吻拥抱就是这种感觉吧,充满了惊喜,也充满了安心,不会觉得有任何的不适。 颜溪的手慢慢地攀上西门筑的脖子。 看着双眸迷离的颜溪,西门筑越发觉得自己的丫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像个寻求依赖寻求保护的孩子,又像一个美艳惑人的尤物。 可就在下一瞬,像孩子又像尤物的美人推开了他。 “颜溪”他皱着眉头,有些紧张地看着神色不对劲的她。 她将头发捋到耳后,小巧精致的脸抬了起来:“你先让我冷静一下。” “你怎么了?”\u000b原先坐在那里的身子往旁挪了一下:“你先别过来。” 西门筑到底没有动作了,皱着眉头,看着扶着额头,一言不发的她。 她突然开口了:“让我先整理一下全部的事情。” “你姐姐生病了,需要我的孩子的血液才能治好,而那一些血液并不足以要我孩子的命,也就是整件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已,可是就是因为这一个误会,我们之间错过了四年,若不是命运使然,我们根本都不会再遇见,”她脸色沉重地顿了一下,“我很想知道的是,这一切明明是可以避免的,为什么你之前不把事情说清楚?” “在山崖之上,我是有要向你解释,可是你根本不听……” “我说的是之前,不记得了吗?之前你骗我说上山去是要给孩子们治病,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就把一切说清楚?” “我当时问过你,如果发现有人骗你的话会怎么样,你说的是,绝不原谅。” 风从远处吹来,颜溪的侧脸,有片刻的僵硬。 男子将她的肩膀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头上,声音宛如月光般恍惚温柔:“其实那个时候,我非常想要将一切告诉你,我皇姐的病症正在瓶颈期,若有半点差池她就会永远离开我,我当时很疲倦,我想将一切告诉你,那个时候的我,非常想要你陪着我一起渡过难关。” “可是我害怕你会走,即便我做的这一切,并不会对你造成多大的伤害,可是,最开始我毕竟是利用了你,这是怎么也抹杀不了的事实,想尝试鼓起勇气告诉你的时候,你说不会原谅欺骗利用你的人,我那时候的心情,真的是百味杂陈。” “何尝不知道纸终究有包不住火的那一天,再完美的谎言也总会有戳穿的那一天,可我却还是抱着那一丝微弱的希冀,希望你不会发现,那个时候我真的不希望你离开,你刚生完孩子不久,若是居无定所颠簸流离,我不确定你是否能承受得住,颜溪,我……”他的声音好像有些哽咽。 颜溪一抬头,就看到了西门筑星辰一般的眸子,他的眼眶旁边,有一圈的红色。 她愣了,疯了一样地抱住他。 “对不起,西门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会那么痛苦,对不起。”说完之后,颜溪的眼眶也已经通红了。 “是我太蠢了,我应该早一点发现你的不对劲的,我应该猜得到你有事情瞒着我,我不应该那样说的。” 其实,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她爱他吗?无疑是爱的,可是她之前的爱太盲目了,她以为全心全意的信任就是爱,以为洁白无瑕的奉献付出就是爱,却不知道,及时地沟通,委婉有技巧地询问,才能更好地维护一段爱情。 因为事实上,没有任何瑕疵的爱情是不存在的,就算当时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应该给予对方全心全意的信任与支持,但那一些疑问和困惑还是在心底发了芽,或许在当时甚至以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能抑制得住,但只要在一定环境下听到别人的提及,那棵小小的根芽就会在心底渐渐成长,最终茁壮成参天大树般的质问怀疑,本来一两句话就可以避免的裂缝就这样演变成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是任何一个圣人都无法避免的事情,只要是人,就会有疑惑,一味的压制和自以为是的忍让是愚蠢费力又完全没有成效的做法。 西门筑本来很想说,她消失的这四年里,他真的很想她,但看她一副内疚得不行的样子,他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么脆弱啊,更何况,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啊,你负责说‘我原谅你’就好了。” “西门筑。”漂亮的眸子里漾着莹莹的光亮。 他注视着她,察觉到她有话要说。 “myheart,thebirdofthewilderness,hasfounditsskyinyoureyes.” 不懂英语的古人困惑地皱着眉头,以一副看外星人的样子看着颜溪。 颜溪被他那种幽怨的眼神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懂就算了,就当我没说。” 西门筑淡淡瞥了颜溪一眼,从长椅上坐了起来,衣袂行云流水。 “虽然你家乡话很奇怪,可是你不说呢,我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颜溪也站起来,离了两步跟在他的身后,边走边道:“哦?你能知道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西门筑我爱你啊,我喜欢你思念你之类的话。”西门筑一副淡然得不行的样子,“你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最后那一句话好自大哦,颜溪瞥了他一眼。 “这一次你就猜错了,才没有那么肉麻!哼!” “肯定是能掉鸡皮疙瘩的那种话,就你这脑袋,还能想出什么新颖别致的不成?” 那种欠扁的语气,就差没在脑袋前加个“猪”字了。 靠靠靠靠,竟然这样被鄙视了,还不反击就被他打压得死死的了! “大错特错!哼!我那句话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听着,是这样的!” 第109章 却在你的眼里找到了天空 西门筑的嘴角微微上扬。【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可他还只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女子就突然停住话不说了,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他皱眉,略窘迫道:“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颜溪冷笑了一声,悠悠地环着胸:“我算是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了,激将法嘛,你以为我那么好骗?” “什么激将法,我又不一定要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就踏步而去。 颜溪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西门筑的背影写满了两个字:窘迫。 女王大人的手下败将这么多,被女王大人看穿了也不是多丢脸的事情嘛。 喂喂,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青石板的小路上,女子的脚步轻巧踏过,蹬蹬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响起。 “西门筑!”颜溪有点气喘。 许是听到了她不甚舒坦的声音,西门筑停下了脚步,看到女子气呼呼地走上前来:“你就这么丢下我啊?” 愣了一下,他微微勾起唇角:“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还需要我等你?” “西门筑!”女子不悦地皱起眉头,“你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啊!” 捏了捏她雪嫩的脸颊,他好心情地笑了:“这么容易生气可不好啊,容易老的,如果你老了,说不定我就去找年轻漂亮的姑娘了。” 满以为她会气呼呼地说“你敢”,没想到她甚是悠闲地负着手,一边后退着往前走,一边看着他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天天让你生气,让你老成八十岁,我去找小倌的话你就没有力气找我麻烦了,我是不是很机智?” 看着他原本春风得意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颜溪一阵暗爽,眉梢眼底都盈满笑意。 轮到他出手了:“现在就让你得意吧,待会回房间了,有的是你哭的。” 她当然知道回房后让她痛到哭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颜溪停住脚步了:“就知道拿这种事情对付我!卑鄙!” “可我就是对付住你了,我也不怕你骂我卑鄙。”他一副无所谓的欠扁样子。 “混蛋!厚颜无耻!” 骂完之后颜溪才发现这种话对西门筑一点杀伤力也没有,要改变作战方案了,颜溪继续后退着往前走,星子一般的眸子瞅着西门筑:“我说你打得过我吗?” “打不过我就想占我便宜,你是不是想得太美好了一点?” 打架……这个…… 西门筑揉了揉额头,先不说大半夜干架影响不好,就说胜负吧,若是她赢了,他没面子,若是她输了,好胜的她肯定会闷闷不乐,跟她比赛简直就是双输的事情…… 伸出手握住了女子冰冷的手,带她往前走去:“好吧,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举白旗了。” “还没开打呢就认输了,这样的对手好没劲啊。”她状似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果然,太强了就是困扰,连个切磋武艺的人都没有,高处不胜寒呐。” 说这话的时候她仍是在后退着前行,结果不防之下踩到了一块石头,脚一滑,眼看整个人就要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摔下去,一只健壮的手臂横空冒出,揽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腰肢。 “我该怎么说你呢。”某男无奈地叹口气。 “刚才只是个小差错,我没有那么弱的,没有!”她还想说一些其他话,可是突然环住她腰肢的手臂一松,她整个人眼看就要掉下去,想到会摔得狗啃屎,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身体在离地面几厘米的时候停住了,男人手臂一用力,将女子彻底拉了起来。 经过这两次差点摔倒,又经过这样一次大叫,颜溪再也没有之前的威风劲了,低着头,像个委屈的小媳妇。 看着她挫败的小样子,他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好啦,别倒着走就成了,来,我牵你。” 男人宽厚的大掌伸到了颜溪的面前,颜溪愣了愣,将自己的手缩进了西门的手心里,感觉,很温热,也很舒服。 走了十来步的样子,她停了下来,微微仰起头,像个小傻瓜一样冲着西门筑笑。 “说吧,想要让我做什么事?”如果还猜不透她的心思的话,那就枉费跟她待这么长时间了,笑的时候眼眶有点通红就是感动,而每当她露出这样带点傻气的干笑的时候,就定然是有求于他。 “西门筑,你背我吧,我想让你背我。”女孩子的眼睛很黑,带着孩子般的期待,清澈如星。 “还以为什么事,上来吧。”他停下脚步,微微蹲下了身子。 颜溪很利索地爬上了他的背,细嫩的手轻轻环住了西门筑的脖子。 她小巧的下巴靠在西门筑的肩膀上,低喃着声音说道:“其实西门筑,你现在都可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是啊,开心,因为她可以,和她所爱的男子待在一起,可以这样悠闲地走在恍惚的月光下,可以静静听着细细的蝉鸣声,可以感受到他跳动的脉搏,更可以闻到属于他的气息。 他们之间没有对立,不再有隐瞒,更不再有欺骗,坦诚布公后,世界不是孤寂的荒芜丛生,而是另一番天地般的桃花晴明。 这是她爱的男子,而他们可以在一起,这世界上,大抵没有比这更让人满足的事情了吧。 西门筑,你说谢谢我来到你身边,可是我更感谢,我的生命里有你出现,并且一直陪伴着我前行。 myheart,thebirdofthewilderness,hasfounditsskyinyoureyes.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却在你的眼里找到了天空。 第二天,天气晴好,不凉不热。 听到下人说颜溪正在书房的时候,西门筑不是不讶异的,这个丫头平时看着看着书就能睡着,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一大清早就跑书房里去了。 孺子可教,肯定是他平日的好习惯感染到了她,想到自家丫头这么勤奋,西门筑不由得有点得意。 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她不会在看什么传奇小说吧?讲江湖艳遇的,完全没有营养可言的不入流小说。 西门筑走近了书房,透过半敞的窗户,可以看到颜溪正在纸上写什么东西,而并不是在看书。 “你在写什么?看书的观感?” 颜溪笔一抖,看向窗户边的西门筑:“突然出声干什么,吓我一跳,”看到在窗户边观望的西门筑,颜溪突然就想到了以前上学时候的班主任,躲在后排的窗子旁边神不知鬼不觉地观察学生们的动作,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请你到办公室来批评教育…… 是问题学生的颜溪以前深受此害,所以对窗子旁边站的人颇有阴影,惊魂甫定地拍了拍自己胸脯,颜溪回答道:“没啦,我不是在写读后感,是在写信啦。” “写信?给谁的?” 颜溪背后突然生出一股寒气,这种语气也好像班主任好不好…… 颜溪的语气突然就不咋好了:“这你也要管啊?” 西门筑眉头微微皱了皱:“我似乎只是顺带一问,没有非要你回答不可的意思……你不说算了。”说罢就要转身走开。 “喂,西门筑!”颜溪丢下笔追出门去,看到西门筑停住了往前去的脚步才说道,“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想到了我班主任而已,就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就很冲了。” “班主任?” “就是……就是……”颜溪感觉自己要疯了,这个怎么跟他解释啊…… 就在颜溪窘迫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扯了扯自己衣服,颜溪回头一看,发现是那个七岁大的小男孩,就是自称江湖小地图的,间接救了西门泽命的男孩子。 “姐姐,我找你有点事。” “你应该叫我姨姨的。”颜溪随孩子往前走去,跟西门筑说了声“有点事”之后,不忘纠正屡次不改的小孩子。 “我老是忘了嘛,姐姐这么年轻,就像十五六岁的大姐姐,这么漂亮粉嫩的姐姐怎么能叫姨呢,这样想着的话,我就改不掉了。”孩子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颜溪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了,这孩子可真会说话啊。 她丝毫不知道孩子此刻奔腾的内心哼!要是我叫她为姐姐的话,那两小只就要叫我为姨了,哈哈,这个便宜可赚大了。 虽然知道那两小只不会叫她姨,但是光这样想着自己辈分能大他们,就已经是无敌解气的事情了,哼哼! 走了一会,周围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好吧,找我什么事,说吧!” 孩子也不罗嗦,直接奔入主题:“既然姐姐知道了我身份的话,那我就说清楚吧,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求助于姐姐……” “先慢着,什么身份?”颜溪打断了孩子要说的话。 看着颜溪一脸茫然的样子,孩子眨着眼睛:“难道西门泽什么也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他很少跟人说话,就算我是他娘,他也就那样。” “啊哈哈哈……”小云霓干笑了几声,“姐姐我突然肚子疼,我去茅厕了,再见!”说完就脚底抹油般跑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算人道,连他娘都没说,那他就真的会替她保守秘密。 就在颜溪刚走的时候,可能是信纸没用东西按住,一阵风将信纸吹落在地,西门筑眼尖注意到了,走进书房去将信捡起。 瞥到了信上的一些内容,渐渐的,越往下看去,西门筑脸色有变,有丝显而易见的沉重。 第110章 展信佳 刚开始的表情,无疑是带着笑的。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我和西门筑在一起过得很好啦,他对我很好,对孩子们也很好。 她是在给谁写信呢?带着疑惑,西门筑往信的最前方看去。 堇程哥,展信佳。 席堇程……竟然是席堇程。 “现在的小孩子都神神叨叨的,找我过去说了一半就不说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颜溪低声喃喃着走来,却正看见手里拿着纸张的西门筑。 “喂,你为什么看我信?”颜溪快步走过去,有些气恼地抢过西门筑手里的纸张。 西门筑心情并不好,这是从他不悦的脸色间看出来的。 “我给堇程哥写信怎么了吗?他都写给我了,我当然要礼貌地回他啊。” 西门筑的脸色渐渐和缓下来:“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没说你不能写给别人。” “可是你刚才脸色好差,像吃了大便一样……”察觉到西门筑眉头忽皱,脸色不好,颜溪连忙笑着道,“真没生气啊?” “说了没有,我是会为这种小事情生气的人吗?” 颜溪将信纸放上桌案,用镇尺压住,转过身来,笑嘻嘻地勾住了西门筑的脖子:“啊,我家男人真是可爱啊,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么棒的男人呢,”说完还大胆地捏了捏西门筑的脸,像逗小孩子似的,“你说是不是呢,西门筑?” 西门筑脑后已经出现了三条黑线。 下意识就想推开在他脸上胡作非为的她,却忽然想到了刚才她说的那一句“我家男人”,不知道怎么的,唇角忽然就微微扬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女子纤细的手腕忽然被男人抓|住,她有些懵然地抬起眸子,撞见的是他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 他他他他突然这么望着她干什么? 她看到男人的俊脸在她面前慢慢地放大,渐渐的,有什么柔软温柔的东西,朝她的唇上覆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道怎么的,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倒在地上,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领,满以为就此脱险,却突然砰的一声,她倒在了地上,而他的身体,则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皱起秀气的眉头。 他动了动身子,不再那么结实地压着她,却仍旧半躺在地上,以令人遐想的姿势禁锢住她。 “故意什么?”他好整以暇地勾起唇角,散乱的发丝在他脸旁舞动,给他本就俊美无俦的脸更增添无与伦比的诱|惑,诱|人沉沦。 “故意跟着我倒下来,不拉住我,反而还压着我。”她不满地抗议道。 他笑得颇为无辜:“没办法,我就喜欢压着你。” 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因为他说出的这句太过暧|昧太过挑|逗的话。 “起来,我还有事,不想跟你闹。”她红着脸推他,却被他紧紧搂住,不能动弹半分。 她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这大白天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个混蛋,不会想要在书房和她那什么吧,拜托,这里窗户都没关紧,他是不是太野兽了一点?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她挣扎着推开他,从地上爬起来,他倒没有怎么强制按住她,而是云淡风轻地站了起来,抓起案台上的几支毛笔,砰砰砰砸到各扇虚掩的窗户上,神乎其技地把窗户给关紧了,接着最后一支毛笔飞出,将门闩刷的一下打了过去,门也关得死紧。 颜溪吞了吞口水:“西门筑你冷静点,外面有人,我不想跟你打架。” “我也不想跟你打架,若是听到了什么打架的声音,丘丘和小泽肯定会以为我们又闹矛盾了,孩子们的心最脆弱了,保不准两兄弟又会难受好一阵子呢。(..info无弹窗广告)” “西门筑,你……你威胁我!” 西门筑不说话,可那种似笑非笑的淡然眼神,分明像是在说“我就威胁你了,你能怎样?” “过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露出西门筑式的标志微笑,淡淡的温柔的,却好像随时会跳出来一个大灰狼的那种笑,高贵至极,却也无赖至极。 不会对她怎么样?如果她信他那种鬼话,那她脑袋不是被驴踢了,就是被门板夹了。 看到颜溪大眼睛里写满了戒备,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西门筑扬了扬唇,随即面色沉重下来:“颜溪,你背后是什么?” 颜溪一边戒备地举起拳头,一边试探性地往背后望去:“什么都没有啊……” “那角落里的,不是青蛙吗?会爬到你身上的,很大的一只青蛙……” “啊!在哪里?!”颜溪惊叫了一声。 “就在你脚旁边。” “啊!”颜溪大惊之下,跑上前抱住了西门筑。 “青蛙走了没有?”怀里,女孩子软软闷闷的声音传来。 西门筑很想再装一下的,可是看她这小崽子般的可怜样子,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走了走了。” 敏锐的颜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你笑什么?你骗我?!” “西门筑你怎么这么坏啊!”一气之下,颜溪举起拳头,就要狠狠砸向西门筑的胸口。 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男子的手及时伸出,包住了女孩子毫不客气的拳头。 “你放开我!”清澈的大眼睛里仿佛有水在漾动,散发出孩子般的恼怒,更显灵动,西门筑不仅不放开她,还顺势低下头,吻了吻女孩子的小拳头。 “每当你生气的时候,我就更想吻你了。”西门筑笑了笑。 “……”变-态,喜欢看人家冷脸。 “继续生气吧。”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他勾起唇角。 “谁要生气啊,我偏不生气,哼,我要高高兴兴的!让你不称心如意!” 说完,她还得意地扬了扬嘴角。 “忘了告诉你,你笑的时候,我更高兴,更想吻你了。”说完,毫无预兆的,男人的舌,就已经灵巧地滑进了颜溪的嘴中。 喂,不带这样的啊! 烈焰般的热度在她的唇齿间扫荡,肆意捕捉她叛逆游走的丁香,在长达两分钟的鏖战中,脸红气喘的她终究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她本来就不善接吻,呼气吸气完全没有节奏可言,在他的唇齿攻势下,她的身体已经软得像一条水蛇,香汗淋漓,脸色绯红,差点就要倒在地上。 嘭通一声,身体倒在就近的桌子上,桌上的东西七零八碎地摔落下来,干净的书房顿时一片狼藉。 酸涩的疼从脊背处传来,颜溪下意识想从桌上爬起来,可是转瞬,伴随着嘶的一声清脆响声,她的裙子就碎裂开来,霎时,光滑白|皙的腿就露了出来,在空气中闪烁着无比诱|人的光泽。 而她的气息,因为惊慌而急促吞吐,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幽兰般的女儿香。 一双雪白的大|腿挣扎着,划动着激烈的弧度,她抗拒的理由让他有点想笑:“混蛋!我不要在桌子上!” 他试图抚平她的躁动:“乖,哪里都可以的,习惯就好。” 真是个超级无敌大混蛋!还习惯就好!所以他已经做好了要在各种场地对她怎样的打算了吗?! 混蛋! 她仍旧对被放在桌子上有极大的排斥:“禽-兽!我又不是吃的,干嘛把我摆桌子上!” 搞得她好像祭品一样……郁闷! 他笑了:“谁说你不是吃的,秀色可餐不知道吗?” 我去你姥姥的! 无视她的抗拒与挣扎,细薄性|感的唇,陡然泛开危险的笑。 颜溪本来还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试图推开他,可是下一刻,手就无力地放了下来,因为有什么酸涩的疼痛,毫不留情地闯进了她的身体里面。 他像一只干涸了很久的兽,此刻只想一逞雄风,源源不断地朝她释放他的欲|望。 一次,又一次,冲进。 一双清澈的大眼睁着,不悦地看向在她身上运作的男人,此时此刻的颜溪,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 她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因为……周围会有人经过。由于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控制自己声音的大小,所以只能干脆不出声。 她可不想全府的人都知道她现在在某只禽-兽的身下。 再没有比她更憋屈的人了,泪。 看着女孩子粉|嫩的唇|瓣已经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了血迹,西门筑不由眉头一皱,速度放缓,捏了捏女孩子的下巴。 “不要咬着,松开。” 她试探性地松口,小声而不满地嘀咕:“这会知道心疼我了,要我别咬着嘴的话,那就从我身上起来啊。” “这可不行。” 这可不行这可不行,不行你妹的,席巴! 看着她仍旧咬着自己嘴唇,他拍了拍她脸颊:“好啦好啦。” 他是准备放过她了吗?颜溪眼睛突然亮晶晶的。 “别咬自己了,咬我肩膀吧。” 席巴! 西门筑觉得自己好像错了,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要颜溪咬他肩膀的,因为看她那眼神,有一种她要将他咬死的感觉…… 果然,肩膀上传来一阵不小的力道。 不过,也许这丫头已经被她折腾得太累的缘故,她再怎么用力咬他,他也并没有多大的痛苦…… 就像一只拔掉了牙齿的小狗。西门筑不禁想着这样的比喻。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令西门筑槽心的事情发生了…… 突然响了敲门声。 第111章 神烦 “王爷。|經|典|小|說|網更新最快”好像是李秀的声音。 果不其然,西门筑看到了颜溪一副想杀了他的表情…… “王爷您在里面吗?应该在的吧,我刚听见里面有声音。” 西门筑你为什么不出声,为什么? 颜溪不再咬住西门筑,却用一种质问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话不是一样的吗?” 他竟然没回答李秀,而是轻声在她耳边呢喃。 说话你妹啊,都是被他给摧残的,她声音现在一听就很不对劲,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王爷你为什么把门栓住了……”李秀身边好像还跟着人,听声音是陈淳。 “大白天的栓门不见……莫非王妃也在里面?”陈淳本来就不是很正经,爱耍滑头,对这种事情悟性极高,上道地对里面说道,“王爷,属下们打扰了,您和王妃继续。” 说罢就拉着还在叫嚷着“王妃在里面怎么了,不一样可以禀报吗”的李秀走远了。 “西门筑,你,你……”颜溪气恼地推开他。 “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有说啊。”西门筑整理了一下衣服。 裙子被他撕碎,一双莹白大腿暴露无遗,这又是书房,不知道拿什么东西护住腿的颜溪更加气恼了:“你太过分了!”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及时叫他们走开,所以他们才发现不对劲的,大白天的把门锁紧,又带个女人在里面,谁都不会相信只是喝茶聊天这么简单! “陈淳要是知道了,全府的人都会知道,你真的很过分,知不知道?!”避免让别人听到什么,颜溪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止不住由内而外的愤怒。 西门筑凑近她,极为的四两拨千斤:“知道就知道,你是我的王妃,我们的闺房之乐难道还要看下人们的脸色?” “可是我会觉得很丢脸,”颜溪突然就觉得很委屈,本该很私密的行为被公诸于众,她是荒唐王爷白日宣-淫的女主角,谁会喜欢这样,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算了,你不会理解我的心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一副和他无法沟通的样子。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良久,那是那种在思索着的,游离而很恍惚的目光。 突然开了口:“颜溪。” 她皱着眉头看向他。 “其实我……”他欲言又止,她看到他的脸一点一点凑近,她以为他要跟她说什么,因为他经常喜欢这样,在她耳畔低语什么,可这次,他只是用唇碰了碰她的脸颊,是极轻的一个吻,温柔如同白鸟的羽毛。 他有话要说,却终究缄默。 这男人未免太莫名其妙了吧?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解释的话的,本来想只要他随便说点什么,只要他稍微理解了她的心情,她就不会再生他的气了的,可是现在……除了占她便宜之外什么话也没有。 真是混蛋! “我抱你回房去吧。” “不要你抱!”颜溪哼了一声。 西门筑微不可觉地扬了扬唇:“那你准备自己走回去?” “自己走就自己走!”颜溪很有骨气地从桌子上一跃而下,却蓦然地停止住了步伐。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下面的裙子已经被撕碎了,凌乱的丝条挂在腿上,风光若隐若现。 顿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是我抱你回去吧。”就算只是背影,他也可以感受到女子的窘迫,在把她逼哭之前,他率先一步走到了她面前,将自己的衣服解了下来,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不要你抱!” 他淡淡一笑:“还没消气?” “书房离我房间很远,你抱着我过去,届时不用陈淳说,全府的人都会很明白地知道我们大白天做过什么事的!” 西门筑拿这害羞的丫头没办法。 笑了笑,他很是悠闲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双腿优雅交叠:“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等到天黑再出去?” 她点了点头。 “别怪我没提醒你,那样的话,别人会以为我们一直从早上持续到晚上的……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你自己考虑考虑。” 他的话真让人咬牙切齿!不过好像说的也是真的…… “都是你!” 果然,憋屈的小妞对他撒气了:“都是你大白天的对我那样,不然我也不会落这么一个下场!” “……”下场?有这么严重吗? 西门筑喝了口茶,这丫头真是不禁逗。 “好了,别生气了。”他放下茶,拉过女孩子的手,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见她一双秀气的眉锁得死紧,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伸出手去,试图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你想想,就算我对你怎么样,也是因为喜欢你啊。” 他看到颜溪一愣,之后,她的面色有明显的缓和,眉头也没皱得那么紧了。 她的心思向来好猜,西门筑忍不住笑了笑。 他模仿她先前的语气:“我家丫头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目光,就算是在书房,也会生出把她锁在身边的冲动。”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谁叫我家丫头这么优秀,这么漂亮呢。” 她似乎很高兴,想笑,却仍旧板着脸,很酷地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这么哄我也没有用。” 他笑了笑,却看到她用食指戳着他的胸膛:“你最好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故意让别人知道我们在做那种事情,你有暴露癖吗?” 沉默了一下,他笑道:“一时兴起。” “喂!” “以后不会了。” 听到这句话,颜溪脸上的乌云已经散去了一大半。 她忽然拉住他的手:“那我们出去吧。” “你不是不愿意和我这样出去吗?”她穿了他的衣服,而他只穿着白色的里衣。 “难道真的在这里等到天黑啊?不说其他的,你肚子也会饿扁的,而且若是这种事情传出去了,你会很不威风的为了避下人的嫌,而躲在书房里不敢迈出的王爷,想想就令人笑掉大牙好吧。” 他一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啊呀,我家丫头知道心疼我了。” 她皱起秀气的眉头:“我要严重吐槽你揉我头发的行为,每次都把我的发型弄乱,形象都没有啦。”她神烦地理着被他弄乱的头发。 “我一直以为你很享受” “享受个毛。”颜溪没好气地说道,每次头发都得重新梳,虽然作为手痴一党的她不需要自己动手梳好头发,可是那个丫鬟的手真的不是很巧啊……每次都把头梳得好疼……谁想无缘无故遭受折磨…… “火气这么大啊,谁惹女王大人生气了?”西门筑露出天使般和煦的微笑,非常温柔地摸了摸颜溪的头,转瞬,还没被抚顺的头发再一次乱成一团杂草…… 在颜溪还没来得及爆发之前,一身雪白的男子如清风一般消失在书房内,空气中只余淡淡的残香。 “西门筑!你给我站住!” 背倚在墙壁之上,笔直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环胸的西门筑嘴角勾出淡淡的微笑。 看着一味往前跑去而不知情况有变的丫头,西门筑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笨蛋,我在你身后。 “西门筑!站住!”笨蛋继续傻乎乎地往前冲。 往前冲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她因为害羞,而躲在书房里不敢出来,西门筑从角落处站了出来,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陈淳,看来你说得好像不太对啊……”一护卫小声地说道。 “什么不对?” “你之前说肯定是王爷把王妃按书房里一次又一次,可我怎么看,也觉得应该是王妃把王爷扑倒才对……”护卫弱弱地说道。 “胡说八道,你哪来的根据?”陈淳质疑的不是颜溪是不是真有勇气和力量推倒西门筑,而是这个人竟然敢反驳他的看法,岂有此理,竟然这么不尊重前辈,他就看这小毛头能说出个什么劳什子来! 好像刚聊的八卦有变!周围的护卫们都把耳朵尖尖凑过来,起哄道:“是啊,根据呢根据呢?” “你们看,现在明明是王妃追着王爷在跑,‘西门筑,别跑,站住’,再加上王妃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有没有王妃要再来几次榨干王爷的感觉……?” “……”说得太好,众人竟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有一个人的声音凝重地响起,李秀认真地蹙着眉头:“也有可能是之前王爷把王妃压太久了,说了换姿势可是王爷老待在上面,王妃就不乐意了,所以王妃现在可能要说的是,‘西门筑,别跑,站住,该你躺下面了,不能耍赖啊’云云……”看着众人脸色铁青的模样,李秀吞了吞口水,弱弱地把自己的观点说完,“我觉得有可能是这样的……” “你们为什么这幅表情?嫌我说的东西重口味?可平时聊王爷王妃的时候,你们明明更出格的……” “我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过!” “你说过吗?”“我可没有。”“我也没有说过。”“我就听这家伙一个人说过,都是他一个人在那里唧唧歪歪败坏风气。” “你们……!”看着众护卫退避三舍的模样,李秀起先郁闷地大呼,后来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正常情况下,这些腐败的小伙伴们是不会抛弃他的,只有大难临头的时候,他们才不能愉快地做朋友…… 第112章 意味深长 已经不用去猜是谁了,从这些家伙的反应来看一定是哪个主子,嘭通一声,李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错了,我太可耻了,我罪不可恕!” 头顶响起男人冷沉的声音:“罪不可恕?你的意思是要以死谢罪?那本王就成全你吧。免费小说门户” 天啊!竟然是王爷!本来还寄希望是王妃或者世子们的,没想到是最难搞定的王爷! 先慢着,他说什么?他要他以死谢罪?不是吧! “王爷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李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道。 “这是你这个月第三次说这样的话了,你以为你的保证还值几个铜板?” “……”李秀匍匐在地,大哭,“我……我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我以后绝对不会在后面说王爷的坏话了,我对天发誓!” “所以是打算当着本王的面说?” “……”李秀哭得撕心裂肺,“王爷你要相信我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眼睛不时地瞟向陈淳,混蛋!救我啊! 陈淳退后了一步,大有开溜的打算…… “王爷,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您和王妃在书房的,话题都是那家伙……”李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手指着陈淳的方向,非常没有革命情谊地准备把始作俑者供出来……可下一秒,嘭通一声,随着一只脚踩上他的手,杀人的疼痛登时传来! 陈淳这杀千刀的,要踩死他灭口吗?吗吗吗吗?!!!! “呵呵呵呵……王爷……”陈淳苦着脸却笑了,滑稽得不行,随后扯开嗓子叫道,“王妃,王爷在这里!王妃!” 该死的!西门筑还来不及让人将陈淳暴打一顿,某女就踩着轻快的步子,皮笑肉不笑地来了…… “还不快走?!”李秀一愣神,就被陈淳从地上拉起,风风火火地逃亡了起来。 颜溪很自然地搭上西门筑的肩膀,笑容甜美无害:“乖乖的,跟姐回去跪搓衣板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什么?王爷已经沦落到跪搓衣板的地步了吗?还是说跪搓衣板又是某个特殊的姿势?……众人复杂的眼神在西门筑脸色快速地扫过,又飞快地低下头…… 西门筑顿时脸色铁青。 “你瞎说什么呢?”他恶狠狠地捏着颜溪的脸蛋。 啊呀王爷恼羞成怒了!王妃也真是,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王爷要跪洗衣板的事实啊!你自己被捏也就算了,知道太多的我们估计会遭大殃哇…… “王爷,我们不该聚众聊天,不牢您费心费力了,我们自己领板子去!”说完,生怕尸骨无存的护卫们作飞鸟状一哄而散。 一阵风吹过来,西门筑动了动唇,终究只能石化般地站在那里。 估计,不超过明天,五王爷惧内的消息就会传遍街头巷尾……西门筑很相信那些臭家伙们传递八卦的能力的。 凶神恶煞地转头,却看到年轻的女子笑容明媚几近嚣张。 “叫你得罪我!” 得意洋洋地看了西门筑一眼,正准备走开,手已经被人狠狠拽住。 西门筑的眼睛很黑,冷得好像没什么感情。 “跟我回房!” “西门筑”\u000b“别说话!”西门筑声音冷酷,拉着颜溪,大步地往自己房里迈去。 砰的一声推开门,反锁门的时候,一个手滑,颜溪的身体就摔在了地上。 西门筑眉头一皱,刚想上前,女子黑白分明的眸子就映入眼帘,她坐在地毯上:“你生我气了?” “你说呢!”几乎是从牙齿里蹦出来的声音。 “所以你就摔我……”颜溪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 想要解释的“我不是故意摔的”,一到嘴边就成了:“我就摔你怎么了?!” 就算不揍她,怎么着也得唬唬她!臭丫头简直无法无天了! “哎呀西门筑,你生什么气嘛。[..info超多好看小说]”颜溪满不在乎地从地上爬起来,笑吟吟地看向他。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没看见他脸很冷吗?她还在笑,是打算彻底藐视他的权威吗?! 严肃一点好吗? 女孩子亲昵地环住他的胳膊,甜软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别生气啦,你自己说的生气会变老的,你打算一下子老成八十岁吗?” “还摆着臭脸干什么?”颜溪仍旧笑着说道,“反正你在护卫们面前已经没有威信可言,要丢脸的话早就丢了,也不差这一次,你说是吧?” “……” “而且,也不算我没事找事做吧,毕竟是你先拿我开涮的。”颜溪整了整额前仍旧有些凌乱的头发,估计是想起之前他耍她的场景,清秀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不满。 “比起你在外头说要我回家跪搓衣板,这还真是小巫见大巫。”西门筑冷冷地说道。 她反应倒是很快:“那你也去外头说你让我跪搓衣板,不就扯平了?” “……”这能一样吗?笨蛋。 看到西门筑无语的表情,颜溪也低下头,好像确实有哪里不对劲…… “哎呀别生气了,我都烦了。” “……”拜托,搞清楚是谁缠着谁,该说烦的人是我才对吧? “西门筑,我亲你一口,我们就和好,好吗?” “亲我一口?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西门筑冷笑了一声。 “……”那你是准备和我杠到底了?就为了这点小事,小气鬼! 跟这丫头怄气简直就是自虐,一副没脸没皮死缠烂打的样子,又道歉不像道歉,拽到天上去了,如果他不准备原谅她,就会摆出一副“你还想怎么样啊”的恼怒委屈样子,到头来就华丽丽地变成他欺负她了…… 蛮横的丫头……西门筑不免心塞地这样想着,他是极聪明的,既然跟这丫头置气完全是摧残自己的做法,那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你怎么也得给我来点大人的把戏……区区一个吻,你觉得够了吗?” 男人俊美的眉眼间,泛起了丝丝危险的气息。 “混蛋,啊,疼……轻点!” 那一头,陈淳仍在拉着李秀奔跑,感觉到似乎已经逃离危险圈了,两人停下了步伐。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平时没这么好心的。”李秀虽然感激,却也不免疑惑地说道。 “……”这还不是怕你把我供出来嘛……慢着!这被供出来是挨打,但是戏耍王爷就真的是大逆不道了,要是细究起来,他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呀…… 陈淳忽然想死,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他怎么就这么蠢啊…… 但看李秀感动的双眼,陈淳那句“我不是故意救你的”被硬生生地咽了下来,反正都已经做了,就认了吧,李秀这家伙好像也挺重情义的,他这么冒死救他,这家伙说不定会对他誓死效忠呢! 至少至少,有什么好酒好菜会给他留一份! 正待陈淳满心欣喜地等待着李秀那句深情饱满的“哥,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时候,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李秀凝重地皱着眉头:“我其实知道你为什么救我。” 看这家伙那慧眼如炬的样子,难道猜出来他不是有意救他的了?陈淳不禁有些心虚。 “上次张梧那家伙也是,要我一个劲想他看会不会打喷嚏,其实就是在给我暗示一些有的没有的信息,而你的做法,已经体现得相当明白了。” “什么明白?”陈淳不免茫然。 “装!”李秀皱着眉头,认真地沉声说道,“到了这份上了我也该说明白了,我不是断袖,所以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 无语之后还是无语,陈淳似乎看到了天上有万马奔腾,将他不丰富的世界观彻底践踏成了渣渣…… 许久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吞了口唾沫后艰难地给自己洗白:“李秀,你还没有美到让男人也疯狂的地步,更何况饶是如此,哥我也还是只喜欢女人。” “那请你解释一下你手现在还抓着我不放的行为。” “……”陈淳低头看去,呃了一下,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其实就是……”刚才带你一路奔驰忘了松开而已。 “不用解释,我会给你保密的!不会将你爱慕男人的事情说出去!” “……”这到底什么跟什么! “喂,你听我说!”陈淳还没说完,李秀就已经如避洪水猛兽般逃窜而去。 陈淳石化地站在那里,不禁想,是不是自己平时太没义气了,好不容易救一次人,还让人以为他有其他的目的…… 一股深深的悲催感排山倒海而来,他觉得有必要绣绣花,让自己冷静一下了。 颜溪最近清早一起床,就很难见到西门筑的身影。 连续几天这样的日子后,有一天,西门筑回来得比较晚,是下午了,颜溪终于忍不住问道:“你都干嘛去了?” 西门筑说得坦然至极:“去鸣翠馆了。” “好啊你吃好东西不带上我。” “那并不是酒楼饭馆,而是歌妓坊。” 愣了一下,她问:“你去那里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他笑:“难道我需要跑去那种地方搜集信息?去那里,自然是图个享受的。”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他揽住了她的肩膀:“放心,我就是去听个小曲,没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她挤出一丝笑容:“好啦,我又没说什么,没有不相信你啦,更何况我哪有那么小气。” 西门筑点了点头,在颜溪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眯起的凤眸折射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第113章 心事 第二天早上西门筑起床的时候,颜溪也起来了,她睡眠似乎不是很好,眼眶周围有淡淡的青影。|经|典|小|说|更|新|最|快| “这么早出去,又是要去听曲吗?”她鼻子有点塞,声音闷闷的,语气却听不出有什么异常。 他点了点头:“左右在府里也没什么事。” 丫鬟给西门筑弄完了洗漱,又准备给他穿上外衣,颜溪摆了摆手,对丫鬟说道:“你出去,我来吧。” 丫鬟惊讶了一下,视线在西门筑和颜溪的身上打了个转,却还是听命地退了出去。 不怪丫鬟讶异,连西门筑也是有些吃惊的,因为一直鄙视他的娇生惯养,她甚少像现在这样说要服侍他。 给他扣扣子的时候,白皙纤长的手指陡然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有点躲闪:“我也觉得在府里挺无聊的。” “那你和我出去走走吧。”他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也不拆穿,反而淡淡地笑着说道。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 两人用完早膳后,他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带上了马车。 马车很宽敞明亮,颜溪却莫名觉得逼仄,尤其在男子似笑非笑的目光下,颜溪更加局促了,只好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颜溪见到的是西门筑的侧脸。 优美的弧度,阳光透过薄薄的树叶稀疏洒落,他美得有丝不真实,薄唇殷红,被风拂动的额前发丝,犹如暮色中飞舞的蝴蝶。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 一身雪白镶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青竹暗纹在白衣上若隐若现,细长优美的眉眼散发出一种占墨风流的才子韵致,轻袍缓带,公子如玉。 她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凝视过他了,更好像,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注视着他。 平时见惯了他玩世不恭的模样,忽然这么君子,她着实吃了一惊。 “眼睛也该眨一下了,老这么睁着,会累的。”西门筑调侃地笑望着目不转睛的颜溪。 颜溪愣了一下,没有像之前那样反驳,尖瘦白皙的脸上,泛开薄薄的红晕。 她脸红了……竟然脸红了。 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是……颜溪懊恼地扶着额头,这家伙肯定又在偷笑了。 因为什么?颜溪忽的又在想。 什么原因,让她觉得他今天格外不一样,笑容如玉,风姿翩翩,恍如天人般的不可触摸感,寻常一笑,就会让她莫名地心跳加速。 昨天都不是这样的,甚至他吻她的时候,她都没有特别脸红。 是因为……危机感吗? “不,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这样,我不可能会这么小气,只是琴艺上的知己而已,怎么说我也是二十一世纪思想开放的女性,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而有想法。” “你在低声念叨什么?” “啊……没什么。”女孩子紧张地吞了下口水,抬眉试探性地问,“你都听到什么了?” 看她好像陷入了特别纠结的境地才出声打断,事实上已经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就是不知道二十一世纪是什么意思,他也没问,摇了摇头回答道:“想听,可是完全听不清楚。” 哦,那就好。她放松地呼了口气。 殊不知自己的反应已经完完全全地落进了男人的眼里,薄薄的嘴唇微微扬起,待她眼神投过来的时候,又是初时淡淡如水波澜不惊的模样了。 甚少有人带着自己妻室出入于歌妓坊中,所以西门筑和颜溪在鸣翠馆前一下马车时,就接受到了来自各方的眼神洗礼。 不过大多是善意的,并没有多少鄙夷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那就是备受宠爱的五王妃啊,长得真漂亮,跟五王爷在一起,也确实是一对妙人儿。” “五王爷也真是爱王妃啊,这种地方都带着王妃来……” “是啊是啊,听说王妃有什么要求,王爷都不会拒绝呢,王爷可是把王妃宠上了天,王妃真是好福气啊!” 众人窃窃私语,发表着各自的感慨,颜溪的耳力很好,将一些话语听了进去,莫名的觉得心情很好。 是啊,再怎么样,她都是西门筑的王妃,而且只此一个!就算这些烟花女子再漂亮…… 嗳,又想哪儿去了?颜溪你真是没得救了,今天怎么老想着和人比。 困窘地抬起头来,撞见西门筑似笑非笑的眸,那种眼神像是能把她看穿,她顿时像做贼一样将头缩了回去。 不要想多了,是来听音乐放松的,所以保持好心情吧!颜溪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跟着西门筑走了进去。 丝竹声声,悠扬的乐曲自女子纤纤素手下优雅传来。 听现场弹奏跟在耳机里听完全就是两种感觉,毕竟有什么东西隔着,颜溪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样的曲子,绝对是她到目前为止听到的最好听的曲子,纯净,没有杂质,如一杯清茶一般,丝丝缕缕浸入肺腑。 刚开始还能认真地听一下,可是到后面,不知怎么的,越来越有些心不在焉,呆呆地望着女子的手指出神。 那真是一双好看的手,颜溪想。的确很好看,细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软玉铸就的,不去听琴音,单看那一双手在琴上优雅来去,也是一种美得醉人的极大的享受。 望了大概十几秒钟之后,颜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怎么就没有这样一双灵巧的,好看的手呢。 一种可以称得上是丧气的感觉自胸腔扩散开来。 慢着!不要比……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颜溪陡然强迫自己停下来,听曲就听曲,不要去想一些有的没的! 仍旧有些聚集不起精神来,她之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可是现在为什么会生出一种近似……自卑的感觉来? 她有什么? 她能干什么? 她有什么能耐……让他喜欢? 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听得入神,好看的凤眼半阖起,偶尔会和奏琴的女子有眼神间的交流。 其实,没有什么的,知音间的神交。颜溪转过了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一曲完毕,女子淡淡颔首,敛衽以礼。 “簌音的琴声越发动人,这首曲子不似之前那样重技艺,而更在意情感的充沛表达了,一曲山水乐,恍然有‘月是故乡明,露从今夜白’的温柔哀伤之感,以景融情,天地一体,甚妙。”西门筑淡淡地喝了口茶,精要地作了几句点评。 “谢谢王爷夸奖。”簌音似乎和西门筑相处已久,得他这样的夸赞也没有什么激动的反应,像是对待一个寻常的知己友人。 “王爷,鸣翠馆新来了一位善于箜篌的女子,叫怀寐,技艺是极好的,要不要簌音将其唤来?” 西门筑看了一眼颜溪,淡笑着摇了摇头:“本王身子略有不适,下次再劳姑娘给本王引见吧。” 说罢站了起来。 颜溪偏着头,蒙蒙的日光透进来,男子雪白的衣服镶上了淡淡的金边,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风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的感觉。 又来了,那种感觉。颜溪摇了摇头,努力甩掉那种“这男人太优秀,好像不属于我”的想法。 马车之上,颜溪一直望着窗外发呆。 西门筑把颜溪搂进怀里,笑着发问:“我家丫头在想什么?” 颜溪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 “有什么心事不要瞒着我,知道吗?”西门筑捏了捏她的脸。\u000b“知道啦,天天能吃能睡,能有什么心事啊?”颜溪一副‘西门筑你想多了’的模样。 西门筑也不再多说什么,可转瞬颜溪就仰头看着他说道:“西门筑我有点困,想在你怀里躺一会。” “好。” 她抱住了他的腰,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许是觉得她这样不好休息,西门筑摸了摸她的头:“坐我身上吧。” 平常她断不会在马车上坐他身上,因为害怕人看见会不好意思,但今天,没怎么迟疑:“好。” 西门筑抱起了她瘦小的身子,将其放到腿上,她的手臂主动而轻轻地缠住了他的脖子,尖尖的下颌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丫头,醒来了。” “啊?这么快就到了吗?”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其实没什么好揉的,因为根本就没睡。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她就只是想抱抱他而已,一点都不困,反而清醒得不行,因为越来越沉浮而空泛的内心。 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脆弱了?她苦恼地咬着下唇。 更苦恼的是,其实自己都不是很能明白原因。 应该只是一下子的吧,明天,一切都会好的吧。 嗯,会好的。她给自己打气。 晚上的时候,两人躺在床上。 颜溪呆呆地看着床顶,很久之后,才问道:“那个女子叫簌音吧,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西门筑还没开口,女孩子就拿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啊,当我什么也没问。” “这么捂着当心闷死了。”西门筑颇有些哭笑不得,强硬地拽开了盖住她脸的被子。 第114章 还没发现吗 “你和她是朋友,我知道,也相信,我不会问这么多的,真的,我自己也有朋友,所以很能明白这种感觉。|经|典|小|说|更|新|最|快|”一双眸子晶莹泛亮。 “……”他有说什么吗? 过了会她又出声了。 “西门筑你……” “我什么?” 你明天别去鸣翠馆了好吗? 理由呢?找不出来。 颜溪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也困了,睡吧。” 西门筑是背对着颜溪睡的,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如水一般覆盖在两人的身上。 颜溪看着他的后背,纤长的手无声地敲打在床上,有节奏地一下一下,眼睛却显示有些出神。 一个晚上都在胡思乱想中过去,第二天蒙蒙亮时,她才终于有了睡意,一觉到了下午。 到处没有看到西门筑,颜溪拉着一个下人问道:“王爷他,不会又出去了吧?” “王爷啊,他在书房呢。” “哦,这样啊。”颜溪嘴角微微扬起笑容。 “那我沐浴后去找他。” 其实天气也不怎么热,更没出什么汗,颜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洗个澡。 一袭湖绿色的长裙,如水洗过一般,穿在她身上格外的清澄漂亮,下人与沐浴完后的颜溪对视一眼,便匆匆低下头,红着脸道:“王妃,刚才忘记说了,王爷吩咐过,不让任何人去打扰他。” “我也是吗?” “恐怕是的。” “哦。”颜溪有点疑惑,问道,“那他在干什么?” “这……”下人回答说道,“王爷他在看书。” “看什么书这么专注?”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颜溪在书房外徘徊了良久,踱来踱去的,虽然好奇心很重但最终还是准备离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给西门筑奉茶的丫鬟正要敲开书房门,颜溪拉过她,低声问道:“王爷不是说不让人打扰的吗?” “回王妃的话,王爷不久前传唤奴婢,说想喝茶了,奴婢才送来茶的。” 哦,这样。 估计书看得久了,也累了,现在说不定在那里闭目养神休息呢,此时进去应该不算打扰吧,颜溪这样想着,伸出了手:“茶给我,我去送吧。” “……是,王妃。” 饶是如此,颜溪还是在推门之前唤了一声:“茶来了,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里面传来西门筑的声音。 “王妃醒来了吗?”西门筑在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道。 “还在睡。” “真是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她给……” “把我给怎么了?” 西门筑猛的抬头,看见湖绿裙衫的女子正挑眉看着他。 他笑了笑:“真要我说出来吗?吃亏的会是你啊。” 此时的他虽然轻袍缓带,衣袂翩翩,却无形地透出一股无赖气,颜溪没好气地道:“脑子里装的都是精虫吧。” 说完,茶往西门筑案台上一放,铿锵有力。 西门筑端起茶杯:“你先喝。” “干嘛?我又不渴。” “降降火气。” “……” 见她没准备喝的样子,西门筑也不恼,吹了口热气,悠闲地抿了一口。 “过来,给我揉揉,脑袋有点疼。” 见他好像很疲惫的样子,颜溪也没说什么了,走过去,站到了他的身后,力道正好地揉着他的太阳穴。 看着他桌上摊开的书,颜溪开口:“西门筑啊。” “嗯?” 犹豫了一下还是掩不住好奇心:“你看的是什么书啊?” 西门筑伸手,将书合上,露出了书的封面,上面写着“古琴经”三个字。 “是关于琴艺方面的?” “大致是这样。” “就没藏什么其他书吗?”颜溪很显然不相信西门筑严禁不让人打扰,是在看这样一本书。 “那你以为我在看什么?”西门筑回头,似笑非笑。 她手顿了一下:“不是在看小孩子不能看的书么?” “……”果然母子连心……以前丘丘那家伙也曾怀疑他在偷偷看******…… 慢着!他就这么猥琐吗? 西门筑颇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真的是在研究这个。” “你以前研究这种东西的时候,也没见你要人别来打扰啊。”颜溪显然不相信。 “那是因为……这本书是一个友人推荐我看的,这里面掺杂了佛法因素,说需要在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下观看才能取得最佳效果,所以我屏退了下人,也让护卫们有事都找许昌。” 好吧。颜溪继续给西门筑揉着头部:“这么要求清净,你那朋友不是和尚也是有心向佛的吧?” “不是。”西门筑回答道,“恰恰相反,这朋友是喧闹之地的,你也见过,就是我们在昨天在鸣翠馆见到的簌音。” 颜溪手指顿了顿:“哦,这样啊。” “那,刚刚西门筑你在写什么东西,是写给她吗?” “是啊,有时候言语不如书信,两人处在一室,平白说些什么话也显得别扭,所以写点东西给她,算作艺术交流,日后也还能做个纪念。” 愣了很久,颜溪才轻轻地“哦”了一声。 许是察觉到她的不适,西门筑发问:“不可以吗?” “什么?”颜溪愣了一下,“哦,你说你们之间往来啊,我没说不可以啊。” “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怎么会……”颜溪舔了舔嘴,脸色有点白,“我知道你们之间没有什么的。” 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西门筑微微一笑,却也不点破,黑玉的眸子中一丝不为人知的情绪一闪而过。 而事实上颜溪想的,其实是与西门筑一样的问题。 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觉得他和那个女子之间,没有什么吗? 就算真的没有什么好了,就算相信他好了,可是…… 可是还是有不知名的情绪涌上来。 察觉到在头上运作的手越来越慢,西门筑知道这丫头走神得厉害,笑了笑:“好了好了,不用揉了,已经不累了,我要写东西了,你出去吧。” “哦。”颜溪点了点头。 她走得有点慢,走到门边的时候,折了回来。 “西门筑你别写了吧,别写给那个女子。” 西门筑似乎有些为难,皱了皱眉:“可是” “我真是昏了头了,怎么会要你这么做。”颜溪一掌拍向自己的额头,懊恼地说了这么一句,走了出去。 身后,西门筑露出淡淡的笑容,背靠在椅子上,将手中的毛笔一丢,悠闲地喝了一口茶。 傍晚用膳的时候不见颜溪,叫下人去传唤,得到的结果是“王妃说她不饿”。 这丫头……洞悉颜溪心理的西门筑有些想笑。 “本王去找她。”说完这句就搁下了筷子,起身而去。 铺满鹅卵石的小道尽头,有长长的椅子,远处是清澈的湖面,没有了莲荷的盛放,再加上前两日下过雨,平白添几丝萧条冷清之色。 说不清名字的树木上有白色的小花洒落下来,细细碎碎的,零星地掉在长椅上。 此时此刻,颜溪就坐在那里。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她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似乎想得很专注,连蝴蝶飞到她肩膀上都浑然未觉,没有波动。 也或许是懒得理会吧她一向如此。西门筑摇了摇头,淡漠的脸上恍然有一丝淡笑。 西门筑坐到女子身边的时候,她也没有抬起头,待他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西门筑,我是不是生病了?” “嗯?” “我肯定是病了吧,而且是病得不轻的那种。” 他抬起她尖尖的下巴:“看起来没有生病啊。” 她倦倦地移开头:“估计是神经病吧,脑子有问题的那种。” “……” “这两天,不过就是这两天,我就好像老了很多岁,做什么事情也提不起劲来。” 她呆呆地看着远方,缓缓地说道:“西门筑,我知道我这样的心态不对,我不该试图干涉你的正当交友,不应该有一点小气的想法,毕竟你也不曾束缚我,给我充分的自由……这些我都明白,我真的很明白……可是,可是……” 说着说着,颜溪的声音就有点哽咽。 “一想到你会因为别的人而笑,一想到你会有一丁点喜欢别人的可能,我就好难受……尤其你今天那么煞有介事地给那女子写信,我当时真的……很不想说话……因为说不出,我又不会琴棋书画,不能和西门筑在这方面有共同语言……这样想着,我会变得很自卑,我常会想自己真的太差劲了,我害怕一不注意,就会失去你,我知道我想太多了,西门筑怎么会不爱我呢?可是……我无法停止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毕竟西门筑对我而言,那么那么的重要。” 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看得出她十分的苦恼,在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颜溪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以后尽量不跟那个女子来往,更不会写书信了,别的女子,我也会避免见面。” 他说得很认真。 “不是……西门筑,其实我不想这样……听曲是你的乐趣,你不必为了我如此压抑,你不开心,我也会……”\u000b“不许不开心。”西门筑笑着打断了颜溪的话。 低下头,墨黑的眸对上她的眼,他扬起嘴角:“笨蛋,你还没发现吗?” 她茫然地问:“发现什么?” “其实……”他淡淡地吐字,说出来的话却让她为之一惊。 第115章 两情 “其实我是故意的。(..info)【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 “什么?” “频繁外出,与女子有书信来往,其实我现在并非热衷于这么做,而是我是蓄意的。”他看着她说道。 长睫毛下的眼睛睁大,她愣了愣:“你的意图是什么?”忍不住皱眉,声音也极低,“以此试探我对你的感情?”\u000b“笨蛋,我当然知道你爱我啊。” “那么……” “因为,我想抗议。” 他拂去她发上的白色小花,缓缓说道:“你刚才对我说的这些话,其实,也是我早就想对你说的,知道你爱我,可是看到你和别人有稍微亲密一点的来往,甚至不需要太亲密,心里就会很纠结,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气,太不够大度。” 他说的都是实话,他本来没想要告诉她的,只是,他看到了一个越来越不能隐忍的自己。 那天她给席堇程写信,活泼可爱的语气,四年的相处本来就是他心里的隐忧,那一封并没有多长的信显示出了他们感情的深笃,他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心里,却不如表面上的那样平静。 其实,知道她把席堇程当朋友,当兄长,可是…… 所以,当时他会冲动到将她在书房里压倒,因为患得患失到想以此触碰她,所以那么迫不及待,超乎了他理智的迫不及待。 接下来,更疯狂的事情发生了。 李秀和陈淳来敲门的时候,他并不是要看她出糗,才让他们知道他和她单独在书房里。 他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最好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情。 席堇程,你不算什么的,她不会喜欢你的,有什么念头就尽快打消,知道吗?她是我的人。 后来想想,当时的自己,真是足够幼稚,也足够疯狂。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她的感情已经到了这样深刻的地步,不能控制,事后连自己也大吃一惊,正因为如此,他不打算压抑自己的情感,他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给他们之间留下难以消除的隔阂。(..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他选择告诉她。 “西门筑,你也会因为这样,而变得不自信吗?会因为我和堇程哥有来往,而开始怀疑自己吗?” “我会想起,颜溪之前经常说我娇生惯养,一无是处,可能我在别人眼里什么都有,可是对于她,我肯定还是有很多缺陷的恋人,而那个将军似乎比我更……” “西门筑。”她皱着眉头打断他,“我那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可是钻牛角尖的时候,哪怕一句玩笑,也会觉得确有其意。 颜溪仰起黑白分明的眸子,笑了:“其实,我很开心,西门筑你能让我明白这样的心情。” “如果不是这样,我根本就无法理解你,会觉得我和堇程哥就写写信啊,遇上了就聊聊天啊,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肯定会因此闷闷不乐,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如果可以的话,会避免与其他人的来往,因为,恋人会觉得受到冷落,而因此难受的啊。” 就像这两天,她翻来覆去胡思乱想,都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那么在意对方与别人的接触,这样的话,就更该要好好珍惜才对啊。 “知道西门筑你没有什么红颜知己,这种感觉真是很棒啊。” “谁说我没有红颜知己了?你不就是吗?” “啊?我吗?”颜溪皱着眉头,“可你不是经常说我是笨蛋吗?” “那我也做笨蛋好了。” “为我们结成同盟,举杯庆祝!”她虚握了一个拳头,伸到他面前。 他笑了一下,也学着她作握杯状,与她的拳头碰了一下。 “空杯空杯!”她仰头作饮酒状,将无形的酒杯翻转了过来,“我的真是空杯,一滴酒水都没有!” “……” “你不厚道,也要喝!” “……”他发誓绝对不要做这么傻帽的举动。 “不喝酒可以,但是要被罚哦!” “罚什么?”他微微挑眉,那种小心翼翼看着她的样子,好像她又会整他似的,颜溪莫名觉得这男人好可爱。 “不罚了不罚了,还是喝酒吧!” “……”女人真是说变就变。 西门筑还没来得及拒绝,却没想到他排斥的东西,此时此刻竟然变成了他的福利。 她的唇凑了上来,吻了他一下。 “我喂你喝!” 离开他的唇,她笑吟吟地道:“怎么样?酒好喝吧?” “好喝,但是……” “但是什么?”晶亮的眸子盯着他的脸。 “但是……”嘴角扬起一抹略显邪气的笑容,“我还想喝。” 说完,薄薄的唇瓣就贴紧颜溪的唇。 深吻,缠绵。 这种地方当然会有人经过的啊,颜溪用余光看到有人经过,慌得用手推西门筑的胸膛。 “酒喝多了会醉的!” 知道她在顾忌什么,索性将她的眼睛捂上,意味深长地笑:“本王千杯不倒。” “……” 如果西门筑知道远处有谁经过的话,估计会收敛点。因为 “你爹和你娘真的……好恩爱哦……”饶是云霓见惯了大风大浪,毕竟还是小孩子的她对这样的状况相当吃不消。 一旁的丘丘淡定之至,轻蔑地瞥了云霓一眼:“这有什么?更激烈的我都知道呢。” 更激烈的,不就是…… 云霓的脸轰的一下红成某种动物的屁股了…… 有点好奇地看着小男孩:“你怎么知道的?” “晚上去尿尿的时候,会听到……” “这么小就知道得挺多的啊。” 丘丘是聪明的孩子,怎么会听不懂云霓嘴里的挖苦之意,反正跟这家伙不对盘,丘丘也没准备摆好脸色:“少废话了,去那边看看吧,再找不到紫色的泥土,哥哥可是会不高兴的。” 这家伙……对他哥哥就点头哈腰的,对她就甩大变脸,十足变色龙一条。 怎么说她也救了他一命,不过说了他哥哥两句,就要撕碎她的模样…… 真讨厌。 不过,这孩子还容易对付,最可恶的是他哥哥。 谁想去找破紫色泥土啊,可小辫子被人踩在脚下……奶奶的! “我才不会对你言听计从,我有把柄在你手里没错,可是你,我也知道你的秘密。” “皇爷爷和我的事情吗?”那家伙的笑真够冷的,“你去说,我不怕人知道,我就担心你的性命。皇爷爷,他才不是像我这样心软的人呢。” 想到这里,云霓不情不愿地跟上了丘丘的步伐。 “坏病猫,臭病猫,以后不要落到我的手里,不然一定把你抽肠****,碎尸万段!”小女孩低声咒骂着,凶狠可见一斑。 黄昏色浓,花影淡淡,湖里最后一片莲花,像是在追逐着季末的尾,缓缓随着流水远去。 已经是掌灯时分,渐渐的,月华初上,纤细的一勾,宛如女子姣好的远山黛眉。 年轻的将军并未用晚食,去了书房,半炷香已过,都未曾出门。 蔚若看着饭菜一点点冷却,叹了口气:“前线战事吃紧吧?堇程他,想来又要忙一阵子了。” “没有战事啊。”一个护卫模样的人说道,“现在关内太平,夫人何出此言?” “那他去书房呆这么久……”席堇程并不是一个多爱看书的人,又注重养生,断不会为了书籍而如此废寝忘食。 “哦,将军是有其他事。”看蔚若微微皱眉,护卫开口了,“席将军没和夫人您说吗?不久前……” 蔚若看着男子的背影。 烛光微微,他的白衣染了金色,像是一层精致而冰冷的镶边。 她看了他许久,看着他时而皱眉,时而浅笑,时而揉揉眼睛,而他的一切举动都是因为桌上的信,站在远远的门边,她就像往常那样看着他,而他丝毫不知情。 起风了,窗户被吹得啪嗒作响,而她的一袭白衣,在风里摆动着,就像是找不到家的蝴蝶一样,凌乱地飞舞着。 他转头,看到了她。 月华之下,熟悉的美丽脸孔,有一丝不易见到的苍白。 他似乎惊慌了一下,却很快镇定:“我现在不想吃东西。” 这样说的时候,将手臂压着的纸张,往角落处挪了挪。 “我不是来催你吃晚饭的,知道你性子。”蔚若淡笑了笑,远山眉越发显得柔美,“穿件衣服吧,入秋了。” 边说边走了上来,将衣服轻轻地盖在了席堇程的身上,温柔熟稔。 衣服已经弄得很整齐了,她却还是在不停地给他捻衣角。 席堇程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眉:“衣服已经弄好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她手微微颤了一下,沉默须臾望着他的背影开口。 “也不知道怎么的,今晚有些心神不定,你操劳文书莫过久了,陪我早点休息可好?” 他翻动着平常根本不会看的诗词歌赋,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声“好”。 她微微弯腰,施了一礼:“那我走了,席将军。” 他没注意到她不同往日的称呼,回头扯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若是往常,一定会笑着说一句好,可是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连头都没有点,她越过他,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闷雷声起,倾盆雨下。 长廊雨水倾斜,蔚若的脸上,水湿满脸。 她咬着下唇,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冒着雨,步履蹒跚地往前走着。 第116章 下棋 年轻的将军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信件。(..info好看的小说)更新最快事实上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其实并没有多少字,也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在那里过得很好,孩子们都很听话的那种。 不过这里夏天很热呢,天天要洗很多澡,感觉元气都被洗掉了。 隔着清秀的笔迹,似乎可以看到女孩子嘟囔着抱怨的样子,他的眼神柔软迷离起来,笑了笑。 提起笔来,一个字一个字缓缓地写着,而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西门筑,你天天跟我待在这里,不会觉得很无聊吗?”吃过饭,颜溪拄着脑袋问。 “你想出去玩?” “不想……好累。”颜溪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更何况,才不给你出去看美女的机会。” 哼哼!他只能是颜某人的! “那就睡觉吧,秋天来了是容易犯困。” “不能再睡了,我总觉得自己很肥了,吃了睡睡了吃,又不是猪。” 西门筑笑了笑,知道在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说“你本来就是猪”这种话。 “哪里肥了,瘦巴巴的。”他捏了捏她仍旧尖瘦的下颌。 “西门筑,”颜溪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你平常有什么爱好?” 西门筑想了想后说道:“看书,弹琴,饮茶,打理盆栽,下棋。” 颜溪正自苦恼,他的这些爱好她都不擅长,又不能因此和他产生什么共同话题,听到最后一个兴趣的时候,她明澈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啊,你喜欢下棋?!” “怎么,你会下?”他用一种不是很相信的眼光看着她。 “什么眼神,少看不起人了!”颜溪皱眉哼了一声。 西门筑也不和她争,笑了笑:“既然想下的话,那我就要许昌把围棋棋盘搬上来。” “围棋?”她弱弱地说道,“我不会下围棋……” “……”西门筑放弃和她说话,“许昌,把围棋盘搬上来。” “说了我不会下诶。” “没事,有我。”西门筑淡淡说道。 “西门筑你是要教我吗?”对于能学到东西她倒是表现得挺高兴也挺期待,不过转瞬脸又垮了下来,“听说围棋特别特别难呢。” “信我。”他淡淡地扬了扬下巴。 颜溪愣了下,点了点头。 棋盘被搬上来了,西门筑指着棋子:“你要黑色还是白色?” “随便吧。”颜溪随意拿了一罐白色棋子,放在了自己面前。 “首先,把自己的一颗棋子摆上来,你想摆在哪里就摆在哪里。” “随便吗?”颜溪转动着眸子,指着一个地方,“这里可以吗?” “可以。”他淡淡点头。 “好的。”颜溪像是一个得到老师认可的学生,很认真地把棋子落到了刚才所说的地方。 “然后呢?”她歪着脑袋,睁着明亮的眸子看着西门筑。 “然后”西门筑撩起袖子,屈起中指,碰触着自己所放的棋子,“像这样” “噗”的一声轻响,玉质的黑色棋子被弹飞出去,精准无误地碰到了颜溪放的白子,砰的撞开清脆的声响。 “你的白色棋子,就是我的了。”西门筑面色淡淡地拾起颜溪所放的白色棋子,“接下来该你了。” “……” “……” “……” 颜溪除了傻眼,还是傻眼。 “西门筑!”颜溪不悦地皱眉道,“谈弹珠,这是小孩子才玩的游戏。” “这哪是弹珠了?”他淡淡地挑眉。\u000b“……”颜溪气不过,恼怒抓起一把棋子砸他身上,“你丫把我当猴子耍吧!” 亏她还那么认真地听他说,生怕错过一丁点信息,以前上学都没这么认真过呢! 颜溪气呼呼地瞪着他,而可恶的男人却低声笑了起来。 他试图正经起来,可墨黑的眼眸仍是笑盈盈的:“就算我认真教你,你也下不过我,次次都是我赢,有什么意思?” 臭屁!颜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info无弹窗广告) “觉得我说大话?”修长的手指挑起一颗黑子,铿锵落在棋盘上,“那我们下一局试试。” “……”你妹的!明知道我不会下! “象棋,你知道象棋是什么玩意吧?”颜溪在挫败之后振起旗鼓。 “当然知道。” “会下吧?” “会……一点点。”象棋并不是煌国常玩的棋类,西门筑在围棋上可以说是一个大家,但在象棋上,却算不得上一个高手,是以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陪我下。”颜溪略显高傲地扬起下巴,“不陪我下你就是害怕。” “……”对于她这孩子般的激将方式,西门筑好笑地扬了扬嘴角。 在下象棋的时候,西门筑想,看着她下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如果这盘她没赢,会不会又一副气恼得不行的样子。 估计会,而且估计会拿他撒气。 都是你,要不是你之前耍着我玩让我情绪不佳,我肯定不会输的。 她肯定会这么说。想到这里,西门筑笑了笑,故意下错了一步。 果然,挫败不已的女孩子眼睛一亮。 “西门筑你是脑子被猪啃了吧?这样的棋你也敢下?” “……”他伸出手,“我看错了,刚刚没注意到,让我重新下。” 她连忙拦他的手:“不行不行,落子无悔!不许耍赖!” 还想悔棋,看来这家伙不是故意让她了。 想到这里,颜溪忍不住笑了笑,嗯,她会赢得正大光明! “算了,不就一盘棋嘛。”西门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将她高兴的反应收在眼里,嘴角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微微地扬起弧度。 不久。 “吃炮!” “……” “吃车!” “……” “哈哈,西门筑你连马都没有了!” “……” “将军!欧耶!我赢了!” 沐浴着煦暖的阳光,西门筑伸了个懒腰:“恭喜你……我有点困,要去休息了。” “不许走!继续下!”颜姑娘正在兴头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人离开。 西门筑慵懒地支着下颌:“可是你夫君我已经乏了。” “我揍你一顿你就会有精神了。”她抡起了小拳头。 “……” “怕了你了,陪你下。”她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了,既然她这么喜欢的话,为此打起精神来也未尝不可。 赢了一场的她相当有自信,像猫儿一样舔了舔嘴角:“喂,就这么下棋会不会太无聊了一点?” “那你想……” “不如增加点条件吧。” “如果你赢了?” “我赢了的话……你今天晚上就给我和孩子们做菜吃,要一桌菜,要很美味哦。” “……”看来她觊觎他厨艺已经很久了。 “好。”他答应得干干脆脆。 “既然你赢了想要我喂饱你,那为公平起见,我也不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你也负责喂饱我就是了。” “也要我做菜?”她眼睛亮了起来:“你这么喜欢我做的东西啊?” 他淡笑了笑:“我说的喂饱,和你以为的喂饱,是两个意思。” “……” 她脸红了,却故作无所谓地道:“反正就算我说不愿意,你也会想尽法子让我怎么样的。” “这次不同。”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吞吐,撩人至极,“我不想老用那一种姿势。” “……” 看到女孩子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西门筑忍不住吃吃地笑了笑。 “我一定会让你丢盔弃甲,全军覆没的,等着吧!”女孩子一副要奋勇向前的模样,就差在脑袋上围一个必胜的布条了。 西门筑以手支颌,似笑非笑。 一分钟不到,颜溪就看着西门筑把自己的一炮,一车,一象挪了出去。 “将军。”修长的手沉稳落子,他淡笑地看着她。 可恶! “记得答应我的条件。”男人舔了舔唇,邪魅地笑了笑。 “我不会输的!”颜溪垂死挣扎地说道,而且还说得相当有士气。 西门筑淡淡地看着桌上的棋盘,思索着若是执她棋的是他,那又该怎样反败为胜?想了许久,依旧没有头绪,连他都想不出,她这笨脑瓜子又能找出什么好法子来?看来,这一盘棋已经是定局,她必输无疑。 西门筑扬了扬嘴角。 “说了我不会输,别用这种认为我是笨蛋的眼神看着我好吗?” “一定赢给你看!”她很有志气地说道,说完,清了清喉咙,一炮把西门筑将她军的马压住,轻蔑地甩开。 “……”但凡有点象棋常识的人都该知道炮不是直接打东西的,而是需要隔子打子,在中间没有任何棋子的情况下,她竟然直接吃了他的马,这也…… 偏她还振振有词:“你见过大炮打人的时候需要中间有东西吗?还不就是从炮筒里出来,就砰的一声打中人了?” “……” 他扶了扶额头,好,姑且就让你一子。 可是,当她又快要败阵的时候,“吃掉你的象!” “……兵不可以一次走三步。” 她歪着头想了想:“我的是精兵!不是非同一般的兵,保护皇帝,受过特殊训练的那种!” “……”\u000b过了一会儿:“你见过不会拐弯的车吗?” “马当然能一往无前,谁说一定要走日的,话说我还没见过走日的马儿呢。” “不能过河?喂,你见过不能过河的象吗?” “……” “将军!没路可走了吧?我赢了!洗手去,乖乖给咱们做晚饭!” “……” “不好了,出事了!”就在这个时候,张梧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赶来。 “什么?” “是关于王妃的。” “我?”颜溪纳闷地皱着眉头。 第117章 路上 “将军夫人,她,她出事了。(..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最快” “将军夫人,什么将军夫人?”颜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抓住张梧的衣领,“你是说蔚若姐姐?” 张梧喘不过气来,涨红着脸点头道。 “你先冷静点。”西门筑掰开颜溪抓住张梧衣领的手,安抚着说道,“先问清楚什么事。” 肯定有很严重的事。这不仅可以从张梧急急忙忙的样子看出来,她自己心里亦有预感。 她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问个明白:“她怎么了?” “她……据刚才来报的人说,将军夫人她大限将至了。”说到最后,张梧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跟着往下缩。 要死了? “怎、怎么回事?”颜溪顿时感觉大脑一片苍白,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问道。 “好,好像是被人投毒了。” 马车在路上疾驰着,扬尘滚滚。 西门筑皱着眉头,朝车外叫了一声:“走慢点。” 颜溪刚想说没事,却没忍住,“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车速徐徐下降,西门筑伸出手,拍着朝车外大呕的颜溪的后背,试图缓解她的不适。 “来,漱下口。” 西门筑打开水壶,扶稳颜溪,给她喂了口水洗漱,之后给她擦了擦嘴,有些无奈地道:“之前说了要慢点,你看你现在,真是的……” “我没事。”颜溪脸色苍白,毫无力气地靠在西门筑的肩膀上,吐着微弱的气息,“我真的没事,你让李秀开快点吧。” “……”看着她虚弱却仍如此倔强的样子,他虽然疼惜却语气坚决:“我说慢点,就不许快。” “西门筑……”见他好似动怒的样子,颜溪错愕地抬起了头,知道她在担心他,她语气不自救软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蔚若姐,我实在太担心她了。” “不会有事的,”他柔声下来,摸了摸她的头,“你要相信她不会有事。” “可是……” “如果我有这么漂亮可爱的妹妹的话,一定不会舍得离开的。”他捏了捏颜溪的脸,用轻松的语调同她开着玩笑。 本来抑郁的气氛好像消失了大半,颜溪没忍住,微微地笑了起来。 嗯,相信蔚若姐姐不会有事的。 她握紧了西门筑的手,给自己打气道。 晚上的时候,颜溪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以前有过的场景,一身白衣的蔚若站在风雨之中,遥遥地凝望着远处的新房,梦里的蔚若笑了,是颜溪从没看到过的伤痛与绝望。 接下来,令颜溪讶异无比的场景出现了。 席堇程一袭大红衣袍,从新房里面走了出来 “都是因为你,所以我才没能和我真正爱的人在一起。”席堇程声音很冷,充满了阴寒之气,蔚若的身体因为他的话,在风雨中抖成一片颤动的落叶。 席堇程一步一步越过蔚若,颜溪看到他朝着自己走近,就那样牵起了站在树下的她。 “南风……” 不,不可以,他怎么可以牵她的手?而且还是在蔚若姐姐的面前,他没看到蔚若姐在哭吗? 为什么,她无法挣脱席堇程的手? “你离开吧,只有这样,她才会跟我在一起。”席堇程牵着颜溪的手,站定在蔚若面前。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蔚若没有看席堇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颜溪,泪水混着雨水,不停地滚落,唇角却缓缓勾起了凄恻到极点的冷笑。 不,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她什么也说不了?连动都不能动? 那种想解释而不能的急躁心情瞬间席卷了她,谁来帮帮她?西门筑在哪里? 西门筑…… 而接下来,更让她急躁的事情发生了,席堇程竟然拉着她,往新房里迈去。(..info无弹窗广告) 他在笑,可是表情好陌生,一点也不像之前温柔坚定的兄长:“南风,她已经走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堇程哥你到底在干什么? 不要……我不要和你成亲……我是西门筑的妻子…… 西门筑…… “西门筑!” “我只会喜欢西门筑,不会和任何的其他人在一起!放开!” “颜溪,你醒醒!”西门筑看着在睡梦中哭泣的颜溪,用力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别害怕,我在这里。”他刚从小憩中醒来,声音慵懒,却极尽温柔。 颜溪睁开了朦胧的泪眼,借着月光,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那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西门筑……” 她像找到了水源的疲惫旅人一样,将头埋在了男子的怀里。 “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平复下了呼吸之后,她的声音自他怀里闷闷地传来。 “什么?”他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堇程哥他说他喜欢我,而且还叫蔚若姐姐离开。话到嘴边,颜溪说的却是:“没什么,是个梦,梦这种东西不靠谱嘛。” “这也不尽然,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喂,”颜溪不高兴地挠了西门筑胸口一下,“这是你对一个做了噩梦的人该说的话吗?” “主要是因为,我听到有人在说只会喜欢西门筑。”他扬了扬嘴角。 “……”他的眼睛温柔得如同外面的星光,又带着丝丝的戏谑,颜溪忍不住有点脸红,“那是因为,因为……” 诶,为什么要想反驳呢?就因为他好像在调侃她,所以不让他得逞吗?这样的话,好像小孩子啊。 “你是我丈夫嘛,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当然会想到你啊。”她仰着头,明澈的眸子载着水一般。 对于她的回答,他相当满意。扬了扬嘴角,又低下头,认真地说道:“放心,现实中的话,是绝对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事情的。” “嗯!”她很捧场地点头,“有西门筑在的地方,就不会有危险和困难。” “……”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平时她最爱的事情不就是和他顶嘴,拿话呛他吗? 像只小白兔这么乖的话…… “看吧,我身体其实没有什么大碍了,跟你聊天也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劲了。”她看着他说道。 他淡定挑眉:“所以?” 她欲言又止,怯生生地缩了缩脑袋,终究还是大着胆子道:“没什么所以啊,你不会觉得马车太慢了吗?简直就像是蜗牛在爬呢。” 果然,是想让马车走快一点。 西门筑唇边的笑一闪而逝,极尽淡然地说道:“你去捉只蜗牛来,如果它比这车爬得快,我就让李秀车程加快。” “……西门筑!” “现在怎么可能找得到蜗牛啊!而且跟蜗牛在爬一样,只是比喻句好吗?!”她不满地皱眉说道。 “很抱歉我不知道什么是比喻句。” “……” 既然不吃硬的,就只能来另一种方法了。 “西门筑……”她无比委屈地看着他。 “不像刚刚那么有精神了嘛。”他端详着她的小脸。 嗯,是的,我很萎靡,因为我不开心。所以所以!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他却一把把她的头按入怀中,“既然感到累了的话,就在我怀里躺着吧,好好睡一觉,还有很远的路程。” “……”他怎么这么坏! “我不会再晕了,真的,之前可能是因为东西吃太多了,西门筑,让马车开快点。”颜溪摇晃着西门筑的胳膊,可怜兮兮地道。 本来心没有那么颠簸了的,但是因为之前的那个梦,让她有一种越来越不安的感觉。 “担心是多余的,好好睡一觉。”西门筑仍旧坚持道,他可不想再看到她把胃都吐出来的样子。 睁开一条细小的眼缝,看到女孩子紧握拳头,一副要揍他却又只能忍气吞声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笨蛋。 将军府。 “堇程……堇程……”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在无力地呻-吟着。 一旁的男子赶紧握住了她的手:“你说。” “我死了,你一定要找出那个给我下毒的人……” 席堇程愣了一下,点头之后又狠狠摇头:“不,你不会死的……” “蔚若,你要活着,不要丢下我和琳儿……你们是我的全部。” 她笑了,许是因为欣慰吧,常年的沙场舔血,注定了他并不是一个会说什么好听话的人,哪怕在最情浓的时候,他亦不惯风月,这般情深意重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 “南风就要来了,希望……我可以撑到那个时候……见她、最后一面。”她挪动着嘴唇,艰难地说道。 “南风……”他喃喃地念道,刚才还灰败的眸子,因为这两个字,而陡然焕发出生机,这样的反应,这样的反应……席堇程意识到自己产生了此时不该有的感觉,急忙地看了蔚若一眼,却见她淡淡地望着床顶,似乎什么也没听到。 “你怎么哭了?”就在不久后,他看到她眼角有泪滑下。 “南风……”她哽咽地说道,“让我见见南风。” “呕”的一声,一口黑红的血自蔚若口中流出,血花喷洒在地。 第118章 冰冷湖水 “西门筑!” 本来乖乖靠在西门筑肩膀上的颜溪陡然惊叫了一声。(..info无弹窗广告)【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说这话的时候,颜溪手捂在胸口上,感觉心脏一点点在缩紧,而好像有什么东西,随时都将会离开。 “我没事,我想快一点见到姐姐,我……”说这话的时候,颜溪眼眶漫上了一层红色,声音沙哑地说道。 “但是……”顿了一下,那双明晃晃的好像闪着泪花的大眼睛让他无法招架,终于妥协,“那好吧。” 她还来不及高兴,他又严肃了起来:“你坐我身上吧。” “啊?” “摇晃的时候,你就紧紧抱着我,会舒服一点。” “可是……万一我吐到你身上呢?”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指,弱弱地说道。 “上来。”他有丝毫不让人反抗的坚决。 虽然他语气硬邦邦的,可是颜溪感觉很窝心。他可是有洁癖的人呢,不怕她吐他身上…… 马车速度快了起来,颜溪感觉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格外的难受,可是他身上清新好闻的气息渐渐地就缓和了她胃里的不适,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亦能让她抚平那种满是恐惧的危机感。 就这样,她躺在他怀里,渐渐地睡了过去。 几乎一刻都没有停。 马车一直都以很快的速度驰走着,驾车的李秀累了,就换其他人来驾车,如此不断地行走,好在王府的马车够大够宽敞,驾车的护卫们技术也可圈可点,所以不会出现特别无法控制的局面。 不过,是抄的小路,虽然快,但比走大路要颠簸很多,也要危险很多。 小路上很少有客栈,就算有了,一行人也不敢贸然而进,西门筑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在马车上准备了很多水壶和干粮。 “这种东西,西门筑你吃得习惯吗?”颜溪咬着米和小麦制成的烙饼,含糊地问。 他笑着说道:“如果我说吃不习惯,你会不会又说我娇生惯养?” 颜溪摇了摇头。 “你这辈子估计是第一次这么遭罪吧,走小路,不仅颠簸,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因为我这样,我连感激都来不及。”她抬头望着他,一双眼睛满是真诚。 西门筑愣了一下,笑:“傻瓜。” “你这么客气的话,我差点以为我们是普通朋友。” 颜溪摇了摇头,咬了一口烙饼:“其实你派人保护我就好,自己不必要跟我来的……” 砰的一声,一股不算轻的力道落到了颜溪的头上,她抱住脑袋,皱眉不悦道:“为什么突然敲我脑袋?” “吃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敲我头啊?” “……因为你吃东西的时候话多啊。”西门筑慵懒地翻了个白眼,一副“你真是个弱智”的无奈样子。 “……” 她也不吃东西了,郁闷地用手戳着马车的底面。 如果我不来的话,你这个笨蛋估计都找不着回家的路了。西门筑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却也暂时没打算出声跟这个笨蛋说话。 到底是有洁癖的人,东西勉强可以入口,但就算是在这样寒意森森的秋天,西门筑都会想方设法地洗澡,因为经常遇到崎岖山路的缘故,森林覆盖,山路旁不乏溪泉湖水,对于用水的问题其实比较容易解决,只是这越往北去,天气就越来越冷了…… 西门筑叫上几个护卫随身保护,跃下了马车。 颜溪虽然很想吐槽这种龟毛男,但还是出声阻拦道:“慢着。” 他停下了脚步,她则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听见他低声地说了句“这天冷夜黑的,鸳鸯浴会不会太伤身了”,颜溪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家伙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呢…… 本姑娘可是担心你,你这蠢家伙把绝大部分的护卫都放在这里保护我的安全,如果我跟你去的话,就不必分散兵力了。她挑了挑眉,心里说的话却始终没有出口。 笑话?本王还需要这么多人保护?他肯定会这么死硬着不承认。 欠扁的家伙…… “还洗不洗啊?要洗的话就赶紧走吧。”龟毛男。颜溪偷偷地在心底加了这么一句。 湖水的温度很冷,颜溪伸了只手进去,立马缩了出来。 “这么冷就算了吧,反正昨天咱们不是在小客栈里洗了吗?”颜溪皱着眉头说道。 “笑话,本王会像你一个弱女子一样怕冷?”西门筑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 “……你们都去远一点的地方吧,我在这里守着王爷就成。”西门筑沐浴的时候不喜欢太多人守着,通常就是李秀和许昌在一旁,但是现在,许是看到李秀和许昌两人表情都很不对劲,生怕打扰了什么一样,颜溪也不想解释什么,很干脆地摆了摆手。 “这个……”虽然很想点头,不在这里当电灯泡,可是李秀和许昌似乎还是免不了作为护卫的担忧。 刷的一声,一把长剑流星般拔出,噗的一声锐响,干净利落地插在了土里。 颜溪拄着长剑:“放心,就素我再不济,也不至于被人一下就打晕的,而且我有嘴巴,可以叫你们。” 更何况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刺客杀手? 许昌和李秀还是有点迟疑,但见西门筑一点反驳都没有,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过来,给本王宽衣。”他斜斜地睨了颜溪一眼。 “名堂真多。”颜溪不悦地嘀咕了一句,走到他后面,将他上身的衣物迅速地剥离了。 许是因为冷的缘故,她把西门筑的衣服脱了之后裹在了自己身上,吸了吸鼻子,在草地上席地而坐。 在西门筑脚就要踏进湖水中的时候,颜溪开口说道:“要不你今天忍一下,不洗了吧?” 他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眉,她接着说道:“万一你感冒了……就是受风寒的意思,怎么办啊?” “本王又不是弱女子,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病倒了?” “……”真的有种捶那张自大脸的冲动。 洗吧洗吧,病倒活该。颜溪没好气地想着。 西门筑霸气的话刚说完,脚尖接触到湖水的时候,忍不住“嘶”了一下。 接到颜溪投过来的“说了冷吧”的眼神,西门筑咳了咳:“这点水温对本王来说刚刚好……” 许是因为有点心虚,所以西门筑说这话的时候,脸有点红。 逞英雄就要逞到底,不然这丫头片子肯定会以此嘲笑他。没想到湖水冷得彻骨的西门筑决定英勇无畏地豁出去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淡淡的馨香窜入鼻息间,是她的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动,别出声。”她低低地说道,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黑夜闪烁着冷然的光芒。 西门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是还不待他做出反应,脚上就传来一阵疼痛,膝盖一软,身体朝后倒在草丛里,她的身体则压在了他的身上。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黑夜中,冷不防有声音响起。 颜溪屏息不语,由鼻息吞吐,脚步轻缓等武力值因素,颜溪可以并不困难地判断出,这群暗夜的行者绝不在少数,大概二三十个人的队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身手绝对不会在她之下。 “那些人定不至于猜到是我们下的毒手,别大惊小怪了。” 一个黑衣人回头说道,察觉到身旁的领头者并无异议之后,示意后面的人继续往前走。 领头者在一群人里面尤显高大,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散发出冷冷的寒光。 一行人如风一般迅速离开。 草丛里,颜溪确定人已经消失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从西门筑身上爬了起来。 她皱着眉思索:“这些人是从北面来的,又说什么下了毒手……西门筑,你说会不会?” 西门筑当然知道颜溪说的会不会是什么意思……会不会,他们就是对蔚若下毒手的人? 一方面梁国的权贵很多,冲一个人下手的概率小之又小,另一方面,也是西门筑最担心的一方面,若是他说觉得是,这丫头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和那些人拼命……他很了解她的性格。 毕竟不在自己的地盘,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出于多方面的顾虑,西门筑摇了摇头:“这些人听口音,像是东棠国的人,就算与梁国是对头好了,东棠国的人为什么会对将军夫人下毒?你的姐姐又不像席堇程那样名望在外。” “说得也是。”她认同地点点头。 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不是吗?姐姐她,并不是和东棠国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是东棠国的皇室……难道说…… 这个念头刚蹿出来,颜溪就忍不住把它给捻断了。 斩草除根么?可是蔚若毕竟是公主而非皇子,再加上她已经改名换姓,若是她有心做一些毁坏东棠国朝纲的事情,早就做了不是吗?势单力薄的她会对东棠国有什么威胁? 颜溪正在努力理清思绪,忽然间脑海里一阵警铃大作,她刚试着移动身体,手腕就被人猛的抓住,她被西门筑一拉,身体落到了他的身后。 目光越过西门筑的肩头,颜溪看到了立在树枝上的男人,黑衣猎猎,鹰隼般的眸子散发出冷然的光芒。 一大群黑衣人,虎视眈眈,原地返回。 第119章 回去吧 这一些人,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若不是她和西门筑反应够敏捷,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逼近。|经|典|小|说|| 叫喊?让李秀他们过来?还不待出声,这些鬼魅般的身影,就如闪电一般迫近。 电光火石间,插在土里的刀一瞬被提到手中,兵器交击,刀光闪烁。 “不好!有刀剑声,王爷和王妃遇伏了!”许昌率先反应过来,一个手势,护卫们集体冲上。 就算许昌率领的护卫队身手过硬,但依旧胜负未定,不得不说,对手实在太强。 他们还要走很远的路,所以必须速战速决!这是颜溪大脑里反复回旋的信息。 一瞬犹如神助,一条条血线在敌人的脖子间冲天漫起,颜溪咬住一撮头发,眼睛散发出豹子般敏锐的光芒。 尽管风险很大,但不得不兵行险招,只有这样才是迅速解决这场战役的不二法门。颜溪从窄小的包围圈滚落而出,风声猎猎中,凌冽刀光竟然直朝领头敌人的面门! 黑衣男子只是眼锋一扫,平淡冷然的目光与颜溪对视一秒,一旁就有他的保护者以命搏命般地朝颜溪扑来! 颜溪闪身一避滚落在地,纤瘦的身体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隐遁在夜色里不可察见,就在那保护者急于搜索颜溪的下落时,突然间,一股惊心动魄的寒意就在背后直勾勾地冒起! 在最后一刻矫健避开,可还来不及站定,手中的长剑就被人猛的挑落,紧接着,一阵骇人的疼痛猛的席卷那人的肩膀,与此同时,肩胛骨断裂的清脆响声像是鞭炮般炸开来! 刁钻的角度,狠准的力度,出其不意的猛烈打法,砰的一声,身体顿时被弄得滚落在地,黑衣护卫的身上凌厉的女子跨坐着,最纤弱的身体爆发出最惊人的力量,一把不知哪里来的匕首以雷霆般的力度朝男人的眉心插下! 恍如定格的时间,惨白的月光,有谁的面容照得透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电光火石间,在颜溪匕首离男人额头只有一拇指远的时候“南风!”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呼唤,竟是出自于这个黑衣护卫的口中! 颜溪只是刹那的失神,似乎想揭开这个人的面巾,可是根本没有任何动作,砰的一声,一阵巨大的力道猛然攻向颜溪的肩膀,又是砰的一声,颜溪的身体顿时扑倒在地。 该死!还不到0.1秒的分心,就落了下风!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卡在后脖子上,那股鲜明的触感和森冷的寒意让颜溪无法不知道,抵在她后面的是什么。 “都不许动。”用刀挟持颜溪的是一个普通的黑衣人,而冷然的声音却自那个领头者的口中传出。 正自厮战的西门筑见到这一幕,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两方由激烈的打斗霎时变成冰冷的僵持。 “把刀放下。” 西门筑皱了一下眉,果断一扬手,铿的一声,手中的刀剑飞落在地。 许是不曾想过对方会这么洒脱,黑衣男人投去一个赞赏的神色,而换来的,却只是西门筑不屑冷然的回视。 “你就是蔚南风?”黑衣领头者转过身,修长冰冷的刀尖挑起颜溪精致的下颌,在月下冷冷打量她的容颜。 颜溪别过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虽然被押着跪在地上,可姿态却比谁都要高傲不惧。 男子目露一丝冷笑,想开口说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冷冷地开口:“你是蔚南风,那他就是……” 清冷的凤眸一凛:“煌国的五王爷,备受宠爱的皇子,西门筑了。”越说到后面,男人眼神中的杀意就越明显。 是了,东棠国与期国是盟国,而期国与煌国是五百年不得和解的死对头……也就意味着东棠国同样与期国势同水火。 黑衣男人转过身去,遥遥地望着衣衫磊落的西门筑,大风像是一双无情而有力的大手,翻起草地上层层的绿色波浪,一旁的湖水,也止不住地澎湃了起来。 风声呼啸的两头,长身玉立的两个男人,彼此的眼中都有一股皇家般的淡然,却又暗含着腥风血雨般的肃杀及森冷。 圆月如镜,冷寂无声,对望,转瞬 “事已至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男人眼里的杀意透过冰冷的话语,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袖间滑下锐利的短刀,修长的手臂在月光下划过迅疾的弧度,暗红色衣袍如潮水般翻动了一下,转瞬,西门筑身边的几个黑衣人就那么倒在地上,来不及做出表情的脸孔上苍白如雪,显然已经死绝。 而就在这几乎一瞬的时间内,训练有素的王府护卫们也从地上捡起了刀。 还不待一群人暴动,冷然又带点嚣张的声音远远传来:“先把这个女人给杀了。” “你……”西门筑眯了眯眸子,抿紧的薄唇间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这是把他给惹毛的征兆,颜溪熟悉无比。 更让颜溪熟悉的是,西门筑那种随时可能会就范的气息,就算他心有不甘,就算他怒火中烧,可依旧会因为她而做出令人汗颜的事情,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发生了一两次不是吗? 傻瓜……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因为她而受伤,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颜溪很坚决地对自己说道,转瞬给西门筑投去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事已至此,只能搏一搏了!她的猜测,应该不会错! “蔚若姐姐!”颜溪朝着远处大声地呼喊了一声,那急切的模样,像是真的有人从那里经过一样。 果然,领头者的眼神,有很明显的惊愕。 而用刀抵住颜溪后背的那个人,则在这一瞬间,满满的都是在等待着主子的消息! 时间虽然很短!但足够了!抓紧便好! 砰的一声,一脚横扫,身边围住的黑衣人们的脚顿时被踢中,一排中标的黑衣人顿时摇晃!那个抵住颜溪后背的人还刚察觉到颜溪的异状,但是事实却马上告诉他四个字:为时已晚! 从古至今,大意这两个字就可以说是所有人的死穴所在,颜溪因为一瞬间的失神而落到被要挟的地步,也自然可以利用这一点脱身,既然这是所有人的通病的话。 领头的黑衣人见已要胁不到任何人,一不做二不休,长手一扬,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就那么穿过了浩荡的长风! 一切发生得那么快,彼时西门筑的目光都放在疾跑而来的颜溪身上,凤眸的尾端扫到猎猎飞来的长剑时,已失去了阻挡的先机! 颜溪目光一凌,脚步在一瞬间无限地块,像是敏捷的豹子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飞快速度飞扑到了西门筑的身上,砰的一声,两人的身体倒在地上,而那一把森冷的长剑,则稳稳插在了女子纤弱的背上。 “颜溪!”她身上的鲜血霎时连西门筑的衣衫都浸湿了,一瞬间猛烈的心口揪痛后,西门筑大叫道。 颜溪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从西门筑身上快速撕下一片衣料后,苍白清秀的脸上升起一丝坚毅,手就往后肩抓去。 “你要干什么?”西门筑意识到什么,瞳孔一缩。 “放开!”颜溪不知哪里来那么大力气,没受伤的手陡然挥开男子的手,继续先前举动,往后一抓,剑柄落在手中,噗的一声尖锐的响声,插在后背上的刀剑就这么被她硬生生扯离,仅是发出了一句闷哼,坚毅地用布料按住血如泉涌的伤口。 这样对自己何其残忍的行动,前后不超过八秒钟,连那群作为他们敌人的黑衣人,此刻都不由露出呆愣的表情,显然有讶异,亦有折服。 “愣着干什么?!走啊!!”她的脸已经白成了一张纸,薄如蝉翼,声音也是出奇的游离。 砰的一声,她似乎终于坚持不住,脑袋砸在西门筑的胸膛上。 可是下一秒,却又猛然抬起头来,像没有逃离危险就始终倒不下去,果断地抓住西门筑的手,以守卫者的姿态带着他奔跑了起来。 到后来,是她的手到了他的手中,她的身体倒了他的背上,在护卫的掩护下,他背着她一路疾驰了起来,虽然很想冲上去将那个插刀的人碎尸万段,而且亦有这个能力,可是时间已无法让他等下去……她的伤势不轻,当务之急是找地方给她疗伤。 “慢着。” 在十来个黑衣人往西门筑方向追去的时候,领头的男子开了口,淡淡地如是说道。 众人屏息,等待主子的指令。 男子的目光落到远去的相互扶持的两个人身上,恍惚的目光转瞬恢复了之前的清醒冷静,动了动唇。 “回去吧。” 有一个亲卫开口:“可是……煌国的王爷在那里。” “她本来就够不喜欢我了,如果我再……”意识到就这么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低沉如古琴的声音戛然而止。 率先转身,翻飞的衣袂宛如夜里的飞鸟,扑朔朔,有月光的清冷。 第120章 另当别论 马车在夜里奔驰着。【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 嘶拉一声,西门筑果断地把颜溪肩膀上的衣服撕扯下来,皱眉说了一声“忍住”,就把金疮药敷了上去。 之前还一脸坚毅的女子此刻眉头紧皱,汗水如雨水一般从苍白的小脸上滑落,她再也没有之前的强硬,因为疼痛,牙齿咬住西门筑的肩膀,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声。 “西门筑……我……我疼……” “很快就好的。”西门筑眉头紧皱,极快地用布条缠住了颜溪的伤口,他的动作轻而快速,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的脸上也已经有汗水成股淌落了。 颜溪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是白天,正对上西门筑墨黑的眼眸。 一眼就看到了西门筑肩膀上的血迹,颜溪眉头皱紧,手刚伸到半空中,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就从肩膀传到全身各处。 清秀的小脸顿时揉成一团,像极了可怜的小动物,西门筑半是担忧,半看到她这可怜样子觉得好笑:“刚醒来就乱动乱窜的,真是一刻也不得安分。” 颜溪皱了皱眉,清澈的眸子显得有丝委屈:“我这是担心你好吧。”她的眼睛落在了他肩膀上,当然不会忘记,那里的血是被她给咬出来的。 他一愣,笑:“这么点小痛小痒对本王来说算什么?你不说我还差点不记得了。” 看到她一副严肃的样子,好像根本不信他的话,当时就把他给郁闷得……难道他看起来就这么爱逞强且这么弱吗? 又想到她之前悠悠软软的一句,我这是担心你好吧。 好吧。这丫头固执得不行,不给她看看,她估计一整天都放不下这件事情。 手一扯,比女人还要漂亮精致的锁骨旁,有一圈发青的牙齿印,并有血晕染开来。 她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被他率先抢过了话头:“如果被你这么一咬就大事不妙的话,本王早就歇菜了。” 她皱着眉头,星辰一般的眸子里流露出茫然和不解。 “你忘了,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咬我了。”黑色的眸子噙着几许似笑非笑,“之前的很多次,你比这次下手还要重,怎么没见你心疼我?” 苍白的小脸顿时充血,红彤彤的,皱着眉头不悦地瞪着他。 “以前还只是挠我,现在变成又抓又咬的,是对我总撕你衣服的报复么?” “……”够了。 可能一虚弱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伴随着西门筑的话语和他总在她耳边撩拨似的吹气,颜溪脑海中也跟着浮现什么挠啊,抓啊的字眼,想到他赤-裸精壮的胸膛,他宽阔的后背,他温热的唇瓣在她的肌肤上落下炽热…… 啊啊啊啊啊,姓颜的你怎么这么没节操啊!!你可是重伤在身啊!不许再想这些限制级的东西了!! “你脸怎么越来越红了?”他不免担忧地皱了皱眉,大掌落到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换来的却是她红着脸的一句怒瞪:“别碰我!” “……”生气了? “放我下来!”脸红成番茄的小姑娘气呼呼地说道。 “……”西门筑很想问一句怎么了,但在她怒视的眼神中只好作罢。 “刚才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好像是王妃在骂人呢,语气好差,看样子生气得不得了呢。”一护卫坐在马上,跟身边的几个护卫窃窃私语。 一护卫似乎也是这么想的,点了点头。 “王妃不是重伤了吗?怎么有力气骂人……” “当然是因为太生气了。”陈淳坐在马上,慢悠悠地说道。 “能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么生气?”一护卫表示不解。 陈淳很老手地暧昧一笑:“你们难道没听到王妃说的话是‘别碰我’‘放我下来’之类的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驾着马,往前走去了。 一众护卫顿时恍然大悟,之后集体摇了摇头。 “王爷也太饥渴了吧?王妃可受了这么大的伤呢!” “光天化日在车内……啧啧……” 一护卫则表示纳闷:“不至于吧?你们听里面都没有特激动的声音传来……就连叫声都没有……” 除去不算很大的颠簸声之外,是挺安静的。 一人的声音突兀传来:“笨啊你们,叫声什么的,肯定用布条封住了嘴啊。” 更有一人连连点头,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 “说不定还用了绳子等其他工具!” 其他工具……其他工具…… 车内,正靠在软榻上闭目浅睡的西门筑拿开了盖在脸上的书,一下子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这么连环攻击……本王似乎没和人结这么大的仇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西门筑摇了摇头,因为太过疲累准备继续沉入睡梦……如果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沦为了手下们意yin的对象的话,估计压根就不会再有睡觉的心思的…… 至少会先用拳头,让这些臭家伙们好好睡一觉。 想到了什么,西门筑又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到另一边的软榻上。 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就对他避而远之。 “到底怎么了?”他走过去,无奈地蹲下身子。 之前比这更过分的玩笑话都说过,都没见她使过什么性子,今天怎么就跟他杠上了呢。 “你走开。” 因为后背肩膀受伤的缘故,所以颜溪现在是趴着睡觉的,枕头盖在头上,像个刨洞的小狗狗似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她才不会告诉他,她不是因为生他的气不让他靠近,而是因为一闻到他的气息,就会有特别少儿不宜的想法冒出来…… 怎么会这样……她自己也好郁闷…… 果然……其实……她也难抵美色的诱惑…… 她很拒绝他的接近,这让西门筑不明所以且特别郁闷,但也拿她没法子,伸出手去,想要拿掉捂在她头上的枕头。 嫩白的小手死死地扯住后脑勺上的东西,她就是要用枕头盖着自己。 “本来就受伤了,还这么捂着,当心喘不过气来。”西门筑打算用言语教育,语重心长地说道。 奈何……小姑娘要将固执的精神发扬光大,像保卫山河般不肯妥协一寸土地。 既然如此的话,就别怪他用杀手锏了……西门筑的眸子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噗的一声轻响,宽大的手掌落到了撅起的臀上,一拍,果然 “是要打一架吗?”砰地一声,颜溪扔掉手里的枕头,不客气地坐了起来。 他似笑非笑的样子颇为无赖。 臭家伙……颜溪刚动了动手臂,肩膀就有疼痛传来伤口裂开了。 “你真是……”他皱起眉,毫不犹豫地撕下一块布料,快速地将她的伤口缠住。 “不要乱动了,知道吗?”他板起脸来说道。 拜托……是你非要来动我的好吧?颜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见她不出声,他手落到她的头上,不客气地揉了揉:“知道了吗?” “知道啦。”她撅了撅嘴,不高兴地摸着被弄得乱糟糟的头发。 瘪瘪的样子,像饿坏了的流浪小狗,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载着几丝可怜,西门筑不禁笑了出来。 捏了捏她的脸:“好了,睡一觉吧。” “头发……”她仍试图用手理清自己的发丝。 “醒来的时候我给你梳,给你挽发,行了吧?”他抓住她细嫩的手,笑容温柔,如窗外的暖阳,“别用枕头盖着脸,听话,好好睡一觉。” “……”他总能在风度翩翩和流-氓间切换自如。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 再一次醒来后,颜溪吃了点东西,已经在边境的路上,马上就要到达梁国的土地了。 这个时候,颜溪因为疼痛减少,脑袋也不像以前那样昏昏沉沉了,清醒了不少,是以开始整理自己的疑惑。 “那里面有一个熟悉的人。”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苍鹰,颜溪冷静地开口说道。 “谁?” 颜溪摇了摇头:“他只是叫了我一声,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但他的声音无疑是熟悉的,我敢肯定之前认识他……认真说来,叫我南风的人,肯定是梁国那边的人,而且……” 她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低垂的睫毛在黄昏的光晕中投成扇贝的阴影。 “怎么?”他察觉到她有话要说。 她皱了皱眉,尖瘦的小脸一瞬更显苍白,却摇了摇头,没有讨论刚才的人,换了个话题。 “我有一种直觉,很强烈,我感觉这次蔚若姐出事,跟他们肯定逃脱不了关系。” “如果他们就是下毒的人,那就不会放你一条生路,我倒觉得,他们是因为蔚若的关系才这样的。” “你是说,他们是帮助蔚若的人,因为没有杀我这个妹妹?”颜溪反问道,而西门筑沉凝之后点了点头。 不然没有道理。 你就是蔚南风? 他记得当时的话是这样的,他听出了那人语气里含有喜悦,就像是见到了某一个故人。尽管转瞬被那人冷然的话语掩盖,但西门筑还是觉得,那人在得知颜溪是蔚若的妹妹之后,已经消失了杀念。 只要他们追上来,只要颜溪的伤口再拖延,就随时会有殒命的可能。 但是没有。 他们没有再追杀。 颜溪对此却冷冷一笑:“是,他们可能并不想杀我,但是不是因为蔚若姐才留情,就得另当别论。” 第121章 乞丐 “我记得相当清楚,当时是你叫了一声蔚若姐之后才脱身……这样的情况你怎么解释?”西门筑看着她说道。|经|dian|小|说|| 颜溪摇了摇头,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一双眸子通透,泛着微微的光亮。 她把头靠在了西门筑的肩膀上,视线转向黄昏中的远处,显得有一丝哀伤,却没再出声。 按这样的脚程,七日之后便可以到京城了。 可是颜溪伤势恶化,吃不下东西,本来嘛,受了这样的重伤就应该吃清粥,多喝水,但是因为颜溪不希望再耽搁行程,于是坚决地吃着干粮,这一日,终于因胃部的极度不适,再加上本就深重的伤部疼痛,而大吐特吐了起来。 西门筑不打算再考虑她的意见,叫车行缓,遇见一家客栈,叫人深度查探并无异常之后,就把颜溪从车上抱了下来。 按照大夫许窦的意见,店里的小二把符合要求的补品全都摆了上来。 出乎西门筑意外的,颜溪吃东西吃得很快,一下子,一碗粥就见底了。 就说这丫头饿了,干粮吃不饱,看现在狼吞虎咽的样子,哪有一点形象可言。 “吃个东西吃得到处都是,真是的。”西门筑不客气地斥责着,可是目光却很温柔,伸出修长的指尖,将女孩子脸上的残粥扫尽,好笑地摇了摇头。 “王爷……王妃的体质并不适合这样暴饮暴食。”许窦在一旁低声说道,“而且,之前查看过她的舌苔及探过脉搏,她并没有这样好的胃口。” 许窦的话还刚落音,颜溪就捂着嘴唇,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怎么了?”西门筑赶紧扶住要倒下去的颜溪。 “你们干了什么?”西门筑转瞬对着店掌柜和小二怒声道,“来人!把他们抓住!” “慢着!”许窦摆了摆手,接触到西门筑投过来的不解眼神,出声解释道,“王妃,她这并不是中毒的症状……依我看,她是因为逼着自己吃多吃快,而引起了胃部的极大不适,这样捂着,想来是不想吐出来吧。” “……”颜溪不悦地扫了许窦一眼,说个胃不好就得了,这老家伙扯这么多干什么。 “你是为了快点吃完赶去京城?” 颜溪霎时感受到了一场狂风暴雨,头顶西门筑的声音阴测测的:“颜溪,你是不是太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了?!” 想来不适是能转移的,被西门筑这样一凶,闷的不是胃而是心脏了,但也只能乖乖地低头,低着低着却不忘反驳道:“其实我身体也没那么差……” “没那么差?”西门筑冷笑一声,“那你就一个人走去京城吧!” “……”颜溪的声音闷闷的,“西门筑你这火也发得太莫名其妙了吧?” “我莫名其妙?”西门筑被气得不轻,“好,如你所言,我确实是莫名其妙。” “也许从一开始,喜欢上你就是件莫名其妙的事情!” 大袖一挥,西门筑往前走去,看也不看颜溪一眼。 她竟然说他莫名其妙?她知不知道,她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有多自责多难受?他那么地希望她身体早些恢复,少受些苦,可她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反胃不已还那么暴饮暴食,他稍加指责就说他无理取闹……气死了!这个愚蠢的笨蛋! 大批的护卫们自然跟上了西门筑的步伐,陈淳和张梧却果断地留在颜溪身边,因为他们知道,王爷肯定是不会丢下王妃的,他们守在这里的话,还能博得王妃的好感。 不闹别扭的时候,王爷可是把王妃宠上了天,王妃的要求王爷可以说是从无拒绝,王府的实际掌权者其实是王妃嘛。 “王妃不要不开心……”陈淳话还没完。 “走开!不要管我!” 掌权者直接让两护卫碰了硬钉子。 对哦,王妃一生气,是会迁怒别人的哦。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不要不讨好地继续待这了……脚步一扬,跟上大部队! 走了好几步,西门筑皱了皱眉,停了下来。 他徐徐转过头去,发现颜溪还是坐在那里,半点没有要跟上来的迹象。 这个笨蛋!还跟他怄上气了! 西门筑有一种将她拽过来后回去揍一顿的冲动,生生忍住之后,凌厉的凤眸一扫,对着角落处的陈淳和张梧命令道:“你们两个,去把王妃叫来。” “……”怎么又是他们……王妃一生气可是会骂人的,刚刚她的怒气他们已经领教过了,两人苦逼地对视一眼,却在王爷强大的气场下不得不挪动脚步往颜溪那边走去。 过了一会儿,两人又挪回来了。 陈淳低着头:“王爷,我们已经尽力了。” 岂有此理! “看来得由王爷您亲自出马了。”张梧弱弱地说道。 本王怎么可能会去!这句话刚到嘴边,就被西门筑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不去怎么办?……真是个惹人头疼的臭丫头! 西门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陈淳和张梧对视了一眼,好歹还能憋住笑,可是李秀和身边的几个护卫已经低低地笑出了声。 “走了。”看着低头的女孩子,西门筑居高临下地说道。 颜溪没理他。 “……” 他皱着眉头:“你再这么任性不听话的话,我真的不会理你了。” 颜溪捂着疼痛的胃部,一张小脸由于病痛的折磨而惨白得吓人:“那就不要理我好了!” 说完后,脸颊边有汗水成股地流下来。 西门筑一愣,看她这说话艰难的样子,原来她刚才不搭理他是因为胃很痛。 “看吧,你家那口子还是好的,有钱人的日子有什么好过的,越有钱的人就越神气,越把自己当太岁,看那个小姑娘,病成那样了还要看丈夫的脸色,敢这么跟丈夫顶嘴,依我看啊,等会一顿死里揍是免不了的。” 声音不算很大,可是西门筑和一众护卫们都绝非泛泛之辈,耳力极好的他们将突如其来的这几句话完全听到了,众人清了清喉咙,已没有勇气去看西门筑的脸色…… 外面已经下了雨,客栈的屋檐下坐着在躲雨的一男两女,破破烂烂的应该是乞丐,其中一个女的咬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污黑馒头,呶呶地说着。 西门筑正在气头上:“来人,好好掌这几个叫花子的嘴!” 护卫听命地将这三个叫花子撵过来,那个咬馒头的女叫花子虽然爱嚼舌根,可胆子似乎并不大,身体抖成糠筛,双手死死地护在自己的腹部上。 护卫揪住妇女的头发,眼看一个巴掌就要甩下去的时候,“慢着!” 众人的视线纷纷调转,聚集到说话者的身上,年轻清瘦的女子撑着桌面,缓缓地站了起来。 本来妇人听到有人说慢着,眼前一亮,自然以为有什么好主替自己求情,可发现是颜溪的时候,脸上泛起浓浓的失望之色。 被丈夫这么压制,已经自身难保了,这脸色苍白的小姑娘还想替她出头,傻哩! “算了,掌嘴吧掌嘴吧,只要别踢我孩子就成!”妇人本想求饶几句,因为颜溪而打消了念头。 乖乖,若是这体弱多病的好心姑娘因为求情被暴打一顿,她万把年可都消不掉这冤孽! “我说,慢着。”颜溪声音不大,却透出一股强硬,护卫高高举起的手臂,就再一次这么放了下去。 “既然是在生我的气,打我一顿就好了,干嘛把无辜的人扯进来?”颜溪擦了擦额角的汗,眉头紧蹙地看着西门筑。 西门筑语塞,看着那几个乞丐颤抖的可怜样子,朝护卫挥了挥手:“算了算了。” “谢谢!谢谢!”伴随着两句响亮的“谢谢”,砰砰两声,三个乞丐中的男人磕了两次头。 “你们走吧。”颜溪皱了皱眉,可是那个乞丐纹丝不动,砰的一声巨大声响,那个男乞丐的额头再一次狠狠地朝地面砸过来。 一瞬间,鲜红的血液浸染大地,抬起头来的时候,男乞丐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他呵呵地笑:“谢谢!” “你干什么呢?!”颜溪震惊地说道。 精明的妇女已经不再像开始那样认为颜溪是被压制的了,她知道这个小小的姑娘有足够的话语权。 “对不起,夫人,我弟弟是个傻子!”妇女没有听到西门筑“本王”的自称,是以并不知道颜溪是个王妃。 看到颜溪皱了皱眉,妇女错误地理解为那是嫌弃,一边抱住还要磕头的乞丐弟弟,一边匍匐在地:“小的马上把地面擦干净,不会再让血腥污了夫人的眼。” 破烂的袖子使劲擦着地面,可是弟弟在拼命地挣扎,还要拿头往地上撞,妇女的声音带着哭声:“小的一定会把地面擦干净……” “说了你们走,不用擦。”颜溪眉头紧皱,沉声说道。 “谢谢!” 这一句话刚出来,颜溪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那个男乞丐又像个木偶一样,把头狠狠超地面磕去! 简直不要命!颜溪暗暗斥了一声,电光火石间伸出手,死死地将男子的头抵住,停在离地面五公分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凳子猛的朝颜溪砸了下来! 第122章 卫絮王爷 身边另一把椅子顿时被抓起,狠狠地击向砸来的凳子,砰的一声巨响,椅凳在颜溪头顶碰撞,爆发出震人耳膜的巨大声响。更新最快 颜溪下意识捂住轰鸣的耳朵,妇女手中的凳子被大力震落在地,西门筑手中的椅子一甩,砰的一声毫不客气地往妇女的肩膀摔去! 肩胛骨断裂的清脆响声登时传来,妇女“啊”的一声发出痛叫。 看着颜溪惨白的脸色,西门筑皱眉紧张地问道:“有没有事?” 颜溪紧抿嘴唇,摇了摇头。幸好西门筑拿椅子及时挡住了突如其来的凳子,才没有让那妇女得逞。 “你为什么要杀我?”颜溪眉头紧皱,冷声问道。 而一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刀刃已经架在了妇女的脖子之上,执刀的李秀沉声问道:“说,谁让你暗算王妃的?” “王妃?”头发散乱的妇女喃喃地念着,目光里不无惊恐,似乎想不到自己抓凳子砸的竟是这么一个大人物。 她不顾架在刀上的脖子,哪怕颈项割出了很多的血,也狠狠地扑向颜溪,她这动作根本让人始料未及,颜溪还刚稳定下来,裙摆就被妇人猛的抓住。 “求求你,不要杀我弟弟,杀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我弟弟,所以冲撞了王妃,把我大卸八块怎么样都可以,放过我弟弟吧!”她厉声地哭诉着,混着泪水,一身是血的模样看起来像频临死亡的兽类。 她不是一个练武的人。 她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她还有孕在身,腹部高高隆起。 之前砸过来的凳子虽然很急,很快,却被西门筑一下子甩远了,由此可见并没有多大的力气。 这样的人,有成为刺客的资格吗?若自己是幕后黑手,会选一个这样的人做杀手? 我弟弟是傻子……他什么也不知道……妇女的心中,有这样的哀求声在呐喊,她还来不及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身后就猛的传来一阵冰冷到刻骨的寒意! 是刀剑直插而下的声音! 活着,很累吧。.info[] 饥寒交迫的生活,没有止境的苦难,猪狗不如的流民的日子,已经不想再过下去了吧。 只要有权有势,就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这样的道理不是很久之前就领悟到了吗? 腹中的孩子不知道是军区里哪个男人的,连堕胎的红花药都买不起的女人,早该去阎王殿报道了吧? 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卑贱之人的立足之地吧。 一瞬间冒出那么多的想法,妇人在刀剑刺破衣服的一刻,艰涩地闭上了眼睛。 “慢着!”风声呼啸中,女子的声音清冷传来。 在即将要刻进妇女皮肉的最后一瞬,长刀稳稳地刹住了脚步。 “我不是要杀你弟弟。”颜溪命令刀从妇女身上拿开,蹲在了妇女的面前。 “不要离她那么近。”西门筑皱着眉头,试图拉开颜溪,“跟这种人有什么废话好说?” 颜溪冷冷地扫了西门筑一眼。 “我不想被人误会,可以吗?” 转瞬,颜溪看着妇女说道:“刚刚,我不是要杀你弟弟,只是看他磕下来又会磕得头破血流,所以才会出手阻止,如果我想杀你弟弟的话,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保护我的护卫有这么多不是吗?” 妇女哭了,声泪俱下:“对不起,姑娘,我弟弟就是这么被人打傻的,看到你用手碰他头,我就急了我知道你是好人的。” 被人打傻?颜溪看到那男乞丐呆呆傻傻的样子,秀气的眉微微皱了皱。 嘿嘿。那男乞丐对着颜溪笑了笑。额头冒出血,却笑得格外天真与开心。 那种眼神,像是棉花,没来由的温软,很多很多年以前,也有一个人对着自己这么笑呢。(..info) 憨憨傻傻,吃吃地笑,她紧紧地抱住当时还只是个孩子的自己,唤道,小溪,小溪。 她却很少叫那个人一声妈妈。 看到妇女和弟弟血迹斑斑的样子,极力忍住却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许大夫,给他们上点药吧。” “不要药,没关系!”妇女惨白着一张脸从地上爬起来,“比这更严重的伤都活了下来,没什么的。” “姑娘……王妃如果可怜我们的话,就请王妃赏我们一点食物吧。” “许大夫,麻烦您给他们上点药,李秀大哥,请你要掌柜去给他们拿点食物过来吧……慢着,”颜溪挠了挠头,“你们三个想吃什么?” “鱼!鱼!” 妇女没说话,那个痴傻的弟弟倒忙不迭地抢白道。 两个妇女都表示只要是吃的就行。颜溪摆手道:“多拿点肉上来,鱼肉猪肉牛肉,有的就端上来!” 妇女被许窦上着药,发自内心地感激道:“谢谢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真的很感谢……” “感谢什么?”颜溪笑了笑,“钱又不是我出。” “……” “谢这位吧!你们口中的暴力丈夫!”颜溪反手拍了拍西门筑的胸膛,调侃地笑道。 妇女的脸红了,尴尬地嘿嘿一笑。 “再黑着脸就真的丑到家了,我可是不喜欢丑男人的哦。”颜溪拉了拉西门筑的手。 看到她笑眉笑眼的样子,西门筑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关心的话却仍旧说得冷冷的:“胃是不是好些了?” 拇指和食指张开了一厘米的距离,她诚实地说道:“还有一点点疼。” “真的,没骗你!” 看她一副紧张兮兮生怕他又生气的样子,西门筑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成就感,这丫头虽然桀骜不驯,但他的话她还算言听计从的。 面上一副高冷的模样,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也没吃东西吧?肚子饿了吧?”面对着送上来的一桌子的饭菜,颜溪转头对西门筑说道。 西门筑皱了皱眉。 “坐下来一起吃啦!”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可是,她招待乞丐也就算了,现在又要他陪着乞丐吃喝,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试探他忍耐的底线? 他堂堂一个王爷,难道还要顾及这些贱民的感受?而且还不是自己国家的? “我想你陪着我一起吃,我肚子有点饿了,不可以答应我吗?”一双晶亮的眸子瞅着他。 这丫头,给他下绊呢……尽管不情不愿,但西门筑还是坐了下来。 “那你就给本王多吃点……不,也别勉强自己。”想到之前她发奋吃东西的模样,西门筑改口道。 颜溪笑了笑,递给西门筑一副筷子:“知道啦。” 因为心情不错的缘故,她气色好了不少,西门筑提起的心稍稍放了放。 “你们,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好人,你们会有好报的!”说话的,是三个乞丐中始终没有说话的妇女。 她显得安静木讷,不善言谈,此刻却满含着热泪,颤抖着说出最心底的话,因为病弱而显得涣散的眸子里,充满了质朴的动容与感激。 “这是我、捡、捡来的,也不知道,值不值钱……”说着,瘦小的妇女从怀中掏出一块扁圆形的黑石,虽然不知道值不值钱,但可以肯定,这东西绝对是这妇女身上最值钱的物品了,她浑身脏兮兮的,可这块黑石,却莹然发亮,很显然每天被当做宝贝似的擦拭。 “送给,送给你们。”妇女蠕动着发白的唇,脏兮兮的手将圆石头伸到西门筑的面前。 当被那样感激的眼神凝视着的时候,西门筑的心里,好像有一股不为人知的情绪在翻涌。 “不用啦,这么宝贝的东西,自己留着吧。”要西门筑坐下来都一副吃了大便的不高兴样子,肯定不会接乞丐的东西,要是他一炸毛丢了,该多伤人,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颜溪率先开口道。 “……好。”西门筑犹豫了一下之后,伸出手,接过了那块黑石头,“很别致的礼物,本王很喜欢,收下了。” 妇人笑了,心满意足的笑,似乎比能吃到东西还要开心。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吃你的。”西门筑用眼角扫了眼目瞪口呆的颜溪,淡淡地说道。 “你们是梁国哪个地方的?”颜溪其实吃不下多少东西,因着无聊,随意地问道。 “我,我们不是梁国的。”原先那个长得高大点的妇女回答说道,“我们是东棠国的人,因为战乱流落各地,也不知怎么的就到了梁国的边境处来了。” “东棠国?”颜溪拨了一下筷子,低声地自语喃喃道,“东棠国孤儿寡母把持朝政,很容易乱的吧?看样子并不是一个多长命的王朝。” “我们有卫絮王爷。”颜溪可能并不知道,东棠国的是人是出了名的爱国,哪怕贩夫走卒流浪乞儿都似乎有强得奇怪的家国观念,这个妇女还只是反驳,并没有像一般人那么激动,“卫絮王爷会保护我们。” “卫絮王爷?”颜溪不解地皱眉。 “卫絮王皇甫炎,东棠国的实际掌权者,东棠国已经渐渐脱离魏氏皇脉的控制,而在皇甫炎的手中越发壮大。”西门筑把玩着酒杯,看着酒水中流转的淡淡金色,“什么王爷?只待山河稍许太平,东棠国就将不复存在,这个实力与民心兼具的异姓王爷,就将由幕后走向龙椅前,仅仅只是这样的区别。” 仅仅只是这样的,形式上的区别。 第123章 不只想要吻你 雨声淅淅沥沥,不很大,却扰人得很。更新最快 一排排的水被溅起,马车驶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吱嘎的响声。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有关东棠国的事情。” “这么关心?”西门筑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好好休息下。” “当然很关心啦,那位了不起的王爷应该长得一表人才吧。” “……” “开个玩笑,瞧你脸臭得跟什么似的,”颜溪笑着把头歪在男子的肩膀上,转瞬消失了笑容,“蔚若姐姐她,是东棠国的人,准确来说,是东棠国的公主。” “我总觉得这些事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又仅仅是直觉而已,西门筑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看着小笨蛋愁眉不展的样子,西门筑大掌落到她的眼睛上,“我觉得你该好好休息一下。” “……” 还没踏进京城,就有人马来迎接。 颜溪认得出,是席堇程手下的将兵们,她之前与他们一起在战场过,他们通常都会直呼她为南风,没什么避讳。 “蔚若姐姐病情怎么样了?”一见到他们,颜溪就问出内心深处最担忧的事情。 因为她的安然无恙,几个兵士都如释重负了一把,另有阔别重逢的喜悦,然而所有积极的情绪都在颜溪的问话下消失无踪了。 他们一个都没有回答颜溪的话,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显得这个世界格外的寂静。 一天后。 远远的,隔着若有若无的雨丝雾气,颜溪就看到了将军府的屋檐,因为屋檐角上挂着别致的风铃,所以很容易辨认。 “南风怎么哭了,做噩梦了?” “我梦到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追我,好几天都是在做这个梦。” “下一次再做这样的梦的话,就多想想姐姐,姐姐会陪着南风的。” “可是,不知道姐姐在哪里,在梦里我找不到,我怎么往前跑,都见不到熟悉的人,我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看不见的话总听得到吧?听到的话就好,姐姐保证你不会再做噩梦的。(..info)” 第二天,高高的屋檐上,就被下人挂上了风铃。 那是心灵手巧的蔚若自己做的。 “如果看不到将军府,就用耳朵听,就算在梦里,南风也会找到回家的路的,姐姐永远都在这里。” 我不是小琳儿啦。 颜溪很想这样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噩梦做着做着就习惯了,姐姐也真是,还特意为她做风铃。 做梦的时候怎么会听到外面的声音,姐姐真是傻瓜一个呢。 颜溪可不敢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得乖乖地点头,心里却在想就算今晚做了噩梦也绝对要在姐姐面前说一夜好眠。 可是,很奇异的,自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做过吓人的噩梦。 听着遥远的风铃声轻轻晃啊晃的,像轻音乐一样,很舒缓地就进入了梦乡。 往事缓缓飘远,马车上的颜溪看着风铃一点一点在自己面前扩大,知道自己离将军府越来越近了。 而心情,越来越无法控制。 姐姐还这么年轻,上天不要对她这么不公平。 被下人一步步引入蔚若房间,撩开最后一道珠帘的时候,颜溪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床上的人,惨白的容颜,发青的嘴唇,紧闭的眼睛。 那么憔悴,宛如死人。 “姐姐!”颜溪再也忍不住,往床边奔去,紧紧握住了蔚若的手。 “我是南风啊,我来看你了!” “南风啊……”一旁的席堇程容颜惨淡,“不要唤了,她……听不到了。” “不可能,姐姐没有死!”颜溪张口反驳道,“她没有入棺,肯定还有解救的方法,还有一线生机对不对?” 席堇程一双眼睛充满血丝,神情痛楚地摇了摇头。 “是因为蔚若临死前对我说过,无论如何也该在南风看她一眼后再将她入殓,她说,南风会想她的……” 冷风一来,窗外的桂花树落下细碎的小花,霎时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尖锐地刺破苍青色的天空。 短暂的沉默后,有无法控制的大哭声自房内传出,与摇曳的风铃声缠绕,飘到了再也无法找到的远方。 是的啊,那个温柔微笑着,给她做风铃的女子,从此以后,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颜溪这几天一直浑浑噩噩的,神不守舍,一袭雪白的丧服让她显得更加飘渺,好像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堇程哥,我们去书房,我有事情要跟你单独聊一下。” 直到五六天过后,她才恢复了一些原气,眉宇间的悲伤转化为了冷静。 席堇程跟着她进了书房。 “给蔚若姐姐下毒的人是谁,找出来没有?” 席堇程摇摇头:“可以说一点线索都没有,连是什么毒都没有查出。” 颜溪顿时露出讶异的表情,转瞬又了然了什么似的,没有表情地笑了笑。 “姐姐是怎样中毒的?”颜溪皱着眉头说道。 “来了刺客,为了保护我,她被刺中,剑上有毒。”他简单地说道,眉头紧紧皱起,似乎不愿意回忆起那个残忍的场景。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眼眶发红,拳头紧紧地握起,颜溪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 “节哀吧,她已经走了。”颜溪拨了拨头发,“真好笑,这种连我自己讨厌极了的话,却要向你提起。” 她似乎觉得挺有意思地笑了,笑着笑着,眼底泛泪。 “喝一坛吧。”快傍晚的时候,颜溪看到坐在台阶上的席堇程,两个酒坛子往台阶上一放,拍了拍席堇程的肩膀。 他转过头来,眉宇间凝着担忧:“你肩膀有伤……” “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好歹也是和堇程哥你上过战场的女将军呢。”颜溪毫不在意地说道,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率先扯开了酒坛上的盖子,豪气地咕咚了几口。 “看,喝了大半了呢。”她得意地给他看,眉眼间似乎扫去了连日来的抑郁,显得心情不错的样子。 席堇程感觉他体内的糟糕的情绪,也随着她的笑容淡去了。 “再这样只看不喝的话,我可真的要笑话你了。”颜溪鄙视地看了席堇程一眼,搬起比她脑袋还大的酒坛,又是咕咚几口下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本以为你不在军中了,好歹会有点女孩子的样子,现在看来……” “好嗦啊,本来脑袋不疼的,现在疼了。”她捂着头,一副不胜其扰的样子。 她还是讨厌别人说她不像女孩子……席堇程笑了笑,端起酒坛,随她的兴一口气喝了大半坛子。 “这酒感觉怎么样?好喝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将军府的酒吧。” “我不是问这个……算了,我什么也没说,继续聊天吧。” 席堇程点点头,陪她说话。 他们杂七杂八地说了很多,几乎各种都有,席堇程放下酒坛半天了,可是脸色却越来越红。 “我这是怎么了?”他对自己身体出现的异状也感到很困扰。 女孩子转转眸子,继续扯着他聊:“我好想知道更多一点关于姐姐的事情,堇程哥,你跟姐姐是怎么相爱的啊?” “相爱?”席堇程捂着自己发疼的脑袋,眼睛越来越涣散了,他摇了摇头,“说到爱,我早已经不爱她了。” “堇程哥……” “我爱的,另有其人了。”他的眸子折射出危险的光,那是颜溪从未见过的,一种陌生而又炙热的光芒。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颜溪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没走两步,逼近的男人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背抵到门上,可是门没关紧,嘭通一声,颜溪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她赶紧爬起,而门已经轰然关闭。 “让我出去!”颜溪捂着伤口裂开的肩膀,皱着眉头说道。 “出去?到那个煌国王爷的身边吗?”席堇程面无表情地笑了笑,“南风,你应该是属于我的。” 席堇程冷酷而又狂热的话语,在颜溪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像兄长一样的人,竟然口口声声说爱她,说要让她属于他……像整个世界被彻底颠覆了一样。 他的亡妻还尸骨未寒,他对另一个女子的渴望,就这么强烈么? 一阵恶寒感顿时遍布颜溪的全身。 “堇程哥,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吗?”颜溪看着他变成茶色的眼眸,目不转睛地问道,“喜欢我到,可以放弃一切吗?” 他仍旧没有表情:“只要是南风想要的,哪怕覆灭山河,我也在所不辞。” 颜溪身体发颤,只觉得想逃。 她还想问什么,可是很快,就有一片温热覆住了她的唇,铺天盖地的酒气,他吻了她。 “放开!”她一个巴掌甩去,却被他擒住了皓腕。 “不只想要吻你,还想要……更多……”深茶色的眸内,蕴藏着太多的渴望。 颜溪主动投怀送抱,一瞬间的喜悦后,席堇程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其实,我也很喜欢堇程哥。” “早就喜欢了,四年的时间有这么久,我和西门筑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及跟你的四分之一,回煌国的这几个月,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蔚南风而不是颜溪,堇程哥,我真的很想你。” 席堇程神色渐软,眸光深处仍有警戒。 “西门筑不过娇生惯养的草包一个,堇程哥才是我崇拜了很久的大将军,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一辈子陪在堇程哥身边,既然想待为什么不待?其实待在西门筑身边都是为了梁国,西门筑可是煌国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在他身边,我可以得到很多情报,堇程哥要是想攻打煌国,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席堇程的警戒线渐渐动摇,颜溪找到他后腰上的某处穴位,袖间滑下的匕首在那处穴位划了个十字,快速利落的手势令人防不可防,很快,席堇程就软趴趴地倒在地上了。 颜溪打开门,一片耀眼的阳光洒照进来,而不远处的男子逆着光,绝世的容颜似乎被隐没在一片虚幻中,衣袖翩翩,似断线的纸鸢。 第124章 你相信我 “果然,抵不过四年的感情,是吗?” 她的心脏猛然缩紧:“你都听到了?” 唇角勾起冷冽的笑容:“你觉得更想做蔚南风而不是颜溪,是吗?” “你听我……” “不过娇生惯养的草包一个,所有的感情都是欺骗,为了梁国,为了你的堇程哥,就算讨厌极了一个人,也可以笑脸相迎是吗?” “不是!不是!”颜溪拼命地摇着头,“不是这样的!” 她慌张地抱住西门筑:“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你听我解释” “我……我其实是……我是想……” 西门筑静静地等了她很久,却除了她吞吞吐吐的无意义字符后,终究没等到任何解释。(..info)更新最快【】 刚才还鲜活了一下的心顿时变得冰凉,转瞬沉入一寸一寸的死寂当中。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相信她,可是她却不给他任何信任的理由。 西门筑可是煌国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在他身边,我可以得到很多情报,堇程哥要是想攻打煌国,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话语言犹在耳,西门筑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她。 晚上的时候,颜溪推开了西门筑的门。 “吃点东西吧,听人说你没有吃晚饭。”颜溪端着装有饭菜的盘子走了进来,低声地说道。 西门筑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负着手,继续看着窗子旁的山水画。 冷寂的沉默在房间内蔓延。 颜溪咬着唇,将盘子伸到西门筑面前:“晚上新来了厨子,东西做的很好吃的,西门筑……” 砰的一声,盘子顿时掉到地上,饭菜洒开,汤汤水水溅落在地。 他打翻了盘子,冷冷地出声道:“出去。” 她皱着眉头,纹丝不动。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辜负我的是你,这是你亲口说的不是吗?”西门筑连带着眉宇都是冷的,“我不想再见到你,给我出去……” 话还刚落音,颜溪就猛的抱住了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地揪住他的衣服:“我不出去,我就是不出去。” “那好,我出去。”西门筑冷冷地说完,就要掰开颜溪抓得死紧的手。 突然间,一阵熟悉而清甜的芬芳猛然席卷了过来,她踮起脚尖,近乎蛮横地吻住了他。 “我不准你走!”颜溪颇为霸道地吻着他,眼神里是不肯退步的执拗与认真。 “……” 尽管很用力地吻着他,可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冰冷,像是一块冷冷的镜面。 她无措起来,看着他:“西门筑……”她猛地摇头,“不是的,我没有辜负和背叛你,你相信我!” 西门筑眼神微微波动,很快又冷寂下来,勾起唇角:“好,我信你。” “真的吗?”她狐疑地皱着眉头。 他没有再说话,却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往床上走去。 “不要,时机不对,西门筑”她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唇已经被他压在唇下,动作丝毫也不见温柔。 她猛的推开了他。 他的笑容更冷了:“我不是说了信你吗?怎么,你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还是说诚如所言,你从骨子里厌恶这种一无是处的草包,能让你倾心的是盖世神勇的大将军?”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抬起下颌,喉头哽咽,眼底闪泪。 “是你说的!”他的目光凌厉而冰冷。 他冷冷地捏起她尖尖的下颌:“你不想做皇后,我才拒绝父皇的……只要你想要的,我拼尽全力也会给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用吼的,像是一只身受重伤的野兽。 你知道心碎的感觉吗? 你知道付出一切,得到的却是一场空,是多么让人伤心欲绝吗? 你知道被最爱的人,最想呵护的人当头一击,你知道白头到老,一生一世的誓言被打破,是一种怎样的痛不欲生吗? 颜溪啊,我待你如生命至宝,你却早已倾心他人,与我朝暮相对的日子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吗? 我告诉自己一切不是这样,我一直等着你的解释,我等着你告诉我说那些话只是对席堇程的脱身之计,可是你,除了支吾之外再无其他的辩解,事到如今,你还要口口声声说没有背叛于我吗? 可笑,我竟然还是会忍不住去相信…… 冰冷的吻像是雨点般在颜溪的肌肤上落下,她粉-嫩的唇一下子被他吻得又红又肿,她“唔唔”地推拒着他,却无法撼动他半分。 凝白肌肤上精致的锁骨,俘获着男人的视线,他选择不去看那双泪眼盈盈的眸子,倾身压下。 “你不是说会信我的吗?西门筑,你要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别有用意。”她没有再推他,声音却因为他的靠近,而颤抖起来。 他停下动作,定定地看着她,却只听到她说:“很抱歉,是什么事情,我现在还无法告诉你。” 西门筑冷冷地笑了一声,像是自嘲。 她还想说话,可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顶撞了进来,一阵干涩的疼痛顿时在全身蔓延开来,她抓着他的肩膀,紧紧-咬着自己的唇,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不仅没有反抗,反而还像个委屈的孩子一般,紧紧地抱住他,任他在她体内采撷。 一次接着一次的翻覆,很疼,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不像欢-爱,像折磨。 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大幅度的动作,再一次绽裂开来,鲜红的血液落在床-上,像是颓艳的花朵。 无论他怎么对她,她始终抓着他的手,固执地,不肯放开。 他深嵌在她体内,有无法控制的情绪在流淌。 她的脸很白,像是脆弱的瓷娃娃,她不呼痛,只是紧紧地皱着眉头,肩头流出的血将她凝白的肩膀染得鲜红,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微弱的气息几乎要听不到。 该死的! 西门筑猛的从床-上起来,给她伤口擦干血迹,包扎了一下,就要转身离去。 她从后面抱住了他。 冰冷的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她喘着气,低声地说道:“留下来,陪我,我不希望,不希望你就此离开……” 说完这句话,她抱住他腰的手就一滑,整个人就要摔到地上。 他及时地拉住了她,将她放到了床-上,可她却紧紧抓-住他的袖子不松手。 他背对着她睡觉,看着薄薄窗户纸间,隐约可见的月光轮廓。 怀着诸多的心事,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因为是西门筑,所以,所以就算怎么对我都无所谓,我知道西门筑你此时此刻的心情,其实我比你要更难过,可是很抱歉,我暂时什么都不能告诉你,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不要……不要就此离开我。” 第125章 南风呢 第二天,太阳升得很高才起床。(..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最快【】 西门筑揉着头,很疼,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宿醉了一样。 洗漱完毕,西门筑在用着早膳,眉头一直深深地锁着,看得出心情很不好。 “王妃说她出去有点事情,大概晚上就会回来的。”张梧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 “什么事?”西门筑没来由地心一紧,这个笨蛋不会…… “她说,要去买做‘瘦死’的原材料。” “‘瘦死’?”西门筑眉头微皱,“那是什么东西?” “哦,想起来了,她之前说过,还说梁国临海,这里的紫菜最为美味,做出来的‘瘦死’最为好吃。” “不瞒王爷,属下一直不知道食物为什么取‘瘦死’这个名字……” 西门筑挠了挠额头:“估计是想让自己更瘦一点吧,女孩子嘛。” 如果颜溪在这里的话估计会笑喷,拜托,两位没文化的古人,那个叫寿司好吧? 西门筑想,这丫头不会偷溜了吧?想起昨晚上她抓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她似乎挺舍不得离开他的。 这样的话,就保持良好心情,等待她把美味食材带回来吧。 这个时候,席堇程走了进来,张口就问:“南风呢?” 男人的直觉也是很准的,颜溪可能对席堇程一点感觉也没有,但是席堇程对颜溪动机是否单纯……呵呵。 西门筑夹了一口菜,淡淡地说道:“出去了。” “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感觉,和南风喝过酒后,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西门筑冷冷地瞥了席堇程一眼,打心眼里不想理这个说谎不打草稿的人。 “对了,这是皇上赐给我的凝碧膏,里面的成分是从雪莲中提取而出的,对修复肌肤很有效果,南风虽然性格像个男孩子,但终究还是个女子,待她肩膀上的伤口复原后,就拿这个给她吧,不会留疤。[..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完后,就把一瓶用翡翠制成的小瓶子放在了桌子上。 翡翠的名贵众所周知,用翡翠材质的瓶子装着的药膏,定然有其过人的功效,西门筑只淡淡瞥了一眼:“席将军是以为,本王没有这个能力给王妃药膏?” 冷冷的一句话让席堇程愣了一下:“自然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是认为,本王没有这个心了?” 步步逼紧的话让席堇程难以招架:“我只是聊表心意而已,没有认为王爷对南风照料不好。” “既然是心意的话,那本王就替王妃心领了,席将军拿回去吧。” “……王爷可能是误会了,南风对我而言就是妹妹,王爷不必如此在意。” 西门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凉薄的眸子间浮现一抹哂笑:“本王有说什么吗?” 两人锋利的视线在空气中相对,一旁的护卫感到气候像突然到了冬天。 席堇程终究在西门筑的气场下败阵,抓起凝碧膏,气愤地离开了西门筑的房间。 西门筑冷冷一笑。 傍晚,颜溪还没回来。 “王妃到底去哪里了?她不是说去外镇买点东西,最迟傍晚就会回来的吗?” “不会出大岔子吧,可曾派了护卫保护她?” “当然,还派了好几个。” 暮色沉沉,沉重的马蹄声踏在空寂的街道上,一片滚滚的扬尘间,马蹄声在将军府门前戛然而止。 大门猛的被推开,下马的护卫面色沉重地走进来。 “你们四个回来了,太好了,不过……”张梧皱眉,“王妃呢?” 一人砰的一声跪在西门筑的面前:“王妃把属下们绑了之后,就……就去向不知了!” “我们费尽力气才得以脱身……王妃,王妃把我们反绑在柱子上后,把这哥纸条夹在了属下的怀中。” 回煌国去吧,别待在将军府,我的事情一办完,就回去找你。别来找我,就算你很担心,你的生命不仅是你的,更是你父皇和儿子的,你找不到我的,但是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你报平安。 兹事体大,请相信我有必须隐瞒你的理由,回来一定跟你说清楚,给我三个月。不多说,等我回来。 她的字迹很潦草,看得他也一片烦乱。 三个月三个月,要离开这么久,真的是够了。 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下次再这么玩失踪,小心本王把你吊起来打……西门筑无比憋闷,最后还是只能放下担忧,摆了摆手说道:“回煌国吧。” “王妃……去哪了?”护卫们低声问道。 “她啊,当然是随我一起回煌国了,现在就在马车里,懂了吗?” 什么啊,明明就没有回来啊,几个护卫正纳闷地想开口,许昌和身旁的五六个护卫就点点头道:“我们一定会护送王爷和王妃平安归国的。” 待西门筑朝马车走近的时候,张梧扯了扯许昌:“我怎么有点弄不明白……” “王爷这是保护王妃的举措,你想想,要是让人知道王妃流落在外,会有怎样的后果?身单力薄的王妃会因此遭遇很多麻烦,懂否?” 张梧大彻大悟地点头,随即又问道: “那王妃是干什么去了呢?” 许昌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去问问王爷。” 张梧刚说完,许昌就拦住他:“第一,必然是大事,王爷不会告诉你,第二,王爷可是出了名的千年陈醋,你就算只是因为好奇而去问他,他也会认为你觊觎他的心肝宝贝……所以,你还想去?” “……”张梧吞了吞口水,猛烈地摇头。 许昌没有说出第三个最好不要去的理由:如果王妃的行动没有告诉王爷,你这样去问不是正撞枪口上?王妃隐瞒王爷一事,必然让王爷极不舒坦,你还想不怕死地去添油加醋? “王爷这是要……”席堇程看到西门筑就要踏进马车,皱眉问道。 西门筑淡淡地说道:“如你所见,我准备坐马车了。” “……”我当然知道…… 西门筑没有再搭理席堇程的意思,席堇程尴尬地继续问道:“我是问,王爷坐马车是要干什么?” “归国。”他言简意赅,似乎不想和席堇程浪费一丁点时间。 “南风呢?也要走了?” “……”这不废话吗?不跟本王走,难道还跟你? “怎么如此突然……我还没和她待上几天。”他的脸上写满了怅然若失。 就席堇程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不喜欢颜溪才有鬼。 西门筑本来对这年轻善战的将军还客观地保持着一份敬重,现在对他一丁点正面的情绪都没有了。 听颜溪说这蔚若还是东棠国公主,为了这人抛弃一切,甘愿伴其左右,可现在,这男的哪里有半点思念他亡妻的样子? 开口闭口就是南风…… “王爷,我想和南风说几句话,可以吗?” 西门筑挑了一下眉:“可以是可以。”看到席堇程面上一喜,西门筑坏心肠一笑,“不过” “不过什么?”看到席堇程阴云凝眉的模样,西门筑在心底冷笑了一下。 “不过也要看我们家颜溪愿不愿意,本王可是相当尊重她的意见的,她说愿意和你讲话,本王绝无反对。”西门筑华服翩翩,一副坦荡得不得了的模样。 哟哟哟,还我们家颜溪。一护卫听到这占有欲极强的称呼,差点笑出声来了。 另一护卫则在那里冷笑,相当尊重王妃的意见呢,绝无反对呢,啧啧啧,要是王妃真在那里头,王爷您会这么大度? “南风自然是愿意跟我讲话的。”听到西门筑这么说,席堇程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带着嘲讽。 “我和南风相处也有这么久了,可以丝毫不夸张地说,若是我想让她特意从煌国来将军府,她亦是不会拒绝我的。” 席堇程望向西门筑的时候,眼里闪烁着淡淡的寒光,嘴角却衔着一抹笑容,在外人看来温文尔雅极了。 “那估计是她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吧,时光如水,今非昔比了。”西门筑风度翩翩地一笑,说不出的如沐春风。 席堇程还要说什么,西门筑只是淡淡一摆手,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去试试,看她会不会下来跟你说话。 席堇程拳头握紧后一松,对着华贵的马车唤道:“南风,堇程哥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无人应答。 “是很重要的事情。” 还是沉默。 席堇程有点站不住脚了,窘迫地继续道:“南风,你要是还念在堇程哥曾待你不薄的份上,就下来,堇程哥有一些事情想要对你说。” 众人屏息,只有风声在不停地来去,马车内始终没有人走出,更别提吭声了。 西门筑目光骤然变寒,冷冷地看向一众要笑出来的护卫们,护卫们在这种寒冷目光下一个个严肃起来,气儿都不敢吭。 西门筑满意地笑了笑。 “不对劲,南风不可能这样……”果然是个人物,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下还能敏捷地发现异常。 西门筑也并没有多大的慌张:“那席将军认为,本王是在玩弄于你?” 席堇程笑笑:“怎么敢……不过南风这孩子性格闹腾,说不定前一刻还在马车上,下一刻就偷溜到别处了,在不在里面,不是一看便知的事情么?” 他似乎存心要惹怒西门筑似的,开口闭口都会提及他对颜溪的熟悉。 他的手,伸向了马车窗口的帘幕。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第126章 渊承山庄 “堇程哥。.info[]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突然间,女子的声音响起。 不仅是席堇程,西门筑和一众护卫都惊诧不已,但西门筑很好地克制住情绪,不让席堇程看出端倪。 “我脸上长了东西,不方便见你,抱歉。”女子的声音自车内传来,低低的。 “你有什么事情就对西门筑说吧……以后也是。” 席堇程想要去拉开帘幕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脸色比谁都要难看。 “知道了。”席堇程拳头攥得很紧,冷冷地说出这几个字,转身便走。 临走的时候看了西门筑一眼,那是一双不再隐忍的,而是带着愤恨的眼神,西门筑对此报以慵懒一笑,显得大度而高贵。 待席堇程离开之后,西门筑立马翻上了马车,却见马车内空无一人,眉头紧皱。 “王爷,属下在这里。”在车旁的陈淳拉开帘幕朝内说道。 “本王又不找你,王妃呢?”西门筑压低声音问道。 陈淳笑了,颇有几分得意:“看来属下的口技越来越好了。” 西门筑明白了:“是你假装颜溪的?” 陈淳点头:“属下干得不错吧。” 不能怪西门筑没有发现出来,陈淳这家伙委实太厉害,不仅能模仿女子的声音,还把颜溪平时说话的语调也模仿得绘声绘色。 虽然在这里的人不是颜溪让西门筑感到一阵失望,但想到之前席堇程一副尴尬恼怒的模样西门筑就觉得暗爽,拍了拍陈淳的肩膀,笑:“干得不错。” 你有什么事情就对西门筑说吧……以后也是。 尤其这两句话,第一句,说得颜溪一切以西门筑为中心,暗示对他百依百顺毫无隐瞒,第二句,则是摆明着让席堇程以后少来联系。 简直就像是西门筑肚子里的蛔虫。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西门筑用手背拍了拍陈淳的脸,赞美中夹着调侃。 “属下一向聪慧而非俗物。”陈淳嘻嘻地笑着说道。 “……” “啊,不,都是王爷管教有方!” “……”这马屁能拍得更没有诚意一点么? 颜溪很努力地在草地间寻找,企图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没错,这片草地她曾经来过,就是和西门筑差点遇袭的那个地方,一旁还有清澈见底的湖水。 自始至终不会忘记她叫了一声“蔚若姐姐”后,领头黑衣人那惊讶复杂的眼神,那些人,肯定和蔚若的死有关系。 说不定……就是他们动的手。 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颜溪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枚翡翠扳指。因为隐藏在青碧的草叶间,所以不是那么容易令人发现。 颜溪还来不及细看,耳畔传来了马蹄声,人不在少数。 “那个叛徒!一定要把他给找出来!” 草地上出现一群骑马的人,他们穿着清一色的蓝色服装,许是骑马累了,看见这里一大片草地,于是有人提议道:“也找了大半天了,咱们在这里进点干粮茶水吧,歇一歇吧。” 众人将马用绳子拴在树旁,席地而坐,吃喝起来。 “咱们可要快点吃,早点找到那狗崽子,若是让那狗崽子跑去给人告了密,庄主一怒,咱们就得遭殃了!”之前那个大喊着要把叛徒找出来的彪形大汉紧张地说道。 “哦,对了,还要记得找扳指,翡翠的,上面印有麒麟的扳指,庄主特别交代过的!”另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人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彪形大汉不耐烦地说道,环视了一下四周,“都过去十来天了,估计早就被人捡去了……” 瘦男人还要在说,壮汉挥挥手:“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陈世渠那个狗崽子,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但是这里来的人不多……” “咱们渊承山庄不养废话多的人,”大汉瞪瘦男子一眼,“吃饱了就上路吧!” 待一行人骑马消失之后,颜溪从藏身的灌木草丛间走出,阳光下,翡翠扳指闪着耀眼的光芒,上面有一个栩栩如生的图案,细看之下,那是麒麟。 都过去十来天了,估计早就被人捡去了。若她所记没错的话,遇袭就是在十天前。 颜溪眼眸微眯,渊承山庄么? 繁华的茨城大街上,到处人来人往。 本来热闹的人群有一瞬的寂静,都以怪异的眼神打量着牵着匹马走来的人。 “这是男人还是女人啊?”一个妇女低声问旁边的人。 “估计是……女人吧,这么秀秀气气的,不对,是男人,”低声说道,“你看这人没有胸部,走路还……哪有女子这么吊儿郎当的。” 妇女点点头,认可了同伴的想法:“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穿得这么奇怪。” 人群的目光还在那人身打量,整体一袭浅棕色,裤子上破了几个洞,衣服也穿得松松垮垮,双肩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包,最怪异的是那人头上的帽子,帽檐像鸭舌一样伸出来,他们以前见所未见。 “幸亏没有穿得更夸张,不然这些古人会被吓死的。”低低的笑声被淹没在议论声中。 分不清男女的原因很明显,虽然脸上有脏污,但没脏的地方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水盈盈,透出十二分的精灵戏谑……但是若说是女子的话,那举止动作……又有几个女孩子是这样放纵不羁的? 从口袋里掏出三粒花生,往天顶上一抛,用嘴依次精准无误地接住,一边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暗暗满意一笑后颜溪挥手:“都让开点啊,挡在这里干什么,我还有事!” “你们这些个傻眼看着小爷的娘们,是不是看上了小爷,想跟回去给爷做小妾啊?” “臭不要脸的!” “这男的有病!” “滚你的吧,臭乞丐!” 对于骂声颜溪脸上一点怒气都没有,反而还神秘兮兮地勾起嘴角,很好,看来她扮男人尤其是臭男人很成功。 牵着匹马,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颜溪一路享受着众人异样的眼光,一边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去了。 “好!好!” 颜溪刚靠近比武场,就有震耳欲聋的叫好声传来,将马拴在一旁,颜溪凑近马儿道:“如果有人敢牵你走,你就大声叫啊,叫了也没用的话,别客气,踩死他!” 声音不算小,成功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视,众人不约而同地用看精神病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跟自家马儿说话都不成啊,这他娘的什么世道,老子犯了谁了,都他娘的一个个盯着老子看,是不是要打架?啊?”颜溪看起来很生气,声音因此而显得很大。 高高的比武场上,耳力极好的苏昀听到了这极不和谐的声音,厌烦地皱了皱眉。 “庄主,不如属下去看看……” 话还没完,苏昀伸手阻拦道:“暂时不用,不过是一个泼皮无赖,也只有口头上逞逞强,若真惹事了再教训不迟。” “是,庄主。” 那个坐在木轮椅上的男人注意到她了是吧?颜溪的眼角扫过一身素白的苏昀,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 “还有谁?还有谁要来挑战这位英雄?如果没人上来的话,那我们渊承山庄的乘龙快婿,就是这位英……” “等一下!”在最后一个字落地之前,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道。 随着人群的自动让开,一个纤瘦的身影走了出来,略显紧身的破布裤子显得两腿笔直修长,食指帅气地弹了弹头上的帽沿,嘴角笑容略显冷酷:“我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 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颜溪一步一步迈到了台上。 “别人都是踩着人肩膀飞去的,就他走上去,多怂。” 这人也委实嚣张,说人坏话都给当事人听去了,颜溪对此轻蔑一笑,指着自己站的台子:“你行你上。” 那人红着脸,噤声了。 这人个头也太大了……颜溪仰着头,看着比她高出一个脑袋的厚实壮汉,很少有闺中女子喜欢这么粗头大脑声如洪钟的吧,翩翩美少年才是梦中的情郎,比武招亲招得更多的肯定是仇恨…… 颜溪正自胡思乱想着,突然一个骑在父亲背上的孩子响起大笑声:“猴子和大象打架,有好戏看啦!”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你妹你才是猴子。 “好了,准备开始了,请二位选好趁手的兵器!” 壮汉因为一直无败绩,守着擂台,所以刀剑早已在手,颜溪则环着胸,慵懒地道:“爷不用刀枪。” “你看起来弱一点,就继续拿着大刀好了,我不跟你计较。” 气得大汉把刀剑丢在地上,“老子还用你这小猴子让?” 小猴子,哈哈……人群爆发出一阵大笑声。那个骑在父亲背上的小孩子则神气地左看右看,那模样像是要说,是我,是我,这位叔叔说的“猴子”是我想出来的! 颜溪的脸黑黑的,转瞬又勾起一丝淡笑,现在就得意吧,待会有你这个大块头哭的。 伴随着一声巨大震耳的敲锣声响起,看似以卵击石的比赛就拉开帷幕了! 第127章 不按剧本出牌的人生 哼哼,姐可是空手道九段,你不用刀跟姐斗?颜溪把帽檐转到左边,清秀的瓜子脸上噙着一丝无畏的笑。亲亲 啊呀,要死要死,这个王八蛋竟然捶她肩膀,他不知道她肩膀受了重伤吗? 哦,他是不知道。 …… “不自量力的小猴子!”壮汉哼笑一声,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颜溪。 “还是回你的猴子洞吧,我怕用力过猛就让你见阎王爷了,我可不想杀害一条人命啊,不,是猴命。” “哈哈哈哈。” “猴命,哈哈,猴子命……”有人竟然捶地大笑。 颜溪一边感叹这些人笑点真低,一边从地上站起来,猛的一下,扯开了肩膀,伤口上鲜血直冒。 人群一下子寂静无声。 有人的声音冒出:“那汉子没有刀也可以把人伤得这么厉害啊,果然是高手!” “你怎么想问题的,缠了绷带,那明显是旧伤……”那人眯着眼使劲端详了会,“伤得挺严重的啊。” “这人倒也挺拼的,伤成这样了还来参加比武……”有人开始同情颜溪了。 大汉则冷笑了一声,对颜溪充满了蔑视。 “我不是来让你们可怜的,我这样做只是想告诉大家,就算我受伤了,也可以把这个大块头打得满地找牙!擦亮眼睛看着吧!”说最后这话的时候,颜溪把目光转向了笑容轻蔑的壮汉。 刚刚说完,颜溪的身体就如豹子一般窜动起来,神出鬼没的速度,砰的一声,壮汉的头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大拳头! 剧烈的疼痛让壮汉没能忍住,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颜溪冷笑了一下,虽然不是让大家可怜,但是肩膀的伤口展示的话,这个大块头肯定会掉以轻心! 没有人知道,大块头虽然确实是没有防备,但不是因为掉以轻心,而是…… 那么近的距离,他看到了肩膀下精致瘦削的锁骨,鲜血没有覆盖的肌肤,像是敷了水粉一般,凝白无瑕,像是婴儿一般娇嫩。 这……这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肌肤。他,不,应该是她,是女人。 漂亮锁骨之下该是什么样的春-光,男人被打的是头,鼻血却流了出来。 在颜溪又一拳砸下去的时候,壮汉的手包住了颜溪的拳头,他脸上露出的笑容,让颜溪冒出了一身冷汗。 紧接着,这个男人就如觉醒了一般开始出手,攻击的地方多是颜溪的腰,腿,手,甚至,还差点摸到了她的胸。 变态! “小美人,你为什么要扮作男人?”壮汉色-迷迷地一笑,话语如惊雷般在颜溪耳边炸开。 颜溪眼里掠过一抹悍然的寒气,你知道得未免也太多了。 颜溪生平最痛恨有人轻视她,最恨有人吃她豆腐,最恨有人捏住她的把柄,不好意思,这三点这壮汉都聚集了,那么,还等什么? “哇,发飙了!” “好厉害!” 一个跆拳道的侧面鞭腿,砰的一声重重踢在男人的肚子上,一个雷霆力度般的拱膝,朝男人勃然而起的恶心下体狠狠而去,一个利落的分筋错骨手,原本试图抚摸颜溪胸部的肥手传来脱臼的咔嚓声! 杀猪般的大叫声登时响彻天地,看得一众人是目瞪口呆,连正在吩咐要事的苏昀都把目光转到了台上。 最后一击了。 一个擒拿往上,抓住壮汉的臂膀,想以一个帅气英勇的过肩摔给这场比赛划上精彩句号……但是,慢着……怎么回事? 我靠!太重,举不起来! “你这个臭女人,我要杀了你!”大汉勃然大怒,一拳朝着颜溪的心脏位置砸下! 变化太快,简直令人目不暇接,众人紧张地看着马上就要被大拳头重砸的颜溪,屏息地等待她的惨叫,而苏昀则在这时皱了皱眉,那个大汉刚说什么,臭女人? 在拳头离颜溪心脏一厘米远的时候,陡然停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众人吞了吞口水,盯着被鞭子缠得快喘不过气的壮汉,没错,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鞭子。 “你竟然用兵器!”一旁的山庄护卫出来指责道。 “我没说过不用兵器啊,我只说过不用刀枪而已。” “……”竟然无言以对! “放下,你这样是不道德的!”护卫强硬地说道。 “我犯规了吗?不准使用暗器,毒物,烟雾弹,是你们的三不准吧?鞭子这么长这么大不是暗器吧,这样的话我有违反规定吗? “……”再一次无法反驳! “服不服输?”颜溪狠狠地看向壮汉,低声道,“不服我勒死你!” “……” “我投降!” “大声点。” “……我投降!我输了!” 为了避免他说出她是女子的事情,颜溪伸出手,咔嚓一声,男人的下巴登时脱臼,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 “还有谁要来挑战的吗?”许是被颜溪强大的气场震慑,久久无人应答,也大抵是前面厉害点的都被壮汉给刷了,是以底下没什么人物了。 “都傻傻看着我干什么?赶紧掌声啊,欢呼啊!”颜溪特有领导气质地说道。 群众们才不管谁输谁赢,只要戏够好看就成,霎时间掌声与呐喊齐飞:“姑爷!姑爷!姑爷!” 苏昀的木轮椅被人推了出来,苏昀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我们渊承山庄的比武招亲并不是如此儿戏的,大家当玩笑看过就罢,这位……英雄,苏某为补偿你,赠与你一千两黄金,此事就算了吧。” 颜溪环着胸,冷笑:“不是说比武招亲赢了的人就可以娶苏家的小姐吗?” “……”苏某皱眉,“还请不要如此咄咄逼人,英雄你的胜利也只是取巧而已,无甚真本事,相信台下的各位都是心知肚明的。” “是我咄咄逼人吗?”麻辣隔壁的,要不是为了我的大业,谁要跟你叽巴索啊!颜溪神烦,明明是他不守信用在先,还说她没理了。 “庄主制定了规则,现在又亲手打破吗?” “还是说在庄主的眼里,只有那种有头有脸的是人,我们这种饭都吃不起的平民,就可以当成猫狗一样胡乱糊弄了,是吗?” 轻轻巧巧几句质问,让苏昀的脸黑了又黑。 台下的多是普通百姓,听到颜溪的话都有了些许反应,若是苏昀再拒绝颜溪的要求,那他定然会犯了众怒。 但是,他唯一的妹妹,当真要嫁给这种人吗? 像个乞丐,只会投机取巧,脾气暴躁,说不了几句就放言要打人,还疯疯癫癫的,这种人,能照顾好人吗? 苏昀的脸犹豫不定。 颜溪要的就是他那种犹豫。 她是个女人,怎么可能和一个女人结婚,迟早要被拆穿的事情,她就是希望这个据说极疼妹妹的庄主讨厌她,这样才不会把妹妹嫁给她,而是会拉下脸询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事实完全没有逃出颜溪的手掌心,在心底暗笑了一下,她表示为难地低声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想要做山庄的姑爷吗?” “这么多银子还不够吗?” “……我也不想做强扭的事,这样吧,”颜溪挠了挠脑袋,“我在山庄待三个月试试,如果小姐喜欢上我了,你就二话不说让我做姑爷,如果想嫁别人的话,你就给我一千两黄金让我走,怎么样?” “……”你倒挺精明的啊。 “不愿意啊?那我现在就和小姐成亲吧……” “得,成交。”自从做庄主以来,苏昀还是第一次这么无奈。 “击掌为誓,不许反悔!”颜溪伸出手掌来。 苏昀却凝视着颜溪玉白无瑕的手,有什么东西窜入脑海,那个壮汉说,这是个女人。 还来不及说什么,一个浅粉色的人影就蹿了出来。 “哥哥,我偷偷观察了好久,我发现我喜欢这个人!”苏柔一把搂住了颜溪的胳膊,“我明天就要和他成亲!” 靠!怎么回事! 颜溪受惊不小,这不是她要的,她是想在山庄里面待一段时间,但是和人成亲会有床笫之事,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大小姐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很坏的!”看到苏柔的头在颜溪肩膀上蹭啊蹭的,颜溪完全不能镇定了。 “我真的很坏的!”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苏柔接得异常顺溜。 “……”古人被植入现代思想了吗? “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像个乞丐,只会投机取巧,脾气暴躁,还疯疯癫癫的,我还经常打人的!” 苏柔温柔地笑了笑:“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我诚实坦白,现在我充分地感受到了。” “……” 被拴在树旁的马儿一声嘶叫,颜溪如避洪水猛兽一般推开苏柔:“我的马儿在叫,我去看它了!”说完就要飞跃下台子。 不管了,看这女子的架势,新婚之夜什么的一定不会放过新郎,可是,新郎也是个女人啊! 若是被发现了,估计会死得很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算了,另想办法! “连马儿叫都这么担心,你真的好有爱心哦!”颜溪还刚走一步,脚就被人猛地抱住。 颜溪感觉有一团阴云无限制地朝自己逼近,郁闷得彻彻底底。 第128章 你怎的还戴着帽子 “来人,拦住他!” 苏昀一声令下,一大批人立刻拦住了颜溪的去路,拔刀而出。【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干什么动刀动枪的,我只是想去看看马儿而已。”颜溪不敢动了,赔笑道。 “她是个女人!庄主,她是女人!”突然间,一个粗犷的声音出现。 山庄的众人和台下的观众们都把视线聚集到说话者的身上,那人就是被颜溪打倒的大汉,咔嚓一声轻响,他把还有些没摆正的下巴拧好。 颜溪扶着额头,一阵汗颜,把人下巴拧脱臼却没有把人手绑起来,这种事也只有她做得出来…… “你是女人?”苏昀皱起眉头,目光在颜溪清秀的脸上扫来扫去。 “庄主你也真是,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短暂的怔愣后颜溪反客为主起来,一脸不悦道,“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女人了?” “就你那样,就是一女人!”壮汉挺直了腰杆,颜溪纤瘦的身子在他的映衬下显得更娇小了。 颜溪转过身去正想和苏昀解释,突然间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现场一片哗然。 “好标致的小姑娘啊。” “长得这么漂亮,扮作男人干什么?” 掉落下来的,是颜溪的头发,帽子被壮汉抓走,乌黑的青丝洒落在肩膀上。 一张尖瘦白皙的脸,清秀绝美,长长的秀发在风中轻轻摆动,散发出甜软的芬芳。 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噙着一丝无措,像只被人逼到角落的小动物,转瞬灵动如水的眼眸里盈满愠怒:“把我帽子还给我!” “不还,就不还!” “……”这娇俏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砰的一声,一个重重的顶肘撞膝下去,大汉“嗷”的一声发出惨叫。 颜溪不甚费力地将帽子从壮汉手里抢出来,拍了拍,将头发胡乱一盘,帽子一盖,又是那一副假小子的模样了。 此时此刻,已经有无数把刀围在颜溪的身边。 “庄主大人,请你把眼睛擦亮一点好吧,我哪里是个女人了,你知道这样是对我极大的人格侮辱吗?” “放屁!你哪里都像女人!你就是一女人!”那壮汉继续站起了。 “长得像女人就是女人吗?那你看庄主,你是不是也怀疑他是女人啊?” 此言一出,众人脸都黑了。 “都怀疑我是女人是吧?好,那我就脱衣服证明给你们看!”颜溪眼底无一丝惧色,朗声说道。 “大个子,你就是针对我是吧?你说我是女人,我要不是女人,你今儿个就给老子等着!” 说完,也不等壮汉说什么,颜溪手一伸:“拿酒来!” 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怎么着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估摸着这人是想喝酒壮胆,待苏昀点头后,一护卫给颜溪端来了一碗酒。 碗被丢在地上,颜溪眉梢一挑:“这点水酒还不够塞牙缝的,拿一坛来!” 一坛酒奉上,颜溪喝了一口之后直接把酒坛丢地上:“这根本不算酒,拿烈点的来!” 护卫又拿来一坛酒,递上:“这是春江酒。” 春江酒?一些人听名字都怕了,这酒的烈性可是全国闻名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咕咚咕咚几声后,台上的人将酒坛倒过来,竟然是空空如也。 这人一滴不漏地将酒喝光了! 颜溪冷笑了一声,擦了嘴边酒水,用一副“你等着怎么死吧”的眼神看着壮汉,手开始伸向自己的衣服。 逃吧!这些人都被她给唬住了,内心其实相信她是个男人,男人脱衣服有什么好看的,很多人都没在观望她,找个将损害减轻到最小的时机,逃吧! “姑爷莫怒,莫怒啊,我方才也只是和大家开个玩笑。”这时壮汉笑眯眯地说道,连忙阻止颜溪伸向自己衣襟的手。 这举手投足简直就是一个男人啊,能喝,粗声粗语,他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看到了这人锁骨,以为这人是女子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秀丽点的男人也有这样的锁骨啊!他是不是猜错了? 如果这人真是一男人的话,以后势必会成为山庄的姑爷,他如果得罪了新姑爷,日后会不会被分尸啊? 奏效了!唬住这大块头了!颜溪在心里得意地笑了笑,面上却冷冷的:“你不是让我脱吗?好啊,我就脱给大伙看!” “姑爷,你千万莫要和我这等粗鄙之人计较,您大人大量!” 山庄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大红的灯笼挂满了一座座房屋的屋檐,从遥远的玉龙山往下望去,山庄的灯火宛如红色的长龙,于广袤之地盘旋,吐纳一颗颗璀璨的明珠。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比鼓声还要鸣耳,祝福声伴着行酒令时的欢笑声交织与共,这个夜里显得颇为热闹。 自然热闹,今天可是渊承山庄的大小姐出嫁之日。 一些人在那里吃吃喝喝,猜拳罚酒,一派喧闹,而本该热情如火的新房,却陷入了一片冷寂中。 颜溪遭遇到了这世上最大的难题:一个女人,怎么跟另一个女人度过干柴烈火的新婚之夜。 渊承山庄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名门之家,疼爱妹妹的庄主担心有人捣乱新婚,所以新房的四周都安排了不少守卫的护卫们,可以说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当然……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颜溪在新房里踱来踱去,这是她思考时的一贯习惯。 “我说你呀,要让我顶着盖头坐一晚上么?”娇软的声音来自于床上坐着的女子。 颜溪石化了一下,终究无奈,伸出手去掀开盖头。 耀眼的红色被扯开,进入苏柔视线的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如画的模样,像是捧着书卷安然浅笑的翩翩美少年。 苏柔嘴角向下撇了一下,熟悉她的人会知道,这是对方灾难来临的前奏。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女孩儿望着颜溪,脆脆一笑。 “颜……”不能说真名,听到外面什么恭喜恭喜,颜溪不假思索,“恭喜。” “对,我叫颜恭喜。” “好怪的名字呀!”女孩儿笑得灿烂,“不过我喜欢!” “……”我说叫颜狗屎你也会屁颠屁颠的吧…… “恭喜哥哥,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是不是要做一些夫妻间的事情了?”苏柔纯良无害地说道。 “……”古代的女孩子都这么不矜持吗? “哥哥今天喝高了,先睡觉,乖。”颜溪装模作样地揉了揉额头,眼看就要往枕头上倒去。 肩膀却被苏柔抵住,不让颜溪躺下去。 “哥哥,你在骗我吧,你晚上没喝多少酒,闻你身上气味就闻得出来。” “……”颜溪只能坐起来。 “我先脱衣服,允许哥哥偷看哦。” “……”偷看……你脱衣服不就是想让我看的吗? 苏柔的肌肤雪白无瑕,此刻她脱得只剩肚兜。 她把手搭在颜溪的肩膀上,似乎想吻颜溪。 颜溪第一次感到这么这么的窘迫,而且,还有些恶心的感觉从胃里涌出来,登时鸡皮疙瘩立起来了。 苏柔的唇,在离颜溪唇三厘米的时候停住,摸着颜溪的手臂,十五岁的女孩儿笑得天真烂漫:“其实我的鸡皮疙瘩也起来了。” “一想到和女人亲嘴,胃里就冒酸水,哥哥是不是和我一样的感觉?”看着颜溪瞪大的眼眸,苏柔浅笑,“错了,应该是姐姐。” 颜溪猛的推开她。 女孩儿咯咯直笑。 苏昀的房间在清冷的竹园,此刻他望着月亮,目光恍惚。 如果不是小妹那么坚持的话,那种人,他绝不可能让其成为小妹夫君。 其实到现在,他还是觉得那个人,是个女人。 若说具体原因的话,他还没见过哪个男人,有那样漂亮清澈的眼睛。 第二天,有一样东西打破了苏昀的全部猜想,那就是苏柔的落红。 清晨,山庄仍笼罩在一片喜气之中,不得不说山庄的空气非常好,鸟语花香,怡然如春。 苏昀一袭素淡的白衣,眉目如画,眸光淡淡地望向走来的两人。 “真讨厌,又是一身白衣,哥哥你好歹也穿得喜庆点嘛,是我新婚哎。”苏柔跑了过来。 苏昀只是笑,那种笑极淡,如在水中匆匆掠过的玉。 过一会,目光转移了,落到了闲闲站立的颜溪身上。 又是昨日穿的那件奇怪的衣服,深棕色的裤子上破了洞,头上戴着帽子,眼眸里噙着一丝慵懒,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一袭深棕色,苏昀不禁想起了这人之前被戏称小猴子…… 小猴子瞪着他:“你这么望着我干什么?伸个懒腰都不许了吗?” 苏昀还没说话,小猴子立马笑眯眯了:“啊哈哈哈,我也觉得我伸懒腰这种行为很不合体统,我改我改,哥哥不要生我气啊。” 鉴于起床气太重,颜溪差点忘了谁是主谁是客了……怕惹毛了这面瘫庄主,颜溪赶紧赔礼道歉。 “你怎的还戴着帽子?”苏昀微微皱着眉。 “我……”颜溪似乎很惭愧,“实不相瞒,我不会盘发,柔儿也不会,所以就只能……”她指指自己被帽子胡乱盖住的头发,“这样了。” “……不是有婢女么?” “我才不要婢女给我挽发!”颜溪牵起苏柔的手,“除了柔儿以外,我不想其他女人动我的头发。” 苏柔:“……” 苏昀满意地点点头,之后又摇摇头。 “不成,你不能这样。” “难道府里有会挽发的男奴才?”颜溪紧张地问道。 “那倒没有。” “那不就结了。” “男主子倒有一个。” “……你是说你?!” 第129章 你喜欢我哥哥吧 颜溪连忙摆手:“我不要!坚决不要!” 苏昀微微皱眉。|經|典|小|說|網更新最快 颜溪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太激烈,连忙赔笑脸道:“我这不是怕哥哥你操劳嘛。” “无碍,我也闲来无事。” “……”颜溪为难地皱着眉头,“可是……” “你都叫我哥哥了,我也自然要待你如弟,你若觉得感动,好好待我妹妹便可。” “……” 旁边幽幽的声音出现:“装什么呢,欲擒故纵也要有个度。” 苏昀不解:“柔儿这是何意?” 苏柔耸耸肩膀,不作声,眼睛却意味深长地瞥向颜溪。 颜溪尽量不让自己苦着脸:“那就谢谢哥哥了。” 苏昀转动着轮椅往房内走去,颜溪跟在后面,苏柔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贴在脸上,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颜溪坐在铜镜前,极不情愿地把帽子取下来,盖在桌子上,不让苏昀看到里面的猫腻。 一头浓密的秀发散落在肩膀。 想到了什么,颜溪猛然站起来,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苏昀:“我去搬一条矮一点的凳子坐吧,这样你就方便些。” “不用,你坐好便可。” “……”拜托,你的轮椅比梳妆台的椅子矮好吗? 梳不到更好。颜溪这样想着,突然间感觉发上有一把梳子划过。 颜溪惊讶地看着镜子里的雪白人影:“你,你能站起来?” “你听谁说我不可以站起来?” “……能站起来还用轮椅?”颜溪说出了她的疑问。 苏昀脸上冷冷淡淡的:“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用管的好。” 不说就不说,可以不回答嘛,摆着个冷脸干什么。 “疼……疼,你轻点!”颜溪实在忍不住了,皱眉说道。 “都怪你头发太乱了。”他毫不客气地指出,随后道,“一介男儿,这点疼都受不了么?” 铜镜中少年的嘴角扬起绚烂的微笑:“那等会我给哥哥梳下试试?” “免了。”苏昀下意识地回答道。 少年笑了,水盈盈的眼流光四溢。 以前,西门筑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给她挽发,不管她头发再怎么乱,他也会极其耐心地给她梳好,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她一样,这样的精细轻缓就注定了时间花得多,有一次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在紧张兮兮地弄她的头发,那种看珍宝一样的眼神,温柔地与她惺忪睡眼对视,一辈子也不会忘。 唉,还是自家的男人好。 突然好想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苏昀看着铜镜中的少年,他低着头,低敛的下颌有流畅优美的弧度,微垂的睫毛下眸子缭绕着雨雾朦朦的惆怅,正在专注地哀愁着什么。 少年的脸很白,像是无瑕的羊脂玉,少年的唇很红,如绚烂晚霞凝成的胭脂。 秀丽柔弱的少年……像一个女子。 梳子咯噔了一下,颜溪龇牙咧嘴,不悦道:“你干什么?!要疼死我吗?” 说完这句话颜溪才猛然发觉这不是王府……趁庄主大人发怒之前,颜溪想开口说什么,突然间,一个带点无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我并非有意。”苏昀气息不定地说道。 颜溪没想到这冷淡的庄主会跟她道歉,但讶异也只是一瞬,她拿起一把牛角梳,在那里把玩着。 西门筑以前曾经戳着她的脑袋说过,笨蛋,只有夫妻间才能挽发,你不能给别的男人梳头。 颜溪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若是让西门筑看见这一幕,估计肺都会气炸不可。 想到他黑着脸暴走的样子,颜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马上要盘好的发丝就这样丝丝缕缕从苏昀的手中散落下来,如流水一般顺滑的质感游走过他的手掌,一股难言的淡淡幽香顿时在鼻息间缭绕。 女孩子大大的眼睛,懊恼地吐了下舌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info)” 乌黑的发丝,将她的肌肤衬托得越发白皙。 “啊,哥哥,我突然肚子疼,我去茅厕了!”女孩子从椅子上一蹦而起,抓起帽子,一溜而去。 虽然不知道苏昀为什么失神,但可以开溜的机会,一定不要错过! 颜溪装模作样地从茅房出来,吓了一跳:“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她有点不敢置信:“不进去里边而是待在这里,哥哥特意在等我?” 苏昀点了点头:“你肚子怎么样,还疼吗?” “哥哥真是太关心我了,不疼了,拉完粑粑之后神清气爽了。” “……”苏昀清了清喉咙:“那接着把你头发盘一下吧,披头散发的,形象不好。” “啊呀,哥哥,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什么?” “肚子叫的声音啊,我估计又要拉了!” 颜溪在臭哄哄的茅房蹲了足足一个时辰,心想难缠鬼终于走了吧,可是当她走出去之后,白衣淡漠的男子仍旧迎风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还是原来那个地方,一步都没有动过。 整整一个时辰啊……挫败感像是火箭炮一样蹭的一下升起来了。 “这样拉肚子也不好,我去找大夫给你看看。” “不用!”颜溪连忙摆手,“我其实没有拉肚子……” 苏昀皱了皱眉。 “我的确是肚子疼。”颜溪指着肾脏的地方,“但疼的地方好像是这里,对的,我肾亏。” 颜溪坏笑着眨眨眼睛:“为什么会肾亏,哥哥也应该很清楚吧。” 苏昀的脸泛起红潮,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好好补补。” “嗯嗯!”颜溪重重点头,突然间扶着额头,“突然脑袋发晕,看不清楚东西,啊,怎么办?” 苏昀一挥手,两个护卫顿时出现,苏昀命令道:“扶姑爷回去休息,另外,让大夫给姑爷开一些补身子的药。” 临走之际,苏昀红着脸道:“年纪轻轻的,也要节制点。” “头发还没盘起怎么就回房了?”门一关,颜溪就听见苏柔如是问道。 突然苏柔一叫:“是不是你主动扑到哥哥怀里去,让哥哥把你赶了出来?” “……我像是那么不矜持的人吗?” “你用计让哥哥给你梳头发,就已经很不矜持了。” “你太急功近利了,不照我的话说,若是你女子的身份被拆穿,谁也救不了你。” 颜溪不胜其扰:“你小声点。” “其实呢,想到你这样的女子会做我嫂子,我并不是很开心。” “……”谁说要做你嫂子了,都是你一个人在那里唧唧歪歪好吗? “但是看在你这么喜欢哥哥的份上,我也就没什么好反对的了,只要哥哥喜欢你就行。” “呵呵……”颜溪干笑了两声,手指无聊地拨着盆栽里的树叶。 “话说,”颜溪想到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和我成亲?” “因为你是女人啊。” 颜溪皱着眉头:“你不会……”不会喜欢女人吧? “不会什么?”苏柔懵懂地望着颜溪,颜溪摇头,“没什么。” “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喜欢的男人,所以不想嫁人,但是哥哥一定要逼着我嫁给那些臭男人,我才不要呢。” “……”这倒是个逃嫁的好方法。 “你也挺……”颜溪生生咽下了那个“蠢”字,“就算你以后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男人,可是你也成过亲……” “爱我的人才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一句话堵得颜溪无话可说,到底是江湖儿女,自有一份豪爽率真之气。 “可是当时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女人?” “我猜的啊。” 看到颜溪无语的眼神,苏柔不服气地道:“别不信,我看人很准的!我自幼和叔父去过很多地方,叔父教我分辨过一个人的年龄性别,就算再会伪装也骗不到我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是个男子,我也只能选你……之前那个跟你比武的男的,咳咳,我一看见他就吃不下饭。” “……”颜溪摸着精致的下巴,“也是,我若是个男的,也定然是个翩翩如玉美男子,轻而易举就收服一众姑娘们的芳心。”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头,完全沉浸在对自己的喜爱当中。 苏柔咯咯地笑,捏着颜溪的脸:“是啊,相公,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我脸给你,你别客气,可劲儿亲。” 看到颜溪冒起恶寒的脸,苏柔的笑声更大了。 晚上,月明星稀。 颜溪现在还能清楚地记起昨晚上的新婚之夜。 “一想到和女人亲嘴,胃里就冒酸水,哥哥是不是和我一样的感觉?错了,应该是姐姐。” “让我来猜一猜姐姐的目的……” 颜溪惊惶不定的时候,苏柔笑了:“姐姐是喜欢我哥哥,所以想方设法接近我哥哥吧!” “……”她无法直视这孩子的智商。 “你比其他姐姐有新意多了,其他姐姐就只会想打扮得漂漂亮亮黏着哥哥,你好聪明,知道先接近我,因为我是哥哥最疼爱的人。” 颜溪想这孩子肯定有强烈的恋兄情节,在她的世界观里,所有的女人都是爱慕他哥哥到无法自拔的,所做的行动都是为了吸引她哥哥的注意,这温室里的花朵肯定没有遇到过坏人。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不拆穿你,帮你一把好了!”苏柔拿出一把剪刀,“明天我就用它割出血来当落红。” “你对我真好。”颜溪由衷地说道,提出建议,“不如放点鸡血吧?” “大半夜的不好找鸡,而且别人也会怀疑。”苏柔否决道。 “说的也是……不过你会很痛吧,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是割你呀!” 夜晚,月明星稀。 苏柔凝视着颜溪清秀安静的睡颜。 为什么会让她待在山庄呢,其实最最主要的原因在于…… 131 真想压死他 颜溪的猜测到此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有人在窗外盯着她! 有可能是苏昀派来监视她的人,从苏柔现在还没回房的现状可以看出,苏昀怀疑她了,不然不会不放妹妹回房间。|经|典|小|说|| 果然,还是引起怀疑了吗?颜溪嘴角挑起一丝冷笑,这山庄里的人猜测到她的真实身份了吗? 也好,或许到摊牌的时候了。 颜溪还没任何动作,警觉性颇高的监视者就移动了身形。 颜溪从床上一滑而下,追出去。 “站住!”颜溪沉声说道,“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是行远哥队营里的吗?” 黑衣人的脚步瞬间止住,像一尊雕塑一样僵化在那里。 “许圣?安明?百里哥?常术?阿凯?”颜溪的眼睛平静得过分,冷风吹起她白色的里衣,她一步一步朝黑衣人的背影走去,“你是这五个中的一个,对吗?” 颜溪的手放在黑衣人的肩膀上,黑衣人猛然回过头,颜溪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黑衣人就把她压在了草丛里。 挣扎间,颜溪把黑衣人的面巾拽了下来,而黑衣人也把颜溪的身子压制住,狠狠地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南风。” 颜溪一愣,霎时眉头紧皱,因为她听到了脚步声。 “谢谢哥哥送我回来,好了,马上就要到房间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了!” “还有很远呢,哥哥再陪你走走。” “就是一座桥,一小段长廊而已嘛。”苏柔嘟着嘴说道。 “柔儿,哥哥有话和你说。”迟疑了一下,苏昀才开口说道。 “去我房里说吧,恭喜也在。” 苏昀摇了摇头。 “那去你房间里说吧。” “等会你闻到我屋里的熏香,又会睡上半天,别忘了你刚刚在我屋里睡了一个时辰不止啊。” “……好吧。(..info无弹窗广告)”苏柔皱着眉头,“那哥哥快点说,我好冷啊。” 苏昀将披风盖在了妹妹身上,沉凝后问道:“你真的这么喜欢恭喜吗?” “哥哥到底要说什么嘛,别拐弯抹角了……” “我是说如果再为你找一个人做夫君……你怎么看?” 苏柔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哥哥为什么要拆散我和恭喜啊……”突然间眼睛一亮,“难道哥哥喜欢上恭喜了,所以要把恭喜要去……” “……”苏昀揉了揉额头,“你到底在说什么?” “嘿嘿……”苏柔讪笑了两声。 “柔儿,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我觉得恭喜这人,很不对劲。” “为什么?”苏柔疑惑地看着哥哥。 “他今晚的表现太值得人怀疑,他一定和李行远有很深厚的关系,从他一副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就可以看出,他太伤心了,不过救了自己一命,若说感谢肯定是有的,但是这么伤心欲绝,实在无法令人不怀疑他们的关系。” “所以哥哥想怎么做?”苏柔漫不经心地说道。 见妹妹似乎心不在焉,苏昀心头一动,颜恭喜在妹妹心目中,或许并不重要,那么…… “如果哥哥想把他绑起来,对他严刑逼供,柔儿怎么看?” “不怎么看。”苏柔打了个哈欠,“随哥哥意吧。” “万一他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 不远处漆黑的草丛突然颤了一下。 “不过哥哥要确定自己不会后悔才是哟。”苏柔拍了拍苏昀胸脯,“如果是一个无辜者死了的话,哥哥这里会难受的吧。”苏柔指着哥哥的胸口。 “他并不无辜……” “既然哥哥已经确定了的话,那何必问我的意见呢?” “柔儿……” “哥哥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也不在乎多杀几个吧。”苏柔露出无所谓的笑,“也对,哥哥的心早就不会痛了。” “在我看来,恭喜的举止再合理不过,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苏柔忍住了没有说,改口道,“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换成是我,别人救了我的命的话,一定会想方设法为他做什么事情,可能会和他有更深的交往,这是无可厚非的吧,看到他不明不白地死去,会震惊,会难过,很多情感都会有的吧。” “可你是一个女子……” 恭喜也是。 苏柔笑了笑:“有些事情,是不分男女的,是分人和非人的。” “柔儿你……” “我这么大胆地忤逆了哥哥,哥哥也要将我吊起来打吗?就像对待曦城那样。” “柔儿!”苏昀突的大叫一声,愤怒过后只余化不开的伤心,如画的眉眼染上月华的银霜。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苏昀喃喃说道:“我不杀恭喜便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毒蛇爬进了不远处的草丛间。 颜溪想忍着怎么也不出声,即便毒蛇到了她的眼前,可这个时候,原本捂住她嘴的男子突然一个暴动,在毒蛇离颜溪只有一厘米的时候将手盖在颜溪的脸上,借此让颜溪逃离危险。 “你疯了?!” 颜溪霎时一个猛扑,两个人的身体在草丛间打了个滚。 毒蛇是躲过了,可不代表能全身而退。 “我有危险再出来。”颜溪以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就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叶,站了起来。 黑衣人因为身穿黑衣的缘故,在并不明亮的夜里不甚显眼。 “是的,我在草丛里。”颜溪看着苏昀和苏柔,落落大方地说道。 因为之前躺在床上的缘故,颜溪并没有束发,乌黑的长发略显凌乱地随风舞动,精致的脸在月光下散发陶瓷般的美感,白色的宽大的里衣亦在风中摇曳,纤瘦而脆弱。 温柔微笑的时候,袖里已经滑下尖利的匕首,准备下一刻就抵住苏昀的脖子!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原来在草丛里的毒蛇朝着苏柔猛扑而去! 颜溪一个飞身将苏柔扑倒,回身一扬眉,清秀的脸上一股戾气悍然而出,一手抓住了毒蛇的七寸之处。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朝颜溪涌来。 如果不杀掉这只毒蛇,让自己被其咬住,那么…… 苦肉之计,第一,可以避免掉此时尴尬的境地,毕竟她暂时找不出合理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何躲在草丛里,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冷漠的苏昀杀掉,第二点是最重要的,她为了苏柔差点丢弃生命,不仅会让苏柔大受感动,更会让苏昀有放过她的可能,毕竟,苏柔的喜怒可能会决定她的生死甚至以后的路,她会变得更加让他们信任。 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是在毒蛇就要接近自己的那一瞬间,颜溪顿时隐藏匕首,飞也似地操起一旁的石头,猛的朝毒蛇的七寸部位砸下! 毒蛇断气的那个瞬间,颜溪顿时瘫软在地。 “你没事吧?”苏柔的眼睁得很大,明明那样冷的天气,汗水却顺着她的额际掉落下来。 颜溪摇头:“没事,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 苏柔像抱住自己的姐姐一样紧紧抱住了颜溪:“我刚刚都快吓死了,要是你有事,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 “知、知道什么?”苏柔疑惑地看着颜溪,不懂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知道你会自责。 因为知道如此,所以,没有用苦肉计,不是担心被毒蛇咬会有危险,她认得这种蛇,虽然有毒但如果救治及时,根本不会致命。 那一刻推翻所有计谋的,只是一点不忍之心罢了。 这个孩子为了救她反叛和忤逆自己挚爱的兄长,她待她这个毫无关系的人一派真诚,虽然没有人会知道这是欺骗利用,但是…… 当她蛇毒侵体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听到这个孩子自责的哭声,难道不会难受吗?本来可以避免的事情,却非要让这个孩子如此内疚,她明明如此相信她,更严重的是,若是以后蔚若的死与她哥哥有关,她赤金的信任不就幻化成了开启她哥哥苦难之门的钥匙了么? 利用对自己好的人达到目的,不就成为那些她不耻的不择手段的人了么? “没事就好。”苏昀居高临下地看着颜溪。 颜溪从地上站起来,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果然――“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何会藏在草丛里么?”男子一袭雪白的薄薄狐裘,说不出的芝兰玉树,如果不是眉眼太过冷冽的话,简直就像江南山水古画中的温润君子。 “我之前和恭喜说过,要他在这里接我,他估计是在这里等,却不小心听到了你要杀他的话,所以才藏的。”颜溪还没开口,苏柔就护在了她的身前,扬声开口道。 “柔儿你……”苏昀紧紧皱着眉头。 “哥哥你要对恭喜好一点!”颜溪还没反应过来,苏柔就绕到了她身后,将她猛的推向苏昀的怀抱。 苏昀身体孱弱,经不起这一扑,砰的一声,清瘦的身体倒在地上。 蹬蹬蹬跑远的苏柔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来扶自家哥哥,反而还吃吃地笑了笑,走上小桥,跑远了。 颜溪觉得这气氛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跟一个想要杀自己的人在一起,真的很难克制住不去先下手为强的冲动。 “为什么趴我身上还不起来?”苏昀皱了皱眉。 颜溪冷然一哼:“有句话叫做敌不动我不动。” “……” 知道你这面瘫身体弱,压压你,搓搓你锐气。 她敢肯定这面瘫肯定不会说痛啊要她起来的话,男人嘛,还不都要面子。 竟然想要杀她,真想压死他!一 132 混蛋,她在洗澡啊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苏昀将颜溪看得越发清楚。(..info)-\经|典|小|说|书友上传/-看最新更新章节 没有丝毫瑕疵的雪嫩脸蛋,星子一般的略微上挑的眼睛,水盈盈的却有猫儿似的得意与狡黠,精致尖瘦的下颌扬起倔强的弧度,修长的颈项下胸口的衣衫半遮半露。 若不是胸部扁平,苏昀差点以为压在他身上的人是个女子。 让苏昀完全控制不了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因为一个男子脸红……他不热,但脸是红的……这让他的脑袋仿佛炸开了般。 少年舔了舔嘴角,像是故意引-诱人一般,海棠花的嘴唇扬起不羁一笑:“你长得还不赖嘛,只比我差了点。” “……” “虽然你有几分姿色……” “……” “但是阎王要你三更死,你就不能活到五更!”少年最后几个字说得极快,手中的匕首举起,一把朝苏昀的眉心插下! 自己太大意了,但是看样子已经追悔莫及! 以为等待自己的是死亡深渊,却没想到,什么也没有发生。 听到少年清脆的笑声,苏昀睁开了眼睛。 少年以极其放纵不羁的姿势跨坐在苏昀身上,手中的刀转啊转的:“怎么样,吓出了一身冷汗没有?” “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什么。”少年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是想告诉你一声,现在占绝对优势的是我,你说话给我客气点。” 苏昀眯了眯眼睛:“你果然是有目的的。” 冰冷的匕首贴近苏昀的脸,颜溪冷笑着说道:“如果我想要杀你的话,你刚刚已经死掉了。” “……”苏昀的脸越来越红,终于忍不住沉声道,“从我身上起来!” “让面瘫这种生物生气,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呢。”颜溪笑吟吟地说道,纹丝未动。 “你说什么?” “听不清楚吗?”少年的脸上绽放出绝对魅惑的微笑,身子缓缓低下去,如墨的长发散在男子雪白的狐裘上。 清秀的少年以手支着下颌,嘴唇离苏昀的脸很近:“我说哥哥你是面瘫呢,不爱笑,就算笑也皮笑肉不笑的物种。” “阿嚏!”熟睡中的西门泽突然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丘丘醒了过来,不满地嘟囔道,“肯定是哪个王八蛋在说哥哥的坏话,真讨厌!” 怎么回事?怎么也想打喷嚏了,为了接下来的好戏,颜溪将不适生生忍住了。 “哥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少年吐出来的气息甜软芬芳,那种星子般迷离魅惑的眼睛让苏昀像被控制了一样无法动作,少年的声音清甜柔软,尤其那句“哥哥”,亲昵而充满妩媚。 “我又不是女子,哥哥你怎么会脸红呢?” “啊,难道哥哥喜欢男人?” 此言一出,颜溪就看到苏昀的脸黑了。 “既然喜欢男人的话,哥哥想不想和我……”纤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苏昀的下巴,清凉的手指却撩拨起一阵潮热。 “滚!”苏昀暴吼道。 “哥哥真的要我走么?” 少年端起颠倒众生的一笑,海棠花一般的唇朝着苏昀的唇凑近,眼看两唇就要贴紧的时候,少年眼睛眨了眨:“哥哥你是不是有反应了?” “……” 颜溪站了起来,低头看到苏昀一副要杀了她的表情,忍了好久还是没有忍住地爆笑了起来。 一边往苏柔房间走去,一边大笑不止。 “哈哈……我肚子都要笑出来了……” 笑了一会停下来:“不对,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肚子要笑疼了。”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口误,颜溪再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怎么这么傻帽,哈哈……” 苏昀:“……” “柔儿,我回来了。”颜溪朝房内叫道,嘴角仍旧残留着笑容,很显然这件整人的事情让她连日来压抑的心放晴了不少。 没有人来开门。 “睡着了吧。”颜溪嘀咕了一声,推开了门。 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颜溪还没喝下去,就听见床上传来呻-吟声。 颜溪掀开床幔,借着月色看到苏柔脸色苍白,她雪白纤瘦的小手上青筋暴起,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柔儿你怎么了!”颜溪失控地低叫道。 “没事……恭喜,我的药在梳妆台的小盒子里,朱红色的……药瓶……” “是不是这瓶?” 苏柔点点头。 “几粒?” 苏柔伸出一个手指头,颜溪倒了一粒药丸给她,药丸晶莹剔透,还散发着甜味,如果不是苏柔说这是药,颜溪还以为是某种糖果。 苏柔吃下药后情况并没有好转,看样子痛苦得更厉害了。 “我去找大夫来!你等着!”颜溪还没转身,就被苏柔紧紧抓住了手。 “不找大夫……等一下……就……就好的……” “恭喜……你陪我……别……别走……”她似乎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虚弱地缓声说道。 “我会保护你的……你……别离开山庄……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恭喜,你讨厌哥哥吗?”苏柔的病情总算得到控制,她微微阖了一会眼,就看着颜溪如是问道。 坐在床上的颜溪睫毛微垂,没有回答苏柔的话。 “恭喜……” “我听到了。”颜溪拨了拨耳畔的头发,“我在想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在想怎么样不会伤害我,是吧?”苏柔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其实我哥哥很好的,他不是坏人,他现在只是脾气有些古怪罢了,如果是能赢得他的信任的人的话,他会很器重的,我哥哥他对喜欢的人是很温柔的,一点都不会残酷。” 颜溪满脑子都在思索蔚若死亡的真相,对苏柔敷衍地“嗯”了一声。 突然间手被冰凉得过分的手握住,抬眸撞见了苏柔发红的眼眶:“我哥哥真的很好的,你不要讨厌他。” 苏柔脸色惨白,形容消瘦,颜溪愣了一下,摸了摸苏柔的脑袋,挤出笑容:“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哥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谁说我讨厌你哥哥了,倒还觉得他相当有意思呢。” “真的?” 颜溪逼着自己尽量显得真诚:“当然真的。” “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睡觉了,恭喜也早点睡吧。”女孩儿十分开心的模样,傻笑着闭上了眼睛。 门外,一袭雪白的身影如月色一般清冽,伸出的手在离门一厘米远的时候停住了,怀着莫名的心情,转身离去。 因为之前担心苏柔的缘故,大冷天的颜溪热出了一身汗,颜溪把绑住胸部的布料拆了下来,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 “啊,可以睡个好觉了。”颜溪心情大好,颇有情调地泡了一杯上好铁观音,细细地品味了一番。 “黏湿湿的,好想洗个澡啊。”颜溪嘟囔了一句,眼睛一亮,笑着扬了扬唇,“既然想洗,那为什么不去呢?” “这大半夜的,没什么人了吧,打定主意了,去烧两桶水来。” 颜溪莫名的兴奋,烧好水后把水灌进了浴桶里,因为要找干净衣服的缘故,颜溪在案台上亮起了烛光,找到衣服后,滑进了屏风后的浴桶里。 “真舒服啊。”大冷天的,感受着几乎要将全身包裹的温热,颜溪满足地嘤咛了一声。 颜溪喜欢花,在浴桶里放了玫瑰花香料,看着梦幻的属于少女的粉色,颜溪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恭喜,我进来了。”正在颜溪哼着轻曲的时候,苏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外。 什么?进来? 搞什么! “不准进来!”颜溪当即大叫,“我在洗澡!” “大半夜的你洗什么澡,莫非――” “莫非你个头!” 颜溪不客气地大叫:“我说不准进来就是不准进来!进来你就是喜欢男人,想看男人洗澡!” “……” 大半夜的你洗什么澡,莫非那个不速之客藏你这里了所以不敢让我进去?甚至――你和那个不速之客是一伙的? 苏昀越想越觉得如此,不然这少年不会这样惊慌失措,他可不会相信之前还在肆无忌惮引诱他的少年害怕别人撞见洗澡,这厮脸皮不可能这么薄。 既然如此―― 苏昀用力,猛的一撞门。 “你个混蛋!!!”一声大叫自浴桶中的人口中响起。 苏昀看见,屏风倒了,地下有水渍,衣服杂乱地散落一地。 有可能是想去一旁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所以连屏风也倒了,情急之下人又跳进了浴桶里。 但也有可能,是那个不速之客跳进了浴桶里,溅起一地水花,屏风是故意推倒的,因为遮着会显得欲盖弥彰,光明正大的敞露则会让人不怎么注意那里,所谓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与之同理。 心念电转之间,苏昀已经走上了前去。 “你要干什么?!!姓苏的你说清楚!!” 光滑白皙的后背在昏暗的灯光下诱人无比,苏昀莫名地喉头一紧,与此同时也来了一些山庄的护卫,站在门外,准备有异常就随时暴动起来。 “王八蛋,我没穿衣服!!你到底想怎样!!!” 苏昀突然很享受颜溪这样的暴怒,要知道之前,他可被这小子整得不是一般的惨。 一报还一报。苏昀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这小子越是不让他靠近,他就越要靠近,还要把他看得清清楚楚,一个地方都不放过,让这小子也尝尝那种窘迫,脸憋得通红的感觉。一 135 衣服被撕裂 袖子间滑下利落的匕首,一扬,男人的手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避开,颜溪失去了力气,无奈之下,只能将匕首朝着自己的大腿划去,寄希望能让自己身体因为应激而敏捷一点。(..info无弹窗广告) 可手臂,却被男子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颜溪迷蒙的双眼闪现倔强,男子摇了摇头,离开了她的唇瓣。 “抱歉,我想我是把你误认成了我的妻子。”纳兰箻欠缺诚意地道歉道。 修长的手臂一扬,房间的门顿时打开,新鲜的空气进来,冲散了房间奇异的香味。 颜溪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连看纳兰箻一眼都懒得看,就径直朝外走去。 “关于你姐姐的死,你真的不想知道真相么?”男子磁性的嗓音轻飘飘地传来。 “你到底是谁?” 没错,之前这男的就是说了这句话,颜溪才最终决定进他房间的,以为就算发生什么事,也有身手有武器跟他抗衡,没想到这男的竟然这么给她使阴招! “我是谁并不重要。”男子半眯着长长的凤眼,慵懒的模样别有一种美感。 “那我也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知道多少,都和我毫无关系,我姐姐的事情,我会自己查明。” “知道多少都和你毫无关系么?”美得不像话的男子微微一笑,越发颠倒众生,“既然你这么认为的话,那就走吧。” “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苏庄主也不是。” 颜溪顿了顿脚步:“你威胁我?” 他用汤匙拨了拨杯中的茶叶,孩子般地一手托腮:“你说是就是啰。” “……” 颜溪握着拳头,怒到一定程度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与纳兰箻隔了一定的距离,对着似乎在专心弄茶的男子清了清喉咙:“如果你非要我陪你的话,那也没关系,不过我要先回房间一下。” “干什么?” 颜溪脸不红气不喘地道:“我跟你说,做这种事情我要收钱的,既然要收钱的话,我当然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业界良心嘛。” 纳兰箻纯良地眨眨眼睛:“我就是要你陪我聊聊天。” “讨厌,刚刚都亲上来了。”颜溪好歹也去过青楼两次,模仿青楼女子风尘地笑了一下。 “准备五百两啊,我去去就来。”说完,一溜烟就往外跑去。 “慢着。” 被这一唤,颜溪顿时停住了步伐。难道这男的发现什么了吗? “少穿一点。” “……”之前还不是只说聊聊天吗?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颜溪回眸笑笑,“一定一定。” “不过你得保证不用迷香熏我。” 男子风情万种地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我又没有特殊癖好,既然你情我愿干嘛还用迷的?” “……” 一转身,巧笑倩兮的脸登时一片冷寂,眼里闪烁着冷然果敢的光芒。 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纳兰箻以手支着精致的下颌,薄唇轻抿,似笑非笑。 害怕吵醒了苏柔,颜溪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找到了自己拿顶深棕色的鸭舌帽。 对着帽子外壁小巧不易惹人发现的自制密码锁转动了几下,颜溪将手伸进了帽里的布料内。 不一会儿,纤瘦的身影就从南边的厢房走出,抄近路去往西边的院子里。 颜溪一进纳兰箻的房间,看到他没在用熏香,就将门关紧了。 纳兰箻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意思再明显不过。 “啊,那个,我想,在这里我并没有什么性-感的衣服,而且大半夜的化妆,若我是个女子还好,可是我是装的男子,肯定会让人觉得奇怪的。” 纳兰箻深邃的目光注视了颜溪良久,久到颜溪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才淡然一笑。 “无碍。”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颜溪顿时暗暗呼了口气。.info[] “反正都要脱掉,穿什么都无所谓的。” “……”颜溪干笑了两声。 “到这来。”颜溪听命地走到纳兰箻身边,纳兰箻指了指自己的腿,“坐这上面来。” 颜溪为难地皱了一下眉,却还是忍辱负重地坐上去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颜溪坐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搂住了纳兰箻的脖子。 “不好意思,脚颤了一下。”纳兰箻温柔地笑着说道。 “……”信你才有鬼。 颜溪皱着眉头将手从纳兰箻脖子上拿开,头顶美男子磁性的声音响起:“交出来。” “什么?” “你防身的匕首。” “……” “我这不是怕你伤了自己嘛,像之前那样往自己腿上划。” “……” 颜溪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匕首拿了出来,泄愤般地往桌上狠狠一插。 “可以了吧?” “还有。” “我可没匕首了呐,不信你搜。” “我不是说匕首,而是你刚才回房间拿的绿色药丸。” “……”颜溪死不认账,“我没有!” 令颜溪想不到的是纳兰箻不仅没有深究下去,反而还温柔一笑:“好,你说没有就是没有。” “……” 这个男人,分明已经知道她要给他下毒的事情却还这么云淡风轻……几乎她所有的举动他都知道,可是他就是不拆穿,颜溪顿时有一种被人当猴子耍的感觉。 但是饶是如此也不能放弃,因为他估计猜不到,她还有后招。 人在江湖走,哪能不多长俩心眼? 颜溪尖尖的下巴微微扬起,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无辜而委屈,声音软软的:“本来就没有嘛。” 似乎不经意间动了一下,一头水一样柔美的乌亮长发,流瀑般倾泻下来,恰到好处地披在秀弱的肩膀上,精致的蝴蝶骨似乎也沾染上甜软的发香。 看到男人上下伏动的喉结,美得醉人的女子轻轻一笑: “想吻就吻嘛。” 吹弹可破的肌肤,如初初盛开的水莲花瓣,清纯中透着几许妩媚,我见犹怜。 男人低下头,颜溪的心怦怦跳动了起来,是,她是紧张,更有太多即将成功的兴奋。 为了谨慎起见,她准备了两种毒药,应该说是一种毒药的两种形态,一种固态一种液态,她事先吃了解药,将固态药丸状毒药藏在了袖子里,再在唇上涂了液态毒药,如果固态毒药不成功,就只能献吻了。 颜溪本来不想毒死纳兰箻的,因为如果她毒死了他,一来这人的死很容易查出跟她有关,二来,怎么说让人死也好像太残忍了,她只是想以毒来威胁他,如果敢把她的事情乱说出去,他就不给她解药。 可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当然,可以不杀人就不杀人,她不会对纳兰箻下杀手,但是事情完成后拖延几天给他解药让他痛哭几天完全是可以考虑的…… 让她主动献吻,也是要吃点苦头的!哼! 看着纳兰箻的脸越来越近,颜溪心越来越紧张了,可是……男人的唇,却只碰了碰她的脸颊。 搞什么?! “床上再热吻吧。”说完就抱起颜溪往大床迈去。 颜溪整个人呈石化状态,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了。 冷静,要冷静! 身体被放到床上的时候,颜溪就对自己说,不管了,主动凑上去吻吧! “我都不急,你这么急干什么?”纳兰箻拦住了颜溪送上来的吻,笑了笑,翻身上了床。 “我比较喜欢矜持点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颜溪更感觉自己的耐心都被磨光了,只想凑上去朝男人噼里啪啦打一顿。 “我们来聊聊天吧。” 不能太着急了,冷静,反正现在聊天也占不到她什么便宜,聊就聊呗。 “聊什么?” “聊聊你丈夫。” 颜溪整个人瞬间绷紧了一下,转瞬面无表情道:“我没有丈夫。” “放心,我还没有卑鄙到拿你去威胁西门筑的地步。” 颜溪眉头紧皱:“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笑着揽住了颜溪的肩膀,颜溪虽有不适,但为了心中的计划,强忍着没有推开他。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纳兰箻。”男人似笑非笑。 “……”颜溪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我说,你就不想念自己的丈夫吗?” 颜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却倔强地一扬下巴:“要你管!” 纳兰箻不怒反笑,将颜溪搂得越发紧,性感的薄唇吻了吻女子的眉眼。 “至今为止,你什么都没发现吗?” 听到男人没头没脑的一句问,颜溪皱眉道:“发现什么?” “算了。”纳兰箻流露出挫败的神色。 什么嘛。 “你到底亲不亲我?”颜溪急了,眉头皱得老高。 “好,亲你。”纳兰箻无奈地笑了一下。 颜溪目露狐疑,这人会不会又亲她脸什么的?她可是要他亲她嘴啊,早知道脸也涂上毒药好了。 看着男子迷离的目光,颜溪心一直悬在半空中。 直到……他的唇,贴紧了她的唇。 厮磨。 颜溪心中燃起一阵窃喜,好了,毒已经到他体内了,不多久后,他就会有明显的感知了。 那也没必要继续让人占便宜了,颜溪刚想离开纳兰箻的唇,可是男子的手猝不及防地穿过她乌黑浓密的头发,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因为有严重摔伤过,所以后脑勺成为了颜溪死穴所在,用力稍重,全身就会有麻痹感传来。 深深的吻攻进她的唇齿间。 她的衣服转瞬被撕开。 136 饿了很久了 “唔,放开……”颜溪迫使自己提起力气来,狠狠捶着纳兰箻的肩膀。ww.vm) 可这样的力气对于男人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颜溪,是我!我是……”纳兰箻还想说什么,可这时候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恭喜!” 纳兰箻没再捂住颜溪的后脑勺,颜溪全身瘫软,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着被子盖住凌乱的衣服,往门口方向跑去。 看到颜溪墨发凌乱的样子,苏昀苍白的脸浮现一抹焦急:“恭喜你怎么样?” “哥哥,我……”颜溪的声音有点颤抖,小小的脸也苍白得吓人,苏昀下意识将颜溪搂进了怀里。 “公子,你务必要知道,虽然恭喜长得像个女人,可他是个男子,你这样……太过分了。”苏昀有些无法克制地说道。 “不是素闻庄主喜怒不形于色吗?”美如神祗的男子撩开床幔,慵懒地笑笑,“你这样的反应,是不是也太过分了点?” “你……” “我和你家恭喜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们只是在闹着玩。”男子偏头一笑,无限魅惑,“不信你问她。” 颜溪冷静下来了。 绝对不可能,再去纳兰箻那里。 纳兰箻暗示的信息很明显,如果不配合,他会将她的事情抖出来。 慢着,他不是吃了毒药吗?所以她今晚的举动虽然冒险了点,但也不算一事无成。 颜溪转过身看着纳兰箻,指着自己的嘴唇,无声地道,我下了毒在唇上,威胁我的话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哥哥,送我回房吧。”颜溪冷静地看着苏昀说道。 苏昀瞥了一眼云淡风轻的美男子,美男子看颜溪的眼神颇为复杂,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苏昀拉住了颜溪的手:“好,我送你回去。” “买海特的波的噢副滴……后面什么鸟语来着,不记得了。”磁性的声音传来。 颜溪脚步猛的顿住。 望向纳兰箻的时候,她脖子转动得很僵硬。 “怎么了?”苏昀淡然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担忧。 “没事,哥哥,我想我和纳兰公子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哥哥你先回去吧。”颜溪挣开了苏昀的手。 “恭喜……” “也请哥哥没事不要再来打扰,我和纳兰公子都需要休息,诚如哥哥所言,我和他都是男子,不会发生什么事的。”说完就砰的一声,猛的关上了门。 “myheart,thebirdthewildness…”确定周围没有人监视之后,颜溪才走过去,嘴里如是低声地念道。 看向男子时,颜溪星辰一般的眸子里蓄满了水,捂着嘴:“是你吧?西门筑。” 男子轻轻地笑了一下,将秀弱的女子搂进了怀里。 “我现在都觉得好不真实,你怎么会来这里?你的脸,用人皮面具易容了吗?”她伸手要去揪他脸上的缝隙,可是却被他用手阻拦住了。 他的唇衔住了她的,肆意汲取她的甜美。 裹住身体的被子被扯落,原本就撕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已经掩不住如画的春光。 他倾身将她压下,唇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手在她凝白光滑的大腿处游移。 “为什么认为我就是西门筑呢?”男子的声音在颜溪耳畔低低响起。 “什么?” “就是说了几句鸟语而已……我不知道有这么大的作用。”男子笑了笑,“我听见一个男子在昏迷的时候,不停地重复这几句话,所以耳濡目染学到了……你猜那个男子会是谁呢?” “……你放开我!”颜溪放肆地挣扎着,就像是一只亟待冲破牢笼的小兽。 敢这么耍她,还看光她,不把他眼睛挖出来,她颜溪两个字给他倒着写! “混蛋!”颜溪五指成爪,猛的袭向男人的脖子! 男子像是能神机妙算一样,看似就要被颜溪扣住,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云淡风轻地伸出了手,握住了颜溪白皙细嫩的手腕。[..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男人压制住的膝盖拼尽全力猛的一拱,看到男人迅速起身,颜溪勾唇一笑,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直直地砸向男人的小腹! 在离目标只有一厘米的时候,男人鬼使神差般迅速躲过,颜溪想刹住手,可由于惯性的影响,仍旧直直地往前冲去,前面的是墙壁,“砰”的一声,颜溪的手与墙壁来了个惨烈的无缝亲吻! “你怎么了?”俊美的男子眉头紧皱,抓住颜溪的手,似乎想看她流血没有。 此等机会怎能错过! 颜溪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冷眉一扬,一个翻身,砰的一声,直接把男人压在身下! “你会不会太卑鄙了点,我好心给你看受伤的手。” 颜溪冷笑一声:“彼此彼此。”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报答吗?”男子舒服地眯了眯眼,“跨坐在我身上,让我把你身体看光光,唔,算很丰富的报答……”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朝男人的脸甩下。 颜溪一只手扣住男子的脖子,一手抓住薄被盖住身前,冷然地道:“老实点,现在到盘问的时候了!” “是问你丈夫的下落吗?”美男子不仅没有一点着急,翩翩然地笑着,就算被人压制,但好像掌控大权的是他才对。 “笑个毛!不许笑!”颜溪眉梢一挑,冷声地道。 “好,不笑,乖乖听话,求女侠饶小的一命,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说的!” 男子静静注视了颜溪良久,笑意自嘴角流泻,由原来的低笑声,变得越来越大:“哈哈……” “你个混蛋,刚刚还说不笑的!是不是想死了?嗯?” “我实在忍不住了……哈哈……你这笨蛋……”美男子笑得毫无形象。 笨蛋……笨蛋……你这笨蛋……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西门筑? “还不松开?真的想掐死我啊。”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颜溪冷静地说道。 西门筑坏坏一笑:“证明的方法有很多,但是撕面具呢,说不定我戴了几层面具,最值得推荐的就是把我的衣服脱了,查探我的身体,这样就可以毫无疑问地确定了,毕竟脸可以戴面具,但身体不行嘛。” “去你的!” “又或者,”美男子抚了抚自己的唇瓣,似是而非的动作魅惑迷人,“和我行周公之礼……毕竟感觉这种事情是不会骗人的,另外……我长得这么英俊,就算不是西门筑,你也不吃亏的。” 前一刻还在似笑非笑地眨着眼睛,一派风流,下一刻,“嗷”的一声惨叫极没形象地从美男子的嘴里蹦出来。 “你干什么?想谋杀亲夫吗?”西门筑抱着中标的肚子,皱着眉头说道。 “呀,”颜溪眨眨眼睛,“我不是故意的,亲爱的你痛不痛?” 作为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当然——“也不是很痛。” “这样啊——”颜溪的身体微微前倾,略显凌乱的乌亮长发掉落在男子修长的颈项上,酥酥麻麻的,她扬唇,吐气如兰—— “那就再来一拳好了!” “砰”的一声……西门筑这次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抱着疼痛的肚子,西门筑决定冷静一点,别再去惹这头炸毛的小狮子了。 “亲爱的你没事吧?” 前一刻还奄奄一息,下一刻立马弹起来,西门筑连连摇头:“别打了,再打下去真会死的。” “可是亲爱的你不是还没死吗?” “……” “既然还没死的话,那也不必太担心,是吗?” “……” “我又来了哦——”话还没完,一个看起来力道极重的拳头又猛的攻向西门筑的肚子。 颜溪清晰地看到西门筑的额头上,有一滴汗水掉下来。 拳头在离他肚子一厘米远的时候停了下来,颜溪笑得东倒西歪。 “……” “说真的,痛不痛啊?”她好不容易停住笑,手揉了揉西门筑的肚子。 “……不信我揍你试试。”西门筑盘着腿,神烦地瞥了颜溪一眼。 颜溪眉眼都是笑的,纤长的手指戳着西门筑的肩膀:“是你自己先搞出那么多花样来骗我的,我才揍了你两拳,没有废了你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废了我?”俊美的男子凑近颜溪耳畔,邪魅一笑,“我床上功夫这么厉害,你舍得废了我?” “……”无耻! “好了别生气了,跟你闹着玩嘛,谁叫你当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溜走了,骗骗你也是礼尚往来。” “……” 颜溪想说什么,终究还是觉得自己理亏在先,扁扁嘴没说话了。 西门筑将女孩子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我真是服了你了,就算我骗你说自己不是西门筑,但你从气息感觉上判断不出来吗?真是笨蛋。”想到了之前颜溪对他咋咋呼呼的样子,西门筑无奈地笑笑。 “你才是笨蛋呢!”颜溪不高兴地说道,“什么狗屁气息,我就只有你一个男人,我怎么知道分辨什么气息不气息啊?我还以为男人的身上味道都一个样。” “……” 虽然这个丫头说话气冲冲的,话语的内容也挺蠢的,但西门筑听了,直想把她更紧地搂在怀中。 可是,他还没动作,她的手就圈上来了,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我忍不住了……西门筑,我好想你。”女孩子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委屈的小动物。 说完,就抱着西门筑的脖子,吻下去。 他愣了一下,回应着她的吻。 可对于他来说,要的绝不只是一个吻而已。 他已经“饿”了很久了…… 他的手在她凝白光滑腰部游移,而后缓缓摩挲在她大腿上。 137 我不要再来了 “慢着!”颜溪突然叫停。 “先摘下你人皮面具再说。”她离开他的唇,认真地看着他。 西门筑困扰地摸了摸额头:“拜托,撕这个很痛的,明天一早又得粘上。” “不撕的话,不是西门筑那张脸,待会你想对我怎么样,我都是不会同意的!”女孩子黛眉轻扬,一本正经地瞅着他。 痛吗?痛死活该!谁叫你之前这么耍我! 想到之前自己被他各种坑害,颜溪余怒未消地哼了一声。 “你这么爱本王那张俊脸啊?这样的话,撕就撕吧。”西门筑满足一笑,果断一撕! 西门筑疼得嘴都有点歪了,颜溪手指缠着发尾绕啊绕的,轻飘飘地说道:“还是黏上吧,纳兰箻那张脸明显要好看,我也有食欲些。” “……是不是皮痒欠抽了?”西门筑黑着脸说道。 “也许……是吧。”说这话的时候,女子明显换了语气,声音软软的,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的眼眸水盈盈地转动着,一双手乖乖地摊开,“抽吧。” “……”突然这么水嫩小白兔,他怎么下得去手! “你不抽的话——”海棠花色的嘴唇微微扬起,她笑着抚上了他的脸,轻拍了拍,“那我抽了哦。” “喂!”西门筑条件反射抓|住了她的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了?” 她的手臂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拨着他的发丝,嫣然浅笑:“我不一直都是吗?” 随着她的动作,薄薄的被子滑下了了一些,凌|乱慵懒的长发衬着胸前的雪白,越显肌肤滑|嫩。 西门筑喉头紧了紧,想把她搂在怀中压在身下,但是他很明显地察觉到这丫头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好对付了,坏心眼越来越多了,他得随时准备不被这丫头阴到…… 她却越靠越近,纤长滑|嫩的皓臂像美女蛇一样,缓缓地缠上她的肩膀,他的鼻息间都是她身上和发丝上好闻的清香,她继续蛊惑,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胸膛,最后大胆而又妩媚地挑起了他的下巴。 “想不想要?”她像猫儿一样舔|了舔嘴角,偏着头微笑的样子,既清纯甜美又妩媚动人,美得令人难以移开视线,“想不想要我?嗯?” 再没有比这种诱|惑更令男人血脉贲张的了,虽然艰难但西门筑还是果断地别过了头。 因为他知道她的目的,把他迷得七荤八素欲罢不能之后再推开他,怎么样也不让他靠近,把他当成猴子在那里耍。 虽然不知道什么地方又得罪了她,但无论如何今天他都要长一回气势,跟美色抗衡到底! 她则欺上了他的唇,舌尖在他薄薄的唇|瓣上来回扫动着,极尽诱|惑,感受着男人紧绷的身体,颜溪满意一笑。 突然,身体猛的被人推开。 他气喘吁吁,俊脸泛红:“说吧,别折磨我了。” “说?”她如小白兔般困惑地眨着眼睛,“说什么?” “颜溪!” 她笑了,手指在他微露的胸膛上轻轻点着:“要我说可以,不过你要老实回答。” “……”他仿佛见到了光明,诚实地道,“尽量。” “什么?”她黛眉一扬。 “一定!一定老实回答你!” 她满意一笑:“昨天我洗完澡后,亲我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不是!绝对不是!”西门筑果断否决道。 “是吗?”颜溪不急不恼,猛的扯开西门筑胸前的衣服,果然在男人精致的胸膛上看到了两块青紫的印记。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昨天我用东西砸了那个采花贼,而刚好你的胸前就出现了淤青,别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就算你告诉我是巧合我也不相信,你既然连以人皮面具骗我都能想得出,就没道理不会做偷亲我这种无聊的事,总之,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值已经为零,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info[]” “……” 他笑着搂住女子纤瘦柔软的腰,实行怀柔政策:“本来想藏好的,可是因为我家丫头太秀色可餐,没忍住就想亲了。” “少给我来这套!”颜溪恶狠狠地瞪着他,“我都问你是不是西门筑了,你干嘛不回答?你丫就是故意想耍我的吧!” “不就开个玩笑吗?你看你,至于这么生气吗?”他揉着她的头发,笑了笑。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当时的心情,认为西门筑不会坏到这么捉弄人,所以答案就是我被陌生男人占便宜了,不仅被吻,还被摸了……王八蛋,如果有一天你被人猥亵了就知道这种滋味了……不,你可能不会知道,你还巴不得有女人猥亵你呢,你舒服着呢!” “……” 西门筑把原本要说的那句“摸下屁|股算什么,大不了你往我身上摸回来”生生咽下去了。 但听到颜溪这种充满人身攻击的话,西门筑觉得还是应该为自己抗争一下:“我这哪是占你便宜了?拍你屁|股不是我经常会干的事情么?你问我是不是西门筑,我就拍拍你屁|股以作暗示,”说到最后西门筑越来越理直气壮,还敲了颜溪脑袋一下,“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颜溪抱着有点疼的脑袋,大大的眼睛瞅着他:“真是这样吗?” 他一本正经:“当然。” “可是西门筑你已经爱我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什么跟什么? “不仅喜欢我亲你,更喜欢我打你,认为被我暴打是很开心的事情?还是说你天性喜欢被虐|待?” “……” 她一摊手:“不然很难解释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而是用这样的方法暗示,你一定很享受被人揍的感觉。” “……”他怎么感觉被这丫头摆了一道? 她还要说话,他恼羞成怒,堵住了她的唇。 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愣了一下,渐渐的,她开始攀住他的肩膀,回应了起来。 她的呼吸甜甜的,嘴里的味道,也是甜甜的。 “昨天你和我接吻,吻我的时候,感觉很像你,可是你不说话,我就以为你只是占我便宜的变-态,事后我就郁闷了,我想西门筑已经想到这种地步了吗?就这么把任意的陌生男人也当成他了吗?昨天晚上我突然就梦到了你,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哭了,真是莫名其妙,当时就想什么也不顾,不去管任何的事情,离开这里去找你,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真是好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么脆弱,这么粘人。” 她低声地碎碎念着,他听了,微愣之后笑容扬起。 他没有告诉她,其实他也是,虽然没有她那么丰富的心情和笑泪,但是他同样觉得自己孩子心性越来越明显,其实并没有非来到这里的理由,再加上朝中不知出了什么大事,父皇密令催了他几次要他回去,可他却还是没忍住,想到可以看得到她的地方陪着她,就算她是无理取闹,也想陪着她一起。 他吻着她的耳朵,洁白如玉,小小的,像贝壳一样漂亮的耳朵。 再也无法忍,也不需要忍,他紧紧抱着心爱的女子,扣住她的腰,埋首在她雪白的柔软前。 “唔……疼……”她轻轻嘤咛了一声。 他则捂住她的嘴:“别发出声音。” “虽然我很想对所有觊觎你的人宣布你是我的女人,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在做少儿不宜的事情嘛。” “可是……”她又皱了皱眉,“我是个正常人,你这么撩|拨我我很难不弄出声响。要不这样,我们今天就简单地睡觉吧,别做其他了……” “休想!” 说完,就像宣布非要她不可的决心一样,腰部一沉,猛的契入了她。 不知餍足地索取她,又不让声音从她嘴里发出来的最好方法,就是在攻进她的时候,吻住她,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咽下去。 这里所说的声音,也包括颜溪的抗议。 混蛋,轻点! 混蛋,你要把我榨干吗? 混蛋,我不要再来了!别吻我脖子啊!我明天还要见人的! 身后的墨发如羽扇一般铺陈,女子的雪白纤瘦的腰|肢在不安地扭动着,恼怒的样子在此时显得妩媚无比,激发了男人体内更高涨的欲-望。 满以为这次结束了,颜溪还刚放松地呼出一口气,可是冰凉的手却顺着她的弓起来的腰|肢往下探寻,侵犯地往她双|腿间探去…… 她立刻将腿夹紧。 他皱了一下好看的眉,随即一笑。因为长时间的接吻她脸涨得通红,西门筑害怕她晕过去了,把唇从她身上移开,她刚狠狠地吸了口空气入肺,他的手就罩住了她一只因大口吸气而上下起伏的雪白丰满,辗转揉搓。 而另一个因为敏感而绷紧挺立的蓓|蕾,则被他毫不客气地含进了嘴中。 “唔……”刚发出一点小声音,颜溪就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可是身体的反应让她越来越难受,雪白的腿不安份地乱蹬着。 早已坚挺的火热蓄势待发,将她修长的美腿猛的分开,他不由分说地将热欲贯穿进她的体内。 像高大的山峰要刺破天穹一样,他狠狠地顶撞着她的顶端,感觉最深处有一只蚂蚁在啃咬,酥麻的感觉如电流一般刹那传遍了她身体各个地方,她难耐地屈起不知该放到哪里的双腿,被男人大手一拉,强制性地让她的长腿缠住了他的腰。 138 哥哥的梦想 “恭喜。|经|典|小|说|更|新|最|快|” “啊?” “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摔了一跤,涂一点药在身上,好得快嘛。” 西门筑这个王八蛋,折磨了她一个晚上,也不知道注意点,全身都是印记,好不容易趁他睡着了不再折腾了才得以偷溜下床,不久就发现天都亮了。 颜溪主要是涂水粉淡化脖颈处的吻痕,这里没有换衣间,颜溪只好在屏风后进行,却没想到苏柔醒来了,声音在屏风外面狐疑地响起。 “听你的声音好像很不对劲,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苏柔问完后突然惊恐地捂住了唇,“不会他知道你是女子的身份后,对你……” “没有!”颜溪大声说道。 千万不能让苏柔知道她和西门筑怎么样了,因为这孩子以为她爱的是他哥哥,如果她和除她哥哥之外的人怎么样的话,这孩子估计就不会让她有待在山庄的可能了。 可这个时候,苏柔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了屏风后,颜溪一会过头,就可以看到突然闯入的她。 颜溪擦粉的动作陡然停下,她急忙想掩饰,可是掩饰,也没有用了。索性,任苏柔大大方方地打量。 那一刻颜溪的心很平静,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害怕,反而有种释然的舒畅感。 是啊,不需要看苏柔的眼色,不需要顾及任何,不需要因为找什么理由留在这里,而装出一副喜欢苏昀的样子。 她平静地等待着苏柔的指责和质问,她想要说的话也已经准备好了,我本来就不喜欢你哥哥,我喜欢的人,一直都只有一个。 可是,她等来的不是苏柔的诘问,她只看到,鲜血沿着苏柔的嘴角,一下一下地流下来。 “柔儿!”心被猛的一揪,颜溪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柔。 “对不起,对不起。”苏柔突然大哭道,“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可是却让人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找人彻夜长谈,这么荒唐的要求,我应该求哥哥不要答应那个人的……” 颜溪的肩膀突然出现一股热流,是血,从苏柔口中流出来的,流满了她大半个肩膀。(..info好看的小说) “柔儿!你醒醒!” “你说什么?”黑夜,密林之中,男人明显不悦的声音低沉响起。 “您查清楚纳兰箻的底细了吗?” “你在质问我?”男人眯眸看着苏昀,“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苏昀淡淡地道:“一条狗而已。” 男人满意一笑:“很好,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可是狗也是有感情的,我不希望我妹妹的丈夫再有任何差池,你知道我妹妹……” “颜恭喜?”男人微微一笑。 “你的确需要好好保护她。”还不待苏昀松口气,男人紧迫的话语尾随而来,“但是和纳兰箻主人五爷的交易也不能停。” “李行远被谁杀的,查出来与否?” 苏昀淡淡道:“被期国的一小将周师表所杀,周师表在途中偶遇身受重伤的梁国将领,趁机将其杀死,我派人抓到周师表以后,让他把一切都招出来了。” “很好。”黑衣墨发的男人满意一笑。 “李行远怎么处理的?” “葬了。” “葬了?”男人眉目阴沉,“把这叛徒的尸体挖出来,分尸之后,抛野喂狼。” 大风猎猎,冷月凄清,天地间,有肃杀的血腥味在弥散。 苏柔一整天不是昏迷就是半睡半醒,额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烫到不行,白天颜溪刚想起身去找大夫给她看看,可是苏柔就是固执地抓住她的手。 “柔儿,你听话,我去去就来,你病得很严重,需要大夫诊治,吃药也没有什么的,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吃。”颜溪以为苏柔是不想吃苦药才拒绝就诊,遂这么安慰道。 “我中了毒,我早就知道了。”苏柔似乎恢复了点力气,半阖着眸如是说道。 丝毫不顾及颜溪惊讶的神色,她以更平静的口吻说道:“是我哥哥下的。” “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也许就是这一刻开始,颜溪才开始发现,这个年纪不过十五的女孩子有远比她外表表现的聪慧与孤寂,彼时淡金的晨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脸那么透明,脆弱得就像一张随时要随风而去的纸张。 “我吃那种红色的药丸就行了,明白了吗?”她显得冷酷地说道。 “明白,我明白的。”颜溪眼眶湿润,狠狠点头。 少女把眸子转向里面,不再去看颜溪。 何尝不知道这个不久前还关心她到不行的女孩子为什么突然如此冷漠,她或许因为被至亲之人下毒这件事而感心寒,更多的是害怕她去找她冷骨无情的兄长,会因此受到伤害。 这孩子明明紧紧握着她的手,脸上却一副淡漠至极的表情。装冷酷也要把手拿开呀。颜溪很想笑她笨,可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酸酸的,什么话也说不出。 本来就没怎么睡得好,颜溪趴在苏柔的床边,一觉竟然到了晚上。 看着仍旧握着她手想要给她温暖的少女,颜溪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的手抚过少女病态苍白的脸颊,轻缓温柔地捋开她额前的发丝:“傻瓜,什么对不起嘛。” “我应该告诉你的,那是我丈夫。” 在颜溪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少女的手指猛然地颤动了一下。 少年一袭红艳的长衫,艳俗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偏显动人,眼眸如明月一般,流光四溢。 “几日不见,你这头发自己也能盘得有模有样了。” 骄傲的少年淡淡瞥了苏昀一眼,面无表情地与其擦肩而过:“柔儿盘的。” “柔儿为我付出了很多,作为她夫君的我,可是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人的。” 苏昀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眸子:“我也是,对于伤害或者利用她的人,我都不会手软。” 颜溪停下脚步,洁白得过分的脸上,大眼睛宛如慵懒的猫儿一般:“是吗?”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待颜溪欲走之际,苏昀的声音在她身后沉沉响起。 “没有的事。”一袭红衣的少年头也不回。 “既然没事的话,陪哥哥喝杯茶。”他的声音不小,她无法装作听不见。 这个时候惹毛苏昀,是要前功尽弃么? 颜溪冷静地依言坐在一旁的石椅上。 “哥哥欠了你银子吗?为什么这副样子。”苏昀声音淡淡的,但从他煮茶间的闲适动作来看,心情应该是不错的。 “哥哥你在跟我开玩笑么?”颜溪深吸一口气之后,摆上了一副笑脸。 “怎么,哥哥这种面瘫,不可以开玩笑是么?” “……” “来,尝尝。”苏昀递给颜溪一杯弄好的茶。 颜溪一脸有兴趣的样子:“这是什么茶,好香,嗯,味道也很棒。” 苏昀说了一个颜溪没听过的茶名,颜溪表面上饶有兴趣地将名字念了一遍,其实压根就没记在心里。 “很久都没这样了。”苏昀喝了一口茶,突然说道。 “嗯?” “还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伴着依稀暖风,和人煮茶闲聊,”他舒服地眯了眯眼,“这样的光景,当真是久违了。 “很多年前……哥哥也没很老吧,少年时候就喜欢煮茶这么,这么文雅的活动么?”其实颜溪很想肥着胆子将文雅换成老年人。 “是小时候。”苏昀淡淡一笑。 “……” “其实也不是喜欢,就是习惯了而已,父亲经常会煮茶,他煮茶的时候,会叫上咱们一家子,小的时候,柔儿性子比现在还要闹,父亲要她安静待着,她非要到处乱跑,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父亲拿她没辙,只好要我继承他的煮茶大业,我纵是万般不愿,也奈何不了他老人家那张哭脸。” 说着说着,苏昀脸上有丝丝缕缕的温柔淌出来,颜溪能从他微微扬起的嘴角里看到寻常人家的温馨喜乐,因之一愣。 “不说这些了。”他突然有些烦闷,桌上的茶杯被一扫在地,碎片到处都是。 颜溪大致能猜得到,他突然这样,应该是跟自己父母有关。煮茶是最美好的记忆,但父母亲若是不在了,记忆中所有温柔的场景都能化作一把利刃。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比武招亲的方式,为柔儿选婚么?”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颜溪扬了扬眉:“说实话,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困扰的问题。” “虽然很荒唐,但是身体强壮,就很好了。”他脸色苍白,“我不能一直陪在柔儿的身边,只希望有个人,可以长长久久地陪伴着她。” 颜溪明白了什么,眉头微皱:“只要身体强壮,其他的都不重要么?你不害怕他参加比武招亲,是别有所图么?” “不重要。” 懂了之后的颜溪开始眉头紧皱起来,因为自己没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所以希望妹妹的丈夫是一个身体强壮的人,只有这样,那个人才可以陪伴妹妹一辈子,不会像自己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撒手人寰。 “虽然我手染血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相信一些东西的。” “我妹妹这么独一无二,就算真的是别有所图的人,到最后也一定会爱上她的。”说着说着,他竟一笑。 本该很悲凉,至少气氛不好,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昀笑了,颜溪也没来由地跟着一笑。 然而与此同时,一团疑云在颜溪心底汇聚。 我中了毒,我早就知道了。是我哥哥下的。 苏柔的话语在耳畔盘旋。 真是如此吗? 如果苏昀对苏柔的爱是出自真心,就没有对苏柔下毒的可能,那么苏柔为什么要骗她呢? 139 如果我是个男人 少年在想什么事情,认真专注。(..info无弹窗广告)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午后的淡暖阳光透过树叶,恍如有一张艳丽而璀璨的网落在少年年轻洁白的脸上,轻敲在石桌上的手,指甲洇开淡淡的粉色,些许绮媚却更应景地恬淡着,似安静飘在水里的早初樱花。苏昀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忍打扰,他静静喝着茶,她支着下巴思索,时光忽然变得山长水阔起来,虽两不相言,却又不是寂静如同空无的孤独。 这家伙这么入神是在想什么呢?苏旳皱了皱眉,往颜溪那瞧过去。目光接触到那双似乎有水流转着的黑眸,苏昀很不镇定地收了回来,虽然不是很明白不镇定的原因。 苏昀只顾着喝茶,眼睛不乱看了。 这家伙年纪轻轻倒挺有定力的,这么久了还在那努力思考问题,是个锲而不舍的家伙。苏昀又怕颜溪多虑伤脑,遂推了推她的肩膀。 “有什么想不通的,和哥哥说说。”他因着欣赏,声音温柔很多。 为什么这家伙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该不会是——”苏昀顿时颇为汗颜。 “啊?天亮了吗?”少年惺忪的睡眼顿时变得很惊恐,“怎么是你叫我起床的?” “……”苏昀扶了扶额。 “哦,想起来了,之前在喝茶。”少年揉揉眼睛说道。 “对不起啦哥哥,嘿嘿。”少年表情变化很快,一下子笑嘻嘻,想到了什么似的,“就算是哥哥叫我起床也没关糸嘛,前两天我还不是和哥哥睡的。”清秀的少年挠挠头,“虽然吧,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苏旳尴尬地咳了咳,这小子,自言自语的时候不能小声点吗? “你怎么一点都不像在睡觉?”头微微侧低着,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似乎眼睛并没有闭起来,还在专注地想问题,更难为的是这小子睡熟了头竟然没有磕下来。 “是吗?厉害吧?”颜溪秀眉一扬,得意地一笑。 “这是要练的!非一朝一夕之功!” “说来听听。” 颜溪很热衷讲以前的光辉史:“以前嘛,上课的时候各种原因老犯困,一睡觉就会被老师逮住,但是我又不想听课,也不想和人讲小话,毕竟有很多人是想好好读书的,不想被人嫌弃,翻来覆去就只能睡觉了,不想再因贪睡被罚去扫操场,所以只能练刚才这门绝活了。” “……”这是要练的!非一朝一夕之功!听这小子这么得意洋洋,还以为有多难练多值得骄傲……活想到…… “都说苦难是人生的垫脚石,如果没有老师这么逼,我一定无法这么完美!” “……” 她脸皮还没太厚:“啊,我是说睡姿。” “……” “不过一山还有一山高,我就算睡死了头也不会趴下来,可我们班上还有个厉害的,站着也能睡着,被老师罚站照样悠哉游哉!就像是一匹马一样能站着睡,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不可思议?” 她说这话时都站起来了,眉飞色舞,本就流光四溢的眼眸更能发出亮光一般。 “……”这种事情很光彩吗?至于这么与有荣焉吗? “上课?老师?扫操场?同学?罚站?”他记忆力惊人的好,先前她在兴头上说个不停他没忍心打断,现在眉挑微挑,如是问道。 “呃……”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我的家乡话,老师就是夫子,同学就是一起学习的孩子们,扫操场就是扫训练场……”她还编了一些其他的,看到他点点头后才放下心来。 不过点头不代表不再有疑问。苏昀问道:“恭喜不是乞丐流民么?怎的也上过学?” “我是一个家道中落的乞丐,以前父母亲有让我好好读书练武。”扯谎不仅脸不红气不喘,说完她还眨了眨眼睛,“打小就从乞丐窝里出来的,能有我这么秀外慧中,一看就非俗物么?” “……”苏昀接着道,“这样的话下一个问题就出来了,既然你可以文质彬彬风度翩翩,为什么比武招亲那天要那般蛮横无赖?” “……”换颜溪愣了…… 当然是想去你山庄,又不想和你妹妹成亲才这样无理取闹的! 这种话自然不能说,不过怎么回?有了! “哥哥你真是不可爱呀,我哪里蛮横无赖了?比武招亲那天我一直都是很乖的,哥哥你随意指责我柔儿也是不会开心的呢!” 玩笑似话语,装傻,应该很能四两拨千金地甩开他犀利的问题了,再加上了搬出柔儿坐镇,苏昀肯定不好意思再问了的。.info[] 果然,他不再纠缠于此。 却问了颜溪一个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 “恭喜的家乡话这么有趣,我倒是鲜少听到过,不知道恭喜家在梁国何处?” 梁国不可能有现代化特征的词汇。更残酷点,这整个大陆都没有。 还能怎么忽悠? “二位真是好兴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横空冒出。 说话的男子一袭华贵的碧绿华裳,外面套了薄薄的白色狐裘,细长优美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波,白得过分的完美脸容上,唇角衔着一抹似是而非的微笑,使他像只狐狸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恭喜,昨日睡得可好?” 那双眸子淡笑地看向她时,颜溪感觉一道酥麻的电流在身体内辗过,美男子耀眼的光晕着实把她狠狠晃了一把,脸都是红的,小女儿地挠了桌子一下:“睡,睡得很好。” 心这么砰砰跳是不是有点不好?虽然对方是西门筑,可那张脸是其他人的……对着另一个人的脸犯花痴,会不会太……颜溪挠着脑袋,纠结地想着。 因为她是低着头的,所以并不能看到头顶上方像激光一样噌噌掠过的视线,越过她,直直地落到苏昀身上。 西门筑很快淡如无波:“不请我坐坐?” “恭喜你先回房吧,我和纳兰公子有要事要谈。” “哦,好的。” 待颜溪走远后,西门筑才不阴不阳地说了句,“一来就让她走掉,怕被我这头饿狼吃掉,你把她护得蛮紧的嘛。” “公子说什么?”西门筑声音很小,苏昀没听清。 “我说秋天了,农夫把庄稼看得格外紧。” 苏昀淡淡一笑:“辛苦耕耘的庄稼,自然要珍而爱之的。” “这是当然,但前提是,那必须是自己的庄稼。”西门筑笑得更淡。 夜晚。 经过西门筑房间的时候,颜溪被人一把拉了进去。 “喂,不是说为安全起见,以后少见面吗?” 颜溪推拒着西门筑放在她腰间的手。 他却不仅不松开,反而更圈紧,低头咬住了他思念已久的柔软唇瓣。 手在她腰后暧昧地摩娑,眼看就要往双腿间滑去…… 被他要一整晚的事情就在两天前,这男人这么快就兽性大发了吗?不行,不能这么惯着他,她可不想虚脱而死…… 她不客气地咬了一下他的唇,他吃痛后她趁机逃出了他的禁锢。 他久久没说话,手掌摊开抵在墙上,他没有很严格意义上地拦阻她,可她动了一下就没再动了,乖乖地缩回他的包围圈。 因为他脸色不太好。 “白天苏昀让你离开的时候,你好像比谁都开心呀。”他不客气地咬了下她的耳垂。 “当然是装的!”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吗?”他的唇印上了她的,舌头扫荡着她甜美的唇。 “当然是。”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真的是吗?”他唇角冷冷扬起,手从她衣裳的下摆探进,猛的在她胸上肆意,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抓住他胡作非为的手,艰涩地吸了口气,“我确定,是的。” 一定不能说实话,打死都不能! “很好。” 颜溪的裤子猛的被人褪下,冰冷的空气贴紧娇嫩的肌肤,她颤了一下,身体猛的碰在墙壁上。 雪嫩的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你要相信我是在假装,绝没有真的松口气!我……啊……唔……” 男人的某个东西,已经顶入了她的体内,一下直达最深处。 “我已经给够你机会了。” 她的身体贴在墙壁上,难耐地扭动着,可是意志却很坚定,无论男人是来硬的还是软的,都死守阵地不动摇。 “乖,告诉我,为什么这么不想见到我?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适时出来,你指不定为那个难缠的问题怎么头疼着,不想看到我?是不是怪我打扰了你们谈笑风生?”越说到后面,他的力气越大,她的身体被他撞|击得更厉害了。 “你到底吃的哪门子醋啊?”被他弄得很疼,更被他别扭的言行弄得好笑,“什么谈笑风生?搞清楚,是他一直在逼问我好吧?” “那之前呢?你们不是相谈甚欢?什么和父母煮茶啊,朋友能站着睡啊。” “……”她拧了一下他胳膊,“你到底偷听了多长时间?几年前是这样,几年后也一点没变,真是,毛孩子一样。” “你说谁是毛孩子?”他眉一沉,狠狠顶进,卖力地以实际行动告诉她,世界上没有这么强悍的毛孩子。 “我这次不是和你闹着玩的,你没有注意他看你的眼神吗?”他动作放缓,慢慢地在她体内抽送。 “拜托,在他眼里我可是个男人。” “一样的!”他紧揽住她腰,“就算你是个男子,他也会对你有想法的。” 这男人……颜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太夸张了,她至于这么抢手吗? “好啊,那我问你,如果我是个男人,你会不会爱我?” 140 我的人品 “……” “会不会?”她扬眉的样子有些得意。(..info好看的小说)|經|典|xiao|說|| “会!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只爱你!”他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本来想,如果他说不会,就指责他不爱她,如果会,就逮着机会好好嘲笑说西门筑你也有做基佬的潜质,可是现在,面对他炙热深沉的吻,他深情到烫人的话语,她一点也笑不出来,只觉得眼眶湿润,满心满意的感动。 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只爱你! “现在可以告诉我,当时为什么想躲开我了么?” “……”颜溪发现西门筑的固执并不下于她。 但是,她打死也不会告诉他,她当时是真的躲他! 如果让他知道她对另一张脸犯花痴的话,一定会剁了她的!是的,就是因为那时好纠结矛盾,所以不想看到他,只想换个地方喘口气。 不得不佩服西门筑目光敏锐,但饶是如此,她也准备死撑到底! “我这么爱你怎么会躲你?” 为了过这关,估计需要牺牲点什么了。 主动解开上身的衣服,凹凸有致的姣好线条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主动攀上他的脖子,并奉上热烈的香吻一枚。 “你觉得呢?” “你就在躲我。” 手在他背上游移,深深浅浅地留下印记,听到他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她轻轻一笑,“你觉得呢?” “你……你好像在躲我。” 她两手缠住他的脖子,两只脚像藤蔓一般诱|惑地缠住了他劲瘦的腰,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但觉得能捉弄到他,好像变大胆也无所谓,又或者本来胆子就不小,只是处于主导地位的长期是他,所以得不到激发罢了。 一头黑发像海藻一般铺满肩头胸前,将一身如玉的肌肤衬显得越发雪白无瑕,本来清澈的眸子充满狡黠,盈盈转动间妩媚而灵动,光华尽显。 连精致的锁骨上也染上薄薄的绯红,她吐气如兰,巧笑顾盼间,美得惊心动魄。 她说他是妖孽,这丫头自己才是妖孽! 小妖精不忘挑起西门筑下巴:“你觉得,我躲你了吗?” “我没躲你,是不是?” “是!” 他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控制不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一头野兽,只想将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抵在墙上,狠狠狠狠地占有。 偏她还因为自己赢了得意一笑,丝毫不知道这晧齿明眸的一笑增添了多少无妄之灾,一个晚上,她求饶了很多次,他却以一句“火都是你引起的”而把她的哀求拒之门外,一次一次地侵入占有,极致索取,直至彻底吃干抹净。 “什么时候回去?”床上,她的身子被他用被子盖住,他则紧紧抱着她,于她耳边说道。 “我要查的事还没有下落。” “没有一点眉目吗?” 颜溪只说:“再给我几天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疑惑地紧锁眉头,而是安静地看向前方。 西门筑忽然有一种她已经知晓全部,但却缄默不言的错觉。 “几天?” 听到他的问题,她眉头紧皱,觉得胸口有点闷。 “我不是要逼你,只是想结束这一切,早些回去而已。” 她小声地嘟囔道:“说来说去还不是在逼问我。” “……” “不过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苏昀这么信你的?他不像是那么能被忽悠的人啊。” “他信我?”西门筑冷然一笑,“他巴不得让我离开,信我的,是他背后的人。” “什么?” “抛一些利益诱饵,足够大的话,自然就有鱼儿上钩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好歹是一个皇子,虽然不比山庄庄主那么逍遥快活,但论实力呢,却比他绰绰有余。” “……”这到底什么跟什么? “姓西门的,如果你还在那里吃无谓的醋的话,就休想我理你了。” 突然的,腰被男人修长的手臂狠狠收紧,胸前蹭到的是他坚硬的胸膛:“你不想丘丘么?” “不想小泽么?” “……”孩子们的笑声在耳边回荡,颜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恼怒地挠了西门筑一把,“你到底想要怎样?” “一定很想吧,丘丘第一次离开娘亲这么久,小泽也好不容易开始对娘亲表白心扉,两个这么小的孩子一定很可怜,还没有四岁,爹和娘都不在身边,不知道晚上睡不睡得着觉,回去的时候,两小家伙估计会瘦一大圈……” “够了,别说了!”颜溪开始捂住自己的耳朵。 “回家吧,你看你眼泪都要出来了。”西门筑长指抚了抚颜溪发红的眼眶,像一头大灰狼一样地笑着,极力诱|惑着就要咬住诱饵的小白兔。 “我该回去了,柔儿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她冷冷地推开他,起身穿着衣服。 “……”就不应该心慈手软留着她的衣服的,没有衣服,现在看她怎么走! “被人好吃好喝供着的千金大小姐,有什么不放心的?” “……”颜溪懒得和他解释,况且苏柔有病在身的事情,也没和西门筑解释的必要。 “好,在这里留几天随你,你给我回来。”西门筑握着拳头妥协道。 颜溪穿好鞋子,回眸的时候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你说的啊,留几天随我。” 说完,就往前迈去,准备拉开门。 “……” “你还想怎样?”他抓|住她的手,硬是不让她离开。 她倦倦的:“回去睡觉呀。” “在这不行?不会被发现的。”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她伸了个懒腰,说出一句对他来说相当于晴天霹雳的话,“我就是不想和你睡一起。” “你就是对苏昀产生不一样的感觉了,对吧?照顾他的妹妹是因为他,留在这里是因为他,今天要走是因为他,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多好听,你因为他开始排斥我,没错吧?” “……”我是不想被你这个混蛋弄得下不了床才想远离你的…… 颜溪敏锐地感觉到,如果她惹他生气,高傲如他这阵子是不会想见到她的,就像以前一样冷冰冰地摆张脸,她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了,这几天内是坚决不想被这头禽-兽摧残折腾的…… 既然这样,那么…… “对,你说的没有错,”无视他铁青的脸,颜溪故意甜甜一笑,“可能过段时间,我说不定会爱上他哟。” “……” “现在就要回去照顾她妹妹了,为了以后讨庄主大人欢心嘛。”她眨眨眼睛。 “……” “早点休息吧,本来就不是很英俊,晚睡的话更为容颜拉低分数哦。”她挥挥手再见了。 “……”!!! 西门筑躺在床|上,一个晚上都没睡着,嘴里在喃喃念着,“白养了,这丫头白养了。”一副沉沉垂暮的至衰景象,像是奄奄一息的孤寡老人。 颜溪觉得自己这阵子真是恶趣味,不知道为什么,当感觉到西门筑怨念的眼神时,她就觉得非常地想笑,这家伙肯定想跳脚了吧,心里难受得不行了吧,但是,哼哼,绝不心软,谁叫他老是欺负她,毫无人权地彻夜霸占,总是弄得她好好的一副身体跟散了架一样,穿件衣服都能抖。 女王大人已经完全忘记那晚是谁勾-引谁的了…… “南风,我对不起你!” “安明……”颜溪抱着一身是血的程安明,双肩不住地抖动着。 “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的,别跟我说对不起,蔚若姐姐的事情,我没有怪过你。” 程安明呕出一口血来:“你原谅行远……他是想要将一切告诉你的,他想告诉你夫人死亡的真相,他跑出去找你,却被人杀死了,他不仅死了,身体还被人挖出来,我,我是看着那些野狼吃掉他的,吃光了……”满身是伤的男子眼里突然流出一股热泪。 颜溪努力克制情绪:“我没有怪过行远,在我心里,你和他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 “只有他是,我不是,不该是。” 颜溪摇着头,她不会忘记,她被蛇袭击时,这个当时一身黑衣的男子是如何挺身而出,义无反顾地将手盖在她就要被蛇咬的脸上,更不会忘记,年轻热血的人们是如何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程安明,这个曾经的少年将军,为主帅席堇程挡过多少次刀,多少次为胜利身入险境,颜溪曾眼睁睁看见一个长勾勾住了他的肚脐眼,漫天血光中肠子飞散,他生生地将那些肠子按回肚子里,满嘴都是血,却固执地围在席堇程的身边,捍卫着厮杀着,直到像枯死的落叶般倒下去为止。 “是我们杀死了夫人……” “谁让你干的?”其实不用问,颜溪心里也有了结果,可她就是坚持着说道。 因为她……无法相信。 “就不能……就不能是我自己要杀的吗?”程安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气息奄奄,“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我知道你的人品,保护蔚若姐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动手杀她?” “我的人品,我的人品……”程安明突然笑了,像自嘲,“别人对说我待兄弟情深意重,到头来,我不是还没能护得住行远,连尸体都保护不了……” “不是你的错。” 他喃喃地自语,气息越来越弱:“行远的下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是我把他的行踪,告诉周师表的。” “是我……告诉周师表的……” 一 141 变质的情感 “你说什么?” 在颜溪惊恐的目光中,程安明永远闭上了眼睛。.info[] 变化来得如此之快,夜晚的时候颜溪总觉得哪里古怪,去湖边一探究竟,却意外地发现程安明倒在树下,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行远的下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是我把他的行踪,告诉周师表的。 颜溪的脑海中,还回荡着程安明的话,内心依旧处在一片悲哀的激荡中。 并肩作战的少年们,曾经有指点江山的万般豪气,曾经有为同伴出生入死的义薄云天,现在却沦落到对彼此挥剑相向的地步,到底是什么让一切翻天覆地地改变? 安明,你有没有后悔过呢?在你背叛行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待往日你的种种呢?有没有怀念过那个笑起来总是傻傻的,在大半夜起来为寒冷的帐篷添加炭火,总喜欢以兄长自居却总被大伙欺负得不成样子的傻大个呢? 一定有吧。 你觉得行远一定会原谅你吧,就像之前你把他最心爱的瓷器打碎了,他也毫无保留地原谅了你。 但是这次,他不会了。因为他死了,不能像那次一样,说“咱们是好兄弟,一个破瓶子碎了就碎了”。 你就去阴曹地府,继续欺负他吧。 看着程安明双眼紧闭的脸,颜溪感觉心口很冷,身体很冷,不想哭,觉得悲哀,但出奇的,没有留恋。 头顶的月亮很大,很皎洁,被冷风吹散一地,年轻女子的衣服被胡乱地卷起,苍白的手裹紧了衣服,尖瘦的下巴往衣服里缩了缩,头也不回地往房间里走去。 “真希望不是你。”到门边的时候,女子盈亮的眸子抬了起来,望着月亮,低低地说了一句。 “真希望不是你啊,堇程哥。” 卷起树叶的冷风扑簌簌地吹来,女子额前的发丝上掠过一片枯黄的树叶,随着飘舞的发丝像是枯叶蝶一样在振翅颤动,清秀尖瘦的脸被月光照得分外苍白。 风声呼啸,伫立良久,颜溪搓了搓冰冷的手,终于推开了门。 “那个,你相公呢?”西门筑敲颜溪房门的时候,开门的是苏柔,西门筑皱了皱眉后问道。 “你找我相公干什么?” 看见苏柔一副不大理人的样子西门筑就气不打一处来,搞清楚,那是他的女人,你个黄毛丫头一副占有欲极强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若是颜溪在这里,必然会无语得不能无语,拜托,你因为男人吃醋就算了,女孩子的醋也吃…… “商量点事。” 要不是颜溪这丫头一整天都不见踪影,他会特地跑过来? “生儿子的事?” “……”西门筑眉头一紧。 “是的,我知道恭喜是女孩子,而且我还知道,她一定是我哥哥的!” “……” “恭喜喜欢我哥哥,她和我哥哥睡过觉!” “……”西门筑想到了什么,“你哥哥知道她是女子?” “当然知道,他们还亲过嘴嘴,我亲眼看到的,哥哥才没有怪癖,如果以为恭喜是男子的话,就不会对她这么好了。” “就算你是她丈夫又怎样?我哥哥这么优秀,很多女人都喜欢他,冷冷的,酷酷的……” 西门筑眉宇冷了下来:“她连我是她丈夫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当然,我们是好朋友,以后她还会是我的嫂子,我们没有秘密的,你问我她现在在哪里,还用问吗?肯定和我哥哥在一起。”刚说完这句,苏柔手指突然一扬,“看,是恭喜和哥哥!” 阳光下,一袭白衣的少年推着苏昀的轮椅在走,身体不时微微前倾,似乎想要听清楚苏昀在讲什么,清秀的脸映着湖光山色,分外优美。 西门筑握紧了拳头。 “啊,关于我之前跟踪你的事情……其实也不是跟踪啦,就是好奇哥哥在做什么。” “还不肯说实话?”苏昀眉梢微挑,“那继续推。” “不是又要围着山庄转一圈吧?”颜溪叫苦连天。 “你不是想跟着我么?那我就让你跟着,不好么?” 谁想跟你了,那是跟踪好吗?颜溪严重鄙视他把好好的话说得这么暧昧的行为。(..info好看的小说) “好,很好。”颜溪猛捶了捶自己酸疼的大腿,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慢着。”苏昀突然叫停。 嗷嗷嗷终于放过她了吗?颜溪的兴奋还没展开,苏昀突然一指颜溪的院子,“里面有奇怪的声音,你去看看。” 颜溪推开院门,落目就是自己的房间。 而房间前正在发生的景象让颜溪顿时愣在当场。 那在接吻的两个人……不是西门筑和柔儿么? 以为她真的和苏昀有什么,因为不相信她了讨厌她了,所以开始四处寻花问柳了吗? 好小子,你可真是爱我啊。 “我一定好好给你管教柔儿。”苏昀有些激动,拉住了颜溪的手。 真是个好哥哥,为了怕妹妹下不来台,要妹-夫忍气吞声着,不把事闹开。 “不牢哥哥了,我自己的人,自己能管。”颜溪毫不客气地掰开了苏昀的手,迈着大步往前走去,苏昀怎么看怎么觉得颜溪的背影弥漫着一股杀气,不禁为那两个人捏了一把汗。 “你们两个,吻够了没?”冷冷的声音幽幽地在西门筑身后响起。 两人无动于衷,下一刻,苏柔的身子就被一股力道拉出了西门筑的怀抱。 颜溪将苏柔护在身后:“纳兰公子是不是太猖狂了一点?” “我猖狂与否,姑爷第一天知道么?” “啪”的一声,手臂一扬,一个重重的巴掌甩下去,却不是朝着西门筑,而是苏柔。 苏柔捂着红肿起来的脸,一双眼睛雾花花的:“恭喜,你……” 西门筑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而苏昀,却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颜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我管自己的女人,大家没意见吧?” 在冷得吓人的空气中,颜溪昂首挺胸,径直地走了出去。 夜晚,阒寂无人的小道上,颜溪发现自己挺自虐的,喜欢在这种大冷天里走这种没人的小路,吹着冷风,头脑清醒地想着事情。 又或者,跟踪苏昀什么事情也查不到,所以希望有一些偶然,会在这种阴冷的小路上,被她幸运地碰到吧。 可想要的偶然没遇到,不想要的偶然却华丽丽地席卷了她。 被突然出现的修长手臂一拉,男人温暖的怀抱就她的身体裹紧了,声音磁性好听:“不冷么?” “要你管。”没好气地说道。 “今天你为我打人的时候,动作可真是迷人啊。” “搞清楚,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颜溪不客气地推开了他。 “生了一整天气了,还这么板着脸,一点都不可爱了。”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眼看着她又要推开他,他连忙抱住了她,纯黑的狐裘脱了下来,盖在她冰冷的身体上。 “我们还没和好,拜托你有点冷战的自觉好吗?”颜溪抗议的声音自他怀里闷闷地传来。 西门筑精致的下巴抵在女孩子的脑袋上:“还在生气啊?” “这不废话吗?” 西门筑笑了:“我喜欢你生我的气。” “……” “代表你还是很在乎我的。” “……我什么时候不在乎你了吗?” “你和苏昀走近一些,我就觉得你不在乎我了。” “……”颜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手指戳着他硬硬的胸膛:“你不许不相信我。” “以后也不许和别的女人接吻,知道吗?” “这就原谅我了啊。”西门筑摇摇头,“果然不在乎我。” “……” “我这是相信你,一定是苏柔主动亲你的,可能因为你想气我,就没推开她。”她抬起眸子说道。 “……你怎么知道?!!” 颜溪笑了,踮起脚环住西门筑的脖子:“因为你是我的男人啊。” 女孩子引以为傲的神情无异于对他的嘉奖,西门筑脸泛起微红,别扭道:“什么你男人不男人,还不是因为我太英俊,太有魅力了。” “……”颜溪接过话道,“的确是很英俊,很有魅力啊。” “我是说你的脸。”颜溪拍了拍西门筑黏着人皮面具的脸。 “……” 颜溪回房间的时候,苏柔还没有睡下,两个人彼此对望了一会,颜溪注意到苏柔脸上还很红肿。 “恭喜……”苏柔走到颜溪身边坐下,低声地说着。 颜溪面无表情:“你知道他是我丈夫吧?” 苏柔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你跟我说的时候,我没睡着,听到了。”她皱眉,“你怎么知道我知道的?” “昨天我很晚回来的时候,你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满脸愤怒或者歉疚,当时你的表情是觉得理所当然,为什么?还不就是你知道我和他是夫妻的事情。” “恭喜真是观察敏锐。”苏柔不知是褒是贬地说道。 “其实我该向你说声对不起。”沉默了一会,颜溪才如是说道,“无论如何当众打你都不对。” 那个时候,心是疼的,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小篱,获取了她近乎全部的信任,却毫不留情地给了她重重一击。 或许她应该宽容,因为苏柔是很好的朋友,只是把持不住诱惑而犯了无心的错。 但是……真的是无心的错吗?明明知道是她的丈夫,却还如此肆无忌惮地引-诱,就没有一点点处心积虑在里面吗? 颜溪突然觉得很累,因为她很想去问苏柔,脸疼不疼,身体好些了没有,看到那张高肿的脸时,会没来由地感到内疚,甚至发自内心地想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她就是无法讨厌起苏柔来。她觉得自己相当荒谬,可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恭喜生丈夫的气吗?”苏柔突然问道。 颜溪摇了摇头。 “因为恭喜觉得,是我引-诱的他,所以不生他的气,只觉得罪魁祸首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对吗?” 苏柔摇头:“你错了,不是这样的,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是他先来抱我的,他说喜欢我,想亲我,我说你是恭喜的丈夫,他说那又怎么样,毫无姿色又毫无身材的女人早就想丢掉了,他说以后只会爱我,还会娶我。” 142 傻瓜,我们是好朋友 “是吗?”颜溪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一瞬间只觉得心口好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还是不相信?”苏柔一笑。 颜溪觉得已经完全不认识苏柔了,她一点也不再是那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而变得无比陌生。 “相不相信我也要说,因为这是实话,我可不是要霸占你的男人,而是你的男人已经对你没兴趣了而主动缠着我的,你为什么打我,凭什么打我,我跟他亲吻是想让你看清楚你遇人不淑被人玩弄的现状,你该感谢我才是,还打我?”苏柔脸上的笑容带着嘲讽,同情地看了颜溪一眼。 “是,我是该好好谢谢你,我的好姐妹。” “啊呀,你也别这么愁眉苦脸了,没事的,你也不算太差,只是没有我年轻漂亮,”她捂住了自己的嘴,“说错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好姐妹嘛,我对你没有恶意的,就算你男人要娶我,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丢弃你的,好了,不许生气了,我们躺床上睡觉去吧,昨天你帮我按摩肩膀按摩得很舒服,今天继续,好不好?”苏柔像只乖巧的猫儿一样搂住颜溪的肩膀。 颜溪只觉得心口很冷。 但她还是决定冷静下来:“突然变成这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柔愣了一下,笑了:“你应该继续打我一巴掌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宽容,大度,冷静,善良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意外发生,不管是出于本性的愚蠢,还是想伪装成在乎我的模样,都很让我反感,你自己觉得呢,颜溪?” “还是你更喜欢我称呼你为五王妃?” 像一个大石头狠狠击中了心脏,颜溪久久都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呼吸都十分困难。 原来她知道,她早就知道。 她从什么时候知道的?一开始就是吗? 难怪,明知道她是个女子,还让她做她的丈夫。 你一定是喜欢我哥哥才来我身边的! 她以为苏柔蠢,没想到蠢的是她,这一盘很大的棋里面,她才是棋子。.info[] “你想要什么?”窗外,噼里啪啦的雨下了,颜溪的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几乎要听不见。 “我想要尝尝做王妃的滋味。”苏柔像只猫儿一样舔了舔嘴唇。 颜溪恍然大悟:“你知道我在这里的话,西门筑一定会赶来,他来到这里的话,你有自信他一定会喜欢你,是吗?” “可以这样说。” 颜溪喉头都有点哽咽了,虽然艰涩,但是坚持着问道:“你待我的种种,都只是假象吗?” “把一切都说开就没意思了呐。”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这真是一种卑微而心寒的友情,我以为你是我的知心好友,没想到在你心里,我不过让你扶摇直上的阶梯。 再也不想呆在这地方,再也不想看到她,颜溪推开了门,就要走进漫天的风雨之中。 “慢着,不许走!” “哥哥!你快来呀,哥哥……”“唔”的一声,苏柔的嘴立马被颜溪捂住。 苏柔的后颈传来一阵大力,转瞬身子倒了下去。 雨瓢泼似的洒下,颜溪在雨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在我看来,恭喜的举止再合理不过,因为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换成是我,别人救了我的命的话,一定会想方设法为他做什么事情,可能会和他有更深的交往,这是无可厚非的吧,看到他不明不白地死去,会震惊,会难过,很多情感都会有的吧。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可是却让人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找人彻夜长谈,这么荒唐的要求,我应该求哥哥不要答应那个人的。 在我心里,恭喜是除了哥哥之外,最最重要的人了。 恭喜,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不许离开我,知道吗? 世界下起了很大的雨,颜溪的身体被淋得湿透。(..info无弹窗广告) 突然,一把雨伞出现在头顶上空。 “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下雨了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吗?”西门筑的脸上浮现一抹愠怒,在责备颜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你管我干什么?你走开!”颜溪眼眶发红,像个暴怒的小兽一般狠狠推开西门筑,西门筑未曾料到她这么排斥他,被她推得脚步一踉跄,手中的伞也掉了下来。 西门筑眉头紧皱:“苏柔跟你说什么了?”见颜溪反应激烈,西门筑心猛的一沉,“她说什么,你都相信了?” “她说在你心里,我是没有姿色也无身材可言的女人,她说你会丢下我,她说你已经不爱我了,她说你会娶她。” “这什么鬼东西。”看到她变得冷漠的脸,他皱眉,“这种话你不会也信吧?” 她扯扯唇角:“她是比我年轻啊。” “……”他翻白眼,“我又不喜欢奶娃子。” “她是比我漂亮啊。” “……”他揉额头,“你这到底是什么审美。” 她没再说话了,冷冷淡淡的,西门筑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来。 这么久的感情,就抵不过别人的三言两语吗? 他就这么的,不值得她信任吗? 突然间,西门筑的腰,被颜溪紧紧抱住了,漫天的风雨中,她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前。 “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只是心情不好,拿你撒气。” “……我可以不原谅你这种行为吗?” “还生气,我这不都抱你了嘛。” “……” 雨没有再下了,可是颜溪的脑袋一直都没有从西门筑的怀中抬起,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西门筑以为她在哭泣,没想到她抬起眸子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哭过的痕迹。 她的下巴搁在西门筑的肩膀上,垂着眸子,平静地,低低地开口。 “我们回家吧,西门筑。” 一定打算回去了吧。以她的性格。 苏柔揉着疼痛的后颈,从地上缓缓地爬起,艰难地往前走,最终虚弱地倒在床上。 “傻瓜,非得这样才走。”晕厥感再一次传来,苏柔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在晕厥前的最后一秒,苏柔脑海中盘旋的,是前几天晚上的情景,彼时她病发。 “柔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你哥哥那里找到解药的,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完成了我再回去。” 傻瓜,哥哥都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还留在这里,是想要体验一下哥哥残忍的杀人手法么? 少女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睛,可是有鲜血从她嘴里流出来,渐渐的,鼻子里也有血滴下来。 “我猜,我的身份他们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是夜,男人低低的声音传来,男人仍旧一袭黑衣,淡淡扫向坐在轮椅上的苏昀。 “您想怎么做?”苏昀的神色比他更淡。 “留下一个活口。”男人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两人中留下一个,看你喜好。” “怎么样,是不是很给你面子?” “真感谢啊。”苏昀面无表情地一笑,“既然给我机会,那就不客气了,我更想留下纳兰箻。”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甩下去,苏昀白皙的脸顿时出现五个鲜红的手指印:“我是主子你是奴才,我可以玩弄你,但你不可以拿话呛我。” “是。”苏昀死人一般地应道。 “剩下的那一个,给我绑过来。” “你想把恭喜怎么样?”苏昀淡淡地道,“你留他一条活路。” “你真是没有一点为人奴才的自觉啊。”男人的笑很阴鸷,“她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样,完全用不着你管。” “我今晚不想走。”房中,西门筑擦干净颜溪湿漉漉的头发,意味深长地说道。 “怎么了吗?” “我突然很想会会那个幕后之人,那个需要一大批军火武器,矿产食盐的人。” “幕后者?军火武器,矿产,是用在战场上的吧。” “如果我所猜没错的的话,那个人应该是……”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颜溪面无表情地道:“看来我们想走也走不成了。” 正如所言,这个时候,门砰的一声打开,黑压压的蓝衣护卫出现在门边。 “杀了他。”尽头之处,苏昀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指着西门筑。 颜溪下意识护在西门筑身前的动作让苏昀眉头紧皱,冷冷地下令道:“取纳兰箻性命便可,不要伤了姑爷。” “要杀他的话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吧!”颜溪拔出刀来,剑头森冷,遥遥地看向苏昀。 “干什么非要动刀动枪的。”西门筑将小狼崽一样的颜溪拉到了身后,淡笑的时候一派高贵清华温润如玉,看着苏昀说道,“大家都是聪明人,几句话就能化解矛盾的事,哪需要这样干戈相向。” “你想说什么?” 西门筑仍旧温柔地笑着:“我说的你没资格听,叫你的主子出来。” 苏昀面上虽淡,却拳头紧握:“我主子的命令很明确,就是杀了你。” “我手上的筹码,他应该会很有兴趣的。”西门筑衣袖翩翩,“你就和他说,东棠国与巴哈国交界处的重辕高原。” “我主子说,杀了你。” 主子?他为什么要让那个人得到好处?只要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纳兰箻想要交换重要条件,就算被那人知道了,他大可以以一句“怕他耍诈而杀掉”将一切粉饰过去。 最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让纳兰箻活下去? 苏昀的目光,一直放在西门筑身后的颜溪身上。 【喜欢看正版的妹纸,盗版的请速速转正吧,让我知道你们的支持,不懂在17充值的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一定会竭诚回答。】 143 就是想你陪着我 “过来,恭喜。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苏昀淡淡地说道。 “我不管这个人对你做了什么,我也不计较你的背叛,只要你过来我这边,我仍旧当你是我的妹夫。” 少年的眉头紧紧皱着:“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会吗?”苏昀看向颜溪的时候,眼神仍是那样的淡。 颜溪抿了抿唇,走了过去。 手忽然被西门筑抓住:“不许去。” 颜溪回过头,无声地朝着西门筑说了句“信我”。 可西门筑还是紧紧拽住她:“我说,不许去。” 眉梢一挑,一扬手,西门筑的手被颜溪大力甩开。 西门筑看着颜溪一步步走向苏昀,然后,她站定在苏昀的身后。 “哥哥,我……” “怎么?”苏昀回眸,平静地看向颜溪,“是要为这个人求情么?” “不是……”颜溪低着头,凑近轮椅上的苏昀要说些什么,可是话语还没出口,一道寒光就猛的在空中划过,像一头猛虎一样,快如闪电地奔向了苏昀的脖子。 一切发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噗的一声,血花猛的就从皮肉里迸溅出来。 苏昀的手掌流着血,手中握着颜溪的刀,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声音却像一池死寂的潭水,没有一点点波澜: “我的信任,就换来这样的回答么?” 咔嚓一声,颜溪的手腕被猛的一折,一声闷哼自嘴中溢出。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都只是想挟持你,没有想到你会拿自己的手抵刀,我对你没有敌意,只希望你能放我们一马。”颜溪真心实意地说道。 “只是想挟持么?”苏昀淡淡地扬起眉梢,另一只手还紧扣着颜溪的手腕。 还不待颜溪说话,苏昀就十分困扰地皱了皱眉头:“什么人的话我都不该相信的,明知道你说的一切不过脱身之计,我竟然还是会产生动摇……” “不是!我没想过要杀你……” “那么原因呢?”苏昀突然紧紧盯着颜溪的眼睛,眸子深处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狂热,“你本可以杀掉我,却对我手下留情的原因呢?” 颜溪愕然:“我应该杀你吗?你没有伤害过我,还对我很好,我又不是没有良心的杀人狂。” “只是这样而已吗?” “还能是因为什么,”颜溪嘀咕了一声,看着苏昀受伤的脸,恍然大悟,瞳孔一瞬缩得很紧,有些气息不稳地道,“苏昀,我是一个男人!” “是男人又怎么样?”苏昀流血的手突然扣住颜溪的肩膀,肩膀上的衣服被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染得通红,“我就是想你待在我身边,和我说说话,喝喝茶,我就是想不再那么孤独,我就是想听你说各种各样有意思的事情,我就是想对柔儿一样,把你当做弟弟来疼爱,我就是不想你离开山庄,离开柔儿,离开我!” 颜溪愣了,衣服在风中胡乱地摆动。 这是一种何其单纯的感情,没有任何的杂质,就像一个小小的孩子,希望有人同自己玩,希望有人能永远不离开自己,希望所有的感动都能长长久久,哀怨是因为玩伴更想跟另一个人玩,愤怒是玩伴因为另一个人而伤害自己。 这样的情感,像泉水,像剔透的玻璃,像青藤之上纯洁的白花。 高兴的是,她何其有幸,能得到一个人这样赤诚的信赖和深邃的依恋,而这份情,不问风月,不问衣角缠绵。 压抑的是,她不是颜恭喜,她是为了姐姐之死寻求真相的颜溪,不单纯的动机无法匹配足金的信任,再加上,随时都会离开。 刷的一声,一枚长剑像是流水一般自空中划过,带起丝丝致命的森寒之气,西门筑像是一阵风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颜溪身边,砰的一声一脚踢开苏昀,拉着颜溪就开始狂奔起来。 “喂,我们在这里要待到什么时候?”黑漆漆的山洞里,颜溪开口说道。 “有地方待就不错了,还嫌弃?” “你对这山庄的路轻车驾熟,之前明明可以跑出去,为什么还要待这里,等着被抓?” 西门筑摸上了颜溪的头,把她的头发嫌弃地揉了几下:“我们真是没一点默契。” “本来就没默契啊。”颜溪幽幽地说道,“之前在苏昀那里,我明明说了信我,你却还一副以为我要奔苏昀那里的着急样,这俗话说得好呀,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说的对吧,西门猪?” “……”西门筑忍无可忍地弹了一下颜溪的额头,“真是个笨蛋。” 她较真起来了:“我哪里笨了,这次你非得跟我说清楚不可!”她捋起袖子,“像我们这种靠脑袋行走江湖的人,最忌讳别人说蠢了,你今天要不给我说个心服口服,叫我一次笨蛋我揍你一次!” “……” 还说不是笨蛋…… 他什么时候不相信她了?要她别去苏昀那里是猜到她会挟持苏昀,失败了的话若苏昀恼羞成怒伤到了她怎么办?西门筑有强烈的预感,苏昀是不会放他离开的,就算她挟持成功了又如何,苏昀强烈反抗的话,她下得去手杀他?杀了他,她心里会舒坦? 西门筑不打算跟颜溪说,因为跟笨蛋交流,纯粹是在浪费力气。 笨蛋不能一直这么不在状态,有些事情说多了没意思,要靠悟的。 偏他的小笨蛋还揪着他的衣领:“给我说清楚,我什么地方笨了!我哪有很笨!说话啊!” 叽叽喳喳像只麻雀一样,真吵……西门筑挠了一下耳朵,在意识到颜溪还想说话的时候,毫不温柔地堵住了她的唇。 堵住她唇的工具,自然是他的唇。 这丫头到底吃了什么了,嘴这么甜……西门筑丝毫不想停下,一吻再吻,放肆汲取她嘴中的香甜。 “唔……唔……”喘不过气来了,她小小的拳头捶着他的肩膀。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耍流-氓。”颜溪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有人来了当然要不出声,谁叫你唧唧喳喳在那说个不停。”唇离开她嘴唇的时候,他勾出微微一笑。 “……真的?我怎么没感觉到有人经过?” “麻雀在那里唧唧喳喳的时候,是很难感觉到猎人的靠近的。” “……” 过了一会儿他又靠近了,她气息不稳往后挪:“又想干什么,这次我又没说话……” “看,现在不就说了。” “……” 似笑非笑的样子邪魅无比,话刚落音,女孩子香甜柔软的唇便再一次被他俘获。 “这苏昀迟迟不去他主子那里,倒真一点意思都没有。”过了会,西门筑在那里自言自语。 “什么?” “前天吧,我跟踪苏昀,被其主子发现了,和他主子交了两手,就其身手来看他是曾和我打斗过的人,但不确定是谁。”他接着道,“来都来了,总要知道那只黑手是谁,没道理空手而归。” 颜溪还在纠结西门筑几天就把山庄的地形摸得熟透的事情:“也没看见你四处溜达,怎么把这里弄得跟自己家一样,好像什么地方都清楚。” “不是好像,而是就是什么地方都清楚。”他正儿八经地纠正颜溪的用词。 “……” “不行,这样待着不是个法子,得想个办法。”过一会,“有了!” 颜溪狐疑地凑过去:“什么方法?” “给我仔细找,我就不信他们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苏昀眉目沉沉地说道。 “哥哥,你要找谁?”这个时候,苏柔的声音突然出现,她从很远的地方跑来,气喘吁吁。 苏昀眉头一皱:“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因为我刚才做噩梦,梦到哥哥要杀人呀。”苏柔眨了眨眼睛,天真无害,“肯定不会是真的吧?哥哥这么疼我,肯定会考虑我的感受的吧。” 女孩儿说完后,看到苏昀的眉心紧了几分。 “不会是真的吧?哥哥?” “你回房休息吧。”苏柔还要再说话,苏昀的神色严肃起来,“这是命令。” 大风吹来,卷起地上枯黄草叶,少女单薄的衣衫像是水草一般在游动。 “你到底还要错到什么时候?” 苏柔不再是那一副甜软温柔的模样了,神色冷冷的,让苏昀觉得很陌生,她也不叫哥哥了,一瞬间他好像从来不曾认识自己的妹妹。 “我叫你回房休息。”他语气冰冷。 “毫无理由地杀人,看着无辜的人绝望地吼叫,哥哥就这么喜欢这种感觉吗?” “是的,我喜欢这种感觉,操纵别人的生死,看着一群人像蝼蚁一般躺在脚下向我求饶,杀人和折磨人的时候,就是你哥哥我这辈子最享受的时刻!” 苏柔的眼底沁出了泪水,但却倔强地让其凝在眼眶。 “哥哥,欠的债总是要还的,你所造就的杀孽,不是报复到你,就是报复到你身边的人。” 苏柔的脸很苍白,她原本肉呼呼的小脸消瘦了不少,尖尖的下颌憔悴萧冷,那句“不是报复到你,就是报复到你身边的人”一直在苏昀的脑海中回荡,眸中的瞳孔猛的一缩。 “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哥哥!” 原本琉璃般璀璨的眸子此刻很是暗淡,勾起莫名一笑:“哥哥好好休息,我听哥哥的话,先回房了。” 少女浅色的裙摆在风中划过无力的弧度,苏昀心头一紧,欲追上去,身后却有声音突然地响起: “找到他们两个人了!”一 144 哪句话是真的 苏昀赶到的时候,颜溪两人被一群护卫拿刀抵住脖子,两人的脸上都是一层污浊的灰尘,看样子东躲西藏得很辛苦。[..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放开我。”颜溪冷冷地说道。 苏昀真摆摆手:“放了他。” 颜溪站起来,指着晕厥过去华服男子:“也放了他。” 苏昀看了颜溪许久:“纳兰箻到底是你什么人?” “我说出来你便会放了他么?” 苏昀淡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发令道:“让他死得体面点。” 颜溪眉头一皱,扑到男子的身上:“不许杀他!” “如果杀了他,我会杀了你的!” 苏昀看到少年的眼里迸射出一种决然,他愣了愣,然后笑了笑。 他弯下腰,拉开颜溪的手掌,放了一把刀在她的手里。 如果一定要杀,就杀吧。 颜溪眉头一皱,看到苏昀做了个手势,一身华服的男子就被提起来,就在这个时候苏昀捂住了颜溪的眼睛,而颜溪的耳畔,回荡的是皮肉被刺穿的声音,还有鲜血喷涌的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一般,一下一下在耳畔回响。 咔嚓一声,颜溪抓住苏昀的手朝后一扭,登时跑开,像一只惊慌的野兽一样奔到鲜血迸溅的地方,一手抓住还要捅下去的大刀,大喊道:“不要杀他!” 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滴滴淌下,而这个时候,胸口处传来一阵大力,砰的一声,颜溪的身体就被踢开很远。 再一刀,稳稳地插在男子的心口上,所有的痛号声到此为止。 苏昀命令人将颜溪捆住,走了过去,看着纳兰箻苍白的脸颊,慎重地又在他心口上补了一刀。 转身的时候,少年早已晕了过去,苏昀撕下一片衣服,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缓缓地,缓缓地给少年缠好了手心。(..info) 房间的床上,少年静静地躺在那里,苍白的脸上染上病态的红晕,无端多了几分媚色。 苏昀静静地看着颜溪,时而想起什么似的,眼神柔和不少,拿了块帕子,细细擦干净少年雪白肌肤上的汗珠,他的脸上,下颌,脖颈…… 他没有喉结。 没有喉结也不是奇怪的事,他就曾在一个大官家里见过没有喉结的男子,只不过那男子是面首而已,长得比女子还妩媚。 他都已经和柔儿圆房了,怎么可能是女子。 苏昀的帕子不经意间碰触到了少年柔软的唇瓣,忽然的,就好想再听到他叫一声哥哥。 但怕是不会了吧。 不知道她和纳兰箻是什么关系,但是他说,如果他杀了纳兰箻,他就会杀了他。 “明天再把你交给那个人吧,今天,你就再陪哥哥一夜。” 苏昀正在随想着,殊不知窗外,一双眼睛寒星般的眸子冷森森地看着他。 “换我轮班,你可以去休息了。”就在这个时候,寒霜眸子的主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那双眼闪寒光的人也是一个护卫,名叫徐迅,闻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伸懒腰:“好啊。” “你脸怎么这么脏?” 徐迅摸了摸脸:“是吗?估计是之前找人的时候钻草丛里弄脏的,的确是很多泥。” “快去洗洗吧,庄主瞧你这样,怕是会训你。” 徐迅显得不耐烦:“我的事情你管这么多干嘛,越老越糊涂。” “你……” 徐迅不等那护卫说完就走开了,临走的时候,眼睛不忘往房间里望了两眼,见到苏昀紧紧握住床上之人的手,眉头紧皱,眼里又闪现之前的阴冷寒光,长长的墨发凌乱地飞舞着,映衬着它主人不爽的心情。(..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不爽,哪个男人见到自己妻子被人这样含情脉脉地握着手会舒坦的? 是的,一身护卫装的人早已经不是徐迅,而是偷龙转凤地变成了西门筑。 之前那个死掉的人自然不是他,而是“纳兰箻”,反正纳兰箻也只是一张面具,谁都可以成为纳兰箻,当然身材身高什么的还是要和之前的基本符合的,起码不要让苏昀看出端倪来,是以,徐迅就是很好的人选了。 如果是杀人不手软的苏昀是个纣王,那徐迅无疑就是助纣为虐的阴险大臣了,让这样杀人如麻的人尝尝惨死的下场,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目的?当然是潜伏在苏昀身边,好找到那个幕后肇事者。当然不能总用徐迅的身份,毕竟他不可能神到把徐迅的人皮面具弄到,从苏昀身上找线索的话,需要暗中跟踪才可以。 他有预感,这一阵子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的真相,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 颜溪很想继续装晕,一点都不想睁开眼睛,因为如果醒来的话,他将很难面对苏昀。 演戏什么的,真的很累,不仅要出力,还不能让对方发现不对劲,劳心极了。 可是苏昀拿这个帕子在她脸上摸啊摸的,不时碰到她鼻子,她真的很想打喷嚏,再加上,他冰凉的指尖不时地会触到她的脸颊,心中便有紧张感传来。 因为会想到之前,这个男人曾如何残忍地在死者身上补刀,那种狠劲,丝毫不亚于嗜血的野兽,这种人在身边,说一点点都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但是不能害怕,为了安全起见,继续装晕吧! 可就在苏昀给颜溪拉上被子的时候,颜溪突然地睁开了眼睛。 眼睛睁得很大,猛的推开苏昀,朝着地上呕的一声,瞬间,晚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其他都可以忍住,可是当他靠近的时候身上那股浓浓的血腥味,会让她的胃止不住地翻腾起来。 “恭喜!”苏昀很着急,连忙扶住了颜溪的后背。 不久,让下人清干净了地上的东西,让颜溪漱了漱口,他看着似乎眼神茫然的少年,淡淡地道:“很讨厌我吗?” 颜溪的胃还是不舒服,不好装晕,只好干巴巴地道:“你觉得呢?” 苏昀沉默了,不久,拿过一杯凉水,递给颜溪:“喝吧。” 他的手到了她的面前,颜溪紧紧地皱着眉头:“你能不能不要……靠近我……”说完,砰的一声,杯子被不小心撞到,水洒一地,颜溪再一次大吐特吐了起来。 因为没东西可吐了,颜溪只能一个劲在那里干呕,她很想忍住,几次捂嘴,可却无济于事。 苏昀站了起来,颜溪抬眸,意料之中地看到男子的眼神很受伤:“你休息吧,我,我坐远一点。” 这般无措的他让人完全无法将他和之前杀伐果决的冷漠庄主联系在一起,颜溪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挠了挠头,还是不节外生枝地选择最保险的方法——装晕。 苏昀见颜溪的脸色很苍白,而且下颌越发尖瘦了,不由皱起眉头,朝外说道:“叫李大夫来。” 颜溪顿时心一紧,万一大夫发现她啥事也没有,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事,就算被苏昀知道她是装晕,那又如何,她就是不想面对他,这样不至于让人起疑。 但是,事情却出现了一些差错。 “姑爷他……”大夫捏着颜溪的脉搏,沉凝了良久。 “怎么?” “老夫约莫是弄错了,容老夫再好好查探查探。”说完,一滴豆大的汗珠掉了下来。 颜溪可以感受到大夫的不安,心一沉,不会她有什么难治的病吧? 搞什么?! 大夫欲言又止地看了颜溪好几次,最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庄主,您还是请庄内的其他大夫看看吧……” 苏昀皱眉:“有什么困扰之处,但说无妨。”大夫摇摇头,苏昀眸心一沉,寒意迸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渊承山庄不养闲人。” 大夫有点抖,站起来走离颜溪很远,到了苏昀身边说道:“姑爷,姑爷竟然有了喜脉……” “什么?” “千真万确,我,我探了许久……” 不轻易动怒的苏昀眉头紧皱:“混账东西,叫张远来!” 姓张的大夫来了之后,和李大夫的答案一模一样,不过比李大夫抖得还厉害。 这山庄的姑爷竟然是个女人……传出去的话…… 看小姐和姑爷如胶似漆,小姐不可能不知道姑爷是个女人,如果被人知道小姐喜欢的竟然是一个女子…… 两位大夫脚抖如糠筛,庄主是不容许有任何中伤小姐的言论传出的,再加上,姑爷腹中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出了这等丑闻,山庄的名誉将会毁尽。 这样的丑闻不能出,所以……他们两个的嘴会被堵得很紧,是死紧…… 突然间,颜溪细嫩的手腕被人猛的一拉,她睁开眼的时候毫无意外地见到了苏昀充满怒意的眼眸。 “你竟然是个女子?!”苏昀语气骇人的冷,“柔儿也知道,不仅你骗我,连柔儿也是?!” 颜溪抿着唇,冷静地没有说话。 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颜溪的脸上:“你到底有哪句话是真的?!” 他的眸中盛放着倾天的怒焰,像是要将所见之物焚毁殆尽。 少女白皙的脸颊上一枚鲜红的掌印高肿着,薄薄的嘴唇倔强而冷静地紧闭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和苏昀就那样对视着,直到苏昀勾出一抹令人心寒的冷笑: “呵,是个女子也好。”一 145 全世界的人你都要救么 “你想做什么?” 苏昀冷冷一笑,捏住颜溪尖瘦的下巴:“你之前看到过的,我一点也不是个善良的人。|經|典|xiao|說||” “不,哥哥!”颜溪突然抓住了苏昀的手,眼睛澄澈清亮,“虽然我是骗你的,但在我心里还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兄长,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我知道你虽然怀疑我但还是处处照顾我,我都记得!” 苏昀狠狠一甩袖:“你不必记得!” “我照顾你,关心你,都不是因为你,而是柔儿,是因为你是柔儿的相公,若不是她,我早就把你给杀了!” “就像柔儿所说的,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狂,我没有良心,我是一具冰冷的行尸走肉……”说到后面,苏昀的笑容变得苦涩,“柔儿不懂,我也不要她懂,她怎么讨厌我都没关系。” “是的,没有关系!”苏昀的目光顿时变得暴戾,猛的掐住颜溪的脖子,“那个人说不能杀了你,但不让一个人死却痛苦万分的方法有很多种!” 颜溪脸涨得通红,一边拍打着抓住她脖子的手,一边艰难地说道:“那……哥哥就……就请便吧。” 苏昀突然松开对她的钳制:“不要叫我哥哥!” “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哥哥!”少女固执地说道。 “哥哥不是一个坏人,只是有些事情没办法,我都知道,就算哥哥把我送给什么人,就算哥哥要对我施以惩罚,我也不会怪哥哥,因为我知道哥哥都是被逼无奈的!” 颜溪不可能原谅一个要杀掉西门筑的人,更不可能原谅和蔚若姐死有关的人,但是苏昀对她确实很好,好到她就算有一把剑在手里,下手前也会犹豫很久,但是如果他真的杀了西门筑和蔚若姐的话,如果真的要对腹中的孩子做出伤害性的举动的话,她绝对不会像所说的这样一点都不怪他原谅他。 虽然话语中有很大部分苦肉计的成分在,但是这样做,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苏昀,如果他对自己怎么样了,现在受伤的是她,但以后绝对是他。 希望,没有干戈就好。 哥哥不是一个坏人,只是有些事情没办法。 我知道哥哥都是被逼无奈的。 这样的话语,令苏昀心弦一振。 尘世间行走,谁希望踽踽一人?谁不希望被人理解,谁不希望自己在别人眼里是美好的,值得被爱的? 但是…… 她说的是真的吗?是发自内心的吗? 放在以前,他会很认真地去相信,但是现在却下意识地防备,也不想去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冰凉的手扣住她精致的下颌:“是吗?你没在骗我吗?” 颜溪一愣,随即狠狠点头。 “是你说的,就算我对你施以惩罚,你也不会怪我!” 颜溪忽然感到全身一冷。 “如果这个惩罚是打掉你腹中孩子呢?” “我不希望你肚子里有孩子,无论是谁的,如果你主动弄掉这个孩子,那我就相信你的诚意。” “你不要逼人太甚!”面对这样的要求,颜溪完全失去了好脾气,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我就是要逼你!”苏昀眉目冷然,转身对着两个哆嗦的医者不耐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拿红花汤来。” 颜溪努力对自己说要冷静,可是额头还是有汗水沁出来,苍白的巴掌大的小脸上眉头紧紧皱着,柔弱的模样显得楚楚可怜与动人心魄的美丽,苏昀坐在她的床旁,声音柔了几分:“他都已经死了,你有个孩子也是累赘。[..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罢还抚了抚颜溪额前的头发。 啪的一声毫不客气地拍掉男子的手,颜溪冷然道:“那你这是为我好了?我应该五体投地跪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讥诮的反问让苏昀眉头紧皱,忽然感觉颜溪跟他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远到无法跨越。 “他死了你也不见得有多伤心,只是难以接受罢了,是吧?你把孩子拿掉,我,我会好好待你,照顾你一生一世……” “谁稀罕你的照顾!” “你……” 就在这时,医者来了,没有红花汤,却递过来一个药丸,说是堕胎用的红花药丸。 “你会后悔你现在说出这样的话。”苏昀说完后转身,示意下人给颜溪喂药。 “没有人会喜欢你的。”颜溪一扬下巴,眼底晶亮,“信任你的人,爱你的人,想支持你的人,最后都会离你远去的,你或许有苦衷,但是你已经完全扭曲了!” 颜溪从来没有这样批评一个人,因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但是面对如此丧心病狂毫无理由要杀掉她孩子的苏昀,她已经彻底地失去了信心,只想大骂一场。 苏昀一愣,随后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容:“反正我手下这么多无辜的冤魂,反正我已经受人唾骂,也不在乎多你一个。”说完就让人撬开颜溪的嘴。 “那么我也是吗?” 大风突然呼啦啦地起来,北风席地,卷起少女淡粉色的衣袂,苏柔面色淡淡地走进来,风吹起她的头发,苍白的小脸上一点也不复之前的娇俏之气。 “你怎么来了?” “哥哥也不在乎我的看法么?”苏柔只固执着自己的问题。 “别闹,回房去,你跟这人合伙骗我的事情我还没和你计较。” “哥哥想怎么计较?”细长的眼睛微微一抬,“大不了杀了我。” “柔儿你变了!我完全都不认识你了……” “变了么?或许是吧。可是你关心过么?你口口声声说最疼爱我,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可你关心过我的心情关心过我的成长么?从去年就是如此了,不再单纯不知世事,我有满肚子的烦恼无人诉说,我是变了,但那又怎样?虽然我很痛苦但不会去杀人,虽然我想要做难以达到的事情但不会以伤害别人的幸福为牺牲!” 那一双曾经满怀期待,带着全世界的崇敬与喜爱,满满都是哥哥的眼神,已经写满了太过明显的失望,他忽然觉得无可奈何,这份无奈让他的怒气顿时高涨: “你竟然敢这么跟哥哥说话!”伴随而来的,是一个重重的耳光。 是的,应该打她的。她太不懂事了,她是他哥哥,不是她可以大呼小叫的人。 没事的,她是小孩子,不会记仇的,就像小时候他没忍住打了她,她还不是乖乖地跑来跟他认错说哥哥我错了? 她只是说讨厌他,其实不讨厌的,小时候每次吵完架说不想再理他,可当他被爹爹罚站佛堂一天不许吃东西时,她还不是跑厨房拿了好多的糕点塞给他? 啪嗒一声,苏柔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紧紧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苏昀淡漠地转过了视线:“把小姐送回房去。” 而该继续的,还是得继续。 颜溪哪会那么乖乖就范,一掌掀翻一个护卫,旋风般猛攻上去,但因为怕腹中孩子有差池,所以不敢放开胆子打,再加上这里的人又很多,就算身手厉害但也寡不敌众,自然落了下乘。 正在气喘吁吁之际,一根绳子迅猛缠上,眼看就要勾住颜溪的手臂将她捆住,可这个时候,一个有力的手臂往前一伸,直直地将颜溪带到了怀里,熟悉的男性气息侵入鼻腔,刷的一声长剑在空气中散发出流星般寒冷璀璨的光芒,一条条激烈的血线顿时冲天漫起,颜溪的身体被西门筑护着,一路逃出了人潮般的包围圈。 “抓住他们!” 黑暗中一块石头出现在脚边,砰通一声,颜溪的身体顿时倒在地上,西门筑伸手欲去拉她,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枚长剑猝不及防地就朝他胸口刺去! 幸好反应够灵敏手脚够快,西门筑在剑破胸口的最后一刻闪电转开,可是四面八方顿时都有武器攻击过来,而在完全没有料到的情况下,一把尖锐的长刀猛的朝他心脏位置插下! 那边颜溪正与人厮战,她被许多人缠住根本脱不了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闪着寒光的刀刃马上就要刺进他的皮肉里,她顾不得一切猛冲而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像是一阵风般迅速而至,噗的一声将西门筑扑倒在了地上,而那个人的肩膀上,也被刀剑刺破,鲜|血直流。 “柔儿!”苏昀大声一呼,看到苏柔从西门筑身上挣扎着坐起来。 苏柔捂着受伤的肩膀,跪在地上:“哥哥求你饶他一命吧!” “听你这语气,你早知道他用人皮面具?”苏昀动了怒,“你真是我的好妹妹呀,什么都不告诉我,跟着外人哄骗我就算了,现在还和他们合伙,跟哥哥对着干!” “无论如何,希望哥哥饶他一命,放他离开!”苏柔咬着嘴唇,固执地说道。 “全世界的人你都要救么?” “不,哥哥,我只想要他活下来,你知道的,我那天亲了他,我喜欢他……”苏柔眼眶通红,“哥哥,我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杀他!”一 146 可是我也爱哥哥 看着跪在地上的妹妹,苏昀不是没有犹豫的,不能让柔儿再伤心了,这样下去,她会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极品小说舒适看书 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最想好好疼爱的宝贝啊。 但是……不行! “你爱上他不会幸福,他爱的不是你。” “哥哥……” “哥哥不允许欺骗你感情的人活在这个世上!” 这不过是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大概只因为他不喜欢那幸福的一家三口吧,她待他一片冷淡,却为那个人挺身而出,她本来是应该和他还有柔儿生活在一起的。 情绪无法控制,腰间长刀一闪,飞射而去,腿脚不便但臂力惊人角度也很准! 绝对可以要那个人的命,刁钻到狠辣的角度,距离又不远,完全可以洞穿他的心脏,而由于太快的缘故,他将没时间可以避开! 毫无退路可言的手段!除了死,还是死! 可是有一个人非常了解他,在他眸中闪烁着那种阴寒到极点的光芒时,一切的绝望已经吞噬心灵,噗的一声,苏柔为西门筑挡了刀。 鲜红的血液模糊视线。 她抱住西门筑,声音微弱:“其实……我不喜欢你……只是……想在哥哥面前……为你争取逃生的机会……” “还有,想逼恭喜快点离开……所以骗人的……” “你告诉恭喜……不要,不要讨厌我……” “柔儿!”她虽然声音微弱但颜溪听得清清楚楚,颜溪抱住浑身是血的少女,瞬间失控,泪如雨下。 “别哭,恭喜,其实我……我就算不挡刀……也……也活不了多久的……所以没事,你,你别内疚……” “柔儿……柔儿!”苏昀失声大叫着,走上前来,“快叫大夫来!” “没用的,哥哥……”苏柔拽住了苏昀的衣摆,“哥哥你抱抱我,我冷。” 苏昀赶紧抱住她,苏柔笑了:“哥哥下次要杀人的时候,希望……希望能记得……我是……是死在你的刀下的……这样就……就不会想那么杀人了……” “虽然我很讨厌哥哥……但哥哥在我心目中,仍旧是最最重要的人……”她的眼睛越阖越紧,“希望哥哥下地狱的时候……能够……能够不要被罚那么重……” “柔儿!” 苏柔一只手被苏昀握住,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颜溪的手。(..info无弹窗广告) “恭喜……我们……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颜溪拼命点头:“对的,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柔儿你撑住,大夫马上就要来了!”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恭喜说……但是……没机会了……” 抓住颜溪的手猛然失去力气,少女头一偏,再无气息,那些心事,那些很多很多的情绪,所有的所有,都被卷进了浩渺的时空里,想要被诉诸的人,再也不可能知道。 “柔儿!” 从此,再没有柔儿。 月华明亮,照耀地上如水般清明。 “柔柔,柔柔!” 女子粉衣白裙,坐在树下,笑了笑,摸了摸那人的头:“曦城吃东西了吗?” 曦城狠狠点头:“柔柔,柔柔!” 苏柔抱着曦城:“伤脑筋,你大概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曦城不是一个小孩子,却只有孩子的智商。 “你怪哥哥吧?只因为你直言劝诫了几句,哥哥就把你弄成了这样,哥哥好讨厌对吧?” “柔柔,柔柔!”曦城仍旧笑着叫苏柔的名字,笑容纯真傻气。 “其实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爹娘还没有死,他虽然不爱说话,但人一点也不差,他喜欢和爹爹一样煮茶,虽然煮的茶好难喝,他不怎么爱运动,但是我和小蝶跟他撒娇,他就会带着我们去放风筝,虽然人家说小蝶是丫鬟就很卑贱,可是她脚受伤了还是哥哥背着回去的,小的时候,只要稍微耍下无赖,他就什么要求都会答应我们,哪像现在,说什么他也不听……” 曾经背着她在河滩上漫步,听着她或笑或埋怨的少年,曾经肩并着肩,一起站在岁月风口,共同面对家破人亡惨剧的少年,曾经在漫天风雪中把她抱起,告诉她还有他的少年,那样那样的过往已经完完全全地消失了踪影,那些温柔素净的时光也变成了童年里一场遥远的梦,残花般若有若无的幽香,却再也触碰不到。 “好想哥哥再像小时候那样背背我,但是不会了,他腿也不方便,就算腿没问题,他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愿意陪着我闹了,他现在做什么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 曦城停下了傻笑,伸出手,擦了擦苏柔的眼眶。 “哥哥希望有人陪着我,可是我也希望有人陪着他啊。”苏柔的目光由哀伤变得柔软,笑了笑,“其实我才不蠢,怎么会不知道恭喜是别有目的而来呢?其实早知道她是一个女子了,因为那个时候偷偷跟踪过她啊,她穿得很奇特,在比武招亲的时候我四处溜达,瞧见她了,我看到她马的腿被什么东西扎了,而她很认真地在给马儿包扎伤口。” “哥哥的身边,就需要这样善良温暖的女孩子啊。” “我老在她面前说她喜欢哥哥的话,她会真的慢慢地喜欢上哥哥吧。” 这个时候,曦城枕着苏柔的胳膊睡着了,苏柔一愣,笑着摸了摸曦城柔软的头发,叫了两个人把曦城扶回去休息,自己也回房了。 她嘀咕着没说完的话:“可惜她已经有丈夫了。” “傻瓜啊,我怎么能厉害到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呢,是你前两天做梦的时候抱着我叫我西门筑西门筑的,我才能查到你是什么人的,真是的,出门在外一点防备也没有,如果我真是坏人怎么办?”房内孤单一人的苏柔摸着颜溪的鸭舌帽,莫名地有点想笑。 曦城窝在树下,前几日夜晚的场景依稀在他脑海中走过,他仍是那样傻傻地笑着,看着远处有人在那里哭泣,有人大声地叫着“柔儿,柔儿”。 他歪着头,好像想到了什么,挪动着一瘸一拐的脚,走到人群密布的地方。 “庄主,我们实在是……回天乏术了!”李大夫瘫软地说道。 “不仅这一刀致命,小姐体内毒素已深,就算没有这伤口,小姐也活不过几日了!”张大夫也是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她中毒?你们怎么不早说?!”苏昀颤声说道,愤怒和惊讶让他看起来面目狰狞。 “庄主你忘了吗?从去年开始,小姐就说自己会些医术,她的病都是自己看的,从不让我们近身。” 苏昀的瞳孔登时睁得老大,她身中奇毒,却不跟他说,用这样的方式欺瞒着他,为什么?! 可是他的疑问他的震惊,将永远都无法从她口中得到答案了。 “柔儿!”抱着这世上最后的亲人,苏昀像是一头崩溃的兽类,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这个时候,有一团人影在靠近。 是曦城。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看到脸色苍白的苏柔的时候,他脸色没了笑容,但也没哭。或许在那几天里,那被严刑逼打惨无人道的几天里,他的眼泪和血,就已经流光了。 “柔柔,柔柔!” 他不顾一切将苏柔从苏昀怀里拽出来,许多护卫队他拔刀相向,而他视而不见,身材高大的男子抱着苏柔,神态安静。 突然的,他瘸拐地往前走了两步,将苏柔放在了苏昀的背上。 “柔柔,柔柔……要背!” 一阵秋风平地而起,卷起簌簌纷飞落叶。 那些无奈的叹息被掩盖在厚厚的尘烟之下,再也不会有人知道。 苏昀不会知道,苏柔其实只想静静地死去。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走遍大江南北,看尽各种各样的风景,她生性大胆活泼,可在去年下山的时候,年轻的身体被人毫无预兆地下毒,那是一种无药可解的毒,制作此种毒药的人让人以自己心脏做药引,融合西域的奇毒,那人拼尽生命,只求苏柔能够受心脏疼痛的折磨,一年之内痛苦地慢慢死去。 他只想苏昀,也尝尝至亲之人死去的痛苦。苏昀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滴水不漏密不透风,但是火焰终究有冲破纸张的时候。 苏柔只想骗自己的哥哥,想下山去玩玩,可能在外面玩野了就不回来,哥哥你就找个漂亮的姑娘好好过日子吧,一定想我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写信啰。 找个模仿她笔迹和语气的人,其实并不难。 我好讨厌哥哥,可是我也爱哥哥。 西门筑的护卫们来了,重重地冲进了山庄,带着势不可挡之气。 “胆敢伤害我家王爷,找死!”许昌眉梢一挑,做了个手势,而这个时候,西门筑却淡淡地摆摆手,“算了吧。” 他拉着颜溪的手,温暖厚实的手掌包裹住她冰凉得握得紧紧的拳头,带着她往前走去。 颜溪纹丝不动,好不容易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眼睛傻傻地注视着被苏昀背在背上的女子,好像不相信之前还在蹦蹦跳跳的女孩子会就这样再也不见。 恭喜,我们是好朋友,好姐妹,你会一直在山庄陪着我的,对吧? 嗯。 拉钩!嗯?我是小孩子?嘿嘿,装这么老成干嘛,你自己也不大嘛。来,拉钩,我,你,还有哥哥,三个人要永远在一起哦。 怎么扯到你哥哥了? 你不是喜欢哥哥吗?装什么装嘛,这么矜持就一点也不好玩啦。 一声惊雷在天际炸开,轰隆隆的响声后,雨声如鼓点般洒了下来。 颜溪的脑袋抵在西门筑的肩膀上,雨水从眼眶里流下。一 147 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将军府。【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 颜溪这几日昏昏沉沉的,秋雨越发地绵密,天空很压抑,心情也很压抑。 席堇程来看颜溪的时候,颜溪都是一副倦倦的神情,却努力撑起一笑,告诉他,她没事。 雨声滴滴,敲在枯黄的梧桐叶上,房间里袅袅散发着熏香,是白麝香的气息,描金的软榻之上,一袭纯白的狐裘盖在女子的身上,清眸倦眼,锁骨精致,抬手之际,有暗香盈袖。 俊美如神祗的男子从外推门而入,关上门避免冷风吹进来,坐到女子的软榻之旁,修长的手抚上了女子的额头:“嗯,好像已经退烧了。” “你会怪我吗?”颜溪抬起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望着西门筑,吸了吸鼻子,“我没能为你保住孩子。” “果然,”西门筑摸了摸颜溪的头发,“你这几天不肯见我就是因为这事。” “把我关在门外,自己一个人躲着哭鼻子……说你是笨蛋还不相信,难道心里有事的时候,就不想和我说说吗?” 她委屈地缩了缩肩膀:“我怕你会骂我。” “笨蛋,简直无可救药。”西门筑既心疼又好笑,把秀眉紧皱的女孩子揽进了怀里。 “只要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边,其他都无所谓。”一如既往的习惯性姿势,安静地把下巴搁在颜溪的脑袋上。 “可是你不是很想要个女儿么?”颜溪微抬了一下眸子,瞅着男人洁白的颈项。 “以后日子不还长着么?”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西门筑并不温柔地捏住颜溪的鼻子,“我那方面又没有问题,你很清楚的不是么?” “……” 颜溪拽开西门筑的手:“你弄得我想打喷嚏了……” 话还未完,“阿嚏!” 颜溪很顾形象地第一时间捂住鼻子及以下的部位:“给我拿帕子来擦擦。” 西门筑要给她擦,颜溪一把抢过:“我自己来。” 说完特别扭地转过身子,胡乱地擦了一通,把帕子丢得远远的。 “都老夫老妻了,还穷讲究。”看她那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好一面被她看到的傻样子,西门筑支着下颌,没忍住地微微一笑。 窗户开了,一阵寒风吹来,西门筑起身将窗户关好,回来的时候,看到颜溪又在吸鼻子。 颜溪想到了什么,又在跟西门筑说些什么,但西门筑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又拿出一块帕子,像照顾小孩子一般擦干净了她的鼻涕,还说:“用力……” 过了一会儿颜溪拖着下巴,在那里思考什么,西门筑弹了弹她额头:“想什么呢?” “哦,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很老了,身体不好,粑粑拉身上了,西门筑你也会给我擦的吧?” “……”西门筑一拍她的脑门,“少在那里得寸进尺。” 颜溪揉了揉被拍疼的脑门,却少见地没有或恼怒或烦恼地皱起眉头,而是望着西门筑,像个小孩子一样咧开嘴傻傻地笑。 “真是个笨蛋。”根本对自家丫头那么信赖的热烈眼神招架无力,想好好取笑她一番的,最后还是忍不住捏了捏她雪嫩的脸颊。 “真是没情趣,就不知道轻点捏啊。”颜溪揉了揉被捏疼的脸,皱着眉头。 “故意的,本来就看不惯你这么傻笑。”西门筑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一时失手。 “……” 又是一天,天高云淡。 “出来。” 无人反应。 席堇程声音一沉:“你已经跟了我四条街了,南风,你还不准备出来跟我解释一下吗?” 不远处的树下,树枝颤了一下,明净淡蓝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我这不是好奇堇程哥你在做什么嘛。(..info无弹窗广告)”颜溪没有一丝尴尬地走到席堇程身边。 “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好奇心比谁都要大。”席堇程无奈地摇摇头,“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下次还发现你还跟过来的话,堇程哥可会生气的。” “哦。”颜溪点点头。 这么乖……一看就没把他的话听进耳去,只是敷衍了事。 席堇程只好投降般地转移话题:“身体好了?” “好歹也是你手下的大将,小小的风寒还能拖个十天半月?”她眉梢一挑,颇为神采飞扬。 席堇程只是笑。 “这阵子去哪里了?不是说回煌国了吗?怎么又来将军府了?” “来将军府怎么了?不欢迎啊?” “要说很欢迎的话……的确很勉强啊。” “你……” “哈哈。” 漫步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颜溪又开口道:“其实我是去查姐姐死亡的真相去了。” 席堇程的笑容僵在脸上,似乎蔚若的死对他来说仍旧无法接受。 过半晌才沉声道:“查得怎么样了?” 颜溪耸耸肩:“毫无进展。” “以后别去查了。” “堇程哥就不想知道杀姐姐的人吗?”颜溪紧紧地皱起眉头,眸子里的怀疑一闪而过。 “想是想知道,但是你去太危险了,我不想连你也出事。” “你现在去哪里?”颜溪没再继续那个话题,问道。 “去皇宫。”席堇程转头说道,“你别跟来。” 是了,自从蔚若死后,席堇程的官路越发的顺畅,皇上很是器重他,将他的品级一升再升,是以出入宫廷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堇程哥,行远和安明呢?” 听到颜溪的问话,席堇程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他们,他们有要事要办,短时间内你是见不到他们的。” “什么事?” “你不用管。”他有点逃避般地说道,“你回去吧,外边风大。” 说完便不再理颜溪,一个人往前走去。 “之所以待在将军府而不回煌国,是因为你确定杀蔚若的人了,只差一个开诚布公的机会么?”看着颜溪皱眉思索的模样,西门筑静静地站到了她的身边。 不出意外,听到他的话她很讶异,大大的眼睛睁着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其实,未必是席堇程。”西门筑淡淡地说道,“虽然我不很喜欢他,但还是得公平地说一句,蔚若之死一事,幕后主谋另有其人。” “我也希望不是他……” “确实不是。” “你知道什么?!”因为忧伤她感到烦躁,“行远和安明,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再忠心不过,他们甚至可以为了他去死,你说这样的人会背叛他而杀了蔚若姐姐吗?” “谁说一定是他们杀的?” “种种迹象都表明跟渊承山庄逃不了关系,再加上……安明亲口跟我承认了!” 西门筑想说些什么,却听见颜溪低低的声音传来:“我今天问他,安明和行远去哪里了,他目光躲闪地告诉我说,他们有要事去办。” “呵呵……要事……” 是夜,月明星稀。 皇宫之内,梁国皇帝萧同殷和席堇程饮着茶,不时一颗棋子落下棋盘。 “生杀予夺,眼神狠准,好棋艺。”萧同殷木讷的脸上难得出现一抹笑容,赞许地看着席堇程。 “皇上,臣……” “这可不是在讽你。”萧同殷心情很好,说的话也比平日多了许多,“成大事者,必然要有能断一切之决心,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国家大事,男儿壮志,自然要重之于儿女情长,可惜朕就是没你这般杀妻的狠心,不然也不会现在还守着这弹丸之地。”萧同殷说到最后竟颇为感慨。 “皇上……” “好,朕不该提,怎么也是你结发妻子,”他似乎有点惋惜,“可惜就可惜在她是个敌国公主,我们现在依附于煌国,自然要在明面上与东棠国的人避之甚远,你也不必内疚,只怪她命途多舛,不得不死……不过你别太过忧心,世界上多的是女人,只要你助朕统一五国,届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是区区女子而已,你要多少,朕给你多少。” 席堇程低着头:“谨谢皇上金诺。” “朕瞧你喜欢煌国的王妃喜欢得紧,你叫她南风是吧?若是有朝一日踏平煌国,朕一定将你的南风赏赐给你。” “谢皇上恩赐!”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一阵不小的响动,席堇程连忙跑出去,只听见到处都是“有刺客”的叫喊。 正眉头一皱颇有疑惑之际,席堇程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屋檐之上,一个身着黑衣的纤瘦身影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眸子冷然,像是塞北之处凄清的冷月,闪烁着粼粼的寒光。 因为之前踩在屋檐上的脚一滑,所以女子早已引起了侍卫们的注意,此刻不仅席堇程注意到女子的存在,眼力过人的侍卫们更是有所察觉。 一排排弓箭搭起,就要激射之际,席堇程猛然一喝:“且慢!” 可就在这个时候,黑色的身影已经攀住树枝飞身而下,手中的长剑带起无尽森寒的冷意,像是在找一个发泄口,快如闪电一般地袭向席堇程的脖子。 幸好席堇程躲得快,不然在这等前所未有的强大攻势下,必然无路可逃。 可是他还来不及喘口气,凌厉的剑锋再一次朝他袭来,“南风你干什么?!” “席堇程,你这个魔鬼!”一 148 梁国不该是你该待的地方 颜溪什么都听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 他竟然真的杀了蔚若姐,那是他的妻子啊,为他付出了一切,牺牲了一切的妻子啊。 娶小妾回来伤她还不够,现在还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他到底是不是人?! 为了一己私利,为了飞黄腾达,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愤怒到极点的颜溪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即便身手在她之上的席堇程也被她打得退无可退,不过一两招就尽在下风。 一定要杀了他!为蔚若姐报仇! 颜溪狠狠揪住席堇程的衣领,烈烈狂风中女子发丝舞动,一把长刀抓在手中,猛的朝他身体刺下! 霎时,鲜|血染红大地! 可是,出血的,是席堇程的肩膀,伤口,并不在他任何要害位置上。 颜溪猛的丢下刀,“是!我杀不了你,因为我没你那么无情无义!” 席堇程捂着受伤的肩膀,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他就要失去她了…… “砰”的一声,颜溪已经踢开了拦路的侍卫,可就在这时,皇帝从房间里淡然走出。 蝗虫般的护卫们聚集在颜溪身边,几番擒拿勾臂,咔嚓声起,身手过人的女子踩着侍卫们的肩膀,脚踏一棵大树,身体一翻,再度回到了屋顶,脚下宛如生风一般,在皇宫的屋顶上健步如飞。 “皇上,属下去帮您把刺客追回来!” “那你说,刺客是谁?” 席堇程懵然愣了,皇上刚才不是听见他叫刺客南风吗?但见萧同殷眼神意味深长,席堇程顿时彻悟。 他眉头紧皱:“只是普通刺客。” “既然是普通刺客,不是什么盟国重要之人的话,那全尸也不必留了。”脸仍是那么木讷,像是个毫无主见的老头儿,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却任谁都无法忽视。 席堇程拳头紧了又松,半晌才道:“是。” 黑夜之中,女子的身形可谓来无影去无踪,在引得梁国皇宫妃嫔太监嗷嗷惊叫人人自危时,始作俑者已经翻越了布局熟悉的梁国皇宫,并不如何费力地站定在了城外的深林处,淡淡地收起攀援用的钩锁。 可这个时候,眉毛一挑,颜溪转过了身。 月光皎洁,照得地上一片苍白,而年轻的将军就站在那里,他的眉目也染上了如霜的月光,细薄的唇紧紧抿着。 “以前,你以为我按兵不动是因为胆小怕事,与我争吵一番后气愤地跑出营帐,我也是像今天这样,追了你许久。” 颜溪没想到,或许席堇程也没想到,他们彻底闹翻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解释,更没有任何的尴尬,淡淡的语气极为自然。 可就是这稀松平常,触及过往的话语,令颜溪眼眶忍不住泛红,但她还是逼着自己把不该有的情绪都咽下去,“那又怎么样呢?那个包容睿智,英勇正气的堇程哥已经死了,一切都只是过去而已。” “所以仅凭这只言片语,你就坐实了我的罪行,认为我丧心病狂到杀了蔚若?” “行远和安明是杀害姐姐的人之一,而他们是你最忠诚无二的手下!” “我养了一个庞大的山庄,叫行远和安明派人杀了蔚若,之后再杀掉行远和安明,你是这样猜测的,对吧?!” “难道不是吗?!” “李行远和程安明,他们该死!因为他们是叛徒,他们是东棠国的奸细!他们是不是与蔚若的死有关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叛徒,已经完全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够了!”颜溪低吼一声,“若他们是奸细,会用生命的代价保护你吗?!” 席堇程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笑了,很苦涩的笑意:“你在考虑这些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当初蔚若被敌军攻击的时候,是谁给她挡住了砍下来的三把大刀,生死一线?” “若我对她无情无义,她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溪后退一步,风从林间吹过,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 看着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的女子,席堇程声音忽然放柔:“南风,在你心里,堇程哥是为了一己私利丧尽人伦的人么?” “那皇上为什么说是你?而且,你还承认了。” 颜溪忽的冷笑一声:“因为姐姐的死,对你很有利吧?你可以借此登上很高的地位吧?纵便不是你杀的,也跟杀她无异了,因为你在利用她的死!你只是还没忍心杀她罢了,但不代表你没觉得她是个累赘。” “你为什么这么揣测我?!”他显得震惊且受伤,“她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什么时候觉得她累赘了?!” 颜溪几乎是要用尽很大的力气才能问出下面的话:“那请你告诉我,之前你大张旗鼓地纳妾,以及纳妾后第二天便休掉,原因何在?” 在那一双明净而愤怒眼眸的注视下,席堇程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心脏像被人里里外外地翻了出来,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慌张的情绪在体内奔走。 朕瞧你喜欢煌国的王妃喜欢得紧,你叫她南风是吧?若是有朝一日踏平煌国,朕一定将你的南风赏赐给你。 谢皇上恩赐! 耳畔响起言犹在耳的话语,颜溪只想冷笑。 一切的私密都光天化日了起来,席堇程无声苦笑,她何其聪慧,将他小心翼翼隐藏的情感摸得熟透,是啊,纳妾是想试探他在她心中的地位,看她会不会因此情绪波动,休妾则是因为她的动怒。尽管她是因为蔚若动怒而不是出于对他的喜欢,但仍希望就此止住,他还是要保留在她心中的形象,不然当时的她不会留在他身边。 外人都道席将军爱妻如命,因妻子不开心便休掉新婚的小妾,这一段一生一人的佳话,事实上皆与妻子蔚若无关。 席堇程紧握着拳头,像是经历了很大的起落一般大口地喘气:“是!我是喜欢你!曾经是想过要拥有你!但是……” “不要再说了!”尽管自己已经猜测到,但由他这么说出来,颜溪还是感到浓浓的震惊,随之而来的是厚重的压抑。 此刻的颜溪什么也不想,不想面对,不想看见席堇程,更不想听见他那能让她产生罪恶感的话语,只觉得头都要裂了,想找一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转身欲走。 “南风!” 席堇程追过来,眼看就要拉住颜溪的手,可这个时候,一把大刀冷不丁地伸出来,闪着锋芒的刀尖直直地抵住席堇程的面前,像寒到彻骨的冷月。 “再靠近的话,就不只是肩膀喷血那么简单了。” 席堇程一愣,突然一笑:“蔚若死后,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我很想知道她在地下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怪我,想亲口问问她……” 这个时候,席堇程的身体,带着一股决然的气息,心脏位置直直地朝着颜溪的刀刃插过去! 颜溪猛然收刀,但还是由于惯性影响,席堇程胸口前的衣服被割开,皮开肉绽之后,大滴大滴的血淌下来。 席堇程颓然地坐在地上,他散发的那种消极与悲哀,是颜溪之前从未在他身上看过的。 可转瞬,那种悲哀就消失无形,席堇程紧紧握着拳头,眼里散发出一种仇恨的决然目光,叫人恐慌:“寻求死亡只是弱者才有的行为,在没为蔚若报仇之前,我决不再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他的伤口汩汩地流着鲜血,他很硬汉地抓了一把泥,往胸前的伤口一把糊上,一声都没有哼。 他脸色苍白地站起来:“罢,你认为是我杀了蔚若,就是我吧。” “我不该出来对你说这么多的……怪我太想要你相信我,但是相信我了又能怎样?你只会引来更大的祸端。”他在责怪自己的不冷静,声音很低很低,却被颜溪听了个大概,不由一愣。 “最后一次命令你。”席堇程的声音蓦然高了起来,月光下他侧脸弧度很分明,下颌微扬带着威慑,“逝者已矣,不要再查这件事情,回去,梁国不该是你该待的地方。” 冷风不止,颜溪额前的发丝被吹起,随后落下。 要么是做戏,要么就是,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但为了安全起见,不告诉她。颜溪晶亮的眼底泛起犹豫不决的波光。 “那你觉得,杀姐姐的人是谁?”颜溪几次想走,却还是试探地问了出来。 没有人会希望多年来兄长一样照顾自己的人其实毫无良心谎话连篇,颜溪此刻空前的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这样问他是对还是不对。 “说了你不要管,回去!”席堇程突然显得有点暴躁。 颜溪怔了怔,听到附近好像有什么声音,警觉心顿时大起,她顾不得其他,抓起刀刃就要朝外跑去。 可这个时候,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颜溪触电一般条件反射回过头去,见身受重伤的席堇程像困兽一般蜷缩在地,在他周围,鲜血流了一地。 “堇程哥!”颜溪慌张地跑回来,撕下自己一大片衣服,就要包住他的伤口,可就在这个时候,耳畔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她汗如雨下,手上的速度加快,然而这时,席堇程猛然睁开了眼,一双细长的眸子散发出永夜般的决然寒光。一 149 事情很快便会结束 一把刀猛的捅向颜溪的后背,颜溪的瞳孔猛然睁大,但是疼痛感却止不住袭来,黑暗瞬间将她席卷。 从皇宫赶来的侍卫们一进林间,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而散发血腥味的源地,一身是血的年轻将军砰的一声,把什么重物踢下了高高的悬崖。 “席将军,你……”一个侍卫走到悬崖边,看向一动不动的席堇程问道。 席堇程挑了一下眉:“嗯?” “刺客呢?” “踢下去了。” “踢下去了?”侍卫重复道。 “这是皇上的指令。”说这话的时候,席堇程的语气很低,头也略略低垂,侍卫愣了下,只看见席堇程的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细看,是眼泪。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好像在隐忍着什么情感。 侍卫还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席将军确定刺客死绝了吗?万一留着后患恐是不好啊……” “混账!”席堇程一个厉吼,高大的身躯好像在颤抖,眼眶通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对不起席将军,小的嘴多,席将军莫和小的见谅!”侍卫被席堇程吓到,连忙道歉。 一行人走出了深林,就快要完全走出的时候,席堇程的身体顿了一下,眼神飘向远远的悬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握住拳头往前迈去,“走吧!”便是再也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山林间,只留下浓厚的血腥味,像是魑魅魍魉一般在行走蔓延。 “他真的是这样对你说的?”深夜,月光清冷,一袭明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问道。 侍卫点头称是:“我试探他的时候,他突然朝我大吼,似乎我说的话很过分,侮辱了他对皇上您的忠心一般。” “他对刺客情感如何?我是说,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也不知道属下是不是看花了眼,总觉得席将军要哭似的……”意识到皇上的眼神不对劲,侍卫下意识地颤声道,“也许属下真是看花了,席将军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流血不流泪,何以泪在眼中呢?” “他一点反常的情绪都没有,才是不正常啊。.info[]”萧同殷说道。 “他现在倒是狠,什么都做得出来。”萧同殷淡淡地说了一句,侍卫百思莫解,看着皇上转身,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当中。 因为前阵子颜溪流产的缘故,她一直不敢面对西门筑,所以也没和西门筑在一个房间睡,虽然现在两人间没什么障碍了,但还是一时没改过来,两人暂未同房。 颜溪是因为习惯,西门筑则是怕和这丫头睡一时失控会对体虚的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为避免此类事情也没提及,只希望她能好好养身子。 西门筑从梦中醒来,发现身子大半在外,没被被子盖住,寒露侵体,顿时透骨的冷。 西门筑拉好被子准备再次睡觉,可刚闭上眼睛,又立刻睁了开来,想到什么,穿上鞋子披上外衫,推开门朝外走去了。 真应该背着被子出来的。西门筑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冷风还掀起他的裤脚,一股冻死人的寒意嗖的一下钻入体内,西门筑顿时很没形象地吸了吸鼻子。 紧接着,“阿嚏!” 西门筑揉揉鼻子,还是冒着寒风朝前走去。 站在颜溪的门口,西门筑停下脚步,轻轻地推了下门,没想到门却开了,他顿时皱紧了眉头,这丫头睡觉都不关门,万一有些居心不良的人闯进去怎么办?至于想到居心不良的人时,西门筑脑海中浮现的自然是席堇程的脸。 切,闯进去了又能怎样?这丫头不还是我的。西门筑又颇有些自大地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系列心理活动有多么孩子气。 他进了门,心想这丫头今天都没关门,估计睡觉的时候也会蠢得踢被子,以前大冬天的她也隔山差五地踢,大半夜的他总要起来好几次给她盖被子。 西门筑不想弄醒颜溪,没点烛光,摸索着轻手轻脚地往前走去,却在隐隐月光的照耀下,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起床去如厕了?不对,这床上的被子虽然铺开但太整齐了,手摸上去,也是冰凉,没有任何人体的余温。 不好的念头顿时窜入西门筑的脑海,一颗心悬浮不定地动荡着,这个笨蛋到底干什么去了?!! 黑漆漆的山洞里,脑袋沉痛的少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突然觉得全身好冷,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件衣服盖在了少女的身上。 “醒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畔,颜溪点头,随后“嗯”了一声。 “我要回去。”颜溪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你知道回将军府的路?”席堇程在她身后低低说道。 “不知道也要回去,不然……不然有人会担心我的。”颜溪低声地说道。 “如果你想我死的话,那就光明正大地回去吧。” 颜溪突然顿住了步伐,转头,眼眸睁大:“皇上知道那个刺客就是我?”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救我?”颜溪显得不可置信,转瞬又想通了什么似的,“和煌国是盟国的话,知道我身份的他让你对我手下留情也很正常。” 颜溪没打算再说什么,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上,疼得很,一摸还流血了,她忍着痛,一步一步地往外面走去,突然又停下了步伐,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席堇程叹息了一声,缓缓地走到她的身边,微微的光芒下,站在她面前的他果然看到了她眼底的晶莹,咬着唇,漂亮的眼睛红红的,像一个饱受委屈的小兔子。 想抱抱她,却还是觉得不妥,只看着她:“哥哥是什么?哥哥生来就是来给妹妹欺负的,你以前不是说过这样的话,不记得了?” 她咬着唇,头更低了。 “我听到了皇上想要灭掉煌国的话,而我刚好又是煌国的妃子,皇上完全可以把我当做刺客杀掉,事后煌国的人来问,也可以说以为我只是个大逆不道的刺客,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想要继续理论也没办法,因为是我先无礼地闯入皇宫的。” “皇上一定要你杀了我,对吗?”颜溪终于抬起了头。 “听着,”席堇程突然沉声道,“我的命现在在你手里,如果你依旧觉得蔚若是我杀的,那大可以告诉别人你没有死的事实。如果你不想我死的话,那就等风口一过,偷偷离开梁国,再也不要回来。” “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你犯下了什么罪,欺君之罪可株连九族。” 颜溪脑袋嗡嗡的,好像有很多蜜蜂在烦人地转动,苍白的脸上秀眉紧紧皱起:“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过两天就和西门筑离开这里。”他只是沉声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颜溪提高了声调,“万一我被发现了,你就会被处死,不只是你,还有小琳儿,将军府上上下下所有人,你这个蠢蛋,你这样值得吗?!” 她好像着了火一样满脸怒焰,却只换来他极为云淡风轻地一句:“值得。” “我不会出事的,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出事的,不是吗?” 他的话让她想起了他们在战场的默契,不需要过多言语,多年的相伴完全可以洞彻到对方在想什么,也完全地将信任交在对方身上,一如现在这个时候,他笃定地相信,她一定会妥善地隐秘好自己的行踪,不让梁国的人有发现她的可能。 “可是就算如此,我也是要回煌国的,就算我有毅力躲一辈子,久而久之不会有人发现吗?” “我没打算让你躲一辈子。”席堇程淡淡地说道,“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的。” “怎么结束?”她疑惑皱眉。 “你是蔚若在这世上最大的牵挂,她在临死前还念念不忘地唤着你,你好好地活下去,就是对我和蔚若最好的报答。”席堇程答非所问地说道。 “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小琳儿可是非常想去南风姨姨那里,你给我好好照顾她。”不等颜溪说话,席堇程就迈着大步走开了,山洞间一股骇人的冷风霎时侵袭过来,卷起地上飞沙走石。 “王爷,据小道消息说今晚皇宫里来的刺客就是在这里,被人杀死后丢下了悬崖。”一个护卫对西门筑说道。 因为焦急西门筑眼睛赤红,却努力保持冷静:“一行人四处找找,另一行人拿着绳子去下面看看,一定要瞧仔细了。” 不会的,皇宫里的刺客有那么多可能性,没道理一定是她。西门筑安慰着自己,却突然眼睛一滞,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看到了地上的一滩血渍,而血渍旁边,有一个手镯。 深绿的丝线串联起用乳白和田玉和淡绿翡翠雕琢的紫荆花,明硬的翡翠,温软的和田玉,那是他为她亲手设计的,当今世上独一无二的手镯。 “颜溪!”西门筑看着那染血的手镯,青筋暴起,大吼一声。 他朝着悬崖迅速跑去,护卫们见状赶紧拦住他,力气再大也难敌四手,在挣扎的过程中他也冷静下来了,自己的举动根本无济于事。 于是他朝着下面大喊:“我知道你没死,我派人来救你了,你要坚持住啊颜溪!” 傻瓜,要是我真在底下,这么远我怎么能听得到啊。 高高的山峦上,一处不起眼的树旁,一袭黑衣的女子抓着粗糙的树干,耳朵听着男人着急的叫喊声,眼睛却望着远处匍匐着同样一身黑衣的皇家侍卫们,她的指甲狠狠地嵌进树干,一滴一滴的鲜-血淌出。 (cqs!) 150 不能待在阳光下 “这找人的事情还需要许久的功夫,王爷还是先回去歇息吧……”李秀犹豫再三还是劝道,这外面天寒地冻的,王爷要是有个小伤小感那也是不得了的大事,但毫无意外他的好心遭遇到了无情的嘶吼,“你在说什么狗屁话?!” “……”狗屁……王爷粗暴起来也真是什么都敢说。(..info) “那王爷好歹也穿件衣服吧。”李秀左看看右看看却也发现身边没人带王爷的衣服出来,李秀便脱下自己的外衫,寒风吹来顿时颤抖了一下,却还是伸过去给自家主子披上―― “本王有这么娇贵吗?不穿!”西门筑冷声说道。 “万一王爷着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混账东西,本王是你们这种娇弱身体吗?!”西门筑不客气地说道,可话刚落音,“阿嚏!” 李秀就知道会这样,无奈地看了西门筑一眼,擦擦冷汗。 “王爷,您若是病了……”李秀这次话还没完,手中要递给西门筑的衣服猛的被西门筑拽起,刷的不客气地甩到地上,“你烦不烦啊?!” 李秀也来气了:“不穿就不穿!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他是奴才,怎么能对王爷说这些,偷偷瞅西门筑一眼,却发现他并没有大发雷霆的迹象,李秀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把厚厚的外衫捡起,颤抖着穿上,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又鬼使神差地望了西门筑一眼,发现他正搓着手臂,单薄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寒意的侵袭。 “王妃都没在这,不知道你逞强给谁看。”李秀还是郁结难散,嘀咕了一声。 西门筑听到了,却一副懒懒的,不想搭理李秀的模样。 看着李秀拉长着脸,许昌出于人道主义地在他耳边说:“难怪你这辈子也当不成正统领。” “你这个混小子又来落井下石?!”李秀瞪大双眼,一副要挥起拳头揍人的暴躁样。 “王爷如果没像刚才那样糟践你衣服,你会乖乖把衣服穿上?”看到李秀顿悟地瞪大双眼,许昌无奈地指了指自己脑袋,暗示李秀要用脑子想问题。 李秀狠狠剜了许昌一眼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目光转向西门筑,扁了扁嘴,走到西门筑面前。 “王爷,属下不知道王爷这么关心属下……” 看着那眸波闪动的样子,西门筑没来由地又打了一个寒战:“你别用这么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 “王爷,属下身体很强壮的,穿上属下的衣服吧!” “说了不需要。”西门筑冷冷地道。 看着自家王爷嘴唇都冻得发紫却仍坚持不穿他衣服,李秀热泪盈眶,可是感动归感动,又犯愁起来了,王爷一向坚持,万一他冻病了怎么办呢? 得想一个不让王爷生病,他自己又不用脱衣服的方法…… 有了! “王爷您稍等!”李秀跑到许昌身边,不顾许昌的挣扎强行扒下他衣服,兴高采烈地献到西门筑面前,“王爷,穿上吧,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属下会感染风寒了!” 西门筑:“……” 许昌:“……” 既然王爷不要他的,也不会要许昌的吧……李秀嘿嘿地干笑了两声,不顾许昌乜斜的眼神,把衣服又重新给李秀套上了去。 因为理亏在先,李秀给许昌套衣服的时候格外的低眉顺眼,而许昌则是一副冷漠表情,许昌看着旁边的张梧在偷笑,不禁好奇,“你笑什么?” “李秀给你穿衣服的时候,我想到了我大哥和大嫂,哈哈哈哈……” 许昌:“……” 李秀:“……” 李秀烫手山芋一般甩开了许昌的衣服,看着自家王爷,他的大脑又在转动,得想一个不让王爷生病,他自己和别人都不用脱衣服的方法! 这次真有了!保管行! 李秀兴高采烈地建议道:“王爷,我抱着你吧!这样我们就都不冷了!” “有病!本王冻死也不要你抱!两个大男人恶心死了!” “有什么恶心的,要紧的是王爷您别着凉。.info[]” 西门筑无情地拒绝:“要抱你和许昌去抱吧!” 李秀:“……” 许昌:“……”!!! 一阵爆笑声顿时传来,有几个护卫甚至笑得直不起腰来。 自己是不是有病,手怎么抠树干,都出血了!颜溪正在责怪自己的不冷静不理智行为,突然听到山下的爆笑声,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嘴角,就是扬起了淡淡的笑容。 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共同面对的,对不对,西门筑? 许昌的眼神十分复杂,一方面是想把西门筑暴揍一顿的冲动,另一方面,是明白对方是王爷是主子的隐忍,到最后融合的眼神无奈地化成了,王爷我得罪你了么? 西门筑只是扬眉一笑,留许昌一个人在那里憋屈。 谁叫他把他不穿李秀衣服的真相跟李秀说了,他可是宁愿冻病,也不要听李秀在那里难缠地磨叽那么久。 连主子心思都不懂的奴才,不该被施以惩戒? 想到此西门筑又是一笑,但是他立马收住了笑容,很显然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悬崖下面传来一句,“找到王妃了!” 声音不是从悬崖底发出来的,而是到了一定的高度上,护卫们攀着绳子往上,在大声地通报着探寻的结果。 下面的声音继续传来:“王爷,王妃还活着!” 看到西门筑松了一口气之后展颜微笑的样子,颜溪的心就猛的一阵揪紧,如果他发现护卫们只是找错了人,那个人根本不是她的话……那种期待过又落空的心情…… “颜溪,是我!”耳畔西门筑的大叫声响起,颜溪看到西门筑在摇晃着倒在地上的女子,角度问题女子的容颜颜溪看到,却只看到叫了一声颜溪之后,那女子就猛的扑进了西门筑的怀里,而西门筑更是紧紧地抱住她。 西门筑眉目温柔地贴在那女子耳边,像是在说,不用担心,马上就回家了。 颜溪怔怔的后退一步,有点喘不过起来,很快她就捏住自己的掌心,告诉自己要冷静。 现在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西门筑随随便便将别人当成了她,第二种,有人在假扮她,所以急匆匆的西门筑看不出来。 就综合情况看来,第二种可能性明显居高。 颜溪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目前就梁国皇帝最有可能,他做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有两种,第一,看能不能引她出来,如果她还活着,就证明席堇程欺君罔上,但为了测试一个下属而如此大张旗鼓,毕竟如果被西门筑发现而查出来了是自己干的的话,那么梁国就有被煌国攻击的可能……如此,就该是第二种可能,他早就料到席堇程不会杀她,也知道她不会让席堇程冒风险所以会藏着不出来,于是就将早就准备好的女子拿出,趁机填补这一片空白,那么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在西门筑身边捞取情报……不仅仅这么简单,会不会,加害西门筑? 一切都只是颜溪的猜测而已,兴许事实并非如此,颜溪很想跑到西门筑那边去,可是席堇程说的“我的命在你手里”又把她拉了回来。 颜溪很讨厌这种无奈的感觉,可是她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西门筑抱着不是她的女子上了马车,渐行渐远。 很近的距离,可又那么的遥远。 林间只剩下颜溪一人,冷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她的墨发也在胡乱地摆动,她扶着树干,不无迷茫地想,自己真像一抹孤魂。 转瞬又自嘲地笑了,孤魂好歹还能自如行动,可她呢,能去哪里? 远远的,天边泛开了鱼肚白,颜溪想,无论如何该转移了,不能待在阳光下啊。 她一瘸一拐地往幽深的山洞间走去。 “回王爷……王妃她说不出话是因为被人下了毒药,哑了!” 西门筑看着许窦:“有药可医吗?” 许窦遗憾地摇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西门筑紧紧抱住哭泣的女子,心疼地皱了皱眉,却故作轻松:“不能说话有什么关系,平时你叽叽喳喳让人挺烦的,不说话正好。” 见并无好转,他像往常一般揉了揉女子的头发:“说了没事嘛,就算不能说话了,我也照样养你,乖,别哭了。” 到了书房,西门筑对许昌说道:“四天后我要准备回煌国,你安排一下。” “是。” “还有,叫人把这封信快马加鞭地交给父皇。” “是。”许昌虽然对突然送信心生疑惑,但也只能老实地应道。 山洞间,颜溪生了火,煮了点东西在吃,告诉自己,不用担心的,堇程哥一回府,就会发现那个女人不是自己的,他只要说“你不是南风”,一定会引起西门筑的警觉。 西门筑那么聪明,应该一下子就能觉察到的。 房间内。 “南风,你回来了?!”席堇程推开颜溪房门,看到坐在床上的女子时,震惊的神色溢于言表。 不对,说了要南风藏好,就算她忍不住见西门筑了,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她不会让他陷入这样的境地的。 难道说……席堇程眼眸一眯,想到了什么,跑出门外,拔腿跨马,竟然是直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大批人围在将军府的门口,席堇程还没待说什么,一行人就来押他,而领头的一人,亮出了皇帝的御赐金牌。 “席将军,皇上要见你,跟咱们走一趟吧。” (cqs!) 151 我也不是闲着没病 砰通一声,席堇程的身体被毫不客气丢进了牢房。 “皇上呢?”席堇程抓住牢房的铁柱,问着外面的宦官。 “刚才不是说了,皇上说让席将军你好生在牢里待着,皇上现在忙着,不见你。”宦官拂尘一扫,飘然而去。 “今天太阳还不错,出来晒晒。”西门筑进了房门,笑笑说道。 女子明显一愣,窝在被子里,像一只胆怯的小老鼠。 西门筑皱着眉头,这丫头这样可不行啊。 他硬生生地拽掉她的被子,揉了揉她低垂着的头:“起来,我背你四处走走。” “我给你换衣服。”西门筑拿了一件浅黄色的看起来很柔嫩的衣服,转身要给女子换上,可女子愣了一下之后,开始狠狠地摇着头。 “有什么好害羞的,好了,不给你换就不换,你自己穿。”西门筑背转过身,之后又扬声道,“还不换么?不换我就给你换了。” 身后女子的脸憋得通红,开始很迅速地脱自己衣服,之后换上西门筑给她拿来的衣服,估摸着她衣服穿得也差不多了,西门筑给她拿了一件白色的狐裘披着,这样就不会这么冷。 “上来。”女子还没来得及动作,西门筑就沉声道,“不行,你从这么高摔下去,就算许窦说万幸没啥重伤,但肯定有不舒服的,所以还是抱吧。” 说完就小心翼翼地弯过女子的膝盖窝,抱住了她。 不知道怎么的,身体接触的那一瞬间,西门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看着女子呆滞木讷的侧脸,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流转。 而女子,突然怔了一下。 如果在西门筑发现你不是正主之前没把任务完成,那你就自行掂量吧。 你不是有点狐媚性子吗?小舞啊,拿出你之前对我的那套,对付西门筑吧。 男人的笑伴随着冷然的眼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小舞顿时感觉一阵寒气从头顶蔓延到脚趾,无孔不入。 想到了什么,西门筑微微低头,英俊迷人的脸泛起微微笑意的时候,猝不及防的,一个细瘦的手臂蛇一般缠上了他的脖子,紧接着,冰冷的红唇就贴近了他的嘴唇。 远远的楼台上,一袭黑色的斗篷如黑夜一般,宽大的衣袍随着突然从高楼之上掠过的冷风游动着,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的眼眸瞬间暗淡了下来,宛如这突然阴沉下来的天空一般冷然。 再然后,黑色的衣袍下,一只素白如玉的手伸出,不胜其扰地按上了自己的额头。 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 万一他们发生了关系……啊,好槽心。 最要紧的是……脑海中突然想起西门筑或冷到吓人或怒到咆哮的一张脸,若是真的发生了关系,西门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既然你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还任由我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颜溪忽然觉得未来一片黯淡,真的必须十万火急地想个法子告诉这个傻瓜,那个人不是她。 砰通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地,与此同时传来一阵带着痛楚的闷哼声。 “我……”西门筑的声音带点微微的喘,似乎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她唇碰触来的一瞬间如有电流碾过,不舒服至极到手一松,让她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下。 他想说什么解释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掩下心里的不适,更不去看她茫然质问的眼神,“我还是牵着你走吧。” 说完,就拉住女子洁白的手。 可突然停下脚步,心想还是抱她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她腿脚肯定不舒服,可转头看到女子并无异样地行走时,皱了皱眉:“你脚没事?” 女子表情没有任何的不对,摇了摇头。 这丫头很聪明的,估计掉下去的时候攀住了什么树干,对啊护卫不是说在一处山洞里找到她的么,应该是抓着半空中的树干进了穴洞,细看她的手,果然有抓过树干的刮痕,西门筑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伤害你的人就这么逍遥自在的”,之后轻轻握住了女子的手腕,因为不想碰触到她手掌上的伤口。 “客官,您的菜好了。”黑衣斗篷的身后小二在微笑着说道,颜溪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被小二领着,坐在稍显里面的一个位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店内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六个人的阵仗,虽然身着便服,看起来也并没三大五粗的高大威猛模样,但就是让人感觉走路带风,举手投足间散发雄浑气势,身手绝非泛泛之辈。 他们虽然点了菜,看起来也像来吃饭的,可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快速地扫描。 颜溪手托着下巴,捏了一块糕点,拜托,来这里找人的目的不要这么明显好吗? 因为梁国最近并不太平,江湖侠士或者逃狱罪犯都可能身穿斗篷或戴遮住大半脸的冠帽,所以颜溪并没有一下子就被这几个人发现,就知道随时有突发事件产生,她很先见之明地在点完餐食之后就把帐结了,所以想走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小二在哪里嚷嚷被人发现,速度极快地抓了一些糕点,偷偷踢开一旁的小门,顺着弯曲的小楼梯下去。 “本侯爷就不喜欢走寻常路,这种转来转去的楼梯不是十分有韵味吗?就像一个女人,神神秘秘曲曲折折的,难以探寻到就最勾人,最令人神思难守。”宣尤渠先前不知道醉茗楼还有这样的小楼梯,拐拐的不知道通往哪里,便觉得十分有意思,当即踏了上去,而他的小厮新乐就乖乖地跟在后面。 一边往上边走去,宣尤渠一边高谈阔论着:“还真别说,这女人啊,一下子就到手的,真没什么意思,前几日新纳的小妾美吧,我起初也觉得美,那模样,那媚态,真真勾人,可一娶回家,她越对我言笑晏晏态,我越觉得那千两黄金掷得可惜了……也不是说女子要冷冷淡淡才是最美,侯爷我也不是闲着没病,但不经过自己着力轻轻松松就如探囊取物一般便到手的,丢起来的时候也就随便点了……” 一边感慨一边说话,宣尤渠走得奇慢,说着说着还回过头博取认同般地问道小厮:“新乐啊,你觉得本侯爷说得有道理吗?” 小厮狠狠点头,宣尤渠满意一笑,却殊不知他头注视前方的时候,新乐满头的冷汗和乜斜的眼神。 这几个月来侯爷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每天要对着事物发出长长,长长的感慨,经常会把各式各样的女子带进府中,可不过三天热情就消退得无影无踪。 不是说女子要冷冷淡淡才是最美,侯爷我也不是闲着没病……还说不是闲着没病,哪个王孙贵族有你这么能折腾的? “也是奇了怪了,适才还秋高气爽阳光明好的,转眼天气怎么就阴了,唉,这人世间的变化也正如天气一般变化莫测啊……” 新乐叹息,又来了……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这人啊,且要及时行乐,如果辛老能一直‘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就不会‘把栏杆看了,吴钩拍遍’,‘可怜白发生’了,便纵苏子有‘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的清寂惆怅,可他懂得行乐,也就有‘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隐逸远梦了……” 细想之下又觉得哪里不对:“似乎也不尽然,可能对辛老讲来,‘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的生活才是最怡然的,外人眼中的苦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充实的力道,辅之以‘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的偶然情趣,也便是苦瓜炒蛋,别有一番不足为外人道的乐趣了。” 新乐简直快要晕了,侯爷啊,您是来吃饭不是来背诗的……好吧发感慨就发吧,可停在这里不上去一本正经地自说自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新乐捂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面上恭恭顺顺的,心中却满腹怨念。 宣尤渠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几个乞丐上,看他们好像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笑了起来,宣尤渠幽幽叹息:“人啊,真的不能用世俗的目光估量,世人道我金银尽有,美人在怀,可是我曾几何时能如这些乞儿一般笑得恣意呢?” 装吧,就装吧,新乐脑海中浮现的是宣尤渠昨晚上抱着美人笑得大门牙都露出来的模样。 怎么办?好像前头有人! 颜溪顺着长长的楼梯下来的时候,才蓦然发现前头有人,她着急的原因是她听到身后小门似乎有打开的声音。 是不是那些人发现了不对劲,追下来了? 不管了,先往前跑吧! 喂喂喂,没看见她在跑吗?那个人在那里碎碎念为什么不躲开?慢着,那个人好像很眼熟? 颜溪只顾看那个人去了,殊不知脚下横出一块石子,颜溪的身体顿时往前飞去。 也倒是真的,自从小侯爷心心念念的姑娘离开了之后,小侯爷虽然会笑但不似之前那般开朗了,新乐皱着眉头,其实小侯爷人挺好的,那个叫南风的姑娘怎么不喜欢小侯爷呢? (cqs!) 152 要更卖力一点 当一个人影以泰山压顶的姿势扑向宣尤渠的时候,新乐升起的第一反应不是会不会有刺客啊要保护好侯爷,而是果然老天都忍受不了你的叽叽喳喳派人来教训你了真是报应不爽大快人心啊…… 新乐其实并不是多不忠心的奴才,只是这几个月来耳朵受宣尤渠轰炸得太惨了,已经到了睡着了的时候耳边还会响起侯爷的呱啦呱啦的地步。(..info) “南风!” 看,又出现幻听了,总觉得小侯爷在唤他心心念念的人……但慢着,好像不是幻听哦,小侯爷的嘴唇动了。 新乐的视线跟着转到那个飞过来的黑色身影上…… 在扑到的最后一刻,颜溪抓住一旁的柱子,身体以匪夷所思的技巧在空中转了个近乎完美的圈,宣尤渠本来傻得可怜的伸出双手要接住飞来的她,可没想到颜溪的身体由于惯性太厉害的缘故,直直地朝柱子撞过去,宣尤渠以让新乐叹为观止的闪移速度迅速地靠在柱子上,颜溪的身体,顿时猛的朝他身上撞来。 宣尤渠一下被撞到了,颜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又压下来,这个时候,宣尤渠“嗷嗷”发出了杀猪般的痛叫,声音大得方圆十里都能听到。 颜溪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猛的从宣尤渠身上移开,果然看到宣尤渠捂着小腹之下的某东东,痛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抱歉啊,真的是抱歉。”颜溪发自内心地说道,脸上也写满了歉疚和懊恼。 “小侯爷您没事吧?!!”新乐着急地弯下腰,他确实是急了,急到要脱掉宣尤渠的裤子看一下那什么到底还有没有…… 宣尤渠又羞又痛,气急败坏地踹了新乐一脚。 “你还是一点也不懂得温柔啊南风!!”宣尤渠努力止住眼泪,却依旧哽咽地说道。 颜溪看着他那样,愧疚是有,可是……也好想笑啊…… 那一包鼻涕一包眼泪的可怜样…… 她清了清喉咙,显得很在意他伤势地问道:“那什么……还健在吧?” 宣尤渠愣了:“你说的什么是什么?” 听到新乐的偷笑声,宣尤渠一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对着颜溪就道:“当然还在!” 不然的话晚上给你试试,你就知道在不在了!宣尤渠只能在心里这样说,他可以对任何女子耍嘴皮子,却唯独不敢对颜溪油嘴滑舌…… 一阵风吹来,女子斗篷的面纱被吹起,黑色的纱巾更显得洁白的皮肤如象牙一般,脸上虽然似乎绷住了般没有表情,可一双澄澈分明的眼眸里却漾满了笑意,接触到宣尤渠怨念的眼神,颜溪赶紧把面纱拉好,也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南风你要去哪里!” 这个蠢蛋,一口一个南风,把那些人都引过来了,她还不跑,等着被那些人抓? “南风你等等我!” “……” “南风你要去茶罗街吗?!” 正打算往茶罗街奔去的颜溪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跑往轩辕北路。 “南风你去轩辕北路干什么?!” “……” 猪一样的队友猪一样的队友,颜溪现在的心情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 不知不觉追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子里,黑色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宣尤渠虽然对那些追赶颜溪的人颇有疑惑,可心里升起的更多的是遍寻不获的惆怅。 “情之一事,当真只能随缘,便如风一般行踪不定,‘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样的日子,大抵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之一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我置身于这浩渺红尘……” 深情款款的感慨还没发完,宣尤渠就感觉身体被人猛的一拉,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必然会按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于是在那人还刚出手前就拦住其手,那人果然一愣,但却丝毫不感到困扰地用脚轻轻一拱宣尤渠双腿间,如潮水般汹涌的疼意顿时蔓延到全身,在宣尤渠刚张开嘴想大叫的时候,那只因为疼痛而变得无力的手也陡然落下,而趁虚而入的手顿时雷霆般闪电而来,直直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整套动作在1秒钟之内完成,动作行云流水快至巅峰,非一般人可以做到。(..info) “笨蛋,是我。”颜溪拨开了斗篷下层叠摇动的面纱,松开了捂住宣尤渠嘴的手。 不行,就算痛也不能表露出来,不然南风又会问他那玩意是不是还在,一定不能让南风觉得他一点也不男人! 宣尤渠面不改色地问:“你怎么突然换了一身白色斗篷,害得我都认不出了。”正经提问的时候,他极力克制住自己想去捂疼痛部位的冲动。 “为了不让那些人追到,也不是换的,只是脱了外面的黑色斗篷。”颜溪言简意赅地说道。 “南风穿白色,也很好看,像仙女……” 在宣尤渠深情款款地看向她并大有和她情话绵绵一诉衷肠的时候,颜溪残忍地打断了他的想法:“小侯爷,我有很要紧的事情。” “如果有人来问你是不是见过我,一定要说没见过,刚才叫了南风是因为情急之下认错了人,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颜溪是因为什么这样,但看她一脸严肃且急切的模样,宣尤渠立即说道:“当然可以!” “如果问的人是皇上,也请你一定要这样。” “什么?!”宣尤渠睁大眼睛,“这可是欺君啊!” “堇程哥的命就拜托你了!还有,一定去将军府上告诉西门筑,那个人不是我!” 意识到有人追过来了,颜溪匆匆撇下这一句,果不其然,几乎是同时就听到一声大叫“那边有声音!”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几个男人循声而来,却只看到宣尤渠,而他还老不高兴地瞪着他们。 素闻梁国的王孙贵族乐观且骄矜,今日一见果是如此,面对他们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根本没有一点忧患意识,完全不知道在这种僻静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们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他的命。 领头的一个男子如是想着,嘴角勾出讥诮的一笑,但这里没时间让他逗留,转瞬他又和几个男子去踏上了寻找身穿斗篷的目标人物的征程。 将军府。 “谁啊?”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家丁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声,可转瞬他的步子又急切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将军,是不是将军被放回来了!” 家丁急忙地打开了大门。 男子一袭滚着金边的象牙白衣袍,腰别折扇,颇有几分诗卷气息,唇红齿白,黑眸如玉,轻声问道: “席将军呢?” 家丁颇为失望,可还是不敢怠慢:“小侯爷不知道将军他被御林军抓走了么?” 宣尤渠眼里掠过诧异:“为什么?” “小的也不知道原因,只听人说将军被人关在了天牢……唉,将军这样的好人怎么会做坏事呢,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把他打入天牢……”说着就立刻噤了声,这不是在说皇上老眼昏花忠奸不分么?家丁一颗心顿时揣在如手里一般格外不安,偷偷瞥一眼宣尤渠,似乎他也没注意到他说的大逆不道的话,这才微微地放了下心。 “煌国来的王爷,是不是还在这里?” 也不怪宣尤渠不知道西门筑和颜溪来煌国的事情,自从几个月前颜溪走后,宣尤渠就赌气地说“再也不会喜欢她”“拒绝听到她的任何消息”,更是在外地玩了好一阵子才回来,回来后知道蔚若死了,但却不知颜溪也来了,因为生怕主子闹傻事的下人们都没敢把消息告诉宣尤渠。 “是的。” 听到家丁的话后,宣尤渠就往府中迈去:“告诉本侯爷他住在哪……” 家丁将西门筑住的地方指给了宣尤渠之后,默默地去了大夫那里拿了金疮药,待会两人打起来的时候肯定会用得着…… 三天以后就可以回煌国了。想到自己的孩子们,西门筑脸上泛起了淡淡笑容,继续翻动着手中的书。 而这个时候,窗子突然间被人打开,微冷的风吹了进来。 抬眸,西门筑皱皱眉头:“很冷,我不需要通风。” 而这时,暖玉温香掉入怀抱。 西门筑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升起一股不适感,本来还以为只是一时,可随着时间的过去并没有流转,他觉得肯定是自己出问题了,所以选择看书而不是面对她,以求理清思绪冷静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西门筑还是揉着她的头发。 酷似颜溪的女子摇了摇头,纤细的手伸了出来,诱惑般地摸上西门筑性感完美的薄唇。 嘴角的笑,并不似那人一般清新晨意,反而充满了妩媚,像一朵妖冶的紫罗兰,同样的脸,有完全不同的风韵。 感受到西门筑脊背一僵,一丝光彩在眼中一闪而逝,凑近西门筑,湿润的舌尖颇有技巧地在他唇上舔了舔,滑嫩无骨的手,在西门筑精致的锁骨间一阵缓慢的摩挲后,快速地钻进了他的衣服内,手在他精致的胸膛上一阵游移,之后朝着小腹,缓缓探下。 她有理由相信,马上,这个男人就会抱她去床上了。 但是,怎么会……该死的……竟然没有动作! 看来,要更卖力一点了。 (cqs!) 155 一语天然有万新 “你怎么了?”女乞丐看到颜溪眼眶红红的,问道。 颜溪摇了摇头,笑着道:“没事,只是有一点点想家了,我是说,以前的家。” “我也想。”女乞丐伸出手,在颜溪发红的眼眶上,轻轻地抹了抹。 不知道出于什么情感,两人相视一笑,压抑的气氛消散不少。 这小子倒挺有意思的,还送个护身符,家丁拿着那写满经文的东西在翻看,送给主子?那个煌国的王爷才不是主子,现在席将军不在这里,主子嘛,蔚南风将军才是。 正好蔚将军不知道怎么的嗓子说不出话了,听说被人毒哑了,唉……这护身符送给她,也算是给她聊以安慰吧,蔚将军拿到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家丁这样想着,在碰到小舞的时候,把这护身符给她了。 本来对这种东西是极为不屑一顾的,但听到家丁对于乞丐的描述,小舞皱了皱眉头,觉得事情有古怪,回到房间将护身符左看右看,发现除了符号般的经文之外,还有一串小小的字“买海特的波的噢副滴外的呢斯”,虽然看不懂,但小舞还是觉得该谨慎为上,所以西门筑突然进门问她在研究什么的时候,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将护身符藏进了袖子里。 “给我看一下。”西门筑笑着说道。 小舞眼睛转了转,权衡好了利弊后把护身符交了出来。 那一行小字,西门筑自然也看到了。 他的神色让小舞猛的一惊,果然,那上面的小字有什么特殊的寓意么? 西门筑笑了,俊美的容颜上笑容温柔,将女子揽进了怀里。 “谢谢你,颜溪。” “这阵子我以为你变了,其实你还是原来的颜溪……谢谢你在这样的时候,还特意为我花心思弄护身符。” 小舞愣了愣,转瞬回拥住西门筑,她的头靠在男子的胸膛,眼里流露出来的,却是一阵寒意。(..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个乞丐,原来是颜溪。 不过,她的主意似乎没起到任何作用,啊,不对,怎么会没起到任何作用呢?她和西门筑不是越来越恩爱了么?就如现在。 小舞的脸上闪现一抹嘲讽的笑意。 “西门筑!”客栈的客房内,颜溪从梦中醒来。 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湿了满脸,颜溪擦了擦脸,睡不着了,想到之前的梦境,她笑笑扶上了自己的额:“真是的,也太杞人忧天了,西门筑怎么可能会丢下我呢。” “应该知道那个人不是我了吧,这个时候,一定会想找我吧。”颜溪自言自语地笑笑,下意识地看看左手,却发现上面空荡荡的,是哦,西门筑送给她的手镯不在这里,估计,戴在了那个女子的手上吧。 “西门筑,我们回家吧,我想家了,想小泽,想丘丘……我想回煌国,一点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颜溪抱着枕头,眼皮渐渐阖上,声音越来越小。 她的身子缩得小小的,蜷在那里,只觉得冷。 西门筑醒得格外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早起,就是心绪烦乱,无法安睡。 看见女子抱着他,西门筑皱了皱眉,越来越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将女子的手臂放好之后,从床上起来,轻轻洗漱一番,穿戴好之后,他就走出了房间。 天正是蒙蒙亮的时候,他像要理清思路般地,在慢慢地散步着。 心里的烦乱到达顶点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从袖子里拿出了那张护身符。 看到女孩子的字迹,心奇异地安静了下来,嘴角也有笑容不经意扬起。 真奇怪,明明天天都在身边,怎么会有种很久都不见了的感觉。 “现在的人都晓得些知恩图报的道理,昨天那个乞丐,看起来脏兮兮的,却还懂些礼数,给了她一碗饭,连连说谢谢不算,还送了我东西。” 两个近中年的家丁在一边扫地一边说着话,其中一个家丁如是说道。 另一个家丁好奇地道:“哦,那乞丐送了你啥?”他似乎猜不出乞丐能送人什么东西。 “要说嘛,也不是给我的,是给我家主子的,说是从长生庙讨来的护身符。” “可惜席将军没在这里。” “蔚将军在嘛,我就给她了。”家丁顿了一下说道,“说到蔚将军,我忽然觉得昨天那乞丐跟蔚将军长得有几分相似。” 另一个家丁刚想回答说“人多了,像也不奇怪”,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恭恭敬敬的一句“王爷”。 “昨天有一个乞丐送了护身符?” 家丁懵,王爷会不会怪护身符没有给他……早知道他这么在意,就给他好了。 家丁低着头,诚实地说道:“回王爷,是的。” “那护身符是不是长这样的?”西门筑从袖子里拿出护身符来。 家丁认真地看了下:“是。” “你确定有这几个字吗?”西门筑指着那几个清秀的小字。 “买海特……”家丁念了三个字后就说,“有啊,我不懂这什么意思,觉得有趣,反复念了很多遍。” 西门筑顿时失控,抓住家丁的衣领:“那乞丐呢?” “王……王爷,这是昨天发生的事,乞丐早就回乞丐窝了。” “乞丐窝在哪?” “这……我也不知道啊。” “今天是不是很累?”西门筑坐在榻上,将女子抱在怀里,轻声地问道。 她转过头,似乎很疑惑,摇了摇头。 “今天倒是比以前要好,上个月的时候,你一整天都赖在床上,说你肚子疼呢。”细长的眉眼挑起一丝笑意,“还是说你又有孩子了,这个月都没来葵水?” 女子愣了愣,一颗豆大的汗自额角滑下,她紧张到都不敢去擦。 “突然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男子的笑容很是温柔,“我叫下人给你煲了鸡汤,来,趁热喝了吧。” 见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小舞这才放松下来,兴许他什么都没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西门筑把鸡汤吹凉了些,之后再递给她:“没那么烫了。” 看着小舞一点一点把鸡汤喝干净之后,西门筑眼里有意味不明的光芒一闪而过,他拿出帕子,给女子擦了擦嘴。 “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吃鸡,所以连鸡汤也不碰,就连坐月子的时候都没喝过。” 砰的一声,女子手中的碗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只要你乖乖地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我会留你一命的。” 他捏着小舞的下巴,笑得温柔无比,而小舞却只感觉满世界都是寒意。 颜溪觉得有必要再去问一下最开始的那个妇女,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再次变成一个乞丐去到那个乞丐聚集的小巷子里,还没走进去,一个什么东西掉在了她脚下。 是一副画。 因为滚过来的力道甚猛,所以画一下子展开了,颜溪顿时愣住,因为画上的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蔚若。 在这样的时刻看见故人,一股莫名的情绪在颜溪体内激荡,她弯下腰去想要捡起画时,注意到那画上写了四个字:长琇公主。 “不准碰,那是我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蹬蹬蹬飞速地跑上来,在颜溪的手下抢走了那副画。 “东棠狗,把那玩意儿拿来!”一个同样穿着破烂的少年随之出来,神态间写满了倨傲。 “我为什么要给你!这是我的,画上也是我们的公主!” “就凭这里是梁国,不是你们屁东棠!拿来!”牛高马大的少年气势汹汹地说道。 “不给,这是我爷爷的遗物,不给你!”瘦弱的少年带着哭声说道。 “难道你要我像刚才那样再揍你一次吗?拿来!”说完后就走过来,不客气地从瘦弱的少年手里抢来画,十六七岁的少年透出一股阴邪的狠劲,手臂一扬,眼看就要把画撕作两瓣。 这时候一个石子横出,砰的一声打中少年的手腕,少年“啊呀”一声,手中的画登时抛向天际。 颜溪精准无误地接过画,看到梁国少年恶狠狠地看向她:“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我比你高,比你大,而且身手比你好。”颜溪学着之前他的语气跋扈地说道,气得少年肩膀都颤抖了起来,像只老虎一样朝颜溪猛扑了过来。 三下五除二少年就趴地上了,颜溪弯下腰,笑着问道:“还要继续吗?” 少年吓得浑身都抖,战战兢兢从地上站起来,拔腿就跑。 颜溪摊开东棠少年的手,将画放到他的手上:“那,给你。” “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 “公孙万新,万新出自‘一语天然有万新,豪华落尽见真谛’。”少年郑重地说道。 “没想到你一小乞丐,名字还挺有书香底蕴的啊。”颜溪调侃地说道。 “那当然,我爷爷以前可是宫廷画师,这名字是他给我取的。” 颜溪点点头,随即说道:“万新啊,你看,我这不是帮了你忙么?这忙也不能白帮……” “你要干什么?”少年突然戒备地抱住自己的画。 “当然不可能要你的画,要的话刚才还会给你吗?”颜溪郁闷地说道。 “说的也是。”万新点点头,随即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cqs!) 156 我又没有在玩 “不是做,是说。.info[]” “说?” 不一会儿,两人就坐在桥底下。 “长琇公主的事啊,我也只听我爷爷说过一点点。”万新一副可能会帮不上什么忙的模样。 “没事,说吧。”颜溪温柔笑笑。 “长琇公主跳舞很厉害,皇上很宠爱她,还有她是十五出生的,每年生日月亮都会很圆。” “除此之外呢?” 少年吐了吐舌头:“没有了。” 颜溪:“……” “啊,还有一个。”少年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不过这是重大的秘密,你不许对别人说哦。” “好。” “卫絮王爷喜欢长琇公主!” “什么?王爷和公主不是兄妹吗?” “卫絮王不是皇上的儿子,只是一个很厉害的大臣。” 卫絮王?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以前西门筑和她说过,卫絮王皇甫炎,东棠国的实际掌权者,东棠国已经渐渐脱离魏氏皇脉的控制,而在皇甫炎的手中越发壮大。 “他喜欢你们公主?你个小屁孩怎么知道的?”颜溪乜斜着眼说道。 “我才不是乱说话的小屁孩,”少年不满地说道,“我十岁的时候,有一天,爷爷偷偷带我进了皇宫,因为那天是长琇公主的生辰,很热闹,我娘前几天死了,爷爷怕我会伤心,就带我进去了。”怕颜溪不信,少年在后面特意解释道。 “我迷了路,很害怕的时候,却看到有人在那里亲亲,女的推开了男的,说什么卫絮王请自重,男的就说了什么,我也记不清,只记得他叫她长琇。” “我把这告诉了爷爷,爷爷说要我千万别告诉别人。”少年似乎有点懊恼,不该把这种事情心急口快地说出来。 “你爷爷是宫廷画师,你怎么变成乞丐了?回不了家?”颜溪对着瘦弱的少年关心地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爷爷死了,家里也就我一个人了,十一岁的时候仗打得很厉害,被拉去当了兵,逃了,就来到这里了。” 生怕颜溪看不起他,他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逃的,我在那里吃不饱,所以,所以……” “没说你怎么样啊。”颜溪把手按在少年的肩膀上。 十一岁就当兵,这么小,唉。 “不过现在长大了,怎么还是做乞丐呢?” 少年瘪瘪嘴,有点难过地道:“我改不了家乡口音,这里的人知道我是东棠国的,就很不喜欢我,别说雇我做事了,有时候还会打我,就像刚才那个人一样,老是叫我东棠狗东棠狗。” “我想不通,是东棠国的人又怎么样呢?爷爷告诉我,天下的人都是一样的,确实也是一样的呀,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就是因为成长的地方不一样,人也就变得不一样了吗?我吃饱了明明可以比别人干的活更多,为什么就是没有人喜欢我?” 颜溪一愣,想说点什么,却终究发现语言在一些时候那样地苍白无力,终究只能,安慰般地拍拍少年的肩膀。 因为梁国和东棠国关系不好……可是国与国之间的争斗,将苦难波及到什么也不懂的孩子身上,对他们来说,何其无辜? “其实,你夫人不是你杀的,对么?” 房间内,摆了一桌酒菜,两人相对而坐,明黄色衣袍的是萧同殷,刚脱下囚衣穿上便服的是席堇程。 席堇程无言,皇帝再问:“既然不是你杀的,为什么要承认?” 席堇程说道:“因为皇上希望我杀了她。” “你可知道这同样是在欺君?” “知道。”席堇程淡淡地说道,将皇帝特意斟给他的酒一口饮尽,一滴不剩。 萧同殷笑了,彻底地笑了,一向木讷的他很少笑,更何况是这样很久的笑。 “你认为,人是朕杀的。”萧同殷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席堇程没有否认。 “是,朕希望你能杀了她,因为她是东棠国公主,杀了她你便永无后顾之忧,若你日后位高权重,没有人敢以此作话柄要为朕清君侧。” 萧同殷喝了一口酒:“但朕绝不会替你去杀人,因为朕知道,心爱之人最难割断,你不杀便不杀,仕途还是情爱,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将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放在身边,也会让朕觉得夜长梦多。” 席堇程身体颤了一下,握酒杯的手忽然开始无力起来。 “你私自放走煌国王妃,不顾欺君之罪,是因为你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随时打算对着朕的头颅砍下去,对吗?” 席堇程双眼紧闭。 “为了你的夫人,你可真是痴情啊……你就没有想过,这一切不是朕做的么?” 砰的一声,席堇程跪在地上:“皇上,臣不忠,您杀了臣吧!” “认为朕葬送了你一生的幸福……呵呵,”萧同殷喝了一口酒,只是苦笑,“朕可把你当做自己的儿子一般啊……” “对不起,皇上,对不起……” 因为认为是皇上杀的,所以席堇程连查都没查,也让颜溪不去查,因为皇上要蔚若死的话,查出来又如何呢? 怀疑皇上不是没有原因的,皇上太器重他了,皇上曾说过蔚若是个绊脚石之类的话,他希望蔚若死去的心很明显,就是因为如此席堇程才误以为是皇上杀的,因为他的动机太明显,而且那个来杀蔚若的人确实像是大内侍卫…… “你若还是不信朕的话,你大可以自己去查,查清楚了,就能证明朕的清白了。” “皇上!”流血不流泪的将军顿时眼眶通红,“臣对不起你,请赐死臣吧。” 还查什么?皇上要他生就要他生,要他死就要他死,皇上何必在他面前说谎? “去查!查清楚!”萧同殷顿时拍桌而起,一声厉喝。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开窍,查不清楚他不是就要永远查下去?永远查下去不就是可以活到永远,不用被赐死? “是,皇上。”被皇上的威严气势震慑到,席堇程低声说道。 萧同殷忽然感觉到很是疲倦,坐了下来,平时很注重养生不常喝酒的他又端起一杯酒。 “有时候,不是帝王无情,是帝王有真情,也没人会相信。” 一阵叹息如秋风一般,在空气中萧瑟地划过,帝王的容颜,仿佛一下苍老了很多岁。 将军府。 “去把南风找回来吧。” 西门筑淡淡道:“她为什么要躲开我?” “不是躲你,是为了躲皇上,我之前留了她一命,但我在皇上面前说杀了她,她不能现身,一旦现身我就是欺君之罪。” “哦,都是为了你啊。”西门筑悠悠地说道。 “这个时候你吃什么醋。”席堇程无语了,难道这人听不到他说是因为他救了南风在先吗? “吃什么醋?本王在陈述事实。”西门筑完全不承认地说道。 席堇程不想跟他起争执:“快想办法把她找回来。” “去哪里找?”西门筑挑了挑眉,“可能找到吗?她一旦现身你就是欺君之罪,她这么爱她的堇程哥,拼足了劲也要死藏到底吧,说不定为了不让你犯欺君之罪,全你的无辜,故意死掉都有可能。” “……” “你到底找不找?” “不找,”西门筑淡淡扬眉,“我忙得很,没工夫找别人家的小狗。” “……” “若你找到了,就跟她说,我觉得长得一样的话在一起的感觉也差不多,而且我更喜欢安静内秀一点的,你让她就在外头待着吧,回来我也恕不招待。” “……” 席堇程犯难了,完全不知道南风去哪里了,怎么找? 颜溪突然发现变成一乞丐很便利,不用刻意乔装,用一点黑灰在脸上抹抹就很难见到原来的样子,另外嘛,也可以探寻到很多平常不知道的消息,比如说,跟她长得一样的女子原本是东棠国的歌女,辗转到了梁国,穷困之下做了乞儿,后又被东棠国的士兵掳走,之后听说去了东棠国的皇宫。 而今天,她又听到一个消息,但这消息也不是极隐秘的,已经在很多地方传遍了,席堇程席将军因为犯了大罪,后天午时在刑场被处死。 堇程哥这是又怎么了?怎么又出问题了? 慢着,左右要被处死,所以她现在现身,也没事了吧? 不行,得在堇程哥被押赴刑场斩首之前,将堇程哥救出来。 一咬手中的糖葫芦,“开工!” 哎哟,好酸!颜溪摸了摸被糖葫芦酸疼的脸颊。 劫狱这种事情,自然要等到夜深人静再行动,为了方便,颜溪脱掉了乞丐装,洗了个澡洗了把脸,换上了一袭黑色的夜行衣,蒙面,出击! 皇宫北门前的树下,颜溪正打算想法子进去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身后传来了一个磁性的声音:“好久不见了。” 颜溪转过头去,看见月光下的亭子里,男子衣服翩翩,眉目俊美,宛然如画。 “西门筑!”颜溪惊呼了一声,顿时踩过木质的小桥,朝男子走了过去。 “在外面玩得开心吗?”她伸出手想要抱他,他不仅无动于衷,反而还冷冷地抛出这样一句话。 她收了手臂,低声地道:“我又没有在玩。” (cqs!) 157 证明清白 “那你为你堇程哥不顾一切地牺牲,开心吗?” 颜溪噗嗤一声笑了:“西门筑,你在吃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踮起脚尖,特没心没肺地捏了捏他的脸:“吃醋什么的,最有爱了。” 他冷冷地拍开她的手:“你该去劫狱了。” “如果被抓到的话,一定不要说我知情,也不要妄想我会帮你,我不想卷进你的事情来。” “西门筑……”怎么办?他真的生气了。 “不过你算得好准,知道我会在这里。”颜溪没话找话地说道,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当然知道你会在第一时间救席堇程,而不是回府告诉我你没事。” 惨了惨了惨了,颜溪捂着脸,一副想要吃后悔药的模样,可她仍试图为自己辩解道:“因为堇程哥的事情比较急嘛,而且我怎么可能会有事呢,我更相信你一定会知道那个女的不是我啊,我们是夫妻嘛,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他看着她,冷冷地说道:“我要纳那个女子为小妾。” “我和她发生关系了,而且她也很不错。” “……”不错指的是哪方面的不错啊? “你是说真的吗?”颜溪眼睛跟水漾着似的。 “当然是真的,你不开心?”他冷冷一笑,“我们是夫妻嘛,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西门筑我错了。”颜溪低下头,脑袋撞着男人的肩膀,一下一下,像在撞钟一样。 好冷,不仅是天气,这样冷战也很冷,颜溪抬起脑袋,可怜兮兮地看向西门筑:“我亲你一下,你就不许生气了,好不好?” 西门筑懒得理这个笨蛋,越过她就要走出亭子去,可她突然拦在他面前,还伸出手挡住他的去路:“你不拒绝就是同意了啊。” 说完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用力“吧唧”了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还刚想说话,颜溪愣了,指着皇宫的大门:“那个从皇宫里出来的人,好像堇程哥。” “本来就是他。” “什么?” “为了引你出来,他才如此的。” “……”颜溪无语,“既然这样,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万一我真跑天牢救人去了呢?” “关我什么事。” “……” “其实我也不想啊,我也想回家找你,早点回到煌国跟孩子们见面,可是堇程哥说我一露面,他就会死,你让我怎么样嘛,他是为了救我才骗皇上的。” “呵,一个个的真是情比金坚。” 颜溪皱眉:“我跟你没法沟通。” “本来就没法沟通。”西门筑也相当没好气地说道,指着她的脑袋瓜,“你伟大啊,你好啊,你根本就是个笨蛋,若是有一天那个女子和我怎么样了,还怀了我的孩子的话,你哭都没地方哭了。” 颜溪正在气头上,说话完全不经大脑:“那有什么?有孩子就孩子呗,我还是正室,她只是小妾。” 西门筑重重地扶了一下额。 颜溪说完之后也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凝重地吞了下口水。 “哈哈哈哈我刚才当然是开玩笑的。”颜溪干笑了几声,挽着西门筑的手,“其实我根本就不害怕那个女子,因为我们家男人可是非常厉害的好男人……”西门筑静静等着颜溪的夸赞,听她继续说道,“不说别的,就说那鼻子吧,比狗鼻子还要灵,一下就能闻出我的气味,之前我失忆的时候,我蒙了面也能知道是我。” “……” 其实颜溪知道,西门筑不是从根本上在生她的气,只是担心她,怕她出事,再加上本性也有点别扭,才会老是逮着她不放的。 抱住他的时候,颜溪感觉到很温暖,好像连日来的疲累都被彻底冲散了一般,他的怀抱,是最温暖的,最能遮风挡雨的港湾。.info[] 她忽然感慨起来:“也不要活多长,死的时候抱着你死就好了……” “瞎说什么!”他一个厉喝,把颜溪吓得不轻。 “只是说明你对我很重要,没有其他诅咒自己的意思的。” “不要动不动就死啊死的。”他板着脸,仍旧不高兴地说道。 “好的……”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个“老头子”。 本来就是,这么严肃,像个古板的老头子。 颜溪还在那里说着什么,似乎赖在他怀里不想动似的,可说着说着就没有声音了,西门筑低头一看,长长的睫毛在清秀洁白的脸上投下阴影,眼睛阖着,她睡着了。 “我是猪?自己是猪才对,站着都能睡着。”西门筑忍不住笑了,把笨蛋背在了背上。 背上的温度被冷风吹得不很强烈,可西门筑觉得,从头到脚,都好像有一股淡淡的暖意,驱之不散。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算只是开开玩笑,甚至不说话,只感受彼此的存在,都令人觉得光阴悠长吧。 背着她,踩着小木桥走过去,头顶有洁白的月光,很宁静,很舒服的时光。 要活很长很长,死的时候背着你死就更好了。西门筑感受到了颜溪之前的那种心情,但他坚决不要说“也不要活多长”的蠢话。 颜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时光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睡得好饱。” 可是当起来的时候,发现腰肢好酸,全身都疼。 怎么回事?明明都没有受伤啊……洗完脸之后,在漱口的时候颜溪忽然想到了什么,蓦地脸一红,低着头嘟囔道“这个混蛋”。 “我说怎么突然耳根就红了,原来是有人在那里骂我啊。”西门筑悠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是你自己认眼,我是说混蛋,又没说你。”颜溪下意识不肯承认,放下了漱口的杯子,却没有转过身来,不知道在那里扭捏什么。 他高大的身形突然就出现在她身后,“你耳朵怎么红成这样了?”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颜溪觉得他在她耳旁吹气的行为颇为暧昧,弄得她呼吸都有点不自然,没再继续别扭下去,很勇敢地转过身来,戳着他的胸膛,一字一顿道: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最看不起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我怎么占你便宜了?”说这话的时候,西门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一副很困的模样。 “昨晚没睡好吧?”颜溪冷笑一声。 “你怎么知道?你昨晚明明睡得很死啊。”西门筑颇为诧异地说道。 “是不是觉得现在全身难受,感觉很累,”颜溪摸了摸西门筑的腰,“这里也不舒服?”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西门筑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昨晚没睡,故意装睡的,整我是吧?” 颜溪很嫌弃地皱着眉头:“真想不到你有这种癖好。” “什么?” “还装,喜欢对睡着的人做那种事情,不觉得这样跟奸-尸没有两样吗?” “……” 西门筑暴怒地一拍颜溪的脑袋:“我有禽兽到那种程度吗?” 颜溪环着胸,不置可否,那模样明显在回答他:有。 西门筑被她弄得要跳脚了:“有病的是你才对!整晚上又踢被子又踢人的,害我一整晚都没睡好,睡到半夜还踢下了床,当然会全身酸疼,累到不行!” 这臭丫头说什么?说他喜欢对熟睡的人做那种事情?简直要气死了,他至于这么欲|求不满吗? “我睡觉可是很规矩的,哪有像你说的那样。”颜溪拨了拨头发,哼了一声。 “……” “我也是很睿智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定人的罪,只要你拿出证据证明我睡相不好,我就信你说的。”说这话的时候她完全没有一副公正公义的模样,而是笑得非常甜,甜到欠扁。 反正就认定了西门筑是一个毫无原则的大色|狼。 西门筑脸黑了,很黑很黑,但黑到一定程度后,他就扬起唇角,露出一个迷人的温柔笑容。 颜溪下意识地后退:“你突然对我这么笑干什么?” 西门筑步步逼近,突然地伸出修长手臂,揽住女子细瘦腰肢。 “干,干什么?”大大的眼睛闪过一丝慌张与困窘,脸也是红红的。 “证明啊。” 听到西门筑这样温柔说话的时候,颜溪忽然有种引火**的不安感。 “那个,”颜溪舔了舔嘴唇,“我其实是很相信你的,刚才只是跟你开开玩笑,需要什么证明啊?西门筑在我心里可是超级正人君子的人。” “是吗?” 虽然西门筑笑得很温柔,就像阳春三月的阳光一样,可颜溪怎么还是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她干笑着点头:“当然是啊。” “可我还是想要证明我的清白。” “……” 颜溪现在的感受有点像看鬼片,一方面恐惧,另一方面又很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好奇心杀死猫,她抬起脑袋瓜,弱弱地问:“你怎么证明?” 话刚落音,颜溪的唇就被人吻住了,男人深邃如同星光一般的眼睛里,倒映着颜溪无措的脸。 胸前的衣服被人一点点扯开,有温热而带着薄薄细茧的手趁势滑了进去,在她胸前一阵扫荡之后,又滑向了她光滑如同牛奶一般的背部。 好似一阵难耐的电流在身体内碾过,颜溪忽然地推开他:“我是问你怎么证明,不是让你吃我豆腐。” “我本来就是在证明啊。”他扯出清清淡淡的一笑。 说完后,把颜溪抱到了床上。 【一口气更了五章,要不要鼓励下】 (cqs!) 158 不懂就问我啊 颜溪一个弹身坐起来,手抵在西门筑的胸膛上禁止他靠近:“你先交代清楚再说。ww.vm)” 他忽而捏住她精致的下颌:“我们是什么?” “是人啊。”她黛眉一扬,“好蠢的问题,不然还是什么,猪吗?” “……”西门筑耐着性子问道,“我是问我们的关系。” 她歪着脑袋:“夫妻啊。” 很好。“既然是夫妻,最重要的是什么?” “彼此信任啊。”她对答如流,却不知道他突然这样问干什么,大大的眼睛闪现一抹茫然。 “那你信不信我?” 慎重考虑之后说道:“看情况吧。” “颜溪!” “啊,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无条件地相信西门筑。” 心里在腹诽,就知道凶,果然枪杆子底下出政权一点也没错。 “既然信我,那就相信我的所作所为不是在占你便宜,而是在证明我不是有怪癖的人。” 颜溪心里挠啊挠的,就像一个人抛出了一个脑筋急转弯,她猜不到,可那人又迟迟不出答案,抓得她心痒痒的。 她说有本事证明她昨天睡相很差,乱踢乱踹的,不然绝不相信她的腰酸背疼不是他的暴行所致。他怎么证明?让她睡着后把她的睡相拍下来吗?可是拜托,古代没有相机好吗? 难道叫人来旁观? 可西门筑小气到不行,不喜欢别人接近她,无论男女。 纠结,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在颜溪食指对对碰地在那里若有思索的时候,忽然就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肩头的衣服滑下来了,紧接着,西门筑的吻就落在颜溪精致的下颌上。 少女瘦削的锁骨散发着莹白的光芒,与肩头一般,柔光致致,洁白的肌肤像是被流霞远远地晕染一般,散开好看的浅粉色,西门筑的吻渐渐落到了她修长白皙的颈子上,他动作一重,头顶上空就传来她稍显急促的闷哼声。(..info无弹窗广告) 本来以为只是单纯地浅吻,毕竟现在是大白天,可当男人的唇在她胸上辗转,并弄得她的体内丝丝酥麻感传来时,她才知道一切是她想得太单纯了。 他的舌尖纠缠着她诱人的蓓蕾,雪白饱满的肌肤上,吻痕如开到荼蘼的芍药一般,他倾身压下的时候,手探进了她的裙袂里,想在她双腿间探寻到一些什么。 她呼吸极乱地抓住他的手,他温柔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乖,不是说任何时候都会相信我么?” 颜溪皱眉了:“我没有说你不可以对我怎么样,但是好讨厌你打着其他的名义,就好像在耍我一样。” 他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是在耍你呢,说了在证明啊。” “……” 他抓住她的手:“说好的信我呢?” 西门筑还是有良心的,不可能这么耍她,颜溪真如西门筑期待的那样保持着对他的信任,即便他的手在她胸上的动作越来越肆意,即便他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分开了她的腿,即便有什么东西在抵着她最为私密的地方,即便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不同寻常的光芒在流过,颜溪也信他说的,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不是在耍她,是在证明。 直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在双腿间开始并蔓延到全身的时候,颜溪才醒悟过来,这个混蛋真的是在耍她。 “感受得到吧?我昨天晚上并没有对你怎样,不然今日你的身体也不会青涩成这个样子。”他一副她的身体好久都没被人操练了的模样。 “……” 他继续振振有词地说道:“这也就证明我们的腰酸背痛是另有原因,大晚上的除了恩爱外,就只剩一个解释:你睡相极有问题。” “……”就从逻辑上来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颜溪就是好想揍他。 颜溪是行动派,怎么想,就怎么做了。 西门筑闷哼了一声之后,身体顿时滚到一边,像是受了重伤。 颜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不过就是砸了他胸口一下,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耍我耍上瘾了是吗?”颜溪不高兴地拍了一下西门筑的肩膀,待男人转过头的时候,颜溪真的从他脸上看到了痛苦,他紧紧地皱着眉,一点也不像是装的。 她不免有些着急:“喂,你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你害的。”他恶狠狠道。 她秀眉紧皱,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我不是说刚才,是昨晚,”西门筑指着胸口上发青的一大块,“你睡相不是一点点有问题,睡着了以后像跟人打架似的揍我,后来还把我都踢到床下去了,我还没爬起来,你身体也跟着掉下来,直接砸到我身上,我都没骂你,你还一口一个混蛋地叫我,你说你对得起我吗?” “对不起。”颜溪乖乖地说道。 忽然就可以想象到昨晚那激烈的战况,颜溪再一次说了声“对不起”,却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我不是故意想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哈哈哈,西门筑你可真惨,哈哈。” “……”西门筑环胸乜斜着眼看着她,冷冷道,“笑够了没有?” “没,让我再笑会。”颜溪嘴角刚露出一丝笑意,就被西门筑板起来的样子给唬没了,摇头道,“不笑了。” “今晚别跟我睡!”不但没认真认错的态度,反而还嘲笑他,西门筑愤愤地丢下这一句。 “哦,好。”颜溪愣了一下,乖乖地说道。 “你会不会很嫌弃我?”女孩子抬起头眸光盈盈地看向他的时候,西门筑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想揉揉她的头说没那回事,但忽然就想到她之前种种恶劣的行为,没好气地道,“当然,嫌弃得不能再嫌弃。” “这样啊。”女孩子低头的样子看不出喜怒,声音也是低低的。 西门筑有点后悔,当即说道:“我……” “那我就跟堇程哥去睡,反正他不会嫌弃我。” “你敢!” 他抓住她的手,过分着急的模样让颜溪完全忍不住笑,“哈哈,我逗你的……你这个笨蛋……” “混账东西!连一个女人也抓不住,你们是吃屎的吗?” 黑衣男人气愤地将手头的书本砸过去,砰的一声,书本沿着蓝衣男子的额头砸下来。 蓝衣男子砰的跪在地上:“本来就快要抓住了,可是谁知道席堇程突然没事了,那个女人就回去了,西门筑又把她保护得滴水不漏,我们根本没……” 砰的一声又是一本书砸过来:“本王不要听解释!” 黑衣男人把案上的书一把拂乱:“席堇程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个都护着他,梁国皇帝是傻子不成,席堇程都要他命了,他竟然还放过他,弹丸之国果然出不了什么像样的帝王!” 一群人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少顷,男人冷静下来:“那个叫小舞的女子,死了没有?” “没有。” “混账,还留着她干什么?!” “不是属下要留她,而是她人在西门筑手里,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西门筑没有杀她?” “不仅没有杀她,连动都没有动她。” 黑衣男人沉声道:“西门筑比我想象中的更要沉得住气,他按兵不动无非两种可能,第一,等我们的人去灭小舞的口,好顺藤摸瓜找出我们,第二,想要诱惑小舞为他所用。” “属下确实接到消息,西门筑对小舞甚为关怀,不仅没有打骂,用食方面也十分用心。” 黑衣男人旁边站立的一个男子道:“不好,这等吃惯苦的贱婢最受不了人的恩惠,说不定……” 黑衣男人冷冷道:“她哑了,又不会写字,如何告诉别人她的想法?” “你在看什么?”两人散步的时候,颜溪发现西门筑拿着什么东西在看,一瞅,发现他在看她之前用以明示身份给他的护身符。 “这个,”修长的手指捏起护身符扬了扬,“真是你跑紫云山的长生庙求的?” “当然不可能。”看着西门筑稍显暗淡的眼眸,颜溪笑着抓住他的手,“这么想要的话,下次去求给你,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在乎这种东西。”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乎了?”凤眸一瞥。 啧,又犯别扭。 颜溪从西门筑手里拿过那纸符,“说了不是从长生庙里求的,你还拿着干什么?” “你管我。”西门筑一把抢过去,揣回袖子里。 颜溪无语:“不仅不是我从盛名在外的庙宇里求的,还是我从地上捡的,你这么宝贝它我都不好意思了,拿来,我去丢了。” “谁要给你。” “……” 颜溪一时真的百感交集,她没想到西门筑这么幼稚,却幼稚到……让她觉得很窝心。 好像只要是她送给他的东西,就算是草,他也会当做至宝一般,好好地保存着。 过一会儿,西门筑又把那叠得很好的纸符拿出来,在那里研究颜溪写的那一些小字。 “真是的,不懂就问我啊,一个人在那里研究,能研究个什么出来?”颜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159 丘丘哥哥给你的 他倨傲地一瞥:“这东西能难倒本王?” 拜托,那是英语好吧。 “myheart,thebirdthewilderness,hasfounditsskyyoureyes.”颜溪秀眉轻扬,在阳光下轻轻侧转过头来,“用我们的话说就是,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却在你的眼里找到了天空。” “你的家乡话倒挺奇特的。” “这不是我说的。”颜溪纠正,“这是泰戈尔说的。” “泰戈尔?” 颜溪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说道:“一个很棒的男人。” 他穷追不舍:“有多棒?” 颜溪不知道西门筑想听到的是“反正没你棒”,傻乎乎地解释道: “嗯,我记得他是印度的,他是个贵族,但却教养特别的好,一般贵族子弟都会比较纨绔,可是他却大多数人更善良更有正义感,他很爱很爱自己的母亲,也爱自己的妻子,说到他妻子,真是幸福啊,十一岁的时候就跟泰戈尔在一起,泰戈尔教她读书写字,还特别风雅地给她取名‘一朵荷花’,二十多年后妻子死了,泰戈尔就一直没再娶过,这么优秀又这么痴情的男人真的好少。”颜溪越说越感慨,作为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泰戈尔有幸是颜溪学生时代最喜欢的作家,她其实也没怎么读过他几首诗,就是比较感动泰戈尔这么一个有钱有权生活在社会上层的贵族一辈子都在为底层人民的自由解放奔走,而且勇敢坚持,直言不讳。 “痴情?我看不见得吧。”西门筑颇为不以为然,“如果他痴情,还会对你说那种情话?” 什么情话啊?颜溪突然懂了,西门筑以为旷野的鸟是泰戈尔对她说的。 颜溪绝倒。 “他是一个文人,我只是借用他的话,知道吗?就像引用唐诗宋词一样。”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颜溪乖乖解释道。 “一朵荷花有什么好听的?风雅?”西门筑哼了一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溪发现问题大了,因为她的热忱,西门筑对泰戈尔完全没好感了,尽挑刺。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给你取个什么花名好了。”西门筑一指开得烂漫的丛菊,“就叫’一朵菊花’。” “不要,坚决不要!”颜溪反应很大。 “为什么不要?”看着女孩子一脸排斥秀眉紧皱的样子,西门筑唇角笑容坏坏一扬,“我看极好,以后就叫你一朵菊花了。” …… …… “一朵菊花,你怎么苦着脸啊?” “一朵菊花,你再皱眉,真成一朵菊花了。” “让你看路你眼睛非要瞅天上,摔成这样了,疼不疼?肯定很疼,我可怜的一朵菊花。” …… …… “席堇程现在在干什么?” “他现在行踪不定。” “也就是不清楚了?”黑衣男人掠过一抹冷意,下属感觉全身都有些发毛,只能讷讷地点头。匆忙中想起了什么,连连报告道,“昨天他去百里坡了。” “百里坡?那不是坟地所在么?”黑衣男人微一沉眉,“千万不要让他发现异常,若是跟到他,在隐蔽处,便把他给……”男人摸了摸墙上的剑,目光凌厉。 “可是王爷,您不是答应过她会留席堇程一命吗?万一她知道了……” 男人目光一扫,下属立即收嘴:“是,属下会杀了席堇程。” “你觉得蔚若姐是谁杀的?”颜溪把玩着西门筑的发丝,卷起来绕啊绕的。 “东棠国的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颜溪凝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就别想了。” “怎么可能不想,那是我姐姐诶。(..info)” “那换个时间想,我们现在可在亲热,能不能对我说点别的?”西门筑在她耳畔低声说道。 “那好吧。”她像小兔子一样乖乖地说道,手圈住他健壮的腰肢,迎合着他的动作。 他满意地顺了顺她的发丝。 过了一会儿。 “如果那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女子不是皇帝的意思,那会是谁?难道是跟姐姐的死有关的人……唔……” 颜溪的唇被西门筑狠狠堵住了,紧接着,他的身体就朝她最深处压了下来,手按在她的臀上,迫使她更紧地包裹住他。 颜溪觉得身体都要炸了,到狠狠的几次攻占之后,他才倒在了一旁,而她也软软的没有了力气。 突然的,他伸手过来,把她抱在怀里。 “我想学你的家乡话。” 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颜溪只想睡觉:“我家乡话很难学的。” 笑话,英语是你想学就能学会的? 颜溪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要西门筑不去碰一件东西,千万不能说这东西很难,因为他天生就认为自己厉害,越难的才越有意思。 果然―― “打起精神来。”他拍着她的脸颊。 “我家乡话长得就跟汉字不同,还要写,好麻烦,我真的好困,放过我吧。”颜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他低低地说道,也没有多坚持,“你累了的话就先睡吧。”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这男人,颜溪忽然感觉一点困意也没有了,穿好衣服跳下了床。 转头,扬唇。 “还愣着干什么?跟颜老师学英语去啊。” 若放在现代,西门筑绝对是学霸一枚,记忆力超快,学习语言非常厉害,虽然颜溪和一个古人在这里研究英语感觉不是很正常就对了。 颜溪搜索枯肠地在那里说些什么,却发现男人的目光根本没在那些单词上,而是专注地看着她。 “望着我干什么?”颜溪摸着自己的脸,笑了笑。 “我想要你。”他倒是很直白。 颜溪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就放在了她的腋下,将她提小猫咪一般从椅子上提过来,放在他的腿上。 一边解下她的衣服,一边为自己的行为找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这么有力气可不好,万一晚上又把我给踹下床怎么办?” 他坐在椅子上,她坐在他的身上,他的头被她抱住,嘴唇在她温热的颈项间摩挲着,他的一只手抚|摸着她滑腻白皙的腰,另一只手则滑进了她光-裸的两腿之间。 食指摩挲着她私|密处温热的软肉,颜溪一阵战栗咬住了他的肩膀,似乎觉得已经足够湿润,他握住她细瘦莹白的脚踝,更分开般地拉开,两人身体无缝地契合着,她的身体伴随着他的节奏扭动。 “我爱你……”他深深浅浅地吻着她的肌肤,最动情之际溢出他赠与她的小名,“一朵菊花……” 砰的一声,一个重重的声音砸下后,西门筑的眼眶就多了一团大大的青影。 正是黄昏,阳光透过雕金缀玉的窗棂洒下,柔和的光渗进莲帐后的牙床上,丝滑的被从女子凝白的肩头滑下。 “公主醒了。”婢女低低的声音传开之后,一大群人就忙活起来,提水的提水,找衣服的找衣服,动作虽然快速,但是丝毫不见忙乱。 水汽袅袅,被称之为公主的女子沐浴之后从浴桶中站了起来,婢女的目光一刻也不敢在那美好洁白的身影上停留,罩上了华丽的金缕衣,女子似乎有些不愿穿这么华贵的衣裳,但没说话,美丽的脸上与其说是清冷,毋宁说是麻木。 屏退了下人,女子拿出了女红之用的绣线和精美的布帛,低垂着头,在那里认真地绣着什么。 她听到门开了,脸上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在这皇宫之中,不用通传就可以进入她寝宫的,只有一个人。 她放下针线,起身欲要施礼,却被男子阻止:“不用如此客套。” 她回答:“是,哥哥。” 之后她就坐下来了,继续摆弄着手中的针线,他就静静地坐在一旁,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醒来看到她还在绣,她眼眶应该是发涩了,不时地揉揉眼睛。 已经到了掌灯时分,灯火在那里闪烁着,男子静静地看着她,“你绣给谁?”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秘密。” 他愣了愣,也不逼她:“用膳吧,明儿绣。” “不行。”她的手仍在针线上运转,露出少有的固执,“停下来,我就绣不下去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伸出手抬起女子低垂的下颌,果然,那张清丽温柔的尖尖小脸上,满满的都是泪痕。 “生日快乐!”将军府中,此刻非常热闹。 盛放着精美菜肴的桌子旁,坐着四个人,颜溪,西门筑,席堇程和小琳儿。 小琳儿的头上,戴着颜溪用纸片精心制作的圆锥形帽子,颜溪把小女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看起来就像个小天使一样。 可嫩嫩的小天使却并不怎么开心,仍然很照顾人地笑了笑:“谢谢姨姨。” 颜溪故意忽视孩子眼中的不开心,因为重视也没用,很多问题不是想解决就能解决的,就算她再有本事,也不能给小琳儿变一个娘亲出来。 一直想要一个女儿的西门筑对小琳儿十分有好感,他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送给了小女孩一个看起来很贵重的小发饰。 小琳儿很有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叔叔。” “别谢叔叔,不是叔叔送给你的。” “那……谢谢姨姨。” “也不是姨姨送给你的,是丘丘哥哥送给你的。”西门筑微微一笑。 160 不活着,死给谁看 “真的吗?”小女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嘴角的笑容也咧得大大的。 “不对,叔叔骗人!”小女孩顷刻又皱起了眉头,“丘丘哥哥不在梁国,他在自己家里,怎么可能送东西给我。”说着说着脸就垮了下来,大大的眼睛眨巴着,泫然欲泣。 “丘丘来的时候把这个东西塞给了我,说一定要给小琳儿,叔叔没骗人啊。” “真的吗?!”小女孩的脸立刻又多云转晴了,特别开心地抱着装小发饰的精致小盒子,“丘丘哥哥真好!” 之前抑郁的气氛一扫而空,小琳儿吃的饭比任何时候都多。 席堇程握筷子的手忍不住抖了抖,这不还没到年纪吗,怎么就女大不中留了? “真是丘丘送的?”事后,颜溪不相信地问西门筑。 “我买的。” “……”颜溪皱眉,“小孩子会当真的。” “当真就当真,开心了,也没什么不好。”西门筑无所谓地说道。 “我说你想这么多干什么?孩子之间的友谊,你也不必太想歪了。” “可问题是,你送给人的是发饰!”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天真甜美的声音:“爹爹,娘说过送人发饰就代表喜欢那个人,丘丘哥哥喜欢我,我以后要嫁给他!” “……”看着颜溪头疼的模样,西门筑嘿嘿干笑了两声。 小舞从地下室逃出来的时候,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阳光了,其实也就被关了三天,可每次见到那个男人温柔微笑的时候,小舞就觉得一股浓浓的阴寒之气在体内流转,只要看见他,就感觉时间过得非常慢。 虽然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好意外,竟然就这样逃了出来,多亏了那个叫小琳儿的小女孩,误入地下室,以为她是她的南风姨姨,帮着她逃了出来,虽然过程有点艰巨,但结果十分顺利。 聪慧如西门筑,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了,她得快点离开这里。(..info) 该去哪儿呢? 廊檐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男子长身玉立,一袭白衣颇有仙气,俊美的容颜亦是世间少有,按理说这般光华如玉的男子身边站立的应该也是倾国倾城的佳人才对,虽然是佳人,但这佳人未免太矮了点,还很小。 “叔叔,她走了。”小佳人仰着小小的脑袋,看着西门筑说道。 西门筑拍了拍孩子的头:“做得很好。” 看到小女孩对着自己傻傻地笑,西门筑弯下身子:“你盯着叔叔看很长时间了,以为叔叔没有发现吗?嗯?”他忍不住捏了捏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的小鼻子。 小女孩咯咯地笑着逃开西门筑的手:“因为叔叔长得很好看啊。” 西门筑仍旧温温柔地笑着,表面上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心里说在得意地说“算你有眼光”。 “叔叔跟丘丘哥哥长得好像,每次看到叔叔,就好像看到了丘丘哥哥,就想盯着叔叔看了。” 西门筑唇角抽了抽,敢情在这小女孩的心里,他只是一个,替代品? 宣尤渠发现,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疯狂了,他不禁想起那句古话,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不就是脱了他女人的衣服,他至于满世界地追杀他吗? 宣尤渠害怕的这个他,叫循昌,是一个亡命之徒,他本来是一个大盗,入狱了,他的女人去了绮媚楼卖身,循昌不知道怎么知道的,连夜逃狱了,前去绮媚招-妓的宣尤渠正好就撞枪杆子上,循昌扬言要杀了宣尤渠不可。 就算再有身份再有地位,在一个不要命的人面前,都等同于浮云。千防万防宣尤渠也防不住,在家里待了整整三天后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憋龟一样的日子,宣尤渠决定破釜沉舟,一战决断。(..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出去,叫了一些护卫暗暗跟着他,只等循昌来杀他的时候就反击,到时候循昌一定逃脱不了。 他在山林中埋好了机关,可循昌却迟迟未来。 哼,怕了吧? 宣尤渠得意地想着,却不小心踩到了石头,砰的滑下山去,掉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山洞里,好不容易从山洞间走出来的时候,他惊恐地发现他找不到他的护卫们了。 好了,这下怎么回去。 万一正好碰上循昌…… 宣尤渠顿时有嚎啕大哭的冲动。 就在这个时候,宣尤渠突然听见一阵带着凄厉哭声的叫声。 这荒郊野外的,不会有女鬼吧? 小舞一边害怕地缩着,一边后退,抄起一块石头,朝着猥琐男人的脸狠狠砸过去。 猥琐男人却轻易地扣住了她的皓臂,也轻易地掰开了她的手,丢掉了她手中的石头。 精瘦苍老的大手一横,小舞胸前的衣服顿时被撕裂,那片诱人春光,让猥琐男人的眼睛都泛起了精光,一副口水直流的模样。 小舞的双手顿时被猥琐男人绑住,高举过头顶,猥琐男人的手顿时像毒蛇一般钻进小舞的裙裾之下,强行地扒下了她的裤子。 “不好,事情有点棘手了。”李秀站在暗处,说道。 许昌也没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他听从主子的命令跟随这个女子,却没想到一个山中采药的老男人会恰巧出现在这里,并对孤身一人的落魄女子起了色-心。 不能露面,他要沉住气,等那些杀这女子的人出来,只有这样才会摸到主子想要的线索。 可,那个不会说话的女子怕成了那个样子…… “呀!”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大叫声雷霆般乍起,老男人霎时惊讶地回头,只看见一个锦衣男子抱着块大石头以飓风一般的速度朝他奔来! 老男人吓得拔腿就跑! 男子想停下,可受惯性的影响太大,手里偌大的石头眼看就要朝如花似玉的女子砸下! 宣尤渠拼了命遏制步伐,砰的一声,那块石头确实没有砸到小舞的身上,却华丽丽地掉到了他的脚上。 “啊!”寂静的山林间顿时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小舞快速地把自己衣服整理好,试探性地看了看宣尤渠,但见他坐在地上,脚上鲜血直流,他的人本来极为贵气风雅,可现在却像个大孩子一般在那里嗷嗷痛哭。 突然他就停止了哭声,惊讶地看着小舞:“南风!” “你怎么在这里?!” 小舞顿时也认出了他,愣了愣,突然拔腿就跑。 “南风你等等我!” 宣尤渠刚站起来,就哎哟一声重新坐在了地上。 “南风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啊!你难道就忍心看着我暴尸荒野吗?”宣尤渠特怨妇地大叫道。 “我刚刚可救了你啊!南风!南风!”宣尤渠脚痛,心也痛,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哭号道。 女子突然停止了步伐,在宣尤渠以为她会回来的时候,她只转身,站在那里,指了指自己,然后摆了摆手,接着做出一个扇风的动作。 她表情很严肃,宣尤渠刚开始看不懂,后来顿悟:“我不是风?” “你不是南风?!” 女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随即转身。 “你不是南风为什么和南风长得一样啊?”他又大叫,“你不是南风也不能丢下我啊!我刚刚可救了你的命啊!” 女子嘲讽地哼了一声,随即拔腿就跑。 宣尤渠举起拳头,有种把那女子抓来狠狠揍一顿的冲动,可奈何脚上的伤口毫不留情地粉碎了他的念想。 不过想想也是,南风可是王妃,怎么可能在这种荒郊野外,再者南风身手可厉害着,怎么可能会被一个老男人欺负,再再再者,就算南风受了伤也不会被老男人占便宜,南风可聪明着呢,吃亏的一定是想要欺负她的人。 哼,他的南风可是神通广大的神女! 正在这个时候,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鸟儿在宣尤渠面前飞着,慢慢地落到了他的脚上,宣尤渠心想着“禽兽都比人要可爱,知道在这个时候轻柔地抚慰他受伤的心灵”的时候,那鸟儿毫不犹豫地在宣尤渠脚上猛啄了一口。 “啊!”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宣尤渠手撑着地,挪动着屁股,在那里缓缓地行动着,听说草药可以治伤口,可宣尤渠不知道这遍地是荒草的地方什么草是有用的,随意抓了一把看起来显得新鲜点的草,宣尤渠泄愤般地往自己脚上抹去。 歪打正着,这药好像有点效果,宣尤渠抓着旁边的一尚算粗壮的树枝,撑着站了起来。 咦,好像有人朝自己跑过来。 待宣尤渠看清之后,发现正努力地朝自己这个方向跑过来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跟颜溪长得一样的女子。 嗬,还是有点良心的嘛,就说跟南风长得这么像,心地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还不待笑容展开,下一刻宣尤渠就石化了,干、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追着她? 他到底跟她结了什么仇!自己被人追杀就算了,还要拉他下水! 宣尤渠偷偷地躲到草丛里。 小舞重重地喘着粗气,她现在脑袋里没有一点思绪,只知道茫然地跑,她就知道不该相信那个人,看,他现在找人来灭她口了。 像我们这种贱命之人,一定要好好活着,因为别人死会有人哭有人祈福,我们却什么都不会有,不活着,我们死给谁看? 小舞忽然想起的是以前在歌舞坊的时候一个前辈冷笑着讲给她的话。 砰的一声,小舞体力不支栽倒在地。 161 别看我 在闪动着凌厉剑光的森冷之剑无情地砍向她的时候,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翻身,让剑没有触及到她的心脏,只是无法躲避地插到了她的肩膀里。(..info)ww.vm) 足以麻痹全身的痛楚如暴风雨般袭来。 “一个弱女子也只是听人命令,别等到最后了,顺手救了她吧!”李秀纵身一跃,从高高的树上飞下,与此同时,一大波人也围了上来,这一大波人,都是许昌和李秀的同伴。 暗杀这种事情也不方便一大群人,而更何况对象只是一个弱女子,当然能简便就简便,所以这些暗杀小舞的人一共只四个人,被有备而来的西门筑的护卫霎时围了个水泄不通。 四个人身手很是厉害,自然要搏一搏了,于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展开。 小舞杂草一般在刀光剑影中爬行着,由于血流太多,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力气,她还是硬撑着爬了很远,在晕厥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宣尤渠的脸。 四个人眼看就战败之际,都没有丝毫慌张之色,他们镇定地从袖子里掏出东西,动作快如老鼠般,在他们的手往嘴里送去的时候,刷的一声四把凛凛寒光的刀就先一步地朝他们的右胳膊砍过去! “啊”的大叫声响彻山林,四个男人的手臂血肉模糊地掉在了地上,与之一起掉在地上的,还有他们准备服下去的毒死自己的药丸。 许昌,李秀,陈淳,张梧四人冷冷地看了那四个暗杀者一眼,纷纷拔了一把草堵住暗杀者的嘴以防他们咬舌自尽,最后几乎是同时般,弯腰捡起自己杀出去的刀,刷的一声藏于刀鞘。 “带走!” 一大波人离开了山林,空气中余下浓浓的血腥味,有秃鹫在不停地来去。 小舞从昏睡中醒来后,迷迷糊糊地看到了一个男子的背影,心顿时一紧,不可抑制的情绪在心里疯狂地激荡起来。 他没有杀她吗? 他留了她一命,是吧? 那个站在那里的男子,是他,他来找自己了吗? “我都搞不清为什么要救你这匹白眼狼!”宣尤渠察觉到细微的响动,转过身,看见女子醒了,皱着眉头嘟囔道。 不是他。 看见了是宣尤渠之后,小舞忽然只想冷笑。 对啊,怎么可能是他,他就只会利用她,利用她之后,就派人来杀掉她。 这是一家山野小舍,是宣尤渠把小舞救了之后,抱起她来一瘸一拐地胡乱地走遇到的,好在宣尤渠身上有银子,给了小舍的主人大叔大婶一笔银子后,他们很热情地为他和小舞找草药,包扎伤口,宣尤渠觉得自己脑子越来越不开窍了,救这个女人干嘛,浑身长刺的女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反咬他一口。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一声大叫传来,宣尤渠警惕地打开窗户朝外看去,顿时全身冰冷。 是循昌,找他报仇的循昌。 农人夫妇被他一手一个打晕了,他推开门,喝了一碗茶。 他本来只是找人找到口渴,要来喝茶的,可是突然间眉头一皱,因为他发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有很浓的血腥味。 循昌推开了里面的门,突然间发出一阵冷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他面前。 老天有眼啊。 宣尤渠连连后退:“有话好好说,先别动刀动枪的。” 一把刀抵在了宣尤渠的脖子上,却没有立即刺下去,很显然循昌还是比较人性化的,给宣尤渠说遗言的机会。 “你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我只是去招-妓,怎么就想到那是循昌大哥你的人,再加上,我还只脱了你夫人衣服,都没碰着她啊!” 循昌眼中杀气更浓,眯着眸子:“我是让你说遗言,不是让你解释。” “循昌大哥,杀了我你也就会死,不仅是你,你妻子也会没命……” 循昌冷哼一声:“现在不杀你,你逮住机会后不会杀我?” “我发誓绝对不会!” “不信!” “循昌大哥,你不想你和你妻子一辈子都被官府通缉吧。(..info好看的小说)”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既然你迟迟不说遗言的话,那就……” 就在这个时候,脸色苍白的小舞突然咳嗽起来,掀开了连脸也盖住的被子。 循昌这才注意到房间还有第三者在,而且,这第三者是个女人。 还是个相当尤物的女人,虽然脸色苍白,可是如画的眉眼间却依旧带着一股撩人的风韵,那长长的睫毛就像蝴蝶在闪一样,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我见过她,她叫蔚南风是吧?” 宣尤渠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还没开口说话呢,循昌就冷冷地勾起唇角:“你刚才说的,放了你以后就会不计较一切,还作不作数?” “作数作数!当然作数!”宣尤渠就像看到了曙光一样,拼命地点着头。 “你得向官府保释我,并给我一千两银子,之后再不追究我,可否?” 只要保住命什么都好说:“当然当然!” “你发誓,如果你违反诺言,就断子绝孙,并且死无葬身之地。” 宣尤渠愣了一下:“发誓便发誓,我从来不干骗人的勾当。” 循昌突然笑了,神秘莫测的那种:“你走吧,不过把你最爱的女人留下。”他搂住小舞杨柳般的身体。 宣尤渠懂了,彻底地懂了,这王八蛋还是在玩他! 是,他不杀他,但是却想要占有南风!让他虽然活着,却一辈子都生活在痛苦中,并且,如果他报仇就是违反誓言,会死无葬生之地! 幸好这女人不是南风。宣尤渠无所谓地摸了摸鼻子,像没练晨跑而躲过了检查的士兵一样,升腾起一抹漏网的窃喜。 对着小舞扬了扬眉,哥哥救了你这么多次,也是你报答哥哥的时候了! 说完拄着自制的拐杖,就要朝外走去。 “慢着。” 循昌突然叫住他。 又干什么?宣尤渠不耐地看了循昌一眼,大男人能不能干脆点儿? 循昌不喜欢宣尤渠的反应,相当不喜欢。 盛传蔚南风是他最喜欢的女人,他为得到蔚南风付出了很多代价,面对此情此景他应该很痛苦才对,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王八蛋把他的女人看光了,他怎么能让他这么快活? “把门关上。” “我还没出去,好,我就出去,出去就把门给您带上。”宣尤渠生怕他会反悔砍自己一刀,毕恭毕敬地说道。 “我要你从里面把门关上。” “什么?”宣尤渠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不让他走了,但接触到循昌冷冷的一个眼神,宣尤渠只好十分孬种地听命了,关上门之后,他发现气氛有一丝说不出的奇怪和诡异。 “你站在那里别动,敢动一步,我就杀了你。” 对宣尤渠说完之后,循昌粗鲁地将小舞从床上拽了起来。 “自己把衣服脱了,慢点脱,脱快了我就杀了你。” 循昌冷冷地说完之后,就环着胸看着小舞。 凌乱的乌发映衬着洁白如玉的肌肤,屋外的淡金色阳光洒进来,绝美的女子恍惚有一种濒临破碎的美感。 宣尤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让一个弱女子这么难堪。而循昌只是斜斜瞥眼望着宣尤渠,欣赏地看着他挣扎的反应。 “脱啊。”循昌用剑挑起小舞精致的下巴,粼粼的刀锋上倒映着小舞平静的表情,她嘴唇微微抿着,淡定得就像这一切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一般,如他所言,缓缓地,缓缓地扯开衣襟的带子。 “慢着!”宣尤渠开口说道,“咱们有话好好说!” “说了不许动!你迈出一步试试!”循昌冷冷地道。 宣尤渠将迈到一半的脚收了回来。 洁白优美的颈项,精致的锁骨,秀弱的双肩,一股属于女儿家的淡淡的幽香伴随着小舞缓缓的动作,轻轻地弥散开来。 突然间,小舞做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抱住了循昌,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一脸挣扎的宣尤渠。 看不下去就捂着眼睛,还有,在他侵占我的时候,逃走。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说着唇语。 宣尤渠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应该害怕吗?她是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淡定,淡定到不仅不责怪他,还为他安排出路。 砰的一声,小舞的腹部被重重一击,循昌抓起小舞的头发:“少给我玩花样!继续脱!”说完猛的一甩臂,小舞柔弱的身体顿时掉到了地上。 小舞淡淡地擦干净唇角的血,站了起来。 衣服如蛇褪下来的皮一般,缓缓地重叠在了一起,正值青春年少的少女的身体很美好,细嫩的腰,莹白的腿,美好到让人不忍直视。 原本只是戏谑,想看着宣尤渠痛苦的循昌忽然呼吸阻滞了,这般绝色,又这么不着寸缕,就算是圣人,怕也无法消灭掉心头拱起来的烈火。 他眼眸中的颜色加深,无法控制地把女子抵在了墙上,朝她年轻美好的身体压了下去。 而小舞,极尽妖娆地攀住循昌的脖子,纤长的腿还向上抬起,细细的缠着铃铛的脚踝在男人的后腰附近摩挲,如藤蔓热烈缠住。 水盈盈的大眼透着万般的风情万种,细长婉转间,她唇动了动。 别看我。 小舞任由陌生男人在她的身体上亲吻着,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这样逼迫,荣辱早已看待。 她可一点都不希望宣尤渠为她挺身而出,他杀不过这男人,硬拼的话只是送死。 最可能的结局是宣尤渠死了,而该凌|辱的,还是要凌|辱。 人啊,要聪明点啊。 走吧。大抵是她对宣尤渠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后她就静静地等待着男人褪下裤子后的粗野,等待着他暴风雨一般的侵占。 162 这是谁家的孩子 宣尤渠发了疯一般地冲上前来,抓住循昌后背的衣服,他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把循昌压在胯下,雨点般的拳头狠狠地朝他脸上和胸上砸去。(..info) 循昌当然会反抗,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宣尤渠只是一时孟浪之气,根本没有实打实的身手,三下五除二就被循昌踩在脚底。 循昌目光轻蔑地落在小舞雪白赤-裸的身体上,正对她的眼神,那模样像在说,看,这就是你的护花使者。 突然,脚下一阵异动,循昌以为把宣尤渠踩得死死的了,确实宣尤渠也是被打得几近动弹不得,可这时候他像得了神力一般猛然弹跳起来,死死地护在了少女的身上,抱住她,不让她的身体被任何人观看。 “你杀了我好了!放了她!”他大声说道。 循昌将刀抵在他后背的时候,他全身一僵,循昌冷然带笑的声音响起:“你确定?” 他脚在抖,可豁出去了般说道:“一个大男人废什么话!杀了我之后就把她放了!” “这可是你说的!”循昌一刀刺下去的时候,宣尤渠恐惧地发出大叫,却硬气地还是护在小舞的身上。 “你想要这个女子活,又这般抱着她,我这一剑下去,不是连她也刺死了?” 就在宣尤渠手忙脚乱给小舞穿衣服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刀剑入鞘的声音。 “记得你发过誓,不会派人追杀我的。” 循昌大步一扬,拉开门走了出去。 宣尤渠一脸不敢置信,他就这样放过他了? “宁死不说?” 地下室内,西门筑坐在一张椅子上,悠悠地看着嘴唇紧闭的四个男人。 “其实不说,我也未必猜不到。”西门筑随意地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颇有几分慵懒,“你们是东棠国的人,主子也是,对么?” 惊讶的神色在男人们的眼里一闪而过,西门筑完美地捕捉到了。 是了,眼神是不能骗人的,就算造诣再高的人,也无法完全地伪装,连眼神也修饰。 “让我来好好地猜一猜,你们的主子是谁呢?” “皇室。”他动了动唇,那几个人的眼神都不敢再和西门筑对视了,低下头。 “从将军夫人死时开始,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都是一桩不小的阴谋吧,诸多的盘根错节之后,是一层层的**熏心,不属于自己的,非要把握在手中。” 一个男人震惊地抬起头来,好像西门筑是了如指掌的神明一般,惊恐地看着他,而他温柔微笑的模样,更令他寒毛直竖。 “我本来没有非要揪出你们主子不可,但你们竟然把主意打到我的女人身上,”微笑消失不见,西门筑粗暴地拽住一个男人的头发,“本王的女人是你们想抓就抓的吗?” 颜溪闲来无事,在花园里跑跑步,锻炼锻炼身体,因为西门筑说过,不许她外出。 她忽然察觉到了很多东西,那个女子之前对西门筑百般纠缠,为的就是等她沉不住气引她现身,然后抓她,或者杀她。 不像要杀她。颜溪有一次和他们匆匆过过招,他们手下留了情,不像要让她致死。 他们是谁派来的?抓她的目的何在? 难道,是苏昀?他想要抓她的心太明显了,这一切,会不会是他弄的? 颜溪正想得出神的时候,大门突然响了。 颜溪谨慎地没有自己去开门,而是叫上了一个家丁,家丁打开门之后,突然吓了一跳。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个头高高的孩子让了一下身子,把一个小男孩推到家丁面前,声音脆脆地问:“听说这家伙在你们这里待了好几年,老伯伯你该认得他吧?” 远处的颜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走上前去,而这个时候家丁也急急忙忙地跑上来:“蔚将军!丘丘少爷来了!” “娘!”颜溪一到大门口,脆脆的童声就飘了进来,五岁大的小孩子跳上来,小球一般地抱住了颜溪。 “娘,你想不想我和哥哥呀?” “哥哥也来了?” “当然!哥哥当然来了,还有阿焚哥哥也来了!”阿焚是云霓给自己取的名字,好在江湖行走。 颜溪自然思念自己的儿子,正逢想归家却不得的时候,没有比看到自己儿子更开心的事了。 但是―― 颜溪板着脸把丘丘放下来:“是不是你的主意?” “娘,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颜溪严肃地继续问,声调提高:“少给我转移话题,我问到这里来是不是你的主意?” 丘丘无措地戳着手指,低着头不敢吭声。 “你们这三个臭小鬼,知不知道从煌国来这里多远,多危险!”三个孩子依次站在那里,都是低着头。(..info好看的小说) “知道啊,我们从那里来的。”云霓低声地说道。 “……”要敢顶撞她的是自己儿子,她一定打得他屁股开花,可不是自己孩子……不管,照样揍。 “再说话就不只揪耳朵这么简单了!”看着云霓抱着耳朵皱着眉的可怜样子,颜溪恶狠狠地说道。 颜溪还是无法平复心情,这么小的三个孩子,加起来还没十六岁,就这么从山遥水远的国度跑来,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期间又受了多少委屈? 她很心疼,想知道他们一路都是怎么过来的,她知道他们现在肯定很累,很不舒服,可是她只能硬下心来在他们最想要母亲关爱的时候狠狠凶他们,这样他们下一次这么胆大包天的时候,就会慎重地考虑要不要那么做。 “你们这三个笨蛋,到底是谁给你们胆子让你们这么无法无天的?”颜溪觉得自己的心还在跟打鼓一样,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万一他们出事了,被人拐了,或者被卖了,甚至被杀害了……她怎么办? “不要我们说话,又问我们问题。”云霓声音如蚊蚋一般,低低地说道。 说完后她就后悔了,偷偷瞥了一眼颜溪,发现她没听到,这才放下了心,不过还是后怕地揉了揉自己疼得发热的耳朵。 “娘,其实我们很大了,再加上阿焚又很厉害,记得路,我们没一点事的。”还觉得很好玩很有意思呢。丘丘在心里补充道,当然不敢把那话说出来,表情也极其无辜,肉肉的小脸好似一掐就会出水。 “娘,你别生气了,我好饿。” “闭嘴!”颜溪没有一点想要饶过他们的意思,丘丘只好扁了扁嘴,再不敢吭气了。 “娘。”就在这个时候,一句话也没说的西门泽突然说话了。 “我脑袋疼。” 一句话就让颜溪变脸了,她赶紧搂住自己的儿子,“不要紧吧?” “娘再说下去,我估计就会晕倒了。”他仍旧一如既往缓缓地说道,说完后就倒在了颜溪的怀里。 颜溪赶紧把西门泽抱进去,丘丘很担心地跟上去,看到哥哥睁开眼睛朝他眨了眨眼睛的时候,他才放心了,并笑了,哥哥好聪明。 云霓则嗤之以鼻,哼,奸诈的狐狸。 云霓很聪明,小时候一直都是万众瞩目的,非常讨厌别人崇拜的目光不是放在自己身上,她觉得丘丘没眼光,是个傻瓜蛋,带着想整整傻瓜蛋的心思,她用手肘捅了捅丘丘的肩膀:“如果不是你跟你哥哥长得一样的话,我还以为你不是亲生的。” 丘丘本来很阳光明媚的,听见这话心里突然有阴影了。 是哦,他说饿,娘叫他闭嘴,可哥哥说脑袋疼,娘就急成了那个样子。 丘丘开始放声大哭起来,吓得云霓不知所措。 “喂,我开玩笑的,你当真了啊!” “没事了。”宣尤渠帮小舞穿衣服,本来没什么的,突然脸就有点红,背过身,“你还是自己穿吧。”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音:“你这泼贼!竟然要杀我们侯爷,受死吧!” 宣尤渠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外面,自己的护卫们围住了循昌。 要你们来的时候不来,不要你们来的时候非来捣乱! 宣尤渠气得肺都要炸了,他还没来得及叫人停手不要打了,一把锋利的刀刃就朝着循昌的背部砍下去,霎时鲜|血飞溅,血流得宣尤渠的心都疼了,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比这更惨的下场。 果然,循昌开始像一头野兽般嘶吼,反击。 有一批厉害的护卫没来,估计是分头找自己去了,宣尤渠对打循昌的护卫不抱期望,拉住小舞的手,开始偷溜起来。 这些护卫太不禁打了,循昌把他们解决之后,简单地包扎了伤口,像是恶鬼一样提起刀朝宣尤渠追去了。 “这地方估计循昌找不到了。”宣尤渠和小舞误打误撞地摔进了一处山洞,这山洞有日光透进来,就算循昌找到也没办法,他们一个腿脚不便,一个是弱质女流,一时半会根本没有找出洞口的力气,权且就这样待着。 “你叫什么名字?”喘了两口粗气后,宣尤渠问道。 小舞用石子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她会写自己的名字。 宣尤渠好奇地问:“没有姓吗?” 小舞摇了摇头。宣尤渠也没再问这问题,因为他看得出小舞出生不好,奴隶或者一出生就是孤儿的歌女,姓氏是奢侈。 小舞的眸子一向很淡,有时候会变换成琥珀色,显得淡漠却夹着黯然,现在她就是这样一种状态,宣尤渠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拍了拍她肩膀:“你以后就跟着我姓吧,就叫宣小舞。” 微一怔愣后,小舞戒备地皱着眉头,摇着脑袋,可宣尤渠根本没看到人家姑娘的拒绝,傻呵呵地乐着:“哈哈,宣小舞,好听,真好听。” 他知不知道,在东棠国和梁国的传统中,若是男子为女子赐姓,就是要娶她。 “小舞,你一定很会跳舞了?” 小舞摇摇头。 “那你会什么?总觉得你才艺会很好。” 小舞摸上了自己的喉咙,她最厉害之处,便是唱歌,但是现在……小舞冷笑一声。 “我是单纯地夸你才艺好,并无贬低。”他以为小舞不开心是以为他瞧不起她。 生怕她误会,他再加了一句:“小舞是个好女孩,真的。” 之所以这样说,并不是出于怜悯或者同情,而是宣尤渠忽然想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要被循昌杀死的时候,这个女子突然间咳嗽起来,在看到循昌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惊慌,似乎这一切是想让循昌故意察觉。 她在保护他……代价是,牺牲她的肉-体。 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宣尤渠不得不说,有一种女孩真的外表带刺,任何人都不敢靠近,可内心,却比很多看似单纯无害的人要可爱。 小舞是个好女孩。他的话在小舞耳边回响,他的眼睛很澄澈,像是一汪凝着深碧的湖水,那样的真诚。 就好像他不顾一切为她打人,不顾自己生命保护她时流露出来的那种真诚。 小舞愣了愣,然后笑了,是有点冷笑的那种,但宣尤渠没有发现她笑容里的冷冽与苦涩,也是跟着傻傻一笑。 他或许并没有爱上她,但是觉得他纯粹,觉得她是个好女孩而对她改观的话,那可是非常糟糕的事情啊。 小舞突然坐到了宣尤渠的腿上,轻佻地捏起宣尤渠的下巴,低下头,吻住了他。 少女的唇瓣如樱桃一般甜美,如轻烟一般柔软。 宣尤渠脑袋忽的炸开了,他记得这个感觉,记得再清楚不过,这是那天,吻他的那个女子,原来那天亲吻他纠缠他的人,是她,而不是南风,就说南风不可能这么陷害他。 想到这里宣尤渠有些闷闷的不舒服,但是慢着,小舞为什么要扮成南风?难道其中有什么阴谋不成? 不待他想清楚,年轻女孩甜软的唇,已将他的感官彻底俘获。 她非常风情,吻技也相当娴熟,好似已经身经百战,挑起他的舌头,邀请他在她唇齿间进行缠绵,时而舔舔他的唇角,引得他一阵酥麻,浑身都开始发热发烫,热到不行。 163 我原谅你了 小舞不是喜欢上他了吧? 不过,小舞喜欢人的方式未免也太热情了吧? 慢着,不对!宣尤渠看着小舞,她虽然极尽妖娆,眼角眉梢也爬满了蛊惑人的媚色,可是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盛满了事不关己的淡漠,察觉到他在看她时,才染上几抹轻浮。 宣尤渠猛的推开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我是说的真话,不是要骗你跟我做什么,我没有想侵犯你,你别这么勉强自己。” 小舞忽然甩了宣尤渠一巴掌。 为什么认为她纯洁?为什么以为她是在勉强自己?就把她当成一个随便的女人玩玩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重视她,怕她生气? 宣尤渠摸摸自己的脸颊:“女人脾气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前一刻还热情似火的,下一刻就巴掌相向了。 宣尤渠试探性地拍拍小舞的肩膀:“好了,我说错什么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他看到了什么,“你肩膀上的伤口流血了,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 小舞突然抹了抹眼睛,却甩开了宣尤渠靠过来给她包扎的手。 宣尤渠心想还是暂时别理她,免得碰一鼻子灰。 可小舞的身体突然靠了过来,扯下了他胸口处的衣服,她的手,抚摸过他的胸膛,又在他背后游移,最后,竟然还大胆地滑到了他的小腹之下,嘴角挂着妩媚的笑意,完完全全就像个妖精。 宣尤渠顿时脊背僵直,原始的火热顿时在他身体里碾过,像有无数只蚂蚁在敏|感处爬着,他闷哼一声,大掌顿时盖在女子的腰部之上,让她的身体紧贴在自己身上。 喘息声阵阵,一场旖旎,他的理智几次回笼,挣扎着推开她,可次次,都被她用唇吻住,游鱼般的身体就这样纠缠在了一起。 他睡着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睡得很安宁。 小舞也像之前他对她那样,帮他穿好了衣服,不想他着凉,可是忽然想到什么,手一扯,又将他的衣服扒了下来,丢在一旁,任他蜷缩着。 她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唇角。 她拿了他身上所有的银子,所有值钱的东西,她费尽力气地走出山洞,将在他身上拿走的玉,银子,所有值钱的物品,统统都丢进了湖里面。 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容易到手,生性放|浪,而且贪慕钱财,所以你也不必留恋。 小舞揉了揉眼睛,她是不许自己流眼泪的,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虽然她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死了吧,总要一天会被那个人再找到,她毫不怀疑,他会很残酷地杀了她,因为他说过,他的手下不许有逃兵,所有的一切,只能在他的掌控中。 自己死的话,可以选择怎么死得舒服点。 对着月亮,小舞笑了笑,那是非常天真甜美的笑容,也很安宁,她一定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有一种惊人的美。 也是,即将陨落的事物总是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的,如昙花。 小舞的身体,从高高的山崖上坠了下去。 “呀,你别哭啊,你是个男孩子诶,还哭!”云霓简直拿丘丘没辙,他像开了闸门的江水一般,泪水根本止不住。 云霓手忙脚乱地给丘丘擦脸:“说了是开玩笑的嘛,你跟你哥哥都是你父母的心头肉,怎么可能只爱哥哥不爱你嘛,你哥哥就是会在关键时候装可怜,要我说啊,他还没你可爱!” 丘丘一抹眼泪,云霓看他停住哭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最烦小孩子哭了,虽然她也是小孩子,可是属于从来不哭的那种。 心里还升起一股大姐姐般的自豪感,看来她安慰人真的很有一套嘛,对小鬼头很受用嘛。 她完全忘了她其实比这两个孩子都小,只是身体比他们高大,看起来年龄很大,事实上自己才是小鬼头。 丘丘笑了:“其实我早就想通了,娘现在很爱哥哥也是很正常的,因为我跟娘生活了四年的时间,这么长呢,可哥哥跟娘相处加起来的日子都没几个月!当然要对哥哥好了,而且哥哥也体弱多病嘛!” 云霓很想赞赏他真懂得想,可忽然觉得有点不对:“看你这样早就想通了?” “是的!”他甜甜一笑,“但我就是想要阿焚着急,还很想听到阿焚说话安慰我,下次就不会拿这话题来笑话我了!” “……”这臭家伙越来越像他哥了,满心满眼都是算计的臭狐狸。 “丘丘哥哥!”就在这个时候,小琳儿蹦蹦跳跳地跑上来了,她惊喜地抓住丘丘的手,“太好了,我终于梦到丘丘哥哥了!老天爷对我真好!” 丘丘:“……” 云霓:“……” 就在这个时候,西门筑也出来了,他听到说有人来找颜溪,忽然就心绪烦乱,正逢多事之秋,她可一定不能有事。 “爹爹!”丘丘开心地跑过去。 西门筑劈头就问:“你娘呢?” 丘丘愣了一下,指着颜溪抱着西门泽走进去的房间。 西门筑二话没说,按照丘丘给的方向,抬脚走了过去。 丘丘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石化了一般。 看到云霓,西门筑这才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往回走去,拍了拍丘丘的脑袋,“你们来了啊。” 丘丘红着眼眶点头,是啊爹爹,我们来了,爹爹你终于注意到我了,爹爹你是不是很想我,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么远跑来很厉害? 丘丘一大包话想说,可他一晃神,只看到爹爹的衣角在他面前闪过,他越过他,匆匆地往前走去了。 待到西门筑走了很远之后,丘丘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我一定是捡来的,娘喜欢哥哥,爹爹喜欢娘,就我,没一个人喜欢我,哇呜呜……” 丘丘这几天都不说话,饭也吃得很少,脸色比西门泽都还要苍白,神态也比他要安静。 “怎么办?丘丘不要我了。”颜溪吃饭也没劲,丧气地说道。 西门筑揉揉她的头:“没那回事,小孩子嘛,总有闹别扭的时候,别管,慢慢地就会好了。” 颜溪拂开西门筑的手:“都是你,孩子这么远跑来,你竟然就这么视而不见,你还是不是孩子的爹啊?” 西门筑笑笑:“这可要问你了,兴许是你找别人生的。” “……”轻易就让人语塞,颜溪真想踹他。 “话说回来,我视而不见是对不起孩子好了,可你,一门心思挂在小泽身上,对丘丘不理不睬的,难道就做得对了?” “我那是觉得孩子要因材施教,小泽脆弱敏感一些,丘丘阳光一些,我本来就觉得他们私自来这里的行为很冒险很需要被教训,当然要板着脸了,不能凶小泽的话只能对着丘丘生气了,也起杀鸡儆猴的警示作用嘛。” “那我对丘丘视而不见也是因为担心你,生怕你这个笨蛋被人拐走了。” 颜溪忽然不知道朝那里撒气,只觉得心里好烦好烦,她低着头,小脑袋瓜子像撞钟一样一下一下地撞着西门筑的肩膀,对于她这样表示苦恼的行为,西门筑看得只想笑。 “我发现我好对不起丘丘啊,其实孩子都是一样的,心灵都很脆弱的,我以后真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颜溪闷闷地说道。 “我去跟丘丘道歉,你说他会接受吗?”颜溪询问着西门筑的意见。 “听听,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你娘都想要跟你道歉了,你面子多大啊。”两个小家伙趴在那里听墙角,云霓戳了一下丘丘的肩膀。 丘丘虽然很开心,什么气也消了,但还是板着脸道:“本来就是他们的错!” “你真是你爹生的,一德行。”云霓白了丘丘一眼,聪明的她一下把人心摸得清清楚楚。 “你去道什么歉?”西门筑一把拉过颜溪,把她放到自己腿上,明显的不赞同,“我的女人怎么可能要给别人屈尊道歉,记住,只有别人看你脸色的份。” 云霓挣扎了一下,还是转头看向了丘丘,果然,小家伙眼睛红红的,使劲揉啊揉,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兔子一样。 云霓还是表示节哀般地拍了拍丘丘的肩膀。 “西门筑你怎么这样?你这种话让丘丘听到了,会很伤心的,他是你儿子,不是别人,你怎么老把他当成情敌一样……” 他笑笑捂住了她的嘴唇:“你乖乖待在这里,道歉这种降低身份的事情,还是我去吧,更何况,好像我的罪过更大一点。” 本来还甚是苦恼秀眉紧皱的颜溪突然就笑开了,捏着西门筑的鼻子:“小妖孽,你真是越来越深得我心了。” 西门筑不客气地屈起指头,往颜溪脑袋上一敲:“这么放肆,晚上有你哭的。” 云霓看到丘丘咧开嘴笑了,特别傻:“其实爹爹和娘还是很爱我的!” “当然,哪个爹娘不爱自己的孩子?”说是这么说,可云霓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的,这只是安慰丘丘的话罢了,她的爹娘就不爱她,娘早早就离开她,爹在她好小的时候就把她许配了人家,她爹是将军,家底也丰厚,不是养不起她,可将她送给人去当童养媳。 唉,不想也罢,年幼的孩子有别人无法想象到的痛苦,云霓努力扫去心中的阴霾,看到丘丘像小仓鼠一般捂着嘴在那里偷偷地笑,云霓也忽然感觉想笑了,于是两只小仓鼠就在那里唔唔吱吱地乐着,为了心中最简单的喜乐。 当然,他们太得意忘形了,所以这份偷笑在西门筑打开房门的时候戛然而至。 “你们竟然在这里偷听我们讲话。” 丘丘干笑了两声,拉着云霓的手边朝外跑边说道:“爹爹我原谅你了!” “还有,晚上的时候别让娘太辛苦哦!” 占坑勿订 小舞不是喜欢上他了吧? 不过,小舞喜欢人的方式未免也太热情了吧? 慢着,不对!宣尤渠看着小舞,她虽然极尽妖娆,眼角眉梢也爬满了蛊惑人的媚色,可是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盛满了事不关己的淡漠,察觉到他在看她时,才染上几抹轻浮。.info[] 宣尤渠猛的推开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我是说的真话,不是要骗你跟我做什么,我没有想侵犯你,你别这么勉强自己。” 小舞忽然甩了宣尤渠一巴掌。 为什么认为她纯洁?为什么以为她是在勉强自己?就把她当成一个随便的女人玩玩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重视她,怕她生气? 宣尤渠摸摸自己的脸颊:“女人脾气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前一刻还热情似火的,下一刻就巴掌相向了。 宣尤渠试探性地拍拍小舞的肩膀:“好了,我说错什么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他看到了什么,“你肩膀上的伤口流血了,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 小舞突然抹了抹眼睛,却甩开了宣尤渠靠过来给她包扎的手。 宣尤渠心想还是暂时别理她,免得碰一鼻子灰。 可小舞的身体突然靠了过来,扯下了他胸口处的衣服,她的手,抚摸过他的胸膛,又在他背后游移,最后,竟然还大胆地滑到了他的小腹之下,嘴角挂着妩媚的笑意,完完全全就像个妖精。 宣尤渠顿时脊背僵直,原始的火热顿时在他身体里碾过,像有无数只蚂蚁在敏|感处爬着,他闷哼一声,大掌顿时盖在女子的腰部之上,让她的身体紧贴在自己身上。 喘息声阵阵,一场旖旎,他的理智几次回笼,挣扎着推开她,可次次,都被她用唇吻住,游鱼般的身体就这样纠缠在了一起。 他睡着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睡得很安宁。 小舞也像之前他对她那样,帮他穿好了衣服,不想他着凉,可是忽然想到什么,手一扯,又将他的衣服扒了下来,丢在一旁,任他蜷缩着。.info[] 她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唇角。 她拿了他身上所有的银子,所有值钱的东西,她费尽力气地走出山洞,将在他身上拿走的玉,银子,所有值钱的物品,统统都丢进了湖里面。 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容易到手,生性放|浪,而且贪慕钱财,所以你也不必留恋。 小舞揉了揉眼睛,她是不许自己流眼泪的,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虽然她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死了吧,总要一天会被那个人再找到,她毫不怀疑,他会很残酷地杀了她,因为他说过,他的手下不许有逃兵,所有的一切,只能在他的掌控中。 自己死的话,可以选择怎么死得舒服点。 对着月亮,小舞笑了笑,那是非常天真甜美的笑容,也很安宁,她一定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有一种惊人的美。 也是,即将陨落的事物总是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的,如昙花。 小舞的身体,从高高的山崖上坠了下去。 “呀,你别哭啊,你是个男孩子诶,还哭!”云霓简直拿丘丘没辙,他像开了闸门的江水一般,泪水根本止不住。 云霓手忙脚乱地给丘丘擦脸:“说了是开玩笑的嘛,你跟你哥哥都是你父母的心头肉,怎么可能只爱哥哥不爱你嘛,你哥哥就是会在关键时候装可怜,要我说啊,他还没你可爱!” 丘丘一抹眼泪,云霓看他停住哭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最烦小孩子哭了,虽然她也是小孩子,可是属于从来不哭的那种。 心里还升起一股大姐姐般的自豪感,看来她安慰人真的很有一套嘛,对小鬼头很受用嘛。 她完全忘了她其实比这两个孩子都小,只是身体比他们高大,看起来年龄很大,事实上自己才是小鬼头。 丘丘笑了:“其实我早就想通了,娘现在很爱哥哥也是很正常的,因为我跟娘生活了四年的时间,这么长呢,可哥哥跟娘相处加起来的日子都没几个月!当然要对哥哥好了,而且哥哥也体弱多病嘛!” 云霓很想赞赏他真懂得想,可忽然觉得有点不对:“看你这样早就想通了?” “是的!”他甜甜一笑,“但我就是想要阿焚着急,还很想听到阿焚说话安慰我,下次就不会拿这话题来笑话我了!” “……”这臭家伙越来越像他哥了,满心满眼都是算计的臭狐狸。 “丘丘哥哥!”就在这个时候,小琳儿蹦蹦跳跳地跑上来了,她惊喜地抓住丘丘的手,“太好了,我终于梦到丘丘哥哥了!老天爷对我真好!” 丘丘:“……” 云霓:“……” 就在这个时候,西门筑也出来了,他听到说有人来找颜溪,忽然就心绪烦乱,正逢多事之秋,她可一定不能有事。 “爹爹!”丘丘开心地跑过去。 西门筑劈头就问:“你娘呢?” 丘丘愣了一下,指着颜溪抱着西门泽走进去的房间。 西门筑二话没说,按照丘丘给的方向,抬脚走了过去。 丘丘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石化了一般。 看到云霓,西门筑这才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往回走去,拍了拍丘丘的脑袋,“你们来了啊。” 丘丘红着眼眶点头,是啊爹爹,我们来了,爹爹你终于注意到我了,爹爹你是不是很想我,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么远跑来很厉害? 丘丘一大包话想说,可他一晃神,只看到爹爹的衣角在他面前闪过,他越过他,匆匆地往前走去了。 待到西门筑走了很远之后,丘丘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我一定是捡来的,娘喜欢哥哥,爹爹喜欢娘,就我,没一个人喜欢我,哇呜呜……” 丘丘这几天都不说话,饭也吃得很少,脸色比西门泽都还要苍白,神态也比他要安静。 “怎么办?丘丘不要我了。”颜溪吃饭也没劲,丧气地说道。 西门筑揉揉她的头:“没那回事,小孩子嘛,总有闹别扭的时候,别管,慢慢地就会好了。” 颜溪拂开西门筑的手:“都是你,孩子这么远跑来,你竟然就这么视而不见,你还是不是孩子的爹啊?” 西门筑笑笑:“这可要问你了,兴许是你找别人生的。” “……”轻易就让人语塞,颜溪真想踹他。 “话说回来,我视而不见是对不起孩子好了,可你,一门心思挂在小泽身上,对丘丘不理不睬的,难道就做得对了?” “我那是觉得孩子要因材施教,小泽脆弱敏感一些,丘丘阳光一些,我本来就觉得他们私自来这里的行为很冒险很需要被教训,当然要板着脸了,不能凶小泽的话只能对着丘丘生气了,也起杀鸡儆猴的警示作用嘛。” “那我对丘丘视而不见也是因为担心你,生怕你这个笨蛋被人拐走了。” 颜溪忽然不知道朝那里撒气,只觉得心里好烦好烦,她低着头,小脑袋瓜子像撞钟一样一下一下地撞着西门筑的肩膀,对于她这样表示苦恼的行为,西门筑看得只想笑。 “我发现我好对不起丘丘啊,其实孩子都是一样的,心灵都很脆弱的,我以后真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颜溪闷闷地说道。 “我去跟丘丘道歉,你说他会接受吗?”颜溪询问着西门筑的意见。 “听听,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你娘都想要跟你道歉了,你面子多大啊。”两个小家伙趴在那里听墙角,云霓戳了一下丘丘的肩膀。 丘丘虽然很开心,什么气也消了,但还是板着脸道:“本来就是他们的错!” “你真是你爹生的,一德行。”云霓白了丘丘一眼,聪明的她一下把人心摸得清清楚楚。 “你去道什么歉?”西门筑一把拉过颜溪,把她放到自己腿上,明显的不赞同,“我的女人怎么可能要给别人屈尊道歉,记住,只有别人看你脸色的份。” 云霓挣扎了一下,还是转头看向了丘丘,果然,小家伙眼睛红红的,使劲揉啊揉,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兔子一样。 云霓还是表示节哀般地拍了拍丘丘的肩膀。 “西门筑你怎么这样?你这种话让丘丘听到了,会很伤心的,他是你儿子,不是别人,你怎么老把他当成情敌一样……” 他笑笑捂住了她的嘴唇:“你乖乖待在这里,道歉这种降低身份的事情,还是我去吧,更何况,好像我的罪过更大一点。” 本来还甚是苦恼秀眉紧皱的颜溪突然就笑开了,捏着西门筑的鼻子:“小妖孽,你真是越来越深得我心了。” 西门筑不客气地屈起指头,往颜溪脑袋上一敲:“这么放肆,晚上有你哭的。” 云霓看到丘丘咧开嘴笑了,特别傻:“其实爹爹和娘还是很爱我的!” “当然,哪个爹娘不爱自己的孩子?”说是这么说,可云霓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的,这只是安慰丘丘的话罢了,她的爹娘就不爱她,娘早早就离开她,爹在她好小的时候就把她许配了人家,她爹是将军,家底也丰厚,不是养不起她,可将她送给人去当童养媳。 唉,不想也罢,年幼的孩子有别人无法想象到的痛苦,云霓努力扫去心中的阴霾,看到丘丘像小仓鼠一般捂着嘴在那里偷偷地笑,云霓也忽然感觉想笑了,于是两只小仓鼠就在那里唔唔吱吱地乐着,为了心中最简单的喜乐。 当然,他们太得意忘形了,所以这份偷笑在西门筑打开房门的时候戛然而至。 “你们竟然在这里偷听我们讲话。” 丘丘干笑了两声,拉着云霓的手边朝外跑边说道:“爹爹我原谅你了!” “还有,晚上的时候别让娘太辛苦哦!” “……” (cqs!) 164 古怪的声音 今天的天气颇为阴沉,像随时要下雨似的,许昌和李秀穿过长长的人流之后,在一处小巷前停住了步伐。 顿时有许多的乞丐们围上来,乞丐们他面前摇着碗,说着“大爷赏点吧”,西门筑从不苛待下人,所以王府的护卫们都穿着讲究,且由于西门筑很少压制下人,使主子脾气,所以护卫们都很少低眉怯弱,而都是颇为雄气的,这里的乞丐一看见气质不俗的李秀,自然以为他是个顶顶阔绰的金主了。 去那里的时候记得不要穿太好哦。李秀后悔没有听自家王妃的话,苦着脸揪着快要被乞丐们扯下来的裤子。 偏一身素淡的许昌还在那里轻轻笑着道:“少爷今天只带了几片金叶子,够么?” 乞丐们眼睛发着光,越发洪水猛兽般地朝着李秀扑过来了。 许昌这个王八蛋!李秀简直杀许昌的心都有了! 这么多斗智斗勇的招过下来,李秀也不像之前那样只知道干生气了,一边死死护住自己的钱袋,一边朝正在看好戏的许昌道:“旺财啊,本少爷的金叶子在你钱袋里,你快拿出来赏给这些可怜人!快点啊!” 顿时,一群人很壮观地朝许昌围了过去,许昌再怎么反抗也是无济于事,他的衣服被扒开,钱袋被一袭而空。 什么啊,就这点破银子!乞丐顿时气愤了,这么骗他们。 许昌:…… 当乞丐们不懈地要去纠缠李秀的时候,一把大刀刷的一声拔了出来,李秀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再过来我就杀了你们!” 乞丐们顿时蔫头耷脑,敢怒不敢言了,都回去坐好,拿着那个碗寂寥又惆怅的敲啊敲的。 “对付这些人就要用狠办法,亏你还是正统领呢,这点都不知道。”李秀说完后,眼角瞟了瞟许昌原本挂着钱袋现在却空空如也的腰间,嘲笑之意甚是明显。 许昌看了李秀一眼:“你现在吓着这些人,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泡汤了。(..info无弹窗广告)” 许昌潜台词是,不知道愚蠢的人是谁。 李秀愣了一下,哼了一声,从衣袖中拿出颜溪给他的画卷,开始问人。这副画卷是颜溪叫人画的,根据她的描述,那人画了一晚上才让她满意。 “你见过这个人吗?” 乞丐甲斜斜看了一眼,继续敲碗。 “你见过这个人吗?”李秀又问。 乞丐乙看都不看,翻了个身,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 乞丐丙倒是笑了笑,笑到李秀觉得他颇有深意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他收下笑容面无表情道:“没见过。” 李秀:“……” 忍无可忍,李秀刷的一声拔出刀来:“你们说不说,不说就把你们全部给杀了!” 乞丐们仅是瞥了李秀一眼,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有的还枕在草席上,优哉游哉地唱起歌来。 “为什么他们没一个害怕的?” 许昌:“你刚才气势不够。” “你够你来!” 许昌淡淡道:“我不是野蛮人。” “……” 许昌伸过手:“拿来。” “什么?” “画。” “还有。”许昌看着李秀,“钱袋。” 李秀宝贝似的捂住钱袋:“别打我主意!” 许昌一点也不恼,反而特别云淡风轻地道:“如果王爷和王妃怪罪我没要找到人的话,我就说一切在于你不配合。” “还有,别忘了,我是正统领。” “……” 李秀一脸肉疼地抱住钱袋,坚决的表情显而易见地在他这番话下松懈了:“那,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许昌没要回答他,只是悠悠问道:“王爷经常跟你讨论秘密之事么?” 李秀摇头:“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那不就对了,王爷在要你做事情的时候,绝对不会告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只管做就对了,现在也是如此。” “……可你不是王爷!” “是你头儿。”许昌失却了耐心,不客气地把李秀的钱袋一把拽过来,“头儿让你闭嘴你就闭嘴。” “……”李秀懂得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至理名言,明明他们都是统领,只是一个为正,一个为副,还没差一级,可就要被压得死死的。 看到许昌拿着个钱袋扬啊扬的,李秀突然想到什么,这家伙不会…… 果然―― “谁告诉我画上这个妇人在哪里,我就这整个钱袋都给他。” 李秀崩溃,那可是他存了好久的家当啊!为了攒这笔钱,他一个月只喝四坛酒吃五次肉逛一次花楼,从他的小生活里生生省下来的啊!他可是要用来讨老婆的! 现在,要给这些乞丐…… 虽然许昌很阔绰,可是乞丐们并不领情,一个乞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打心眼里唾弃他们的信誉额度:“我看里面装的都是石子吧,我们是讨饭的,又不是讨脑子的,真当我们跟傻子一般好骗。”这人说完,一众乞丐都跟着哼哼起来,那老乞丐越发得志,以看狗屎般的眼神看着许李二人。 许昌很豪气地把李秀的钱袋一倒,里面的财物全部到了许昌的宽大的手掌上,在阳光下散发着剔透的光泽。 伴随着乞丐们的一阵惊呼声,许昌完全吓了一跳。 这家伙钱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有珍珠,有好似夜明珠的珍贵萤石,有红豆大小的朱色玛瑙,有翡翠珠子,有上好的羊脂玉佩,都是些非常珍贵的物品,当然还有很多的小碎银。 许昌看了眼眶发红的李秀一眼,心想,如果有人说出那个妇女下落的话,他和李秀的友谊应该是走到尽头了。 “我知道西子大婶在哪里!”立刻,一个少年高声清脆地说道。 许昌皱眉:“你若胆敢骗我,我就取了你的小命!” “我从不骗人!”少年挺直腰杆说道,“我们东棠国的人是不会骗人的!” 许昌心知这眼神清明的少年应该没有骗他,却还是颇为纠结地揉了揉额:“要不你再想想,说不定你记错了呢。”说完紧了紧手头的银子。 少年突然嘲讽地扬了扬眉:“不就是舍不得手头的金银宝贝么?” “……”许昌从未如此窘迫过,李秀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心情好了很多。 “放心,我不会要你这么多的,你给我五十两银子就够了。”少年开口道。 李秀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而许昌,也为能挽回他们的友谊而松了一口气。 “那便带我们去找她!”许昌扬眉说道。 少年带着他们穿过街巷,待走到一处桥下的时候,突然问道:“你们找西子大婶干什么?” 许昌按照颜溪吩咐他的那样说说:“我们主子,受了西子大婶很多的恩惠。” “你们主子?是男是女?” “女的。” “是不是长得很漂亮,跟天仙似的,声音可好听了,总之就跟天仙一般的人物?” 许昌皱了皱眉,这个少年说的很可能就是跟王妃长得一样的那个女子,但……声音好听?那个跟王妃长得一样的女子不是哑巴么?哦,是了,是之前会说话,后来被毒哑的。 还不待许昌说话,少年就特兴奋地说道:“一定是小舞姐姐!你们的主子一定是小舞姐姐,对吧?” 在摸不清是否的情况下,许昌很谨慎地道:“主子的姓名与身份,我们不便透露。” “你这样说更像小舞姐姐了,除了西子大婶之外,小舞姐姐都不理人的,话都不喜欢跟人说,虽然她唱歌很好听,可话却不经常说……”少年似乎有点伤心,因为他奉为天仙般的恋慕已久的小舞姐姐一点都不喜欢他,对他冷冷淡淡的,一言不发。 “小舞姐姐现在过得好吗?她成了你们的主子,她是不是嫁了个好人家?”少年扯着许昌和李秀问道,弄得他们不胜其扰。 “是的,好人家,极好极好的人家。”看到少年还有话要说,李秀不耐烦地说道,“你巴巴地问你小舞姐姐有啥用,她又不念得你,这不是自讨没趣浪费唇舌吗?” 少年的手握成了拳头,一路上也不再说话,待走近了一处小河,少年指着河对岸:“看见没有,那里的茅草屋,就是西子大婶住的地方。” 茅草屋旁边是个峪,茅草屋的后面是可以看见几条龙脉浮现的深山,李秀着实为这妇人可怜了一把,住在这里,也不怕啥下山猛虎叼着人走的,再加上天气又冷,这小小的茅草屋也抵御不了风寒。 “好了,我告诉你们了,赏金我就拿走了!”少年话刚落音,就从旁掠过,李秀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腰带被人一扯,而自己放着珍贵宝物的腰带,被少年一把顺走了。 李秀自然拼了命地赶上少年,一把把少年扑倒在地:“你这臭小子!” 少年死死护住钱袋:“你们说了给我整个钱袋的!” “你自己说只要五十两!” “你蠢啊!我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宝物全都给我,还不一转身就给人偷光了,说不定命都没了!” 李秀:“……” “拿来!我的!你不能欺负小孩子!” 真不害臊,十六七岁了,还小孩子。 “别吵,好像有什么古怪的声音。”许昌突然说道。 李秀决定再也不理许昌,作为他的同伴,他应该过来帮他抢钱袋,而不是落井下石地让他闭嘴好吗? 感受到了李秀的不满,许昌刚想要解释,可就在这个时候,许昌凝了凝眉,因为他看到那茅草屋后,有几个人黑衣人一晃而过。 (cqs!) 165 意外迭起 “对啊,说的是给你整个钱袋,钱袋给你,宝物归我!” “耍赖!”少年不满地叫道,随便李秀怎么折腾,都死死抱着肚子不松手。 “怎么这么多人来了!不会来抢我的钱袋的吧!”少年突然一震,望向李秀的后方,一副如看了洪水猛兽的模样。 那些乞丐不会跟过来了吧?李秀下意识回过头去,正在此时,肚子突然传来一阵猛力,少年用尽全力踹了李秀一脚,像兔子一样拔腿就跑,只看见少年的衣袖在风中影子般一闪,速度看样子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紧接着,他为断绝后顾之忧般地跳进了大冷天的河水里,一晃就不见人影。 李秀则抱着被踹到巨疼的肚子,嗷嗷地低叫着,连腰都直不起来。 已经走到桥上的许昌又折了回来,把李秀扶起,悠悠叹气:“钱袋被抢也是你命,谁叫你连个孩子都打不过?” 李秀火冒三丈,很想推开这对他不理不顾的许昌,但因为没人扶着会趴下去,硬生生忍下这口怨气,找其他地方发泄道:“他不是个孩子,他十六七岁,快要成男人了!” 许昌一边扶着李秀慢走,一边继续添油加醋地道:“还认为情有可原不成?你可快而立了,比人大了一番,却被人硬生生来了个下马威,说你是我下属,我都嫌脸臊着。” “……” 李秀抱着肚子,被许昌扶着,走过了桥,来到了河对岸,许昌敲了一下门,没人应声,便推门进去了。 这并不如何大的房子有两个隔间,许昌和李秀刚一进去,一股血腥味就扑鼻而来,两人对视叫了一声不好,猛的移开隔板,果然看到一名妇人浑身是血地躺在血泊中,许昌伸手去抚鼻息,对着李秀道:“我们来晚了。” 少年回到自己的山洞里,拿了柴火点了把火,在那里烤着湿漉漉的衣服,怀揣着重重的钱袋,少年笑得可满足了:“有了这些,我和小新就再也不用住在这破山洞了!” 想到那个被他踹到肚子的男人一脸吃瘪的样子,少年意气风发了,得意地哼了一声之后,将钱袋抛到高高的空中,可用手去接住的时候没接得好,眼看钱袋就要掉进大火的时候,少年的脑袋往前一撞,钱袋被撞飞了,脑袋砰的一声快要被砸穿了,更要命的是,因为脑袋朝前重力不稳的缘故,他的身体竟然直接朝着火焰扑了下去! “嗷――”撕心裂肺的声音痛苦地响起,少年一弹而起,鼻子间充斥着烧焦的气味,他眼眶红红的,确确实实明白了“乐极生悲”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 慢慢慢着,钱袋呢? 他揉了揉被钱袋撞得发疼的额头,不是吧?钱袋被撞得不见了? 幸好找到了。少年抹着冷汗,稳稳地握着钱袋,知道凡是都是有报应的,再也不敢张狂了。 “小新呢?” 少年在山洞和山洞的周围四处找,也没能找到小新的身影。 “不会去西子大婶那里了吧?对了,小新昨天说过说要帮着西子大婶找野菜的!” 少年左看右看看,再三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用石头火急火燎地在山洞地里刨了个坑,把那一大宝贝埋下去了。 然后就去找自己的伙伴,他要告诉小新,他们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还有西子大婶,他有了银子,他会照顾她的,就像母亲一样地照顾她。 少年的衣服虽然还没完全干,湿气很重,在风里吹着的时候,很凉,比平时都要冷,可他却在开心地跑着,笑得像一只没长牙的猫,眼睛弯弯的,连眼白都看不见了。 “西子大婶!我进来了!”少年推开门,却忽然整个人都怔住了,西子大婶破烂的衣服上都是鲜红的血液,眼睛圆瞪着,就那样躺在地上。 “西子大婶!”少年眼眶通红,放声大叫。 摸她鼻息的时候,发现,已经断气了。 少年悲哀的情绪还来不及释放,下一刻,一个更震撼的事物充斥着他的眼球。 那是一副画,在角落处。 少年拔腿冲到那里,捡起画,果然,那上面有一个美若洛神般的女子。 那本来经常被人擦拭的,本是干净光洁的画卷上,蓦然出现了道道血线。 “小新!” “小新你在哪里?!” 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小新的少年,一脸地垂头丧气,他抹了几把眼泪之后,把西子大婶背回了自己的山洞,他要把西子大婶好好下葬,他现在有银子了,他要给她买一副棺材,还要给她穿上订好的寿衣,还要把风水大师请来,找个最合适的地方作墓地。 想到这里,少年眼眶又红了,不知道小新怎么样了?是不是也死了?那不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那他一个人有那些金银财宝有什么意思呢? 少年突然一怔! 是那两个人杀的,是刚才那两个人杀掉西子大婶和小新的! 哇唔,少年再一次放声大哭,趴在地上,手狠狠地抓着枯草,呜咽声从嘴中发出。 “是我害了你们,是我,我不该让那两个人知道西子大婶在哪里的,呜呜……” “三哥……”突然微弱的声音传来。 少年蓦然抬头,看见远处,自己的山洞面前,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也趴在那里,不过,他是在那里艰难地往前挪动着,他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用尽全力叫了一声三哥后,他就晕过去了。 “小新!”少年发了疯一样地跑上前去。 “死掉了?”颜溪皱着眉头,看着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复命的许昌和李秀。 “我们去晚了一步。”许昌显得有点懊恼。 “没事。”事已至此颜溪也不能责怪他们,挑了挑眉问道,“也不算毫无收获吧?说说,跟杀手们过招后有什么发现。” “回王妃,属下二人都没有跟杀手过招。”许昌颇显纳闷地说道。 “那他干嘛一直捂着肚子?”颜溪指了指痛苦犹在的李秀。 “这个……”李秀干笑两声,“属下摔的,摔的。” 颜溪喝了口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道:“摔也能摔肚子上啊,挺神奇的。” “突然前面出现一块大石头,砰的不小心撞上去了,是这样的。” 颜溪黛眉扬了扬:“不会是叫人打的吧?” 看到李秀黑脸的样子,许昌差点没忍住笑,李秀很快佯作一脸轻松地解释道:“怎么会呢?属下怎么说也是副统领,手下有五百多号护卫,谁能打伤属下?谁能?!王妃不要太小看属下了。” 颜溪扬了扬唇:“也是,就算你真打不过了,许昌大哥也会帮着你的,不至于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 李秀对着许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家伙只会看好戏,帮他?啧啧啧,把他家当都掏空不说,还看着他被人打。 颜溪纳闷了,她这明明是夸许昌,为什么许昌的脸色这么难看? “那个妇女死了,怎么办呢?”颜溪陷入思考中。 “你给我详细地说一下你们去那条街的经历的事情,事无大小,都详尽地说一下。”颜溪让自己冷静下来。 许昌其实不知道颜溪要找那个西子大婶干什么,但听颜溪如是说,于是依言开口。 “慢着。”颜溪打断,沉声说道,“麻烦你们去把那个少年带过来吧。” 李秀懵:“又是我们?我不要和……” “走吧,王妃有令!”李秀话还没完,就被许昌捂住口鼻,拽出去了。 李秀和许昌打听到,之前那个引路的少年叫做许朝盛,住在离西子大婶茅草屋相距一里半的山洞里。 李秀肚子没那么疼了,悠悠然道:“许朝盛?果然姓许的都没一个好人。” 许昌:“……” 李秀想着很快就能把自己的金银珠宝抢回来了,兴奋不已,脚步异常轻快。 可进了少年乞丐的山洞后,发现空空如也,只有墙上,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 两颗珠子。 许昌愣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勾当,连夜明珠都有!而且这小子还不稀罕,拿都没拿你夜明珠就走了。”言下之意是李秀的钱袋里有更宝贵的东西,所以连夜明珠都成了可以随手丢弃的。 “你不会跟着王爷去皇宫的时候,顺手给……” 李秀自己也觉疑惑,他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夜明珠啊,要知道夜明珠何其珍贵,一颗碗口大的夜明珠就相当于可换十五座城池的和氏璧,简直是稀世珍宝啊。 李秀走上前去,朝着那两颗珠子端详了会,突然笑了,露出嘲讽的笑容:“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这不过是大螺蚌壳磨出来的珠壳,夜明珠,我还夜来香呢!” “……不是夜明珠,怎么会一直发光?”许昌正想近身去看,李秀一把推开他,把两颗珠子从墙壁上拔了下来,放在身后。 “你先把钱袋给我抢回来,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许昌:“……” ps:大家多多留言,支持正版,大家的意见我都会参考的,爱大家么么哒~ 166 就不闭嘴 “你先告诉我。” 李秀率先走出去:“如果不告诉你的话,你是不是又要拿你是我上级来压我?”李秀转头笑道,“抱歉得很,这与工作无关,是我的私事,我拒绝回答。” “……” “快走,磨磨蹭蹭在那干什么?”李秀凶神恶煞地命令道,他毫不知道,他现在这样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小人得志。 许昌突然发现了什么,朝山洞里面的破烂草席下看去,突然,“她怎么会在这里?” 身边响起李秀的声音。 没错,草席下的人,正是那个被杀死的妇女。 “难道没死透,爬这来了?” “你怎么不说是诈尸?”许昌斜了李秀一眼。 李秀嘿嘿笑着,尴尬地挠了挠头。 地上有一长串的血迹,延伸极远,血迹旁还有成串的脚印,两人沿着那串血迹朝前走去,发现了山洞的另一个入口,当然也就是出口。 这孩子不会也让人杀了吧?许昌和李秀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沿着鲜血流过的路径朝前走去。 一直走了足足两里,这是接近繁华地带的地方了,血迹在一处医馆面前消失了。 “小新,你一定不能有事……” 许昌和李秀在大夫的引见下,来到了一处别致的房门前,这是医馆最为豪华的内室,许昌和李秀一近门,就能听到少年带着呜咽的声音。 推开门。 “是你们?”少年一愣后,突然抄起一把刀,朝许昌和李秀扑过来。 许昌闪避过去,一把打落少年手中的刀,少年被一推之下,也砰的一声摔地上了。 李秀一脚踩在少年的胸口上:“好你个臭小子,拿了爷爷的银子不说,还想要杀爷爷,你活得不耐烦了!” “你们这些禽兽,你们不得好死!” 许昌很聪明,仅是思索一下就知道少年在说什么了,蹲下身:“你认为我们杀了那个西子大婶?” “难道不是吗!”少年恶狠狠地看着许昌。 瓜田李下,自己和李秀一走后西子大婶就死于非命,的确很难说清楚,既然说不清楚的话,何必浪费时间? 许昌起了身,近了床,一把抱起十五六岁的少年。 “你要干什么?!”被踩住的少年张牙舞爪地挣扎着,大声喊道。 “这的都是些庸医,让府中的大夫给这孩子治治。” “不需要!” 许昌根本不管少年的抗议,立刻就走,李秀很有默契地放开少年,随上许昌的步伐,果然,少年宛如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朝着许昌和李秀风火轮一般地跑去。 可小小的少年如何跑得过两个身经百战的一等护卫? 少年气喘吁吁,就快要跑不动了的时候,许昌和李秀就慢慢地走着,少年便以为他们松懈了,又发了疯似的追上来,可眼看少年要追上去的时候,他们的身影又嗖的一下跑远了。 …… 两只小鬼缠着颜溪,非要颜溪给讲故事,当然这两只小鬼是,丘丘和小琳儿。 另外两只小鬼,一个在书房安静地看书,另一个虽然没事可做,却宁愿坐在那里,也不要凑过来缠着颜溪,对于云霓来说,要大人讲故事,是小孩子的行为,而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讲故事,颜溪连白雪公主的故事都记不全,能讲什么童话故事? 讲笑话?她实在不会讲小孩子能听懂的笑话。 嗷,能不能让她安静地休息会啊? 颜溪挠着头,弱弱地道:“我明天再跟你们讲,一定给你们想个好故事。” “娘现在要干什么?” “我要睡觉。” “可是娘今天很晚才起床耶。” “……还想睡不行啊?” “娘不会是要拉着爹爹一起睡吧?” “拉着他睡干嘛……”颜溪半阖着眸子,看到小家伙别有深意的目光,突然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果然,嘿嘿……”小家伙挽着颜溪的胳膊朝她撒娇,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先给我们讲故事,那种事情晚上再做吧。” “……”!!! 正巧这个时候西门筑进来了,看到两个孩子缠着颜溪,就道:“你们去外边玩,别吵她,让她睡会。” 丘丘笑了,眉毛都在动的那种笑,特别的有深意。 颜溪脸红红的,对着西门筑:“你出去!不准进来!” 西门筑皱了一下眉,他得罪她了? “出去啊!” 西门筑边朝外走去边想,果然女人来葵水的时候都特不正常。 颜溪对着丘丘和小琳儿说道:“你们两个,跟我睡在这里。” “为什么?”丘丘问道 做个见证啊。颜溪脸上红晕未退,“别管了,跟我睡就是了。” 说完,一手抱住一个孩子,就倒在床上。 丘丘闷声道:“可是我不想睡。” “我也不想睡。”小琳儿说道。 可是颜溪已经睡着了,丘丘百无聊赖,伸出小小嫩嫩的手,在颜溪的胸上戳了戳。 颜溪抓住孩子小小的食指:“你到底跟谁学的?” “跟爹爹呀。”小家伙甜甜地笑着,天真无邪。 “……”跟西门筑说了多少遍,要他别在孩子面前对她搂搂抱抱他就不信,下一次再这样,她就剁掉他的手。 “阿嚏!”在外闲荡的西门筑揉了揉鼻子。 “娘,既然你醒了,就给我们讲故事吧!” 颜溪立刻闭上眼睛。 “睡着了的话,我只好又戳你了。” “……一定要讲故事吗?” “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有什么好玩的啊?颜溪眼睛一亮,“有了。” 庭院。 西门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云霓则站在他的对面。 “我不想玩小孩子的游戏。”她环着胸,老大不乐意地说道。 “那么,小泽呢?” 西门泽望了颜溪一眼,淡淡地说道:“随便。” 颜溪问西门泽意见当然不是为了参考,而是不想他再这么面瘫,她知道他会很烦她把他拖了出来,既然这样就像那叫阿焚的小子一样表现出来好了,干嘛这么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既然你们不乐意玩踢蹴鞠的话,就跳皮筋好了。” 云霓立刻说道:“这个我举双手赞成。” “原来阿焚喜欢跳皮筋啊?”看到孩子这么热烈,颜溪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个好决定。 “就把皮筋套我身上,我看着你们跳。” “……” “不行,都要跳,连小泽也要跳。”颜溪坚决地说。 “来,猜拳,看你们谁跟谁是一队的。”颜溪把四个孩子聚到一起。 “我不跟他一起!”面对是和西门泽一队的结果,云霓显得相当不乐意。 “为什么?”颜溪问道。 “因为,因为……反正我不想和他在一块,随便换个人都成。” “那好吧,你想跟谁一组?” 颜溪满以为云霓会选丘丘,没想到她选了小琳儿。 对着西门泽,云霓斗志满满地扬了扬小下巴,哼,臭小子,我一定会赢过你的! 还没开始,嘭嘭嘭,一阵敲门声就响起了。 下人打开门,颜溪发现,是许昌和李秀。 许昌手里抱着个孩子:“王妃,事情有点棘手,能不能先让大夫把这个孩子治治?” “哦,好。”颜溪立刻叫来许窦 “救得活吗?”许昌紧张地问道。 许窦瞧了瞧:“问题不大。”便马上把孩子抱去了。 “这是许昌大哥的亲人?” “不,我跟这孩子没半点关系。” “我就说我没看错人,许昌大哥真有爱心。” “王妃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这孩子死在我这里,不然我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可以不用这么诚实的。 “哦!”颜溪想起来了,“你们不是去抓那个少年了吗?就是刚才那个?” “不是。” 许昌刚说完,身后就一个排山倒海的呼啸声传来:“我跟你们拼了!” 追上来的少年头发散乱,一身是汗,眼神凶狠,看起来就像来夺魂索命的恶魔。 许昌突然想到什么,“王妃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小,小舞姐姐?”少年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眼睛都红了,激动地道,“真的是你,小舞姐姐!” 他冲上来想抱颜溪,但觉得不好,很兴奋地握住了她的手。 丘丘叉着腰,正想说你不许碰我娘亲,可他突然没出声,因为他看到爹爹来了。 “把他的手给我砍下来。” 颜溪费力地从少年手中拽出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没事的,那人只是同你开开玩笑的,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啊,之前那个孩子,是你的朋友吧?你先去看看他,”颜溪随意指了一个人,“你带他去。” 看了爹爹的脸色一眼,丘丘不禁暗暗为自己的娘亲祈祷着…… 突然间,颜溪的手被人拽住,“喂,你拖着我走干什么?” “去洗手。” “……” “还跳不跳皮筋了?一个个都傻盯着。” “不跳了,我去看看爹爹和娘亲。” “洗个手,有什么好看的。” “我怕爹爹会打娘亲。” “你是比较想看羞羞的事情吧?”云霓哼笑道。 “……” 西门筑真在给颜溪洗手,一遍一遍的,颜溪嘟囔道:“真像个小孩子。” “闭嘴。”西门筑脸色很不好。 她忍不住笑了:“你说你至于么?” “闭嘴。” “就不闭嘴。”她黛眉轻扬,挑衅地笑道,“你能怎么着?” (cqs!) 167 别发出声音 她纤细的腰一把被人搂住,他突的低下了头。 她忽然推开他,用力甚猛,让西门筑都踉跄了两下。 “你别再靠近我了,我走了。” 纤细的手腕被他一把扣住,“你在躲我?” “别拉着我。”她很烦,要去掰他的手。 “你在生我气?”他眉头紧皱,“因为我说要砍了那个男人的手?” “……”那是男人吗?那明显是个小少年啊。 她很窘迫,“放开我。” 她不否认,就是真的?西门筑抓着她的手不放,却努力保持冷静,“你有必要跟我解释一下。” 颜溪嘴唇动了动,然后道,“现在知道了吧?” 什么?西门筑没懂,也还没时间懂,颜溪的手就挥过来了,一掌劈到西门筑的胸口上。 “你怎么不躲?” 西门筑仍是抓着颜溪的手,神色冷冷淡淡的,却突然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太久没被调|教了,翅膀硬了很多啊。” “西门筑我恨你!”颜溪大叫着。 西门筑本来要抱着颜溪去卧室的,但听到这话,还没打开厨房的门,脚步就顿了下来,厨房里面顿时发出“唔唔恩恩”的声音。 颜溪重重地推开吻着她唇的西门筑,抓着他肩膀上的衣服,气喘吁吁地道,“孩子,孩子……” “骗我也要动点脑子,都来了葵水,会有孩子?” 说完,再一次把她压到墙壁上,像是在享受着饕餮盛宴一般,毫不客气地亲吻着她。 吻了多久?颜溪觉得像吻了一个世纪,她只觉得当西门筑松开她的时候,她腿都软了,幸好西门筑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才没有掉到地上。 重度的缺氧让颜溪脑袋都是晕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她脑袋靠在西门筑肩上,有点力气了,喃喃道:“我恨你……王八蛋……我恨你……”说到后面,颜溪的声音都带了哭声了。 这副可怜耷拉的模样让西门筑很想笑,亲了亲颜溪的耳朵,问道,“恨到什么程度?” “想喝你的血。” 西门筑笑了,“既然都这么恨我了,那再怎么对你好你也是不会领情的,那我还要顾忌什么?” 说完,就把颜溪抱起。 厨房的门一开,嘭通,四个被门弹到的孩子摔到了地上。 “你们怎么在这里?” 四个孩子都是一愣,丘丘最先反应过来,“我们路过,路过。” “爹和娘你们继续!”这句话完美地暴露了他们听墙角已久的事实,瞒不住了,四个孩子拔腿就跑。 西门筑总算明白颜溪之前为什么一个劲地跟她说孩子了,她是在说,门外有孩子。 “西门筑我跟你没完!”颜溪狠狠揪着西门筑胸前的衣服,抓狂地说道。 “没完没了地跟我恩爱?” 啊!颜溪紧握拳头,“我要跟你离婚,是的,就是离婚。” “哦,离婚啊。”颜溪狠狠点头,西门筑却淡淡扬眉,“离婚是什么意思?” **! “我的一切都被你毁了,孩子们会怎么看我,你把孩子们也带坏了,指不定他们以后怎么油嘴滑舌占女孩子便宜,每次丘丘以为我和你怎么样的时候,我有多尴尬你知道吗?你这个混蛋!” “太严重了吧,以后他再说你的时候,我就叫人用针线将他的嘴缝住。” “……他是你儿子啊!” 他终于想起什么来似的:“哦,他是我儿子。” “……”颜溪简直不想再看到他,“放我下来!” “难怪你之前不让我吻也不让我抱的,说真的这有什么?父母恩爱,小孩子应该更感到幸福才对。” “幸福个毛!” “这么小就知道用这个取笑我,低级恶趣!” 他却连连点头:“不愧是我西门筑的儿子,什么事情一点就透。” “……别抱着我走,放我下来!” “你还是一点没长进,知道徒劳无功,为何还要费尽力气?” “你要干什么?” 他邪魅地笑了笑:“你说呢?” “……你有没有羞耻心!” “这不叫没有羞耻心,既然孩子们都知道了,那还藏着掖着干嘛,也没用不是么?堂堂正正一点反而能慑住他们。”他将房间的门踢开。 “你无耻!” “等一下你就知道我更无耻了。” 啊!这混蛋的内心越来越强大了! “我来了葵水!”我肚子疼! “那不要紧,我不嫌弃。” “……” “是这样的,看着,”李秀拿出许昌曾经认为是夜明珠的那两颗珠子,“看仔细点。” 说着,便向珠子旁边的小钩钩一拔,那珠子便像一张门似的张开了,是个珠壳,里面是深深的油池,油里放着一根细细的棉絮,算作灯芯,后面还有个小口,算作烟囱,所以周围有一圈黑色的污渍,亮着的时候并不显眼,但是像这样没有灯火在里面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明显的尘渍。 李秀看着傻眼的许昌:“你刚才说好的,会把我的钱袋从那小子那里抢回来,咱爷们儿说话就跟拉箭似的,去了就没回头的空子,现在,”李秀反手,大拇指朝着在那里坐着喘气的许超盛指去,目光看着许昌,“嗯?” 许昌知道,自己彻彻底底地被这个家伙给耍了,说不是夜明珠却会发光,还以为在萤石里面加了特殊的东西所以能让普通的珠子长明,所以才产生的好奇之心,没想到…… 许昌还没走过去,突然,许朝盛从椅子上突然站起来了,直盯盯地看着许昌。 难道这小子听到了他们的话,所以要先一步出招?许昌和李秀都不禁这样想着。 “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什么?” “是人的叫声。” 许昌愣了下然后道,“放心,我们没把你的小新怎么样。“ “不是小新的声音,是女子的。”突然又传来了一阵叫声,小新猛然扬眉,“是不是小舞姐姐?!” 许昌和李秀还没来得及说话,少年一溜烟没影了,与此同时不见的,还有旁边一个大大的榔头。 “猪都没你这么蠢,小泽三岁的时候,都不见得会连摔两次呢。”西门筑把颜溪扶起来,将她抱到一个梨花木的杌凳上,掀起了她的裙子,将她的裤脚轻轻地捋上去,果然,皮都摔破了,红红的一片,出了血。 “是你自己说要对我怎么怎么样的,我当然要逃啊,”她不高兴地嘟囔道,“你又不是女人,不知道大姨妈来的时候有多痛苦。” “大姨妈?” “就是葵水啦。” “请问,我什么时候有很强硬地逼过你?” “是你自己说要……” “那我有做吗?” “……这不是还没机会吗?” 他忽然起身欺近她,把她囚禁在她和椅凳之间,似笑非笑的凤眸波光流转:“那现在有机会了吗?” …… “轻点,疼啊。” “我已经很温柔了。” “明明就很粗暴好不好?!王八蛋……唔……嗯……” 不远处的树下,许昌和李秀双眼都瞪大了,吞了口口水,知道王爷和王妃一向恩爱,可是现在也太奔放了,大白天的这声音,也不知道克制点…… 其实本来对这种事情也只是有点吃惊,除此之外并没有很严重的情绪,因为他们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是现在,对于这个,他们已经有相当严重的怨气了。 因为他们的手就要断了。 “放开我!”被许昌和李秀狠狠抓住两只手臂的少年低吼道,就像只急躁的小兽,要狠狠地冲破牢笼。 门内,颜溪一滴热汗淌下,素白的手抓住西门筑的肩膀,溢出一声轻吟。 “嗯……” “别发出声音,影响多不好。” “你走开!变-态!我不想再看到你!” “可是我想待在这里,更想跟你……” 说完,西门筑手指动了动,颜溪顿时脸涨得通红,她狠狠地咬住唇,可在他的力道下,腰肢是在杌凳上扭动着,鼻子里发出频率更快的“嗯嗯唔唔”声,她的头发散乱不已,一张洁白的小脸像是染了芍药的花汁一般,艳丽而绮媚。 那声音,虽然刻意隐忍,但还是让人感觉得到带着畅快,带着兴奋。 “停下!”颜溪都快要哭了,清澈的眼里一片晶莹。 “啊!”少年像是吃了传说中的大力丸一样,浑身都充满了劲爆的爆发力,两个原本就快要制住他的护卫陡然被他甩开,他抓起榔头,大喊一声就朝着颜溪的房门冲进去!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又是砰的一声,一榔头猝不及防地朝着西门筑砸下,还是砰的一声,西门筑倒在了地上。 饶是颜溪反应速度快,也无法消化这在一秒钟之内发生的事情,她眨眨眼睛,看着高举榔头的少年,少年赶紧脱下身上的衣服,准备给颜溪穿上,可突然手顿时停住,一脸错愕。 “你怎么穿了衣服?你……你不是应该被他……” 少年转头,发现躺倒的西门筑也是衣冠非常整齐。 看到颜溪裙袂被掀起了一片,白色的裤子被撩到裤腿,那雪白的肌肤上兀然两团青紫,地上有一看就相当名贵的药膏,少年愣了,榔头砰的一声掉到地上,“他在给你上药?” 颜溪眼里泛起真假难辨的笑意:“一半一半吧。” (cqs!) 168 少说也得头上肿个包 “你怎么也和李秀一样犯傻了?”颜溪看到两个护卫正闭着眼睛走上来,正是许昌和李秀。 李秀道:“他不想被王爷挖眼睛。” 颜溪一脚踩在小凳子上,扶着额:“我穿着衣服呢!” “还不去看看你们王爷,一榔头这样下来,估计得翘辫子了。” 许昌和李秀蓦然睁开眼睛,果然看到王爷躺在地上,李秀更是惊呼,“没想到王爷这么弱!一榔头就敲晕了!” 过了半个时辰,西门筑醒过来了,头上缠着绷带,眼睛半阖着,带着浓浓的怨气。 许朝盛心想,惨了惨了,没想到这人是小舞姐姐的丈夫,他还以为只是占她便宜的纨绔,惨了惨了,这下小舞姐姐会很讨厌他了,他真是吃力不讨好啊…… 还有,许朝盛不敢去看西门筑的脸,这人还是一金枝玉叶的王爷……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颜溪狠狠地捶着桌子,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许朝盛一惊,虽然害怕但还是朝颜溪挪过去,“小舞姐姐,我知道是我不好,你惩罚我吧……” 颜溪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拍着许朝盛的肩膀:“不,你做得很好,简直就是在替天行道,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 许朝盛屏息,脊背都僵直了。 “就是下手轻了点!哈哈……” “……” 没有人知道颜溪心中那股畅快劲,此时此刻她彻彻底底地领悟到了人贱自有天收的至理名言。 西门筑之前怎么对付她的? “那现在有机会了吗?”西门筑似笑非笑地看着颜溪,她有点窘迫,脸红红的,声音在他温热好闻的呼吸下有点低弱,“你,你离我远点。” 看到她这么不自在他的趣味似乎更浓了,满含笑意地朝她嘴唇靠近,而颜溪下意识地往后缩,因为他知道一旦让他亲吻了下场就很难收拾,因为每次他都是吻着吻着她就把她往床上抱去的。.info[] 突然,笑意盈盈的眼变得满是无奈,“笨蛋。” 他连忙拉住她的手,阻止她身体因为一个劲往后退而险些造成的坠落,“前面摔了两次还不够,还要后面再来一次?” 颜溪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西门筑摇了摇头,拿出了治伤口的上好碧云膏,往她的脚上抹去。 “轻点,疼啊。” “我已经很温柔了。” “明明就很粗暴好不好?!王八蛋……唔……嗯……” 他的唇贴在她的唇上,声音低低极为暧昧,“再叫我一声王八蛋,我就把你就地给办了。” 她不客气地咬住了他的下唇,于是他的闷哼声也传到了外面。 他突然脱掉她的鞋子,捏着她小巧雪白的脚踝,似在查探她脚上有没有伤口。 “你不觉得我们刚刚说的话,过于暧昧了么?” “疼啊,很粗暴啊,轻点啊,我很温柔了啊。” 颜溪的脸腾的变红:“你故意的!王八蛋!” “我怎么是故意的,还有,说了不要叫我王八蛋。” 西门筑眼里陡然泛起危险的气息。 叫了又怎样,你还能把我怎么样?颜溪话还没出口,西门筑就开始折磨她了。 他抓住她的脚,手指在她脚心挠啊挠的。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他挠她脚心的时候力道比较重,弄得她完全笑不出来,只觉得浑身难受,像有蚂蚁在爬一样,她的身体在有束腰的杌凳上难耐地摆动着,只想摆脱他的束缚。 他应该是故意在整她,前一刻轻轻的,像羽毛一样划着她的脚心,下一刻力道又毫不温柔,畅快到想大笑的兴奋感觉还没散开,一种涩痛感又席卷了她的感官。 她大汗淋漓,抓住他的肩膀,忍不住软声道,“饶了我……我受不了了……” “嗯……” “别发出声音,影响多不好。(..info无弹窗广告)”他停下来了,却眉眼含笑地看着颜溪,特别的坏。 颜溪眼睛顿时睁大,什么饶了我,嗯嗯啊啊的声音,啊,这个混蛋是不想让她见人了! “你走开!变-态!我不想再看到你!” “可是我想待在这里,更想跟你……” 又开始挠。 万一外面有人怎么办,这混蛋一定是故意的!这个混蛋! 她刚伸出拳头要打他,他先一步地将手放在离她腿上伤口一厘米远的地方,最讨厌被威胁还是要被威胁,颜溪恶狠狠地收起了拳头,他像逮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机会一般,乐此不疲地继续蹂||躏她。 “不许笑!”西门筑黑着脸看着笑得直不起腰来的颜溪。 颜溪看着西门筑头上缠着的绷带,想象着里面肿成猪头的样子,又是一阵畅快的大笑。 西门筑烦躁了:“还笑!” 他死心了,对儿子说道:“丘丘,你去跟你娘说,让她别笑了。” “为什么不让娘笑?”小家伙歪着头,问道。 “他在笑你爹我啊。” “一定是爹爹做了让娘讨厌的事情,不然娘平时多关心爹爹啊,看到你受伤了着急还来不及,怎么会像现在一样笑得这么痛快呢?”小家伙有板有眼地说道,说这么长潜台词就两个字,活该。 “……” 他忍,这家伙跟他娘处得久一点,当然会帮他娘。 “小泽啊……” 还没开口,西门泽就摸着自己的额头,“头忽然不舒服,爹爹你想说什么?” “你去叫你娘别笑了。” “啊?爹爹,我头昏脑涨的,听不太清您在说什么。” “就是……” “爹爹,我忽然想回去休息了。” “……”这两兔崽子到底是不是他儿子!! “那个,叔叔,我扶西门泽回去了!”云霓转头扶着小泽,柔声细气地道,“小心点啊,不要太急,慢点儿走。” “……”这家伙不是不喜欢小泽吗?!为了躲他也是牺牲蛮大啊。 “我也来扶哥哥!”丘丘一溜烟追出去了。 没事,还有小琳儿。 这女孩儿不像那几个缺心眼,她啥也不知道,而且也不大会拒绝人。 “叔叔,你的眼神好可怕!像是要吃人的大鬼一样。” 有吗?他不过冒出点胜利的精光罢了,有这么吓人吗? 哇的一声,小琳儿大哭起来,不等西门筑说什么,抬起小小的腿儿就朝外跑去,“丘丘哥哥,等等我!” 西门筑:“……” 颜溪本来停下了笑容的,看到西门筑的可怜样,又噗的一声笑出来了。 “肚子好疼,笑得好疼……西门筑你应该去做相声演员的啊……哈哈……”虽然不知道相声演员啥意思,但西门筑知道颜溪一定在取笑他。 疼是吧?我来帮帮你吧!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西门筑冷眸一扫,许朝盛被那寒气所慑,砰的一声跪了下来。 “许,许朝盛。” “你想怎样一个死法?” “我……我……”我不想死哇!少年吓得脸色惨白。 “好了,我不笑了。”颜溪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说道。 “你先去原来的房里待着。”她朝许朝盛说道。 “本王说过让你走了吗?”西门筑的声音在许朝盛背后响起,阴测测的。 许朝盛只好再度跪在地上。 “西门筑……” “你闭嘴。” “你把本王弄成这个样子,想这么轻易了之吗?” 这家伙是打算来真的了?这个孩子是现在知道那个小舞消息的唯一人选,她告诉过他,可是这家伙一在气头上九头牛都拉不回,不行,得护着这个孩子。 “那我替他受罚吧。”颜溪忽然说道。 西门筑只是冷着脸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颜溪操起一根棒子,“还你一棒子,行了吧?” 他无动于衷。 “敲啊。” “我敲了你别后悔。” 他唇角带笑:“就如你所言,你敲了自己一棒子,我就不追究他了。” 他就不信她会打自己,他等着她乖乖地跑过来求饶。 事情显然超出了颜溪的掌控,看着她犹豫窘迫的样子,西门筑唇角越发上扬。 颜溪不知道西门筑被她这么一弄,其实已经消气了,她也错误地理解为他那种舒心愉悦的笑是种冷笑。 她把棒子在脑袋上轻敲了敲:“好了。” “你这完全是在走过场啊。”他轻飘飘地说道。 喂! “少说也得头上肿个包,你说呢?” “……”看来这家伙是来真的了。 真是小气鬼……为了怕西门筑一怒之下把许朝盛杀了,颜溪决定豁出去了,肿个包就肿个包,刚好和这家伙凑成情侣包! 颜溪举起棒子,一棒子下去,在只有一厘米远的地方,手突然被人抓住,“你还可不可以再笨一点?”颜溪都没看清楚西门筑是怎么来的,他不是坐得离她挺远的么?怎么跟飞过来似的。 他凶她,她有点委屈,弱弱地道,“不是你叫我敲自己的吗?” “笨蛋!” 他掌心都冒汗了,一甩她的手臂,砰通一声棒子掉在地上。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许朝盛愣了一下,意识到西门筑放过他了,登时拔腿就跑。 “别再看了,说了没有敲到,还差点距离,我脑袋不疼,一点事也没有,真的。”对于一直掰着她脑袋在那里左看右看的西门筑,颜溪表示相当无奈。 169 骗人就是和平手段 “小舞姐姐……”当颜溪去看许朝盛的时候,他先是一喜,接着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我想要回去。” “怎么,有人欺负你?” “没有。”许朝盛摇摇头。 “那么……” 少年突然抬起头,眼睛聚集起晶莹的泪水,“西子大婶死了。” “她的尸体还在山洞里,我要回去,把她好好地葬了。” 颜溪皱了皱眉,随即说道:“我叫一些靠得住的人去给她好好入殓,你待在这里,要知道,外面危险着呢。” 意识到西子大婶是死于非命而小新也因此昏迷不醒,本来想亲自送西子大婶一程的许朝盛并没有特别的固执,仅是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我想跟这个孩子单独谈谈。”颜溪对在房里的护卫们说道。护卫们意会,都退下了。 “我不是个孩子,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少年显得有点激动,对着颜溪说道,“我比你高,比你强壮,也比你有力气,你是个孩子才对!”说完还特意站到靠近颜溪的地方,强调他比她高的这个事实。 “……”颜溪不想跟他争论这些无意义的东西,妥协道,“好好,我是孩子,你是大人。” 颜溪想速战速决地从许朝盛将一些东西问到答案,她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因为她可不想家里那只醋桶又摆出一副人欠了他两百万的臭脸。 可是她还刚想说话,少年就凝视着她开口,“说到孩子,那对双胞胎小世子应该不是小舞姐姐亲生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小舞姐姐今年应该二十了,那小孩子听说是五岁,小舞姐姐十五六岁的时候,不还在胭脂楼么?那种地方是不允许生孩子的吧。” “爹爹,你书都拿反了!”西门筑坐在窗子边,桌子上摆着一本书,他正托腮思考什么,一张灿烂的笑脸就陡然出现在他面前,响亮的声音吓了西门筑一跳。 “你干什么?咋咋呼呼的。”西门筑不悦地白了孩子一眼。 “娘说要助人为乐啊!我看到你书放反了,告诉你,你却还凶我!”本来该是委屈的语气,可是小家伙就是特大声地说道,好像特别兴奋似的。 “对了,娘呢?”小家伙趴在窗台上朝里左顾右盼,被踩住后背的云霓有点支撑不住了,动了动,小家伙顿时噗通一声,“好疼!”小家伙揉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 “可疼了,疼死了。”那声音叫得特别凄惨,有故意的成分在,西门筑听到,扬起唇笑了笑。 “这么一摔就疼成这样,看来需要多加历练,明天开始叫个师傅教你习武。” “可疼了疼死了……吧,阿焚哥哥?看你疼成这样,我心里好难过。”小家伙脑子转得还挺快,一下子就转嫁危机了。 “……” “既然你摔得一点也不疼……” 那我这次就放过你吧。 “那一定是个习武的好材料,这样的人才非好好珍惜不可,明儿给你找个最严格最厉害的老师。” “……”呜呜,坏爹爹,不就是说你书放反了么?…… “咦,娘怎么在那里?”丘丘看到颜溪进了一间房子,丘丘的脑力遗传了父母的,记忆力很厉害,他擦了擦泪眼,“那不是新来的那个哥哥的房间吗?” “我终于知道爹爹为什么把书放反了,还有为什么不开心了,爹爹怕娘不喜欢你,而喜欢那个大哥哥!” “叫你乱说!”啪的一声,一本书砸在小家伙的脑袋上。 小家伙抱着被砸疼的脑袋,眼睛亮亮的,“爹爹生气了!我猜对了!哥哥说踩中尾巴的人都会很不高兴。” “……” 这是兵书,上面有阵型的兵书!当然要各个方位观看,什么叫拿反了! 不开心是因为我在想得出神的时候,你这个家伙跑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西门筑还刚拿起书,打算给这兔崽子好好看看,没想到丘丘真像只小兔子一样咻的一下跑远了,“爹爹,我会去给你好好看着娘的,如果那个大哥哥敢对娘怎么样,我就跑去打掉他的牙!” 西门筑:“……” 云霓:“……”打掉他的牙?就凭你这小萝卜头? 慢着,你去就去,干嘛拖着我? 什么?我很厉害?我们是好兄弟?我帮你打人? 真是没有比你更可恶的小萝卜头!!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不许让人教我习武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哦。.info”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见。 “……” “为什么这个大哥哥叫娘小舞姐姐?” 云霓摸着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我知道了,你娘以前的名字一定叫小舞,后来改名的,听这个名字,说不定她是某个很厉害的……” “什么?” “杀手!对,就是杀手!” 在不远处散心的西门泽听到草丛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禁汗颜,拜托,小舞这个名字哪里像杀手了? “哇,分析得好有道理!阿焚哥哥你太厉害了!” “那当然!” “……”分析?分析了么? “可是为什么娘是杀手,我觉得她应该是女侠才对!”在每一个小家伙的心中母亲都是美好的。 “那她就是女侠好了!”云霓很爽快地说道。 “好,谢谢阿焚哥哥!” “不客气!”两只小家伙互相看了一眼,都咯咯地笑了起来。 西门泽:“……” “小舞姐姐今年应该二十了,那小孩子听说是五岁,小舞姐姐十五六岁的时候,不还在胭脂楼么?那种地方是不允许生孩子的吧。” 颜溪愣了一下:“啊,是啊,他们的确不是我的孩子。” “他们碰上了小舞姐姐这样的后母,会很幸福吧。”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颜溪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想岔开话,却又被他先一步开口了,“那个王爷不喜欢小舞姐姐你吧?” “啊?为什么?”颜溪想到什么,循循善诱般地问道,“因为我曾经在青楼的身份吗?” 少年低了一下头,“抱歉,我……” 但他忽然又抬起头,“虽然很对不起,但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王爷不会真心喜欢你的,他们的眼睛都在天上,所以小舞姐姐,”少年的眼里透出一股坚定,“所以你跟我走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如果我说好,你准备怎么带我逃出去?”颜溪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看这少年胜券在握的样子,好像只等她一点头他就能逃过这重重守备,她想知道他的想法,这样才能制住他。 “你答应了?!”少年惊喜地说道,“其实很简单,只要……” 就在这个时候,砰通一声,门开了。 “你干什么?”云霓朝后抱住像一头野牛一样往前冲的丘丘,可是丘丘力量太大,云霓被他甩开,丘丘直接朝着颜溪冲过去。 他来势汹汹,可就那样站在颜溪的面前,静静的,因为他无法像揍小伙伴一样将颜溪揍一顿,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紧紧地握着小小的拳头。 他高高地仰着头,眼睛红红的。 “啊,那个,我们出去说。”颜溪紧张地拽住丘丘的胳膊,可是被丘丘一把推开。 “就在这里说,避开了这个大哥哥,你一定会骗我的!”小家伙的眼里闪烁着倔强的泪花。 “算了,我不要听你说了!你是个骗子,大骗子!”小家伙愤怒地举起拳头,狠狠地朝颜溪的大腿砸过去,虽然蓄势很猛,可在真正碰到颜溪的身体的时候,却像是纸张落在地上那样轻。 丘丘哭着,跑了出去。 “小舞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走?”许朝盛低声问道。 “走你个麻花!” 颜溪没好气地说道,朝丘丘追了出去。 “我向那个孩子说了,我不是小舞,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也粗略地说了一遍,希望他配合,把小舞身后的那只幕后黑手找出来。” “你终于舍得说了。”西门筑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逆着淡淡的光,唇似三月桃花,轻佻的摄魂桃花眼凤目半阖,懒懒地开口。 明明大冷天的,胸口上的衣服也不拉紧,着凉了活该,本该是要唾弃的,可颜溪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有种吞口水的冲动。 她别过头干其他事情,有心不让自己看这般秀色,方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想先试试和平手段,毕竟现在是要拿那个小新威胁着他,他才不敢轻举妄动。” “呵,骗人就是和平手段?” 她扛不住了,恼怒地看着他,“闭嘴。” 他只是笑,一把将她拉进怀中。 她脸贴在他精美半|裸的胸膛上,莫名有些发热。 她挣扎着坐起来:“有话好好说,别想着吃我豆腐。” “现在是谁在吃谁的豆腐?” “……”虽然你是长得比较可口,但是搞清楚是你按着我的好吗? 不待她说话,继续一把把她脑袋按进他怀里:“就让你吃个够。” “……” 修长如玉的指摩挲着她耳畔乌黑的鬓发,他突然开口说道,“听说你和丘丘闹矛盾了?” “少摆出一副才知道的样子,你明明就将所有事情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了。”那双明澈的大眼睛写满了四个字——你好虚伪。 “……” (cqs!) 170 叫声坏蛋来听听 袖子间滑下利落的匕首,一扬,男人的手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避开,颜溪失去了力气,无奈之下,只能将匕首朝着自己的大腿划去,寄希望能让自己身体因为应激而敏捷一点。 可手臂,却被男子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颜溪迷蒙的双眼闪现倔强,男子摇了摇头,离开了她的唇瓣。 “抱歉,我想我是把你误认成了我的妻子。”纳兰箻欠缺诚意地道歉道。 修长的手臂一扬,房间的门顿时打开,新鲜的空气进来,冲散了房间奇异的香味。 颜溪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连看纳兰箻一眼都懒得看,就径直朝外走去。 “关于你姐姐的死,你真的不想知道真相么?”男子磁性的嗓音轻飘飘地传来。 “你到底是谁?” 没错,之前这男的就是说了这句话,颜溪才最终决定进他房间的,以为就算发生什么事,也有身手有武器跟他抗衡,没想到这男的竟然这么给她使阴招! “我是谁并不重要。”男子半眯着长长的凤眼,慵懒的模样别有一种美感。 “那我也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知道多少,都和我毫无关系,我姐姐的事情,我会自己查明。” “知道多少都和你毫无关系么?”美得不像话的男子微微一笑,越发颠倒众生,“既然你这么认为的话,那就走吧。” “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苏庄主也不是。” 颜溪顿了顿脚步:“你威胁我?” 他用汤匙拨了拨杯中的茶叶,孩子般地一手托腮:“你说是就是啰。” “……” 颜溪握着拳头,怒到一定程度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与纳兰箻隔了一定的距离,对着似乎在专心弄茶的男子清了清喉咙:“如果你非要我陪你的话,那也没关系,不过我要先回房间一下。” “干什么?” 颜溪脸不红气不喘地道:“我跟你说,做这种事情我要收钱的,既然要收钱的话,我当然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业界良心嘛。” 纳兰箻纯良地眨眨眼睛:“我就是要你陪我聊聊天。” “讨厌,刚刚都亲上来了。”颜溪好歹也去过青楼两次,模仿青楼女子风尘地笑了一下。 “准备五百两啊,我去去就来。”说完,一溜烟就往外跑去。 “慢着。” 被这一唤,颜溪顿时停住了步伐。难道这男的发现什么了吗? “少穿一点。” “……”之前还不是只说聊聊天吗?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颜溪回眸笑笑,“一定一定。” “不过你得保证不用迷香熏我。” 男子风情万种地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我又没有特殊癖好,既然你情我愿干嘛还用迷的?” “……” 一转身,巧笑倩兮的脸登时一片冷寂,眼里闪烁着冷然果敢的光芒。 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纳兰箻以手支着精致的下颌,薄唇轻抿,似笑非笑。 害怕吵醒了苏柔,颜溪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找到了自己拿顶深棕色的鸭舌帽。 对着帽子外壁小巧不易惹人发现的自制密码锁转动了几下,颜溪将手伸进了帽里的布料内。 不一会儿,纤瘦的身影就从南边的厢房走出,抄近路去往西边的院子里。 颜溪一进纳兰箻的房间,看到他没在用熏香,就将门关紧了。 纳兰箻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意思再明显不过。 “啊,那个,我想,在这里我并没有什么性-感的衣服,而且大半夜的化妆,若我是个女子还好,可是我是装的男子,肯定会让人觉得奇怪的。” 纳兰箻深邃的目光注视了颜溪良久,久到颜溪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才淡然一笑。 “无碍。”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颜溪顿时暗暗呼了口气。 “反正都要脱掉,穿什么都无所谓的。” “……”颜溪干笑了两声。 “到这来。”颜溪听命地走到纳兰箻身边,纳兰箻指了指自己的腿,“坐这上面来。” 颜溪为难地皱了一下眉,却还是忍辱负重地坐上去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颜溪坐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搂住了纳兰箻的脖子。 “不好意思,脚颤了一下。”纳兰箻温柔地笑着说道。 “……”信你才有鬼。 颜溪皱着眉头将手从纳兰箻脖子上拿开,头顶美男子磁性的声音响起:“交出来。” “什么?” “你防身的匕首。” “……” “我这不是怕你伤了自己嘛,像之前那样往自己腿上划。” “……” 颜溪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匕首拿了出来,泄愤般地往桌上狠狠一插。 “可以了吧?” “还有。” “我可没匕首了呐,不信你搜。” “我不是说匕首,而是你刚才回房间拿的绿色药丸。” “……”颜溪死不认账,“我没有!” 令颜溪想不到的是纳兰箻不仅没有深究下去,反而还温柔一笑:“好,你说没有就是没有。” “……” 这个男人,分明已经知道她要给他下毒的事情却还这么云淡风轻……几乎她所有的举动他都知道,可是他就是不拆穿,颜溪顿时有一种被人当猴子耍的感觉。 但是饶是如此也不能放弃,因为他估计猜不到,她还有后招。 人在江湖走,哪能不多长俩心眼? 颜溪尖尖的下巴微微扬起,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无辜而委屈,声音软软的:“本来就没有嘛。” 似乎不经意间动了一下,一头水一样柔美的乌亮长发,流瀑般倾泻下来,恰到好处地披在秀弱的肩膀上,精致的蝴蝶骨似乎也沾染上甜软的发香。 看到男人上下伏动的喉结,美得醉人的女子轻轻一笑: “想吻就吻嘛。” 吹弹可破的肌肤,如初初盛开的水莲花瓣,清纯中透着几许妩媚,我见犹怜。 男人低下头,颜溪的心怦怦跳动了起来,是,她是紧张,更有太多即将成功的兴奋。 为了谨慎起见,她准备了两种毒药,应该说是一种毒药的两种形态,一种固态一种液态,她事先吃了解药,将固态药丸状毒药藏在了袖子里,再在唇上涂了液态毒药,如果固态毒药不成功,就只能献吻了。 颜溪本来不想毒死纳兰箻的,因为如果她毒死了他,一来这人的死很容易查出跟她有关,二来,怎么说让人死也好像太残忍了,她只是想以毒来威胁他,如果敢把她的事情乱说出去,他就不给她解药。 可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当然,可以不杀人就不杀人,她不会对纳兰箻下杀手,但是事情完成后拖延几天给他解药让他痛哭几天完全是可以考虑的…… 让她主动献吻,也是要吃点苦头的!哼! 看着纳兰箻的脸越来越近,颜溪心越来越紧张了,可是……男人的唇,却只碰了碰她的脸颊。 搞什么?! “床上再热吻吧。”说完就抱起颜溪往大床迈去。 颜溪整个人呈石化状态,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了。 冷静,要冷静! 身体被放到床上的时候,颜溪就对自己说,不管了,主动凑上去吻吧! “我都不急,你这么急干什么?”纳兰箻拦住了颜溪送上来的吻,笑了笑,翻身上了床。 “我比较喜欢矜持点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颜溪更感觉自己的耐心都被磨光了,只想凑上去朝男人噼里啪啦打一顿。 “我们来聊聊天吧。” 不能太着急了,冷静,反正现在聊天也占不到她什么便宜,聊就聊呗。 “聊什么?” “聊聊你丈夫。” 颜溪整个人瞬间绷紧了一下,转瞬面无表情道:“我没有丈夫。” “放心,我还没有卑鄙到拿你去威胁西门筑的地步。” 颜溪眉头紧皱:“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笑着揽住了颜溪的肩膀,颜溪虽有不适,但为了心中的计划,强忍着没有推开他。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纳兰箻。”男人似笑非笑。 “……”颜溪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我说,你就不想念自己的丈夫吗?” 颜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却倔强地一扬下巴:“要你管!” 纳兰箻不怒反笑,将颜溪搂得越发紧,性感的薄唇吻了吻女子的眉眼。 “至今为止,你什么都没发现吗?” 听到男人没头没脑的一句问,颜溪皱眉道:“发现什么?” “算了。”纳兰箻流露出挫败的神色。 什么嘛。 “你到底亲不亲我?”颜溪急了,眉头皱得老高。 “好,亲你。”纳兰箻无奈地笑了一下。 颜溪目露狐疑,这人会不会又亲她脸什么的?她可是要他亲她嘴啊,早知道脸也涂上毒药好了。 看着男子迷离的目光,颜溪心一直悬在半空中。 直到……他的唇,贴紧了她的唇。 厮磨。 颜溪心中燃起一阵窃喜,好了,毒已经到他体内了,不多久后,他就会有明显的感知了。 那也没必要继续让人占便宜了,颜溪刚想离开纳兰箻的唇,可是男子的手猝不及防地穿过她乌黑浓密的头发,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因为有严重摔伤过,所以后脑勺成为了颜溪死穴所在,用力稍重,全身就会有麻痹感传来。 深深的吻攻进她的唇齿间。 她的衣服转瞬被撕开。 (cqs!) 171 你不是我娘 颜溪一抬腿,幸好西门筑躲得快。 这丫头来真的! “我可是你丈夫啊!” “那又怎样?”颜溪无所谓地道,“那什么没有就没有了,反正我们也有孩子了。” “……” “没有更好,你就不会去找其他女人了。”颜溪忽然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我越来越觉得,应该把你那什么剪掉。” “你不会来真的吧?” “讨厌,人家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了,你不是爱人家吗?人家好想把你的剪掉,干嘛露出那副表情?你不同意么?噢,你这个坏蛋。” “……” 她真的从旁边拿起剪刀:“来,乖乖的。” “……” “反正蛋都已经坏了,不剪的话会伤害身体的。” 西门筑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 想象着西门筑此时此刻奔腾的内心,颜溪彻底忍不住了,全盘破功,大笑了起来。 “哈哈,看你吓成那个样子,哈哈……” “腿都在抖,哈哈,就差尿裤子了吧!” “……” “王妃,他还是不肯说。” 颜溪有点烦躁:“行了,我知道了。” “对了,你们打了他吗?”颜溪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年,转头问道许昌和李秀。 许昌诚实地说道:“朝他的肩膀摔了一鞭子……” “摔了一鞭子?”颜溪的表情看不清喜怒,李秀知道许昌都是为他出气所以才动手的,不然他如此冷静沉稳的人断不会不听从主子的命令,所以决定说些什么,可是颜溪下一句话让李秀愣了愣。 “才甩一鞭子,你们也真沉得住气啊!”颜溪好像彻底忍不住了,抓起许昌手中的鞭子,就朝看起来盛气凌人的少年走去了。 “小子,是谁教你这么拽的?”颜溪一脚踩在坐着的许朝盛的大腿上,散发出一股出自**的匪气与痞气,眼眸半阖,声线懒散,轻挑的眼眸偶尔散发一股凌厉,让人看起来觉得可怕极了。 “我跟你说,我耐心有限得很,先前对你的客气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到底说不说!” “废话少说,要杀就杀!”少年不屑地看了颜溪一眼。 “诶呀!”颜溪叫了一声,手中的鞭子就甩了下去,砰的一声炸开,少年愣了。 不是说这里的主子善良心软吗? 不是说不会伤害他吗? 不是说别让人打他吗? 骗人! 看到少年大大的眼睛里流露的控诉的神色,颜溪愣了愣,之后得意地笑了笑,“哼,怕了吧?怕就快点说!” 少年眼睛红红的,墨黑的眸子里竟不知怎么的,突然沁出明亮的水滴来,毕竟是十几岁的少年,彻底意识到自己的无助后,“哇”的一声委屈地大哭了起来。 “喂,你哭什么!”颜溪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你之前不还铁骨铮铮吗!哭什么啊!有什么好哭的!” 颜溪发现,她一点都不害怕别人比她更拽,因为她总有办法治住他,而且也绝对下得去手,可是现在,她猛然发现,她要对付的人,其实是一个熊孩子…… 再厉害的秀才遇到不识字的兵勇也会觉得无奈,一腔学识根本无法展开,因为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里…… 但是,难道要就此放弃吗? 颜溪正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又一件令她一个头两个大的事情发生了。 “王妃,不好了,小世子溺水了!” 许多人都退下了,一片安静中,颜溪推开了丘丘的房门。 她坐在了他的床前,她有很多事情要去忙,可是她却在他床前坐了很久。 看着孩子粉雕玉琢般的小脸,颜溪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想笑,伸出手去,挠了挠孩子小小的脚掌心。.info[] “呀!”小小的孩子不耐烦地把颜溪的手踹开,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一副吃了大便的样子,西门昱,你本事没啥,脾气倒越来越见长啊!”她惩罚性地捏着孩子小小的鼻子,看到他呀呀乱叫的样子,笑意扬上了她的唇角。 他使了猛力,打落颜溪的手,一言不发地坐到床上的离颜溪很远的地方。 “我说你啊,没事跑湖边干什么?闲得没事做啊?” 丘丘眼睛望向别处,不回答颜溪的话。 良久,颜溪环着胸,眼眸微抬:“好,给个期限,你要生我气多久?” “一天?”他没有作声。 “一年?”他嘴唇动了动,却依旧无言。 “还是一辈子都不理我了?” 他只是皱着眉。 “你这样不说话,我相当不高兴。” “我也不高兴!”小小的孩子像是火山一般喷出岩浆,“我不只这辈子不想理你,我下辈子,以后,都不想跟你说话!我讨厌你!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 颜溪清了清喉咙,冷静地问:“为什么?” “你不是我娘!” “还有呢?”她淡淡地说道。 “你出身不好,我知道,在青楼待过的人都不是好女人!”怕颜溪说“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丘丘赶紧接着道,“很多人都这么说的,你别想赖账!” “还有呢?” “你欺骗我!” “还有呢?” 丘丘被颜溪问懵,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冷静的态度弄得自己渐渐的没那么暴躁了,小小的脑袋摇了摇,一双大眼睛清澈莹亮,“没有了。” “我看还有吧。”颜溪摸了摸下巴。 “还有什么?”孩子狐疑地皱着小眉头。 “你不希望我跟那个哥哥走吧,要不然也不会在我答应那个哥哥之后就立刻跑出来。”颜溪扬了扬唇。 “才没那回事!”小孩子否认道,“我才没有舍不得你,一点都没有!” “那我们明天就走了。”她淡定地说道。 孩子愣了一下,眼睛红红的,却固执地说道:“随便!只要你能走掉,爹爹一定不会同意的!” “很不幸,他同意了。”颜溪眨了眨眼睛,说得煞有介事,“他是这么对我说的,既然我儿子这么讨厌你,那你就走吧,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我会为他再找一个娘亲。” 孩子呆呆地看了颜溪很久,眼眶越来越红了,大大的眼睛蓄满了泪水,颜溪正等待孩子抱着她大腿痛哭流涕的时候,孩子却一抹泪水,倔强地道:“走吧!反正也不是我的亲娘!谁做我的娘都无所谓!” 好小子,你行啊。 颜溪真想往他头上敲两个叮咚,却硬生生忍住了,嗯,小不忍则乱大谋。 晚上的时候。 响起敲门声。 西门筑打开房门,见鬼了,没人为什么有敲门声? “爹爹……” 哦,原来人在这里,才这么点小。 西门筑低下头:“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丘丘二话不说溜了进来:“我想跟爹爹睡。” “回自己房间去。” “为什么?”孩子委屈地皱着小眉头,掩盖住兴奋的情绪,不动声色地问,“难道爹爹这里有别的人?” “废话,当然有。” 孩子笑眉笑眼的:“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哪来的打不打扰,我跟许昌睡,又没有女人。” 孩子皱着眉头,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个调:“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我跟自己的护卫睡,不行?” “为什么不跟她?” “她?” “就是那个女人啊。” “哪个女人?” “就是,就是以前是我的娘的那个女人。”小小的孩子似乎很不愿意再叫颜溪一声娘。 “我打发她走了。” “可爹爹你不是喜欢她吗?” 西门筑蹲下身子,手放在孩子小小的肩膀上:“是因为丘丘喜欢她,我才喜欢她的,丘丘不喜欢她,我就不想让她在这里了。” “你怎么能这样!”孩子生气地推开西门筑,“你不是我爹爹,你太坏了,你一点都不是个好人,你不负责任,我不崇拜你了!” “可是她出身不好啊,你想想,还在青楼待过呢,青楼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就是那种很差劲很差劲的地方……” “这、这有什么?她肯定是被逼的!你不应该看不起她,她是个很棒很棒的人,她对我很好,好小的时候,我生病了,她会给我唱歌,虽然我知道她自己也很困了,为了照顾我她好久都没休息好,她还是给我唱歌,虽然吧她唱的歌一点也不好听……” “……” “她虽然脾气差了点,可她对人还是很好的……很多人都喜欢她,以前元斌叔叔,胡江叔叔都很喜欢她,好多好多的人都喜欢她,你看看,是这么多,这么多!”孩子将手臂卖力地张开,“有一大箩筐!” “可是,她更喜欢小泽,不够喜欢丘丘啊,她也没能跟丘丘玩……” “不是!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我知道我知道!”孩子激动地吼道,“我不准你再说她的坏话!不然我就不跟你玩了!” 西门筑耸了耸肩膀:“好,我不说了,你回去吧。” “爹爹,你去把她找回来吧。”丘丘突然抱着西门筑的大腿,这是他求人的一贯动作,摇晃着人的大腿,自己的小脑袋小屁股也跟着摇啊摇的,特别的牛皮糖,好像希望烦到对方能就此妥协一样。 (cqs!) 172 小狗狗 突然间,吱嘎一声,门开了。 “呀,外面可真是冷啊。”颜溪一袭雪白的狐裘,收了雨伞,走了进来。 “你不是,不是走了吗?”丘丘激动地跑上去,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仰起小小的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好像有水在流转,格外清澈。 “本来是走了的,但是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召唤我,我就不远千里地飞回来了啊。”颜溪笑了笑。 丘丘哼了一声:“少在那里骗我!你根本就没走,你跟爹爹合伙来耍我。” “哦,所以你是希望我走了?” 小小的孩子一下子扁着嘴,眼眶红红的,小小的眉头皱得很紧,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地站在那里,活像被欺负了的小动物一样。 他揪着自己的衣摆,一下一下,就像在拔树叶一样。 “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我叫人送你回去。”颜溪打破沉默,对丘丘说道。 孩子走了两步,突然停住步伐,怯生生的,声音很低。 “那,你明天会走吗?” “西门昱!” 丘丘下意识挺起腰板回应:“嗯!” “在没看见你爹爹之前,你的衣服是谁做的?” 小孩子愣了一下:“南风。” “是谁给你做饭吃,做好了还一口一口喂你的?” “南风。” “是谁在你脏兮兮的时候,给你烧好水,让你好好泡澡的?” “南风。” “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是谁?”颜溪说话都很有底气,表情严肃,让丘丘不得不认真回答。 “南风。” “那除了南风之外,还有没有谁对你更好?” “没有!” “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我会对你这么好吗?” 小小的孩子用指头抵着下巴,思索着说道:“应该会吧,南风对很多人都很好。” “……”颜溪黑线,“那是不是对你最好?” “嗯,这个嘛,”孩子笑了笑,“南风这样说,爹爹会生气的哦。” “……” 看着颜溪脸色不对,孩子当即改口,“嗯,是的!南风对我最好!” “世界上只有母亲会无条件地爱自己的孩子,既然我对你最好没有之一,那你说,我是你的谁?” “娘……” “这就对了!”颜溪终于满意地笑了笑。 “我是说,只有我的娘对我最好,南风对我最好,不代表南风就是我的亲娘。”丘丘说话有板有眼的,歪着头,很认真地解释道,“如果我娘死了,她对我的好我虽然可能太小感觉不到,但是不代表不存在!南风很疼我,可是我的亲生母亲可能更疼我,她只是死掉了,我不知道而已……” “你才死掉了!”颜溪说完后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算了,还是我死掉吧。” “说什么呢!”西门筑不高兴了。 颜溪皱着眉头:“我快要被他气哭了。” “来,直接点吧,拿把刀给我,嗯,给我。” “……”西门筑抱住她,“不过是一点小挫折你就想不开,越大越不懂事,活回去了?” 颜溪欲哭无泪:“我是想滴血认亲,让这个兔崽子看看,我是不是他亲娘……” 西门筑:“……” “什么是滴血认亲?”小家伙眨巴着眼睛,好奇宝宝般地问道。 “……” “西门筑,我绝望了。” “说了孩子靠不住嘛。”西门筑笑笑说,“还是我好对吧?以后就别管这两兔崽子了,好好地服侍我,我可不会像兔崽子一样忘记你是我妻子。” 颜溪:“……”怎么感觉这话怪怪的?颜溪反应过来,顿时黑线,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这家伙都不会忘了跟自己儿子争宠…… 丘丘笑了笑,向颜溪招了招手,颜溪弯下腰来:“干什么?” “我发现,南风应该是我的亲娘,因为我和南风长得很像,看,眼睛,还有嘴巴,还有下巴!”小小的孩子笑容甜甜的。 颜溪顿时感觉天空晴朗了,虽然现在是晚上。 孩子又皱起眉头:“不过,也有可能不是娘哦。” “……”你耍我是吗?!! “因为跟爹在一起的应该是一个很老的女人才对,南风这么年轻漂亮,应该是我的姐姐才对啊!” 外面没下雨了,孩子扬了扬唇角,一溜烟跑了出去。 “……”什么叫跟他在一起的是一个很老的女人?他看起来很老吗?!!兔崽子,你给老子滚回来! 一阵秋风扫过,落叶如蝴蝶般簌簌起舞,天有大雾,迷迷蒙蒙,远远的,有些看不清人影。 “怎么不去里面?一个人在这里,图凉快?”西门筑的声音在颜溪身后响起。 颜溪扬了扬眉:“你管我!” “好,我不管你。”西门筑挥了挥手,“我走。” “西门筑……”颜溪软软的声音响起。 “你告诉我吧……” 她走过来,哀怨地扯着他的胳膊,“你看我都冻成这样了,你都不心疼的吗?”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忍不住有点想笑:“所以我来叫你回去。” “可是你知道的,我要是想不清楚事情,就会往冷的地方跑,这样才能保持清醒。”她皱着秀气的眉头,吸了吸鼻子。 “可是昨天晚上是谁大言不惭地说一定不要我帮忙,自己会想出来的?还说如果要我帮忙的,一定是小狗,你说我该怎么办,”他状似怜惜地摸着她鬓边的头发,“天地良心,我可一点不希望我美丽的小妻子变成狗。” “……” 摆明了是在整她!颜溪咬牙切齿地道,“好吧,我就是小狗!” “这么凶的小狗啊,要咬人似的,我可不想养。” “……”颜溪低下头。 “这样就温柔多了,可是,”西门筑捏起她小巧的下巴,“还是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啊,不是小狗狗啊,我只跟小狗狗讲秘密的。” “……”颜溪忍无可忍,踮起脚尖揪着西门筑的耳朵,大叫了两声“汪汪”! 你满意了吧!颜溪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似的,西门筑温柔地将小狗狗拉进怀里,顺了顺毛:“嗯,怎么让那个孩子彻底信你……” 果然,躁动的小狗狗在被转移注意力的情况下安静下来了,从他怀里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可以说了吧?” 鼻息间充斥着她好闻的幽香,他喉头微紧,眉头动了动:“回房再说。” “我不要,我葵水……”在一起这么久了,她哪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前两天不还说已经走了?想骗他?“那你扒裤子给我看看。” “……”这怎么着都是她吃亏啊! 颜溪环着胸:“如果你告诉我的方法没有成效,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碰我,所以别这么吊儿郎当的,拜托有点压力吧!” 说完之后,颜溪越过他,酷酷地走开了。 不出西门筑所料,不到十秒钟,颜溪就又走回来了,她先是拨了拨额前的头发,又扫了扫胳膊上的落叶碎屑,酝酿后之好,仍是不免尴尬地清了清喉咙才开口。 “对了,那个,你还说用什么方法。” ……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不许笑,西门筑!听到没!不许笑!!” …… 月黑风高的晚上。 必须要离开这里。朝盛的大脑里,紧紧地凝聚着这个意识。 他偶然地听到护卫们的窃窃私语,这里的人要用非常手段对付他,以及小新了。 不能成为砧板鱼肉! 这里的人倒也挺蠢的,还以为他真是一个孩子,不绑他,也只在他房间外面安排了两个守卫而已,哼哼,叫他们小看他! 他是爬树的好手,沿着柱子,撑开了屋顶上的瓦片之后,蹑手蹑脚地爬了上去。 砰的一声,瓦片不小心掉下去了。 朝盛的心顿时到了嗓子眼,要是这时候被他们发现,可怕的非常手段就要提前了。 “一个屁大的毛孩子能翻出什么浪来?声音不声音,估计是心里不舒坦了砸着花瓶使气呢,随他怎么折腾吧,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果然没有开门声,朝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当真没有一点防范意识的护卫,不过这样,更好。朝盛越来越放得开了,从高高的屋顶上爬了下来,走在走廊上,刚开始还有点害怕,可是发现没有一个人经过的时候,胆子一下子大了很多,步子也迈得更开了。 听说小新被移到佛堂前的一个房间了,朝盛找了许久找到那里,这里的护卫估计有点夜盲,他明明趴在他脚旁不远处的地方,护卫却完全看不见他般地走过去了。 朝盛捂着嘴,看着那护卫傻头傻脑的样子,直想笑。 小新房门前有两个护卫在那里守着,不过,此时此刻,那两个护卫都是鼾声大作,空气中还散发着酒气。 朝盛谨慎地左右看看,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去。 小新虽然仍旧昏迷不醒,可呼吸还是很均匀的,说明没有什么大碍,借着淡淡的月光,朝盛看到了小新身上穿着的华贵衣服,朝盛愣了愣,却还是在心底哼了一声,都是为了引他上当的手段,他才不会被这么一点点好处蒙蔽双眼呢! 绝对不会出卖小舞姐姐! 当此时,外面响起一阵异动。 (cqs!) 173 谁让你发誓的 “喂,你们在干什么!要你们守着人,你们却给我东倒西歪地躺这里!快起来!” 外面响起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不仅把醉酒的护卫们吓得暴起,也让朝盛的心直跟打鼓一样。 赶紧放下背上的小新,让他重新躺回床上,紧接着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赶紧跑到床底下藏好。 果然不出朝盛所料,那些护卫推开了门,许是见到小新还完好无损地躺床上,陪笑着说道:“没事呢!人还在的!” “最好是没事!”许昌生气地说道,“你们都给我守严一点,连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听到了吗?!” “绝对一只苍蝇都不放出去,这大冷天的根本没有苍蝇!” “……”许昌怒,“你别守门了,去,先去跑几圈,叫其他人顶上。” 待到门关上,声音也渐渐小了的时候,朝盛才从床底钻出来,他认得出刚才那个发号施令的人是谁,就是那个拿鞭子甩他的统领,当时甩他的时候,他那凶神恶煞的眼神让朝盛记忆犹新,如果被他逮到了,一定会毫不手软地对付他。 更何况,朝盛可以感受得到,外面那种紧张的气氛,他们一定守得很严。 朝盛又缩回了床底下,原本毫无忌惮的少年此刻有些瑟瑟发抖,因为冷也因为害怕。 突然,耳畔一阵哭声传来。朝盛愣了愣,发现哭声是从墙壁那边传来的,也就是佛堂。朝盛发现哪里透着灯光,仔细一观察,就在顶里头角落处的一个洞透过来的,那个洞不大,看形状估计是被老鼠咬出来的。 “别哭了,你再哭也没有用。” 朝盛好奇地凑近那个洞口,看到了一个女人,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光从背影看就很美,她跪在用匣子装着的金佛像前,好像在哭泣着什么,而叫她别哭的声音,是从她旁边的男子嘴里发出来的。 男子并没有跪着,半蹲在地上,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女子擦了擦眼睛,侧过头来,她的侧脸很精致,皮肤跟雪一样洁白剔透,好看的黛眉皱紧,说道:“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清净清净么?” 男子一袭黑色的貂皮大衣,细长的凤眼如三月桃花,薄薄的唇叶似远山之笔,端的是风华绝代,一袭黑衣不仅没有遮挡住他的俊美,反而还为他增添了丝丝邪魅和神秘。 朝盛看清楚了,那女子,正是和小舞长得一样的那个女子。而那个男子,正是那天那个高贵的王爷。 他听到过,有人叫她,颜溪。 “再让你一个人清静,你就得想不开了。”西门筑说道。 “那你叫我怎么办?那个叫小舞的孩子,可是我的妹妹啊,她现在生死未卜,我怎么能安心得下呢?我又不是你这么没良心,也不帮我想想办法。”颜溪抱怨地说道。 “那个叫朝盛的孩子不是知道她的消息么?我之前说要叫人对他严刑拷打,你又不乐意,孩子嘛,上个拶子夹几只手指,或者拿块热铁烙一下胸口,三魂没了七魄,还不要什么说什么?” 朝盛听到这句话,心登时咯噔了一下,抖得更加厉害了,他不敢去望西门筑的脸,他知道一定是非常可怕非常狰狞的表情,又或者不是,因为之前听到小舞姐姐说话,真正可怕的人都是不动声色的,他很毒辣,可是却不会表现在脸上。 “可是他还是个孩子啊!” 西门筑无所谓地笑笑:“那又怎样?”那笑声很低,很磁性,本来应该很悦耳,可是朝盛却听到毛骨悚然。 “你不是要救你的妹妹么?小舞,你的双胞胎妹妹,你不是很想知道她在哪里,并让她投奔到你的羽翼之下么?” “如果是小舞的话,一定不希望我这样对那个孩子。”沉默了一下,传来颜溪沉沉的声音。 “算了,我还是另想别的办法吧,”女子朝着佛像磕了一个头,“好好地求菩萨保佑她。” “这是佛祖……”西门筑扶着额。 “呃,这个……”颜溪尴尬地改口,“求佛祖好好地保佑小舞。” “如果还是出事了呢?”西门筑的声音似乎有点沉重,“你可不要又哭又闹的,她有人追杀,有个三场两短也说不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切腹吧!”颜溪离开跪垫站起来,边往外走边说道。 他不满地说道:“一点小事就想着寻死……” “是切你的腹啊!” “……关我什么事?” “看见没有,就是你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让我好想切你!” “……” 朝盛差点笑了,可接下来女子所说的话,又含着一股淡淡的惆怅,像吸进去的初冬的冷风。 “切了你之后我就切了我自己,等看到小舞的尸体后,我就这样做。” 小新忽然翻了个身,响声挺大,可朝盛却没有半点的反应,直到后来很久,才意识到,自己的好兄弟,已经渐渐摆脱昏迷不醒的状态,渐渐开始有知觉了。 待走了很远之后,西门筑把颜溪拉到一旁:“你这丫头还演上瘾了是吧?什么死不死的,你知道在佛祖面前这样说是可能会应验的吗……” “你怎么这么烦啊,这么迷信,真迂腐!”颜溪不耐地摆了摆手。 “颜溪!” 颜溪停住往前走的步伐,转过头来,看到西门筑不悦的脸,往回走道:“好了,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这样说了,我刚才也只是顺口嘛,我发誓,我发誓再这样说我就天打五雷……” 西门筑捂住她的嘴,待到她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是疑惑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才开口,并尽力柔声:“谁让你发誓的?要是你这个笨蛋又说漏嘴了,就不成了双重诅咒了?” “也是哦。”颜溪笑嘻嘻地搂着西门筑的肩膀,“西门筑你好聪明啊。” “……”这算哪门子聪明?马屁敢不敢拍得再敷衍点? 她好像能察觉到他的心理:“我不是说刚才,我是说,你想的对付那个孩子的法子,如果以为我是小舞的姐姐,并且所作所为都是在救小舞的话,他一定会非常信任我的。” 西门筑思索了下:“万一那叫小舞的,真是你姐妹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确实也没怎么着她啊,也不算伤害那个叫朝盛的孩子,被逼无奈,曲线救国,懂吗?” “我是说你对她就没点其他的感情?比如……” “看见亲人的兴奋感?”看到西门筑没否认,颜溪皱着眉道,“拜托,这算哪门子亲人,长得像就一定有血缘关系?世界的人那么多就没一张脸是相似的?兴奋感?是想揍她一顿的兴奋感吧,丫丫的,敢抢姐的男人!” 看到颜溪一副小母狮子的模样,西门筑没来由地感到想笑,他揉了揉小母狮子的头,却把她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颜溪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呀,乱成这样,下手真重,你是不是因为我说了小舞的坏话报复我,你喜欢她,是不是?”她一扬眉毛,“从实招来!” “猜得真对。” “错了,台词不对,你应该说,不,我喜欢颜溪,只喜欢颜溪,最喜欢颜溪,再来一遍!” 他忍不住笑了,凤眸微挑,问:“我可以说很多遍吗?” “当然可以!越多越好!” 他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吻住了她的唇。 “我喜欢颜溪,只喜欢颜溪,最喜欢颜溪。” 她嘴角溢出甜甜的笑容,就让他这么吻着,直到她被吻得快虚脱了的时候,他才移开了她的唇,“再来一遍。”又吻上去。 “……”喂,再来一遍不是你的台词啊! “我喜欢颜溪,只喜欢颜溪,最喜欢颜溪。”吻离开她的唇,随即――“再来一遍。”又好像很守命令地附上去。 “……”颜溪简直要缺氧到晕倒,这家伙敢情在故意整她是吧!! 颜溪不知道怎么回的房间,只知道,她刚一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就在房间的床上了。 她怎么有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确定这不是连环计?将她吻得七荤八素意识麻痹之后,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也真怂啊,对付女孩子还要用这种方法,还是对自己妻子,啧啧啧……” “你在说什么?” 声音猛然出现,颜溪吓了一跳,“没什么!” “看见一个这么怂的丈夫还能吓成这样,你不更怂?” “……”他听到了! 颜溪吐了吐舌头。 “话先说开,我才没有那么如狼似虎,想方设法把你弄上床迫不及待地鱼肉?你是不是太自恋了点?” “嗯,我是自恋啊,”颜溪相当坦然,“我人老珠黄嘛,老人家总是喜欢想这想那的,你就多多包涵一点吧。” 颜溪伸了个懒腰:“啊,老人家就是容易犯困,小伙子,姑奶奶我先睡了,不聊了。” “……” 到了半夜,西门筑也没敢靠近颜溪,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他拒绝闻到她的气息,因为他知道一旦靠的很近,本来就蠢蠢欲动的东西就更难控制住了。 啊,怎么,你对一个老奶奶也会有感觉吗?你还真是禽|兽啊。 想到在他靠近的时候她可能会说的话,西门筑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算了,话都说出去了,憋就憋吧! 不碰就不碰,还能死了不成? 西门筑努力让自己睡着,虽然很艰难,可是他还是在超级强大的定力下,开始有点想睡的感觉了。 可是这时,身边传来甜甜软软的一句“西门筑”。 (cqs!) 174 小子别走 西门筑顿时睡意全无。 颜溪戳了戳他的后背,“怎么不作声,你不是没睡着么?” 西门筑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声音又低又闷:“干什么?” “呀,你手上怎么这么多汗,”颜溪摸了摸西门筑的脸颊,“脸也是。” “很热吗?还是你生病了?” 她离得他很近,手上袖间盈满了淡淡的香气,他的身体,顿时出现了难耐的反应,哑着嗓音道:“没生病。” “啊,喉咙也这个样子。”颜溪皱了皱眉头。 西门筑顿时克制不住,一把扣住她纤瘦的腰肢:“你是故意的吧?” “勾|引我之后又逃开,让我抓不到,喂,到底是谁教你这种阴损的方法的?” 颜溪无辜地眨眨眼睛:“我没有啊。” “这一次绝对没有,真的!”她竖起了三根手指,一副要发誓的样子。 “……”他摆出一副他不信的样子。 “我才没有这么无聊,现在是大半夜,谁要跟你玩情|趣游戏啊?” “不信的话就算了。”她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大不了我随你鱼肉,证明我的清白,可以了吧?” 西门筑没想到还能有这样意外的收获,扬了扬嘴角,“成交。” 柔嫩香软的唇被他衔入嘴中,大掌在她胸前轻轻地摩挲着,终于探进了衣服里去,就快要将她衣服扯开的时候,颜溪紧急地叫道:“慢着!” 她突然推开西门筑,“我想起来了,我刚才叫你,是想要告诉你,今晚我要和丘丘去睡的。” “已经不早了,他睡了。” “可是我也要履行承诺。” “那跟我和你亲热,有必然的联系吗?” 颜溪低着头,在那里玩着自己的手指,也不说话,好像在想着理由。 西门筑将颜溪拉近了点,吻了吻她的耳朵:“去吧。”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亮亮的,“嗯,好的!” “如果丘丘嫌弃你今天没沐浴,让你回来,那就回来跟我睡,知道了吗?” 颜溪愣了愣,点了点头,“好的!” 颜溪出了门,朝着丘丘房间的门走去,却并没有走到丘丘的房间里,将身上的狐裘丢到一旁,全身的装扮显得清减不少,她抓出刚才顺手拿的钩锁,利用这个,从围墙翻了出去,一瞬间,就消失了身影。 西门筑从房间走出来,不一会儿,许昌就出现在他身边。 “王爷,何事?” “派人去跟着王妃。”他看着颜溪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说道。 “王妃出去了?”许昌眉头稍紧,看着西门筑喜怒未明的脸,试探性地问道,“跟踪王妃,查探她在干什么,对吗?” “不是跟踪,是跟着。”西门筑纠正许昌的用词,“别让她发现。” “……”这不就是跟踪么? “好好地保护她,不用查探她在做什么,一定别让她知道有人在暗中跟着她,知道了吗?” “是,王爷!”许昌虽然疑惑但却听从命令地说道,转瞬,身体就如一阵风一般消失不见。 一个看起来奇形怪状的山洞里,老乞丐亮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只有半截的蜡烛,拿着自己做的草药,在涂着脚上的冻疮。 “啊呀呀!你怎么跑我这里来了!!”突然间,老乞惊叫出声,看着背着小新走来的许朝盛。 许朝盛好像累趴了,将小新放到地上,气喘吁吁地叫了句:“周大叔。” “我可没铜板,一个子都没有!别想往我这打主意!”周大叔还以为朝盛要背着小新去治病,而妄想在他这里搜刮点什么,毕竟上一次他的棺材本都被这小子掏干净了。.info 周大叔长着很滑稽的八字胡,人又瘦瘦小小的,一瞪眼,就像只被拔毛的老鼠一样。 要是在平日,许朝盛又会笑大叔一番,可是今天,他完全没有心情了。 周大叔死命地抱着自己的存着铜板碎银的小罐子,虎视眈眈地看着许朝盛,许朝盛从裤袋里面掏出一把珠子,丢在周大叔的面前。 是珍珠。珠圆玉润,绝对是上等货色。周大叔惊了,“你小子哪来这么多的宝贝?” “你不会去偷了吧!!” 周大叔从地上跳了起来:“我说你啊,没本事就不要去偷!看,被打成这样……” “够了吗?” 许朝盛淡淡地问道。 “你这小子,还没跟你说话就不耐烦了,够了吗够了吗?不够!你欠了我这么多铜板,也要把铜板还完才能见阎王!!”周大叔暴躁地说道,如果他有根拐杖在手里,一定是把地敲得噔噔作响。 “我是问你,珠子够了吗?” “不够的话还有。” 许朝盛又把整个装金银珠宝的袋子都拿了出来,全都给了周大叔。 “照顾好小新,他生病了,给他找一个大夫,然后,大叔你就找一个不让别人发现的地方,带他好好过日子吧!”说完就要走出洞口。 “慢着,小崽子,出啥事了?” 朝盛的面容在暗淡的烛光下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啥事也没有。” “你不给大叔说说,大叔就不给你照顾这孩子。” “那就别照顾吧!”蹬蹬蹬,朝盛远远地跑开了。 想到周大叔肯定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朝盛就没忍住想笑,心情好像也好了很多。 “该去那里了,尽管不想去,可是为了小舞姐姐,打起精神来吧!”少年给自己打气道。 即便他再谨慎,再三确定没有任何人跟踪他,可是他毕竟还只是个未满十七岁的少年,所以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人在跟踪着他。 藏在暗处的颜溪,不远不近地看着少年的背影。 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很聪明,比她想象中的,要聪明太多。 他可能怀疑到她和西门筑在做戏,可是又不敢全然确定,因为她和那个小舞长得一样是谁也抹杀不了的事实,如果她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在救小舞的话,那他的知情不报,就是在延误救助小舞的时机,如果小舞死了,他就是推动者之一。 颜溪感觉到这个孩子当时的震撼,因为在西门筑说小舞是颜溪的亲生妹妹时颜溪听到了孩子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但他在震撼之时却能留有这一份克制真的让人很佩服,他并没有马上跳出来说他会将一切奉告,而是先将小新运出去,因为如果觉得万一她和西门筑目的不纯的话,他可能会被灭口杀死,而若小新还在这里,兴许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将小新运出去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他可以不用再被胁迫。 “应该不会在演戏吧,不然,来的时候怎么都没一个人跟踪我。” 来的时候,确实没一个人跟踪他。颜溪知道这个孩子的机灵,于是事先在那个叫小新的孩子的袜子上撒了荧光粉,很淡的颜色。所以她才能一路跟踪至此。 听到少年自言自语般的嘀咕,颜溪突然皱了皱眉,这孩子这么聪明,要是她没弄得好被他发现了,会不会前功尽弃? 她是瞒着西门筑出来的,因为西门筑在策划这些之前跟她说,到时候若是孩子跑了,也别去追着他们,让他自己考虑。 要是那孩子一去不回了,怎么办?当时的她问。 不会的,他为了那个小舞可以连命都不要,知道我们是在帮她脱险,一定会回来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跑开?孩子兴许也是在试验我们是真的那么没防备,还是别有用心。总而言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届时你安安心心地待在这里就是了。 她明明答应西门筑会安心的,可还是忍不住跑出来,她是怕这孩子真不回去的话,她就用暴力手段把他重新带回来,现在,只有他,是有可能追查出蔚若姐姐死亡真相的线索。 她现在好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一定按兵不动,要是西门筑知道她不听他的话偷偷跑出来的话,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现在,只求,什么事都不要发生。颜溪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可她觉得,她上辈子一定造了什么冤孽。 就在这时,月光下的小路上突然跑出来一个女子,砰的一下把少年撞到了。 许朝盛揉着被撞疼的胸口站起来,突然惊呼了一声,因为在女子的身后,跟着三四个体型魁梧的大汉。 女子崴了脚,跑不动,倒在地上。 朝盛站了起来,他自幼见多了世态冷热所以也没太多的怜悯之心施舍给不认识的人,闲事莫理,他正想走开,突然男人粗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子别走!!” 朝盛很懂江湖套路,举起手来,表示手上并无武器。 “把你身上的金银宝贝都交出来!” 朝盛虽然整个钱袋都给了周大叔,但裤子里还是有些漏出来的珠子的,因为女子撞倒了朝盛,所以把珠子也撞了出来,有个眼尖的大汉瞧见了,就喝令让朝盛停下。 朝盛听令地将身上所有值钱的物品交出来,“再没有了。” “才这么点?”左搜右搜也是找不着了,大汉的语气里透露出不满,像是一只没尝够鱼腥味的猫。 朝盛警惕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cqs!) 175 你是贼吗 “小子,你是贼吧?”大汉并不打算放过朝盛,目光在他破烂的穿着上转来转去。朝盛在知道颜溪不是小舞的时候,就赌气地换回了以前的乞丐服,他当时说了句不知道从哪个落魄文人嘴里学来的古语,哼,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他好像并不知道拿人家金银珠宝不仅是嗟来之食,更是盗泉之水…… 看到朝盛摇着头,大汉啐了一口:“不是贼?一副穷酸相能有这么多宝贝?该不会是捡来的吧?” “在哪捡的,也告诉哥几个,让哥几个去捡捡,我们也想有这样的好事咧。”男人带着挖苦的语气说道,看到少年一脸窘迫,几人不禁放声大笑。 “小子,跟我们去衙门一趟吧!” “我实在没银子了,求求你们别为难我了。”少年害怕地说道,此刻都不禁有些发抖。 “知道你没银子了,可抓贼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事儿,你不跟我们走,还想跟阎王爷走不成?”按住那个女子的大汉说道,他是笑着说的,一口大黄牙看得人格外难受,充满嘲笑的眼神也让人看得很不舒服。 “你们是捕快?”朝盛彻底愣了,对这附近捕快的匪气他确实有所耳闻,但他没想到,原来他们比山贼更像山贼,把他身上的金银财宝收入自己囊中不说,此刻还要拉着自己的牢房,无外乎增加一点自己的业绩罢了。 这里的县官是个酷吏,只要认定了你有一点点罪,就让你承受站笼之苦,所谓站笼之刑,就是把人放在一个大笼子里,让人站着,上面的脖子挂在一个枷套里,卡着,下面则放上几块砖头,踮脚,一块一块地把砖头抽掉,如果你不能像一个芭蕾舞学者一样经常踮着脚尖,那你的脖子就会渐渐地吊死,很无人道的一种刑罚。 刚听到这刑罚的那会朝盛都吓怕了,自然害怕被抓,现在,当两个捕快围向朝盛的时候,躲不过的朝盛自然跟他们厮打起来。 一片混乱中,他抓起了一块石头,朝前砸去,突然间一声大叫传来,一个捕快额头出血,被这一大石头砸得眼冒金星。 待他恢复过来些的时候:“好你个死小子!!看爷今天不要了你小命!!” 少年被一个捕快制住了,可那个被砸的捕快还是拔出刀来,眼看就要朝少年的肚子上刺去。 颜溪已经从树上跳了下来,关键时候,拔刀而出,正欲冲上去,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人影砰的一声将她就地扑翻。 “王妃还是让属下们来吧。” 一句话说完,那人就如旋风般而去。 “你们这几个山贼,竟然敢如此欺负一个弱女子和小少年郎,看爷爷们不要了你们小命!”两个蒙面的黑衣人站在那几个捕快的面前,当中有一个黑衣人就是先前将颜溪扑倒的那位,他们身形高大,眉梢带煞,一看就是不好忍的劲敌。 “两位莫不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面郎君?”传闻黑面郎君有两位,喜好打抱不平,而且尤为厌恶山贼。其中一个捕快掂量着说道。 两位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朗声说道:“算你小子识相,爷爷们就姑且让你死得人模人样点!” “我们不是山贼,是捕快……” “废话少说!看招!”两人顿时如龙卷风般席卷而上,砰的一声,尘土肆起,两个捕快顿时就被掀飞而去,从半空中摔下去自然不可能平安无事,倒地的时候,“面前怎么这么多金条条啊,我发财了,发财了”声音越来越弱,两眼一白,晕了过去。 另外两个捕快一见情况不对拔腿就跑,两个黑衣人二话不说,极有默契地追随上去。 “哪里逃!” 朝盛愣愣地站在那里,似乎还没从一系列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月亮在云层中,投下一片皎洁的光辉。 颜溪看着地上的自己的影子,有些发呆般地看着,虽然很冷,可她还是站在房门前一动也不动。 “王妃为什么不进去?” 此刻陈淳和张梧二人已经脱下了黑衣和蒙面的布巾,疑惑地问着颜溪。 颜溪揉了揉鼻子:“惩罚自己。” 张梧说道:“虽然王爷让属下们跟着王妃,可是王妃知道王爷的,就算王妃真有哪里做的不对,他真生您的气,也不会让你在这大冷天的站风里,王妃还是先进去吧,着凉了多不好。” 陈淳一向喜欢拍人马屁,而且是主子的这种马屁,他见缝插针地笑嘻嘻道:“王妃可真是勇敢面对错误啊,知道自己错了,就赶紧惩罚自己,属下不得不想起了许窦那老头子经常挂嘴边的俩字,慎独,就是说就算没有人监督,也能像有人监督一般约束自己,王妃真是给属下们做了个好表率啊,娶了王妃这样的女子,王爷真是好福气啊。” 颜溪干笑两声,摸了摸自己的头:“有吗?我只是觉得,把自己弄得憔悴点,西门筑凶我的时候就不会太用力了,就比较容易原谅我,不生我气了。” 陈淳:“……”王妃你可以不用这么诚实的。 张梧比较容易藏不住心事,想到什么就说:“嘿嘿,生气还要用力,王妃和王爷还真是恩爱呀……” “……”不是那种用力!! “好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站一会。”颜溪对两个护卫说道。 两个护卫却执意站在那里,说王妃没去休息,他们就绝不休息。 颜溪拉了拉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愁苦一点,拧了拧眉毛,严肃地对着两个护卫:“我这样有没有显得比较内疚,比较后悔,比较让人不好意思开揍?” 两个护卫看了会,齐声回答道:“有!” “那,完不完美?” “完美!” 颜溪严肃得宛如要上战场的将军,紧张地搓了搓手:“好了,我准备好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祝王妃成功!” “希望王妃不被挨骂!” 不用问,前一个看起来客客气气的,是陈淳说的,后一个比较直接的,是张梧说的。 两个护卫走后,颜溪伸出手,敲了敲门。 蓦然发现门一敲就开了一条缝,显然门没锁。 颜溪轻手轻脚地溜了进去。 西门筑睡着了。 也好,被骂这种事情,能拖一天是一天。 颜溪这样想着,脱了外衣,钻进了被窝。 可这时,西门筑皱了皱眉毛,睁开了细长迷离的眼睛:“回来了。” 颜溪吓得一弹而起。 西门筑也从床上坐起,看着颜溪苍白的小脸,皱眉:“怎么了?” 想到他随时会生气,颜溪不知怎么的就慌得很:“没,没怎么。” “说了丘丘不喜欢让你睡着那里,你就回来,都说了不笑你,你怎么还别扭成这样?”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浑身冰冷的她带进了怀里,拉上被子,让她嘴巴以下的部位包括下巴都完整地藏在被子里,温柔地卷了卷被子角,不然寒气有一丝一毫侵犯她的机会。 一动不能动的颜溪在心里暗暗地扶了扶额头,西门筑一定知道她不是去丘丘那里,就算因为护卫还没通报暂时不知道她是去跟踪许朝盛去了,但他一定知道她出去了,不然也不会派护卫跟踪自己。 可是他竟然还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她是去了丘丘那里。 他为什么不直接拆穿她? 颜溪发现,比起他生她气,或者凶她,她更害怕他这样什么也不提及的云淡风轻的态度。 搞得她心里毛毛的,跟埋了颗不定时炸弹一样…… 他是不是故意的…… 经过深思熟虑,颜溪觉得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了,要变被动为主动,嗯,勇敢点! “西门筑,我跟你说一件事情……”虽然千万次跟自己说要大胆一点,可是颜溪声音还是弱弱的,不过好在西门筑能听得到。 “什么?”他似乎很累了,声音倦倦的。 “其实我今天,没有去丘丘那里,我出去了。” 他没说话。 颜溪缩了缩脑袋:“我去跟踪那个许朝盛去了,虽然你之前说过要我相信你,别去,可我还是去了。” “你为什么都不说话,没听到吗?” “听到了。”他闭着眼睛说道。 “可你为什么没反应?”他越是这样淡然,颜溪心里越是不安定。 “我之前在房门前站了半个时辰,也算是自我惩罚了,你就别这样怄着生我气了,要不然,你可以罚我做点其他的!”她揪着他肩上的衣服,可怜兮兮地道。 这个时候,西门筑睁开了眼睛。 颜溪可以感受到他散发出的愤怒,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压惊,虽然作为坏学生的她从小到大总被人骂,都骂惯了,她也不在乎,可是每次西门筑一凶她,她就感觉特别难受,虽然他也没经常凶她,可他数落完她之后总会要她自我反省,把她干干地晾在那里,怎么也不理她,弄得她相当孤单的和惆怅。 这下西门筑终于要爆发了,颜溪等待着他的狂风暴雨。 “谁让你在房门前站这么久的?”果然是很凶的语气,不过……为什么重点不对,他不是应该说谁让你不听我的话私自跑出去的吗? (cqs!) 176 那是你笨 颜溪正不知道怎样回答,突然,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手力道更紧了,将她狠狠地搂进怀里,颜溪错愕,他抱得她好疼,所以这算是惩罚吗?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不适了,搂得松了一点,他的声音是她意想不到的温柔,低低的,很磁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冷不冷,笨蛋?” 颜溪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刚才挺冷的,现在不冷了。” “所以你是不生我气了吗?”颜溪声音很低,继续试探性地问道。 “以后不许在门外站那么久,想回来就回来。” “我是问,不生我私自出去的气了?”她很不放心地问道。 “笨蛋。” “……” “好吧我真的是笨蛋,一点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颜溪瞅着他,一点也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他不可能一点气也不生她的啊,他明明就很明白很认真地跟她说过,不要出去,有危险不说,还可能会前功尽弃。 换位思考,要是她有这么一个不听话的队友的话,先不说惩罚,至少至少她一定会把人狠狠地骂一顿的。 西门筑真的挺想睡觉的,可是看着小笨蛋揪着他衣服不放的样子,一股无奈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他觉得,如果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她一定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她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在他身上戳来戳去,直到弄到他也睡意全无为止…… “在你说你要去陪丘丘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出去了。”他忽然开口,把正在那里胡思乱想的颜溪吓了一跳。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出去?”颜溪恍然大悟后又满是质问,接着不悦地皱起了秀眉,“你好坏,当时就应该拦着我的。” “你想出去就出去吧,事关你蔚若姐姐,你一定放心不下,担心那个孩子就那么跑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你都不怪我不听你的话,擅自离府吗?”颜溪非常诧异。 “你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颜溪愣了。 “你这么相信我?”她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其他,眼睛亮亮的,好像泛起了雾雾的水花。 西门筑只是笑了笑,捏了捏女孩子嫩嫩的脸颊:“睡吧。” 其实不用问颜溪也知道,若不是相信她,他不会这么任由着她随意行动的。 “嗯!”她孩子般地点点头。 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如果中间没发生什么意外,我没见到陈淳和张梧,那你是不是打算就那么瞒着我,让人保护着我,却不告诉我?” 在问出口的时候,不用西门筑说,颜溪其实就恍然大悟般地知道答案了。 他明明知道她不是要去丘丘那里,却还给她安排了后路――如果丘丘嫌弃你今天没沐浴,让你回来,那就回来跟我睡。 他之前看见她回来,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对她异样的反应表示得云淡风轻,都不是暴风来临前的宁静,而是他真的不计较。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他相信她。 又或许,他并不是那么的相信她,只是她想去做,就让她去做,不管她是在认真也好,还是只凭冲动在那里横冲直撞地胡来也好。 “为什么要告诉你?”他以反问的方式回应她的问题。 “可是你不跟我说,我就不会知道。” “那是你笨嘛。” 看着她又眉头一皱的样子,他慵懒地笑笑,“跟你说了,你就会对我好一点吗?” 颜溪思索了一下,西门筑正在纳闷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她为什么要思索这么久,她突然抬起头来了,扯开了自己肩膀上的衣服,眼睛亮盈盈的,脸也是红红的:“那,那你要轻一点。” “……”!!! 难道在她心目中,他每说一句话,目的都是为了占她便宜吗? 他看起来就那么的欲|求不满吗!! 西门筑很生气,他也表现在脸上了,目的就是要让她知道,他因为她说的话而不开心了,他绝对不是一个只想着美色的男人。 看她缩头缩脑的样子,估计有点效果了,果然―― “好吧,我这样说很不应该……” 西门筑觉得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有望在她心里摆正了。 “这种事情很难控制,你要是想力道重一点的话,”她豁出去了般答道,“那就重一点好了。” “……”!!! 西门筑忍住要吐血的冲动。 他告诉自己,如果今天他碰了她,他就不是人!! 必须给自己长一回脸!! 西门筑果断地说了一句“我想睡了”就翻了个身,背对着颜溪。 狠狠地往自己大腿掐了两下疼得快叫出声来之后,西门筑终于阶段性地清心寡欲了。 颜溪不知道他突然这样生气以及冷淡是什么原因,讨好地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你怎么了?” “走开!”正逢西门筑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时候,她突然这样靠近,西门筑像是看着自己辛苦建造的堡垒一夕间轰然坍塌的士兵一样,挫败得彻彻底底,对让堡垒崩溃的罪魁祸首自然也没什么好语气了。 颜溪愣愣地缩回了手,闷闷地“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颜溪又转过身子来面对着西门的背影:“好吧你凶我也好叫我笨蛋也好,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生我气。” 这个笨蛋…… 西门筑还以为这丫头会有一阵子不理他,可没想到曾几何时意气风发倔强到底的少女,因为关心他的喜怒而像现在一样变得这么低眉顺眼,这么不计较一切地妥协般地询问他……一阵窝心的感觉顿时向西门筑席卷而来。 “我只是有点累了,今天不想碰你。”他说道。 “难怪,就说今天怎么这么无动于衷。” “……”说得好像他不累的时候看见她就跟一头饿狼般扑过去似的!!他有这么饥渴吗?!! 好像的确有…… 西门筑郁闷地发现有必要反省一下自己了…… “好了,我困了,你也睡吧。” 她笑嘻嘻地捏着他的鼻子:“真的不想碰我吗?” 他拂开她胡作非为的手,正经地说道:“说了不碰就是不碰。” 他之前暗暗说过的,他今天要是碰了她,他就不是人。 “啊?怎么这样?”颜溪颇为失望地说道。 “……” “可是西门筑我好想跟你……”她肩上的衣服无意地滑下来了大半,露出凝白滑嫩的胜雪肌肤。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颜溪眨了眨眼睛,甜甜地笑道:“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啊。” 说完,就很主动地附上西门筑的唇。 她的小手,在他的胸膛上不安分地游走,她陡然的碰触,让他的身体就像着了大火似的。 他忽然推开她:“今天不行!” 她有点错愕,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可顷刻她又笑了:“你在害羞吗?” “还是说你们男人也会有类似葵水的东西?” “……” “既然都不是的话那你别扭什么?” 在颜溪带着笑意的发问下,西门筑感觉自己窘迫到不行。 他总不能跟她说,如果他今天碰了她,他就不是人吧? 西门筑不禁神游地想,如果这丫头还是个处子之身,他这样不去碰她,一定会赚足她一大票感动的,西门筑你真是个正人君子啊云云。 她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星子一样在闪,可忽然的,那双星辰般的眸子就那么暗淡下来了,她慢慢地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我知道了,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 “明明也不是没有精力,我都这么主动了……算了,睡觉吧。”颜溪翻了个身,背对着西门筑。 她闷闷的声音让西门筑很不舒服。 这丫头平时矜持得跟什么似的,好不容易这么放开,跟他表白,他却一脸的兴味阑珊……她心里会不会落下什么阴影? “颜溪……”他唤了她一声,她完全没反应。 那在墨发间若隐若现的洁白颈项,雪嫩如玉,让西门筑忍不住喉头紧了紧。 忽然的,就把女子纤瘦柔软的身体搂进怀中:“不碰你是因为你老是觉得我不正经,所以今天暗暗发誓,碰了你就不是人。” 颜溪脸上仍是一副委屈的小样子,却在心里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随即得意地笑了笑,她就知道她装一装,他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那么现在呢?”她的手臂攀住他的肩膀,在他耳朵上舔了舔,她感觉到他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 “现在?” “不是人就不是人吧!” 西门筑什么也顾不上了,顺势把这个勾人的小妖精压倒。 颜溪忽然推开他:“糟了,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你是不是故意的!! “又来葵水了?”他挑着眸看她。 她摇头。 “有了?”他抚上她的小腹。 “想什么呢?”她打落他的手。 “那你突然间又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明明吧,你不会要生我的气,那我还站在门边站半个时辰干什么?”她抓狂地撞着他的肩膀,“嗷,我真是自讨苦吃。” “……”他只能说,“你就当锻炼锻炼吧。”笨蛋。他忍不住在心里加上这两个字。 “说得轻巧,有本事你也去锻炼一下啊。” “……那你也可以当做我在生你的气。” “这个可以有。” 看到她终于满意了不闹腾了,西门筑也安心了,要继续之前的事情了,他唇凑上去,预备吻她。 可她的手抵触般地放在他的胸膛上:“不是说好生我的气吗?” “……” “这样的话,我们就冷战吧!” “……” “既然在冷战,你就不许靠近我了。”颜溪眨眨眼睛,“这样也好,你也可以还是人,不必做猪了。” “……耍我耍上瘾了是吧?!!”西门筑黑线,之后,就开始向这个跟狐狸一样的丫头使出杀手锏了。 扯开她的裙子。 “唔……”颜溪气喘吁吁地发出一句嘤咛。 “好疼……西门筑……” “好吧,我错了,举白旗举白旗……我开开玩笑的……” “轻一点啦!!……” 西门筑仍旧挠着她的脚底。 (cqs!) 177 我也去 第二天,许朝盛开始跟颜溪讲小舞的事情。 “小舞姐姐,她和我一样是东棠国的人,八岁那年的时候,我在东棠巡城的花誉楼做打杂的,花誉楼是巡城有名的青楼,那个时候,我就认识了小舞姐姐,她当时还很小,只有十一岁,但是……”少年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说出去了,“但是她却是花誉楼最吃香的姑娘。” “正因为如此,我当时在被人打的时候,她才可以在妈妈面前替我求情成功,所以,我才能对她印象很深刻。” “后来,巡城发生战乱,我就趁乱跑出了花誉楼,却被几个坏人抓去做奴隶,被卖到各地做了两年奴隶后,是一个将军救了我,听口音他也是梁国的,然后我就跟着他到梁国来了,我后来心想,梁国和东棠关系并不好,经常有小的战争,说不定哪一天两国就会彻底打起来,如果我跟这个梁国的将军回去了,他待我好,而我发现梁国也很好,他是将军,万一我跟着他也成为了将军的话,我会不知道该帮东棠还是该帮梁国的,这是我踏入梁国土地的时候突然想到的,虽然很抱歉,但对这个救了我的将军还是就这样不告而别了,我没地方可去,又没银子,就那样做了乞丐,之后遇到了西子大婶,还有古多米大婶。” “西子大婶和古多米大婶都对我挺好的,那时候还不大,也没有特别的被人当做乞丐的耻辱感,再加上有时候也会碰上好心人,日子过得还不算太艰苦,直到有一天——”他吸了一口气,似乎就算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对那天发生的事情还难以释怀,无法以平静的口吻说出来。 顿了顿才说道:“来了一大群人,把西子大婶抓走了,抓走之前他们问西子大婶有没有见过画上的女子,你们也猜到了吧,画上那个女子就是小舞姐姐,西子大婶一定是见过她的,因为当时我看得出她在假装,她撒着谎说没见过,后来就被那几个人带走了,我跟着那几个人跑,可是我跑不过,几天后我到处找西子大婶,最后在一处森林里找到她了,她当时也像上次那样,一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我当时吓怕了,还以为她死了……” “她没死,可是她门牙也掉了,一只脚也残废了,我就背着她往前走,后来,我发现我们不知不觉到了东棠边境,西子大婶怀里竟然有些银子,她不知道银子是怎么来的,反正我们就用那银子在附近找了所房子落了脚,突然有一天,我看到一个女子正被一群士兵追着跑,当时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是西子大婶却要我救她。”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小舞姐姐,我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她。” “她跟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我们没银子了,只好又去乞讨,因为想见到古多米大婶的缘故,所以我们决定想办法去梁国,把古多米大婶也接过来。” “我们走错了路,走了一年也没到梁国,后来终于到了,在那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在几个月前,忽然来了士兵,把小舞姐姐给抓走了。” 听这孩子说话颜溪已经听到想睡了,此刻听到他这么说,忽然升起了一种终于讲到重点的兴奋感。 “什么士兵?” “是东棠国的士兵。”少年笃定地说,“我以前在边境的时候,见过其中的两个人,所以我知道他们是东棠国的。” “那,跟当年抓西子大婶的人是不是一伙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颜溪挠头,“好,我知道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说完了?!!”颜溪讶异地问道。 “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难道要我说我和小舞姐姐还有西子大婶怎样生活的?” 颜溪连连摇头:“不用了!!” “那你可要好好地保护小舞姐姐哦。” “……”颜溪皱眉,“能不能再说点你知道的别的?比如,小舞被抓到哪里去了?”颜溪受惊了似的忽然挑眉,“不会是军中吧?” “如果是这样,那这条线索就断了……总不能要我去东棠军中搜寻消息吧。”颜溪轻声地嘀咕道。 “不是啊,”朝盛说道,“她被带去京城了。” “你怎么不早说!!”颜溪随后又道,“消息可信吗?” “应该可信吧,当时她人在京城。” “你后来又见到她了?” “嗯,当时吧,小新的画被人抢走了,哦,就是画的长琇公主的那一副,他好生气,就拉着我说三哥三哥跟我去把画抢回来,这种情况下当然不能硬拼,我就拉着他偷偷地坐进了那伙人的货车,想等待合适机会再下手抢画,可是没想到一坐就是大半个月,都没逮住机会,不过幸好装着货物的马车里面有吃的,我们才没被饿死。” “事实上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东棠都城?” “嗯。” “然后你们就干脆回了趟老家?既不用花路费连吃的也解决了?” 少年摸着头干笑了两声:“要不是小新提醒,我都差点忘了要去给他抢画了。” “后来到了都城,我们打了那些人个措手不及,把画抢走了,可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去梁国了,反正在那些人身上顺了些银子,吃穿也不愁,就索性暂时没去梁国。” “……”反正在那些人身上顺了些银子……瞧他那语气,已经顺得相当习惯了嘛。 “好了,我不要听你的各种游历了,就说重点吧,你怎么遇到小舞的?” “可是有些东西不说,就无法表述完整了。” “那不重要的地方,你就说一个机缘巧合吧。” “哦,那好吧。”少年点了点头。 “机缘巧合之下,我就遇到了小舞姐姐,她当时在被人追。” “被谁?” “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你继续说吧。” “后来我就拉着她逃跑,后来我们逃到了一个破庙,我印象很深的是,当时小舞姐姐脸色很苍白,脖子上也有很多被人殴打的痕迹,这距离我不见她才半个月啊,我问她怎么了,可她不说话,我问她这阵子去哪里了,她却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 “‘我想掐死东棠,就像那样’。”少年说道,“我一直记得她说的这句话,因为她当时病恹恹的,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一个很恶毒的女人要掐断孩子的脖子一样。” “她还说了什么没有?” 少年低着头在沉思:“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重要的消息,我记得她说,她要回花誉楼了。” “然后,她开始大哭。” “这之后的不久,就来了人又把她抓走了,我和小新打他们不过,就跑掉了……”说最后这两句话的时候,少年的声音非常小。 “以上,全部?” “嗯,因为小舞姐姐不是那种爱说话的人,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好像特别讨厌男人,所以就算我救了她,她也不大理我的样子,在一起的生活都是这样,爱理不理的。” 颜溪思索了片刻,随后环着胸:“好了,现在问题来了。” “小舞是不是不太爱表达情感的人?” 看到少年点头,颜溪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为什么会在你面前大哭?” “她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大概怎么样的委屈?” 少年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小的时候她在花誉楼特别受人喜欢,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有一次我问过她,为什么客人们更喜欢她而不是那些更大的姑娘们?” “她回答说,因为她比较聪明,她从来不做没有用的反抗。”少年说,“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太久的事情了,我也记不太清。” “她还说,她从来不哭,因为没用。” “我啊,从来不哭,因为没用,没用的事情才不想做,啊,你问我为什么都没有特别难过的时候吗?当然有,但我为什么要让别人看出来?被人笑话吗?哈哈……”年仅十一岁的女孩子说道。 女孩抱着酒壶,打了个酒嗝:“不过我还是经常难过……因为有用啊,那些客人有时候喜欢这个调调,问起我的身世,我就什么都说出来了,我也会流眼泪,但那不是哭,因为大哭会很丑,流泪也要流得很美,这样客人们就会更疼爱我……给我的银子……就很多了……” “你在想什么?”颜溪问道。 颜溪的声音将少年从对过往的神游中拉了回来:“啊,没什么。” “一定有天大的委屈。”少年这样对颜溪说道。 “大概……” “我也不知道,小舞姐姐是一个让人猜不透的人,如果想要知道她的事情,姐姐你可以亲自去一趟东棠,去花誉楼问问。” “这个……”颜溪挠挠额头。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一打开门,席堇程就说:“原来在这里,找了你很久。” “堇程哥你这阵子去哪里了?” “我要去东棠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小琳儿就交给你照顾了。”他也没回答颜溪的话,表情严肃地说道。 “你要去做危险的事情?” 席堇程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慢着,堇程哥。” 席堇程没停下脚步,径自往前走去,直到颜溪说出那句—— “我也去。” (cqs!) 178 东棠行 偌大的八角马车内,间或有甜甜的笑声传来。 西门筑正是想休息的时候,不悦地看了孩子一眼:“不许说话。” 小琳儿扁了扁嘴:“可是叔叔,不说话我会很无聊的。”虽然话是对着西门筑说的,可眼睛却偷偷瞅向颜溪。 颜溪只好道:“那个,你看,孩子们也是第一次去东棠,肯定很兴奋,就不能多包容包容?” 西门筑乜斜着眼,像是懒洋洋的大猫般望过来:“让她讲话也可以。” “前提她愿意把她那些鸡啊狗啊鸭子啊丢掉的话。” 小女孩立即护在那些小动物的身前:“不可以,它们是我的朋友。” “还有,这是兔子,不是鸭子,叔叔你真是个笨蛋。”小女孩义正言辞地纠正,还附上毫不留情的评价。 “……” “总之,它们是我的朋友,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才不会丢下它们!” “那就给我闭嘴。”西门筑没好气地说道。 他话还刚落音,小女孩的鸡鸭就扑啦啦的飞了起来,狗也“汪汪”地狂叫了起来。那只鸡特别狠,是只老母鸡,看起来老态龙钟的,可那眼神就像在跟别的鸡斗架一样,毫不留情地扑向西门筑,还好西门筑躲得快,不然一张好好的脸铁定被这只鸡啄出血不可。 小琳儿赶紧抱住老母鸡,丘丘好奇地张望着,间或捂着嘴偷笑,西门泽没什么表情在想事情,而颜溪,许朝盛和云霓,则不约而同地很有默契地明智地捂住了耳朵。 果然,暴跳如雷的声音顿时响彻四野:“席堇程,快把你女儿带走!!!” 这就是西门筑在去东棠国的旅途中常有的状态,经常被气得跳脚,之后就无比郁闷地皱眉:“我是脑子抽了才会带上你们这群熊孩子。” 西门筑怎么也想不通,他当初为什么要答应颜溪去东棠国这么危险的地方,这可是敌国啊,交涉起来很费力的,而且,他的举动可是代表了煌国啊,不是可以这么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地当做一场出游的。 一定不是颜溪说你不让我去我还是要去,我跟堇程哥一起去。 一定不是这样,嗯,对,因为东棠国和煌国近年来关系渐有缓和,所以可以趁这个机会跟煌国搞好关系,安定两国邦交,繁荣两国社会,他的出发点很宏大,绝对不是因为不想看到孤男寡女共赴他乡的小肚鸡肠情怀。 一路磕磕绊绊各种闹心之后,终于还是到了东棠国。 东棠地处东边,大致相当于战国时代齐国的位置,巡城东边周围没有高大的山脉,水汽充沛,倒不是特别的冷,而巡城的那种繁荣生机,也给巡城增添了不少活力,全然没有初冬的冷清。 酒楼,菜馆,就连小摊小贩,也是非常热闹,人来人往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马车徐徐地走动着,那是一辆豪华的马车,但是巡城既为著名的风月之都,有财有势的人多了去了,也没人会朝一辆华贵的马车瞅上太久。 “你说什么?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酒楼之上,一个壮汉拍桌而起,指着一个清秀的男子就骂道。 清秀的男子一袭黑衣,看起来像个剑客:“连个无能的小辈也不放过,江湖上人人敬仰的达摩罗其人,其实不过如此啊。”男子好像很听话一样,坐在椅子上,一五一十地重复道,却气得壮汉达摩罗怒火冲天,本来是想装作没听见留这小子一条命的,可他现在这么不识抬举,在众人面前对他如此语出轻蔑,那就怪不得他了。 清秀男子似乎浑然未觉达摩罗的怒气,意态悠悠闲闲的,反倒是之前那个被达摩罗教训的小辈,抖得不成样子,这人到底是来帮他还是来害他呀,本来他只是被达摩罗抽两个耳光,现在估计要断两条腿了。 酒楼上陡然翻起惊涛骇浪,清秀男子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只闪不攻击,一番打斗下来,达摩罗许是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老鼠戏耍的大猫,怒气越发积聚,全身的功力也在此时凝聚到了一起,他的手臂间像是凝聚着雷霆般的气焰,要朝那个清秀的男子统统发泄而去,然这时,带着笑意的嗓音轻轻响起。 “阿达啊。” 达摩罗猛然一震,离男子近在咫尺的手陡然停下,伴随着这一动作的是内力统统收回,强大的力道反震着达摩罗的身体,一旁并不知情的围观者顿时目瞪口呆,因为他们只看到清秀男子只是衣袂闪了一下,身体纹丝未动,就把达摩罗就这样震飞了出去。 事实上,男子并没有这么神乎其技,只是说了那三个字而已。 “你这冲动的性子,可还是一点也没变啊。”男子踩着一地桌椅板凳的残屑,慢慢地走向达摩罗,而本来是一头发威大猫般的达摩罗,此刻却怯成了一只小老鼠,一边吐着鲜血,一边身体往后挪去。 “你若不冲动,该少吃多少亏,当年你若没有为了夺我妻子冲动地杀我全家,我仍会待你如最好的兄弟,把我的武功绝学全部都给你,把我最喜欢的酒给你……” “你……你……”达摩罗睁大了眼睛,想说话,却噗的一声只能吐出一口鲜血。 男子浮现悲凉之色:“罢了,念在往日之情,我也不杀你,今日让你如此风仪尽失,也算报了仇吧,那些同甘共苦的日子,你不记得了,我终究还是记得的。” 达摩罗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而一众围观群众却哗然不已。 原来达摩罗是这种人啊。 什么曾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孩不惜与南海十八盟决斗,什么因为看到一个弱女被王孙贵族欺辱而烧了那个王孙贵族的全家,什么为兄弟深入重辕山脉腹地与敌人鏖战五天五夜……统统都只是没见过的传说啊,应该只是说书的人编出来的,根本没这回事。 达摩罗声嘶力竭地喊:“我没有啊……这人是说谎的……我没有杀人全家淫**女啊……” 那为什么见到人家这么害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只是……只是……一点点对不起他啊……” 切!谁信!原来一众崇拜的群众们现在嗤之以鼻。 清秀男子转身欲跃下楼台,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华丽的八角马车停在一处绝佳的客栈前,上面的流苏在折射出剔透五彩的光泽之后,轻轻地荡了开来。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女子一袭洁白的淡雅襦裙在飘荡着梧桐叶的冷风中轻轻摆动,自华丽的马车之上盈盈而下,那只被下人搀着的手,修长素白,像是画家的手,能精致地画出纷繁多姿的世相,明眸皓齿,顾盼之间,似乎寥寥冬天都被点染上春意,说不出的风华动人,仪态万千。 高高的酒楼之上,一袭黑衣的清秀男子愣了一下,转瞬露出不令人察觉的笑意。 他毫不犹豫地走开,直奔楼下而去,清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如果男子再多仔细留意一下,能发现女子襦裙的领口之下有一团影影绰绰的红色,能深究地察觉到那团红色是火蚕棉,能清楚地知道火蚕棉并不是一般家室甚至不是一般的国家能用得起的,如果他能知道搜遍整个东棠的皇宫也才能有一两火蚕棉,其价值不仅可以用连城来形容甚至可以说是价值连国,估计,他就好好地思考一下,不会走得那样行色匆匆了。 颜溪和孩子们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迟迟不见西门筑跟着下来,她再次走进车中后,只能摇了摇头。 这个家伙,这会睡得可香甜了。 好啦,让他睡会也好,毕竟,这些孩子的确闹腾他很久了,如果不是她央求他也带上他们的话,她也会绷不住地朝这些熊孩子吼的。 实在是,一个个都没让她省心的。 颜溪指了一个护卫:“你去把王爷从马车上背下来吧,轻一点,别弄醒他了。” “叔叔生病了吗?为什么要背?”小琳儿天真无邪地问道。 “他睡着了。” “睡着了不能把他叫起来吗?”小琳儿笑笑,“我好想叔叔跟我说话!”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点不记仇,明明西门筑一路上都没好脸色给她,她还是那样可兴奋地要去叫醒西门筑。 虽然吧,对一个沉睡的人来说被叫醒这种事情真的是满满的恶意。 颜溪拦住小琳儿。 “你睡着的时候,姨姨不还是抱着你,把你抱回房间的吗?” “可是我是小孩子,叔叔不是,叔叔是大人啦。” “……其实叔叔也不大,他也是个小孩子。” “啊,这样啊。”天真的小女孩伸出两根手指,“叔叔只有五岁吗?” “……”丘丘表示不能理解为什么五岁是两根手指。 颜溪敷衍地道:“是啊是啊,叔叔只有五岁,所以不要吵叔叔,让叔叔好好睡一会,好不好?” “好吧。”小琳儿一副皇上在批阅奏折时的严肃表情,很久之后才慎重地点头。 “……” (cqs!) 179 花海 就在这个时候,护卫七挪八挪,小心翼翼地把沉睡的西门筑背在肩上,然后,轻轻地从马车上跃下来。 许是因为失重,睡梦中的西门筑心猛的往下一沉,护卫落定之后,发现王爷此刻正狠狠揪住他肩膀上的衣服,声音还是睡梦中的慵懒,却很紧张地唤了句:“颜溪。” 小琳儿笑道:“叔叔果然是只有五岁的小孩子!跟丘丘一样大,要娘!” 颜溪:“……” 这一阵子,西门筑带着颜溪四处游山玩水,颜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他却只是笑嘻嘻地牵着她,带着她去看最云谷烂漫的朝霞,带着她去看精美的塔楼,有时候会用他渊博的学识,给她解释塔楼的历史,跟她说一些觉得有意思的历史故事,他总是那样告诉她,让她什么也不用去想,先享受当下的清风美景。 颜溪便随着他的话语也思绪飘远了,很多事情虽然没有淡忘,可是也渐渐地在脑海中走远了,有时候她有点记不清为什么要来东棠,是想来放松心情,看异地风景的么? “哇,这里好漂亮啊。”天空是纯净的蓝,而低下头,也是一片似乎闪烁着奇异光彩的蓝色花海,一眼望不到尽头,没有雾,没有雨,是淡淡晴朗的天气,像是置身于梦境一般的绚丽美好。 发出感叹的是丘丘,除去西门筑和西门泽,而其他人都是一副受惊不小的表情,小琳儿有很多动物好朋友,但今天出行她只带了那只有点缩起来有点像小鸭子的可爱小兔子,小兔子趴在小琳儿的肩膀上,睁着红宝石一般圆润的兔眼睛,如果它能说话的话,估计也会发出惊奇的赞叹声。 东棠的这片纯蓝色花海,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制造。 在天然泉温池边找一马平原之地,不远千里采托罗谷之花,凿通一百里琛川地道引茂父山之水,那个传说中的男子用尽了一生,才将这片纯蓝色的美好,展现在世人的眼前。 很多人对那个男子的用意猜测纷纷,有人说他是为了最爱的女人,有人说他是为了曾经开满这种花后来却在战火中消失殆尽的家乡,有人干脆说他是一个艺术者,一个疯子。 对这个男子的身份很多人也猜测纷纷,有人说他是一个侠客,有人说他是一个弱质书生,有人说,他是一个报国无路的将军,也有人说,他只是一个农人。 因为扑朔迷离的种种思索与猜测,所以这片花海,越发的具有某种神秘的人文美。 走出了壮观的花海,颜溪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如以往并无不同的寻常景色,树木,楼台,好像刚从梦境中醒过来一样,迷迷糊糊的,以为身边有个肩膀可以靠一下,却不想落了空,砰的一声,身体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坐榻上。 颜溪揉了揉有点发疼的额头,心想,真是丢脸,她好好的一个现代人呢,应该比这些古人视野开阔不少呢,现在这些古人没事人般坐在那里,她却乡巴佬似的惊讶到,任何一个现代的同胞看到此情此景,估计都会汗颜到不想理她。 颜溪讪讪地干笑了两声,正在和对面和孩子们说些什么的西门筑无奈地摇了摇头,起了身子,坐到了颜溪的旁边。 “我忽然想,一个人的执念究竟可以大到什么地步呢?”安静了片刻,颜溪若有所思地这么说道。 “那种地方,本来并不适合种花,没有肥料,土壤贫瘠,那种稀有的花本来也不适合种在这里,可是就是这样,一大片根本不可能有的花就那么生长在了那里,还开得那么美,在天然泉温池边找一马平原之地,不远千里采托罗谷之花,凿通百里琛川地道引茂父山之水,记得那个当地人是这么说的吧,话语简简单单,寥寥几句话,其实真正做起来,该有多难,尤其是凿通一百里的地道,一百里可是五十公里,五万米啊,为自己喜欢的女人也好,为自己的家乡也好,这种信念,都强大到让人难以理解。.info” “可能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守护的事物吧,”西门筑这样回答,“每个人都有会崩溃的时候,哪怕再强大的人,打个比方,你对一个孜孜不倦投身在文学中的坚持了几乎一辈子的人说,你长得真难看,并说出他是怎样的难看,他的难看会给他造成多恶劣的影响,他最多只是郁闷到想揍人罢了,但是如果你说他的文章一文不值,并说出他这辈子奋斗的都是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并且指出他是怎样的毫无意义,这问题,估计就很大了吧。” “让一个强大的人崩溃的触碰点,就是最重要的信念被损坏掉了,人生在世,总需要某种寄托,而这种最依赖的寄托,就是自己最致命的软肋,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明白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但是别人一旦碰触,那种信念一旦被破坏,人兴许会变成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怪物。既然信念的负面影响这么大,那其正面作用,存在时对人的激励让人做出某些震撼的举动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这种,也只有少数人吧。”颜溪不太认同地说,“难道每个人受了很大的挫折,都会像个疯子一样?” “当然不是,有些人扛不住了不会对别人表达出来,而是选择自尽。”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西门筑的意思就是,信念是一种很强大的东西,人的一生,都是在为信念而活,所以那个能种出那么一大片花海的人并不奇怪。 而这世间,也没有所谓忠不忠于自己的信念,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明确地说出自己的信念在哪里,但是都会有充满最大幸福感的时候,也都会有只想去死的时候。信念有时是无法捕捉的东西,都无法捕捉了,还怎么稳固地忠于呢? “呀,跟上饶山的和尚聊了几天之后,你整个人都变得有点不同了。”颜溪笑着说道。 “本来就这么睿智。”一如既往的西门筑式臭屁回答,这点倒是半分没变。 “那么睿智的王爷,小女子再请教你一个问题。”颜溪环着胸道,“我们来东棠国,就是来看看山看看水看看花,讲讲故事,或者谈谈一些歪不着调的人生理论的吗?” “或者,你还想去人多的地方看一看?这可不行,护卫不便于保护我们……” “呀,西门筑。”颜溪打断了他,懒得跟他拐弯抹角,一副很严肃的样子逼近他,“我之前要你派人去花誉楼查探小舞的消息,你查得怎么样了?” “嗯,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她怀了某个恩客的孩子,她坚持地不肯打掉,你应该知道吧,在青楼的女子是不允许有孩子的,尤其是她这种吃香的花魁,小舞也知道这一点,千辛万苦地逃了出来,她在花誉楼身为花魁,本来就是一件招人妒忌的事情,所以跟人结仇也是正常, 就有人四处寻找她的下落,估计寻找她下落的人,就是之前对她怀恨在心的姐妹们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对她渴慕已久的男人。” “怀恨在心的姐妹?”颜溪所有所思地道,“据朝盛所说,当时西子大婶在逼问之下可是被人打得奄奄一息了,究竟是怎样的恨意,能让人不惜跋山涉水甚至越过国家来追寻一个已经没有任何依傍的弱女子?” “小舞姐姐不会干坏事的,”朝盛说道,“小舞姐姐虽然有时候不理人,可她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 颜溪摸摸下巴:“我也觉得不大可能。” 许朝盛说的话其实完全没有任何的说服力,而颜溪也并非无法认同女人的仇恨能有这么大,颜溪只是觉得,种种事情联系下来,这样的解释未免太牵强了一点,难道小舞被安排在西门筑身边这一系列的事情,就是纯粹为了折腾小舞? 西门筑之所以能这么慢悠悠地说出不合理的缘由,原因大概在于―― “你没有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对吧!” 西门筑不胜其扰地挠了挠耳朵:“我已经很重视了啊――” 颜溪忍住往西门筑脑袋上敲上一记的冲动,咬着牙道:“我自己去查。” 西门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忽然平静地,淡淡地说道:“这么多天来,我都在派人手查探,潜伏,乔装,用尽各种手段,根本一无所获,若是那个幕后者有心利用小舞,这般精心策划,一定会抹去在花誉楼的行迹的,你认为我们还能在这个地方查到多少?” 颜溪愣了愣,才皱起眉头:“所以我们就不去查了吗?” “因为查不到,因为觉得没有可能,所以我们就此放弃吗?在花誉楼查不出,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在这里只有一点点蛛丝马迹,一点点有关于小舞的行踪,我都可以为之奔波,总之,我非要查出来不可,而且,我不相信我什么也追查不到,就算再厉害的人,也都会有疏忽的地方。” 180集 体消失 “查到了又能怎样?”他少见地与她争执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颜溪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的确,蔚若姐姐是死了,查出来了我也无法让她活过来,但是让那个杀害了蔚若姐姐的人逍遥法外,这样的我,对得起曾经照顾我四年保护我四年的姐姐吗?” 西门泽本来在休息,此刻也不由得睁开了眼睛,而另外三个孩子加上许朝盛正在那里玩一种棋牌游戏,此刻也都停住了活动,傻愣愣地看着有着争议的两人。 西门筑看了颜溪良久,一种说不出是怎样的情绪在他心里面流淌,他淡淡地阖了阖眼:“随你吧。” 他分明是答应任她动作了,可颜溪心里升起来的,却是浓浓的失望。 那种感觉,就好像,明明很不情愿,明明很不希望那个样子,却还是,不得不对她妥协,好像她很无理取闹,很任性,而他,是只会包容的那一个。 有时候,宁愿不同意自己意见的人好好跟自己理论一番,也不要他带着那副疲倦的样子,满是疲惫地说,好吧好吧,你说的都是对的。 说到底,还是不认同,还是不同意。 可是,她能怎么样呢? 颜溪坐下来,坐在西门筑的身边,她知道这样会很没面子,却还是戳了戳西门筑的肩膀道:“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我查下去吗?” 西门筑颇有点意外地睁开眼睛,那种神色在颜溪看来,也许他是觉得自己会一气之下跑掉吧。 这家伙肯定也后悔用那副拽拽的表情对着她了,颜溪这样想着,感觉没那么憋闷了。 “我没说不让你查下去,只是,不希望有危险的事情发生。我也希望能让杀掉你蔚若姐姐的人获得应有的惩罚。” “是吗?”颜溪懒洋洋地问了这么一句,随后道,“不太像啊。(..info无弹窗广告)” “对蔚若姐姐的事情总是一副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就算朝盛在那里也完全没有一点的好奇心想要问他问题,西门筑,这可实在不像你的行事作风啊。” 西门筑愣了愣,脸沉了沉:“你想说什么?” “你对堇程哥还是怀恨在心吧?总觉得既然人家在忙活,我们大可以懒得不管,你才没有一点想要帮堇程哥的心思,你还在暗中跟堇程哥较劲是吧?”颜溪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够幼稚的。” 就这么一直纯真下去好了,就这样,用美好的眼神看待这个世界就好了。西门筑眼里有不为人知的微光一闪而过,忽然伸手抱住了颜溪。 诶,这到底是哪一出?之前不还是对她要理不理的吗?喂喂喂西门筑你吃错药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突然这样是怎么回事,感觉到他抱得这么紧,于是就没挣扎了,算是享受一下被爱人拥抱着的甜蜜的时光吧。 刚开始是呆愣,是意外,因为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很少有争吵,但是渐渐的,孩子们就有种看好戏的心情了。 面对此情此景,孩子们嘴角抽了抽,啊喂,说好的吵架呢?怎么又抱到一起去了?还以为会大打出手呢,真是的…… “没劲。”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声,其他人也都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发牌打牌了。 忽然的,颜溪发现有点不对劲了,偏头一看,果然,男人的脸趴在她的肩头上,眼睛紧闭着,看来是见周公去了。 “真是猪啊。”颜溪不知是笑还是该无奈地嘀咕了一声,将正在睡梦中的美男子放好在榻上,并对孩子们说,“喂,你们说话的声音小声点。” “我出k!!” “2!大你!!” “哈哈,炸弹,四个3!!” “四个3有什么了不起,哼哼,”云霓得意地扬了扬嘴角,把牌很豪气地往桌子上一啪,“四个a!!” “四个2,来炸我啊!来啊!” “……”明明已经打出了一个2,不可能有四个2了好吗!! 颜溪现在超级后悔,为什么要告诉孩子们玩牌,告诉他们跳橡皮筋不就好了吗……吗…… “熊孩子们安静点!”颜溪也有点不胜其扰了。 “对三!没牌了!我是第二名!嘻嘻!”丘丘激动地从软榻上跳起来,完全无视母亲大人黑成锅底的脸,小小的身子在那里翻身农奴般地蹦蹦跳跳,看起来有点像吃饱喝足了的小老鼠。 “看来我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颜溪幽幽地说了一句。 孩子们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云霓出手拍了拍在那里跟小琳儿较着狠劲的许朝盛,小声地要他先别说话,几个人揣着小心肝屏息了一会,却只看到颜溪伸出手去,两只手分别捂住了西门筑的耳朵。 “……”四人黑线,这就是最后的办法吗? 颜溪觉得,西门筑这个小气鬼是不可能帮她去搜寻关于蔚若姐姐的事情的,算了算了,他也不勤快,不要他这只懒虫给他费心思了,还是自己出去摸索摸索吧。 什么怕她有危险啊?她有这么弱爆了吗?再说,总不能因为害怕未知的危险就哪里也不去,什么事情也不做吧,再三叮嘱自己要小心,谨慎一点,就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吧。 颜溪换上黑色夜行衣,溜了出去。 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应该是花誉楼。她就不信她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查不到。 “娘的,老子在这里也算是个老前辈了,别仗着老鸨子对你点喜爱,就以为自己了不起得很了,”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上下的男人一边在后院提水,一边骂骂咧咧着,他似乎还不解气,“娘的,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一兔儿爷,比那一窝鸡都不如,还对着老子大呼小叫!”那男人一激动,在手里的水桶啪的一声掉到井里面去了,他受惊了似的伸长手去捡,却没想到,后面还有更让他吃惊的事情。 真的是后面,他从月光照耀的井水里面,看到了有一个人站在他的身后,他“啊”的一声还没叫出来,头猛的就被人按进水里。 紧接着,他就没没动静了。 阿福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被人捆住了,他想叫,发现自己的嘴也被人堵住了。 “被按在水里的滋味不好受吧?”突然,一个女声出现在阿福的耳畔。 女子如画的眉目里带着点月光般的清冷,嘴角扬起一个不知道是淡漠还是嘲讽的弧度,淡淡地看向被捆住无法行动的阿福。 单见到颜溪那一身夜行衣,阿福就吓得有点哆嗦了,连忙摇头。 “敢大声叫喊,我就敢像刚才那样,这次,就不仅是呛一下那么简单了。”颜溪说完之后,就伸出手把塞住阿福嘴巴的布条取了出来。 “我问你,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小舞的女子?“ 颜溪单刀直入地问,却看到阿福摇了摇头。 在他思索的时候,颜溪也盯着他的面孔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实在不像在骗人,而且被颜溪这样问到时,他只是愣了一下,也没有特别惊讶的感觉。 “你不是这里的老前辈吗?”颜溪记得他曾这样说过。 “可是……我也才来两个多月啊。” “什么?” “女侠你不知道吗?这里的花誉楼已经不是以前的花誉楼了,老鸨子换了,上上下下的姑娘们也换了,连我们这些下人都换了……” “什么时候换的?” “三个月前吧。” 三个月前?蔚若姐姐不也死了三个月吗?这是巧合吗? 颜溪皱眉:“那以前的老鸨子和姑娘们呢?” “这个……” “说!” “我也只是听到一点点,说兴许这里的老鸨子得罪了人,所以,几乎是一夜之间,这里的人就全部不见了……” 颜溪很清楚,这样的集体不见,在江湖上来说,就是全部被杀了。 “官府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没人报案啊……这些人的家人或者亲密一点的朋友,也都消失了。” “官府就没主动查吗?这么大的案子。” 阿福摇摇头。 颜溪皱起眉头,看来问题大了。 这么大的案子,官府就算再昏庸,也不至于不会采取行动,若是让上级知道了,这里的知县必然会牢底坐穿。 唯一有可能的是,这人也是官场中人,或者说有官场中人作为同谋。 当然也有可能,这里的人不是操纵小舞的幕后者杀的,是其他人得罪了某个人,所以遭到如此的封杀。 但就那个“三个月前”来说,怎么着也很难让人觉得跟蔚若之死全无关系。 “行了,知道了。”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颜溪把阿福放了,靠着破庙的墙壁静静沉思了良久。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双眼睛如看猎物一般注视了她良久。 眼睛的主人一身黑衣,面容出奇的清秀,他将狰狞的面具轻轻地戴到了脸上,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而他也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把长长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粼粼的剑头,在月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 181 我不喜欢她 明明是凄冷的夜里,空气中却浮着一缕淡淡的槐花香。 “是你?”黑衣男子把弯刀插回了刀鞘,也不顾架在脖子上的长剑,转身便道。 “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你好啊。”高数上两根坚实的枝桠伸出,两个男子,一黑一白彼此对立,黑衣男子摘下面具,朝白衣男子笑嘻嘻地说道。 没错,这个身穿白衣,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槐花香气味,总能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速度逼至人身边的,就是江湖上著名的浣花剑客,虚长净。 虚长净淡淡地看了黑衣男子一眼,说道:“重光,你不许伤她。” “这就是你对几年不见的老朋友要说的第一句话吗?还是这么冷漠无情,你可真是一点也没变呐。”黑衣男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一向面无表情的长净少见地皱起了眉头:“冷漠无情的一直是你……” “好好好,我无情,您有情,”重光笑着说道,“你不只是有情,还很多情啊,怎么,看上了那个女人?蠢这点倒还一点没变,看上了人家就抢过来呗,这么默默守护的,真让人硌得慌,人家不过一青楼女……” “她不是青楼女子。” “好好好,她不是青楼女,不管她多么一双玉臂万人枕,在你心里还是一朵水莲花,我知道你喜欢她……” “我不喜欢她。” 重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你不喜欢她,那我喜欢她,兄弟,你不会阻碍我追求人生幸福吧……” 话还没完,虚长净的剑就干脆利落地指在重光面前。 “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 虚长净身手很厉害,脑力也很厉害,这里的脑力不是说权谋人心,相反,他非常地不懂人心,以至于面对重光这种劣迹斑斑的可以说是冤大头的人,他也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说不再相信他。 几年前的长净还不是浣花剑客,而是和重光在一起行走江湖,几年前的长净还总是一身黑衣,戴着和重光一样青面獠牙的面具,跟在重光的身后,江湖中人称他们两个为,黑面郎君。 他们做的事情,江湖术语是打家劫舍,劫富济贫。 刚开始,所谓是两个人一起行动,但通常情况下,都是重光先进去偷盗,将金银珠宝掠夺,如果引起了主人家的警觉,那么闯进去营救人和甩开敌手的,就是长净了。这样的行动看似是长净占了便宜,但令人遗憾的是,重光几乎次次都被人发现。 两人掠夺来的财物,会分一部分给老百姓,重光总是会笑着说我们是侠盗嘛,当然要劫富济贫,一般的程序是,他盗窃了价值一万两银子的东西,会给长净一百两,会给当地的小村落送去一千两。 剩下的,就在他自己口袋了。 那时长净想不通,重光明明只给了穷人们那么一点银子,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敬重他,甚至还会给他树立牌坊,称呼他为侠士呢? 他明明,只是一个小偷啊……还偷了人家那么多银子的小偷,更甚至,还是一个强盗,偶然看见一个富有之人,会把刀架在人家的脖子上,让人家把银子交出来。 有一天长净问出了这个问题,重光只是敷衍地回答了两句,当时的重光以为长净另有他心了,于是在分赃的时候给了长净很多银子,但是长净却说,既然我们是侠盗的话,就把银子给那些穷人吧。 不久,重光就把长净按进了一旁的水缸里,长净什么都不怕,就怕雨和水,这一点,重光是深深知道的。 “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待你不好么?我明明就待你如弟弟一般啊,听说你这几年身手越发有长进,还被人称为什么花剑客,怎么样,要不要让正宗的黑面郎君重出江湖?”他饶有兴致地提议着。 “你如果敢伤她,我就杀了你。”长净说完这一句之后,就消失了踪影,似乎不愿意再跟重光啰嗦下去。 “哟哟哟,想不到绝情寡义如孙重光,还会用那么怅然若失的眼神看人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一黑一白,倒真是绝配啊,像极了黑白无常那两只苦鸳鸯。”一个充满嘲笑的声音响在耳畔,一袭紫衣顿时出现在树的另一枝桠上。 “今天学聪明了,换了激将法?”重光淡淡地扫了紫衣男子一眼,纵身一跃,身体转瞬来到树下,而紫衣男子,亦是不紧不慢地跟上。 “不是激将法,是直接的鄙视和不屑。”紫衣男子在重光身后说道。 “哦?”重光似乎饶有兴趣,抱着弯刀,回头瞧了一瞬,“说说我什么地方让你看不顺眼了。” 这人,其实内骨子里森冷得很,却永远一副漫不经心的调侃模样,现在这语气,充满了好奇,充满了兴奋,像是要急于知道八卦的孩童,若这不好听的话是别人的还好说,可偏偏是他自己的…… 一身紫衣的学禽淡淡说道: “达摩罗之前不过是偷了你两枚铜板,你把他打到快残废就算了,现在却在他脑袋上强行扣这么多顶帽子,淫人|妻女,赶尽杀绝杀了别人全家,他一辈子做的功绩,就让你在一夕之间全毁了,孙重光,你说我该不该蔑视你?” 重光用手指抵着下巴:“你倒是调查得蛮仔细的嘛。” “不过有一点你错了。”重光笑嘻嘻地说,“不是两枚铜板,是三枚。” “……” “看你那憋着嗝气的样子,明明是你要激怒我,怎么反倒是我让你不畅快了?”孙重光似笑非笑地说道。 “看招!”学禽的剑已经落在手中,招呼了一声之后,就直接朝着孙重光刺过去。 如之前很多次一般,孙重光不出招,只是闪避。他的脸上永远带着那种如沐春风的笑容,像捉弄大猫的耗子一般,看起来有一副得意的嘴脸。 学禽气喘吁吁,将剑插回了剑鞘。 重光抱着弯刀,淡笑着道:“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厉害的角色比一比么?” 学禽等待着重光接下来的话,但见重光目光望向远处,道:“你如果把刚才那个女子给我抓过来,我就跟你好好地比一比。” 学禽瞪大了眼睛:“这根本不可能!我怎么打得过虚长净!” “其一,长净不会杀人,也很少重伤人,其二,你说我武艺高强,想找我切磋一下,但我不愿意跟你这种后生小辈多费力气,而长净不同,他从不吝啬自己的出招,而且他的功夫,也绝对在我之上。” 学禽根本无动于衷,直到重光笑嘻嘻地说出那句:“我的功夫很多都是长净教的,包括,天衣刀法。” 重光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找自己比试的崇山弟子,为的也只是自己的天衣刀法。说是比试,切磋武艺,其实是想暗中把他那套刀法记在心中,说起来这人胆子也很大,根本不是重光的对手,却天天跟在身后说要跟他比试,他就不怕重光一怒之下把他给杀了。 待到学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时候,重光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啊,真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身边既少了一个跟屁虫,又给长净送去了一个好礼物。 想到长净整天被牛皮糖纠缠,皱着眉头的可怜样子,重光就没忍住笑了出来,长净啊,不用太感谢我,好歹我们也曾兄弟一场,这种美好的滋味,哥哥享用了,怎么能少得了弟弟的份呢? 重光一身轻松地往前走着,虽然疏影重重,冷风嗖嗖,一般人都难免咒骂一声该死的鬼天气,可重光却似乎找到了乐子一般,漫步在清冷月色之下,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自己斜斜的长长的倒影。 走着走着,忽然间,原来直直的倒影产生了变化,一半倒影在地上,另一半,映在了倒地之人的身体之上。 是的,重光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倒地不起的人。 是一个女子。 长长的墨发如海藻一般四处地铺陈开来,安静绝美的面容在月光下有着一种玉泽般的美,一身黑衣融合在黑暗之中,重光眉梢动了动,伸出手去,抬起了女子的尖尖的下颌。 “挺漂亮嘛。” 重光笑了一声,将倒在地上的女子扛在了肩上。 “倒还真像一朵水莲花,怪不得长净那不开窍的小子突然对你要死要活的。”重光发出了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调侃的笑声,一步一步往前走去了。 一座豪华的院落,缠绵的红烛已熄,红帐之内,在淡淡月光的照耀下,隐约可以看到耳鬓厮磨的两个人影。 就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门一脚被踢开了。 宫尧抱着受到惊吓的妻子,突然间,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被抛向了大床。 “呶,你要的人。”重光看着一脸咬牙切齿恨不得吃其肉的宫尧,笑嘻嘻地说道。 “孙重光,你还有没有一点尊卑之分!”宫尧看了一眼被丢在床上女子的容颜,虽然有着某种意外和欣喜,但就算如此,谁会喜欢自己在和心爱女子恩爱厮磨的时候被人打扰,而且这打扰的人,还明显是故意的! “王爷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尊卑是什么?美人?能抱还是能亲?” “你……”宫尧差点把手边的枕头抛过去了。 (cqs!) 182 统统都不要管我 “王爷要是不想要这女子,我抱回去便是,可多亏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恶战八十八回合才能将她从两百个御林军手里抢过来,哎呀呀,王爷不想要更好,这等绝色,还是留给小的享用吧。” 说完,就一把扯开帐幔,眼神玩味地在宫尧裸露的上半身和其妻子瑟缩半裸的香肩上扫过,还没来得及伸手把那黑衣女子抱起,就听到宫尧毫无风度的一声暴喝: “你给我滚!!” 孙重光便真没继续动作,而是听话一般地朝外边走去,一边走还伸了个懒腰:“好吧留给你吧,你是王爷我是小民众,不过,一夜驭两女,王爷也要吃得消啊。” 说完,就像来时一般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亦是信步从容,无声无息。 就算能将孙重光拿下,宫尧估计也是不会真把孙重光怎么样的,这家伙,不是他的护卫,不是他的朋友,却在无数次生死垂危之际救了他,而有些时候,他想要做的事情受到限制而无法完成时,他却好像有读心术一般能知道他的需要,把他渴望的东西送到他的面前,就像这次,他需要找到这个叫小舞的女子,他也能轻轻松松地把她给抓来,送到他的面前。 虽然,每次到来的方式都相当无礼,让人恨得牙痒痒就是了。 不久,颜溪就睁开了眼睛,此时此刻,她的手脚被人绑住,不是用的绳索,而是用的铁链,她的嘴巴也被人用布条塞住。 没错,她是故意倒在路途中,被孙重光抓住的,当时,她感觉得到到有人在跟踪她,在几乎所有的线索都已经崩溃的情况下,她只能出此一招了。 她知道虚长净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所以,她对虚长净说出了她的策略,让他先别跟上来,而是就继续地在暗中护卫她的安全,一旦她有危险,再出来,否则,不要轻举妄动。 在此之前,颜溪问了虚长净,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跟他说了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虚长净什么也没隐瞒,记忆力也很好,一五一十地把那些话全部告诉了颜溪,只是当转述那个人的话语说颜溪是不洁的青楼女的时候,长净才微微皱了皱眉,除此之外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听到青楼女三个字,颜溪也皱了皱眉,看来,这个人不是要抓她,而是要抓,跟她有同样容颜的小舞。 颜溪知道,这里的主子,是一个叫宫尧的王爷。 东棠的王爷为什么要抓小舞,跟她有仇吗?应该不可能,因为这王爷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把颜溪怎么样,如果是讨厌,或者想从小舞这里问出某些消息来的话,应该会毫不手软地用刑才对。 那就,很可能是以小舞为筹码,来威胁别人了。 如果他真的一直对自己按兵不动的话,颜溪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才比较靠谱。 既然做了就做到底,她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在张牙舞爪。 这关人的地下室环境并不好,隐隐有灰尘在空气中浮动,颜溪不由得打了两个喷嚏,或许是喷嚏引起的连锁反应,喉咙也不舒服了,想咳,可是嘴被布条封住,怎么也咳不出来,颜溪脸都涨红了,难受地倒在地上。 关押颜溪的守卫听到动静,进来看到这一幕,还以为颜溪得了急症,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喂,不用叫大夫啊!我只是想咳嗽啊!颜溪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呐喊,估计把大夫喊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被自己的咳嗽憋死了。 不知是老天怜见她,还是她自己自制力够强,她那股想咳嗽的冲动就那么止住了,背部倚着墙壁,缓缓地坐了起来。 这个时候,大夫神速地赶到了,而大夫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湖蓝色华服的年轻男子。 见颜溪一点事也没有,大夫愣了愣,而宫尧,神色由原本的焦急,变作了显而易见的不悦。 “少给本王耍花样,在那个强盗没给本王表示之前,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 强盗? 看见颜溪眼里的疑惑,宫尧嘲讽地笑笑:“你不会不知道那个强盗是谁吧?你可是曾怀了他的孩子啊,或是你不认为他是个强盗?少自欺欺人了,他做了多少令人发指的事情,他……” 颜溪等待着从宫尧嘴里得到更多的信息,她有一种预感,激动的宫尧会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也许跟蔚若姐姐的死没有什么关系,但无论如何那也是一条线索。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惊叫声冲了进来。 “不好了,王爷,出事了!” 被人打断都是不爽的,宫尧不悦地扬眉:“何事?” “来,来客人了。” “什么客人让你急成这样?”宫尧责备地说道。可是当他听完下人的报备时,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来干什么?” “咱们可是八辈子打不着关系,他来本王这里干什么?” “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下人有点担心地说道。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原本还在地下室的颜溪就被请上了大厅,本来只能和灰尘与黑暗为伍,然而现在颜溪身边捧茶的捧茶,捶肩的捶肩,而之前还对她横眉竖眼的东棠王爷此刻硬生生带上了和煦的微笑,前一刻还在地狱,这一刻却被抬上了天堂,一夜到了解放后的她该是最开心的,可出人意外的是,她的脸,是沉得不能再沉的神色,很不开心地写着“生人勿进”。 “我们实在不知道这是煌国的五王妃,五王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宫尧身边的管事再一次赔着罪,而西门筑还是皱着眉头,神色清冷的样子。 “别放在心上?又不是你们王妃,你们当然这样轻描淡写,幸亏咱们王妃没啥大事,不然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我可告诉你们……”李秀愤愤地说道,他话还没完,却被西门筑打断,“算了,回去吧。” 宫尧王府的一众人听到这话都如蒙大赦地松了一口气。 西门筑再一次说了句:“回去。” 这一次,西门筑是对颜溪说的。可颜溪低着头坐在那里,无动于衷的样子,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西门筑把手伸到她面前,弹了弹她额头:“回去了。” “哦!”颜溪这才好像从神思中回转过来的样子,笑嘻嘻地把手放到西门筑的手中,“嗯,回去!” 坐到马车上,颜溪的手还是被西门筑抓在手中,马车开动的时候,颜溪问他:“长净没有派人跟你说,我是故意被人抓住的吗?” 在那双明净双眸的注视下,西门筑没法撒谎,淡淡道:“说了。” 颜溪的手,从西门筑的手中抽了出来。 “抱歉,我暂时没法像刚才那样装得对你笑嘻嘻的,我现在没有那样的定力,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你能明白吗?就像高中的时候,我想去参加赛车,我想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总是会有人以‘这是危险的,这是不好的’来阻止我,我很想去试一试,我不觉得什么也不去做,什么也不去争取就是最好的。” 他明明知道她在很努力地去做一件事情,为什么就要这么残忍地打碎呢? 西门筑看了颜溪一眼,视线又转向窗外,终究,什么话也没说。 回到住的客栈,颜溪和西门筑下了马车,意外地见到了席堇程。 本来是应该喜悦的,堇程哥你突然出现了,这次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颜溪是急冲冲地走上前去了,可是她要说的话全部都化成了急切的一句:“堇程哥你怎么了?” 席堇程好像都无法站稳,扶着门栏,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堇程哥他明明去查蔚若姐姐死亡的线索了,为什么会像现在这样弄得一身是伤回来? 颜溪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一把扶起倒在地上的,虚弱的席堇程,踹开一处客房就把席堇程放好在了床上。 西门筑也察觉到事态严重,没忍颜溪这么着急,在她把席堇程放到床上的同时,大夫在西门筑的指示下就跟着颜溪进了房间。 下午,有护卫告诉颜溪,席堇程已经醒了。颜溪敲了敲席堇程的门,没人应声,便只好无礼地推门进去了,扑鼻而来一阵酒气,让颜溪皱起了眉,紧接着,脚步快速地往前走去,一把抢去席堇程手里的酒壶。 “重伤在身的人不能喝酒,这不是在军中的时候,堇程哥你告诉我的吗?” 席堇程无动于衷:“拿来!” “你到底怎么了?”颜溪眉目间浮上担忧。 “不要管我!你们通通都不要管我!让我自己一个人,一个人好好地呆一会……出去啊!”说完又试图去抢颜溪手中的酒,可是颜溪只是紧紧抱着酒壶,不让席堇程碰。 颜溪分明看到席堇程眼底有泪,看来他不仅是身体受伤,心灵也遭受了重大的创伤。 看到席堇程还要来自己手里抢酒壶,颜溪皱着眉头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这样,让我们很担心啊,小琳儿今天看到你受了伤,都哭了一下午了,这么小的孩子都哭晕了,堇程哥,你什么事都要想想小琳儿,就算是为了她,你也要爱惜自己啊。” (cqs!) 183 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这般消沉的堇程哥,这么憔悴的,像是失去了理智的堇程哥,颜溪还是第一次看到,就算是面对千军万马,就算是眼看战事即将失败,他都不曾这般疯狂过,就算是在蔚若灵前,面对如此沉重的丧妻之痛,他明明很痛苦,明明眼眶红了,却还是死死地压抑下去。.info[] 能压制,就说明,还没有那么大的问题,就说明,一切的伤口都还有复原的机会。可是现在,颜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南风……”席堇程刚唤出这两个字,眼睛就已经通红,喉头也哽咽了起来。 “啊,你说,慢点说,没事的,我听着。” 南风啊,你知道吗?我现在才明白,就算是面对大军压境,就算是身受重伤,就算是功败垂成,就算是千夫所指,我都能坚持得下去,是我根本没有那么在乎成败,是我觉得,就算失败了,也还会有人陪伴着我,就算我犯错了,也还是会有人,一心一意,不问回报地守在我的身旁,她曾经抛弃一切来到我的身旁,她曾经在我最失意的时候,告诉我,她觉得我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子,她曾经傻傻地,无怨无悔地陪伴了我度过了那么多的寒暑。 我什么都不怕,因为我有她。 她死去的时候,我也想把酒痛饮,我也想,不管不顾地大醉一场,大哭一场,可是我不能,因为我要为她报仇,我当时以为,是皇上杀死她的,所以我只能拼命让自己压抑住情绪,继续呆在皇上的身边,若无其事的,等待有一天,取下皇上的首级,我什么也顾不得,就算我会被史书斥为乱臣贼子,就算整个国家的命运都因为我弑君的举动而改变,就算我凌迟处死,五马分尸,就算我拼尽了自己的一切,我也要让害死她的皇上,血债血偿。那个时候,我就是以这样一股信念在支撑着。虽然我直到后来才知道,人并不是皇上杀的。(..info好看的小说)那个时候的判断错误,是因为我已经失去了理智吧,是因为我只想痛痛快快地结束这一切,报了仇后去陪她,所以,才会这样的想当然吧。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也渐渐的平静下来了,蔚若死了,我也死了,那小琳儿怎么办?她这么小,难道就要成为孤儿吗?我不能保护她的母亲,就已经是很不负责任了,难道连她,也要撒手丢下吗? 我一直以为,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蔚若的死去,可现在,我发现不是,世界上还有远比蔚若死去,更让人痛苦的事情,那是一种无法启齿的痛苦,比中了一万支箭还难受,比剥皮割肉还要难受,比世界上所有所有的痛苦都要难受。 难受到,想逃避,不想承受,想那么安安静静地,再也不必痛苦。 颜溪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席堇程要跟她说的心事,只是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而他眼中的泪水就像洪水崩溃了堤坝一样,瞬间洒下,湿了他满脸。 “唔……”席堇程抱着头,发出痛苦的类似兽类般的低吼。 “堇程哥……”颜溪抱住要把头往桌子上撞的席堇程,心疼而着急地唤道,“你不要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也不知道席堇程说了多少个“对不起”,他就是在毫无理智地重复这一句话,他不说对不起谁,也不说为什么对不起。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颜溪都快无法制住他,响动越来越大,事情也越发难以控制了,颜溪只好竖手为刀,击在他脑后的穴上,让他沉入暂时的平静。 把席堇程放在了床上,把被子给他盖好,他头上已经撞出了血,颜溪给他好好地小心翼翼地包扎了,又感觉得到他身体有点烫,想是发烧了,便拿润湿的巾帕敷在了他的头上。 昨天晚上在宫尧的地下室里又冷又戒备的,根本没休息好,此刻,做完这一切的颜溪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了,适逢现在担心席堇程的她也不敢随便走出去,于是趴在一旁的桌子上,就那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盖了一件雪白的貂裘,熟悉的气息让颜溪不知道是谁的也难。 本来还因为早上的事情有点憋气的,可是现在,颜溪只是想,这家伙真的是把她当女儿在养,小心翼翼地不想她受到一点点的委屈,他其实是挺想给她自由的,就如现在来说,看到她在这里守着席堇程,不仅不责备,还把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 不过这样的自由,也仅限于他能完美无缺毫无意外掌控的能力范围了,但凡有一点点意外的事情,他都是决不让她参与的。 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家伙。颜溪不知道是该苦着脸还是该笑。 “不好了,王妃。”就在此时,李秀没敲门就直接奔了进来。 “急成这样,什么事吗?” “王爷他病倒了。” 颜溪愣了愣,没什么特殊表情地“哦”了一声。 “真的,属下不敢欺骗王妃,王爷他突然,突然间吐血了!” “嗯。”颜溪淡淡地看了惊愕的李秀一眼,“怎么,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王妃你怎么了?你不是应该,去看看王爷吗?他可是病倒了,快晕过去了啊。” “好吧,去看吧。”颜溪揉了揉有点发疼的眉角,披着貂裘从椅子上起来,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像是在说“好吧我们去看看外面的天气吧”一样平静简单。 “你找几个人在这里守着堇程哥,如果情况有变马上通知我。” 李秀眼里浮现出某种破碎的情绪,王妃,你,你也太无情了吧?王爷生病了你这么淡定,却对这将军关心得不得了,王妃,你这样王爷会很伤心的! 颜溪只是淡淡地看着李秀:“我欠了你银子么你这么看着我?刚才的话听到了没,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听到了!”李秀愤然地说道。 颜溪笑笑:“你果然是西门筑的忠诚下属啊。” “那是当然!”李秀一副“才没有王妃这么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愤然样。 “许昌说你是几个高手护卫里最不适合演戏的,现在看来,他的判断有误啊。” “属下没有演戏啊!” 装吧你就,颜溪冷笑一声,她会信一向身强力壮的西门筑这么巧在这个时候病倒了?她还不知道他?估摸着看见她在席堇程这里待了大半天心里不爽得很,所以闹这么一出呢这个白痴。 颜溪耸了耸肩,也不跟李秀磨叽下去,直接走进了西门筑所在的房间。 他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面孔是极白的,颜溪乍看之下冷笑了笑,倒挺逼真的,这粉敷得挺厚啊。 颜溪走到这个缺爱的死小孩窗床前坐下,忍不住用食指弹了弹他下巴:“好了别装了,放心,再关心别人也没有对西门筑这么关心,一听见你生病,我可是马不停蹄地跑过来了啊,担心得不得了呢!” 马不停蹄,关心得不得了……李秀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本来开着玩笑的颜溪突然愣了,因为有血顺着西门筑的唇角流了下来,打湿了颜溪的手指。 他突然,毫无预兆般地陷入抽搐,虽然很短暂却还是令人无法不察觉他的痛苦。而停歇下来后本来勉励睁开的眼睛,也好像终于忍不住般,由半阖到全然关闭。 颜溪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西门筑!” 颜溪冲着李秀大叫:“快叫大夫来!” 李秀只是冲上前来,拿出一粒药丸给西门筑服下,看着紧张的颜溪说道:“大夫早已来过了,给了药丸。” “他都吐血了啊!他怎么了,生了什么病?”颜溪还是无法从惊慌的状态中走出,尽管她知道她现在应该好好地冷静一下。 “王爷不是生病,是中毒。”李秀皱着眉头说道。 “中毒?!” “一定有解药的吧?”看着欲言又止的李秀,颜溪紧张期待又害怕地问了句,“是吧?” “不知道,大夫没有给,他给的,只是止痛的药丸,更严重的是,他虽然看出来了王爷有中毒的迹象,却并不知道王爷所中的毒是什么。” “许窦不是神医吗?怎么会连什么毒也不知道!” “王妃忘了?许大夫他回了煌国,没有同王爷王妃来东棠。” 是了,听说西门筑的姐姐马上就要醒来,但出了一点棘手的状况,西门筑便什么也顾不上地让许窦回去了,取而代之在身边的,是另一个医术虽然高超,但绝对称不上顶级的大夫。 “王妃,不然,我们回煌国吧!想要刺杀王爷的人太多了,若是想让王爷死去的话,这人下的毒一定不浅,王妃,咱们别在东棠这里耗着了吧,赶紧回煌国找许窦大夫!” 颜溪知道,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她这几个月辛辛苦苦要做的事情,还没正式地开始,就要结束了,错过了这样的时机,几个月后再迟来,一切的线索都已经断了,蔚若姐姐死亡的真相,她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出来,一辈子,都无法给死去的姐姐一个交代。 但是,那不重要了,西门筑的命,比一切都要重要。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准备准备,回去吧!”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颜溪话刚落音,房门猛的就被人推开了,席堇程几乎是疯也似的走上来:“跟我走!” “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 (cqs!) 184 浮出水面的真相 “王妃!”护卫们顿时拔出了刀来。 是的,颜溪想过,席堇程一定知道了什么,一定发现了什么,不然不会这样破天荒的痛苦,可是他不说,她就无法追问,可是现在他不是要直接告诉她,而是要拉着她往外跑。 一方面颜溪不想护卫们和席堇程开打伤到,另一方面,她其实相当想知道,席堇程要告诉她的真相。 “没事的,堇程哥不会伤害到我的,你们都放下刀来。”见护卫们还是犹豫,颜溪冷喝一声,“放下!” 护卫们只好乖乖地将刀收了起来。 “听着,你们都给我好好保护王爷回煌国,不能出一丝差错!” “王妃你呢?” “我会和堇程哥一起回去,不用担心,只要你们不去张扬,别人是不会知道我掉队了的!相信不久,我就会纵马追上你们。” “可是王妃,王爷如果见不到你……” “不要让我听见这种话,他是王爷不是小世子,所有的兵力都去护卫王爷,我身边有个绝顶高手,不用分心保护我,如果我知道有护卫在暗中保护我,一定重罚,听到了吗?!” “是。” 或许耳边传来了某种低低的呼喊,或许她听到了来自床上那个人的某种反对的意见,可是颜溪还来不及思考,手就被席堇程猛的抓住,他拉着她,几乎是飞一般地朝外奔了下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先说清楚!” 此时此刻,颜溪被席堇程抱到了马上,他们坐在一匹马上,耳边只余猎猎的风声,刮得人耳朵生疼。 “南风……帮帮我……”席堇程声音微弱地说道。 “你拉着我是要去干什么?救人吗?” 席堇程愣了愣,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我就猜到了嘛,堇程哥你一定有事要我帮忙,不然也不会那么急地要我跟你走,救人?救谁?你的第一亲兵阿痕?”席堇程不出声,颜溪权当他默认了,“他不是在前线吗?也跟你一起来东棠了?”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让我给猜对了,看来不管经历过什么,咱们的默契,都不减当年啊。”虽然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可是颜溪全无一时害怕,还兴奋地扬了扬嘴角,只是当她想到西门筑中毒的事情,一片黯然才覆盖了她的眸子。 “慢着哦,对了,你不是要我跟你去救人,你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然后告诉我事情的真相。”颜溪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额角。 席堇程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你可真是越来越……白痴了……哈哈……” 颜溪黑线。 席堇程笑着笑着,声音就低下去了,最后,他低低笑了两声,却不似之前那样开怀,而是充满了悲伤和寂寥,那种感觉,就像他刀痕遍布受到重创的身体一样,满是伤。 颜溪察觉到不对劲正想开口问他的时候,他冷冰冰地开口了: “也算是,去救人吧。” 颜溪突然对席堇程说道:“停一下!” 席堇程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怎么的,没有反应,是颜溪一口气拉住了马缰,然后泥鳅一般从席堇程的马上滑下。 “这么紧张干嘛?说了跟你一起去就不会赖账,还怕我当了逃兵不成?”颜溪笑嘻嘻地走开了,阔绰地拿了一片金叶子买了一匹马回来。 “一想到那个死小孩我就伤脑筋,他如果看见我跟你同乘一匹马肯定又会闹别扭了。”颜溪说着,一拍马背,砰的一声,利落一翻,身体就稳稳当当地落在新买的高头大马上了,此时此刻的她,说不出的英姿飒爽,风采无双。 “要加快点脚步了,跟上我,南风!”席堇程朗声一喝,纵马前行。 “好!”颜溪亦是爽朗地道,挥鞭而上。(..info好看的小说) 前面是并不好走的石子路,磕磕绊绊的,两人的脚步慢了下来,此时天色沉沉,已近黄昏,两人并马徐行,颜溪忽然道:“这样的感觉,真的是久违了,已经很久没和堇程哥这样骑着马驰骋了,这样跑一跑,真是令人连毛孔也舒畅了啊。” 对于颜溪嘴里经常蹦出来陌生奇怪名词这种事情,席堇程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记得吗?堇程哥,以前有一个推官来我们那里运送军粮,说很羡慕我们的军旅生活,我当时想天天打打杀杀,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军纪的制约,一点都不自由,这种生活有什么好羡慕的,要不是我答应了你跟你上战场,我最多待一个月体验下生活就跑,可是现在,我突然就有点怀念那种日子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一起为着同一个目标战斗,保护自己的家国土地,感觉自己特别有用,特别棒!当然最棒的还是要数在篝火里转来转去的烤肉了,无论是色香味都是其他地方比不上的,滋味一级棒!” 席堇程听着颜溪从纵马驰骋的意境,说到热血奋战的激昂,保家卫国的坚定,明明也快要勾起他体内的热血因子了,最后她却给他转到了吃的上! 不过,怎么会忘记呢?那些一起并肩走过的岁月,那些有笑有泪,有苦有乐的日子,都是那么的历历在目,伤痛的时候轻轻握过来的手,成功的时候一起分享喜悦的面孔,灾难在即,炮火连天的时候那个不顾一切背着他往前冲的瘦小身影,这些种种,他,怎么会忘记呢? 只是,他,必须忘记。 现在的他,必须,必须要忘记,要忘记这一切,忘记她的好,忘记她曾兴高采烈地唤着她堇程哥,忘记她曾经给予他的一切一切。 只是看着她眉飞色舞,笑意盈盈的样子,席堇程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南风啊,你都不问堇程哥要带你去哪里吗?” “不是告诉我真相,加去救人的吗?”她理所当然地反问道,好像他曾经给出的答案无一丝不妥。 “那这么久了,为什么不问我真相?” “我在等堇程哥主动对我说啊,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但是……”颜溪小声地说道,“你心情不好,很不好,所以,我主动问你,你心情可能会更不好,你要是想说了,自然就会跟我说的,虽然我耐心不是很好,但是还是忍得住的。” 席堇程愣了,不知是笑是叹:“你就这么信任我吗?” “说实话吧——”她严肃地看着他,“不是很信任。” 看到他一愣,她笑出了声:“问这种傻问题干什么?不相信你,我会丢下西门筑跟你跑出来吗?” 两人一前一后地策马前行,都好像有各自的心事。在后头的颜溪开口了。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欠堇程哥你一个对不起。” “你这么爱姐姐,我竟然还怀疑人是你杀的,而且我竟然还想杀了你为姐姐报仇,每次一想到这里,我就会特别特别难受,当时的你本来就很需要安慰,可我不仅没能给你安慰,还在你心口上补刀,其实你越是不计前嫌地一如既往地对我好,我心里的内疚就越厉害……” “够了,不必说了!”席堇程突然大声说道,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席堇程缓了缓语气,“我没有怪过你。” 不知道是不是颜溪的错觉,她总觉得与其说席堇程是因为不舍得她在讲下去真真正正地原谅她,不如说,他是在逃避什么。 逃避什么呢? 暮色四合,茫茫四野,两匹马开始了往前奔驰的征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大叫声响了起来: “南风!” “南风,席将军,是我啊!”颜溪勒住了马脖子,回头一看,只见远处的男子衣衫单薄而褴褛,正在那里大声地唤着他们。 颜溪看不清那人的脸,一方面因为距离远,另一方面,那男子脸上的泥秽脏污实在是太重。 但颜溪认得出他的声音。 宣尤渠!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颜溪纵马往宣尤渠的方向奔去,没错,她猜得没错,那个女子,是小舞。 此时的东棠皇宫,已经没有了木樨飘香,细花簌簌的优美景象,更就不可能有“细看来,不是落花,点点是离人泪”的连哀伤都是美好的诗情画意,有的,只是落叶飘零的萧瑟,一阵风吹来,刮得人脸颊生疼,置身于天地之间,只余寥廓清冷。 相思树,只剩光秃秃的枝桠,伸得长长的远远的,要刺破将暗未暗的天穹。 “你在想什么呢?”一袭黑色貂裘的男子走到站在相思树的女子的下面,抓住她的手,轻轻地呵了呵,温柔地笑问。 “曾经,父皇让公孙徒子大师给我画了一幅画像,那是我最喜欢的画,哥哥知道那幅画现在在哪里吗?”女子不动声色地将手从男子的手里抽回来,淡淡地有礼貌地问道。 “那还是几年前画的吧?” “的确是很久了啊,那时,父皇还在这个世上……”女子没有再说下去。 “我以前见过那副画……现在那幅画许是流落到宫外了,我叫人去找,一定,给你找到。” “谢谢哥哥。”女子雪白美丽的脸上浮现一抹轻轻的笑,在这片凄冷景色中,她的笑容宛如融化冰雪的淡暖清风。 “能不能不要叫我哥哥?”他被这美丽蛊惑得有点失去心神,多月来,乃至多年来一直放在心里面的渴望,他想一直封闭在心里的渴望,她不去触及他就不提起不揭开的渴望,在她这样恬淡如风的笑容下,就那么轻轻地抑制不住般地拉开了序幕。 她没有出声,他像是鼓足勇气一般,唤了她一句:“长琇啊……” 185 这难道不是很好的报复吗 “我是公主,哥哥是王爷,我不唤哥哥为兄长,还能唤作什么?” “我不是你亲哥哥!”在她那样平静眼神的注视下,他在她面前一贯的堪称完美的好脾气突然有点失控。(..info无弹窗广告)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你知道的!”她越是平静,他越是不甘,那一股连着年岁的久远的愤怒在此时此刻全部如潮水般一起朝他涌来,他逼视着蔚若,“席堇程有什么好?你不是说你已经不爱他了吗?你不是说再也不想他找到你了吗?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你明明知道我有多迁就你,有多疼爱你,你为什么从来就不肯正视我一眼?你以前不是说过吗?你崇尚宽容善良不代表你没利刃,敢伤害你的人你就要他付出代价,可席堇程负了你,你为他付出了全部他还是爱上了另一个女子,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没有骨气地巴巴恋着他?” 他在宣泄,不仅是宣泄自己的怒气,更有对蔚若的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惋惜控诉,为什么不晓得弃暗投明,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而且那树还是枯树? 长琇,也可以说是蔚若,此时蔚若淡淡地看了陷在情绪中的皇甫炎一眼,说道:“我不是没有骨气。” “你若无情我便休,他既爱上了南风,对我弃之如敝屐,我这一生,就不会再有眷恋他的可能,我本可以就那么伪装成病死,撒手而去,可是,我非要在他面前被人用毒剑刺死,还是为了让人不伤害他而我以身代之的,他不是冷漠无情的人,我死的时候,他一定很后悔,很内疚,没有保护好我,纵便他不爱我,可我相信他对我仍旧是有情义在的,我相信,这应该会成为他一生中最大的阴影,最痛苦的事情。” 蔚若说着说着,笑了起来,面容有点凄冷:“这难道不是很好的报复吗?” “而我之所以不回应哥哥你对我的感情,不是因为我还爱着席堇程,而是因为,我不爱哥哥,不爱就是不爱,我为什么要因为在一个人身上受了伤,就迫不及待地转投另一个人的怀抱呢?将自己的感情廉价地抛来抛去,不才是最大的没有骨气吗?” 如果皇甫炎是一个旁观者,听到这样的回答,一定会惊喜豁达然后大呼精彩的,可是要命的是,他不是一个可以置身事外的人,他是那个付出了一切,愿求一人心却仍旧得到她“不爱就是不爱”回答的可怜虫,只觉心头一片浊污,灼热难当,他相当的窘迫,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士子,登台变成唱奏的伶人,清高为命的人到底是凭借了多大的勇气才能这样俯怍于地,可却在还没开演的时候,被被人丢在风口里体无完肤地肆意嘲弄。 越发不甘了,所以想让她也不甘,越发难受了,所以也想让她感受一下这样伤心的难以忍受的感觉。 “在席堇程后悔内疚的同时,也充满了对你的怀念吧?与其说你是在报复他,不如说更想让他记住你,一辈子都会在心里为你留一个无可取代的位置,承认吧,长琇,你就是忘不了他。” 蔚若倒也没有跟皇甫炎争辩,淡淡地说道:“或许吧,但那又怎么样呢?无论如何,受苦的都只是他,而不是我……” 女子洁白的裙衫被风吹得层层叠叠,她干净美好的脸宛如笼罩在雾色一般中影影绰绰毫不分明,那一瞬间,皇甫炎只觉得心疼,以及后悔,他不应该逼问她的,她并不如表面所表现的那样淡然温和,她其实很脆弱,就算她无法忘记席堇程好了,就算他听到她晚上会因为思念席堇程的女儿而哭泣好了,那又怎么样呢?他爱她,从小到大,这份爱意都不曾改变,就算她无法忘记席堇程,他也还是爱她,他也相信,总有一天,只要他不放弃,她就会看见他的好,从而爱上他。 他不想再问了的,他想让她回寝宫好好休息一下的,可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事情,看向她。 “如果席堇程来到这里,要带你走,甚至他说会为你放弃一切,你,会跟他离开吗?” 蔚若皱着眉头:“跟他再在一起吗?”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啊。”似乎这是藏在潜意识里的话,她想都没想就说出口了。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颜溪看着宣尤渠和小舞,问道。 宣尤渠是这么回答颜溪的,因为小舞要来见颜溪,所以他们一边注意不被人抓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搜寻着颜溪的下落,知道颜溪来巡城了,于是他们也跟着来到了巡城。 “你们是一路徒步过来的?”比起好奇他们要来找颜溪干什么,颜溪更惊讶于他们一身的褴褛,尤其是宣尤渠,本来生在富贵窝的一小侯爷,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该这样跋山涉水地跑来啊,看他现在,鞋子都磨破了,脚趾头还特别没有风度地露了出来。 “差不多吧,不该有时候也搭了几趟顺风车,本来还以为找不到南风,正心灰意冷呢,没想到就这么给碰到了,真是老天让南风大吉大利啊!” “……”看着他一脸脏污却仍旧笑得比阳光还明朗的样子,颜溪不知哪里来的火气,“敢这么不要命地跑过来,如果没有比天还大的事情,你就等着被我揍吧!”真是的,她身边的傻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多。 “事关南风的生死大事,你说有没有比天还大?”宣尤渠得意地说道,“小舞告诉我,南风你一定要赶紧回煌国,不能再呆在东棠,尤其不能去京城!” “小舞不是不能说话吗?” “她用唇语告诉我的,我能看得懂。” “一个来历不明的青楼女子何以能相信?我看她是另有所谋吧!”席堇程冷冷地说道,拉住颜溪的马缰绳,让她的人和马靠得离自己近一点。 此话一出,小舞没反应,宣尤渠倒跳脚了:“小舞不会骗我的,还有,就算她曾经在青楼又怎么样?是她要我来找南风的,那么远,她一个弱女子,吃了那么多苦,非要找到南风不可……” “南风对她毫无恩赐,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说,只会加重她的嫌疑而已,就算她是小侯爷要维护的女子,但为了南风的安危,我也不会拐弯抹角地说些好听的话,她的身份本就令人难以信任,不仅是南风和我,小侯爷也要多加防范啊!” 小舞在静静地打量着席堇程,起初,她不清楚他眼里流露出的敌意,这明明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直到后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看向她的时候,眼里好像藏着针了。 她阻碍了他要做的事情。 “走吧!”席堇程对颜溪说道,随后一挥马鞭。 而这个时候,小舞紧紧抓住了颜溪的手。 不要跟他走。 颜溪看不懂小舞在说什么,但她有事要问小舞。先前抓你的人是谁?可是她话还没出口,刷的一声马鞭甩下,打在小舞的手背之上,皮开肉绽的手登时缩了回去,因为疼痛小舞的身体倒在地上,颜溪看着执着马鞭的席堇程:“你为什么这样?” “给她一鞭子已经算是很便宜她了,你只注意看她的唇形,殊不知她这是在转移你的注意力,我刚刚看见她从袖子里掏出了匕首,这种阴险歹毒的女子,我们还是远离吧!”说完,还不待颜溪说什么,啪的一声马鞭朝颜溪的马背上甩下,颜溪的马登时奔跑了起来。 “堇程哥,你要带我去哪里?”那两个人已经被远远地甩在视野后了,颜溪皱着眉头问道。 “所以南风是不相信我吗?”席堇程淡淡地说道。 “我……” “南风认为堇程哥会不会伤害你?” 颜溪说道:“肯定不会。” 席堇程朗声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跟我来吧!我们去京城!” “嗯?” “东棠的京城,有你最想见到的人!她也想你多时了!” “谁啊?” “到了你就知道。” “啊,最讨厌卖关子了,堇程哥告诉我吧!”少女作乞求状,眼眸晶亮地看着这个奉为兄长的男子。 “可以告诉你,不过,这件事情很机密,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同样的,咱们不许让任何人跟着。” “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而且,也没人跟着我啊。” “那个身手很厉害的白衣剑客呢?” “估计他分不开身保护我,这阵子他总是被一个穿紫衣的男子纠缠着呢,天天磨着他要跟他比武。如果他现身的话,我就要他别跟着我,去保护西门筑去。” 席堇程点了点头,环顾了四周无人后,对颜溪说道:“想不想见到你蔚若姐姐?”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堇程哥。” “她没死,她现在,就在东棠的皇宫里。” 宣尤渠真是被席堇程气疯了,他一边将小舞扶起来,一边骂着:“席堇程这王八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自从他夫人死后他就跟脱了胎换了人似的,现在就跟个疯子没两样,我可是走了这么远才来到这里的,好不容易才见着了南风,他倒好,还冲我的人甩鞭子,二话没说就这么跑了,去他娘的,这个混蛋,王八蛋,龟孙子!本侯爷回去了,一定要皇伯父狠狠地惩罚他!” 相比宣尤渠的暴躁,挨打的小舞,目光却很平静,也很淡然。 她已经试图阻止了,可是,看来,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席堇程最后这一鞭,其实是在她意料之中的,席堇程要对颜溪不利,而她要帮颜溪,他自然,要想尽办法地阻挠了。 (cqs!) 186 记忆深处 她已经尽力了,可是看样子,好像一点用也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还是祈福那个女子能逃脱这一切吧,不然宣尤渠这个呆子,可是会很难过的。 当日她跳下水中,是他救了她,所以,她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他报答,跋山涉水而来,保护他念在口中,放在心中的,最爱的南风。 要不是为了这个呆子,她才不会跑这么远呢。 夜晚,两人找了一处客栈。 “客观是要打尖还是住店?”一进门,小二一边看着算盘,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住店。”席堇程说道,“不过先来点吃的。” 两人点了一些东西,菜还没上的时候,颜溪说自己肚子疼,先去找了茅厕。 席堇程看着那一壶茶发呆,不过片刻,他眼神就清明了,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包什么东西,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偷偷下到了茶壶里。 颜溪从茅厕一回来,席堇程就问:“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没事。”颜溪爽朗地挥挥手,“只是衣服穿得有点点少罢了,没想到晚上这么冷……” 看到席堇程要解衣服给自己,颜溪连忙摆手:“得了吧,堇程哥你自己身体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还想把衣服给你穿,你倒好,还要脱给我,真是的。”颜溪按住席堇程的手,不让他将外穿的衣服解下来。 “外面是挺冷的,喝点茶暖暖吧。”边说着,席堇程便边给颜溪倒茶。 “好啊!”颜溪笑嘻嘻地说道,可是接过茶的时候,手不知道是抖了一下还是怎么的,吭的一声茶杯翻到在桌子上,茶水悉数洒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到,这出门在外总要有点防备,也不知道这茶水里是不是有毒……” “用了银针,没毒。” “可是银针有时候不准的。”颜溪支着下巴说道。 “我已经找人试过了。” “找谁呀?” “自然是店里的伙计了。” “是吗?”颜溪笑了笑,“那好,我喝了。” 颜溪重新拿了茶壶,给自己倒了茶,也给席堇程倒了:“我们一起喝!” 颜溪茶杯到嘴边,就只见席堇程盯着她,自己却并无喝茶的打算,颜溪本来笑嘻嘻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茶杯被她轻轻地放到了桌子上。 “为什么要骗我?” “你在说什么啊?”席堇程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颜溪指着窗外远处的树木:“刚才,我没有去茅厕,我一直就在那棵树上,看着你。” “你之前揭开茶壶是在那里下毒还是在那里用银针验毒,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是,这个桌子旁边,没有伙计来,这里的伙计不大敬业,连茶应该是你自己去拿的,我说得没错吧?” “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他并无多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淡淡地问。 “在你让我连长净也支开的时候。” “很奇怪吗?我想去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必须绝对保密,只能我跟你知道,而且虚长净,是一个江湖剑客,我完全信不过他。” “总之,就是带给了我奇怪的感觉,以致引发了警惕,现在看来,这种警惕是完全正确的,不是吗?” “你说是就是吧。”席堇程淡淡然地说道,二话不说的,拿起茶壶,往嘴里灌去。 茶水咕咚咕咚地下肚。 “以前,你怀疑我杀了蔚若,我姑且当做是你被蔚若的死冲击,昏了头了,但是现在,事实很明白地摆出来了,我照顾了你这么久,保护了你这么久,你何尝对我有半点的信任!”席堇程恼怒地说道,起身离席而去。 颜溪震惊地愣在那里,难道说,她的猜测是错的?她冤枉了堇程哥? 灌茶时的决然,说话时的失望,那双充满失望与愤怒的眸子在颜溪脑海中来来回回,颜溪立即起身追上了席堇程的脚步。 “堇程哥你听我说!” 席堇程回了头,往颜溪的方向走去,却是说了一句“刀还落在了客栈里”,擦着颜溪的肩,走回去。 此时此刻的颜溪,哪还有半点危机意识,只是很懊恼,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席堇程经过她的时候,她愧疚地低下头,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 一把刀插进了颜溪的肩膀里,很深很深,颜溪当场,痛晕过去。 席堇程从颜溪肩膀里取出傍身用的匕首,噗的一声鲜血飞溅,他面无表情地,把晕厥的颜溪扛了起来,他在她身上围上了黑色的披风,翻身上了马,将她的身体牢牢地绑在他的身后,纵马往前飞驰了起来。 在颜溪茶水里下的,并不是如何的剧毒,而是蒙汗药而已。所以,他吃了,也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比较疲劳,比较提不起力气来罢了。 他骑着马,披星戴月地往前跑去。 “为什么……”颜溪醒来了,因为她的身体被她绑在后面的缘故,他们的身体贴合得很紧,此时此刻,她也因为虚弱,头倚在席堇程的后背上,她抬起半阖的眸子,气息奄奄地问道。 “为什么……是这样……”她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在发烧,她的伤口很严重,再不处理,她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可是现在,她似乎什么也顾不得,也好像什么也顾不上,就只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一片真心待人,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我把你当兄长,你要这样待我?以为你在我茶里下了毒,我所问的,也只是,你为什么要骗我。那个时候的我,竟然还以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愚蠢地,想要帮助你。 你说过会保护我的,而今,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可你为什么要来伤害我?明明承诺得好好的,可为什么说过的话都可以不算数? “没有为什么,我带你去见蔚若。”席堇程沉声说道。 因为我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蔚若的下落,因为我想要追回蔚若,所以南风,我会在她面前亲手毁掉你,我要让她明白我对她的爱,我要告诉她,我对你只是一时迷恋,没有其他任何的感情,如果要断也是可以断的,我要让她知道,从始至终,我爱的就只有她一个人,为了她,我可以放弃一切。 我知道我很疯狂,可是我别无他法,我是多么不甘心蔚若嫁给别人,多么不甘心她和别人有那么多的朝朝暮暮,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南风,你就当帮帮我……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什么事都会帮助我的,现在,你就帮堇程哥把蔚若姐姐追回来好吗? 这一切,都是以你为源头,如果你没有出现,我就不会为了你而伤害蔚若,这样蔚若,就不会用那样一种决然的方式走出我的世界,既然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那就以你的生命为代价,把蔚若还给我,好不好? 她是我的全部,我不能没有她啊。 巡城本来就离京城不远,所以席堇程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赶到了京城。 当京城的大门拉开的时候,颜溪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本来伤口就很重,再加上长时间的颠簸,她流的血,太多太多了。 绑住两人身体的布条突然断了,颜溪从马上栽倒下来。 那原本明媚的脸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倒在地上,连动一动,也不能了。 别老是席将军席将军的叫了,就跟阿城小雨他们一样,叫我堇程哥吧。 记不得是多少年前的杨树柳树下,女孩子眼睛发亮地看着他:“真的吗?真的可以叫大将军为堇程哥吗?”他被她那满是崇拜的目光弄得摇头失笑,她却像是得到了首肯一般兴奋得跳起来,“太好了,有个这么厉害的英雄当老哥,真的是太赞了!” 席堇程想解释,我只是让你这么叫,叫得我舒服一点,没说要认你做妹妹啊,更没打算罩着你啊!可是那副像得到了满世界的喜悦一样的年轻笑脸,让他一时说不出打击的话,就这样任她去了,他的一个不忍心不经意,便是她那么久,那么真诚的,堇程哥,堇程哥地唤着,他还不曾将她作妹妹保护,她便已经当他作一个兄长来尊敬爱戴。 朝中**,层层压榨下来,军需品已经克扣得所剩无几,后方补给的粮草形式最为严峻,根本支不起打仗的用度,在军中无一人想去碰这烫手的山芋时,是她主动请缨,去军营后方的诸多郡县交涉,她对那些直接补给江门关的郡县大臣或威逼或利诱或理智交谈或拍桌大吼,为了完成使命可以说是使尽浑身解数,她终于成功了,虽说不可能改变朝廷层层克扣的状况,但至少,她从后方郡县那里运来了大批的粮草和士兵们吃穿用度的物品,让江门关的士兵们过了一个暖和的冬天,所以期国敌军攻过来的时候,他们能精神百振地应战,从而取胜。 没有人知道她具体是怎样成功的,他问她,她也只是笑嘻嘻地回答道,有一种气质,叫不战而胜,我只要在那里站一站,那些个凡夫俗子还不都乖乖听我的?什么太守啊,督查啊,知县啊,统统都秒成渣渣…… 他听得只是笑,无法忽视她当时瘦得都要陷进去的脸,那个时候的南风,是他见过最丑的南风,晒得黑黑的,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对那个样子的她,无法忘记,她笑容满面的样子也好,瘦不拉几的样子也好,都好像化成了一幅画,深深镌刻在他的心底,那么的,无法忘记。 (cqs!) 187 这种话你也信 “南风啊,你都不问堇程哥要带你去哪里吗?” “不是告诉我真相,加去救人的吗?” “那这么久了,为什么不问我真相?” “我在等堇程哥主动对我说啊,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但是……你心情不好,很不好,所以,我主动问你,你心情可能会更不好,你要是想说了,自然就会跟我说的,虽然我耐心不是很好,但是还是忍得住的。” 她是真的很相信他吧,就算到最后起疑了,可是看到他把茶水喝下去的时候,她心里涌动的,只有浓浓的悔意和懊恼吧,所以,她才会那么的没有戒备,让他轻易地得手。 其实,她是很聪明的,以她平日的性格,她当时完全可以想,是不是他已经事先服了解药,所以什么毒也不怕了呢? 她现在流了很多血,她现在已经晕过去了。 她马上就会死了。 他再也听不到她唤着堇程哥时甜软的声音,再也见不到那单纯无忧的笑脸,再也不可能感受到她一丝一毫的存在,他的南风,那一路跋山涉水而来,在他身边存在了那么多年的温暖晴明的气流,如今,就要彻底地化为水雾,消失不见了。 突然好舍不得啊,一想到那个人,就那么再也不见了,就感觉,心里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大块一样,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不可能再见到她,就那样,永永远远地分别了,再也触及不到。 可是,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富贵堂皇的马车疾驰而来,高头大马眼看就要踩碎躺在地上的虚弱女子。 “南风!” 人来人往的京城大街上,人们只看见一个落魄的高大男子生生地勒住了马脖子,他在寒天的冷风中跳下马来,不顾一切地往地上躺着的女子疾驰而去,那样的眼神,那样焦急如火的眼神,逆着长风而来,聚集到了女子的脸上,砰通一声,一个翻转,她将女子从铁蹄下硬生生救了下来,而他的后背,被马蹄踩过,一口鲜|血如雾花一般,猛的喷了出来。 拥着那样血流如注的身体,他突然抑制不住情感,歇斯底里地狂吼了起来:“你醒醒,南风,醒来啊!” 颜溪再次醒来,见到的,不是席堇程,而是西门筑憔悴的脸孔。 颜溪脸色苍白,可西门筑脸色,比她似乎更白。 “你醒了。”他握着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声地说道。 颜溪只是两眼空空地望着天花板,望了一下,又觉得很累一般,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睡。”西门筑皱着眉头道,“大夫说,你醒过来以后,短时间内不能再睡。” 是怕一睡不醒了吧。 颜溪只好听话地睁开了眼睛,却犹自一副困倦的,丝毫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 为了努力不让自己睡着,她在努力跟西门筑找着话题,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我梦到一向谨慎的你被人下了毒,吐了血,还会抽搐,活死人一般躺在床上,我梦见堇程哥对我砍了一刀,我梦见他说蔚若姐姐还没死,我梦见我已经死了,”颜溪说话声音很轻,她也轻轻地皱着眉头,困扰地说道,“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很奇怪的梦呢?” “颜溪……”西门筑心里百味杂陈,手臂上的疼痛应该会折磨得她痛不欲生,可是她还是要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是一场梦,她当时,到底是经历了多痛苦的境况呢? 他吻了吻她冰凉的手背,他的唇很温热,却似乎没给她带来丝毫温暖。 “你不要这么伤心,席堇程他,已经断了一只手臂。” 颜溪轻轻转动虚弱的眸子:“你做的?” 西门筑摇摇头:“他自己断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时,我赶到京城的时候,四处派人寻找,找到了你和他,他在一处医馆里,我当时质问他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他说是他,紧接着,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砍了一只手臂下来,说是赔你的肩上之伤,然后,他叫我告诉你,他对不起你。” 他不想在病弱的她面前说死这个不吉利的字眼,所以他没有告诉她,席堇程还说,如果她死了,他一定会把自己的头颅砍下来祭她。 颜溪眼波动了动。 “我们回去吧,西门筑,好不好?” “可是你肩膀上的伤太重,根本禁不得颠簸。” “没事的,我命很硬的,我忍受得住,回去,好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虽然这是东棠的皇宫,可是我会保护好你的,你不用怕。” 颜溪摇摇头:“我们回去找许窦吧,你中了毒,不要拖了,我们回去,好吗?” 她为了证明自己的没事,强撑着坐了起来,还对他笑笑,可下一刻,就被他紧张地拉进了怀里。 “不要乱动了。” “回去。” “待在这里。” “回去。”颜溪看着西门筑,说道,“我本来就说过,让你先回去,可是你又放心不下我,现在不仅没让你好好休养,还让你拖着疲惫之躯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当我刚才醒来看到你的脸时,第一个感受是像上了天堂,可是马上就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了,你不该出现在我身边的。” “如果我的病养好了,你的病久拖不愈了,我会很想把自己吊起来打的。”颜溪闷闷地说道。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不想她待在这个地方。 可是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总不能因为想保护她不受到心灵的伤害,就不顾她的身体了吧。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回去。必须等她身体养好再说。 而至于他的病情,其实――他根本―― 没有病。 没有人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下毒。 他当时是自己服了毒药,但他有解药,只是当时,他没有想到那毒药物性那么强烈,他没有一点力气,后来是真的晕倒了,他看到颜溪跟席堇程走,却只能发出细弱蚊蚋的声音,之后,就是整天整夜的晕厥,待到他醒来的时候,他才叫人找颜溪的下落,可那时的颜溪,已经受过很严重的刀伤了。 “颜溪。” “嗯?” “我之所以来东棠皇宫,一方面是因为既然来东棠京城了,以国家之名来访问一下东棠国君也是必须的,另一方面是,我是在东棠这里中的毒,国君有义务派遣最好的大夫为我治病,若是我一个不好病死在这里,东棠国和煌国会开战的,现在关系好不容易缓和点,谁想打仗?” 他继续七里八里地游说,就这样半哄半骗地把关心他到不行的小妻子安抚好了。 龙涎香的气味在室内袅袅飘散,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对坐饮茶。 西门筑雪白的貂裘松松垮垮地披在外面,里面是松绿色的映有银色底纹竹节的锦缎,腰间的一尺镶边腰带上垂着一块通透的和氏璧,唇红齿白,细长的凤眼如三月桃花,轻佻地半阖着,闲闲饮茶的姿态,优雅自若,颇似画中人。 皇甫炎一身黑裘,此时此刻的他并没有看见蔚若时的那样温柔耐心,但也并不像遇到寻常的来客一般就算微笑也有几分寒气,他此刻看西门筑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像看一个老朋友,但又充满戒备。 “是你杀了席堇程?”西门筑并没有那样好的耐心,事实上他也懒得编造一个玲珑圆通的话来表达自己的意见,皇甫炎又不是他谁,他干嘛要顾及不唐突了别人? 皇甫炎果然是一愣,不过也很快缓下神色来,说道:“我什么也没做。” “是啊,你什么都没做,只是你的下人不小心到了宫外,不小心经过了席堇程的身边,然后不小心地在席堇程耳边交谈,说颜溪被病痛折磨多达数日,惨叫声三日不绝,终究还是撒手而去,最后,不小心地看到了席堇程当街自杀的样子。”西门筑淡淡说来,端起喝茶专用的精致盖碗,轻轻地推开了茶盖。 和聪明人说话不亮瞎灯,皇甫炎并无否认,只是沉声说道:“你想如何?” “我不想怎么样,还是跟以前说的那样,我给你你想要的,你给我我想要的,记住了,最重要的是,不要让蔚若见到颜溪。” 皇甫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皱着眉头问道:“素闻煌国五王爷放纵不羁,是煌国皇上的掌中之宝,一生锦衣玉食,我曾经让苏昀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知道一切是我做的,却并没有对我行报复之事,反而还一派悠然地和我私下谈条件,到底是为了什么?” 西门筑一愣,笑道:“当然是为了江山社稷啊,为了东棠和煌国能够两国安好,永结秦晋,就算我吃一点亏,忍耐一下,又有什么呢?我们煌国人就是有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上至皇子下至贩夫走卒都深刻地铭记不忘国忧的理念,怎么样,是不是很伟大?” 皇甫炎表情严肃地看着西门筑,年轻的掌权者眼中渗透出一股敬慕:“的确是很伟大。” 西门筑“噗”的一声将茶水喷了出来,哈哈大笑,形象全无:“这种话你也信?” 皇甫炎抬起眸子,只是淡淡地看了西门筑一眼,像是福至心灵一般,笑了笑,没有说话,没有任何的解释。 (cqs!) 188 出去走走 “西门筑。ww.vm)” “嗯。” “西门筑。” “嗯。” “西门筑。” 某人没有任何不耐烦,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又是“嗯”了一声。 颜溪相当挫败,忍无可忍之下抽走了西门筑手中的书,这下,他终于舍得正眼看她,没有再敷衍地“嗯啊”了。 “那个,西门筑,你这么一整天都陪着我,你不无聊吗?” “不无聊。” “可是应该会很累吧,像这样老是在这里看书的话,不如出去放松一下心情?” “不需要。” “可是你不需要你我需要,我在这里都快闷死了,真的,要发霉了,带我出去溜达溜达吧。”她终于只好苦着脸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而同样的,他的回答也只有三个字。 “不允许。” “……” 西门筑看了颜溪一眼,从她怀里把书拿了回来,又在那里翻看了。 颜溪凑近西门筑的耳边说道:“我听堇程哥说,蔚若姐姐就在这座皇宫里。” 西门筑面色沉了一下,手上的书就拍到了颜溪的脑袋上:“笨蛋,想你姐姐想疯了吧?她都已经去了,怎么会还跑到这皇宫内院里来?” “我原本也是不相信的,但是——”颜溪说道,“有没有这种可能,蔚若姐姐之前是假死,被放到棺材里面去,后来,坟地被人撬开,她的人也被掳走了……啊?你为什么这副表情?不相信我吗?可这是有可能的,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颜溪义正言辞地说道,不顾西门筑的反应,继续挠着下巴在那里推理道:“为什么堇程哥想着要把我杀死,把我带来京城,甚至带到皇宫,是的,因为蔚若姐姐就在这里,将姐姐从棺材里带来的人挟持着姐姐,告诉堇程哥,要用我的命,才能换到姐姐的命,所以堇程哥,才会想要杀了我,并把我带到京城。” “你说挟持蔚若姐姐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摄政的王爷,皇甫炎?” “别哭了。”皇甫炎低声温柔地说道,可是蔚若还是趴在镜台之上,泪如雨下。 “不要哭了。”他一把将蔚若抱在怀里,声音也是低低的,“他死了,还有我,还有我啊……” “你走开!”蔚若哭着,一把将皇甫炎推开。 “是你杀死他的,我知道,是你杀死他的。” “长琇……”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杀死他……”蔚若渐渐的,有些泣不成声。 皇甫炎知道多说无益,他想走出去,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可他刚迈开步子,她就摸起了一旁的剪刀,要朝自己刺下去。 “长琇!” 他连忙扣住她的腕,扯落掉她手里的剪刀,又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你放过自己,不要如此对待自己,好吗?” 蔚若还是在抽泣着,可是她毕竟是一弱女子,反抗不了那样强有力的拥抱,可是她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哭泣,她就那样,在可以说是仇人的怀抱里,释放着自己的软弱。 堇程……堇程…… 我突然好想你,堇程…… 我们重新来过,我不怪你了,你再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好不好? 堇程啊,你说过,以后你老了,打不动仗了,你会好好地陪着我,你说过的,你会带我离开梁国那漫漫的风沙之地,跟我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结庐长住,你说你会给我种好多好多的相思树,你会煮饭,洗衣,你会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来补偿我,你对我说过那么多的话,你一条都还没来得及兑现,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你活过来,好不好?堇程,你不要丢下我,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女子渐渐没有声息了,皇甫炎愣了,立刻传来御医,幸好蔚若没什么大事,皇甫炎便让寝宫内的人走开,他静静地守在她的床前。 突然间,蔚若睁开了眼睛,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徐徐地,握住了皇甫炎的手。 皇甫炎自是一惊,愣愣地看着握着自己的手的女子,确定他没有看错,他的心头顿时涌过一阵狂喜。 “长琇……你……”杀伐决断,果敢狠辣的王者顿时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我可以呆在你身边,但是,请你,放过南风,放她走,好不好?” “我……长琇……”皇甫炎像是要急急忙忙地解释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抓南风进皇宫,以此威胁我,让我对你言听计从……这些我都知道,你之所以不抓堇程,是害怕决绝如我,既然说了不再爱他,就算有情感,亦不会为他动容,抓了他,我也不会乖乖就范,又或者是相反的,害怕一见到他,我对他会勾起情感,旧情难忘。” “所以你把主意打在南风的身上,那个孩子,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她跟南风长得很像,你把她弄进宫来,费了很大的力气吧,可是,我知道那不是南风,我认出来了,所以你又做了什么呢?当时你派了人潜伏在堇程的身边,刚好南风被他假装踢下了山崖,你知道了,所以,你就派那个跟南风长得一样的孩子顶了这个空缺,这样的话,南风就只能漂泊在外,没有保护了,她一定会想着和西门筑联系,而她会发现西门筑身边,有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子,会怎么做呢?她会害怕吧,会想保护西门筑的安全吧,或者说想通过一些特别的方式告诉西门筑,那个女子不是她,无论如何,她一定会出现在将军府附近的,你就是派了人在那里,守株待兔吧。” 她一如平常,轻柔而缓慢地说道,语调并不咄咄逼人,可是却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你都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忘记了吗?你没有限制我用人的权利,我是公主,什么会查不到呢?” 既然你什么都能查到,那你怎么没查到,不是我把你的南风关进来,而是她自己跟着西门筑来的呢? 皇甫炎心里陡然浮现这样的质问,他想大声说出来,可是,他忽然,又停住了这种冲动。 或许她是疏忽了,她没能强大到什么细节都能查出来,就以为,他软禁了颜溪和西门筑。 她误会了他,但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他当初抓颜溪回来,就是为了得到他的长琇,他知道,长琇一定不舍得她的好妹妹吃苦,所以,她一定会乖乖地顺从他。 女人把身体看得很重,身体顺从了,心也会从那个人的身上,慢慢地迁移过来吧? 他不愿强行逼迫她,因为那必然是对她极大的伤害,她可能会寻死。但是现在,她是自愿,一切就能另当别论了。 是,他是卑鄙,但那又如何?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果他光明磊落的话,就不会一点一点剪除皇室的血脉,就不会将孤儿寡母控制在手中,名为辅政之臣,实为摄政之王,这个国家,也不会被他一个外姓王爷牢牢掌控在手中了。 卑鄙,不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争取吗? 兰麝的香味自香炉间散发,如雾一般氤氲了整个寝宫,女子的泪湿了整个枕巾。 堇程,我会为你报仇的,我一定,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我一定,不会让伤害你的人好过的,我一定,会让其付出代价。 皇甫炎低下唇,一点一点吻去蔚若脸上的泪水,蔚若心里泛起巨大的恶心,可是她告诉自己,只能忍,只能忍下去。 为什么还会有羞耻之心呢?从堇程死掉的那一刻开始,自己的心也应该跟着死了,不是吗?那个她能放弃一切,无怨无悔去守候的男子已经死了,她什么都没有了,而且现在,她也什么都不需要有,所以,现在,谁亲吻她,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放了南风……”蔚若犹自苦苦哀求着皇甫炎,在他的手触到她腰肢的时候,她以这样的方式抵触着,直到他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一个“好”字,她才怔怔地松开了抵抗的手,麻木般地任他的手在她的肌肤间游走,任他的吻满世界地朝她洒下,什么也不去管,什么也不去在乎。 听着颜溪的话,西门筑愣了愣,转瞬他就笑了,敲了敲颜溪的脑袋:“整天没事在这里想东想西,脑袋都想糊涂了吧?你当这是传奇小说啊?” “人死了就是死了,你再多想也是死了,席堇程的话怎么能信,他说蔚若活着就是活着?第一,他可能对他离去的妻子念之不舍,思之如狂,所以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第二,他或许是对你别有所图,或者跟别人达成了某种伤害你的协议,如果他对你说是带你去见蔚若,依你这种什么都信的性子,难保不会掉入他的圈套,所以更加毫无防备,而满心只想着见到你的蔚若姐姐了。” “是吗?”颜溪皱着眉头,“要么他是疯了,要么他就是在欺骗我?” 西门筑摸了摸她的头:“我看你整天闷在这屋子里捂着脑袋是挺不好的,那我就带你出去走走吧。” 189 电视剧 颜溪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兴奋地说道:“真的吗?”真是的,干嘛露出那种晶莹发亮闪闪发光的眼神,才四五天没有出门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大半辈子都关在牢房似的,西门筑好笑地摇了摇头。ww.vm) 西门筑还什么话都没说,颜溪就跳到了他的背上,孩子似的在那嚷嚷:“背我!我是病号。” “……”西门筑挑挑眉,“我记得某人是手受伤,而不是脚受伤吧。” “那也要背。”她连“脚也受伤”的谎也懒得扯了,直接,霸道,大喇喇地说,就是要背。 西门筑背着颜溪,走在皇宫内院的小路上,现在天也凉了,根本没什么景物可看,宫女太监不可能像市井小民一样在那里叽叽喳喳,所以气氛很是安静,西门筑完全没有闲逛的心思,只想回去看书或者睡觉,可背上的颜溪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开心的样子,西门筑想如果不是在严肃的宫廷里,颜溪此时此刻一定会在那里兴奋地说个不停的。 好了,现在走到僻静一点的地方了,周围没什么妃嫔宫奴走来走去了,她果然开始说话了,什么这里的皇宫很精致,很漂亮啊,跟煌国的皇宫相比,一个精巧一个大气啊,什么电视剧里的皇宫根本跟这种古迹没得比啊,什么原来皇宫真是一个地方比一个地方严肃,看起来等级森严的样子啊,那些什么小说啊电视剧里面啊女主敢在皇帝面前口无遮拦还被皇帝大臣认为是有性格啊很可爱啊简直是在瞎扯淡啊,什么自认为至高无上的人其实都会厌恶别人挑战他的权威啊。 颜溪的嘴里经常蹦出来“电视剧”,西门筑感觉这个东西很玄乎,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里面什么都有,为什么他就没见过?笨蛋都知道的东西为什么他不知道?西门筑表示很郁闷,问颜溪,那是个劳什子。 颜溪想了想,啊,这是一本书,一本很全的,很厉害的书,这样回答他的。 “记载了很多东西,里面有很多故事?就像《太平广记》一样?” “啊,是的是的。”她哪知道《太平广记》是个嘛玩意,随便点点头,应付应付这个求知欲强烈的古人就对了。 “电视剧三个字怎么写的?”西门筑没打算放过她,仍在那里孜孜不倦地继续问着。 颜溪发现了好玩的东西,她看见远处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在那里拉拉扯扯,八卦心起,想着他们一定有故事,对西门筑的问题随意地说道:“电,就是电话的电……” “电话是什么?哪个电?……” “……”颜溪皱着眉头,“就是电脑的电。” “电脑的电又是什么电?电脑是什么?哪个脑?” “脑就是脑袋的脑,电呢,就是……就是电啊,电,你知道吗?电,你都不用电的吗?就是那个能让灯光亮起来的电啊……” 看到眉头能皱出中国结来的古人,颜溪一扶脑门:“好吧……我错了,你没用过电,你是生在工业文明之前的古人……”颜溪越说越挫败,西门筑越听越玄乎,她无奈地挠着自己的额头,有气无力地说,“就是电啊,电啊……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坐垫的垫,也不是祭奠的奠,不是铺垫的垫……” “笨蛋,坐垫的‘垫’和铺垫的‘垫’是一个字……” “不管了,反正不是这些字。”颜溪挠了挠头说道。 “那是哪个字?店面的店?花钿的钿?宫殿的殿?” “是的,太对了,就是这个,对的,对的!”颜溪像是便秘了三天后终于大便通畅的人一样激动地说道。 “第三个,供电的电!西门筑你太厉害了,供电你都知道,你简直太神了!” 西门筑皱着眉头,直觉告诉他哪里怪怪的,他随意指了指,“真的是这个殿,宫殿的殿?” 此时阴沉的天际一道闪电劈过,颜溪连连点头:“对,没错,就是这个电,这个电跟供电的电是一个字,没错,不必再怀疑!!” 果然嘛,她的男人就是比较厉害,连供电这么现代的词汇都说得出,完美地超越了时空的局限,比那个写《老残游记》的清朝大作家还具有前瞻性,哎呀呀,这么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情,说出来都不会有人信啊。如果回到现代跟一些姐妹淘说起这个,她们估计也会对她的男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吧。 西门筑本来还想问的,可看着颜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得意的样子,就什么也不说了,应该是吧,没错吧,第一个字是宫殿的殿。 西门筑转头看着在自己背上的颜溪:“第二个字呢?” “视,就是……视野的视字!”颜溪终于没有说“啊,就是电视的视”或者“对的,这下你应该知道了,视,是近视眼的视”之类在西门筑听来乱七八糟的话了。 西门筑点点头:“嗯,师爷的师字。” “第三个字,剧毒的剧!” “哦,聚赌。知道了。殿师聚,对吧?” “嗯,对的!”颜溪笑嘻嘻地说道。 西门筑则有些笑不出来了,殿师聚?这是个什么玩意?宫殿里的师者不是太傅吗?太傅聚在一起讲故事?想到颜溪说过殿师聚里经常会扯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难道,各国威严的太傅们聚在一起,会讲自己国家皇宫里的荒唐事?原来啊原来,那些不好听的言论就是从太傅嘴里面流出去的,原来啊原来,正儿八经的太傅也是会像女人一样讲八卦的。 讲就算了,竟然还编成书,让看的人知道这么多宫廷秘事,比那些扬言要将功过记录在案,天天盯着皇帝瞅的史官们还烦。 “我也算看了不少书,可从没听过这本书,你从哪里找到这么一本书的?”西门筑纳闷地问道。 “这个嘛……这种书是**,当然不能在市面上流通,而且你是皇室中人嘛,电视剧有很多都是讲宫廷的,对皇上皇子不尊,更不可能让你看到啊……我也是小时候看的了,根本就不知道那本书去哪里了。”颜溪觉得算是扯了一个完美的谎了,这个古人应该不会再纠缠不放,问东问西吧,他再问也没啥好问的了。 “小时候看的,在家里?” 颜溪点点头,是的是的。 “你想家吗?” 西门筑忽然的一句问话,让颜溪愣了愣,想家吗? 颜溪脑海中浮起的是在现代社会的各种美好的回忆,有时候骑着摩托车风里来雨里去,有时候开着她的吉普车奔跑在山间险地,充分享受着自由冒险的气息,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因此舒展开来,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空,有时候会跟着朋友在一起吃吃喝喝,讲着一些趣事,她身边的人都是一些简单乐观的人,跟他们在一起,有时候做做月老,将两个互有情意的人搓成一对,有时候听着伙伴吹吹牛皮说说大话,被人追杀驶入一条狭窄的道路,完成了不知道多少次高难度的漂移,敌人的炮火愣是没伤到自己的车一分一毫,将好几个敌人引到了一处山谷,以从山间跳下开始,徒手而击,将这些敌人们打得那是一个落花流水,牙齿掉光,说得那是一个煞有介事,激动处拍桌而起,完全不知道一句话里有多少漏洞,也完全不顾伙伴们已经笑得东倒西歪直不起腰来。 想家吗? 想念那个繁华似锦的地方吗?想念那些,在这里找不到任何踪迹的人事物吗?想念有电脑玩,有手机用,不开心了可以去唱k,可以去飙车,可以呼朋引伴,可以毫无顾忌的地方吗?想念了那个自己活了二十多年,承载着自己大半生的喜怒哀乐的地方吗? 颜溪好像有点冷,吸了吸鼻子:“一点点,也不是很想吧。” 西门筑沉默了一下说道:“如果想回家,我可以带你去的。” 颜溪想笑,就算你再厉害,再有本事,带我回去这种事情,你也不可能做到的,我那里不只是地域远,更要紧的是,时间很远啊。 “你不是说,不会带我回家吗?”颜溪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我的伤还没好全,不是吗?” 西门筑愣了,我是说的,回你在期国的家。 就算两国关系日益恶化,他还是可以带她去期国的,只要她想。 “西门筑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啊。”颜溪突然这样说道,眼里有着淡淡的暖意,笑吟吟的。 是啊,有西门筑在,所以,不能回去,也没有关系,就把那些伤感的追忆,变成美好的怀念吧。 “盯着我看干什么?快把头转回去,真是的,老这么朝后扭,脖子快断了吧?”颜溪无奈地把西门筑的头转过去。 “话说,西门筑啊,我们要不要去拜见一下东棠国的皇帝?毕竟我们是客人,不去见他不好吧?” “放心,礼仪方面,我已经考虑到了,早就去拜访过他了。”西门筑淡淡说道。 190 洞察 “可是,我好歹也是你的妻子,按理来说,我跟你一起来的,也要跟你一起去礼貌一下吧?” “不需要。” “……”颜溪皱着眉头,为什么一说到有关于东棠皇室的事情,西门筑就冷着脸啊? 不行不行,要做的事情怎么能因为对方冷脸就放弃呢?不行。 “算了,我直说吧,其实我也觉得蔚若姐姐不在了,明明在眼前死掉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呢?我一定是臆想了。但是,我觉得吧,蔚若姐姐的死,肯定和这皇宫里的人脱不了关系。” 四周无人,颜溪压低着声音说道:“昨夜不是来了刺客吗?皇宫里的御林军出动了,我听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卫絮王爷,皇甫炎的声音,我总觉得,他的声音我在哪里听过,昨天没见到他人,但今天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去见那个幼弱皇帝的话,他说不定会在旁边……” “开口闭口蔚若姐姐,为了她,你还要闹出多少事来?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就想添新伤了?你刚才说了,你是客人,你是我的妻子,是煌国的王妃,既然这样你也应该知道,你代表的是煌国,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当成是煌国的写照,现在,我能不能郑重地请你安分点?” 颜溪愣了愣,嘟囔道:“一边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煌国,一边又很不端庄典雅地背着我,喂,在郑重地拜托我之前,请你先把我放下来,好吗?大王爷?” 西门筑把颜溪从背上放下来,面色有点沉重,颜溪看着他:“真生气了?” “你说呢?” 饶是颜溪一向没心没肺,此刻也脸色也有点沉:“你嫌我烦了?” 西门筑没说话,他没否认。 也就是,其实,西门筑,真的被她折腾得很烦了,他觉得她事多,他觉得她不肯安分。 但这只是他的想法,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没事找事,她只是在坚定着自己要做的事情,她在蔚若姐姐的灵前承诺过,她一定会找出凶手,以祭奠姐姐的亡灵,这是她的坚持,是她给蔚若最后的报答,不是他们男人才有一言九鼎,驷马难追的,她给人的承诺,同样是如磐石一般的,不可更改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个人就在那里思索着整件事情,做出各种各样的猜测和推理,她可以彻夜不眠,她可以想破脑袋,她什么也不怕,她只想尽自己的能力,做最大的争取。 他说的在情在理,他没错,她也有自己的坚持,何错之有?他们两人都没错,就是意见相左罢了。 “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好,被这样管着,好烦啊。”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发泄不满,颜溪说了这么一句,说完之后,就越过西门筑往前走去了。 “你说什么?”西门筑沉声说道。 颜溪回过头,孩子似的嘟囔道:“我说你很烦,像个老头子,很烦很烦,比我班主任还烦,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烦。” “我不管你说什么,或者怎样看我,我这次,绝对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要是想自由自在一个人,我也可以成全你,你继续呆在东棠,寻你的线索,我跟孩子们先回去,以后你出事了,不要想我帮你,我累了,不想卷入这些无谓的纷争。”西门筑冷漠地说道。 颜溪愣了,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西门筑怎么会跟她说这样的话?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你以后出事了不要找我。 他真的很烦她吗? 他现在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就在这里坚持她要的,继续找那渺不可知的真相,要么,就是随他回去。也就意味着,她如果坚持要继续寻找真相的话,就会失去他。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对方明明知道他对她而言很重要很重要,却还是以“分手”或者“绝交”这样的字眼威胁她,好像吃定了她放不下似的。(..info好看的小说) 心口凉凉的,原来骄傲地说着“我很烦你”的少女,轻轻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眼神茫然地,像在思考,像在发呆。 “王爷。” 颜溪抬起细长的眸子,望向传来声音的地方。那是远处的一个辇车道上,有宫女太监在那里恭敬地垂首,他们的口里,轻轻地溢出“王爷”的唤声,而坐在辇车之上的人,一袭尊贵的玄衣上竟然镶上了龙的图案,那男子凤目狭长,眼眸微抬的时候,生生流转出几分冷漠慑人的气息,是王爷,但能穿上印有龙纹的衣服,在后宫之中畅通无阻,僭越至此的,应该只有那个摄政的王爷,皇甫炎了吧? 皇甫炎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轻轻抬起了眼睛,远处亭台下,女子一袭素净的裙衫,明眸如镜,宛如遗世独立的谪仙。 皇甫炎心猛的被撞了一下,这一副场景多么熟悉,多么,似曾相识,当年,有个同样美丽的女子站在楼阁之上,也是这样的冰肌玉骨,也是这样的明眸倾城,她站在万紫千红的花楼,淡漠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市,身后是巡城泼天的繁华,她的眼睛却安静得能看透世间的一切浮华,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那般的出淤泥而不染,像一朵绝尘独立的水莲。 他记起来,他告诉过这朵水莲,他会保护她,他会为她赎身,他会让她永远离开花誉楼那种烟花之地。 到头来,浓情蜜意,此话当真? 小舞突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她和宣尤渠两人此时正在山洞里面,烤着火,宣尤渠紧张地问小舞小舞怎么了,小舞淡淡地摇了摇头,想到了什么,拉着宣尤渠的手,写着字。 你回去吧。 小舞本来是不会写字的,之所以现在能这样,是因为宣尤渠一直在教她,他会拿一颗石子,写下字,这个念什么,那个念什么,耐心地,笑着教给他,他喜欢读诗,有时候,会写一些古人的诗在地上给她看,告诉她,那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宣尤渠一把抓住小舞在他手中写字的手,说道:“如果小舞跟我一起回去,我就回去。” 小舞没有把手抽回来,她好像什么也不在乎,那种表情就像,就算宣尤渠要跟着她一起吃苦,那也是他自找的,她奉劝的任务已尽,结果与否,跟她没有任何干系。而他所说的话,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宣尤渠有点丧气地松开了小舞的手,小舞面无表情地望着跳动的烛光,她精致清秀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美得有点不真实。 “小舞,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他怔怔地看着她。 “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会娶你为侯爷夫人的,我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你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宣尤渠试探性地把小舞拉进怀里,小舞毫不反抗,顺从地依偎在宣尤渠的怀里,可她的心中,满世界都回放着与宣尤渠刚才所说的,同样信誓旦旦的话语。 我会保护你,我会为你赎身,我会让你永远离开花誉楼这种烟花之地。 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的天荒地老,曾经的海枯石烂。 到头来,轻舟而去,了无痕迹。 皇甫炎感觉脑袋有点涨疼,伸手抚了抚额头,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在亭台楼阁之上的女子朝他走了过来。 真像当年啊。皇甫炎笑了笑,老是忆起当年当年的,他是老了么? “王爷。”颜溪气喘吁吁地走过来,清秀的小脸上有因为跑动而染上的红晕,女子仰起清澈的眸子,露出有礼貌的浅浅笑容,看着皇甫炎。 皇甫炎挥了挥手,皇辇落了下来,皇甫炎也有礼貌地起身,说了句:“在这里一切舒心?” 颜溪也很客套地打着官腔:“拖王爷的福,一切顺遂。” 她扶了扶脑袋,好像有点站不稳,眼看就要倒下去,原本负手而立的皇甫炎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来,扶住了颜溪的肩膀:“小心点。” 颜溪面色有点苍白,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原因,声音有点低沉:“失礼了。” 再礼貌地寒暄了几句之后,颜溪就走开了,她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寝宫,西门筑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在那里思索什么,西门筑脸色沉沉,低沉的话语也像浪头一样朝颜溪打来。 “我告诉过你,不要轻举妄动,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 “我知道了,西门筑,我知道了,我见过皇甫炎,那次,在树林的时候,我们遇袭,那一个为首的黑衣人就是皇甫炎,我记得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很独特,你听不出来吗?假定他是凶手,在梁国京城刺杀蔚若姐姐之后,快马加鞭到达那个小树林里,也就需要七天的时间,而蔚若姐姐刚好是在我们遇袭的七天前中毒的,时间很吻合。” “好,就算我刚才说的不成立好了,声音可以很相似,但是,他大拇指上的那枚扳指,我很熟悉,非常熟悉,我在去那个树林里找线索的时候,捡到了一枚翡翠扳指,上面有麒麟,我仔细研究过那枚扳指,只因为上面的有些东西,我曾经看到过,蔚若姐姐有时候喜欢写写画画,她的纸上,画过和那一枚扳指上的麒麟一模一样的图案,这些先略过不谈,我要说的是,虽然我没有看到内里,但我可以很肯定是,皇甫炎手上的那一枚扳指,就是我曾经捡到的那一个,因为我不小心把上面磕出了一个角,你说有两枚纹路相同,图案相同,色泽相同的扳指就算了,但是世界上不可能有连瑕疵缺点都一样的工艺品吧?” 191 生命在于运动 一开始,颜溪从远处看去,就感觉那枚翡翠扳指色泽很好,突然有什么灵感般的东西涌上脑海,皇甫炎抚了良久的额,颜溪越走近,就越觉得那枚扳指很熟悉。 而她刚才不小心滑倒,就是为了让皇甫炎伸出手来扶自己,很幸运的,他露出了那只戴着扳指的手,她认真地看了,决不至于弄错,就是她曾经捡到的那一枚。 “就算这枚扳指他戴了又怎么样?你是不是想这么说?问题就在于,我的扳指掉在渊承山庄了,当时苏昀捡到了,问是不是我的,不想让苏昀察觉到不对劲,所以我说这枚扳指是我在小摊上几枚铜板买的,如果他喜欢的话就给他好了,就是这样,扳指到了他的手里,如果苏昀跟皇甫炎没有一点关系,那这枚扳指怎么会到皇甫炎的手里?不会是苏昀把扳指随意丢弃,然后被人捡到,辗转到了皇甫炎手里,这种假设可以打消,当时我为什么会想跑去渊承山庄,就是因为我在去之前遇袭的那个小树林的时候,有一群人来了,我可以从他们的言语中知道,他们是渊承山庄的人,下山来抓叛徒,还说,一定要找到那枚有麒麟的翡翠扳指,如此看来,几乎可以肯定是苏昀把那枚扳指给皇甫炎的,渊承山庄如此郑重其事地给皇甫炎找一枚扳指,说他们之间没有特殊的纽带关联,谁信?” 她的推理在情在理,可以说是毫无缝隙,西门筑沉声说道:“就算你说的这些都对,但这又能说明什么?” “这就相当有可能,皇甫炎是渊承山庄幕后的黑手。”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皇甫炎是渊承山庄的实际主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在渊承山庄的时候,皇甫炎只杀我,不杀你,要特意留你一命?他跟你八竿子打不着边,为什么要对你处处留情?” “或许,我对他有利用价值,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一切就很能说通,你是敌国的皇子,自然要杀掉你,而我还有利用价值,所以要留着我的命,把小舞安排在你身边的人,应该就是他,目的是同样的,一方面让小舞趁你不备杀了你,另一方面,流落在外的我一旦出现在你所在的地方附近,他们就会把我抓起来。”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沉默了一下,西门筑如是说道。 “我有证据,不,应该只能说是有依据,我发现,皇甫炎竟然认识我,你不觉得奇怪吗?按理来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他怎么会认识我呢?” “他叫了你的名字?” “不是,我跟他打招呼,他待我很礼貌,就像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一样,我听说,他虽然不是皇帝,但也差不多了,这里的皇帝还很年幼,不到十岁,就有很多数百个妃子,想想也知道这些妃嫔是谁的,皇甫炎能这么厉害,把自己一百多号妃子全部都认识,以此推断去打招呼的我就是别国的妃子?”言下之意就是皇甫炎竟然没有认为颜溪是自己的妃嫔,这点让颜溪很奇怪,因为她也入乡随俗,穿的是东棠风格的服饰。 “可能他后宫里面并没有像你这么莽撞的女子吧。”西门筑毫不给颜溪面子地说道。 “对吧?你是觉得我莽撞吧?”颜溪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像发现新大陆一般说道,“像你这种没什么计较的人都觉得我很莽撞,人家一个不认识我的君主,难道不也应该露出一点点讶异或者窘迫的神色来吗?可是完全没有,太正常了,正常到就像他认识我已久,了解我的秉性。” “他调查过我。”颜溪郑重地说出自己的结论。 “看样子,你打算好好地调查皇甫炎?”西门筑淡淡地道。 颜溪忽然想到了西门筑给她的抉择,如果她再查下去,他就会离开。 颜溪想了想,说道:“西门筑,你先和孩子们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其实你不说,我也希望你先回去,我本来就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拖人家的后退,我也知道我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其实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现在忽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说了,你回去把病治好吧,许窦这么厉害,死人都能救活,你的毒应该不会有事吧?嗯,如果我办完了事情,会去找你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这个笨蛋!”听到颜溪的话西门筑都要爆炸了,内心的复杂的情绪如潮水一般涌来,他逼近颜溪,抓住她的肩膀,几乎是吼道,“你这么拼命干什么!不值得!你知道吗?不值得!” 颜溪皱了皱眉,咬着嘴唇,西门筑愣了一下,发现她的肩膀流血了,是被他按住肩膀导致的,他慌忙松开手,她自己在那里慢慢地包扎。 “为什么不值得?你可以为你姐姐倾尽所有,我为什么就不能拼命?” “如果,”西门筑喉咙发疼,眼眸墨黑,看着颜溪,声音几乎是从喉咙口里发出来的,“如果要我在皇姐和你之间选一个,我会选你,是你,而不是其他人,你知道吗?” 他眼神如烈火一般,里面有那么多的情绪在那里灼灼燃烧着,颜溪第一次看到情绪这么失控的西门筑,我会选你,是你,而不是其他人,他的话像是雷声一般在她耳边回响,那样山河浩大的承诺,那样坚决的,火焰般的姿态,他那样地看着她,好像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颜溪只觉得肩膀有点颤抖,一时不知道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回应。 西门筑深深望了颜溪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她追上他的步伐,从后面抱住了他:“西门筑。”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头也在他后背上埋得深深的,很无助很无助地说道:“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女孩子软柔的声音,让西门筑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将浑身冰凉的女孩子抱进了怀里。 “颜溪,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人,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可是,在我不知道对方心情的清楚下,我的不信任,我的疑神疑鬼,有时候会伤害真心对我好的人,不是吗?比如西门筑你希望我相信你,可是我怀疑你,你对我这么好,可是我始终对你保有一份戒备,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很久很久才下决定,因为觉得你会利用我伤害我,这样,西门筑,你不会难过吗?” 西门筑突然只想长长地叹一口气,这丫头,永远都是这样,她聪明,她很多事情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她有时候比很多人更冷静果敢,可是,她的内心,却还是跟一个孩子一样,丝毫没有长大,是她的仇人就是她的仇人,恨不得把人家打得满地找牙,是她的好朋友就是她的好朋友,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美好给那个人,是黑就是黑,是白就是白,泾渭如此分明。 “颜溪,不要给人以全部的信任,就算是我,也要怀疑,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要有一分戒备之心,有些事情,不妨先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结果真是那样糟糕,那真发生了的时候,就没那么难以接受,如果不是那样,那更好,你也不必为因为怀疑对方而心存自责,这是人之常情,既然是最亲近的人,想必也是会了解你的,你觉得呢,是不是这样?” 颜溪笑了笑,从西门筑怀里抬起头来,有模有样地行了个军礼,却不伦不类地说了句:“是的,政治老师!” 西门筑不懂政治老师是个劳什子,但也知道颜溪此时此刻一定在取笑她,他无奈地看着笑嘻嘻的她:“我在跟你讲正经的事情,像模像样一点好吗?” 颜溪便不笑了,她卷着西门筑末梢的发丝,绕啊绕的,说道:“那你呢?我在做什么的时候,你也会怀疑我别有用心吗?难道我靠近你的时候,你会以为我要杀你,我跟你说一句话,你会觉得我深藏了很大的阴谋?” “……这不同。” “好吧,平常之间,防不胜防,所以讨论这个根本没有意义,那如果有一天,我的举动跟平常有很大的不同,你会觉得我会想伤害你,或者对付你吗?” “这么久不说话,看吧,说得这么好听,其实西门筑你也是一样,根本就做不到不信任亲近的人。”颜溪笑笑说道。 “这不同。” “有什么不同?”颜溪扬起眉毛问道。 “你是笨蛋,没什么心眼,不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情,而我,城府毕竟要比你深一点,顾及的东西也要比你多很多,所以,我可以信你,你不可以信我,知道吗?” “说得自己跟个谋略家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颜溪大不以为然地很不给面子地说道,并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西门筑还要说什么,颜溪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不说了,病号太困了,要睡觉觉了。” 这家伙,装可怜倒有一套,开口闭口说自己是病号,西门筑看着颜溪直摇头,可谁叫他风度良好呢,就勉强勉强照顾这个笨蛋病号吧,一把将颜溪打横抱起,他就抱着她往床上走去。 病号衣服会不会太多了,这被子挺暖和的,衣服什么的,就脱了吧。 笨蛋病号在叫冷?好吧,他好人做到底,也脱了自己的衣服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吧。 好疼?多来几次就不会疼了,虽然他很不情愿,可谁叫他是好人呢?为了让笨蛋病号早点好起来,他也是很拼的啊。 做这种事情对恢复身体毫无帮助?呵,怎么会呢?笨蛋不是经常说,生命在于运动,健康在于运动吗? 192 我是来找爹爹的 “她已经,知道很多了,她猜到,那些事情是你做的。”西门筑看着皇甫炎,淡淡说道。 “我也防不胜防啊。”皇甫炎表示很无奈地说道,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如果她近期来查探你的消息,你记得,不要伤害到她。”西门筑说道。 “如果她以为她的姐姐是我杀的,要杀了我……” “那就……”看着皇甫炎神色不对,西门筑连忙改口,“她不会这么冲动的。” 皇甫炎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他毫不怀疑,西门筑原本要说的是“那就让她杀好了”。 “你放心,她有分寸的,如果动了你,她知道我和我的国家都会因此受到连累的,她就算再冲动,也会分得清孰轻孰重,不会让两国百姓受干戈之苦。” 皇甫炎点了点头,他随即说道:“你这样瞒着她,她如果知道了,不会怪你?” “随她去吧,我只要达到我的目的就好,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那好,我们继续来谈一下,巴哈国和东棠国交界处的重辕高原的军队驻扎事宜,以及博海盐矿的采取……” 皇甫炎和西门筑谈判告一段落后,就去了蔚若所在的寝宫。她冷冷地坐在梳妆台前,知道他就在她身后,却不转身看他。 “你可知道,你这样背对着我,乃是大不敬之罪?”他开玩笑般地说道,可是却听到蔚若冷冰冰的声音,“背对着君王才算大不敬,你又不是皇上,我为什么非要正对着你?” 皇甫炎皱了皱眉,平时她就算再不喜欢他,也最多是表情淡淡,偶尔会应付性地轻轻一笑,要这么大火气的,说句话带着刺的蔚若,他还真是从没见到过。 “怎么了?”皇甫炎只有在蔚若面前,才有那么好的脾气,饶是蔚若对他如此,他也温柔地询问道。 “你说过,会放了南风的。”蔚若低垂着眸子,“可是你现在,还把她软禁在这里。” 皇甫炎愣了,忽然感到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棘手,告诉她,其实颜溪是跟着西门筑来的,根本不曾来软禁一说吗?那,她会不会很生气,说他骗她? 让颜溪现在走?可是她肩膀上的伤那么严重,快伤到骨头了,就算最好的药,没有两三个月休想恢复。 既然都是不好的结局,就只能选对他来弊处最小的一个。 “我没囚禁你的南风,她是受了伤,被西门筑带进来的。” “南风受了伤?”蔚若皱着眉头说道,“伤得严不严重?” 皇甫炎想,如果有一天他受伤了,她能露出这种表情,他就是死了,想必也能含笑九泉。 “不严重。”皇甫炎撒谎道。 蔚若似乎放下了心,但是她又露出起疑的神色道:“西门筑带她进来皇宫?她受了伤为什么要进东棠的皇宫?你跟西门筑有私交?” “算是吧。” “我不相信。”蔚若冷冰冰地说道。 “我见过西门筑,他不是那种愚蠢的人,他很聪明,他应该知道,曾经要抓南风的是你,怎么还会跟你有私交,把南风带进宫来?” 面对她这样的质问,皇甫炎还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的话,你们的私交是近来才建立的吧?也就是西门筑不计较你曾经抓南风的事情了,你给了他很多好处,他才能对你曾设计把南风抓去的事情熟视无睹,并以煌国使臣的身份与东棠进行交涉吧。” 皇甫炎说道:“差不多了。” “我还是不相信,西门筑很爱南风,当时就算南风失去记忆了,他还是不离不弃地守在她的身旁,这么爱南风的他如果知道你伤害了南风,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他相当之任性,不会在意国家的利益,也把虚名看得很淡,他不会为了这些东西而屈就南风,如此欺瞒南风的。” 皇甫炎神色淡淡的,说道:“所以,你是无论如何不肯信我了,觉得还是我蓄意软禁了他们?” “好,我就暂且信你没有囚禁南风好了。”看到皇甫炎松了一口气,蔚若接着说道,可说出的话却让皇甫炎心又紧了紧,“我想去见南风。”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南风不会带我离开的,我会告诉她,我是自己选择呆在这里的。”蔚若深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想想,我也确实没必要把南风都隐瞒着,我要避开的人是堇程,现在堇程死了,我也不怕南风把我的消息透露给堇程,让堇程来纠缠不休了,我要告诉这孩子,我还活着,不要担心我,也不要再为查找我死亡的事情奔波劳累,和西门筑回去,好好地过日子,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皇宫看看我……” “你不可以见她。”皇甫炎残忍地打断了蔚若的话。 刚才脸上洋溢着淡淡笑容的蔚若脸突然冷了下来:“为什么?” 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其实……你是囚禁了她吧?以你平日狠戾的性子,你是不是狠狠地折磨她了,所以,不想她的样子被我看到,也不想她离开,因为她在的话,我就会什么话都听你的,只要你折磨她,我就会任你予取予求,因为你知道她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人。” 皇甫炎握紧了双拳,却无言以对。 噗通一声,蔚若跪在了地上,乞求地抓住皇甫炎衣裳的下摆:“我求求你,放她离开吧,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呆在你身边,我会好好地服侍你,你放过南风吧……” 皇甫炎眼里有深深的波动之色,却还是强硬地掰开了蔚若的手,说道:“我没有折磨她,不让你见她,而是如果你见了她,她会很伤心的。” “我们去巡城吧,孩子们在那里,我们在那里休养更好。”西门筑抓住颜溪的手,带她往前走。 “西门筑。”颜溪停在那里,淡淡地开口道。 “什么?”西门筑回过头,却只看见一个拳头打过来。 身如闪电一般飞也似的避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少女的长腿便已经横飞了过来,西门筑也是毫无悬念地避开,他皱着眉头看着神色淡淡的少女:“你要干什么?” “闪得挺快嘛,你的毒解了?” 西门筑愣了,发现自己或许中招了,清了清喉咙说道:“差不多了。” “既然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忘了。” 颜溪皱着眉头说道:“为什么要带我离开?” 西门筑愣了,看到少女的嘴一张一合,淡淡地开启说道:“你是害怕我发现什么吗?” 西门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该来的,迟早都要来的,有些东西,无论你想怎么隐藏,总有一天,都会公之于众。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地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姐姐是皇甫炎杀害的?” 西门筑没有说话。 颜溪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我能不能问你,你去见皇甫炎的时候,你们谈了一些什么?” 西门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里的情感,他知道聪明如她,总有一天会发现不对劲,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么早就到来。 “两个问题一起回答你吧,我之前并不知道你姐姐是皇甫炎杀害的,所以会跟他进行谈判,会来他的皇宫,但是现在我知道了,觉得这里不是一个可以久留的地方,所以,就决定带你走了。”西门筑尽量用很真诚的语气说道,不让她看出来他其实是在欺骗她。 “真的是这样吗?”颜溪看着西门筑,眼里有泪,那般晶莹剔透,就像一块随时会破碎的琉璃美玉。 西门筑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眉头一皱,将颜溪抱进了怀里。 “相信我,颜溪。” “好,我相信你。”颜溪埋首在西门筑的怀里,像是经过了长久的考虑之后,轻轻地说道。 四天的时间,即便是走的大路,即便是徐徐开动的马车,也足够西门筑和颜溪从东棠的京城去巡城了。 不知道是因为颠簸,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颜溪的病情开始急剧地恶化起来,她开始发烧,开始咳嗽,西门筑在巡城给她请了最好的大夫,他朝暮守在她的床边,一心一意地照顾着她的身体。 如果就这么一直下去,他那么照顾着她,她就算有满腹的疑惑,也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他,什么也不去触及不去想起,如果就这么一直安安静静地下去,她的身体会慢慢地好转,他也不用担心什么,他们之间,什么也不会发生,他苦心孤诣隐藏的那些东西,也不会被在某个以后,残忍地公诸于世。 如果不是那样一个夜晚,让一切的掩藏支离破碎,那么一切,还是可以那样简单地太平下去。 那天,颜溪休息得很早,月华初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入睡了,坐在她床前的西门筑听到一阵敲门声,他起身去打开门,看见头仰得的高高的,他的儿子。 “丘丘又要来看娘吗?”看着自己粉雕玉琢的儿子,西门筑柔声问道。 小家伙愣了愣,摇了摇头。 “我不是丘丘。”小泽缓缓地说道,那一双黑色的眼眸和她母亲的眼眸那样清澈。 轮到西门筑愣了,他有点尴尬:“哦,这样啊。” 实在不怪他会认错人,因为小泽这家伙很少出来,不知道他是懒还是别的原因,很少会来这里看生病的颜溪,反倒是丘丘那小家伙,天天紧张地问无数遍娘好了没娘好了没。 “我是来找爹爹的。” 193 爹爹爱娘吗 西门筑还没说什么,小泽就转身走了,他十分的有大人派头,像是在对西门筑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info[] 西门筑被这小家伙弄得好挫败,只好乖乖地跟上自己小小的儿子的步伐。 而此时,颜溪醒来了,她做了噩梦,突然醒转,她感觉头好闷,想出去走走,她走出去的时候,却刚好看到了西门筑的背影,他走到了假山之后。 西门筑对住的地方一向颇有讲究,颜溪以前还很纳闷,有这么华丽的有亭台楼阁的像小别院还只住了他们这一伙人的客栈吗?后来才知道,这个财大气粗的家伙把人家客栈的后院买下来了,所以此刻颜溪看到精致的假山亭阁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怎么好像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这家伙大半夜跟自己儿子在磨叽什么?玩游戏?颜溪虽然鼻子塞塞的,可是既觉得好玩还觉得很好奇,于是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父子俩走过去了。 小泽看着西门筑,年幼的孩子有一股超乎年龄的老成和睿智,那双像镜子一样的眼神遥遥望向你的时候,你会生出一种所有的想法是不是都被他看透了的念头,他的深沉老故,很难让人相信他还只是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子。 “小子,你这么看着你爹干什么?”西门筑愣了一下,淡笑了笑,低下头捏了捏还不到他大腿的孩子的小脸,“好吧,说找我出来干什么?” 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的,稚嫩的小脸高高地仰起:“爹爹,你爱娘吗?” 如果西门筑现在在喝水,一定会把水噗的一声喷出来:“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看着自家儿子苦恼迷茫又郑重其事地看着自己,西门筑越发想笑,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呢。 “哦,难不成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西门筑这样说着,满以为这小家伙又会一副“我在跟你说正事”的严肃模样,可回忆西门筑的,是孩子红着脸的一句轻哼,“爹爹在胡说什么呢”。 这家伙还会害羞啊?看来也没那么不正常,哈哈。 “爹爹,一定会回答爱娘的吧?”小泽又说话了,看着西门筑,缓缓地接着道,“可是,爹爹为什么要欺骗娘呢?” “你在说什么?” “爹爹当初为什么要自己吃毒药,让自己中毒呢?”看着西门筑讶异的神情,小孩子接着说道,“我当时,在爹爹的门外,听到爹爹说,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从门缝里面望进去,看见爹爹正在吃一颗药丸,吃了之后,爹爹就开始抽搐了,是我发出惊叫声,所以才会有护卫叔叔来的,不是丘丘。” “我在爹爹放东西的箱子里或者包袱里找了很久,我找到了一个小瓶子,打开有几颗红色和白色的药丸,我偷溜出去,让外面的大夫看了,大夫说红色是毒药,白色的是解药,而那种毒吃下去之后,症状跟爹爹的,完全一样呢。”小泽说起话来似乎很吃力,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说着,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说完这些后,咳嗽了好几声。 西门筑愣了会,他知道儿子很聪明,却没想到这么聪明,这么小,他的观察力,探究力,推理能力,以及勇敢的程度,就已经大致相当于一个成人了。 “其实,我当时是要有要事要完成,但具体有什么事情,你是小孩子,可能还不懂,不存在我欺瞒你娘这种事情,我装病不是要欺骗她,而是为了别的目的,你娘也知道我在装病,我早就告诉她了的。” “所以我当时在门外,听到娘快哭出来的声音,是娘装出来的吗?”小泽说的当时,是颜溪看到西门筑中毒抽搐时,因为异常的担忧,而大声疾呼的那个时候。 西门筑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是的。” “这样啊。”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西门筑又是自己的父亲,就算小泽再聪明,此刻也不由得放下了心,轻轻地笑笑说道,“娘的演技真的很好呢,能装成那样。” “娘,是不是啊?”小泽的眼睛突然转变了方向,朝着西门筑背后不远处的身影说道。 西门筑突然瞳孔一缩,背影僵直,回头望去,果然,他看到了,他此时此刻,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颜溪脸色很苍白,可是她却对自己的儿子扯起了一笑,缓缓地走过来,抱起了自己的小儿子:“是啊,我们家小泽说得没错啊,娘的名字就叫演戏,演技当然会好啊。” 平日不苟言笑的孩子也在此时扯起轻轻淡淡的一笑,可是很快,他小小的脸颊就有点僵硬。 “娘,放下我。” “干嘛啊?你这可不行啊,装酷也要有个限度吧,我是你娘呢,抱一抱都不行吗?” 小泽脸色更白了:“娘感觉不到吗?” “什么?” “你的肩膀,流血了,很多血……” 颜溪笑不出来了,她把儿子放下来,拍了拍儿子的头,尽力柔声说道:“小泽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嗯。”小泽走后,颜溪突然有点支撑不住,砰通一声,摔到了地上。 “这破身体,明明没什么事,晕毛晕啊。”颜溪努力晃去脑袋中的眩晕感,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来,熟悉的手掌伸到了颜溪的面前,颜溪想也没想,就牵住了西门筑的手,被他带着站起来的时候,她大喇喇地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好像一点事也没有。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懒懒地开口道:“骗我就算了,干嘛连孩子也骗?” “颜溪……” 颜溪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懒洋洋地抬眼:“嗯,你说,我听着你的解释。” “我们先回房,把你的伤口先包扎,好吗?” 颜溪忽然重重地咳嗽起来,苍白的小脸上有病态的红晕:“我想先听你说。”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骗我,你给自己吃毒药的原因。” 西门筑久久无言,颜溪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了。 “是不是想阻止我把事情查下去?”颜溪淡淡道,“我跟你回去的话,蔚若姐姐死亡一事,我就不会再查下去了,这件事情,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了,对吗?” “其实你很早以前,就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了对吗?你一次次看着我碰壁,一次次让我要做的事情无功而返,你说那是关心我,不让我做危险的事情,其实,你是想阻止我,对吗?” 西门筑默然无言,颜溪只觉得心口很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想潜伏在宫尧的地下室,以此找到线索,是他一手将她的计划打破,她说要继续将关于姐姐案件的真相找出来,可他逼她,如果还要查的话,就留她在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她那么那么地关心他,看到他中毒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可到头来一切的一切,他的中毒也好,不想她再涉险的措辞也好,只是他在欺骗她。 很多很多的事情,他什么都知道,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可是他隐瞒着,不告诉她,他看着她傻傻地往南墙上撞,明知道她有多坚持,却还是在她的耳旁冷言冷语,说不想再卷入她的纷争,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像一只小丑一样,在那里四处奔走,贻笑他人。 “你阻止我的原因是什么?你这么费尽心思地阻挠我,欺骗我,是因为你跟皇甫炎达成了某种协议吗?你害怕我知道蔚若姐姐的事情后会对付皇甫炎,而你不想我伤害这个与你有着同盟之义的人,是吗?你想夺江山社稷,要依赖他的帮助,所以你不希望我得罪他,哪怕他是我的仇人,我也应该忍住,对吗?” 看着天边沉沉的月色,西门筑皱紧的眉头,渐渐的松缓了下来,他看着颜溪,轻轻地,缓缓地,目光遥远地,对着颜溪溢出三个字。 “对不起。” 颜溪握紧了拳头,肩膀有点颤抖。 “我是个男人,虽然嘴上面说喜欢游山玩水,可是有时候也难免雄心激荡,所以会想要很多很多,我跟皇甫炎私下交涉的事情,因为撒了第一个谎,所以要用很多谎来圆,我知道我不应该欺骗你,瞒着你,但是也请你体谅我,好吗?我其实早就想对你坦白了,但觉得,你既然没有发现,就不用说了吧。”顿了顿他接着道,“我早说过,我城府深,顾及的东西也有很多,你不必太相信我。我曾经跟你承诺过,我不会理任何朝廷纷扰的,可是我没有做到,我现在真心诚意地向你道歉,而且也发誓会断掉和皇甫炎的联系,不会再理任何这些争权夺利上的事情,颜溪,你能原谅我吗?” 颜溪的手握成拳,一点点更紧了起来,她的胸腔激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情绪,她朝西门筑大声吼道:“不原谅,我不想再见到你!”说完这句之后,颜溪蹬蹬蹬地跑远了。 西门筑觉得,应该没什么大碍了。这丫头嘴上说着不原谅,不想再见到他,其实只是因为接受不了事情是这样的,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晚上的时候,颜溪看着西门筑沉睡的脸,心,一点一点不平静了起来。 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瞒着她。 他其实,还有很多很多的秘密,不愿意告诉她。 那个晚上,她一直都在等着他的解释,等着他,将他心里的秘密告诉她。可是,他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睡过去了。 第二天,西门筑起床,发现颜溪不见了。桌子上,留着她的一封信。 是的,没错,我走了,是你让我不得不走的,你并没有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我,不要把我当笨蛋糊弄。 西门筑怔怔地看着她的字,一阵慌乱的情绪霎时席卷了他。他没想到,事情真的这么严重,他以为,就算她生闷气好了,过两天就会没事的,可是,现在,她竟然离开了,完全没有一丝的预兆。 西门筑丝毫不知道,写信的主人,其实就在这座宅院外面高高的大树上,正在那里吃着糕点,一个一个往嘴里塞去,吃得脸上五花六花的,像只懒馋的小猫。 她帅气地从树上一滑而下,挑着一个包袱,在护卫寻找她之前,驾着马儿离开了。 ps:【颜溪是有其他目的的,不要觉得她怎么又走啊走的。至于什么目的,看下去就知道了。】 194 撑住 够了吧。 差不多了吧。 她所做的一切一切,要有一个句点了吧。 蔚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仿若一潭死水,她抚上自己的脸颊,自己的眉梢,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女子,怎么脸上,就有了这么多岁月的痕迹,眼角,都有了细细的纹路。 思虑过重,才如此吧。像那个永远开开心心的,明媚的,像从南国来的清风一样的女子,才能拥有不会老去的容颜,让人羡慕嫉妒的,青春的容颜。 好像,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她要做的事情,也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在这里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杀了皇甫炎。 蔚若抓起一把剪刀,朝睡在床上的皇甫炎走去。 是的,那是她的床,此刻他睡在上面,他的身体被上好的被子盖着,露出精壮的上身,美丽静谧的牙床上面,有因为缠绵而留下来的气息,那么,令蔚若作呕的气息。 在之前,她没想过要杀他,尽管这个国家本来是他们宫家的,尽管,他有了不该有的僭越,但她只是一个女人,没有那么浓厚的家国观念,她的父皇死后,这个宫廷对她来说,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她只是很恨,为什么,他要让堇程死掉。 突然间,皇甫炎动了动,蔚若清楚地看到了他手上戴着的扳指。 那个有麒麟图案的,翡翠扳指。 那曾经是她父皇的扳指,父皇一直戴在手上,那枚扳指,也象征了蔚若父皇对蔚若最极致的宠爱。 长袖而舞,皓月当空。 她是十五生日的,每年的生日,都有最明亮的月光,她舞跳得很好,她是父皇最爱的长琇公主。 这八个字,就刻在了扳指的内壁之上,小小的,却很能说明,她在父皇心中的分量。 而父皇死后,这枚扳指,就到了皇甫炎的手中。(..info无弹窗广告) 一方面,是说明皇甫炎对蔚若的父皇很敬重,另一方面,也是对蔚若说,他也会像她父皇一样,将她当成至宝。 蔚若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她忽然有点刺不下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席堇程的脸在她的脑海中一晃而过。 是这个男人让堇程死去的,是他! 所有伤害堇程的人,所有让他们无法再相见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蔚若的眼变得坚决起来,素日温柔平和的她在这一刻变得很是阴冷。 可是,很不巧的,可能像有所感应一般,皇甫炎这个时候醒了,他看到蔚若拿着剪刀朝他的心口刺下去,他伸手扣住她手腕的时候,那剪刀,已经刺去他皮肉半寸了。 虽然不深,亦有鲜血流出。 砰的一声,剪刀被皇甫炎一甩,掉落在地。 皇甫炎抚着自己的胸口,他没有怒吼什么,甚至也没有什么伤心失望的情绪,他只是很淡,很淡地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女子,缓缓地说道。 “你不是故意的,对么?” 蔚若愣了,手臂无力地垂下来,开始轻轻地颤抖起来。 “或者,是有人拿什么来威胁你,让你杀了我的,是这样的,对吧?”他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顺了顺蔚若的头发,像是在安抚着无措的她。 蔚若的肩膀剧烈地颤动起来,她开始无法忍受地哭泣,眼泪不停地,不停地往下掉。 “让我离开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皇甫炎愣了,他原本柔软的眸子一寸一寸地变得暗淡,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依然不懂当时的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对她说出那一个“好”字的。 或许是突然间放下了吧,觉得解脱了,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任何的收获,以后,不必再关心她的喜怒哀乐,不必再为她黯然神伤了吧。.info 又或许,只要她喜欢,不管怎么样,都由她去吧,只要她开心就好,既然她还是无法喜欢上他,那就不要勉强她,让她伤脑筋了。 “今天教小舞一首很有意思的诗。”宣尤渠在山洞的地上写着字,“好了,写好了。” “这首诗是苏轼写的,苏轼知道吧,我昨天跟你说过了的,这首诗是他写给自己表兄弟文与可的,‘汉川修竹贱如蓬,斤斧何曾赦箨龙。料得清贫馋太守,渭滨千亩在胸中。’当时啊,文与可在当太守,当地有很多竹子,箨龙呢就是笋子的意思,这首诗的意思就是,这地方竹子很多很茂盛啊,斧头肯定不会放过遍地的竹笋吧?与可你这个馋猫太守啊,怕是把千亩地都吃进肚子里了吧?” 宣尤渠绘声绘色的样子让小舞忍不住笑了起来。 “打开这封信看的时候,正是文与可观竹完后要吃晚饭时,刚好晚餐就是竹笋,文与可顿时失笑,喷饭满案。” 小舞没能忍住,捂着嘴,笑得眼睛都是弯弯的。 “很有意思吧?”宣尤渠问着小舞。 小舞点点头,嗯了一声。 “真没意思,小舞,你就不能跟我说是或者不是吗?干嘛老是点头摇头的。”宣尤渠郁闷地说道。 是的,小舞现在能说话了,她能说话,是因为误食了山间的毒野果,她痛了整整三天,可也因此,能说话了,只是她的肚子时不时地会有点疼。 “有意思。”小舞从善如流地说道,可是宣尤渠越发郁闷了,要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小舞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就不能想点其他的赞语啊? “这次应该不会再抓错人了。”就在小舞和宣尤渠又笑眯眯地告诉小舞其他的诗词的时候,一个轻飘飘的声音落了进来,紧接着,一身黑衣,戴着狰狞面具的男子就出现在洞口。 “跟我走一趟吧,美人。”那双眼睛如星子一般闪亮,带着满世界的笑意看向小舞,可小舞没感到一分的善意,只觉得周身发寒,如芒在背。 皇甫炎看着那一封信,脸色越发地沉重起来。 “王爷,怎么了?”皇甫炎的心腹手下问道。 “宫尧说,我最爱的女人在他手上,要我亲自去见他。” “不会吧?他应该不会知道王爷喜欢长琇公主……”王爷把长琇公主回到宫中的事情瞒得可以说滴水不漏,宫尧怎么会知道长琇公主就是王爷最喜欢的女人呢? “可是有探子来报,找不到长琇的下落了。” “那……”那就很有可能是长琇公主了。 皇甫炎将信狠狠地捏紧,他的眉眼间闪现丝丝的凌厉之色:“宫尧这狗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尽管有很多人劝诫皇甫炎不要去宫尧府上,可是皇甫炎还是如宫尧所希望的那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想不到卫絮王爷真是痴情种啊。”宫尧嘲讽地笑着说道。 “她呢?” “别急,人我没有伤害一分一毫。”宫尧说完之后,让人把那女子带了上来。 小舞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一身落魄,穿得像个乞丐一样,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很安静的,极淡极淡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像是在看一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 皇甫炎却没有小舞那样平静,可是他有任何反应,小舞都不曾放在眼里。 她的周围,都是一群锦衣华服的人,她的身后,是璀璨精致的八扇屏风,她浑身脏污,眼睛也不明亮,只是很安静,很淡然,冠盖满京华,而她并无憔悴,好像淡漠了时间,淡漠了空间,淡漠了一切一切,越来越有出尘之感。 “小舞……”皇甫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可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再跟她说什么,那么多那么多的话想说,可是却像堤坝阻拦住滔天的情绪一样,只能深深地封缄于唇,压抑在心底。 “嗯。”她应了一声,表情仍是淡淡的。 “你会恨我吗?” 小舞说:“不会。” 心里头浮起细微的情绪,皇甫炎对着宫尧说道:“你杀了她吧。” 说完,转身,绝尘而去。 宫尧彻头彻尾地愣在当场,他拿出一把刀来,冲着皇甫炎的背影大声喊道:“不要以为我不会杀她!” 说完,一刀下去,鲜血飞溅。 可是皇甫炎没有回过一次头,他在侍卫的簇拥下,步子沉稳,毫无停顿,走得没有丝毫留恋。 小舞的后背,裂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她倒在地上,鲜血直流,她一句叫喊都没有,没有痛楚的呻|吟声,没有向那个决绝的男人求助,即使,她已经不再是哑巴。 “把她扔出去吧。”便是陌生连宫尧,也无法刺刀下去了,而那个传说跟她有过山盟海誓的男子,到底是有多大的狠心,才能这样的弃她于不顾呢? “小舞……小舞……” “小舞,你醒醒啊……小舞……” 迷迷蒙蒙的睁开眼,是熟悉的宣尤渠的脸。 此时此刻的小舞倒在冰冷的泥水之中,脏污的泥水混着血水漫了她一脸。 “我背你回去!”宣尤渠刚才太惊恐了,他应该第一时间就背着小舞回山洞,而不是在这里要小舞醒来的。 宣尤渠背着小舞往前走,可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小舞宛如蚊蚋的细弱的声音。 “呆子……” “小舞你撑住!” “好疼啊……” 196 那个人 荀叶露出吃惊的神色,这般坦然而然,她难道忘记了,是他主子的决然离去,才让她沦落到这般田地的吗? 还是,她不记得他是皇甫炎身边的人? 小舞整整昏迷了四天,才从医馆的床上醒来。(..info好看的小说) 醒来的时候,看见宣尤渠下巴长了胡子,一副憔悴得不行的模样,他呆呆地望了她几秒钟,在那里毫无顾及地笑起来,似乎唯恐她笑话,他用手捂着嘴,在那里偷偷地笑,笑得让小舞无语极了。 宣尤渠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钱袋,说:“那个人没有要你的银子,他说,帮助你也是他主子的要求。” 小舞点了点头。 待小舞吃完点米粥之后,宣尤渠问小舞:“那个人的主子是谁啊?应该不是个男人吧?”如果是个男人的话,他就有很强大的竞争对手了。 小舞面无表情地说道:“是个男人。” “哦――”宣尤渠闷闷地哦了一声。 “是我以前喜欢的那个人。” 宣尤渠眼睛瞪大了,小舞不应该恨死了那个人吗?小舞曾经跳崖想要死去,她把生死看得很淡,以她的性格,就算死了,也该是不会要那个人的施舍的,可是,为什么当时她能那么若无其事地求助那个人的手下,她的神情间,感觉不到一点的怨恨? “为什么这样?” 虽然是句没头没脑的话,可聪慧如小舞,很快明白了宣尤渠想要说的是什么,她开口道:“没有为什么,只是我突然想活下去了。” “小舞……”宣尤渠眼里有深深的动容之色。 小舞轻轻地笑了笑,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可宣尤渠还是感觉到有点眩晕,小舞真,真的是个大美人啊。 “那这钱……”想到了什么,随即,宣尤渠指着钱袋问,“还要不要?” “当然要。”小舞一把抢过钱袋,“这是他欠我的。” “宣尤渠。”过了会小舞开口道。 “嗯?”宣尤渠其实是有点愣的,她一直呆子呆子地叫他,这么正儿八经地叫他宣尤渠,倒真是少见,“什么事?” “我跟你喜欢的南风,长得很像吧。” 她轻轻淡淡的一句话,让宣尤渠愣了一下脊背僵直了起来,他认真地看着她:“你别误会,不是因为你跟南风像我才这么照顾你的,我已经不喜欢南风了,我现在只喜欢……” “宣尤渠。”他话还没说话,她就淡淡地打断了,“找个好一点的女人一起生活吧。” “小舞……” “我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几天我带你四处逛逛吧,我可是在巡城待了这么久,怎么着也要带朋友去好的地方参观参观,怎么样,赏脸吗?”小舞扬起嘴角,冲着傻呆呆愣在那里的男人轻轻地笑了笑。 “赏脸,当然赏脸!”宣尤渠头都快要点断了。 真是个呆子。 那一天,小舞用银子给两人买了衣裳,他们不再是那般灰扑扑的,而就像巡城里的公子小姐。 那一天,应该是小舞一生中最放松的一天,她就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给宣尤渠介绍着巡城的美食美景,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她叙说着那些的时候,眼角眉梢,有轻轻淡淡的笑容,那是不带矫饰的笑容,没有面具,没有伪装,那样自然而然地,像个大孩子一般渐渐地绽放。 那天的风很好,那天的云也很好,那天的人也笑得格外热情,格外淳朴,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出现,那一天,应该会是非常完美的一天。 是的,那个人就是皇甫炎。 当时,皇甫炎正撩开车窗,因为有些无聊,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然而,那张熟悉的容颜,就在这个时候,映入了眼帘。 一袭红色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不显半分俗气,而是那么的妩媚,明艳,肌肤若白雪,眉黛似远山,唇红齿白,眼眸盈盈,好似一波摇漾的春水,那样美丽的如花朵一般绽放的她,就像从悠远山林而来蛊惑人世的妖物,有着摄人心魄的惊艳。 皇甫炎记得,她只穿过两次红衣,一次是她答应了他的追慕,说愿意等他的时候,另一次,就是现在。 然而也就是现在,她的身边跟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笑起来的时候眼波格外的温柔,像在晨光中安静捧书的少年,却比读书的士子,又多了几分超凡脱俗的贵雅之气。 “小舞。”宣尤渠轻轻地开口道。 “什么?”小舞扬起头,注视着比她高出一截的宣尤渠。 “你今天很漂亮。” 小舞愣了一下,随即才轻轻地张唇说道。 “真不会说话呀,你应该说,小舞,你今天格外漂亮,什么很漂亮,说得我平时很不漂亮似的。” 她嗔怒地说着,看着宣尤渠以为她真生气了傻呆呆地要解释的样子,她没忍住,笑了。 那样的笑容,不妩媚,不明丽,甚至有点不淑女,但是很开怀,很不掩饰,就好像在那样的笑容里,看到了最真实的小舞,一个普普通通的,有自己笑容的小舞。 宣尤渠吻了她。 大街之上,他有点激动地,抱住了她,并吻了她。 那样的两人,那样在大街之上拥吻的两人,男的英明俊朗,女的风华绝代,黄昏的落日在他们的身后,将他们的身影拓印出融融暖意,那样的主角,那样的背景,构成了一幅最美最生动的画卷,引来人们频频驻足。 皇甫炎感觉自己手有点疼,细看,是滴血了。 那枚有麒麟的翡翠扳指被握碎了,坚硬的碎片,磕在他的拇指上,丝丝血流。 “把车开到那两个人那里去。”皇甫炎淡淡地命令道,于是他的马车,就开始渐渐地接近小舞和宣尤渠了。 蔚若一直不会忘记那一天,那可以说充满着森寒之气的,让人想想,都后背生寒的那一天。 堇程死了,她当时也是要寻死的,她跳进了湖水中,可上天非要捉弄她似的,让一心求死的她被人救了起来。 救她的人,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长得很丑,又黑又矮。 她从昏睡中醒来之后,发现有一只手在她身上不安分地乱摸。 她本就孱弱,现在又是溺水后初醒,根本无力反抗,虽然她觉得很恶心,但是当她发现自己没有反抗的力气的时候,也没那么痛苦就是了,反正她是要死掉的,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她心里头平平静静,好像一点遗憾都没有了。 就在男人毛手毛脚准备脱去蔚若衣服的时候,门砰通一声打开了,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妇女进来了,后来蔚若才知道那个女人是男人的妻子,男人有时候会来山上打打猎,所以山上会有房子,而女人,可能一早听说男人在山上金屋藏娇,就逮着个机会来山上这里抓奸了,这就不难理解她为什么会带着一瓶毒液上山来。 蔚若的脸被毒液喷中,那种火烧般的感觉充斥在脸上,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样的灼痛,像是要把脸生生地撕碎开来,幸而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然一定会双目失明,还是很惨烈的连眼睛都没有了的双目失明。 “看你这个贱人还怎么去勾引男人!”那女人说完这一句之后,就带着自己的男人离开了,蔚若想,这女的之所以不杀她一定不是因为不敢,而是觉得这样被毁容,比让她死去还要痛苦。 其实那个时候的蔚若,只是觉得心里很空洞,并没有害怕,更没有痛楚,她只是开始想,难道之前自己做的种种真的都错了吗?所以老天要这么惩罚她? 她只是太爱太爱堇程罢了,她只是不想任何人夺走他罢了,她只是想让那个让他们不得不分离的人,尝受一点点该有的痛苦罢了。 她错了吗?可是为什么,是她错了? 蔚若后来还是没有死,她抓住一根绳子,跌跌撞撞想去找可以上吊的树木的时候,却因为疼痛而晕倒在路上,有人救了她,救她的人是一个老者,他叫做太赤子,常年住在风莱谷里,悬壶济世,堪称神医。 她嗓子变得沙哑了,是在太赤子给她脸部施针的时候,因为疼痛,而叫沙哑的。后来,太赤子怕她忍受不住而死去,于是只能罢手,所以她的脸只有四分之一的地方是完整的,不过她觉得无所谓,反正堇程死了,长得再漂亮,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方面,在这仙风道骨的山谷间住着,平静的生活平静的节奏,跟死去没什么两样,另一方面,也算是报答太赤子的恩情,所以蔚若就自动地做起了太赤子的弟子,为他采药,有时候让他教教自己一些简单的医学理论,当有人来到这山谷间问一些寻常的小病的时候,她可以诊断出那人是什么病,并给其拿药。虽然这样的几率很小,但不至于不存在,就有那些腰缠万贯的人,哪怕一点伤风感冒,也不远千里来到这小小的山谷间,不惜重金地要太赤子救治。 蔚若为了不吓到太赤子的弟子门徒们或者远道而来看病的人们,总是会用面纱盖住脸。蔚若就这么在山谷间平静地一直生活着,渐渐地没有想过要死了,她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是没想到,在那样一天,她会再次见到那个人。 那个她曾经深深牵挂过,最后却成为她最恨的人,那个她以为再次见到不会有任何感觉,却还是在她心里掀起了滔天万丈的人,那个改变她一辈子,让她变得一无所有,让她只要想到就无法安枕,后悔曾经遇见的那个人,就那么风尘仆仆地站到了她的面前,那个人的眉眼,依稀是多年前的模样,那个人依旧有着最明亮的笑容,就算是发生了重大的事情,也好像无法让其有任何的改变。 当时的蔚若看着那个人逆光的身影,只是在想,如果很多年前,她和这个人之间没有遇见,只是互不相干的平行线,这样一切的一切还是按照着原来的轨道前进,所有的悲剧就不会发生,所有的痛苦也没有破土生根的机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该有多好。 “请问能在这里喝口水吗?”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询问道。 197 重逢 颜溪想,她一定倒了八辈子血楣,好不容易出来游趟山玩趟水,可身上的银子都被小偷偷光了,现在望着大街上人潮发呆的她,身上的唯一仅剩的财物,就只有那头棕色的小毛驴了。(..info) 啊啊啊,为什么每次出门都被偷钱啊,上辈子也是,这辈子就更不用说了,她看起来就那么好偷吗?她衣服穿得很张扬吗?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该死的小偷,最好别给她看见,当心她看见一次暴揍一次。 踹着墙角狠狠地发泄了一通之后,颜溪发现自己能做的,就只有郁闷望天了,没银子吃,意味着今天晚上没饭吃,没地方住,她一个姑娘家露宿街头……虽然她可以大大咧咧到以天为被以地为炉,可是要是让西门筑那厮知道了,会不会把她摁到搓衣板上暴打啊? 不过,现在身边只有一头毛驴,毛驴又不会说话,这个,反正也传不到西门筑耳朵里面……是不是可以……嗯? 慢着,她为什么要露宿街头呢?她这不还有一头毛驴吗? 把驴卖了她就有银子了。 哈哈,颜溪从地上一弹而起,拍了拍毛驴的背:“不要怪姐姐太残忍了,姐姐也是为你好,你想,你跟着我的话,晚上我没法子给你弄东西吃,你不会饿得肚子疼啊?” 毛驴给颜溪丢去了一记白眼。 就在颜溪准备牵着毛驴往卖场走的时候,毛驴突然之间撒开马蹄,跑掉了,这一变故让颜溪防不胜防,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毛驴已经跑出很远了。 于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只看见一个姑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那里飞跑着,这个摊子被她撞到,那个东西被她踩坏,她以能快能飞起来的速度终于追到了毛驴,而此时,毛驴已经气喘吁吁跑不动了。 “真是不可爱啊,让姐姐追了这么久。(..info无弹窗广告)” 颜溪拉着小毛驴就要往回走,可当她一转身,就发现一大群人正以幽怨的眼神看着她,将她的去路围得水泄不通。 “干、干什么?!”颜溪虽然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是一看到这么多群众以那种危险的眼神望着她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有点想吞口水,于是开口说的话也是结结巴巴的,毫无以前横冲直撞的那种底气。 当那些人伸出手来的时候,颜溪感觉到自己更没底气了。 都是一些街边小摊上的一些小玩意,可是被颜溪要么撞毁,要么踩得稀巴烂,他们的意思很明显,要颜溪赔。 颜溪自知理亏,凝重地吞了吞口水,很具真诚度地给了他们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以示歉意,紧接着,一拍驴背,跨驴而上,不顾他们在后面怎么喊,就是死死地挥鞭,驱赶着毛驴,她一个劲地往前跑,完全都不敢望后面的人,她知道他们此时此刻一定是那种很凶残,很想把人切碎的表情。 谁没有个难处呢?颜溪在心里默泪,看在她平时对买东西街头小贩们出手也不薄的份上,就原谅她算了吧! “看在你这么够义气的份上呢,我就不卖你算了,怎么样,我很好吧?”逃出来了,毛驴的速度就慢了,颜溪坐在毛驴的背上,抚着毛驴的耳朵说道。 如果毛驴能说话,此时此刻它一定会想说,什么叫你大仁大义不卖我了?那么多人在等着你,你还敢去卖场吗? 毛驴幽幽地翻了一个白眼。 之后,它就开始拼命撒蹄子往前跑了。 喂喂,这臭家伙要带她去哪里?不是吧,为什么把她载到这山里头来了? 它是在干什么?报复她吗?不是吧?这么没良心!!! 此时此刻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的颜溪很显然已经忘了到底是谁先没良心的。 “看你长得这么憨憨傻傻的,没想到你走腹黑路线啊。”颜溪找到了一处山洞,一边往地上铺草,一边幽幽地说道。 “这年头,不仅是人不可貌相,连驴也不可貌相了啊。”继续幽幽地道。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银子被偷也就算了,怎么身边偏偏是这么一个没有良心的同伴,把我带到这个荒郊野岭,也不知道能御寒一点的破庙歇歇……当初有马我为什么不买马,为什么要买一头驴,买驴就算了,明明这么多驴让我选,为什么我非要选中你这头臭没良心的家伙?” 在颜溪歇了一小会,准备继续开启口水模式的时候,小毛驴耳朵卷住耳孔,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果断装死。 颜溪:“……” 就在沉默蔓延的时候,突然间,噗的一声,有个什么东西响了,颜溪吓了一跳,刚才那声音,好像是人发出的。 这破山洞里还有别的人? 颜溪经常在野外生存,养成了在野外生存的一些习惯,所以随身会带原始的火种,本来就捡了一些柴燃起了火,现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她大胆地拿起了一根上面有火的大棒子,往声源处走去。 一大滩血。 在这种野外看到这种东西,就算颜溪心理素质再强大,也难免有些犯怵,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摸上了她的脚,是一只血手,妈呀! “救救我……救救我……” “大哥,你能不能不用这种颤音跟我说话,我本来就很怕了……” 那位:“……” “我受了重伤……我……” “好好好,你先别说话,我试试给你止住血。”因为火棍没有地方可以放的缘故,颜溪只能把火棍先丢回火堆里去,借着微光,小心翼翼地把人背到背上,将人放到了明亮的火光附近,之后开始给人查探伤势,好好地包扎了他的伤口。 “你中毒了?”颜溪发现问题没她想得那么顺利,皱着眉头问道。 那人一直处在想说话但好像又很难发声的那种状态,现在他带血的手抓住颜溪的手:“解毒……解完毒……我给你……很多银子……” “怎么解毒?我不会啊。”颜溪摊手,表示没有办法地说道。 可没有回应,那人晕过去了。 就在颜溪毫无办法可想的时候,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就跑进山洞了,外面应该是下了大雨,所以他们才来这山洞躲雨的。 外面大雨停了,两个少年背着背篓就要走了,颜溪还在那里挠着头,她忍受不了般抓狂地说道:“我到底怎么给你解毒啊?!!” 两个少年愣了一下,停住步伐,其中一个少年问道:“谁中毒了?” 颜溪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少年们走上前来的时候,颜溪就闻到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药香味。 一个少年看到颜溪身后躺着的男子,当机立断地放下自己空空的背篓,把男子背在肩膀上,对颜溪道:“拿上我的背篓,跟我们走。” 看这两少年,应该是药童吧,没想到啊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他们现在一定是背着这人去他们师傅那里去解毒,就算他们不说,颜溪当然也是要跟他们一起走的,那个人说了解完毒后会给她很多银子的,虽然吧,他的毒解与否可以说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颜溪抓着背篓,一脚踢向装着装着死就睡过去的毛驴:“走了!” 这是一座山谷,上面写着,风莱谷。 驴似乎不太适合来这种地方,万一惹事了咋办,颜溪就把小毛驴用绳子套牢在树旁。 药童一走进去转眼就不见人影了,这山谷间洞洞挺多的,颜溪周围没见着一个人,就在那里自行摸索着。 不远处,有光透亮,那是大大的洞口间照进来的光,颜溪没有多想,就走了过去。 很多人在那里,有人在抓药,有人在给人探脉,有人在说着什么,找了这么快总算在这地方看见人了,颜溪舒了口气,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她忽然感到,有点点不对劲。 那个白纱覆面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的女子,为什么那么望着她,她的眼神好奇怪,可是怎么,她给她的感觉,那么熟悉? 颜溪突然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嘴里也有点口干舌燥,或许也是为了让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往前走了一步,开口说道: “请问能在这里喝口水吗?” 一个爆笑声传了出来,就在颜溪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那个笑的人开口了,是个正在看书的女弟子:“你要喝我的口水吗?” “……” 南风。 就在颜溪郁闷的时候,她恍恍惚惚的,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南风。 这里,怎么会有认识她的人呢? 颜溪茫然地张望着,她好像看到了那个白衣女子的面纱动了动,可转瞬,她就转过了身子。 颜溪摸了摸脑袋,估计自己离开熟悉的人太久了,所以都产生幻听了吧? 看着那个白衣女子的背影,颜溪想,怎么就是感觉到她很熟悉呢? “请问,我们在哪里见过吗?”颜溪觉得自己太冒失,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郁闷也没有用。 那白衣女子转身回来看着颜溪,她的眼睛出奇的宁静,可以说是死寂,她的声音很沙哑,缓缓地说道:“茶在那里,自己倒。”她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颜溪闷闷地“哦”了一声。 199 你把人想得太好了 当小舞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她突然知道了皇甫炎一直以来是什么样的心理,他以为她一直都会是爱他到可以放弃全世界的女人,他以为她一直都会在那里痴痴地等待着他,他以为他只要稍加表示她就什么也不在意地,如他所愿地待在他的身边,或许,就连她明显表露的不愿意,也只是认为她不过想借此引起他的注意,多为自己争取在他心里的地位的用来争宠的手段而已。 呵,这到底是多自以为是的人啊。 “如果不是想要甩开宣尤渠,我是不会想要到你车上来的,本来我觉得做你的禁脔也无所谓,但现在我很反感你的碰触,我不想待在你身边,只想离开,听明白了吗?” “你口是心非……” “如果我刚才说的话有一点与我的心声相违背的话,我就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可以了吗?” 看来他是不会让车停下了,小舞说完这个之后,便掀开车帘,打算从车内跳出去,可他没能让她如愿,发现她的动作,一把拉住她的手,她噗通一声掉到软榻上,他因为重心不稳,身体也朝她压了下来。 身下的女人像是傲梅一般,有摄人心魄的美丽,对于皇甫炎而言,越是得不到的,对他而言就越有一股难言的吸引力。 这个时候,传来了很大的叫喊声: “小舞!小舞!” 小舞推开他,撩开帘子,看到马车后,有一个人在狂奔着,是宣尤渠。 “如果他……他又骗了你……你不要……呆在他身边了……来找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他身体本来就不甚强壮,此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大声地喊着,他的脸上有很多的汗水。 小舞转开了目光,重新坐好,她的嘴唇紧抿着,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皇甫炎没有注意到她细微的变化,还以为她跟先前一样平静,他扬起唇角,嘲讽地笑笑:“既然爱他,为什么还想待在我身边,而不是跟他在一起?” 他说这些,潜台词就是,小舞还是爱他的,不然不会抛下宣尤渠。 小舞动了动唇,说道:“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呆在他身边,我很快乐,也很自卑。他越是光风霁月,我越是觉得,他应该有更美好的女子相随,白云和蓝天在一起才会登对,而烂泥和污水搅在一起才比较合适。” 皇甫炎怒火中烧:“你说我是污水?” “不。” 小舞摇摇头之后,笑了,表情纯真:“你不如污水。” 皇甫炎:“……” 其实这样的话只是气皇甫炎的,她已经不相信爱情,或者说已经不相信永远不会变的爱情,举案齐眉,天荒地老,许诺的那一瞬间或许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无法保证,永远都不会变,永远都只爱她一个人。 她仍是妄图地想留住一些什么,让那个她不讨厌的呆子能够记住她,所以,让一切在最美丽的时候戛然而止,以后的以后,他就不会知道,其实他口中的好女孩,其实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以后的以后,他就不会产生那么多情爱中的怨怼,一切存在记忆里的,都是当初最美好的时光。 小舞望着窗外,唇边泛开轻轻柔柔的一笑。 而另一个地方,颜溪正在被人问着问题。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白衣女子如是问着颜溪,“没有人陪你吗?” “有一头驴陪我。”颜溪笑笑。 “可能是我冒昧了,我总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觉得你特别熟悉,所以想跟你说说话呢。”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颜溪看着白衣女子,毫不掩饰地说道,“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姐姐呢。” 颜溪怔了怔,这个女子虽然声音沙哑了点,未必比她大,她怎么贸贸然地叫人家姐姐?可是,就是感觉叫她姐姐很合适。 蔚若坐在岩石上颜溪的旁边,说道:“你一定是江湖上的侠女吧?” “也可以说是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颜溪笑着说道。 “你一定还没嫁人吧?” “哪有,我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颜溪说完后解释道,“打酱油的意思就是很大了。” “听说这里来了个中毒的病人,那个病人是你送进来的吧。” “应该是。” “他是你丈夫吗?” “不是啊,我丈夫不在这里,他在家里,我一个人出来的。” “吵架了?” “差不多。”颜溪闷闷地说道。 “看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刚好我也闲着没事,又与你一见如故,你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不妨跟我说说,虽然我不是什么大才之人,却说不定可以凑巧地开导一二。” 颜溪正好心里憋闷呢,有个人说说也是挺好的,于是她开口道: “就是我的丈夫在瞒着我做一些事情,他什么也不肯告诉我,我可以猜到他是因为一些不好的事情在隐瞒着我,所以,我很不开心……” “事无不可对人言,他之所以这样隐瞒你,可能是想谋划着做一些事情,这么不想你知道,想必,是觉得那件事情可能会触及到你的利益,伤害到你。” 颜溪点点头,表示认同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要隐藏什么事情,可我直觉,那件事情是关于我的。” “或许我说得难听了一点,你丈夫应该不是太爱你,夫妻间最要紧的是开诚布公,你都这么难过了他还是要对你讳莫如深,这种男人,不把你放在心上也就算了,还不顾你的感受做伤害你的事情,事后对你隐瞒,可以的话,就离开这种人吧。” 看到颜溪没有说话,蔚若继续说道:“爱情中是不容许有裂缝的,裂缝再补也补不回原来的样子,越是大度,越是宽容,到最后爱情破碎了,受伤的是执念最深的那个人,你既然觉得他做的事情会伤害到你,就说明他已经不管不顾你的感受了,你又何必还跟他在一起呢?你们之间的裂缝,已经很大了,不是吗?” 颜溪只是很迷茫很迷茫地看着蔚若,像是在认真思考着她的话。 “还没找到她吗?”西门筑问着护卫们。 “派了很多人去找了,可就是没有王妃的下落。” 这个笨蛋,到底去哪里了? 为什么这么久了,她不回来?难道她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见他了吗? 好吧,就算她回来了,又能怎样呢?那些不堪的真相,他真的能开口对她一一讲明吗? 那些伤害,那些利用,那些欺骗,种种的卑劣与不堪,种种的无情与冷漠,她知道了,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她还能那么的乐观,那么的对这个世界充满美好的期待吗? 颜溪啊,你知不知道,我从来不想在你面前隐瞒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只想为你守护一方净土,你知不知道,我之所以那么辛苦地隐瞒你,不是因为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而是…… 颜溪迷茫地看着蔚若,像是在认真思考着她的话,越听她的话颜溪就越忍不住想,这姐姐是不是穿越过来的啊?怎么思想观念这么像现代人呢? “我没有说他要做伤害我的事情啊,我只是说,可能有一些不好的东西,他并不想我知道,就比如,谁说了我的坏话,他就不想让任何人把这坏话传到我的耳朵里。” “如果他隐瞒你是因为将你最爱的首饰送给别的女人了呢?我的意思是,他不想你知道他做了错事,所以撒谎骗你。” “没有这种可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颜溪笑的时候眼睛像星子一样闪烁,淡淡阳光下她轻轻侧转过头来,表情温柔而美好,“我相信他,就是很相信他。” 蔚若一愣,手不自觉握紧。 “我离开他只是暂时的,我过一阵子就会回去,什么时候回去呢?等到觉得他会对我开诚布公的时候,我希望他能把心里头的秘密说出来,我挺好奇他到底想要隐藏什么,我有时候会想,他之所以这么辛苦地瞒着我,会不会是他生了很严重的病,无药可解了,所以他要做那些他平常都不喜欢的事情,比如卷入一些纷争之中,赢得一些什么东西,如果他走了,可以让我一个人过得好一点,总之,就是这类型的原因,其实,他很傻的,我不希望有些东西他一个人承受,我希望他能不那么为我着想,把心里藏的事情告诉我,我为他分担分担也好啊。” 刚开始其实是有点埋怨的,他不惜那么大的代价阻止她追查真相,她当时心里其实是很难受的,可是后来想,他为什么要那么阻止她呢?他为什么要瞒着一些事情,不让她知道呢?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事情的。 那一天,她逼问他,那么阻止她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在背着她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她其实知道不是,他知道他很爱她,他知道他不会去做伤害她的事情,但她还是对他说,是不是你跟皇甫炎达成了协议,是不是你已经变了,是不是你已经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只想着江山权谋? 他竟然说是。他竟然跟她说对不起。 他道歉的话说得那么诚恳,他说他表面喜欢游山玩水,其实内骨子里还是有一颗想站在皇权巅峰的心,他说他不该这样,他说,颜溪,能原谅我吗? 明明是得宠的皇子,有本可以唾手可得的江山,他抛弃的时候那样自然而然,他那么懒散崇尚自由的一个人,会想涉入不休的争夺之中? 明明知道不是这样,可是她的质问他竟然承认了,她那时又气又心疼,当场说出不原谅,不想再见到他的话。 西门筑,你到底跟我隐瞒了什么?我这次回去了,我撂下很生气的话,我说你不对我讲出你的秘密我就再次离家出走,你会诚实地把心里头的牵绊跟我说吗? “你把人想得太好了。”蔚若冷冷地说。 200 动荡 “那也要看人的。”颜溪说道,“别人我才不会想得这么好呢,在我心目中,只有两个人能绝对信任,一个就是我丈夫,另一个就是我姐姐了,虽然不是亲姐姐,但是我觉得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好的人了,她不仅救了我的命,是我的再生父母,她还对我非常好,比亲妹妹还要亲,我姐姐真的很漂亮呢,我做梦都想要成为我姐姐那样的人,能歌善舞,还会画画,温柔,淡雅,有气质……”说着说着颜溪眼眶就红了,昔人远去,空留念想,“算了不说了,越说越难受。” “南风。” 颜溪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听了,她刚才听到,有人叫她南风,可是她身边,只有这个穿着白衣戴着面纱的姐姐啊,她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是吗? “我也有过一个妹妹,”白衣女子轻轻地开口道,“那不是我的亲妹妹,我去外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子,我动了恻隐之心,将她救了回来,我当时很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把她认作了我的妹妹,我让她跟我有同样的姓氏,我让自己的女儿叫她姨姨。” 颜溪瞪大了眼睛:“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跟我姐姐也是这样的呢。” 蔚若并没有理会颜溪,淡淡说道:“可是,后来,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 “在一起呆了很多年之后,我的丈夫,爱上了我的妹妹,我的丈夫,已经忘记了我当年为他付出了多少,他满心满意地,都是想的我的妹妹,他希望我妹妹跟他一起上战场,我记得有一次他醉酒了,他抱着我,叫的却是我妹妹的名字,我妹妹从外地写一封信回来,只是几句话,他会整个晚上都在那里看,有一天,我想告诉他一个消息,我怀孕了,我走到书房,发现他在聚精会神地看我妹妹写给他的信,我瞧他冷,去给他披衣服,他还觉得我很烦,打扰了他的兴致,我跟他说,我最近有些心神不定,要他早点回房间休息,不要让我一个人,可以说我从来都没有对他有过这样的要求,那一天我鼓起勇气这么说了,可他只是很不耐烦地在那里说好,我想心就是在那个时候死的,我妹妹的只言片语他可以那么的当做宝贝,而我的任何要求,他都只是不耐烦和敷衍。” 越听下去,颜溪越觉得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她张唇想问什么,可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吧? “其实我早该醒悟了的,他爱的更多的,是我妹妹,我原来是东棠国的公主,我有一个喜欢我的人,他叫皇甫炎,他一直在暗中在注视着我和我的丈夫,有一次,他收买了梁国的一个叫齐岩的将军,他让齐岩把我妹妹绑走,并让其写信给我的丈夫,说我妹妹在他的手里,要他快点来,我丈夫不管不顾地去了,我当时被皇甫炎的人绑住,捂住嘴,强迫必须待在一处隐秘的地方,我看到,我妹妹受伤了,我丈夫抱着她,几乎是哭着求她别有事,他甚至还朝着齐岩下跪,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么着急,那么害怕,那个时候,我应该想到,我妹妹对于他,一定有很非凡的意义,毕竟有一次,我肚子疼,呼吸微弱,庸医误以为我死了,告诉了他,他只是很平静地给我盖上了巾帕,没有说一句不舍的话,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只是我当时脑袋没有开窍,还是觉得我丈夫这样害怕我妹妹会死去,其实是正常的吧,我妹妹这么可爱,谁都不会舍得她离开吧,要是我能叫能动的话,也会跪着哭求那人放过我妹妹的吧。” 蔚若淡淡地叙说而来,颜溪的身体,已经无可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她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到蔚若的面纱,可是手伸到半空之中,就颤抖着收了回来,她眼眶通红,喉头哽咽,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抛进了冰水里,前所未有的压抑和难受。 “那一天晚上,他看我妹妹来信那么认真的那个晚上,我没有打伞,冒着大雨走向了厨房,我熬了一碗红花汤,喝下去了,我让人去告诉皇甫炎,我愿意跟他回东棠。我以假死的方式离开了那个我待了七年的地方,离开了那个,我陪伴了七年的男人。”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颜溪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她很无措地看着蔚若,她的心难受得无以复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觉得这一切,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此时此刻的她对蔚若充满着心疼,她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蔚若到底是以何种心情在叙说这样的往事,更不知道当时的蔚若到底经历了多大的痛楚,流掉孩子,决然远走的时候蔚若的心有多挣扎,她唯一知道的是,这一场曲终人散的悲剧,和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蔚若眸子一转,淡淡地看向颜溪,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先别急着惊讶和愧疚,南风啊,还有更多,你想象不到的事情。” “我其实想过,这一切悲剧与你无关,是我的魅力不够,是堇程的定力不够,难道因为欣赏鲜花到忘了吃饭,就该去责备鲜花吗?很多道理我都懂,可我毕竟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希望有一份美好爱情的女人,堇程的身边不是没有过女子,他从来都不缺少诱惑,可是他能稳得住,如果不是你的出现,他或许爱的永远都只是我,如果不是你,我就能和堇程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我就能跟着我爱的人白头到老,我早该发现了的,我早该知道他对你有其他的意思的,那时我只是很傻很傻地相信他,你们在一起谈论战事,你们一起出入战场,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我只是想,堇程是我最爱的男人,南风是我最疼的妹妹,他们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呢?” “为什么堇程会那么喜欢你?南风,你太不忌讳了,你应该离他远一点,你不应该跟在他的身边,你会让他以为其实你也是很喜欢他的,他才这样不去断开对你的念想,被他迷恋眼神看着的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感觉吗?是不是其实你也喜欢他,所以你才离得他那样近,是不是你和他已经有了亲密的关系,是不是你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不是,不是!”颜溪拼命地摇着头,“我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跟堇程哥在一起,他是大将军,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只是一个小统领,我平常都不太能见到他,我不喜欢他,我真的不喜欢他,我更没有和他有任何亲密的关系,姐姐你相信我!” “其实,在东棠皇宫的时候,我一直想要见到你。” “姐姐……” “我常在不经意的地方,对皇甫炎提起你,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比堇程和小琳儿还要重要,有时候,会在他进我寝宫的时候,会听到我在说梦话,叫的都是南风的名字,刚开始,他很舍不得伤害你,到后面,他就非要抓你不可了,他喜欢我,而我不从,他就只能用你来威胁我了,这就是为什么他非要抓你而不是其他人的原因。” “如果把你抓进宫去,他以你来威胁我,而我以要守身如玉为名,坚决不从,他会怎么对待你呢?他怒了,会无人道地折磨你,他会让你痛,让你叫,让你直到崩溃为止,到那个时候,我再哭泣着求他别伤害你,然后从了他,我们会还是好姐妹对吧?你还是会感动到不行对吧?到那时,你的脸毁了,你的身体残废了,你恶心成那个样子,西门筑都认不出你了,他还会爱你吗?你会痛苦,但你不能死,因为我不会让我的好妹妹死去,我会告诉我重情重义的好妹妹,你的命都是姐姐用身体换来的,所有的委曲求全都是为了你,如果你死了,姐姐也会随你去的……” “不要说了!”颜溪捂着耳朵,眼泪已经密布了整个脸颊,她整个人在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逼到角落的某种小兽。 “其实这不是最残酷的,我本来没有想过那么用那么残酷的手法对你,可是你却让堇程死了!” “什么?堇程哥……”太多的震惊袭来,颜溪差点发不出声音了。 “是的,他死了!听到你死去的消息,他就自杀了,是你杀死他的,是因为你!”蔚若已经接近癫狂的边缘,双目灼灼地看向颜溪,“我暗中布下那么多条线索,我就是希望,你会怀疑,我的死是因为堇程造成的,这样你就会跟他反目成仇,可是没有,就算你中了我的计怀疑他,要杀他,他竟然也原谅了你,并继续给予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就算是被你杀了,也会是笑着死的吧!” “后来,他知道了我的下落,他知道我在东棠的皇宫之中,他让我跟他回去,我毫不掩饰地说,如果那个女人死了,我就跟你回去,我知道我和他再无可能,我当时只是那么一说而已,没想到第二天,他真的把你从巡城带来了,当时我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我看到了他,我看到他坐在马上,带着满是血的你走来,我那一刻哭了,我想我好对不起他,其实他还是爱我的,其实他为了我,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那时候我想,我也好对不起南风,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人生真是说不出的讽刺啊,当我擦干眼泪,看到了什么?看到他不顾生命危险地扑向你,将你从马蹄下救起,他抱得你那样紧……在我跟你之间,他还是选了你,他还是放不下你,他还是一心一意,只有你!” “以为你死了,他竟然自杀,他竟然自杀……” 201 要胁 冷冷的风吹在颜溪的脸颊上,有泪痕的脸颊吹得格外疼,像是有无数把大刀在脸上割来划去,那么的冷,那么的疼,她的心脏好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叫嚣着,要爆炸了一样,她没有想到,原来她苦苦追求的真相是这样,她最爱的姐姐没有死,只是她很讨厌她,讨厌到不想她死,而想她生不如死的地步,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西门筑不想她知道这一切,为什么她每次说为一定要为姐姐的死找出真相的时候,他会一脸的寡淡无味,有时候还会冲她责备地说道,你这样值得吗? 颜溪还听见蔚若说,其实她知道,西门筑一直在给皇甫炎写信,他对皇甫炎说他已经知晓所有的事情,他很想保全颜溪,如果颜溪来东棠国了,出了事就是皇甫炎的责任,他还以会出兵来威胁,他什么都知道,蔚若就利用他什么都知道的这一点,料定他不会跟颜溪说,他会瞒着颜溪,而颜溪会发现他不对劲,会发现他和皇甫炎有密切的来往,会发现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会猜忌他,她会以为他做了伤害她的事情所以才不敢说,面对日益怀疑他的颜溪,西门筑能做什么?是把真相全都告诉颜溪,还是隐藏着,继续让颜溪误会?是让她误会他是一个小人,一个不完美的,欺骗她,隐瞒她的恋人,还是将一切事情全都说出来,告诉她她之前辛苦所做的一切其实是在白费力气,她最亲爱的姐姐其实是最厌恶她,恨不得她死的人?他一定不知道怎么选择,他一定会很痛苦。(..info无弹窗广告) 后来蔚若听说颜溪离开了西门筑,就以为西门筑一直没说真相,而颜溪则误会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才隐瞒不发,所以才走掉的,她想,他们两人一定很痛苦,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是世上最痛心的事情,就算他们有一天和好了,只要西门筑有一天不对颜溪说真相,两人中间就会有裂缝,就会产生猜忌,颜溪可能永远无法对他产生高度的信任,他们之间,永远都会一道越不过去的坎。 蔚若是这样以为的,所以,她才会离开皇宫,她才会觉得一切应该够了吧,可是她没想到,她会再次遇到颜溪,并且颜溪完全没有猜忌西门筑的意思,相反的,是担心他会背负什么艰巨的重担。 多么相爱的两个人,多么完美无缺的爱情。呵呵。 “我很罪恶吧?我很恶心吧?颜溪,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虽然从小就在宫廷里长大,知道各种后妃间的争斗,但是我从来都不屑用手段,对于我自己喜欢的人,我也一心一意,不求回报地守在他的身边,我相信什么事情只要努力,只要坚守,就能拥有自己的光明和幸福,不管有什么苦难,我都咬牙坚持,告诉自己没事的,看,我本来是一个多么正常的女子,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是的,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不是要对一个人做出怎样的打骂,让一个人怎样的受伤,而是告诉她,她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的,她最亲爱的人,其实对她已经厌恶到不行,告诉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她,那人就不会变成那种丑陋的模样。 “不,你不是姐姐,姐姐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她不会这样的,不会……”颜溪剧烈地摇着头,完全不肯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的姐姐,应该是那个担心她做噩梦,爬到高高的屋顶上给她挂风铃,像哄小孩子一样温柔地哄着她的人,应该是在她跟人打架,弄得满身是伤回来,温柔耐心地给她包扎,偶尔摇着头数落她几句的人,应该是那个无论她做出什么多么大胆的决定,就算她一时兴起说要出去闯荡江湖,也会笑着说支持她的决定,即便那么的不舍,眼眶里含着眼泪,也从不阻挠地目送着她远去的人。 是的,有时候,颜溪发现,她喜欢蔚若,不仅仅是因为蔚若那么照顾她,更重要的是,蔚若能从心底里理解她,颜溪渐渐地发现,她的姐姐,有公主的高贵自持,却又不会轻易看低别人,她从不轻易做出褒贬,她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信念,但却能包容和理解别人的决定,她很善良很温柔,她又很坚定,很强大,颜溪曾经无数次地看着蔚若的侧脸想过,娶到姐姐这样的人,真的是堇程哥的福气啊。 所以,此时此刻的颜溪,极度的不相信,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讨厌她,只想她生不如死的人就是蔚若姐姐,虽然她的心理这样的符合人性,虽然讨厌那个让家庭破败的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颜溪就是不相信,她只是想,她和姐姐的感情是不会变的,她的姐姐,永远都是那个在她习武累了的时候,在暮光下安静捧来一杯清茶,满目温柔地为她擦去额角的汗的人,永远都是那个一尘不染,像是仙子一样的人。 “别再自欺欺人了,我就是蔚若,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可是你不愿承认,是吗?”蔚若毫不留情地试图打碎颜溪的幻想,让她沉入永恒冰冷的苦水之中。 “差不多就好了,我还要去找人,没工夫在这里耗着!”原本那个中毒的男人此刻不耐烦地说道,他身上只经过草草的包扎,就从床上翻身起来了。 “你身体很虚,还需休养,你……” “闭嘴!”男人从怀里掏东西,他是要掏银子丢给那个给他治病的少年的,可掏出钱袋的同时,将一个令牌也带了出来,少年看到,那枚金光闪闪的令牌上面写了一个很大的筑字,便是顷刻之间,男人就将令牌捡起来了。 “之前那个带我来这里解毒的小子呢?” 少年一愣:“小子?不是姑娘吗?” “哦,原来是个姑娘,当时眼睛都花了,光又不大,哪能看得清楚人。” “她就在外头。”少年拿过男人给他的银子后说道,“不过你要出去的时候,至少得洗把脸吧,好多血。” 男人从善如流地洗了把脸,脸上血糊糊的东西都洗去了,露出五官分明的脸。 他不会忘记自己还有重要任务在身,一点小伤算什么,男人大步走出去,他忽然想到,那个他承诺给银子的那个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啊?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的耳畔听到有什么声音在回响,他往声源处走过去,看到一个蒙面的白衣女子坐在岩石上,而她旁边,有一个女子,在哭泣。 那个女子…… “王妃!”男人疾呼一声,大步地跑过去。 哭泣着的女子怔怔地转过头来,她才只动了一下唇,就突然整个人好似僵住了顿在那里,男人看到了,看到了一把匕首抵在女子的后颈上,那只伸出来的手,是属于那个白衣女子的。 “你干什么?放开王妃!”王府的护卫惊声叫道。 “西门筑的人吗?来得正好,回去告诉你们王爷,要想你们王妃活下去,就拿他的命来换。” “你说什么?”听到颜溪被找到的消息,西门筑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可下一刻听到护卫唯唯诺诺地说着颜溪被一个女子要挟,且要拿他的命才能换回的时候,他忍不住,眉心紧紧地皱了起来。 要挟颜溪的女子是谁? 西门筑从护卫口中得知,他当时看到颜溪在很伤心地哭泣,她说不知道王妃怎么了,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好像听到一般回过头来,她当时的脸上挂满着泪水,护卫说,从没见到这么失态这么伤心的王妃。 西门筑皱着眉头,那个女子,该不会是蔚若吧?不然颜溪何至于此? 该死,这女人将事情真相告诉她还不够,现在还整出这样一个戏码,她到底想要让颜溪怎么样? 西门筑当天就赶到了风莱谷,可是听人说,蔚若已经带着颜溪去了别的地方。 此时此刻,蔚若已经给颜溪服了药,她对颜溪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去的,我会让你活着,然后享受最爱的人死去的滋味,你让堇程因你而死,我也让西门筑因我而死。” 颜溪半阖着眼眸,因为服了药,她的眼睛只能勉强地睁开着,她无法说话,无法动弹,可是她的大脑却是非常清醒的,这是蔚若要的效果,让颜溪无法有力气自杀,却能听到身边的声音,感受到周围的一切,当她被人救起,而西门筑却代替她将死,她想喊而喊不出,想自残却无能为力,这样的她一定会生不如死吧? 蔚若在那里等着西门筑的到来,然而事情却超出了蔚若的意外,当西门筑来到山林间的这座隐蔽的小屋子,看见蔚若时,说的是:“我不是来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的,我是来见她最后一面的。”西门筑淡淡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颜溪,好像随时要走的样子。 202 放过自己 蔚若看着西门筑说道:“我真的会杀了她的。” 西门筑从腰间拔出来一把剑,哐当一声丢在蔚若的面前,沉声道:“动手吧。” “或是你要我亲手杀了她?”西门筑眼眸淡淡,不起波澜地问道。 蔚若怔怔地后退一步,眼神闪现一丝茫然,突然间,蔚若似乎想通了什么一般,笑了。 “如果你想用这一招对付我,你应该先作沉痛状,说自己多么地爱她,多么地舍不得她,但是自己却为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必须活着,不能死去,你如果这样,我会如你所愿地认为你是真的不在意她的生死。” 言下之意就是西门筑这样淡然的态度都是装出来的,他其实很在乎颜溪,但是认为这样淡然的话,蔚若就会被他摄住,既然威胁不到他,可能蔚若一心软,就会放了颜溪。 而西门筑这样无情淡然的态度,显得太过,太假。其实内骨子里是相当不希望颜溪死去的。 “是吗?”西门筑淡淡地抬起头来,轻声地说道,“我当然是希望她活着的,可是如果非要拿我的命换她的命的话,我想我还是不愿意的,因为我爱她,所以我绝不会为她去死,因为我知道,我死了,她如果活着,会相当难过,相当内疚的。这样的活着,比死去更痛苦,不是吗?” 蔚若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神棍的言论,一个人竟然能把贪生怕死说得这么深情款款也是需要莫大的功力,蔚若看着西门筑,这个人抱有这样的心态,也就是他真的不在乎南风的生死? 南风也听到了吧?她就算再相信这个男人,此刻也知道,这个男人并非那样值得她信赖吧。 难过吧?无奈吧?心酸吧? 蔚若心里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快感。.info “我似乎听到你在笑。”明明没有声音传出,西门筑却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他眼神像是一面通透的镜子,像洞悉了一切事物一般,看着蔚若。 “你为什么会笑呢?自然是因为开心,你为什么会开心呢?因为你觉得颜溪也不是那么被人爱的,颜溪也是和你一样的可怜人,一直以来,你种种的报复行为,不是因为你真的那么恨她,而是因为你嫉妒她,对吧?我可以为她付出很多,你嫉妒,席堇程心里对她念念不忘,你嫉妒,小侯爷一直在追着她跑,你嫉妒,她的阳光可爱,积极向上,你嫉妒,她可以不顾世俗流言,活得坦荡磊落,你嫉妒,她在军事上有卓越的才华,完全匹配于你的席堇程,在军中有那么多投缘的朋友,她不是领袖,但若她有要求,绝对一呼百应,她就像一颗耀眼的明星,毫无缺点,像是上天的宠儿,你嫉妒她,是不是?” “所以现在你心理有了稍稍的平衡,是吗?” 蔚若带着面纱,看不到脸,但额头是苍白的颜色,身体有些颤抖。 “你不应该只感到平衡,你应该心里产生巨大的优越感才对,为什么?因为你是个把爱情看得比任何一切都要重要的人,我不可以为颜溪而死,而席堇程可以为你而死,你不是应该感到莫大的欢欣吗?” “堇程他不是为我而死的!” “他是,席堇程不是被颜溪害死的,而是被你害死的,是你让席堇程没有活下去的意愿的,你知道吗?在知道你没死,从东棠皇宫回来的那一天,席堇程喝了很多酒,他用自己的头往墙上撞,他在寻死,他口中一个劲地在说对不起,若不是颜溪将他打晕了,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这样!” “你相不相信,他还哭了。” “我不相信!他从来都不会哭!既然你想要见颜溪最后一面,现在已经见到了,你可以走了,不要再跟我说话!”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害怕听到我说起席堇程的事情吗?你害怕知道,与其说席堇程是因为伤了颜溪而自残,其实是因为失去了你,人生毫无希望,所以才决定一了百了的,是吗?” 蔚若喘了两下气,她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我刚才说的这一些,我以我的生命起誓,绝不是胡编乱造的,但是既然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你手段这么厉害,应该可以知道,席堇程为了你,曾经想要杀掉梁国皇帝吧?你知道对于这种纵横沙场的将士最向往的是什么吗?是外攘敌夷,内效君王,是全忠义之名,他作为一个本该受人敬仰彪炳史册的护国大将军,差点为你弑君叛上,凌迟处死不足恕其罪,你以为你自己为他付出了很多,可你何曾知道,他待你也一片真心?” 蔚若差点跌坐在地上,他说什么?他说堇程为了她,差点杀了皇上?其实不必这么惊恐,早就猜到了不是吗?他一系列怪异的举动让暗中在观察的她查到不对劲的地方了不是吗?是的,她早就知道了他的意图,可她不愿承认,当时的她,就算他真的砍下皇上的头颅她也绝不相信他是因为她而去弑君的,既然她在他心中占有这么重要的位置的话,他怎么还会念念不忘怀别的女人?所以一定不是为了她,怎么样,她都不相信他是为了她。 “你依旧不相信?”西门筑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看着蔚若说道,“男人跟女人有很大的不同,你全心全意对待一个男人,男人未必会一心一意地爱你,他可能会贪恋别的风景,但他心里还是会有一个占重要位置的女人,也就是说,席堇程或许喜欢过颜溪,但那只是一时的迷恋而已,他内心真正爱的,还是曾和他并肩与共,相濡以沫的你。” “是你的苛求完美,才导致了席堇程的死亡。”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滚啊!不要再呆在这里!”蔚若的声音本来就沙哑得像个老人,现在这么带着哭声的一吼,难听刺耳,宛如鬼哭狼嚎。 西门筑纹丝未动。蔚若继续大吼道:“死了这条心吧!我会杀了颜溪的,我不会放过她的!你别妄想我会放了她!” 西门筑勾起无情的一个笑容:“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她?” “我不会让她这样轻易地死去!我要让她变得像我一样人不人鬼不鬼,怎么样,心疼了吗?”蔚若看了西门筑一眼,眼里浮现一丝诡秘的笑意,“既然心疼了,你何不把她带回去,代替她去痛苦?” “这样的蠢女人,我何至于心疼?”西门筑表情凉薄地说道,“造成今天的这一切,实在是她咎由自取,我说了多少次,要她别再查下去,她却非要跟我对着干,她去渊承山庄,不仅什么也没找到,还让自己腹中的胎儿流产了,差点害的我连命也一并丢了,她找来乞儿,问得小舞是东棠中人,就非要去东棠,我阻止她,她还义正言辞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她一定会让自己姐姐的死沉冤昭雪,她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就连晚上做梦,说的梦话都是在那里推理……” “不要说了!”蔚若颤着声音打断。 看着蔚若,西门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沉声地说道:“放了她吧,蔚若,也放过你自己吧。” “席堇程是爱你的,你有什么好恨颜溪的?” “颜溪说她从小就没有父亲,她母亲是一个傻子,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以前,你是锦衣玉食,有父皇疼爱的公主,而她只是一个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孩子,她的生活其实要比你差太多,她看似无忧无虑,其实也有很多烦恼,只是她不向别人说罢了,她的生活并没有比你好多少,你又有什么好妒忌她的?” “你应该知道她的性格,她是不会怪你的,就算你错了,她也仍旧会包容你,她有时候很固执,有时候又傻得可怜,你很清楚的,不是吗?” “不,我不清楚,我什么都不清楚!我不会做错的,我没有错,是颜溪毁了我的全部,就是她,我恨她,我厌恶她,我错了?没有,就算我现在杀了她,我也是没错的,因为是我曾经救了她的命,如果我没有救她,她早就已经死了,既然她的第二次生命是我给她的,那我就有拿回来的权利,谁都无法阻止我!” 西门筑知道,看蔚若通红的眼眶,或许,她已经开始舍不得颜溪了,她已经开始记得颜溪对她的好了,她开始后悔了,可是她仍旧不愿意承认这一切,不愿意承认席堇程是因为她而死的,不愿意承认她心底里对于颜溪的愧疚,如果仍旧守着以前的那些想法,不曾动摇,是不会那么痛苦的,是不会觉得自己很罪恶的,所以当然不愿意承认。 这个疯狂的女人要干什么?西门筑眸心一紧。 蔚若原先就用一根发黑的毒针抵在颜溪的手上,现在,她的眼神陡变阴鸷,看着那根银针,好像要将银针深入颜溪的皮肉里,结束这一切。 西门筑所能料想的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既然和平的方式行不通,那就只好粗鲁一点了。”西门筑目光沉沉地说道。 203 懂得 西门筑将门打开,一个护卫走了进來,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 “叔叔不是说我可以救南风姨姨的吗?姨姨在哪里呀……啊!她在那里,坏人,你为什么要抓姨姨,再不放开她的话,我就要王爷叔叔和丘丘哥哥揍你哦,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哦!”小琳儿皱着小眉头,对着蔚若,一副严肃的要恐吓她的样子。 蔚若抬起了眸子,眸光闪烁。 西门筑将护卫怀里把四岁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抱了过來,看着孩子的小脸,温柔地询问道:“小琳儿,如果有一天你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呢?”西门筑虽然目光温柔,轻声带笑,可蔚若觉得他跟那些行刑前问犯人还有什么遗言的官员沒有什么两样。 “什么是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小小的孩子仰起头,不解地问道,声音奶声奶气的。 “就是……”西门筑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跟孩子说起这个“死”字,说吧!怎么都有点于心不忍,不说吧!达不到威慑蔚若的效果,可是西门筑还什么都沒说,孩子就叫了一声: “啊!我知道,叔叔,不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死掉吧!” “死掉,就是那样,他们说就是像娘一样……我再也看不到她,就算我很厉害很厉害,也看不到她……” 西门筑皱了皱眉头。 “叔叔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很大了,我会坚强的,最大的愿望啊!虽然很想再见到娘一面,可我知道,不可能了的,所以我要换个愿望,我想让姨姨和爹爹都好好的,我自己也好好的!”忽然觉得似乎漏了点什么?小女孩眼睛转了转,赶紧补充道:“叔叔也好好的!” 西门筑的眼光放在蔚若的脸上,她虽然沒有动作,但是目光毫无波澜,这时,她那双淡淡的眼眸瞟了颜溪一眼,她那眼神开始有了变化,挣扎,纠结,犹豫,种种情绪在其中交替流转,耳畔孩子的声音似乎增强了她的情绪,可是到最后,她抓住颜溪的手,好像蓄积起了平生最大的力道,眼看就要把银针往颜溪的手腕处插进去,这时,刷的一声响起巨大的刀剑出鞘的声音,与此同时,小琳儿大叫了一声。 蔚若的手停在那里,将一个蓄势进行的动作突然间停止,需要耗费不少的力气,此刻的她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她本來是极为淡然的眼神,可是这一刻的紧张,已经出卖了她的情绪。 是连她自己也讶异的一种情绪。 她以为,自从堇程死后,她什么东西,也不会再在乎了的,所以她差点失贞她沒有忧伤,明亮的容颜一朝毁尽她沒有怨尤,她以为,她就算活着,也只是肉体在活着,内里已经是一派麻木,那么多的她以为,就在孩子这一声大叫中突然瓦解,或许早就已经松动了的,在孩子刚出现的那一刻,在西门筑问她最后的愿望的那一刻,在孩子说,就算她很厉害很厉害,以后却再也见不到娘时,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哀伤与怀念的那一刻,在这么些这么些的时候,她的心已经动摇了,可是她却命令自己压抑住这种情绪,她不想让自己深陷在罪恶的漩涡中,她的脑袋很混乱,有很多很多的想法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她讨厌这种不安,这种动荡,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拉一个陪葬的人,也算不枉此生。 蔚若的目光放在小琳儿的身上,出乎她意外的,小琳儿并沒有被人用刀剑刺到哪里,那一声叫,是她主动发声出來的,之后她朝西门筑说道: “叔叔,不要杀这个大姑姑,杀人不好的!”小小的孩子看來单纯,可父亲是将军,年幼又遭母亲变故,很多东西,已经有些超越年龄地残酷地懂得了,现在,她看到西门筑的护卫们拔刀出來,以为是西门筑要让人杀蔚若。 “可是?她不放过你姨姨!” “那也不能杀人!”小孩子固执地守着她的底线:“这样吧!我跟这个大姑姑去说说,这个大姑姑眼睛这么好看,其实,心可能也不是很坏的,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如果她放了姨姨,叔叔就原谅她,好不好!”说完就从西门筑的怀里滑了下去,屁颠屁颠地跑到了蔚若的面前。 小小的女孩子眼睛黑白分明,乌黑的瞳仁清澈见底,她站在蔚若的面前,皱着小小的眉头,看着蔚若,她眼睛似乎盛满着探究,一眨不眨地看着蔚若,突然间,伸出手去,就要扯落蔚若的面纱。 蔚若抓住了她的手。 小小的女孩子讪笑了一声,想从蔚若手里抽回手,可是蔚若冰冷的手却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小女孩有点无措起來了,小嫩的手紧成了拳头,带点胆怯,但好像又带着莫名的安全感,就那么地放在了蔚若的手心里。 那短短的时间,好像那么长,那么的长,好像有什么情绪,渐渐地在心底里滋长,带着无可言说的温柔,带着山长水远的开阔,像一颗小小的幼芽一样,就那么一点点地进了心底里,有细雨潜入夜,润物无声。 有些情感,真的是润物无声的,被一个不认识的人这样抓着手,小琳儿本应该是排斥的,抗拒的,可此时此刻她却感到说不出的安心,好像风雨之夜,外面电闪雷鸣,可是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柔地环住了她,此时此刻,她根本什么都沒有想,就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放了姨姨吧!像娘的大姑姑!” 蔚若松开了小琳儿的手,她的掌心,已经一片汗湿。 “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你放了姨姨,我是不会怪你抓了她的,真的!”小琳儿仿佛生就有一种真诚诚挚的力量,望着蔚若,乌黑的瞳仁纯净无比,一副绝对不会骗人的模样。 真的吗?小琳儿。 你不会怪娘吗? 娘做了那么多那么多在你看來不好的事情,你若知道了,还能这样真诚坦然,毫无怨言地说,一点都不怪娘吗? 你的王爷叔叔说,是娘杀了爹爹,倘若真是这样,你还能原谅娘吗? 你能原谅娘的不告而别吗?你能原谅娘,把你爹爹看得比世界上的任何,都要重要吗? 你如果知道了这一切,你还能活得这样无忧无虑吗? “我懂得颜溪那种知道一切丑恶真相后的感觉,我确实无法原谅你,但是我决不至于卑鄙到,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小琳儿,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虽然我曾经就想过要不要拿小琳儿來威胁你,但是她那么天真烂漫地叫我叔叔,我很难无情地对付这样一个小孩子,即使我并不理解,你为什么能对唤着姐姐,几乎为你拼尽一切的颜溪做出种种残酷的事情!”西门筑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你能这样。 我都伤害了你最爱的人,为什么你仍留这么大的善念与宽容,给我最牵挂的女儿。 蔚若突然间懂得了那样一种痛苦,那样足以撕心裂肺的,无可复加的痛苦,最想隐瞒的事情,突然被毫不留情地剖开,这样的痛苦,是属于曾想苦苦为颜溪建筑一个美好的幻梦,不想她接触到事情的真相的西门筑的,也是属于,不想让小琳儿知道她的娘亲有多么难堪,多么罪恶,多么不可饶恕的蔚若自己的。 她的女儿还这么小,父亲惨死,母亲离去,这么小的孩子从小就遭遇这样的惨状,在别人朝着父母撒娇时,她凝望的就只有沉沉的黄昏,可是这还不够,她的母亲是被父亲逼走的,她的父亲是被母亲迫死的,她的母亲要伤害她最尊敬的姨姨,大人之间的仇恨那样浓烈,早已不是当年慈和安乐的景象,她最想念的,在她印象中应该美若仙子的母亲其实是那样恶心的修罗,出卖自己的身体,背叛自己的灵魂,偏执罪恶,无所不用其极,一切的一切是那样丑陋,仿佛她的降生,她的存在,也是同样地充斥着罪恶,如果知道了这一切,这样的孩子,能有多少光明快乐的时候呢?这一切都会像一个孽障一样套牢在她的身上,成为她永生最大的阴影。 蔚若舍不得,因为,这是她的女儿,这是她至亲至爱之人,她想隐藏这一切的渴望那么强烈,她忽然就彻彻底底明白和理解了那时西门筑的心情,他也同样不想让挚爱的女子知道这丑陋的一切,不想让这样的状况,成为那个人毕生的阴影。 她到底有多残忍呢? 那一瞬间,蔚若只是在问着自己这个问題,她突然想不起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要把妹妹一样的女子放在这里呢?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呢?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好像,也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为什么好像,昨天她们还在一起做菜,南风高挽着袖子打下手,她则将她切好的鲈鱼片放到锅里,彼此调笑,像是时光很悠长很悠长呢?为什么好像,其实世界上还有很多很美好的事情,为什么她感觉自己错过了那么多,那么多呢? 蔚若的目光放在颜溪的脸上,她依旧举起银针,她的目光凌乱,看起來神志不清,她那一根无药可解的毒针闪着可怕的幽光,就那么刺了下去。 204 我会是你的爹爹 颜溪被西门筑带回在东棠买到的客栈后,已是这天的黄昏了,因为已是冬季,见不到以往日穿晚霞的景照了,天色灰蒙蒙的,没有一只鸟在云层里飞,天际感觉无比的遥远,却并无法让人感到壮远的开阔,只剩压抑,很压抑。 孩子们见到西门筑的马车回来了,顿时紧张地围了过去,西门筑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手里抱着晕厥的颜溪,越过孩子们就朝房间走了过去,与此同时,亦有护卫传来大夫,急急前行。 马车上,小小的女孩子跳了下来,云霓带头问小琳儿:“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王妃姨姨……”她没敢说下去了,因为她话还没讲完,小琳儿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其实细细观来,也可以看得出这孩子以前也哭泣过,眼睛都是红通通的,眼眶也肿着。 丘丘尖叫一声,朝着颜溪的房间里跑过去,眼眶通红,一路惊声叫着“娘,娘”。 云霓和小泽也跟上了丘丘的步伐,几个孩子着急地往前奔去,而被抛在远处后头的小琳儿,却还在那里一个劲地哭着,留着眼泪,仿佛停不下来似的。 西门筑刚从房间里走出,就看到孩子们一股脑地扑向自己,眼看孩子们就要推开颜溪的房门,西门筑低喝一声:“你们干什么?” 丘丘仰着纯明的眸子:“娘呢?” “这不在里面嘛。” “她没事吗?” “大夫在给她治。”西门筑语气沉沉的,他忽然想到以这样严肃不耐的表情对着孩子们有地不好,于是轻轻地摸了摸丘丘和云霓的小脑袋瓜,柔声说道:“没事的,你们别担心。” “娘是不是生了好严重好严重的病?”丘丘不依不挠地问道,眼眶红通通的,像只担惊受怕的小兔子。 西门筑笑笑:“不是很严重。” “爹爹骗人!”丘丘带点忿然之气地说道,“如果不是很严重的话,那小琳儿为什么一直在那里哭?” “这个……”西门筑愣了愣,“小琳儿一直在哭吗?” 丘丘重重点头:“不信你问哥哥和阿焚哥哥。” “她是因为……估计是因为没给她买糖葫芦吃吧,她生气了但我没理会,她就在那里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么?”西门筑讪讪地笑道,力图安抚丘丘的情绪。 丘丘“哦”了一声:“好吧。” 西门筑在心里呼出一口气,可此时低低的小小的声音出现在众人的耳畔:“爹爹撒谎也要认真点啊,小琳儿最讨厌吃糖葫芦,嫌酸。” 小泽的声音让丘丘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地说道:“是呢!小琳儿不吃糖葫芦的!” 西门筑乜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拆自己的台的儿子,而小泽根本无视他的眼神,微微低着头,神色淡淡的,那么老僧入道的模样,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西门筑只剩浓浓的挫败,只能板着脸说道:“总而言之,相信爹爹,你们娘一点事也没有,知道了吗?” “一个多月前叔叔也说一定会很快找到王妃姨姨的,要我们相信你,一个多月难道很快吗?”云霓学着西门筑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丝毫不给西门筑台阶下。 这群臭小孩…… 就在这些孩子就要越过西门筑推门而进,让西门筑招架不住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颜溪面色苍白,站在那里:“真是一群熊孩子,觉都不让我好好睡了。” “娘!” “姨姨!” 颜溪打了个哈欠说道:“昨晚上跟你们爹爹下了一夜棋,好累,待我元气恢复了再跟你们玩,好吧?” 说完,颜溪就挥挥手,把门合上了。 “娘好像没什么大碍呢。”丘丘说道。 云霓也点点头,可转瞬皱着小眉头说道:“可是既然是在睡觉,为什么大夫也在呢?” 孩子们的目光望向西门筑。 西门筑一愣,很入戏地接过话茬,“说得也是啊!”一把捋起衣袖,“为什么大夫也在呢?竟然打扰你们娘休息,我这就把他撵出来!” 西门筑走进房间后,丘丘就说:“看样子娘好像真的没什么事呢,我们走吧,去看看小琳儿,说不定她现在喜欢吃糖葫芦了呢。” 小泽望了一眼颜溪所待的房间,看到自己的同伴走开了,他目光虽然有点复杂,但什么也没说,稍显木讷地朝丘丘和云霓跟了上去。 西门筑一进房间,颜溪就已经再度躺到了床上,大夫说颜溪并没有大碍,只是身体比较虚弱罢了,稍加调养便可。 西门筑点了点头,让大夫出去了。 颜溪根本没有刚才那般笑语嫣然,精神气十足的模样,现在的她,脸孔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额角冒出细细的汗水,肩膀有些微微的颤抖,与之前的模样当真判若两人,想来之前她的强撑一定很辛苦,为了不让孩子们担心,她应该费了很大的力气。 那根淬着剧毒,让人沾之即死的毒针,蔚若当时确实是高高举起来了,但却是朝着自己的手腕刺了下去。 或许她是疯了,她因西门筑的那一番话弄得神志不清,弄得心力交瘁,她被自己的纠结矛盾深深束缚住了,所以她脑袋混乱了,眼睛模糊了,一时扎错了地方。 又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无法真正下手去杀了颜溪的,她可以陷害颜溪,攻击颜溪,但到真正自己动手去取颜溪性命的时候,她又无法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了,所以她几次犹豫,所以她眼神波动,或许她早就知道自己错了,或许她已经明白自己的罪大恶极,可是她又不愿意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席堇程的死亡给了她太深刻的创痛,她或许猜到堇程是因为她而死的,可是她不愿意承认,她不想让悔恨的情绪侵占到自己身上,那样会将她淹没至死的,她只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外来者的错,这样,她就畸形地,有了某种活下去的动力。 可是她纯然无害的女儿将她的种种柔软勾出来了,那样小小的稚嫩的孩子就像一面天然的明镜一般,将人的所有阴暗冷漠,自私无情都映照得一清二楚,所有的掩藏都好像无所遁形了,冰封骨髓之中的脆弱便光天化日起来。 人是需要信念而活的,没有了精神寄托,会发生极其恐怖的事情,残存的良知让蔚若看到了自己丑陋恶心的一面,所有的信念轰然坍塌,所有的支撑也都化作了零散的泡沫,犯过重大错误的人一旦正视自己,那样慌乱的情绪就会如洪水一般无情地朝着胸口涌来,世界于彼,好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房间只有颜溪和西门筑两人,颜溪躺在床上,半阖着眼睛,脸孔苍白,神色恹恹的,西门筑微微俯身,朝颜溪的耳贴近了一些,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他的气息很温暖,在颜溪身边环绕着,颜溪伸出手,捏了捏西门筑的脸,轻笑着道:“看见美男子,所有的不适都烟消云散啦。” 西门筑一愣,对于她的玩笑不仅没笑,反而还低低地叹了一声:“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如此伪装的。” 颜溪眸子在西门筑脸上定了须臾,她的眸子失去了掩藏一般渐渐地暗淡下来,她抓住被子,将头伸进里面,闷住自己,尔后,西门筑听见有呜咽声从被子里传来。 后来,西门筑去见了小琳儿,他一如往常般蹲在孩子的面前,望着孩子粉雕玉琢的幼嫩小脸,柔声问道:“丘丘哥哥告诉叔叔小琳儿下马车之后就一直在哭,小琳儿为什么哭?” 西门筑其实很担心,小琳儿是不是认出来了蔚若是她的母亲。 小琳儿此时咬着小泽给她买的小糖人,含糊地说道:“就想哭啊,那个坏人拿着针的时候我好怕,担心姨姨就那么死掉了,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姨姨,就很难过,在马车上也这样想,所以眼泪就根本止不住啦。” “不过,那个坏人也好可怜,虽然被捂住了眼睛,可是她在死的时候那种声音,我还是能听到,人还是不要做坏事的好,不然会有恶报的。” “可是,那个坏人好像娘啊,可是娘不可能是坏人啦,想到娘,心里就不开心了……”小琳儿没再舔糖人了,不知道怎么的,语气带点怅然,声音越来越低。 西门筑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说道:“小琳儿要坚强一点,坚强才会成长,知道吗?” 小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重复道:“嗯,坚强才会成长。” “叔叔,爹爹呢?”小琳儿说完后,想到了什么般地问道。 西门筑愣了,他努力掩去眸中的暗淡,爹爹去陪娘了这种话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说该是何等的打击。 他温柔地说道:“从今以后,叔叔就是你的爹爹。” 小琳儿一愣,脸红红的,低声地嗫嚅道:“可是我现在还很小,我不要现在就嫁给丘丘哥哥啦。” 小小的女孩子声音很低,西门筑没听清楚她说什么,再问了一声,孩子慌忙地说没什么,西门筑也就没去管,只说道:“过两天,小琳儿就随我去煌国吧。” “爹爹太可恶了,就想把我嫁出去。”小孩子不高兴地说道。 “……”这下西门筑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说的已经被这小丫头彻头彻尾地误解了。 205 下次知道了 可是听着小丫头这充满埋怨,却满是天真的话语,西门筑越发感到有些不忍起来,这孩子迟早有一天知道自己父亲不在了的,到时候她还能有这样快乐的心情吗? 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啊,才四岁大,本来应该是被父母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可现在却沦落成无父无母的孤儿。 “叔叔怎么一下子不开心啦?”小女孩手掌嫩嫩的,碰了碰西门筑的脸,西门筑握住小女孩冰冷的手,露出微微的一笑,说道:“叔叔没有不开心。” 几天之后,西门筑的马车已经离开了将军府,在马车上的小琳儿怏怏不乐地说:“为什么爹爹不来看看我呢?我好久都没看见他了,难道爹爹不要我了吗?” 西门筑和颜溪一时间均没有言语,小琳儿揪着西门筑的衣袖:“叔叔,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她大大的眼睛里有着泪花,小小的眉头皱得很紧,见西门筑不言,小琳儿将目光转向了脸色微白的颜溪。 颜溪将小琳儿一把抱起,柔声地说道:“爹爹怎么会不喜欢小琳儿了呢?爹爹之所以不来见小琳儿,是怕小琳儿伤心啊。” “为什么?”听到颜溪说自己爹爹不是不喜欢自己,小琳儿眼睛亮了起来,可是听到颜溪接下来的话,小琳儿眉头蹙了起来,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因为……”颜溪说道,“因为爹爹要去战场啊,小琳儿不记得了么?爹爹是保护国家的大将军呢,现在小琳儿没有娘了,没人照顾,爹爹又不能带着小琳儿去战场,所以就只能跟着我们走了,怕小琳儿难过,所以就不能来见了,要是小琳儿舍不得爹爹,不跟我们走,那怎么办啊,是不是?” 颜溪还是无法对小琳儿说出父亲已经故去的事实,等孩子长大点再说吧,那样,可能就没那么地难受了。 “哈哈,马上就要回家了,我家很漂亮的,比将军府要好看好多,小琳儿你就多在王府住一阵子吧!”看小琳儿闷闷不乐的样子,丘丘特别大哥哥地说道,他掉了一颗门牙,咧嘴大笑的模样滑稽极了。 经过长时间的颠簸之后,西门筑的马车就回到了王府,煌国比东棠还要暖和一点,所以此时此刻扑面而来就是一阵略为温暖的气流,让风尘仆仆的一行人感到舒服极了。但也仅限于略微了,因为煌国的草木也已经显示出衰颓之势,这不,下一刻,一股大风袭来,大家又不由得在风中凌乱了。 晚上的时候,颜溪在床上辗转反侧,折腾很久了仍旧没有睡意,西门筑只好伸出手,将乱动的女子摁进怀里:“再动来动去就不要想睡了。” 颜溪从西门筑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眉眼间感觉不到一丝夜深人静不入眠的疲惫:“可我就是睡不着。” “不是生病了吧?”西门筑皱起眉头。 “那倒没有。” “那有什么事让你想到睡不着?”他挑起眉头轻轻问道。 “好像,也没什么事,明明没有不高兴,也不是很难过,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有点闷,可我就是睡不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动来动去,好像这样舒服一点。”颜溪也颇为困扰地说道。 “闷什么啊?”西门筑把女子搂紧一点,“傻瓜,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蔚若的事情,小琳儿发现了自己的父亲死了,等等一系列烦心的事情现在都不要去纠结。” “小琳儿的事情不是过去……”她弱弱地说。 “……”她精神倒挺好,还挺有逻辑地挑他的语病。 “对了,小旭是谁?” “什么?” “你有时候晚上做梦,会叫小旭小旭的,小旭是谁?是男还是女的?”西门筑也被她弄得睡不着了,曾经有好几次想问她那小旭是谁,但因为种种原因忘了,现在记起来了,当然要问了。.info “男的。”颜溪说道,看到西门筑皱起来的眉头,颜溪没忍住,笑了,“要真是男的我肯定会说是女的,我还以为你看得懂我在跟你开玩笑呢,没想到你脑袋瓜到底还是不开窍,这么笨?多大了?比丘丘还要小吧。” “……” 西门筑感到很没面子,当机立断地岔开话题:“我问你小旭是谁。” “我以前的好姐妹啊,不过死了。”颜溪尽力无所谓地说道,可是低垂的睫毛还是无法掩藏住她眸间的那抹暗淡。 “世界上有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啊,我最好的好姐妹,被人杀死了,可是我却报不了仇,杀小旭的那个人至今都找不到,我想她还是那样无法无天地猖獗着呢。” “很好笑吧,我所以为的姐妹,要么就永远离开了我,要么就毫不犹豫地背叛了我,要么就恨不得我死去,我难道就这么没有同性缘?”一阵浓浓的伤感后又一阵纠结郁闷,又忽然想到自己还真没啥同性缘,拿前世来说吧,自己玩得好点的女性朋友也只有小旭而已,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女性朋友,但也只有两三个而已,真的好少,倒是男性朋友好多,她骨子里是不是真是个男孩子呢,所以才和男生比较投缘,唉,她真是姐妹花杀手,越想越郁闷。 “只是刚好意外罢了,别想那么多,再说你不是还有一个姐姐吗?”看到颜溪皱眉茫然的样子,西门筑接着说道,“你颜府不是还有一个比你大一些的姐姐吗?” 颜溪刚开始没想到啥,谁啊,什么她还有姐姐啊,后来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颜思珍?” “好像是这个名字。” 原谅她一开始还真没把颜思珍想成她姐姐,虽然那女人老是阴阳怪气地好妹妹好妹妹地叫她。 “你这么厉害能查到这么多,怎么就查不到我和颜思珍关系很差呢?要不是她,小旭怎么会死?” 西门筑有些讶异,颜溪后来知道他为什么讶异了,虽然他知道很多骨肉相残的事情,可是对于姐姐,应该还是想的比较美好的,因为他很爱自己的姐姐,所以潜意识里会第一直觉地认为别人的姐姐也蛮好的。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回家了。”他低声说道。 “那又不是我家,我只想把颜思珍找出来,然后把她叉叉掉,小样,当时还喂我毒吃呢,落到了我手里我每根毒针都给这破女人试一遍……” “喂,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没事的!”看到西门筑那种担忧心疼的眼神,颜溪郁闷感爆棚。 “我终于知道你当时身上为什么有毒了,原来是你姐姐……” “其实呢!她不是我姐姐,我们没什么关系的,真的!我也不会因此而很伤心,我都没把她当姐姐,对她完全没有一丝的伤感!在我眼里,她只是个仇人而已!”颜溪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到最后几近有些抓狂了,“你别这么看着我……” “你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苦吧?” 唉,巨挫败,就知道他会这么问。 “颜思珍,真的不是我姐姐,我跟你说吧,我呢,其实本来不是这里的,你懂吗?我跟你说过什么电视剧,什么电脑吧,其实呢,那都是我的世界里原来有的,也就是说,我生活在一个更久远之后的时代,比这更为发达的时代,那个,你能懂吗?” “你从很远的时代来到这里?就比如,我有一天去了现在已经不存在,而史书上有记载的朝代?” “聪明,就是这样!” “你在说梦话吧。” “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也根本不可能发生,可就是发生了,你看,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不是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么?历史不是在发展么?既然你是久远之后的人,那为什么还会这么蠢呢?” “……”!!! 原来,他不是质疑穿越的真实性,而是单纯地觉得她不会是穿越过来的。 许是见她皱着眉头不高兴了,他轻轻一笑,带着哄似的捏了捏颜溪嫩嫩的脸:“不管你是怎样的,是从很远的时代来的还是骗我的,是聪明还是笨蛋,你都是我的妻子,所以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呢?” 这话着实窝心啊,尤其颜溪在经历了一些像蔚若那种比较难过的事情之后,就更喜欢听到别人对她很在乎的话了,感觉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你以后,还是不要瞒着我什么事情了。”颜溪想到了什么,说道。 “其实,我也没那么脆弱啦,我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瞒着我干什么呢?好,就算你为了不让我知道一些事情瞒着我好了,可是,如果我察觉到了希望你说出来,就说出来嘛,想想,如果我真误会你是因为对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瞒着我的,然后很不高兴地走掉,那你不就得不偿失了吗?说我蠢,自己也不聪明啊。” 她哪能知道那种心情呢?那种希望自己好好呵护的珍宝永远明净剔透的心情,希望有什么灰尘他来挡,她就住在象牙塔里,永远也不要被纷扰所累,人生在世需要的不就是寄托和幻想吗,他不要她因为经历沧桑后而变得老成世故,他只希望她永远保持着对世间的一份浓浓的期待,永远天真快乐,无忧无虑。 看着她严肃得跟什么似的,他也只能装成一副很受教的样子点头道:“嗯,你说的是,我下次知道了。” 206 山上 几天后的某一天,天气突然变得很冷很冷,枯黄的落叶上都结了霜,好像很快就要下雪了似的,虽然是这样不好的天气,可西门筑却似乎心情很好,颜溪看到他眸子都跃出笑意的时候问他有什么喜事,他回答说,他姐姐过两天就能从冰棺里出来了。(..info) 要不是颜溪的身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颜溪根本不信一个三年没有生命特征的人竟然还能活过来,而且这还是医疗设备极其匮乏的古代,不过看西门筑那种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的样子,颜溪的纳闷还是被笑意冲散了,好吧,他最爱的姐姐活过来了,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 然而这之后的第二天,颜溪笑不出来了,因为西门筑露出一副她从未见到过的消极表情,这一切变化的起因在于,西门筑的姐姐西门雪沿,不见了。 “守备重重,为什么会不见的!”现在的西门筑简直出奇愤怒,厉声诘问着那个来报告消息的护卫。 那护卫只是低着头,不言不语,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怎么消失不见的,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 一团暴风雨聚集在远处的山头之上,好像随时有大雨将至,山风呼啸,沙石飞舞,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压抑的阴沉之中,而就在这样的阴暗之中,一个人伫立在山头之上,衣袂翩翩,他看起来面无表情,就跟身边树下的偌大磐石一样显得极为冷硬。 “我就知道你到这里来了。”一个脸上有疤痕的女子在男子身后说道,她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好像经过了长足的跋涉,而事实上也是如此,她从遥远的山脚下来到这山顶上,虽然直线路程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但是崎岖耗费的时间已足够她走一段长远的平坦的路途,她看起来有点疲惫。 男子一袭青绿色的华服,看到女子的脸时闪过些微的讶异,但随即又淡淡说道:“思珍啊,我说过让你别找我的下落的,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女子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她眉头皱了皱,拳头紧紧握住:“我以为你会说些其他话的,没想到一来就是责备。” “其他话?”男子淡淡地看着颜思珍,好像玩味着她说的这几个字,“该说你找我找得很辛苦,我应该十分感动?我确实应该感动,如果你已经把巴哈国的藏宝图拿到手了的话。” 颜思珍的脸越来越苍白了,她肩膀有点颤抖,她从袖间取出一卷羊皮纸,不由分说抓住轩辕辰的手并将其摊开,将羊皮纸掷地有声地放在了轩辕辰的手里。 “这是?”轩辕辰一丝不解,随之而来更多的是惊喜,他眼眸晶亮地看着颜思珍,似乎要向她求证什么。 颜思珍有点赌气地撇撇嘴,说道:“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一打开,轩辕辰发现,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巴哈国的藏宝图。 “这是真的吗?” “是真是假,试一试不就知道?”颜思珍挑挑眉,大不以为然地说道。 没错,现在的颜思珍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只知道瞎折磨人,或者动不动就被气得不成样子的千金小姐,时间将她打磨得越来越锋芒,也有了一股原来不具备的飒爽大气。 没有人知道她在这几年是如何成长的,只知道此时此刻现在她的眼睛越来越绽放出一种光亮,那是一种属于强者的光芒,懂得忍让,也懂得适时的反唇相讥,更懂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正确的东西,没有绝对靠谱的宝藏,谁都有可能说谎,哪怕是曾经笃定的事物也会有变幻的那一天,所以轩辕辰对她辛辛苦苦从巴哈王子那里得到的藏宝图发出是真是假的质疑时,她并没有如何刻薄地说“我这么拼命拿到的东西,你竟然不相信我”,只是一句且试之词,她敛去了猖狂,她变得更加冷静理智,而并在此基础上迸发出了一种勇敢洒脱了。 轩辕辰朗笑一声,他也感受到了颜思珍的变化,他静静地打量了这个眉目与她有一些些相仿的女子一会,然后说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么?”颜思珍目光灼灼地看着轩辕辰,“我想要颜溪痛苦。” 轩辕辰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立刻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眉宇舒展,用一种安静淡定的目光看着颜思珍,没错,眼神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只要将目光定定地放在一个人的脸上,不移开视线,或安静,或淡笑,就会给人一种安定平和的气质传递,那个被看的人也会因此变得不那么暴躁,山风呼啸,飞沙走石之间,颜思珍戾气被抹去了几许,也同样看着轩辕辰,那个眼角眉梢都已经有细细纹路的,已经有苍老之态的四十几岁男人。 “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颜溪?你似乎恨她到骨子里去了,怎么,是因为夏倾遥么?”他的话语带着一些好奇与审视,表情冷静地看着颜思珍,像是想知道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不仅是夏倾遥,只要是与她有关的,我都恨,都讨厌,她爱的我想剥夺,她讨厌的我想壮大,我想毁掉她的一切一切,这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至于我为什么如此讨厌她,憎恶她,这理由,你应该清楚不是吗?”她目光带着一些冷然,几乎是有些不客气地说道。 “你不知道以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乃为大不敬么?”轩辕辰语气冷了一些,有些严肃地说道。 若照以往,只消轩辕辰一个眼神,或者一个稍微严厉的语气词,任颜思珍如何飞扬跋扈,也只得乖乖低下头去,什么也不敢再说,现在,轩辕辰说了如此的重话,按理说她也应该一如平时般噤如寒蝉的,可是她不仅没有低头,眼里更迸射出一种更为倔强的光芒,好像有些话再也无法藏在心底,不吐不快。 “我是颜府的嫡女,我是颜天恩正室的女儿,我生来就应该备受荣宠的,可是事情却与预想截然不同,我虽然长得不是顶顶漂亮,但也没难看到那种让人恶心的地步,我虽然不是天资聪颖,但我也没有蠢笨如驴,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我爹爹颜天恩就是不喜欢我,他就是更喜欢颜溪,我承认颜溪比我漂亮,比我可爱,比我聪明,可是他也不应该什么都不给我啊,他冷落我娘,他冷落我,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努力想去弥补,我努力练字,后来,我的字写得比谁都漂亮,连颜溪都忍不住夸奖我,说她的字比我得差远了……” 说到这里,颜思珍的目光有些恍惚,她继续说道:“那时,我和颜溪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坏的,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哪懂得那么多,就一起玩,我是她姐姐,她是我妹妹……如果只要我爹爹,只要我爹爹能夸奖我一句,对我能好一点点,不在我做错了一点小事就把我关进柴房里饿几天,不把我当做奴隶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对我娘动辄打骂,我可能就不会那么讨厌颜溪,就算妒忌她什么也不做就可以赢得全部的宠爱,我也不会,那么地憎恶她……” “我努力地学习她,我试图让自己像她,我以为这样爹爹就会爱我,就会像抱着她那样,也把我抱在怀里,会问我最喜欢什么颜色,给我扯那个颜色的布料,会带着我在夏夜的庭院中,看花看月看星星……可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前一刻他还在微笑,可只要他看见我,就会变得很冷漠,他的眼神里,经常带着鄙夷,好像我就是个滑稽的小丑……我讨厌颜溪,都是她,如果没有她,爹爹就会爱我,就会爱我的!她就我们两个女儿!” “那些年,我一直带着那样的仇恨,我没有那些仇恨的话,我会活不下去的,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多坚强的人,我就带着对颜溪的那些恨意咬紧牙关过了下去,爹爹年事已高,忙于朝廷的事情已经手忙脚乱,家里的事根本管不着,颜溪又单纯,她母亲白净也是与世无争之人,于是所有的事务,明里暗里都拢到了我的手里,爹爹失踪在战场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想我的好日子来了。” “我疯狂地折磨颜溪,是的,我要折磨她,我给她身上下了很多毒药,我让人鞭打她,我抢走她最爱的男人,我杀了她最贴心的丫鬟,我看到她痛苦,我好开心,我觉得我自己报仇了,我把爹爹最疼爱的宝贝踩在了脚下,鲜血泥泞,泪流不止,她终于尝到了我曾经所受的痛苦,我多年来的委屈并没有白受。” 颜思珍忽然笑了一声,她的笑又冷漠又苦涩:“我一直没有后悔的,直到那一天,我知道爹爹为什么不喜欢我之后,我知道多年来的真相之后,我才知道,颜溪是那么无辜,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就算没有她,爹爹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因为……” !! 207 父女 “因为我根本不是他亲生的。颜天恩,他根本不是我的爹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颜思珍眼里含着雾蒙蒙的泪花,眼泪就那么聚集在了眼里,却悬在那里,始终没有落下,她低下头,肩膀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仅仅是一下,似乎那些伤痛而无可奈何的过往就那么沉淀下来,泯灭了一样,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了眼泪。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一个爹爹生的孩子,我就没有颜溪那么漂亮,跟她一点相似都没有,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颜天恩他如何能爱我呢?我根本不是她女儿,这也就罢了,可我偏偏是我娘的女儿,也就是,我娘在是他妻子的同时,与另一个男人有染,并生下了是孽种的我……” “住口,你要连我也一起骂吗?” 颜思珍这一次的表情很淡然,像是一切都不在乎了一样,说道:“那些时候,最痛苦的不是真相本身,而是当我知道,我在用整个生命错怪了一个人的时候所产生的那种愧疚与自责,我不知道我竟然还是会有这些情绪的,我以为仇恨和厌恶已经麻痹了我的所有感知,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就是那么不可预防地后悔了,这一切,完全与颜溪无关,也与颜天恩无关,颜天恩没有杀了我这个孽种已经算很好的了,他又怎么能心无芥蒂地疼爱自己宠姬与别的男人生的野种呢?我一直忘不了颜溪的眼神,说要杀了我替小旭报仇的那种眼神,我很害怕,但是之后的我坦然了,她要来杀就杀吧,反正我本来也不该在这世上。” 轩辕辰已经有些震怒了,她将自己一口一个野口地称呼,存心要让他心里添堵,要忤逆他,他是想大发雷霆的,可是,他敏捷地发现到这个时候生气好像有点不合时宜,因为颜思珍的情绪太不对劲了,她是他的女儿没错,可她更是他有用的棋子,他现在还不能失去她。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平静了一些,他忽然想到些什么,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既然你已经不怪颜溪,甚至还觉得对她心存愧疚,那为什么刚才我说要给你奖励的时候,你说要让颜溪痛苦?” “答案不就在你的话里头么?”颜思珍没有苦涩,没有那样无奈而伤痛的表情,她只是嘲讽地勾起嘴角,以那样轻淡的语气说道,“听听你着急的语气,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跟颜溪过不去呢?那么地维护,你很舍不得让她受到伤害吧……” “我没有……” “为什么要否认呢?”颜思珍看着轩辕辰说道,“既然她对你而言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为何在我说要让她痛苦的时候,你表现得很犹豫,而且到现在都没给我答复……”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轩辕辰试图解释。 颜思珍摇了摇头,轩辕辰见她做出这样的动作,且眼神淡漠,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没有要再说的打算了,他只是看着颜思珍的嘴唇动了动,听到颜思珍说道:“之前你把颜溪抓到了秘密的地方,你只给她服用红花汤,却丁点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你见面问的,都是她母亲的下落,”看着轩辕辰惊讶的表情,颜思珍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一些,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为什么……你明明不爱我的娘,为什么还要对她做出那种事情,要让我来到这个世上?”颜思珍眼眶有点发红,再次蓄满泪水的眼眶中有着不解,有着伤痛,那看起来像是一种浓烈的控诉。 轩辕辰张口想说些什么,可颜思珍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想要说的,颜思珍说:“既然你那么喜欢颜溪的娘亲,那么你为什么不同她生孩子,这样,受苦的就是颜溪了……颜天恩不爱我就算了,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你既然是我亲生爹爹,为什么你也一点都不心疼我,为什么在你心里,把颜溪看得比我要重?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喜欢颜溪?” 因为我不喜欢你的母亲,所以我也不喜欢,她给我生的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这是轩辕辰最心底的想法,但是他绝对不打算对颜思珍说出口。 十七岁以前的轩辕辰,生活在期国,还是少年的他有一个魂牵梦绕的女子,那个女子叫白净。当时的他是有名医馆里的一个小药童,而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脚因练舞扭伤了,请大夫去看,正好就是请的他的师父,而他亦跟随在左右,他进了那个偌大的府门,就那么遇到了他一生也无法忘却的女子,她温柔,素淡,她像晨光中的鲜花一样美好,她有点像他的母亲,总是带着轻淡柔和的笑意,尽管她比他要小,可是她学识渊博,而且人又善良亲和,他感觉她是那么通透,那么蕙质兰心的女子,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不同。 年少的爱有着无法想象的疯狂与炙热,就算暂时偃旗息鼓了,也一直根植在心底,得不到,就越发有一种想靠近的冲动与渴望,他听说她嫁人了,嫁给了当时年纪已经不小的兵部尚书颜天恩,人家是兵部尚书,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药童,尽管颜天恩年事已高,可他到底还没那样的勇气与他抗衡,所以他没想过癞蛤蟆去吃天鹅肉,他只是想更近地与她生活在一起,哪怕她可能对这个小小的药童一点印象也无,但是陪在她身边,总比一个人在医馆浑浑噩噩度日要强。 所以,他就辞去了医馆的工作,他来到了兵部尚书的府上,做了低等的奴隶。 白净在颜天恩府邸过得并不开心,颜天恩时而温柔,时而凌厉,而且他喜欢生气,一生气就会说出一些过分的话,让白净很是难堪,更重要的是,颜天恩只是一介武夫,并不志趣相投的两人过得一点都不交心,白净是饱读诗书的女子,充满了灵气与诗意,她渴望的或许是一个能与她畅谈天明的翩翩才子,而不是一个满身酒气,口口声声说爱她疼她,却对她动辄怒骂的粗老头。 那一天白净一个人在亭中吹风,轩辕辰忍不住给她奉上了一杯热茶,他还说了句:“夫人宽慰些。”那是他进兵部侍郎府后第一次与心爱的女子说话,他也没打算多说,就准备退下,可是白净突然叫住了他:“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她目光流转,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声问道:“你是以前跟楚大夫到我府上来的药童?” 轩辕辰惊讶非常,简直就是受宠若惊了,他没想到她能记住他,会不会她其实也可能在偷偷喜欢着他呢?所以一见面就能知道他是谁,那么清楚,少年的他那么那么开心,就因为女子轻轻淡淡的一句话,他就觉得好像拥有了全世界,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他了一样,虽然他知道一切可能只是他乱想而已,可还是那么开心啊,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轩辕辰一向口若悬河,绝对不是扭捏之辈,但当时他无比腼腆,甚至脸红地点头“嗯”了几声,然后,不敢再面对她似的,一溜烟就跑掉了。 他听到她的笑声,很轻,很低,可是那道小小的,充满笑意的声音就那么穿过重叠的树木飘进了他的耳朵里,跑动着的轩辕辰觉得自己窘迫极了,可是又想起她的笑声,她在笑啊,应该不像之前那么愁眉苦脸了,于是他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怀着谁都不可能知道的巨大欢喜,步履轻松地往前走去。 如果他能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当时应该没有那么轻松自若吧,那次的事件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就成了某种把柄,来证明他喜欢白净的把柄。 那个有心人,就是颜思珍的母亲,徐芸。 她把他单独叫出来,她说,她知道其实他一直对白净有非分之想。她说他不用解释,她说他对白净的眼神太过独特,轩辕辰沉默了,或许是吧,虽然他努力去控制,可是有些东西,还是会被外人发现,可能之后,他辛苦隐藏的秘密,就会被那样公诸于众。 他会死吗?如果让颜天恩知道,他觊觎着他的女人,颜天恩会留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奴隶一命吗? 答案显而易见,轩辕辰是害怕的。没有人会想死。 徐芸给了轩辕辰活下去的机会,徐芸答应不去告诉颜天恩。 轩辕辰那时年纪不大,但却也并没有那么单纯,他当然知道她是有条件的,也正如他所预料,的确如此,而那个条件就是,她要他成为她的左右手,跟她扳倒几房夫人,她说她觉得他是一个相当有能力的人,她想做的事情,他可以帮她做到。 网罗消息,阴谋,陷害,他日后成为宰相,应该就是在这样一座深宅大院中树立的雏形。 或许他并不知道他有一种成熟果敢的魅力,而这种魅力在丈夫是一个比自己大三十岁的老男人,又年久失宠的徐芸眼里,则有着更为致命的吸引力。 !! 208 离开 当时的徐芸双十年华,比轩辕辰大两岁,似乎她爱上这个心智成熟,稳重冷静的男人,并不是如何意外的事情。 而孩子的到来,在朝夕相处的两个人之间,也显得顺理成章。 轩辕辰并不爱徐芸,如果他爱她,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去碰她,因为他还没有强大的能力,如果被人发现了,徐芸就算不死,也一辈子会背负骂名,生不如死,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打扰白净的原因,他不希望因为他而让白净遭受不应该的责难,所以隐忍到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而徐芸,如果他们的事情没被发现,那他多一个女人在身边情话绵绵好像不是一件难捱的事,更何况徐芸长得还不错,身材也很棒,他没道理拒绝这种送上门来的食物,如果被发现了, 那他就拍拍屁股走人,他跟着徐芸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了,知道意外随时会发生,早已经给自己留好了退路,在徐芸说会拿自己的命去保护他的时候,他想或许不急着逃跑了,出事了这个蠢女人该不会把自己供出来。女人有时候确实是又傻又执着的,他深谙徐芸的性格,她就是这种女人。 但是,当徐芸有一天跟他说,她怀了他的孩子,并且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她病得不轻,已经完全疯了,她说她有办法的,会让颜天恩认为这个孩子是他的,不会让他起疑的,所以她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 那种太狂热的眼神让轩辕辰打了个寒战,一方面他不仅是觉得这女人疯了,另一方面,他更不喜欢徐芸对他如此的迷恋,他讨厌负下这样的责任,而徐芸根本不是他喜欢的女人,他要离开她,这女人已经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了,他更喜欢一个理智厉害的伙伴,而不是这样近乎花痴的女人。他以前对徐芸很是佩服,可现在她完全颠覆了他的观念,他觉得徐芸蠢得越来越没有头脑,跟她在一起会变得越来越危险,他只想离开,他不想被徐芸拖下水。(..info) 于是,他真就那么离开了。离得远远的,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回到兵部尚书府。 看了颜思珍良久,一些往事在轩辕辰的脑海中逡巡而过,他看着她说道,一字一句的:“你若敢动颜溪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临走之际最后看了颜思珍一眼,轩辕辰面无表情地越过她,一步一步往山脚下走去。 颜思珍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她的眼泪到底没有留下来,她抓着一块石头,指甲缝里流出了血来,她抓得那么用力。 这是一处岩洞,水声滴滴答答。 鬼斧神工的石床之上,一袭白衣的女子静静地躺在上面,她的脸色很苍白,远远地望过去,整个身体像一座精美而冰冷的雕塑。 “雪沿啊,告诉我,你把白净藏在哪里了?”轩辕辰看着面色苍白的女子,声音极低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岩洞的阴暗处,一个女子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女子便是颜思珍。 仅仅几日,西门筑脸孔便已经憔悴不少,平时喜欢的食物吃不下,此时已经是冬天,薄薄的雪无声地覆盖住了大地,他越发有一种寂寞清冷的萧条之感。 “依然查不到是谁干的么?”颜溪端了一碗小米粥走到西门筑面前,西门筑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是倦倦地看了小米粥一眼,看到颜溪依然站在那里不肯走,于是只能吃了两口,可是,他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再也吃不下了。颜溪把小米粥放在桌上,如是问道。 “如果她落到那个人的手里,应该凶多吉少了。” “那个人?” “就是之前将她打成重伤,让她垂死的那个人,他你见过,就是轩辕辰。” “轩辕辰?”时间有点久了,好几年过去了,颜溪对这个人没啥印象了,她念了几遍轩辕辰之后,这个人的眉眼轮廓才大致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他为什么要将你姐姐弄成那样?”颜溪很是不解地问道。 “他以为我姐姐把他最爱的女人杀了。” “最爱的女人?”轩辕辰狠戾的眉眼一刹那在颜溪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很难相信这样的人也有什么最爱的女人。” “一个姓白的女人吧,事实上我也不记得她到底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 “你姐姐真的杀了她?” “也许吧。”西门筑不确定地说道,“又或者没有。” “你姐姐是公主吧,为什么你姐姐出事了,你父皇不管?他不应该把轩辕辰杀掉吗?” “我皇姐比较沉默,并不如何受宠,而且轩辕辰当时是父皇的左膀右臂,父皇很信任他,他做事又不留下痕迹,很难撼动的一棵大树……” “不过你还是撼动了,不是吗?” 西门筑露出轻轻浅浅的一笑:“父皇一向对他极为信任,让父皇产生对他的怀疑,将他驱逐,确实费了很大的力气。” 他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有时候就是妇人之仁,他被流放的时候我应该把他斩草除根的,不然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颜溪握了握西门筑的手,说道:“如果是我的话,估计也无法下手啊,如果真的是自己姐姐先杀了人家所爱的女子,也会非常愧疚吧,让他被流放,所有的基业被毁掉,已经够了,还要那样赶尽杀绝的话,好像有点不厚道。”女子亮如星辰的眸子注视着西门筑,“是不是这样?” “就说明我真的妇人之仁,因为我竟然和女人观点一致,这果然是女人会干的事……” “……” 颜溪发现这种时候她应该不开口,因为她说没事啊她可以理解啊就会得到西门筑刚才那样的回答,如果她说就是啊你就不应该纵虎归山的,那麻烦还大些,西门筑会郁闷自己为毛连个女人都不如……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颜溪忍住郁闷,询问道。 “之所以这么愁眉苦脸,就在于接下来不能怎么办。” “什么意思?你不打算想办法救你姐姐?” “没时间了。”西门筑目光有些沉重地看着颜溪,“两天以后,我就要去战场了。” “什么?” “昨晚上父皇差人来告诉我的。” “为什么你要上战场,不是有将军么?” “你身在京城,并不知道煌国边疆的状况,现在那边很乱,期国来犯,煌国和期国的军队从小打小闹烧成了燎原之势,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战役,我军已经死伤数十万人马,期国则屡屡大捷,我军士气已经严重衰竭。” “现在已经隆冬,边关大雪纷飞,期国非本土作战,难免会有水土不服或者粮草不足的情况,而且期**队的补给线也绵长,煌国应该有很大的优势才对啊,为什么会如此惨败呢?” “国家之间的战斗,并不仅仅取决于军事力量啊,当然这很重要,无可否认我国在武器的装备和军队人数上要比期国强,但是,我国的军队,并没有期国那么团结,煌国气候很好,钟天地之灵气,很适宜人居,而期国地处北部,比较荒凉,他们对外扩张的野心比谁都大,而从温暖舒适之地远赴边关的煌国战士们厌战情绪越来越严重,在士气上就输期国一大截,随着时间过去,这种差距越来越明显,逐渐演变成鸿沟,正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他接着说道:“煌国多山,散落在各个山谷的藩族部落很多,这些外族部落一向备受煌国正统的压迫,期国有能人去游说,煽动了他们的反抗情绪,一时煌国南部大乱,而且久久镇压不下,不得已,父皇只好把大部分兵力倾入南部,同时派了两位皇子去怀柔抚恤,但是作用不是很大,南部现在还在争斗中,父皇也感到无比的棘手。” “你父皇那么疼爱你,现在却让你去战场,是不是说明情况很危险?” 西门筑看着颜溪,说道:“不危险。” 颜溪摆明一副不信的模样,西门筑认真地看着她,解释说道: “有三位皇兄趁父皇忙于外乱之际,图谋不轨,被父皇诛杀了,两个皇弟去南部镇压叛乱了,还有两个皇弟去东部运送救灾物资了,那里凌汛发洪水,父皇子嗣本来就不多,这下去了这么多个,再加上还有一些皇兄皇弟是只知道享乐而毫无头脑的,所以父皇只能派我去,并不是以前去了很多皇子,死了,没人了,才叫我去的。”他了解她因什么而担心,于是耐心地解释道。 “那……” “你不也说父皇很爱我吗?他相信我的能力,相信我能把事情办好,运筹帷幄,稳定军心,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回来,所以他才放手让他最爱的儿子去的。” “再加上我也只是指挥一下,又不要出战,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颜溪眼睛转了转,像在思索什么,看了西门筑一眼,然后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好吧,我相信你。” 她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相信他。 前面,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看得出形式很严峻,可后来他改口了,不危险不危险的,是怕她担心之下,要跟着他一起去吧? !! 209 威胁 仅仅三天的准备工作之后,西门筑就要动身去边关了。 “现在天寒地冻的,要多穿点衣服,知道了吗?” “要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好好照顾自己,少喝点酒,凡事小心点。” “我会在家里好好等着你的,一定要平安归来,能不要自己上阵就别自己上阵,还有,我发现咱们国家存在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一些现象,可能那些兵也并不是那么服从主帅,你要小心点,不要对人太仁慈了,慈不掌兵,是吧?” “#¥%&*……&……” “%¥……&*” 颜溪说着说着,发现西门筑由刚开始地认真听着,到后面嘴角微扬,现在,嘴角已经扬起一个不小的弧度了。 她还打算说下去的没头没脑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低下头:“你笑什么?是不是嫌我啰嗦?” 西门筑仍旧笑笑,摸了摸颜溪的头:“我会没事的,我会平安回来。” “我不能去城门送你了,就看着你出府吧,去那里送你的话啊,万一哭了多丢脸。” “没事的,你是女孩子,人家不会取笑你的,想去就可以去……” “我怕你哭……” 西门筑不轻不重地颜溪脑袋上拍了一下,颜溪揉着有点疼的额头,笑容在嘴角扬起。 “真的不去送我了吗?” “不去了,就在这里跟你告别吧。”颜溪笑笑。 西门筑点了点头,没有多勉强:“随你吧。” 天际下起了薄薄的雪花,男子的衣袂在空中扬起清浅的弧度,脚下绽开脚步窸窣的声响。 “西门筑。” 女子撑着一把细细的竹骨伞,小步朝他走来:“不要有后顾之忧,我会弄好一切的。” 低头看着眸子明亮的颜溪,一股温暖轻轻地涌上来,他点了点头:“知道你能照顾好孩子们。” 颜溪摇了摇头,想说什么,然后又没说了,扬起嘴角道:“快走吧,别让将军们等急了。” “王爷,您还在等谁么?”城门外,看着高举马上环顾四周的西门筑,一个将军出声问道。 “那丫头会跟来的吧,面上装得乖,说不定早混在这千军万马之中了……” “王爷您说什么?”听到西门筑在那里自言自语,听不大清楚的将军又询问道。 “没什么。”西门筑轻笑了笑,之后,面容一改之前的轻松,严肃地大声道,“出发!” 西门筑猜错了,此时此刻的颜溪根本没有如他想的一样乔装待在他的军队之中,预备跟他上战场,现在的颜溪,正在纵马疾驰着,而奔跑的方向,绝不是往西门筑所在的的地方,而刚刚好是反方向。 没错,颜溪一开始是想混入西门筑的军中的,既然知道了形势的严峻,她觉得她有必要去帮助西门筑,毕竟她曾经也有实战的经验,并且打了许多胜仗,煌**队的一些将官并不比她厉害多少,因为煌国隐隐有重文轻武的现象,一些所谓元帅,纸上谈兵可以,但论实战,是绝对无法搬上台面的。 她本来连士兵的衣服都找好了,准备乔装,混在西门筑的士兵之中,可是,当此时,意外发生了。 早上的一封信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 信上的内容是这样的: 你姐姐在我手里,如果你想要你姐姐活命,就把颜溪交出来,拿颜溪来换你姐姐,不然就等着你姐姐死吧。 信上还说了交换的地址及时间。 颜溪去到指定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山谷之间已经铺上了一层不算太薄的白雪,马儿的尾巴拍打着腿部,发出噗噗的声响,风声在耳边呼呼地来去,整个世界显得格外的安静清冷。 “出来吧。”颜溪目光定定,清澈的眸子淡然如水,尽管是一个人单刀赴会,也看不出有多大的畏惧,整个人犹如磐石一般安静坚定,她再张了张口,“颜思珍。” 被雪披了一层薄纱的树木发出窸窣的声响,也就在这个时候,树后走出来了一个人,斗篷黑衣,面纱覆面,在一片白的世界里不可谓不显眼,她扯掉盖住脸的面巾:“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调查过你,自然认得你的字迹。”颜溪嘴角泛开轻轻柔柔的一笑,映着这满世界的白,显得有点森冷诡异,“我不去找你,你自己倒找上门了。” “西门筑让你来的?” “当然是我自己来的,我不会让他看到那张纸条,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仇怨。” “要想救西门筑姐姐的话,就换个地方,跟我走。”颜思珍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左右,发现四周并没有跟来的人,也就是说颜溪身边很可能没有别的护卫者,很好,但是不代表那些护卫者不会跟上来,毕竟信上说了地址,所以,现在换个地方解决问题才是上策,她要没人能救得了颜溪,她可不会给颜溪逃生的机会。 “谁说我要救西门筑姐姐了?”颜溪眼眸一挑,眼里迸射寒光,沉声说道,随后马儿一驰,大喝一声,“看招!” 正在这个时候,一群黑衣人陡然出现,团团围在颜思珍的身边,并朝颜溪风驰电掣而来。 天际间雪花越下越多,像针一样刺在人的身上,随着手起刀落的一个个回旋,浓烈的血腥味在鼻息充斥,让人几欲无法呼吸。 一个个人影倒下了,颜溪衣衫烈烈,周身染血,像地狱而来的修罗恶魔。艰苦的训练锻炼了她的身手,她身上没有一丝伤口,所有的鲜血都是别人的。她清冷的目光一抬,便是一个人影砰的倒下,她不恋战,踩住一个黑衣人的肩膀,飞仙般猛的朝前而去,直追颜思珍逃离的方向。 “不许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颜思珍逃到了一处山洞,颜溪自然也跟去了,颜溪一进去,就听到颜思珍带着冷厉的一喝,此时此刻的颜思珍正挟持着一个白衣女子,那个白衣女子身上布满了伤痕,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的鞭子抽打,她气息奄奄,眼眸半盒,死气沉沉般地躺在颜思珍的怀里。 颜溪面不改色,一步步朝颜思珍走近,她手中提着一把刀,刀上还滴滴答答地滴着血,对颜思珍来说,此时此刻颜溪带给她的恐怖不亚于一个魔鬼。 她的鞋子踩在地上,则有点像魔鬼磨牙的声音。她一步一步逼近颜思珍。 “你别过来……别过来,我真的会杀了她的,你别过来!”因为惊慌,颜思珍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尖细了不少,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可她瞪大的眼睛还是出卖了自己的惊恐。 颜溪继续往前走去,现在的时间被拉得格外长,一秒钟像是一个世纪般那么遥不可及,漫长得让人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颜思珍不后退了,她镇定下来,一把刀抵在西门雪沿的胸腔上,站定说道:“你过来我就杀了她,说到做到。”此时的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懦弱,好像吃定了颜溪会舍不得让西门雪沿受到伤害似的。 “你以为我会想救她吗?” “别装了!” “你知道她是谁吗?” 颜思珍皱着眉头:“别想糊弄我,她是西门雪沿,我爹不会弄错人的!” “你爹?”颜溪轻轻玩味着这个词,忽然皱着眉头,轻声地道,“你爹不就是我爹吗?” 保不准这女人胡言乱语,颜溪也没多想,只是说道:“如果她是别人也就罢了,可她刚刚好是西门雪沿,你跟轩辕辰蛇鼠一窝,不会不知道西门雪沿曾经杀过人吧?你知道她杀的人是谁吗?白净,对,白净是我的母亲,我念在西门筑的份上不杀这个女人已经算很大的仁慈了,现在你还想我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生命,不觉得太过愚蠢了吗?” “你……你说谎!” “那你看看我是不是在说谎。”颜溪露出森冷的一笑,朝着颜思珍快步逼近,好像真如她所言,对于西门雪沿的性命浑不在意似的。 “我不会让你杀掉我的,我绝不给你这个机会!”颜思珍突然地举起一把长刀,她一手抱着西门雪沿,一手把刀朝着西门雪沿的胸腔刺下,颜思珍就站在西门雪沿的身后,那把刀会同时穿透两个人的胸腔。 颜溪瞳孔一缩,她大呼一声“不要”,她的焦急被颜思珍看在了眼里,颜思珍露出阴险的一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如果西门雪沿死了,那么颜溪和最爱的男人西门筑之间会留下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是的,西门筑会认为颜溪是因为西门雪沿杀了颜溪母亲,所以颜溪不去救她,看着他最亲爱的姐姐死去,颜溪啊,为什么你就有这么多人的喜爱呢?不应该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如雷电一般迅速地侵入,来人脚步迅速,衣衫带风,有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威慑之气,像是一尊无可撼动的雕塑一样,挺拔地立在那里,使原本就冰冷的空气更加地充满寒气,一下子像是到了数九隆冬。 “住手!” !! 210 心凉了 颜思珍的手陡然停在半空之中,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目瞪口呆地看着来人。(..info好看的小说) 轩辕辰面容冷峻,脸色沉沉,大步朝颜思珍走过去,看着盛满滔天怒意的轩辕辰,颜思珍吓得手中的刀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可她还来不及做出其他的动作,她怀中的西门雪沿就被轩辕辰夺走,砰的一声,一个大大的耳光毫不留情地甩在了颜思珍的脸上。 颜思珍的脸一下子肿起了好高,她的半边脸颊红红的,嘴角霎时涌出点点血迹,掉在地上,像是凋谢的红梅。 颜思珍捂住自己的脸,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没有山呼海啸的质问,她没有问他为什么那么大力地打她,打得她都眼冒金星,要站不稳了,她甚至都没有流眼泪,眼里都没有多痛苦的神色,她只是很平静,很平静地问: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是怕我杀了西门雪沿,你的白净就再也找不着下落了?还是怕你心爱女人的女儿要跟丈夫产生难以磨平的隔阂,再也无法收获到幸福?” 轩辕辰面容像绷住了一样,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神色,只是可以知道,他现在已经从一个极端掉入了另一个极端,先前是暴烈如火,现在是冷漠如冰,都散发出令人骇然的气息,让人感到有一丝丝的毛骨悚然。 两人的对望虽然让颜溪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时刻! 你们就在那里别扭吧!就在那里忽视我吧!颜溪眼眸一冷,身体像是敏捷的豹子一般刹那而去,恍如一阵雷霆般的飓风席卷而过,清瘦的女子已经在走到了轩辕辰的身后,轩辕辰意识到了危机,警铃顿时在心中大作,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颜溪的刀已经抵在了轩辕辰的背后。(..info无弹窗广告) “放开她。”颜溪面容冷然,对着轩辕辰沉声说道,为了避免轩辕辰将西门雪沿推向颜思珍,造成两方对峙的尴尬局面,颜溪很有先见之明地一把抓住了西门雪沿的手臂,轩辕辰被挟持住了软肋,面对此种状况毫无办法,只能按照颜溪所说的,乖乖地松开了西门雪沿,而他的脸,则是一副吃了大便的表情,难看得很。 颜溪猜得出轩辕辰应该是颜思珍极为重要的人,不然颜思珍不会那么伤痛地询问,一看两人就很有故事,颜溪眼珠转了几转,对脸颊高高肿起的颜思珍冷声说道:“如果你想要轩辕辰活命的话,就乖乖地来代替轩辕辰这个位置,被我挟持。” 颜思珍白了颜溪一眼,大喇喇地走了出去,她的声音隔得有点远,听不大清楚,所以不知道她此时此刻的话语是真的事不关己还是纯粹赌气:“爱杀杀,不关我的事。” 喂!真就这么走了啊! 这可不成,她是要杀了颜思珍给小旭报仇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让颜思珍跑了,轩辕辰放了,去追颜思珍,颜溪这么想就这么做了,松开了对轩辕辰的钳制,搂住西门雪沿的腰,快步去找颜思珍。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赫然出现,轩辕辰面容如鬼魅一般站在那里,伸手就朝颜溪身边的西门雪沿抓来。 猝不及防的颜溪伸手去挡,她手臂上的衣服被轩辕辰抓坏了,白嫩的皓臂上也有丝丝被抓的痕迹,红红的,颜溪很痛,没能忍住“嘶”了一声。 轩辕辰停止了攻击,却堵住颜溪的去路:“把这女人给我,你知不知道我要抓她干什么?她知道你娘亲在哪里!把她给我!” “为什么要给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再说,什么娘亲,不是说我娘亲死了吗?她已经为你死了一次,在冰棺中待了三年,也已经够了,她身体现在虚弱得很,你别想着再折磨她了!” 轩辕辰的手再一次伸来的时候,颜溪的手毫不客气地拍开了他,并用了不小的力道。轩辕辰的面上浮现丝丝的愠怒之色,他那一副蓄力的样子好像在对颜溪说,再不听他的话当心他要动真格了。 动真格? 颜溪把西门雪沿搂紧了,一只手横在面前,眼神明亮,下巴微扬,充满着挑衅意味地张了张嘴,谁怕谁! 长风起落,空气中好似带着黄泉般的肃杀之意,刀光不绝,剑影闪闪,突然间面前一把寒芒闪过,冷厉的刀锋骤起,对着颜溪的肩膀就劈砍了下来,意在让颜溪松开对西门雪沿的掌控,颜溪超敏捷地一避,身形陡然随着刀锋侧倒,嘭的一声倒在地上,与此同时手中的短刀如水般划到脚尖,朝着轩辕辰直直地踢过去,刷的一声,那刀直接朝着轩辕辰的肩膀擦了过去,噗的一声溅开血花,鲜红的液体喷洒在地,一片血腥味顿时充斥鼻腔,冷冷的风吹过来,让呼吸都有点受阻。 轩辕辰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额头上也泛开了细密的汗水,颜溪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可轩辕辰何其狡猾,就在颜溪呼出这口气的,放松的这一瞬间,一个大大的石头顿时出现在轩辕辰的手上,那样强有力的力道朝着颜溪的额头上狠狠地击打过去。 颜溪下意识地逃开,滚到了一边,轩辕辰一见时机到了,迅速赶到西门雪沿身边,一把就要握住西门雪沿的手臂,可不想,滚到地上的颜溪顺势一个后滚飞速地跑到了颜思珍掉落的那把剑旁,半蹲于地,如豹子般闪电弹地而起,一手抓剑,直接朝远处的轩辕辰夺魂索命地激射过去。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颜溪风驰电掣般地将西门雪沿背到背上,一边往前疾驰而去,一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不一会儿,蹄声踏响,一匹健壮的马儿顿时出现在颜溪的视野之内,颜溪眼疾手快,一拍马背,一个翻身坐了上去。 轩辕辰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而且神色颇有些气急败坏,因为眼看就要追不到颜溪了,颜溪这个时候回头朝轩辕辰一笑,充满着戏谑与挑衅地扬起唇角,清秀的面容上有十二万分的得意,看得轩辕辰心头更是窝火。 薄薄的雪景中,轩辕辰肩膀绽开了巨大的血花,凄厉的红色被衬得格外的诡异,轩辕辰看得心头烦乱,撕了块不显眼地方的衣服料子蒙住自己的伤口,他素来爱整洁,也把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他往前走的时候,又看到了颜思珍,颜思珍跑过来,对着脸上已经长出了皱纹,不再像往昔一样年轻的父亲问道:“颜溪呢?” 轩辕辰自诩能文能武,文能盖世,武能滔天,此时此刻吃了败仗,自然是心里怏怏不乐,更何况颜溪把自己弄了很长时间才抓到手的西门雪沿抓走了,这么久的努力化作了烟云,心里自然更是愁云笼罩,一个气都不想吭,脸色沉得吓人。 得不到轩辕辰的回答,颜思珍面色一沉,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她朝远处的高地走了几步,站到了高高的山坡上,她听到了马儿奔跑的声音,往声源处望去,只见颜溪骑着一匹马,带着西门雪沿往山下走去了。 “你把她放走了?就这么让她走了?还让她带着西门雪沿回去了?”颜思珍心里越来越不平静起来,他竟然把颜溪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吗?只要她想要的,他就什么也可以给她?颜溪不是他的女儿,她颜思珍才是他的女儿啊! 轩辕辰当然不可能告诉颜思珍,他是被逼无奈打不过颜溪才放走西门雪沿的,身上还挂了彩呢,他清了清喉咙说道:“是的,我让颜溪带着西门雪沿回去了,反正西门雪沿嘴里也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我便让她跟颜溪走了……” “别说了!”轩辕辰的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在颜思珍的心里,原来真是如此,西门雪沿嘴里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就把她放走了?既然如此,那之前她意图杀了西门雪沿的时候,他要甩给她那么一巴掌,好像她做了最不可饶恕的错事? 有点无法忍受颜思珍震惊且惊讶的眼神,轩辕辰大步走开了,他擦着颜思珍的肩膀就那么走过去,就那么渐行渐远,再也不肯回头,看脸颊高肿的女儿一眼。 为什么,他对她没有一点的感情?为什么,他明明是她的爹爹啊。为什么他就只知道利用她,让她利用身体取得藏宝图,让她舍弃尊严为他铺设道路,所有的一切,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可为什么他似乎从来都不会像个父亲一样爱她? 若他是个冷血的人,从来不懂得温柔也就罢了,可是他疼爱颜溪,他对颜溪有着一种大限度的包容与慈爱,他看颜溪的眼神,就像看自己的女儿一样,就像当初的颜天恩一样…… 轩辕辰只是那样往前走着,雪越下越大,地上的积血渐渐加深,轩辕辰的脚印印在了雪地间,他或许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此刻,他那个以为可以永远当做棋子的女儿,在这样的满世界冰冷中,已然开始彻悟了,而这样的彻悟,代表着,他可能要永远失去她了。 !! 211 西门雪沿 颜思珍转了身,她真就那么离开轩辕辰了,她感到心口好凉好凉,这样的雪,这样纷纷扬扬,毫无温度的雪,让她想起了以前那些在颜府中的那些日子,没有温暖,没有关怀,就算有光芒,也是稍纵即逝的,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让人颤抖的冰冷,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希望,那些像雪一样的冰凉,打在脸上,身上,让人生疼生疼。 颜思珍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她的手握得很紧,那道长长的马蹄印出现在她的视野当中,那是颜溪远去的痕迹,也是她在轩辕辰心中真的毫无地位可言的印证,眼泪顺着她的腮帮一下一下地打下来,她用手抹去,可眼泪越抹越多,她开始大哭起来。 她很久没有这样的大哭了,自从她知道哭没有用之后,她就没有再做这种无用的徒劳了,一次次地咬牙,一次次地坚持着,可是所有的信念都在刹那间崩溃,原来,无论她多么努力,她永远是一个没人爱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对她伸出双手,哪怕是她的骨肉至亲,都不曾给予她平常父母的关爱。 他们都爱颜溪,颜天恩爱颜溪,轩辕辰爱颜溪,夏倾遥也爱颜溪,所有的人都不肯多看她一眼,是的,她现在不那么讨厌颜溪了,但是她更想把颜溪摧毁,只因为颜溪是他们喜爱的,只因为这些人,一直一直让她过得很痛苦,所以她要报复,要摧毁他们最喜爱的事物。 你们就忽视我吧,就对我冷漠吧,就毫不客气地利用我,伤害我吧!我会让你们好好瞧瞧的! 在这样的风雪之中,颜思珍一刻都没有停,她步履坚定地往山下走去,她的身影转瞬就缩成一个不确切的黑点,在一片雪白中,徐徐地移动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一个月之后,在这一个月中,煌国迎来了新年,要是去年的新年,一定会是热闹非凡,哪里都充斥着一股喜气洋洋的,今年的新年,虽然很多地方都可以看见烟花炮竹燃烧爆破之后留下的红碎屑,但看来更容易让人想起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们滚烫的鲜血。 是的,虽然战争现在还没有输,并且多次传来捷报,但是据说赢得很不容易,相当艰难,而且稍不注意,就会反击回来,而且,期国那些士兵感觉都疯了,大雪皑皑,可是他们没有几乎没有停止过战斗,一直都在攻城,攻城,在帐篷里歇了一小会,又开始满血复活般的战斗,简直就是不会停止的机器一般,他们粮草缺乏,甚至炮弹都缺乏,却还能一直一直坚持下去,不可谓不是一个奇迹。 开春了,战事一直还在胶着状态,看起来没有半分要结束的迹象,然而这个时候,煌国的皇帝西门炳忽逢重病,当真屋漏偏逢连夜雨,阴郁的气息笼罩在都城,许是期国的密探间谍们有意为之,煌国的都城里竟然飘荡着煌国即将亡国的言论,弄得煌国的百姓人心惶惶的,有些百姓竟然信以为真,携妻带女连夜逃到了隔壁的梁国去了。 虽然有一些地方已经产生了不小的暴动,但是西门筑的王府,倒还是一派安宁的。 “爹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好想他。”丘丘吃了一口饭,嘟囔着说道。 “吃饭的时候不要问问题。”颜溪不客气地白了小儿子一眼。 小小的孩子咕咚一口把饭咽进去:“爹爹到底……”可是他话还没有说话,就突然大声地咳嗽了起来,颜溪赶紧给小家伙顺背,小家伙喉咙里的饭被吞进去了,他小小的脸蛋红红的,眼睛里还有刚才因为吃得太快而喘出来的一两滴泪珠,可他刚喘了一口气,就等不及地般问,“爹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娘不许骂我,我饭都吃完了!” 看着小家伙明亮的眼睛,颜溪想笑,可与此同时,也感到心口一阵难言的苦涩。 西门筑,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你知不知道,我和孩子们都很想你。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和我们在一起? 你在那里过得好吗?没有受伤吧?那里冷不冷呢?你看,丘丘都这样想你了,你什么时候会回来看他一眼?如果你知道他这么想你,你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回来的吧? 颜溪摸了摸孩子的头:“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 “很快是多快?” “就是只有几天了。” “到底是几天?” “可能五六天吧。”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小家伙叉着腰,眼睛瞪的大大的,颇有些严肃,大有要跟颜溪理论一番的架势。 “呃……”颜溪词穷了,孩子越来越聪明,越来越不好糊弄了,面对这种不好回答的问题,答不了,就只能躲开了。 “我突然肚子疼。”颜溪装得很像地捂着肚子,颤颤巍巍地跑了,眼见孩子没有追上来,颜溪这才恢复了原样,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决定边后退边走,以防被发现,被那熊孩子发现了,估计又会乌拉乌拉大叫个不停,烦都烦死了。 可她退着退着,感觉自己撞到了人:“啊,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不过你在干什么呢?”西门雪沿大度地摇摇头,笑了笑,却仍带着些不解地看着有些鬼鬼祟祟的颜溪。 “呃……和丘丘玩游戏呢。”如果说自己在很小心翼翼地躲儿子,估计会很丢脸吧,颜溪很果断地选择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作为托词。 “小溪啊。”西门雪沿忽然没笑了,她颇有些严肃地看着颜溪,颜溪意识到西门雪沿有话要说,正色地道,“嗯,姐姐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那你是不是有什么要问我的呢?”西门雪沿不仅没回答颜溪的问题,反而还作此反问,颜溪知道西门雪沿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但是面对她和她卖关子打哑谜的这一现状,她谨慎地抛出了一个最为保险的答案,“有些事情想问姐姐很久了,但是一直没问,想等着姐姐说。” 西门雪沿愣了愣,然后笑了笑,说道:“距离我回来已经两个多月了,你倒真有耐心。” 西门雪沿让颜溪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地方显得很是隐蔽,西门雪沿动了动唇对颜溪说道:“其实,我真的知道你娘在哪里。” “你没有杀她?” “你认为我杀了她?”西门雪沿反问颜溪道。 颜溪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你杀不杀她与我无关,又不是我亲娘,面都没见过呢。” “你说什么?” 颜溪愣了一下,她自然不可能把这种听起来大逆不道的话告诉给西门雪沿,只讪讪地说道:“我什么都没说啊――”面对西门雪沿不信的眼神,颜溪只好陪笑着说道,“我是说我刚开始认为姐姐可能杀了我母亲,后来觉得应该不是啊,姐姐虽然聪明,但看来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虽然刚才颜溪说的不是这话,但她心里确实有这么想过,觉得西门雪沿不像那么心狠手辣的人,因为她平时看到个小狗死了都会难受半天,这样的人又怎会提起刀刃杀人呢?所以现在这个时候颜溪说的话也不能算撒谎了。 “说实话,认为我杀了你娘,对我来说实在有些委屈啊。”西门雪沿的表情让人有些意味不明,看着颜溪不解的表情,她接着说道,“其实我同你娘,关系还算很好的,什么我杀她,都觉得很冤枉……” “那为什么会认为你杀了她呢?”可能是一直没有好玩的事情了,颜溪体内的那股八卦之火熊熊地燃烧起来了,她像个好奇宝宝般睁大眼睛问道。 看着这样子的颜溪,好像看到了儿时的西门筑,那是还是小孩子的西门筑也这么揪着她,对世界充满了诸多的好奇与憧憬,总是为什么为什么地问着。 西门雪沿笑了笑,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子,现在这么笑的时候格外的美:“因为她不见了,又找不着下落,当时有一具女尸在那里,跟她很像……也就这样,轩辕辰认为是我杀了她。”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这个问题回答的话,让我很伤脑筋呢,或许他觉得我口蜜腹剑,看起来柔和,其实心地很坏,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好了不说这个问题了。”西门雪沿仍旧笑了笑,她又重是那副温柔淡雅的模样了,好像刚才的伤感和忧郁只是颜溪一闪而过的错觉。 怎么能这么淡定呢?轩辕辰明明就把她弄得生不如死,让她一只脚踏进阎王殿了啊。而且,颜溪还听人说,西门雪沿当时是很喜欢这个年轻的丞相的,当时的她比现在要大胆多了,毫不顾忌就往人家府邸里跑呢。 “当时你娘逃跑了,她把我当好姐妹,告诉了我她要去的地方……轩辕辰以为我杀了她的时候,我又什么都不能说,挺憋屈的,但我又答应过她,不会泄露她的下落。” 不知道怎么的,颜溪听着听着,也感觉心口有些难受,似乎感受到了西门雪沿当时的百口莫辩,当时的她一定是有过挣扎的,可她怎么就能这么坚持自己许下的诺言呢?就算是自己要死了,也绝口不说出好友的下落,当时的她,到底是什么坚韧的东西在支撑着? “三年前,你娘去了漠北,她说要去找你爹爹,她说你爹爹很可能还活着,有人告诉她,他或许就在漠北的重镇。” !! 212 边关 西门雪沿的话刚落音,一阵震天的马蹄声就在外面响了起来,正在这个时候,砰砰砰的敲门声也被叩响,一个牛高马大的身影冲了进来,面色着急地走向颜溪。 颜溪避开了西门雪沿,跟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借一步说话。男子低声而沉痛地说道:“王妃,接到消息,王爷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颜溪登时瞪大了眸子,她毕竟比较镇定,稳定气息冷静地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爷,他在前线受了重伤,军中的大夫说,他大限之日不远了……” 所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十多天之后。 边塞的天空似乎很少有瓦蓝的时候,一直都是那样灰蒙蒙的,或者笼罩着一层沙土,颇有些黄昏落日的萧索,尤其是到了僵持战争的时候,有时候死的人一多,天空还会隐隐带着一些血液般的残红,让人看了产生不出半分的好心情,一股浓浓的压抑感就那么逼迫而来。 “死不了……说了还死不了……”城门后高高的军事建筑里,虚弱,但又带着满满固执的声音传散开来,年轻的男子一身白色的衣服,硬要撑着从床上站起来,一个士兵来阻拦他,却被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挥开,随着他的大幅度动作,胸口缠着的绷带绽开了些微的血花,他眉头仅是皱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拿过铠甲,淡漠的眸子扫了一眼还想上前阻拦的士兵,“还不过来给本王换衣服。” “王爷……您休息一下吧,大夫说您需要多多修养,军中的事情,您就交给其他将军吧……” “军医还说本王会死呢,本王现在不还是生龙活虎?”西门筑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本王要去阅兵……你若还不过来给本王更衣的话,本王就以你不服军令为名,将你军法处置。(..info)” 满以为这样的话能威慑到士兵,没想到士兵抬起头一脸固执:“王爷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让王爷迈出这里半步。” “你是要软禁本王么?”西门筑危险地眯起眸子。 士兵惊慌地连连摇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对王爷之心,天地可鉴呐!” “如果你过来给我换衣服,我就相信你。”西门筑在给鱼儿抛下诱饵,鱼儿明显愣了一下,却让西门筑大失所望地说道,“属下不会中王爷的计的,无论王爷怎么说,属下都是会死守住这里的!” 西门筑烦透了,没想到这小子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又不是啥小姑娘,少休息个十天半个月会怎么样不成? 使口不如自走,求人不如求己。西门筑当机立断地决定自己换衣服,出点血又如何?如果他现在不出去,让军中大事交给那几个草包处理,那么士兵们流的血真可以汇成一条河了。 西门筑费力地抓住厚重的铠甲,可就在他要穿的时候,士兵飞身而上,西门筑以为士兵大逆不道到要抢掉他手里的铠甲,没想到士兵颇为无奈地说道:“还是属下给王爷穿上吧,王爷不要惊动了伤口。” 那一瞬间,西门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里流动,这个小小的士兵,不怕军法,不受他威逼利诱,却在他的坚持面前选择了退去与妥协,不为别的,只为不让他的伤口严重化。这些士兵们似乎对他有很深的敬重与归属,他感觉得到,他们把性命交付在了他的手上,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超越了寻常的主仆,超越了寻常的上级与下级,他们对他,好像并没有如何的害怕,好像从心底里,渗透出来了一种对于他的关心。(..info无弹窗广告) 在这黄沙漫漫,冰冷萧瑟的边关,这样的感情像是惊喜,很容易带给人某种暖意的。 西门筑站在阅兵台上,看着士兵们昂首阔步,眼神晶亮地望着他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受了伤又怎样呢?还没死不是吗?他的兄弟们多么信任他,看到他来阅兵多么的高兴,他们把性命都交付在了他的手上,他也应该尽全力保护他们,不是吗? 有时候,人的感情真的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当时的他带着士兵们冲锋陷阵,在战斗的过程中,一把长矛插进了他的胸口,他当时竟然能撑着一口气,砍下敌方将领的头颅,然后才没有后顾之忧地晕倒下去,在生命垂危的那一刻,他真的要支撑不住了,那样的痛苦足以崩溃掉他的一切,可他最后还是活过来了,当时支撑他活下去的,是那一声声带着哭泣的王爷。 是的,就是那么奇怪,当时的他,没想到他挚爱的女子,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姐姐,没想到他可爱的儿子们,也没想到给他无上荣耀,一直关心他,宠爱着他的父皇,当时的他,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士兵们惨死的模样,他自诩一生风流浪荡,什么事情都看得开,可什么时候也有那么浓烈的责任心,有那样杞人忧天的意识了呢?那个时候竟然想着,不行啊,如果我死了,这些士兵铁定会死得连渣渣都不剩的啊,我不能让他们死啊,不能让这些跟班的小弟们死啊。 好像他活过来他们就不会死似的。原来潜意识里的自己,竟是那么的自信啊。西门筑这样想着,竟不自觉地,笑意爬上了唇角。虽然脸色很苍白,可眼里绽放的神采,却使他显得精神奕奕,而下面的士兵们看了心口也不自觉放松了许多,主帅像是金刚不坏之身,还有比这个更让手下士兵更兴奋的事吗? 这天的清晨,天空呈现出澄澈的蓝色,好像已经有很久,天空不曾像今天这般看得人心旷神怡了,风好像也没有那么凛冽的力道,仿佛是从南风吹过来的一般,带着些温婉与柔和,显得格外的多情,这样的景色,消敛了战场的肃杀,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起来。 人们注视着面容如玉的主帅,现在的西门筑,如画的略偏女气的精致眉眼中多了一份盛然的英气,使得他看来更为风采无双,虽然是在病中,可他的眼睛显得尤为有神,一点也不像初来乍到时那般懒洋洋的,就在这个时候,大家发现原本就很炯炯有神的主帅视线变得更为锐利,好像是发现猎物的老鹰一般,眉头紧锁的老鹰在众目睽睽之下指着一个清瘦的士兵,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出列。” 士兵特别没有精神气质般地低着头,像是被抓到现行的某个小偷一样,可是仅仅一瞬间之后,士兵就高高地仰起了头,铿锵有力的清朗声音毫不输于西门筑:“是,主帅!” 清瘦的士兵以标准的军人步伐,大步而从容地朝阅兵台走去,规规矩矩地站在西门筑的面前。 西门筑审视了士兵一会,就在大家猜这个陌生的士兵到底为什么会得到主帅的特别关注时,西门筑朝一旁的副都统点了点头,副都统随即大声地发号了让士兵们都去享用伙食的命令,士兵们有序地退散,虽然他们表面正儿八经,严严肃肃不苟言笑的,可年轻的小伙们总没有失却对生活的希望,依然如初生儿一般对事物保持着高度的热情与好奇,于是他们对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士兵的探寻,就将出现在稍后不久的茶余饭后了。 “你,随我来。”西门筑撂下这一句话后,就大步地往前迈去了,西门筑的眼神似乎很柔和,没有什么肃杀的意思,好像并不是要办理这个士兵,这就很有可能是主帅要重用他,副都统不懂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士兵为什么会得到西门筑的青睐,他更觉得纳闷且气愤的是,他听到了这个士兵轻声的一句嘟囔,虽然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但好像藏着些抱怨,这小个子士兵真是无礼极了。 西门筑让士兵到了自己的房间,在此之前他下令挥开了一众周遭的士兵,说是有什么军情要事讨论,不能有任何人近身的机会。 一回到房间,西门筑就解开了自己的盔甲,盔甲很重,脱的话要费很大的力,在平时这盔甲自然是小儿科,可现在重病在身,愚蠢的人才会毫无意义地逞强。 他眸光一瞥:“还不过来给我解盔甲?” 士兵“哦”了一声,然后走了过去。 西门筑感觉到胸口忽然一阵热流涌过,并伴随着一阵疼痛,他知道伤口一定是流血了,他避开走过来的士兵:“好了,我现在不用脱,穿着没事。” 西门筑坐到了椅子上,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霎时感觉到天旋地转,但他用很强的定力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绝不能。 人的意志是种很奇妙的东西,虽然那种无力感仍旧无法散去,但起码没有那么浓烈的晕眩感了,西门筑面色冷冷地看着士兵,声音并不温柔:“谁让你来的?” !! 213 回去吧 士兵有些不敢正视西门筑的眼睛,低下头轻声地嗫嚅道:“我自己来的。(..info)” 在西门筑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士兵抢先一步说道,这次士兵倒敢抬起头来了:“你先别急着骂我,我听到说你受了重伤,才赶过来的,我潜伏在这军营里,不敢主动来找你,听到有人说你身体不会有大碍了,可就是放心不下,想见你一面再走,今天见到了,好像你精神还不错,我也就放心多了,好了,不再这里碍你的事了,我回家了。” 总是这么风风火火,总是那么振振有词,总是让人很无奈,但又很难生出责备之心来。 “颜溪。”西门筑忽然叫住了往外走的女子。 一身士兵服的颜溪回过头来,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西门筑,笑了笑:“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你留下吧。 很想对她说这一句话。你留在我身边吧,不要回去,就在这里,一直呆在我身边吧。 好像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没见到她的面了,想问她过得怎么样,想知道家里孩子的情况,虽然知道她把家里的事情照顾得很好很好,虽然知道她还近乎神乎其技地把他的姐姐找回来了,虽然这一切,很多很多的东西,都已经通过信件让他知道了,可还是很想,亲口听她说一说发生的事情。 在这荒芜的边关地区,已经很久没有那样活泼的笑声了,像是绿洲一样,带给疲惫旅人的滋润的水,好像已经很久无法见到了,身上肩负着那么多人的性命,没有一刻能安安心心地放松下来,心里头的弦,已经绷得很久很久了。 你留下吧。这句深藏在他心底的话,这句他想宣之于口的话,终究只能放于心里百转千回,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以如此儿戏呢?更何况…… “你眼神好复杂,是不是很想我了,但是呢,又很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又在那里犯别扭啊?”颜溪折了回来,坐到了西门筑一旁的椅子上,她取下脑袋上沉甸甸的头盔,哐当一声大大咧咧地放在桌子上,看着一言不发的西门筑,笑意盈盈地说道。.info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西门筑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脸色难看地说道。 他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了什么东西:“回去吧,而且不要再来了。” 他脸色越来越沉,看得颜溪心里头有些发毛,他的眼神,也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好像颜溪有多么累赘似的。 真是混蛋,大老远跑来看他,不说啥慰问的话就算了,还一直板着个脸,来都来了能怎么样嘛,并且她也没被人发现,没丢他的脸啊……走就走呗,下次求她她也不来了,混蛋! 颜溪抓住头盔,气呼呼地往脑袋上罩下,没好气地丢下了句“走了”,然后就往外面走去。 走吧,早点离开这里,而且不要再来到这个地方了。这样的龙潭虎穴,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现在的情况,一点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乐观啊,你就呆在太平的京城,让我在这边关戍守,远远地护卫你安全吧。 接近心脏的伤口那么疼,像是刀一样狠狠地在那里捅进,一口浓烈的鲜血从喉咙口里涌上来,之前尚可以尝试忍一下,可是现在再也无法忍住了,鲜血就那么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仍旧在忍耐,忍耐着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来,于是,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看她一步一步远离自己,颜溪抱怨地嘟囔着往前走去,丝毫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正在用他强弩之末的身体,进行着脆弱的坚持,在这情况下,他是绝对不能让她回头看一眼的。 好像,她走了吧。再坚持一会,说不定她会回来。这丫头一像很机敏的,一定不能让她看出什么端倪来。 走吧走吧。 颜溪刚走到转弯的地方,突然间,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声音隔得那样远,而且也若有若无的好像没有一样,并且也不确定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也有可能只是什么凳子啊,杯子啊摔到地上的声音,可清秀的女子忽然眉头一紧,她转身,拔腿就往西门筑的房间跑去。 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原来在那里坐的好好的男子,已经倒在了地上。颜溪霎时瞪大了眼睛,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席卷了她的心脏,格外的压抑与难受充斥在她的胸口。 “西门筑!”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床上的男子面容苍白如纸,好像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突然间,他好像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魇之中,眉头紧皱,俊秀的面容上渗出了点点汗水,伸出手想抓住一些什么。 颜溪很想冲上去抓住西门筑的手,想给予他一些温暖,想鼓励他坚持住,可是事与愿违,她什么也不能做,她其实是很有顾虑的,她不想让西门筑丢脸,所以她不能让别人以为,她,西门筑的王妃,没事找事地来到这边关了。 是的,现在,军营中的人很多,大家都面色沉重地看着床上重病的主帅。 这么多人在这里,她当然不能轻举妄动。 “之前叫军医来的人是谁?”姓苏的将军皱起眉头,沉声问道。 颜溪不知道这人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干什么,但也只能恭恭敬敬地出列,并压低声音显得更加像个男人,说道:“回将军,是我。” 苏郭力打量了颜溪半晌:“王爷晕倒的时候你在他身边?” 颜溪迟疑了一下:“是。” 苏郭力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却突然间止住了,而是突然冷声地说道:“你把头抬起来一点。” 颜溪镇静地抬起了头,虽然心里打鼓得很,这男的发现什么了?但是面上却是无一丝一毫的慌乱之色,只是定定地目光直视着苏郭力。 “你不是阿三?”苏郭力挑起了眉。 “诚如所见。” “你是谁?怎么会在王爷的身边?你是哪个营哪个队哪个编的?”从来没有见过颜溪的苏郭力,自然地对这个出入在王爷身边的生面孔产生了怀疑。 这个…… 什么营什么队什么编啊……让她临时怎么瞎造啊……如果瞎说了这个人真去查,发现她根本是胡说八道怎么办? 见颜溪迟迟不做声,苏郭力的脸上眉头紧紧皱起,声音也变得低沉:“问你话,你哑巴了不成?” “他是本王的亲兵。”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出现,粉碎了这马上就要剑拔弩张的气氛。 “既然是王爷亲兵,刚才问这人,为什么这人不言语?”苏郭力好像有点不甘心,说的话也有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明明是疑问句,却并无谦卑,像是在质问什么。 “他是暗卫亲兵,本王命令过他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他适才不言不语纯是因为忠于本王,也在情理之中。”看到苏郭力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但好像又欲言又止,有什么要说的话一样,西门筑轻轻咳了一声,淡淡地问,“苏将军还有什么要盘问的么?” 苏郭力眼睛瞪大,意识到自己太僭越了,慌乱地道:“末将只是担心王爷的安全而已,万不敢盘问于王爷……” “也就是说没什么要问的了?”西门筑淡淡地挑了一下眉,毫不客气地下起了逐客令,“那就给我滚出去。” 苏郭力面色乍青乍白,好像含着奇耻大辱一样,终于愤恨地一咬牙:“末将告退!” “你们都出去吧,本王需要安心养病。”西门筑对着一些其他的士兵说道,颜溪也跟着那些士兵一起走开,想要留给西门筑一个清静之地,却不想西门筑指着颜溪说道,“你留下,本王有事要吩咐你。” 一行人走了,房里只剩下西门筑和颜溪。 颜溪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西门筑,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西门筑张了张嘴,却不敢望颜溪的眼睛:“你回去吧。” 颜溪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西门筑只能不理她,闭上眼睛躺在那里,可过了一会,他又睁开了眼睛,他抬头看向颜溪的时候,发现女子的眼眶红红的,可是她咬着唇站在那里,想哭,却倔强地不肯发出声音。 “你这又是何苦……” “我不知道你病得那么严重……大夫说,你伤到心脏了,差一点就没命了。” “颜溪,我……” 颜溪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的手抓住西门筑日渐消瘦的手:“别赶我走好不好?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让我照顾你。” 女孩子的眼睛黑盈盈的,里面蕴含着毫不掩饰的真诚与关怀,显得那么的温暖与真切,就像有什么小小的手,在西门筑的心口一下一下地挠动着,有暖意层层叠叠地浮上心头,再没有比在异乡见到自己心爱的人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了,其实,他也很想,她待在他身边啊。 西门筑不顾自己的伤口把颜溪搂进了怀里,仍然是那样的姿势,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好像汲取着什么温暖一样,颜溪也舒心地躺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也感到很安心,只不过,他瘦了好多,他本来就不胖,现在更加瘦弱了,尤其是下巴,尖尖的,越来越磕人了。这边疆的日子很不好受吧,不过如果她待在他身边的话,日子应该没有那么地难捱吧。 可是下一刻西门筑却推开了颜溪:“回去吧。” 颜溪特别不高兴地撇嘴:“怎么这样?” “回去吧。”西门筑面容有些疲惫,却很坚决地对颜溪说道,眼神更是透着不容反驳的坚持。 “如果我不呢?”颜溪才不在乎他的坚持,她从来就不是多认真听话的人,要她丢下重伤在身,稍不注意就可能撒手而去的西门筑,她可做不到。 !! 214 像个傻子一样 “这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info”西门筑仍旧正色地说道,一板一眼的话语显示出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而且他也不会被颜溪的坚持所改变自己的看法,尽管他需要她,可是他更需要她好好地,没有一丝一毫危险地活着。 “我知道,这地方相当危险。正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待在你身边。”颜溪也板起了脸,讲道理一般地跟西门筑杠上了,颇有些互不相让的架势。 “为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回去好好呆着不行么?”西门筑皱着眉头说道。 “你越是赶我走,我就越不想走。” “你……”西门筑被颜溪这话气得不轻,这丫头就是要同他对着干吗?她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 没想到颜溪没有一丝一毫挑衅或逆反的神情,她只是很平静很平静地看着西门筑,很有自己的见解地说道: “我不是非要违背你的意思,而是我知道,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就是因为这地方是一个龙潭虎穴,而且你或将失去保护我的能力,甚至有可能,失去自我保护的能力,这原因有可能是内在,从你和你部下的不和就可以窥见一二,他们对你并不忠心,或许是外在的原因,现在形势变得越来越对期国有利,外表强大,内在一盘散沙的煌**队可能对抗不了这样的敌人了,至少很有可能院门关这座城池会失掉,而你,或将面对死亡的威胁……你觉得这样,我会离开你吗?” 颜溪目光沉沉地看向西门筑,那样的眼睛宛如黑夜般宁静,又透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来,让西门筑下意识地想回避那样散发着光芒的眼睛。 西门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哀叹一声般地吐出来,这个举动说明他心里的心事颇重:“如果我死了,你好歹有机会另嫁,明知道结局不会好,为什么非要陪着我送死呢?难道你以为以你势单力薄的力量,能改变些什么吗?” “你为什么说出这种话?”颜溪眼睛死死地看着西门筑,她的表情那样的沉重,带着那样悲戚的神色,“你也太对不起我千里迢迢这样赶来了,你太小看我了,你太小看我对你的感情了。” 她那样忧伤而又明亮的眼睛让西门筑心里感到一股浓浓的错愕与难言的苦涩,在她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那样的渺小与卑微,忽的感到有些抬不起头来,他讷讷地说道: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我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他长叹了一口气,“但这就是现实,这一场仗,我们十之**会败了,而我也……”而我也不知道还有命回去否。他比任何人都要舍不得她,可是他必须为她安排好退路啊。 “不要说会失败,没有什么事情是注定的……我跟你说过吧,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的世界的历史里,曾经有一个叫日国的国家,还有一个叫娥国的国家,娥国是当时很强大的国家,是最古老的帝国,而日国呢,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国家,穷得都没有鞋子穿,没有东西吃的那种国家,可是两国开战,日国,这个连炮弹都缺乏的国家,竟然打败了雄狮一般的娥国,当时,没有一个国家看好日国啊,可人家就那么赢了,尽管赢得很艰巨,可他们就是赢了,这不是我杜撰出来的,这是真真实实发生的历史啊,只要不放弃的话,强弩之末也可以扭转局面,成为攻击别人的有力武器,事在人为不是吗?”颜溪紧紧握住西门筑的手,试图给这个身体已经虚弱到极致的男人带去温暖与希望。(..info) “想我好好活着对吧?”颜溪小心翼翼却又坚定有力地握住了西门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就胜利吧,如果你死了,我也会陪着你去的,我不懂什么危险,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在我就在,你不在,那我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她一字一句,坚实有力,掷地有声地在西门筑耳边说道,轻声的话语,却又蕴含着那么大的力量,她像一个女战士一样无怨无悔地站在他的身旁,用她的温暖,她的明智,她的勇敢,给予他最有力的精神支柱。 是的,人生不是传奇小说,不是个人秀的舞台,可以说根本不存在依靠个人的力量就使得历史局面扭转的事件,一个事件的促成要根据多重内部外部的因素,个人的力量或许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但是,历史毕竟是由人的行动构成的,个人的力量再势单力薄,多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汇聚成某种**的大江,总要有人去努力,也总会有人像是火炬一样,催化点燃人们心中对胜利渴望的信念之火。 人生没有定数!战斗,也没有定数! 尽管赢得很艰苦,但是捷报还是一次次地传来,这让一直处于失败阴影的煌国战士们,再次燃起了追求胜利的动力。 我们知道,如果一个人很强,一直以来都很强,但是突然的,他一直都遭受失败,因为许多种机缘巧合,长时间没有再品尝过胜利的滋味,他很难不产生对自我的怀疑,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失败者,很久以前的种种成功也无法增强他心里的自信,但是突然的,一件胜利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心里又会升起一片重生般的艳阳,哪怕还是会对自我有所质疑无法大步前行,但仍旧会有往前走的动力,而不至像之前一样,因为害怕失败而原地不动,并且死气沉沉了。 现在的煌国士兵们就是如此,煌国的士兵本来凝聚力普遍不高,碰到小打小闹还好,但是一遇到大型的战事,因为行动力的缘故,很容易溃败,但是现在,西门筑以王爷身份的到来,形成了一种主心骨的凝聚力作用,再加上西门筑平时治军张弛有度,而且具有极高的责任心,使得士兵们许多都为其心悦诚服。 不得不承认人心真是制胜与否的关键性因素,朱元璋与陈友谅在生死的决战中,到底是朱元璋取得了胜利,陈友谅为人暴戾残忍,只要遇到阻碍者都会毫不留情地杀掉,哪怕那个人是主人,是兄弟,而当时的朱元璋则能笼络人心,他的聪明才智不仅体现在“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低调隐忍上,更加体现在他当时的宽容隐忍,禁止乱杀无辜,收聚人心上。 是的,凡做大事者必然有一定的胸襟,也有一定的良善,人的眼睛不是瞎的,而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小说里出现的主角光环,所以再高明的演技也会有被看穿的那一天,只因为是假装的,不是真的。演技骗得倒无知鼠辈,骗不倒英雄豪杰,而运筹帷幄要无知鼠辈何用?所以,真正成功的用人者,其内心是有很深厚的仁义与善良的。 近乎奇迹般的,西门筑的军队势如破竹地胜利了起来,简直让人震撼。但这显然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因为岳飞在前线捷报频传时,后方下令退兵的十二道“金字牌”就遥遥递来,所谓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真是说出了许多功败垂成事件的核心内涵。 当然,这次猪一样的对手并非出自京城,也并没有什么讲和的命令,毕竟还不是皇朝江河日下的末路时代,一切的腐朽并没有这么光天化日。 因为是关键时期,单纯地喊口号无法激化士兵心中的烈火,西门筑这几次战斗中,几乎每一次都身先士卒地领兵战场,而颜溪,就一直以亲兵的身份陪伴在他左右,始终不离不弃,守护在他的身旁。 “环境带给人的变化真的很大啊。”颜溪摘下自己的盔甲,把玩着上面殷红的翎毛,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道。 因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养,西门筑的身体已经比之前要好了太多,而且在战场上颜溪一直守候在他身边,宁愿自己受伤也决不让人伤害到他,这样的行为不止是出于对他的爱护,更是出于对整个院门关整个军队的爱护,因为她死了一切可以照常无误地进行,而主帅西门筑死了,一切都可能陷入僵化,敌国的军队会趁势攻入,杀这些无主的士兵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的,虽然还有副帅,将军,提督,都统,西门筑死了还有其他人代替他的位置,但是位置可以替代,而西门筑在大家心中的重要意义,则是无人可以更迭的,毕竟,不是每一个主帅都愿意与士兵们打成一片,不是每一个主帅都可以亲自带领士兵杀开一条血路,尤其西门筑还是一个本可以锦衣玉食衣食无忧的皇子。 有时候,颜溪甚至都忘记了儿女私情,有时候,她甚至和士兵们一样以仰望的角度看着这个战神般勇武而又仁德的男人,有时候,她完全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完全忘记了民族大义,她就只想拼却自己的努力为他的成功奉献一些什么东西,如果非要用什么情感形容这种感觉的话,那应该就是对于英雄的极度崇拜吧。 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能那么光明而温暖,像是神祗一样,那么的充满了气概。 “是吧。”西门筑软在座位上,慵懒地说道,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狭长的凤目斜斜一瞥,探究的目光落在颜溪的脸上,“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好笑地挪了挪唇:“像个傻子一样。” !! 215 你笑什么 颜溪也不想跟他进行无意义的斗嘴,都老夫老妻了,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也不像开始时那样喜欢斗嘴,非要争个谁强谁弱了,算了由他去吧。(..info)“你知道吗?在我们那个世界里,有一个叫爱因斯坦的物理学家,物理学家呢就是研究一些运行规律等等的人,很厉害的,爱因斯坦死后呢,有一些医学家科学家的就把他的大脑保存起来,要研究这位天才的大脑构造……” 西门筑纯良地眨眨眼睛:“所以呢?” 颜溪也学着西门筑一样纯良无害地眨了眨眼:“所以我也想研究一下你啊,通过观察,看看一个平日不学无术的京城纨绔……好吧,把你说成这样你指不定想抗议,那平日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闲淡散人可以了吧?想知道你这种人到底是如何变成一个爱国家爱人民的热血主帅的……” “就直接说对我越来越崇拜不就好了?要拐这么多弯。”西门筑望着颜溪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你很破坏美感啊,就算知道是这样好了也藏着不说,做做样子让我等小兵崇敬崇敬不成啊,非要这么自恋。” 她嘟囔的样子让西门筑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西门筑忽然拉住颜溪的手,她的手上有了很多刀伤,看得西门筑眉头微皱,不过他的声音却是极为温纯的,像大海一样温柔地包住日月般: “过不久,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颜溪知道西门筑注视着她手上的伤口,也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必定是有些过意不去的,这家伙表面上云淡风轻,可心里鸡婆得很呢,颜溪这样想着,抬起头正对着西门筑的眼睛,眼神晶亮,笑嘻嘻地说道:“并肩作战的这些日子,是我觉得最开心的日子,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有意义过,虽然吧有危险,战争本来也很残酷,但跟心爱的人一起保家卫国,一起为着共同的目标而奋斗,心灵都因此变得十足的充实,一点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又不是那么娇弱的女子……” 还有要说的话,还有想要告诉他的心事,此刻都被一个“唔”字掩盖住了,虽然出乎颜溪意料,但事情就那么发生啦,是的,西门筑在此时此刻吻住了她。 外面风一点也不柔和,沙沙的,夹杂着细碎的石子疼痛扑面,外面的天空一点也不湛蓝高远,北地的狂风那样肆无忌惮地吹袭着一排排的杨树,那样暗无天日的阴暗笼罩下来,如同阴霾一样给天地造成一种紧张可怖的感觉,那样不适合温软缠绵的场景,可他们,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热烈地拥吻了。 是啊,管那么多干什么呢,此时此刻在一起就好了。 他们之间,已经由最开始星火燎原的依恋,变成现在天长地久般的习惯,那样的感情,磨平了棱角,过滤了渣滓,那样的纯澈不染纤尘,那样的契合,相依偎的,仿佛就是彼此的灵魂。 “打完仗后你最想干什么?”颜溪从西门筑怀里抬起头来,享受这难得的安宁,确实是难得的安静啊,很多时候,可能说着说着话,就有号角吹响了,敌方来突然袭击,一下子就要准备迎敌,或者说总会有军营中的事情来打扰,有时候连吃饭的时候都不得安宁,毕竟是关键时期啊。 “我吗?”西门筑温柔地顺了顺颜溪的头发,目光温柔而遥远,像想起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样,“我希望去你那里吧。” “什么?”颜溪表示不是很懂他的话,“什么叫去我那里?”她皱了皱眉头,试探性地问道。.info“难道你打算去我从小生活的那个世界吗?” “是啊。”西门筑笑着点了点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颜溪说道,“去你生活的地方,看看你从小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而且,你不是说过你那个世界里有很多新奇好玩的东西吗?” “是啊。”颜溪有点感慨,笑了笑,这家伙终于相信她不是信口胡诌些什么,而是认为她真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了,好像算是一个突破性的进步了吧。 “所以啊,你不请我去看看吗?”西门筑饶有兴趣地提议着,却看到颜溪没忍住轻笑了出来,她无奈地摇摇头,“笨蛋。” “如果能想来就来,想回去就回去的话,我早就回去了啊,还傻乎乎地待在这里干什么?”看到西门筑脸色一变,颜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盈盈的笑意堆上清秀的眉眼,她笑嘻嘻地道,“啊,这当然是之前的想法,在没有遇到西门筑之前,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人疼没人爱的,当然会想起以前的好朋友啰,但是遇到西门筑之后,就一点也不想回去了,真的!你看我都没跟你提过我有什么离愁别绪,那是因为见到西门筑的喜悦已经把那些愁绪都冲淡了嘛。” 西门筑脸色渐渐和缓了许多,摆出一副算了不跟你计较的神色,但是很快,略略失望的表情又浮现在他的脸上。 “就没有去你那里的方法吗?”可以看出来,他还是对去她的世界保持着某一种执念的,看来未知的事物对于人而言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就连他这个一向老僧坐定淡淡然的人也不例外。 “嗯,我想想啊。”颜溪托着下巴,食指一下一下地在腮边打着,煞有介事地思考着,“我看小说的时候啊,听说什么九星连珠的时候,就能吸引人回到现代呢。” “九星连珠六千年才一次,据说两千年前就已经有了,如果用这个法子的话,还需要四千年。”西门筑平静地说道,“还有其他简单的方法吗?” “有啊,小说里男女主挂了,一般就会回到现代吧。” 西门筑:“……” 颜溪也觉得自己说得太不靠谱太扯淡了,干笑着挠了挠头。 “第一个愿望看来达不成啦,说说第二想做的事情吧?”颜溪笑嘻嘻地说道,显得特别兴致勃勃地说道,西门筑不忍心扫她的兴,便也努力地搜索枯肠,想到了什么,他便开口说道: “想去很多地方看看吧,极北之地,极南之地,极东之地,极西之地,想多去很多有意思的地方看看,古人不是说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刚好,我也很想去旅游!”颜溪也听得眉飞色舞的,兴奋地说道。 “你怎么能这么的和我志同道合呢!”一激动之下,颜溪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西门筑,西门筑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热情如火,也是怔了怔,不过一种开心的感觉更多地占据他的心口,好像整个人都因此而轻松了不少。 “对不起……主帅……我……”突然间,门被两个打闹着的士兵不小心被撞开,两个原本还有争执的士兵见到房内的此情此景,不禁都讶异地瞪大了眼睛,竟然,竟然…… 此时此刻,抱在一起的西门筑和颜溪的亲密姿势非常地引起人遐想啊…… “我……”穿着士兵服的颜溪蹭的就从西门筑的腿上站起来,她想解释什么,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那两个士兵就大声地说道,“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喂!”颜溪着急地想冲上去,可是西门筑的声音在她身后出现,阻止了她的前进,“当心越描越黑啊。” 其实呢,对于这种事情,描也是黑的,不描也是黑的,那些士兵说哇咧哇咧什么都没看到,不代表他们会对别人说他们什么也没看到,所以呐,仅仅是一个下午的时间,西门筑好男风的事情就以飞快的速度在军营各处传播了开来。 原来,主帅竟然喜欢俊秀的男子……果然吧,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亲兵也没看出有多厉害,却日夜守在主帅的身边,怪不得叫亲兵了,亲密的亲啊。 不是说王爷府里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王妃么?王爷还跟人家生了孩子……哎呀咧,王爷竟然男女通吃,鸡兔同抓啊!难怪说王爷荒唐风流,果然名不虚传啊…… 说什么王爷是痴情种,只会爱他家王妃一个人,什么王妃是备受荣宠的人,如今看来,跟平常的家眷没有两样嘛。 本以为这些评论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渐渐平息,没想到当事人的置之不理避而不谈,反而助长了他们谈论此事的气焰,就连远处的西门雪沿也捎信给颜溪,大抵是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要她别太伤心,果然是好姐姐,给她说了一大通西门筑的好话,生怕她会崩溃似的。 颜溪坐不住了!“这些人实在太可恶了!一点也不知道消停!” “管那么多干什么呢?”西门筑只是淡淡地这么说道,好像谈论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般,他淡漠的态度让颜溪更加觉得郁闷了。 “他们说的可是你啊,男女通吃……嘴巴跟屁股似的没擦干净,真可恶!” 彼时的西门筑正在研究地图,听到颜溪的比喻顿时失笑,抬头看到颜溪横眉怒目的样子,越发有诸多笑意浮上眼眶。 “你笑什么!还笑得出来,真是的!” !! 216 心碎 西门筑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膀,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模样:“有什么关系,让他们去说吧,在军营里也无聊,他们不找点东西扯下皮说下八卦,日子会很难捱的,他们又不像我一样有俊秀的小亲兵不离左右……” “你!”这人是怎么的,她为他不爽,他倒还拿自己取乐,这种感觉,跟大冬天的时候她怕他冷给他辛苦缝制了衣服,可他却很贱很贱地非要裸着上身躺在雪地里说被这样冻好舒服好舒服的感觉一模一样! “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不是吗?”西门筑脸上残存着淡淡的笑意,他眼睛好似深夜的星星,闪烁着令人迷离的光泽,定定地看着颜溪,一眨不眨地很专注,“你又没有不相信我,我为什么要在乎一些不相干的人看法,为什么要为这些人置气呢?随它去岂不很好?” 原本还咋咋呼呼有如小麻雀的女孩子听到这句话立马偃旗息鼓了,在西门筑星辉斑斓一样眩人眼目的眼神里,颜溪红着脸低下头,轻轻地说了句:“说得也是。(..info无弹窗广告)” 一星如豆的光芒在黑夜中划过细碎的光芒,室内中有什么东西被浅浅地照亮,烘得人心里也暖暖的。 西门筑看着傻笑的女孩子一个劲地连连摇头,真是的,好像小孩子一样,说两句话就高兴成那样,这丫头。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颜溪一直有不好的预感,而随着号角的吹响,战事的拉开,这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总感觉有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心里很难得到平静。 这场战斗发生在聚陆原,可以说这是煌国与期国这次战役的最后的一场战争,因为在煌国打压下势力渐渐倾颓单薄的期国将倾入驻扎在煌国边境的所有士兵,在聚陆平原上与煌国一决胜负,这是煌**事家们根据情况测定的结果,而且根据西门筑自己的推测,也觉得期国会采取如是的攻击,因为根据西门筑的私人斥候从期**营中得到的期**队的粮草日渐衰竭,已经供不起大部队的消息来看,期国很有可能会采取如是速战速决的攻占方式。 兵败如山倒,期国在煌国一次次猛烈进攻中已经显示疲态,疲态之下的人很难保持一种稳定的情绪,再加上内外部的因素,期国很可能就如军事家们所说的,会决一死战地发动一次最后的攻击,而煌国,也必须好好应战。 事实上煌国的军队也存在一些问题,因为与后边郡县衔接不当的原因,所以造成兵器运输的延迟,这就造成了一些士兵难以得到新式的武器,有的甚至只能得到一把生锈的刀。 综合多种因素来看,这并不是一场很好打的仗,末路狂徒的期**队如果攻占了聚陆原,就有可能势如破竹一气而下直捣院门关的黄龙。 天色阴沉,狂风呼啸,旗帜宛如撕裂的锦缎一般在空中飞舞,写满了肃杀的悲凉,鼓声擂擂,一种紧张的气氛在天地间蔓延开来,牵动着百万雄师的心! 开战! 咆哮般的马蹄滚滚地踏过大地,扬起无数漫天的尘土,天地间充斥着马嘶声,人的惨叫声,兵器碰撞的激烈声响,金戈铁马,马革裹尸,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声势浩大,大批大批的人扬起刀,大批大批的人从马上跌落下去,他们有些的头颅和身体是分开的,头颅飞了出去,血溅开很远很远,身体才像慢镜头放映一般,徐徐地掉落下去,似乎还强撑着一口气,不忍不挚爱的国土分别,可他们忘了他们连头都没有了,怎么还能撑上一口气呢。 在战场上,人的生命是最轻贱的,比禽兽更不如,跟草木没有分别,他们的死甚至得不到特殊的怜悯,有时候完全充当了皇朝的奠基石,而他们的死去,却只能任无情的人说上一句历史的必然。 “小心点!”一个士兵为颜溪砍掉了就要刺入颜溪体内的长矛,而就在他话刚说完的那一瞬间,咻的声音突然响起,划破大气,颜溪听声辨位,脑袋一侧,本来箭会从她身边而过,然而就在箭快要刺来,离颜溪只有一米之远的时候,马忽然乱跳起来,颜溪瞳孔顿缩,在0.01秒之内移动身形,瞬间脱离战马,颜溪毫不客气地翻身而下,扑到了刚才那个士兵的身上。 在生死边缘救起了那个刚刚保护他的士兵,颜溪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已经不见西门筑的人影了。 颜溪以后回忆起这场战争的时候,仍旧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传来,这场战争打得太久了,当时的她,手臂快要无力挥动箭镞了,当时的战斗是两方集中兵力火拼的战斗,谁也不肯认输,更主要的是,两方的综合军事力量太不相上下了,没有一方有明显的倾颓之势,也就没有一方想要投降放弃,这对于士兵而言,当真是挑战人体极限的一次战斗。 好像赢了吧,因为颜溪看到煌**队的旗帜正往前冲去,估计是要乘胜追击吧。而期**队的后撤更加论证了颜溪的想法,颜溪当即跨上一匹马,往西门筑的方向追去。 颜溪胯下的马一只脚受伤了,跑起来特别慢,弄得颜溪心里着急得很,但她心理素质毕竟还是很强的,控制住自己消极的情绪,正在这个时候,敌国的一个骑着马的士兵跃入视野。 大好机会! 那人眼中寒芒一闪,只见一袭黑衣的颜溪直接朝他扑来,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腿,试图把他往下拉。那人长刀从腰间拔出,毫不客气地朝颜溪而去,颜溪迅速一闪,如泥鳅般躲过了他的攻击,她松开了拉他脚的手,身体从一匹马上迅速到了另一匹马,滑溜溜地贴上了马背,迅速坐起。 她手中的刀刃不知道何时不见的,懊恼自己太急功近利,竟然没有先捡一把刀再去与人抢马,事到如今抱怨已无任何的用处,颜溪努力去抢那人手中的刀,但是因为用力过猛,那士兵的刀也飞了出去,事已至此颜溪只能与这个武功不弱的敌国士兵进行贴身肉搏,五指成爪,手臂弯曲,直接朝敌国士兵的喉咙口抓去。 过招下来,颜溪险胜,一拳毫不客气地把这个难缠的士兵打倒,一边驾着他的马迅速地往前奔去,决定不能再犯之前的那种错误,颜溪看到敌国的士兵就飞身而去,全神贯注,屏气凝神,集中注意力,在毫末之间趁那人不注意,咔嚓一声折断了人家的手臂,与此同时敌国士兵的刀就到了自己的手中,颜溪再不迟疑,拉住缰绳,纵马狂奔了起来。 刷的一声,一道血线冲天漫起,颜溪的刀上已经沾上了鲜血,她砍倒了就近的一个士兵,她的马也被人捅了一刀,颜溪如崩塌的山峦般从马上哗啦滚了下来,砰的一声头磕在地上,鲜血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掉落下来。 颜溪根本没有擦去血迹的时间,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只能接踵地陷入另一场厮杀与战斗。 她看到西门筑了。 西门筑的情况并不好,他受了伤! 西门筑苍白的脸色映入颜溪眼帘的时候,颜溪的眉头蹙得很紧很紧,颜溪眼眸一眯,身如豹动,一个侧翻躲过凶猛的大刀,几个翻滚远离前来袭击的人,也来到了西门筑的身边,半蹲在地上,迅速弹地而起,暴起伤人自卫。 “西门筑!”颜溪紧张地看着身上大片染血的男子。 和西门筑一瞬间的眼神交汇让颜溪心里生出一丝古怪的感觉,刚想开口,颜溪突然间眸子一沉,警觉之心大起,多年在生死边缘打滚的经历让颜溪在即将而来的灾难面前产生一种近乎奇迹般的直觉,细微不可察觉的光芒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她陡然举起剑,朝着飞速而来的箭镞狠狠地砍下去。 而西门筑却是跟颜溪有默契般,抓住颜溪的胳膊,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口,带着她就开始突出包围圈,狂奔起来。 大风袭来,吹起西门筑和颜溪如瀑的长发,分分合合纠缠到一起,大口大口喘气的他们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一股冷气从他们身后突然地泛起。 一支长箭呼啸而来,带动空气里的寒风,发出嗖嗖的声响,黄昏的余光照耀着大地,将一切的一切映得分外明亮,晕黄的天地像是染血了一般,死寂地照着地上残乱的情况,冷风呼啦啦地吹着,吹起颜溪单薄的衣衫。 哒哒的马蹄声像是催命符一样在耳边响起,颜溪一听就知道,来人不在少数。 果然,来了很多很多的人,其中有一些人是颜溪认识的,他们本该是西门筑麾下的将军,如今却坦然地加入到了期国的队伍之中。 那么多的人,此时此刻就包围着颜溪和西门筑,退路只有一条,就是万丈悬崖。 人群暴动起来,颜溪从地上捡起那只曾经射来的箭镞,就在颜溪避开一个敌军的时候,一只长箭带着雷霆之势,从颜溪的手上射出,流星般闪动着慑人的光芒,直朝坐在马上的叛徒将军而去! 正中眉心!分毫不差! 这又是一场鏖战,颜溪千万次告诉自己要坚持住,要坚持到援军的到来,她的手臂的力量早已经透支,可是为了保护身边重伤的男人,颜溪无法不继续挥动着刀剑,去杀掉那一个个要将他们推入地狱的可恶敌军们! 突然之间,一匹烈马竟然直直地朝着颜溪和西门筑奔来,就在这个时候,眸中闪过一道锋利光芒的颜溪举起手中的刀,飞也似地将刀插进马匹的喉咙,噗的一声,惨烈的鲜血顿时喷溅,颜溪森寒的匕首方向向右,沿着马匹颈部大动脉继续划下,旋转,拉扯,哀嚎声起! 可与此同时,一把长刀朝颜溪攻击了过来,颜溪一时间无法闪避,眼看就要被狠狠击中腹部的时候,一个身影陡然覆在了颜溪的身上,并将颜溪往安全的地方狠狠一推,西门筑这一推很好地让颜溪避过了风险,自己也巧妙地躲过了刀剑的攻击,可是这样的完美很脆弱,也就是此时此刻的西门筑下盘非常不稳…… 而此时,一个彪形大汉正趁颜溪不注意,一个拳头朝颜溪的头部击下去…… 不行,颜溪的头部不能被击打,她头部原来就受过伤,是她最最脆弱的部位,哪怕是轻伤后果都难以设想,更何况是这样堪比刀剑一般的大拳头,像是要将颜溪的脑门击碎…… 几乎是没有经过考虑,下意识的,条件反射的,西门筑猛的朝那个彪形大汉一推,将他狠狠推开,而他本来就下盘不稳,这一瞬之间,身体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推力,西门筑的身体顿时朝后退去,而在他的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西门筑没有发出叫喊声,他的身体就那样地掉了下去。 那一瞬间,颜溪感觉世界静止了,静得连风吹过耳畔的声音都那么清晰,静得心跳的声音都那么的容易听到,一下一下,像疯了一样,乱得毫无节奏。 “西门筑!” 颜溪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爆发出来的,她的眼前,还一直浮现着西门筑摔下山崖的那一幕,明明前一刻还在眼前,保护着自己的人,下一刻,就那样,那样地不见了。 颜溪手中的刀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像再没有了支撑般,她的身体一软,砰通一声,屈膝跪在地上,她已经无力杀掉这些拦路的人跳下悬崖去找西门筑了,她好累啊,她今天已经打了一天仗了,从清晨到日落,那么久了,她一点也不想再奋战下去了,就那样吧,就那样吧。 眼泪,像是无情的雨点一样,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打在她的手上,那只残存着西门筑体温,西门筑之前还握过的手上。 不知道是有人袭击了她,还是她自己身体已经到了疲惫的谷底,一阵黑暗席卷了她,砰通一声,她的身体僵硬地栽倒在地上,像是死尸一样,没有温度。 !! 217 西门筑呢 颜溪再度醒来的时候,感觉头晕晕的,眼前一片模糊的景象,她这是在哪里?她的脑袋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像是有什么东西搅在了一起一样,格外的压抑与难受,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她只能张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这种感觉难受极了。(..info无弹窗广告) “醒来了!”一个低声的声音响起在颜溪的耳畔,“水,拿水来!”那个声音这样说道,很快一碗水就端到了颜溪的面前,一只手从后面托起颜溪的颈项,将水一点一点地送进颜溪的嘴里。 因为水的浸润,身体舒服了很多,喉咙也没有那么的干涩了,她也渐渐能看清楚眼前的景物了,她看到了熟悉的脸,那是许昌和李秀的脸。 许昌和李秀一直陪伴着他们的王爷主子来到了边疆,他们也知道王爷身边的小亲兵就是王妃颜溪,所以在私下里一直对颜溪多有照顾。 脑袋不再那么的混沌难受,颜溪心里面的一些情绪陡然地高涨了起来,抓住许昌的袖子,睁大眼睛问:“西门筑呢?” “你们救起了我,应该连他也救起了吧!”颜溪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的透亮,透出浓浓的期待,可是那样璀璨如星辰的眸子却在看到许昌和李秀满面愁容的时候,倏忽暗淡了下来。 “你们没有找到他!也就是说……”颜溪突然掀开盖住身体的厚实的被子,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有极大极大的虚浮,可是她还是大步往前坚定地跑去,可跑了两步,就被李秀撑开的双手拦住。 “王妃要干什么!” “滚开!”颜溪大喝一声,她面容惨淡,眼神黯淡,却能发出如此中气十足的一句呵斥,让李秀不由得怔了怔,而就在这怔愣的时候,颜溪大力地推开李秀,朝外跑了出去,李秀又不好去抱住颜溪不让她走,更不可能用绳子捆着她,这实在是以下犯上,只好跟许昌一起,大步追上颜溪的步伐,稳稳地跟在颜溪的后面。 颜溪站在军营里停了一会,似乎在想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然后,像是明确了方向一样,一瞬间之后就大步迈开了,她跑得那样急,那样快,很难相信她是一个战斗了整整一天,滴米未进,又遭逢了爱人离去那样巨大人生变故的人,她好像一个女战神一样,拼着一口气往前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好!王妃看样子是要往聚陆原的悬崖边跑去!”许昌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他的话刚落音,李秀也是眉头一紧,两人大步前行,一直追着颜溪的方向而去。 悬崖边的这里,还躺在许多许多的尸体,更多的是敌军的,当然自己军队也是死了人的,但后来因为援军的赶来,使得这里的胜利方成为了西门筑军队,西门筑军队当然不会善待敌人的尸体,所以这里敌军的尸体无人搬运,就那样地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断手断脚断脑袋的,鲜血都已经干涸了,红到发黑的色泽,看起来那么触目惊心,巨大的山风吹过来,颜溪长长的头发被吹起,石子被哗啦啦地卷起,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残余的血腥味,闻起来让人有些作呕。 西门筑,你在下面吗?你就在这寒冷的悬崖下面吗?深不见底,暗无天日的悬崖下,你过得还好吗? “王妃你干什么!”眼疾手快的许昌飞身往前,再也顾不得任何地一把拦腰抱住颜溪,震惊且悲痛的声音那样响亮地在颜溪耳边响起。 “放开我!让我下去找他!放开我!”颜溪歇斯底里地大吼道,像是一只完全失控的小兽一般,在拼命地挣扎出许昌的桎梏,她那么用力那么用力地呼喊着,“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他就在下面啊!” “王妃!您知道您昏睡了多长时间吗?三天啊!派下去寻找王爷的人至今一个都没回信,他们全都消失了!听当地的人说下面是一片泛着毒气的沼泽,王爷,王爷凶多吉少了啊!”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希望了啊!李秀朝着颜溪痛心疾首地说道,没有任何一个人希望那样年轻优秀的男子就那样地再也不见,可是有时候人还是要面对现实啊! 听到李秀的话颜溪明显怔了一下,那样的惨白死寂瞬间席卷她的眼睛,她顿时像个木偶一样僵僵地立在那里,李秀的话仿佛宣判了她的死刑……可是下一刻,又有什么闪亮的光芒在颜溪的眼睛里亮起。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我们刚开始相遇时,也遇到了悬崖,我们一起跳下去的,可是我们两个人都没死,我们跳到了水里,我们活了下来!现在西门筑一定就在悬崖下等着我,他一个人在下面很孤单的,我要去陪他!我应该去陪他是不是?!”颜溪不再那样地挣扎了,但是她表情的变化很大,刚开始的时候充满了希望,好像很相信自己所说的西门筑不会死,可是后来,她用那样可怜的眼神望着李秀,似乎期待着李秀能给予她一个肯定的回答,能点点头告诉她,是啊王爷还完好无损地在下面,能给她一点点的勇气,可是没有,李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样高的悬崖啊,这是整个大陆最高的悬崖,下面不仅有毒气沼泽,还有荆棘,还有许多许多难以了解的魑魅魍魉,千百年来,据说身陷悬崖的人数以千万计,却就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那个人说,下面简直就是一个人间地狱啊……” “有人活了下来不是吗!”颜溪的眼里燃起了希望之火,那样明亮而迫切的眼睛就那么注视着李秀。 “那个人不是从悬崖摔下去的,那是一个年岁近百的老者,他是自己从很远的地方取道进入悬崖底部,一路跋山涉水而去的,他说那个地方是一个集全了所有罪恶恐怖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能回来,也正如他所说,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一个人能回来,探险求真的人尚且不能,更何况从这样险峻之地直摔而去的人呢?这悬崖峭壁,没有任何横生的树木,也没有任何突出的岩石,也就意味着,摔下去的人没有任何缓冲,九死一生啊。” “我不相信!不相信!你说的都是骗我的!我知道了,你们一定也是背叛了西门筑,一定是这样!所以你们才不希望我找到他!你们放开我!”颜溪情绪渐渐激动起来了,也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她整个人无比的躁动,眼里燃烧着一种要将整个宇宙毁灭的感觉。 她这样,让许昌和李秀心里也是很心疼的,王爷和王妃对人多好啊,他们多么的幸福啊,可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人间惨剧,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心爱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离去的吧……王爷还那么年轻啊…… 王爷和王妃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却在这样的时候,被迫分开,并且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对方的面,这对王妃而言,该是一个何等的打击啊…… “王妃,想想小世子们吧!他们还那样小,你忍心就这样丢下他们吗?”许昌的声音掺杂着伤感,这个平日不苟言笑的男人在此时也变得那么的忧愁,他的声音低低地在颜溪耳边响起,像是一根细细的线一样,将处于疯狂的,崩溃的边缘的颜溪,一点一点拉回现实的世界里。 可是现实的世界那样痛苦,要面对现实,是那样残忍的选择,颜溪只感觉胸腔里有一把浓烈的火在烧,片刻又像有数九寒天的冰霜毫不留情地朝她砸来,她的胸口那样疼,前所未有的疼,像是全世界都已经不在了一样,那个在她伤心难过时会温柔抱住她的男子,那个笑起来老是不正经的男子,那个给予了她那么多的温暖,为她打开了一片新天地,成为了她人生中最重要一部分的男子,就那样,那样地再也不见了。 好痛苦啊,颜溪感觉心里格外的难受,胸腔里有什么灼热的东西在涌动着,鲜血丝丝缕缕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可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她只感觉到压抑,纠结,脑袋像要裂开了一样,有无数匹的烈马在奔腾着,她伸出手,朝自己的脑门上狠狠一击,大片大片的黑暗瞬间将她包裹,很好,不会疼了,就那样,安静地睡去吧。 “娘,娘,我们出去晒太阳吧!今天天气很好哦!”转眼,已经到了两个月之后,颜溪被许昌他们护卫着,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已经从边关回到了家中,此时此刻,睡在房中的颜溪被小小的丘丘抓住胳膊,小小的孩子天真无邪地笑着,试图将颜溪从床上拖起来,而颜溪,也没有多大的反抗,似乎晒晒太阳也好,她就胡乱地穿了件衣服,麻木地任由孩子拖着,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去。 今天的太阳确实很好,因为现在是春天了,到处鸟语花香的,那样的美不胜收。 !! 218 解鞍在天南小镇 小孩子是不知道西门筑死了的,因为颜溪告诉丘丘,他的父亲有事情去了,过一阵子就会回来的,而且,西门筑的府上也没办丧事,颜溪始终不肯接受西门筑死去的事实,她觉得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和以前一样,和她,还有他们的孩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很多人都说颜溪神志不清了,可是她宁愿这样地神志不清,西门筑死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好留恋的?所以西门筑,一定没有死。 只是,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花园中风铃草的已经开花了,那样的明丽素雅,在明净瓦蓝的天空之下舒展着其柔嫩的花瓣,那样充满生机的春天啊,孩子们的笑容也那样甜,丘丘还大人一样地笑他的娘亲大人真是越来越懒了,空气中有那样芬芳的味道,天空中不知道哪里飘来的风筝也那样的美好,这样的盛景良辰,西门筑,你在哪里呢? 也许是外面春光明媚的原因,最近的颜溪喜欢上了散步,有时候她会在青草地上慢慢慢慢地走着,看着初涨的小河,心里面有不知名的情愫渐渐地泛上来,每当在这样的时候,她会清晰地记起他的眉眼,他习惯性上扬的嘴角,或者他有时候在她耳边低语时慵懒的话语,有时候做梦的时候,会梦到他牵着她的手,笑着对她说,乖乖等我回来。 西门筑,我已经很乖了,我已经等了你这么久了,为什么你还是不回来? 你干什么去了呢?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去了我的世界吧,我跟你说过的二十一世纪,有电脑有电视有很多好玩东西的二十一世纪,你现在一定在那里吧? 我可以来找你吗?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我,你是不是在那里已经有了别样的风景,你是不是,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不然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来找我呢?我来找你,可以吗? 我怎样来找你呢? 如果死了,就可以来找你了……小说里不是经常会有这样的情节吗?男女主死了,其实就是回到现代了,他们会在那里,幸福地相守着。 可是慢着,你是怎么到现代去的呢?难道你,死了么? 你已经死了么? 你干嘛要死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很想到二十一世纪去看看,才会选择死去的吧,因为我说过,死了的话,就可能去到我的世界里。你好奇心为什么这么大呢?我只是说着玩玩而已,为什么你就当真了呢? 你真是笨得可以! 颜溪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就像是不会停止的雨滴一样,那样的汹涌,她在梦中呼唤着西门筑的名字,可没有一个人回答她,西门筑竟是连梦也不入她的了。 可忽然的,有一双手很温柔地抱住了她,颜溪忽然感到一阵大海的力量,那样的柔软,载沉载浮一般,那样地将她包裹起来。 颜溪睁开了眼睛,可是呈现在她面前的,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副面容。 “姐姐……”颜溪像是梦呓一般,低低地唤着眼前的西门雪沿,她的脸上挂着怅然的若有所失的表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你啊。”西门雪沿低低地说道,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充满着无限的伤感,“我路过你的房间,听到你很痛苦地唤着皇弟的名字,我害怕你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就进来了……”然后看到脆弱的女孩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看见了年少时候脆弱的西门筑,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浓烈地涌上来,怀着疼惜之情,西门雪沿抱住了颜溪,给这个处于最痛苦时候的女子,送去自己的温暖。 “姐姐,你说西门筑现在会在哪里?”颜溪喃喃地说道,睫毛半垂着,像是脆弱的瓷娃娃。 “虽然我也舍不得他,可是,接受事实吧。”西门雪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伴随着这个动作,她的眼泪也刷啦滚了下来,很显然她也是那样的犹豫不舍。 “哦,他死了吗?是的吧,他死了。”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分外的明澈,此刻的颜溪就像一个小小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西门雪沿,“他死了的话,为什么很少入我梦来呢?不是说一个人死后,他的灵魂就会在他所眷恋的那个人的梦里么?可是他为什么都不经常出现呢?最近的几个月啊,我都没有梦见他了,我在梦里叫他的名字,无论我用尽什么方法,都无法再看见他。” “是不是我骂了他笨蛋,他就生气了,不肯理我了?” “为什么这么小气啊,我不是真的要骂他笨蛋的,我就是很想他嘛……”女孩子嘟囔着说道,含着一丝抱怨,一丝无奈,看得西门雪沿更加心疼不已,颜溪还在碎碎念地低声说着什么,西门雪沿听不清楚,只知道颜溪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渐渐地就没有声音了,脸上挂着泪痕的女子就在西门雪沿怀里静静地睡着了。 西门雪沿将颜溪放好,拉住被子给颜溪盖上了,这阵日子以来,这个孩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瘦下去,以前是担心颜溪想不开,现在是害怕她会就那样饿没了……其实她也没有多消极,只是有时候会哭,有时候精神很恍惚而已,但是大家让她去晒太阳,去散步,去吃东西,她还是很配合的。可是她就是不长肉的,身体也不像之前那么好了,可能多走几步就气喘,有时候还会很剧烈地咳嗽。 “姐姐……”颜溪睡得不安稳,西门雪沿转身时候的脚步声一响,眼看着入了睡的颜溪又睁开了眼睛,她看着西门雪沿,乞求般地说道,“我可以去找他吗?” 这孩子,说话颠三倒四的,真让人担心啊,刚才还说西门筑死了,一副悲戚的模样,这才过多久,又觉得西门筑没死,想去找他了。 “我觉得他没死,我觉得他就在哪个地方等我。”颜溪眼睛忽然变得很坚定,仿佛蕴藏了巨大的能量一般,这与之前脆弱安静的她判若两人,而这样的巨大转变,让西门雪沿眼泪聚集在了眼眶,她推开门,走进了风雨交加的长廊下。 令西门雪沿后悔的是,当颜溪突然变得这样坚定时,她应该多加防范的,也正是她的没有在意,让颜溪没什么难度就走出了王府,在走之前,颜溪留了一封信在桌子上。 姐姐,丘丘,小泽,阿焚,还有各位护卫大哥们,不用为我担心,我一定会把西门筑找回来的! 就留下那样简短的几句话,她就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寻找西门筑的征程,尽管这是一个没有结局的征程,可她还是在那里,不舍地跋涉着。 ―― 天南尽处,那样高远湛蓝的天空,有飞鸟倦倦地在天空中飞舞着,白云连绵着宛如雪浪一般起伏,像是飞鸟一去而过留下的痕迹,不多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天色变得阴沉起来,但却也不显得阴森恐怖,细细的雨,如丝如缕地下着,伴着轻轻的风拂面,让人怡然洗心。 小小的茶寮坐落在山脚下,供来往的行人游客解鞍小驻,三两杯淡酒清茶的商人们在交头接耳着,或许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天南的小镇显得格外的幽静,从交谈的人嘴里,不时传来阵阵轻轻的笑声。 “你回来了!”小茶寮的伙计突然发出一句惊讶的叫声,本来这里就不是很吵,突然传来如此的声音倒是有些突兀的,所以伙计的身影一下就吸引住了目光,只见伙计满脸惊喜地往前走去,众人可以看到伙计奔到了一个牵着马的女子身边。 女子一袭湖蓝色的长裙,隔得太远众人看不清其容貌,只觉得这女子身材高挑,形容纤瘦,隐隐有一股霜华难犯的冷艳气质,仿佛脱离尘世之外,尤其是若有若无的雨丝雾气隐隐氤氲着女子的周身,便越发感觉这女子有谪仙般遥远的风骨,像是从远古的画中走出。 “我把一件东西落在小竹楼了,特意回来取的。”许是伙计说了先喝杯茶的话,女子随伙计往有桌子的地方走去,她低声地交代着自己来此处的原因,她声音清碎,恍如吴侬软语般,一说话便似乎有轻绵的风拂耳而过,让一些过客的眼睛都不由自主放在她的身上,毕竟气质出众的女子是很容易就吸引住别人的目光的,尤其是在这种可以说是穷乡僻壤的地方。 年轻的伙计听到女子的话似乎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你想清楚了,要在我这里多待上一阵子的。” 女子只是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女子皮肤雪白,面容如画,她有些纤瘦,尖尖的下颌使得她的脸看起来更为精致,也更增加了冷感的气质,女子的脸上总是带着微微的笑意,看起来很是和善,可眼睛里面,又仿佛透着一些的疏离之色,让人无法同她开玩笑,生怕她会因此生气似的。 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她看起来像是个二十出头。 女子不急不躁地喝了一杯茶之后,那个伙计就交代另一个伙计招呼好这里,然后,便带着女子往小竹楼的方向走去了。 !! 219 想到你 小竹楼伫立在小溪边,细碎的小花开在周围,小竹楼在这里充当的角色可以说是客栈,供一些人在此疗养歇足,女子随着小伙计往前走,雅致的楼梯出现在眼前,上面缠绕着一些藤萝,女子优雅地提起长长的裙摆,随着楼梯走上小竹楼。 “什么东西落在这里了啊?”年轻的伙计将女子先前住的房门打开,对女子如是问道,女子一开始没有理会伙计的话,直到她走进了房间,在四周一阵观望,最终从床脚捡起了什么东西之后,才说道,“是这个。” 那是一个珠玉的小手镯,上面还有花的图案,伙计不算如何见多识广,认不出来那是什么花,却觉得很漂亮,很是好看,精雕细琢晶莹剔透的,一看就是上乘的饰品。 但是伙计知道这个女子身上价值不菲的东西多得是,她说她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可以说去了的地方就不会再回来,可如今竟然为这个小小的手镯再次来到这竹楼,伙计不由有些好奇这个手镯的来历。 “这上面是什么花啊?”伙计也不掩饰自己的好奇,朝着神情恍惚的女子问道,察觉到这个女子出神,伙计的目光也是停留在了手镯之上,似乎想透过这个看到什么令女子失神的到底是什么。 “紫荆花。”看着伙计还想知道些什么的样子,女子耐心地给他解释道,“这玉白的是和田玉,淡绿的是翡翠。” “哦。”十五六岁的伙计点点头。 “这手镯很珍贵吧?” “这是我的生日礼物,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女子笑笑说道,眼底呈现出温柔之色,好像柔软的江水一般,“我有时候冒失得很,东西也丢三落四的,这样重要的东西也能落下,让你见笑了。” “不,一点都不会觉得怎么样!”小伙计腼腆地笑了笑,“其实你能回来我很高兴呢!哪怕什么原因回来!” 淳朴黝黑的少年的话让女子愣了一下,她也没去纠正少年所说的回来,这根本不是她家,不会是她停驻的地方,又谈何回来呢?只是返程取一下东西罢了,又留不了多久的。(..info好看的小说) 这孩子,大抵是孤单了吧,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也没人说个话,好不容易遇到像她一样能跟他说上话的人,一定舍不得她了吧。 拿到了东西,似乎没有必要再留在这个地方了,女子一边往外走去,可是在长廊上停住了步伐,因为伙计叫住了她:“那个,姐姐……” “嗯。” “你又要走了么?” “暂时不走。”女子本来想点点头说是的,但是在看到少年伤感的眼神的时候,又有些于心不忍起来,于是这样笑笑地说道,“我啊,陪小辉说一下话吧,其实也有些不舍小辉呐。” “姐姐……”少年眼睛里溢出感动来,“想不到姐姐你记得我名字,我以为你不记得了的!姐姐也舍不得我吗?”少年根本没想到这样天仙般不可触及的人物竟然会跟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就像中了头彩一样,欣喜的心情可想而知,小宇宙爆棚的他简直想跳起来了,但在女子温柔眼波注视着的时候,小辉还是感到有些害羞起来,瘦弱的少年脸红地扭捏了起来。 对了,姐姐说想陪她说话的……说什么好呢?一定要说久一点啊,不然她又得走了,这一走,估计一辈子都遇不到了啊。 “姐姐说是来这里找人的,我可以问一下姐姐找的是谁吗?我有点好奇……”敏感的少年察觉到颜溪的脸色有细微的变化,连忙慌张地说道,“我只是随便问一下,姐姐不回答没事的啦!” “就是送我礼物的人。”女子清秀温柔的脸上流露出轻淡的笑容,摇了摇拿在手里的手镯,“这个。” “那个人是谁啊?男的还是女的?”小伙计看到颜溪似乎不介意问她问题的样子,于是胆子也大了一些,就把心里的想法也问了出来,他实在很想知道让这个看起来清冷得什么事也不在乎的姐姐总是出神的事情是什么,他敏锐地察觉到应该跟这个送她手镯的人有关。 女子眸光流转,可能是小辉的错觉,总感觉女子在提起这个的时候,眼睛里有蒙蒙的薄泪,一个目光就好像蕴含着很多的故事,可是小辉又想,是自己想多了吧,这个姐姐明明在笑啊,估计是阳光洒金她的眼睛里,才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好像有波光在流动吧。 “是我丈夫。”女子望着远处水天相接的湖面,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些不真实,“他离开了我五年了,我一直在找他。” 五年……找了五年……小辉既感觉到震撼,又感觉到疑问:“他为什么离开姐姐呢?”不应该啊,姐姐这么天仙般的人……“我知道了,他一定是个负心汉,贪图别人的钱财,就跟别人走掉了,把姐姐一个人丢在家乡,好坏哦!” 少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顿时让颜溪失笑,阳光仿佛悉数洒进她的眼睛里,她笑容变得真实了许多:“如果他听见你这话,估计会气得活过来。” “活过来?他死了吗?”敏锐的少年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他反应很快,问的问题也让颜溪无法招架,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一时无法作答。 偏偏这孩子还逼着问: “姐姐不是说在找他吗?姐姐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找一个死人干什么?”他眉头紧皱,“死人能找到吗?五年骨头都腐朽了吧……姐姐你怎么了?”说到后面,少年发现颜溪脸色苍白,像来了什么病一般,顿时惊吓得叫出声来。 “我该走了。”过了一会儿,脸色苍白的颜溪笑着说着这样的话,可是她的眼神很空洞,尽管她的笑容再温柔,还是让少年感到局促不安起来,刚刚才觉得跟姐姐亲近一点,怎么一下子她又变得那么客气了呢? “姐姐后天再走好不好!”少年追上颜溪的脚步,眼神固执地看着颜溪,看到颜溪原本笑的脸上疲惫般地支撑不起什么表情了,少年愣了半晌,固执的眼神变成了乞求,“明天这附近的街道上有一个花舞节,很热闹,姐姐在这里玩一天再走吧,好不好?不然我会觉得对不起姐姐……都是我害得姐姐不开心,对不起!” “我没怪你,只是我身体有些老毛病,会有些不舒服……” “既然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在这里休息一天吧!”少年黑亮的眼里跃出真诚的光芒。 “可是……” “就知道姐姐还是怪我……虽然我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但是希望姐姐原谅我,而且,我是真的很喜欢姐姐,可是我笨嘴笨舌的不会说话……”少年的头狠狠地低下去,简直就要把头埋进胸口了。 “好吧,后天再走。”说完这句话之后少年立马抬起头,与此同时脸上挂上了大大的笑容,像太阳一样无比的灿烂,哪里还有半分犹豫内疚的影子,颜溪笑着摇摇头,“真是怕了你们这些小孩子了。” 许是因为自己得了便宜,小辉就没反驳说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很大了,不然平时有人这么说的话,是非要同他理论一番的。 花舞节的那一天,果然如小辉说的很是热闹,少数民族的舞蹈很有风情,而且民风更为淳朴,没有受过什么约束,非常的热情开放,是中原的一些所谓正统之地里看不到的独特风景。 “姐姐你也跳舞吧!”少年高兴地提议着。 “可是我不会跳啊……”现在的街上有一种现代街舞的盛况,虽然跳的不是街舞,是少数民族的风情舞,街上很多人都在起舞,有些人跳的根本不成样子,但却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眉眼都是舒展的……颜溪不是完全不会跳,只是,没有那个想一起跳的人,自从那个人走了之后,好像很多情绪都已经不属于她了,那么久了,她以为她会缓过来,可是她仍旧无法像以前那样活泼爱闹了,她不是故意封闭自己的个性,她就是觉得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致了。 要是以前,她一定会可高兴地拉着那个人的手,管它跳得多难看呢,畏手畏脚干嘛? “说到他妻子,真是幸福啊,十一岁的时候就跟泰戈尔在一起,泰戈尔教她读书写字,还特别风雅地给她取名‘一朵荷花’,二十多年后妻子死了,泰戈尔就一直没再娶过,这么优秀又这么痴情的男人真的好少。” “痴情?我看不见得吧。如果他痴情,还会对你说那种情话?” “他是一个文人,我只是借用他的话,知道吗?就像引用唐诗宋词一样。” “一朵荷花有什么好听的?风雅?”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给你取个什么花名好了。就叫‘一朵菊花’。” “一朵菊花,你怎么苦着脸啊?” 想起了谁说的那一句,明明是不相干的事情,却能拐个弯就想到你。 !! 220 街上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小辉的声音在颜溪耳边响起。(..info好看的小说) “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说得好像我平常不笑似的。”颜溪摇了摇头。 “不是啊!虽然姐姐平常也笑,可平时姐姐笑起来的时候,我一点也不觉得姐姐在笑,好像只是敷衍一样……” “是吗?”颜溪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这么僵硬吗?” “有啊。”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实话的话,当心被我灭口哦,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有刀,随时可以咔嚓掉你的小命,好小子给姑奶奶小心点!” “女侠饶命!以后一定会好好说话!”小辉装模作样地严肃说道,说着说着忍不住大笑,他好像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真是的,当心笑破肚皮了。”颜溪无奈地看了少年一眼。 “感觉姐姐和我越来越近了……”终于笑完了,少年眼里仍旧有笑意,好像特别开心地说道。 人小就是好啊,一点小事就能满足成那个样子,年轻就是好啊,没有钱,没有权势,却比所有人都要活得开心,都要无拘无束,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忽然想到,自己也才二十五岁,也不见得有多老啊。 总是会在一瞬间的极度快乐之后掉落悲伤的谷底,好像所有的欢乐都是铺垫一般,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很厉害,没想到她发现她骨子里仍旧是看不开,看不开。 因为看不开,所以才会走遍大江南北找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才会坚守那在别人看来很可笑,也让自己很累的执念,因为看不开,其实明明知道他已经死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却还固执地不肯回去,想一直,一直那么地寻找下去,找到老,找到死,纵便知道自己什么也找不到,可是真正放弃他,何其难。 他说想去极北之地,极南之地,极东之地,极西之地,想去很多很多有意思的地方看看,她去了,穷尽她所能去到的最远的地方,直到无路可走,她去了漫漫黄沙呼啸席卷的沙漠,去了雪域的高原,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多得连她自己也数不清,刚开始的时候是非常痛苦的时候,不知道这样的跋涉是为了寻找他,还是为了,完成他的遗愿。 手镯被颜溪轻柔地抚摸着,深绿的丝线串联起用乳白和田玉和淡绿翡翠雕琢的紫荆花,相间而布,翡翠明硬,和田玉温软,那样的风采,就像他一样,有时候很英武,有时候又很散漫……通过触碰手镯,就好像能够触碰到他,好像就会留住那些回忆。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走到了偏僻的地方,身边的小辉也已经被人潮冲散,举目四望,仍旧找不到熟悉的人影,这里比之前那里僻静许多,反正自己也就是来转转的,就随性地随便看看吧。 颜溪在一处客栈里吃了一些东西之后,已经是下午了,又随便转了转之后,黄昏的余晖已经出现在天边了,艳红的色泽染红了大半个苍穹,颜溪沐浴着流金般的光芒往前走去,她一袭湖蓝色长裙,气质出众,脚步从容,远远望去,好似画中人。 满树的花都被染上了那样鲜艳的色泽,那是有些像樱花的花,但又似乎不是樱花,是那样壮丽唯美地开满了道路的两旁,但却没有像樱花一样边开边落,细细的花瓣静静地洒落下来,一小点一小点的,并不多,淡淡的芬芳在空气中飘洒,颜溪踩在铺着些微花瓣的小路上,缓缓地行走着。 岁月是那张写满悲欢离合的纸张,总有一天笔记会慢慢淡去,而人们的记忆也会逐渐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可是抓不住明月的影,但求留住一颗琥珀的心,就那样静静地想念吧,那个生是她美好的依存,死是她美好回忆的人,就那样静静地放在心里吧。 那一瞬间,颜溪似乎想通了很多东西,无悲无喜,无欢无愁,她感觉自己成长了很多,忽然感觉自己一身轻松,有时候懂悟就是来得那么自然而然,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可循,或许是这一刻天空格外的绚烂吧,那如火的色泽就那么进入了她的内心,烘暖了她心里许许多多的寂凉,或许是这里的花绽放得很好吧,很像十年之前他向她表白的那个地方绽放的花朵,那是有那么好看的木槿花啊,那是的他们就在树下,别扭的他红着一张脸,说着喜欢她的话。 天色还没黑,尚是黄昏,小河边上已经有花灯在那里悠游了,年轻的人们总是急躁,总是希望自己的愿望能够早早地实现,承载着少女情怀的花灯在湖里游动着,轻轻的风吹动纸船,发出沙沙声,好似情人间温软的低语。 西门筑,不管你活着,还是已经死去了,都会希望我过得好好的吧。 你曾经说,如果你死了,就让我另嫁,你是希望我不要难过,不要孤单一人吧。 曾经的你为了不让我知道蔚若对我的恨意,不遗余力地试图将事情掩盖下去,就是为了给我筑造一处无忧无虑的象牙塔吧。 五年了,我虽然找你找了那么久,但可谓是毫无目的,在那里胡乱地行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往哪个方向,小辉揣测你是个负心汉的时候,我说的是如果你听到了这样的话,估计会被他给气活,其实在我的心里,在我最深层的潜意识里,早就知道你已经不在了,早就知道你已经长眠在那深不见底的悬崖里,为了救我而摔下悬崖的你,已经永远都无法再睁开眼睛了,我很清楚地知道一切一切,可我就是不愿意承认,我不愿意回家,不愿意呆在王府,其实最主要的不是想要找你,而是王府里面,有太多我们共同生活的记忆,而我不愿触及。 “我终于找到你了!”年轻的小辉从小道的那一头忽然出现,风呼啦啦地吹起他的衣袂,他的笑容绽放得那样热烈,盛满了喜悦,其实他和她明明没有认识多久啊,可是找到她,似乎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要回去了。”颜溪的眉眼绽放出一种别样柔和的情绪,恍如笼罩着淡白雾气的粉色小花,充满了生命浅淡的莹然,“我是说,我有要回到自己家里的打算了。” “啊?” “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才打算告诉你这样的喜讯,是的,我不再找我丈夫了,我要回去好好地照顾我儿子们。怎么样?要不要恭喜我?” 小辉还太小,无法深入地懂得这样的解脱对于一个人有多么重要,可他是一个善良而且很聪慧的孩子,就算不是很懂,依然笑着点头,非常捧场地说道:“恭喜姐姐!” “我有时间会再来这里看你的,到那个时候,我就邀请你去我家玩,好吗?” “真的吗?”少年眼里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像是小鸡啄米一样连连地点头,“好啊好啊!” 万般过往恍如浮云掠过,飘飘然似乎带走了许多东西,有些让人无法负荷的重担,仿佛就在一瞬之间化作了某缕清风,就那么远远地飘去了。 西门筑,我决定放下你了,尽管会有些难度,可我还是要试试。 飘飘洒洒的小花渐渐将视线剪描得影影绰绰起来,忽然间耳畔传来不寻常的响声,许久没有战斗过的身体,反应已经大不如从前,颜溪还没来得及伸出手,一个从远处抛来的小石子,就砸中了小辉的额头,小辉“啊”的大叫一声,被磕破皮的额头顿时渗出丝丝的鲜血。 一个混混模样的人走上前来,颜溪下意识地把小辉护在身后,她不说话,只冷冷然地看着这个来者不善的小混混。 这个小混混朋友多着,背后还跟了一大批的人,有一些是和他一样怪异打扮的小混混,可更多的是一些穿着家丁衣服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衣衫亮丽的公子哥,年纪三十岁上下,肥头大耳,他脸上的表情让人一见到就觉得这人平时应该为富不仁。 “偷东西竟然偷到本大爷头上了,混小子不要命了!”富贵的公子哥横眉怒目地发出一句怒骂,冷冷的目光落在颜溪身后的小辉身上,好像小辉已经严重地触犯了他的逆鳞。 颜溪挑了挑眉毛,朝后看了一眼捂着脑袋的小辉,小辉这时的表情可谓惊慌失措,像是遭受了不白之冤般的大呼:“我没有偷东西啊!” 小辉这孩子心性纯良,天然地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安静而内秀,孤独而渴望温暖,感觉像一枚剔透的水晶,这就是颜溪为什么会和这个孩子做朋友的原因,她本来就不怎么相信这个淳朴的山里孩子会偷人家东西,回过头来见到孩子一副震惊而莫名其妙的神情,那份笃定便更加在她心里加深。 “想必你也听到了,小辉说他并没有偷你东西。”多年的南北徙转,多年的人世沉浮,颜溪已经不像最初那样,一开口便带着一股愠怒了,她的气质沉淀得更为从容,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心里不爽便撸起衣服开打,她清冷的话语,清冷的眼神,让她凝练了某种光华,让那个原本就对她颇有探究的公子哥目光越发离不开了。 !! 221 满世界的烟花 “就是他偷的,就是这小子从我旁边经过,我钱袋就没有了的!”虽然依旧是很激动的语气,但是在颜溪那样清辉般冷然的目光的注视下,公子哥的怒气好像已经敛去了不少。[..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爱看书网) “人有相似,兴许是这位公子情急之下看错人了呢。”颜溪依旧是那样不急不躁的语气,不卑不吭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本来呢,正常人听到这话估计也会思量一下,而这个公子哥看起来那么有钱,或许也可能不会再为一个钱袋这么计较,但是事情总是脱离人的掌控,而公子哥一听到颜溪的话不仅没平静下来,反而还可大声地激动地吼道:“错?你说本公子会错?” 如果非要颜溪对这个肥老粗评价一番的话,颜溪估计会送他三个字,公子病。 嗯,自大得令人想挥拳过去,而且智商跟猪有得一拼。 那个之前朝小辉摔石子的那个小混混凑近了公子哥的耳旁,低声对公子哥说了些什么,公子哥点了点头,随即朝颜溪和小辉说道:“既然这小子执意说自己没有偷本公子的钱袋,那就让本公子的人搜身,搜出来了就带这小子去见官,搜不出来本公子就再不提此事!” 几个混混要近小辉的身,颜溪眉头一皱,声音像是闷雷声一般沉闷,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也皱起了眉头:“慢着。” “如果我说你拿了我的东西,要当街搜你身的话,你可愿意?”颜溪冷然地对着那个公子哥道。 “本公子会拿你们东西,笑话!还有,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想搜本公子的身?”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搜小辉的身?” “你……”承受力与体重明显呈反相关的公子哥被颜溪气得差点喷血,“给我抓住那个女人,我要把她卖进青楼,我要让她尝尝本公子的厉害!” “搜我身吧!”小辉像地老鼠一样顿时蹿到颜溪的面前,对着那些护卫恳求道,“我没有偷东西,我愿意让你们搜身!” 公子哥这才缓和了一下心情,好像面子已经被捡回来了似的:“算你识相!”说这话的时候,他阴冷的目光转到了颜溪的身上,轻哼了一声,像在挑衅地说看你斗不都得过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爱看书网) 短短的时间内颜溪已经大致摸清楚了这个公子哥的习性,他是个特别怕自己没面子的人,颜溪相信小辉不会是小偷,但难保稍后在他身上找不出钱袋…… 闹了大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怪错了人,多没面子,自己怎么干这蠢事,这不让人笑话么,这肥老粗指不定会恼羞成怒,也指不定为了挽回的面子而让下属将钱袋偷偷塞进小辉的口袋里……到时候,事情就严重多了…… 颜溪一开始还在犹豫,要不要先发制人地开打呢,这样的话逃离的几率大一点,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会不会就默认了小辉是个贼呢,他会不会在这里无法生存下去呢……但是到后来,颜溪发现自己根本可以当机立断地选择大打出手。 因为那公子哥色迷迷的眼神竟然对准了她:“他身上没有就肯定在你身上,你们是一伙的!”他的笑容看得让人恶心,一步一步朝颜溪走来,“你也要搜,我亲自搜身!不信你……” “砰”的一声,一个拳头砸下去的时候,公子哥杀猪般的痛叫声也与此同时传了开来,他白肉白肉的脸上顿时长出了好大一块黑影,那些混混啊,家丁啊一看情况不妙霎时就拔出刀来,事情的转变来得太突然,没有经历过什么世事的小辉霎时傻傻地瞪大了眼睛,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突然被颜溪拽住,颜溪一边将他护在身后,一边和那些人厮打着。 虽说刚开始打斗的时候身手有些生疏,但过了两招之后,颜溪发现自己身体灵活很多,没那么僵硬了,人太多,颜溪没时间拔出刀来,只能和那些混混们进行贴身肉搏,不时躲避家丁们刀剑狠辣的攻击。 夺魂索命的气息逼近,颜溪的出手并没有给这些出手狠辣的人任何的余地,当然她也没想造杀孽,手肘一抬,便是一个身影晕厥在地,惊险的打斗进行了几分钟的时间了,好事的人们听到打斗声,都从远处赶来看,一下子就围成攒动的人潮了,本来就觉得棘手的颜溪一看此情此景更加一个头两个大,这样的人潮更不好突围了,尤其人还这么多,要是将官府也惊动来了那就更不妙了,要知道这个公子哥能如此横行霸道铁定是有人在身后撑腰,官府要是不敢得罪他而把她和小辉绑了怎么办?越想越觉得事情大事不妙…… 就在颜溪分神的这一刹那,一把刀顿时劈了下来,颜溪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达到顶峰,她身子一转,眼看就要躲避掉那把刀的时候,一个人在此时此刻推了她一下,毫无防备的颜溪在此刻立马重心不稳,砰的一声摔到地上。 颜溪知道了,那个推她的人是小辉,所以她才会毫无防备地被推倒……小辉应该不是要将她推倒在地的,只是估计看到她马上就要被砍了,所以才会打算将她推离危险境地,却不想颜溪此时此刻正在转身,情急之下的小辉的动作竟然算帮了倒忙…… 那个举起刀的人似乎也没想过要杀死颜溪,可是他一时刹车不住,那把刀竟然直接对着颜溪的眉心砍了下来! 生死一念,千钧一发!一些观众在此时此刻捂住了眼睛,惊呼声也响成了一片。 时间很短又很长,颜溪以为死亡的命运在等待着她,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兵器交击的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有长长的剑挡住了公子哥家丁刺来的刀。 那是一双清远淡然的眼睛,好像有无数只飞鸟在他的眼睛里飘散,蓝天白云仿佛都映在了他的眼睛里面,影影绰绰的又似乎有雾气的氤氲,明明只是一瞬间的对望,时间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颜溪忽然感觉时间都停驻了,所有的人或物都模糊了,淡化了,这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那双清淡的,好像没有情绪的眼睛,那样的看不穿看不透的情绪抵达她的内心,一瞬间像是有许多许多的烈马在心里奔腾,搅得她无法安宁。 颜溪呆呆地站起来,呆呆地伫立在那里,看着那个一袭黑衣,脸戴面具的男子就那样挥动手中的刀剑,替她打倒一个个的敌人,有敌人的刀剑就要落到她的脸上了,可她仍旧是那样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都石化了一般,她也许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失态过。 “愣着干什么!”男子飘逸的身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扬臂砍掉了敌人刺来的一把长刀,男子的声音很低沉,却又含着责备,好像颜溪有多么不懂事一样,颜溪愣愣地抬起了头,她可以很近很近地看到男子,他脸上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他的眼睛,好像闪烁着星辰一般,黑漆漆的,有无数的暗涌在流动。 颜溪恢复正常,是在一个个的敌人被砍倒之后,是在那个男子的身影离开视线之后。 “姐姐你跑那么急干什么?等等我!” 小辉在颜溪身后大声喊着,他也大步地跟上颜溪,可是他毕竟没有练过武,身体也不是很强壮,所以没跑多少步就气喘吁吁了,而此时,颜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辉的视线中了。 夕阳的余晖之下,颜溪跑得那样快,或许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逃命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速度,她只是用尽全力地往前奔跑着,像是一个在沙漠中干渴了太久的旅人,要去抓住绿洲里出现的那一点难得的滋润,像是一个在黑暗里生活了太久的瞎子,双目复明的那一天,便迫不及待想要狂奔去热切地体会那可贵的光影。她一直往前跑着,她的影子被夕阳的余晖拉得很长,很长。 可是,有时候并不是努力去做一件事情,那件事情就能顺利地被达成,有些东西,注定是要流失于指缝中的水滴,到头来,一场空。 天黑了,颜溪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背倒在石墙上,整个人软趴趴地,顺着墙壁滑了下来,她眼睛里的晶莹,被天空中的最后一抹余光照亮,像是泪水一样在那里闪耀。 天黑了,本来应该寂寂的,很安静,可是因为今天是过节,所以夜空难得地喧嚣了起来,大片大片的烟花绽放在头顶上空,颜溪抬起头,注视着那一瞬间绽开的无与伦比的美丽,那样的光泽掉进了她黑漆漆的眼里,好像温暖了一些什么,可颜溪一偏头,就可以看到高处年轻的男女正坐在屋顶上依依私语,走近点,耳畔还可以听到他们快乐的笑声。 忽然就想起,十年前的一个晚上,也有一对情人坐在屋顶上,笑语依偎,看满世界的烟花。 !! 222 保护者 湖里也照影着烟花的绽放,湖里的花灯越来越多了,载着女孩子们的心事,一点一点地朝远方流去,不知道何时竟又走到了热闹的街上,噼里啪啦的响起鞭炮声,鞭炮声歇了之后,大人们的喧闹声便响耳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摊上摆满了许多的小东西,还有地方燃着篝火,仍旧有衣着暴露的热情姑娘们在欢快地载歌载舞,街上洋溢着独特的风情美,淳朴的人们牵着彼此的手成群结队地在颜溪身边走过,鼻息间余下芬芳的气息,这里的人们喜爱在身上放置香料,衣影婆娑间,便是馥郁拂面。 一袭湖蓝色衣裙的颜溪像是游离于红尘一般地游走着,此刻她的表情谈不上多清冷,但也绝不可以说多有兴致,她淡漠的眼神扫过街上有意思的事物,时而会发出一声轻笑,但大部分时间,她都安静得好像不存在,那样的繁华里,她就在那里踽踽独行着,仿佛整个世界于她,不是过客,也非归人。 可是这样的淡漠清冷,在眼神接触到一个事物的时候,忽然间有了转变。颜溪停驻在那里没有动,脚步好像迈不开一样,眼神好像穿越了山河光阴,凝望到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正在热闹的街上闲游,他一袭青面獠牙的面具,有小孩看了呜呜哇哇的发出惊恐的大叫,他抓起身旁的一个花灯,递到小孩子的手里,见到好玩东西的小孩立马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个人脸上的面具也没那么可怕了,黑衣男子一只手给孩子点燃被风熄灭的花灯,另一只手丢出一块碎银止住花灯老板“你怎么随便拿我东西”的喊叫。 黑衣男子在这个时候目光转了转,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颜溪觉得,时间好像在那一刻停止了,风声呼啸着在天地间穿梭,有什么东西越过了山水长河,像一座桥一样横亘在他们中间,人世斗转,悲欢离合,所有的喜怒似乎都可以被翻越,踏上那座桥,似乎就可以抓到一些期盼许久的光明,有什么厚重的书卷,将会被猝不及防的大风,一页一页地翻开,有什么被掩埋的东西,好像就可以光天化日起来。 在颜溪纠缠的目光里,男子黑漆漆的眼睛里好像什么也望不到,他转身,便朝与颜溪相反的方向走去。 颜溪往前一步,大叫了一声:“西门筑!” 男子的背影好像有一瞬间的僵硬,又好像没有,但是他在颜溪叫唤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随即步履匆匆地往前走去了,好像在躲避着什么东西一样。 “你为什么不停下?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你一定就是西门筑,你停下……”颜溪冲破人群地往前奔跑着,追逐着那个黑夜般的身影,所有的人几乎都在凝望着颜溪,不懂这个气质出众的女子为何会如此毫无形象地奔跑,为何会发出那样悲痛的喊声,他们好奇的眼光就那么注视着一路疾驰的颜溪,直到颜溪的背影消失于他们的视野。 可是这里人来人往的,经过了一群人,还有另一群人,人们还以为跑得这么快的女子是在追仇家,当他们探究的眼光落到她身上时,砰通一声,只顾前行没顾脚下的颜溪被石头绊倒,狼狈地栽倒在地上。 男子的身影,眼看就要消失不见了。 颜溪趴在地上,固执地朝男子远去的方向大喊:“你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这辈子都会去找你的!” 颜溪用尽全力喊完这一句之后,整个人就感觉虚脱了一样,是啊,她好像已经跑了很远的路了,不要命地奔跑着,她想站起来,可是好像力气不太够,缺氧的大脑让她人都有点晕晕的。 有路人来搀扶颜溪,可颜溪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有一股郁结的怒气在心中,什么嘛,明明就是他,为什么她这么追他他都不肯停下,这样的郁结让别人在要扶她的时候,都被她赌气地挥开:“别管我!” “姑娘要躺在地上呢?快起来吧!” “要你管,别碰我!”暴躁的颜溪和之前清冷的颜溪已经判若两人,虽然因为力气不足的缘故,她说的话声音很小,可是还是被很多人听到了,大家都识趣地不去招惹她了,让她就那么背朝天地躺在地上。 颜溪知道自己今天一定出了大丑,可是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她好累,好想睡觉,为什么要躲她呢……她好想就那么静静地睡过去,什么事也不去管,什么纷扰也不去在乎,一切的风云变化都与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可忽然间,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那是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薄薄的手套勾勒出线条优美的修长手指,颜溪抬起头,正对上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先起来吧。”男子的声音低低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淡漠眼睛注视着颜溪。 颜溪伸出手放进他的手里,任由他把她拉起来。 起来之后,男子要收回手,可是颜溪却紧拉着他的手不放,虚弱的脸上多了一丝明媚的笑意:“其实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你应该不想我在大街上躺一个晚上吧。” 忽然的,颜溪的腰被扣住,她的身体到了男子的怀里,他抱着她,在烟花绽放的夜色里,一路疾驰而去。 湖光山色的小亭子里,冷风吹过,湖面被荡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一勾残月静静地栖居在水中,扩散开来柔软的清辉。 “王妃似乎对五王爷思念成疾啊。”将颜溪放下之后,一身黑衣的男子开口了,尾音里好像缭绕着几许戏谑,“要是有女子也这样对我,我就是死也甘愿了。” 颜溪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王妃还是放下王爷吧,就算王妃对王爷用情再深,王爷也不过一个已死之人,死人怎能复活呢?王妃又怎能将幻念投入到与王爷有一星半点的相似之人身上呢?王妃还是看开点,早早回去吧,也省得我跟在王妃身边日护夜护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是西门筑么?为什么用这种怪怪的语气跟我说话?”颜溪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溢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来,“你一直在保护我吗?” “我说了我不是王爷,还有,我确实一直在保护你,因为我受人之托,无法不终人之事。”男子耸耸肩,一双淡漠的眼睛里窥不出什么情绪。 “你骗……” “好吧,如果王妃非要认为我是王爷的话,我也认了,我反正不吃亏,”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眨眨眼睛,“既然这样的话,跟我去一个地方。” 认真闻起来,这男子身上的气味还是同西门筑有些不同的,而且声音也不是很像,被他那样搂着疾驰,颜溪心里的不安感滋生了出来,男子三蹬两跃地踏上了一处屋顶,颜溪突然发出喊叫:“停下来!” 男子停了下来,看着表情不定的颜溪,颜溪皱着眉头,瞅着他,低声问道: “你要带我去哪里?” “时辰不早了,找个地方住下,然后……”男子的手触碰过颜溪的发丝,手落在她光滑的后颈上,将她带到他的怀里,温热的气息暧昧地喷洒在颜溪白嫩的耳垂上,“做些儿女情长的事……” 颜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双藏着玩乐与戏谑的眼睛。 “王妃不是将我当成王爷么?那就当到底吧,反正我为了保护王妃,也许久没去找过女人了,王妃也可以将这当成一种补偿……” “无耻!” 颜溪一个扬臂甩过来,皓白的腕却被男子握在手中:“我这可是青铜面具,当心一巴掌甩下来,我脸没打着,倒把王妃的手给废了。”目光注视着颜溪的手,他的眼睛里露出垂涎的神色,“这么漂亮的手要没了,真可惜……” 颜溪用力地挣开黑衣男子,清亮的眼睛里露出厌恶的神色来:“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男子愣了一下,看着女子的身影从屋顶跃了下去,男子跟在颜溪的身后,大声朝颜溪的方向喊道:“那可不行!我可是要保护王妃的!如果王妃回去王府的话,我就不会出现在王妃的面前了……” 见了鬼了,她怎么会以为那样的人是西门筑呢,生了桃花眼又怎么了?全世界只有西门筑有桃花眼吗?声音不像,气息也不像,气质更不像的,她怎么就觉得那人是西门筑了呢?难道是她真的想西门筑想疯了,看见一个一点点像的人就会投入热烈的情绪,以致丧失了基本的判断力? 躺在客栈的床上,颜溪一整个晚上都在想这个事情,觉得自己一路上追着一个那样的人跑,真是丢脸丢到外婆家了。 但愿不要再看见那小子,不然当心她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不过,他是什么人?为什么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哦,记得那人说过,他是受人之托……他受谁之托? 心里头的烦乱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有好多东西好像出现了一根细细的线,可是在脑海里一闪而逝,再也抓不到一星半点的影,颜溪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223 东边 第二天的时候,颜溪回到了小竹楼,当时正是清晨,开着细小白花的藤萝纠缠着雅致的扶梯而上,有蝴蝶轻轻地落在凤尾花上,落下恋人般甜蜜的浅吻,晶莹的露珠在草叶上流转,渗透出阳光的色泽来,一片清澈的湖水上,偶尔有飞鸟涉水而过,抑或有舟船摇渡的声音传来,天人合一,与世无争的安静气息就在这个天南尽头的小竹楼蔓延,使人的烦恼与疲惫瞬间一扫而空,湖光山色,怡然洗心。 置身于这样景色中的颜溪,心情也比昨晚好了太多,就连不远处小茶寮传来的喧闹声,在此刻也仿佛被模糊成了温暖的剪影,一点点的烟火气息使人更能与自然山水,天地万物和谐地相融。 颜溪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开始拿衣服出来,一想到昨日趴在地上,心里就没来由地火大,真是一辈子都没这么囧过……颜溪好久都没有这样强烈的情绪了,强烈地想把一个人暴揍的情绪,虽然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原因,也不关别人的事,可是她一火大就开始很不淡定地给自己找理由了,怎么是她的错呢?谁叫那个王八蛋也长了一双桃花眼,初次见面时还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对,都是他! 颜溪泡在浴桶里,不客气地搓着自己的身体,好像在撒什么气一样,脸涨红涨红的,一瞬间好像又是好几年前那个暴躁易怒的小姑娘了,可是这次已经没有那个怀抱温柔的男子摸着她的头,轻笑着对她说,又生的哪门子气,女孩子生气容易老的。 颜溪忽然停止了搓自己的身体,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那个男的说会一直保护她,直到她回到王府为止……而昨天在她眼看就要被人家的刀剑刺中的时候,他却来得那么及时,替她扫去了危险,这也就是说,很可能那个男的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有危险一下子就及时到来的话,估计他……寸步不离地在跟在她身边。 寸步不离……颜溪望着浴桶中花瓣下自己若隐若现的双腿,脸上的神色不停变化,乍青乍白,乍红乍紫,已经能用五光十色来形容了,到最后还是无法镇静下来,一拉衣服,风一般地从浴桶中走出。 青碧色的衣服落在纤细高挑的身子上,颜溪抓住包袱,就从房间推门而出了,最后一次望了一眼这美轮美奂恍如梦境一般的小竹楼,颜溪再也没有回头地往前走去了。(..info) 很美的小竹楼啊,可是呆久了,会让人感到寂寥与冷清,尤其是一个人在这里的话,深夜了,孤独便会无孔不入地袭来,哪怕是一个陌生人说说话都好啊,可是夜深了去哪找陌生人?这样的时候,清冷很难让人感到悠然,而只是苦涩的寂静吧。 待我换个心态的时候,再来吧,再来找小辉,再来邀请小辉去我那里看看,那个孩子,应该会喜欢王府的,那里的人很好啊,他应该不会不适应的。 小辉啊,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为什么不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不是我很容易对风景心生厌倦,而是我很容易就对人产生感情,或许不只是人,风景也一样吧,呆久了便难以割舍,所以我不同你告别吧,你不必太想我,我也不必太想你,我已经不敢在人事物身上倾注太多的感情了,我很害怕离别,害怕分开,所以,我拒绝能让我产生长情的留驻。 颜溪青碧的衣裙扫过青草离离的地面,窸窣的声音,像是破碎的美玉,又像是掉落的乐音。 颜溪往前走着,可是她不知道目的地在何处……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北地,西地,南地,颜溪都去了,颜溪看到了朔北连绵的狂风,摧枯拉朽的姿态像喝醉的酒徒般充满末日悲欢的狂放,呼啸着掀起漫天尘埃,颜溪看到了沙漠不老的胡杨,挺拔坚硬的姿态伫立在流金旋转的沙尘中,像日月一样有着永恒而不死去的精魂,男儿般的英雄气概后又有女子般的温婉多情,月下的冰凉中胡杨成片地泛起连绵的光炼,被吹起的银白色泽哗啦啦一闪一闪,她还看到了雪域的佛祖,一声声梵呗像是天籁一般从遥远处传来,清透的绝响化作凉风般穿透雪域漫天飞舞的洁白,风马经幡的摇动声中,有不羁的僧人唱着情歌迷离在山麓,不吃木鱼吃烟火,苍凉的背影是被俗世带上镣铐的绝美姿态。 她也已经看过了在天南尽头伫立的小茶寮,供倦客抖落一袭仆仆的风尘,在淳朴安静犹如遗世独立仙谪的地方,一溪月色与满山萤火交相辉映,仿佛编织出了星月同明的不世盛景,如画如梦中,传来哪家姑娘踏足而歌的舞步声,星河泼墨,不是圣庙,却有冰清玉洁的水兜头而下,听一曲锦簇流转旧梦,洗去俗世缠身的阿什。 已经去了北,去了西,去了南,索性,就再去东边吧。那里有草薰风暖摇征辔的花草馥郁,也有蓝成与天空一色的大海壮阔。绕完了这九州大陆一周,就取道归去吧。 到了东边的富庶之地,颜溪不再像在其他地方那样消极无为,打马走过了,她在一个繁华的地方落了脚,有时候女扮男装变作风流的士子,折扇翩翩出入于烟花鼎盛的青楼场所。 她并不是有特殊的癖好,也并不是有如何高远超然的心性,对歌舞之女的美貌有着不同流俗的欣赏,她之所以混迹青楼,是因为她觉得那里很热闹,会有很多很多的音乐在耳边流过,或许那些音乐是靡靡之音,不那么纯洁,不那么灵性,可颜溪很爱听。 她喜欢听到琵琶声扬起的时候珠玉落地的声音,圆滚滚的好像真的有无数的珠宝落在盘里,她也喜欢听扬琴的声音,想比琵琶而言要清细单薄的声音,有点像轻轻地敲在水晶上迸溅的响声,古筝的乐音要回味悠长一些,像是一段一段的金玉发簪柄掉在琉璃美玉的地上,又像是一个一个的石头砸进空幽的山谷,后一个音的升起夹杂着前一个音空山的回响。 七弦,五弦,三弦古琴的声音是她最不喜欢的,喑喑哑哑,像一唱三叹般的迟暮老者,或许是她年纪还不够大吧,心性还不够成熟淡然吧,所以对这种适合在雕花床上醒来,推开窗看见老旧乌篷船时响起的乐声到底欣赏不来。 音乐对人是很能起到净化的作用啊,听到一些乐音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干净了许多,那些弹琴的姑娘想必在那时也洗去了一身的脂粉气,露出最真实的自己了吧,真好,捧着一杯茶,听着美人或如泣如诉,或清扬婉兮的乐声传情,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啊。 只可惜这样的享受,自己现在才知道,而西门筑那家伙,老早就知道往这跑,虽然那家伙活得短,不过活得倒满快活的,皇位不要,权利不要,种一些花草,下一盘闲棋,枕在花楼的软榻上,听一夜弹唱,逍遥自在。 颜溪回到自己落脚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夜色深沉了,无星无月的天空让人感觉到有一些压抑,对于晚归且孤独的人来说更显得有些可怕,清冷的风在身边吹着,颜溪步履急迫地往前走着,可忽然她步履又不急迫了,从容得很,怕出事干嘛?要出事了更好,那样的话那个说守在他身边的男人就会现身,她正好可以问问他,他到底是受何人所托,还有告诉他别跟着她,如果他胆敢在她洗澡的时候也在附近,那就小心他的眼睛。 颜溪好希望在这个时候来一场啥意外,遇到个啥仇人,到底是自己太无聊了,想找个人折腾折腾,自己要被刀剑砍中的时候死活不挪步,任谁打也就站在那里,让那个男的一个人去打,让他累死累活的……一切只能是自己的臆想罢了,没意外不高兴。 不过慢慢走也是可以的吧,她慢慢地走,他就会在周围慢慢地跟着她,这大晚上的这么冷,估计他也会冻得受不住吧……颜溪这样坏心眼地想着,笑着慢慢慢慢地往前走去,一阵冷风吹来,突然间鼻子不适,一个喷嚏打了出来,颜溪吸了吸鼻子,然后笑了起来,到最后,她的笑声越来越大。 “我怎么这么蠢,他冷我也会冷的啊,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哈哈,蠢死了。” 还有啊,她为什么非要跟那个人过不去呢?好像,他也没对自己怎么样,虽然吧,他说的要跟她在夜里做一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让她感到很恶心,可是好像也怪不了他,是她非要把人家当成西门筑,他不这样让她反感的话,好像很难脱身啊。 他虽然嘴巴坏了点,可是一口一个王妃,对她尊敬得很呐。 颜溪大步往前走去了,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天上厚重的云层被风吹开了几许,丝丝缕缕的月光洒照了下来,冷蒙蒙的夜色中,一袭长裙的女子踏着淡淡的月光往前走着,而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一个男子环着胸倚靠在树上,眸光如星,清冷的月光打在他青面獠牙的面具上,薄薄的嘴唇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他静静地,静静地跟在颜溪的身后,一路上,都未曾让她发觉。 !! 225 海边意外 可是颜溪也只这样轻轻地哼了一声,连眉头都沒有皱一下,更沒有男子所担心的醒转,男子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气,帕子滑过了颜溪的光洁修长的双腿,最后,抬起她的脚,轻轻地,快速地擦了擦。.info[] 她的身体已经被她擦得很干很干了,很快地,他就给她套上了衣服,一层一层地,快速地套着,生怕她会着凉似的,可是他的动作又很轻,分外的小心翼翼,不知道是不想弄疼了她,还是不愿她在此时醒來,抑或两者皆有。 他拿出一块毛巾,给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她头发上的水一点一点地掉落在他的毛巾上,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被他擦干,她的头发上还残留着杏花的残香,他伸出手,将她头发里夹着的杏花给揩去了。 就在马上就要结束给她擦头发的事情时,男子的腰间忽然横上了一双手,女子的手臂洁白如同天鹅的颈项,紧紧地缠住他的腰身,她眼睛沒有睁开,睫毛上闪耀着露珠一样的小水滴,红唇轻轻地溢出梦呓般的呼喊:“西门筑……” 一片之前沒人注意到的,掉在她头发里的杏花此刻顺着女子精致的脸蛋滑了下來,淡粉的色泽,就那样滑过颜溪丝滑的肌肤,滑过她尖尖的小脸,瘦瘦的下巴,绝美的女子眉头微微地皱了下,把头埋在了男子的脖子下,饱含着哀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要离开我……” 男子的眼睛里出现异样的神色,他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他伸出手去,眼看就要环住女子的腰,可是那双手在半空之中定住了,在那里僵了一下,然后无力地滑到了原來的位置,他眼里刚开始是澎湃的潮水高涨一般,到后來收回手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潮退时的冷淡。 他沒有回抱她,尽管看起來他似乎想那样做,可是他一下都沒有去搂住她。 他推开了她,让她半靠在软榻上,让她远离他,他伸出手,给她擦干了最后一缕头发,之后,将她抱了起來,往大床上迈去。 他将她的身子放在床上,给她轻轻地打开了被子盖住,小心翼翼地将被子角捻好,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他伸出手去,理了理她额头上的乱发,那样的动作从远处看,像是在亲昵地抚摸着她的头。 “渴……水……”睡梦中的女子发出低低的呢喃声,睫毛也在不安地颤抖着,男子皱了皱眉头,看着女子渐渐红润的神色,眼神也有些紧张起來,他走到桌子旁,拿起了水壶,在水杯里盛了水,又返回到床边。 因为这里沒有他的衣服,所以自始至终他都沒有换衣服,因为之前一直在给颜溪擦拭身子和头发,他也沒空给自己整理身体,而他的鞋子也是湿哒哒的,因为有心事又走得快,在光滑的地上忽然间一滑,幸好他武功不错,定力好,才让自己沒有摔到地上,而是眼疾手快地往床上倒了去,只是就可怜那个盛水的杯子了。 因为响动的原因,颜溪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因为男子也摔在床上的缘故,所以颜溪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与她是四目相对的,颜溪的眼睛在此时像是空幽的夜空,闪烁着些微的星辉斑斓,睡眼惺忪地看着男子,她动了动唇,声音艰涩地说道:“你在……在……这里干什么?” 你在床上我也在床上的姿态挺让人遐想,担心颜溪会尖叫起來,男子在颜溪反应过來之前就一闪而下,砰的一声拉门而去,留下颜溪在那里睁着一双如星的眸子,带着困惑地瞅着门的方向,发生什么了?好像想不起來,想不起來就算了,好累,睡吧。 第二天颜溪起來的时候,感觉就像喝了酒一样,头疼得很厉害,她洗漱完毕之后发现了桌上的纸条,纸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难看得很,好像一个刚读书的小孩子写的,上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衣服是我找女人换的,我什么也沒看到。 这句话让颜溪皱了皱眉头,是她想太多了吗?怎么感觉这样的话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应该是她想多了,看样子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不至于这么沒品吧。 生病了去买点药。当然你的死活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关心的是沒有完成别人的嘱托,你被人杀了我也就认了,是我能力不足无法保护你……可如果你病死,那我就吃了哑巴亏了,这么久來做的事情就无功而返了。 还有,奉劝王妃一句,凡事看开点,谁能沒有几段感情?在江湖上混的,谁能沒有几回生离死别?要是都像王妃这样,那这到处都是浮血漂橹了,不是被仇家杀的,而是自己自残的,王妃还有孩子,小孩子才这么点大,王妃舍得让孩子们就这样沒有娘亲? 觉得我这个人好啰嗦好讨厌啊,我还丢了你的竹笛呢,再也不想见到我啊,不想见到我好啊,只要你回家去了,我就不会再出现了,就不会有讨厌的男人老來烦你了。 颜溪看到最后,竟然看笑了。这人好像很理解她的心理啊,不过想到这人丢了自己的竹笛,颜溪心里的不悦就拱起來了,那可是西门筑的遗物啊,她小心翼翼地珍藏着的,他倒好,折成两半不说还一把丢进湖里去,真是可恶啊,分分钟想切他的腹。 不过丢了的话也就算了吧,丢了也好,省得清静,不然她又睹物思人的,像喝醉了酒的疯子一样在那里乱來。回去吗?回去吧,东边风月之地的音乐听完了,景也看完了,再去看看海,就回家吧。 以后应该不会像昨天那样了,昨天是西门筑的忌日,她喝了点酒之后,人就有点不清不楚了,其实昨天晚上淋雨很畅快啊,适时地发泄一下也好嘛,憋着很难受的……看到纸条上歪歪扭扭的难看的字,颜溪又皱起眉头來,纠结了半天才吐出一口气來,好吧,以后发泄也会有节制,不会以伤害自己的身体,损害自己的健康为前提,最多哭两下,最好会忘掉西门筑,重新开始别样的人生,行了吧? 颜溪无奈地这样想着,她的想法就好像是在给人某种交代似的。虽然被这样管很烦,但好像已经很久沒有人管过自己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已经很久了。这样一想,好像多出來个管家,也不是特别特别烦心的事情。 因为想通了一些什么,颜溪心情好了很多,她将纸张一把揉成团,学着某人昨天的行迹,高高地扬起手臂,将纸张丢进了远处的湖里,孩子似的扬了扬唇角。 只许你丢我东西,我就不能丢你的? 颜溪去到东边的沙滩看海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她骑着一匹马站在海边,当时正是夕阳洒照的黄昏之际,她一袭白衣坐在一匹马上,余晖透过她雪白的斗篷轻纱投影到她身后的沙滩上,流金的色泽显得格外的瑰丽炫目,她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她的周围有海鸥在飞,海鸥也是金红的色泽,在颜溪眼前飞动的时候,就好像是一簇一簇鲜红的火焰在漫天飞舞,有着穷奢极尽,格外绚烂的美丽。 流光般的色泽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粼粼起伏,海天同色,金光摇荡,有种梵高笔下的热烈感,像是一首高昂的乐曲般,让人的心都跃动了起來,但又因为是平静的大海,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又带给人某种奇异的平和,这样的动静结合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魔力,在那一刻仿佛此生都抵达了圆满一般,有着无限的快慰。 颜溪跃下了马,朝着海水走近,越走近就越发现海水真的很清澈,此时的她颇有些煞风景地想着,看景点还是要來古代啊,这海水多纯净,哪像现代那些地方动不动挖沙填陆的,大海上经常听到挖掘船的发动机的轰鸣声,眼前呢就经常会是黄黄的,尤其是下了暴雨之后,整个海都像是被翻了起來,黄黄的污浊的色泽看得让人很难受,有时候呢还会不时飘过來啥塑料袋的,真是一点好心情都沒有了。 还是古代的海好看,水土流失沒那么严重,环境污染沒那么严重的时代,一切都感觉是很清澈纯然的,这样的纯然会让看到的人觉得很亲切,好像沒有一丝的距离感。 是啊,好像就是自己的一样,这里沒树什么牌子,沒写着归谁管,也不会写不许放鱼雷,让來到这里的人觉得这里不属于别人,只属于自己,唯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原來自己拥有整个天地,江山无穷,风月长存,天地无私,声色怡人,拥有可以徘徊其间而自得其乐的天地,所有的风景都是那么的亲切,像是家人一样可供自己温暖诗意的栖居,那样的情怀寄托在浩大的自然之中,一切的得失似乎都可以不再计较,只想好好地与湖光山水來一次热烈亲密的拥抱。 颜溪在海边大呼一声,想要跳到海水中去无忧无虑地洗个澡的时候,突然发生的一件事情让她知道,其实海域其实是早就有主人的,那些人不是公告牌,却确实比她要更早地占有海洋。 那十几个人,來者不善啊。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28 摘面具 “生亦惑,死亦惑,尤物惑人忘不得。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孙行远也若有所思般地看着燃烧的火焰,黑漆漆的眼里写满了看不清的情绪,低低地呢喃出这样的话,目光扫过颜溪的脸,一瞬间又移开了去,声音听起来有些似是而非的伤痛。 “感觉你好像有什么故事,不如说来听听?” “我能有什么故事……” “诗句吟得挺动情的嘛。” “人在江湖飘,怎么可以不来两句诗附庸风雅,尤其像我这种喜欢与漂亮姑娘打交道的人,吟诗作对更是必须要学会的看家本领,姑娘们一见武功厉害,又张口便是诗书的人,很容易就倾心相许的,虽然我可能吟的是骆宾王的鹅鹅鹅……” 颜溪笑了:“哪有你说的那么蠢。” 孙行远用得意的语气说道:“我纵横情场这么多年,经验肯定要比你丰富,世间花痴女子多了去了,看见对方有点个才貌就随着对方私奔远去的又不在少数,但可笑的是这种景象还被到处称赞,看过戏曲西厢记吗?点头了,看过吧,那张生和崔莺莺见过几次面?就爱得那么死去活来的,他们能有多少了解?崔莺莺对张生的爱,大抵都是自己的少女情怀在窜动吧,现在闺中窜动的女子不少啊,遇见一个出手相救的男人就可以以身相许,不惜离开父母的,痴缠者甚矣,王妃以为个个都像您一样有思想有见解?” 尽管孙行远夸赞了颜溪,可是颜溪不吃他送来的香饽饽,客观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可是崔莺莺和张生到最后还是终成眷属了啊,在惊鸿一瞥中成就的感情,璀璨壮烈……” “那只是小说,真实的事件是由元稹为原形塑造的,元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只是一个美丽的幌子罢了,事实上他对他生命中的那个莺莺早就始乱终弃了,这样的人谈何深情?很多私奔,不顾流俗地坚持在了一起的人,到最后未必会有好的归宿。” 孙行远说的话挺有道理的,的确,那样一面之缘就不顾一切,刻骨相恋的,爱的可能只是对方的才貌,更多的是想象中的对方,一旦在日后的相处中发现女方发现男方不那么英武不那么风度翩翩,男方发现女方不那么温婉贤淑,不那么水秀天成,很可能原来恩爱缠绵的感情就会变成一种极度怨念的情愫,曾经执手誓言说矢志不渝海枯石烂的人很可能就变成相看两厌的仇人,这种可能性会很大很大,因为一般私奔的都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地位差距悬殊的两者,这不是金钱权利的问题,更多的是家庭熏陶的问题,环境有很大的不同,人的观念看法也会有很大的不同。所以这样的两者特别可能会产生分歧,比起门当户对的两个人婚嫁,要有更大的怨偶隐患,曾经的相爱到最后极有可能会变成束缚的重担。 “因为几面之缘的不熟知的男子便抛却自己的一生,这样的女子在一些人眼里确实是很蠢的,她们蠢得肤浅,看重外貌,看重一些外在的东西,可是……” 颜溪本来在烤鱼,这个时候抬起了头,看着孙行远说道:“可是我确依然还是很欣赏她们的。” “或许是看重外表吧,毕竟都没有深入的接触,不知道对方人品怎样,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兴趣爱好,可要是我是养在深闺不得外出的女子,我或许也会这样奔赴一场很可能会破碎,且建立在看长相看身材基础上的恋爱,不是见识太浅,眼光太短,也不是我不想去知道那个人的秉性与内涵,可是,没有时间,也没有那样的契机,养在深闺,见到外来的男人一面已经就很不容易,又如何能保持长久的联系,透过三三两两的事件看出对方的人品来呢?” “比起听凭父母之命嫁给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完全无法知晓的人,与他平静地生儿育女,度过时日,我更希望能把握住当时的幸福,毕竟那是我能真正感知到,并且深刻拥有的感情,哪怕那是错的,是肤浅的不堪一击的,可我仍然愿意飞蛾扑火,不为别的,只因为那是自己做的选择,自己给自己的命运做出的主宰,可能一生只有一次的主宰。” 孙行远有明显的愣神,听完颜溪的话之后,他眼里闪过一簇光芒,好像被颜溪的话所惊讶到了,他看着低下头去认真地烤着火的颜溪,她看似马大哈,但好像一旦投入一件事情就会很认真,她那番话仍在他耳边回响,他忽然就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遇见王妃,一面之缘就够了。” 好像永远记得她刚才的眼神,永远无法忘记她说出那一番话的眼神,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拥有那样坚定的自我天地,很给人力量的一种眼神,好像很多人,都可以通过一些事情来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要你想要,逃脱掉世俗的桎梏,勇敢来,这个世界,毕竟也只是人的世界,与你为难的,也只是跟你有着同样能耐的你完全能摸清楚他的想法的人而已。 你有你自己选择的路要走,人活着也不过一旅心路历程,内心的感受,比外界的很多东西更重要。 “说得好像你已经对我不能自拔了似的。”颜溪懒懒地丢出几个字来。 他愣了愣,随即轻笑着说道:“几乎要非卿不娶了。” “几乎这两个字用得不好,用已经更恰当,我也更爱听。” 孙行远忽然朗笑出声,那样的笑声,飞扬在夜空之下,格外的清朗,夹着无拘无束的放荡不羁。 颜溪也笑了,可是她的笑容是浅浅淡淡的,就如她的心情一样浅浅淡淡,有一些轻柔的情绪在心里流淌,她想,为什么有时候人的感情就那么奇妙呢?有些人在一起很久却依然不能交心,有些人三言两语的交谈就可以成为忘机的朋友,就如同他和孙行远,明明之前还冷冰冰的相处,没过几分钟,相处的氛围就感觉变了很多,可以相互开逾越的玩笑,可以很不礼貌地调侃,可以放出很自恋的话,可以放声大笑,可以在这种冰冷的异地感受到一丝有人相伴的温暖,可以在这禁锢严苛的古代,露出有人能懂的会心一笑。 忽然相信,真的有人可以在惊鸿一瞥中成为莫逆之交,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其实都是群居性的,择类而处的生物。 “鱼烤好了。”颜溪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之后,就伸出手,把鱼递给了孙行远,“呐,吃。” “你先吃吧。”那鱼看起来色泽极美,香气也诱人得很,看得出颜溪很用心,可是她拿给孙行远的时候,孙行远推辞着这样说道,“王妃烤得太不容易了,吃饱了再给我吃吧,我现在也不饿。” “哪有厨师自己吃东西的,第一口当然要给欣赏者。”颜溪笑着,因为月光柔柔地洒下来的缘故,她的眼睛里泛起奇异的光泽,那看起来像是星星掉落在河水里一样,晶莹璀璨的光在她的眼睛里流淌。 盛情难却,孙行远只好接过,他拿着鱼,面具戴着很碍事,很不好吃东西,颜溪看着他,笑了笑,说道:“如果你突然说肚子饿,不吃鱼的话,我会很伤心的,我烤了这么久,这么用心呐。” “突然想清楚了一些事情,”孙行远拿着烤鱼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你突然让我出来,特意让我吃东西,其实只是想看我的脸长什么样啊。” 颜溪愣了愣,懂了孙行远的话里开玩笑的意味极浓,颜溪大方一笑,说道:“被你猜对了,我就是很好奇你长什么样啊,如果不是貌比潘安,风流倜傥,那就不要拿开面具了。” 满以为男人会极其臭屁地说我比潘安英俊多了然后刷的一下把面具揭开的,可是颜溪猜中了结局,却没猜中过程,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依旧意气风发地说道:“那我就没有潘安那样的脸了,哈哈。” “突然间这么谦虚了。”颜溪淡笑着调侃道。在颜溪心里,像孙行远这么有自信的人,就算相貌堂堂,也不会承认自己比潘安差多少的,而且,他也应该明白她只是调侃恭维之语,一解释谦虚就变得颇显扭捏了。 “怕把王妃吓到啊。” 颜溪懂了,这人是不想摘下面具,所以在跟她打马虎眼呢,本来嘛,面对人的隐私,颜溪觉得窥探并不好,但是她还是有点想知道的,所以,她就轻描淡写,只是玩笑般地,没有多坚持地说道:“那我更好奇了,美男子见过不少,还没见过丑得能吓到我的。” 他本来可以以一句“王妃太拿人取乐”了之类的话四两拨千斤的,颜溪也不会再多问,可是他突然把手伸到脑后,一边解开脑后系住面具的细绳带,一边说: “既然王妃这么好奇的话,我再拒绝倒显得扭捏了,一个大男人怎么也不能输给王妃一个姑娘家,相貌怎么了,相貌不见得有多重要,就算长得奇丑无比,也无需遮遮掩掩,是吧?”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230 李秀的晕厥 打斗的双方陷入激烈的比拼当中,好像是李秀背后突然又涌出了一股鲜血,李秀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李秀眼看就要倒下去,颜溪立刻回身,将李秀扶稳。.info[] 颜溪眉梢微微挑起,眼里迸射出寒光,下一刻,颜溪的身体就离开李秀的身边,如旋风般迅猛袭上那些可恶的海贼们,她闪电般地掠过一排的海贼们,没有人看得出她是怎样出手的,只听见咔嚓咔嚓的骨骼断裂声就如瀑布一般响起,众人顿时爆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手腕断裂出迸发出火焰般的热度,令人疼痛难耐,扑通扑通,手再也拿不稳刀剑,手中的武器就这样纷纷掉在沙滩上。 而这个时候,颜溪的身体早已经站好在了原地,仍旧站在李秀的身边,扶着他,仍旧还是原来那个位置,风吹衣舞,神色淡淡,好像一直就站在那个地方,没有动弹过,而那些人,好像也不是她打倒的。 忽然间,海贼发出大叫声,他们再也不敢小瞧颜溪等人,他们开始认真审视他们的能力,他们开始发出亡命之徒般的攻击。 打斗进行了很长时间,相当之长,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像是激烈的战场,有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血腥味,令人耳鸣式的兵器交接声,月光也好像开始变得晕黄起来,原来洁白的色泽荡然无存,一阵阵的冷风不住地袭来,充满了肃杀的阴冷,天地间也似乎弥漫着一股浑浊的气息。 “啊!”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声音,凄惨的尖叫不像是人声,而像是某种动物临死前的悲鸣,充满了害怕,充满了绝望。 噗通一声,颜溪扬臂一甩,一个人的身体就从颜溪的肩膀处飞了出去,直接砸向他们的同伴。 而就在这个时候,趁颜溪不注意的时候,一把刀从海贼的手里伸出,在空气中泛起阴寒的色泽,直接捅向李秀的肚子。 而此时,黑衣的孙行远嘴唇已经泛起了青黑的色泽,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流下,他的眼前模模糊糊,好像什么也看不清楚一样,晃了好一会头才恢复视线,可他连呼吸都是那么的困难,充满了艰难险阻一样,他把一把刀插在沙土中,才勉力维持住身形,就在他这么大口喘气的时候,他上挑的桃花眼末梢扫到了攻向李秀的那把闪闪发亮的弯刀,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原来所站的地方,一道黑影自空气中闪过,他的身影已经扑到了李秀的身上,而刀擦过了孙行远的肩膀,刺破了他的皮肉,顿时,噗的一声,鲜血从他的肩膀喷溅而出,染湿了金黄的沙地。 “你、你怎么了?”被扑倒的李秀发出了一句痛哼声,受伤的背充满着格外的痛楚,看到孙行远流出来的鲜血,李秀心里充满了惊讶,也对这个陌生人充满了感动,可是这个陌生人好像情况也不太乐观,而李秀显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被刺中后背流了这么多血还活着已经是万幸,他现在脑袋已经晕乎乎了,下一刻,他的身体飘乎乎的,黑暗无孔不入地朝着他的袭来,他霎时间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而孙行远仍旧倒在李秀的身上,他好像失去了力气一般,无法从晕厥的李秀身上醒来,从他那半阖着,马上就要阖紧的眼眸来看,他情况也很不容乐观,好像马上也要步上李秀的后尘晕厥过去了一样,他的眼前已经越来越模糊,肩膀上流出来的血也加速了他的虚弱,让他更加地昏昏欲睡,更加地充满疲惫,好像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没杀成人不死心的海盗捡起了地上掉落的弯刀,朝着躺在李秀身上的孙行远狠狠刺去,他是准备两个人都杀死的,反正这刀这么长,两个人都可以在这把刀下毙命,于是他用了很大的力道,要杀死两个人的力道,狠狠地插下去。 然而就在刀接触到孙行远衣服的那0.01秒,一股寒冷的气流顿时穿过空气,寒冷的气流由一把长剑带起,直直地穿越空气而去,摧枯拉朽般,以强大得令人发指的速度和力度,洞穿了那个执刀海盗的手腕,“哇”的一声,那个海盗顿时大叫起来,痛得在那里抱团打滚,发出嗷嗷的痛叫声。 而这个时候,竟然又有人不怕死地接近那两个人,因为孙行远杀死了自己最好的兄弟,所以那个海盗非要找孙行远报仇不可,他小心翼翼地接近孙行远,可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出手的机会,那个人只见寒光一闪,顿时有黑色的身影如迅猛的狮子一般俯身扑过去,颜溪一个利落的顶肘撞膝,将那人打倒之后,毫不客气地跨坐在那人的身上,雷霆般的手段制住了那人准备暴起的动作,只见白光忽闪,竖起的刀就朝那个人的心脏猛插下去,可是那人在这样的垂死之际竟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道,冲破了颜溪的束缚,一个猛力将跨坐在他身上的颜溪弹开来,他快很准地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刀,眼神充满着修罗的阴狠与怨恨,电闪雷鸣般地捅向颜溪的腹部。 颜溪一个迅速的弹身逃脱了那人狠辣的攻击,巧妙地避过了那么捅来的长刀,身体往旁边一越,以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森寒的刀刃抵住那人的脖颈大动脉,细长的手臂一旋,噗的一声,鲜血从那人的脖颈大动脉迸射出来,颜溪下意识一避,宛如从天而降的神祗般,屠戮场过,血液不沾身。 一道寒光顿时闪过,铺天盖地的清冷锐气朝着颜溪的面门及其他要害位置而来,完全是凭借着高超敏捷的应变能力,颜溪才弹跳而起,如豹子般迅速一闪,躲过黑暗中一群人的凌厉攻势。 这些海盗很显然要比之前遇到的海盗更棘手,人也更多。 这个时候,孙行远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打开,一颗药丸盛放在他的手上,他快速地服下去,撑着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时,他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反手一插,登时了结了一个袭击者的生命。 那些人步步逼紧,颜溪全身散发出巨大的爆发力,她的刀被打掉了,她闪电般一旋,从一个死掉的海盗的腰间拔出刀来,刷的一声发出出鞘的锐响,清冷的空气像是被雪白的刀刃吸附,颜溪手臂一起一落,沙滩好似变成了冰天雪地,寒冷得无以复加,充满了冰冷无望的肃杀感觉,两道血线开在两个男人的脖颈之上,嘭通传来尸体的落地声,像是一个掉落在河水里的巨大石头。 颜溪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还不待她喘出一口完整的气,又有刀锋迎面朝她而来,颜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剑雨逼得连连,无孔不入的几把剑贯穿着厚重的寒气朝她逼近,就在她被逼得一再往后眼看就无退路的时候,背后陡然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而刺痛感只是一瞬,下一刻,身后传来噗通的倒地声。孙行远结果了那个袭击颜溪的人,当颜溪回眸望向孙行远的时候,男人的眼睛已经呈现了赤红色,像是那种熬夜熬了很久都没休息的人,此时此刻的他很显然已经到了疲惫的边缘。 背后陡然传来湿冷的寒气,颜溪眼眸好似琉璃,刹那间绽放细碎的光芒,她飞速地一旋身,头往后一仰,生生地躲过了扑面而来的攻击,她半跪在男人的尸体之上,如灵敏的豹子般迅速弹跳而起,细瘦的腰肢弯起半圆的弧度,反手抓起插在适才男人心脏上的匕首,一脚踹开迎面而来的另一个男人,接着如弹簧般就地一滚,躲过两把嗜血锋利的长刀。 她雷霆般将李秀扶起靠在肩头上,另一只手抓住孙行远的手,大声道:“快逃!” 如果她一个人还好,这些小贼们虽然身手刁钻了点,可要全部解决他们还是不怎么成问题的,就是自己要耗一些时间,可是现在,颜溪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李秀流了那么多血,孙行远不知道突然出了什么状况,是受了重伤还是怎么的,已经没有那么强的战斗力,颜溪只能做出撤离的攻略。 撤离风险当然要大过于直接的打斗,要知道逃离的时候自己可是在往前跑,背后的位置全部都露了出来,供对方当成肉靶子在那里扫射,这不,很快就要一把刀朝着颜溪的脊髓攻击过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不比这些海贼跑得快,颜溪只能说道:“孙行远,你带着李秀先走,我随后来追赶你们。” 男人没有怎么的固执,事实上他老早就想这样了,因为他现在很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突然出问题的身体已经失去了以往的战斗力,如果硬待在颜溪身边,非但不能保护她,反而还会成为她的累赘。现在一听颜溪这么说,孙行远立马架住李秀,发力般地往前面跑去。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231 彼此的替代品 那些人都不想跟这个打不败的女怪物打架,但是又不想那么快认输,实在不甘心一帮人就这么被三个人打败,一定要赢得些什么战利品出来,不然传出去估计会被其他海盗笑死,于是他们去追孙行远和李秀的步伐,可是都被颜溪拦了下来,不得已他们只好跟颜溪战斗,坚信自己一定能干翻这个女战神附体的怪物。.info[] 电光火石之间,少女手中的刀刃猝不及防地迎上,反客为主,以命搏命,身躯闪动,刀锋凌冽,颜溪手腕顿时聚齐起巨大的力量,将两个男人手中的长剑挑飞,她用力过猛,自己的剑也随着闪出,就在没有武器的男人们略微惊慌的一刹那,身形敏捷的少女早已飞身而上,五指成爪,闪电擒拿,咔嚓一声拧断了一人的脖子。 战斗了一段时间之后,颜溪身边的海盗们一个一个地倒了下去。 “我不想再杀人,识相的就给我滚!不然,就休怪我替天行道。”颜溪横剑在手,衣袂舞动,眼神凌厉如雪,充满了巨大的煞气,让人一时间不敢直视,生怕她就会那么跳过来扭断谁的脖子。 有一群海盗还在跟颜溪杀戮着,听到这样的话他们杀得更猛了,倒不是因为颜溪嚣张的话而激发了自己体内的怒气,而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女人应该是战斗力大幅度下降,体内的能量要开始消耗了,不然不会说出这样休战般的话。 而另一些人心里也想到这一层了,不过他们心里想的要比那些跟颜溪打斗的人高一层,万一这个女人只是心慈手软呢?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而且……他们忽然想到自己抓这个女人的初衷,是要把她丢出去卖的,这么固执倔强,又强大得让人难以招架的女人,会乖乖给他们卖掉吗?若是她回来寻仇,那他们不就……人,目光还是要放长远点,柿子,要挑软的捏,硬的买回去也啃不动啊,更何况这硬的还那么难买啊。 于是颜溪眼芒再一扫的时候,这些人中的主和派就吓得有点怂包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命还是要紧啊,于是一时人群顿时作鸟散,有些人撒开脚丫子迅速就给溜走了,剩下一些人眼看大势已去,也麻溜地从女怪物身边跑路了,这些人来得比去得还块,只见前一刻还在眼前,一阵风一样就不见了,黑暗中只听见往前奔跑的脚步声。 颜溪累惨了,她哪是什么女怪物,只是战斗力比一般人持久些罢了,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人,怎么可能会输给这群乌合之众,颜溪此刻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重得有些离谱,她便一屁股坐到了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了两口气,可呼进鼻腔的压根不是什么令人舒服怡然的新鲜空气,而竟然是血腥味,颜溪一偏头,竟然看见一个无身的脑袋,而那脑袋上的眼珠子正瞪大着看着她,颜溪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气窜上体内,虽然想着这些人活着她都不怕死后更没什么可怕的了,但颜溪还是觉得在这个地方多呆一秒钟都晦气。 颜溪抓着一把刀作为拐杖,在那里缓缓地前行着,沙滩上留下她的脚印,一个一个,连绵着往前方蜿蜒而去。 “你们还好吧?” 因为李秀和孙行远均有受伤的缘故,所以颜溪很快就沿着血迹找到了他们俩,此刻的他们找到了海岛的一处山洞,而颜溪一进去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们就躺在了地上,好像已经晕了过去,颜溪担心地问出了这一句,可是李秀和孙行远两个人,没有一个应声。 尤其是李秀,他的身上流了好多血,在他的周遭都形成了一个不小的血泊,而孙行远倒在李秀的身边,他的手里拿着已经碾好的草药包,手保持着伸向李秀的姿势,可是不省人事着,颜溪由此可以大致猜想到,孙行远是要去救李秀的,他先是把李秀翻转了过来,避免他被压着,随即简单包扎了一下,再给他去找了草药,孙行远自己肩膀上受了伤,但是没有去理会。 推测着这样的情况,颜溪眉头皱了皱,她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但好像说不上来什么,毕竟看起来好像很正常一样。 颜溪撕开之前孙行远给李秀包扎的布料,那块布料已经血肉模糊了,颜溪把其随手丢到一旁,旁边有用容器装着的一盆水,可以猜测到应该是孙行远放在这里的,颜溪将李秀的伤口洗干净,然后快速地把草药敷了上去,撕下身上一块干净的布缠上,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丝毫不给任何出差错的机会。 本来就经过长时间的打斗,现在又要这么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治伤,颜溪做完这一切之后开始气喘吁吁起来,可是解决完了李秀,还有孙行远,颜溪还没有休息的机会,颜溪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让自己大脑放空一点,之后走到孙行远的身边,给他看探起伤势来。 颜溪发现,孙行远只是受了轻伤,可李秀的伤口相比,他的伤口真可谓一点事也没有,他这么一个武林高手,身手上乘,怎么会被这么一个小伤口放倒呢?怎么看起来像受了重伤似的? 颜溪把手伸进孙行远的胸膛,以及背后,发现都没有受伤的情况,虽然手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那样,有红色的鲜血染上来,可是颜溪摸得出他身上没有被击中的地方,那些鲜血应该是别人的鲜血,比如李秀的或者在杀那些海贼的途中被染上的。颜溪看着昏迷不醒的孙行远,有点犯难了,难道要她把他裤子脱下来,看腿上有没有伤口? 要知道现在的孙行远可谓全身都是血,裤子也在打斗的过程中变得破破烂烂的,被人划开了一些洞,所以根本不知道那些血有些是他流的还是全部都是别人的。 不是吧?颜溪郁闷地看了看天。 算了,现在好像不是该郁闷的时候,看孙行远这气息微弱一不注意就会死掉的样子,颜溪觉得还是应该放下纠结,毕竟人命大于天,颜溪拽住孙行远裤脚一边拉他裤子的时候想,不要郁闷,把孙行远当自家孩子就好,对自家孩子也都十岁了,孙行远……就当他十五岁吧,对,拥有一颗母性的心灵,就把孙行远当小孩子…… 颜溪决定再不扭捏,用力把孙行远裤子一扯,嘶拉一声,孙行远裤子从膝盖处断裂了,许是听到什么响声,还有点微弱意识的孙行远睁开了眼睛。 颜溪看到孙行远微微睁开了眼睛瞬间觉得看到了光明,她如蒙大赦地蹲到他的耳边:“喂,你除了肩膀,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受了伤?告诉我。” “没,没有……”孙行远气息奄奄地说道。 “可是没有的话,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颜溪皱着眉头不解地想。 “不要……”孙行远痛苦地呢喃出这样一句话,他那双桃花般潋滟的眸子里此刻也失去了光泽,他的指尖轻轻触到了颜溪的指尖。 “不要什么?”颜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地问道,完全不知道孙行远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离开我……”他的指尖触过她的指尖,往前,抓住了她的手,那样冰凉的手,抓住颜溪的手不放。 “这个嘛,放心吧,我当然不会抛下你的啦,不至于这么没良心的,话说你突然是怎么了?难道……中毒了?” 男人愣了愣,摇了摇头,他仍抓颜溪的手在手里,他似乎觉得那样不好,想放开颜溪,可是当他下一刻,眼睛迷离没有焦距起来的时候,他的手又坚定地抓住了颜溪的手。 颜溪摇了摇头,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你到底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吗?不可能吧?” 男人好像陷入了不清醒当中,他好看的眼睛半阖着,开始反复地说:“不要离开我,别离开我……” 这家伙,不会是想到了自己心爱的人了吧?估计是,他应该是把她当成了别的女人,所以才抓着她的手不放,好吧好吧就让你抓吧,当当替代品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仿佛老天在跟颜溪说既然要当就当得更猛烈些吧一样,下一刻,颜溪竟被孙行远揽到了怀里,他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头顶,颜溪忽然身体有些僵硬,可是,她没有动弹。 好像,很久没被人这么抱过了,以前也有一个人喜欢这么抱着她,让她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的下巴则搁在她的脑袋上,好像要把她围得密不透风一样,然后,他的声音就会在她的头顶响起,他会温柔地跟她讲很多很多的事。 你把我当替代品,我也把你当替代品吧,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反正只是抱抱而已……颜溪这样想着,纠结一扫而空,顿时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可这样美滋滋的想法产生还没多久,颜溪心里就像一个摆钟一样开始激烈地晃动起来,那样的不安定,因为她突然听到男人从喉咙口里溢出的两个字: 232 老天保佑 “颜溪……” 一瞬间,好像有很多很多的风席卷过来,颜溪瞬间跟石化了一般,僵在那里,那么熟悉的呼唤,好像是穿越无数的岁月而来,在这一瞬间,如夹着浪花的波涛一样朝她迎面而来,让她连呼吸都很困难,似乎一呼吸,一弄出声音,就会惊动这样的时刻,似乎世界都会因此而崩塌下来。 “别离开我。”他的声音很轻,也很薄,就像是洁白的瓷器一样,随时都会碎裂开来,充满了脆弱感。 颜溪好像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她看着男人覆在她手上的手,竟然有种莫名的想要流泪的感觉,她抬头,看着男人半阖着的桃花眼,那碎裂了无数波光的迷离的眼睛,颜溪伸出手去,轻轻地,轻轻地抚上那道青面獠牙的面具,她的手颤抖着,她注视着男人的眼睛,她的眼睛晶莹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里转动。 男人突然开始抽搐了起来,他也无力再抱住颜溪,他开始陷入了很痛苦的状态,好像突然来了什么大病一样,颜溪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的,对于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更是显得着急与愧疚,只能重复地问着:“怎么了?” 男人忽然陷入了安静,他开始很微弱很微弱地喘着气,像是经历过了很大的苦难一样,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疲惫与痛楚,他捂着心脏,仿佛那里很疼似的。 颜溪皱了皱眉头,该不会他伤到了心脏,才会看起来如此的严重,像得了大病一样吧? 怀着这样的猜想,颜溪靠近了男子,手伸向了他胸前的衣服,颜溪想要把男子胸前的衣服解开以看他的胸口,可是男子却捂住自己胸前的衣服,不让颜溪看,他此刻眼睛紧闭着,他应该是晕厥过去了,这样的姿势,只是习惯性的保卫姿势罢了,颜溪拉他的手,可是他依旧紧紧地抓住衣服不松,颜溪没有很固执,而是把声音放柔,很温柔很温柔地说道:“乖,松开好不好?” 男人的手在颜溪这样轻声细语的询问声之后,软了一下,颜溪就很顺利地达成了目标了,她抓开了男子的手,解开了男子胸前的衣服,可是,当颜溪的目光触及到男子的左胸口的时候,她的面孔霎时间白得不自然起来。 男子的心口此时并没有流血,说明他现在没有受伤,让颜溪无法正常呼吸的是,他心口上竟然有疤痕,看得出是陈年旧疤,而西门筑曾经在军中的时候,心脏附近受过重伤,据说当时有一把刀在离他心脏很近很近的地方插了进去。 难道说……他真的…… 颜溪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觉得她必须好好冷静一下,之前的声音她有可能是听错了,因为有时候她太思念西门筑的时候,就会产生幻想或者幻听,所以颜溪认为刚才这男人说的话应该也是颜溪的幻觉,可是现在颜溪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发现很疼,待她再去看男人的胸口的时候,发现他胸口上的和西门筑相似的疤痕并没有消失…… 颜溪刹那呼吸乱了很多,为什么? 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的话,他真的,就是西门筑吗? 可是既然他还活着,为什么不找她相认,而是要以一副全新的面目欺瞒着她呢? 难道是因为,他的脸吗? 他认为他的脸太难看,太恶心了,所以,他自卑了,他害怕了,所以,才只是在身边守护着她,而不去告诉她,他就是她的丈夫吗? “西门筑?你,是西门筑吗?”颜溪问着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当然,她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他现在已经无法回答了,他完全晕厥过去了。 颜溪也已经很累了,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又费体力又磨精神的,人很容易疲劳,再加上颜溪心里充满了疑虑与不确定,更搅得她浑身上下都很难受,所以她决定现在什么事都不要去思考,放一放,先休息好,自己的脑子太乱了,好像有无数团乱麻在纠缠,分也分不清的混乱,她让自己人放空,这样坚持不去想事情的一分钟之后,颜溪就开始进入了梦乡。 可是到了半夜的时候,她就听到了声音:“颜溪,颜溪,颜溪……”那样脆弱无助,又包含着很多很多情感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呼唤得那么艰涩,仿佛经受了非人的折磨一般,颜溪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想西门筑这么久以来终于入自己梦来了,真好,可是到后来,她悠悠醒转了,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响起,颜溪才知道一切不是梦,真的有人在那里无助,又充满思念地唤着她。 颜溪的身体朝戴着面具的男子挪过去,颜溪叫着他:“是你吗?西门筑?” “西门筑,是你对不对?” “颜溪,我好疼……”男人的眼里好像揉碎了星光一般,那样充满着伤痛的眼神不加掩饰地看着颜溪,此刻的他一点也不再是那个一出手人就倒地的绝妙高手,而更像一个在大冷天里赤着胳膊的脆弱孩子。 颜溪心口像被巨大的石头击中了一般,她有那么多的讶异,又有那么多的惊喜,好多好多的情绪在她的心里面冲撞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哪里……你哪里疼?” “全身上下都疼,尤其是……”他的声音如泣如诉,如果他真的是西门筑的话,那么颜溪绝没有看过这样的西门筑,他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按在他的左胸口,“是这里。” “你怎么了?”颜溪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心情那样地复杂,可是看到男人那样痛苦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更多的充满了紧张与担忧。 “别离开我,我们,永远都……都在一起,好不好?” 颜溪那个“好”字还在喉咙口里,正准备要冲出来的时候,李秀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大声地呼唤着:“水,给我水……” 颜溪只能暂时丢下面具男人,幸好外面有河水,而且还有不知道谁丢掉的破碗,颜溪用破碗装了很清澈的水进来,俯身到李秀的身边,说道:“水来了,张开嘴。” 李秀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像是已经渴到了极致一般,可奋不顾身地牛饮着。 “谢谢……谢谢王妃。”看到是颜溪给他端的水,李秀真是又荣幸又紧张,期期艾艾地说道。 颜溪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然后询问李秀道:“好些了吧?伤口还有那么疼吗?” “不疼,属下壮的像头牛,怎么会有事呢?王妃大可不必担心,属下还要保护王爷和王妃的呢!”许昌没事人一般笑笑地说道,尽管他脸色看起来苍白极了。 “保护王爷和王妃,王爷真的还活着吗?”颜溪敏锐地从李秀的话语里察觉到了什么,不无惊喜地这样问道。 “当然,我来就是要告诉王妃,王爷他……” “仔细点找!一定要瞧仔细了!不要放过任何一丁点蛛丝马迹!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竟然传来这样的声音。 “难不成是那些海盗找人杀回来了?”颜溪这样说道,她的声音被压得几乎要听不见,李秀听到颜溪这样的话,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可能就是那些海盗找了帮手杀了回来,要找他们报仇呢。 所以,现在一定不能发出声音来啊,总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凡事多有个防备好,要真是那些海盗们的话,他们很可能就会被杀掉啊,他们三个现在的战斗力可谓已经是最弱的时候,怎么抵挡那些如狼似虎的海盗们以及他们的帮手呢?硬拼的话肯定是死路一条啊。 千万不能让那些人发现,千万不能冒那个险,千万不能…… 李秀在心里默念着,可是正可谓事与愿违,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冷风从洞口刮了进来,李秀顿时打了个寒战,他瞬间想打喷嚏了。 千万不能打喷嚏,他捂住自己的鼻子,可是好难受啊,但是必须要忍住,必须啊! 果然,人的意念是很强大的,李秀忍住了打喷嚏,李秀也不由得佩服自己强大的定力来了,心想着,回到王府一定要跟许昌那几个家伙讲讲我的光荣事迹,看这些家伙在这样身受重伤的时刻忍得住吗? 果然得意就会忘形,乐极就会生悲,就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鼻孔里被憋住的气已经另外在寻找出口,那道强烈的气流好像看到了什么光明的通道,朝下一路奔去,噗的一声,李秀放出来了巨响的一个屁。 “什么声音!!!”他那个响得吓人的屁已经成功地引起了外面那些人的注意,很快,火把就朝着他们这里而来,李秀在心里已经忏悔了千遍万遍,可是没有用,上帝不听他的忏悔,执意要让那些人知道他的所在。 颜溪只好拿起刀剑,准备随时应战。可是,听外面那么多人,如果打起来的话,她无法带着这两个伤者逃出生天啊。 投降好不好?可是若外面的人是那些海贼的话,投降,会放过他们吗?他们可杀了那么多海贼啊。 祈祷……不要是那些海盗,不然就玩完了。老天一定要保佑我们…… 233 重逢 似乎上天也是个色老头,对李秀之辈的祈祷就哼哼唧唧,对漂亮姑娘的祈祷就有求必应。.info[] 果然,来的不是那些海盗,可是这些人的到来让颜溪倍感意外,不仅是颜溪,李秀,和孙行远也可谓瞠目结舌。 一群人走近了,火把噼里啪啦地照耀着山洞的进口,脚步声渐渐地,渐渐地清晰了起来,颜溪的心里跟打鼓似的,片刻得不到安静,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特别特别的紧张,从来没有如此过的惊慌与无措,可是她能做的只有告诉自己镇静下来,不要慌张。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火把耀眼,颜溪能看到投射到地上的人影,耳边响起脚步声踩在地上嘎吱嘎吱的暗响。 就在这个时候,不要坐以待毙的想法在颜溪脑中像是脑中一样大声地响了起来,在心里拉起了巨大的警铃声,那种充满着危机感的直觉从头窜到了她的脚下,好像贯彻了她的全身,她根本没有多考虑的时间,像是灵巧的豹子一样迅速敏捷地弹身而上,第一个人进来的时候,颜溪的刀剑就如弹簧一般毫不犹豫地伸了上去。 可是来人也绝非泛泛之辈,很是灵巧地躲过了颜溪的攻击,一瞬间,刀光剑影就哗哗在眼前闪过,颜溪忍不住一声疾呼,身形如闪电般一避,迅速暴起,一脚踹在来人的手腕上,长刀被甩上天眼看就要落下,颜溪伸出一只修长笔直的腿,高高地抬起,迅速往俯冲而下的刀背上一挑,使刀柄正对着自己,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灵巧的少女脚背用力,像踢毽子般利落地将刀柄往前踢去,刷的一声带起长风,直朝着远远的方向而去,夹带着那样惊天动地的力道。 叮的一声,刀剑撞到了墙壁之上哐当一声掉了下来,溅起满地灰尘。 可与此同时,所有的火把都熄灭了下来,黑暗中,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谁是谁。 但是颜溪能看清楚,可以说,她能大致地看清楚。 因为在准备熄灭那些火把之前,她就已经用布蒙上了一只眼睛,到漆黑的时候,她把那块布移到另一只眼睛上,让那只习惯黑暗的眼睛露了出来,于是她便能在黑暗中大致自如地看见物体,这是颜溪在海盗身上学到的,海盗们经常喜欢用快布蒙住眼睛,这并不是标新立异地耍帅,更不是每一个当船长的人都要是独眼龙,而是用一块布遮住眼睛,让一只眼睛长时间处于黑暗,这样在甲板底层的黑暗中战斗时,他们能够让自己处于视觉上的优势,不至于指挥太失当。 颜溪一手架起孙行远,一手架起李秀,在一片混乱中往前冲去。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顿时响彻在沉沉的夜空下,颜溪无法腾出手来,只能用脚踢翻拦路的众人,依靠灵活的身手左闪右避,她的跆拳道学得很精,腿法流畅优美,鞭腿力道亦很足,侧踢也十分的顺畅有力,赤手空拳之下,她已经踢翻了很多个攻击她的男人们。 一个男人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少女,他看不大清女子的模样,只感觉她冰肌玉骨,象牙白的肌肤散发着陶瓷一般的美感,细腻而冰冷,她露出一丝谨慎之色,突然间横出一脚,重重地踢翻面前的一个男人。 颜溪驾着两个大男人冲出山洞的时候,额头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她尖尖的下颌吧嗒吧嗒地流下来,可以想见她耗费了多少的力气。 一轮残月挂在海之尽头,薄雾笼罩着那轮凄清的冷月,在月下,一匹马儿在低头吃着面前的草,而在马上,坐着一个衣袂翩翩的男子,金色的镶边在月下闪烁着粼粼的光泽,就像是水波那样,遥远而神秘,他转过头来,逆着光,看不见他的脸孔,他的眼睛静静地望着那个混乱的山洞,眼睛里的波光那样的深不可测,写满了让人无法读懂的情绪。 马儿在那里拍打着尾巴,他就静静地坐在马上,此情此景,有种书卷气息的美妙,却那样美得不真实,好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海声涛涛,可不知道为什么,望着这样的一幅场景,感觉全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一般似的,不需要任何的言语。 颜溪发现这些人挺棘手的,她又看不清楚他们是谁,但是既然已经决定开打了,就要打到底,她不能抱任何侥幸的希望,忽然之间,一把厚重大刀朝着颜溪的后颈砍过来,颜溪眼芒一闪,身体滑溜溜的好似泥鳅,贴着凌厉的刀锋快速一闪,随后就地一滚,半蹲于地,刷的一声一个石头扔过去,随着“啊”的成片惨叫,几人的肩部顿时被石头击中,身体如坍塌的大山一样朝后倒去。 电光火石间,一拳击来,颜溪闪避而开,当然这个时候颜溪是没有架住李秀和孙行远两个人的,他们都在撑着开打,突然之间,黑漆漆的夜色间颜溪感觉到有一个大拳头袭来,面无表情的少女突然间反手一旋,刷的一声自己的刀剑从手中飞出,直接朝着身边那个人的方向而去,可是在晦暗不明的微光之中,那个人竟是出自于直觉般地闪避开了,而那把剑锋凌厉的剑却继续一往无前地朝着面前轰然射去,黑夜之中的剑锋闪动着凌厉的锋芒,远远地迅速逼近,直朝马上眉目英挺的黑衣男人而去,众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将目光纷纷投注到就要被剑封喉的月光下的玄衣男子身上。 “王爷!”有人大声地惊叫道,那叫声充满了害怕,猛缩的瞳孔亦暴露了这些男人们心里的恐慌。 而那仿佛在欣赏月色般的男子突然间转过头来,桃花般潋滟的眸子好像没有一丝的情绪,他唇红齿白,脸如羊脂白玉,他的脸有着别样的诱惑,尽管此时神色淡淡,依然像是罂粟一般充满着绝美的妖冶,腰间的佩剑落到了手里,他绣着金边的玄色衣袖轻轻一抬,刷的一声,一米之外的利剑登的一声掉落,与佩剑的刀锋交错在一起,在漆黑的夜空中一瞬间点燃了簇簇的光亮,虽然只有一闪而逝,却能够照见男子的脸,唇似三月春柳,眸如桃花轻摇,那雪白的脸上升起了一抹病态的潮红,他的眼睛穿过那燃起的光亮,穿过丝丝缕缕的凉风,就那么落到了颜溪的身上。 “西、西门筑……”颜溪顿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那在遥远月光下的男子,如果那一瞬间看到的他的脸不是幻觉的话,那这个男人不是西门筑又是谁? 李秀在被颜溪架住山洞之后的不久,就倒在一旁的草丛里了,没有人能发觉他,而战斗着的孙行远,在此刻,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他的目光,深沉地落到了那个月下骑马的身影上,那个玄衣墨发,眉目如画的男子。 颜溪大步大步地往前跑过去,她跑了很远,跑得那样急,她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听不见孙行远在那叫着不要去,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好像,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要听不见了。 她在男子的马旁停下步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看不大清男子的脸,可是看起来有点像他,她小心翼翼地仰起头,试探着问:“你,你是西门筑吗?” 男子从马上跃下来,他的脸沐浴在月光之下,完全地让颜溪收进了眼里,高挺的鼻,殷红的薄唇,狭长的眼眸,就像是跟她在午夜梦回之际梦到的男子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是西门筑又是谁? 颜溪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抚摸上男人的唇,好像要感受到男人的温度,好像要知道这一切不是梦,不是自己的幻觉和臆想,她轻轻地触摸着他的唇,他的眉眼,之后,她的手,被他一把握住了。 “颜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呼唤,连他身上的气味,都是那么熟悉的,他的手很温暖,很厚实,此刻,正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她能感觉到他的脉动,而不是像做梦时候,那样虚无缥缈的,好像随时就能飘走一样的虚无。 “我回来了。”他看着她说道,一双眼睛星光一般藏满了深情,那样温柔的语气,像是月光一般,轻轻地洒在她的身上,她的心上,恍惚如昨日,“我来接你回去。” 她的泪,轰然就洒了下来。她扑进男人的怀里,放声痛哭着。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的身上,竟是那样的皎洁与和谐,温柔地将他们的剪影交织成如诗如画的图卷,好像世界,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场景,跨越五年光阴,久别重逢的一个拥抱,好像诠释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好像,时间就定格在了这一刻,再也不需要流动一般,至少,在那些看的人眼里,是这样的。 此时此刻,孙行远的眼睛却露出了一种近乎赤红的色泽,那样的眼睛里好像写着震惊,讶异,以及化也化不开的伤痛,那些神色,那样的浓重地出现在他的眼眸内,他整个人都好像有点站不稳了,嘴唇也开始变得有些青紫,心脏也开始剧烈地收缩起来。 !! 234 只要你还活着 他的眼睛,紧紧地落在颜溪的身上,此时此刻的她脸上有着甜美的笑容,像是得到了此生的至宝,尽管她的脸上还残存着之前哭泣的泪水,可是谁都无法否认她笑得那么幸福,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般的幸福。 孙行远闭了闭眼睛,那一瞬间,好像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击中了他的心口一样,那样的疼,那样的充满了痛楚,那样的疼痛好像能蔓延到全身,身体好像要爆炸了似的,孙行远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那样痛苦的眼神,好像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样,那么地无法割舍。 他像个负伤的兽类一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眼神黯淡地往前走去,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一句话都无法讲出来,他只是行尸走肉般地往前出去,眸子里好像再也见不到一丝的神色,充满了空洞与麻木。 男子跃到了马上,伸出修长的手,伸向脸上泪痕犹在的女子:“上来吧。” 颜溪将手放到男子的手里,笑容幸福地点了点头,之后,她的身体就出现在了他的怀抱里,两人共乘一骑。 颜溪突然想到什么,说道:“那些人原来是你的人啊,我还以为是要杀我的人呢。” “是来找你的。” “哦,那也算误打误撞了,不过幸好我没杀人,不然就太不好了。”颜溪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有预感这些人不是海盗,所以才没有拔出刀来,而是一直徒手或者拿石头攻击,只想着逃离而已,没想着要杀人,看来果然善有善报。 “哦,对了,李秀,李秀在那边!”颜溪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从马上滑下身子来,不顾马上的男人,而就是往原来打斗的地方跑去,当然,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打斗了。 “李秀你……你在哪里?”颜溪往前走着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倒在地上的身体绊倒,颜溪的手和膝盖都擦破了皮,可是她完全没有呼疼的心情,因为借着明亮了些许的月光,颜溪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李秀。 颜溪叫人把李秀扶起来。“孙……孙行远呢?”颜溪喃喃地说道,随即她大声呼喊道,“孙行远你在哪里?”可是没有人回应她,颜溪便叫人找一个穿黑衣戴厚重面具的人,可是却一无所获,大家又燃起了火把,可是谁都无法找到颜溪所描述的那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 “还在那里看什么?我们回去吧。”西门筑已经骑马赶到了颜溪的身边,不解地看着颜溪。 颜溪翻身上了马,坐到了西门筑的前面,她的小小身体就被西门筑圈在怀里,颜溪再一次往远处望去,可是茫茫四顾只是一片笼罩着雾气般的漆黑,那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一身黑衣的男人,始终不再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仿佛就那么再也消失了一样,再也看不到了。 “这人好像不大喜欢在别人面前露面,说不定他又藏起来了吧。”颜溪皱着眉头这样想着,可是心里依然有些放不下,怎么也是有革命情谊的人,如果是跟李秀一样倒在不为人知的哪里,不被人发现,因为身受重伤而动弹不得,那就惨了。 “你说什么?”西门筑好像没有听清楚颜溪所讲的,询问道。 “是一个保护了我很久的男子,之前还在的,现在却不在了,你派人多找一下吧。”西门筑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好像在疑虑什么似的,下一刻重又神色如常了,吩咐人按照颜溪所说的那么做,吩咐完了对颜溪说道,“我已经派人留在这里找了,如果找到了的话,他们会将他好好医治的,我们先走吧,这里太冷了。” 说完之后,西门筑便打马前行。 夜晚,颜溪躺在西门筑的豪华马车之中,静静地思索着什么似的,男人就睡在软榻之上,月光洒在他绝美的容颜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充满了美好的感觉,他的眉眼依旧是记忆之中的那个模样,像是无瑕的美玉一般。颜溪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好像永远都看不厌似的。 他竟然还活着,他竟然,跋涉那么远的路途,来找她了。 就在不久的之前,颜溪还打算完全放弃他了的,打算放下他,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尽管那么的不舍,可是还是想抛掉一些思念,可是,就在这样的时候,他回来了,他活着,回到了她的世界当中,颜溪发现,好像这一生,都没有什么遗憾了,尽管她对西门筑充满了歉疚,她似乎应该再等一阵子,不应该那么早就放弃他的,可是她相信,西门筑应该不会怪她的。 有些时候,世事真的充满了太多的奇妙,很多事情那样的诡秘莫测,上一秒,永远也无法猜测到下一秒的情况,她至今还无法完全相信西门筑真的活着回来了,哪怕他就在她面前,之前还会用温柔的语调同她讲话,她还感受到了他的心跳,他的脉搏跳动,他眉眼间的温度,感受到了他的怀抱之中的温暖柔软,可是,这一切对她来说,还像是在做梦一样,充满了不确定感,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幸福感,她真是经历了太多的挫败,才会那样的胆小如鼠,明明就在她眼前的幸福,她却不敢去相信这是真实。 是啊,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呢?颜溪给自己鼓气道,那么困难无助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什么样的害怕都经历过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忽然想到,这五年,好像只是弹指一挥间,似乎是昨天,他为了保护她,从万丈的山崖上滚落下去,似乎是昨天,她因为他的离去而哭得肝肠寸断,似乎是昨天,她接受不了他死去的事情,执意要翻越千山万水去寻找她,那些离别,那些伤痛,那些痛不欲生,在这一瞬间都那么地清晰在目,清晰到让她想哭,让她想不顾一切地大声宣泄出来。 此时此刻的颜溪,内心充满了感激,感谢他还活着,感谢他在这样的时刻,像梦境一样降临她的身边来,感谢上天,赐予她这样的幸运,感谢自己,还好好地活着,并没有轻生而去。 后来,西门筑醒转了,估计是马车的颠簸让他很容易就醒来,西门筑慵懒地睁开了眼睛,正好,颜溪根本也睡不着,两人就在那里说起来话来,刚开始,颜溪并不知道说什么,她感觉自己很是木讷,心情也好像还在激动的情绪中没有走出来,直到后来她平静了一下,才开始找西门筑说起话来。 “你这几年都到哪里去了?”颜溪这样说道,外面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地上,马车的车轮在地上碾过轻轻的声响,偶尔发出嘎吱的声音,时间好像那样的静,静得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我掉下了山崖之后,很庆幸是落到了水里,所以才没有死掉,之后,我的身体顺着湖水一路流走,我也不知道流到了哪里,我只知道我流了很久,那个时候感觉自己都好像要窒息了一般,可是我丝毫没有挣脱的力气,后来我彻底晕厥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个人照料着,那个人说我受了重伤,是他把我治好的,他说还以为为我必死无疑,因为我这一睡就是三年,他差点都对我失去希望了,却没想到,我竟然活了过来,我醒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在一个药汤里泡着,可是我突然想不起来我是谁,我的脑袋里好像很多记忆都消失了一般……” 他继续说道:“后来,那个照顾我的人不知道有仇家追杀还是怎样的,死去了,之后,我就一个人四处流浪着,经历了一些颠沛流离饥寒交迫的日子之后,我就遇见了几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人,他们一见我就很惊喜地叫我‘王爷’,后来,我回到了王府,因为是熟悉的地方,所以很多记忆都被唤醒了起来,虽然依旧有些记忆记不大清,但是比之前相比,已经好了太多……” “不用放在心上的,只要你没事就好。”颜溪捂住了西门筑的双手,用她温暖的双手试图捂热他的冰凉,她温柔地笑着,脸上的笑容那么柔和,“没事的,以前是你当我的记忆,帮我回忆起来我所不记得的东西,现在是我当你的记忆,我会努力让你记起你不记得的,以前那些珍贵的回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颜溪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曾经想过很多很多,因为我以前看的小说里,如果男女主经历离别后阔别重逢,如果男的没死的话,十个有九个会失去记忆,我那时候就想啊,如果你能回来,就算失去记忆,完全忘记了我也没有关系,你就算已经有爱的女子,已经完全不喜欢我了,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幸福,只要你好好地活着,一切就有希望,我会等,等到你把我记起来的那一天,哪怕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我也会是笑着死去的……” “颜溪……”西门筑一伸手,将眼睛里闪着泪花的女子拥进了怀里,轻轻地拍打着颜溪的脊背。 235 触动 颜溪声音好像带着哭声,但又好像在笑似的,她埋首在西门筑的怀里,脸被遮住了,所以此时此刻没有人可以看出她的真正情绪,她的声音在西门筑的怀里响起: “其实我一点都不感到悲伤,我感到很幸福,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从来没有为一个人这样付出过,因为遇见了西门筑,我开始变得会很用力地去爱一个人,我这一生,没做过什么大事,我唯一值得骄傲的事情,就是来到这里,遇见了你,然后,与你相爱,与你度过那么多的有笑有泪的日子,你让我学会了很多很多东西,让我幸福地拥有了自己的血脉,让我感受到生命里的每一缕清风,每一丝阳光都是那么的弥足珍贵,你让我相信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感,让我觉得自己是被爱的,是有底气的,所以,我才能在一些事情上,比以前变得更加坚定,更加的强大。” “我以前一直没对你说过什么表露心声的话,直到你走了之后,我发现我有那么多的话想要和你说,想告诉你很多很多我的想法……现在你回来了,真好,一切好像还不晚,我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去诉说我们心中的所感所想。” 西门筑静静地听着颜溪的话语,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看起来有一些幽暗,此刻的他表情很是奇怪,当然颜溪看不到,当颜溪从他怀里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表情又恢复如常了,她看着他,笑盈盈的:“我说的,是不是啊?” “是,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西门筑笑着再度把颜溪揽进了怀里,可在颜溪看不见的角落,他的眼神又变得有些奇怪了,充满着让人完全读不懂的情绪。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颜溪就快要睡着了的时候,西门筑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之前你说有一个男子一直在保护着你,那个男子,是谁?”西门筑状似无意地问道。 “是谁很重要吗?”颜溪笑了,顿时睡意全无,手指戳了一下西门筑的胸口。 “那个……也不是很重要。你继续睡吧。”西门筑目光躲闪地说道,表情也有点不自然。 “吃醋大王,真的是……”颜溪无奈地摇摇头,“我估计我不把那个男子的事情告诉你,你这一整晚都会睡不着了吧。(..info好看的小说)” 西门筑讪讪地笑笑,颜溪看了直摇头。 “他啊,叫孙行远,是长净的朋友,长净有要紧事去了,他就来代替长净的位置,来暗中保护我,知道了吧?”颜溪对着西门筑说道。 “知道了。”西门筑点点头,好像在沉思着什么,颜溪刚想问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表情有点不大对劲,可是他却以一句“累了,要睡了”打发了颜溪。 颜溪也没有多勉强他,只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颜溪自己也陷入了沉思,开始在软榻上辗转反侧起来。 颜溪,颜溪,颜溪…… 颜溪永远也无法忘记孙行远那样呼唤她的声音,也无法忘记他那样握着她手的力道,他抱着她在怀里面,他在她耳边说,颜溪,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那样痛苦的呼唤,声音像是从喉咙口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艰涩,却也饱含着那么强烈的感情。 那样的声音,那样的饱经痛楚,对她而言,是那么的熟悉,好像他是她生命中某个重要的人一般。 还有他的眼睛,那样桃花潋滟,好像有无数水波在里面荡漾,充满着迷离的眼睛,也是那样的熟悉,尽管他有时候眼神间充满了淡漠,可是她还是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故人的味道,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似的,尤其是在交谈的时候,他们,有那么多的默契,好像,他完全知道她的想法一样。 这一切,虽然他没有刻意表露,可是她还是能够依稀感觉得出,有些情绪就好像藏于彼此呼吸的空气之中,于无声处脉脉流淌。 她还记得,他的心口附近,有一道陈年的旧疤。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巧合吗? 颜溪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就狠狠地摇了摇头,自己真的是神志不清,有病了,西门筑就在她的身边,就在她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得到,一伸手就可以够得着的地方,为什么她还要想东想西啊?有时候说不定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奇妙呢?有些人就是可以一见如故,就是可以倾盖堪比白首,有些人就是长了一双桃花眼,看起来好像对每个人都包含情义一样,实际上只是他眼睛里生来就好像缭绕着雾气一般,时而轻佻得可以,时而深邃得可以。 身上有疤痕又怎么了?他是一个树敌多广的人,连脸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给人划成那样,更何况胸口?他要被人杀死,也好像并不是如何意外的事吧。 她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呢,真是的,西门筑就在她身边,要是西门筑知道她现在脑袋里满头满脑的都是别的男人,估计会气得暴揍她一顿不可,好啦好啦不想了,睡觉。 颜溪压下心里的想法,渐渐的,就沉入了梦乡,再一次醒来已是第二天,马车外面清风骀荡,艳阳高照,是难得的好天气,颜溪的心情难得的大好了起来,仿佛得到了重生一般,瞥了一眼西门筑的睡颜,颜溪对着阳光露出了大大的笑脸,好像她又回来了,不再是那一个清冷如霜的江湖女侠客,而是以前那个,爱笑的,充满了朝气的,对什么事情都保有乐观之心的颜溪。 一切,都好像又有了一个美好的开始,颜溪此刻的心里,充满了源源不断的能量,世界上再没有比此时此刻更幸福的时候了。 一个月之后,颜溪和西门筑从东边回到了煌国的府邸里面。 这几年的时间里,煌国皇帝西门炳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这种状况一直从五年前西门筑参加作战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所以当时才有人才敢那么胆大妄为地在西门筑身后捅刀子,因为当时已经有人对煌国的皇帝逼宫,所幸煌国皇帝虽然身在病中,但依然有运筹帷幄的不凡见识,力挽狂澜,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扼杀掉了躁动不安的反叛势力,不过令他遗憾的是,对于他戍守边关的最疼爱的儿子,他是鞭长莫及,能及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不久前,听到儿子回来的消息,他当然是比谁都高兴,不过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每况愈下,甚至都已经缠绵病榻,连站立,都已经成为奢侈了。 事实上西门筑早在两个月前就回来了,他是被护卫们在梁国的边境处找到的,当时的他看起来很落魄很憔悴,目光也很空洞,好像已经完全不记得谁是谁了一样,后来西门筑被接回府邸,找了大夫诊断他的脉搏,大夫也无法对西门筑的病症下什么定义,只说西门筑很可能被摔坏了脑袋,神志不清,失去了某部分的记忆。毕竟,他是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的,还活着已经算万幸了,一点事也没有,那可能才奇怪着。 可是西门筑睡了一天之后,第二天醒来,就冲着所有人问:“颜溪呢?” 大家没想到他还记得王妃,都很高兴,于是对西门筑说:“王妃去外头找王爷了,听说她现在已经到了东棠国内。” 西门筑就叫李秀带人去找颜溪,李秀领命去了,可没想到李秀前脚刚走,西门筑后脚就跟上了李秀的步伐。 他很渴望见到颜溪,越早越好。 西门筑和颜溪回到王府的时候,很多人都很高兴,且不论府邸里面的人,西门雪沿是西门筑的姐姐,高兴乃是正常,府邸里面的护卫受了西门筑太多的关怀与照顾,兄弟般的他们对西门筑的回归感到由衷的高兴也不是什么大事,要说的是京城里的百姓们,听到颜溪五年寻夫,最终皇天不负苦心人,将自己的丈夫找了回来的事情,都沸腾了起来一般,将这件事情从大街传到了小巷,对于这对郎才女貌,情比金坚,矢志不渝,如胶似漆的情深伉俪,大家都表示了祝福,并将其当做传奇一般在大街小巷传颂。 当然,正统人士对此可谓是不屑一顾的,男儿嘛,要么就应该征战沙场,要么就应该饱读诗书,报效国家,尽管西门筑是王爷,可是他们只是表面上尊敬,心里并没有多佩服的成分在,儒家思想教他们从来都是妻为夫纲,宋明理学也告诉他们存天理灭人欲,儿女之间从来都是私情,虽然他们很清楚西门筑也曾经金戈铁马,但是对于这一些情情爱爱,他们从不认为这有传颂的必要,连锦上添的花亦算不上。 尽管市井小民显得没文化,容易被煽动,但在真性情这一方面,还是要比那些书读得多,满脑子成见的官员腐儒们更实在,更知道把握手头的幸福一些。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236 少了一些什么 今天的月光很安静,斜斜的一勾,像是女子姣好的远山黛眉,皎洁的月色洒落下来,像是无声地落了一层雨,覆盖在地上万物之上,给地面温柔地铺上了一层洁白的纱。 凉凉的风穿过庭院中栽种的柳树,像是一双温柔的手,穿过女子浓密秀丽的长发,撩起阵阵清香的芬芳。 “休息吧。”男子的手按在颜溪的肩膀之上,静静地看着脸色绯红的女子。 颜溪睫毛低垂着,她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的,睫毛像蝴蝶一样轻颤着扇动着,这个时候,男人的薄唇已经欺近了她的脸颊,蜻蜓点水的吻掠过她如花瓣粉嫩的脸颊,很快,就落到了她温软的唇瓣之上,一步一步侵进她的唇齿,然后,更深地纠缠着她。 颜溪眉头轻轻地皱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皱眉,可是她的心里,就升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可是让她想要逃避,想要躲开,想要抗拒男人的索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或许是太久没见了吧,突然间这样,好不习惯。 颜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西门筑原来星辰般的眸子一点一点变得暗淡,他发出近乎喑哑的质问:“为什么躲开?” “我……我突然有点喘不过气来,你知道,我们五年都没有见了,我也很久没跟人这么亲密接触了,我有点不适应,在所难免吧,你说呢,是不是?”颜溪虽然有点不愿意,怕伤害到什么,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这么说道,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说的话,都不去解释的话,好像事态会更糟糕。 “颜溪。”他突然看着她,眼睛很深沉,好像有话要说一般。 “嗯。”颜溪点头,表示她在很认真地听着他即将要说的话。 “我不是怀疑你,也不是不肯相信你,虽然可能有点残酷,但我还是想问你……”他神色凝重,“这五年来,你是不是已经另外有了喜欢的人?” “我……”颜溪忽然紧紧皱着眉头,一瞬间,她好像失去了力气一般,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五年的时间,你另有喜欢的人也很正常,说实话,如果我真的死了的话,会很希望另外有一个人来照顾你……这次回来,我感觉我们之间不像之前那样了,好像产生了很遥远的距离,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隔阂吧,这应该不仅是时间的问题,而是我发现,你有心事,是不想要告诉我的心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这样才能支撑着他讲出下面的话,他说道:“如果你有了另外喜欢的人,跟其他的人产生了感情,那么,你可以随时离开我,我绝对不会阻拦你,我不要你因为害怕我难过而待在我的身边,是,你离开我,我一定会很难过,可是与同你难过,不开心相比,这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你是如此优秀的女子,我从不怀疑你会遇到比我更优秀的男子,任何时候,你在我心里都像是飞鸟一般,我不愿束缚你,愿意给你一片自在翱翔的天地,只要,那是你想要的……” 颜溪忽然抱住了西门筑:“不是,我没有……” “你不必急于否认,五年,这么长的时间……我没有那样旷世的情怀,不需要一个女人思念我到连所有的一切都放弃……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但是你还是希望待在我身边,那也没事,你告诉我,我知道真诚如你,如果把一切都埋在心里的话,一定会难过的,你知道,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从来都不会真正地怪你。” “我没有,西门筑,我没有其他喜欢的人,这辈子,从开始到现在,我喜欢的,一直只有你一个人而已,你不要乱想,而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的时候我好心疼,你为什么要这么爱我……” “那时因为,就是爱你啊。”西门筑笑着,把颜溪抱进了怀里,“好了,没什么事就好,那你休息吧,我去隔壁的房间睡。” 他这样说的时候,颜溪彻底慌张了起来,对于她推开他的吻的事情,他心里,一定是依然存有着很深的芥蒂的,不然不会说去隔壁睡的这种话。 “不要去隔壁……” 颜溪攀住了西门筑的肩膀,不管不顾,就吻向了他。她的吻很热情,好像要消除掉西门筑心中的那些想法,是的,她从不怀疑西门筑对她的感情,她也知道西门筑不会欺骗她,她不知道她到底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她到底还在扭捏什么,为什么要去想那么多毫无头绪的东西,为什么要推开,那么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人? 任何的不适都是可以克服的,为了他。 颜溪发现最近的自己真是十足的善变,前一刻还那么坚定自己的心,下一刻顿时又土崩瓦解起来,当他的唇撩拨她唇齿最深处,那样温热的力道足以将她溺死,烧死,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当他的手拿掉她束发的簪丝,让她的头发顷刻散落下来的时候,当她的胸前的衣服被解开,半开的衣服间可以看见薄薄的亵衣的时候,当她腰间的衣带被扯掉,双腿被男人的手分开的时候,那种不适的感觉陡然拔高了起来,不知道怎么的,她感觉前面像是一道高高的悬崖,如果再往前一步,就将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想到悬崖,在颜溪面前回放的,突然间就是五年前聚陆原的那一道悬崖,那个时候,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男人就在她的面前腾飞起来,连一声唤都没来得及发出,他望了她一眼,就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了下去。 “不要!”颜溪猛然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男子,抓起衣服就逃离了床榻,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她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回头,她的脸色很苍白,颤抖着唇,对仍旧在床榻之上,此刻面无表情的男子低头说道:“对,对不起,我……” 颜溪不敢去看西门筑的眼神,转身,就落荒而逃般地走了出去。长廊之外,风很凉,她的眼睛一片茫然,心更是,麻木得都好像都不会再跳动。 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她爱的人?为什么当他碰触自己的时候,心里面会有好难受的感觉涌上来? 这不应该的啊。他的心里,会有如何的反应呢?他明明如此地爱她,却遭受了她这样的拒绝,他一定会很难受吧。 可是,颜溪却没有一丁点的勇气往回走,更没有一点点的勇气,支撑着她回头看上一眼,她只想,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 第二天,西门筑神色如常地来找颜溪,找她吃饭,找她去散步,找她说话,他们之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好像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当然颜溪清楚地知道那并不是,她知道,这是西门筑对她的宽容,其实她倒希望她能质问她,虽然她会因为什么也回答不出来而显得窘迫,但这些窘迫也好比他什么也不问要来得好,她感觉心里很愧疚,非常愧疚,可是,她暂时又不能做出什么补偿性的事情来,所以让她越发地纠结。 说是两个人说话,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颜溪在说,西门筑在听,西门筑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健谈,口若悬河了,大部分时间,都是颜溪一个人在说,说着说着说到口干舌燥了,他仍是只嗯啊两句,当颜溪有点失望的眸子望向西门筑的时候,他只是略显窘迫地说道:“对不起,我,我忘记了很多东西,我很认真在听你讲话,可是我,不知道如何回你,你不要难过。” 颜溪听到他这样说,连忙摇摇头:“不,我还以为你想别的事情去了,对不起,我应该知道你的脑袋受伤了的……没事啦,你听着就好,我来说。”于是颜溪又笑笑,开始讲她觉得有趣的事情了。 颜溪觉得,比起他们两个人亲吻,或者搂搂抱抱,她更喜欢他们走在午后的阳光下,她讲故事给他听,她觉得她的身体可能在经历一个冷淡期吧,过了这一段时间,兴许就会好的。 有的时候,他们会和孩子们玩游戏,孩子们现在都十岁大了,小琳儿也已经有八岁了,很庆幸小小的孩子没有变成颜溪害怕的那种沉静,她仍旧爱笑爱闹的,跟在丘丘的身后唤着丘丘哥哥,丘丘和小泽的个子已经长得很高了,十来岁的孩子已经到了颜溪的胸口,可是云霓却没有长很高,虽然她小时候比丘丘和小泽高上半个头,可她毕竟是女孩子,现在已经要比丘丘和小泽矮了,她好像很不服气似的,尤其是仰起头跟小泽讲话的时候,特别不乐意一样。 有喜爱的人,有一群活蹦乱跳的孩子们,衣食无忧,岁月长远,好像世界上再没有了什么烦恼一般,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当颜溪望着西门筑的脸的时候,那种安心的感觉才会彻底地进入心底,而不是悬浮在半空之中,当她没有见到西门筑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会陷入一些迷茫的想法之中,不知道在空洞什么。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因为西门筑消失了那么多年患上了后怕的后遗症才会如此的,而是,她感觉和西门筑之间,好像渐渐地少了一些什么东西。 !! 237 孤独 颜溪有这种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的。 那天是一个很适合出游的日子,秋高气爽,微风徐徐,同十年前一样,十年前的那个日子,他们一起在外面游玩,走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颜溪还记得,那一天的前一天,她和西门筑在吵架,是因为她以为他其实另有喜欢的人,而把她当成替代品,所以她才那么生气,甚至甩了他一耳光,现在想起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好好笑,都没有弄清楚情况就那样对西门筑,可是呢,他不仅没有生气,还跑来对生闷气喝闷酒的她解释。 当时,西门筑很是悠闲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喂,西门筑!”当时的她年纪还不大,正是最冲的时候,动不动就喜欢大呼小叫,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站在那里似的。 他则笑得玩世不恭,他好像永远都是那样似笑非笑地笑着:“其实,那个女子,确实是我很重要的人。” “但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她了?” “关我什么事,给我让开!”那时候的她多冲啊,简直跟混世魔王一样,动不动就暴躁地大吼。 “那是我皇姐。” “什么?” “皇姐生了重病,生死未卜,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她了,这幅画,和她送我的茶具,很可能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东西,我把它们,看得比我性命还要重要。” 颜溪永远都记得西门筑那个时候的笑容,那样温柔地淡笑着,看似如沐春风,温文尔雅,其实眼睛里含着太多促狭的意味,果然,她被他这种眼神看到心虚,只好红着脸低头了,现在想来,那真是极富有战略意味的眼神。 “我以为你很聪明,能想通,也能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所以给你时间,结果看来,”当时的他揉了揉眉头,好像特别无奈似的,“真是我想多了。” 她本想很无语很无语地赐一个大白眼给他,可是她忽然捕捉到了什么:“你刚才说,你对我的感情?” 当天晚上他什么也没说,拍了怕她的肩膀走掉了,第二天的时候,却毫不客气地把她往床上拉起来,说要带她去什么好地方。 她好像此生都是为这些爱而生一样,所有的一切,都记得那么地清楚,她以为时隔多年她会忘记,可是她却好像记得清当年相处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就好像,打开珍藏许久的视频一样,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历历在目。 可是,现在的他,却不记得,颜溪跟他说起这些往事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奇怪,颜溪问他怎么了,他却只是眼神躲闪,颜溪追问下去,他却只是无奈地说了一句,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现在的西门筑已经不记得十年前他拉着她的手,在大街上慢悠悠地走着,已经不记得他曾经 带她去了风景如画的山水湖边,带她吃了很多美味的食物,带她走过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他已经不记得当年盛世繁华,美好犹如画卷般映入眼帘的京城,他已经不记得当时杂耍热闹,叫好声不断的大街,他已经不记得秀色如织的,当年他们曾缓缓走过的湖边。 “西门筑,京城真的很漂亮啊!” “这种感觉比看电视剧棒多了!” 当年那些珍贵的回忆,承载着他们笑声的回忆,已经就这样同明珠般璀璨的京城一样,遗忘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一切的繁华落寞,一切的热闹荒凉。只有她记得。 “为什么今天带我出来?” “今天是秋花节。” “秋花节?” 当时的他笑着跟她解释秋花节的来历,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原来就是情人节啊。 之后,他问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脚好累。”她脑袋里突然就浮现这么一句,然后就这么说出来了。 “那就歇歇。” “可我还想逛。” “西门筑你背我吧,好不好?” 想到这里,颜溪突然一笑:“当时的你可真是笨啊,我明明都已经要你背我了,后来还小心翼翼地问我接不接受你的爱意,好吧就算这里没看出来,后来我跟你说其实我脚一点也不累的时候,你该知道了吧,这可是女孩家赤-裸-裸的暗示啊,真不知道你干嘛老吹嘘自己阅女无数,明明跟个愣头青似的。” 颜溪笑着说完之后,西门筑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什么?” 颜溪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僵硬,随后轻轻地一笑:“我有点累。” “那我们找个地方歇一歇吧。” “不,你背我吧。”一如很多年前,她的声音恍如枝头开着的浅色花朵,被风颤动出微甜的幽香,又比十年前多了一份亲昵的撒娇,笑盈盈的,“好不好?” “大街上不成体统吧,被人看到多不好。” 颜溪笑容僵在脸上,可是她也没有多勉强,大方地点点头:“说得也是。” “我不知道这样走来走去有什么意思,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吃点东西,然后回去吧。”说完,也不顾她的意见,就这样往前走去了。 明明是人山人海,可颜溪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孤独一人。 “上来。” “西门筑,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其实……我脚一点也不累。” “我也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喜欢背着你。” 当年的各怀小心思,当年的心照不宣,好像随着远去的时间,也这样,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往昔的甜蜜,往昔的执着,只有她记得。 落英缤纷的花树,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给干净的地面铺了一层轻柔的地毯,现在的颜溪,就踩在这层花瓣铺就的地毯上面,鼻息间,尽是扑鼻而来的花香。 花朵依旧开得那么好看,花香仍旧那么芬芳扑鼻,一切的一切,就跟十年前一样,什么也没有发生改变。 变的,就只有观赏的人而已。此时此刻,来到这里的人只有颜溪一个人,她跟在那里吃东西的西门筑说了一声有点事情要去办很快就回来之后,她就匆忙走出来了,她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这里,这里她只来过一次,却记得那么熟悉。 颜溪的目光落到树下的石椅上,那个时候,男人就坐在她的旁边,他带着她坐下来,他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指,捏去了她头上的一片淡粉色的花瓣。 “这里好漂亮,我好想躺在地上。” “当心脏了衣服。”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时的他,还不会说躺在地上会如何如何不成体统,让人笑话,刚开始他的不愿意,也只是,因为出自他本身的洁癖而已,他只是觉得地上太脏了,可是她一央求,他就陪着她,躺在了洒满花瓣的地上,那时候风轻云淡,天空是那么的高原湛蓝,一片一片的花瓣在眼前飞舞,扬花簌簌。 颜溪忽然坐到了地上,她感觉很累,想躺在地上,她向来是个行动主义者,怎么想,就怎么做了。 风顿时重重叠叠地泛起,开满粉色小花的树上的叶子随风摇摇晃晃,几只黑色的蝶飞到颜溪白衣的肩角,不过瞬间,又轻扇着翅膀跑远了。 “西门筑,为什么突然间对我这么好?” “我之前对你不好吗?”她一直记得他当时桃花眼迷离的慵懒模样。 “我是说,突然这么好。” “不开窍的笨蛋。” “什么啊?” “今天带你出来,是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 “昨天你问我我对你的感情,当时李秀有要事将我叫去,所以没有回答你。”他凝视她,“今天想和你说清楚。” “我……”曾几何时,他不在她面前称呼自己为本王,也放任她不讲礼数地直呼他的名字。 俊美精致的脸染上红晕,他躺在地上,别过头不看她:“我喜欢颜溪。”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她跪在地上,眨着眼睛。 他头转是转过来了,可仍旧不看她,别扭地说道:“我喜欢颜溪。” “今天风是不是太大了,我怎么什么也听不清。” “我喜欢颜溪!”他失去了耐性,突的大声说道。 颜溪清澈的眸子蕴含笑意:“被人表白三次的感觉真是好啊。” 颜溪突然就笑出来了,那些往事,那些过去了很久很久的事,却好像一直都活在她的心中,永远永远都不会老去,那个平常时候玩世不恭,像个顽皮的大孩子般,在关键的时候却又脸红成蕃茄的男子,好像已经住进了她的身体,除非身死覆灭,挫骨扬灰,才会遗忘。 只是为什么呢?颜溪突然想,为什么西门筑回来了,她却比他没在的时候,还要孤独? 是什么,发生了改变呢? 颜溪感觉到好累,在这样的时候她不愿去思考,她闭上了眼睛,可是不久,她又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她不适应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光,她有点看不清楚,来的是什么人,她只看到一团黑影朝自己走近。 !! 238 我只是给王妃一个建议 “说了不会去很久?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非要我到处去找你……为什么躺在这树下?成什么样子?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的吗?” 突然间,一道闪电在空中劈过,南来北往的候鸟盘旋在低空,不时发出引颈的长鸣,天空变得越来越低沉,乌黑的云层堆得越来越厚,仿佛随时有大雨将至,从刚才的花鸟晴空,到现在的黑云倾压,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info[] 颜溪听到的,就是这样,带着隐约怒气的质问,说得不好听一点,就像是,在骂她。 颜溪从躺着的地上起来,抱着膝盖,眼睛半垂着,没有去望西门筑,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像是欲飞却已折断翅膀的蝴蝶:“以前,你从来不会这么说我,如果我躺在某一株树下,你只会在我身边席地而坐,有什么要紧的事,你会同我说,而我也不会那么不识大体地赖着,如果没什么事,你就会陪我,随意地说说事情,说说你爱看的古诗,说说你最近又从哪里哪里引进了什么盆栽,栽上了什么花,有时候有点傻,献宝一样地说着……”颜溪的声音很平静,好像没有什么感情,单调地在那里陈述着。 “你很难过吗?很伤心吗?因为现在的我不像以前了,你就很讨厌我吗?不愿意跟我亲近,对着我笑的时候也那么的敷衍,跟我在一起你很累吗?”不知道什么话触怒了西门筑,此刻的西门筑好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般,一把抓起颜溪细瘦的胳膊,她的身体顷刻被他压在树木与他之间,动弹不得,“为什么老是要想起以前,忘掉以前那一切,接受我的变化,一切重新开始,不好吗?” 颜溪感受着他灼热的气息,心里的不适一层一层地涌上来,那种陌生感让她感觉到很不舒服,极其不舒服,她皱着眉头反问:“为什么要忘掉以前那一切,为什么不能想起以前,跟现在的你相比,跟现在说不上话的你相比,我更喜欢以前的西门筑……” “啪”的一声,西门筑一个重重的巴掌甩到了颜溪的脸上。颜溪错愕地瞪大眼睛,她的脸颊瞬间高肿了起来,嘴角,也有鲜血在流淌出来,一丝一丝的,掉进铺满花瓣的地上,那个曾经,他们一起躺着的地上。 颜溪眼睛里悬着泪花,可是,她一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看着出离愤怒,打了她一个耳光之后,仍旧不能冷静下来的西门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可是,他只是转身了,留她一个人在那里,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句道歉的话给她。 不久之后,雨点噼里啪啦掉落了下来,行走在雨中的西门筑好像突然间冷静了些下来,他拔腿就往回跑,可是,树下的女子,已经看不见身影,无论他怎么呼喊她的名字,无论他怎么在附近找她,都无法,让她出现在他的面前。 雨雾蒙蒙中,颜溪放眼,只看得到模糊的一片,她往前走着,雨下得那样大,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里,脸上的红肿还那么高高地耸了起来,像是一块丑陋的疤痕,雨点打在她的脸上,那样的疼。 一袭黑衣的男子站在远处,他看到了在那边声嘶力竭呼唤颜溪的男子,那个男子在花树下大声地呼唤着对不起,他好像充满了歉疚,他的眼睛里,也好像饱满着深情,而另一边,他看到了在大雨之中,踽踽独行的女子,她的背影,那么的消瘦孤独。 “王妃真是太不可爱了。”一袭黑衣的男子突然间走到颜溪的身边,一把拉住颜溪的手臂,她的人到了他的怀里,他一个飞身,他们就进了一处亭台之中。 “别管我。”在亭中,颜溪又要走出去,可是却被孙行远一把扯住胳膊。 “放肆,本妃的手臂是你说碰就碰的吗?” “哟,学会摆架子了,以前你可……”孙行远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样,立马止住了嘴,露出讪讪地一笑,“王妃见老朋友活着,竟然都没有一丝触动,反而一张嘴就火气冲天的,王妃不觉得太薄情了吗?” “我……”颜溪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她一扯动嘴角,脸就很疼,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孙行远看到她的窘迫,她没有把自己的心事展露给别人看的癖好,她此刻,只想逃开这里,可是她知道,很快她就会被孙行远拽回来,她可不想跟他上演你追我打的戏码。 颜溪困窘皱眉的模样看起来有一些可怜,头发滴滴答答的有水掉下来,她那样子,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几乎是出于条件反射般,男人的衣服,瞬间就盖到了颜溪的身上,虽然他做出这个动作后就后悔了,他不应该同她这样接触的。 有时候,心里难受的时候,别人不管不理还好,自己好像女战士一样什么也打不倒,可只要有一个人说什么安慰的话,或者是一个心疼的眼神,就能让所有的武装崩溃起来,哪怕,做出这样安慰举动的人,只是一个素昧平生的人。 颜溪已经逼退回去了的眼泪,就这样再一次地漫出眼眶,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你别哭啊。”他招架不住,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你走开,不要碰我。”她很凶巴巴的语气,可是一流着泪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丝毫威慑力了,就像是一只病弱的小母狮,秀眉紧皱,看起来可怜得很。 “喂,孙行远。”气氛好像已经得到控制,过了一段时间后,雨还没有亭,颜溪和孙行远就在亭台间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颜溪沉默了一下之后突然叫着孙行远的名字。 “什么?” “你那个时候怎么突然走了?害得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他的笑容有些玩世不恭。 “闭嘴。” “王妃好像很关心我?” “关心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冤魂似的跟在我身后,真烦。” 他知道她一别扭话就会朝着相反的方向说,他也不点破,笑笑说道:“暂时还不走。” 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望向外面下着的大雨,眼里好像染上了铅灰的色泽,显得有点沉重,声音也沉了几分:“大概,几个月之后就走吧。” “你为什么老是跟在我背后,我现在已经回京城了,不需要你跟着我了。” 他没有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别跟着我,浪费你自己的时间,我不需要别人那么保护我,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自己的事情?”他有点恍惚地说道,一瞬间,眼睛变得很是迷离,好像不知道什么是自己想做的事情一样。 “对啊,想做的事情,”颜溪狐疑地皱起眉头,“难道你没有想做的事情吗?” “那个……有吧。” “那就对了啊。” 他话题一转:“不过王爷和王妃关系不好,这点让我很是担心啊。” 颜溪没有赌气地说别提他,现在的她,好像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她只是很茫然很茫然地看着戴面具的孙行远:“你在什么情况下,会打自己喜欢的女人呢?” 孙行远耸耸肩:“我没有试过。” “不过让我回答的话,应该是喜欢的女人背叛了我的时候吧,不过那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你这么相信……” “我当然相信。”孙行远嘴唇似笑非笑,可眼睛里的神色,却那样认真,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望着颜溪,意识到什么,才移开了视线。 “当时,他一定很生气了,可是我说错了什么吗?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我的气,他说,要我忘记一切,忘记以前的种种,接受现在的他,重新开始,奇怪,我和他之前又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我为什么要忘记以前?” “以前的西门筑是他,现在的西门筑也是他啊,为什么我说我喜欢以前的西门筑的时候,他那样的生气呢?他以前冲我凶的时候都很少,可以说没有,我实在接受不了,他突然间这样对我啊……我们之间,真是变了太多太多,有点,找不回当年的感觉了。” “其实,我也觉得,王妃应该忘掉以前。”孙行远这样对颜溪说道。 “为什么?那都是一些珍贵的回忆,我做的,应该是让西门筑想起来啊。” “有时候吧,不记得一件事就是不记得,或许那很美好,可是站在失忆者的角度来说,那越美好,越会让他困扰,因为他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尤其是男人,就等同于在跟他说他脑力不足,想不起来的时候,他会发现他一点用也没有,尤其是他那么爱你,会更希望与你有共同的记忆,体会你所体会到的喜怒哀乐,可是这一些,他用尽再大的努力,却都无法做到……你说他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颜溪一下被孙行远说倒了,“原来这样。” “当然,我觉得吧,有一些感觉实在回不来了,那就算了,王妃实在觉得在一起无趣了,不如就浪迹天涯,清风明月为伴吧,或者,远离这伤心之地,另觅佳偶……” “你在说什么啊?”颜溪皱着眉头说道,“我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了,怎么可能离开他。” “我只是给王妃一个建议而已。” !! 239 放开我 “希望永远无用的建议。”颜溪这样说道,孙行远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只是笑。 “雨停了,我要走了。”颜溪起身,对孙行远说道,“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孙行远也站起来:“那王妃想去哪里?” “你很烦啊。”被人管,尤其还是被不应该的人管,颜溪很不乐意,哪怕或许对方是在关心她。 “别跟着我啊,再跟着我,我们就连朋友都不是了。”颜溪说完之后,就拔腿往亭子外走去了,孙行远则倚在亭台柱子上,看着跑得比兔子还急的女子摇头失笑,他环着胸,看了看远处高远的天空,似笑非笑地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了。 一袭黑衣的男子在隐蔽的树林里行走着,他没有走大道,他已经很少出现在人群之中了,因为面具的缘故很容易被人家注意,多年的黑暗跋涉,他已经不大能自如地周转在人们的注视之中了,他在树林的深处,很隐蔽很隐蔽的地方扎了一个茅草屋,他的娱乐活动也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了,他现在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看看书,有时候会捡来几个碗,放上水,每个碗里面的水都不同,他就拿一根棒子,在那里敲打着碗壁,听着伴随着手的敲打,一声声传来的乐音,虽然音难免敲得不是很准,但是那质朴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的时候,犹如天籁般婉转动听,外面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叮叮轻轻敲打的声音就与鸟鸣声融成了一体,好像遥相呼应似的,有着格外和谐的旋律与韵调。 在这样一个时候,戴着面具会很难受,感觉身处牢笼,被束缚了一样,于是脸上的面具就应声落地,被随意地丢到了一旁,脸上还是闷闷的,极不舒服,再伸手,撕掉了那一层千疮百孔,看得人头皮发麻的人皮,一张因为常年得不到光照的俊美脸孔就苍白地显露了出来。 那张爬满疤痕的人皮是他自己制作的,其实很粗糙的一件成品,但足以忽悠住别人,因为任何一个人都不大能盯着一张恶心的脸望那么久,就算有那样强大的忍耐力好了,可是这不是比赛,比谁更能发现漏洞,而是人与人之间正常的交往,不会有人无礼地盯着一张残缺的脸看那么久的,他越坦荡,越没有人会那么注视,这点,屡试不爽。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就像是清修一样,很少有大悲大喜的时候,这样的日子很无聊,很寂寞,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如何甘于寂寞的人,没有文人雅士那样高洁的情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普通的喜怒哀乐,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想和她生儿育女,想和她一起白头偕老,做世间所有平凡普通夫妻中的一对,在儿女承欢膝下,子孙满堂的欢笑声中,牵着她的手一起死去,那样的日子,才是他想要的,才是他认为的永恒。 而这样的山间小筑,看似清雅脱俗,可是,那是逼出来的风骨。如果有选择,他从来都不会想像这样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听乐音,一个人看花看鸟,一个人给自己讲故事。毕竟,人不是生来就享受孤独的,更何况有过那样绚烂,那样热烈,那样美好的尘世生活后,孤独,就如同毒药一般,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旧梦中,不断地啃噬着他的肉身与灵魂。 可是这样的状态,他终其一生,都无法再改变,他只能,永远地这样孤独下去。 他有时候,想过自尽,可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牵绊在心里面,明明知道那不该是再牵绊了的,可若要就那么放弃掉的话,好像又有点不舍,有时候,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可就是,无法横下心来。 总会在他坚定信念,决心就那么奔赴黄泉的时候,有那么一个声音蹦出来,活着,活着,活着…… 那是谁的声音,他比谁都要清楚,那个声音很清脆,很甜软,就像是枝头开着的浅色花朵,被风颤动出微甜的幽香,有时候那个声音是笑着的,在他耳边说,活着,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有时候那个声音是带着哭声的,好像充满了乞求,充满了无助,在求着他,活着,活着…… 生亦惑,死亦惑,尤物惑人忘不得。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 只有在回忆往昔的时候,才是快乐的,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好像所有的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改变,可是当从往昔中回神过来的时候,寂寞,又那样密不透风地笼罩着他,抬眼看到的,是茫茫四野,是幻雾飘渺,是他不想要,但却无法排遣掉的虚空,无孔不入,周而复始。 你知道那样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吗? 你知道,爱而不得,是怎样一种绝望吗? 你有没有恨过自己的无力,你有没有想用尽一切,拼尽全力也要做到的事情,但事实却告诉你,你所做的一切只是在徒劳无功地碰壁? 颜溪迈上王府大门的台阶的时候,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揉鼻子,皱着眉头嘟囔道:“是不是感冒了啊?” “王妃你可回来了!王爷找了你好久了!”护卫一看颜溪现身,以为自己在做梦,不是说派了很多人出去都找不到王妃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护卫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于是大声地惊喜地说道。 颜溪闷闷地说道:“嗯,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许是听到了护卫的声音,西门筑从里面迅速出来了,他一见到颜溪,就马上走上前来,着急地问她:“你到哪里去了?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看你头发湿成这样,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说完,就拉住颜溪的手,带着她往里面走去。 “要厨房快点烧水!”西门筑命令下人烧水,火力全开,水烧得很快,一排排下人们提着水桶给颜溪的浴桶加水,当身体浸入水中的时候,颜溪感到身心都被涤净了,呼吸间都感觉轻松了很多。 就在颜溪在浴桶中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脚步声突然出现在她的耳边,她从水面的倒影中看得到来人是谁,可她竟然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自己的身体,并以手护住胸部,形成一个戒备的动作,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个刺猬一样,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无力去想那么多。 男人的手突然放到了她的肩膀上:“还疼吗?” 颜溪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不疼了。” “那……” “我洗完澡再跟你说话好吗?现在,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颜溪,我们是夫妻。”西门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沉重,“为什么你那么防备我?” “我不是防备你,而是……”颜溪突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毫无说服力地道,“只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花瓣浮在浴桶的水面上,颜溪修长洁白的纤细双腿在浮动着红色花瓣的水中若隐若现,仿佛蒙上了一层妖娆的轻纱一般,分外的迷人,从男人的角度看下去,可以看到女子微微露出来的,浑圆诱人的胸部,虽然她身子不自觉地在往下缩,可是胸前的诱人,依旧在水中影影绰绰,若有若无。 “我知道,你已经另外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 “西门筑,请你不要这么揣测我。” 砰的一声,水面绽开巨大的水花,颜溪的身体顿时腾空起来,她的手臂被西门筑拽住,他一把把她从水中拉了出来,颜溪大惊,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一件外衣,覆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可是他却抱着她,大步往床上走去。 砰的一声,她的身子被他扔到了床上,她挣扎,他却狠狠地禁锢住她。 “回来这么久了,几个月了,你对我一直都是这么不冷不热的,为什么?刚开始你推开我,我不怪你,我给了你适应的时间,可是到现在,几个月了,你的状态依然没有调整过来?为什么你离我越来越远,为什么你拒绝我的亲吻,拒绝我的拥抱,拒绝我的亲近?你知道这样我有多伤心吗?” 男人质问的话语让颜溪瞬间就没有了力气,她大大的眼睛满是茫然无措,无力地央求道:“对不起,请再给我一点时间,不要现在好吗?晚上,晚上我一定会……” “我就要现在!”伴随着这句话的落地,男人的眼睛充满野兽般的暴戾,好像那么的势在必行,完全不在乎她的感受,他那样俯瞰众生般地宣布道,“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我要你现在就属于我!” 说完,他就像在牢笼中束缚了了太久,突然被放出的野兽一样,不再压抑,而是流露出最原始的兽性,唇印在了颜溪的唇上,开始在她口腔之中毫不顾忌地索吻起来,她挣扎,可是他一把扯住她的头发,让她只能屈从于自己。 “放开我!你混蛋!放开我……”颜溪狠狠地推他,可是头皮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是微弱。 !! 240 许窦 颜溪,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为什么不绝地反击? 刚开始,颜溪是不想,她依旧恪守着,不伤害他,尤其是当她看到他左胸口的伤疤的时候,很多很多的过往就浮现在了她的面前,她舍不得,她舍不得让他身上再添新伤,她知道两人磕磕绊绊,难免会误伤到哪里。.info[] 可是,不想让他受伤,疼惜他是一回事,让她心甘情愿地被他吻,又是一回事。 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这样的吻很美妙,她觉得难受极了,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只想逃离,逃离他这种近乎野兽一般的毫无怜惜的唇齿掠夺,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怒气,她已经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本能告诉她反抗这一切,她不想进行的这一切,这似乎只有疼痛,没有爱的一切。 他的手,已经到了她的腰间,他的手,在往下滑去。 颜溪伸出手去,可是那一瞬间,她发现,她突然失去了力气。 她的瞳孔顿时紧缩,像知道了什么一样,那么的惊讶,那么的震撼:“你在我沐浴的水里面放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你暂时没什么力气而已。”他这样不带感情地回答她。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甩到了西门筑的脸上,这一巴掌,几乎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全身都陷入了一种如踩在棉花上的绵软,好像随时都能飘起来,也好像,随时都能坠落下去。 看着这样乏力的颜溪,西门筑笑了,勾起唇笑得妖冶:“不要再反抗我了,你是我的……”他的唇落到她精致的锁骨上,抬起头,笑靥如花,“永远都是我的。” “不,西门筑,你说过,你不会再强迫我的,你说过你很爱我,你不会逼着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的,你说过的……” “很抱歉,那些我都不记得了,我所记得的是,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迎合我,是你的义务。” “不……”这样的西门筑让她战栗,他眼神中的深幽也让颜溪害怕,可是颜溪根本无力反抗,颜溪尖叫起来,可是她才吐出一个音节,他的吻就朝她的唇攻占,将她的话吞进了他的喉咙。 回光返照般的,颜溪突然有了一点点的力气,她推开西门筑的脸,大声地呼救着:“救我!孙行远,救我……” “砰”的一声,门陡然被推开,“王爷!” “许窦,你来干什么?”西门筑的眼睛里折射出令人害怕的光芒,厉声道,“出去!” 头发花白的老者说道:“我听见王妃在喊救命,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来看看……” “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走了。(..info)” “那王妃为什么会喊救命?” “我跟她在玩游戏……”西门筑眼眸一凛,其间流转锋利光芒,“本王的事情,何时轮到你过问?还不给本王滚出去?” “许大夫,别走,救我……”西门筑背后,颜溪逸出绵软的呼唤,此时的她全身都裹在棉被里,可是却用尽力气发出了这样的喊叫,虽然隔着被子听起来声音不是很大,但还是能听得清楚的。 许窦眉头一皱,径直往前走去,可是却被西门筑拦住了步伐:“本王说了让你滚!” “王爷听不到王妃在呼救吗?”固执的老者仍旧不肯退步,他的眼睛里露出别有深意的目光,“要是放在以前,王爷绝不会对王妃这样,王爷这样的行为会让我有种错觉,王爷已经不是以前的王爷了,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老者的话说完,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西门筑瞳孔猛缩的眼睛。 年迈的老者什么也没说了,留下这一句话,就翩然而去了,他神色坦然,胡子飘飘,宛如羽化而去的谪仙,有着超越凡尘的脱俗与决然,又像是含笑赴死的名士,一曲乐音传唱人间,潇洒自若,显得那么的旷达洒脱。 许窦说什么,因为隔着厚厚的被子,颜溪听不大到,她只知道,很快,就没有许窦的声音了,他好像走了。 他怎么可以走?他走了,那她怎么办?现在的许窦,可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现在的西门筑让她好害怕,也好失望,更多的是,她毫无办法摆脱面前的状况,为什么现在的西门筑变得像是野兽一样,根本没有一丝的理智可言?他那样子,好像不仅仅只是要占有她而已,好像是在宣告什么……他怀疑她吗?他觉得她已经另外有喜欢的人了吗?所以只有占有她,才能让他感受到安全感吗? 可是她不愿意啊,至少现在不愿意,他为什么要如此强迫她,甚至还用在水中下**,让她失去力气这样的方法? 颜溪耳边传来脚步声,却不是走近的脚步声,而是远去的脚步声。 不知道许窦对西门筑说了什么,西门筑走了,颜溪感觉得到,因为,没有人来掀开她的被子,没有人要粗暴地强迫她了。 渐渐的,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颜溪恢复了力气,她渐渐地伸展开手臂,将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从房间内走了出去。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只是不想待在这个房间,这个让她充满着不好回忆的房间。 颜溪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庭院中闲逛着,现在的她,只求不要那么轻易看到他,她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多半跟她自己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是她自己不愿意履行夫妻间的义务,才会让他如此生气的,可是,她不懂,为什么他不能稍稍体谅一下她的心情?而且,强扭的瓜很甜吗?她说了她不愿意跟他做那样的事情,为什么他还那么固执? 要是以前的西门筑,才不会这样吧,而且要是以前的西门筑,她也很难拒绝他,他很霸道,可不是狂暴,而是那种很有情调地霸道,很能轻易捕捉一个女孩子的心,而且,就算是很霸道,可他一直都会是很温柔的,似乎如果她不愿意,他可以随时收手,因为他说过,他不会再那样强迫她,不会伤害她,不会让她因为他掉眼泪。 以前的西门筑,是个很有特质的人,是个风度翩翩的人,他有时候孩子气得可爱,他有时候别扭得让人想笑,现在的西门筑,虽然生活习惯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特别大的变化,眼神举止,也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比以前沉稳了,不像以前那样爱热闹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的西门筑和现在的西门筑,给人一种判若两人的感觉。 是因为,人都是会变化的么?还是说,西门筑没有变,是她变了? 她好像没有变,现在的她,比起西门筑对她动不动就亲啊亲,很想对她做什么事情一般上下其手的时候,更喜欢以前,他把她像宝贝一样按在怀中,给她密不透风的保护,更喜欢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什么话也不说,好像就能到达天长地久的感觉,有时候她会怀念西门筑摸着她的头,叫她笨蛋,有时候她会想念,她跟他说正事的时候,说一件特别严肃的事情的时候,他来几句很不正经的话,让她气得牙痒痒,然后,他很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让她觉得自己生气都好像很小气,以前的他,就是那样一个很给她能量的人,可是现在,很多很多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做了。他好像,把一些珍贵的回忆,统统都忘记了。 忘记了,她不怪他,她虽然感到有些失落,可她向来乐观,喜欢向前看,既然忘记了那么就努力帮他想起来吧,就跟以前她失忆了的时候,他拼尽那么大的努力,执着得义无反顾,也要让她恢复记忆。可是经过早上的事情之后,颜溪已经没有了勇气去进行这样的任务。他一点也不想回忆起以前,他要她忘掉过去,不去回忆过去,跟现在的他过日子。 颜溪有时候会想,没有了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么他到底是怎么记得她的,他又是怎么能够继续爱上她的?只因为感觉么?难道他就那么爱她,爱到忘记了一切也记得爱她? 要是以前,颜溪会这么以为,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她不想去想这个问题,不想去想西门筑暴怒的眼眸,不想去想他说的,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我要你现在就属于我。 不行,颜溪,你不能这样,你要试着理解西门筑,他曾经为了你差点死去,他就算失忆,也是因为你而失去记忆的,你不能因为这些而讨厌他,而想远离他,他那么爱你,他曾经那么地疼爱你,你也爱他,你也不想离开他,既然这样,容忍他一点,宽容一点,不行吗? “不止一次想过要和你做真正的夫妻,彼此信任彼此支持,牵着手一起老去,颜溪,我喜欢你。” 颜溪,你不能这样躲着他,你知道他内心很脆弱的,他其实很敏感,况且,他的要求也不过分,你就是有一些不适,忍一下不就好了吗?你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万一你这一辈子都有不适,你难道让他一辈子都不碰你吗? 颜溪想通了什么,她正想去找西门筑,可是突然间,李秀大步跑过来了:“王妃,您快去……王爷他……他……要杀许窦大夫……” !! 241 为什么要投河自尽 “什么?” 颜溪赶到地下室的时候,西门筑正在叫人对许窦用刑,年老的大夫被架在刑架上,他花白的头发已经散乱,身上遍布鞭痕,鲜|血淋漓的,看起来那般的触目惊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西门筑,为什么……”颜溪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像是完全陷入了惊讶的状态,好像完全不相信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西门筑为什么要这样对许窦,难道是因为……许窦之前进来打断了他吗? “许窦居心不良,竟然在给我的药里面下毒。”西门筑表情淡漠地说道。 颜溪仍旧是喘着气,她跑了很远的路到这里,现在依旧有些气喘吁吁的。 “我已经给了他机会要他承认,可是他却不肯说出幕后主使者是谁,我这才对他用刑的,怎么,这有何不妥吗?”他仍旧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颜溪。 突然间,张梧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王爷,许大夫在王府待了数十年,他不可能背叛你的啊,这一定是别人陷害的,王爷,请您一定要明察啊!” 西门筑眼眸一挑,某种折射出危险的气息:“你的意思是,本王在冤枉他?” 张梧一愣,他向来没什么心眼,因为在这个王府里也不需要什么心眼,他就直说道:“是啊,王爷一定是弄错了,请王爷再好好地查一下,千万不要冤枉了许大夫啊,他对王爷可是忠心耿耿的啊,王爷死后,他差点自尽了,要不是有人对他说王爷**未曾找到,可能还活着,他或许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啊!王爷,请您一定要明察!” 张梧几乎是哭着这样说的,之前他想去劝王爷的时候,许昌拉着他不让去,说静观其变,时机未到,可是现在,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看着许窦奄奄一息,他实在无法隔岸观火了,这样下去,王爷会将人打死的啊。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在说本王瞎了眼么?”西门筑眸中折射出令人害怕的光芒,许昌和李秀以及陈淳等护卫登时跪在地上,最为冷静的许昌说道,“王爷,张梧不是那个意思……” 可许昌的话还没说完,西门筑顿时厉声道:“难道是说本王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让他蒙受不白之冤?” “属下们不是……” “你们好大的胆子,本王让你们开口了吗?” 顿时,一片死寂声充斥在昏黄的室内,护卫们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来没有看到王爷这样生气过,也从未听过王爷在他们面前摆什么架子,道什么尊卑。(..info好看的小说) “王爷也真是,我们还能不知道吗?跟王妃一闹不愉快就喜欢把怒气发泄到我们身上,还这么正经,都不像王爷了……”一个看不清局势的护卫小声地嘀咕道,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能这样说,是因为他觉得许窦可能犯了错,不然王爷不会这样,但是呢,突然间变得这么爱训斥他们,就有点不像王爷了,在他们心里,王爷都是没什么威慑力的,很随和,像是朋友一样的人。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西门筑就阴沉着眉目道:“简直胆大妄为,尊卑不分,把他给本王拖出去,重责五十大板!” “王爷,他还小,这样打是会死人的啊!” “王爷,三思啊!” “王爷……” “你们自身难保了,还想为别人求情?”西门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训练出一批新兵,他们都是近来才出现在西门筑身边的,他们面无表情,身穿黑衣,一下就把那个小护卫架了出去。 “王妃,王妃,你开口说句话啊,你别让王爷……”李秀话还没完,一下就被西门筑冷声打断,“我需要让你们知道,这个王府的主人是本王,而不是其他人,把李秀拖出去,重责一百大板,以儆效尤!” “为什么要打我?”李秀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不顾许昌的拉扯,怒气冲冲地理论,“王爷,一百大板可是会打死人的,你为什么要打我?” “就凭我是你的主子。”西门筑面无表情地沉声说道。 “可是王爷一向拿我们当朋友的,王爷从来不会在乎我们怎么胡闹……” “朋友只是私下的,可是现在,你犯了不该犯的错误,你竟敢顶撞本王,到底是谁给你胆子这样做的?” “王爷根本就没拿我们当朋友!这段日子以来,王爷根本就把我们当奴隶看待,一个不高兴就颐指气使的,一点小事没做好就重重责罚,与之前进府相比,王爷越来越暴戾了,王爷说的一些话,完全不把我们当人看,王爷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和我们把酒痛饮,闲话家常了,五年的时间,不知道王爷经历了什么,王爷看不起我们了!” “大胆,你竟敢如此大呼小叫……” “王爷之前对属下说过,朋友就是能相互指出不足的,朋友就是能毫无保留地交谈的,你说这也是王妃告诉你的,你说这样的感觉很好,其实在王妃没来之前王爷也待我们很好,吃穿用度从不亏待我们,在我们心里面王爷一直是一个顶顶的好人,一个好朋友,所以我们才会为王爷抛头颅洒热血,付出生命亦在所不惜……” 西门筑听着李秀的话,由一开始的不悦,变得沉静,他最后说道:“你认为我是个好人,所以会为我抛头颅洒热血,那么这段时间以来,你认为我劣迹不堪,是不是想要另谋良主了?” 李秀完全没想到西门筑会这样问他,他只是想说出自己的想法来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背叛王爷,王爷知道他对他的忠心的啊,为什么要这样曲解他? “来人,把这个许窦的同党给本王拿下!” “西门筑……”颜溪颤抖着声音开口了,可是她还只唤出了他的名字,他就不悦地说道,“闭嘴!”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没看到本王在整顿府纪么?离开这里!”西门筑不客气地对颜溪下起逐客令。 “你如此不听话,是不是想让本王将你也杖责一顿才甘心?”西门筑背过身对这站在那里不肯离开的颜溪说道,他的表情很阴沉,直到颜溪几乎是从牢里面落荒而逃后,表情才如常了点。 从地下室跑出来之后,颜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像只有这样呼吸新鲜空气,才能消除掉心里,那样沉闷的感觉。 她往前走着,她听到一下一下的棍杖敲在人身上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声,纠缠着一点一点传进她的耳朵里面,好像很遥远,又很像很近,烦闷的感觉,那样的驱之不散。 颜溪躺在床上,她睡不着,跑了出去,她拿了两坛酒,跑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跑离了王府,跑到了很远很远的湖边,她坐在那里,看着月色,一个人喝酒。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她跟那个曾经笑容温柔的男子怄气,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湖边,一口酒,一口酒地灌下去。 区别是,那个时候,那个男子会笑盈盈地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跟她说很多很多的话,而现在,从开始,到结束,也只会是她一个人。 时间到底带走了什么? 颜溪喝了酒,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她觉得喝醉了真的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飘飘欲仙似的,什么也不要去想,能飞起来的感觉,好像全世界都能掌控在她的手中似的,好像她能创造出一个没有伤害,只有快乐的世界。 颜溪一坛酒已经喝光了,那样烈的酒,全部都进了她的胃,她感觉脑袋晕晕的,然后,就那么倒在草地上,睡着了过去。 好热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热,睡得好不舒服,脸色酡红的颜溪在草地上打了一个翻身,身体噗通一身,翻进了湖水里面。 很久,还没有出来,也没见水面有任何的动静,她就是像那样,永远地沉了下去。 突然间,一道黑影出现在月下,风一般就朝颜溪掉下去的湖水里跳了下去,那样的毫不犹豫。 他抱着颜溪的身体,从湖水里面走了出来,颜溪突然大口大口地咳嗽了起来,很多水都被她咳了出来,她就那样悠悠地醒转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双星辰般的眸子,有着那样似曾相识的情绪,可一瞬间,她一凝眸,好像又什么都没有了。 “放……放我下来……”颜溪这样说道,男子愣了一下,随即,按照颜溪所说的,将她从怀抱中放了下来。 颜溪一身都是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尖尖的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上,睫毛沾上了细细的水珠,她那样的瘦弱,在风中瑟瑟发抖着,脆弱得随时都能够倒下去。 孙行远第一时间准备脱下自己的衣服,可是当他的手接触到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身也是湿哒哒的,脱下来的衣服,也根本无力烘暖她。 他想抱抱她,可是他生生压制住了自己的这种冲动,看着她脆弱无依,想是随时会随风而去的细碎白花的模样,他眼眸里有自己都无法克制的情绪:“为什么要投河自尽?” !! 242 和孙行远的相处 颜溪脸颊红红的,一开口就酒气扑鼻,闻起來有一股难得的清冽芬芳:“我,我哪里投河自尽啦……真是,我怎么知道……我突然会掉水里……我睡着睡着就进河里面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傻乎乎的样子看起來很是无辜。(..info无弹窗广告)【网】 孙行远皱起的眉头沒那么紧了,可是仍旧看着颜溪说道:“那为什么不挣扎,不试着从水里面游出來?”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水里很舒服,很凉,而我,身体好热,热死了,像冰箱一样的地方,我……我为什么要离开?”颜溪眼神迷离地说道,她说话有点说不大清了,奶声奶气的,很用力在说的样子看起來可爱极了。 “笨蛋。”男人无奈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说完之后,他自己就后悔了,看到颜溪傻乎乎的好像沒有听到的模样,孙行远才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 “跟我喝酒吧……好像还有酒…”突然,女子大喇喇地抓住了孙行远的手腕,不知道她哪里來的这么大力气,抓着他就往前走去。然后,在之前喝酒的地方,又不管不顾地坐了下來。 孙行远沒跟颜溪一样那么坐下來,他站在那里,对她说:“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回去换衣服,这样一身都是湿的不好。” “我……我不回去。” “你这样会生病的……” “你好啰嗦啊…”颜溪皱起了眉头,“我都说了不回去,你再说……再说重复的话,当心我打你啊…” 孙行远无奈地摇头:“好,随你。” “陪我喝酒。”颜溪很女王地命令道,“为什么不动?我说陪我喝酒…” “你醉了……” “我沒醉,我清醒得很……我要是醉了,就好了……我就是想让自己醉……”颜溪突然从草地上起來,手放在孙行远的肩膀上,试图将他往下压,“喝酒……坐下啊…” 男人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颜溪抬起双眸,星子般的眼睛好像揽上了无数的光华,可看在眼里那么的迷离和忧伤:“我只是想找……想找一个人一起喝我坐在……坐在草地上喝喝酒,说说话……也不行吗?”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觉得我不成体统?根本沒有女孩子的样子……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无礼极了?” “颜溪……”他有话要说,可是她却沒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是不是也要跟我说什么尊卑有别?要对我劈头盖脸一通大道理,要责骂我不听教化?” 他的眼睛里顿时闪现出令人难以理解的情绪,他的声音有一丝他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认真与沉重:“你很不快乐吗?” “快乐?”颜溪再一次坐在草地上,好像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題,“我曾经想过……在他消失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想过,只要他活着,他活着,就是最快乐的事情……” “就算,就算他已经完全失去记忆,喜欢,喜欢上另外一个女子。”颜溪醉醺醺地说道,她说一句话看起來都费力极了,“现在情况看來,也沒那么糟。”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难受呢?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明明这一切都是自己应该承受的,明明到现在为止也沒有那么难以接受,可为什么心里依然不好过呢? 为什么会很怀念那个时候那个跟她一起躺在草地上,说笑无忌的男子呢?为什么有时候尽管不跟他说什么话,但是经过树下的时候,听到树上传來的他和李秀放肆大笑的声音的时候,心里也会感觉到无比的美好呢? 颜溪一直记得,在刚开始西门筑听到西门筑死去的时候,许窦,那个平时最为固执的老大夫,竟然服毒自杀,要不是救治及时,他已经命丧黄泉,早已不可能存在这个世上了,许昌,那个平时最为冷静,好像什么事情也不能引起他的震惊的冷淡男子,竟然破天荒地流下了眼泪,犹如孩子般大哭不止,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事物,李秀更是悲愤之下病倒床榻,几天几夜都在昏睡之中,好像经历了人生中最为致命的打击。 或许在他们心目中,再沒有那样对他们好的主子了,又或许在他们心目中,西门筑已经不是他们仰人鼻息的主子,而更是一个朋友,会对他们偷拿他的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会在月亮很好的时候,拉着他们一起喝酒,那个时候洁癖啊,尊卑啊,都忘到了九霄云外,每个人都是彼此最为珍贵的朋友,最不可多得的财富。 所以在以前西门筑别扭着不肯承认喜欢她的时候,他们会一度拿此取笑,看着他一次次暴走,一次次像个孩子一样大声嚷嚷:“再说下去信不信本王让你们去喂猪…”他一次次生气,却一次次毫无威慑力,护卫们继续揶揄他,跟他开玩笑,继续无视他暴跳如雷的命令,尽管他每次都会骄矜地说本王是你们的主子,让你们住嘴就住嘴,可是在他们眼里,他就像是个被宠爱的孩子一样,骄傲而充满孩子气。他们将议论他和颜溪作为茶余饭后的笑谈,他们当面背面都调侃他,他们看起來很损他,可是在他出事的时候,在他有难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要冲到前面,他正儿八经交代的任务,他们也是拼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美完成,从不跟他打马虎眼。 他们很懂他,懂他骄傲外表下平易近人的心,懂他淡漠,面无表情之下的伤痛纠结,懂他闲淡散然背后的睿智,懂他的随性而为,懂他的与世无争,所以他们喜欢他,所以他们尊敬他。他们会在连颜溪都误会他的时候,告诉她,其实王爷只是别扭了一点,他心里面其实是把她看得很重的,他之所以什么都不表露,只是害怕被她拒绝。被拒绝对他來说,是一件多伤面子的事。 颜溪也一直记得,他从刚开始的别扭青涩,渐渐地变得喜欢向她表达很多的观点与情绪,渐渐地告诉她,她是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渐渐地变得越來越让她了解,那么多年的相处,她懂得了他的善良,他的悲悯,他的聪慧,他的闲淡,在她心里,他是那么白璧无瑕的一个人,所以,无论出了什么事,她都那么相信他,就算很多事情摆在眼前了,逼得她往不好的方面去想,可是最终的选择,她还是选择相信他,而他,也从來沒有让她失望过,他们好像心灵相通,变得越來越有默契,变得,越來越像是一个人,懂得了彼此灵魂深处最为宝贵的精髓。 可是现在,她已经越來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而他也好像,拒绝她的靠近,他说,以后让她别干涉府里面的事情,他说,以后她再做些违背他命令的事情,他会重重地责罚她,他说,他是这府邸唯一的主人…… 为什么,感觉他离她那么的遥远?为什么五年的时间,将一切变化了那么多?难道,这就是人性么? “狗屁…”不知道为什么,久久不言语的颜溪突然间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仰头,往自己嘴里面灌着酒水。 突然间,她手里面的酒坛子被人抢掉,颜溪皱眉不悦地转头,看见一袭黑衣的男子坐了下來,他笑笑说道:“你这样把酒全喝光,我喝什么?不是说让我与你一起喝酒么?” 男子仰头,将女子酒坛之中的酒灌了下去。 “喂…”颜溪要去抢他的酒坛,可是他已经一饮而尽,酒坛倒过來的时候只有几滴水淌下來,孙行远耸耸肩,“沒有了。” “你好歹给我留一点啊。” “喝什么喝,喝这么多伤身体…”看着她喝不到酒时一脸皱眉不悦的表情,他不客气地训斥道。 “要你管,你是我谁啊…”颜溪也极其不客气地回答道。 之后颜溪又想到什么,说:“你把我的酒喝光了,就要赔我。” “是你自己说要我喝的。”孙行远颇为无奈地说道。 说得也是…不过……“我不管,你赔我。”颜溪眸子转转,“你不赔我也沒事,就要答应我做一件事…”颜溪很大牌地扬起下颌,一副根本不容人拒绝的跋扈模样,很有大姐头的风范。 “什么事?” “你先答应…犹豫干什么?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不干脆,我不会要你去杀人啦…”依旧这么霸道的语气。 “好,你说,我答应。” 颜溪立刻眉开眼笑了,那样子,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笑得那么满足,充满着孩童般的喜悦。 颜溪咕咚一声,朝后躺在草地上。 “陪我躺一会,说说话…” “就这么简单?” 颜溪漂亮的眼睛凶神恶煞地一转:“不然你还想怎样?” 说实话,她倒在地上张开手臂的时候,他是有一点点想歪…… 孙行远如颜溪所期望的,躺在了颜溪身边。 “这大晚上沒星星沒月亮的,有什么好待在这里的?”孙行远郁闷地说道,身上的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还这么冷……” “闭嘴…” “……”这丫头今天是吃了火药是吧?说句话冲得不行。更何况,是她要他跟她聊聊的,他刚一开口她就叫他闭嘴?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43 白发苍苍的彼岸 孙行远很识时务地不去惹这头炸毛的母狮子,他就在那里望天啊望天,好在天公待他不薄,吹了一阵风之后,天上的云雾也散去了,露出了皎洁的弦月,与点点闪烁的繁星。 他就在那里负手枕头,衣服渐渐地干了,他望着远处干净的天幕,耳边听着女子饶饶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话,竟然也感觉到奇异的安静。 这种安静与他在一个人的深山草屋那里经历过的安静不同,深山草屋的安静,是听见自己心跳声的安静,是无聊的,不想去度过的光阴,而此时此刻此地的安静,却是那样充满了柔和,如行云流水般轻轻走來的安静,想一直一直那么过下去的安静,是外在的细微的声音,内心的充满温柔喜悦的安静。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孙行远的耳边,传來女孩子清浅而均匀的呼吸声,孙行远侧头,眸光流转,看到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一个翻身,像只小狗狗一样趴在草地上,她就那么睡着了。此刻的她,好像遗落人间的天使,充满了童真,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天然,干净的眉眼,浅浅的呼吸,整个人好像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安静脆弱,让人想好好地呵护在怀里。 孙行远很自然地将女孩子抱起來,这个动作那么的具有习惯性,好像已经做了很多次一样,他拍去她脸上和头发的草屑,动作温柔而缓慢,他抱着她朝前走去。 忽然的,胸前的衣服被揪住,她的手紧紧地抓在他衣服上,半阖着眼眸,虚弱而固执地说道:“我不要回去……不回去。” 他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她这样的要求:“好,不回去。” 孙行远找了一处客栈,在伙计们频频注目之下,孙行远不耐烦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绝对是很有杀气的一眼,一下子就把这些人震慑住了,看着他们在那里低头作检查卫生状,孙行远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微笑,他大步往前,将颜溪抱进了客房里面。 女孩子全身还是很湿,在孙行远将门关掉的时候,她忽然“阿嚏”了出來。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孙行远将颜溪放到床上,出去为颜溪找衣服去了,找到了老板娘,花钱在她手里买了一套半成新的衣服,孙行远拿着衣服,又重新回到了房中。 女孩子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榻里面,现在的颜溪,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孙行远脱得干干净净了,因为全身湿哒哒的,不可能让她就那么穿着上床,所以在孙行远走出去给颜溪拿衣服之前,就把颜溪剥干净放被窝里面了。 此刻的颜溪,尖尖的漂亮的瓜子脸上染上了醉酒后的红晕,有些沒有干的头发如蜿蜒的小蛇,顺着洁白修长的颈项往下延伸,直到到了被窝里看不见为止,她睡得那样安静,安静得孙行远都不忍心去打扰她。 他在床前注视了颜溪良久,看着她光洁的额头,她纤细秀气的眉毛,她一颤一颤恍如蝶翼的睫毛,她红润的唇,她尖尖的瘦瘦的下巴,他用那样贪恋而温柔的眼睛看着她,好像永远都看不够似的,视线一直放在她的脸上,好像她的脸上有胶水紧紧地黏住他的目光一般,让他一刻都无法移开。 “西门筑……”颜溪忽然嘤咛了一声,将孙行远从注视中拉了出來,他得给她穿上衣服,然后给她留上一张故意用左手写的字很歪歪扭扭的小纸条,告诉她她的衣服是老板娘换上的,之后,就踏月离开,以后,他应该避免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他需要克制自己。 可他的手刚碰触到她的手,就被她的手反手给握住了,她另一只手,忽然的,如花之藤蔓一般的,柔软而不可预防地缠上了她的脖子,他的鼻息间充斥着她身体的幽香,熟悉的气息在他的鼻息间肆无忌惮地乱窜着,像是毒药一般,那么甜蜜,又那么让他充满疼痛,那样复杂的感觉在他心里兵荒马乱般地奔走着,冲撞着,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好像在喧嚣一样,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他下意识地推开她,可是她却固执地抓着他不放,她眼睛半阖着,星辰一般迷离的眸子微微睁开,她忽而,将抓住他的手松开,将放在他脖子上的松开,两手移到了他的腰部上,紧紧地抱着他坚实的腰身不松手。 下一刻,令孙行远更加猝不及防的事情來了,她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像只鸵鸟一样寻找着最舒服最温暖的地方般,不肯离开,突然的,孙行远感觉胸口漫开了温热的液体,在这样安静的时候,在这样迷失自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时刻,她无声地落下了眼泪,沒有大哭,沒有呜咽,什么声音都沒有,她的伤痛好像已经不是能够喊出來的,好像哭出來,会让心里面弥漫更深的疼痛,更加地无法释放。 “别哭……”迷蒙中,颜溪感觉到有一个温柔有力的手在她脸上轻轻地揩拭着,那样轻柔的声音,那样似曾相识的感觉,颜溪跟傻了一样沒有动作,只有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來,她很努力地睁开眼睛,可是眼前好像只有一团白蒙蒙的雾气,她看不清那个对她温柔耳语的人。 她的眼泪跟水龙头一样止不住地流下,她想控制,可却毫无办法,心里只有巨大的虚空感升上來,忽然的,她的眼旁边,有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凑上來,那是一张薄薄的唇,她感受得到,有人在吻她,而她感觉升腾在云雾里一般,伴随着一个一个吻的落下,她感觉自己飘飘欲仙了,宛如浮萍一样,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只是那样飘荡着,远远地飘荡着…… 最终,他的唇覆在了她的唇上,那样绵软的力道,好像整个人都坠入了花海一般,不会有任何的压力,只是那么自然地享受着,不像以前有人吻她的时候,那样火焰般的烧得她只想逃避,不会是那种攻城略地般强迫她一般的感觉,也不会是那样陌生的气息,陌生的感觉,这个吻,好像是阔别重逢多年的一个吻,好像是久违了多年的故人落下的精美馈赠,充满了别样的温柔与深情,一步步,慢慢的,唇齿纠缠着,好像融合在了一起,那么的水到渠成,能自然地呼吸,能很好地喘过气,就像是在享受音乐,享受春雨般的怡然与缠绵。 他的手,温柔而坚定的手,穿过了她的浓密秀美的青丝,颜溪能触摸到他赤-裸的胸膛,能触碰到他温热的坚实的后背,她的手丝滑一般游走过他的肌肤,颜溪现在大脑处于白茫茫一片状态,酒醉让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她只是出于身体本能地迎合着,任他的吻落满她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那样的桃花的艳丽的色泽轻柔地开满她的身上,她一次次地颤动着,伴随着他的触碰,身体好像陷入了酥麻的状态,电流般的感觉传遍了她的全身,她难耐地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好像这样就有遮风挡雨的港湾一样。 她的身体,小小的洁白的身体都在他的怀里面,他厮磨着她耳朵的时候,力度疼惜,像是在呵护着一件珍宝,颜溪半醉半醒地睁开眼睛,紧紧地交缠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的缠绵温暖,心里面也因此滋生出巨大的妙不可言的感觉,她的唇里轻轻地逸出一句“西门筑”,她好像看到了男子眼里如星光般迷离诱惑的光亮,好像听到了他轻轻懒懒在她耳边落下的一句“笨蛋”,那样桃花潋滟,春水泛波的眼神,化作某种多情柔软似曾相识的风,穿过遥远的时空,一笑倾城,迷失在懵懂的梦中,沒有荒冢,沒有凄坟,沒有苍凉,只有春风十里,只有桃花林,只有彼此依偎,瞳影重重的梦。 “颜溪……”她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她好像看到了人的脸,那是她朝思暮想的脸,如玉一般俊美,有着飞凤般璀璨的好看眼眸,那样薄薄的唇,精致的下颌,她看到了她思念已久的如画眉眼,他的脸不是冷漠的,眼睛也不是阴沉的,翩翩的美男子带着笑,带着艳阳般温热的轻柔笑意,目光深情而疼惜,温暖地靠近她。 “西门筑……”她的身上压上了他的力道,那一刹那,她感觉温暖的潮水四面八方地朝她涌來,与她融合在了一起,她好像紧紧地抓住了那个人翻飞的衣袖,她好像,与他彻底地融合在了一起,心里怀揣着巨大的欣喜与满足,天长地久般,不需要多强大的力道,不需要多敏捷的速度,好像一瞬间,一瞬之间能抵达白发苍苍的彼岸。 她只想枕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永不醒來。 待颜溪睡去的时候,她的嘴角是挂着笑的,好像一切,都可以不用再害怕。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44 那个男人是谁 第二天,颜溪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特别的费力,很久很久都睁不开,待她终于睁开之后,一束阳光照进了她的眼里,眼睛格外的刺痛。 这是在哪里啊?昨天,她不是在湖边喝酒吗?这是客栈吗?她怎么突然会在这里?想不清楚,颜溪想起来,可是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没什么移动身体的力气,好疼,全身像是被车碾过一般的疼痛,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颜溪发现身上疼得太不对劲了,尤其两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那种感觉就好像…… 颜溪瞳孔猛的一缩,她突然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未着寸缕,这不是最恐怖的,恐怖的是她身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吻痕,她发现,其实最深的疼痛,是从下体扩散开来的,也就是说…… 颜溪忽然记起了昨晚上的事情,有人在深情地吻她,有人的手游走过她的肌肤……昨天晚上有一个人对她做了趁人之危的事,而她,没有反抗,只有配合。往事历历在目起来,颜溪一点都不敢去回想,她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全身都感觉坠入了冰窟之中,那么冰凉地往下掉。 西门筑……想到西门筑的脸,颜溪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她竟然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直到颜溪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可是那种郁闷悲伤的感觉并没有消散,反而越发地加深了,她感觉心口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压着,随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而这种感觉,又是那样的无处可逃,仿佛无孔不入。 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套衣服,颜溪手忙脚乱地穿上,她无法镇静起来,她只想逃开这个让她压抑的地方,身体酸疼得厉害,不停地在提醒着她昨日的缠绵欢爱,颜溪有点站不稳,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去,颜溪走在大街上,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逃跑吧,别回王府了,她没有脸面对西门筑,更没有脸面对自己的孩子们,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她昨夜的行为形同背叛,而没有人会容忍背叛,尤其是,愿意为她而死的西门筑。 对,离开这里,至少现在离开这里,暂时让她静一静,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那一切,让她对西门筑撒谎,这种事情她也做不出来,他的温柔只会加深她的愧疚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颜溪这样想着的时候,事与愿违的事情发生了。大街上有人爆发出惊喜的喊叫:“王妃!”颜溪感觉那个声音就像催命符一样,又像一道惊雷,将她一瞬间定在那里,顷刻之间无法动弹。王府的护卫们惊喜地朝着颜溪靠近,颜溪恢复了心神,拔腿就跑,可是她的双腿很疼痛,根本无力支撑长时间的跑步,很快,她就无法迈动步伐了,抱着自己的肚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王妃,您为什么要逃走?”护卫们不解地跟上来。 “走开!”颜溪不得已只能做出冷然的表情,她拼尽力气一个旋身,刷的一声,护卫的刀锋从刀鞘而出,一拔之下,落到了颜溪的手上,颜溪用刀剑横在面前,做出保卫自己抵御他人的动作,眼神冷冽,气势凌然。 “王妃……” “不要靠近我!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颜溪冷然挑眉,沉声说道。 “王妃想要离开王府么?”护卫凄声问道,他那样的眼神让颜溪心头一紧,可是,她只能选择偏过头,不去看,可是她也无力说出什么解释的话。 “那王妃就走吧!”那领头的护卫如是说道,颜溪正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干脆,没想到这护卫却从腰间掏出佩刀,尖尖的剑锋抵在自己的喉咙口,眼里是壮士断腕般的决然,“王妃,属下先去了!” “慢着!”颜溪暴喝一声,看着护卫停止了手头的动作才冷静下来,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可想而知这一瞬间她耗费了多大的心神,她眼神无奈而凄楚,声音几乎是从喉咙口挤出来的,艰涩地问道,“你何苦如此为难我?” “不是属下要为难王妃,而是如果王妃就这么走了,王妃以为王爷会放过我们吗?”护卫眼底一片痛楚,“若是以前,王爷断不会如此待我们,可是现在,王妃也看到了,王爷已经不大念旧情了。” “王爷还说过,不容许王府中出现废物,没完成他的任务者,必定非死即伤。”另一个护卫在旁边补充道,眼神里充满着对颜溪的乞求。 哐当一声,颜溪丢下刀,脚往前踏去,平静地说道:“走吧。” 颜溪回到王府的时候,有护卫说王爷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在等颜溪回来,颜溪听到这些,不免低下了头,眼里有不为人知的幽暗划过,肩头微微颤抖,不敢往前踏一步了,直到护卫再三提醒,颜溪才能毫无办法地继续向前。 因为昨晚一个晚上没休息的原因,西门筑此刻正在那里熬不住地小憩,听到颜溪回来的小溪,西门筑从软榻上一弹而起,风一般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来到颜溪的身边。 “脸色怎么这么差?”西门筑将颜溪的手拉进自己的手里,带她往他的房间里走去,眉目中有真切的关怀,深情掩饰不住,“你昨天去哪里了?怎么一个晚上都不回来?” “我……我就到处走走。”颜溪支支吾吾地说,在西门筑这样的眼睛下,她几次嘴唇颤抖,却没有勇气说出实话。 “奇怪,你衣服怎么换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里面并没有怀疑,有的只是好奇,还有一些的担心。 “我……我昨天不小心掉到水里面去了,被人救了起来。”颜溪说这话的时候正对上西门筑布满血丝的眼眸,他看起来脸色苍白,那么的疲惫,想到下人说昨天他一整晚都在担心自己,而因此没有休息,一直等她回来,颜溪不敢去望他的眼睛,头低低的,不敢抬起来。 “怎么弄的?为什么会掉到水里?你出什么事了?”他语气着急,担心一点都不加掩饰。 颜溪忽然哽咽了起来,手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哭得太大声。 “怎么了?”西门筑把颜溪拉进怀里面,语气充满了怜惜,见颜溪久久不语,西门筑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显得很是认真,“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样管教护卫们的方式,我可以改,因为我不大记得我以前是怎样和他们相处的,在外面游荡的这几年里,我看到王公贵族都是这样管理自己的家仆的,所以,我觉得这样是对的……我是不是错了?如果我错了,我可以改变的,不会再对他们那么严厉,我只希望你不要一声不响就离开我,一想到你会离开我的世界,我就感觉这一辈子都白活了……”他语气着急而认真,他让颜溪看着他,他的眼神那么的真诚,看不出一点的虚假,好像这些话,全部都是出自于他的内心。 颜溪眼泪落得更汹涌了,她伸出手,使劲地揉自己的眼睛,可是眼里面的泪水却越掉越多,西门筑心疼地将颜溪脸上的泪水吻去,美人楚楚可怜的模样轻易牵动男人的心,心头某一处燃烧起了火焰,他的唇落在她红润的唇上,他想让她深入进他的骨髓之中。 可颜溪猛然推开了他,她哭泣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面对她的推拒,他眼神一暗,却看她伤心的模样,他也只能压抑自己的不满,缓和声音道:“没事,我会给你时间,直到你真正喜欢上我碰你为止。” “西门筑……”颜溪泣不成声地说道。 “嗯?”他不解地皱起眉头。 “你纳妾吧。” “你说什么?”他瞳孔一缩,很显然被她这样的话弄得受惊不小。 “就在昨天,我已经不止属于你一个人了,我,我和另外一个男人……”颜溪已经无法再对西门筑欺瞒下去了,尤其是他对她温柔的时候,关怀备至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欺骗别人感情的骗子。 颜溪肩膀颤抖着,她只说了一半,就无法再说下去了,她看到西门筑脸上越来越惊讶的表情,难过也浮上来了,他久久地凝视着她,不能接受的怒火在他眼里越烧越大,简直要吞噬掉一切。 西门筑扬起手臂的时候,颜溪就站在那里,没有躲开,他甩她巴掌好了,他怎么样都好,是她的错,是她辜负了他,无论他怎样对她,她都不会有怨言。 可是他的手臂停到了半空中,没有朝她的脸打下去,心爱的人梨花带雨的脸让他心生不忍,但那种愤恨的感觉也越来越占据他的感官,砰的一声,一拳砸下,墙壁陷落下去一个洞。 “那个男人是谁?” 颜溪低着头,不肯说话。 他的手捏住她尖尖的下颌,疼痛迫使颜溪抬起头来,大大的包含水雾的眼睛对上男人充满愤怒的眼眸,西门筑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男人是谁?你哑巴了吗?”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245 现身 颜溪下意识躲闪地道:“我,我不知道……” “你敢对着天地发誓么?”西门筑的眼睛已经不能用愤怒來形容了,颜溪的话,她明显撒谎的眼神让西门筑心里好像有无数颗火苗在簇生,烈烈的烧得遮天蔽日,她竟然不敢说出那个人是谁,她是在维护那个人吗? 颜溪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这不关他的事,是我的错,你不要想着对付他,是我拉着他喝酒,然后就出事了……”颜溪诚实地说道。 “我问你,他是谁?”她竟然拉一个男人喝酒,可见他们交情匪浅,说不定,她早已经对他产生了男女之情,不然他很难相信她会这样去维护一个人。 “很抱歉,你可以骂我,甚至打我,但是他的名字我不能说。”颜溪擦去了眼泪,她心里虽然仍旧很疼,可是却比之前要冷静很多,也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支支吾吾了。 “以我原谅你的代价,不跟你计较的代价,也不能说吗?”西门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狭长的眸子里透射出危险的气息。 颜溪肩膀有点颤抖,声音也有点颤抖,但她还是冷静而坚定地说道:“不能。” “你会后悔你今日所说的话。” 看着他眼眸里折射出令人害怕的光芒,颜溪下意识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让孩子们知道他们有一个多么洁身自爱的母亲。” 颜溪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远离她的视线,他走得那样决绝,而他临走之际落在她耳边的话语,也那样地充满了残酷,好像昔日的美好回忆已然不复存在,他已经将她恨到了骨子里,失去理智般,要将他们的世界一起焚毁。 西门筑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颜溪依然沒有追上來,看來,她已经不管孩子们怎么看她了,她为了那个男人,什么也不管不顾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难道说……西门筑眉头紧皱,眼里划过一丝阴暗的光芒,顿时就招了招手,几个护卫顿时赶來到他的身边,西门筑冷声说道:“去,将王妃绑起來,关进地牢之中。” “什么?”护卫们都跟沒听到一般,再问了一遍,事实上他们当然都听清楚了,但是这样的命令让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耳朵聋了吗?去把那个女人绑起來,押入地牢…”西门筑愤恨地说道,眸子里面闪烁着怒火与不耐烦的神色,是那样凶悍的眼神,好像如果有人再问一句,他就会毫不客气地将人就地正法,让人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噤若寒蝉般地听从西门筑的命令。 颜溪刚从门口走出來,一群护卫就迎向他,他们的眼神写满了无奈,抱歉般地说道:“王妃,得罪了。” 在颜溪还沒有反应过來的时候,手就被护卫猛的架住,颜溪皱眉,随即懂了什么一般地问道:“王爷让你们來的?” 虽然心里面早已经有了准备,可是看着护卫们点头的时候,颜溪还是感觉到心里剧烈的一痛。 可是颜溪还沒有走上一步,突然间,有大叫声猛然地响起:“不好了,许窦和李秀被人救走了…” “什么?”远处的西门筑听到这个,手中的扳指都快要被握碎了,他的眼里折射出野兽般危险的光芒,“竟然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救走,岂有此理…” 一处树林里面,一袭黑衣的人抓住一个老者,一个蓝衣服的男子,在那里急速地奔走着,待到一处空地且左右再无其他人的时候,黑衣男子将两个男子放了下來。 “你们离开这里吧…”黑衣男子从腰间掏出一大锭金子抛给两个人,同时手臂一扬,指着远处的一条小道,“从这里可以下山去,李秀,你扶着许窦大夫一些,以后要好好照顾他。” “你是谁?怎么会认得我们?为什么要救我们?”李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地问道,对于面前这个一身黑衣且戴着面具的人他可谓是一头雾水,对于救了他的人他当然要表示感谢,所以一定非得知道他的名字不可,以后才可以报答这样的恩德。 而在他身边,头发花白的老者噗通一声跪了下來:“王爷,您让小的陪您一起去吧…” 李秀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惊诧地问道:“你刚才叫他什么?” 许窦沒有理会李秀,他只是一个人在那里说道,眼里写满了伤痛与决然:“一人不侍二主,自从知道王爷危在旦夕的时候,小的早就生无可恋了,是以,才会毫无在意地顶撞那个冒牌货,王爷,您就让小的陪在您身边,侍奉于您,待您仙逝之际,就随您一起去吧…” “混账东西。”黑衣男子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明明还有机会活命,为什么非要随人去死,蝼蚁尚且贪生,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连个小孩都不如,想活的活不了,能活的一个个都要寻死觅活的,你们这些人真是……” “王爷不要动气,保重身体要紧…”许窦看黑衣男子一副动怒的样子,连忙说道。 “王爷……”虽然声音不同,可是那语气,那感觉,那举止神态,都跟他记忆中的王爷沒有两样,他终于懂得了什么,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很多很多的事情在他脑海中串联起來,他感到惊喜,却在下一刻更感到恐慌,因为那一句……想活的活不了。 李秀大叫一声,忽然泪如雨下。 颜溪在地牢中数着一点一点流逝的时光,她感受得到身体一点一点冰冷,在这样冰冷的地方,心也渐渐地冷了下來,可是并不是那样的疼痛,好像心已经变得足够强大,对于任何事情,都不至于那样的难受了,要是放在以前的时候,一定,一定会大哭吧。 现在的颜溪,心已经一点一点地死去了。不是因为那样对自己的西门筑,而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对西门筑的背叛,让她感到愧疚,可是除了愧疚,除了对不起之外,她并沒有感到其他的情绪,也就是说,她并沒有那样的惋惜与难过,是不是在潜意识里面,她觉得这样的结束也未尝不可?是不是她已经早就想要放弃这一段感情了,在他一次次变得不像他了的时候,在他渐渐地离她越來越遥远的时候,她是不是觉得,这样挑明,也是一种解脱? 只是,虽然,想到以前的西门筑,想到他们之前那些幸福快乐的时光,那些生死相守的时候,想到他们曾经那么的相爱,那么的心心相印心照不宣的光阴,会那样的难过,那样的充满不舍,可是,面对现状,依然无法忍耐下去了。 不想面对不像他的他,不想看着他变得那么的残暴,不想和他之间越來越沒有话说,不想他们之间,一点一点失去默契,不想曾经相爱的两个人,那么相看两厌地过下去。 颜溪可以很容易地从地牢里面逃出去,轻轻松松就能用簪子将牢门打开,可是,为什么一直都沒有动手呢? 是舍不得吧,是依然舍不得吧,那个与她度过了漫长光阴的人,那个应该断掉,却最不想断掉的人。 西门筑,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复杂纠结的关系,我们为什么不能像之前那样相爱? 就在这个时候,颜溪听到了身体落地的声音,砰砰砰的打斗声响彻在耳畔,像是雷声一样喧嚣撕扯着颜溪的耳膜。 突然间,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颜溪的面前,啪的一声,牢门上的锁被砍掉,颜溪的手被男人一下拉起,他带着她从地牢之中逃出去。 “放箭…”突然间,在颜溪和黑衣男子走出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响彻在耳边,西门筑一袭华贵的衣衫,眸中闪烁出捕捉猎物般的凶悍眼神,扬声命令道。 “慢着…”就在大家搭起弓箭的时候,许昌出声命令道,比起西门筑的话大家竟然更听许昌的话,在这个时候沒一个人放箭。 “你想鸠占鹊巢到什么时候?”就在这个时候,一身黑衣的男子淡漠着眉眼,冷声地问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王者之气,淡漠,却威严而尊贵。 鸠占鹊巢……这句话令西门筑眉头一挑,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口一样,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突然得他完全沒有防备,也就是说……等一下,一切就会被拆穿了吗?那他会又怎样的结局呢? “你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人,我就带走了…只要你不轻举妄动,金银珠宝,无上权力,你想享用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黑衣男子说完这一句话之后,抓住颜溪的手,如弹丸般扬尘而去,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你到底是谁?”沒有人追上來的时候,颜溪甩开孙行远的手,冷然地问道。 孙行远的身体大大咧咧地靠在颜溪的身上:“王妃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孙行远啊。”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46 试探 颜溪皱着眉头推开他,不悦地道:“你离我远点。.info” “王妃不要忘记,是我救了你。”孙行远这样对颜溪说道。 “你以为沒有你救我就出不來吗?”颜溪沒好气地说道,之后,就转身往來的方向走去。 “王妃……” “别叫我…” “也是,现在不该叫你王妃了,因为,你已经不是王妃了。”孙行远笑笑说道,“你沒有发现,你心心念念的王爷并沒有派多少人追出來吗?” 颜溪顿时止住了步伐,是啊,她回去有什么用,就算他再爱她,在他心里,她也已经是一个不完整的人,他再怎么开明,也是一个古代人,就算是一个现代的男人,估计也很难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想到这一些,颜溪的脚就跟黏在那里似的,动也不能动。 “王妃如果还不死心的话,再晚点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夜晚,一轮弦月挂在天上,就跟昨天的月亮沒有什么两样,月亮依旧,可是人间发生的事情却已经有那么大的转变,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似的,事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嗯……啊……”房间里面,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來,那样缠绵的交错声,让人一听就知道里面的两个人在做什么,那是西门筑的房间,可是此刻全传來了西门筑与……另一个女子的哼叫声。 屋顶之上,颜溪的身体差点往下滑去,好在孙行远适时地抓住了她。 “不可能,一定是你……一定是你骗我的……我要下去看看。”颜溪挣开孙行远的手,不肯相信地说道。 “王妃很清楚,王爷已经不是以前的王爷了,他做出这样的举动难道有什么不正常?更何况,王妃以为王爷还会喜欢你吗?就在昨天晚上,你已经……” 颜溪捂住耳朵:“你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不要说了。”颜溪看起來脸色苍白,脸上的神色也暴露了她的痛苦,孙行远眸子里不忍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他又恢复如常了,带着颜溪离开王府,往无人的地方走去。 颜溪喘了几口气,依然无法冷静下來,她看起來遭受了很大的打击,是啊,与相处那么久的恋人决裂,无论是谁都很难平静下來吧,尤其是平常那么相爱的恋人。 “你为什么还不走?留在这里看我的笑话吗?”沒有像别人展示脆弱习惯的颜溪恼羞成怒地说道。 “你好像忘记了,西门筑已经把你交给我了。” “什么?”颜溪皱眉说道。 “我给了他他想要的东西,而他,也把我想要的给我了。”孙行远简单干脆地说道。 颜溪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无比,看着孙行远一步步逼近,颜溪惊恐地往后退,终于,她的身体退到了树干上,再无后路,男人勾出令人讨厌的笑容,一把捏住颜溪的下巴:“我已经恋慕王妃很久了,而我要的,从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昨天那一切,其实,其实是另有目的?”颜溪颤声问道。 “不这样,王爷和王妃如何心生隔阂呢?”孙行远依旧笑得轻佻。 “不对,一切都混乱了……”颜溪捂着自己的头,好像有无数匹野马在心里不断冲撞奔走着,她试图让自己变得冷静,她试图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真的。 “如果无处可去,不如考虑,留在本王身边吧。” “怕什么,本王在这里,沒人敢动你。” “我喜欢颜溪。” “不止一次想过要和你做真正的夫妻,彼此信任彼此支持,牵着手一起老去,颜溪,我喜欢你。” “如果我不相信她,便不会千里加急,放下军中一切事务,整日整夜跑马赶路,便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伪造金牌,只为救她于水火之中。” “今天可是某只小狗的生辰,五天前回來,就赶不上这个日子了。” “我喜欢颜溪。” “我喜欢颜溪……” “以前,我绝对不会这么明白地表达我的心意,可现在,我突然就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坚持,让你知道,你的男人,有多么爱你。” “我是爱你的,我永远爱你,只爱你。” 一些些话语,伴随着那些过往,在颜溪的脑海中不断地盘旋。“不,不会的,西门筑不会那样对我的,他爱我,我知道,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他也不会那么随便就将我丢弃的,西门筑会顾及我的心情的,他会顾及很多人的心情,曾经为了隐瞒蔚若姐姐的死,他不惜让我误会他,只为了不让我知道残酷的真相,他很傻的,他不会那么无情……” “那个人……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颜溪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声音是从心底里发出來的,好像自己沒有经过多大的思考,纯为心声,纯为直觉,“不是西门筑…” 别离开我,颜溪,不要离开我……颜溪的脑海里突然回现出这样的声音來,那是很久以前的山洞里,有人像宝贝一样地抱着她,在她耳边发出梦呓似的,深刻的呢喃。 颜溪的话让孙行远心猛的一提,可下一刻,女子的眼睛陡然像星光一样透亮,目光灼灼如火,孙行远还沒反应过來,他手中的剑就被颜溪夺去,剑光承载着万千光辉,流星一般猝不及防地朝他刺來,哗的一声,他上身的衣服顿时开裂,噗的掉落在地。 那不是梦,那是真的,颜溪面前的男子,胸前有一道无法掩饰的陈年旧疤,出现在离心脏很近的位置。 颜溪手中的剑仍旧保持着那样刺去的姿势,手臂好像僵硬了一般无法动弹,事实上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她看着上身赤裸的男人:“你胸口上的疤痕怎么來的?” “我……” “眼神不要躲闪,看着我说话…”颜溪冷声说道,眼神里充满着一种凌厉的气势,剑锋所指,盛气凌人。 “这是我在六年前跟人打斗的时候留下的。”一瞬间的惊慌后,孙行远恢复冷静,目光毫无波澜地看着颜溪说道,谁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掌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具体。”颜溪目光凌厉,言简意赅地说道。 “六年前,我还是一江湖游侠,好行打抱不平之事,恰逢绿玉堂之人在街上横行霸道,对一老人拳打脚踢,我看不惯便出手相救,却不想差点丢了小命,被人差点刺中心脏,幸得人相救,才因此躲过一劫。” “救你的人是谁?”颜溪气势不改,语速极快地说道。 怕被颜溪发现什么,孙行远不敢有太多时间思考,于是也对答如流般地说道:“是一个猎户,住在山中,那天下山來,我当时已经逃了很远,逃到了山脚下,那猎户看我奄奄一息,于是将我救起,我幸亏他的救助,才挽回一条小命。” 颜溪目光在孙行远脸上放了良久,注视了半晌他的眼神,而后,一扬手,孙行远的刀剑刷的一声就回到了其刀鞘之内,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过看这样子是结束盘问了,想着自己的答案有头有尾,不至于有什么纰漏,孙行远这才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 可是放松的心情还沒扩散开來,颜溪就猛然抓住了他的手,她掌心温暖,如小火炉一般,拉着他将他往前拽去。 “干什么?”孙行远不解地问。 “去买件衣服,会着凉。”颜溪回头,笑语嫣然地说道。 孙行远觉得大事不妙,连忙说道:“我不是西门筑。” 孙行远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手僵硬了,颜溪的背影也是僵硬的,她回过身來,那样明亮的眼睛溢满了星光的晶亮深邃,嘴唇动了动,说道:“一直以來,我并沒有说你是西门筑。” 孙行远虽然不解她的这一番动作,可是还是心里放松了一把,看來是自己多心了,这丫头哪有这么敏锐,笨蛋一枚。 但是看她牵着他手的动作,孙行远心里又咯噔了一下,该不会这丫头对他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情愫吧?为什么放到哪里都被人喜欢,真是对自己的男性魅力感到无语啊。 不行,不能让这丫头在他身上产生太多的感情,任何过度的行为,都是应该禁止的。 深刻清楚她的软肋,也知道她最讨厌的是什么,孙行远的手忽然放到颜溪的腰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笑得轻佻浪荡:“这么拉我的手不放,是不是改变主意,离开你那劳什子王爷,要和我浪迹天涯了?” 满以为颜溪会一巴掌甩过來,孙行远都已经做好了防范的准备,可是颜溪却平静得过分,那双闪烁着星辉的光芒的清澈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望着孙行远,忽然的,颜溪不仅沒有挣开他的怀抱,反而踮起脚尖,朝他的唇上印上一个吻。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吻,不是蜻蜓点水,她热情而大胆地触碰他的唇齿深处,挑|逗般地勾引着他感官,孙行远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推开了颜溪,开始喘着粗气,眼里更是写满了不解的情绪。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47 猜测 颜溪毫无惧意地往前一步:“刚才,我并沒有说过你是西门筑,而你是怎么认为我就把你当成西门筑了呢?” “我……”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颜溪嘴角勾起一笑,澄净的月光之下,她看起來像是一个特意从丛林走出,而來人间诱惑人的妖物。 “是因为你之前说过,府邸里的那个不是王爷,然后你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我才会这样想的,很奇怪吗?” 颜溪不置可否,沒有点头也沒有摇头,她看起來轻描淡写,只是浅浅地笑笑,而孙行远额头就冒出了汗珠,仿佛在面对一个强有力的敌手一样。 “那么,”颜溪声音轻盈而温柔,漂亮的眼睛光芒流转,好像在看一头很快就要捕捉入网的猎物,不疾不徐地说道,“我想请问你,既然你口口声声喜欢我,想要我跟你走,为什么我主动投怀送抱,主动亲吻你,你却把我推开?” “我……”孙行远支支吾吾起來,“我,那是因为,我……” “因为你太青涩了?跟女人亲吻会脸红心跳?会产生奇怪的反应,很难受?”颜溪的笑容充满调侃,“这可不大符合你给自己的设定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游侠,你说是不是呢?” “你……我……”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颜溪闲闲淡淡地看着依旧垂死挣扎的男人,轻描淡写而又落落大方地问道。 “我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她轻描淡写,随随意意地说道,“西门筑。” 在颜溪淡然而又坚定的眼神中,在那么长时间目不转睛的对视中,西门筑试图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无法说出口來,她的眼神好像可以看穿一切,他终于无力地支撑起任何谎言,败下阵來,低头叹了一口气:“对不起,颜溪。” 到这一刻,颜溪的情绪才无法控制起來,原來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是西门筑,一直陪在她身边,一直无怨无悔地保护着她。之前其实已经隐约有些猜到,可是自己却不敢承认,因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呢?而且她为什么会那么认为呢? 一本叫做安娜卡列尼娜的书里面写到女主人公出轨之后看自己的丈夫格外的丑陋,格外的不堪入目,颜溪当时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已经不爱西门筑了,已经对另外一个男人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暧昧情绪,所以才会认为另一个男人更优秀更合心意,而跟她一起风雨同舟的西门筑就天翻地覆地变了样了呢?是不是一切只是她的主观倾向,其实西门筑沒变,什么都沒变,变的是她的心灵,她的眼睛呢? 天知道这样想的那段时间她有多痛苦。 不过好在不久前,她忽然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她忽然走出來了一般,看到了事物的本质,看到了浮云蔽日之下不被轻易察觉的真相。促使她那样明白的,无非,是往昔的回忆。一个人的变化再大,也不可能连一贯的秉性都消失掉。 颜溪忽然扑到西门筑的怀里,怀抱着西门筑有些僵硬的身体,颜溪带着哭声乞求道:“抱抱我,西门筑,抱抱我……” 西门筑伸出手去,将女子紧紧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可是他的表情并不见得有多快乐,眼眸里流转的,是深得见不到底的担忧。 “为什么改变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你把自己一切都变化了……”颜溪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却看到西门筑并不快乐的眼神,颜溪皱着眉头问,“为什么露出忧伤的眼神?” “是的,颜溪,我并不快乐,因为我……”西门筑话还沒说完,颜溪就吻住了他的唇,可是西门筑不知道为什么想逃开,现在越甜蜜,以后就会越痛苦,以为他死了,她曾经形销骨立,几欲死去,他不想让她再遭受一次那样的伤痛与打击。 他试图推开她,可是却不知道她哪里來的那么大的力气,西门筑身体往后退去,砰的一声,后背靠在一堵峭壁上,他就这么活生生地被她给强吻了。她那么固执,固执得让一开始意志坚定的西门筑变得毫无招架的力气,一点点沦陷,丢盔弃甲,沉醉在她甜蜜的拥吻之中。 月光静静地照在颜溪和西门筑的身上,那样的光芒,那样的宁静,那样的温柔,有着浓浓的久违感,好像一切都可以不再变化,好像时间可以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心心相印,彼此依偎,沒有纷扰,沒有痛苦的这一刻。 颜溪的手抚摸上西门筑的面具,轻轻地抱住他的后脑勺,用那样轻柔的语气说道:“沒事的,西门筑,就算你已经面目全非,就算你不再和以前那样英俊,那也沒事的,你不必这么自卑,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是你,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爱你照顾你的,只要是你,就算你变得再丑,我也不会丢下你的,你不要因为这个离开我,我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因为你改变了容貌,而就放弃这段感情呢?” 西门筑的眼神变了又变,情绪像是潮水一样,忽而涨起來,忽而又落下去,快得那么一闪而逝,让人无法捕捉,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叫着他心里最渴望的名字:“颜溪。” 西门筑伸出手,面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张丑陋得无以复加的脸孔暴露了出來,西门筑再一伸手,那张人皮面具面具也被他撕开,在颜溪惊讶的眼神之中,一张俊美如玉的面孔出现在了颜溪的面前,除去有一些苍白之外,男子俊美的容颜与五年前所见的那样,沒有丝毫的区别。 “不是因为外貌的原因,那么你为什么不在我面前现身?”颜溪发现她越來越看不懂了,不解地望着面容苍白的男人,她一直以为这个内骨子里骄傲的男人是因为自卑,不想让人看到丑陋的模样才掩盖自己的行踪的,却沒想到根本不是这样。 “颜溪,我掉下山崖的时候,有一个女子救起了我,那时候,我失去了记忆,她救起了我,后來,我们彼此产生了情愫,她给我生了一个孩子……其实我只在你身边陪伴了两年,而我之前也告诉你,几个月之后我就要走了,是的,后來我恢复记忆了,记起了你,我觉得对不起你,我便对她说要來外面两年,要做以前沒能做的事情,她毫无怀疑地在那个家里等我,不久之后,我就该回去了,颜溪,对不起,请你原谅我,这一切,都是我迫不得已,你就找个好一点的男人……” 颜溪由一开始的震惊,变得难过。为什么她那么爱他,他们却不能在一起?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他们还无法相守? “我不要别的好男人,我只要你,”颜溪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可是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得悲伤,顾不得难过,顾不得纠结,她只想要他最爱的男人待在他的身边,只要他还在,那么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无法成为阻挡两人相爱的羁绊,不是吗?“沒事,就算你与另一个女子有了孩子也沒事,我可以容忍你纳妾,沒事的,你就算爱那个女孩的孩子多一点,也沒事的,我不会伤心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忍受,”颜溪的声音带着乞求,眼睛也是那么的真诚无伪,星辰般的眸子满是深情,“你别离开我好吗?” 这次讶异的是西门筑了,他沒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地顺承他,他以为她会很生气的,她最无法容忍的事情应该就是这种吧,她那么自我,像一个飞鸟一般无拘无束,自尊自爱的女子,怎么会容忍自己喜欢的人与别的女人共度一枕呢? 可是他只能狠心地拒绝她的深情,拒绝她的一片真诚:“可是,我答应了那个女子,只会同她在一起,更何况,我现在心里,也只能容下她一个人了。” 颜溪忽然僵硬了,她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西门筑,她站在那里,一动也沒动,忽然地失声大哭起來。 “你为什么这么骗我?其实事实的真相,比你有了其他喜欢的女子还要严重,对不对?所以,你才会跟我撒那么多的谎,你的眼睛明明就告诉我你还爱我,你明明就想呆在我的身边,可是你却骗我……” 西门筑眉头紧皱,心里无言的无奈扩散开來,让他心里坠入了冰谷之中,这个世界上,大抵沒有比颜溪更了解他,更懂他的人了。 颜溪眼睛泪蒙蒙的,里面有无数的星光斑斓,那双清澈的眼睛就那么朝西门筑望过來,好像能望穿一切,睿智而忧伤:“事实上是,你已经得了不治之症,是吗?” “几个月后就要离开,其实是,几个月后,你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是不是?”颜溪那样的眼神就那么看着西门筑,看着他震惊,难过,忧伤的神情浮上面容,看着他所有的情绪都不再掩饰,颜溪感觉到全身的冰冷,原來,真是如此。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48 对立 颜溪实在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他一直不现身,不在她的面前暴露他的原來面目,而是用那么默默保护的姿势陪伴在她的身边,他还爱着她,却说尽各种谎言将她推开,除了死去,她找不到任何的理由來解释这一切。(..info)[就爱读书]其实,早就已经这样猜到了,潜意识里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了,不然无法在那一瞬间就大彻大悟地明了一般,因为早就猜到了,但是不肯承认,期待着一切只是自己胡思乱想,只是自己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但是越问下去,却越发现事情其实是按着自己设想的方向发展,原來,真的是他得了无法救治的病,所以,才会那样地选择推开她,才会想尽办法地让她远离他。“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沒有什么能够分开我们,生不能,死也不能。”颜溪看着西门筑,以前所未有的坚定说道。大床之上,一男一女正在颠鸾倒凤着,床榻摇动,显然状况很是激烈,华贵的房间里面,一股浓烈的麝香味传來,奢靡的气息充斥鼻间,床上的男女不时发出压抑的轻哼声,很显然他们不敢大声地发出声音來,因为他一直给人营造的都是深情款款的形象,怎么会在自己心爱的女人出走之后就与另一个女人厮混呢?是的,现在在床上的男子就是那个假扮西门筑的男人,而至于床上的女子,长得并不如何美艳,虽然脸上已经是潮红的情|欲色彩,比平常多了几分绮丽与妩媚,但是脸上那个丑陋的疤痕却那么的让人无法忽视,当她眸子一转的时候,那道陈年的旧疤看起來那么的狰狞,好像充满了阴狠之气,好像她的心里面埋藏了多年的积怨一样。“要我说你还真是沒用,明明是喜欢的女人,送上门了,却都一点制服的能力都沒有,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呢,倾遥?”女子说话尾音婉转,听起來让人无比的酥麻,她魅惑地咬着男人耳朵说道,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不落地传入了男子的耳朵之中。沒错,现在假扮西门筑的就是夏倾遥。听到女人不加掩饰的嘲讽的话语,夏倾遥并沒有太明显的反应,他沒有怒意,反而还让女子大出所料,同意般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就是太软弱了,不然,她早该属于我的。(..info好看的小说)”他话音淡淡,好像藏着一丝后悔,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这么爱她,为了她不惜划坏自己的脸,不惜花这么多年的时间学习西门筑的言行举止,你为她把一切都付出去了,可是却是这样的结果,你就让她跟一个道不清來历的男子走了,其实你所谓的爱她也不过是一个美丽的幌子吧,欺骗人欺骗自己而已,其实你比起得到她,更想得到西门筑的王爷地位吧,呵呵。”女子的声音仍旧那么充满嘲讽,甚至比之前嘲讽更甚,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所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也不过如此,一个个说得那么好听,到头來为了权利富贵还不是可以放弃口口声声标榜着一辈子深爱的人。“你知道什么?”夏倾遥对着女人的肩膀就是一咬,声音轻轻柔柔的,又带着些隐而不发的怒气,但是因为情|欲的原因,声音听起來充满了蛊惑,落到女人的耳里,更是充满了酥麻的味道,“來历不明的人?來历不明的人会说我是鸠占鹊巢么?”“你说什么?”女子睁大眼睛说道,很显然那双眸子里充满了讶异,充满了不可置信,也充满了一些害怕,说这话的时候她身子猛的就是一颤。“我说,我们的事情暴露了,颜思珍。”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颜思珍,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道,一点一点看着她的眼睛越睁越大。“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一瞬间的震惊之后,颜思珍颤抖的裸|露的身体散发出怒气來,眼睛里也写满了逼问,看得夏倾遥心里头非常不舒服,好像他就跟傻子一样,而她颜思珍是天底下顶顶聪明的人。“我叫人动手的时候,那个领头的护卫叫人住手,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就那么跑了,那人临走的时候叫我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我安分的话,所有的权利,所有的荣华富贵都会归我。”“什么?”颜思珍很显然不能明白这样的状况,“那个人为什么这么说,他有什么权利这么说?”“我猜,他就是正主吧。”夏倾遥这样说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可能,要别人霸占了你的位置,霸占了你的女人,你不会想回來赶走那个替代你地位的人吗?而且,他既然是王爷,又为什么非要漂泊在外,为什么不回來过他逍遥自在的生活?”颜思珍不解地这样问道,接着说道,“我估计你可能猜错了,要知道西门筑不可能还活着,从那样的悬崖里爬出來,还活着的人不可能存在。”“我猜,就是你说得那样吧。”夏倾遥这样回答颜思珍。“什么?”跟她说得那样,西门筑死了?可是他之前不是说西门筑还活着吗?这不自相矛盾吗?“他迟早是要死的,只是暂时沒有死。听说那悬崖下到处都是瘴气,就算他活得了一时,也过不长久了,他之所以不回來,是担心他所爱的女子因为他的死去再次沉入谷底吧。”“把他心爱的女人托付给另一个狼子野心的男人?”颜思珍皱着眉头问道。夏倾遥颇不喜欢颜思珍形容他是个狼子野心的男人,眉头一皱,但是他还算能忍,也沒跟她说什么,只是解释道:“我爱颜溪,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她,他估计也在暗中察觉到了,不然不至于对我抛下那样的话,比起随着他去死,他估计更希望有另一个男人照顾她,退一万步说,生不如死活着,也是活着。”颜思珍沉默了一会,好像已经理解,并初步认同了夏倾遥的话,可是不久,她又眉头紧皱地说道:“我本來以为西门筑已经死了的,所以就让你假扮西门筑,第一,我们有荣华富贵可以享受,第二,对你而言更重要的,就是可以得到你爱了那么久的女子,然而现在,你爱的女子已经离去了,我们的荣华富贵,估计也……”颜思珍想到了什么,突然地说道:“既然你已经猜到了西门筑可能就在暗中,当初你为什么要将颜溪关起來,你这不是逼西门筑现身将颜溪带走吗?”“我当时是想孤注一掷,永绝后患,我想将西门筑逼出來,然后,就叫人将他乱箭射死,可是我沒想到许昌那兔崽子,竟然在临阵的时候叫那些人别用箭,让他们住手。”“为什么他们不听你的话,而听一个小小的护卫的话?”“我哪知道那些贱奴心里怎么想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颜思珍很痛恨夏倾遥的懦弱无能,心里想像这种人还是只能好好地去弹他的琴,论心机运算可比普通人都要差远了去,懊恼当时自己怎么会看上这么个蠢货白痴,现在也把自己拖下了水,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可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因为现在夏倾遥是她的救命稻草,所以沒办法只能这样巧言相问。可是夏倾遥怎么会听不出來颜思珍话语里的怒气,虽然装得再好可是夏倾遥还是能听得出端倪,他顿时也气不打一处來,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烦躁地道:“怎么办?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沒想到自己努力地好语气却换來他这样愤怒的回答,颜思珍也怒了,她一向耐性很差,脾气更差,丝毫不能别人给她甩脸色,心里一烦,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全部一股脑都倾泻出來了,大声地质问道:“怎么又怪我了?当时要不是你为了你的颜溪寻死觅活的,我会给你出这主意?你知道我为了给你换脸耗尽了多少人力物力吗?你知道要造出來这种跟西门筑完全沒有差别的脸,不让最亲近的人发现,耗费了我多少心血吗?你知道要搜集西门筑的性格与爱好,有多么艰难吗?这些也就算了,我认了,也是我自愿的,我不跟你吵这个,是我瞎了眼看你可怜,我对你最难以忍受的事情是什么,你知道吗?明明西门筑的性格摆在那里,明明他对护卫礼贤下士,你却干了什么,你犯众怒,你干一切西门筑原本不会干的事情,你才來几个月,就弄得多少人对你不满,你装西门筑也要装得像一点,不必那么急于暴露本性,要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整改整个王府……”“你住嘴…”被说中了痛处,夏倾遥恼羞成怒地说道,沒有人会喜欢被人这样说,尤其是夏倾遥知道自己的错误,心里已经很后悔了,颜思珍还要那么咬着不放,真的可恨非常。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49 叮嘱 其实,一开始也不是沒有猜到过可能会有这样的结局,但还是就那样做了,其实不是一点理由也沒有的,不是一个神志不清昏了头了就可以作为理由解释的,想想,谁会喜欢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老当成别人,一开始或许还能忍受,还能告诉自己她本來就不属于自己,为了接近她别无他法,可是时间越往后延,一切就越难接受了,凭什么是这样,凭什么他跟她在一起,就要永远是戴着别人的面具,难道他要这样掩藏本性过一辈子吗?换了任何人估计都不会甘心吧,喜爱的人永远都是喜爱的别人,叫别人的名字也就算了,可是要一辈子改变自己的本來性格,一辈子都束缚在别人的框架下,能开心起來吗? 于是,他开始试图展现自己本來的面貌,他要她慢慢地接受他,接受真真正正的他,而不是她在他身上看到的属于别人的影子,他要她随着时间的逝去,渐渐地真正爱上他。 对于那些护卫,他承认他的措施是有些激动了,可是细细想來,这也只是一种反弹而已,刚开始的时候,他算很用心地对他们好,可是总有一些什么地方怪怪的,他感到他们不尊敬他,他感到他们喜欢笑他,他反感那样的玩笑,他一直就不是爱开玩笑的人,而且他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努力了很久却还是感觉融入不了他们,挫败之余,他总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他并不知道可能那就是西门筑与他们护卫们相处的常态,可以互相调笑,可以对主上不那么尊敬,他当时很烦那种不被人重视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既然都是了王爷,都已经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琴师了,为什么还是沒有人尊敬他,于是他开始对这些护卫们大刀阔斧,杀鸡儆猴了。 他觉得应该在他们面前树立他的威严。 “我自己有分寸,我自己做的事情我也很清楚,用不着你在那里指手画脚。”夏倾遥十分不高兴地颜思珍这样说道,凌乱地铺陈在肩上的墨发像是张牙舞爪的龙蛇,映衬着其主人极度不爽的心情。 看到颜思珍不屑的脸孔,夏倾遥更是气不打一处來,此刻的他好像什么也顾不得了,模样显得有点咄咄逼人:“反倒是你,什么同情我,什么都是为了我,说得自己跟个圣母似的,其实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我比谁都要清楚,你帮我也只是为了对付颜溪,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现在这样,都是为了让她伤心,试想一下,如果有一天你挽着我的手一起走出來,她该是何等伤心,到时候你如果以我做过的事情來威胁我,以我是冒牌货來胁迫我,我不是只能听你摆布?那个时候,颜溪被最爱的西门筑抛弃,伤心欲绝,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颜思珍顿时瞪大眼睛看着夏倾遥,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一样,眼神中写满了震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在算什么小九九吗?你爱那个曾经在煌国的宰相轩辕辰,而轩辕辰心里面只有颜溪,所以你就想让颜溪痛苦,我知道你的为人,只要是你所喜欢的东西被人剥夺,你就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把其抢回來,如果抢不回來,就会把跟你抢的那个人毁灭掉,尤其那个人还是颜溪的话,你的怒焰会更加高涨,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我好歹也在颜府做了这么久的琴师,怎么连你善妒的本性都看不出來?一开始你也不是喜欢我,你就是觉得颜溪爱我,所以在颜溪面前毁灭掉她喜爱的人的形象……” 夏倾遥只有一点说错了,她之所以会跟轩辕辰有交集,是因为轩辕辰是她的亲生父亲,而非什么喜欢的男人。 “你要干什么?”颜思珍在心里震惊,对夏倾遥产生厌恶的同时,心里面更是拉起了一道警铃,夏倾遥为什么突然间跟她摊牌,难道…… “是的,你已经沒有任何价值可言了。”夏倾遥勾起唇角,薄情地笑笑,“就连这床上功夫也较之前毫无长进,你觉得你对于我还有留下來的价值吗?” “不,倾遥,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也在一起度过这么多的日日夜夜,你不能这样对我……” “什么夫妻?你这种女人也配做我的妻子?别再那里一副求饶嘴脸了,徒惹人恶心,若今天你不死,明日死的就会是我,你逮住了我的软肋,如果有一天我处于下风,像你这种什么都做得出來的女人会轻易放过我,所以啊不是我心狠,怪只怪你平日作恶太多,我信不得你,所以……”夏倾遥忽然勾出令人胆战心惊的一个笑容,那样的笑容在人看起來宛如魔鬼,充满了寒意,像是來自地狱的深处,寂静得深不见底。 同样,山洞里也是那么的寂静,冰冰凉凉的风驶过长长的距离,从洞口遥遥地吹进山洞里面去,霎时间,里面的人打了一个寒战。 打寒战的只有颜溪一个人,而她身边的西门筑,身体却是已经滚烫得不行,毫无疑问对于现在的西门筑而言,这冷冷的风对他來说实在是舒服的享受,对他來说,现在如果有冰水更好,因为身体实在太热了,热到好像自己的五脏六腑会因为受不了束缚而冲破皮肤奔腾出來。 “热,我好热……”西门筑喉咙都已经沙哑了,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起來。 颜溪心疼地抱着他的头,她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她该怎么样去做,现在山洞的地面已经很冰了,吹得风也已经够冷了,可是为什么他还在说好热,怎么办?一想到西门筑这几年來都是这样过來的,颜溪心里的疼痛更深地从心底里漫出來,一个人的时候他该怎样度过?沒有人相伴,疼痛的时候只有自己,是多么孤单,多么寂寞的一种心情。 他真傻,为什么不早点來找她,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的心情,他自己不会难受得想找一个人陪伴吗? 长长的时间过去之后,西门筑终于沒有那么难受了,他面色苍白,但是终于不像之前那样像从火里面出來的一样充满了灼热感,虽然现在的他看起來虚弱了点,但是总算不至于那么痛苦了,他躲过了一劫,颜溪也稍微轻松地呼出了一口气,可是,也只是稍微轻松而已。 看到颜溪眼角的泪水,西门筑伸出手去,将她眼旁的泪水轻轻地擦去:“别哭。你如果太伤心了,我会觉得我这几年的隐藏都是白费力气,你不要这样为我伤心,为了不让你见到我这样子,我可是忍了两年不去见你,你要知道,两年,对我來说有多么难熬……”西门筑说话很艰难,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这样说道。 前三年都是在昏睡之中,待到后來被人救醒來的时候,那个救他的大夫说,他只有两年的寿命了,但凡掉落这个谷底的人,都会沾染毒气,他还有两年的命已经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早知道这样,我,我当初就不会來找你,不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了,早知如此,我就应该离你离得远远的,让你以为我死去了,让你不再有希望,慢慢的,你就不会那么伤心了,现在我的出现,只会给你打击,让你,更难过而已,与其这样,你还不如跟那个假扮我的人在一起,至少我看得出來,那个男人是爱你的,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目的那么假扮我……”西门筑说一个字都要费好大的力气,可是他还是用尽力气,慢慢,慢慢地说道,因为有些话现在不说,谁知道下一次还有沒有机会说。 颜溪努力忍住泪水,因为西门筑不想看到她的泪水:“不,西门筑,这个世界上沒有人能够代替你,在我心里你是唯一,我不要其他人爱我,我也不想跟其他的人一起过,我只要你,只有你能够带给我快乐,只有你最懂我。” 西门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里充斥着满满的感动与动容,但心里更多的浮上來担忧,什么只要他,只会爱他,只有跟他在一起才会快乐,说得好像如果他死了,她好像就生无可恋似的…… “答应我,颜溪,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要活到一百岁,要努力去忘记我,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要被太多的事情牵绊住,我相信你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那就去做吧,不要记得我,要忘记我,更不要随我而去,我不会喜欢这样的你……” “不,我不答应,起來,西门筑,起來,我们回府,我们去找许窦,他那么厉害的大夫,什么病都能治,他会医治好你的,他什么病都能治好,你起來,不要这么疲惫无力……”颜溪开始变得有点失控,此刻的她宛如一只不安的小兽,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因为心里浓烈的伤痛,她起來的时候都要站不起來,可是她却那么努力地逼自己站稳,扶起气息奄奄的西门筑,步履蹒跚地往前走去。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50 父子 颜溪感觉自己过了好久好久,才能和西门筑一起回到王府,彼时已经更深露重了,冷冷的风打在脸上,似乎连骨头都是冷的。(..info无弹窗广告) “你们是谁,大半夜來王府干什么?”那个护卫说完之后,才忽然看清楚了來人,“王,王妃……” “王妃你回來了…”守门的护卫不由得惊叫一声。可是下一刻他就不淡定了,那个懒洋洋地靠在王妃身上的是什么人啊,怎么可以这样靠着王妃呢?他不觉得他和王妃的距离太亲密了吗?王妃也真是,不知道推开人家,虽然感觉那个男子生了病,可是朋友也不是这么当的吧,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估计又会是一场滔天大火。 是啊,不管是以前的王爷还是现在的王爷见到此情此景都会生气的,区别是以前的王爷只会憋着生气,闷得不行,现在呢,就会毫不客气地怒言相向,王爷不像以前那么能忍了,要是给王爷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把王妃骂得很惨吧。 不过,慢着啊…… 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怎么这么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哦…… 昏黄的灯光之下,护卫借着朦胧不清的灯光打量那个抬了抬头,似曾相识的男子,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软软的声音大声地叫了出來:“爹爹…” 那个声音不是从大门发出來的,而是出现在围墙的顶上,高高的围墙上,十岁的孩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和母亲身边的男人,不由得大声叫出了声。 不过他叫什么叫啊……丘丘唤了之后就后悔了,天天看见爹爹,有必要这么兴奋吗?他现在可不是在干什么好事,而是爬围墙出去找小伙伴们玩啊,爹爹现在可凶得不行,让他知道他大半夜在外云游,估计会拿小皮鞭狠狠抽他吧……丘丘一副想咬掉自己舌头的模样。 对于自家娘亲和自家爹爹大晚上回府的事情,丘丘一点讶异一点惊奇都沒有,要知道他家爹爹和娘亲就知道过二人世界,恩爱得不行,尤其是爹爹一向很人來疯的,记得以前经常会大半夜拖着娘亲出去吃小摊上的宵夜,所以呢面对此情此景丘丘一点奇怪的感觉也沒有,小小的单纯的孩子也不会发现事情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发生变化了,一切,远远沒有他想象得那么轻松。.info 下面的云霓也吐了吐舌头,一副糗大了的模样,这臭家伙这时候叫什么叫啊… “王,王爷……”护卫这才惊讶地叫了一声,原來觉得眼熟,因为是王爷啊……可是王爷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房间里面休息吗? 西门筑面色苍白地咳了一声,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对着不远处坐在围墙上进退两难的孩子道:“丘丘,过來。” 看爹爹那面无表情,笑也不笑的样子,丘丘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他哪里知道,西门筑暂时沒有力气露出笑容,因为身体里的疼痛正在每时每刻地折磨着他的身体。 但愿这个小鬼头有点义气,不要把我供出來……云霓这样想着,特沒义气地从翻到一半的墙上下來,拔腿就一溜烟跑了。 “不,不怪我,都是,都是阿焚哥哥,怂恿怂恿我的,爹爹你去抽他……”丘丘一边走过來,低着脑袋,支支吾吾,害怕地说道。 一边奔跑的云霓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把胸腔都震麻的那种喷嚏。 “不错嘛,都知道用怂恿这个词了。” 爹爹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变相骂他啊……丘丘发现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大人骂也不是大人打,而是大人老跟你不阴不阳地來两句让你摸不着头脑的话,让你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为什么这么复杂地捉弄小孩子呢?大人的心思真的好难猜哦。 但是呢这只是暴风雨來临前的宁静,之后该打的还是打,该骂的还是骂……所以还不如早点打骂完呢…… “丘丘都长这么高了啊,眼睛越來越像你娘了。”说完,西门筑的手就伸向孩子粉雕玉琢的好看眉眼。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明明回來都大半年了,一直都在一起,为什么爹爹像跟他久别重逢一样啊,爹爹你到底是想怎样,你快点修理我吧……求求你不要这么折磨我了,我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子啊…… “爹爹,你是不是很想揍我?”被西门筑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丘丘终于豁出去了,圆滚滚的屁股对着西门筑,一幅壮士断腕的模样,与之前一开始就将小伙伴供出來的怯弱模样判若两人,“來吧…” 西门筑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一笑,伸出手:“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啊………”这个时候,传來方圆百里都能听到的惨叫声。 西门筑摇摇头,失笑,他这不手都还沒下去吗?这小子真是,人越來越大,胆子反而越來越小。 叫完之后,丘丘也颇感尴尬,囧囧的,低着小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无声的风就在空气中穿席而过,穿过孩子空荡荡的衣摆,穿过西门筑的衣袖,穿过颜溪漆黑的发丝,时间是那样的寂静,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耳边回响,世界,那样的温暖美好,一家三口的他们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不必在意,好像离去的可以不用离去,永恒的可以永远永恒。 “爹爹,我以后再也不会偷偷跑出去玩了,”沉默对于小孩子而言是让人发慌的存在,尤其是在自己做了错事的情况下,好像前一刻爹爹能够与他谈笑风生,下一刻爹爹就会大翻脸似的,所以丘丘只好识时务地乖乖地认错,只求爹爹不要罚他罚得那么重,“我真的以后不会大半夜跑出去了,也不会去翻围墙,不会让爹爹生气了……” “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吧。”西门筑弯下了腰,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目光里是星光般的深沉,“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的话语让丘丘愣了愣,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爹爹所说的,丘丘皱皱眉头,怀疑般地试探问道:“爹爹说的是真的吗?” “啪”的一声,西门筑不客气地往丘丘脑袋上一拍:“你这小子,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丘丘抱着拍疼的脑袋,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皱,可是嘴角却裂开了大大的笑容:“说得也是……”那样子看起來是那么的滑稽,充满着让人忍俊不禁的可爱。 “爹爹,是不是你惹娘不开心了啊?”丘丘笑着笑着,突然凑近西门筑的耳边低声地说道。 西门筑回过头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颜溪已经泪湿满脸,巴掌大的脸上,眼睛里是那么多浓得化不开的情绪,那样的悲伤,好像能将一切彻底地淹沒。 西门筑神色一滞,有那么多那么多无可排解的情绪涌上心头,心里像缺了好大一大块,怎么都拼凑不完整。 “会不会是看爹爹你和我一个劲说话,不理娘,所以娘就不开心了啊,爹爹快去哄哄娘吧,我是男子汉,才不要爹爹老陪着我。”小家伙很大度地说道,童真的话语回荡在颜溪和西门筑的耳边,让颜溪的心情更加地翻覆了起來。 “是啊,你娘真是越老越像小孩子,跟争糖吃似的,真困扰啊。” “爹爹你不能说娘老,越來越老也不行,女人都生气的…”丘丘板着脸严肃地在西门筑耳边低声道,就像一个小老头一样。 这家伙,什么男人女人,对这种事情挺有一套的啊。 西门筑忽然伸出手,丘丘很有默契地跳上自己父亲的怀抱,可是呢,西门筑已经忘记了丘丘十岁了,不是五年前的丘丘了,他的体重也比之前重了不知道多少,所以丘丘一跳上西门筑的怀抱,西门筑就忍不住踉跄了几步,过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儿子抱稳。 可是丘丘才感到自己爹爹沒那么晃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女声就在自己耳边环绕:“丘丘,下來。” 丘丘被自家娘亲这语气吓得不轻,要知道娘生气起來可是很恐怖的,跟母狮子一样,对,哥哥常说男不跟女斗,还是下來吧… 也不管西门筑同沒同意,丘丘一股脑就从自己爹爹的怀里跳了下來。 “为什么对孩子这么凶?”西门筑不高兴地对颜溪说道。 “这还用问,因为你抱了我沒抱她啊,娘亲越來越醋桶了,好烦哦。”丘丘戳着小指头,小声地嘀咕道。 西门筑沒听到自家儿子在嘟囔什么,他看着颜溪,表情缓和了一些,眼神柔软而忧伤:“你要知道,和他这样相处的机会,已经不多……” “不许说了。”颜溪不客气地说道,“不许在我面前说什么时间不多不多的话了,对我來说,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现在,你要做的事情是养好身体,不要在身体不适的时候还抱这么重的一大坨……” “娘,你好坏,什么一大坨,我又不是便便…”丘丘老不高兴地抗议道,眉头皱得紧紧,很显然很讨厌自家娘亲的这个说辞。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51 要把你面目揭穿 “看你胖成这样,岂止是便便,还是肥便便。[..info超多好看小说]【网】”颜溪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我也是娘生的。”丘丘沒有被颜溪说倒,还摆出一副“我是什么,娘也就是什么”的理直气壮的模样。 “是啊,是我拉的,我拉粑粑的时候把你给拉出來了。”以为姜还是老的辣那句话是随便说说的吗?笑话,小家伙怎么会是她这个老妖怪的对手? “……”丘丘找不到什么措辞了,一张粉雕玉琢的脸憋得通红。 “上來吧。”颜溪突然对自己儿子伸出手,“我來抱你。” “不來,娘不是说我是肥便便的吗?不怕我这坨大便便脏了你漂亮的衣服吗?” “……”这么损的话到底谁教这个小子的,怎么这么混球啊…… “上不上來。”颜溪直接上大人的威严,不想去理这个混小子的心情了。 “爹,娘欺负我……”敏锐地看准了爹爹袒护他的这一点,小家伙凑近西门筑,可怜兮兮地扯着西门筑的衣摆。 “其实呢,我一点都不是因为喜欢你爹才不让你爹抱你的,我是因为喜欢丘丘啊,所以才会看到爹爹和丘丘在一起,丘丘不理我才不高兴的……面对这么爱你的娘亲,丘丘你舍得不让娘抱一抱吗?”颜溪立刻一副温柔的笑脸,心里却在暗暗腹诽着,她只求这臭家伙不要去烦他病重的老爹。 “这还差不多。”小家伙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大牌地被颜溪抱进怀抱,然后,被颜溪抱了起來。 其实丘丘也不是特别胖,只是相比小泽显得要厚实一点,小泽太单薄了,他们两人在一起哪有双胞胎的样子。 “王爷…”顿时,许多看到西门筑的护卫们都围上來了,因为王爷这么晚回來,他们生怕西门筑出了什么事,可是他们看到西门筑平安无恙的时候又不说话了,一副不敢靠近西门筑的模样,好像生怕他不高兴就会责骂他们似的。 “那个王爷呢?” “什么?”护卫们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西门筑这是在说什么。 “陈淳,张梧,苏闲,什么时候,我们再去喝喝酒,顺便聊聊哪里又开了一个新的青楼?”西门筑笑笑,皎洁的月光洒在他俊美无瑕的脸上,为他的脸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辉,一瞬间,显得那么的亲切,那么的充满往昔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 “王爷……”张梧顿时眼泪纵横。 “啊,你这家伙,不用这么感动的啊……” “王爷您要是想责罚我们仨就责罚吧,不必这么拐着弯,反正我屁股都已经被打开花了,再苦再疼也不怕了。” 西门筑:“……” “什么人在那里喧哗?”突然之间,西门筑一贯住的房间里走出來了一个人,那人身材修长,眼若三月桃花,睡眼朦胧地看过來,却在看到一身黑衣的男子的时候,猛然一惊。 诶,为什么会有两个王爷?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啊……大家都傻了眼看着两个形若双生子般的男人。 “大胆,你竟敢假冒本王,來人,把这个逆贼给本王拿下…”夏倾遥贼喊捉贼地大声说道,毕竟人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听到王爷的命令,一众护卫立刻便是拔出了刀來。 “别动手,他才是……”颜溪刚一开口,话还沒完,一个深情款款又包含着失望的声音立刻在人群中传响。 “颜溪,你为什么帮着别的男人來对付我,你跟另一个男人有染,背叛我也就算了,现在,要帮着他置本王于死地吗?” 他那演技行啊…看他那眼神,看他那肢体动作,看他那声音,拿捏得多到位,一副天地有情人舍我其谁的模样,真可以去进军好莱坞了啊…在这种情况下颜溪百口莫辩,心里只想把这个混账暴揍一顿。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冒牌货速速拿下,生死勿论…”眼看着西门筑脸色苍白,看样子是沒有以前那样的身手了,此时不把他制服更待何时,夏倾遥心里是这样想的,颜溪肯定会帮着西门筑打人,到时候就会混乱,他就趁乱逃到某个隐蔽的地方去,如果西门筑被杀死了,那他就现身,如果西门筑还活着,甚至那些人认为他是王爷,夏倾遥就打算从自己早已挖好的地道中逃出去。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爹爹?”突然间,软软的童声飘荡了出來,声音害怕,却又藏着质问,好像很不理解这些平日很好的护卫叔叔们此刻的行为。 “小世子你说什么?”一个护卫惊声问道。 “我说,那个穿好看衣服的人才不是我爹爹,他就只知道骂我,只知道管我,不让我出去玩……” 丘丘现在说的这些话沒有一点说服力,因为父亲管儿子实在太正常,尤其丘丘这样一番话好像是在抱怨自己的爹爹关着他不给他自由,只是一种发泄而已,给了糖就是爹,不给糖的就坏人,不能作为任何判断的依据。 护卫们依然拔出刀來,下一刻就仿佛准备暴起。 “啊,王爷叔叔不要啦……别吓他……”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出现在众人的耳畔,云霓依旧一副男孩子装扮,她的身边跟着脸色苍白,看起來刚从睡梦中醒來的西门泽。西门泽一袭洁白的睡袍,身体单薄,神情清冷,一言不发地跟在云霓的身后,他虽然不言不语,可却绝不是令人忽视的安静存在。 云霓为什么会突然间出來,是因为她虽然脚上开溜了,但还是挺有良心的,丘丘一直沒回來睡觉,她担心是因为王爷叔叔把丘丘狠狠地责罚了,越想越不对劲,就想去找丘丘,后來想,自己又不是王爷叔叔的谁,说的话沒有说服力,又无法求情的,所以,只能跑去找西门泽了,天知道她多么不想找这个病猫子,这不就等于承认这病猫子比她强了么。 为了丘丘这破家伙,她可真是豁出去了。 可是沒想到一來看到的就是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尽管她很聪明可毕竟还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孩子,又担心丘丘的安危,所以理所当然地以为那王爷叔叔要以会杀了半夜逃出去的理由來吓丘丘,其实云霓是特别担心丘丘的安危的,她清楚地王爷叔叔回來之后变得越來越变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遇到谁就喜欢修理一番,鸡毛大一点的事情也非要将人打到屁股开花,她挺害怕丘丘也会遭遇这样不幸的事情,毕竟听说王妃姨姨也被王爷叔叔关进地牢里面去了呢。 西门泽望了诡异的局势一眼,眼神很快地扫过众人的脸,最后,平静的眼神落到西门筑的脸上:“你终于回來了。” “爹爹。”老成孩子的脸上,竟少见地流露出笑容,浅浅的,虽然是那样的一闪而逝,但是人们还是很好地捕捉到了。 小世子尚且孩子气,可是大世子是被皇上所倚重的,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啊……他竟然对着那个冒牌货叫爹爹,难道冒牌货根本不是冒牌货,而就是他们真正的主子,王爷大人? 就在大家想法往这方向上靠的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冒了出來: “王爷有令,杀了这个冒牌货,大家不要相信他,他是假的…”一个平日跟西门筑很是亲厚的护卫说道。 “徐冽,你跟了我几年了?”西门筑眼眸淡淡一抬,眸光凌厉,暗里藏锋般地看着那个出声的男人。 “你少在哪里装腔作势,你又不是王爷,谁跟你了。”徐冽张口便是反驳之词,他身材高大,颇有一些理直气壮的架势。 “你本來是我三皇兄的人,在你重病之际,我三皇兄都要将你丢弃的时候,是谁将你救起,并带回了府邸加以重职?当初你肠子都从肚子里流了出來,却一声不吭独自坚忍,你做了我的护卫,就算你事情做得不成功我也从未对你从未大呼小叫过,因为我敬你是条汉子。多少银子?多少美人?什么样的利益相诱让你对这个冒牌货顶礼膜拜,昧着良心说话?” “沒有利益相诱,沒有银子,也沒有美人,”徐冽变得平和了起來,看着西门筑说道,“我大抵猜到他不是王爷,但是我也不能确定你就是王爷,我担心你又是一个浑水摸鱼的冒牌货,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如果是王爷的话一定会有很聪明的转圜之法,或者言行举止间可以看出往昔模样。”突然间,徐冽砰通一声跪了下來,“属下冒犯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喂喂喂,你想往哪跑?”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突然现身,站定在夏倾遥身边,环着胸拦住了夏倾遥的去路,“你个王八蛋不是说自己是王爷吗?继续装啊,装到底啊,逃什么逃?” 來人正是李秀,夏倾遥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很快又镇定心神下來:“本王何时逃了…” “你这个逃奴怎么有脸回府?本王平日待你不薄,可你因为本王责打于你,便怀恨在心,招來这么多叛贼來反抗本王么?一些护卫都被你买通了吧,那冒牌货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连一丝一毫的良心都沒有了?还是说你痛恨本王已久,找个跟本王相似的傀儡來鱼目混珠,日后你便独掌这王府?你真是狼心狗肺…” 李秀真是百口莫辩啊。李秀本來就不怎么善言辞,跟许昌斗嘴一直都是处于下风,从沒有赢过,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心急之下计上心來,他干脆伸出手去,撩起手臂上的衣服:“老子今天就把你这个冒牌货的真实面目揭穿……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52 你看我行不行 颜溪:这个王八蛋马上就要被揭穿了,这闹剧也该要收场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丘丘:这个不是爹爹的坏人马上就要被打倒了。 远处观战的小琳儿: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王爷叔叔?很快就要见分晓了吧。 云霓:这大半夜的这场戏还蛮有意思的嘛,好久沒这么刺激过啦。 西门泽:也许事情沒有那么简单,不过也无所谓。 就在众人心里各有想法,总之是许多人翘首以待的时候,李秀突然发出了一声狂暴的怒喝:“他娘的这脸怎么撕不开?”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小刀出现在李秀的手上,朝脸上轻轻地一划,竟然有鲜血流出來。 “大胆,你竟然敢伤害王爷…”一些护卫看到夏倾遥脸不像人皮而是真实面目的时候,顿时都大叫了起來。 而颜溪眼里只闪过震惊,这不可能。 顿时,人们的视线都转移到西门筑的身上,好像认为他才是假冒的。 看到眉头紧皱的西门筑,颜溪明白了什么,突然围到西门筑面前,护着他:“他不能划开自己的脸,一小道的伤口都不行,他生了重病,不能出血…” 其实消除这样的误会,最好的方法就是西门筑将自己脸也划开一刀,至少比成平局,颜溪想到了这一点,她觉得西门筑自然也想到了,可是他却迟迟不动作,颜溪一下默契地懂得了他心里面的想法。 “你们有问題就可以问他,关于你们之间说过的一些让人记忆深刻的秘密话,他一定能答出來的,你们可以以此试探他啊。” “可是如果那个王爷是假的,就说明人的脸都能伪造,既然人脸都能伪造,那么一些机密的话如何不能够被搜集出來呢?有些厉害的江湖组织,可以让暗卫无处不在。”一个护卫如是说道,他声音平静,沒有明显地起伏,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颜溪被说得哑口无言,可下一刻突然又急中生智:“那么可以让他们对质啊,如果一方记得,另一方不记得,那就说明不记得那一方是假冒的啊。” “王妃忘了么?有一方是失去了很多记忆的啊。” 我靠… 颜溪现在分分钟想暴走。这假冒西门筑这厮未免也太贱了吧…… “我会弄错自己的丈夫吗?你们难道这么不相信我的眼光吗?他是跟我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 “王妃似乎忘记了,与您想比,我们跟王爷相处的时间更久,而我们也尚难定论。” “……” “这里什么事这么热闹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略显戏谑的声音破空而來,打破了僵局。 “暄王…”谁都知道,暄王三王爷是与西门筑最为交好的王爷,但是可能沒几个人知道,他怎么会突然现身于此地。 “李秀你望着我干什么?还盯着看,你身边的那反贼要跑了。”暄王云淡风轻地笑笑说道。 西门筑不胜其扰地说道:“你还要晚点來,我就会被这群蠢护卫折磨疯去,他们现在都是吃糠吗?一个比一个要猪脑袋,本王这独一无二的气质是谁想能模仿就能模仿得了的吗?以后让这些蠢东西一个个喂猪去好了。” 暄王西门琴一愣,哈哈大笑。 西门琴当然不是沒事找事來的,只是他接到了五弟的书信,如果察觉到今晚有异常情况,就千万要赶來,本來西门琴早就察觉到回來的五弟太不正常,跟他的交往很不自然,客气却疏远,这不是那个说笑无忌的五弟会跟他來的招数,当西门筑那封求救信捎去的时候,一切都好像有了可以解释的理由。 所以他便叫人暗中观察着,西门筑王府这边的情况,一接到消息,就火速赶來了。他不只是与西门筑相处那么久的人,他还是一个善于谋略,目光如炬,让西门筑这种自大的人都崇拜不已的人,所以,一下就能发现出谁是自己的兄弟,谁是自己的敌人。 而西门筑为什么会捎去求救信,也是因为他做好了被颜溪发现的准备,虽然他是不想让颜溪知道自己是西门筑,可是万一真到了那样的时候也只能顺应变化,他很有远见卓识地知道如果颜溪发现了他就是西门筑并且发现他生了重病的话,一定会让她回府找许窦的,至少要让他面对自己的孩子们,虽然一开始,他很有自信地认为那帮跟大自己的护卫一定会认出他來的,但是当他发现事情越來越脱离他的轨道的时候,他就再一次感叹幸好他真的请了援兵。 简直是对他人格魅力的极大侮辱,这些蠢东西……西门筑不禁再一次这样骂道。 “不用东奔西跑去找许窦了。”第二天,听说颜溪一大清早就在找许窦,西门筑拦住她,“笨蛋,你不知道许窦被人救走了,早已经不在这个府邸了吗?” “哦。”颜溪这才想起來,可是下一刻她又皱着眉头,“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还以为你会问是谁救走的,然后我就会回答当然是英明神武的我了,好不容易有显摆的机会,害得我白高兴一场。” 颜溪被弄得笑出声:“你够了啊。” “那许窦去什么地方了?算了,你估计也不知道,我还是派人去找他吧。” “你倒是可以把他找回來。”看颜溪兴高采烈的模样,西门筑硬生生地忍住了那句“你找回來也沒用”。 许窦不用去找,一听到说王爷回來了,自己就大老远跑回來了,傍晚的时候敲开了门,颜溪很是高兴啊,终于找到无所不能的老大夫了,可是老大夫一进门就说:“小的來陪王爷最后一程。”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西门筑的病情了?” “听说王妃叫人到处在找我,难道王爷沒跟王妃说吗?王爷之前就來找过我,但是我使进浑身解数,也无法解王爷身上的毒,王爷,至多还有两个月的寿命。”许窦一直那么不会拐弯,有什么事情就直说的那种,因为他这样直白的让人丝毫无法产生幻想的话,颜溪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谷底。 “庸医…”颜溪不客气地大骂了一声,眼眶红红的。 许窦心里也感到莫大的悲凉,叹了一口气,由衷地说道:“我实在尽力了,我比王妃更想让王爷活着,我可是看着王爷长大的啊。”说到最后,这个一贯迂腐的老人伸出袖子,拭去了眼旁的两点清泪。 “我不相信沒有办法,世界上有那么多名医,我一定能找到的,在这两个月之内一定能找到治好西门筑的法子的,我一定会让他活着的…”颜溪以前所未有的坚决说道。 晚上的时候,颜溪躺在床上,说道:“西门筑你不能这么消极,你要相信自己能活下去,还沒到最后的时候,你不要那么轻易地就放弃。” “好好好,听你的。”西门筑躺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颜溪的话,随意地应了一句。 “你很敷衍啊。”颜溪皱着眉头说道,“你就不能体会一下我的心情吗?你可以慎重地对待一下这个事情吗?要你是我,听到我随时会死去的消息,你要我积极治疗,可是我却散漫不放在心上,老嚷着沒救了沒救了,你不会很难过也很困扰吗?” 西门筑转过头來,看着颜溪认真地说道:“会很难过,也很困扰。” 他接着说道:“我不爱惜生命吗?跟你比,我应该还是更爱惜的,至少我不会故意去寻死,至少,我也不会拒绝诊疗,我只是太累,不想把生命中最后的两个月消磨在苦药里,消磨在病床上,我很希望自己的一生能长一点,守护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保护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我决不至于像你一样,因为一点挫折,就会想着死亡。” “我……”颜溪被说得哑口无言,眼睛红红的,是啊,她是懦弱,可是她那不算不爱惜生命,如果他在的话,他希望她能和他活一百岁甚至更多,可是他不在了,她一个人在这个沒有人懂的异世里孤独地生活,每天咀嚼着孤单寂寞,每天想着那再也不能触及到的音容笑貌,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可以听你的话,积极派人去找名医,可是你也必须听我的话,万一有一天我死了,你必须好好地活着,不可以轻生,不可以过得消极颓废,要连我的那一份,也好好地过下去。” 看着西门筑固执的眼神,颜溪也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思:“好吧。” “觉得你挺口不对心啊。”西门筑这样说着,突然就吻上了颜溪的嘴唇。熟悉的味道令颜溪有种想哭的感觉,尤其是他这一吻,想到可能两个月之后就吻不到他了,颜溪心里忽然生出悲怆的感觉來,接吻的感觉那么甜蜜美妙,却又那么的充满苍凉,像是末日的拥吻一般,颜溪格外的热情起來,只想和她最爱的男人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突然间,颜溪感觉自己胸前的衣服被拉开了,她忽然推开西门筑的手。 “干什么?”西门筑皱着眉头。 “我问你想干什么?”颜溪反问道。 “我想干我想干的事情。”西门筑不客气地揽住颜溪纤细的腰肢。 “可是,你行吗?”颜溪很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句话。 男人暴怒:“臭丫头你看我行不行…” 他这不还沒死吗?……他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说他不行了,他哪里不行了……西门筑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兽,格外的愤怒,当然啦,这种怒气就发泄到颜溪身上啦,沒羞沒臊的声音就格外的响耳啦,那个迂腐的大夫就在那里沉痛地摇着头:“王爷你要节制啊。”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56 你输了 颜溪把西门筑抱进怀里,像是抱大孩子一样地抱着他,把西门筑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声音也是温温柔的:“好像就这样永远都抱着你。【】”声音里的忧愁那么显而易见,轻淡地叹了一口气。 “我也是。”西门筑反倒抬起头,笑得好像一点忧愁都沒有。 他接着说道:“我想看很多很多的书,我想听很多很多的乐声,想栽很多很多的花草,想有人陪我下棋,下到难分难舍,三天三夜都不合眼,我想看着孩子们长大,想看到他们成家,有自己的孩子,想听到自己孙子孙女唤自己爷爷,当然最想有的就是一个跟你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让丘丘他们不许欺负她,好好地保护她,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让她不要跟你一样,有痛苦的童年,让她的小时候好好地被呵护,就像弥补你的不快乐一样,我想活到很老很老,想看到自己的国家越來越繁荣,想自己期望的事情都能被实现……” “会的,一定会的,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颜溪抓着西门筑的手,暖暖的温度给予西门筑力量,“你对人这么好,又沒做过坏事,老天不会这么不开眼的,你一定会活下去的,活到一百岁,跟我一起活下去,看遍人世繁华,看到儿孙承欢膝下,西门筑,你要相信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嗯,我相信,一直都相信。”西门筑只是笑笑,温柔地这样说道。 只是相信又有什么用?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活着,为了最佳的治疗时机,他之前也找了许多许多的名医,可是一次一次的摇头叹息已经彻底地抹去了他心里的那道希望,他已经病入膏肓,现在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他对生的渴望了,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面已经有一些内脏器官在腐烂,身体的很多机能也在日益退化,那已经不是药物能够救治回來的。回天乏术,是他对自己身体状态的写照,他不能抱太大的希望,他也不能给颜溪太大的希望,万一他有一天真的走了,难以接受事实的她会做出什么事情來,他真的会很担心。 “我啊,最想要爹爹陪我去抓泥鳅…”当西门筑问丘丘有什么喜欢玩的事情要他一起的时候,丘丘这样回答道。 “不可以吗爹爹?”看到西门筑皱起了眉头,丘丘可怜巴巴地问。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个季节有泥鳅吗?” “说的也是哦。”丘丘食指抵着下巴,嘿嘿地笑道。 “那我们去弹弹珠吧…”丘丘眼前一亮地说道,“爹爹你会玩弹珠的吧?应该很厉害的吧?” 弹弹珠?这个…… 在小孩子看英雄般崇拜的目光之下,西门筑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当然会啊,弹弹珠这么小儿科的事情,很简单嘛。” “太好了…爹爹,你跟我去朗儿家吧……”小孩子拉着西门筑的手。 “朗儿家?”西门筑对这一带的孩子不是很熟悉,“他父母是谁?” “他爹爹是丞相。”小孩子这样说道。 “你玩不过人家,要找帮手啊?”西门筑一边随着丘丘出去,一边笑着说道。 “哪有,我比他厉害多了,可是他总是会找帮手,他有一个特别会玩弹珠的哥哥,我也不记得那个哥哥叫什么名字,可是弹珠厉害极了,我每次都玩不过他,输了好多弹珠哦。” 西门筑忍俊不禁地看着孩子委屈的小脸:“那你也可以找帮手啊,找你哥哥。” “我哥哥,就算了吧,哥哥看起來那么那么厉害,可是有一次我拖他出去的时候,以为他能赢,可是他连一次都沒碰到人家的珠子,好丢脸哦。” 西门筑笑出了声,那个平日平静得像是大人一样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孩子遇到这样的状况是不是也会很尴尬呢?一想到他一张脸憋得通红又闷闷的不说话的样子,西门筑嘴角的笑容扬得更高了。 “那你可以找你阿焚哥哥嘛,你不是经常同他一起出去玩吗?” “算了吧,他只对哥哥也厉害的事情感兴趣,如果哥哥在一个方面很强,他就会想去做那件事情,如果哥哥不大喜欢运动的话,他也就不会去怎么想那方面的事情,他觉得这样赢了哥哥,好像也不光彩,沒意思,阿焚哥哥有时候很坏的,他老说哥哥是个病猫子。”小孩子说到最后开始护起短了,对西门筑抱怨起平日的小伙伴了,小小的孩子眉头紧皱一副天大事情的表情让人很想笑出声來。 西门筑牵着小儿子的手,他们在护卫的暗中保护下,沒有坐马车,步行去了远处的丞相府,清晨的风闻起來有一股清爽的味道,稚嫩的孩子,年轻的父亲,偶尔相视一笑,从内心深处发出最开心的笑声,好像所有的烦恼都在此刻之间烟消云散,脉脉温情似乎流淌在每一缕空气之中,世界好像变得前所未有的美好。 丞相是一个跟西门筑年纪不相上下的人,笑起來十分儒雅,他的名字叫做苏儒,人如其名,好像苏越之地走出來的儒生,看起來宛如一抹和煦的春风,让人感觉气度十分的良好,不像位高权重的政客丞相,倒像是一生都游走于书本之间的翰林士子,但又远沒有翰林院从内二外透露出的那股子清高气,总之,感觉他待人接物令人十分的舒服,不卑不亢,客气也亲切,像是生來就很热情好客的人,白丁鸿儒都能自如地畅谈一番。 和苏儒交谈上一番话,感觉他十分的有才气,西门筑忍不住说道:“像你这等人才,做丞相可惜了啊。” 位高权重,怎会可惜?一旁的仆人听得是胆战心惊,做丞相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可惜了,难道这王爷要怂恿他家主子去造反,登上那九五之位么? “到底是不如王爷洒脱啊,喜好闲淡,又有一颗要让天下苍生铭记的心,或许老一点才能自在山水遨游吧。”他倒也不说自己是忧国忧民,要为江山社稷抛头颅洒热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等华而不实的虚伪套话,就说自己想被载入史册,万民景仰,让西门筑听得是哈哈一笑。 “爹爹,这里,快來帮我……”小东西在那边求救了。 “哇,爹爹,你好厉害…”西门筑沒想到自己弹弹珠技术这么高超,一下就正中人家的弹珠,将人的弹珠收归囊中了,被小孩子这样一夸,西门筑虽然表面上沒什么表情,但心里的确是喜滋滋的,蓦然发现,自己真的童心未泯啊。 是不是自己太优秀了,上天无聊了,要把我招去陪他谈诗谈词弹弹珠?西门筑看着一片蔚蓝的蓝天,这样想着,彼时的他已经和丘丘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旁的丘丘抓着那一大袋弹珠笑得比什么时候都要满足,简直屁股都要笑开花了。 “哈哈,爹爹,你沒看到朗儿那个时候的脸,都黑了,哈哈,谁叫他说自己哥哥是天下无敌的人,这下自己打自己嘴巴了吧,”听到丘丘这样说,西门筑觉得趁这个机会可以好好教育一下自己儿子,是啊,丘丘说得很对,所以呢人不能夸下海口,什么事情都要谦虚点,不能太骄傲了,骄傲使人落后,话语还只在心里,还來不及说出去,丘丘就叉着腰,可臭屁地说道,“哼哼,我爹爹才是天下第一的厉害的人物,他哥哥算什么,竟然敢跟我爹爹比……真是沒有一点自知之明,羞羞脸…” “……” 正是秋高气爽的午后,天上有候鸟成群结队地飞过,划过云层,留下一列列雪白的痕迹,过不久,云朵消散,天空蔚蓝得一丝杂质也沒有,纯净的瓦蓝色泽,令人看來心情由衷的良好,所有的烦恼顿时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此时此刻,一道令人心旷神怡的场景出现在视野当中,相互对弈的两人都是一袭洁白的衣袍,身形清瘦,古井无波,无声无息的冲融气息当中,一黑一白的棋子正在进行激烈的搏杀,真可谓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清茗两盏,柔风一缕,远处悠悠地飘荡來葫芦丝悠远清澈的声响,此时此刻你一定会猜想那正在淡定地对弈着的两个人该也是何等的风骨,应该是一点上了些年纪的宿儒,如果想得更梦幻点,白衣才子,应该是两个正值风华惊才艳绝的男子,可事实却与想象中的相反,的确,是有一个正值风华的男子,但是另一个却不可以说是个男子來,准确地说,还是个小男孩,一个脸上稚气未脱,但却神情比大人还要平静的十岁小男孩。 “我已经很让你了,爹爹。这下不能再让了。”小小的平时沒什么表情的男子在此时此刻露出一个轻淡的笑容,说得话让西门筑非常挂不住脸,“什么叫你让我?明明是你自己下走了眼。” “是吗?”小孩子轻轻地说了这一句,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轻轻浅浅的一句,令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息在流淌,一旁经过的仆人还觉得世子爷不笑还好,一笑还怪让人害怕的。 “你输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57 空头承诺 “再來一盘……”西门筑绷不住脸了。【】 “可是爹爹,你已经输了三盘了。” “……” 为什么这死小孩对别人就什么也不说,有一点尴尬的事情绝不出言点破,对他这个老爹就语不惊人死不休呢? 好小子,敢对付你爹……等着瞧,爹会让你这小子甘拜下风的…… “我们别玩这个了,玩其他的去。” 小泽淡淡地微笑着,一副什么事情也不放在心上的模样:“玩什么?”小孩子老成地端起清茶抿了一口。 “弹弹珠……” “噗…” 这些天,西门筑就是这样过下來的,和爱闹的孩子出去玩玩弹珠,天气好的时候泅泅水,或者教孩子唱一些歌,和老成的孩子偶尔下下棋,泛舟垂钓,一起看看书,练练字,父子的日子过得十分的悠然有趣,当孩子们长大了,垂垂老矣的时候回忆起來,依然会记得很多年前的明媚午后,永远有一个笑容可亲的父亲的身影,他带着山高水远的悠然陪伴在他们身边,像是四月天里最和煦的阳光,他谈吐风趣,为人好面子却又真性情,拉着他们玩得愉快,比起父亲,他更像是一个朋友,像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真希望爹爹可以一直这样跟我玩……”丘丘不知道怎么的,心情很好的样子,突然发出这样一句感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西门筑听到丘丘说这话的时候,愣了愣:“丘丘啊,爹爹要跟你说一件事情。” “什么?”小孩子的眼睛像是星星,一闪一闪地眨巴着眼睛问道。 “爹爹以后不能经常跟你们这样玩了。” “为什么?”小孩子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爹爹要去很远的地方。” “跟上次一样远,要五年才能回來的地方吗?”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在西门筑耳边回响,看着孩子单纯的脸颊,看着他那样稚嫩的身体,西门筑不经意间红了眼眶,却努力将那些情绪咽下去。 “不,这次更远,要去十年才能回來。” “啊?”小孩子惊讶的表情明显表示不能接受。 “爹爹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因为……又有战争要发生啊,我是男儿,必须保家卫国,要保护丘丘,哥哥,还有娘亲的平安,丘丘是愿意担心每天会有人來杀我们,或者说真的有人來杀我们,还是更愿意让爹爹去个小小的十年,让大家每一天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呢?” 小小的孩子低着脑袋,眼睛红红的:“我都想,想要娘亲,还有哥哥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也想让爹爹跟我们在一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孩子的话让西门筑神色更复杂了,可是他忍却所有的情感,却故作轻松地笑笑:“丘丘,你要知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可以都有的,我可以让人去把鱼和熊掌烤着吃,是不是同时有了鱼和熊掌,爹爹就会不离开了?” “丘丘,我只是打一个比方。”西门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可以,他也想什么也得到,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不用离开,跟孩子们以及孩子们的娘亲,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看着西门筑一副惆怅的样子,丘丘聪明地知道一切应该沒有希望了,不然一向笑嘻嘻的爹爹不会露出这样一副表情,然而心里升腾起了很大很大的失落:“可是,我好舍不得爹爹。” “傻孩子,爹爹只是去十年,又不是不回來了,到那个时候,丘丘估计都有小丘丘了,哈哈。”说到最后,西门筑努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小孩子看到自家爹爹笑,心情也沒那么难过了,虽然还是有点失落,但是爹爹说会回來的,那就等吧,等到爹爹回來的那一天为止,爹爹可不是去外面玩哦,而是去做大将军,杀掉那些坏坏的敌人哦。 “对了,丘丘,过一个月后,爹爹可能要跟你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听到游戏,小孩子眼睛都亮了,好奇地问道。 “一个月后,爹爹会假装死去,这里会举行葬礼,娘也会哭,很多很多人也会哭,但是呢他们都是演戏的,他们会演得像真的一样,但是事实上呢爹爹只是假装的,他们也只是假装的,爹爹爱开玩笑,他们也爱开玩笑嘛,但是看到这样,外人会以为爹爹死了,这时候如果有人说爹爹死了,你就不说话,只要你心里知道爹爹暂时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也跟着演戏,就假装哭啊哭的,这个游戏很难玩的,如果丘丘让别人看出來了是假装的,就算输了。” “可是爹爹为什么要玩这样的游戏呢?” “因为我要出征,要出去打仗,但是我不能让外人知道,丘丘你知道吗?上次爹爹之所以会生病,就是因为知道我去打仗的人背叛我,知道什么是背叛吗?就是他明明是我的好朋友,但是在我很冷的时候,他就故意把窗子打开,让我受风寒,让我生病,所以这次,我不让任何外人知道我去打仗了。” “哦……”丘丘恍然大悟地点头,“如果大家都以为爹爹死了的话,就不会以为爹爹去打仗了吧,就沒有外人知道这件事情了,然后爹爹就可以不生病了。” “丘丘真是越來越聪明了。” “嘻嘻。”小孩子脸红红的,被夸得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这不仅是一个游戏,也是一个任务,如果丘丘完成得不好,被人发现其实爹爹是在打仗,那就大事不妙了,所以丘丘一定要全心全意地演好,这样,如果爹爹得胜归來,煌国的百姓们安居乐业,不用再担惊受怕,也有丘丘的一份功劳,丘丘这么小就能做这么伟大的事情。” “我一定不会辜负爹爹的期望的……”小孩子颇有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可是爹爹,如果我成功了,那有什么样的奖励啊?” “丘丘想要什么爹爹都可以给你。” “那我可以要天上的月亮吗?” “可以,不管是太阳月亮,星星云朵,爹爹都能摘下來给丘丘。” “那我可以娶小琳儿做妻子吗?” 西门筑一愣,顿时失笑:“当然可以,只要你想。” “那我……”小家伙戳着手指头,眼睛亮亮地抬头道:“那我可以让时光倒流吗?” “啊?” “到那个时候,爹爹回來的时候我就二十岁了吧,我想爹爹回來的时候,能让时光倒流,这样的话,就能回到我十岁的时候了,离开爹爹这么久,娘一定会伤心的,所以倒退十年的话,爹爹就能好好地陪在娘,陪在我和哥哥的身边了,然后看着我们长大,跟我们一起玩。” 孩子的话不经意间触动了西门筑内心最柔软的角落,那一瞬间,心充满着甜蜜,因为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那一瞬间,也充满着悲伤,因为,不久之后,他就永远都看不到这张天真无邪的笑脸了,所有的柔软与温情,都是最最短暂的存在。 “可以吗爹爹?”小孩子用崇拜和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无所不能的爹爹。 “当然可以。”西门筑蹲下了头,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 “拉钩……” 西门筑伸出手去,手指勾起,与孩子完成了彼此的约定,这是他这辈子,许过的唯一一次空头的承诺。 那是惠风朗月的夜晚,秋虫的低泣在略显清冷的夜晚轻轻地响起,好像梦呓忧伤的呢喃,皎洁的月光像是落雪一般轻轻地覆盖在庭院半枯半荣的草地上,靴子踩在草地上的声音,轻柔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认真來说,不算特别寂静特别冷清的夜晚,毕竟还有万物细细的声响。 “我一直记得我回府的剑拔弩张的那一个晚上,你一來,就能发现我才是你的爹爹,并说了一句,你回來了。我怎么感觉,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先前那个不是真正的我。” 西门泽跟爹爹西门泽并排走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可以说知道吧。” “其实有一次我在外面的时候,差点被人刺伤,你出现救了我,你一身黑衣,带着面具,你跟我说了一句小心点,带着责备又关怀的语气,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熟悉,而之前那个回來的,我其实很轻易地看出來他不是你,但是我想假的也好吧,那个不回來的有不回來的理由,而这个假的……至少看到同样的脸的话,心就会得到某种安慰吧。” “小泽……”西门筑从沒听到自己儿子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更沒看到他这种眼里都是情绪的样子。 “很奇怪我会这么说吧,”从不轻易表露出情绪的孩子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略带忧伤地说道,“可是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沒有机会说了。” 西门筑眼里情绪流转,颇有些无奈地道:“你若是跟丘丘一样,该多好。” “可沒办法,我生來,就是这么聪明啊。”孩子非常罕见地同人开起了玩笑,虽然嘴角不笑但又满是戏谑的样子看起來欠扁极了。 西门筑很想抓一把落叶撒到他身上,可是后來想想又沒有这样做了,毕竟这小子平常不说话不是清高清冷,而是淡然,或者说有点懒得同人打交道,撒一把落叶到他身上,估计他会淡定地满不在乎地拂去,到时候,他堂堂一个爹倒显得比十岁的儿子还要孩子气,成何体统啊。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55 他会回来的 时间过得那样快,不知不觉的,二十天就那么过去了,在这二十天里,西门筑只脸色苍白了点,看不出有什么重病的迹象,而且他经常跟孩子们去玩,好像能跑能跳的,一点病都沒有,尤其到晚上,颜溪求饶了无数遍,他都龙精虎猛地不肯放过她,第二天的时候,颜溪都会满是抱怨,有一次她还嘟囔着说道:“果然姓西门的都是一群禽兽,我现在一点都不怀疑西门庆夜驭淑女的真实性了。”听到这种话的西门筑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过,一切的亲密接触发生在十五天之前,那之后,西门筑再也沒有在大晚上的时候纠缠过颜溪,就连亲吻也很少,不过好像也沒看出來他身体与之前那几天有什么不同,好像还是那么沒有什么不适。 “來,喝药,西门筑。”晚上的时候,颜溪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药水走上前來,苦涩的味道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让人还沒吃下去,胃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起來。 西门筑眉头一下就皱了起來,颜溪的药已经端到了面前:“其实也不是特别热,温度刚刚好,喝吧。” “我今天不想喝。”西门筑露出为难的神色,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不行,药是必须喝的。”颜溪态度很坚决。 西门筑先行缓兵之计:“那我等下再喝。” 虽然颜溪还是想他现在趁热喝掉,但是仔细想想,以前不管药多难喝多苦,他都沒有皱眉一下子就喝掉了,听话得不行,这样的不大愿意,至今为止还是头一次,看着西门筑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颜溪心里漫过一阵心疼:“那好吧,等会喝。”颜溪把药放在了桌子上。 “过來。”西门筑忽然对颜溪说了这么一句,颜溪走过去,西门筑将她拉进了怀里,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并不是面对面的姿势,她的背靠在他的怀中,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轻柔地怀抱着她。 “你看,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西门筑看着窗外的月亮,轻笑着说道,颜溪这阵子经常失眠,在他怀中这样轻轻倚靠着的时候,感觉是最踏实的,那些睡意渐渐地袭來,颜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并沒有把他这样的话如何放在心上,习惯性地轻轻地嗯了嗯。 “真的是很圆的月亮,圆得澄净,圆得沒有一丝缺陷,记忆中我就只有两次见到过这样圆满又澄澈的月亮,第二次是现在,第二次呢,要回到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我们坐在屋顶上看烟花,可能你光顾着说笑去了,沒看到当时的月亮,圆得那么好看。” 他的话触动了颜溪心里面的一些情绪,思绪好像远远地飘荡了久远的回忆之中,那个时候的他们,还那么的无忧无虑,还沒有那么多生离死别在面前上演,眼前铺陈的,只是漫天飞舞的烟花,繁华而绚烂。 “还有一次,月亮虽然不圆,是下弦月,但是,依然是很美丽的,那一天,是我的生日,你送了我钱袋,我虽然看起來很淡定,可是,那一个晚上都沒有睡着,就在这个房间里,看了一整晚的月亮,我想,那就是情窦初开吧。” 颜溪不由得轻轻笑出声來:“我突然发现其实你爱我要更多一点啊,我就沒有你这样复杂纠结的情绪,当时怀了你的孩子的时候,如果你在我面前,我估计会把你切碎,哈哈。” “你对我一直都是挺能下狠手的,失忆的时候轻轻碰一下你,就要把人弄得断子绝孙。” 西门筑满含抱怨的话让颜溪忽然就想到之前在梁国大街上发生的事情,彼时她已经不记得他,满以为他是登徒子,一个不高兴就顶他命根子,想到西门筑当时嗷嗷大叫的样子,颜溪就噗嗤一声笑了出來。 “你脾气这么差,我真想知道之前都是怎么活过來的,估计像我一样爱受虐的人已经不多了吧。”西门筑满是调侃地说道。 “少來,我朋友很多的,在现代的时候我到处都是朋友,男的女的都有,我跟你说,现代的社会,不是你们这样的社会,那里沒有那么多扭扭捏捏的陈规的,人们都活的自由自在,而且我脾气也不算太差好吧……” “我可不信。”西门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颜溪的话,其实,不是不相信,只是忽然想气气她,想故意跟她唱反调,让他看到她活泼有生气的模样。 西门筑得偿所愿,颜溪一副老不高兴的模样:“几千年前的老古板知道什么,真想让你这个老古板看看我在现代风生水起的得意生活,说得好像沒有你我就不能好好活一样。” 西门筑轻轻地笑出声來,而颜溪完全沒有意识到自己说了那句,说得好像沒有你我就不能好好活一样。 如果沒有我,那也好好地活下去吧,这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活泼的你,开心的你,自由自在的你,希望你的每一天都充满了鲜活的乐章。 忽然的,他的唇印上了她的吻,深情的,缠绵的,那么痴缠的,好像用一个世纪的时光都无法去完成的一个吻。 接完吻之后,靠在西门筑的怀里,颜溪再一次昏昏欲睡。 “颜溪,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 颜溪笑笑:“我也是。” 之后,西门筑轻声地在她耳边说了一些什么,说着他们之前发生的很多事,颜溪刚开始还认真听着,可后來实在越來越困,而他的怀抱又好舒服,颜溪的眼皮就越來越阖上了。 女子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如画的眉眼,略显苍白的脸颊,尖尖瘦瘦的下颌,西门筑轻轻地将女子的头发拨到耳后,一个浅浅的吻落在颜溪的眉心,呵护般的,轻柔地说道:“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一整晚,颜溪都沒有再动过,她觉得自己像沉入了一片**的大海,从來都沒有这么宁静过,明明是坐着的姿势,那样的睡去,可是竟然沒有一点点的僵硬感,明明外面很冷,窗户也沒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上下充满了温暖,一点点都不会觉得寒冷。 第二天,艳阳高照。 颜溪慵懒地从睡梦中醒來,发现男人的手还是紧紧地放在自己的腰上,抬头,颜溪看见西门筑也是紧闭着双眼。 这家伙就这么抱着她睡了一晚上么?他的手好冰凉啊,他也太懒了,怎么都不抱她去床上一起睡呢? “松开我啦。”颜溪要从西门筑怀里出去,可是却发现他的手抱得她的腰好紧。 这家伙睡得真死,颜溪掰不开西门筑的手,皱着眉头抬起头,用手弹了弹男子精致的下颌:“喂,西门筑,醒來啦。” 放在平时,男子一定会皱皱眉头,说声“不要胡闹”,可是现在,西门筑一点点反应都沒有。 “喂,西门筑。”颜溪拍了拍西门筑的脸颊,却发现他仍旧紧闭着双眼。 “醒來了,我说你也真是,太阳都晒屁股啦。” “西门筑……” “西门筑你不要吓我……你醒來,西门筑…” 颜溪发现,她已经听不到西门筑的心跳声,他的胸口,已经硬得像是一堵墙。 “西门筑………”颜溪顿时失声大叫起來。 床上的西门筑面色苍白,嘴唇还残存着一丝的血色,许窦将手搭上西门筑的脉搏,探了探其鼻息,颤抖着的身体那一瞬间僵硬起來,眼里含着热泪:“准备后事吧。” “你一定跟之前一样说错了,你说的是准备厚实对不对,西门筑身体冷,他要多盖几床被子,你是这个意思,对吗?”颜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抓着老者的手,固执地问道。 “王妃,你很清楚……” “不,我不清楚,西门筑沒有死,他不会死的,他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颜溪推开许窦,推开众人,走到床边,将西门筑的头抱在怀里,好像这样,就能温暖他的体温,就能让他活过來。 “你们都出去,都出去啊…我和西门筑要说说话,你们不要打扰我,都出去…”颜溪暴躁地说道。 “请王妃接受事实吧。”老者一闭眼睛,眼泪就呼啦滚了下來。 云霓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來:“王爷叔叔……” 一旁的丘丘和小琳儿在想,阿焚哥哥哭得好逼真啊,看样子我们也要加把劲了。单纯无知的丘丘和小琳儿对望一眼,也开始哇呜地大哭了起來。 小孩子毫不掩饰的哭声轻易地挑动了众人内心深处的情绪,一时间,护卫都忍不住眼眶通红。 扑通一声,一个护卫跪在地上,颤声说道:“请王妃节哀吧…” 节哀,节哀…… 不,他沒有死,他不会死的,他会永远永远和她在一起,他说过的,他想看着孩子们长大,他想一辈子保护她。 以前别人说过从万丈悬崖下摔下去,他不会有活下去的机会,可是他不还是活下來了吗?他还好好地保护着她的安危,不让她受到伤害,所以这一次,他也一定会回來的,回來的。 他会回來的……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56 笨蛋老爹 这阵子,许窦叫人密切地注意颜溪的动向,听人说,第二天的时候,颜溪就大哭了一个上午,其实她是很聪明的一个女子,她比谁都要知道西门筑已经不在了,只是一开始不愿意去承认而已。【】 下午的时候,颜溪就不言不语了,像个活死人一样,面无表情地坐在房里,听到这个消息,许窦走进了颜溪的房间。 他沒有安慰,只是看着一夜之间就好像憔悴了好几岁的颜溪说道:“王妃想随王爷而去吗?” 颜溪呆滞的眼睛忽然转了一下,突然看着许窦,红红的眼睛有了些微的光彩,噗通一声跪了下來:“求求你配一味药给我吧…我想去找他,我还有好多话想要跟他说,我……我不想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想去找他,我不想一个人就这样活着,我忍受不了……”颜溪说到最后,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來,泣不成声地说道,声音听起來让人感到悲凉,一切都充满了悲伤与绝望。 “我可以配一味药给你。”许窦说道。 颜溪惊喜又不敢置信地看着许窦:“真的吗?” “但那只会是安胎的良药。” “什、什么?”听到许窦的话,颜溪有点结巴地问道,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实,早在十几天之前,我就发现王妃怀孕了……” “你当时不是说呕吐只是因为消化的原因吗?”颜溪脸色苍白地问道。 “那是我欺瞒王妃的。”许窦说道,“我不告诉王妃那是孕吐,不告诉王妃我给你吃的药不是促消化的而是安胎的,我在隐瞒着王妃,但这并不是我的主意,这是王爷让我这样做的。” “为,为什么?”颜溪瞪大眼睛问。 “王爷之前说过,担心王妃会随他而去,所以,希望王妃能有所牵绊,王爷还说,他很希望你们有一个女儿,一个同王妃一样,活泼可爱的女儿……” “别说了,你不要说了……”颜溪感觉喉咙口里有一个东西生生地卡住了,心里面也充满了滞涨,好像那样大哭一场,可是一瞬间又哭不出來,那样憋闷的感觉压在心里面,让她好难受,可是,可是却毫无办法。 “答应我,颜溪,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要活到一百岁,要努力去忘记我,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要被太多的事情牵绊住,我相信你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那就去做吧,不要记得我,要忘记我,更不要随我而去……” 为什么,西门筑你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你知道我一个人有多孤单吗?你知道反复咀嚼着冰冷的气息,是一种怎么样的绝望吗? 那个时候,颜溪的心像是在火里煎烤着一样,充满了撕心裂肺,充满了难受,忽然的就想起他那些时候的用意,他一次次地与她恩爱,好像不知餍足似的,其实,不是他真的有多么饥渴,而是,他有着更深层次的用意。(..info) 其实,细细想來,他真的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啊,他有时候会咳血出來,但脸上总是温柔微笑的表情,让人觉得他好像什么事也沒有,好像他一直是那个伟岸的男子,永远都打不倒,永远都可以谈笑风生,肆无忌惮。 许窦走之后,颜溪望着窗外,久久的无神,她一个人就那么坐着,连动都沒有动一下,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升上來,月亮依然很圆,但是,却沒有前天那么圆,毕竟前天的那一轮月亮,永远都不可能再一次升起,毕竟前天的那个月亮,颜溪沒有怎么去在意过,她只听到男人在她耳边说很圆,那应该就是最圆的月亮了吧。 想到了什么,颜溪忽然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好像很信誓旦旦地认为一定是个女儿啊,他还以为他多厉害呢。 忽然的,一些似曾相似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出來。 “西门筑,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取一个名字怕是少了,该有两个。” “嗬,你就这么确定是双胞胎啊?” “我也懂点医术,知道看孕妇的肚子。” “好吧,你取名字吧。” “平平安安,高高兴兴就好,不用太繁复,不如就取‘喜庆’二字吧。“ “也就是说,一个叫‘西门喜’,一个叫‘西门庆’?” “有何不可?” “当然不可以…西门喜这名字那么俗……” “大俗即雅不是吗?” “西门庆……啊,我要疯了。” “怎么?” “反正孩子叫西门庆我就去死…一定死给你看…不叫西门庆便不叫西门庆,你如此激动作甚?” “我取名字…” “依你。” “就叫……就叫……一个叫西门英…” “英姿飒爽,英雄才人,倒也不是不可以,另一个呢?” “西门俊……” “噗,英俊……你能取得有点内涵么?” 记忆在脑海中逡巡地游走,一幕幕场景,那么的历历在目,那个时候冬天啊,可是却那么的温暖,她能记起那个时候的点点滴滴,那个时候的他,一袭深紫色的华贵衣裳,侧躺在软榻上,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浑然天成而无人可比的贵气,修长的手指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火炉传來噼啪的声响,雪花落地簌簌,风声呼啸,可他们的时光柔和而安静。 有时候,他看着看着书,她说出一句让他无语的话,他手上的书,就会毫不客气地打到她的脑袋上,现在看起來,当时那样小打小闹的时光,真的是她一辈子最美好的时候。 当时只道是寻常。 颜溪嘴角露出苦涩的一笑,那个与他生死与共的男人不在了,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西门筑,你这么喜欢女儿,我现在就把她带到你那里去,好不好? 就在颜溪的眼里露出不寻常的暗淡的色泽的时候,忽然之间,门被推开了,进來一个小小的身影。 现在,两个人一点不像之前那样难分辨了,小泽明显单薄,丘丘明显要厚实。 当看到进來的不是丘丘,而是一贯清淡的小泽的时候,颜溪并非是沒有讶异的。 当小泽走近的时候,颜溪才发现小泽的背上背了东西。 “给你的。”小泽将东西塞到了颜溪的手里。 颜溪打开小泽送來的大大的包裹,看见里面有五个或大或小的包装,都是很精美的礼物。 “这是你去找爹爹的那五年,我准备的礼物。” 小泽淡淡地叙说道:“第一年的时候,我想娘应该很快就会回來了吧,在临近你生日的时候,我准备了礼物,可是你沒有回來,第二年的时候,我想,我们都不见了这么久,她应该会想我们的吧,她会回來看看的吧,所以,我准备了礼物,第三年的时候,娘就算还是要去找爹爹,也会回來看一眼的吧,她是爱我们的,第四年的时候,我已经沒什么想法了,可是我还是习惯性地准备了礼物,第五年……”他沒有说下去了,可是颜溪知道,他省略的话是什么,脸色顿时变得越來越苍白起來。 “到今天下午,听到你求着许窦让他给你自尽的药时,我才终于愿意承认,在娘的心里,其实真的是沒有我们的。”一贯脸色苍白的孩子吸了吸鼻子,“我五岁的时候,看着你离开,我十岁的时候,还是要看着你离开。你从來不会看我们一眼,将我们忽视得很彻底……不过,现在我也沒事了,皇爷爷病重,爹爹死去,娘随时都会无情地撒手而去,五岁的时候会哭一下,现在,好像也就那样了。” 颜溪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翻江倒海來解释了,好像有一把刀子在撕扯着她的心,孩子淡漠的脸和淡漠的话语在她的脑海与耳中回荡,心里顿时好像有血滴出來,宛如被细线提拉着般,揪疼起來。 “伤脑筋,爹爹说要我对你好一点的,所以特意拿礼物给你,可是我似乎……”孩子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你不喜欢那些东西的话,可以丢掉,我走了。”小泽拉开了门,在颜溪唤他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可瘦瘦的身影沒有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了很远很远,风吹來,头顶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应该差不多了吧。”孩子嘀咕了一声。 脑海中回想起來的是那天晚上,他的爹爹西门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泽,帮爹爹一个忙吧。” 他塞给他一个大包裹,里面有五个或大或小的小包装:“合适的时机,合适的理由,把这个东西给你娘,演演戏什么的……你脑袋这么机灵,不用我教你吧。” 真的是,礼物什么的,明明可以让他亲自去准备的,为什么非要自己拿來啊,估计是醋桶习性发作了吧,希望他家颜溪抱的都是他的礼物。 还什么帮爹爹一个忙?那也是他娘好吧,说得好像他跟一个局外人一样,他们两个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表现恩爱啊。 “笨蛋老爹。”孩子随意地踢了一颗石头,摇了摇头,嘴角露出轻轻的一个笑容,尽管下一刻,已经是泪湿眼眶。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257 彻底毁约 时间过得很快,秋天的尾巴一闪而逝之后,冬天就如约地到來了,世界都染成了银装素裹的白,放眼望去,初冬的积雪在地面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凛冽的北风无情地呼啸着,世界变得很冷很冷。[..info超多好看小说]【网】 可是寒冬之后,春天就來了。一切最难捱的时候,最冰冷的时候,好像都已经过去了,窗外的风景发生了变化,由一片银装素裹变成春暖花开,万物带來春的气息,坚硬的冰层,在一点一点融化,虽然不能一下就全部溶解掉,变成涓涓细流,但是一切已经渐渐的有了改变,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就是最值得庆祝的时候。 渐渐的,枝头跳跃的鸟儿换成了恼人的蝉,雪白的荷花娉婷地立在水中央,盈盈间,有粼粼的波流,后來的后來,枝叶开始变红,初秋的时候,十月怀胎的颜溪诞下了一名女婴。 女婴被取名为西门爱,名字是颜溪取的。 后來的后來,发生了很多事情,西门雪沿嫁给了一个真心爱他的男子,那个男子是一个猎户,平时憨憨厚厚的,只有在面对猎物时会露出精锐的感觉來,或许沒有人知道的是,那个男子就是杀死轩辕辰的人,彼时轩辕辰在山间逃亡,那个山头猛虎非常多,夜深人静的时候猎户以为是來攻击他的猛虎,一箭射倒了轩辕辰,说來也巧,那个地方正是悬崖,轩辕辰被射到之后掉入了悬崖,尸骨无存不说,猎户还根本不知道他误杀了人,走到悬崖边的他看着空荡荡的谷底:“可惜了一身好虎皮。” 后來,虚长净给颜溪寄來了一封信,说他现在过得很好,已经追寻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子,但那个女子执意要跟颜溪郑重地说一声对不起,希望得到她的祝福。颜溪看罢信件才知道,那个长净喜欢的女子,是芽儿。 芽儿在信中满满都表示歉意,她说,如果不是他们拿她爷爷奶奶的生命威胁她,她绝对不会对颜溪做出背叛的事情,对她來说,颜溪就像是她姐姐一样的人物,她不奢望颜溪的原谅,但是,什么也不说,不敢去道歉,那么这件事情就会成为她永远的阴影魔障。 说來也巧,人世间的际遇真是充满了奇妙,芽儿被轩辕辰逼下山崖后,身体落入江水之中,大难不死,尝尽人世苦涩的她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一个组织的重要人物,在一次任务期间救下了气息奄奄的长净,长净一定要报答她,可是她却对长净说,去保护我所牵挂的人吧。 颜溪的脑海之中忽然就回想起长净说的一句话,记不大清了,但大意如此:我见过一个爱哭的女子…… 不记得是什么场景说的话了,不记得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是颜溪当时的确是震了一震的,这个像木头一样的长净,从他嘴里面听到女子这种词,真的是稀有难得,虽然只是这样的一句话,但估计那个女子,应该是在长净心里,别样的存在吧。 “谢谢你特意写信给我,告诉我你对我的抱歉与内疚,不过如果你早一点说就更好了,我会早一点发现,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每个人都有良善,愧疚之心,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是很晚,祝福你和长净生一个大胖小子,当然多生几个也好啦哈哈,我写毛笔字很慢的,手也有点不听使唤,写这么多字真是要了我老命,你们可不要辜负我的苦心和期待,要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啊。” 后來的后來,颜溪渐渐的,很少与外界交流了,她有时间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怎么去外面逛逛了,只会看一下书,打理一下盆栽,跟小泽学一下棋艺,虽然每次都被那小子虐得体无完肤,但是颜溪越挫越勇的精神一直很好地保存着,不行再來嘛,就不信打不倒这小子。 颜溪有时候,会叫人教她弹一下乐器,或者将一些有名的乐师请入府内,听他们一弹唱,或许就是一个下午。 我想看很多很多的书,我想听很多很多的乐声,想栽很多很多的花草,想有人陪我下棋,下到难分难舍,三天三夜都不合眼,我想看着孩子们长大,想看到他们成家,有自己的孩子,想听到自己孙子孙女唤自己爷爷,当然最想有的就是一个跟你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让丘丘他们不许欺负她,好好地保护她,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让她不要跟你一样,有痛苦的童年,让她的小时候好好地被呵护,就像弥补你的不快乐一样,我想活到很老很老,想看到自己的国家越來越繁荣,想自己期望的事情都能被实现…… 听着听着音乐的时候,颜溪总会想起西门筑对她说的这一番话,彼时伤痛已经渐渐淡去,只余淡淡的美好,在不经意间席卷上眉眼。 颜溪的气质变得越发沉静了下來,可那不是消极的沉静,而是心如止水的淡然加上笑对生活的坦然,年轻的时候她很美,美在青春活泼,笑一笑就好像有阳光般的力量,给人温暖,现在的她美在优雅,美在给人一种宁静的享受,好像一眼望去,就能让人静到心里,十年的积淀,三十五岁的她已经饱读诗书,跟人下棋的时候,能淡笑着取胜,对于乐理方面,也越來越有独特的见解,她变得越來越宽容,越來越善于倾听,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可是在人看來,越显美好与安静。 西门筑离开的那一年,她二十五岁,后來,她发现什么事情不对劲,才知道,丘丘之所以沒有那么伤心,是因为西门筑告诉丘丘,他是假死,他十年之后会回來。 后來孩子不确定了,有点茫然地问颜溪的时候,颜溪已经能笑着回答:“是啊,你爹爹不会骗你,他说十年之后回來,就会十年之后回來,会如你所说的,给你摘星星摘月亮,大显神威地让时光倒流。” 偶尔的时候,也会出去走走,虽然是极少数。在花灯如昼的时候,会看一看天上绽放的烟花,会去感受一下尘世的热闹,看着街上流露出幸福笑容的人们,自己的嘴角,也会跟着露出一笑,尽管终成眷属的幸福她沒有,但别人拥有着,让她羡慕一下,好像也是一件蛮让人开心的事情。 上次去的时候,眼前闪过一双双桃花眼,春意盎然,如三月桃花,这个时候心里才会冰凉下來,往府邸的方向走去,回到他以前住的房间,替他整理一下书,整理一下他生前爱穿的衣服,翻看一下他的笔记,怅然地叹叹,这个世界上,毕竟只有一个西门筑。 二十岁时候的丘丘已经不是那样的小孩子了,他已经明白,那个答应他十年后回來的男人,永远都回不來了,十岁时候的那个游戏,其实不是游戏,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他的父亲,年仅三十出头的父亲,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所谓的出兵,所谓的完成任务,不过是他欺骗他的幌子,当年在鸿桥边跟他拉钩约定的那只手,托给他的只是一个虚假的承诺。 西门昱踩在冰冷的雪地上,修长雪白的狐裘在风中猎猎起舞,鸿桥上已经结了冰,弯弯的一弧看起來像是美好的弦月,冰清玉洁地立在那里,西门昱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恍惚,好像在那里,看到了当时的自己与父亲的身影。 “这不仅是一个游戏,也是一个任务,如果丘丘完成得不好,被人发现其实爹爹是在打仗,那就大事不妙了,所以丘丘一定要全心全意地演好,这样,如果爹爹得胜归來,煌国的百姓们安居乐业,不用再担惊受怕,也有丘丘的一份功劳,丘丘这么小就能做这么伟大的事情。” “我一定不会辜负爹爹的期望的……” “可是爹爹,如果我成功了,那有什么样的奖励啊?” “丘丘想要什么爹爹都可以给你。” “那我可以要天上的月亮吗?” “可以,不管是太阳月亮,星星云朵,爹爹都能摘下來给丘丘。” “那我可以娶小琳儿做妻子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 “那我……那我可以让时光倒流吗?” “啊?” “到那个时候,爹爹回來的时候我就二十岁了吧,我想爹爹回來的时候,能让时光倒流,这样的话,就能回到我十岁的时候了,离开爹爹这么久,娘一定会伤心的,所以倒退十年的话,爹爹就能好好地陪在娘,陪在我和哥哥的身边了,然后看着我们长大,跟我们一起玩。” “可以吗爹爹?” “……当然可以。” “拉钩……” 西门昱手里拿着一壶酒,那是父亲西门筑身前最爱喝的酒,西门昱有同他父亲一样好看的双手,十指纤长,骨节分明,现在西门昱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厚实了,现在的他既高且瘦。 今天不是父亲的忌日,但是对西门昱來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父亲跟他有约定的那天,就是十年之前的今天,过了今天,那个男人就彻底毁约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