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今天反派从良了没》 第1章 鬼畜眼镜(1) “好痛——”左漪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觉得身体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四肢软绵绵的,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心脏的位置,仿佛被人开了一个洞,疼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小漪,你终于醒了。” 一个满是急切和担忧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手被握进一双温暖的掌心里,那人把脸贴过来,在她的手背上蹭了几下。 左漪费力的转头去看,只见一个四十多岁左右,满脸倦色也掩盖不了雍容美艳的妇人,正欣喜不已的看着她。一双杏眼,盈满晶莹的泪水,悬而欲泣。 “是不是伤口疼了?妈妈给你把医生叫过来。”说着,她按了一下呼叫铃,便又坐回原位,温柔的捧着她冰凉的手。 【请宿主确认,是否接受原主的所有记忆。】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机械音。左漪见怪不怪,眨了眨眼,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属于这个身体主人的记忆,快速传入她的脑海。 原主跟她名字相同,叫做云左漪。由于先天不足,从小体弱多病,尤其是心脏方面,一直不健康,导致她不能和普通的孩子一样,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成年后,她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不得不接受心脏移植手术。然而手术后没多久,原主就因为排异反应,没能熬过去,香消玉殒了。 刚刚那个美妇人,是云左漪的母亲孔婵。 左漪在这个时候占领原主的身体,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来完成原主未了的心愿的。 实际上,她是个医生,或者说是治疗师。 她生活在脱离这个世界之外的更高维度里。为了保存人类的灵魂,使之不会在时间长河中被磨灭,从而产生了几种职业,即策划师、建筑师和医生。 所谓策划师,就是负责构建一个位面的雏形,安排好角色,使所有人按照他的剧本过完一生。 建筑师则要用强大的精神力,根据剧本创造出一个世界,容纳这些灵体,并维持位面秩序。 建筑师的岗位,要求很高,所以一直是缺人的状态,这就导致了每位建筑师必须同时负责多个位面的运行。 工作压力过大,问题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而医生,就是负责收拾烂摊子的人。 建筑师每创造一个世界出来,就会留下一丝精神力量,成为这个世界当中的一员,以保证这个世界正常的运转。 由于一个建筑师同时需要管理多个位面,所以本体很容易因为承受过多压力和痛苦,而极度不稳定,从而影响到建筑师在每个世界当中的精神体。 精神体遭遇不幸、黑化、消亡……都会对世界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这个时候,就需要医生进入他所构建的时空位面,对其残留在这个世界的精神体进行守护和治愈。 这是左漪成为医生后的第二个治疗任务。 上个任务,她进入了末日丧尸位面,成为一个没有进化出异能,被优胜劣汰掉的炮灰角色。 而她负责的一号建筑师在这个世界里的精神体是丧尸王。她来到那里时,丧尸王已经黑化,各种日天日地,导致位面近乎崩塌。 人类世界以无比迅猛的速度,进入了倒计时。 她在进入位面之后,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终于将建筑师的情绪稳定下来。 结果因为她和丧尸王走的太近,被人类当成叛徒。他们绑架了她,用她来威胁丧尸王。在丧尸大军,将人类基地包围的同时,她被自己拼命挽救的人类,割断了咽喉,扔下高高的城墙。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她只看到如潮水般疯狂涌入基地的丧尸。接着,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和丧尸王撕心裂肺的怒吼,渐渐消失于混沌之中…… 总的来说,她的第一个任务,彻底失败了,她的灵魂也因此受到重创,不得不重新回归生命树进行休养。 本来以为,组织不会再用她这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医生。没想到却在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再次接到了任务通知。 第2章 鬼畜眼镜(2) 就在左漪愣神的功夫,一个看起来资历深厚的医生带着护士,急急忙忙进入病房。对着左漪的身体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随后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 “医生,我女儿的身体怎么样了?”孔婵擦了擦眼泪,连忙问道。 医生翻着手中的病例,表情中透着惊喜和不可置信。 “这真是个奇迹,本来我还以为令嫒……啊,我是说她现在已经成功渡过排异阶段,接下来只要住院再观察几日,若是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左漪不由撇了撇嘴,这当然是个奇迹。按照原主的那个身体,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您是说,我女儿的身体好了?”孔婵捂着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泪水流的更加汹涌。 “是的,由于伤口呢还未完全愈合,疼痛是不可避免的。刚刚我让护士在你的输液管内注射了镇痛剂。镇痛剂呢,会有些副作用,比如嗜睡、恶心想吐等,都是正常的,但是呢也不能过度依赖,如果明后天还是会有疼痛的现象,患者自己能忍耐的话还是尽量忍耐。” “谢谢医生。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宝贝,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了。”她坐下来,捧着左漪的手,又是一阵痛哭。 “妈妈,不要哭。”左漪有些无错,只好耐心的安慰对方。 原主从小到大都是个病秧子,三天两头跑医院,把家里人折腾的够呛。还好家境富裕,要是换做普通人家,恐怕活不了这么久。 正安慰着孔婵,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云小姐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出院。”主治医生对两人说了一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跟医生打过招呼,然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打头的那个,捧着一束白玫瑰。跟左漪长的有三分相似,穿着剪裁合身质地优良的黑色西装,衬的肩宽腰窄,俊秀非凡。只是一脸紧张和焦急的表情,使他看上去有些不容易亲近。 但在走进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左漪之后,他就立马松了口气,露出轻松的笑容。 这是原主云左漪的哥哥,云右涟。 “漪漪,有没有想哥哥,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他走过来,跟母亲打过招呼后,弯腰在左漪额头亲吻了一下,微微闪到一边,让左漪清楚看到他身后的那个男人。 那人比云右涟还要高几公分,英伦风装扮,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打着整齐的领带,浑身的气度矜贵禁欲。 头发后梳,发梢稍微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荡在眉间。浓眉俊目,鼻梁挺拔,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有那么几分八九十年代港剧里斯文败类的味道。 左漪盯着他打量,耳边再次出现那个机械的声音。 【捕捉到一号建筑师的精神体,黑化等级a级,危险等级a级。】 在机械声音之后,男人的身份信息和3d全息投影,被输入到左漪的脑海当中。 这时,一束洁白的雪山玫瑰,挡住了她视线。“小丫头,我才是你亲哥。你最喜欢的玫瑰花,好看吗?” 鼻子被捏了一下,左漪的视线被云右涟的脸遮蔽,下意识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但思绪已经飞远。 第3章 鬼畜眼镜(3) 谢泽州,一号建筑师在这个世界的精神体。 他的父母都是高知,出自历史悠远的书香世家,都跟孔婵是大学同学。所以两家关系密切,往来颇多。 后来他们出意外去世,谢泽州也就一直经由孔婵照顾。他和云右涟是发小,比云左漪大了七岁,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大学时谢泽州去了国外交流学习,在云左漪手术前不久才回国。云左漪死后,他就在这家医院当了主治医师。 虽然年纪轻轻,却是研究神经学方面的专家,发表了不少在医学界有巨大影响力的论文。 策划师原本设定的世界里,他作为男配角,各种阻碍男女之间的关系,最后让男主和女主经历重重阻碍,达成happyending。 但是精神体却在剧情过半,意外的脱离了剧本。 留学回国后,谢泽州就投资建立了自己的秘密实验室,一直在暗地里研究永久保存人类记忆。 在他倾注一切的研究失败之后,他几近绝望疯癫。正好男女主在此时找上门,差点让他拿下双杀。 好在后来云右涟带着警察及时赶到,阻止了悲剧的发生。但是却没能阻止谢泽州放火烧了实验室,葬身火海之中。 建筑师的精神体消亡,支撑着这个世界运转的意识,也就不存在了。 于是乎,这个世界,惨遭回炉,没想到第二次居然走向了比之前更加惨烈的结局。 左漪来到的,已经是第三次重塑后的世界。 如果这一次,还是不能改变建筑师的结局,那么随着世界崩塌,而受到严重打击的灵体,则很有可能全部灰飞烟灭。 就和上一个任务失败的世界一样,虽然左漪是第一次参加任务,可那个世界已经是第三次回溯了。 所以说,她这次任重道远了 而且谢泽州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鬼畜抖s! 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偷取尸体,甚至不惜用活人做实验。一手刀法出神入化,解剖的时候一边放着巴赫的音乐,一边冷漠的看着那些在死亡之前痛苦祈求的眼神,简直就是变态中的变态。 虽然他手下的亡魂都是一些大奸大恶之徒,死不足惜,可左漪还是觉得他比丧尸王还要难搞一百倍。 鼻子还被云右涟捏着,在他的摧残下,左漪渐渐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好啦,你妹妹刚醒,刚刚还打了一针止痛,你不要逗她。”孔婵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么些年,女儿经受着病痛之苦,难得儿子还能如此贴心,总是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我们漪漪受苦了,等你出院,哥哥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云右涟放开左漪的鼻子,改成轻揉她的秀发。 目光温和宠溺,就像那种无论她开口要什么,都会无条件捧到她面前的傻哥哥。 左漪微微有些不适应,她还处于适应人类情感管理系统的别扭期中。 在她的维度,每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是从生命树果实当中孵化出来的生命。没有父母兄弟姐妹,甚至都没有什么朋友。 为了保证在工作上做到客观理智,他们必须要冷静理性。所以久而久之,控制情感的反应系统退化,每个人都刻板的如同机器一样。 但是进入位面之后,她需要像低纬度的普通人类一样进行任务,情感管理系统理所当然的被重新启动。 上个位面,她在被人类的背叛后,或多或少会对于人类有所失望。 冷不丁被原主母亲兄长这般温柔的疼爱,整个人就仿佛掉进了蜜罐子里一样。 第4章 鬼畜眼镜(4) “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左漪开口,声线柔软绵糯,哪怕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听起来如同撒娇。 “谁说我们漪漪不是小孩子,在哥哥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云右涟立马就反驳了她的话。 “你啊,都把她宠坏了。”孔婵笑着擦拭眼尾的泪水,心中是说不出的苦尽甘来。 “当然啦妈,漪漪可是我的小公主。再说了,你和爸不也一样是女儿奴,可怜我这个老大啊,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云右涟抱怨着,看到左漪一脸认真的表情,伸手捏住她的脸。“还好有我们漪漪是个小棉袄,对大哥最好了。” 左漪笑开,眼睛眯成两道弯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血色。 “那是因为我最喜欢哥哥啦。”说完这句话,左漪明显感觉到两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侧头跟云右涟身后的谢泽州对上了视线,她没来由的心虚了一下。 云右涟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面无表情的谢泽州。回头在左漪额头上轻弹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来,苦大仇深道:“唉,我们漪漪小时候还说以后要嫁给哥哥,哪知道长大了,就开始移情别恋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他所说的移情别恋,指的是原主左漪情窦初开时,喜欢上了他的好友,也就是谢泽州。 虽然谢泽州大了原主七岁,可她还是无可救药的陷入了初恋,甚至做出了很多以左漪眼光来看,十分羞耻脑残的事情。 她年纪小不懂事,家里却没有人阻止她胡来。 因为担心她会在某个夜晚沉睡不醒,所以哪怕原主要星星要月亮,家人都会给她找来。她的父亲甚至还曾主动跟谢泽州提过,让他跟原主定下婚约。 不过,谢泽州却拒绝了。 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从来不会顺着她的意思行事的人。 他会在收到原主写的情书后,看也不看一眼,就丢进垃圾桶。在她主动献吻时,冷漠的拒绝。会在她妄图引诱他时,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他的眼中,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已。 后来为了避开她的骚扰,他干脆出国交流学习,要不是她要死了,恐怕他都不会回来。 他就像是铁石心肠,从来不会想到照顾她的身体和情绪,和大家一样满足她的愿望。 可即使这样,原主从十三岁开始,一直到现在,喜欢了他七年。 她手术过后,疼得要死要活,高烧不退,弥留之际,叫的都是他的名字。 左漪不懂。 虽然按照她的想法,她也觉得喜欢这种事情不能强求。不能因为原主喜欢,谢泽州就要回应。 但是用人类的情感的来判断,就觉得谢泽州这个人太过冷血了。他为什么就不能满足一下,小姑娘临死之前的心愿呢? 心中暗暗腹诽,等她集中注意力时,就听到云右涟说要离开。 “看到你没事,哥哥就放心了。妈,公司还有点事,我这就回去了。”云右涟说着,低头亲了一下左漪的额头。“你好好修养,哥哥晚点再来看你,就让泽州哥哥留下来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第5章 鬼畜眼镜(5) 左漪瞪大眼睛,想说不好。但反应过度,不小心扯到伤口,好不容易平息的疼痛,又袭上心头。 她抽了一口冷气云右涟关切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左漪只好勉力撑起笑脸,让他放心。 确定她真的没事,云右涟起身走到谢泽州身边,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凑近他的耳朵,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谢泽州的目光落在了左漪身上。 “好好陪陪她,要是你还敢惹哭她我一定找你算账。” 谢泽州没有说话,将云右涟送出病房,就转身回来。 孔婵见他进来,随即也站了起来。偏巧此时,她的手机适时响起。 “泽州啊,漪漪昏迷之前就一直想要见你,好不容易醒了,你陪她聊聊天,阿姨出去接个电话。” 看见孔婵也要走,左漪整个人都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她的心脏病还没有完全痊愈,现在战斗力是零,根本应付不了任务对象啊。 “妈妈,我想让你……”左漪的话说了一半,就感觉一道灼人的射线落在她的身上。 孔婵亲了亲左漪的额头,朝她俏皮的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放心,女儿,老妈懂你,会晚点回来,给你留足够的空间的。 她哪里知道,平日里最喜欢谢泽州的小女儿,此时并不是害羞呢。 孔婵轻快的走出病房,并贴心的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病房内恢复安静,只剩下医疗仪器发出来的声响。 谢泽州摘下眼镜,从胸口的口袋中抽出眼镜布,开始细致的擦拭。他垂着眼皮,浓密的睫毛阴影,投在下眼睑上。 浓眉如画,深眼窝,薄情唇,风度翩翩,看上去就像画报里英俊的男模。擦拭着眼镜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目光深邃专注,如同那是他的情人。 镜片恢复一尘不染,重新回到他高挺的鼻梁上,他再次恢复之前的气质和表情。冷静克制,禁欲淡漠,比左漪经历两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像她的族人。 他往床边走过来,哪怕什么也没有做,都让左漪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仿佛已经被他锁定,任她怎么挣扎,也逃脱不了。 左漪咽下一口口水,强忍着因剧烈跳动,而产生清晰疼痛的心脏,痛苦的皱起眉头。 “泽州哥哥,你……嘶,啊……” 心脏传来一阵抽痛,左漪痛吟出声,刚刚恢复一点血色的面容,再次白如金纸。 痛苦的表情做了一半,左漪突然想起,谢泽州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抖s,是喜欢看人痛苦多过于开心的变态。 想到那些罪犯,在他的手术刀下发出惨叫,痛哭流涕的求饶,却只换来他诡异冷漠的嘲笑,左漪就忍不住寒毛直竖。 只怕她越是表现的脆弱痛苦,对方心中就越是感到愉快兴奋。 【黑化警报解除,一号建筑师的精神体,危险值进入安全状态。】 脑子里突然出现系统提示音,左漪当即愣在那里。她不敢相信的检查了一下谢泽州的数据,发现他的危险值正好就贴着安全红线。 这是怎么回事?左漪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6章 鬼畜眼镜(6) 等左漪反应过来之时,谢泽州已经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他弯腰凑近,大手朝她伸过来,在她脸上落下一道阴影。 正当左漪犹豫着要不要正当防卫时,那只手居然只是轻轻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拇指轻缓的摩挲着她消瘦的脸颊,这个动作,他似乎做了千百次那么熟稔,仿佛多一分力气,就会把她碰坏似的。 谢泽州,是这么温柔的人吗?还是喜欢看到自己的猎物,在垂死之前,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左漪更加相信是后者。 她闭上眼睛,心底默默盘算着,要怎样修复一号建筑师精神体在这个世界的bug。 治愈精神体,是医生的责任。 策划师会选择最合适的身份,让医生寄宿。在这个过程里,医生可能成为精神体的恋人、父母、兄弟姐妹、朋友、老师……甚至是宠物。 运气不好的话,可能成为对方的仇人,这样就会极大的提高任务难度。 就像上个丧尸世界,她的身份是人类,可以说是丧尸王的敌人了。 不过幸运的是,丧尸王虽然残暴凶狠,却意外的好相处。 只要她像养宠物一样,在对方饿的时候投喂,需要抚慰的时候,抱抱他顺顺他的毛,再不然就让他磨磨牙,就能很好的控制他的情绪。 谢泽州不一样,他更像是驯兽师,还是穿黑色皮衣皮靴,挥舞着皮鞭的那种。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翻转了过来。 “左左,还疼吗?” 清冽低沉的嗓音,钻入左漪的耳中。 左漪猛地睁开眼,对上的是谢泽州那双深暗幽远的眸子。目光盛烈,不加掩饰的看着她。 他的瞳孔并不是纯黑,而是棕色,近看时远没有远看那么冰凉冷漠,反而多了一丝不可捉摸的温柔。 只是眼底布满红血丝,看着像是很久没有睡好,影响了美感。 等等,左漪突然反应过来,谢泽州竟在不知不觉中,离她只有半米的距离了。 锁他喉?还是插他双眼?或者踢他裆?现在买站票离开,还来不来得及? 她颅内风暴席卷,面上却没有一点表情,仿若灵魂出窍。 谢泽州见她呆愣愣的,不由嗤笑出声,唇角上扬,甚是愉悦。 啊——这个变态笑了。 左漪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谢泽州在实验失败之后,满脸鲜血,抱着一具尸体发狂的模样。 后来男女主出现,他对着女主也是这么笑的。 这个笑,意味着有人要成为牺牲品。 “不,不疼,一点也不疼。”左漪连忙说,还拼命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她不能满足这个抖s的恶趣味,指不定就触发他身上某种奇妙的开关,引发某些她都不敢想象的事情。所以即使再疼,她也不会再叫一声。 打定这个主意,左漪的表情更加从容不迫。 然而在谢泽州的眼里,她就是在逞强,是贴心的不让别人为她担心,懂事到令人心疼。 脸上的笑容凝固,本来抚摸着她脸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只是一瞬间,左漪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身上,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低着头,沉默不语,背后仿佛具象化出一大片阴影,就连黑化值都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啊,果然是没有达到他的预料,所以不开心了吗? 第7章 鬼畜眼镜(7) 左漪胡思乱想着,整颗心跟着起伏不断的数值七上八下。 “小骗子。”谢泽州的声音,出奇的温柔,黑化值最终控制在与安全线齐平的位置,没有超过一分。 左漪松了口气,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对原主这么温柔过。 “我是真的不疼,医生也说了,只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左漪说话很慢很轻,并不是她故意这样,而是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 谢泽州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眸光微动。微凉的手指拂过她的额头,将一缕碎发绕到耳后。指腹沿着她的耳廓下滑,撤离之前,不知有意无意碰到了她的耳垂。 左漪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却瞥见他眼底一抹一闪而逝的晦暗。 “出院后,想去游乐园的话,我带你去,再给你补过生日。”他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左漪一头雾水。 “游游……游乐园?” “你不想去?”他皱起眉,大有“老子勉为其难陪你去,你敢不去”的意思。 左漪连忙摇头,其实她还挺喜欢游乐园的。 她自己的维度没有这种有趣的地方,初次看到时,觉得十分稀奇好玩。 那时她为了躲避丧尸追击,跳上了正在运作的摩天轮。结果就在摩天轮里,遇见了她的任务对象——丧尸王。 丧尸王之所以被称为丧尸王,是因为他除了没有人类的温度之外,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他穿着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理的十分整齐,五官俊逸,身形纤瘦,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柔弱美少年的形象。 在系统没有来得及发布任务目标之前,她一度把他当做是普通人,还在被丧尸包围之时,大言不惭说要保护他。 大概是她在他面前做了太多蠢事,让他体会到活人身上才有的乐趣。所以在身份暴露之后,对方并没有伤害她,甚至还将她纳入自己的保护之中。 只不过,对方经常要跟她收保护费的行为,就有点过分了。她超级害怕被他咬嘴唇和脖子的时候,会把丧尸病毒传染给她,害她也成为丧尸。 后来她死了,应该还是避免不了被他变成丧尸吧。 回过神来,左漪有点想不通。 按照谢泽州以往的态度,她以为做这个任务,需要死皮赖脸加死缠烂打,才能完成的,结果却意外的顺利。 只是这样的谢泽州,也太奇怪了吧! “哥哥说会带我……去……”左漪一句话还未说完,就听到那个机械音向她宣布,精神体的黑化值又开始波动。“不过,既然泽州哥哥也想去的话,那我们一起去好了。” 左漪试探着说出这句话,脑海当中的警报声,果然慢慢消失了。 “没想到泽州哥哥这么大的人,也喜欢去游乐园玩啊。” “嗯,喜欢,所以我买了一座游乐园。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 谢泽州不说这件事,左漪都想不起来。 谢泽州的确斥巨资买下了一座游乐园,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她就不清楚了。 “好啊。游乐园现在已经营业了吗?到时候我会让哥哥送花篮和横幅的。” 第8章 鬼畜眼镜(8) 之前的世界里,谢泽州把游乐园从买下来之后,基本就没有正常营业过,后来甚至成了他一个人的专属。 经常会在夜里,一个人去坐摩天轮,一遍一遍的重复,直到天亮,再回到他阴森恐怖的实验室。 左漪不知道游乐园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但是却知道不能纵容他的行为。 一个孤独的乐园,只会把他心里的阴暗面无限放大。 他现在就像是那个封闭的游乐园,需要有人打开他的心扉,进入他的世界,将他拉出来。 “游乐园没有营业,你可以玩你想玩的任何设施,不需要排队。” 说到不用排队左漪就想起来原主去过几次游乐园,但每次都不能玩个尽兴。 经常需要排很久的队,一整天下来,根本不能把自己想玩的项目全都玩一遍。而且大部分的游乐项目,她还不能玩。 有一次,她趁着云右涟不注意,偷偷的跑去坐海盗船,结果下来后直接就被送去医院,住了一个礼拜。 后来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她都被禁止再踏足游乐园。 原主在做手术之前,担心自己会醒不过来,又求着云右涟带她去了一次,满足自己最后的心愿。 那时她已经不能走路了,迷迷糊糊,一路都是被云右涟抱着。 做了一圈摩天轮下来,她的体力几乎耗尽,后来就一直住院,直到手术。 回忆到这些,左漪不由看向谢泽州。他对游乐园的执念,或许是因为她? “为什么不营业呢?游乐园难道不是个让人开心快乐的地方吗?你买下一座游乐园,却把快乐锁在里面,让人眼巴巴望着,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啊。” 话虽如此,但这种行为却十分符合谢泽州这个抖s的恶趣味了。 “不用排队不是很好吗?”他反问。 “可是有那么多的项目,那么大一个乐园,只有一个人去玩的话,好像太孤独了些。快乐,要跟大家一起分享才好啊。” “唔……”谢泽州沉吟了片刻,接着道:“那等你出院,一起去剪彩吧。” 听到这话,左漪满意的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而且她还没有剪过彩,似乎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原主云左漪未尽的心愿之一,就是有太多事情没有做过,觉得十分遗憾。 她既然来了,就要在治愈谢泽州的同时,去弥补她的遗憾。 看到左漪乖巧的点头,谢泽州脸上的笑意化开,眸中寒冰仿佛遇见骄阳,一点点融化开来。就连他浑身冷硬的锋芒,也在一瞬间软化,呈现出和平时截然相反的两种面貌。 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就在她愣了个神的功夫,谢泽州把手伸进口袋中。然后左漪就看见他掏出一个方形的黑丝绒小礼盒,上面印着个英文logo,造型看上去像是戒指盒。 “这是?” “你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左漪莞尔一笑,水润的眼眸微微眯起,一如两道新月。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好像随时都会消散在光线中似的。 “谢谢泽州哥哥。” 原主二十岁生日,因为手术后的一系列的并发症状,基本都是在医院度过,昏迷的时间比醒着还要多,因此错过了。 第9章 鬼畜眼镜(9) 谢泽州能一直记着原主的生日,左漪还是挺替她感动的。 虽然过去几年里,谢泽州表现的不那么喜欢原主,但在原主还是几乎每年都能从他那里收到礼物。哪怕是他留学的那几年,也会邮寄一份礼物回国。 只不过他大多送的是书籍、名画、黑胶唱片和一些新奇玩意儿。类似于首饰、鲜花、衣服这样的礼物,他从未送过。 他对她的关照和疼爱,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丝毫的暧昧和诱导。 左漪总觉得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 综合谢泽州今天的表现,他不像是对原主没有感情。 如果真如她猜想的那样,也许这个任务就能简单很多。 “不想知道盒子里是什么吗?” 黑丝绒的礼盒,在他手中晃了晃。金晃晃的英文logo,似乎是某个着名的婚戒品牌,让左漪面露难色。 “猜猜看,一次机会,猜中了就给你。猜不中的话……”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 左漪嗔了他一眼,送个东西还要神神秘秘让她猜。 目不转睛的看着谢泽州,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他只是微微勾着嘴角,并没有透露的意思。 盒子里的到底是什么呢?某个荒唐的答案,越来越清晰。 “我猜应该是耳钉之类的东西吧。”左漪斩钉截铁的说。 谢泽州垂眼,似乎为她猜到的答案而感到些许失落。薄唇微扬,他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在她的面前,一点点将盒子打开。 左漪屏住呼吸,直到盒子完全打开,露出真容,她才惊讶的张大嘴巴。 黑色丝绒礼盒里,是一对雏菊花样式的耳钉,花蕊是用上好的祖母绿宝石点缀,周围的花瓣,全是切割完美,闪耀夺目的钻石。 “真的是耳钉。”左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胡乱说出的答案,居然是正确的。 原以为很大可能是钻戒的,可又觉得猜出钻戒这个答案,好像会显得自己特别傻,这才随口说了其他的。 “喜欢吗?” 左漪点头,这一对耳钉,简直就是就是长在她的审美上,仿佛为她量身定做一样。设计优雅别致,宝石翠绿夺目,钻石清澈透明,熠熠生辉。 “很漂亮,谢谢。” “我替你戴上。” “啊,这个,不……额,好,谢谢。”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明显感觉到谢泽州眼中不容推辞的强势,左漪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他起身弯腰凑了过来,一股清淡冷冽的冰面冷香涌入鼻息。 这个香味,好熟悉,似乎跟丧尸王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每次他不开心的抱着她时,她总是能闻到这股冷香。久而久之,已经刻在记忆深处,无法磨灭了。 没想到,谢泽州跟他的品味如此一致。 不过也是,他们同属于一个建筑师的精神体,哪怕处于不同的位面,某些习惯,还是不会改变的。 有那么一瞬间,左漪仿佛又回到丧尸王的身边,被他拥在怀里。他的气息将她笼罩其中,她下意识红了眼圈。 第10章 鬼畜眼镜(10) 上个世界,那么惨烈的诀别,她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再见。临死之前,他血红的眼睛和撕心裂肺的吼声,仍然历历在目。 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指腹,轻轻捏住一只莹润柔软的耳垂,左漪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原主的耳朵实在太敏·感了,刚刚谢泽州替她顺头发,不小心碰到她的耳朵,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现在被捏着耳垂,两人皮肤触碰到的位置,就仿佛燃起了火苗,一路蹿升,越烧越旺。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整个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要是不好戴,等下让妈妈给我戴也是一样的。”被子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期待着他和丧尸王一样,咬她一下。 “你别动,很快就好。”他开口说话,声音里有一丝愉悦,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 当其中一颗耳钉,缓缓穿进左耳的耳洞当中。左漪终于还是没有办法忍耐那蚀骨的痒,一下子撇过头,将耳朵压在了枕头上,用力的蹭了几下。 而谢泽州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也一并被她压在脸颊下面。 少女细嫩滑腻的肌肤,在掌心里磨蹭,就像还未断奶的小猫,那么的脆弱稚嫩,又那么的柔软温和。 瞳色幽然深邃,谢泽州的呼吸极轻,显得十分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弄疼她。 “左左,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 还能动弹的拇指,描绘着她的轮廓,眉眼里净是笑意。 耳边忽然又传来系统的机械音,谢泽州的危险值,居然又降了。 他喜欢她亲近他,左漪更加确定自己之前的想法,顿时喜笑颜开。 转头松开谢泽州的手,把右边耳朵凑到他的视线中,决定让他再戴另外一个。 “还有一个。” “好。” 谢泽州回答的干脆,取出另外一只耳钉,还是和刚刚一样,缓慢但顺利的戴在她的右耳上。 “谢谢泽州哥哥,好看吗?” “好看。”谢泽州说着,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让左漪自己看。 相机里,少女苍白而羸弱,宛如还未绽放就已经衰败的花朵。 多年心脏病的影响下,使得她看上去并不健康。 面白如纸,唇瓣发绀,脸颊凹陷,眼睑泛青,头发也没有什么光泽。目光虽然纯净清澈,却被病痛折磨得满是疲惫困乏。 那副耳钉戴在她的耳朵上,将她衬得如蒙尘珍珠一般,毫无美感可言。 得亏谢泽州还能违心的说出“好看两个字,看来不止是人不正常,就连审美也不走寻常路。 左漪盯着镜头当中的自己,眼睛骨碌一转,垂下眼皮遮住一丝狡黠。她假意将头转过去,似乎不愿意再看自己一眼。 “难怪以前你都不肯跟我拍照,原来我一直是这个鬼样,连我自己都嫌弃……”声音里透着无线的落寞与伤感,加上一脸病容,别提有多可怜委屈。 谢泽州神情微痛,用一丝笑容掩饰。他伸手摸了摸左漪的头,声音又柔和了几个度。 “左左,别不开心,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开美颜的话,我就拍。” 第11章 鬼畜眼镜(11) 奸计得逞,左漪忍笑,面无表情。 要知道,之前她可是被腹黑的丧尸王耍的团团转,现在风水轮流转,总要找个由头报复回去。 而且,跟谢泽州拍一张漂漂亮亮的合影,也是原主的心愿之一。 她曾经一直想要一张合影,可谢泽州始终没有答应。唯一的一张,还是拉上云右涟一起拍的,至今都收藏在原主的相册里。 左漪一开始故意诱导,其实也没想过谢泽州会答应。只是觉得趁他心情好,再接再厉试探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美颜?”谢泽州皱起眉头,伸手推了一下眼镜。显然,哪怕他已经是医学界的大佬,也没有研究过这个。 “嗯,你得去应用商城里下载一个美颜软件才行。” 谢泽州试探着点进应用商城,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破解的课题。 “有好多种,你想要哪一种?” 左漪看了一眼手机界面,用下巴指着原主常用的那一款道:“就是粉红色的那个app,这个软件上的美颜效果最多了。” 谢泽州点击下载,一小会的功夫,软件就下载下来。 左漪随意撇了一眼,就看见他极其简洁单调的深灰色手机界面里,出现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形象的可爱的粉红色app图标。 那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快点,我们一起拍,不许说话不算话。” 谢泽州依言把头靠过来,打开相机,两个人的脸一同进入画面。 点开特效,他当即被自己变成蛇精脸的样子,吓到瞳孔震颤。 “你打开那个下拉箭头,还可以选其它的特效。”左漪视若无睹,蔫坏儿的继续指挥谢泽州行动。 看到特效选项里千奇百怪的样式,谢泽州整张脸都黑了。 “泽州哥哥,你不喜欢玩这个吗?”左漪犹豫着问,小心观察着谢泽州的数据。发现没有变化,也就更加放心大胆的造作了。 “……”谢泽州眉毛抽动了几下,想要开口,却没有说出话,心里翻江倒海,仿佛有一万只神兽在奔腾。 “我喜欢那个兔子的特效,泽州哥哥,用这个好不好?”左漪继续试探他的底线。 谢泽州指尖微微颤抖,把打开后的锥子脸特效,换成了兔耳特效。 相框里,两个人的脸上都被打上了可爱的腮红,唇色也粉粉嫩嫩。 粉色的兔耳和几根胡须,随着脸部动作,改变着形状方向,无论怎么躲,都无比贴合的印在脸上。 “这个特效好适合你呀,泽州哥哥。”左漪违心的夸奖,谢泽州听完,更加根本笑不出来了。 应她的要求,两人拍了几张合照,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面瘫脸,但眼神却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惶恐,显然是被这些华丽的美颜特效给震慑到。 方才给左漪戴耳钉时的旖旎氛围,早就荡然无存了。 “泽州哥哥,你把照片发给我吧,一张都不能漏哦,等我出院就去洗出来。” 打算过一会就把整个手机都人造毁灭的谢泽州,在左漪期待的目光中,不得不将刚刚那些照片全都发到她的手机里。 左漪一张张翻看,笑容逐渐变态。 第12章 鬼畜眼镜(12) 再往后翻,她发现手机里还有很多偷拍的照片。 除了家人之外,照片最多的就是谢泽州。照片里的他大概十几二十岁的样子,比现在多了几分青涩,但无论和谁站在一起,都无比的耀眼夺目。 从这些照片,她能深刻的感觉到原主面对谢泽州时的小心翼翼和爱恋。 谢泽州想看她在干什么,左漪飞快将屏幕盖住。 未能得逞,谢泽州只好陪她闲聊。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之前打的镇痛剂的副作用,左漪就觉得眼皮渐渐沉重,困意海啸一般袭来,瞬间将她吞没其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左左,左左……”耳边有人紧张的呼唤她的名字,抓着她的肩膀轻轻摇晃。 左漪勉力撑开眼皮,只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在面前放大。他的气息笼罩在她左右,让她格外安心。 左漪轻轻笑了一下,紧紧抓住他的一根指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有点困,想睡一会……你不要走。” “好,我不走。”谢泽州当真没走,细心的替她掖好被子,就这么任她拉着手指。 听到谢泽州的回答,左漪安心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手中的手机被人抽走,然后听到一声打开锁屏的气泡声。 耳边隐约听见谢泽州微微叹了口气,在跟她说话,可她实在太困了,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一些词语。 “左左,还好你没事……早点研究出结果……让你活下来……” 左漪听的模糊,意识被粘稠的梦境困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清晰。衣领里窜入一股凉风,似乎有条小蛇在她心口的疤痕上攀爬。 好痒,可是怎么都动不了。 “……太脆弱了……失去你的痛苦……你再等等……找一个健康的身体……” 她终于放弃了挣扎,陷入漆黑的混沌之中。 然而一段血淋淋的画面,铺展在她的眼前,越来越清晰。 实验室被火光照亮,抱着尸体的谢泽州,疯狂笑着,面目扭曲狰狞。 “别怕,我在这里,我们永远在一起……”他对怀里的人说,眼泪顺着他染血的面颊,一滴滴滑落,落在尸体的脸上。 尸体的容貌在左漪面前渐渐放大,紧闭的双眼居然流下血泪,赫然正是原主云左漪的那张脸。下一秒,那双眼睛忽然睁开,黑洞洞一片,什么都没有。 “啊——”左漪惨叫一声,猛地睁开眼。 冷汗涔涔,气喘吁吁,紧接而来的心脏一阵又一阵剧烈的抽痛,让她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谢泽州,也被她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按了呼叫铃,满脸紧张的观察着左漪的反应。 “左左,你怎么了?” “我……我疼……”左漪对上他的视线,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惊慌恐惧的神色,在她脸上一闪而过,谢泽州也没有忽略掉她想抽回手的动作。 接着病房门被推开,几个医生护士和出去打电话的孔婵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好好地吗?” “我不知道,她睡着了,似乎做了个噩梦。”谢泽州极力保持着冷静,但看到左漪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顿时心如刀绞,恨不得能代替她承受这份痛苦。 医生检查完毕,他半跪在床前,牵住她的手。 “左左,别怕,我在这里。” 这句话,仿佛一个魔咒,毫无预警的传入左漪的耳朵。 第13章 鬼畜眼镜(13) 梦里的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停留在最后,谢泽州抱着云左漪的尸体,被大火吞没的画面。 大约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影响,她根本控制不住的流泪,浑身抖若筛糠,只能把手伸向孔婵。 “妈妈……” 谢泽州不解的看着左漪的举动,掌心里柔弱无骨的小手,一瞬间冰冷似铁,冷汗涔涔,还在微微的颤抖。 她虽然依旧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但谢泽州没有忘记,刚刚从梦中惊醒的左漪,对他露出防备的表情。 哪怕后来她努力的克制住自己,可到现在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她到底是做了个噩梦,还是听到了他刚才说的话。或者是她已经知道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谢泽州松开左漪的手,起身退后几步,头脑一片空白和无错。 要说在不久之前,他的内心还抱有某个不可言说的期待,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他这样一个丑恶不堪,连灵魂都是黑色的人,就该偷偷的腐烂,不要污染人间的洁白。他不是从离开那天,就做好了决定吗? “左左,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 没有听到回答,谢泽州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一路疾行,冷静从容的外表下,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谢泽州离开之后,孔婵抚摸着左漪汗湿的额头,目光柔和,满是心疼。 “漪漪,你告诉妈妈,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谢泽州那小子欺负你?”云家一家子都极其护短,哪怕跟谢家是至交,生起气来,也不会给对方面子。 从前原主告白被拒绝,伤心到心脏病发住进医院,云右涟干脆找到谢泽州,直接打了他一顿出气。那段日子,就连孔婵夫妇都不待见谢泽州。 后来也不知道谢泽州做了什么思想工作,大家才对他露出好脸,甚至不再干涉他们之间的事情。 “没有,泽州哥哥很好,还送了我礼物。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想要妈妈陪我一会。”左漪虚弱的说。 刚刚的梦,她的的确确是吓到了。睁开眼睛看到谢泽州,更是吓得一哆嗦。梦里的画面,就越发清晰,血淋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个画面,但是系统肯定有什么事情,隐瞒了她。所以谢泽州要离开,她也没有开口挽留。 “好,你再睡一会,云妈说给你炖了汤,过会应该就要送来了。刚刚尚华打来电话,说她晚上有演唱会,你睡醒,就可以一边听她的演奏会一边喝汤了。” “嗯。” 左漪随意的敷衍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 意识空间里谢泽州的数据,黑化值的那一栏居然又回升到原来的位置。前功尽弃,左漪的心情有点不愉快。 【系统你出来,老老实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没有告诉我。】 【宿主,并不是刻意隐瞒了信息,而是因为记录不够完善。毕竟是一整个位面的数据太过庞大,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之前的世界,有关云左漪去世之后的记录的十分模糊。刚刚我也是特地将她的信息调出来查看,有了一些新发现,就发送了一部分给你。】 【什么发现?】 【是有关于原主云左漪的尸体。】 第14章 鬼畜眼镜(14) 【尸体?】 【经过我的调查,发现原主死前曾经签署过器官捐赠协议,但是尸体被推进手术室不久,尸体被人掉了包。】 【是谢泽州干的,为了他的实验?】 【是的,因为他在之后一直有利用职务从医院运走尸体做实验的行为,所以我们并没有发现这次异常。我也是刚刚调查到,云左漪的尸体被他偷走之后,一直冰封在他的研究所内。后来谢泽州的一次实验成功将记忆转移到活人身体里,她才被解冻。但是这个实验在云左漪身上失败了……那之后,谢泽州彻底失控。所以他的所作所为,应该是为了复活云左漪。】 系统说完,左漪就沉默了。 照这么来看,她之前猜的果然没错,谢泽州比她想象的还要在乎云左漪。 【知道原因吗?】 【记录并不清楚,回看数据太庞大,出结果会很慢。按照谢泽州以往对云左漪的态度来看,她的死亡并不会对他产生很大的影响,但事实却背道而驰,这就需要宿主自己去探索了。】 【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云左漪身体里属于她的情绪,是不是还没有完全抽离干净。我希望尽快抽离,以免影响我的工作。】 【保留原主的对任务目标的情绪,是为了帮助宿主完成任务的,毕竟原主深爱着任务目标。】 【不需要,请尽快抽离。】 【好的,宿主。】 说罢,系统就断了联系。 接着左漪就感到一股复杂的能量从体内抽离,被噩梦困扰的恐惧感,一下子全部消失,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虽然留下原主的情绪,对她的任务的确是有些帮助。可是原主只是个天真懵懂的小姑娘,她可以一往无前的去喜欢谢泽州,却未必能够接受的了他残酷的一面。 就像刚刚那个梦,若不是原主对她的影响太大,她不至于被吓的哭了出来。 没有了原主的影响,左漪陷入沉思。刚刚她睡着的时候,模模糊糊听到的那些话。 太脆弱……找一个健康的身体…… 左漪隐约抓住了什么一闪而过的灵光,忽然记起当年谢泽州本科在读,后来有个外国教授,到他们学校开了个讲座,之后他就说要出国留学。 当时原主对他十分关注,自然打听了那个教授的名字。 左漪循着记忆,在系统内输入那个教授的名字,果然让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那个教授是国外有名的脑科专家,隶属于一家叫做梵塔西的研究机构。这个研究机构曾经得到过某个不知名财团的资助,研究永久保存人类记忆的实验。 但是一年前,被人发现这项研究违背伦理道德,需要活人进入实验,且开刀后实验者死亡就再无复生的可能。 虽然当时研究所告诉大众,活体实验人都是重型犯死囚,但还是遭到无数人的反对,最后不得不关闭了研究所。 结合谢泽州偷龙转凤,换了云左漪的尸体来看,他应该是在很多年前就做好了打算。去国外留学,就是为了加入这个研究所。 因为云左漪从小就被医生下了判决书,她根本活不了多久。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存她的记忆,让她在新的健康的身体里存活下来。 也就是说,原主喜欢谢泽州,并不是单箭头。 想通了这一点,左漪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相反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第15章 鬼畜眼镜(15) 一直到云家的保姆来送汤,谢泽州也没有出现。 孔婵陪着左漪看电视直播时,她收到一条短信,是谢泽州发来的,说他有点事情,晚些时候再来看她。 “怎么啦,漪漪?是哪里不舒服吗?”孔婵立马就发现女儿脸色的变化,关切问道。 左漪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妈妈,我没事,还是好好听尚华姐的演唱会吧!” 她转移了话题,孔婵没再追问,把视线转移到电视上。 超大电视屏幕,清晰的转播着演奏会现场的景象,万人拥簇的中心,是灯光闪耀的舞台。星光汇聚,一个身着白色长裙,气质脱俗的长发女子,站在舞台当中。 一个花藤编制的秋千,从高空放下。女子坐上秋千,慢慢升到半空。微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和长发,她赤着脚随意的晃荡,仿佛从梦境里走出来的精灵。 女子的容貌极其秀丽,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眉眼跟左漪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杏仁似的,微微圆睁,就如小鹿斑比般湿润清澈。 她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不住的向坐席上的观众们挥手。 “谢谢大家,来听我的演唱会。大家都知道我是学习小提琴的嘛,现在虽然作为歌手出道,但是小提琴伴随了我度过了一段很漫长的时间,无论将来我走到哪里,都不会将它放弃。我希望大家也和我一样,不要放弃自己喜欢的一切。所以接下来我要给大家打来一段自编曲——祈祷,这首曲子,我已经写了很久了,在这里要送给一个人,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堂妹,她现在正在跟病魔抗争,而我却不能时时陪伴在她身边,希望借由这首曲子,向上天祈祷,她能渡过难关。” 闻言,孔婵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转身握住左漪的手,欣慰不已。 “尚华真是长漂亮了不少,这些年在国外读书,回国后又进了演艺圈,忙的不可开交,跟我们也很少亲近了,可是她心里分明是记着你的。” 左漪并未受到孔婵的情绪感染,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话。 原主的灵识已经完全抽离,所以她从客观的角度去回顾了原主跟这个所谓堂姐的相处,并未从中感受到任何亲近之意。相反,每次想起对方,她的心脏就是一阵针扎似的疼痛。 左漪的目光不禁落在云尚华手中的小提琴上,跟随着对方的动作,她的手指竟不自觉的动了几下。这是肌肉记忆,哪怕灵识已经抽离,但是身体依旧记得。 “妈妈,你明天能把我的小提琴带来吗?”左漪突然开口。 孔婵面露惊讶,不解的看向女儿。 她从小身体不好,不能去学校。所以家里给她安排了不少家庭教师。那时候除了基础的文化课外,左漪唯一学习的,就是小提琴了。 她很喜欢拉琴,可能因为没有什么体力和精力的缘故,她的进步十分缓慢,哪怕跟着老师学了几年,也没有特别大的成就。 不过家里人也没想过让她在小提琴上有什么建树,只要她喜欢就好。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就把自己的小提琴给锁了起来,束之高阁,再也没有碰过。 第16章 鬼畜眼镜(16) 不再拉琴之后,云左漪比从前消沉了不少。虽然她很快就走出困局,全家人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询问多次,仍是没有回答,最后就只能当她是没了兴趣。 今日突然听女儿说要拉琴,孔婵自然是不能理解。 “刚刚听到尚华姐说,不要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让我想起来当年放下的小提琴。”左漪的答案,显然让孔婵有些替她感到可惜。 安慰了几句之后,她不禁又夸赞了一遍云尚华,说是如果左漪能早点被她开导就好了。 左漪没再说话,表示自己困了,便躺下继续休息。 隔天,孔婵果然将她的小提琴带来了。 “你看看就好了,现在可不能急着练琴。”伤口毕竟还没有完全愈合,孔婵担心女儿急于求成,会伤到自己。 “放心吧妈妈,我有分寸的。” 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架红棕色的小提琴。琴身曲线流畅光滑,琴头雕刻圆润完美,制作细腻精致,无论是琴型、木板厚度,还是板面弧度和油漆呈现的光泽,都无可挑剔。 这是当年云左漪学琴的时候,孔婵特地到意大利请了着名的小提琴制琴师亲手打造。竟然就这么让它蒙尘多年,真的是暴殄天物。 “还好这些年,你哥哥还记着,时常把琴拿去保养护理,所以看起来跟新的一样。来之前,我去了琴行,已经让师傅调过音了。” 左漪暗道一声难怪,这琴保存的这么完整,原来是有人代替她做了主人应该做的事情。 她立马拿出手机给云右涟发了感激的短信,下一秒就收到了他自我夸奖的回复。 左漪心情好了不少,将琴盒夹层里的一本乐谱抽了出来,然后将琴放到一边。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还不能拉琴,最起码得登上十天半个月才行。让孔婵将琴带过来的主要原因,是想看琴盒里藏得乐谱。 虽然原主当年在拉琴上并没有什么天赋,但是却在作曲上,却有着为人不知的才华。 她将曲谱翻到其中一页,那一页是缺失的,不知被什么人给撕掉了。 昨天她听到云尚华的祈祷时,就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等她拿到原主的琴谱,前后一看,这才证实了,她的曲子的确是被云尚华给剽窃了。 祈祷这首曲子真正的含义,根本不是云尚华所演奏出的那样,仅仅只是平淡的祷告。 而是完美世界突然被黑暗混沌包围,泥潭陷阱,毒蛇猛兽,危机四伏,少女躲避,惊恐和害怕的情绪中,突然窥见一抹亮色。她去追寻,去试探,伸手想要抓住,却发现光明离自己越来越远,随之而延伸出来的撕心裂肺的祈求。 这是一个被病魔捏住咽喉,即将堕入黑暗的少女,发出的最后一丝求救。这是属于原主的曲子。 当然,左漪现在不会不自量力的去昭告于天下,就算说出来,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加上云尚华撕掉了她的曲谱,还在她原来的基础上做了改动,她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那是她写的,所以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将曲谱收好,左漪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谢泽州却没再来过。给他发短信打电话,他也是说有事,左漪明显感觉到他的态度敷衍,在躲着自己。 第17章 鬼畜眼镜(17) 左漪也不心急,一面跟哥哥打听着谢泽州的消息,一面努力调养身体。 只是一周的时间,她就已经可以下床了。孔婵因为工作原因,不在国内,为她安排了一个护工贴身照顾。她每天都会被护工推到花园里晒太阳时,会顺便也把小提琴也带了出去练练。 原主已经好几年没有拉过琴,手指的灵活度早就不如从前了。从她开始决定拉琴时,就在网上买了不少握力器,腕力球之类的东西,在保重身体的同时,每天坚持不懈的对手指手腕的力道和灵活度进行复健。 直到近几天感觉身体没有什么不适了,这才将有了拉琴的想法。 刚开始,左漪还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手指,拉出来的声音,像是锯木头似的,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和调笑。 不过她也没有气馁,摒弃心中杂念,继续练琴。 靠着密集的训练和恢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她已经进步斐然,可以毫无差错的拉完一整首曲子了。 一首完整的曲子的拉完,周围的人不知不觉都停下了嬉闹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放下小提琴,不少人甚至主动鼓起掌。 “小姑娘拉的不错呀,前几天还跟拉锯子似的,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一个被左漪荼毒了几天的病人,笑着道。 她脸颊微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大叔,我都说了我是因为生病没有力气才拉不好,你还不信我。等我以后出名了,你可就听不到现场的了。” 那病人哈哈大笑起来,大概是觉得她太过天真。“小姑娘,你以后要是出名了,只要是在本市开演奏会,我绝对去听。” 左漪隔空跟他拉了个勾,自信满满道:“那您就准备好买票的钱吧。” 插科打诨结束,左漪把琴收回盒子里,做了几遍手指操,缓解手指的酸痛感。 随后将笔记本拿出来,记下了今日的心得体会和自我欠缺。把从前谱的曲子,摘抄下来,继续润色。 她旁边的书桌上,放着不少乐理之类的书籍。上面做了许多花花绿绿的标签,一看就知道下了苦工,并不是装装样子而已。 遇到自己搞不定的问题,左漪直接给从前教她拉琴的老师打了电话。在一番答疑解惑之后,吃上一盘护工给她准备的水果和营养品补充精力。 休息过后,便又继续拉琴。 谢泽州是在她笨拙的推着轮椅,准备回房时出现的。跟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云右涟。 “哥哥,泽州哥哥。” “那天妈让我把小提琴找出来,我还以为你只是心血来潮,没想到真的坚持了这么多天。” 左漪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护工都会记录下来,报告给家里人。这几天孔婵不在国内,所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告诉云右涟。 他们工作都很忙,云右涟每天跟她打一通电话,晚上下班的时候才有时间来看她。 “当然了,既然要做,就要做好嘛。更何况之前尚华姐在演唱会上还说,不能放弃喜欢的东西。” 提到云尚华,面前两个男人的脸色都诡异的变了变,但却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 云右涟自动走到左漪的身后,推着轮椅进入电梯。 第18章 鬼畜眼镜(18) 通过电梯内的一面通透的镜子,左漪清楚的看到写在两个男人脸上的厌恶。 她沉默不语,偷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演唱会第二天,关于云尚华的热搜,就在热榜上占了四五条。 有说她心地善良才华横溢,有说她白富美学历高,占据榜首的,则是她的全新ep《祈祷》发布。一经上线,就全网热销。 而左漪,也有幸上了一次热搜,不知是谁起的头,那条热搜的评论区,全是一排排双手合十的表情加红色蜡烛,仿佛她真的活不下去了似的。 除了不怎么上网的云家夫妇,大概没有人不知道,云尚华借由左漪病情炒作的事情了。 “我也买了尚华姐的ep,那首曲子,很好听对不对。”左漪的话,无疑是给两人对云尚华的憎恶上,又添了一把火。 “你喜欢就好。”云右涟不以为意,他很想说云尚华的那个拉琴的水平,也就骗骗她自己的歌迷而已。 当年她能进外国最好的音乐大学念书,根本就是他们家砸钱才补上她欠缺的分数的。 现在网上吹嘘她是名牌大学毕业,整天把她当作云氏集团的大小姐吹捧,却不知道云小姐和云小姐,也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云家在左漪五岁的时候就彻底分了家,现在云氏企业位居全国百强,跟云尚华屁的关系都没有。 当年分家以后,大伯家就因为投资不当,资产一再缩水。现在也就是腆着脸,跟在他们家后面沾沾光而已。要不是看在亲戚一场,他早就官微澄清了。 想到对方拿妹妹的病情炒作,云右涟对她的耐心,已经告罄。当天就就用云氏的官微澄清,表示谢谢各方关心,无意占用公共资源,妹妹身体已经康复,不日便可出院的消息。 云尚华口口声声说堂妹还在跟病魔做斗争,没有渡过难关。这个消息,赤裸裸的打了她的脸。 一来告诉大众,云尚华对左漪的病情并不了解,言下之意就是两家联系并不多。二来则是直接告诉大众,云尚华借由左漪炒作。 所以这条官微发出之后,不少云尚华的黑粉,对她群起而攻之,斥责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更是有人把她的身份扒得清清楚楚,全网都知道了云家早在最困难的时候,彻底分了家。 虽然这个消息发出来,对云家会有些影响。但是如果能因此彻底澄清两家的关系,让云尚华乃至于大伯家再也无势可趁,他宁可承受这些损失。 不过他也知道,以对方的心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他得让她得到点教训才行。 眼中精光一闪,云右涟顿时有了主意,“漪漪,云尚华心术不正,你以后少跟她来往。” “为什么呀。”左漪不解的问。 “哥哥又不会害你。”云右涟伸手在左漪头顶揉了几下,将她一头秀发揉的乱七八糟。左漪虽有闪躲,却也像只猫儿眯起眼睛,模样可爱,叫人恨不得捏捏她的脸。 云右涟当真准备上手,但手还没有落到左漪的脸上,就突然觉得爪子凉凉的。后背寒毛竖立,各种不自在。一抬头,就对上镜子里,谢泽州那双深色眼眸。 他猛地转头看着他,挤眉弄眼:你要死啊,那是什么眼神!漪漪是我妹妹,我摸她头怎么了,看什么看,不服气你打我啊! 第19章 鬼畜眼镜(19) 谢泽州冷冷瞥了他一眼,眸中似有一股戾气隐隐破出冰面,看得云右涟心生惊骇,竟有了几分心虚,不情不愿的将手收了回来。他真的怀疑,自己真的要摸了妹妹的脸,谢泽州会亲自把他的手给剁掉。 可放下手之后,他又莫名其妙的抓了抓脑壳。我怕他干什么,那是我妹妹啊! 谢泽州并不知道好友丰富的心理,手指突然一暖,低头便看见自己的食指被左漪抓住。她顺势拉着他的胳膊来回晃了几下,像是撒娇,他浑身的低气压顿时消散。 “泽州哥哥最近都没有来看我,总是说忙,你到底在忙什么呀?” 谢泽州自从听到云尚华的名字开始,黑化值就越过了安全线。想到上辈子云尚华的结局,左漪突然有些头疼。 “他呀,最近大手笔,花钱如流水,成立了个研究所,还找了个非常漂亮的女助手。”谢泽州还没有回答,云右涟就抢着打了小报告。 刚刚被损友的眼神吓到,他可找到机会报仇了! 经云右涟这么一提醒,左漪这才意识到,设定中的原女主,居然已经出现了。 原世界中,云左漪生前签订了器官捐赠协议,虽然她死后,医生只来得及取走她的眼角膜就被换走了尸体,但是却意外的让两个跟她一样血型特殊的病人重复光明。 一个是将近三十岁的幼师,她在术后一年失踪,找到时已经奄奄一息,接受过手术的她,精神十分不稳定。 还有一个,则是设定中女主的亲弟弟。 谢泽州当然不会让云左漪的记忆,在一个男人的身体里重生,所以他选择了意外成为他助理的女主。 可是他总是从女主的身上,看到云左漪的影子。坚强乐观,善良宽容,仿佛能包容这世间的一切罪恶。 他即不忍心将这张白纸涂黑,又痛恨为什么死去的是云左漪。 所以在蓝音音彻底失去作用之后,邢秋然成为容纳云左漪记忆的唯一容器。 他克制着自己不去伤害她,她却在谢泽州实验失败的时候主动找上门,就像是上帝亲手将刀放到他的手中。 “啊,这样啊。”左漪失望的放下手,搭在膝头的小提琴上。她垂下眼睛,努力撑起笑脸,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连哥哥都说漂亮,那肯定很漂亮,有机会我一定要去见见。” 谢泽州怒目斜了好友一眼,指尖余温尚存,但勾着他的柔软已经不再。他低头看见她的表情,心头像是有一粒种子,破土而出,却因为暗无天日的黑暗,快速枯萎。 回到房间,云右涟给左漪倒了杯水,将她膝盖上的书籍和琴盒一并拿走。 “漪漪,哥哥很久都没有听过你拉琴了,拉一首曲子给哥哥听吧。”云右涟打开琴盒,看着里面优雅的琴身道。 他知道当年妹妹为了学琴废了多大的力气,后来说放弃就放弃,可疑的同时,亦觉得可惜。 “会有机会的,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水平,还是过段时间吧。” 云右涟没有勉强,两人看着她吃过饭睡下,才相伴离开医院。 第20章 鬼畜眼镜(20) 没走多远,谢泽州就收到左漪的说不舒服的短信,立马调转车头,急匆匆的冲到她的病房。 房间里一片明亮,女孩抱着一本《管弦乐队乐器法》在看。见他推门进来,露出狡黠一笑,双眼亮晶晶的,拿起手机,朝他晃了晃。 “还不到十分钟,泽州哥哥,你好快啊!” 谢泽州舒缓呼吸,慢慢走过去,看到她手机上的计时器,便知道自己是被她耍了,却没有生气,“胡闹够了?早点休息。” 他转身欲走,垂在身侧的大手,被左漪一把拉住,她凑过来贴在他的后背上,用脸颊轻轻磨蹭。 “等我睡着了再走好吗?”她的声音,软绵细腻,听上去有点可怜巴巴,像是被人丢弃的小狗小猫。 谢泽州纹丝未动,脚下仿佛被钉了钉子,根本挪不动半步。半晌,他叹了口气,转身坐下来,将她的书拿走放在桌上,扶着左漪躺下,替她掖好被子。 期间,一只手一直被左漪抓着,他没有回握,也没舍得松手。 “你睡吧,已经很晚了。”声音已经开始自暴自弃。 放纵吧,这是最后一次。谢泽州告诫自己。 “嗯。”左漪抓着他的手不放,乖乖躺着,眼睛却睁的大大的,半点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 “闭眼。”谢泽州被她盯得不自在,无奈出声。 左漪扬起笑脸,眉眼弯弯,笑得越发甜,“泽州哥哥,你知不知道男生让女生闭眼,是什么意思?” “……”根本没有想许多的谢泽州,因为左漪的话,一时语塞,不可避免的脑补到某个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她微微张开的粉唇上,她在笑,嘴角微微翘起,腮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无一不动人心魄,诱他为之失神。 “我要闭眼咯。”左漪再次强调,轻轻阖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倾覆而下,在她下眼睑上投下一道阴影。 没有那灼人的目光,谢泽州稍稍冷静,偷偷松了口气。气才吐了一半,便看见左漪俏皮的掀开一只眼,眸中星光万千,盛着一个狼狈的人影。 “咳咳咳……”谢泽州猛然咳嗽起来,左漪这才收回了逗弄他的心思。 黑化等级a,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等左漪彻底养好身体出院,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回到久违的家中,左漪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云左漪的房间,少女心满满,轻粉色的主调,装饰成欧式古堡风格,蕾丝花边纱帐,就跟皇室里公主的房间有的一拼。 她刚刚换了衣服,房间门被人敲响,随后孔婵提着一个礼盒进来,满脸笑容。她的气色比之前在医院时,好了不少,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妈妈?有事吗?” “你爸爸要给你补办生日宴,庆祝你出院,最重要的是告诉亲戚朋友,让大家都知道,你的身体已经康复了。”孔婵把礼盒放在床上,“我给你准备了晚礼服,打开看看。 第21章 鬼畜眼镜(21) 左漪依言将纸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月白色的纱制礼服。层层细纱也不知用的什么材质,在水晶灯的照射下,泛着细碎晶莹的光点。 “你前段时间看克劳德秀场直播,说是很喜欢这条裙子。后来我跟你哥哥去米兰出差,有幸见到设计师本人。我们俩花了好大一番口舌,才说服对方把这件高定买下来。到时候你就穿这一身,肯定漂亮的跟个小仙女似的。”孔婵接过衣服,在左漪身上比划,越看就越满意。 “谢谢妈妈。”左漪一把抱住孔婵,随口一说,就能被他们记住,她感觉整颗心就像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 孔婵回抱住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打,“傻孩子,你是妈妈的心头肉,哪怕你要星星要月亮,妈妈也会给你想办法摘回来。” 孔婵长长舒了口气,颇有点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感觉。 左漪五岁那年,云家的家族公司出现危机,资金周转不灵。婆婆不愿意支付流水似的医药费,一度让他们放弃治疗,重新再要一个。她和丈夫云天长不同意,干脆分出来单干。 那个时候,他们所有的资产不过是一栋房子,两辆车和一家快要倒闭的服装厂。 两个人抵押了名下所有的房子车子,维持着小厂子的运转。后来运气好,赶上互联网时代,把线下生意发展到了线上,资产一下子比之前翻了百倍,总算是不需要在看人脸色了。 “早点睡,养足精神,过几天漂漂亮亮的登场,让那些人都眼红去。”孔婵摸着左漪的头发,将那些烦扰了她多年的旧事全都抛之脑后。 三天后,宴会在云家的老洋房里举行。天刚黑,院子里已经挤满豪车。 客厅里热闹非凡,往来的宾客全都是云家的亲戚,或者云天长生意上的伙伴。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左漪情况。今日这个宴会,除了庆祝左漪生日和身体健康之外,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商人们互相结交的机会。 左漪对此习以为常,在宴会开始时,按照之前的计划的那样,挽着云右涟的胳膊,跟他一起从复古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今晚的她略施粉黛,眉如染黛,杏眼眸色清澈,水光摇曳,亮若星辰。樱粉色的唇瓣,饱满而有光泽。如瀑的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背后,娴静而温柔。 微微侧头,耳钉上的钻石,就折射出耀眼的十字光芒。 做工精致的月白色抹胸长裙,仿佛被仙女洒上了一层金粉。牛乳般稚嫩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真如孔婵形容的那样,像个仙女似的。 “哥哥,泽州哥哥来了吗?”左漪低声询问。 她给谢泽州发了信息,对方却一直没有回复。 云右涟拍了拍她的手背,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放心,他说有事会晚点到。所以开场舞,还是跟哥哥一起跳吧。” 左漪无奈的撇嘴,她才不在乎跟谁跳开场舞,她在乎的只有谢泽州这个定时炸弹,放在外面太久,会危害社会。 第22章 鬼畜眼镜(22) 从楼上下来,云天长就高兴的向众人隆重的介绍了左漪,并说了之前左漪身体不好,一直没能介绍给大家认识。借着这次机会,让她多认识些朋友云云。 过后,云右涟便带着左漪,跟在云天长身后,跟他熟悉的叔伯阿姨打了招呼。一圈过后,立马贴心的带她到一边休息。 “哥,怎么没看到奶奶大伯父他们一家?” 云左漪的大伯一家,全是奇葩,每次两家人见面,总会闹得不可开交。今天这样一个全家人都很在乎的日子,左漪也不想出什么幺蛾子。 “奶奶和大伯父排场大,不等爸爸多打几次电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出现呢。”说着,云右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由冷笑了一声,随后摸摸左漪的脸颊道:“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不要乱跑,我先去帮爸招呼客人。” 他走之后,左漪便端着云右涟给的果汁,坐在沙发上。还没到开舞的时间,左漪拿出手机,无聊的翻着之前拍的照片。 因为有特效,她的脸看上去才没有那么苍白。不过瘦的太厉害,一双眼睛显得黑洞洞的。加上整个人干瘦干瘦的,看着像是et。 这两个月来,她每天吃好喝好,努力调养身体。出院之后,果然重了五斤,感觉脸都丰腴了不少。 “看样子,你的身体似乎真的好了,之前我们所有人都还在担心你呢。”一道温软俏皮的嗓音,传入左漪的耳中。 左漪抬起头,不由一愣。 面前的女孩长直发,齐刘海,十分清纯可人。她看上去跟左漪年纪相仿,容貌上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然这并不是云左漪诧异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对方身上,居然穿着和她几乎差不多的月白色的高定礼服。 这未免有些太巧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堂姐云尚华啊,你不会把我忘了吧。”来人做了个委屈的表情。 左漪当然没有忘了对方是谁,毕竟前不久才看了她的演唱会,她只是在猜对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目的是什么。 “咦,没看见泽州哥哥啊,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跟在他后面,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等下不会还是右涟哥陪你跳舞吧?” 左漪还未说话,云尚华就接二连三的抛出问题,言语之间,一副跟左漪十分亲近的样子。 云天长这一支发迹以后,当年拥有更多资产的大伯一家,却因为经营不善,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辉煌。 从那之后,云家奶奶就经常找上门,让云天长跟大伯父合作,说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必须要互相扶持。 虽然气恼当年的事情,但她几次三番闹上门,夫妇二人也无可奈何,只好拿出一大笔钱给大伯父投资。 那笔钱,自然而然的打了水漂,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 奶奶看出大伯父实在是没有什么做生意的天赋,就把主意打到云左漪的身上。 借着给云左漪作伴的缘由,将大伯家的一对堂哥堂姐明目张胆的带到云家。堂哥是跟云右涟年纪相仿的云夏雍,堂姐则就是眼前这个比云左漪大一岁的云尚华。 第23章 鬼畜眼镜(23) 对方美其名曰让这两个孩子给云左漪作伴,实际上不过贪恋他们家的财产。想让两个孩子跟云家夫妇多相处,日后顺理成章进入云家的企业,分上一杯羹。 云天长被逼无奈,只好让两个孩子都留下,并且资助他们上国际学校,接受精英教育,每年几百万几百万的投入。 只不过,云夏雍没坚持几年,就在学校搞大了女学生的肚子,灰溜溜的跑回家了。最后还是云天长花了不少钱,才把事情了结的。 云尚华就不一样了,她十分聪明好学,对人亲和有礼。 不仅学校的老师同学喜欢她,就连原主云左漪,也对她刮目相看,十分羡慕喜欢这位多才多艺的堂姐。 云家夫妇二人,自然爱屋及乌,对这个侄女多了几分偏爱。平日里买东西,只要是左漪有的,必然也会买给云尚华一份。 甚至她的成绩不够申请国外着名的音乐学院,云天长都愿意花费一大笔钱,把她送进学校。 左漪住在医院住了那么久,期间云尚华只打过一次电话回来。那还是她以为原主已经活不了了,哭哭唧唧说自己要开演唱会不能回来。结果还是借着云左漪和云家炒作,发布新曲ep。 想来这个为了庆祝云氏企业真正千金的晚宴,她也不会错过哄抬身价的机会。 “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呢,跟你说话也不知道应一声,这么内向可不好。”云尚华假惺惺道,身体往旁边让了一些,露出她身后一直拿着手机在拍摄的小助理。 直播吗?难怪了。 之前云右涟发声明的事情,她也知道。后来他提醒左漪让她少跟云尚华的交往,恐怕也是猜到,对方不会那么轻易罢手。 左漪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扬起笑脸,眉眼弯弯,好像才认出对方的似的,“我还以为是哪个不认识美女姐姐呢,原来是尚华姐啊。你今天好漂亮,我一下子没有认出来。” 直播间内,所有终于见识到云家小姐真正模样的观众,纷纷刷起了弹幕。 #遗传基因好强大,姐妹两人的眼睛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唉。# #刚刚我还觉得这个堂妹不懂事,原来是看我们云云看呆了啊!# #妹妹好可爱啊,居然被我们云云的盛世美颜给迷惑了。# #之前还有黑子说云云倒贴,两个人看着关系就不错嘛# #就是,堂姐妹唉,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能坏到哪里去!# 就在众人热议的同时,云尚华得意的勾起嘴角,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微微抬高尖削的下巴,翘起兰花指,将一缕发丝顺到耳后,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自得。 但紧接着,左漪的话就让她的笑僵在了脸上。 “我们也差不多三年多没见了,尚华姐你们看上去,跟以前不太一样啊。脸瘦了好多,下巴尖了,眼睛也大了,我记得你眼皮以前是一单一双的,不过现在比较漂亮,我们两个的眼睛更像了……” 左漪笑的一脸无辜,大有“我只是个没有心机、直率又天真的傻白甜”的感觉。 如果她们只是普通的堂姐妹,左漪不介意陪她演戏。但是想到过去她对原主做的事,剽窃她的曲子,她就想要亲手揭开她伪善的面具。 #三年没见的亲戚也好意思说关系好,倒贴不要太明显# #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眼睛被眼屎糊住了吧,人家很明显就是说你正主照着她的脸整容啊。# #真是不要脸,之前说她整容,粉丝还说什么女大十八变# #我小的时候就是单眼皮,长大了才变双眼皮的,有什么奇怪。# 原本安静如鸡的黑粉,顿时活跃起来。 第24章 鬼畜眼镜(24) 云尚华不知道直播室的情况,手机只能录到她的后背,小助理拼命给她使眼色她也看不见。但是听到左漪的话,她的笑容明显变得勉强。 “女大十八变,当然越变越漂亮了。你啊,要是身体好的话,肯定也能像我一样,越来越好看。”说着,云尚华故作镇定的挺了挺傲人的胸部,炫耀着她的资本。 她的确是个美人,魔鬼的身材,天使的面孔。加上多年学习音乐,浑身散发出来一种优雅高贵的气质,使她能在人群当中脱颖而出。 只可惜,这一副做派只能骗骗普通人罢了。借来的名声和假千金得身份,光这两点,就让她的气场虚而不实,轻易就能戳破。 左漪看着她搔首弄姿,故意抚弄了一下纱裙,向她展示那身高定礼服,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迫不及待向别人展示自己的底牌。 回想起前几天孔婵说的话,左漪牵着裙子站起身,走到云尚华对面,状似兴奋的指着她的裙子。 “尚华姐,没想到我们两个如此心有灵犀,今天穿的都是克劳德大师的秋冬最新款唉。我一直都想跟好朋友一起穿闺蜜装,今天算是如愿以偿了。” 她放手散开裙摆,轻薄层叠的纱裙,宛如水银倾斜下来,细碎的光芒,耀眼夺目。 云尚华等人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跟左漪撞了衫,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 这些年,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和她比较,她做什么,她就同样要做什么,还要做的比她好。以至于她所有的习惯都慢慢向她靠拢,有时候她都分不清她们两个到底是眼光相同,还是她刻意模仿。 不过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左漪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浩劫,还未完全调养好,无论身材颜值,跟正处在全盛时期的云尚华,肯定没法比较的。 她干脆走到左漪旁边,亲密的搂住她的肩膀,两人一起面对着直播镜头。 “真是没想到,我们姐妹两个居然这么心有灵犀,穿了相同的礼服。” 刚刚还在刷屏的黑子,瞬间被云尚华的粉丝的给淹没了,纷纷称赞二人心有灵犀,夸奖云尚华身材好。 #克劳德大师的杰作,最新款的高定,最起码好十几万美金吧# #果然都是土豪啊,不知道大佬们还缺不缺腿部挂件!# #啊我老婆真漂亮,这条裙子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嘛# #都闪开,我尿急,让我滋醒她!# 直播室里,粉丝们的目光果然都集中到两人的衣服上。而正在这时,一条微博突然被慢慢刷上了头条。 没过一会儿,小助理接到一个电话,急急忙忙关闭了直播,跑到云尚华面前,对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话。云尚华如遭雷击,连忙接过助理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克劳德的官微,刚刚发布的一组照片。 穿着克劳德秋冬新款高定礼服的少女,乖巧的站在人群当中,长发浓密,显得身材越发娇小纤细,白的发光。整个人仿佛是月光之下,从白色蔷薇花丛里幻化出来的精灵。 不论是拍摄角度还是构图,都如名家笔下的油画一般。当中那个白的发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旁边的左漪。 云尚华深吸一口气,打开评论,当即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第25章 鬼畜眼镜(25) #话说我刚刚才知道,原来这条仙女裙全球限量一件# #品牌方都认领了,那么可想而知,云尚华身上那条是山寨货吧![狗头]# #难怪看直播的时候,感觉两条裙子有点不一样呢,云尚华身上那件,透着一股廉价的feel# #团队干什么吃的,居然买假货# #可笑的是人家刚刚还在显摆呢,还拍了九宫格发了微博,我尴尬症都犯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下,云尚华浑身都开始发抖。手指紧紧攥住红酒杯,指节都发白了。 她的异状,左漪看在眼里。刚刚助理打开手机的时候,她也扫了一眼。 撞衫这件事不是巧合,她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云右涟能做到了。他应该还在记恨,上次演唱会的事情。 直播现在已经关了,但是女明星穿山寨货的热度,恐怕还要延续一段时间。 一个当红的小花穿山寨货,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以后她在品牌方眼里的形象,就多了一个永远无法抹除的黑点。 云尚华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脸色更差了。强撑着一抹得体的笑容,看着左漪道:“我想起来今天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她转身欲走,左漪却突然开口把她叫住。 “对了,尚华姐,之前的你的演唱会我听了,那首《祈祷》很好听呢。我们真的是太默契了,你还记得当年我也写了一首叫做《祈祷》的曲子吗?” 云尚华面色忽变,相较于刚刚撞衫的恼火和慌乱,更多了一丝紧张和愧疚。她根本不敢直视左漪的眼睛,看似镇定,手中的红酒杯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抿了一口红酒,云尚华回身站定,手指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是吗?我以前只顾着练琴,都没有注意到呢!” 左漪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温言软语依旧,“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听到。对了,尚华姐,我还要谢谢你呢。那天看了你的演唱会,我把小提琴找了出来,准备重新练习小提琴了。” “你要重新练习小提琴?”云尚华大惊失色,一双眼睛瞪得浑圆。不过她到底也是混迹娱乐圈的人,很快就进行了表情管理,叫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但是曾经教过她和左漪的小提琴老师说过的话,却不可避免的再次浮现在她耳边。 “云小姐虽然在拉琴上天赋不高,但是她作曲的能力,在同龄人中却是佼佼者。若不是云太太你担心她的身体,我早已经想为她写推荐信给我的导师。以云小姐的天赋,一定能在音乐领域闯出一片天地。” “漪漪身体不好,我实在是不放心。不过尚华拉的也很好,秦老师何不推荐我这个侄女呢!” “尚华小姐,虽然跟着我学了很长时间,可是她的天赋相对来说,还是太过普通,还达不到入学的要求……” 若不是她不小心听到这段对话,还不知道会沾沾自喜多久。自以为自己天资过人,原来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普通货色。 因为嫉妒,后来她想尽办法,诱导左漪放弃了小提琴,现在她居然想要再次拾起。不知不觉,云尚华看向左漪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厉色。 瞥见旁边餐桌上银色的光芒,云尚华不动声色的走到左漪面前,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就往她身边撞过来。 第26章 鬼畜眼镜(26) 左漪早有准备,只是还没等她闪开,就有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带离危险地带。 对方的力气很大,她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不得不抓住他的衣襟才站稳。 清新的湖面冷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她抬起头来,就对上一双熟悉的棕色眸子,不由莞尔。 “泽州哥哥。” “没事吧?” 左漪闻言,摇了摇头。谢泽州眸光闪烁了一下,将左漪扶稳,看向一旁差点摔倒的云尚华。 “泽……泽州哥哥。”云尚华面色惨白,强撑着一抹得体的笑容,向谢泽州打了招呼。 谢泽州恍若未闻,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她就觉得自己在他的目光下根本无处遁形,仿佛所有的小伎俩都被他看穿了。 就像四年前,她只是故意在左漪面前,说了自己和谢泽州之间一些引入遐思的话,把她气的病倒去了医院。 隔天,她就收到谢泽州的邮件,里面全部都是她同几个追求者虚以委蛇的照片。 他只留了一段话,让她自己走,或者等他用手段,让她离开左漪身边。 起初她没当一回事,紧接着她的那些追求者就找上门,嘲讽她狐假虎威,山鸡装凤凰,还让她归还之前赠送的所有贵重礼物。 事情闹得很大,她平常相处的圈子,几乎都知道她并不是什么正经的大小姐。云尚华觉得没脸继续待下去,只能灰溜溜的出国,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联系云家人。 上次演唱会过后,她再次收到了谢泽州的警告。 其实只要她放聪明一些,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跑到左漪面前挑衅。 她只是不甘心,明明她和左漪一起长大,明明她们都姓云,为什么一个就是天上云,另一个就是泥坑里的倒影。 左漪那个病秧子,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让整个世界围着她转。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总有人想方设法送到她的面前。 而她呢,如果不费尽心机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和机会,就只能沦落成家里所有人都看不顺眼的赔钱货。 她的父母,她的哥哥,还有那个死老太婆,就像是一群不能见光臭虫、吸血鬼。除了压榨她的价值,根本不会对她有一丝的关心。 她喜欢过谢泽州,因为谢泽州对左漪不屑一顾。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左漪就是谢泽州的逆鳞,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云尚华不止一次问自己,为什么,凭什么左漪就能轻易得到自己做梦都想得到的一切?难道她就该活的如此卑微吗? 所以以前谢泽州不在的时候,她总能找到一些机会,在口头上讨些便宜,让左漪有口难言,有苦也要咬碎银牙吞肚里。 但是当着谢泽州的面,她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她已经是个死人。目光幽深,眼尾的红晕深入眼底,阴鸷冰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云小姐,我想你没有忘记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谢泽州冷声开口,视线从地面的红酒渍上一扫而过,重新回到云尚华的脸上。 他给过她无数次的机会,可她还是一再触及他的底线。是不是…… 突然他垂在身侧的掌心一暖,一双温热的柔荑握住他的手。 他低头,正好看见左漪依偎过来,十分信任的把下巴靠在他的胳膊上,一双干净清澈的明眸,直勾勾的盯着他。 “泽州哥哥,你和堂姐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吗?” 第27章 鬼畜眼镜(27) 在系统尖锐的黑化警报中,左漪展露出最灿烂的笑容,紧紧抓住谢泽州的手,防止他一时冲动。 “没什么,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谢泽州瞬间变脸,目光再度柔和。说着,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左漪的肩膀上。 温暖一瞬间将她包围,清冽好闻的冷香,更加浓郁。 “客厅开了空调,不冷的。”左漪摇了摇头,却没有把衣服还给谢泽州。“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有点事情耽搁了。” “站着有点累,你陪我去那边坐一会吧。”左漪指着不远处的沙发,柔声询问。见到谢泽州点头,又看向云尚华:“尚华姐,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坐一会吗?” 云尚华连忙摇头,两人不再理会她朝旁边的沙发走去。看着他们的背影,云尚华浑身卸去力气,掌心一片潮湿。趁着没有人注意,她连忙离开云家。 左漪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理会。想来受今天山寨高定风波的影响,她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来作妖了。 刚在沙发上坐下,谢泽州贴心的为她端来一杯橙汁,自己则拿了香槟。 左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表达为什么所有人都让她喝橙汁的不满,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哥哥上次说,你招了个很漂亮的女助手,你天天待在研究所,是不是因为她?” 左漪抿了一口橙汁,看向谢泽州手中未动一口冒着泡的香槟,把鼻子凑过去,嗅到一股成熟的果香,夹杂着湿草味、熏烤味,以及蜂蜜的香气。 “也没有很漂亮……你想喝这个?”谢泽州将酒杯换了个位置,却发现左漪总会跟着他一起移动。眸中不禁一暖,笑意蔓延。 左漪点头,香槟的果香,真的太好闻了,颜色像漂亮干净的琥珀,还冒着气泡,看着就很好喝的样子,至少也比手中的橙汁强。 “只能喝一口。” 左漪连忙答应,用橙汁换掉他手里的香槟,凑到唇边,呷了一口。入口微酸,果香浓郁,清新爽口,口感十分丰富。 她像猫咪一样贪婪的眯起眼睛,忍不住又尝了一口,随后就被谢泽州拦住。 “会醉。”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温柔。 “也没有很漂亮,意思就是说,还是漂亮的,对吗?”左漪接上了前面的话题,抬头跟他对视。手上却轻巧的避开,没让他把香槟换走。 她的唇瓣染上了香槟的颜色,如同月光下带着露水的花瓣。说话间,淡淡的果香味通过呼吸,轻柔的落在他的脸上。 喉结滚动了几下,心脏发烫,谢泽州突然间口干舌燥,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去采撷那朵花。 “嗯,漂亮。”他鬼使神差的点头。 左漪勾起嘴角,伸手在下巴上点了几下。“那,是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谢泽州眸光微动,眸色比之前更加深沉,仿佛浓的化不开的巧克力。倒映其中璀璨的光芒,被汹涌而来的潮水瞬间淹没。 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了她许久,最终只是抬起手,在左漪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丫头。” 他这么一说,左漪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还是和以往一样的演戏,让她以为在他眼中,她就是个不成熟的小孩子。 第28章 鬼畜眼镜(28) 左漪端起酒杯,一口将剩下的香槟全都喝完,然后将杯子塞到他的手上。不知是因为喝的太急,还是生气,眼眶微微泛红。 “你之前说,要带我去游乐园过生日,是不是不算数了。” 谢泽州看着手里的酒杯,唇边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以为她这是在跟他抗议,表示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了。 “没有。”谢泽州摇头,他的游乐园,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现在就出发吧。”左漪牵着裙子站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摇晃了几下。 香槟的后劲十足,左漪之前从未喝过酒,方才猛地喝完一杯,这会胸腔发烫,热气直往头上窜,整个人有种介于清醒和晕眩之间的感觉。 “你是今天的主人公,这样离开不好。”谢泽州跟着站起来,不太放心的虚扶着她。 “我不管,我要去游乐园,我要坐摩天轮。”左漪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拉扯着他往大门方向走去。 谢泽州低头看着她的手,眸光不自觉的温柔。脚下没有丝毫的停顿,跟着她一起来到院子里。 找到他的车,谢泽州率先打开车门,让左漪坐进去,并细心的给她系好安全带。 车开出云家,慢慢混入夜晚的车流当中,最终在游乐园里停下。 四周一片黑暗,除了昏暗的路灯之外,连一盏霓虹也没有。左漪趴在车窗上,环顾了一圈黑灯瞎火的游乐园,转过头一脸控诉的看着谢泽州。 “游乐园,还没有营业吗?” 谢泽州摇头,他还记着等她一起来剪彩的约定,自然不会在她没来之前就开业。 “败家子。”左漪暗暗吐槽,这么大一片游乐园,每天设施维护的费用都要不少钱了,他居然如此奢侈。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有营业,我们怎么去坐摩天轮呢?”窗口吹来的冷风,把酒气都吹散了。左漪渐渐感到一阵困倦,人懒懒的趴着,一动也不想动。 谢泽州解开安全带,突然凑过来。她眼前一黑,一只微凉的手,遮住了她的视线。 后背贴上他的胸膛,他的呼吸就落在她的耳边。 “闭上眼睛,数到十再睁开。”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回响,淡淡的冷香,缠在左漪的呼吸里,久久不散。 她没有动,认真的数了十个数,眼前的手撤离,她慢慢睁开眼睛。 刚才还漆黑一片的游乐园,此时灯火通明,霓虹璀璨。欢乐的音乐声起,旋转木马,摩天轮,云霄飞车……全都运转起来。 无数的装饰灯,点亮了游乐园里一草一木,交织在每一条路的上方,让人仿佛置身于漫天星河。 左漪看呆了,目光已经完全被人类世界的游乐园夺去,不能移开半分。原来没有被破坏过,没有丧尸干扰的游乐园,这么的壮观美丽。 不知何时,谢泽州已经下了车。绕过车头,亲自为她打开车门。 “走吧,去坐摩天轮。” 左漪扶着他的手,从车上下来。谢泽州一路牵着她,两人在星河中徜徉,简直跟做梦一样。一直等左漪上了摩天轮,才收回刘姥姥看大观园的眼神。 “这里,真的好漂亮啊。” 摩天轮慢慢移动,将二人渐渐转向高处。从上面俯瞰,整个游乐园一目了然。 等他们到达最高点时,摩天轮突然停了下来。 第29章 鬼畜眼镜(29) 左漪正准备询问,不远处的天空,突然炸开了花。 五颜六色的烟火,争先恐后的绽放,瞬间点亮了半边天空。 “这也是你安排的?” “生日快乐。”缤纷的烟花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底也升起一片璀璨。世界仿佛一瞬间静止了,所有的一切都变成慢动作。 左漪静静看着谢泽州,眨了眨眼,突然笑了出来。整个人扑了过去,一把抱住谢泽州的腰身,全部的力量,都压在他的身上。 “谢谢。” “你喜欢就好。”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左漪宛如小鸡啄米般,连着点了好几下头。醉酒后的嗓音,更加柔软甜腻。 “嗯,喜欢。” 她在他胸口蹭了几下,察觉到他的黑化值慢慢下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垫脚将唇凑了上去。 香槟清淡的果香味,在两人唇齿之间散开。呼吸间夹杂着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松稍白雪,晨间清露,沁人肺腑。 谢泽州僵硬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是顺其自然的接受,还是理智的将她推开。 就在他犹豫着想要进一步动作时,左漪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然后离开。整个人软绵绵的靠着他,双手绕着他后脑勺的发丝,痴痴的笑。 “你喜欢的,对不对。” “左左,你醉了。”谢泽州叹了口气,低沉且蕴藏着无限深意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深眸幽暗,渐渐吞没了那些迸裂闪耀的火光。 但迟疑许久的手最终只是落在她的秀发上,一遍又一遍的抚触,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临近午夜,宾客已尽数散去,一辆黑色的suv毫无阻拦的开进云家的院子。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紧接着,身材颀长,只穿着单薄衬衫的谢泽州从车内下来。他很快绕到副驾驶,轻声打开车门。 一阵凉风涌入车内,坐在副驾驶的左漪不由自主的抱着胳膊,冻得瑟缩了一下。 谢泽州小心翼翼解开她的安全带,用西装外套将她包好,打横将左漪抱了起来。等他走到门口,就看到云家三口人,已经在那等着他了。 “叔叔,阿姨,阿涟。”谢泽州坦然面对,没有半点拐走人家女儿的心虚。 孔婵迎过来,看到谢泽州怀中,脸颊微红的左漪,小声问道:“漪漪这是怎么了?” “她喝了一杯香槟,我带她去了游乐园,大概是累了。”谢泽州解释道。 “把她交给我吧。” 云右涟走过来,伸手要从谢泽州怀中接过妹妹,却看见多年的好友,明显的后退,让他连左漪的裙摆都没有碰到。 “她睡着了,还是我送她去房间吧。”谢泽州的声音很轻,却隐藏着刺骨的冷意。 “唔……”仿佛是为了确定他的话,左漪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像刚出生的小奶猫似的,在他脖子边蹭了几下。 谢泽州低下头,眸中寒冰消融,心湖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手臂收紧,如果可以的话,他根本不想放手。 “快进来,穿这么少,别让孩子们着凉了。”云天长让出位置,谢泽州朝他点了点头,抱着左漪,驾轻就熟的上楼,往她房间走去。 云右涟安抚了父母,一路跟在谢泽州的身后,看着他把左漪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他倚在门旁,双手环胸,好整以暇道:“偷吃还忘记擦嘴,怎么,觉得我们云家人好欺负?” 第30章 鬼畜眼镜(30) 谢泽州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左漪的唇上。她的唇彩有些花,晕染到了嘴角,想来是之前吻他的时候,不小心蹭的。 拇指从自己的唇瓣上擦拭而过,谢泽州明显感觉到指腹上有一层粉色,还夹杂着香槟的果味,甜腻蛊惑。 他忍不住看向左漪的唇,红润饱满,像是沾着露水的玫瑰花瓣。舌尖上微微的疼痛,不停的提醒着他,她的唇是多么的柔软。 谢泽州淡定抽出口袋巾,将她花掉的唇妆擦拭干净,随后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说吧,你把我妹妹拐到哪儿去了,家里人都急的快报警了。” 云右涟揉了一下自己的耳垂,发现妹妹不见了时,他妈丝毫不管是有没有外人在,就揪住他的耳朵,斥责他为什么不好好照顾妹妹。 后来要不是他收到了谢泽州的短信,他爸都把警察找来了。 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姗姗来迟的大伯父和奶奶一家,当着众人的面,把左漪评判了一番。又是说她不懂事,又是说她被惯出一身毛病。 还怪孔婵慈母多败儿,不会教女儿,一点礼数都不懂,最终让宴会不欢而散。 “我带她去了游乐园。时间不早了,我得回了。”谢泽州起身,并不准备交代清楚。 走到门口,云右涟抓住他的肩膀,不让他离开。他低头在他衣服上嗅了嗅,随后松开手,拍了拍虚无的灰尘。 “一身硫磺味,放烟花啊,玩得还挺浪漫。你小子在国外待了几年,追女孩子的本事倒是学了不少啊。”双手插进裤兜,云右涟走近谢泽州,跟他对视。“不过,谢泽州,你要知道,漪漪是我妹妹,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你如果只是心血来潮,我劝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否则不仅是我,我们全家都不会放过你。” “……”谢泽州没有说话,好半天才回了一句。“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你做过的也不少。”云右涟臭着脸,妹妹小的时候多可爱,天天围着他转,哥哥哥哥的喊,像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尾巴。 自从谢泽州住到云家开始,她的一颗心就长在了他身上。哭是为了他,笑是为了他,他这个哥哥,倒成了陪衬。 “你明明知道是为什么。”谢泽州压低声音,为自己申辩。 “好吧,就算当初你是为了漪漪着想,但现在她现在已经二十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你还在等什么呢?”云右涟继续咄咄逼人。 当年为了左漪的事情,他跟谢泽州打了一架。 两人力竭倒地,气喘吁吁,谢泽州这才说明了自己不愿意接受左漪的原因。 “她还是个孩子,被保护在温室中,都没有机会出去看看,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是个成年人,在她没有判断能力的时候,我不能跟她一起犯错,也不想看到她以后后悔。 再者,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我不想让她把我当成是自己临死之前的一桩心愿。如果真的满足了她所有的心愿,她还会有求生的意志吗?阿涟,你要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她。” 那之后没几个月,谢泽州就出国了。 这一走,就是五年。 第31章 鬼畜眼镜(31) “她值得更好的人。”谢泽州回头,被温暖的被窝环绕着的左漪,睡梦香甜。 浓密的长发铺满枕头,脸颊薄粉,檀口微微开合,粉嫩的舌头俏皮的舔了舔唇,留下一道透明的水光。 他无法转移视线,脑子里全都是她今晚如花的笑靥和亲吻时嘴唇的柔软。 明明很轻易的说出这句话,可他的心却像被生生剜出来似的。 会有别的男人,得到她吗?她的美好,她的甜美,会对着别人绽放吗?谢泽州不敢想象。哪怕是云右涟,对着她做出亲密的行为,他都恨不得让他消失。 换成别人,他一定会忍不住杀了他吧。 “你的意思是不准备负责任?”云右涟一把揪住谢泽州的衣领,迫使他收回视线。 谢泽州勉强分了一丝注意力给云右涟,看着他毫不客气的脸,眉头皱起,压下心底的不快,“她喝醉了,可能明天一早就不会记得这件事情。” “你趁人之危,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云右涟一咬牙,照着那张脸就揍过去。 谢泽州一把拦下云右涟的右钩拳,眉头锁成个“川”字。 怎么有些事情,越是解释,越是混乱呢。 “我没有。”他无奈反驳。 “你没有?你骗鬼……你是说是漪漪……”云右涟语塞,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动作逐渐僵硬。 谢泽州点了点头。 云右涟瞠目结舌,反应过来时,整张脸涨的通红,尴尬的捂住的眼睛,“那你没醉,你怎么不拒绝!” “夜深了,我回了。”谢泽州拉开他的手,径自走出了房间,不再理会云右涟的叫嚣。 他的确没醉,的确可以拒绝。 可是当她靠近的时候,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全都待机。他的渴望,在一瞬间放大无数倍,不知道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做出回应。 掏出上衣口袋中的方巾,紧紧攥在手心。那上面,还残留着唇彩的色泽和香味。他品尝过,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毒药。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看到联系人,他眼底翻涌不息的黑潮,瞬间平静下来。 而云家,云右涟望着妹妹,半天过后发出一声叹息。过了一会儿,他关上了灯,轻轻带上房门,房间里恢复安静。 黑暗中,左漪慢慢睁开清亮的双眼,当中哪有一丝醉意。早在去游乐园的路上,她的酒意就已经被吹醒了。 自己不过是借酒行凶,探探虚实罢了。 虽然听到了一些谢泽州平时不会说的话,只可惜,今天又做了无用功。 他这个人,还真是不可捉摸。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又再度黑化,墙头草都没有他摇摆的剧烈。 * 第二天一早。 “你要去留学!” 饭桌上,所有人都停下筷子,诧异的看着往嘴里扒饭的左漪。她吃完最后一口饭,把汤和得干干净净,拿餐巾擦了嘴之后,才看向云天长和孔婵。 “之前我不是参加过高考吗,我记得成绩还不错,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但是后来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去上学,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很遗憾。所以我早上的时候,我联系了学校那边,说是可以帮我恢复学籍,随时都能去上课。我准备一边上课,一边考托福,然后申请国外的音乐学院。对了,我联系了之前的小提琴老师,他说会帮我写推荐信。” 第32章 鬼畜眼镜(32) 听到左漪已经自作主张的做好了所有的决定,云右涟好半天才合上长大的嘴,不安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先和家里商量一下。” “哥哥,我都二十岁了,又不是两三岁。很多事情,我自己可以做决定的。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在跟你们商量吗。就算想去,也没那么快,至少得取得一点成绩才行,名牌大学,哪有那么好进的。”左漪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佣人已经帮她把药拿了过来,她一把扔进嘴里,喝了一口温水,全都吞下。 “漪漪,你才刚好,就去学校上课,来来回回的,我多不放心啊。”孔婵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从刚刚听到左漪说要去读书开始,她的跳就跟坠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对于孔婵的忧虑,左漪很快给出了解答,却让众人更加震惊和不安,“妈妈,你放心吧,我周六日回家,平时会住校的。” “你还要住校!”云天长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快升上来了,这哪里是冬天里的小棉袄,分明就是三伏天的皮夹克,捂出一身痱子了都。 “唔,住校才能交到新朋友啊,总不能那么格格不入。放心啦,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左漪信誓旦旦的保证。 众人还是存有顾忌,捧在手里都怕碎了的小女儿,怎么舍得放她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这也太不让人放心了……” 左漪突然正色,眼神坚定的扫过众人,笑容温柔且有着无法撼动的坚毅和沉着,“爸爸、妈妈、哥哥,我已经做好决定啦,也会好好照顾自己。而且我的身体,也不像从前那样啊,所以你们放心,不用太担心我的。” “……”几个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全是一副“让我们怎么不担心”的表情。 不过大家都知道,自家的这个女儿,看着柔弱好欺负,但是性子却倔的出奇。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她的想法。 要不然也不会说不拉琴,就几年不拉。也不会喜欢谢泽州七年,在天天撞南墙的情况下,依旧不回头。 吃完饭,孔婵也没心思去上班了。母女二人收拾了一番,决定去商场扫荡了一圈。 给孩子准备上学的行李,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她生怕自己少买了什么东西。而且左漪从来没有去过学校,还要住宿舍,她是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 “妈妈,我是去上学,又不是移民,不需要这么多东西啦。”左漪看着司机身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拉住还要继续血拼的孔婵。“况且我都逛累了,听说哥哥说这里有一家日本料理不错,我们过去歇歇脚吧。” “行,那就先歇一会儿,吃完东西,咱们继续。” 左漪无奈,只能挽着她的胳膊,往记忆中的那家日式料理店去。 刚到门口,孔婵眼尖,就瞧见一个熟人比他们早来一步,进去了里面的包间。 “漪漪,我好像看见泽州了,跟个外国人在一起。” 第33章 鬼畜眼镜(33) 左漪没有注意,等她顺着孔婵指的方向去看时,什么也没看到,只见到晃动的门帘和紧闭的包间门。 昨天晚上,她装醉听到了一些话。谢泽州这个男人,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形容他。即危险,又迷人。 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左漪一个人。对待他人,犹如坚冰,冷漠且残酷。 “既然碰到了,我去打个招呼吧。”左漪转了转眼珠道。 “那我在隔壁包间等你,给你叫你最喜欢的生鱼片。” 左漪点了点头,直接到了包厢门口,抬手敲了几下。 听到声响,谢泽州转头去看,门被拉开,一张俏丽的小脸,凑了进来。 “泽州哥哥。” “左左?”谢泽州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看着左漪俏生生的走进来,不自觉的往旁边移了一些位置给她。 “我跟妈妈逛街,正好看到你,就来打个招呼。”说着,左漪看向他对面的男人。 那人大概四五十岁,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外国人。须发有些花白,但人看着十分精神。坐在榻榻米上,脊背挺得笔直。 左漪一下子就认出对方的身份,但还是做出疑问状,向谢泽州询问。 “这位先生是?” “这是我留学时候的导师,艾弗森先生。”介绍完艾弗森,谢泽州又向他介绍了左漪。 “你好,艾弗森先生。”左漪客气的打了招呼,乖巧的坐在谢泽州身边,没有再说话。 这个名叫艾弗森的外国人,就是上次她调查的那位教授。 五年前他来国内举办了一个讲座,谢泽州就是跟着他出的国,后来又在他的研究所里工作。 一年前梵塔西研究所被迫关门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谢泽州突然把他找来,只怕是想让这位教授跟他一起继续研究。 这可不是好兆头。 他们两人,全程英文交流,说的都是一些十分生僻的单词。以原主的英文水平,只能听懂大概,很多词汇都无法立马翻译过来。 虽然如此,但左漪也差不多知道他们在聊什么,无外乎是关于神经学方面的问题。 通过两人的聊天,左漪发现艾弗森似乎很满意谢泽州这个学生,对他的一些观点,十分认同,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坐了一会儿,服务员已经将二人点的餐点端到桌上。 “泽州哥哥,妈妈还在等我,我先去陪她吃饭了。你等会儿能来接我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她抓住他西装的一角,轻轻扯了几下。 谢泽州看了对面的艾弗森一眼,见对方做出随意的表情,便点点头,表示答应。 左漪莞尔,朝艾弗森打了个招呼,礼貌的离开包间。 关上包间门后,她并没有急着离开。站了一会儿,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就是为了这个女孩突然回国的?她真是个很漂亮的东方娃娃,难怪让你一直恋恋不忘。” “老师,还是先尝尝这里的鱼生,非常的地道,我相信你会喜欢。”谢泽州没有否认,把话题引开。 “的确非常的新鲜,我一直对于日本的生吃的文化,有着强烈的兴趣。曾经有机会去过一次,至今念念不忘。”艾弗森感慨道。 “其实中国食鱼生的历史更加久远,可以上溯到先秦时期。只不过日本四面临海,水产丰富,才将生吃文化发扬光大。” “这个我倒是没有了解过。” “这也无妨,如今国内有很多家正宗的日式料理,老师喜欢的话,我随时可以奉陪。”谢泽州的声音,沉稳有度。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我倒是了解过。”艾弗森淡淡笑了一声,端起酒杯,饮下一杯清酒,继续说道:“‘无事献殷勤’。” 第34章 鬼畜眼镜(34) “但中国也有古话,叫做‘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老师当真不想把研究继续下去,争取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谢泽州并对艾弗森的话,产生多大的反应,反而循循善诱,让对方不得不郑重考量他的请求。 艾弗森陷入沉默,左漪准备继续听下去,却看见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的举动。 不得已,她只能回了自己的包厢。 刚才听到他们的谈话,似乎艾弗森还没有决定帮助谢泽州。作为梵塔西研究所的首席,他手中必定还有不少之前的研究数据。 如果能拿到这些数据,对于谢泽州的实验,肯定会事半功倍。 他现在虽然暂时还未答应谢泽州的请求,但是听到他犹豫的语气,只怕很难再坚持几个回合。 陪孔婵吃完饭,左漪向她透露了要跟谢泽州一起出去的事情,对方果然没有拒绝。 等谢泽州来接她时,只是告诫她要注意身体,之后就让司机送自己回家了。 从寿司店出来,左漪挽住谢泽州的胳膊,往停车场走。 “左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有点不开心。”左漪皱着眉,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 “是谁惹到你了吗?” “……”左漪很想说,惹到我的那个人就是你。但是想想,还是换了个由头。“是妈妈,还有哥哥,他们总是自作主张,都不问我的意见。” 谢泽州对于左漪突然吐槽母亲和哥哥,有点摸不着头脑,以前她从来都不说这样的话。 现在她像个小学生一样,跟他倾诉这种浅显的问题,他居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解她。 “……可能他们只是想要把自己认为最好的都给你。” “可是最好的不一定是我最想要的啊?就像是我是一只兔子,我喜欢胡萝卜,可是偏偏要给我肉,这样的行为根本不是爱,而是负担。” 左漪把负担这两个字咬的极重。 谢泽州脚步一顿,被这一声“负担”震慑在原地。 左漪没有理会他变幻的表情,再接再厉道: “我不喜欢被人决定一切的感觉,如果强加给我不想要的东西,还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我真的会很讨厌很生气的!我觉得这是很不尊重我的行为,他们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只是以爱的名义绑架我,让我本应拥有拒绝的权利充满负罪感。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为了我好,而是自私的表现,是自我感动和自以为是。” 说了这样的话,左漪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些话不会传到云右涟和孔婵的耳朵里,否则她怀疑,他们两个会当着她的面哭出来。 她说这些话的主要目的,是给谢泽州听。她想让他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只是感动了自己,并没有尊重她。 哪怕他最后成功了,她不会领情,也不会接受。 如果他还是一如既往,陷入那种自我良好,为对方付出一切而不记任何代价的谬论当中,那左漪只能跟他摊牌,将所有不堪揭露,让他无处遁形。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这么做。 第35章 鬼畜眼镜(35) 左漪转身,还是气鼓鼓的模样,视线却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谢泽州的表情。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脸色苍白,甚至有一点六神无主。 满脑子都是左漪的声音,那些沉重的字句,仿佛尖锐的凿子,对着他身体的每个部件,狠狠的砸了下来,把他的骨头都敲碎了。 以爱的名义绑架她!自私!自我感动!自以为是! 如果他为左漪做的一切让她知道,她也会给出这样的评价吗? 谢泽州闭上眼,那一瞬间痛彻心扉,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喉间泛起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方才咽下那口苦涩。 “泽州哥哥,泽州哥哥……”左漪上前,轻轻的搂住他的腰身。 她说完刚刚那番话之后,谢泽州的黑化值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看得她一阵头皮发麻。 但是这也表示,她的话起到了作用。 “泽州哥哥,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耳边一声声的呼唤,左漪的声音渐渐清晰。谢泽州渐渐回过神,才感觉到紧贴着他左漪的温度和被紧紧抱住的腰身。 “没有。”谢泽州不知道说些什么,眸色沉暗,一如千年的枯井,里头的光芒摇摇欲坠。 舍弃所有,为之不顾一切的事情,突然被打上毫无意义的标签,换作是任何人都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 左漪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温和。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这些气话的,让你的心情同样不好。我回家会好好跟哥哥还有妈妈聊聊的,也会跟他们道歉。他们那么爱我,一定会认同我的意见,对吗?” 谢泽州茫然的点了点头,他慢慢找回知觉,手指动了几下,却不敢抬起,不敢去回拥。 他曾经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左漪好好的活着,他从来没想过,如果她在别人的身体里活过来,她会开心与否。 她那么善良,纯真……怎么可能容忍因为她,而葬送别人的生命…… “左左。”谢泽州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左漪的脸。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干净明亮,她眼中那个小小的谢泽州的缩影,似乎也同样的干净清澈,没有被污染过。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谢泽州艰难的说。左漪感觉到,他说完这句话,浑身上下难以自持的痛苦。 现在的他是矛盾的,他陷在光明与黑暗的界限中间,无法立马做出决断,坚定的拥簇哪一个阵营。 但至少,他在思考。 左漪决定不再为难他,她需要循序渐进,太过激进,说不定会起到反作用。 “对了,泽州哥哥,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我跟家里人商量好了,这几天就要去学校继续念书了。” “你要去念书?”左漪一直在看着他,只见他面色瞬息万变,有意外,有担心,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左漪点了点头,这不只是原主的愿望,她也想趁着有限的时间,努力充实自己。 虽然她是治疗师,她所有的中心都要围绕着一号建筑师展开,可这不代表,她要完完全全失去自我,只把他当做是自己人生唯一的意义。 她希望谢泽州也不要这样,他的价值远远高于他的认知。想让他改变固有的想法,她必须先一步做出改变。 第36章 鬼畜眼镜(36) “嗯,我联系过学校了,准备先读外语,然后准备托福考试,如果通过的话,我之前的小提琴老师会帮我写推荐信,去他曾经的母校。我想好好的学习音乐,成为一名作曲家。” 谢泽州沉默的看着她,他的眼里,诉说着自己梦想的左漪,仿佛在发着光。 他曾经告诉云右涟,左漪被保护在温室中,都没有机会出去看看,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现在她终于走出了舒适圈,要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他本该为她感到高兴,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牵动嘴角。 被放出笼子的鸟儿,还会飞回来吗? “你想去留学?”好半天,谢泽州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曾经一走就是几年,将自己的神魂分裂成两个部分。一个处于繁忙的工作当中,另一个旷日持久的思念一个人。 那时的每一天都是苦熬,伴随着实验的失败,那种痛苦缓慢而没有尽头,一度让他快要发疯,想要放弃。 如今他回到她的身边,她却要远走他国。 突然间那种痛苦和恐惧占领了他的心神,谢泽州皱起眉头,闭上眼睛。 柔软的指腹落在他的眉心,轻缓的抚触,将他紧锁的眉头打开。谢泽州睁眼,便看到左漪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目光像温泉的水,又像和煦的风,温柔的包裹着他。将他的痛苦,一寸寸剥离。 “泽州哥哥,你会支持我吗?” “如果是你喜欢的事情,我会支持你。”嗓音沙哑,这些字句,他还是艰难的说出了口。 左漪忽然凑近,睫毛忽闪忽闪,唇边蓦然绽放出一抹耀眼的微笑。 “是不是只要我喜欢的事,你都会支持我呢?”她声音轻缓柔和,一副小女孩家的态度,无论说什么,总感觉在撒娇,任谁都无法直接回绝。 谢泽州点了点头,眼中只有一个她,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无论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哪怕披荆斩棘,他也会夺过来,送到她的面前。 左漪笑容更甚,伸手在他心口点了几下。 “泽州哥哥,我二十岁了,已经可以结婚了。” 脑海当中,仿佛被人投下一颗原子弹,轰的一声,旋即一片空白。 她的嘴唇在动,她的声音娇柔,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怎么好像完全不能理解当中的含义呢。 “你……” 左漪松开手,背在身后,“我生命的前二十年,都在等你有一天会娶我。但是你一直不说,那我也就只能放弃啦。你说到了学校之后,我会不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呢?” 这一句话说完,谢泽州就像猛然吞下一颗糖果,接着又被迎头浇了一盆凉水下来,彻底清醒过来。 她转身,脚步轻快,笑容越发狡黠,“真的好期待去学校啊。” 谢泽州还未来得及从痛苦沉重的情绪当中抽离,左漪就立马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他曾经胡乱的想象,仿佛立马就要实现。他自动的远离,正好给他人腾出了位置。 他以为自己能够承受这样的恶果,可现实撕开伤口,血淋淋的呈现在他眼前时,他才发现一直以来他把自己想象的太过淡然宽容了。 他根本就没有做好看到左漪身边出现别人的准备,他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想过把她交给任何人。 他只是不肯承认,在他心里总是固执的觉得左漪爱了他那么久,爱的那么深,不可能再去爱上别人。 可是,她真的要放弃了…… 不,他不允许! 第37章 鬼畜眼镜(37) 左漪的手,被谢泽州一把拉住。微微用力一拉,她轻如羽毛般的小身板,就不受控制的撞进他的怀中。纤细易折的腰身,被他长臂一揽,她就再也没有挣脱的可能。 “泽州哥哥?” “不许。”谢泽州咬牙切齿,他满脑子只有这两个字。 “什么不许?”左漪不动声色,依旧反问着。 “不许就是不许!” 眸底暗潮汹涌,火光泯灭。他的手越发用力,恨不得要把左漪的腰肢给折断了。 “是不许我找别的男朋友,还是不许我……亲你?” 谢泽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好不容易分辨出左漪话里的意思时,唇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柔软。松间雪,晨时露,悄然缠住他的呼吸,进入肺腑。 他的脑海又是一阵空白,直到那柔软离开,才睁着不复清明的双眼,低头去追。 左漪敏捷的躲开,伸手捂住他的唇。 “不许哦。”她摇着头,眸光如水,盈盈灼灼。 嘴唇贴着她嫩生的掌心,谢泽州低头,将她的手掌,压在她的唇上。两人隔着一直软绵的柔荑,呼吸交融为一体。 左漪笑眼弯弯,就这么看着他。谢泽州干脆闭上眼睛,濡湿的吻,深深落在她的掌心,压着她的手背,落在她的唇上。 半晌,左漪的声音,含糊不清的传出来,“泽州哥哥,你再继续这样,我可就回家告诉哥哥,你欺负我了。” 他睁开眼,离开她的手掌,胳膊却还是没有放松力道,“左左,你对我……你,还喜欢我吗?” 谢泽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确定过,几乎问完的一瞬间,他就想要转身逃跑,因为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左漪收起笑脸,正色问道。 原主从来没有得到过答复,她一直被拒绝,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曾知道答案。 “喜欢,从来没有过一刻不喜欢。”谢泽州回答的无比认真,他想过了,他也远离过,如今才发现,一切只是徒劳。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左漪反问。 谢泽州抿起薄唇,眉头不由自主皱到一起。想了一会,才开口道:“如果在那个时候,我对你说了任何诱导性的话,或者做了任何暧昧的行为……你现在大概要去监狱里看我。” 他满脸都写着“我不是变态猥琐男”这几个字。 左漪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要是谢泽州真的对着还是未成年的自己,做出如今的举动……她恐怕会亲自把他送走。 去西天的那种。 “那后来呢?我都快要死了,你怎么还是不说。” 谢泽州突然低下头,把下巴埋进左漪的颈项,双手紧紧将她抱着,仿佛一松开就会彻底失去,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 “我不会让你死的。”谢泽州斩钉截铁。 经过左漪反复试探和作弄的黑化值,在一个浅淡的亲吻后,好不容易恢复平静。谈及她的生死,再次开始了无休止的波动。 左漪拍拍谢泽州的后背,耐心的梳理着他的情绪。她侧过脸,凑到他的耳边,声音温柔而坚定。 第38章 鬼畜眼镜(38) “放心,我一定不会死。医生也说,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所以往后,你不需要再这么操心,我自己也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的活着,尽可能的久的陪着你,好吗?” 像是得到了安慰,谢泽州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左漪知道,曾经他不肯满足原主的愿望,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她总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在临死之前获得满足。 他一旦满足她的愿望,她的求生意志也会随之减弱。因为得到了所有想要的,她就可以安心的死去。 可是左漪告诉他,她会好好努力活着,会一直陪着他。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承诺,却可以让跟随了他多年的恐惧被驱散。 “好。” 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当天就告知全家人知道。所有人都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总有这么一天似的。 参加完谢泽州名下游乐园的开幕仪式,没过几天,左漪就去了学校。 阵仗不大,她拒绝了父母的陪同,只让云右涟和谢泽州和她一起。 办理了入学手续,左漪成功以20岁高龄,成为大一新生。 她像是一块被投入到水中的海绵,拼命汲取着知识。入学后的下学期,她就通过了托福考试和小提琴的专业考试,成功拿到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左漪拒绝了家人要陪她去留学的想法,甚至拒绝了所有人的陪同,一个人悄悄的坐上飞往异国的航班。 她刚到学校,办好入学手续,领了宿舍的钥匙,就接到了谢泽州的电话。 他竟在知道她出国之后的下一秒,就订了机票,不远万里来到她的身边。 左漪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安抚,并保证只要有时间,就一定会回国看他,才让他依依不舍的离开。 不过后来,她因为学业繁忙,并不能多回去几趟,倒是谢泽州一有空,就会来找她。 左漪不舍得他来回奔波,只能花费更大的精力去学习,争取早点毕业。 在左漪的影响下,谢泽州的研究方向,变成治疗老年痴呆的领域。左漪大学毕业的那一年,研究终于有了不小的成果,在医学界引起不小的轰动。 这一年,谢泽州的身份,有了法律的保护,他成为了左漪合法的丈夫。 而左漪也在国际上崭露头角,成了小有名气的作曲家。 刚开始出道,她因为外貌和气质,还被惯有“小尚华”的称号。甚至被她重新演绎的《祈祷》,也被讽刺为剽窃。 云尚华一开始还沾沾自喜,对左漪不屑一顾。可是后来,不只是她,所有人都发现,左漪就是左漪,她的才能,十个云尚华也无法望其项背。 她的音乐被人传颂,获得无数大奖。而云尚华除了那首《祈祷》之外,再也没有作出新的曲目。 而两人的不同演绎,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左漪的《祈祷》更加情感丰沛,跌宕起伏。结合左漪对曲子概念的解读,披露过去二十年被病痛折磨的心路历程,更能引发引发共情。 相比之下,云尚华所谓的解释,就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到底谁抄袭了谁,已经不需要解释。 而谢泽州,亦和前世一般,成为一名优秀的脑科医生。用自己的所学,帮助了无数的病人。 两人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年,先后离世。虽然没有子女,但是一辈子没有红过脸。 —— 从睡眠舱里醒来,左漪去冷藏室里取了两瓶营养液,一口气喝完。 她的任务完成评分,很快就传到系统当中。 鉴于她这次任务完成的十分优秀,终于一雪前耻,获得了一个a+。等到年终总结,她的等级如果提升,说不定还能升级系统。 据说治疗师排行榜第一名的那位医生,已经是个顶级大佬,每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完成任务。就像是个满级号,在新手村瞎逛,让左漪十分羡慕。 羡慕之余,她唯有暗自咬牙努力。 休息了几天,她的第三个任务,很快就传达下来了。 第39章 轮椅大佬(1) 清晨,一缕光线从紧闭的窗帘缝隙当中照射进来。晦涩的光影里,漂浮着金沙般的细尘,伴随着满屋子颓靡的酒气不断蔓延。 地上一片狼藉,隐约可见翻到在地的酒瓶和随意乱丢的鞋子脏衣服。 左漪从沉睡中醒来,头痛欲裂,四肢绵软无力。胃液翻滚,一股恶心的呕吐感随之而来,她干呕了一声,连滚带爬的奔向卫生间,对着马桶疯狂的呕吐起来。 好半天后,她冲了马桶,爬起身,脚步虚浮的走到盥洗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蓬头垢面,眼圈漆黑,被泪水融化的眼影和眼线,在脸颊上延展出滑稽的曲线。口红晕染,嘴角还沾着呕吐物,简直邋遢到不行。 左漪往脸上掬了几捧冷水,过后,终于清醒了不少。将身上脏乱的衣服脱掉,她直接进入浴室,一边冲洗着浑身粘腻,一边接受原主的记忆。 这个身体的主人姓薛,今年二十五岁,已婚。 不过就在昨晚,她已经决定离婚了。因为结婚五年,她从未获得过丈夫的爱意,而她对他也只有恐惧。 前不久,他出了意外,瘫痪在床,她终于鼓起勇气,向他提出离婚。对方完全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今天,律师就会把离婚协议送来。 薛左漪觉得很畅快,又觉得委屈,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结果酒精中毒,左漪在这个时候占领了她的身体。 而一号建筑师在这个世界的精神体,则是薛左漪的丈夫,那个让她害怕,恨不得立马远离的男人——官泓生。 官家家大业大,官泓生是唯一的继承人。 长得帅,学历高,品味好,是赫赫有名的钻石王老五。无数名媛闺秀挤破头想要跟他春风一度,眼巴巴的盯着官太太的位置。 但是他的父亲,却强硬的为他订了一门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也就是薛左漪。 薛左漪只是个从乡下出来的村姑,大学没有毕业就因为家里负担不起,不得不外出打工。可她除了一张长得还算好看的脸外,根本没有一技之长,要么处处碰壁,要么被人占便宜。 而这样一个女人,却有着旁人都不敢想象的好运气。 她的父亲和官泓生的父亲,曾是雇佣关系,当过兵的薛父在退役后,做了保镖,替官父挡过刀,两人因此结下深厚的感情。后来薛父身体不好,辞了保镖的职务,回到家乡娶妻生子。 多年之后,官父来找薛父,得知他已经去世的消息,只留下一个女儿,便不顾家中人的反对,硬要让儿子娶了对方。 薛左漪刚到官家,什么都不懂,闹了不少笑话。一开始有官父护着她,可后来官父也去世了,她唯一能依仗的人,就只有丈夫官泓生。 可官泓生根本就不喜欢她,虽然也不至于讨厌,但是不会跟她多说一句废话。他对她的所有的关照,大概就只有每个月定时打到她卡上的软妹币了。 薛左漪本就是个唯唯诺诺的女孩子,胆子小的跟花生米似的,有时候鼓起勇气想要跟丈夫说一句话,也会被他冰冷的眼神吓退。 久而久之,她厌倦了这种只有物质没有感情的生活。正好官泓生意外车祸下肢瘫痪,她便酒壮怂人胆,跟他提出了离婚。 【原主有两个愿望:一是她想做出点成绩,不想再被人笑话、指指点点;二是如果可以的话,要官泓生对她死心塌地。】 第40章 轮椅大佬(2) 左漪洗完澡出来,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将房中酒气散去。 光线充足,房内的装饰一目了然。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家具装饰品,几乎都是进口高定,奢靡异常。但是也可以看出,这间房没有男人住过的痕迹。 这是原主在官家的卧室,自从跟官泓生结婚之后,他们两个就是分床睡。后来官父去世,就开始分房睡。所以结婚到现在,只是有夫妻之名,并没有夫妻之实。 五年的婚姻如同虚设,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都无法融化的坚冰之心,可见官泓生此人,多么的棘手。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原主才有了让官泓生对她死心塌地的想法。 左漪裹着浴巾走到更衣室,这间房跟卧室相连,装饰比卧室还要浮夸几分。 长长一条走道,两边安装了无数的射灯和led灯带,让整个空间极富层次感和明亮。两边是极顶的白枫木柜子,里面挂满衣服包包。下面的透明的橱柜里,则全都是各种各样鞋子和饰品。 所有的服饰穿搭,全是知名奢侈品牌,整间房所有东西的价值总和,恐怕可以买下一条街。 哪怕已经做过一次豪门千金,左漪也被眼前的顶级奢华给闪瞎双眼。当然,并不仅仅是因为壕气冲天,而是原主那令人费解的品味。 满目荧光色调,多看几眼都觉得辣眼。 左漪从头走到尾,极其不易的从衣柜里挑了一条款式简洁大方的鹅黄色连衣裙换上,抽屉里夸张而贵重的首饰,她则视而不见。 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画了个淡妆,这才一鼓作气,准备去见那个即将要成为前夫的男人。 从房中出来,便看到外面走廊已经有佣人在打扫。见到她走过来,佣人惊讶之余,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眼神,随后转头继续打扫,竟然连招呼都不愿意打一声。 昨天她醉醺醺的去跟官泓生提出离婚,当时房中除了照顾他的护工之外,也有打扫的佣人。只怕昨天她醉死在房间里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传到整个官家公馆尽知了。 这些佣人,原本就瞧不起原主的那副土鳖样,要不是还有官泓生在,恐怕连她的吩咐也会敷衍了事,爱不搭理。 而原主受到冷遇,自卑心理作祟,仗着自己官太太的身份,也没少干过欺压佣人的事情。 如今她即将不是官太太了,大家自然就更没有什么好脸色。 左漪走到近前,目光温和的落在对方身上,“金嫂,麻烦把我的房间打扫一下。” 佣人习惯了左漪颐指气使的态度,冷不防听她好声好气的说话,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没等她回答,左漪已经翩然走过去。 她脚下踩着一双八公分的细高跟鞋,却没有丝毫异样,步履轻盈,姿态柔美。每走一步,裙摆柔顺的布料就轻轻的拂过她白嫩的小腿,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显得自然而优雅。 “太太今天,看着好像有些不一样。”一个佣人道,往日里见到对方穿高跟鞋,哪次不是像踩高跷似的,别扭不说,还走哪儿瘫哪儿。 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脚下踩的好像一朵浮云,每一步都走的极稳又轻灵。脊背笔直,纤细的腰肢随着步伐微微扭动,长长的走廊,愣是被她走出了t台的效果。 第41章 轮椅大佬(3) “都要离婚了,还叫什么太太。”旁边的人不屑的说道。 自从太太嫁进官家,享尽荣华富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虽然先生不容易相处,但是好歹物质上从不亏待。这位倒好,看到先生残废了,就立马提出离婚,不就是怕被拖累。 老爷花了那么大的劲把人找来,强硬的让先生结婚,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分明是必稳赔不赚的买卖。 左漪已经转了弯,在走廊的尽头,就是官泓生的房间。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泓生,现在科技发达,你的腿将来肯定能治好的。”温软的女子嗓音,轻声安慰道。 “是啊,泓生,你吉人自有天相,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也能死里逃生,想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道清朗男声在女人之后响起。 左漪微微眯起眼睛,轻笑出来。她还没有退位,想要接她位置的人,居然已经来了。 她轻声敲了敲门,房中谈话声立刻停止。没有得到允许,左漪直接将门推开,莲步轻移,姗姗而入。 第一眼,左漪就注意到靠在床榻上的那个看起来十分孱弱的男人。 不是因为他的外貌有多么惊天动地,而是他浑身的气势,让人无法回避。即使只是随意的靠在床上,面色苍白而消瘦。眸中冷芒,一如冰冷的刀锋,锐不可当。 左漪对上他的眼,倏而巧笑嫣然,眸中迸发出明亮的光。 找到你了。 【捕捉到一号建筑师的精神体,悲剧指数a级,危险指数a级。】 【悲剧指数?】听到系统的声音,左漪有些不解,前两个任务当中,都是黑化值和危险值,怎么到了这个男人身上,居然多了一项悲剧值。 【建筑师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原本是个悲情男配。爱而不得,家破人亡,孤独终老。许是一整个人生的悲痛集中,对于建筑师本体是个不小的打击。所以才导致世界重启后,建筑师黑化。所以,请宿主一定要努力提升他的幸福指数。精神体的幸福指数越高,对建筑师的正面影响就会增加,这对你以后参与任务也有帮助。】 【好的,我知道了。】 切断跟系统的联系,左漪直接走床边。无视官泓生面上的诧异,笑着看向房中两名客人。 女的大约二十七八岁,容貌清丽可人,一身白裙坐在官泓生的床边,态度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真正的官太太。 在她旁边站着一个高挑的男人,三十岁左右,丰神俊朗。满脸堆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左漪目光扫过两人,表情淡淡,“赵小姐,金先生,你们早啊。” 赵清羽,金哲熙。官泓生大学时期的同窗,同时也是赵氏和金氏未来的掌舵人,实力不可小觑。 没等两人回答,径直走到官泓生旁边坐下。随后,她双手撑在官泓生的两侧,在几人惊诧的目光中,弯腰在他额头落下羽毛般轻灵的一吻。 微风般柔和的嗓音,伴随着一股清淡松间晨露香气,落在官泓生的耳畔。 “早安,老公。” 第42章 轮椅大佬(4) 官泓生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下原主面子,左漪正是知道这点,才大胆的挑战他的底线。 亲吻过后,他虽然没有开口说话,或是做任何闪避的动作,但眸中三尺寒冰,足以将她冻结在原地。 左漪笑眼微微眯起,眸底水色摇曳,明亮若星辰,对官泓生眼中的寒芒视若无睹。 鼻翼轻煽,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气随即进入肺腑。她不仅没有被他的气势压迫,反而在他的气息包围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心和安逸。 官泓生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女人,若不是与生俱来的风度让他没有办法在客人面前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他拼了命也要抬起断腿将她踹下床去。 “你们,不是要离婚?”赵清羽捂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左漪微微一笑,斜斜的靠在官泓生的胸膛,小手随意的把玩着他家居服的腰带,“赵小姐怎么知道我们要离婚?” 昨天晚上才鼓起勇气做出的决定,今晨就被外人所知,看来官家公馆内的佣人们,不仅不待见她这个正派太太,甚至早已另攀了高枝。 赵清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快速冷静下来,接着道:“过来的时候,听见佣人在讨论,我本来以为她们是在说笑。” 左漪把头贴在官泓生的胸口,他的心跳十分平静,哪怕温香软玉在怀,他也没有片刻的心跳加速。 她不再把玩官泓生的腰带,而是抓起他的一只手,十指交扣,“既然以为是在说笑,赵小姐为何又这般失礼的询问。就算要离婚,那不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吗?算了,不知道赵小姐还记不记得她们的样子,搬弄主人家的是非,这样的佣人,我们可不敢再用了。” “我只是作为泓生的朋友,关心他罢了。至于是谁说的,我没有留意,不记得了。”赵清羽连忙说。 将人暴露出来,对她没有好处,不仅会让对方失去工作,也会让她没了眼线。 “老公,你说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左漪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官泓生。 交缠的指节,缓缓收紧,粗粝的手指,将她的手夹得生疼。官泓生面上不显,却是在提醒她,不要作妖。 秀目渐渐盈满泪水,左漪微微用力咬着下唇,却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娇滴滴的说道:“轻点儿,疼~” 一个“疼”字,百转千回,声音打着旋儿,尾端仿佛还挂着个小勾子,生生拉扯着听者的耳朵。 官泓生面沉如水,头皮都炸开了花。 过去三十年,谁有胆量在他面前这样说话,他早就把对方的头都拧掉了。 所以他们哪怕结了婚,她也只会惧他,怕他,见到他时恨不得连话都说不清。而自从左漪进入这个房间以来,主动亲吻他,抱着他,贴着他,跟他撒娇,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呼吸急促几分,官泓生拼命压制着怒火。担心她嘴里再次出现什么刺激的言语,只能收起指尖的力道,错开与她交叠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腕上,不轻不重的按住她的脉门。 看着两人互动的赵清羽,一张秀丽的小脸刹那间白如金纸。 第43章 轮椅大佬(5) 赵清羽以前不是没看见过他们夫妇二人的相处方式,官泓生的强大气场下,薛左漪在他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可如今看来,他们之间分明萦绕着一层暧昧的,旁人无法插足的气氛。 “泓生跟薛小姐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这句话,比之前询问两人离婚还要失礼,可是赵清羽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左漪对赵清羽的小心思了若指掌,其实从他们认识以来,对方只称呼她为薛小姐就可以看出,在她心里,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是官太太。 她喜欢官泓生的事,大概除了官泓生这种天生情感短路的人看不出来之外,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包括她身边的金哲熙。 他们两个,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了。 一个清纯佳人,天真烂漫,一个看似温润端方,实际上却腹黑城府,颇有手腕。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四个字总结——虐恋情深。 原世界当中,从官泓生离婚之后,他们之间的纠葛才渐渐露出端倪。 赵清羽喜欢官泓生,不顾流言蜚语,也要跑到刚刚丧妻又瘫痪的官泓生身边照顾他。感动了官泓生的同时,却将金哲熙惹恼。 他粗暴的强迫了她,赵清羽却看在多年友情的份上,没有报警。被强迫后,心如死灰的赵清羽,只有在官泓生的面前,才会露出美丽笑颜。 这让金哲熙嫉妒得发狂,每一次赵清羽到官家来照顾官泓生后,都要面临他无节制的强迫和索取。有的时候,两人甚至就在官泓生卧室外的走廊当中寻求刺激。 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虐到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反而让被蒙在鼓里的官泓生成为炮灰。 卧病在床期间,他名下的产业在金哲熙的恶意打击下,迅速缩水,直至破产倒闭。 而他本来有机会可以恢复健康的双腿,也因为赵清羽非要推他出门散步,准备向他表明心迹的那天,被金哲熙派来的人,打到完全没有康复的可能。 世界重启后,官泓生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在薛左漪死后,他很快得知赵清羽与金哲熙之间的关系,并隐瞒自己已经康复的消息,在他们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揪住赵氏和金氏的命脉,一举捣毁。 而赵清羽和金哲熙,则在他的持续打击下,不堪重负,彼此失去信任,最终夫妻双双把命偿。 “赵小姐没有结过婚,怎么可能知道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呢?男人平常在外面和在家里,当然是截然不同的面貌了。所以你别看我先生平时冷冷清清,不苟言笑的,私下啊就是一只大尾巴狼。”左漪说着,低头看向搭在自己脉搏之上的那只手。 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看上去狰狞而可怖。在她说话的时候,那只手死死扣着她的手腕,都快把她的手给掐断了。 左漪起身凑到官泓生的耳边,呵气如兰,声音轻缓如沙漏中落入瓶底的沙,“你掐的我好疼啊,信不信我继续胡说!” 第44章 轮椅大佬(6) “你给我适可而止。”官泓生终于说了左漪进入房间之后的第一句话。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伴着浓烈的气息起伏,多了些令人面红心跳的魅力。 “你啊,有客人在,也好意思。好啦好啦,别黑着脸吓人,我亲就是了。”左漪娇羞的将头埋进他的脖颈间,说完这段话后,便在官泓生僵硬的侧脸,落下一记香吻。 瞳孔震颤,浑身发抖,官泓生气得恨不得晕过去。 这个女人,怎么敢! * 落地窗外,天空湛蓝如洗,遥遥望去,黑色的山石背后,甚至能窥见一片幽蓝的海水和洁白的浪花,让人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当然,整个房间里,只有左漪一个人心情畅快。其他人的脸色,或苍白,或震惊,或玩味,各种情绪在脸上交相辉映,都快成了调色板。 沉默许久之后,金哲熙首先开口:“清羽,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不要打扰泓生休息了。” 赵清羽不知在想什么,听到他的声音,茫然抬起头,眸光暗淡,面色竟比病床上的官泓生还要差几分。 末了,她强撑起一抹微笑,目光再次回到官泓生的脸上,眼底是满满的眷恋不舍和得知暗恋对象可能爱上她人的痛楚,“泓生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官泓生随意的点了点头,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左漪身上,只等着众人离开,然后将她脑壳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根本没有注意到赵清羽的不对劲。 没有得到回应,赵清羽几乎控制不住泪水,她决然转身的同时,泪水夺眶而出。脚步匆匆,逃也似的离开了官泓生的房间。 金哲熙落在后面,表情略带探究,对着左漪点了点头,快步追上了前面的赵清羽。 看到她的眼泪,金哲熙眼中一道寒光闪过,不动声色的将上衣口袋里的口袋巾,扯了出来,递到赵清羽面前。 赵清羽伸手接过,将泪水擦干净。两人一路走到院子里,在金哲熙的车前站定。 赵清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用力撕扯着手中的帕子,“阿熙,泓生这是喜欢上那个女人?他们不是要离婚吗?之前他们的关系根本不好啊!现在怎么会……” 金哲熙一把抓住赵清羽的双肩,强迫她看着自己,“清羽,你冷静一点。你的眼里除了官泓生,难道就没有别的了吗!” “我从认识他开始就喜欢他,你又不是不知道!”肩膀被捏的很疼,赵清羽挣扎着去推拒,却如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推开金哲熙。 他仿佛一只发怒的野兽,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 “你放开我!” “难道今天看到的一切,还不能让你清醒过来吗?他已经结婚了,为了他,你难道非要把自己变成可耻的第三者吗?”金哲熙压低声音,毫不留情的打击着赵清羽脆弱的心灵。 “明明是我和泓生先认识的,那个女人才是第三者。”赵清羽泪流满面,发狂的拍打着金哲熙的胸膛,“你这个混蛋,连你也要欺负我吗?” 第45章 轮椅大佬(7) 一记重重的巴掌,打在金哲熙的脸上,赵清羽愣住了,睁大眼睛,却固执的没有道歉。 金哲熙侧着头,用舌尖舔舐了几下发痛的口腔内壁,似乎尝到了些许腥甜的味道。 再次看向赵清羽的眼睛,慢慢冷酷下来。他的唇角蓦然牵起一抹嘲弄,一把抓住赵清羽的手腕,拉开车门,粗鲁的将她塞了进去。 在赵清羽的怒骂和挣扎下,车子快速驶出官家公馆,跟一辆白色的大众高尔夫擦肩而过。 赵清羽认识那辆车,那是负责处理官家各种人事财产纠纷的律师张峰来的座驾。 她猛然惊醒,昨天自己得知的官泓生要离婚的消息并不是假的。那个女人,故意和官泓生做出亲密的举动,是在骗她! 房间里,官泓生还没来得及推开左漪,她就已经站起来,原地转了半个圈。 裙摆开出一朵嫩黄的花,在她坐在沙发上之后,才服服帖帖的坠落在她的膝盖下,遮住半截雪白的小腿。 双腿微微向一侧倾斜,脚尖并立,腿与腿之间,连缝隙都没有。往日里做起来即僵硬又别扭的姿势,现在却透着别样的优雅和自然,那些仪态姿势,仿佛深深的刻在她的骨子里。 官泓生不免有些诧异,他虽然跟左漪相处不多,可是也看到过她因为东施效颦,闹出很多笑话的场面。 她突然间摆出这样的姿态,是后悔了不想离婚,想要证明自己可以胜任官太太这个身份? “你到底想做什么?”官泓生压下满脑子疑问,直接开门见山。 感觉到官泓生的不耐烦,左漪无所谓的笑了笑,“你放心,我们会离婚的,你也不用担心我突然变卦对你死缠烂打。” 听到这话,官泓生突然松了口气。 父辈的恩情,用其他任何方式来偿还,都足以表达谢意,并非一定要将恩人的女儿娶回家。 他曾经以为,对方也许和他想法一样,没想到她居然同意了这个荒唐的决定。 这五年,他想过跟她缓和关系,可是对方眼底的害怕,成为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父亲临死之前,让他要好好照顾这个女人,他答应了自然会做到。 所以如果对方不主动提出离婚,官太太这个位置,就不会是别人。 “既然要离婚,你何必做出那样让人浮想联翩的姿态。”官泓生仍对左漪刚才的行为感到恼火。 左漪冷冷的笑了一声,“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还没有走,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接我的班,我很不高兴。我不高兴的话,那别人也别想如意。” “清羽只是我的朋友。”官泓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无论是眼前的左漪,还是赵清羽,对他来说仅仅是异性而已,他从未生出过任何旖旎的想法。 左漪摇了摇头,失笑,赵清羽如果在场,只怕要被气哭。 “你啊,还真是不懂女孩子的心。” 闻言,官泓生抿起嘴唇,他身边的异性,多是工作伙伴。职场是厮杀拼搏的战场,只有战友和敌人,没有男女之分。 所以,他为什么要去了解别人的内心? 房门被敲响,随后一个提着公事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第46章 轮椅大佬(8) “官先生,官太太。”来人一身笔挺西装,面上带着职业微笑,看上去有几分斯文,同时亦有几分精明。 官老爷子去世时,左漪曾跟对方见过几次,依稀记得他姓张,是个律师。 “张律师请坐。”官泓生道。 张峰来道了谢,坐到靠窗的沙发上,将包里的文件掏了出来,一一摆放在茶几上。 左漪离得远,看不清晰。但是不用看,就知道对方来官家公馆的目的是什么。她什么也没有问,起身走了过去,坐在了张峰来斜对面的沙发上。 张峰来的双眼,在左漪和官泓生之间来回扫了几眼,见二人都无异状,便清了清嗓子。 “咳咳,两位都决定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 屋外海风吹拂,绿色的山林摇曳,遥望过去,海面平静无波,灰色的海鸟翱翔在天空尽头。 公馆花园里,几个园艺师正在修剪蔷薇花圃。七月,风和日丽,花儿开的如火如荼,红的白的粉的黄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道亮丽多姿的风景。 左漪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低头便能看见茂盛的蔷薇迎风舞动。她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敲打着膝盖,似乎对接下来的谈话,并不上心。 官泓生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示意张峰来可以开始。 张峰来将两份文件,分别递到左漪和官泓生面前。这份文件,用了数十张a4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官泓生名下的所有资产。 “那我就开始了,咳咳,是这样的,根据婚姻法呢,官先生官太太两人婚后的财产收入将计入分割。故而两位离婚之后,官太太将得到名单上的所示股份、基金、不动产等的一半收入,全部折现,累计金额约等于一百一十五点七亿元。另外,两人结婚期间,官太太所置办的所有行头珠宝等,依旧归官太太所有。若是官太太没有异议的,就可以在这份文件上签名。” 五年婚姻,无任何付出,居然可以白白拿到一百多亿的财产,简直跟做梦一样。 她上辈子拼命工作,写了无数金曲,也没能挣这么多。 不过,左漪并没有细看那份文件,而是直接丢到桌子上,“我知道你是想报恩,不想欠我什么。但是,官泓生,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所以这些钱,我不能要。” 官泓生微愣,很快反应过来,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她拒绝,或许是因为给的不够,“这是你应得的,若是你有其它的条件,可以提。” “算了吧,这些钱我如果真的收下了,才会良心不安。这五年来,你给了我太多了,按照我以前的工作收入,几辈子都挣不到。如果你实在想要补偿的话,不如把我经营的繁星画廊,继续交给我打理。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要求。”左漪十分肯定的说。 原主为了让自己跻身于上流社会,显得自己有文化底蕴,非要学着那些名媛贵妇,往自己不熟悉,但十分高大上的领域发展。于是结婚两年后,无所事事的原主,拿着官泓生给的零花钱,开了一家画廊。 “那个画廊,你不是已经准备关门了?”官泓生虽然对左漪了解不多,但是一些大事,他的助理处理之后,也会告知他。 第47章 轮椅大佬(9) 在官泓生印象里,那间画廊在左漪手下经营了三年,年年亏本,至今未能盈利一毛钱。 之前还因为梅雨天气储存不当,造成多位大师的画作潮湿长霉,让画廊直接被众人拉入了黑名单,以至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办理展览了。 “唔,还有半年时间,租约才到期。所以,我想用这半年,看看它还能不能起死回生。如果不能的话,那也只能说明我没什么天分了。”左漪看上去无所畏惧。 哪怕知道原主给自己留下来的是个烂摊子,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拼一拼了。 “既然如此,这份文件还是保留在张律师这里。如果你有困难,这些钱你随时都可以提用。”官泓生打从心底不相信左漪能让画廊起死回生。 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觉得自己足够了解对方。 当年将人接回官家,他就知道她是个什么都不会,做啥啥不行的人。刚嫁给他时,她还保留着勤俭节约的习惯,可也就半年的时间,她就跟普通的女人一样,虚荣起来。 当然,她花的那些钱,在他眼里还算不上什么。 可是有句老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真的放弃那么一大笔财产,今后她连养活自己都有问题。 左漪不置可否,说一万遍不如做一遍,只有实际行动才是唯一能够证明自己的关键。 原主想要争气,想做出成绩,左漪必须要按照她原来的脚步。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动用曾经学到的东西。 “另外,这两张是离婚协议,两位若是没有异议,签上姓名即可。”张峰来又将两张纸,分别递给左漪和官泓生。 左漪接过,顺手将自己的那一份,一并递给官泓生。 他没有犹豫,接到手中,快速签了字,将两张都递到左漪手中。 拿到协议书,左漪随意看了一眼,最终将实现落在最下方,那个龙飞凤舞般的字体上。官泓生的字,十分好看,哪怕是在床上书写的,字体依旧苍劲有力,锋芒毕露。 “官太太签完字,协议书交给我处理便好,后续有什么问题,您依然可以找我。”张峰来从名片盒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左漪的面前的茶几上。 她拿起来,跟那两章协议书叠在了一起,执笔在协议上刷刷写了几笔。随后直接将协议书卷了起来,竟没有一点要交给张峰来的打算。 “官太太这是?”张峰来不解。 方才在分割财产的时候,左漪看上去十分好说话,不像他曾经处理过的其他案件,夫妻双方总要为财产分配不均而大打出手。 没想到临到关键时候,她居然摆了他们一道。 官泓生不悦的看着眼前一幕,事情太过顺利,他总有种不祥预感。即使他已经做好了出任何状况的心理准备,任然对于左漪的出尔反尔感到恼火。 “你这是什么意思?”官泓生尽力控制着自己脾气,字字句句都反复在齿间咬合。 左漪将一缕散发顺到耳后,随即站了起来,“官泓生,你应该知道,一直以来我的名声都不太好对吧。如果我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你,将来会遭受多少诟病可想而知。我现在也是想要独立做事业的人了,这样污点,我暂时还没办法承担。所以,在你的双腿康复之前,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离开官家的。” 第48章 轮椅大佬(10) 左漪说完,张峰来顿时长大了嘴巴,他无言的看向床榻上那个面沉如水的男人,不由为左漪的胆大妄为咽下一口唾沫。 官泓生手腕强硬,又冷酷无情,堪称六亲不认。他还记得上一个在官泓生面前耍小聪明的人,现在在整个临海市都找不到对方的痕迹了。 “……” 官泓生没有说话,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憋屈,或者说从未像今天这样接二连三的在同一个人手中跌倒过。 房中静谧无比,连细小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左漪将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到床头。她微微弯下腰,将脸凑过去,笑靥如花,一双美眸如同清泉里两颗光滑的鹅卵石,“在你的腿康复之前,我都会在你身边照顾你。你放心,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字,到时候会亲手交给你。” 说罢,她转身看向张峰来,用纸筒敲打着腿侧,“张律师,只要这份协议没有提交出去,离婚就不能作数对吗?” 张峰来默默点了点头,在左漪和官泓生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还是将决定权交到官泓生的手中。其实只要他表现强势一些,直接将签了字协议抢过来,这件事就很容易解决。 官泓生正有这样的打算,只等左漪没有注意,一只手飞快的将她手中卷成纸筒的协议抽走。 她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接的出手,第一时间就是去抢。 她直接跳到他的身上,去抓他手里的协议书。 官泓生下意识闪躲,一只手高高举起来,另一只手一把掐住左漪的腰肢,把她往下按。触手的柔软和纤细,让他不禁怔愣片刻,扑面而来的松稍白雪的香气,顺着左漪发烫的耳根蔓延到周围的空气当中。 “放开我,你这是赖皮。”左漪也顾不得形象,双腿分别跪在官泓生的腿侧,被他死死按着腰,直不起身,只能坐在他的小腹上。 他的胳膊很长,举起来之后,她根本就碰不到他的手。 几番挣扎之后两人不免都有些气喘吁吁,左漪力竭倒在他的身上,下巴枕在官泓生的肩膀上,出了一身热汗。 “你这算不算是恃强凌弱?”左漪奋力抬头,水光潋滟的美眸对上眼前这个看似羸弱的男人,她是真的没想到,对方的力气这么大,她的腰差点都被掐断了。 被左漪直勾勾的盯着,官泓生已经不知该去防备她的手,还是去注意坐在他身上的重量。气氛有些诡异,两人离得太近,冷气充足的房间里,他仍感觉到一阵热意,耳尖都开始发烫。 忽略这奇怪的感觉,他用力将抢来的离婚协议直接丢给张峰来。 张峰来张着嘴巴,略显尴尬的移开了视线。若不是知道他们在争抢离婚协议,他都要以为这是什么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了。 等他把接过来的离婚协议展开一看,嘴巴张的更大了。 他双手微微颤抖,将协议书正面转向官泓生,上面除了他的签名之外,女方签名的位置一片空白。 一张名片,从两份协议书之间掉落到茶几上。张峰来低头一看,那上面赫然写着“你爸爸还是你爸爸”几个字。 “官先生,官太太她没有签字。” “……” 第49章 轮椅大佬(11) 手背猛地痛了一下,连续不断脆响传来。官泓生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一直白嫩的小手落在上面,不客气的一下接一下的拍着他的手背。 “还不松开,腰都快被你捏断了!”左漪皱着眉头,眼眶微微泛红,疼的。 官泓生立即松手,那柔软的不及一握的腰肢,总算脱离了他的魔爪。 他从来没有与一个女人这样接近过,瞳孔不禁震颤,慌乱的眼神对上左漪那双嗔怪的眼,心脏莫名其妙咯噔了一下。 从前他从未对她有这样的感觉,但今天,他却觉得她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觉得亲近,不断吸引着他。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官泓生紧紧贴在床头,双手摊开,屏主呼吸,仿佛做了什么的不是他而是左漪。 “官泓生,对待女孩子,要怜香惜玉的。你弄疼我了,要不,你帮我揉揉?”左漪撑起身体,微微侧过身子,露出一侧曲线优美的腰身。 官泓生只看了一眼,就连忙移开视线。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女子的体温,隔着裙子捏到的软肉,在丝滑的布料下显得格外细腻,那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拳头紧握,他的耳朵旋即红了。红晕一发不可收,很快蔓延到整张脸,连脖子都变得通红。 “噗哧——”左漪直接笑倒在被子上,捂着自己的肚子,整个人跟抽筋似的,“你到底在脑补什么啊,哈哈哈哈……唔……” 粗粝的手掌直接捂住她嘴,笑声戛然而止。左漪去掰他的手,掰不动,只好继续打他,将他的手背也打得通红。 张峰来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可是哪怕不看,也免不了听到一些声音。他被喂了满嘴的狗粮,撑到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这才想起,自己是来给他们办理离婚手续的。 但是,看这两位的样子,这婚恐怕是离不成了。 外人都说他们夫妻门不当户不对,貌合神离,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只怕谣言有误,这位官太太,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咳咳,那个官先生,这份协议要怎么处理?”张峰来不得不开口打断,他担心任凭两人发展下去,最后他会被彻底遗忘。 官泓生似乎这才想起房中还有他人,不禁朝张峰来冷冷的瞥了一眼。 “张律师,你把协议书给我吧,等泓生身体彻底好了,我自然会签好字交到你手上的。”左漪起身,走到张峰来面前伸出手。 另一只手则搭在腰侧,轻轻揉按那处的酸痛。手刚刚碰上去,她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气呼呼的回头瞪了官泓生一眼。 官泓生躲开她的视线,示意张峰来将协议书给她。 左漪接过,轻轻勾起嘴角。朝官泓生挥了挥手中的协议书,笑意嫣然。 “官泓生,想要拿到这个,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说完,她走到门口,又道:“对了,等一会儿让护工推你下来吃饭吧,天天躺着对你身体不好。当然,你如果想让我亲自喂你的话,就在楼上等我送饭上来。”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离婚?哼,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 官泓生盯着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眼神恢复冰冷,落在张峰来的脸上,他的笑立马僵在嘴角,放弃了想要开口打趣的想法。 第50章 轮椅大佬(12) 回到自己房间,左漪将官泓生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床头的柜子当中。她还没有签字,这份协议书就是两张无用的白纸而已。 进入衣帽间,左漪看着琳琅满目的服装鞋帽,认命的把原主的东西全都整理出来。那些珠宝首饰,太过贵重,她不准备据为己有,等离开之时,会尽数还给官泓生。 衣服包包,跟她自己的品味,有太大的出入,绝大部分,她都不想再要。可衣服几乎都是九成新,没穿过几次,基本都是四位数以上的价格,直接丢了实在太过奢侈。 她从中收拾了一些,拍了照片,准备挂在二手网站上卖掉。 忙碌了一会,肚子发出了抗议。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到楼下觅食。 她早晨起的有些晚,已经错过了早餐了时间。临近中午,厨房正是忙碌的时候,里面两个厨师正在讨论晚饭是不是该庆祝庆祝。 “这下好了,总算要走了,我们啊总算要清净一阵子了,晚上可得多做几个菜。”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愉悦。 旁边的妇人却有些发愁,轻轻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总归离了婚了,不会死皮赖脸的继续呆在官家公馆吧。” “她倒是想,先生也不会同意啊。只怕先生心里,巴不得她早点离开,然后接赵小姐进门。” “说的也是,还是赵小姐温柔大方,人长得漂亮,又到国外读过书,跟乡下来的到底不一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十分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左漪把她们如何贬低她抬高赵清羽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先生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老爷是做了笔糊涂买卖,娶了那样一个媳妇回来,可不是害了先生吗?”男厨师开始替官泓生打抱不平,仿佛吃了大亏是他自己一样。 另一个人立马就出声附和,连连点头,“就是说啊,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怎么能配得上先生。你还记得她刚进门那会儿,闹了多少笑话,要是我啊,早就丢脸到不敢见人了,也就是她,脸皮厚,死赖着不走。” 虽然原主以前经常和佣人发生矛盾,但是左漪却是第一次知道家里的佣人,居然明目张胆的欺主到这个地步。 她倚在门框上,默默的听着那些诋毁她的言语,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双手环抱自己的姿势。肩膀紧紧缩着,身形纤瘦,看上去脆弱且不堪一击。 原主的确事事不如赵清羽,但好歹也是官泓生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些人拿着官家开出的高额工资,却诋毁官太太的行为,不仅仅是没有职业道德的问题了。 见两人一直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她不得不咳嗽了一声,提醒二人不要太过投入。 听到左漪的声音,两个厨师同时回头,便看见她懒散的靠在门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表情顿时僵在脸上,顿时哑口无言。 手上拿的锅铲和菜刀,就这么突兀的跌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们说完了?” 第51章 轮椅大佬(13) 锅里的菜汤,咕噜有声,漫过锅沿喷了出来。油锅里无人去管的天妇罗,逐渐炸得焦黑,就好像厨房里现在的气氛一样焦灼。 两个厨师神色各异,噤若寒蝉,嘴巴张了半天,也没发出声音。 左漪站直,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打破了沉默,“虽然今天还有将近八个小时,你们才能下班,但是现在你们就可以走了。当然,明天开始,也不用来了,赔偿金到时候会直接打到你们的卡上,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联系张律师。对了,锅里的东西,糊了。” 她伸手,指向已经炸成黑色的虾尾,两个厨师却没有看向她手指的方向,而是极其震惊又不满的看着她。 “薛小姐,我们是官先生聘请的厨师,您还没有权利直接解雇我们。”有些膀大腰圆的男厨师说道,他往前逼近了两步,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就是啊,薛小姐,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你大人有大量,可不要放在心上,跟我计较。”妇人跟着附和。 左漪伸出一根手指,颇为遗憾的摇了几下,“啧啧啧,这可不行,谁让我天生就是小心眼儿呢,旁人欺负我了,我要是不欺负回去,晚上都睡不着觉的。” 两人表情微微有些变化,对视了一眼,全都皱起眉头。 男厨师接着道:“薛小姐,你如今都要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闹得不愉快,你又不是不知道,先生根本就不信你。我要是你,就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左漪渐渐收敛情绪,恢复面无表情。 下巴微微抬起,漫不经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一扫过,“谁说我要走了?虽然你们都巴不得我和官泓生离婚,但是很抱歉,我们不会离婚,我也不会走。当然,即使我真的要走,你们也得走在我前面才行,官家可养不起你们这样吃里扒外的员工。” 这两个厨师,在官家工作近十年。平日里没少借着职务之便,从买菜的钱里捞油水,家里从国外空运回来的红酒、龙虾、生肉之类的食物,他们也偷偷拿走不少。 原主就看过一次,他们故意喂龙虾螃蟹烈酒,然后当作死虾死蟹带回家自己享用。 她当面训斥他们,并且想跟官泓生报告,去因为官泓生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听她吞吞吐吐的说话而不了了之。 后来她终于说了,却被二人反咬一口,说她是乡下人,勤俭节约惯了,所以不知道虾蟹死了就不能吃,会引起食物中毒。 原主争辩,说亲眼看到他们捣鬼。两人居然想到以退为进的招数,当着官泓生的面,哭诉原主嫁入官家之后的刻意为难,更是主动辞职已证清白。 原主拿不出证据,官泓生当然更相信他们,所以这场闹剧,很快收场,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过后,两人经常给原主的饭菜要么多放盐,要么少放盐,或者故意做一桌子她不爱吃的菜,让原主有苦难言。 原主的纸老虎形象,没有胆量跟他们去官泓生面前对峙,也没有那么聪明,懂得留下证据,所以只能任他们骑在头顶上作威作福。 “薛小姐,凡事都要讲证据的,我们尽心尽力服侍官家两代人,你以为官先生是信你还是信我们?”妇人声音微微抬高,表情也瞬间凌厉。 第52章 轮椅大佬(14) 厨房内,气氛焦灼。女厨师去关了火,又走回原来的位置,不怀好意的看着左漪。 只见左漪叹了口气,将手机打开,按在播放键上。 “……先生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老爷是做了笔糊涂买卖,娶了那样一个媳妇回来,可不是害了先生吗?”厨师开始替官泓生打抱不平。 另一个人立马就出声附和,“就是说啊,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怎么能配得上先生。你还记得她刚进门那会儿,闹了多少笑话,要是我啊,早就丢脸到不敢见人了,也就是她,脸皮厚,死赖着不走。” “……” 将录音关了,左漪笑了一下,“这个证据,官泓生,你觉得够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两个厨师听到,脸色骤然巨变,方才还趾高气昂的表情顿时僵硬在脸上,瞬间演变成了慌乱和恐惧。 左漪缓缓转身,让出一条道。众人便听见,电动轮椅缓缓划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直至停在厨房门口。 官泓生已经换下了家居服,一身干净整齐的衬衫西装裤,皮鞋擦得锃亮。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依旧气势不凡,让人提不起直视的勇气。 左漪迤迤然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心情丝毫不受影响似的,依旧笑得十分灿烂,“老公,这事你管不管呀?” 官泓生没有在称谓上跟左漪做无谓的争执,短叹一声,漠然冷淡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在厨房里,两个胆战心惊,面色苍白的厨师身上。 “官先生,我们没有,这都是误会……”两人辩解道。 听他们说完无力的证词,官泓生恍若未闻,直接做了定论,“按照太太说的,从今天起,你们不用留在官家了。” 虽然他并不喜欢左漪,但是官家也容不下欺主,随意讨论主人家私事的员工。 左漪更加开心,一双笑眼都弯成了细月,得寸进尺的将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中午没饭吃,不如我们出去吃?我正好想逛一下商场,买些东西,要是你能帮我参考,那就更好了。” 官泓生并没有答应,留下一个“你不要太过分”的表情,驱动轮椅,直接离开了。 看到两人亲密的互动,两个厨师都是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太太什么时候跟先生关系这么好了,让先生对她言听计从。而在官家,官泓生的话就是圣旨,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决定。 被辞退之后,两人都不敢多留,没等左漪赶人,立马就回房收拾了行李,直接离开了。 左漪进了厨房,锅里的咖喱还在煮,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她饿的不行,只好用现有的食材,随便下了两碗海鲜面。 她在以前的任务世界中,从来没有下过厨。好在原主是农村的孩子早当家,没有灶台高,就会使锅铲。加上来到官家之后,经常被厨子戏弄,练就了一手还不错的厨艺。 海鲜面很简单,盛出面条,将烫好的鱼豆腐海带胡萝卜青菜和重新炸的天妇罗等,在面上摆出清爽的造型,再淋上几滴酱油,就已经十分美味了。 将其中一碗放进托盘,左漪又贴心的倒了一杯温水,这才喊来佣人,让对方送去了官泓生的房间。 第53章 轮椅大佬(15) 平日里对左漪的命令经常推三阻四的佣人,在目睹了两个厨师的惨淡离场,终于认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左漪暂时不会离开官公馆,先生对她的态度跟以前相比大有不同。 于是乎,就像是她要离婚的消息一样,太太受宠的消息快速传遍了整个官家。 所以接下来,只要稍微有些眼色的,就不会再去左漪面前找不痛快,对她的吩咐,也不敢敷衍了事。 看着佣人将面送去给官泓生后不久就下楼了,左漪没有追问对方有没有吃,自顾自的吃了一碗,便回房间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去了他的房间。 官泓生坐在窗户前,明亮的光线将他笼罩其中,白衬衫通透发亮,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圣洁而美好,让人无法想象,他竟是个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反派。 “小许,今天家里只做了咖喱,我给大家点了外卖,你赶紧去吃一些吧。” 小许是一直在官泓生身边照顾他的护工,年纪不大,人很实诚,做事十分稳重。许是跟原主只是偶尔碰面,所以态度一直很和善,左漪自然不介意对他释放善意。 他离开之后,左漪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只动了几口的面条,撑着下巴,看着官泓生,“不合胃口,还是你太挑食,或者你想让我喂你?这个面可是我亲自下的,你不吃的话会打击我再次下厨的信心哦。” 官泓生收回远眺的目光,冷冷的看着左漪,毫不掩饰他眼底的探究和疑惑,“就算是为了你所说的名声,做做表面功夫就好,实在不需要故作亲近。” 左漪连忙摆手,“这可不行,做戏要做全套,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的佣人们都是偏心眼,我要是对你爱搭不理,下一秒就有有心人知道,上赶着要来官家取代我给你当太太。除非你想现在就换老婆,否则这段时间里,都要接受我的照顾,知道吗?” “小人之心。”官泓生淡淡吐出这四个字。 左漪都气笑了,赵清羽就差把“我想当官太太”写在脸上了,这个钢铁直男居然看不出来。 “是是是,我可不就是小人之心夺君之腹嘛。谁让你眼睛不擦亮些,又不敢反抗爸爸,把我娶回来。既然已经结了婚,官泓生,你是必须要尽义务,对我负责的。”左漪故意把话说得暧昧。 说完也不看他的脸色,直接走到官泓生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几下。 “夫妻之间,不能只靠金钱维系,关键是……生活要和谐嘛。”说着她弯下腰,唇瓣贴近他的耳朵,声音轻到官泓生几乎听不清。 官泓生听懂她的意思,那热气钻入他的耳朵,就像星星点点的火苗,迎风越烧越旺。 她靠近的那只耳朵,几乎控制不住的,在一瞬间变得通红,连同他的脸和脖子,都不能幸免。 “下午要好好跟着小许做复健,我有事要出门一趟,回来再陪你,你乖乖的哦。”左漪的手臂在干官泓生的脖子前面交叉,形成一个环抱他的姿势。 离开之前,她飞快的在官泓生的侧脸窃了一香,不等他反应,就脚底抹油离开房间。留下某个不可置信的男人,慢慢僵硬成了木头桩子。 他缓缓伸手触摸了一下脸颊,像是滚烫的温度仿佛灼伤了手一样快速撤离。双手落在膝头,渐渐握成了拳,表情阴郁的吓人。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第54章 轮椅大佬(16) 蜿蜒的山道上,一辆米白色的迷你甲壳虫驶过。旁边是悬崖峭壁,侧头就能看见远处的海滩。 车子里放着莫扎特的小提琴曲,悠扬的曲调混着阵阵涌入的海风,吹去夏日的灼热。自从上个世界致力于学习小提琴和作曲之后,听名家曲目已经成了左漪的兴趣之一。 大约半个钟头,左漪终于来到市中心。 她并没有去往高档的奢侈品商场,而是直奔市中心的一家历史悠久的画具店,花巨额采购了一批笔墨纸砚和颜料,让店员包装好。 过后去买了茶叶、红酒、雪茄、烟丝等等,全都都是最好的品牌,也都一一打包成礼盒。 将所有的东西都搬到车上,左漪直接把车开去了一家快递公司,珍而重之的将这些礼品和她手写的道歉卡片一起,寄给了几个曾在她画廊办过展览,但是败兴而回的画家。 她并不期待这些人能就此原谅画廊曾经的失误,这么做只是表达自己的歉意,为原主买单。 将礼物全都寄出之后,左漪转而去了原主名下的那家快要倒闭的画廊。 进入画廊之后,左漪就被画廊中西合璧的设计风格给刺伤了眼球,各种类型的画作雕塑作品,摆放之乱而无序,毫无规律性和美感,让人连看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左漪把画廊里所有的展品全都看了一遍,这里面大多数是原主凭借个人喜好高价购买回来的作品,虽然不乏很多以次充好的劣质之作,但也的确有几幅精品。 只可惜那些画作,摆放在与它风格大相径庭的展位当中,要么毫不起眼,要么乱花渐欲迷人眼,甚至还有贴错作者标签,以至于到现在都无人问津的。 而画廊里的员工,根本就无心上班的模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插科打诨。哪怕她试探性的在一幅画面前站了将近五分钟,也没有来为她服务。 左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烟灰色小西装搭配同色阔脚裤,银色亮片高跟鞋和墨绿色手包。因为不喜欢原主恨不得把品牌logo全都穿在身上的土豪装扮,所以特意选了对方很少穿的几件小众品牌。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看起来不像是没有购买能力的顾客,不值得被接待? 这样的工作氛围,她这个画廊居然还能撑到今天,真的是个奇迹。 “小姐,可以帮我介绍一下这幅画吗?”没等她问责,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向一名员工询问道。 听到他的问话,不远处一名二十出头的员工不情愿的走了过来。 看到墙上挂的标签,开口回答道:“先生您好,这一副是黄国维大师的油画作品《海鸥》,售价三万,先生若是有意向的话,可以留下您的联系,届时我们会将订购确认单发给您。” “我认识字,所以能不能麻烦你你告诉我标签以外的信息。比如这幅画是哪一年在什么地方画的?有没有什么创作背景故事?”男人语气冷硬,又问。 面对客人的突然刁难,来人一阵语塞。这里的画作不说成千也有上百,她根本不可能记住所有画作的信息。 “客人你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宣传图册来。”说罢,匆匆向前台走去。 第55章 轮椅大佬(17) 员工离开之后,那个男人依旧站在画作面前,眉头紧缩,低气压不停朝四周蔓延。 左漪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他的身后,目光落在那幅画上,不由露出和男人相同的表情。 “不好意思先生,这副画应该是不小心贴错了标签。这幅是陈谷先生的《海浪》,目前市值超过十万,是三年前于冲绳创作,并获得了当时举办的油画比赛的第二名,并在同一年的艺术展上售出,被我们画廊购买回来的。”左漪一边说着,一边将画框旁边的标签撕了下来。 中年男人转过身来,狐疑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你是?” 左漪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跑去拿画册的员工已经跑了回来,看到左漪撕下墙上的标签,对着她就是一阵责怪,“这位小姐,画廊里的东西,只看不摸这是规矩,你难道不知道吗?故意毁坏,我们有权告你的。” 左漪摘下墨镜,看向那个员工,“还好,你至少还记得一条规定。” “老板……”女孩认出左漪的身份,当即哑然,惊恐万状。谁能想到,平日里花枝招展的贵妇,有一天会如此朴素。 “这里不需要你了,通知下去,今天提前一小时打烊,所有员工,会议室集合。”吩咐完毕之后,左漪再次看向那个中年男人,诚挚的鞠了一躬,“陈先生你好,我是繁星画廊的老板薛左漪,三年前的艺术展上,是我买走了您所有的画。” 陈谷的这副油画作品,是原主亲手购买的作品之一。只不过三年前陈谷还是个名声不显的油画画家,这副画原主只花了八千块。 如今,陈谷在画坛小有名气,瞬间让收藏了他画作的藏家们,获得了十几翻的收益。 “原来是你?”陈谷略微有些惊讶。 当年的艺术展,他还是籍籍无名之辈,只获得过一次油画二等奖。 但当天他的八幅画作,全都被一个人买了回去,因此让他有了一大笔收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不用为生计苦恼,潜心研究油画,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他本想跟买家见面,但是对方除了他的画,还买了许多别的画,众人都想见她,却都被拒绝了。 所以他这次回国,逛遍全国大大小小的画廊艺术馆,就是为了寻找曾经购买了自己画作的人。 只是找到这家画廊之后,看到自己的画作居然贴着别人的名字,如此的失误与不尊重,让他感到十分失望,心中的感激也淡了许多。 “是我失职,管理不当,才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陈先生方便的话,还请让我请您吃饭赔罪,另外也想跟您商谈举办个人画展的事情。当然,这次画展,为了表示歉意,画廊将不抽取任何佣金。”左漪十分诚恳。 陈谷的怒火,被她春风拂面般的温和,荡涤了七七八八。加上不收佣金就能在位于临海市市中心的高档画廊里举办个展,更是让他心动,最终点了点头。 “那今天晚上七点,我在碧璇餐厅,恭候您的大驾。” 敲定时间后,左漪陪着陈谷在画廊内转了一圈,最终凭借她对现场所有作品如数家珍的介绍,给陈谷留下深刻印象,也对繁星画廊,终于有所改观。 【还好有你,要不然这次就大失误了。】 【宿主可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你本次的咨询已经花光上个任务世界的所有积分,所以接下来,系统将不予提供任何帮助了。】 第56章 轮椅大佬(18) 听到系统的系统的回答,左漪没有觉得对方过于苛刻,反而觉得很正常。 人的确不改抱着侥幸的心理,如果她总是依赖系统替她解决所有的问题,将来系统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对她的打击都是致命的。 曾经就有一位治疗师,在位面当中被精神体强制剥离了系统,致使精神创伤,到现在还疯疯癫癫。 送走了陈谷,左漪来到会议室,所有员工已经待命。 她坐到位置上,手里拿的是刚刚从人事那里拿到的所有人的简历和考核。目光一一扫过面色各异的脸,左漪将看完的简历整理好,放在桌上。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不拐弯抹角了。”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上,左漪接着道:“大家来到繁星画廊,最短也超过一年的工作经验了,现在有哪位可以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对于画廊内的展品如数家珍,清楚知道每一幅画的价值,请举手。”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左漪放下手,“那谁可以保证在一周的时间里,将所有展品做到一定了解,请举手。” 仍是无人举手,左漪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看着那些越发战战兢兢的面孔。 “既然这样的话,相信大家在签署劳动合同时应该清楚看到,其中有一条是‘如果甲方认为乙方在合理的时间内,无法胜任工作岗位,有权利辞退’这条吧?繁星画廊的劳动合同,试用期是三个月,各位当中,在繁星最长时间的,已经有三年之久,对于画廊的各种事宜,却还是半知半解,我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无法胜任所处岗位,所以从明天开始,大家都不需要来上班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权利需要争取的话,请联系我的律师,他会帮我处理之后的所有问题。” 左漪将张峰来的名片,推到众人面前。 看到左漪铁了心要将全员辞退,不少人都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可是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抛过来,早把所有人的话全都堵死,根本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会议到此结束,今天大家可以提前下班了,谢谢。” 员工们全都退出了会议室,左漪却在位置上坐了很久。她决心要将画廊办理的有声有色,并且只有半年的时间的来经营,所以必须快刀斩乱麻。 跟陈谷约定的时间是七点,餐厅也已经订好,左漪干脆没有浪费时间回家,待在办公室里继续看资料,并将准备跟陈谷合作的策划书,一口气写了出来。 遇到陈谷是个意外,但是若是能促成这一次的合作,哪怕左漪没有进项,也是繁星画廊咸鱼翻身的一次有效助力了。 再者,光她手中,就有八副整套的油画,全是陈谷成名之前的作品,一幅画就涨了十几倍的价格,若是八副一并售出,那更要翻上好几番,绝对足够弥补繁星画廊近年的亏损。 只是目前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怎么让社会各界的收藏家门,重新信任繁星画廊。 第57章 轮椅大佬(19) 左漪打开手机,繁星画廊有个官微,粉丝不多,才二十来万。每次发微博,转发评论的数量,十分稀少。这相对于其他的私人画廊来说,热度实在太低。 这个账号一直以来都掌握在原主手中,只可惜她什么都不懂,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今微博都快长草了。 左漪想起之前整理原主的东西时,拍的照片。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从里面挑出几张还未开封过的口红套装和眼影盘,然后发了一条关注转发抽奖微博。 天色逐渐幽暗,群山变成漆黑的剪影。遥远的海面,与天空同色,依旧分不出彼此。碎钻似的星辰,点缀在天际,不注意的话,几乎无法辨别。 官泓生手边的茶,早已冷却。关上电脑,他疲惫的揉了揉鼻梁。 自从他车祸之后,就已经很少去公司上班了。大多事情,都是通过视频会议决策,有什么重要的文件,也是助理来回奔波。 刚处理完所有事情,获得片刻的宁静,手机却突兀的响了起来。 翻开看到来电显示,官泓生的眉不禁皱到一起,就连嘴唇也抿成一条细线。 手机孜孜不倦的响着,他不情愿的接通,舒缓呼吸,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了一个字符。 “喂?” 手机那头,传来女人柔软且饱含欢愉的声线,“你吃饭了吗?下午有好好的做复建吗?本来想说回来陪你,但是遇到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官泓生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忙了一下午,根本没有时间想她会不会回来好吗。而且就算她在家,也帮不了他什么。 “你不用管我,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想了想,官泓生道。 左漪失笑,马路上车来车往,城市璀璨的霓虹已然点亮,将周围点缀的如同梦境,她突然想让官泓生跟她一起欣赏。 “其实我有个小忙,需要你帮我。”左漪转移了话题。 官泓生有些意外,从来没有请求过他的人,突然跟他开了口,按照情理来说,他的确不该拒绝。 “什么忙?” “唔,要是可以的话,你能来一趟碧璇餐厅吗?” “……” 官泓生没有接话,左漪也不介意,继续说道:“你不来的话,我怕明天会上头条新闻。标题我都已经想到了,‘官氏夫妇离婚已成定局,官太太深夜私会异性,举止亲密’,啧啧啧,到时候影响到公司的股票实在不好。所以,你来吧。” 好声好气,却句句都是威胁,回答她的则是一连串忙音。 “嘟嘟嘟……” 左漪没有气馁,直接将餐厅的地址发了过去。官泓生是个聪明人,他最懂得趋利避害。 因为他受伤造成官氏企业股票动荡,这个时候在出现个家庭内部矛盾,对企业形象的影响是巨大的。 他只要不傻,就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当然,跟左漪离婚这件事,就要分开来看。 离婚虽然也有影响,但在他支付大笔财产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凭借自己身体原因,像个各界赚一把同情泪。 虽然左漪并不觉得官泓生是这么没有风度的人,靠抹黑前妻来给自己牟利,但是舆论总是会同情弱者。 就目前来看,下肢瘫痪,妻子就立马要离婚的男人,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弱势群体。 第58章 轮椅大佬(20) 临近饭点,餐厅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左漪坐在靠窗的位置,清静且视野开阔,可以遥望临海市繁华绝美的夜景。 这家餐厅在临海市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环境优雅,菜色美味,服务周到,往来的客人非富即贵,原主也是这里的常客。 陈谷还未来,左漪从服务员那里拿到一本菜单,翻阅着近日的特色菜肴,纠结晚上要吃点什么。 忽然,椅背一沉,一道阴影将她笼罩其中,扑面而来的浓郁古龙水香味,让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姐姐准备吃什么呢?”好听的男声传入耳中,左漪抬头,对上一双细长的狐狸眼。 来人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棕红色卷发,容貌精致,男生女相。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气质却和左漪见过的那些商务精英完全不同。 无论是动作还是眼神,都极尽轻佻浪荡,一看就不正经。 她稍一回忆,就想起对方的身份,不禁面露尴尬。 “你怎么在这儿?”左漪问道。 这个时间,他理应正在工作才对。 男人恍若未闻,执起左漪的一只手,附身亲吻过来。她下意识挥开,将手收了回来,语气冷硬,“离我远点儿,我可受不了你这套。” 男人被拒绝,并未表现出气恼,而是起身坐到左漪对面的椅子上。 “真让人伤心,姐姐难道是有新欢了?你好久没来店里了,我很想你。”男人撑着下巴,委屈道。 左漪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真是作孽,原主的桃花债,居然找上了门。 “池遇,我记得你们店有规定,在店里我们是客人和公关的关系,出了店,大家都当不认识。我是个有钱人,花钱也大方,你不会因此就把我当成冤大头吧?虽然我们是聊过几次天,也感激你的贴心纾解,但是你这样冒然的跑到我面前,会让我怀疑你别有用心。” 名叫池遇的男人,是临海市一家着名的公关店的男公关。因为长得好看,又能言善道,常把客人哄得心花怒放,七荤八素。 原主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临海市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啥文化,跟那些上流圈子里的人,根本聊不到一起。大家表面碍于官泓生的面子,见面跟她打个招呼,背地里不知道怎么揶揄。 后来她无意间跟人来到公关店,认识了池遇,他就成了她贴心的小天使加情绪垃圾桶。 她时常找他大吐苦水,池遇也总是静静聆听,并疏导她的心情。感念于对方的善意和帮助,薛左漪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 什么名车名表名牌,只要他提过一回,她立马就能买来送给他。 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仅限于深闺怨妇和知心弟弟。因为原主保守的性格和害怕被官泓生发现,所以从未做过任何僭越的事。 “姐姐你这么说,我可是真的冤枉了。”池遇义正辞严,给左漪指了个方向,“我今天是配别的姐姐出来玩的,碰巧见到你来打声招呼,姐姐你倒是把我当成居心不良的坏人,我简直比窦娥还冤。” “行了,算我误会你,跟你道歉。我还有约,你赶紧走吧。”左漪摆手,不准备继续跟他纠缠。 池遇听话的起身,扯了扯衣襟,“姐姐,记得来看我啊。” 左漪笑了笑没有回话,池遇很快离开,去了一个等他的妇人身边,两人携手一起离开了餐厅。 第59章 轮椅大佬(21) 将近七点,陈谷果然前来赴约。 左漪并没有开门见山直接跟他谈公事,反而一直避而不谈,只跟他就今天的事表示歉意,然后问了一些陈谷在国外生活的趣事。 等对方欲言又止,耐心到了告罄的边缘,左漪这才将自己打印出来的策划书,递了过去。 “陈谷老师,这是我刚刚做得策划,您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只管跟我提。目前我想先将画廊歇业几天,重新装修,这段时间,您可以好好考虑。” 上个位面,左漪为自己的演奏会做过策划,所以写策划书什么的,早已经得心应手。 虽然不至于写的多么精彩绝伦,但是办一场画展,却能面面俱到,挑不出错漏。 “薛小姐当真不抽成?”陈谷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很多画廊的主要收入,除了私人藏品的买卖之外,就是要靠代卖、分成等,甚至租借场馆举办活动盈利。 他的个人画展,在不收取任何抽成的情况下,还免费提供场地,无论怎么看,都是赔本的买卖。 “当然,合同我会尽快让人着手准备,如果陈谷老师同意的话,我会尽快安排签约,这样一来,您也放心了。”左漪端着红酒,朝他敬了一下。 陈谷刚刚做了个回敬的动作,就听见左漪继续说道:“当然,这份策划书后面还有我个人的一些条件,您可以看看,在办个展之前,我还需要您配合繁星画廊,做一些宣传,与您而言,也是百利无一害。” 闻言,陈谷将策划书翻到最后,大致看了一遍。所有的宣传活动,包括采访、微博宣传、以及联合他的名义向各界发出邀请函。 这都是小事,陈谷只想了几分钟,就点头答应下来。 吃过饭,左漪结了账,将陈谷送出餐厅。 在等待他司机的过程中,左漪看到一辆熟悉的车,缓缓开了过来。 车子在她面前停下,车窗慢慢滑落,露出官泓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左漪不由莞尔,这个男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老公,你来啦。”左漪几步走过去,司机已经下车打开车门,放下坡道式轮椅上下车装置,方便官泓生的轮椅从车上下来。 左漪站在旁边做虚扶状,说实话,看到这一幕,她有点后悔让对方出门了。相较于几个月前的官泓生,现在的他,哪怕依旧强势,却也有些身不由己,这让左漪有些心疼。 虽然他完全可以坐在车里跟陈谷打招呼,但这对于官泓生来说,是最基础的修养和风度,哪怕他自己不方便,也不会给旁人留下不尊重人的印象。 “谢谢你来接我,你吃过饭了吗?”左漪直接在他面前蹲下,无视周围异样的眼光。 官泓生点了点头,看向左漪的身后,左漪立马起身,向他介绍,“这位是知名画家陈谷老师,陈谷老师,这是我先生官泓生。” 陈谷看到官泓生坐着轮椅,本来有些惊讶。听到左漪的介绍,更是愣在当场。难怪她那么大方的免费提供场地给他办个人展还不收取佣金,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有官家那么大的产业在,办画展那点蝇头小利,人家根本不需要看在眼里。 “官先生,久仰大名。”陈谷向官泓生伸出一只手。 第60章 轮椅大佬(22) 官泓生朝他点了点头,同陈谷握了握手,“今日本应作陪,由于行动不便,还请陈先生见谅。” “哪里哪里。”陈谷连忙摆手,他可不是什么自诩清高的艺术家,见到官泓生这样的商场巨鳄,实在做不到波澜不惊。 之前他虽然在国外,但是也看到过关于官泓生车祸的新闻。现在真人就在自己眼前,总觉得有些虚幻不真实。 “陈先生住在哪儿,我送你一程。”官泓生问。 “不必了,方才官太太已经替我叫了车,应该快到了。”陈谷很容易就把对左漪的称呼,从薛小姐,改成了官太太。过后对待左漪的态度,都亲和了几分。 几人闲谈几句,来接陈谷的专车已经到了。 两人目送他离开,然后一前一后上了车。左漪无视官泓生冷得让人结冰的眼神,硬是坐在了他的旁边,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我以为你不来,怎么突然又来了?” 盘山公路的路灯都亮了,远远望去像是一条镶着钻石的项链。车窗半开,微微海风吹拂,稍微喝了些红酒的左漪,懒洋洋的趴在椅靠上,撑着一只胳膊看着官泓生坚毅的侧脸。 他今天梳了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鼻挺唇丰,莹润而富有弹性,下颚线如同精心雕刻般,每个棱角都恰到好处。只是因为最近常在病中,脸颊微微凹陷,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 左漪忍不住伸手,去戳他的侧脸。手还未碰到他,就被官泓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转头看向她,目光犹如幽冷的海水,绵绵不断的暗潮涌动,将倒映的月光都撞得破碎。 “没有下次。” 左漪歪着头,眨了几下眼睛,“没有下次是指不能让你出门,还是不要摸你的脸?” “薛左漪,不要玩,你玩不起。”官泓生的语气,是左漪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没有情绪,也没有温度,只是平述直叙,却有着难以抗拒的威压。 可能,这才是他绅士风度下的真实面目。 “哦。”左漪应了一声,抽回手转身坐好。 官泓生把脸转向窗外,任凭夜风吹拂在脸上,将那点莫名的怅然若失吹走。突然侧脸被戳了一下,他转头,正好对上左漪恶作剧的视线和来不及收回的手。 “哼,都瘦成一把骨头,也没什么好摸的嘛。” “薛左漪!”官泓生咬牙切齿,已经无法维持镇定和风度。 “大不了我也让你戳一下嘛,我脸上有酒窝,你要不要试试?”左漪把侧脸伸过去,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唇边噙笑,脸颊上一个小小的梨涡,煞是可爱。 久久没有察觉到官泓生的动静,左漪睁开眼睛,对上那双浓黑化不开的眸,仿佛雷达一般锁定在她的脸上。 左漪一时看呆了,突然觉得侧脸狠狠的痛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正好看见官泓生收回的手,不自然的搭在扶手上。 她捂着脸,眼睛红红的,似乎很委屈的样子,“你赖皮,好痛啊!” 官泓生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转头看向窗外,之后无论左漪怎么逗弄,也不愿转身看她。 一直到她觉得没趣了,趴到窗户上看夜景,官泓生才将视线从玻璃窗里那个人影身上离开。 第61章 轮椅大佬(23) 繁星画廊关门歇业了,左漪找了一支很不错的装修团队,跟设计师在家里开了个小会,讨论了关于装修风格,材料和时间的事情。 这些事情都没有避着官泓生,他虽然知道她在大手大脚的花钱,却什么都没有说。 画廊开始装修,左漪也没闲着。花钱挖了一个资深画廊的经理人,将画廊后期的招新培训运营方向等事物,交托给对方管理。 她自己把先前微博抽奖的名单公布出来,将礼品寄了出去。 虽然礼品仅限前三名,但是她发的那条微博却转发过了十万,粉丝也增长了不少。 高兴之余,便是热心的陪着官泓生做复建。 他的腿是有康复的可能的,只不过需要很长时间和耐心。 左漪甚至还请了一名老中医,跟着学来一套推拿按摩的手法,只不过官泓生从来不让她碰,因此一直没有施展身手的机会。 * 早晨,左漪赖在官泓生的书房中插花。摆在桌子上的手机,连续不断的发出消息提醒声。她只是微微看了一眼,回了几条信息,便不再管了。 官泓生被吵得头疼,眉头紧锁,伸手在眉心揉了几下,语气十分不耐烦,“你如果有事的话,就去做。” 言下之意,不要在这打扰我。 左漪剪短花枝,插进瓶中,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极力卖乖,“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不管什么事,也没有你重要啊。” 闻言,官泓生突然生出了点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也就持续了几分钟,他就接到了助理打来的电话,知道了左漪隐瞒不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挂了电话,他用眼刀狠狠剜了左漪一眼,然后下载了微博,直奔热搜而去。 #官太太夜会异性,举止亲密# #官氏夫妇离婚是否已成定局# 两条热搜,并列前十,赤果果的向广大网友昭告,官总他头上有点绿…… 官泓生抿起双唇,对于左漪能只字不差的把热搜标题提前说出来这件事,表示惊讶的同时,却在怀疑这个热搜是不是她自己买的。 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直接追问,而是先给助理回了一个电话,“让公关部尽快解决问题,我请他们不是回来吃干饭的。另外,去调查这些照片视频的出处,依法向对方提出告诉。” “老板,公关部已经跟有关部门洽谈了,只是热度一直降不下来,是有人刻意买了水军。”助理小心翼翼道。 “查到是什么人吗?”官泓生眼眸微阖,手指无意识的敲着轮椅扶手。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试探他的底线,他倒是很想知道,这背后搞鬼的人是谁。 助理犹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额,分别有两拨人买了水军,有一拨还没有查清来源,另一拨……” “说。”他轻声喝道。 声音冷冽入骨,低气压发散出去,电话那边的助理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真的无意插手豪门秘辛,早知道就不打这个电话了。 助理忍不住扇自己的脸,最终还是泄气的道:“……是官太太。” 果然。 官泓生抬头看向左漪,她刚插完一束花,正拿着手机在拍照。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抬头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容。 似乎在谈及离婚之后,她就变得爱笑了。所有的行为,都不加管束,突兀的闯进他的生活,扰乱他的清净。 “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官泓生面无表情,“热搜怎么回事,解释一下吧。” 第62章 轮椅大佬(24) “唔,只是个认识的人,过来跟我打声招呼而已,哪里知道就被无良媒体给拍到了,这明显是故意找的角度,是假的。”左漪捧着花瓶起身,将插好的鲜花,摆在官泓生的办公桌上,“好看吗?” “我的意思是买水军是怎么回事?”薄凉的视线掠过花瓶,最终还是回到左漪的脸上,对上她有些心虚的目光。 左漪顺势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面,轻巧的坐上桌子,自然下垂的裙摆,遮住她的小腿,只余一双踩着高跟鞋的小脚,来回晃荡。 “唔,有人想让我出名,正好我也想出名,所以就顺水推舟咯。” 那天请客吃饭,左漪之所以让官泓生出面,也是在证明自己的猜想。 赵清羽铩羽而归,和张峰来擦肩而过,心里肯定清楚,她和官泓生是逢场作戏,离婚的事情是真的。 按照她的个性,肯定会派私家侦探调查她。一旦拍到什么对她有利的照片,她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将她和官泓生要离婚的消息,闹到人尽皆知。 所以池遇出现的时候,她才满身防备,像个刺猬似的。 本来这两天没有什么动静,左漪都以为自己猜错了。直到今天早晨起床之后,终于隐隐看到了苗头,令她心情大好。 后来担心热度不够,她跟着花钱雇了一批水军来炒热话题。这件事她本来就不准备瞒着官泓生,所以完全没有担心他会查到自己身上。 “你知道你随意一个动作,对官氏的影响有多大吗?”官泓生终于还是生气了,虽然音调没有任何起伏,表情也没有表现出恼怒愤懑,但是左漪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快。 他为官氏付出了太多心血,自从接手之后,企业扩张到之前的几倍。甚至他的车祸,都是在上班的途中发生。 官氏,就像是他的孩子,如今左漪的所作所为,影响到他精心培育的“孩子”,他对她自然不会再有耐心和好脾气。 左漪跳下桌子,在他面前蹲下,将一只手伸了出去,可怜巴巴道:“这次是我做的不对,要不让你打手心?” “你……” 官泓生气结,在她眼里,难道他是那种会跟女人动手的男人? 看出官泓生的想法,左漪吐了吐舌,将手放了下来,整个人趴在他的膝盖上,下巴枕着手背,尽力卖乖。 “其实这件事还是有办法解决的,但是你得配合我才行。” 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只要官泓生配合她发发狗粮,给外界以他们夫妇感情很好的样子,事情就会轻而易举的解决。 只不过发视频的人,显然也想到了,官泓生不会那么容易妥协。所以听完左漪的话,他就开始了冗长的沉默,没有说拒绝,也没有接受。 视线里的左漪,乖巧的趴在他的膝头,浓密的卷发披散在肩头,精致的小脸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狗,可爱到无法拒绝。 手心微微发热,官泓生控制揉揉她头顶的冲动,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漠然疏离的表情。 他深知左漪说的那个方法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一旦向外界宣布他们之间的关系,往后两人必然被绑定在一起。那样的话,就再也分不清楚,摘不干净。 若是从前,他不介意如此危机公关,但是就在几天前,他们已经决定离婚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官泓生问。 左漪点了点头,“知道啊,只要你不介意,我都可以接受。” “不会后悔?”他再一次确认。 左漪再次坚定语气,举起手发誓,“不会后悔。” 官泓生一把握住她的手,拉她起身,用力将人拽进怀里,扣住她的腰肢。 “好。” 第63章 轮椅大佬(25) 左漪猛然被抱住,下意识搂住官泓生的脖子。 “你……这是做什么?放我下来吧,压倒你腿就不好了。”往常都是她主动招惹他,没想到今天,他会主动抱她,还是这样亲密的姿势。 官泓生看着她逐渐红透的脸颊,眸中的愉悦笑意一闪而过。 从前他对她无感,而她在这个家的存在感除了每个月都银行账单外,几乎感受不到。 许是她终于把离婚说出了口,开始破罐子破摔,无所顾忌,也开朗了许多。就好像掀开尘封的窗帘,突然照进一束阳光,总在不经意间吸引人的注目,并越来越耀眼。 这几日的相处,他时常被她逗弄到郁闷烦恼,但不可否认,亦让他枯燥的生活多了不少过去没有的乐趣。 虽然这些乐趣不足以证明她对他来说是否与众不同,但他的确不讨厌她黏在身边的感觉。 “你说让我配合你。”官泓生捏了捏她腰上的肉,看着细瘦,但手感很好。 “你之前不是很反感这样吗?”左漪戳了戳他的胸口。每次她故意亲近他,总会把他惹到咬牙切齿,今天倒是一反常态了。 官泓生皱着眉,反感说不上,只是他向来喜欢独处,不喜与人亲近。冷不防有人打破了这种和谐,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热搜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做?”官泓生问得漫不经心。 左漪眨眨眼,将手机拿过来,调至美颜模式,对准二人,“发张照片就好啦。” 相机里,两个人脸上都有一对十分可爱的猫咪胡须。 “胡闹,换掉。”他伸手来抢手机。 左漪不依,连忙躲开,“这个很可爱啊。” “不行!”官泓生满脸拒绝。真要是拍了这样的照片,叫他以后怎么面对公司下属。 “叩叩叩——” 两人正嬉闹着,房门突然被敲响,佣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进来,“先生,赵小姐和金先生来访。” 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官泓生轻轻拍了拍左漪的后背,让她起身。 “下来。” 左漪不愿意,直接将他的脖子紧紧抱住,干脆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的肩膀,死皮赖脸道:“不要,没听到,我睡着啦。” “成何体统。” “……” 见左漪无视他的话,官泓生无奈到了极点,忍不住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请他们进来吧。” 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对俊男靓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书房内部装饰简单直观,一眼就能看见书桌前,紧紧相依的两人。 一袭粉绿长裙的女人,乖巧的依偎在男人宽阔的胸膛。双手宛如两根藤蔓,在他颈后交叉。 卷曲的长发披散,遮住女人大半张脸,却依稀能够看清她沉睡的面容,粉嫩娇俏。偶尔在男人胸膛磨蹭几下,像是刚出生的小猫。 而男人单手抱着她,面色不显,专注的双眸却异常温柔,与平日的冷淡疏离判若两人。 赵清羽显然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画面,脚步一顿,整个人愣在那里。 跟在后面的金哲熙,段位显然高了不少。惊讶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模样。 “我们没有打扰到你们吧?”他问。 第64章 轮椅大佬(26) 官泓生抬头,看向来人,唇角微微勾起,礼貌而疏远,那是他惯有的社交表情。上位者,总是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思,哪怕是在熟识的人面前。 “你们先坐,左左睡着了,我先送她去房间。”他声音很轻,似乎是担心吵到睡熟地人。 只有左漪知道,他分明是在故意捉弄她。她故意装睡,就是为了不离开,顺便气气赵清羽。 他要是把她送走了,那她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唔,我不走,我陪你。”呓语般细小的声音,从左漪口中传出,她在他怀中换了个姿势,松开一只手自然垂落在他的腰侧,用力掐住一块软肉。 腰上酸痛的感觉无法忽视,官泓生咬牙忍住,认命得抬手轻拍左漪的后背,做了一个他平生从未做过的动作——哄睡。 行出一步的轮椅又回到原位,官泓生一边拍着左漪的后背,一边道:“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清羽笑得勉强,显然被眼前一反常态的官泓生刺激的不轻。 几年的同窗和朋友,虽说不能完全了解一个人,但是官泓生从来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模样。 哪怕跟他关系再好再亲近,他也不会当面做出有辱斯文,没有礼数的事情。更别说是在朋友来访时,堂而皇之的抱着一个女人。 “没事难道就不能来看你了?莫不是怕我们打扰你的二人世界了?”赵清羽攥紧手中的包,努力保持着镇定和体面。 “我们是看到了新闻,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金哲熙端起佣人倒来的红茶,轻呷一口,将漂亮的茶杯放在掌心端详。 他本不想来掺和进来,只是看到按捺不住的赵清羽,迫不及待想要坐上官太太的位置,把他的心,扔在地上无情践踏,这让他怒火中烧。 他已经让官泓生付出了双腿的代价,而她若是继续闹下去,他不介意让对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赵清羽没有看到金哲熙阴沉的脸色,柔声安慰道:“是啊,我们平日跟薛小姐交往不多,也不是很了解,没想到居然被拍到跟男公关在一起的画面,还闹得这么严重,泓生,希望你没有受到影响。” “左左单纯没有心机,被人拍到这样的照片,定是有心人在背后捣鬼。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官泓生轻声道,眉宇之间却渐渐透出决然与森冷。 实际上,赵清羽和金哲熙的到来,已经让他的思路逐渐清晰。 知道他们夫妇要离婚的事情,除了家里的佣人,就是他们二人。而营销号发出的视频,故意只截取了左漪和那个男公关,意图实在太过明显。 他不由想起左漪之前说过的话,以及对待赵清羽时满满的敌意。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事幕后的主使者,就是赵清羽无疑了。 只是为了取左漪而代之,就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破坏他、左漪,还有官氏的形象,实在不够高明,并且让人厌恶。 而面对事发之后,不极力公关,反而火上浇油的左漪,他的双标态度,已然将他的内心世界暴露。 左漪咬牙忍不住了笑,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官泓生也能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谎。 单纯没有心机?她怀疑他说的是别人。 第65章 轮椅大佬(27) 怀中的人笑得花枝乱颤,身体微微颤动。官泓生低眉凝视她的头顶,要是左漪抬头的话,就能对上足以将她冻结的眼神。 不过她倒是不需要看,系统十分及时的给她展示了官泓生那条发红的危险数值。 周围气压极具下降,脖子后面都开始发凉。左漪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肩膀,落在他后脑勺的手,轻柔的替他顺毛。 她的安抚,并未让官泓生冷静。下一瞬,他冷冽低沉的声线,便落在耳畔,“男公关?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他平常很少管她的事情,她倒是玩得挺开心。难怪要离婚,感情是已经找到下一任了! 官泓生觉得自己不是有点绿,而是快要成为绿巨人。 左漪有些后悔自己强行留下来的举动,早知如此,她就该老老实实的离开。 “我发誓,我跟他真的不熟,也就聊过几次天……唔,还给他花过点钱的交情,真的没什么的……” 左漪越解释,官泓生的危险值就越高,很快就超过安全线,就连原本相安无事的黑化值,都开始松动。 左漪都快哭了,这件事情本来很容易解决的,没想到官泓生听到男公关后情绪起伏会这么大。 不过想想也是,他努力工作挣钱养家,结果老婆貌美如花的同时,拿着他的钱去包养小白脸……换作是左漪,她也得气得吹胡子瞪眼。 “呜呜,我不敢了,以后有你陪我,我挣的钱,全都给你好不好?”到现在为止一直在亏损的左漪,厚着脸皮道。 “等下把你所有的卡都交出来。”官泓生终于恢复正常,这下轮到左漪郁闷气结了。 坐在沙发上的赵清羽,并未听到两人小声交谈的声音。只是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旁人无法插足的氛围,实在太过碍眼,她好几次都快控制不住表情。 “薛小姐能得到你这般信任,真是莫大的福气。看到你们相处的这么好,作为朋友,我也很替你们开心。”赵清羽眸光微闪,握着包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忍受妻子的背叛而无动于衷。他肯定是受到蒙骗,才不知道真相。 所以,她一定要让他看清左漪的真实面目,看穿她只不过就是个爱慕虚荣还花心滥情的女人罢了,根本配不上他。 赵清羽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她本来不准备拿出底牌,那些照片,一旦流落出来,肯定对官泓生本人的形象会造成巨大打击。 但是现在他完全被蒙在鼓里,她必须要帮他快刀斩乱麻,跟那个女人划清界限,才能及时止损,将危害降到最低。 就算造成什么损失,她也会一直在他身边,陪他度过难关。 赵清羽信誓旦旦,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错误。在她看来,左漪只会对官泓生造成负面影响,只有她才能帮他。 “你能这么想,左左也会很开心。”官泓生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把赵清羽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金哲熙默默看在眼里,官泓生对赵清羽的态度,显然让他豁然开朗。但同时,失去竞争力的爱情,好似突然变得乏味,连同身边这个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女人一起。 真是自作聪明。 唇边一抹讥讽闪逝,金哲熙把赵清羽所有的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 过去那么多年,她在他心里天真的像是白纸,可如今,天真不复存在,他才发现,那仅仅只是愚蠢而已。 第66章 轮椅大佬(28) 安静的书房内,官泓生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唔,谁的电话?” 左漪没再继续装睡,故作惊醒的模样,抬手揉了揉眼睛,趴在他的肩膀上,侧耳偷听。手机里,官泓生助理战战兢兢的声音,再度传来,一时间两人都变了脸。 “boss,夫人又上热搜了,我觉得你还是看一下吧。公关部已经在处理,我们已经找到发消息的那个人,现在正在和对方接洽。目前,我们已经将热度降到最低,但是好像有人在背后操作。” 听出助理语气中的担忧,官泓生挂了电话之后,就直接打开了热搜。在热搜的最后一条,赫然写着#官太太的秘密情人曝光,对方原来是他#。 左漪浑身僵住,小心的看着官泓生的脸色。只见他点开热搜,里面的图片全都是原主和池遇“眉目传情”的照片。 里面还将池遇的身世扒得一清二楚,包括原主曾经送给他的礼物清单。 热搜底下,一水的“土豪求包养”和“城会玩”的评论,直接让官泓生黑了脸。 左漪如鲠在喉,虽然照片里的人不能算是她,可她接替了原主的身体,就要承担她做过的所有蠢事所带来的后果。 如果说那天晚上被拍是个意外,这十几张照片里不同的场景和装扮,就能看出原主和池遇并不只有那一次的偶遇。 官泓生的气压的越来越低,握着手机的骨节发白,恨不得要将手机捏碎似的。 左漪咽下一口口水,讪讪的松开手,准备偷偷从他身上溜下去。 “去哪儿?” 腰上一紧,清冷的声音,像是索命的鬼差,吓得左漪头皮炸毛,几乎不敢动弹。 “那个,有点口渴,想喝水,忙了这么久,你也渴了吧,我顺便再给你加点儿。”语气吞吞吐吐,眼神躲闪不止,唇角拼命咧开一个弧度,却笑得十分尴尬。 官泓生双眼紧盯,幽暗黑眸仿佛能够吞噬人的灵魂,叫左漪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半晌,他将自己的杯子端来,递到左漪嘴边,态度是不容拒绝,“喝吧。” 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左漪的眼睛始终观察着他的脸色。三心二意,喝到一半,又想着去解释,顿时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官泓生的大手落在她的后背,像之前哄睡时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他越是不动声色,左漪就越担心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咳了好半天,她终于停了下来。眼尾一抹妖冶的红晕,双眸蓄满泪水,漂亮的如同泉中的鹅卵石。唇上还沾着茶水的亮泽,鼻尖红彤彤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好似被人欺负了似的。 已经到了嘴边的质问,突然就说不出口。官泓生懊恼的叹了口气,放下杯子。 拇指从她柔软的唇瓣擦过,将一滴水渍擦拭干净。指腹触及到的柔嫩,令他爱不释手,来回摩挲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左漪的下唇嫣红,微微肿了起来。 “泓生?”唇上痒痒的,火辣辣的。他看她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拆分入腹,左漪心惊胆战的开口打断。 第67章 轮椅大佬(29) 官泓生回神,压下眸底翻涌的黑潮,缓缓松开手,她的唇瓣像是果冻一般颤动了几下,饱满莹润的质感,好似成熟的果实诱人采撷。 轻咳一声,努力移开视线。拿起手机,快速给助理发了几条信息,随后看向赵清羽他们。 “今天有些忙,恕我没法招待,你们自便。” 话说的客气,但也改变不了逐客令的本质。赵清羽倒是想留下来,但金哲熙却自顾自站了起来。 “那我就不打扰了。”扣上西装,金哲熙恢复平日里让人如沐春风般的表情。打了招呼,眼睛落在赵清羽的发顶,“我送你。” “我……”赵清羽顿了顿,每次来官家,她都是坐金哲熙的车,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她如果不跟他一起走,就需要官家派车送她。平日里大概还好说,但今天官泓生明显没有什么耐心,想必是已经知道网上的事了。 想了想她也起身,冲着官泓生和左漪微微一笑,很是得体,“泓生,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再来看你。” 官泓生不吭声,打了内线,让佣人送他们二人出门。 左漪趁机离开他的怀抱,跳到一边,“我也出去送送他们,顺便给你倒水。” 说罢,脚底抹油,离开了官泓生的书房。 赵清羽他们,并没有走出多远。看到她从书房出来,甚至停下脚步刻意等她。 左漪眼睛一转,不动声色走到近前,莞尔一笑,“今天真是失礼,最近家里事多,招待不周,下次再留赵小姐和金先生吃饭。” “薛小姐客气了。”金哲熙道。 作为男主,金哲熙的确拥有让人难以不注目的俊朗外形。通身气度,是与官泓生的冷截然相反的暖,可眉眼却薄凉无情。 “阿熙你先下去,我有话想跟薛小姐单独聊聊。” 赵清羽走到左漪身侧,步履缓慢,渐渐跟走在前面的金哲熙拉开距离。 “之前看到张律师到公馆来,是给你们办离婚手续吧?” 左漪故作惊讶,脚步一顿,诧异的看着赵清羽,姣好的容颜,精致的妆容,不论跟谁,说话都是温声软语,亲切又和善,一双美眸完全符合她本人的设定,显得清澈而迷人。 “赵小姐怎么这么说?你看我跟泓生的样子,像是要离婚吗?”左漪挑眉,说罢,不等赵清羽接话,继续道:“我怎么感觉赵小姐怎么巴不得我跟泓生离婚似的。” 赵清羽脸色倏然褪尽,立马又撑起一抹得体笑容,神情坚定,“怎么会,是你多想了。只不过是最近看到你的新闻,担心你的心不在泓生身上。薛小姐,虽然我们不熟,但还是有必要提醒你,无论你过去的生活多么放荡不羁,现在也要恪守本分,不要做让泓生难堪的事情。他如果愿意原谅你,你和那个男公关,还是趁早断了吧。” 左漪饶有兴趣的听着,视线里赵清羽的表情看上去高高在上。左漪也算是见识到了,所谓的名门淑女,不过就是个表象。有的时候,他们这种人比普通人更加咄咄逼人。 她并没有深究就已经下了定论,认定左漪人品低劣。言语之间,看似善意提醒,实则都是对她的贬低。 冷笑一声,“有劳赵小姐费心了,网上的传言不过是捕风捉影,相信清者自清,很快就会过去。另外,我跟泓生,我们的关系很好,想必你也看见他对我多宠爱。不止如此,他长得也好看,又有钱,就光这两点,我也会一辈子在他身边不离开。” 第68章 轮椅大佬(30) “果然,你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他的钱!”赵清羽面色突变,迫不及待打断左漪的话,睁圆眼睛,气急败坏。 果然,眼前这个女人就如她想的那样,只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人,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那样霁月清风般的官泓生。 左漪失笑,伸手将一缕乱发顺到耳后。整张素白的脸蛋,暴露在光线里,唇边噙着一抹淡笑,小巧的梨涡显得格外可爱,气势却是截然不同的强硬。 “拜托,赵小姐,你听话怎么只听一半呢?”她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接着道:“有钱当然是官泓生的优点,但是同时他长得也好看啊。相比于他的钱,我还喜欢他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当然,那张脸加上有钱,就更加完美。更别说,他舍得为我花钱,宠的我无法无天。这样好的丈夫,我怕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如此幸运在今生遇见他。” 左漪脸不红心不跳的夸赞,这话不单单是说给赵清羽听,更是让躲在转角处的官泓生听清楚。被这么单纯不做作的彩虹屁捧上天,他也该消消气,不要收走她的卡。 “我知道在赵小姐心中,一直都不把我当成泓生的妻子。可是,未免要让你失望了,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如你所见,亲密无间,谁也没有办法插足的。” “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看清你的真面目。”赵清羽终于还是撕下了所有伪装,“你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待在泓生身边。” 赵清羽的表情越渐狰狞,即想保持天真无害,又克制不住嫉妒刻薄的面貌,所有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显得尤为可笑。 或许只有原主那样没有底气,也没有勇气的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拿捏。 她可不会。 即使她看起来脆弱而无害,可到底是连丧尸世界都去过,浴血而生的人。只凭赵清羽那样不入流的小把戏,她甚至都不会把她当成对手。 所以她才任由对方在她背后做小动作,然后利用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我不配?难道赵小姐你配?我是认识男公关,给对方买过不少东西,可是关系仅限于聊天。赵小姐你呢?一面喜欢别人的丈夫,收买我家的佣人,迫不及待登堂入室,一面又跟所谓的男闺蜜不清不楚……所以到底说你是上赶着当小三好呢,还是说你绿茶婊好呢?”左漪双手环胸,假装没有看到折返的金哲熙。 “你血口喷人!”赵清羽被刺激到面红耳赤,她上前一步,抬起手朝左漪扇了过来。 “赵小姐,你能承受这一巴掌带来的后果吗?”左漪纹丝不动,冷眼以待。 即将要落在她脸颊的手掌,倏忽停下。 “后果?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泓生会为了你,跟赵家反目?”赵清羽冷笑。 赵家和官家一直以来都是合伙关系,且关系良好。官泓生只要脑子没有坏,就不会因为不值得他维护的女人得罪她得罪赵家。 “赵清羽,看在我们曾是同学的份上,现在离开这里,官家和赵家之间也会相安无事。但是官公馆,从此以后,都不欢迎赵家任何一个人的到来。” 第69章 轮椅大佬(31) 电动轮椅缓缓从拐角滑出来,轮椅上的男人,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浑身散发的气势,却不是常人可比。 剑眉粗黑,目若寒冰,冷峻面容毫无表情,哪怕明亮的阳光将他笼罩其中,依旧能够感觉他身体由内而外透出的冷冽。 左漪回身,笑着走近,“你怎么出来了?” 官泓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还在赵清羽身上。但左漪来到他的面前,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我就不送你了,赵小姐自便。” 说罢,左漪轻轻坐在官泓生的腿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这位英俊的司机先生,我们去书房。” “……”官泓生没有回话,驱动轮椅,熟练的在走廊里转了个圈,平稳的驶向书房。 赵清羽看着两人的背影,肩膀无力垮下,掌中包包掉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慌张擦干眼泪转身,看见不知来了多久金哲熙,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如果你想好好看看这里,我不介意去车上等你,毕竟再也没有机会了。”金哲熙微笑,依旧风度翩翩,却掩饰不住他的恶意。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嘴角,赵清羽一记耳光,将他的脸都扇歪了。 “闹够了?闹够了就走吧,你的眼泪,在这儿可不值钱。” 每次赵清羽哭泣都会及时递上手帕的男人,今天见识了她的眼泪,始终无动于衷。 这些微的差别,赵清羽似是有所感,却没能察觉。 在她的想法里,金哲熙永远都不会背叛她远离她,所以她从来不需要担心这些。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男人远没有他自己想象中这么喜欢她。他喜欢的是拥有强劲竞争对手时的她,他享受从别人手中掠夺的快感。 可现在擂台上只剩下他一个,奖品,不过是个食之无味,弃之又可惜的女人。 * 书房内,左漪用繁星画廊的官微,发了一张她和官泓生的合照。 只不过照片里,官泓生只露出了半张脸,左漪依在他胸膛,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猫。而官泓生的下巴架在她的头顶,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繁星画廊v:#官太太的秘密情人#震惊,官太太的秘密情人居然是他。[狗头]@官泓生[照片.jpg] 官泓生没有私人微博,直接登录了官氏企业账号,转发了左漪的微博,并附文:合法的!!! 另加一张两人的结婚证照片。 #这是什么天秀夫妻# #现在霸道总裁都流行这么撒狗粮吗# #官总真是男人中的战斗机,老婆爬墙都能忍# …… 繁星画廊v:突然出名好紧张,本月二十八号,繁星画廊将举办着名画家@陈谷先生的个人画展,届时欢迎各界藏家莅临。ps:繁星画廊线上交易也将在同一天上线,敬请期待。转发本条微博,随机抽取三位幸运儿获得画廊藏品一件,均价四位数哦~ 陈谷v:很荣幸收到官太太的邀请,但是热搜当中,在下不配拥有姓名吗?顺便看看能不能被抽中[照片.jpg]繁星画廊v:突然出名好紧张,本月二十八号,繁星画廊将举办着名画家@陈谷先生的个人画展,届时欢迎各界藏家莅临。ps:繁星画廊线上交易也将在同一天上线,敬请期待。 陈谷转发时附带的照片,是左漪请他吃饭当晚拍的,里面左漪穿的衣服,和热搜的那张一模一样。照片的背景,正是那家餐厅。 第70章 轮椅大佬(32) 网上的舆论,总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被新的流量所取代。 不出意料,左漪所发的微博,再次被转发疯了。网上哪里还有讨论她有没有秘密情人的,全都在喊土豪包养,或是求锦鲤带来好运。 而书房里,还欠官泓生一个解释的左漪,在放下手机之后,她小心翼翼的圈住他的脖子。 “我跟赵小姐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什么话?”官泓生专注看着电脑,回应冷淡。 目光所及,是他坚毅的下颚线。淡青色的胡渣,只有凑近才能看见。修长的脖颈,就连喉结都散发着不可名状的性感。 “就是你有钱长得帅,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有福气嫁给你。这些话,你都没有听见吗?” 转过他的脸,视线交汇,大眼睛冲他眨了眨,眸光如水,三分娇俏,七分天真。那张脸本就出色,因着这双眼镜,更叫人无法移开视线。 官泓生嘴角抽动了两下,忍住了莫名其妙上扬的冲动,简短说道:“没有。” “既然没有听见的话,那我再说一遍给你听好不好。官泓生,你长得真好看,你的眼睛,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唇也好看,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指尖轻抚过男人五官,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视线里,官泓生的双眸幽深如海,牢牢将她锁定。 左漪收回手,讪笑,“唔,其实我长得也挺好看的。” “嗯。”官泓生微微点头。 左漪笑容扩大,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这么闷骚呢。 “那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官先生陪我一起参加画展呢?” 繁星画廊的装修已经完成,在原基础上,并没有大作改动,只不过将风格统一,将原本不符合陈谷风格的古风装扮暂时撤下。 而陈谷的作品,也在她的安排下,顺利进驻画廊,万无一失。 只等将所有的邀请函发出去。 “我有工作,那天。”官泓生直接拒绝。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左漪微微撅起嘴,声音带着一丝讨好,“不能推掉吗?我希望你来。” “不能。”官泓生错开视线。 “这样也不能?”左漪贴近,在他消瘦的侧脸,落下一吻,蜻蜓点水。 “你要是不去的话,那我就一直亲……” 左漪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在她一边说话,一边亲吻他侧脸的时候,官泓生突然转头,而她直接亲到他的唇。 微凉,但柔软。 她想离开,后脑勺却被官泓生的大手按住,然后加深了这个本应浅尝辄止的吻。 几分钟后,左漪在快要断气前,用力将他推开。 唇瓣上一阵阵火辣辣的肿胀感,她恶狠狠的瞪了官泓生一眼,用手捂住嘴巴。 好疼。 眼圈泛红,眼底水光潋滟,震颤不已,可怜兮兮。 也让官泓生眸中晦暗扩散,想要更加恶劣的欺负她。 他低头凑过来,被左漪一把推开。 “不要了,你饶了我吧,真得不行了,好疼。” “乖,放手,我轻点。” 书房外,不小心听到二人对话的佣人,咽下了询问他们晚饭想吃什么的心思。 乖乖,真是不得了。她刚来官家上班时,以前的老员工说,先生不喜欢太太,他们肯定要离婚。加上两人都不住一间房,她几乎都要信以为真。 但看这小两口如胶似漆的模样,比新婚还要缠绵甜蜜,先生怕是失了智才要离婚。 晚餐,餐桌上多了一份滋阴补阳汤。左漪在新来的佣人刘妈暧昧的视线下,忐忑的用完餐,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71章 轮椅大佬(33) 深夜,月光如水,映照一室清霜。灰蓝色的窗纱,在微风中起舞。 室内一片寂静,床上的男人睡相安稳,不知道梦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左漪赤脚走进房间,轻手轻脚将房门关上。 她手里捧着一根燃烧的蜡烛,随着烛火燃烧,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蔓延。 将蜡烛放在床头柜上,她轻轻坐在床沿。低头,一个亲吻落在他的眉心。 “好梦。”声音极低,不仔细都听不清。 等了好一会,确定官泓生睡得很熟,左漪才掀开被子,露出他冰凉的双腿。 他受伤已经有几个月了,这段时间都是小许替他做基础按摩,保证双腿不会肌肉萎缩。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比以前瘦了一圈。 小心的卷起裤腿,左漪将手掌搓热,按照老中医教授的方法,替他按摩腿上脚上的穴位。 她学会这套按摩手法已经有段时间了,只不过官泓生一直不愿意让她触碰他的腿,所以每次她都是趁他睡熟,偷偷溜进他的房间给他按摩。 因为担心他会醒来,每次她都会点上安神蜡烛。这会让他睡得更安稳,不会在她按摩时清醒过来。 他的腿部肌肉显然有些松弛,因为供血不足,皮肤呈病态白皙,且冰冷入骨。 她反复替他搓揉按摩,一直按到他双腿发热,而她的手指也酸痛无力,才悄悄舒了口气,停下动作,活动了手指。 按照原世界的进度,这个时候,官泓生的腿应该渐渐有了知觉。但不知为何,他所有的复健,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康复,还是他隐瞒了迹象。 左漪从花瓶里抽出一根孔雀尾羽,凑到官泓生的脚底板,轻轻地搔了两下。 “你在做什么!”幽冷的声音灌入耳中,左漪猛地看向官泓生,因此错过了他脚趾动弹的画面。 “你醒啦。”她下意识将尾羽收到背后,坐直身体,尽量做出真挚的表情。 官泓生暗自叹息,那么用力的在他腿上摸来摸去,他不醒才怪。 实际上,每天她来给他按摩,他都是清醒的。 他本来就觉轻,警觉性很高。自从车祸之后,更是难以入眠。有的时候左漪进入他的房间,他根本没有睡着。 刚开始他怀疑她图谋不轨,后来发现她每次只是替他按摩结束之后就径自离开。 他以为她坚持不了几天,可事实证明,她的耐心前所未有的好,自从说了要给他按摩之后,就从未有一天间断过。 “在你的腿康复之前,我都会在你身边照顾你。你放心,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字,到时候会亲手交给你。” 官泓生想起离婚那天她说的话。 所以,她就那么想让他的腿好起来,等他痊愈之后,就此离开吗? 黑眸锁定眼前的女人,长发浓密卷曲,披散在肩,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她浑身只穿着一件粉色真丝吊带裙,天鹅颈修长白皙,单薄的肩膀,精致的锁骨,曲线玲珑有致,纤腰盈盈不及一握。 月光在她身体上渡了一层如水的光华,她周身笼罩着光晕,显得有些不真实。 白日那个吻,最终以她落荒而逃不得不结束。官泓生感到嗓子发紧,全身的热量开始慢慢集中到一处。 第72章 轮椅大佬(34) 官泓生抬起手,伸向左漪。 她犹豫了几秒,慢吞吞的把孔雀尾羽放进他的掌心。 谁知尾羽刚刚落在他手心,就被官泓生一把攥住。她还没来得及松手,一股强劲的拉扯力道,使她整个人直挺挺的倒进官泓生的胸膛。 紧接着天旋地转,一阵翻滚,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官泓生压在了身下。 月光下,男人的脸庞看上去并不清晰。但比白日里看到的更加柔和。 幽深双眸里,一个小小的人影,微微有些紧张。 “好困啊,我得回去睡了。”左漪眼神闪躲。 压着她双手的力道并未减弱,官泓生凑近,冷香将她包围,“你想离开?” “嗯,明天你不是要去医院吗,得早起,我留下会打扰你休息的。”左漪尽量保持镇定,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系统提示官泓生的黑化值,居然一下子变成了a。 想了想,左漪又说,“不过,如果你不想让我走的话,我就在这里陪你好吗?” “好。” 官泓生松开手,圈在左漪的腰上,整个人趴下来,将头埋在她的颈项。 淡淡的洗发水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女子身体自有的体香,一点一点灌入他的呼吸,诱他沉沦。 “你好香。” 脖子上一片濡湿,左漪浑身僵住。 (拉灯) 日上三竿,左漪从沉睡中苏醒。 伸手,枕边一片冰冷,官泓生已经不在了。她翻了个身,被子上全都是他的气息。 昨天晚上……她捂住脸,从头到脚都红透,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起床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楼,餐厅里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早餐和一碗汤…… “太太,这可是好东西,对女人很好的。”刘婶在旁边劝导。 左漪尴尬的端起碗,把昨天没有喝的汤,一口气灌下去。 自从她跟官泓生有了实质进展以来,家中的佣人就再也不敢不把她当一回事。 而之前哪些别有用心的,基本都被她或者官泓生辞退。 “刘婶,先生是去医院了吗?”左漪检查了手机短信。 刘婶将一盘水果放在左漪面前,笑得一脸暧昧,“先生看太太还在睡,让我们不要吵醒你,还吩咐说让太太先吃饭,他大概十点到家,这会可能路上耽搁了吧。” 十点?左漪看了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拨通官泓生的电话,还未接通,就听到佣人们打招呼的声音。 来不及擦嘴,左漪就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你回来啦,不是说十点,怎么这么晚?路上发生什么事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小许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左漪看向官泓生身后。 官泓生拉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拽。 “会压到你的腿。”左漪的挣扎并未起什么作用,她还是被官泓生抱到了腿上。 “没事。”官泓生驱动轮椅,带着左漪进入电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伸手戳戳官泓生的脸,发现他脸颊左边颧骨的位置,似乎有些红红的擦痕。 官泓生叹了口气,捉住她作乱的手,“你一下子问了那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 “先说检查结果。”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第73章 轮椅大佬(35) 官泓生没有说话,沉默半晌后,“如果我的腿永远不能痊愈,你怎么办?” “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咯。”这个答案,几乎是不假思索就从她口中说出,“不会检查结果不太好吧!” 左漪面露担忧,官泓生低下头,目光失落,仿佛应证了她的说法。 左漪赶紧抱住他,亲了他一脸油渍,“没关系,你不要难过,我会一直陪你做复健,总会有康复那天的。” 脸埋进他的胸膛,左漪极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报复性的把嘴上的油光全都擦在他的衬衫上。 老子信了你的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狠。 要不是她提前跟小许打了招呼,让他一有结果就给她发信息,恐怕真的要被他精湛的演技所欺骗。 “谢谢。”官泓生蹭了蹭左漪的头顶,不小心碰脸颊上的擦伤,皱起眉头。 左漪从电梯的反光面正好看到他的表情,抬起头,指着他的脸上的擦痕,“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回来的路上出了个小意外,不过已经解决了。”回答的云淡风轻,但左漪却察觉出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官泓生,夫妻之间需要坦诚和信任,也需要共同承担风雨。你把什么都藏在心里,是不信任我,还是觉得我只是个女人,只需要漂漂亮亮的待在家里,每天笑嘻嘻的欢迎你回家?”左漪松手,冷眼凝视。 官泓生没想到她会这么大的反应,连忙将人搂进怀中,紧紧抱住。 “左左,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体会过阳光的温暖,就再也不想回到黑暗当中。他早已习惯左漪的笑脸,当她沉默,不在对着他笑的时候,他浑身就好像被冰水浸泡着,无力又寒冷。 “松手,我快喘不过气了。”左漪挣扎。 “左左,笑一笑好吗?”声音里带着些许祈求。 “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左漪并不退让,他们两人,必须有一个人妥协。 “回来的路上,我们出了车祸,小许为了保护我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 “什么?”左漪用力将他推开,反复查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痕,“你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 手被握住,官泓生垂首抵着她的额头,“我没事,这次事故,已经交给警方处理,我不说只是怕你担心。” “还好你没事。”左漪回抱,脑子却不停运转,“警方有查出什么吗?” “司机酒驾,而且主动认罪了,这或许是个意外。” 左漪却不相信,这次车祸,肯定不是意外,很有可能是金哲熙搞得鬼。原世界中,他就雇了一批打手,让官泓生再也没能康复。 可明明官泓生和赵清羽之间已经划清了界限,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这次官泓生侥幸逃过一劫,如果真的是金哲熙,计划没有得逞,他会不会继续对官泓生下毒手。 “以后,你不管去哪儿,必须带上我!” “唔……这样,不太好吧。” “我管你好不好,这是命令,你必须遵守。”左漪的语气不容反抗。 “哦,那就麻烦官太太陪我去一趟卫生间,顺便帮我换衣服。”他指着胸口的污迹道。 左漪:什么登西? 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74章 轮椅大佬(36) 繁星画廊,迎来开馆以来,第一次轰动。 陈谷个人画展当天,左漪发出去的所有邀请函,持有者尽数到场。 其中不乏达官显贵和商界巨贾,各个圈子的知名人物。 邀请函发出去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其中一部分人会赏脸。所以他们会出现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官泓生。 她像只蝴蝶似的,穿梭在人群当中,游刃有余的同众人打交道。前几世的丰富阅历,使得左漪的知识面宽广,无论是同她聊到生意经,还是音乐、医学、娱乐,甚至是画画,她都能头头是道。 曾对外界来说是个神秘人物的官太太,原来并不像传言中那样,是个什么都不懂得绣花枕头,成了今天到场所有人的想法。 围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不远处同被团团围住的官泓生,面色越来越黑。 妻子太过美艳,站在人群里就像一个发光体。 她今天穿着一条银色亮片长裙,那条裙子,把她身上所有的优点全都展示出来,后背更是裸露大片雪白的肌肤,根本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而她身边哪些男人,总是有意无意打量她的身体,他恨不得将哪些淫秽的眼睛全都挖出来。 感受到官泓生黑化值的波动,左漪迅速从人群当中对上他灼人的视线。对着众人打了声招呼,姿态摇曳,步履优雅曼妙,走向他的身边。 周围的男人们,无一不对官泓生感到羡慕和嫉妒。 “打扰了,我能跟我先生单独说说话吗?”左漪加入众人的谈话,轻而易举跟官泓生退出圈子,走到一边,“你老是盯着我做什么?黑脸包公,你想吓谁?” 官泓生不答,直接将西装外套脱下,“左左,把衣服披上。” 左漪看着不容拒绝的官泓生,浑身上下只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西裤,却比在场任何西装革履的男人都要英俊,有魅力。 若是他的脸色再好一些,哪怕是坐在轮椅上,应该也会收到无数女孩的媚眼。 “我的礼服,背后才是亮点啊!”左漪抱怨,却也忍不住为对方强烈的占有欲和醋意感到好笑。 “左左,如果我可以正常站在你的旁边,你想穿什么都可以。” 他并不是什么都管束左漪,连她想要穿一件性感的衣服都不允许。 只是如今他的行动被限制在这架小小的轮椅上,哪怕他的地位无人撼动,也还是有些无力。 左漪忍笑,“怎么,你要是好好的,难道要去跟人打架?” “唔,大概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官泓生认真回答。 左漪看了眼跟着他的保镖,一米九的个子,壮得像头牛,沙包大的拳头,恐怕能一拳一个小朋友。 “好啦,英明神武的官先生,今天实在忙不开,快去帮我照顾客人吧。今天到场的人,很多都是为你而来的。” 她现在可不想矫情,觉得自己之所以有成就是靠官泓生。他们是夫妻,很多事情,不需要分的那么清楚。 “记得我的奖励。”说罢,驱动轮椅滑入人群。 左漪站在原地,面色绯红,狠狠剁脚。 直到昨天晚上,官泓生一直没有松口答应陪她参加画展,以至于她不得不跟他签订了无数条丧权辱国条约。 实在太可恶了! 第75章 轮椅大佬(37) “薛小姐今天真的是光彩照人。”一道清朗男音在背后响起。 左漪回头,是金哲熙。 高定西装衬得身量颀长,头发一丝不苟,面上一如既往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旁边挽着他胳膊的女伴,正是赵清羽。 今天她一反常态,并未穿平日钟爱的浅色系仙女裙,而是一袭红色吊带裙,像是一团火,一朵美艳绝伦的玫瑰。 就连妆容,也是罕见的小烟熏,仿佛在向人宣告,现在活着的已经不是赵清羽,而是钮钴禄·清羽。 对比她由内而外散发的妖艳性感,左漪的银色亮片长裙就显得有些寡淡。 不过论气势和气质,经历了末日的洗礼和富裕家境熏陶的左漪,赵清羽只怕还要修炼一番。两人站在一起,高下立见。 “金先生当着自己女伴的面夸别人,难道不怕赵小姐吃醋吗?”左漪皮笑肉不笑,撑开西装,披在肩头,遮住后背风光。 官泓生出车祸的事情虽然按照意外交通事故结案,她总觉跟金哲熙脱不了干系。 “薛小姐或许是误会了什么,我和清羽只是朋友,这次只是恰好一起来参展。”金哲熙解释,这个回答倒是让左漪有些诧异。 按道理,赵清羽不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时,金哲熙作为对她拥有强烈占有欲的男主,应该不会这么急于撇清关系才对。 反观赵清羽,在金哲熙说完之后,脸色差了许多。似是不甘,又逞强的抬起下巴,故作镇定无所谓的姿态。 这一对小情人真是有意思。 “看来是我误会了。上次在公馆,跟赵小姐有些不愉快,本来一直想找机会让你跟泓生冰释前嫌,只不过因为泓生出车祸的事情,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左漪垂下眼帘,眉心微蹙,掩饰满脸的疲惫。 赵清羽瞪大眼睛,声音尖细,“什么?泓生出车祸了?”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货车司机酒驾。”左漪做出后怕的样子,“幸亏司机及时避开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金哲熙的脸色。从听到车祸消息开始,他脸上的笑意就收敛起来。看似严肃,却未免过于平静,完全没有惊讶。 这或许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 左漪现在几乎百分之百确定是他在背后搞鬼。 “人没事就好,我就说泓生必有后福。” 展厅里人来人往,穿着整齐的服务生端着托盘,往来于宾客之间。金哲熙说完,从他们手中端过两杯香槟,一杯给了赵清羽,一杯递到左漪面前。 “有劳了,不过我酒精过敏,喝果汁就好了。”左漪没有接,自行端了一杯果汁。 自从原主酒精中毒,左漪借她身体清醒以来,对于酒已经敬谢不敏,产成了生理厌恶,更何况还是金哲熙递给她的。 “金先生和赵小姐有看中的作品吗?”左漪呷了一口果汁。 “陈谷先生的作品,无论是画工还是艺术性,都别具一格,极具收藏价值。这些画里,的确有几幅,我很喜欢。”金哲熙道。 “目前画廊里共展出陈谷先生一百余件作品,其中有一部分是非卖品。不知道金先生看中的是哪一副?若是非卖品,恐怕就要令你失望了。”左漪一边带着金哲熙和赵清羽看展,一边询问。 第76章 轮椅大佬(38) 金哲熙不言,指向其中一幅。 是陈谷的《海浪》。 这幅画不仅是繁星画廊的藏品,也是左漪这次借助陈谷个人画展,主力推荐,准备拍卖的作品。 只不过…… “金先生好眼力,这幅画是三年前陈谷先生的成名作,曾获得过油画大奖。”左漪话锋一转,继续道:“只不过,这幅画并不单独出售,是和它旁边另外七幅画一同参与竞拍的,可以给你透露一下,竞拍底价为三百万。” “薛小姐真是慧眼识珠,能在三年前,就买下陈先生的八副佳作。据我所知,当年这八副画的总价,还不到十万。” 三年的时间,投资涨了几十倍,对于一个收藏界的新人来说,简直是无与伦比的运气。 “踩得雷多了,总要走点运。只不过,这都是陈谷老师的功劳,我只是收获了他的努力成果。” “多亏当年薛小姐的慷慨之举,才有我陈某人的今天啊。”陈谷的声音,突然穿插进来。 众人回头,就见他领着几个圈内好友,一同走了过来。 “陈谷老师。”左漪迎上去,替他引荐,“这位是金哲熙金先生和赵清羽赵小姐,都是我先生的同窗。” “陈谷老师,我们好久不见了。”赵清羽几步上前,把手伸向陈谷。 陈谷哈哈一笑,回握住她的手,“赵小姐,上次荷兰一别,已经有将近半年未见了,别来无恙啊。” 接着赵清羽又和陈谷身后那些藏家们,一一打了招呼,然后乖巧的走到其中一位看起来颇为仙风道骨的老人家身边。 “师父,你怎么来的时候,不跟我说一声啊,我也好去接你。” 老人摆手淡笑,“我又不是走不动,这次是陈谷小友盛情邀约,我才走了这一趟。” 左漪对此并不惊讶。 赵清羽曾是着名大学艺术系毕业,师承名家柏仟,年少时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油画家,她在国内外有好几家画廊,这些在百科上都能搜得到。 原主开画廊的原因,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她。 在原主心里,赵清羽是她最向往的形象。高贵优雅、知书达理。 可惜她终究是东施效颦了。 “是啊,清羽,师父本来准备跟陈谷老师碰个面,就去找你的。”柏仟身后,一个年轻男人道。 左漪看过男人的专访,他是国内有名的青年画家之一,名叫屈梵,和赵清羽是同门,也是柏仟的得意弟子。 “那师父你可真是不虚此行了,陈谷老师的这些作品,真的是无与伦比,让我大开眼界。”赵清羽恢复笑颜。 “哪里哪里。”陈谷谦虚道。 赵清羽:“陈谷老师太谦虚了,之前在荷兰看到你的新作,就想着将来要在国内为你办展,没想到居然被薛小姐抢了先。我还以为以我们的交情,我会是你的首选呢。” 陈谷听出赵清羽的言下之意,打了个哈哈,“我跟薛小姐之前有些渊源,这次回国遇到她,是上天指引的缘分,让我了结多年的心事。” “我之前看到一个新闻,有好几个画家送来繁星画廊参展的作品,都长了霉,陈谷老师可得小心了,别为了卖人家人情,最后损失惨重的还是自己。”屈梵突然开口道。 众人哑然,不免去打量左漪的脸色。 第77章 轮椅大佬(39) 前不久繁星画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好几个参展的画家败兴而归,至今对繁星画廊都颇有微词。 左漪给每个画家都送了礼,并给他们全都发放了邀请函和道歉信,至于他们的态度,左漪不能左右和强求。 “屈先生请放心,繁星画廊为每位参展的作品,全都买了保险。也对员工全都进行了深刻的培训,同样的错误我们不会再犯第二次。就算有您说的那种意外发生,也绝对不会像您说的那样损失惨重。而为了弥补之前的错误,繁星画廊对受损的几位画家们已经做出了承诺,往后三年,他们的作品,可以免费在画廊展出,不收取任何费用。”左漪的态度诚恳,面面俱到,无懈可击。 “哼,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把钱看得那么重吗?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画家来说,每一幅画都是他们的心血,都是无价之宝。”屈梵反驳。 众人面色各异,却无人替左漪辩解。大家的想法,多多少少有些接近,对于不珍惜爱护自己成果的行为,理所当然的深恶痛绝。 “屈梵,不要失礼。”柏仟道。 他几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正视过左漪,显然在他内心深处,也对繁星画廊曾经的失误气恨难消。 左漪虽然对屈梵不顾场合揭她老底的行为嗤之以鼻,但是她不会为此辩解。 的确是她的失误,她理应承担责任。 “众所周知毕加索的油画《拿烟斗的男人》拍卖价格为1亿416万美元,梵高的《伽榭医生的肖像》,1亿494万美元,杰克逊·波洛克的《第17a》,价值2亿……所谓无价,是针对画家自己的付出和历史价值,而作品本身位于市场,永远都是有价可询。” “你的意思是,赔偿画作等值价格的情况下,可以随意糟蹋画家的心血?”屈梵打断左漪的话。 左漪失笑,摇了摇头,“屈先生,你这是诡辩。繁星画廊并未有意糟蹋画家都心血。这是失误,我们承认,并表达无比歉意。在这份歉意之上,我们亦赔偿作品等值的市价,不让画家本人承担任何损失。这些都是目前为止,画廊的处理办法。若是您觉得有任何差错,不妨告诉我,画廊应该怎样补偿各位画家呢?” 她把话头重新抛到屈梵的身上。 屈梵语结,片刻后,重振旗鼓,“反正如果是我的话,往后肯定是不会跟一个不尊重画家心血的画廊合作。” “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您是觉得陈谷老师不该跟繁星画廊合作。甚至是,最好所有的人以后都不要和我合作是吗?”左漪反问,眸光威慑,气势逼人,让屈梵避无可避。 “我才没有,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屈梵内心深处的想法,被左漪不加掩饰的道出。 周围众人,包括柏仟在内,都不禁变了脸,面面相觑。 这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吧。 别人选择跟谁合作,要不要继续合作,都该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柏老这个小徒弟,心气很高啊。”陈谷打了个哈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可在场所有人谁看不明白,这哪里是心气高,分明是心眼小。真是没想到,柏老居然教出这样一个没有分寸的徒弟。 第78章 轮椅大佬(40) “不管如何,都感谢屈先生今日的提醒,往后繁星画廊都将引以为戒。所以也请在场所有的老师们监督,若是画廊往后还出现同样的失误,我自觉关门大吉。” 左漪的话掷地有声,完全没有被屈梵的行为所干扰,大气的一笔带过,在众人心中留下来成熟稳重,进退得宜的形象。 周围不少人都默默点头,不仅没有因为方才的屈梵的提醒对繁星画廊有微词,反而加深了他们的合作意向。 看到左漪将这件事圆过去,甚至获得周围众人一致信任,赵清羽不免攥紧手指,暗暗咬牙。 旁边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金哲熙,则是一脸兴趣盎然。呷了一口香槟,感受果香在口腔扩散,一道热流顺着食道而下,引发一连串的炙热。 指尖微微颤动,诉说着它的兴奋。心脏剧烈的跳动,为方才左漪镇定应对屈梵的咄咄逼人,那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气势而心潮翻涌。 舔舐唇瓣,细细品味纯酿之浓厚口感,他的眼睛,几乎无法转移视线。 左漪似是有感,寻着那道炙热看去,对上金哲熙的眼睛。他笑着朝她举杯,抬头将香槟饮尽。暗色眸子,投来令人不适的目光。 * 画展结束之后,是拍卖会。拍品包括陈谷的个人画作和繁星画廊的部分藏品。 这些藏品,都是左漪跟其他员工一起整理出来的。属于艺术性强,很有升值空间的佳作。至于一些没那么出色的作品,左漪准备用来抽奖,送给画廊的粉丝。 最终繁星画廊的藏品,由陈谷所画的八幅海洋图,最终被金哲熙以五百万的价格拍得。 回家路上,官泓生一直处于低气压当中,司机和保镖,在几乎凝固的气氛下,坐得比平常端正许多。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左漪,慵懒的靠在座位里,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看着他。 眸光似水,温和中不乏俏皮。 伸手勾住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左漪凑近,“还在生气?那几幅画是繁星画廊的转机,能成功卖掉,才把我这几年的亏空补全。如果你拍回来,那我做这么多,不就没有意义啦。” 拍卖陈谷的那八幅画时,官泓生跟着凑热闹,举了好几次牌。后来还是左漪把他的号抢过来,才罢休。 但画最后被金哲熙买走,还是挺让她意外的。 毕竟最后一次加价,他一口气就加了一百万。很明显,已经超过作品本身的价值。 而官泓生则因为她的阻拦,像个没买到自己想吃的糖的孩子,一路上都在跟她闹别扭。 “你要是再不理我,奖励就没有啦!”左漪凑近他的耳廓,压低声音。 脸上有些燥热,尤其是官泓生突然回头,对上他隐秘而偏执的视线,双眸异常的黑,将她渐渐吞噬。 手指被攥紧,左漪来不及坐回原位就被他牢牢按住后脑勺。 官泓生撕下绅士的皮囊,尽情释放出他内心的野兽。感觉到痛,左漪轻叹,被他有机可乘。 好半天后,她不知何时已经被官泓生揽在膝头,双臂禁锢在她纤细的腰肢。左漪气喘吁吁,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他的胸口,连一根手指都提不起力气。 车子前座还有司机和保镖,她尴尬到不想见人,一路到下车回家,她都趴在他身上装死,被官泓生直接送进房间,继续索要奖励。 (继续拉灯) 第79章 轮椅大佬(41) 清晨,难得有一次,官泓生没有在六点就准时醒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没知觉的除了冰冷的双腿,还多了一条胳膊。 但是看着枕在他臂上还未醒来左漪,他感觉怀中的温度,将他的心脏一并温暖。 “早,你醒啦。”左漪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懒洋洋的,多了平日没有的软绵和娇气。 “不急,再睡一会儿。”温香软玉在怀,官泓生不介意再偷一会儿懒。 不过,显然有人不想让他安生的睡个回笼觉。 刚抱着软乎乎的左漪闭上眼,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什么事?”双手捂住左漪的耳朵,官泓生压下不满,出声询问。 紧接着,就听见刘婶有些忐忑的声音。 “先生,外头金先生家的人送了好些东西过来给太太,我瞧着好像有些金贵,不敢贸然收下。” 刘婶丈夫早逝,只有一个女儿,嫁到外省。到官家来干活虽然还不一个月,但是手脚麻利,人也机敏不多话,左漪见她每天来回跑,干脆让她住在之前厨师们的住的房间里。 她是左漪亲自招进来的,又给她安排了住处,每个月拿着高的工资,做着轻松的活计,心里不知道多感激。 加上左漪人很和善,两人相处的很好,开大了说,像朋友,更像母女。所以看到她跟官泓生浓情蜜意,心里十分替她感到高兴。 面对有想破坏官泓生和左漪感情的人和事,她第一个就不允许。 官泓生皱着眉,他和左漪的朋友的当中,姓金的除了金哲熙,就再也没有他人。 好端端的,他给左漪送礼做什么。 “东西不要收,留住人,我这就来。”说罢,他费力抽出被左漪压在脖子下的胳膊,双臂用力撑起身体。 自从他车祸以来,行动不便,每天起床就是困难的开始。但这几个月的磨练,他已经渐渐习惯,不需要人帮忙,就可以自行从床上移动到轮椅上,给自己穿裤子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 他一动,左漪就醒了。 抱着被子,撑着头看他费力的去衣帽间换衣,心中难免不忍,越发想要快点治好他的双腿。 等他换了衣服出来,衣冠楚楚的在镜子前拨弄头发,左漪才开口说话,“你要去哪儿?” 她已经换成了趴着的姿势,下巴枕在手臂上,浓密秀发顺到一边,遮住雪白的肩膀,静止不动,也自有风情万种。 轮椅滑过来,官泓生的手落在她的脸上,将一缕碎发顺到她的耳后,嗓音温雅,“不再多睡一会儿?” 左漪摇头,虽然身上还有点不舒服,但是已经醒了,就想腻在他身边,所以不想一个人睡。 “那起床吧,我们一起去吃早餐。” “你帮我挑衣服。” 左漪包着被单下床,靠在衣帽间门上。看着官泓生衣柜里,给她选了一件白色蕾丝长裙。 呵,直男的品味。 换了衣服,两人一道下楼。客厅里,刘婶正在跟来人说话,七八个方方正正,包裹的十分精细的礼品,整齐的摆放在客厅各处。 左漪不用拆开就知道,这是昨天金哲熙在拍卖会上,花了五百万拍走的,陈谷的那八副海洋图。 第80章 轮椅大佬(42) “东西还是原封不动的搬回去吧,多谢金先生好意了,不过无功不受禄。”左漪直接坐到沙发上,端起咖啡,呷了一口,并没有给那些画目光。 她更在意的是官泓生,哪怕亲耳听见她的拒绝,他的脸依旧黑得跟锅底一样。 这个男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是真的是又小气又爱吃醋。 “薛小姐,您还是收下吧,要不然我们回去不好交差。”被刘婶强制留下来的人,看上去像个管家,人很斯文有礼,说话也是文质彬彬。 “有些话,我本不该说的那么清楚,我跟金先生姑且算是点头之交,突然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知道的说对方有心,跟我先生是同学。不知道的,还当我是趁着我先生生病的期间,跟旁人有什么不正当的来往。金先生向来是个有绅士风度的人,这些应该不会没想到吧?” 这话一说出口,不止在旁边端茶递水的刘婶愣了,就连金家来的人都愣了。谁能想到,她会那么直接的戳破呢! 金管家有些尴尬,毕竟官泓生还在场。他真要是应对的不好,那就等于是直接跳进左漪给他挖的坑里。 承认自家少爷,的确是为了撩骚?这不是撕破两家的脸皮,传出去,让他怎么做人。 “当然不是,就是因为少爷跟官先生是同学,有这些年的交情,感念薛小姐对官先生的照顾,才送了这份礼。”金管家抽出口袋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左漪冷笑,“那就更不需要了,照顾他,是我这个做妻子的责任。所以,谢谢他的好意,东西带回去,慢走不送” 金管家只好让人收拾了所有的画,原封不动的搬回车上。 “打扰了。”金管家走之前,依旧是风度翩翩的模样。 但紧接着官泓生的话,让他那维和的笑脸,无法继续维持。 “告诉金哲熙,藏头不顾尾,很容易被人捉住尾巴。” 官泓生的语气稀松平常,但金管家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变了几变。 “你又在打什么哑迷?”金管家走了之后,两人一起用早饭,左漪忍不住问道。 官泓生笑笑,给左漪夹了个生煎,“上次车祸的事情,我找人调查,查到些东西。” “快说嘛!”左漪放下筷子,拽着他的衣袖来回扯了两下。 官泓生只好停下,把自己调查到的结果全盘脱出。 “我调查了那个卡车司机,他是惠通电子的员工,平时的月工资在八千左右,他的妻子是个小学老师,工资不过五千。但是在我车祸的前一个星期里,他们两人的账户,曾有有过一笔巨额交易。沿着那笔钱的来路,我的人查到汇款的账户,是来自海外,而账户的持有者,是我认识的人,惠通电子的千金沈俏,目前正在国外留学。” “这个沈俏,是不是跟金哲熙关系不一般?”左漪紧接着问。 她隐约记得,原世界设定中,金哲熙身边有个女配的角色,在金哲熙和赵清羽在一起的时候,给她添了不少堵。 官泓生点了点头,“沈家和金家一直都想联姻,而沈俏对金哲熙,可谓是情根深种。”官泓生道。 “这个狗男人,真是渣。自己做坏事,还要拉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子下水。”左漪把筷子,狠狠的插进生煎。只当那是金哲熙的皮肉,迅速的戳了好几下。 第81章 轮椅大佬(43) “或许,对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看见左漪头来疑问的目光,官泓生接着道:“沈金两家联合,想要开拓信息技术方面的市场,挡在他们前面最大的阻碍,就是官家。毕竟官家先在行业内是龙头老大,有他们想要的技术和专利。如果能趁机让我消失,官家一时间群龙无首,势必会被瓜分干净。” 听他说的轻松,左漪却感受到这平静背后的波涛汹涌,“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将这个家伙绳之以法才行。对了,你受伤的那起车祸,调查过吗?我怀疑跟金哲熙逃不了干系。” 不是逃不了干系,而是那起车祸,就是金哲熙的手笔。只不过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在背后搞鬼而已。 “我车祸之后,昏迷了一段时间,家里的人忙着照顾我,没来得及调查。等我醒来之后,很多证据已经找不到了。肇事司机人际关系简单,独居单身汉,又当场死亡,账户干净,没有大笔的金额来往,所以警方那边,只当是一般的意外交通事故处理。” 那起事故,处理的太过干净,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 “那个司机的人际关系,并不简单。虽然是一个独居鳏夫,但平常喜欢找小姐,而他交往最多的,跟他居住的出租屋附近的一家发廊里的发廊妹。他死了之后,那个发廊小姐辞就职回了老家,还买了一栋两室一厅的房子,保守估计,得八十万左右。一个在连营业执照都没有的发廊上班的小姐,年纪轻轻,怎么可能存得了这么多钱?”左漪把她从世界信息里分析出来的资料,全盘拖出。 她说完之后,官泓生并没有说话,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在问,这些消息,她是从哪里得到的。 “咳,你出事之后,我自己调查的啦。只不过当时并不觉得是什么重要线索,现在突然想起来,似乎有点用处。”左漪解释。 “左左,对不起。”官泓生突然开口道歉。 左漪知道,他肯定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她对他死心塌地,一直都默默爱着他什么的。因为过去,他从来没有过回应,所以他觉得抱歉。 “那你把我卡都还给我。”左漪朝他伸出手。 官泓生一把握住,似乎有些委屈似的,“你之前说,以后挣得所有的钱,都给我花,不算数了?” “……”左漪想说不算数,但是又怕他翻旧账。 刚刚金家的人在这里,他浑身就跟冒着黑气似的,系统提示当中,黑化值和危险值,目前已经升到安全线外。 不出意外,金哲熙要倒霉了。可能,还要连同沈家一起。 不过,左漪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圣母心爆发,让官泓生手下留情。面对金哲熙那样的渣男,她不动手,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吃过饭,照例是陪官泓生做复建,面无表情看着他表演身残志坚,不屈不挠,还要在旁边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给他加油鼓劲。 当然,能流下几滴泪水,是左漪能做到的最高境界,差点把自己的感动了。 她真的是天下第一好老婆。 第82章 轮椅大佬(44) 开心的日子没过几天,左漪就接到了赵清羽的电话,请她给她办画展。 不说赵清羽自己在国内外就有好几家画廊,自己完全可以想怎么展就怎么展。就她们两之间的情敌关系,没多久之前才撕破脸皮吵了一架,左漪也清楚,她是不会轻易让自己占便宜的。 这必然是她给自己挖的一个坑无疑了。 说实话,官泓生已经禁止赵清羽和官家往来,她对左漪来说,顶多算是点头之交,只要她不主动招惹她,她也会当这个人不存在。 但是,赵清羽似乎并不这样想。 从上次陈谷画展,屈梵故意找事可以看出,这背后必然有她的手笔。 “你要是不想,就拒绝。”官泓生看到左漪犹豫不决的模样,道。 左漪摇头,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我不是不想办,只是没想好怎么办的轰动。这单生意,我不止要接,还好办的好,好到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 对于左漪的能力,官泓生以前可能不会信任。但自从提出离婚之后,她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说话做事,透着令人着迷的自信和活力。之前陈谷的画展,就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左左,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当然有啦,官先生,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当我的男伴哦~” 有了上一次办展的经验,为赵清羽办展,就显得轻松很多。她的要求不多,积极配合宣传,甚至无论是展馆布置,还是展会流程,完全不理会,全部交给繁星画廊处理。 等展厅布置完毕,左漪亲自带人去赵家,验画,确保万无一失。 “赵小姐确定就是这些作品,没有别的了吗?”将每一幅画都登记入册,全都清点完毕,左漪拿出单据,让赵清羽签名。 “对,就是这些,薛小姐可要好好保管我的画,这些都是我这几年的心血,可容不得一点闪失。”赵清羽爽快的在单据上签了字,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当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左漪也爽快的给出肯定答复,“对了,赵小姐的这些画,我会拿去扫描,然后发到官微网络上进行宣传,这在我们的合约当中有写,您应该是知道吧。” 赵清羽点头,表示知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多余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她的语气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关上车门,左漪跟几个工作人员,全都上了车。 就在他们离开后几个小时,画廊已经将赵清羽所有的画全都拍了照片,然后扫描建档。 左漪从中挑了几张,发了个九宫格照片,并且艾特了赵清羽。 为了让这条微博的阅读量增加,她在后面,依然跟了转发抽奖的福利。所以,微博发出去不久,繁星画廊的官微一下子增加了不少粉。 更因为有赵清羽这个才女的加持,转发量达到前所未有的惊人。 下班回家之后,左漪坐在官泓生的怀中,一边享受他服务,不时投喂一个洗净的樱桃,或者葡萄,一边刷着微博下的评论。 越看那些评论,她脸上的笑意就越来越大。 但相对的,有的人,就笑不出来了。 第83章 轮椅大佬(45) “唔,我还要嘛。” 房门紧闭,屋里传来女子娇柔的嗓音。声音打着旋儿,尾音婉转,勾着人的耳朵。 “还不够?”男人询问,似宠溺无限,无可奈何。 “嗯,还要,求求你了,别逗我。” 屋外两个打扫的佣人,面色绯红,互相对视了一眼,急匆匆的逃离现场。 夭寿了,自家先生太太,居然大白天的做全网文网站都不许做的脖子以下的描述,这也太荒唐了吧。 屋内,左漪完全不知两人对话的歧义,让佣人们全都误会。拼命抓着官泓生的手,不知餍足的将一颗红的发紫的樱桃,含进嘴里。 咀嚼,还未吞下,就有人同她一起分享了甜美的果肉和汁液。 气氛逐渐升温,意乱情迷。她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拿到手中,看见联系人,左漪用力拍打官泓生的肩膀,结束了亲密。 接通之后,立马就传来了赵清羽慌乱的声音。 “薛小姐,我看到繁星画廊的微博了,请你立刻马上删除所有的图片。上次你从我这里拿走的画,有几幅错了,那只是练笔之作,根本不会出现在这次个人展上。” 感受到赵清羽的急不可耐,左漪却温吞不语,从官泓生手中,咬过一颗剥了皮的葡萄,这才懒洋洋的开口,“可是赵小姐,这些画,不都是当时跟你确认过的吗?” 左漪冷笑,她是成了精狐狸,所以在她面前玩什么聊斋。 耍小聪明,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自食恶果。 “上次是我没有看清,不管什么,现在请你删掉微博。如果对你造成什么损失,那么我来赔偿。”赵清羽尽力保持冷静,可是看到网上的评论,和莫名其妙刷起来的热搜,她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这多不好。”左漪假客气道。 “没什么不好,这次是我的责任,非常抱歉。”赵清羽只能道歉。 左漪这才松口,“那好吧。” 挂了电话,左漪并没有立刻去删微博,而是点进去,继续看评论。 #就这?赵大小姐的才女名号不会是花钱买来的吧!# #这幼儿园级别的画工,把网友都当成傻逼呢?# #别问,问这就是艺术,是我等凡人不懂的艺术。# …… “怎么了?做了什么坏事,尾巴都得意的翘到了天上。”官泓生忍不住捏了捏左漪的鼻子,受到她的感染,眉眼间净是笑意。 左漪把微博的图片给他看,那九张作品,全都是出自赵清羽之手。最好的一副可以看出她的确有一些功底,真的画的不错。 但是不好的那几幅,就是说那是练笔之作,也有些差强人意了。 “这些画?”也好意思拿出来展示? 官泓生皱眉,绅士的风度让他没能把后面吐槽的话说出来。 “这些画,都是赵小姐出自赵小姐之手。只不过,她给我下了个套,被我识破了,现在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左漪掩饰不住蔫儿坏的表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官泓生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你再给我一颗樱桃。”左漪张开嘴,等待投喂。 第84章 轮椅大佬(46) 吃完了一整碗樱桃,左漪才娓娓道来。 “我去赵清羽那里拿回来的画上,有好几幅画纸背面,被人动了手脚,涂上了磷粉。当时这些画全都放在车厢里,一旦温度达到三十度,那些磷粉就会让画纸燃烧起来。”左漪舔了舔唇,通红的舌头上下扫了一圈,留下一道水痕,粉嫩的唇瓣,看上去更加丰盈饱满。 官泓生看着她的动作,眼眸深黑,暗潮汹涌。 压下脑中旖旎的想法,“烧了画,对她有什么好处?” 这不简直是神经病吗? 左漪莞尔,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杏状的眼仁写满狡黠,“所以,要烧的那几幅画,也只是她随手拿出来凑数的,画的那是什么玩意儿,我当时在场都不好吐槽。” 所以,左漪才一再跟她确认,是不是这些画。 “之所以发生这些事情,说到底都是你的锅。”左漪在官泓生的胸口,戳了好几下,“她要不是喜欢你,怎么老想着对付我呢。繁星画廊才靠着陈谷的个人画展起死回生,她就见不得我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还好被我识破了,否则我就要被这几幅没人会买的画买单了。” 一次过错,尽心道歉,别人可以原谅。但是刚夸下海口,说再犯就关门大吉。在这个时候,让画被烧了,她也没有颜面继续把画廊开下去。 “我替你出气。”握住左漪的手,官泓生控制不住摄取她的呼吸,在令他分心的红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左漪嫌弃的把他推开,拿出手机,这才将微博删掉。 “算了,我已经报了仇了。” 说罢,她熟练的转账,又为热搜买了不少水军。 微博删除了又能怎样,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多少人都截了图。希望赵清羽,能记得这次教训,以后不要再惹她,否则她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了。 不过,左漪显然高兴的太早。 第二天她醒来之时,新闻已经代替了旧闻。 热搜被人群嘲的已经不是赵清羽,反而成了繁星画廊。 #繁星画廊仓库着火,数以百计的珍贵画作化作灰烬# 手机上有几十条未接来电,全都来自于画廊经理莫里。只可惜她睡觉时,习惯了开静音模式,所以并未接到。 回拨了一个电话回去,对面瞬间接通,也不管她是不是画廊老板,就气势汹汹道:“姑奶奶,你总算看到我的电话了,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网上已经炸开锅了,你到底能不能好!” 这个经理,是左漪亲自挖角过来的。本来左漪就十分看重她的工作能力,没想到相处下来,发现她的脾气也十分对自己的胃口,一时引为知己。 只是每次遇到点什么事情,都会让她忍不住感慨,要是对方脾气,能再温柔点,那简直就完美了。 “咳咳,看到你这么尽心尽力,把画廊交给你,我很放心。”左漪道,不出意料的又将对方惹恼,毫不客气的大骂起来。 “谁稀罕你这破画廊,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跟你合作。尼玛都快赶上抢险救灾的解放军战士了,就差为你这小破馆子英勇就义……” 骂了她十几分钟,心情稍微平复下来,左漪才插话,“莫莫,你辛苦了,纵火的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我现在还在派出所。” 第85章 轮椅大佬(47) 左漪起床稍作收拾,在官泓生的陪同下,一起去了派出所。 被公安带进休息室,妆容精致的莫里,双手抱胸,依旧是高傲不可侵犯的表情。见到左漪过来,嗖的一下站起来,踩着恨天高,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等她看见跟在后面,正在跟公安打招呼的官泓生,忍下了要破口大骂的想法。 “犯人在里面接受审讯,昨天晚上差点让他跑了,你安排的人,追了他好几条街,毁坏了不少公共设施,这些可都是要依法赔偿的。” “安啦安啦,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纵火犯有没有说出幕后真凶是谁?”左漪问。 莫旗摇头:“嘴很紧,怎么问都只是说没有人指使。” 左漪正欲追问,不巧手机响了起来,是赵清羽。恐怕也是听说了仓库着火的消息,来问责的。 她走出去,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赵清羽愤怒的声音,“薛小姐,我的画也全都烧了?你知道那是我花了多少心血的作品吗?你之前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说不会有一点闪失,这就是你们繁星画廊的信誉吗?” “赵小姐,这次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不过纵火犯已经抓到了,繁星画廊一定会给你,给社会大众一个交代的。”左漪不慌不忙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接着又传来赵清羽犹疑的询问,“你说,纵火犯抓到了?” “是的,我现在就在派出所。这边还有点事,处理完,我再联系你。” 不给赵清羽反应的时间,左漪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打开了微博。 繁星画廊v:昨天夜里,画廊仓库突发火灾,索性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给大家带来恐慌,我们全体上下一致表示深刻的歉意。 微博刚发不久,下面的评论全是询问繁星画廊损失,更多的是对葬身火海的画作表示遗憾。 当然,其中不乏有人拿出上一次画廊因为看顾不利,让油画长霉的事情,两者结合一处,斥责繁星画廊对于画家心血的无视,没有爱惜艺术品的态度和资本家的嘴脸。 左漪关了手机,对网上所有的言论视而不见,大有任其发酵的意思。 倒是官泓生那边看不下去,想要让公关部替她处理,但是都被左漪拦了下来。 在公安局等了一会儿,审讯室的犯人还没有出来,倒是赵清羽和金哲熙迫不及待来了。 粉黛未施,长发披散,有种急着出门,没来得及收拾打扮的感觉。而金哲熙,一如既往,风度翩翩。 “赵小姐和金先生怎么来了?”左漪上前询问。 “听说抓到了纵火犯,我也想知道,是谁烧了我的画。”赵清羽回答。 金哲熙:“正好跟清羽在一起,听说了画廊仓库着火的事情,想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左漪指向审讯室,“费心了,不过还在审,先等等吧。” 正说着,就见几个公安压着一个犯人进来,左漪将官泓生推到一边,给他们让路。 也不知道那个犯人发了什么疯,突然朝挣脱公安的押解,拼命的朝门外跑去。办事大厅顿时乱成一团,众人蜂拥而上去抓人。 左漪赶紧拉着轮椅后退,不想踩到一只钢笔,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不偏不倚,撞在了办公桌上,当即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第86章 嗜血尸王(1) 苍穹漆黑,星辰无影。浓烈的黑夜,自从末日来临,就不见一丝一毫的星辰。哪怕白天,天空也是灰蒙蒙一片,压抑沉重的气氛,从来没有消失过。 火堆前,几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人围坐一起。浑身血污,表情看上去十分烦躁郁结。 “真倒霉,附近的城都被搜刮的干干净净,还能碰到丧尸,害我们又损失了好几个人。” “……那些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难不成还想让我们照顾。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而已。”男人们说话的声音,打断了左漪的沉思。 “就是,不过是几个吃白食的,咱们的存粮可不多了,死了就死了吧。” 另外有人接上话,态度明显漫不经心,不仅没有悼念刚刚死掉的队友,反而像是再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夜晚,寂静无声,男人小声谈话的嗓门,显得清晰无比。 左漪一下子就惊醒了,不过她没有动弹,而是静静地躺在角落里,闭着眼睛,默默听那些人说话。 “话说回来,那几个女人怎么办?”话锋一转,众人沉默下来,左漪也不由一怔,这个画面,怎么这么熟悉。 【系统,怎么回事?刚刚那个世界,任务结束了?】 左漪狂呼系统,满头雾水,对眼前莫名其妙的状况感到费解。 【刚刚那个世界暂时没有什么风险,所以就先把你派到第一个任务世界当中了。本来已经三次回溯过的世界,是不建议再次重启的,毕竟很有可能出发灵体对之前世界的记忆,也有可能对建筑师造成很大的影响。但考虑到如果放任灵体们长久寄存于崩坏位面,那就一点拯救的可能都没有了,所以他们商议后一致决定,消除你所有的记忆,重新进行一次任务。】 【消除记忆?】 【是的,这个世界的精神体太过强大,并且拥有精神系的异能,只要他想,就能探测到你所有的想法,我们不能冒险。】 【好吧。】左漪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记忆存储中,存储完毕。记忆消除……记忆成功消除。】 脑袋一轻,曾经做过的任务,所有的经历,在一瞬间全部化作泡影。再次睁眼,她又变成了那个初入系统,什么都不懂的菜鸟治疗师。 新的任务信息传入她的脑海。 原主叫做孟左漪,今年刚满十八岁。高考结束后,跟几个好朋友一起,背上行囊,全副武装,跑到山里来旅游。 结果没过多久,她们就在手机上看到新闻,全国各个城市突然爆发大面积瘟疫,只要感染上的人,就会变成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行尸走肉的丧尸。 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恶作剧。 但紧接着,打电话回家无人接听,好不容易找到附近的村落,却发现村子上的人全都感染了丧尸病毒,见人就会攻击。 几个人拼命逃进山里,这才幸免于难。 几个刚刚成年的女生,相拥取暖,在丧尸病毒爆发的这段时间,只能躲在山洞里,靠着为数不多的干粮,才勉强生活,直到与一只生存小队意外碰上。 这只小队里,总共有五名男性,全都拥有异能。而她们这群女孩当中,除了一个女孩激发出火系异能,其他全都是普通人。 孟左漪曾是体育特长生,练体操的,身体素质还不错。她和其他没有异能的女孩们一样,以为这些异能者可以带她们一起离开,去安全基地避难。 但是却没想到,几个姿色淑丽的女孩儿,竟被这些心怀不轨的男人当成泄·欲的对象。 众人不甘心沦为奴隶,想方设法的逃跑,而几个没有异能的女孩很快就抓了回来。原主因为性子太烈,不愿意委曲求全,被几个人轮流折磨直至惨死。 那些男人,则带着其他不得不屈服的女孩们,最终到达基地。 左漪穿越的时间点,便是原主惨死的当晚。 【原主有两个愿望:一是她想让这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另外就是,她想干干净净的,有尊严的活下去。】 第87章 嗜血尸王(2) 【系统,我感觉我要死了。】左漪躺在地上,宛如死狗一般。 【宿主,这个身体本来就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死第二次。】 虽然是第二次进行相同的对话,但是系统依旧耐心回答。 【……】 左漪有些抓狂,这是她的第一个任务,没想到竟如此困难。 【我能拥有一个异能吗?】左漪抱着侥幸的心理询问。 【能啊!但需要积分兑换。】 系统意外的干脆,倒让左漪有点不自信,感觉碰到了个假系统似的。明明上次……什么上次,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左漪有些茫然,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那我有积分吗?】 【咳咳,因为宿主是新手,所以准许你赊账,以后补上就好了。】 【真的吗,组织真是太贴心了。那我要木系异能和水系异能,我要当种植大户,开启末日农家乐!】 【成交。】 跟系统切断交流之后,不过片刻的功夫,左漪果然感觉到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充满四肢百骸。相对的,她身体的温度急剧升高,整个人好像要化在地上似的。 她恍然记起,这个世界的异能者,获得异能的时候,都会发高烧。而且烧的时间越长,异能也会越厉害。 就像原主队伍里那个唯一觉醒火系异能的女孩,她就烧了整整一天一夜,当时大家都以为她撑不过去了,结果她醒来之后,手指就可以随意点火,要多酷炫就有多酷炫。 左漪以为自己一下子拥有两个异能,肯定得烧个好几天,结果热度很快就消失了,她全身上下舒坦无比,哪里有半点难受。 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索要的技能,是不是太劣质了。 【宿主放心,系统出品,当然都是精品。有这两个异能在,宿主你就安安心心的完成任务吧,不过之后我就就要切断所有和宿主之间的联系,并消除你记忆中关于我的存在,之后的任务,就全部要靠你自己了。还有,因为你这个世界用完……咳,赊账,下个世界,我将不予提供任何帮助。】 左漪点点头,不提供就不提供呗,她也没有期待许多啊。 实在是这个世界不是个普通的世界,就算是任务者,也得跟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才行,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然而就在下一瞬,左漪脑子里,关于任务、关于穿越、关于系统之类,所有的记忆全都消失。 而根据她的记忆,她俨然成为了一个叫做孟左漪,且刚刚获得双生异能的重生者。 左漪正处于意外发现自己拥有了异能的兴奋之中,那边火堆边,男人们的对话,却越发无所顾忌起来。 “……那个孟左漪,一直以来都是我女神,你们可不要跟我抢,不管怎样,第一次得我上。” “卧槽你特么真会挑啊,体操冠军,长得最漂亮,身材也辣,完全不像是高中生。早上我故意摸了她的手,滑的跟豆腐似的,还香香的,老子到现在都忘不了,你想第一个,得过了我这关才行。” 第88章 嗜血尸王(3) “你们说什么梦话呢,还第一次,那个孟左漪也就是表面看着单纯,私生活不知道多放荡。我听阮红菱说她在学校的时候,跟教练交往过,同时还跟好几个男运动员不清不楚,恐怕早就不是处·女了。” “不是更好,既然大家都想上,那就一起好了。据说学体操的身体都特别软,腿能掰到头上,到时候我们……” 男人们对彼此的想法,都心照不宣。几个人嘿嘿的笑了起来,火光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让他们的表情看上去极其猥琐和恶心。 左漪暗自心惊,被自己无意当中听到消息所震惊。 如果她不是死后重生,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秘密,仍然将阮红菱当成是自己的朋友,全心全意的相信她。甚至因为逃跑不小心受伤了,还想着不要连累她,让她不要管自己。 左漪怒了。 想到自己活活被折磨死,她眼底的杀气蔓延,幽深眼眸,融入浓烈黑夜,星星点点的火光跳跃,分外骇人。 很好,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一个都逃不掉。她会让他们,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异能暴增,周围植物发出哗哗声响。 几个男人顿时警觉,聚拢到一起,手中凝聚出各种能量球,朝四面八方做出戒备状。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忽略脚下,正在慢慢生长的藤蔓。等他们察觉并无异样之时,那些早已生长粗壮的藤蔓,瞬间将所有人绞住,绑成无比刁钻的姿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声短促的尖叫,足以吵醒所有困在睡梦中的人。 等众人揉着惺忪睡眼醒来,就看见平日里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异能者,横七竖八的被绑在地上,就连嘴里,也因被捆绑了粗壮的树藤而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了?” “快给他们松绑!”一个软绵的声音惊道。 左漪起身,看向那人。 身形娇小,略圆的婴儿脸,圆眼小嘴,琼鼻小巧,肤色白嫩,容貌虽然算不上多么精致漂亮,但也是少有的可爱。用二次元的话来形容,就是妥妥的一个软萌萝莉。 可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张任谁看了都觉得无害单纯的脸背后,隐藏了那样一颗肮脏的心肠呢。 “我看谁敢解开!”左漪双手环胸,看向众人。 大家都是从小一起训练的朋友,平日相处十分融洽。她比在座各位都大了一岁,平时都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妹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突然见她满脸严肃,气势逼迫,一个个都忍不住退了一步,不安的面面相觑。 这时,阮红菱再次站了出来,“孟左漪,你发什么神经!把张迟哥哥他们绑起来干什么?” “张迟哥哥?呵,叫得真亲热,刚刚要不是我醒了,不小心看穿他们的嘴脸,被卖了恐怕还要帮人家数钱。”左漪反唇相讥。 “你什么意思?”阮红菱小脸一红,怒道,“之前前在体操队,你自己不也是对着郑教练哥哥长哥哥短的,怎么到我这里,喊别人哥哥就不行了,就要被你差别对待!” 第89章 嗜血尸王(4) 阮红菱气鼓鼓的,圆眼中怒火灼烧,满是被戳中心事的不甘羞耻和对左漪的憎恶嫉恨。 她的确跟队伍里这个叫做张迟的男人关系较为密切,且对他有几分意思。没想到左漪居然就这样讽刺她,难道她还想要跟在队里一样,让所有的男运动员,都围绕她转? 其他女孩也是同样的想法,她们最小的才十六岁,最大的就是左漪,十九岁,喊别人喊哥哥也没什么奇怪,再说自从跟他们碰面之后,人家不知道帮了她们多少。 私下里,她们也都是叫哥,只是不像阮红菱那样,叫得那么亲密罢了。 但是就像阮红菱说的,左漪在队里时,比她还要过分。她们都见过她缠着教练,甚至偷偷摸摸去教练宿舍的,待几个小时才出来,只是没有挑明而已。 “就是啊,左漪,只是个称呼而已,没必要这样吧。”众人劝道。 左漪冷笑,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的确只是个称呼,只不过我喊郑教练哥哥,那是因为他的确是我亲哥哥,而不是你们臆想的我们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因为入队之后,我不愿意被人特殊照顾,才三令五申让他不要说的。” 她说完,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难怪她们总觉得她和郑教练长得有点像,私下里还讨论说,这是夫妻相,竟从来没想过,他们居然是亲兄妹。 “当然我也不是说你们不能喊他们喊哥哥,只是这些人渣不配罢了。”左漪指着地上被捆绑的五个男人。 人渣二字,就像是平地一声雷,把所有的女儿们,都炸蒙了。 而那几个男人,面色更是精彩绝伦。有被知道秘密的羞耻不堪,有被抓包的慌张无措,也有满眼仇视,恨不得将左漪碎尸万段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左漪,你赶快把话说清楚啊。”跟左漪关系最好的秦之颜走到她旁边,询问。 “也没什么,就是这几个狗男人,刚刚偷偷摸摸讨论,要怎么分享我们这些女孩。除了阮红菱,所有人都没有异能,他们希望我们献出自己仅有的价值,换取生存所需。”左漪冷冷看着那几个男人,仿佛他们已经是死人。 她的话在女孩们当中引起轩然大波,什么叫仅有的价值? “孟左漪,你打什么哑谜!”其中一个向来以阮红菱马首是瞻的女孩问道。 左漪还记得她的结局,被队伍里不同的男人玩弄,最后还把她洗洗干净,送给了一个喜欢玩调教的生存小队的老大,换了一辆车子。 “仅有的价值,不就是指像你这样,什么都不会,又不聪明,离开别人保护就不能生存的傻瓜,浑身上下,所有的价值,就只剩那一点点美色和年轻的肉体”左漪毫不客气。 说起来,她也是她的仇人之一。 逃跑被抓回来之后,是她第一个把她供出来,拉她当阮红菱的垫背。那时她还天真的以为阮红菱会回来救她,结果可想而知。 “你说什么!”女孩气得想抓花左漪的脸,却被旁边一个解读出左漪话中意思的女孩给拉住。 “左漪,你说这几个人图谋不轨,想让我们牺牲美色换取他们的保护?” 左漪点头,总算有个比较聪明的。 几个女孩闻之色变,聚在一起,远离那些男人好几步,好像他们随时会爬起来,将她们拉到小树林里解决生理问题一样。 “你血口喷人!”正在这时,小队里那个叫张迟的男人,不知何时咬断了捆在在他嘴里的藤蔓,大声喝道。 第90章 嗜血尸王(5) “张迟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阮红菱听见男人的反驳,再观男人的脸色,似乎左漪的话并不可信。 实际上,是她打从心里不相信,自己有好感的男人,会有那样肮脏龌龊的想法。 张迟看到阮红菱,立马解释道:“菱菱,你相信我,我没有,是她勾引我,说是只要我愿意保护她,让她做什么都愿意。但是我根本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 张迟顿住,目光看向阮红菱,然后羞涩的转头,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读懂了他的眼神。看向左漪的目光,不免多了几分鄙夷。 狐狸精,整天就想着勾三搭四。这些想法,就差直接写在脸上。 片刻后,张迟继续说道:“当时我不同意,然后她又去找了其他人。但是我们都听说她的风评,知道她不是什么好女孩,所以都没有接受。没想到她竟然因此恼羞成怒,还污蔑我们!” 不只是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就连左漪都是哭笑不得,她竟不知还有人能如此颠倒是非黑白。 听了他的话,第一个有反应的就是阮红菱,她已经自动把张迟没有说出的那个名字,安在了自己的头上。 因此在得知自己喜欢的人竟然也喜欢自己的喜悦后,就是对左漪满满厌恶和恶心。 相比于一个从小一起训练的队友,她心中更加相信的,是那个长得有几分英俊的男人。 “左漪,张迟哥哥说得是真的吗?”阮红菱痛心疾首,仿佛不愿意相信左漪会是这样的人。 左漪伸手,掌心里一根坚韧的树藤,缓缓生长,周围散发着绿油油的荧光。 “我需要靠出卖身体,寻求你的保护?就你那张acd脸,也配?”左漪呸了一口,好笑道。 随后将已经变成长鞭长度树藤握在手中,用力抽在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这几日激发出异能,因为还使用的不熟练,所以没好意思说而已,真把我当成什么都不会的白痴吗?” “现在你绑着我们,当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张迟怒道。 虽然被左漪听到他们的谈话,是意料之外。但是只要他不承认,这件事情就没有发生过,那就是左漪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我相信张迟哥哥不是这样的人。”阮红菱站出来,为张迟说话。 “是啊,左漪,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外面丧尸横行,危机四伏。她们几个小姑娘报团取暖,每天都胆战心惊,睡都睡不踏实。 现在遇到张迟他们几个,虽然跟运动员们相比,算不上多么高大威猛,但是他们各个身怀绝技,又都风趣幽默,把她们这些小姑娘哄得心花怒放。这些日子东躲西藏的恐惧,顿时就一扫而空。 所以哪怕左漪撕开他们善良的伪装,大家也不愿意相信事实的真相,坚持自己萦绕出来的虚假乌托邦。 “我亲耳听见的,怎么可能是误会。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我也不怕得罪人。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跟你们一起上路。你们当中,如果有原意跟我一起离开的,我自然会带着你们,保护你们。原意留下来的话,我也会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左漪收起鞭子,看向众人。 第91章 嗜血尸王(6) 一时间,气氛静悄悄的,无人说话,无人上前。哪怕左漪展示了她的异能,也没有人想要跟她一起离开。 左漪看向秦之颜,“之颜,你不想跟我一起走吗?” 秦之颜犹豫着,外面的凶险她是亲眼所见,她不觉得左漪一个人,靠一根树藤,就有保护自己和她的能力。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冰释前嫌,握手言和。毕竟人多力量大,是从小就学习的常识。 而且,对于左漪的话,她是抱着怀疑的心态的。哪怕末日来临,秦之颜也不能一下子就相信人性复杂。 “没关系,我说过,你们愿意留下,我会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左漪笑笑,全然是不以为意的样子。 众人不解,“什么没有后顾之忧?” 左漪摊开手掌,随后慢慢握成拳,“当然是,直接没收作案工具啊!” 伴随着指骨用力捏出的响声,寂静的黑夜,被几个男人尖锐叫喊划破。在不绝于耳的咒骂声中,左漪背上自己的背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左漪突然愣住,她有什么事情要做?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呢? 想不起来自己要做什么,左漪也懒得继续纠结。 好不容易从山里出来,她浑身的衣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沿着公路走了许久找到一个加油站,加油站外几个丧尸漫无目的的游荡,被她全都串成串绑在油箱上。 在加油站里面找了个插座,她将已经没有电的手机和充电宝全都充上电。 趁此时间,在加油站里洗了个舒服的澡和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她的背包里,只有一两套换洗,除了身上那套冲锋衣外,就是两套为了拍美照,特地带的裙子。 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嫌弃的,换了其中一件,随后在四处逛了逛。 旁边的便利店,早就被扫荡一空,她上下翻了一遍,只找到打火机、瑞士军刀、调料、电池、洗浴用品之类,别人不太需要的东西。 她收拾了一些装在包里备用,搜索一圈,找到几把车钥匙。 思来想去,最后拿走了一辆电动摩托车的钥匙。 她虽然19岁了,但是还没有考过驾照。哪怕心底总是萌生出一种会开车的自信,她还是选择了更加稳妥的出行方式。 在加油站休息了一会,临走拿回已经充满的手机和充电宝,开机之后,发现手机上有无数条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 她打开,上面的信息,全都来自于哥哥郑理。 没有看信息,左漪直接将电话回拨过去。 手机铃声响了一声,那边就已经接通,很快传来郑理紧张的声音,“漪漪?” “哥哥。”左漪脆生生喊了一声。 这个世界的哥哥,比她大了十几岁。她是父母的老来子,生了她不久,母亲就去世了。因为接受不了打击,父亲一下子病倒。 所以她是被哥哥郑理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养大的。 “漪漪,你在哪儿?你安全吗?你有没有受伤?你别怕,哥哥马上来接你。” 在丧尸病毒爆发之后,他所在的学校,就成了重灾区。为了救出没有被感染的孩子们,郑理跟几个教练、老师们一起,不分昼夜的寻找可以逃生的方法。 等他得空给妹妹打电话,却发现她的手机已经关机。可即使如此,他依旧每天坚持给她打几个电话,盼望着她还活在这个世上。 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收到回音,他几乎快要绝望。当他再次听到为妹妹特别设定的手机铃声时,几乎有种做梦一般的感觉。 第92章 嗜血尸王(7) 左漪害怕郑理不管不顾的冲出来找自己,反而不安全,所以一个劲的安慰道:“哥哥你别担心,我很好,没有受伤,而且,我觉醒了木系和水系两种异能,能好好保护你自己。我刚刚弄到一辆摩托车,准备天一亮就上路,你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去找你。” 郑理还是不放心,他看了一下自己和左漪所在位置,然后标了一个地点,两人一同去那个地址汇合,是最快见到彼此的方法。 左漪拗不过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才放下心来。 天光刚刚放亮,左漪种了一夜的番茄,大获丰收。她将番茄全部摘下,洗了几个当作早餐。剩下的,用在便利店找到的饭盒分成几份装好,当作接下来路上的食物。 她的技能不愧是系统出品的精品技能,种植速度超快,只要能够获得植物的种子,就能快速种出成品。 为此,她把整个加油站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找到不少菜籽和花种,全都收进背包当中。更是砍了不少坚固的树枝树皮,留作备用。 木系异能,在森林当中绝对是个王者。但是到了钢筋混水泥的城市,她肯定要吃亏。 整装山路,左漪还不忘戴上电动摩托同色的安全帽。 毕竟,她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交通安全,人人有责嘛。 天蒙蒙亮上路,一直到太阳升起,整条高速公路,平静的如同墓地。别说是人影,就是丧尸也没有碰到自己个。 不过只要看到丧尸,左漪就快速的把他们绑在路边栅栏上,然后一路畅行,到达了第一座城市。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之后,仍然充满生机的城市,几乎没有。放眼望去,一片死寂沉沉。道路上全是车祸现场,地上,墙上,随处可见血迹斑斑。 太阳一出来,丧尸的行动就会相对缓慢。游离的行尸走肉,宛如一个个幽灵。 过了收费站,进入城区,左漪远远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城市里已经没有了人烟,但是那座壮观的摩天轮却在缓缓的旋转。 她本应直接离开,可不止为何,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催促着她,让她靠近那座游乐园。 她控制不住这些想法,只好将车骑到了游乐园,然后绑了丧尸门卫,公然将车骑进游乐园,找了个地方充电。 她自己则背着包,循着摩天轮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越走越近,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好像是要去赴一场久等的约会。 只是她还未走到摩天轮面前,就发现周围有大批丧尸包围过来。 这些丧尸,似乎并不像她在外面看到的那些丧尸一样,行动缓慢。相反,他的行动和人类一样的迅速,丝毫不受阳光的影响。 蜂拥包围上来的丧尸们,带来一阵阵腐败的恶臭。左漪来不及吐,拔腿就跑。那些丧尸跟在她的身后,穷追不舍。 她只能拼命的将包中的花种树皮丢出去,然后用尽全力,把他们变成茁壮的树木和藤蔓,帮助自己脱身。 她一路跑,脚下便长出绿色的草和树木,开出各种各样,颜色鲜艳的花朵,要是没有那些丧尸,真的就像仙境一样美。 可丧尸越来越多,左漪收集的那些树木花种,很快就消耗完毕。 第93章 嗜血尸王(8)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卡车的声音。一辆红色巨型卡车,朝她驶了过来。 成群结队的丧尸葬身于车轮之下,卡车在丧尸群里,压出一条血路。 左漪以为,这是哪个幸存者小队,发善心要救她。结果卡车的速度不但不慢,反而越来越快。离她越来越近,她也看清了坐在驾驶室里的司机。 是张迟。 同时还有两个也是熟悉的面孔,坐在副驾,分别是阮红菱和小队的另外一个成员。 他们看向左漪的表情,透着疯狂,布满血丝的眼睛,怒火、痛恨、杀意,几乎掩饰不住。张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就连阮红菱的表情,看上去也隐隐有些快意。 他们不是来救她,而是来杀她的。 左漪拼命的跑,她真的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她。 可是奔跑的速度,始终赶不上卡车的速度。 就在左漪要被撞到的一瞬间,她用力将手中的树藤抛出去,拉住旁边的路灯,借力飞了起来,躲过一劫。那之后,她便靠着灵活的走位和应变能力,躲避卡车一次又一次的撞击。 直到最后一下,她将树藤缠上运转中的摩天轮,被缓缓拉到半空。 车子在她眼里越来越小,左漪控制着藤蔓,将自己拉上摩天轮的座舱。 强硬的将座舱门打开,她刚刚露出一个头,就看到里面居然有一个大活人。一身干净清爽的衬衫牛仔裤,鞋子干干净净,跟从来没有踩过地面一样。 他长得十分好看,约莫二十多岁,清新的黑发之下,墨眉如一笔画成,笔直而犀利。双眸深邃,鼻梁秀丽挺拔,薄唇是他整张脸上唯一的颜色,红的像血似的。 可他看上去丝毫不显女气,五官恰到好处的将他冷硬的气质中和。 相比于她汗流浃背,气喘吁吁,那人简直就像是来游乐园度假的。 左漪攀着座舱的底部,“不好意思打扰了,虽然很抱歉,但也请你行个方便。” 男人闷不吭声,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纹丝不动,一点也没有来搀扶她一把的意思。 左漪没有强求费力爬上去,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缓过气来,她爬到门边朝下看去。摩天轮缓缓升起,地面越来越远。那些人将头伸出车窗,对着左漪的方向破口大骂。 但是距离渐渐拉开,她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声音,自然半点不受影响。看着那些人急得跳脚,左漪唯有暗自庆幸,还好那些人没有疯到开车撞摩天轮。 很快,他们就被丧尸包围了。从上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如同潮水一般,向卡车涌过来,好像怎么都杀不完似的。 左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底下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这些人渣,根本不值得她费那个心思。 丧尸越来越多,卡车根本无法行驶,被包围在中间。 车窗里不时冒出各种技能的闪光,将那些丧尸的头爆开。可无论他们怎样去杀,丧尸还是除不尽一样。 左漪已经在摩天轮上转了一圈,丝毫没有下去帮忙的打算。 就在那些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远远的几辆黑色的装甲车驶入游乐园。 第94章 嗜血尸王(9) 啧! 什么狗屎运,怎么会这么巧! 坐在摩天轮上,荡着双脚的左漪,郁闷不平的看着那些巨型装甲车,将丧尸们碾成肉饼,激烈枪声和异能光束,朝四面八方发射出去,那些丧尸宛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倒下。 不过,他们的枪支弹药和异能,总是有极限的。聚集了一座城的丧尸,自然没那么好对付。若是双方继续僵持下去,只怕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但战局很快就发生了转变,大概是装甲车火力太旺,丧尸们居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而是缓缓向四周散开,就这么随意的离开了…… 左漪恨不得高声唱一首《你快回来》,外加尔康同款鼻孔和手,挽留他们不要离开。 隐约中,她听见一声嗤笑,回头便对上一双满含笑意的黑玉眼眸,她内心的想法,好像被他看穿了似的。 愣了片刻,她回过神继续看着摩天轮下。 一会儿的功夫,那些丧尸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血污和恶臭。 外面已经安全,阮红菱张迟等人,这才从车上下来。 旁边的装甲车里,也下来五六人,他们全是统一的着装,黑色t恤和迷彩裤,看上去像是全副武装的战士,跟迎面走过去的张迟等人,有着决然不同的两种气势。 阮红菱跟着张迟一起,走到那些训练有素的人面前,顿时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阳刚气所震慑,不知心肝儿颤动,小脸都忍不住红了起来。 那群人打头的男人,看上去差不多有一米九,t恤下的肌肉壮硕,四肢结实修长,巍峨挺拔。他的皮肤虽然算不上白皙,但是浑身充满男人味。 他长得十分好看,比电视上那些流量明星,更多了一些坚毅和霸气,一双鹰眸,深邃锐利,目光落在身上,就叫人不禁想要臣服。 张迟被看得犯怵,咬牙上前,朝男人伸出手,“谢了兄弟,要不是有你们搭救,我们这一伙人,今天算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的个子也不矮,差不多有一米八。可是站在男人面前,顿时被衬托的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甚至那一头在阮红菱眼中飘逸的长发,都被对方简单大方的板寸,显得流里流气。 男人随意握了握张迟的手便要松开,偏生张迟却像看不懂似的,腆着脸抓着他的手不放,一个劲的跟他套近乎。 阮红菱突然觉得,张迟的这幅嘴脸,有些丑陋。 可明明,就在前一秒,她还是全心全意的觉得这个男人很好,甚至不介意他已经被废了,有跟他进一步发展的想法。 但是在见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之后,那些想法立马变得可笑而不足为题。她甚至觉得,如果让别人知道,她曾经喜欢过张迟,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而看着那个男人,她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亲近,就好像他们曾经认识,并且拥有旁人无法左右的感情似的。 “这位大哥,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叫阮红菱,这是我朋友张迟和杜天宇。”阮红菱柔声打着招呼,小心翼翼打量着男人的脸色。 “我是雷霆,旁边都是我的兄弟。” 雷霆一边说,心中突然涌出一些奇怪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想要亲近眼前的女孩,雷霆皱起眉,目光略带探究。 他身后几个人,跟着介绍了自己的姓名。看着阮红菱面对满地死状凄惨的丧尸,并没有表现的和一般女孩那样尖叫害怕,不约而同都对眼前这个看上去十分可爱的女孩,多了几分怜惜和敬佩。 第95章 嗜血尸王(10) “雷霆大哥,你们怎么会突然来这里?”阮红菱问。 这座城已经是个死城,要不是张迟他们执意要找左漪报仇,她们根本不可能来这里。 之前为了大家安全着想,每个人的手机里都有定位。他们,就是跟着手机里左漪的定位,才找到这里的。而他们几乎是前脚刚到不久,雷霆就过来了,实在让人好奇。 众人丝毫没有对她改变称呼感到奇怪,跟在雷霆身后的几个男人,甚至有些莫名羡慕他。被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喊哥哥,还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呢! 雷霆面无表情,“队伍里的一个兄弟,感应到周围有活人的存在,我们就过来看看。” “原来还有这种异能啊,真是厉害。”阮红菱感叹。 雷霆:“天色不早了,这附近的丧尸有些奇怪,你们如果想跟我一起,就赶快上路吧。” “等等。”张迟阻止道,他不辞辛苦跑到这里来的目的,可没有这么简单,“摩天轮上面还有人呢。” 远远地,左漪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等摩天轮停止转动,她所在的座舱,停留在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离地面小三层楼的距离,跳下去不至于会死,但肯定得缺胳膊少腿了。 “孟左漪,你给我下来!”张迟在底下喊道。 他的手已经渐渐金属化,只等左漪下来,亲手摘了她的脑袋。 左漪自然是看出来者不善,昨夜她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才成功将他们绑住。现在不在丛林之中,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安然无恙。 “这里太高了,我下不去。你们不用管我,还是赶紧离开吧。”左漪大声喊道! 谁想管你! 听到她的话,众人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尤其是张迟等几个男人,被左漪废了男人根本,那简直是对他们尊严的无情践踏。 身下的疼痛,不停提醒着他们,这个件事情,根本没完。 突然身旁,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众人就看见雷霆轻飘飘的飞上半空,悬浮在左漪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时间不等人,孟小姐随我一起下去吧。” 眼前人的脸,他在电视里看到过。听到张迟他们的称呼,一下子就想起了左漪的身份。雷霆的表情依旧冷冷的,声音也十分平淡,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却十分可靠。 左漪为难,她根本就不想下去啊! “额,其实你不用管我,我真的不是很想跟你们一起的。” “这里不安全,你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对付刚刚那么多的丧尸。”雷霆皱起眉头,如今可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这么说吧,其实我跟他们有仇,他们现在巴不得扒我一层皮,跟着你们一起,不比跟丧尸一起安全。” 左漪这么一说,雷霆倒是有些好奇。 虽然她看着麻烦,但是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她很漂亮。 而漂亮自古都是一种运气和资本,无论是职场还是生活当中,漂亮好看的人总是会受人追捧。而且,她还曾是个得过大奖的国家级运动员。 照例,应该不会讨人厌才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他们很恨我就对了。” 雷霆有些恼火,踩着虚无的空气,走进座舱,正想强制性将左漪抱下去,却发现里面居然还有旁人。 “你朋友?” 左漪摇头,“逃跑的时候碰上的,还不认识。” 雷霆看向端坐不动的男人,“我们要去北边的基地,你去哪儿,我们顺道送你一程?” 他并不是多管闲事,只是身为军人的职责,在末日来临之后,又爆发双重异能的情况下,更加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第96章 嗜血尸王(11) 左漪进入座舱以来,那个一直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过话的男人,在雷霆询问之后,倏而露出一个笑脸,朝着他点了点头。 左漪被晃了下神,不由看向雷霆,长得是挺帅的,人高马大,肩宽腰窄,很有力量,也很有男人味,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对他有好脸色。 再看男人已经起身,走到雷霆面前向他伸出手。 虽然他个子不矮,可整体稍显瘦削,站在雷霆面前,对比鲜明,一个文弱一个壮硕,那画面竟有几分像左漪看过的耽美小黄漫的封面。 莫非……她瞪大眼睛,透出些许不可置信。 画面实在太过和谐,脑子里的废料控制不住的策马奔腾。直到感受到对方的一个警告性的冷眼,左漪才移开视线。 衬衫男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证件,证件上,写着他的名字,所属单位的名称和岗位。 青山生物科学研究所。 荀琛博士。 雷霆接过他的证件,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虽然他对于研究什么的,完全不了解。但是末日之后,便从新闻里得知,病毒的起源,正是由青山药业所生产研发的一批新型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他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寻找相关研究人员,带回基地。 “你是青山研究所的博士,那你是不是知道丧尸病毒的解决办法?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寻找研究所的研究人员,还请荀博士一定要跟我回去。”雷霆将证件还给荀琛,郑重其事道。 荀琛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他的嗓子,雷霆和左漪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丧尸疫苗在他的脑子里,但是他的嗓子受了伤害,无法说话。 得到这样的消息,雷霆无疑是开心的。如果能研究出丧尸疫苗,这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巨大的贡献。之前各个基地都接到任务,一旦遇到研究方面的人才,无论有无异能,都要奉为上宾,带回基地。 所以他的队友感知到附近有活人之时,全队不顾危险,毅然来到这个被丧尸包围的游乐园。 “荀博士没有激发出异能吗?”雷霆问。 随着丧尸病毒的扩散,水资源土地资源污染,造成伤亡无数。但也因为优胜劣汰,物竞天择,一部分人类进化出了异能。 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相比于其他人,他更幸运一些,因为他进化出双重异能。 一个是极具攻击力的雷系异能,另一个则是操控重力的异能。他可以拼接对重力的控制,让自己身轻如燕,让敌人如负泰山。 这个异能比雷系异能还要变态,只可惜他现在能够操控的重力范围,只有差不多二三十平米而已。 荀琛摊开手,微微耸肩,意思不言而喻。 雷霆没有追问,道了一句得罪了,伸手一揽荀琛的细瘦的腰身,带着他就这么飘逸的回到地面…… 左漪有些尴尬,雷霆这是真的不管自己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跟张迟他们面对面。不过,望着两人的背影,她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浓浓的不舍和不甘,就像是被人抢走了绝世大宝贝。 左漪暗暗跺了跺脚,掌心生出一支绿油油的藤蔓,一圈圈牢牢拴住座舱里的把手,然后缓慢的降落在地。 她还未站稳,就看见张迟等人,红着双眼,朝她冲了过来。双手蓄积了满满的能量,无论哪一个打在她的身上,都会要她一条小命。 第97章 嗜血尸王(12) “贱人,受死吧!”张迟爆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幻化成金属的双臂,如剑刃朝着左漪划过来。 疾风乍起,掀来腐尸的腥臭。 左漪徒手一扯,藤蔓从中间断裂,变成一条长鞭。她之前是专业的体操运动员,彩带耍得漂亮又轻盈。树藤落在她的手中,那就是绝佳的武器。 轻飘飘向后翻了个跟头,躲开张迟的攻击。手中树藤挥出,准确无误的落在张迟的脸上。一声清脆的皮肉交接声,他那张还算清俊的脸上的,就多了两条血印。 张迟应声而倒,他身后几人一同涌上来,各种技能朝左漪丢了过来。 而她却准确无误躲开他们的异能,游刃有余的在周围翻着跟头。体态轻盈,姿势优美,好像不是在被人追杀,而是站在奥运会场上表演。 雷霆看不惯几个男人对一个女孩下手,正欲上前,却被阮红菱一把拉住,“雷霆大哥,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是左漪她动手在先,很过分的伤了张迟他们。” “那也不能以多欺少!”雷霆挣开阮红菱的手,几步上前。 而这时,左漪已经在每个男人的脸上都打了叉,在她躲开他们的攻击的同时,地上也被她布满陷阱。 一株株蔷薇花藤生长的十分茂盛,刁钻的缠住所有的人的腿脚,开出一朵朵粉色的花朵。 当中一个拥有火系异能的男人,随手一指,那些花藤全都被他付之一炬。 火系是木系的克星,这个毫无疑问。 眼看着左漪已经落入下风,众人突然看见周围升起几个硕大的水球,向那些男人攻击过去。 大家都以为是队伍里的水系异能者出手相助,最后却发现,是左漪自己操控着水球。 除了木系异能,居然还有水系异能,所有人的惊讶的张大嘴,看向同样拥有双重异能的雷霆。 雷霆沉默不语,没再上前,而是观察着左漪的一举一动。 面对好几个男人的袭击,她的应对可以说是气定神闲,天衣无缝。借由四周生长出来的草木,为自己增加优势,那些人根本无法近她的身。 她穿着一条薄荷绿色的雪纺裙子,裙摆自然垂坠,随着她的动作,或飞扬或绽放,美不胜收。 而被她控制的那些飞舞的水球看似普通的水球,但表面似乎有一层透明的薄膜,所以哪怕没有砸到人碰到了旁边的建筑物,也不会破碎。 水球攻击速度并不快,碰到人的身体,也没有丝毫的疼痛。本来对于左漪能展现两种不同的异能而感到十分惊诧的张迟等人,开始掉以轻心。 然后那些水球,沾到身体之后,就慢慢流动到他们的脸上。无法破碎的巨大水球,正好将他们的头包裹在其中。 众人翻到在地,鼻腔嘴巴里全是水流,根本无法呼吸,就像溺水了一样。 战局突然逆转,包括雷霆在内的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左漪举起树藤狠狠抽向男人们的腿间,那些人痛的大叫,水就不停的往喉咙里灌。一下又一下,皮肉交接的响声,让在场所有的男人们全都为之颤抖。 这就是雷哥口中的以多欺少?再来二十个,怕也欺负不了那个女孩吧。 第98章 嗜血尸王(13) 眼见着张迟几个不被打成了废人,也差不要快要淹死,雷霆终于移动脚步,上前做了和事佬。 “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 左漪停手,看向雷霆,“你方才怎么不跟他们说,得饶人处且饶人。若是我技不如人,现在恐怕已经死在他们手上了。现在不让他们看看我的厉害,以后他们还是当我好欺负。” 雷霆深以为然,刚刚他本来是想帮左漪的,只不过没来得及动手,现在他不想解释太多,“我想他们已经得到教训了。” “算了,那我就给你个面子吧。”左漪收回异能,那些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水球,全都破裂,流淌而去。 被淹了个半死的张迟等人,则拼命的咳嗽,呕出一口有一口的水。 “你这个贱人……唔……”张迟刚恢复一点力气,再次开骂。 左漪自然毫不客气,再次把他的嘴堵上,让他感受溺水的快乐。 “洗了半天也洗不干净,你的嘴可真臭!”说罢,还对雷霆做了一个“不怪我,是他嘴欠在前”的表情。 雷霆大学没毕业就入伍当兵,除却平日跟兄弟们斗嘴之外,跟人说话,尤其是女人,最基本的风度和礼貌还是有的。 对于张迟这样,三番两次出言不逊的男人,他的确生不起什么怜悯心。 于是大家便眼睁睁看着他在水球里闭气,一直到撑不住,咕嘟咕嘟的冒泡泡。虽然没有亲身体会,可张迟的样子清晰可见,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叫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在轻视左漪。 张迟差不过快被淹死的时候,左漪随手一挥,撤消异能,留他一条狗命。 “再也没有下一次,知道吗?” 她满脸笑意,却不达眼底。在场所有男人,都为她层出不穷的手段感到胯下冰凉,无法呼吸,自然不敢再说半个不字。 张迟也不敢,末日,谁强谁是老大,这个道理谁都懂。他只得红着眼,暂时咽下这口气。但是看向左漪的眼神,比之前的恨意还要浓烈,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 突然他觉得颈后一阵凉意,脊背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周围仿佛有一道冷冽入骨的视线,带着浓浓的杀意,落在他的身上。 放眼去找,却只对上一双毫无情绪的温润黑眸。不知为何,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收回视线,张迟擦干嘴角的水渍,看了左漪一眼之后,默默低下头。 见状,雷霆转身离开,留下轻飘飘的一句,“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左漪瞥了他一眼,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是有仇报仇,她还担心张迟他们隐忍过头呢。凡是得有个由头,总不能他们什么都不做,她就主动去找事吧。 “多谢提醒了。”她亦转身,跟上雷霆。 走在他的身侧,左漪问道:“请问你们的目的地是哪儿?” “我们要去北方基地,在北市。”雷霆回答。 北市,这不正好是郑理所在的基地?只不过,郑理已经出发南下,跟她约好了在半路碰面的。既然这样的话,跟着他们,倒也不错。 左漪不再像之前那样拒绝,“那就劳烦先生捎我一程了,我哥哥也在北方基地,他会到半路跟我碰头。” 第99章 嗜血尸王(14) 雷霆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他们此番北上,本就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况且左漪的战斗力,他是亲眼看到的。双系异能,虽然使用的还不算太熟练,但是看得出来很有天赋。有她在,也多了一份力量。 再者,他自己也是双系异能,本来他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却没想到还能遇到另外一个。就光着一点,都足以让他把她纳入自己的保护当中。 虽然,左漪并不需要保护。 “那就多谢了,你放心,我不会白白让你们载我。无论是提供劳动力还是物资,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左漪不想欠太多人情。 雷霆看出一眼看出她的想法,心中不免对她有了进一步的好感。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可以帮助别人,但是不能欠别人的人情。 “好。”雷霆答道,表情不禁柔和许多,目光中更多了一些欣赏。 远远看着,高大的男人和娇小的女人,一个宛如松柏般挺括,一个柔弱的如萌芽的柳枝,两人之间不仅没有不搭,反而散发着诡异的和谐,莫名有些传说中的cp感。 走到近前,左漪对上了笑得一脸勉强的阮红菱。伸出手,语气不容拒绝。 “手机给我。” 阮红菱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旁边的雷霆,委屈道:“左漪,你要我的手机干嘛?” 左漪轻笑,下巴微微挑起,“当然是把我的定位给删了,谁知道你下次会不会再带人来找我的麻烦。” “你怎么能这样说,当时大家存下彼此的定位,是为了防止走失,遇到危险时能找到彼此,你怎么能这样揣测我。”阮红菱红着眼,似乎是被左漪的话给伤到。 左漪懒得看她表演,目光扫过她的口袋,直接伸手将她的手机抢了过来。然后拉过她的右手,强制给手机解了锁。 她找到定位软件,将自己的手机信息全部删除,这才把手机还给了阮红菱。 “左漪,你太过分了!”阮红菱揉着手腕,圆圆的小鹿眼微微泛红,悬而欲泣。 “哎呀我好过分,我不过是抢了你的手机删掉了我的定位,而你失去的是杀我的机会啊。怎么办,刚刚卡车没有撞死我,那群废物又被我打倒了,以后,你都除不掉我了呢!”左漪学着阮红菱说话的语气,双手握拳撑在下巴下面,十分矫揉造作。 阮红菱在左漪这一顿骚操作下,一时间忘了反应,呆愣片刻之后,立马大声辩解道:“左漪,你不要胡说,我从来没有想要杀你,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我知道,你是看不惯张迟哥对我和颜悦色,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抢,我只是把他当成是哥哥而已。你不能因为这样,就恼羞成怒,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哪怕你不当我是你的朋友也行,可是你对张迟哥他们,怎么也要这样残忍,害他们失去作为男人的尊严……你,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单纯的孟左漪了……” 说着,阮红菱双手掩面,嘤嘤哭泣起来。 她这一番话,太过劲爆。不论是左漪喜欢张迟,爱而不得,恼羞成怒也好,还是嫉妒同学,进而欺负她也好,都把左漪的形象钉上了耻辱柱。 第100章 嗜血尸王(15) 一个嚣张跋扈,一个楚楚可怜。对比之下,谁的话更有说服力,一目了然。 想起刚刚她的鞭子,一下接一下抽在张迟他们的腿心,同为男人能够深切的感受到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恶毒。” “就是,你们不是朋友吗?这样欺负人可不好吧。” 旁边,雷霆的那群的兄弟看不过去,纷纷出口替阮红菱讨伐。 左漪双手抱胸,无视周围探究的目光,冷淡的看着阮红菱演戏。她真是个演技天才,也不怪这些男人都被她耍的团团转。 “你哭够了吗?哭够了就去扶你的张迟哥哥起来,赶紧上车,不要耽误人家的时间,没看到他还跟个死狗一样吗?善良的阮红菱小姐,怎么能为了抢手机这点小事,就因小失大,不顾你受伤的张迟哥哥呢,我想他的伤口要是不好好治疗,肯定会发炎。” 这样的女人,哪怕拥有绝世的容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左漪的脸上。 小巧的心形脸,眉眼如画,哪怕是不可一世的睥睨,也透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风情。红唇小巧,未染唇脂依旧饱满莹润。浓密的秀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披散在肩膀,生命力如此旺盛,越发将她如玉的肌肤,衬托的细腻而有光感。 明明是末日,众人都是风尘仆仆或浑身脏臭,而她站在烂漫的花丛中,一身淡绿裙子,额间脖颈,汗珠晶莹剔透,仿佛成精的花妖,叫人移不开视线。 她跟那几个男人不对付,一定是那些臭男人对她做了什么不轨之事! 颜控们瞬间原谅了左漪的所作所为,甚至自发的给她寻找借口。 没有人再为阮红菱说话,反而都注意到左漪脸,眸色中出现几抹刺眼的惊艳。她的面色渐渐苍白,暗暗咬牙。 从前就是这样,在训练队里,所有的男运动员,都把她当成公主一样,无论她脾气多么冷清,平时对人多么不假辞色,那些狗男人也丝毫不介意。 阮红菱对这个看脸的世界,越发绝望。在左漪的逼迫之下,不得不继续维持她善良单纯的人设,去张迟的身边,扶他起来。 而听到阮红菱刚刚极力撇清关系的话,以及她时长流连在雷霆身上的目光,张迟不禁将她看透。 迎着她伸来的手就是用力一挥,阮红菱的手背瞬间起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张迟哥哥?”阮红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张迟冷笑,压低声音,“怎么,看到我废了,就立马想攀别的高枝?” “我没有!”阮红菱立即辩解。 “你最好是没有,否则……”张迟没有继续说下去,可阮红菱却看穿他眼底的阴险,身心为之一颤。 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张迟了,为什么连他也要这样对她! 咬牙看向左漪,阮红菱压制翻涌的怒火,都是她,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第101章 嗜血尸王(16) 左漪没有注意到阮红菱的面色变化,看向旁边的雷霆,换下恶毒的嘴脸,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微笑,“请问,我坐在哪里?” 雷霆走到一辆车边,拉开车门,“这辆车还有两个空位,孟小姐和荀博士就坐这里吧。” 左漪道了声谢,转身上了车。她刚刚坐下不久,旁边的位置陷下,一个浑身散发着冷香的男人,坐在了她的旁边。 是荀琛。 窗外明媚的光线柔和了他的五官,无暇的肌肤通透雪白,就连皮下细微的紫色血管都能窥见一二。 墨眉飘逸笔直,眉下一双深夜般的黑色眸子里,点缀着流光溢彩的星辰。 和第一眼的冷不同,荀琛的浑身的气质似乎有了质的变化,透出些许令人着迷的温和。 左漪朝他点了点头,转向窗外,看着末日后萧条的游乐园,心头涌现出莫名的惆怅与不舍。 就好像是有一段记忆被硬生生的从脑子里摘去,明明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情绪仍旧支配着身体,眸底泛起一阵酸涩。 不过一会儿,车队缓缓启动。摩天轮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就看不到了。 左漪叹了口气,闭上双眼。异能透支后的疲惫感瞬间涌出,铺天盖地般将她笼罩其中。 很快,她就陷入黑甜的梦境之中。 梦里,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紧紧包围着她。为了离那香味更近,她不停伸手去抓,拼命向它靠近。 等她终于将那香味抱个满怀,这才安稳的睡熟。 唔,好香啊,好凉快。 在她鼻尖蔓延的香味如此的熟悉,就像刻在灵魂深处,从来没有忘记过,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遇见。 只要这香味在她身边,她就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舒适。 “唔……”低沉的闷哼被阻在喉间,左漪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只能拼命的汲取着为数不多的氧气。 “不要,好困……”费力的抬手打了一下,捣乱的蛇总算离开了。 左漪痴笑了一声,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刚刚闹腾一番,出了一层细汗,而身下似乎是一块寒玉,吸走了她所有的温度。 “好凉快,好滑啊,别走。” 在她的央求下,极力挣扎的寒玉总算老实的躺好,卸去浑身力气,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刹车,左漪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额头撞到了一个硬物,疼得她痛呼一声,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雪白的衬衫,她的手隐没在衬衫之下,无意识的抓着一块硬邦邦的肌肉。 等她弄清楚自己到底在摸什么之后,动作蓦然僵住。尴尬的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 细长的眼尾拖着一抹媚红,睫毛根根分明,在泛着湿润水光的眼底投下一道阴影。幽潭般清澈见底的瞳仁中,清楚的映照出她的所作所为。 第102章 嗜血尸王(17) “啊——”左漪大叫着起身,迅速将手从荀琛的衬衫下抽出来。 浑身僵硬,呆若木鸡。血液直冲脑门,左漪愣在原地,张着能吞下一个鸡蛋的嘴巴,震惊的看着荀琛。 她竟然不知羞耻的趴在他的怀中,还不老实的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不知在他的胸肌上抓了多久,吃了多少豆腐。 身体后退,靠在车窗上,左漪摊开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她什么时候睡觉,多了这样的嗜好。要怎么跟人家解释,她并不是故意的呢? 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可是看到荀琛微肿的唇瓣,衣襟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双手被蔷薇花藤捆绑着,手腕被尖锐的刺划破,鲜血淋漓,一副被欺负蹂躏了的模样,她简直哑口无言。 荀琛不会说话,甚至没有激发出异能。一个常年待在实验室里做研究,手无缚鸡之力的博士,被她在沉睡中无意识占了便宜,还不能反抗…… 左漪觉得,自己就是在他面前自裁都无法谢罪。 连忙解开花藤,左漪双手止不住颤抖,颤颤巍巍替他扣上衬衫。 随后从裙子上撕下一圈布料,小心翼翼将他的手腕包扎好。 再次抬头,她的脸通红一片,跟涂着胭脂似的,“荀博士,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我真的不是变态……” 左漪掩面,根本不敢看荀琛的表情。 “我对不起你,你要不打我,或者我让你摸回去……”左漪的话戛然而止,突然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浑身就像煮熟的虾子。 现在解释还有用吗?她真的不是女流氓啊!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橘色的光线涌入。车外是一片昏黄的落日余晖,照耀在大地之上。 “荀博士,今晚我们会在这里驻扎,休整一夜,明天早上再继续赶路。”一个雷霆小队的成员道,看到左漪诡异的动作和表情,出声询问:“孟小姐是不舒服?” “我没有!”左漪大声回答,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荀琛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下了车,留下她一人,还在方才的震惊和羞愧当中,无法说服自己坦然面对。 好半天,她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慢吞吞从车上下来。 车队停在一片马路旁边,周围是一片广阔的平原。放眼望去,一片泥土色,周围只生长着稀疏的草木,连河流也没有。 大家都各自忙开了,捡柴的捡柴,生火的生火。有人从车里取出几口大锅,拿了一箱泡面和矿泉水出来,这些就是大家的晚餐了。 “现在不是有水系异能了吗,怎么还用矿泉水,太浪费了。”那人说着,朝左漪挥了挥手,“孟小姐,晚饭还麻烦你了。” 左漪正准备去跟荀琛继续解释,怎料他看到自己,立马转开视线,仿佛她是洪水猛兽一样,便没再继续往前,朝大锅的方向走去。 随手一指,便将锅里加满了水。 第103章 嗜血尸王(18) “幸好你有水系异能,我们这个小队本来也有个水系的成员,可是他的异能没办法保护自己,半路上受了伤,只好把他给送回去了。这几天,水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我都好几天没洗澡了。” “没事,等下我就去把储备水箱全都加满,以后你们有需要可以叫我。” 对方忙不迭的点头,视线忽然落在她的脖子上,“孟小姐,你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块?可别是被蚊子咬了。” 现在的那些蛇虫鼠蚁,什么都叮过,包括丧尸。近来的新闻,就有很多起被蚊虫叮咬感染病毒的例子。 左漪画出一面水镜,朝脖子上看了看。一小块红斑,与其说是蚊虫叮咬的包,倒不如说是像擦伤。 “大概是我不小心碰到的,没事。我去拿东西,要是有什么事,再叫我。” 说罢,左漪去车上拿了自己的包,将昨天种的番茄拿了出来。 她种了不少小番茄,自己吃了一盒,后来又装了四五盒。虽然在包里放了一天,但还是十分新鲜。果实饱满,色泽艳丽,还未打开,就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卧槽,是圣女果!” “她这是在哪儿找的,我多久没有吃过蔬菜水果了!” “孟小姐,我拿一箱饼干跟你换一盒圣女果!” 很快,就有人过来,要跟左漪交换。 左漪留下一盒,将剩下四盒全都放到他的手中,“不用换,拿去给大家分吧。” 轻飘飘的说出这么一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似的。 “这些,都给我们?”来人是雷霆小队的,左漪之前听到有人喊他石头。此时此刻,这块石头的黑脸,透着红晕,双眼亮晶晶,唇角抑制不住上扬,就像中了彩票一样。 左漪点头,“是啊,东西不多,大家分吧。就当是我的车费和伙食费,等下次我再种一些,保证你们人人能当饭吃。” “当饭吃!”不只是石头,跟过来的几个人异口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你们都看到了我是木系异能,别的不行,种菜还是很快的。” 大家面面相觑,的确是这样,左漪的木系的异能,是他们见过最特别的。随手洒出一些种子,很快就种出一片漂亮的蔷薇。 这样的生长速度,跟其他的木系异能者相比,简直不要太变态。 “有些人真是想尽办法吸引男人注意,生怕别人不拿她当一回事。”一个刺耳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温柔的劝慰。 “桃桃,你不要这样说,左漪也是好心好意。”阮红菱说完,朝左漪露出一个微笑,好似已经忘记了白天时,她才跟她吵过架,“左漪,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啧啧啧,我当然不跟她一般见识,毕竟她在我面前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当运动员的时候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嘛,呵,何必剥夺了她点刻薄的小兴趣呢。只不过天真善良的阮红菱小姐,你这是在跟我说话?我要是你,记性肯定不会差到忘记几个小时前,你差点被我欺负哭了。现在跑到我面前充当好人,怎么,戏还没有演够,要我给你鼓掌?”左漪不屑道。 第104章 嗜血尸王(19) 杨桃她根本不放在眼里,虽然曾经被她背叛,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只能说明她人性当中恶的部分更多,她只是自私不想死而已。 而阮红菱的两面三刀和敢做不敢当,还有恶人先告状,相比之下更为恶劣。 左漪见到她就烦,所以连演戏都懒得陪她演。 “左漪,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同学,我以为那些事情都过去了。”阮红菱委屈的低头,几颗泪珠顺着脸颊掉落在地上。 “她要是把你当朋友,就不会背着你勾引你喜欢的人。菱菱,你对她那么好干什么!”杨桃大声道,好像担心大家听不见似的。 “呀,原来阮红菱喜欢张迟啊。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喜欢他的是你,要不然你怎么老是跑出来给他打抱不平。也不早说啊,早说我就不会为了保护你们的清白,把他给废了。现在好了,不男不女,不阴不阳,你们两个就算想跟他在一起,下半辈子也不会性福啊!”左漪不甘示弱,声音比杨桃还要大。 这话说完,就像一道耳光,不止抽在了阮红菱的脸上,更抽在了张迟等几个被左漪废了的男人脸上。 “你你说什么呢,我只把张迟当成哥哥,从来没有非分之想!”阮红菱连忙辩解,对听到她的话面色突变的张迟视而不见,反而有意无意的打量着雷霆的脸色。 她现在只庆幸,自己因为矜持,还没有戳破和张迟之间的关系,要不然真的是百口莫辩。 之前就因为撇清关系被张迟讽刺威胁,上了车后,他甚至告诉她如果她不好好照顾他关心他,他有的是办法对付她,就算没办法,他也能让她做不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张迟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 雷霆。 阮红菱既有被看穿的窘迫,亦有认清张迟的恶心。之前她还为左漪不明就里的就伤害他感到生气,可现在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她才知道左漪当时做了怎样一个正确的决定。 “孟左漪,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你简直太不要脸了!”杨桃骂道。 “你要脸,什么事情都不做,在这儿跟我掰扯,也好意思。莫不是受到张迟的启发,想走什么歪路子?这可不好,咱们从小知道,要做一个有道德观念和脱离低级趣味的人,怎么能好逸恶劳走捷径呢!” 事到临头,左漪谁的面子都不想给,她就是一条毒蛇,谁惹到她,她就会毫不留情的喷出毒汁。更何况是阮红菱、杨桃这样背叛过她的人。 “我撕烂你的嘴!”杨桃暴跳如雷,她恨自己没有异能,要不然也不会如此被左漪糟践。 尤其是她直接戳破她心中所想,让她变得那样不堪,她就恨不得要了她的命。 一条树藤,从左漪手中缓缓长出,她在地上抽了一记,淡笑,“你确定?” 杨桃僵住,想到张迟他们几个人一起,都不是左漪的对手,她又怎么能打得过她。一口银牙咬碎,只能默默吞到肚子里。 第105章 嗜血尸王(20) 杨桃气呼呼的转身上了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阮红菱看着左漪,她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在左漪那没脸没皮的战斗力下,她还想保留最后一丝尊严。跟着上了车,去安慰生气的杨桃了。 吵了一架,神清气爽。左漪朝看呆了的石头他们笑笑,转身朝荀琛走去。 荀琛如今是队伍的重点保护对象,人类的未来,还把握在他的手中。将来能不能研究出丧尸疫苗,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这一路上,雷霆小队不止好吃好喝的伺候,更要将他保护的一丝不苟,什么都不用做不止,吃饭喝水都是送到他面前。 左漪过去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不远处的火堆和谈笑的人们,表情冷淡疏离,并没有要加入人群的打算。 傍晚的霞光落在他精致的面颊上,平添一抹妖冶。他下巴的皮肤,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是左漪醒来时不小心撞的。 “博士,这个给你。你还喜欢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我给你种出来!”左漪将番茄递到荀琛面前,面上带着三分尴尬,七分讨好。 车上发生的事情,大概是她出生以来,做得最荒唐的一件事情了,如果不寻求对方的原谅,她是真的没脸见人。 荀琛纹丝不动,不接受她的饭盒,也不说话。 想起他嗓子受伤不能说话,左漪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让他打字。 “荀博士你说话不方便的话,就用我的手机打字吧。你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算我跟您道歉,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您……对您的所作所为。”左漪的声音越来越低,头几乎都快埋到了胸口。 荀琛接过手机打开,屏保是一张合影,左漪笑得一脸灿烂,窝在一个很帅的男人怀中,那个男人的唇,落在她的头发上,眼神里是满满的宠溺。 咔擦一声,手机屏幕上出现一道裂痕,正好将左漪和那个男人分成两半。 “哎呀,手机屏怎么坏了!” 左漪伸手去拿手机,却被荀琛侧身躲开。很快他打开信息界面,在里面输了一段文字。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我暂时不能说话,你的手机借给我,我慢慢考虑原不原谅你。” “那我可不可以先打个电话?”左漪跟他商量。 荀琛把手机放进裤兜,冷酷的摇了摇头。 “额,不打也行,如果有一个郑教练打电话给我,麻烦你一定要让我听,可以吗?”左漪的祈求,荀琛不为所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能当他答应了。 “那这个番茄也给你,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左漪说话的语气,已经完全没有了方才跟杨桃他们对峙的盛气凌人。她甚至敢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都是因为这双魔手,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害她颜面全无,她气得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荀琛舔了舔红唇,盯上左漪的脖子。雪白纤细的脖颈,皮下动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细微的跳动,宣示着它的生命力,散发致命的香甜。 牙根发痒,眼底血色涌出,幸得越渐昏暗的夜色,遮掩了那嗜血的光芒。 将番茄推了回去,他随意打开手机上的游戏软件,瞬间沉迷其中。 第106章 嗜血尸王(21) 夜晚,辽阔的天空依旧沉闷漆黑,只能遥遥远望几颗稍微明亮的星辰。四下一片寂静,只有火堆灼烧的细微声响和车内酣畅淋漓的呼噜声。 两个雷霆小队的成员,围绕着火堆,满脸疲惫,依旧撑着睡意守夜。 离他们稍远的空地上,左漪盘膝而坐,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凭空虚点,便有一阵阵水雾,落在她面前的泥土地里。 得知雷霆小队的队员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绿色蔬菜,她把从加油站搜到的菜种全都洒在了地上。在水汽的滋润下,那些蔬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很快就将贫瘠的黄色土地,装点出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 左漪白天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加上对荀琛的那份羞耻与懊恼,只要闭眼就能想起手掌摸到的美好触感,就越发精神奕奕,脸颊绯红滚烫。 空气有些闷热,哪怕她离火堆已经很远,还是觉得这漫长的夏日实在难熬。 明明白天的时候,她在荀琛的怀中睡得那么香甜,现在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回头望了一眼半开的车门,左漪咽了口口水,想上车,但是又害怕自己犯错。 “唉,我还是老老实实种地吧。” 叹了口气,又发了些力,菜苗蹭蹭长大,在湿润的空气里,拼命舒展着枝叶,每一颗都苍翠欲滴,生机勃勃。 突然,旁边一道人影坐下。 “雷队长?”对上雷霆黝黑的眼眸,左漪低声,带着询问。 雷霆晃了晃脖子,俊逸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柔和的表情,“轮到我换岗,菜长得不错。” “嗯,天然无污染。”说着,左漪从地上摘了个三四斤重的西瓜,手中幻化出一把木刀,直接将西瓜切成两半。 将其中一半递给雷霆,又变了一把木勺给他,“尝尝看。” 西瓜子是左漪在加油站厨房垃圾桶里找到的,能结出这么大的瓜,靠的自然是她那变态的木系异能。 雷霆接过西瓜,又看了看手上还长了一片绿叶的木勺,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他的小队里,就有木系异能者,但是对方的木系异能,跟左漪相比,几乎就是一个青铜,一个王者百星,悬殊可谓是天壤地别。 他虽然也能种植,但是种植速度、密度和质量远远不如左漪这么变态。也不能像她一样,随意的幻化出木勺木刀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 舀了一口西瓜送入口中,果肉香甜,汁液丰沛,味道比他以往吃过的都要好。 他真的怀疑,就算不是末日,左漪凭借这一手出色的种植技术,也能如鱼得水。 “孟小姐的异能,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好说好说,雷队长你的异能,也很霸气侧漏啊。”彩虹屁谁不会,商业吹捧,自然也不在话下。 之前在游乐场,她是看到过雷霆施展异能的画面的。一道紫色闪电,一下子就能把三四个丧尸串成串串,把脑花都爆的酥脆。 而重力异能就更加变态,不仅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范围内的引力,让自己身轻如燕,还能让别的人失重或被巨大的引力压制,全身爆裂而亡。 他的这两样异能结合,左漪怀疑,这个世界上已经找不到对手。 第107章 嗜血尸王(22) “有机会,我想跟孟小姐讨教一二。”雷霆很是认真的道。 左漪的双系异能,看似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她的使用方式却很刁钻。一个人就可以将好几个男人制服,可见手段不一般。 雷霆很少跟异能者比试,再者就是他的双系异能,的确像左漪说的那样霸气侧漏,几乎遇不到什么对手。 尝尝他只需要使用一个重力失控的异能,让对手仿佛处于太空,或者泰山压顶,对方就不战而败。 难得遇到另一个双系异能,他很想见识一下左漪的威力。 “唔,还是免了。若是雷队长你只有雷系异能,我倒是半点都不害怕,不过你另外一个异能,就不是我这样的普通人能够打败的了,除非我偷袭你,要不然难啊,我还是不要让自己丢脸了。”左漪摇了摇头,笑眯眯的。 雷霆听到她的话,心情好了不少。任谁被夸厉害,都会很开心,更何况是像左漪这样,能力和美貌并存的末日强者。 但紧接着,他便感到一股潮湿的水汽向他蔓延过来,带着去除夏日燥热的清亮。起先他并未注意,直到那股水汽汹涌的钻入他的鼻孔,像一层戳不破的水膜附着在他周身,叫他喘不过气,他才惊觉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只是短暂的几秒,那些水汽瞬间消散,他又可以呼吸,只是心跳明显比刚刚剧烈了许多,还多了一些莫名的后怕和激动。 “果然,只能偷袭了。还是不要比试了,雷队长,吃瓜吧。”左漪不仅不对自己偷袭成功感到羞耻,反以为荣的露出几分喜悦。掩饰性的轻咳了两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雷霆的心情渐渐平复,又舀了一口西瓜,“孟小姐叫我雷霆吧。” “那你叫我左漪也行。” 左漪笑笑,并不担心雷霆会因为她刚刚的行为,对她心生不满。毕竟,他看上去不是个小气的男人。而且她的性别,跟他也不是同类。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她是女性,加上刚刚只是偷袭,可能会对雷霆造成困扰,但是绝对不会成为威胁。 “左漪。”两个字从唇齿间吐出,千回百转。雪亮的眸色,在黑夜中更加灼人。 左漪对雷霆眸间炙热视而不见,低头吃瓜,满脸餍足。忽然觉得后颈发凉,她不自然的耸了耸肩。 这是降温了? 一直到后半夜,左漪才回到车里休息。大家都是把椅背放成四十五度,斜趟着休息的。 她小声的上车,目光环顾一圈,车里面只剩下一个座位。 而那个座位旁边,此时此刻正睡了一个人,直挺挺的躺着,双手老实的放在肚子上,睡相十分斯文,正是白天被她轻薄的荀琛。 左漪当即就想下车,可一想到,雷霆小队半路救的人已经把所有的车座占满,根本没有其他的位置让她休息,不由顿在当场。 在露宿荒野和在车子里吹空调两个选择中,她自然而然的选择了留在车里。 然而她坐在荀琛旁边,没敢和其他人一样,将椅子放下。而是施展木系异能,变出一根藤蔓,将自己捆在座位上,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第108章 嗜血尸王(23) 也不知睡了多久,第二天早上,左漪是在嘈杂的议论声中被吵醒的。 “卧槽,我特么眼瞎了,这也行。” “荀博士,你没事吧。” “现在的小妹妹都这么牛的吗?荀博士那个小身板,怎么吃得消。” 左漪挣扎着动了一下,脸在一片柔软中磨蹭了几下,深深吸了一口淡香。说话声实在太过嘈杂,她气得随手凝聚一个水球,朝那边砸了过去。 “闭嘴,吵死了。”起床气让她失去理智,更加需要身下冰凉的温度为她去除燥热。 “这么凶,自己霸王硬上弓还有理了。喂,孟左漪,你给我醒醒,看你干的好事!” “不行,我得去叫队长!” 什么东西? 左漪渐渐觉得不对劲,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的,仍是一片雪白,就光这一眼,就已经让她生出不好的预感。 手下清晰的触感和微凉舒适的体温,更加让她浑身僵硬,头皮发麻。 猛然起身,左漪才看清自己做了什么! 旁边的座位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只不过那根绑她的树藤,不在原来的位置,而是捆绑在了荀琛的身上。 至于荀琛,则被她当了一夜人肉坐垫,她压在他身上,睡了整整一夜不止,还把他的脖子当成磨牙棒,啃了好几个湿淋淋的口水印。 想死,已经完全不想活了,左漪觉得自己实在没脸见人。 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左漪赶紧解开了荀琛身上的树藤,然后直直的跪在了旁边的左漪上。 他大概是被她压了一夜,又被捆绑着,浑身血液不流通,半天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面色通红,就连眼底也是一片血丝,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围观羞得。 不论是哪个,左漪都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小姑娘看不出来啊!”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别是看到荀博士柔弱不会说话好欺负,你有本事来欺负欺负我啊!” 左漪又羞又臊,浑身发抖,却不知道如何解释,干脆扔了几个水球堵住那些人的嘴,用树藤将所有人捆了,直接丢去车外。 正欲关门,就看见雷霆大步流星的走过来,表情诡异,旁边跟着的是在向他报告情况的石头。 两人目光遥遥对上,左漪只觉得热血冲上天灵盖,恨不得找个地缝扎进去,永远不出来。没等雷霆开口问话,她眼疾手快一把关上车门,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回头,左漪深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走向荀琛的座位。 在看到荀琛的第一眼后,她刚刚鼓起的勇气全部消散,只剩满心满脸的愧疚和羞耻,外加二次犯罪的尴尬无措。 “博士,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荀琛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眼中无喜无悲,没有责怪和亦没有生气。仿佛灵魂抽离,只剩下无尽的黑和荒凉,看着叫人心惊胆颤,又不禁生出满满的罪恶感。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恶魔,为什么抓着荀琛这么个柔弱书生不放! 左漪内流满面,右手里幻化出一把锋利的木刀,放进荀琛手中,顺势将他拉起,把那把刀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第109章 嗜血尸王(24)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已经没有办法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辩解了,我对不起你。” 说罢,左漪闭上眼。她心里,其实还抱着一点点期待,期待荀琛的原谅。 那样的话,她以后一定离他要多远有多远,也会用尽一生一世去将他供养。只要荀琛有需要,她就愿意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但是,如果他们两个人的情况反过来,左漪觉得自己肯定没那么容易原谅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就算不会把对方大卸八块,也要像对付张迟那样,没收他的作案工具,让他以后看见自己就自动敬而远之。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荀琛现在就算杀了她,她也能理解。 预感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左漪悄咪咪睁开眼,就对上近在咫尺荀琛幽深的眸子,心脏莫名咯噔了一下,浑身一震,忙不迭的低头,不想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哎呀。”左漪轻声叫了出来,摸向刺痛的位置,触手果然一片湿润温热。 面色白了几分,左漪将手背到身后,无所谓的笑了笑,“对不起,你继续吧。” 美眸再次闭上,为了表示自己毫不介意,她更是抬起下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冰冷的刀身,离开她的脖子,左漪侧耳去听,寂静无声。不久之后,一片冰凉柔软落在她受伤的地方,粗糙的舌苔在伤口上舔舐而过,卷走流出的鲜血。 左漪浑身僵硬,不由睁大双眼。伸手抵在荀琛的胸口,想要将他推开,却迎来他更加用力的吸吮。 “唔……” 这比被刀割伤还要疼许多,伤口虽然不大,但新鲜的刀痕当中,还是流出不少血液。左漪明显能够听见荀琛吞咽的声音,在伤口即将愈合之时,又感到他的牙齿在伤口处轻咬,吮出更多的鲜血。 他竟然在吸她的血! 这个嗜好,比她睡着了爱捆绑人更变态。 也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左漪完全没有了抵抗的能力,摊开的手掌无力的揪住他的衣襟,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他的肩上,四肢就像面条一样软绵绵的。 “荀琛,你……轻点儿,疼。”左漪终究忍不住打断,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他一点一点的吃下去,让她不安又期待。 这一幕似乎在她的记忆当中发生过,总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动作稍稍停顿,唇齿却未离开,直到吃尽最后一滴血,他抿唇,就好像是在亲吻。 “就当你付出代价了。”唇齿震颤,在她脖颈之间,引发一连串的酥麻。 左漪怔愣片刻,诧异的将他推开,“你,你能说话了!” 他的唇色比之前更红了几分,唇瓣上还沾染着几滴血迹,妖冶而饱满。舌头在唇上舔舐一圈,将那些红色全都带走。唇角轻扬,勾起一抹邪笑。 “死人都能被你气活,我只是能说话而已。”刚刚恢复的嗓音,喑哑低沉。他说话慢条斯理,内容却能气死人。 可左漪无从辩驳,只能咬着牙,对他怒目而视。 第110章 嗜血尸王(25) “你,为什么不杀我,而是……吸了我的血?你不会是吸血鬼吧?”脖子上灼烧的刺痛无法忽视,左漪将手掌覆盖其上。眼睛咕噜一转,另一只手快速的捏住荀琛的下巴,迫他张开嘴,打量他的牙齿。 雪白如贝,整齐漂亮,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两颗尖牙。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荀琛反问,声音依旧沙哑。 手背被打了一下,左漪收回手,狐疑的看着他。俊美无俦的脸蛋,比她还要白上几分,毫无血色的肌肤下,连细微的毛血细管都看得清,真的是精致漂亮到不像话的美貌。 有这样的外表,去娱乐圈发展,得迷死多少粉丝,偏偏考了博士,成了研究员,真还有点暴殄天物。 “这里是亚洲,吸血鬼是不可能的,我看僵尸或者丧尸,还说不定。而且,你的体温的确是……”左漪的声音低下去。 本来是以一个玩笑开头,结果说着说着,怎么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漆黑的车窗,隔绝了外面绝大多数的目光。左漪隐约看到人头攒动,甚至还能听见细微的讨论声,他们都在研究车子里的情况。 车内亮着一盏顶灯,光线柔和,往荀琛的脸上,投上一抹暖色。他面带微笑,红唇勾起一边,目光中带着怂恿,示意左漪继续说下去。 她吞了口口水,心尖发颤,根本不敢继续往下说。 手掌缓慢的探出去,缓缓落在他的胸前。他的皮肤,一如既往微冷,在炎炎夏日之中,急速吸收了她掌心的热度。 而她的手越来越凉,在触及一片平静之后,渐渐渗出了冷汗。 荀琛他没有心跳。 还未收回的手,被荀琛的手强硬按住,左漪使了好大的劲儿,依旧纹丝不动。 “怕了?”喑哑嗓音,略显轻佻,夹着挑衅,仿佛只要左漪做出一个害怕的动作或表情,就是认怂。 “你到底是什么?” 僵尸左漪没见过,但是丧尸她见了不少,外面整天游荡,腐烂恶臭,没有灵魂,比比皆是。可是左漪从来没有见过像荀琛这样的,冰冷,没有心跳,却还有呼吸。 不知道他的哪一面是伪装,哪一面是真实。但是只有一点,贯彻始终的危险。 “猜猜看。” “我猜不到,你不符合我看到的所有奇幻生物的特征。但是不管你是什么,你如果威胁到这里其他人的安全,所有人联手,你不会得逞,也讨不了好。”左漪坚定道。 “呵……”荀琛笑了起来,本来只是一声短促的轻笑,但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笑声越来越大。 胸腔震颤,浑身抖动。被他握住的手,缓缓向右移动,落在他的右边胸膛。 冰凉的皮肤交换着体温,虽然细微,但左漪渐渐感觉到了轻微的跳动。 “你,你的心脏怎么在右边?” “每十万个人里,就有一个人的心脏长在右边,这位小姐,你的脑补会不会太多了。”荀琛没再继续笑,食指在左漪的太阳穴上轻轻点了几下。 这次她很容易将手抽了回来,被他紧紧攥着好半天,手背都留下了几道泛白的掌痕。 稍微活动了几下,左漪依旧没有卸下防备,毕竟脖子还疼着呢! 第111章 嗜血尸王(26) “那你吸我的血干嘛,要不是你太变态,我也不至于怀疑你!” 荀琛歪着脖子,视线瞥向左漪雪白的脖颈,刀伤并不严重,倒是因为他,被咬出了很严重的红痕,隐隐有些泛紫。 鲜血的味道,依旧在味蕾萦绕不觉,刚刚虽然只是吸入少量,却足以打开他的食欲。一旦开始了摄食,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进入兴奋激动的氛围当中,无一不在驱使他去获得更多。 她的香味和甜美,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蛊,在他与自己的冲动做着斗争的同时,不停的想要瓦解他的理智。 幽暗眸色中,一道红光闪逝。喉结上下翻滚,他的渴望几乎达到了极致。 片刻后,他才开口。 “说起变态,你我之间不分伯仲吧。” “……”左漪有点心肌梗塞,捂着乱跳的小心心,吞吞吐吐道:“我觉得这一趴到这里,我们就当扯平了,行吗?” 荀琛摇头,“我一个大好青年,冰清玉洁,洁身自好,好涵高躅,因为你连名声都没有了,你觉得只是吸你一点血就能扯平?是不是想的太轻易了些。”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我的命,你想要就拿走算了!”看着窗外那些伸着脖子凑着耳朵想要一探究竟的人,左漪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简直连活着的脸都没有。 “我不要你的命,但是你得当我的食物。” 红舌舔过嘴唇,宣示着荀琛的意犹未尽。冰凉的拇指落在左漪的伤口处,缓缓摩挲。微微刺痛,与酥痒并存,两种不同的感觉,直上脑门,她的胳膊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变态啊!”左漪压低声音骂道。 “远不及你,既然你要把命赔给我,怎么处置难道不是由我吗?我想杀了你也行,慢慢吃掉你也行。正常的食物很难让我有饱足感,我每天都需要新鲜的血液,到北方基地之前,你每天给我提供血液,之后我们两清。” 左漪满脸困惑与不解,虽然刚刚证实了荀琛是人,但是他必须要饮血才能保持体能的这个设定,一点也不像个正常人。 “你就当我是贫血好了。”荀琛轻描淡写的解释。 可好像除了这个解释,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那你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一个人在游乐园里,根本没有活人,你饿了多久?” 荀琛不语,自从末日之后,他逃离研究所,就在也没有进食过。所以他的食道开始萎缩,以至于连话也不能说。 刚刚吸食了少量的血液,大抵是因为她的异能充沛,所以只是一点鲜血,就足以充盈浑身细胞。 只是一旦开始了吸食,那股对血液的渴望,就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几乎压制不住,迫不及待想要将她整个拆分吞入腹中。 左漪被他看得发毛,继续问道:“那你之前,有没有吸过别人的血?” 荀琛摇头,他怎么会允许那些肮脏的血液,污染自己的身体。被困在实验室时,他被迫的接受输血,身体里混杂了不知道多少人,甚至动物的血液。 而那些人,终究自食了恶果,为他们的贪婪和罔顾人伦,付出了惨痛代价。 第112章 嗜血尸王(27) “没有人像你一样,让我有想……吃掉的冲动。”后面的几个字,荀琛几乎是贴着左漪的左耳说出来的。 声音极轻,仿佛一道微风,钻入耳孔里,却肆意的游走,掀起剧烈的波澜。 她没有动,左耳渐渐红透发烫。她明明知道荀琛所说的是指什么,可还是忍不住被他刻意营造的暧昧带偏,忍不住想到一些旖旎的画面。 左漪极力的压制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可是越是不愿意去想,就越是思如泉涌。 “你在想什么?嗯?” 声音在耳边乱窜,左漪浑身一颤,用力将他推开。直到对上荀琛玩味的笑容和那双深邃幽远的黑眸,她才惊觉,整个人好似被他看穿了似的,一张脸彻底红透。 “你别耍流氓!” 荀琛笑容更甚,单手解开衬衫,露出胸前几条新鲜的红色抓痕,“到底谁耍流氓?” 久等之后,车门终于打开。在众人翘首之下,某小有名气的体操运动员轻薄年轻博士案件的始作俑者和受害人,一前一后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当中。 左漪做好了迎接众人盘问的心理准备,但意外的,大家只是暧昧的看了他们一眼,并未继续追问,反而让她知道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张迟小队里,一个叫杜天宇的队友死了。 据和他同车的其他队友说,他凌晨的时候出去,说要小解,后来就一直没有回来。后半夜,大家睡得都很熟,也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早晨的时候,张迟起床去小解,发现他死在一个小土坡后面。像是被人爆了头,鲜血糊了满地,跟被雷劈火烧了一样,焦黑一片,离近了甚至能闻到肉香…… 这一代平原开阔,视线所及之处,几乎没有什么藏身之地。虽然为了安全着想,大家还是轮流守夜,但是却未能发现任何丧尸的踪影。 也就是说,杜天宇的死是人为。 而凶手,就藏在雷霆小队当中。 “是不是你杀了天宇!”张迟冲到左漪面前,伸手指着她,一副她就是凶手的模样。 左漪一把攥住他的手指,用力一压,本就因为下体受伤没什么力气的张迟,瞬间跪在地上,大声尖叫。 松开手,左漪不自在的拨着胸前的长发,遮住脖子上的伤口,美眸斜睨,冷笑出声,“你有没有一点脑子,没有证据就胡乱指认!” 张迟躺在地上,抱着那根几乎被左漪掰断的手指,疼得冷汗直冒,“在场所有人,除了你有杀人动机,还有谁!”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所有人,只有左漪,昨天跟张迟他们打了一架。其他人跟他们的关系,不亲近,也不疏远,没有用那样残暴的方式杀了他的理由。 “那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得罪其他人呢?” 左漪话刚说完,带着塑胶手套,已经检查过一遍尸体的荀琛起身,将手套摘下,扔到小土坡上。 “死者的下半身烧伤很严重,但不致命,应该是死前造成。致命伤在头部,因为没有器材,只能大致看出,应该是从内部爆破。另外,根据他肌肉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五个小时。” 第113章 嗜血尸王(28) 荀琛的声音依旧沙哑,说话的速度不快,却帮大家理清了思路。 也就是说,杜天宇死前被人活活烧焦了命根子,然后才被爆头。现在是接近早上七点,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小时的话,那他被害的时间应该是凌晨1点到2点之间。 这个时间,除了在外面守夜的雷霆小队成员外,其他人都在车上睡觉。 “死者身上有两种不同异能造成的伤害,一个是烧伤,那就是火系或者雷系异能,另一个爆头,那是什么异能……等等,荀博士,你能说话了!”石头抓耳挠腮的想着,突然反应过来。 他一说话,大家都惊讶的发现,荀琛真的说话了。 他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愉悦,看向不远处的左漪,“这都是左左的功劳。” 听他这样说,所有人的视线不免集中在左漪的脸上。 左左?这个称呼,未免太亲昵了一些。加上早晨看到的那一幕,大家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开。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对左左,一见钟情,情有独钟,忠心不二。我的身体也在她的照料之下,才有了起色,所以……唔……” 左漪忙不迭捂住荀琛的嘴,这个家伙,也太能掰扯了,还有那不变的成语接龙,简直有病。他这么说出去,她还要不要脸啊! “你要死啊,乱说什么!”左漪压低声音,在荀琛耳边骂道。 荀琛拉开她的手,极轻的声传入她的耳中,“那好,就告诉大家我们没有关系,是你强抢民男,霸王硬上弓,把我给……唔……” “……”相比于这个让她颜面全无的理由,左漪还是心酸的接受了荒唐的一见钟情,“哈哈哈哈,这个我跟荀博士也是刚刚确定关系,说不定过两天就分手了,大家不用惊讶,平常心,平常心就好。” 如果有最佳尴尬奖,左漪觉得自己一定能得冠军。 “左左,我那么喜欢你,你竟然就想着要抛弃我吗?”荀琛一把将左漪抱住,在众人的盲区当中,他极其轻佻的在她伤口上舔了几下。 左漪恨不得立马给他一个平地三连摔,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爱与正义! 但是面对那么多或询问或打探,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她没有办法说出事实的真相。 尤其是在阮红菱面前,要是她头脑发热承认自己无端绑了荀琛,还轻薄他,以对方的战斗力,不到明天,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在训练队里肯定绑过男运动员,爬过男运动员的床,到时候就算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所以,还不如承认她和荀琛是情侣,这样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大不了就被讽刺几句。 想到这个,左漪很快冷静下来。手掌落在荀琛的腰侧,假借着安抚的动作,用力揪住一块软肉,熟稔的拧成三百六十度。 “你给我正常一点!” “嘶……谋杀亲夫吗?”荀琛不轻不重的咬了她一下,顺势抓住她的手,将自己的腰解救出来。 “你不要忘了,你说过,到北方基地之后,我们就两清的。” 第114章 嗜血尸王(29) 左漪这句话说完,荀琛突然没了声音,怀抱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又冷了许多,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那你也不要忘了,在那之前,你的一切都属于我!”说完,荀琛松手放开,亲密的将她长发顺到耳后。 左漪看清他眼底的阴冷,面上虽然笑着,但眼底却一片幽深阴鸷,跟在车里的故意吓她,和她斗嘴的模样完全不同,她更喜欢之前的他。 喜欢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把左漪吓了一跳,她连忙将这个想法挥出脑海。 她应该只是觉得之前的荀琛更好相处。 对,一定是这样。 “真没想到,左漪才跟博士认识不到三天,居然就有这么深厚的感情了,真是让人羡慕啊。”一个柔软的女声,打断了左漪的想法。 不出意料,又是杨桃。 表面看似羡慕,但言语之间却无一不是在说左漪轻浮,跟只认识三天的男人,关系就这样密切,的确很不寻常。 “遇见左左,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她的比赛,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真的遇到。感谢左左对我的信任,在我数次的告白之后,终于答应了我的追求。” 荀琛十分自然的接过杨桃的话,一段看似表白的话,却将两人之间主动与被动的关系解释的清清楚楚。 左漪才是被追求的那个。 荀琛一表人才,虽说没有激发出异能,却是少有的存活下来的科研人才,只要到达基地投入研究,将来一定会为人类社会做出巨大贡献。 而且他的外貌,除了稍微文弱一些,那张脸大概没有女孩能拒绝的了。 这样的男人,就算放在安逸的社会当中,依然是抢手货,就别说是更能提现价值的当下。 “好了,现在不是说我们的事情的时候。现在杜天宇死了,得赶紧找出凶手才行。”左漪直接叉开话题,手自然而然的挽住荀琛的胳膊,“他的致命伤,是什么弄得?” “根据死者的伤势来看,有很多种可能。像是雷队长的重力异能,你的水系异能,还有精神系异能、空间异能、甚至植物系异能都有可能造成这个后果。”荀琛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加上之前杜天宇的烧伤,两者结合,所有的证据似乎都指向了雷霆。因为在场所有人当中,只有他的双系异能符合条件。 而其他人,则只满足其中一项而已。 “那不是……”石头看向雷霆,欲言又止。 不只是他,几乎想通了的所有人都看向雷霆。 “雷霆大哥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你不要误会他,凶手肯定是其他人。”阮红菱连忙就替雷霆辩解,说完她走到雷霆旁边,“雷大哥,我相信凶手不是你。” 雷霆眼角抽搐了几下,也不知要做什么表情。 但看着阮红菱满脸信任的表情,他也不好当着小姑娘的面说什么,只得看向众人,把自己想法说出来。 “昨天后半夜是我守夜,所以目前来看,我的嫌疑的确最大。但是,跟我一起守夜的还有其他队友,所以,他们可以证实我并没有杀害杜天宇的时间。另外就是,我跟对方萍水相逢,并没有杀人动机。” 第115章 嗜血尸王(30) 雷霆说的很有道理,他的确没有杀人动机。 “对啊,我们才认识不久,怎么可能去杀一个陌生人。虽说现在没有什么法律约束了,可我们雷霆小队,都是军人出生,雷哥总是跟我们说,我们得自己约束自己。所以,雷哥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石头激动的替雷霆解释。 其他雷霆小队的队员,也都出声附和。 “如果凶手不是雷队长,按现在这种情况,那只可能是合谋。”荀琛道。 的确如他所说,如果不是雷霆动手,那就只能是两个拥有其中一个异能的人合伙杀了杜天宇。可是在座的,除了左漪之外,没有跟杜天宇有过矛盾,也没有杀人的动机。 “那凶手,肯定是你和……”张迟指着左漪,目光四处环顾,寻找队伍里,有火系或者雷系异能的人。 除了雷霆的雷系异能,就只剩下一个人有这个能力。而这个人,此刻正站在雷霆的旁边,方才还义正言辞的替他作证。 “还有阮红菱是火系。”左漪提醒。 “左漪,你不要诬陷我,我怎么可能杀人。你不能因为自己有嫌疑,就随便攀扯别人啊!”阮红菱没想到矛头突然指向她,连忙说道。 “哦,你不可能杀人,那我自然更不可能了。都知道我如果想杀了杜天宇,那简直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所以为什么早不杀晚不杀,偏偏等到现在,在自己嫌疑最大的时候,把人杀了,那不是自讨苦吃。”左漪轻而易举的反驳,的确让人找不出理由。 她目前的确占了一个造成致命伤的异能,但是烧伤呢,总不能说她是用打火机烧的吧。 另外,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死者在死之前,被人用惨无人道的方式烧了命根子,为什么没有发出叫喊,或者弄出一点点动静,吸引守夜的雷霆小队队员的注意呢? 她把这个疑问说出来,众人陷入沉默。 “难道说,凶手不仅仅是两个人?” “还是凶手一直躲在暗处,故意搞出这样的事情,引起大家的恐慌?” “那这些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这些问题,在没办法想通之后,暂时被抛之脑后。雷霆带着几个队员,挖了个坑,将杜天宇的尸体火化原地埋了。又派出几个人去四周巡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众人都还没有吃早饭,负责炊事的队员,已经架上了锅,准备做饭。 离火堆几十米远的地方,就是左漪种的菜。昨晚她临走之前,用水雾将菜园包裹其中,离得远了根本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几个摘菜的队员跟她一起走过去,她挥手解除异能,露出满园苍翠的果蔬。水灵灵的番茄挂在枝头,各个饱满,鲜红诱人。青菜宛如白玉翡翠,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蔬菜,长势喜人。 当中一人发出惊叫,所有人都围过来,看着满地的新鲜时蔬,啧啧称奇。 第116章 嗜血尸王(31) “还有西瓜,这个头也太大了吧。我都多久没有吃过西瓜了,居然还有芒果和火龙果……木系异能这么逆天的吗?” “我也是木系异能,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左漪同志,能告诉我你的种植心得吗?准备出书吗?我一定捧场。” “木系和水系双异能,不愧是我们种花儿女,体内流淌着无产阶级的血液,妥妥的种田小能手啊。” 这话说到左漪的心坎里了,虽然她也是无缘无故的爆发出这两个异能,但是实在太和她的心意。她甚至觉得,末日之后,她就拥有一个搞农家乐的心。 左漪被众人围在中间,这些平日里食肉的动物,在看到满眼碧绿之后,一个个都眼眶湿润,颇有种久别重逢之感。 被夸得天花乱坠,她只好拼命摆手,“这可不敢当,我只不过是想做点事情罢了。” “你可别谦虚,现在外面污染严重,你知道这新鲜的水果蔬菜值多少钱吗?就光你这一晚上种出来的菜,就能在安全区换一座房了。你有这一手种植技术,将来到了基地,领导一定会把你奉为上宾。” “就是啊,现在人力物力短缺,农作物几乎是供不应求,要是能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异能者,那咱们就算多跟这些丧尸耗上一段时间也不用担心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丧尸还是得早点清理干净的好……” 这边左漪被众星捧月,离他们不远的阮红菱杨桃等人,默默看着这一幕,暗自咬牙。 “呵,孟左漪不管到哪儿,都忘不了出风头。”杨桃恶狠狠的道。 阮红菱眸色微闪,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啦,不要说了,之前左漪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恐怕以后也不会把我们当朋友。现在她的能力出众,不止能自给自足,还能给小队提供物资,当时你们要是跟着她,也不至于受委屈。” 阮红菱不提醒还好,一说就把杨桃彻底点燃。当时左漪不由分说的离开,的确有说保护她们的安全。但是当时她只表现出一个异能,谁知道她能不能说到做到,分明就是故意藏拙,不想带她们才对! “你还帮她说话,也不看看她把我们害成什么样。” 这段日子,她们几个女生跟张迟他们坐一辆车。每天都要承受这些人的怒火和咒骂,他们不敢到左漪面前耍横,就只能在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面前耍威风,整天把她们当仆人一样呼来喝去。 加上几个人被废了,都有些心理变态。她本来好心好意的照顾他们,没想到居然被吃了豆腐。她气得不行,却碍于他们的威胁,没敢当众说出来。 要不是左漪,她怎么会受这样的委屈。越想,杨桃越是愤懑不平,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嫉妒憎恶的心,让她的表情都变得狰狞。 “难怪当时要跟我们分开走,感情是自己有谋生的手段,生怕被我们拖累。之颜,亏你之前还为她说话。” 第117章 嗜血尸王(32) 杨桃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雷霆小队的队员们,笑容僵在了嘴角。 并不是他们相信了杨桃的话,而是左漪加入队伍以来,针对她的声音,一直就没有停止过。但是每一次,她都化险为夷,不仅挡下了别人递来的刀子,还能打脸回去,简直就是见者舒爽,闻者快意。 但是杨桃说的话,也的确说得通。他们那群女孩,除了个会点火的,根本没有人会异能。而她明明拥有在末日当中,最适合生存的异能,却不伸出援手…… 虽说这么想有些道德绑架,可的确是证明了她的人品不是那么的伟光正。 “杨桃你的忘性会不会太大,当初走的时候,我明明说过,只要愿意跟我一起走的,我绝对会保护她的生命安全。怎么到你这里,我就成了一个害怕麻烦的小人了呢?”左漪顺手摘了几个火龙果和芒果,抱在怀里,走到她的面前。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要是你跟我走了,我的这些东西,你随便都可以分享。但既然你那么讨厌我,我种出来的东西,你应该不会吃对吧。其实你要是吃了呢,我也不会怪你,只不过会更加瞧不起你罢了。” 说完,左漪一甩长发,仰着下巴,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回到车上,她给荀琛做了个水果沙拉。不出意外,他还是一口都不吃。左漪准备割手指喂他鲜血,却被阻止,只好放任他继续饿着。 吃完饭,众人很快上路。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死了个人,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只不过他们还有太多更重要,更关键的事情需要做,所以不能在寻找凶手上浪费时间。 不过因为这一场无人预料的谋杀,所有人的警觉性还是达到顶点。每到一个新的地点,雷霆就会带着队员们四处查看,但并未发现有其他人的痕迹。 而过后的几天,一路平静,并没有任何人发生意外。 很快,车队来到新的城镇。 众人扫荡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将里面的丧尸逐一击杀,然后将前后左右的通道全都关闭,确保夜间安全。 趁着天色还未完全黑下去,雷霆带着人出去寻找物资,吃喝什么的虽然不太愁,可是汽油什么的,可是稀缺紧缺的资源。他们开了这一路,油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要是不能补足汽油,接下来的路程,就没有办法继续。 左漪则跟众人想办法恢复酒店的电力,在仓库当中,找了几个发电机出来,解决了燃眉之急。 雷霆留下一个队员,管控了酒店的监控室,将对众人即将入住的房间,进行24小时的全面监控。 酒店一共有二十层,一层层检查下来,能够入住的不到二十间。 绝大多数房间,都因为丧尸病毒爆发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尸体遍布,满目苍夷,散发着恶臭。 而在场将近四十人,也就是说,至少得两人住一间才行。 左漪理所当然的和荀琛住在一间,在前台拿了房卡,领了晚饭,临走收获无数或暧昧或鄙夷不屑的眼神,跟着荀琛进了电梯。 第118章 嗜血尸王(33) 从上次他吸血到现在,这一路上,他基本没有开口说话。每次她主动要喂他,都被拒绝。 有时候,他会主动要求自己咬破伤口吸血,但到了最后,却发现他只是在她颈项吮出几个吻痕,并没有真的咬她。倒是左漪,每次都会被他逗得面红腿软。 她想过拒绝,只是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口,渐渐地,也就习惯了他的亲密。 进了房间,左漪把充当晚饭的半个西瓜和两包泡面,两瓶矿泉水放在桌上。 知道他不吃饭,就自己烧了热水泡了包泡面,吃完又吃了半个西瓜,把自己撑得不想动弹,躺在靠窗的沙发上,望着远远的江景。 夜色很快笼罩整个城市,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少数供电设施还未毁坏的路灯和霓虹灯点缀着黑夜。马路上,丧尸们开始活动,穿梭在迷离的灯影当中。 “过来。” 荀琛沙哑的嗓音,突兀的响起。 左漪回头,他刚洗完澡出来,穿着酒店宽大的浴袍,交领处露出一片莹润玉肌,未擦干的水珠依依不舍的攀附在锁骨之上,一路滑落到衣襟深处。 湿漉漉的头发上,随意搭着一块毛巾,氤氲在周身的水汽还未散尽,透着莫名的性感。 那双漆黑湿润的眼睛,一如外面的夜色般深不见底,与他对视,总有一种被男妖精吸走灵魂的感觉。 左漪不知道他是不是要进食,但脖子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之前被他乱啃了一通,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被打了一样,很大一片皮肤都是青紫的,害她即使再热都不敢把头发绑起来。 之前不小心让雷霆小队的人看见,过后她就时常收到他们暧昧的视线,让她如坐针毡。 犹豫片刻之后,她慢吞吞的走近。 “头发为什么不擦干,感冒怎么办?”她找了个话题,企图化解尴尬。 荀琛掀开眼皮,扫了她一眼,将毛巾递到她手上,“你帮我擦。” 摊开毛巾,左漪面无表情的蒙住他的脑袋,狠狠揉了几下,随后一把将他推倒,自己则迅速退到安全距离外。 “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我可不是你仆人。” “女朋友帮男朋友擦头发,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荀琛反问。 “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并不是真的男女朋友,所以不成立。”左漪插着腰,半分不让步。 荀琛将头上毛巾扯下,双手撑着床榻,微微后仰,松散的睡袍下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他似乎一无所知。 这个妖孽!左漪暗自骂了一句,她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故意在勾引她。 荀琛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了一声。 舌头在红唇上舔了一圈,微红的眼尾挑起,妖冶而邪气,“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开始吃饭,左漪知道,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临阵脱逃。 被人咬着脖子的感觉太过于微妙,危险的同时又有一种让人无法自拔的酸爽…… 她撸起袖子,露出一只雪白的胳膊。 右手中幻化出一把锋利木刀,刀尖没有任何犹豫就抵在左手掌心。 “等一下。”荀琛突然叫停。“你洗澡了吗?你知道你手上有多少细菌吗?” 第119章 嗜血尸王(34) 说着,荀琛把擦头毛巾丢到她的手上,“去洗干净,我可不想尝到一嘴汗臭味。” 左漪把毛巾丢到他脸上,气急败坏,“你才浑身汗臭味嘞!” 她一直都香香的好吗! 虽然很不服起福气,左漪还是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她换的依然是一条十分臭美的白色棉质长裙,非常不适合末日的装扮,但是穿在身上非常舒服。 从浴室出来,房间里顶灯已经被关了,只留下几盏夜灯,光线昏黄幽暗,映照着窗外无边夜色,尽显旖旎暧昧。 荀琛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撑着下巴,做翘首等待状。深邃的冷阔,如斧劈刀削一样,凌乱的发梢下,如黑曜石般透彻清冽的眸子里,溢出淡淡笑意,勾魂夺魄。 左漪远远站定,很想发个回家的诱惑同款表情包给他。 “过来。” 沙哑性感的嗓音,讨人厌的语气,只是两个字,就能引发无名火。 左漪双手环胸,面含不忿,水眸睁得圆滚滚,怒不可遏道:“过来过来,我是你家狗吗?你没长腿?怎么不自己过来!” 言毕,她不仅没有上前,反而走到离床最远的阳台吊椅上坐下。 荀琛面上闪过片刻错愕,回过神后,竟老老实实的下床,赤着脚朝她走了过来。 无声的步伐,踩在地面的高级地毯上,无声之中却带着一股令人仰望和叹服的气魄,一步步仿佛踩在她的心跳上,左漪下意识的想躲。 方才的硬气顷刻间消散,她只得硬着头皮,看着他越走越近。 吊椅坐一个人有空余,坐两个人就显得拥挤。所以荀琛挤过来之后,左漪就不得不瑟缩在角落里,身体扭得跟麻花似的。 “刚刚不是很嚣张?嗯?”他伸手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抹,露出光洁的额头。声音懒懒散散,却叫人无法忽视。 左漪觉得自己不能输阵势,小声嘟囔,“我劝你惜命,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小心哪天我也把你绑起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威胁的话放出来,她的确找到一点底气。事实上她何必要害怕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呢,明明她一根小指头,就能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的。 “你把我绑在车上摸我的时候,的确有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荀琛煞有其事的说,顿了几秒,接着又道:“当然,你现在一样可以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后他往后一倒,伸手拉开衣襟,一副不必怜惜他是娇花的表情。 左漪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直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句话了,更加不能直视搞科研的理科男。 汝甚骚啊! “对不起,我不想……” “可是我想。”他缓缓吐字,起身凑近,俊美的脸在左漪面前放大。两人呼吸交融在一起,她退无可退。 “你想什么想,是想要我在你脑子里装个抽水马桶,把里面的垃圾废料全都冲走吗!”左漪强作镇定,声音也不由抬高了几分。 第120章 嗜血尸王(35) 昏暗的灯光下,荀琛深邃冷峻的五官格外迷人,艳色的薄唇翘起邪魅的弧度,“那不是把你全都冲走了!” 这家伙居然说她是垃圾废料,今天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左漪愤然起身,双手齐下,掐住他纤细的脖子,“你死定了!” 荀琛到底没有死成,在两人打得如火如荼,如胶似漆,难分难舍之时,门铃意外的响了。 左漪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重拳锤了几下他的胸口,那双落在她腰肢上的大掌,才缓缓松开。一脚将人踹到地上,左漪迅速起身,从他身上跨过去,小跑到了门边。 透过猫眼,看到来人是雷霆,顺势将门打开。 “雷队长,你有事?” 玄关的灯是开着的,犹如一束圣光,将娇小的女孩笼罩其中。裙子洁白,很衬她的肤色。一头乌墨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上,显得脸蛋精致小巧。 不经意的一眼,就瞥见她脖子上一块显着的痕迹,目光不禁一滞。 雷霆是个男人,自然明白那个痕迹的暧昧,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轻咳了两声,“孟小姐,晚上好。我们出去巡查时碰到一个小队,领头的说想要见你。要是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拒绝。” 有人要见自己?左漪立马就猜到对方是谁。 “他是不是姓郑?” 雷霆点了点头,“他叫郑理。” 左漪大喜,总算是跟哥哥碰头了。不过按照车子的行驶速度,他不应该这么快到这里的,恐怕是中途开车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现在就在酒店大厅。” “我跟你一起下去。”左漪说完,快速换了双鞋子,走前瞥见还窝在吊椅上的荀琛,脚步一顿。 “那个,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他好几天没吃了,左漪还是有些担心他的。 说完话也不等他回应,就出了门。坐电梯很快来到一楼,大厅里一片灯火通明。 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将近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映照着周围金色的壁画、复古罗马柱和喷泉,尽显金碧辉煌,华丽奢侈。 刚从电梯出来,就听见大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们都没想到,居然还能跟教练碰面,实在太高兴了。” “教练你一个人千里迢迢到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 “我的异能是隐身,所以很安全,多谢你们关心。对了,这几天,漪漪还好吗?我一直都打不通她的电话……”一个温润和煦的男声穿插在娇柔的女声当中,熟悉而又亲切。 “左漪她可能是因为刚刚开始谈恋爱,所以才没有时间跟你联系……”阮红菱犹豫道。 “你说什么,漪漪谈恋爱了?”郑理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三个度。 “是啊教练,左漪自从觉醒异能之后,变了好多,也不爱和我们相处,她现在就跟男朋友住在一起呢。不过雷霆大哥已经去叫她了,如果她知道你来找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杨桃柔声安抚,然而这些话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让郑理更加崩溃。 第121章 嗜血尸王(36) 刚刚得知妹妹恋爱,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巨大的打击,现在有听说她和男友同居,郑理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愤怒,有种自己养了十几年的花,被一头猪给摘走了的感觉。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就被一声清脆悦耳的“哥哥”打断了所有的思路。 “漪漪!”郑理转头看向声源处,一个纤弱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目光快速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到她没有缺胳膊少腿,一直吊着的一颗心总算平静下来。 几步走进,左漪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相较从前瘦了一圈的小脸映入眼帘,顿时心疼的不行 他像抱小孩子似的,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放下人之后,捧着她的脸,在她脑门上重重亲了几下。 而这一幕,正好被刚从电梯里出来的荀琛看个正着。 郑理和左漪长得并不是很像,但是两人之间,仍有一种莫名的和谐,尤其是在他们都笑的时候,那种契合度就会越来越明显。 两人站在一处,宛如一对璧人,紧紧相拥,眼中只有彼此,旁人似乎完全没有办法插足。 左漪将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发现他除了眼下有些青黑,下巴上多了一圈泛青的胡渣外,和以前并无不同,甚至还要强壮了几分。 “现在才终于放心了。”郑理轻叹一声,自从末日之后,无法联系上妹妹的惶恐,在今天终于消失殆尽。 怀中倏而一空,再去看,左漪已经被一个陌生男人拎出去,挡在了身后。 来人看上去十分瘦弱,穿在身上的白衬衫,显得空荡荡的。他的手紧紧抓着左漪的一只胳膊,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郑理皱起眉头,“放开她。” 哪里来的小白脸,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妹妹的男友?看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配得上妹妹! 还有那手,当着他的面居然还敢抓着,干脆一并剁掉算了。 感受到郑理的敌意,荀琛面色沉黑,冷声问道:“他是谁?” 左漪知道他误会了,当即冷静下来,“这是我哥哥,亲生的。” 不过转念又想,他们之间不过是饲养员和狗男人的关系,她跟他解释那么多干嘛。当即挣扎了几下,却无法挣脱桎梏。 从左漪那里得知郑理的身份之后,荀琛才收敛了逼人的气势,恢复平常的模样。手上力道松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放手。 兄妹二人亲昵的画面,依旧刺眼,他看得出他对左漪来说很不一样,所以他不能把郑理放在一个普通男人的立场对待。 郑理上前往一步,“你是漪漪的男朋友?” 荀琛:“我叫荀琛,是左左的男朋友。” “哥哥,这事说来话长,我找机会再跟你解释。”眼见着自家哥哥握紧拳头,左漪连忙解释。 “好,反正时间还早,有的是机会给你解释。”郑理点头答应,突然出手,把左漪拉回自己身边,“漪漪,你年纪还小,难免识人不清,谈恋爱对你来说还太早,不需要那么着急。这位荀先生看着似乎比你大不少,我觉得你应该多和同龄人交流。”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郑先生未免太过自作主张,干涉他人了吧。左左是个成年人,她自己会做决定。”荀琛不甘示弱。 第122章 嗜血尸王(37)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固。 左漪一把握住自家哥哥的拳头,担心他一个冲动就招呼到荀琛身上。他那个小身板,说不定一圈就散架了。 想到她以前读书的时候,有男孩跟她表白,不是被郑理吓退,就是被他胖揍,以至于她在读书时期看上去人气不错,却从来没有机会早恋过。 “哥哥,你舟车劳顿辛苦了,我送你去房间休息吧。”左漪扬起笑脸卖乖,郑理很吃她这套,逼人的锋芒顿时收敛。 左漪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最后看了荀琛一眼。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目光复杂,表情晦暗,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好像左漪对他始乱终弃似的。 电梯叮了一声,数字最终落在顶层。 “左漪跟郑教练向来比平常人家的兄妹关系要更加亲密一些,之前我们在训练队,都以为他们是情侣呢。荀博士,你可不要吃郑教练的醋哦。” 荀琛停下脚步,旁边其他队员在听到这番话后,都不由看向说话的杨桃。 她如果不说,大家并未觉得左漪和郑理兄妹有什么怪异,但是她这样一提,众人反应过来,他们兄妹,似乎的确过于亲密了。 但一想人家兄妹二人这么久没见,又不免觉得自己思想太过龌龊。 荀琛睨了她一眼,漠然的眼神直逼杨桃内心深处,宛如一把冰刃。被他这么一扫,杨桃满脸惺惺作态的表情顿时收敛,笑意也多了几分牵强。 本以为他会替左漪说些什么,结果荀琛什么也没说,直接进了电梯。在外巡视许久,早就累的不行的雷霆小队,也都跟着上了电梯。 杨桃等人也准备进去,不料荀琛直接关门,“不好意思,满载。” 酒店有六部电梯,除去损坏的,仅仅只剩这下一部宽敞的货梯是干净可用的。 旁边的队员们看着中间空出的位置,不禁摸了摸后脑勺。碍于荀琛的黑脸,谁都没有说话。十八岁女孩的心机,太过简单直白,大家可以容忍一两次,时间久了,谁也不会愿意被当枪使。 电梯门缓缓合上,杨桃恶狠狠的跺脚。 她满脑子都是凭什么三个字,难道就因为左漪她长得好看,所以只要在她身边的男人,都无条件的爱慕她,信任她,花式奉承她吗! 阮红菱拍打着她的手背安抚,表情渐渐深不可测。 房间内,郑理快速洗了个战斗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左漪给他煮了一碗泡面,又切了一盘水果,等他吃饱喝足,兄妹二人才坐下来谈心。 聊了许久的分别经历后,郑理终于奔向他最想要讨论的主题,“那个荀博士,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漪喝了一口水,很想装作没有听见,“荀琛他……我们才刚刚开始交往,他人还不错。” “漪漪,你还小,男人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看他不像是什么好人,还是趁早分手,将来哥哥再给你物色合适的。”郑理脸上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似乎荀琛就是只碍眼的苍蝇。 第123章 嗜血尸王(38)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郑理对他的评价,左漪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容易接受。 虽然她对荀琛的了解并不深刻,也不觉得自己对他有什么异样的感情,可还是不想看到哥哥对他不屑一顾。 不过,分手肯定是要分手的,但是她之前已经答应过,会喂养他直到到达北方基地。这一去也就几天的功夫,并不急于一时。 “哥哥,你开了一路车,应该累了吧,还是早点睡。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这点小事我能解决的。” “你困了?就在这儿睡吧。”郑理完全不给左漪离开的机会。 他刚刚出去跟人借衣服的时候打听到,左漪是跟那个小白脸男友同住一间。 这还得了! “我……” 左漪不知道怎么推辞,想到方才离开时荀琛的表情,莫名有些心虚。担心回去后会被他吃干抹净,干脆顺杆直下,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房间很大,兄妹两个一个睡床,一个睡靠窗的沙发,很快就陷入沉眠。 夜半,左漪忽然睁开眼睛。 从郑理房中出来,左漪轻手轻脚走过寂静的走廊,一路来到荀琛的房门口。他和郑理住在同一层,只不过一左一右分割两边。 站在门前,左漪的手刚刚举起,屋里的人就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已经先她一步把门打开了。 走廊的灯光,趁机钻进屋内,往荀琛如玉的脸颊投射了几道暖光。半面阴影,显得轮廓更加深邃俊逸。黑玉眸子落在左漪身上,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往旁边让出一个身位。 “进来吧。” 进入房间,左漪慢吞吞走到客厅中央站定,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过来目的是什么。荀琛踱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的长发拨到背后,露出脖子上的疤痕。 “还疼吗?”询问的声音极轻,像一阵微风钻入耳朵。 左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本来这点小伤是不疼的,但是禁不住反复被狗咬,害她伤上加伤。作为始作俑者,竟然还好意思问她疼不疼,简直就是假好心。 狠狠瞪了荀琛一眼,他不怒反笑,顺势牵住她的一只手,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坐下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膏,往指尖挤了一点,全都擦在了左漪的伤口上。 药膏触及肌肤,就带来一阵清凉,连原本的刺痛和火热都逐渐消退了。 正在左漪为荀琛突如其来的好心感到疑惑时,就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你的异能是怎么回事?” 关于异能,左漪其实也有点奇怪。 一觉醒来,身体里就出现两种异能。这两种异能比平常的水系木系异能强悍不说,她几乎只是用了很短暂的时间,就接受了它们,甚至还能灵活运用。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就是跟其他人一样,突然觉醒啊。” “突然吗?”荀琛摸了摸下巴,停顿几秒,接着又问:“你会保护我吗?” “荀博士你今天好奇怪啊,我之前已经答应过你,到达北方基地之前,我都会好好保护你,保证不让你饿肚子。不光是我,小队的其他成员,也会跟我一样保护你。”左漪歪着头,很是不解。 第124章 嗜血尸王(39) 其实今天不止荀琛有点奇怪,她自己也十分奇怪,大半夜突然心血来潮,跑来找他,居然还能平心静气的跟他坐在一起谈心。而且傻愣愣的,他问什么,她答什么,丝毫没想着隐瞒。 听到她的回答,荀琛的脸色越发奇怪。他闭上眼睛,眉宇间皱起深深的沟壑,再度睁眼,目光直击左漪心底,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不对!”荀琛突然提高声音。 左漪一头雾水,“什么不对?” 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欺骗了,还是骗财又骗色的那种。大约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 “荀琛,你到底怎么了?”左漪开始担心。 本来不爱吃饭要吸血饱腹这个特征就已经足够诡异了,他现在看起来更加奇怪且不正常。 “左左……” 荀琛大口喘息,欺身而上,一把将左漪揽入怀中。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荀琛的声音窜入左漪的耳孔,听上去脆弱且不堪一击,就好像她随时都会离开一样。 “荀琛,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样子好奇怪。”左漪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抚。 “答应我!” 近乎于强制性的,连带着拥抱的力度也一并加强。两只胳膊仿佛无法挣脱的铁钳,勒得左漪喘不过气。 “荀琛,你抱的太紧了。”左漪挣扎,但效果并不尽如人意。 “左左……” “嗯?” “左左,左左……” 左漪以为他有话说,结果他只是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若是没有听见她的回应,就不依不饶,像个孩子似的。左漪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了安抚他,只能他叫一声她应一声。 第二天一早,左漪是在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没等她起床去开门,房门就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随后气势汹汹的郑理冲了进来。 左漪被从床上抓了起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睡在旁边的荀琛已经被郑理掀翻在地。 “哥哥!” 看到眼前的场面,她立马惊醒,连滚带爬的下床,用一根树藤绑住郑理的腰,将他拉开。 “放开我!今天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我就不姓郑!”郑理目眦欲裂,面目狰狞。尤其是看到左漪颈项上的吻痕,更是怒火中烧,理智以八百米的速度消失。 无奈左漪用树藤牢牢捆着他,行动受到束缚,他再怎么暴跳如雷,抓耳挠腮,也近不了荀琛的身。 “漪漪,放开我,你年纪小做错事情我不怪你,但是这个什么狗屁博士,今天必须死!” “哥哥,你不要冲动!昨天晚上是我自己过来找他,你要生气,也应该跟我生气才对。再说了,我们两个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左漪大声解释。 有个妹控的哥哥,真的是很伤脑筋。 这个家伙平常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做事总是意气用事,冲动又冒失。涉及到她事情,那简直就是没头脑加不开心,谁都拿他没办法。 怕郑理挣脱控制,把荀琛打出个好歹来,左漪朝荀琛使眼色,让他快走。 结果这位也是个轴的,对她的挤眉弄眼视若无睹不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虚无的尘土,几步走到被五花大绑的郑理面前。 第125章 嗜血尸王(40) “看在你是左左哥哥的份上,我原谅你的莽撞。但是,左左是个成年人,她不需要别人掌控她的人生。所以,下次你如果再插手的话……” 说着,荀琛凑近郑理的耳朵,唇角勾起,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左漪没有听清,只见郑理面色瞬息万变,涨红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泛红的眼睛怒视着,眼珠恨不得都要瞪出来。 “荀琛,我哥哥是老实人,你不要欺负他!”左漪提醒。 郑理打荀琛,她不愿意见到。同样的,左漪也不愿意看见对她真情实感的哥哥被人欺负。 “左左,我没有。”荀琛朝她走了过来,红润的唇角裂开,流出一道血迹。周围的皮肤,已经青紫了一大片,可以看出郑理用了十足的力道。 “哥哥,你下手太重了!”左漪抱怨一句,随手把郑理捆在了沙发上。 拿了之前荀琛给她擦伤口的药,挤出一点在指尖,轻轻涂抹在他的嘴角。 “疼。”荀琛抽了一口冷气,委屈的看着左漪的眼。 她蓦然失笑,用力在他伤口上按了一下。 “装什么可怜,你活该。” 嘴上嫌弃,可左漪却还是放轻力道,细心的将周围皮肤全都涂上药膏。 这个伤虽然不严重,但落在脸上,也需要好几日才能痊愈。 本来她跟荀琛直之间清清白白,现在倒好,他这伤被旁人看到,还不知会怎么胡思乱想。 嗔了荀琛一眼,左漪瞪向坐在沙发里装鹌鹑的郑理。 大约是知道自己惹了祸,这会儿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她和荀琛,似乎有千言万语。 “我饿了。”荀琛突然凑过来,下巴搁在左漪的肩膀上,声音又轻又低,伴随着一阵温热的呼吸,钻入她发痒的耳孔。 左漪怔住,她的确是几天都没有喂过他了。加上昨天晚上临时被郑理叫走,算起来他差不多有三天没有进食。 普通人一顿不吃饿得慌,荀琛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人类的食物,他几乎不吃。偶尔她种出来的新鲜蔬果,他也只是尝一小口,更多的是喝水。 看着他连衬衫都撑不起来的消瘦身体,左漪认命的叹了口气。 “先去刷牙吧。” 将郑理丢在客厅,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 左漪快速的刷牙洗脸,拿纸巾擦干了脸上的水珠。 手心里幻化出一把木刀,正欲在指尖割一道伤口之时,被荀琛制止。 他贴在她身后,双臂将她圈在怀中。削尖的下巴抵在圆润的肩头,黑玉一般的眼珠,透过盥洗池的镜面,看进她灵魂深处。 “我要自己咬。” 浓密乌黑的长发被顺到一边,露出光洁修长的脖颈。瓷白的皮肤下,青色的经脉,微微搏动,淡淡的女体馨香和埋藏在深处的血液,蛊惑着荀琛的呼吸。 鼻尖贴近动脉处,从上滑到下,深深的呼吸,犹如傍晚穿过树梢的风,心尖都忍不住跟着颤了颤。 左漪从镜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那双漆黑的眼一直保持和她对视,色泽红润的唇,缓缓落在她的颈侧。 第126章 嗜血尸王(41) 不敢再看,左漪连忙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倒是迎来一阵细密的亲吻。 “左左,你好香……”低哑的嗓音,慢慢侵吞了她的理智。 面如火烧,心跳过速,她已经听不见其它的声音。 咬牙提起手中的木刀,迅速在指尖割出一道口。却因为算错了力道,不小心划得有点深。 血液一下子冒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左漪忍着痛,一把推开荀琛,将冒血的手指贴在他的唇上。 “左左,你……”他愣了一下,被指尖血液染红的唇瓣,散发着妖冶的色泽。 “快吃,闭嘴别说话!” 手指疼得有些厉害,血液很快将葱白的指头染红。左漪抓住荀琛的下巴,用力掰开他的嘴,把手指塞了进去。 血液不停外涌,密集的流向他的喉咙。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独属于左漪血液的香甜,在味蕾上绽放。 牙根都开始发痒,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更多的灌溉。 荀琛几乎是控制不住,抓着左漪的手腕,大口吮吸吞咽。 “嘶,你慢点,疼。”伤口传来一阵阵刺痛,左漪的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眼眶泛着红晕,悬而欲泣,睫毛被泪水润湿,根根分明,轻轻煽动,好似蝶翼一般。 荀琛几乎不能从她脸上移开目光,不停灌入食道的血液,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欲壑。 他近乎于贪婪的吮吸着,不知餍足。伤口开始愈合,能进入他口中的血液越来越少。 可这次,他却没舍得像之前那样,用咬的方式让伤口再次裂开。倒是在自己的舌尖上轻咬了一下。 等左漪的手指都发麻了,强硬的从他口中抽出来时,意外的发现自己的伤口,居然愈合了。白净无暇,就好像之前那道伤口,从未出现过一样。 若不是她手背上还有鲜血,她都要以为刚刚的疼痛并不真实。 “这是怎么……” 话还未说完,荀琛微凉的指尖落在左漪的下巴上,强迫她抬头同他对视。 他嘴角的伤口已经不见了,黝黑眼底,一道诡异的红光闪过,“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左漪只觉得脑袋突兀的疼了一下,好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但下一秒,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狐疑的看向荀琛,一把拍开他的手,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要我忘记什么?忘记我手上的伤口迅速愈合了吗?你在给我下心理暗示?催眠?或者是精神系异能?” 每说出一个结论,左漪都仔细的观察着荀琛的表情。直到她说到“精神系异能”,才敏锐的捕捉到一丝异样,进而肯定了这个结论。 “所以,你有精神系异能。那么让我的伤口愈合,还有你脸上伤口的消失,这又是什么异能?” 第127章 嗜血尸王(42) 荀琛没有回答,直勾勾的盯着左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左漪继续追问,“之前杜天宇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左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他催眠,但冰山露出一角后,所有的悬念全都浮出水面。 雷霆小队无论如何也搜索不到的肇事者,只怕不是别人,而是近在眼前。 “是。” 半晌,荀琛给出肯定回答。 左漪即诧异于他的直接,同样也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你这么做的原因呢?虽然他是个人渣,但是……” “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说着,他往前一步,双手撑在盥洗台上,让左漪无法移动,“左左,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事情,都没有按照原来的发展?为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在我的记忆里,你……” 话未说完,外面传来敲门声。左漪想起,房门被郑理踢坏了,这会子有人找上门,兴许是被他们房中的声响给惊动了。 一把推开荀琛,左漪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我等会再找你聊,希望你能解释清楚。” 言毕,无视荀琛的反应,直接推门出去。 来的人是雷霆小队的石头,他并不是来找左漪的,而是找荀琛。 看到荀琛跟着左漪从卫生间出来,连忙迎了上来,“不好了,荀博士还是赶紧过来看看吧!” 左漪看他的语气和表情,顿时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 荀琛轻声嗯了一下,抬头在她头顶摸了几把,随后跟着石头一起出去了。 左漪赶紧去解开捆绑着郑理的树藤,就直接追了上去。 四人坐电梯来到楼下,出了电梯,便看见走廊里围满了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雷霆阮红菱等人。 见到荀琛过来,雷霆来到他的身边,没有打招呼,就直奔主题,“死了三个人,一个在浴缸里淹死的,一个拿刀切了自己的……嗯那玩意儿,失血过多而死,还有个是摔死的。” 进入房间,左漪便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还未走进客厅,就被雷霆拦住。倒不是里面有什么危险,而是他口中那个摔死的人,并不是摔在地板上,而是摔在了天花板上。 尸体完全黏在天花板上,血液夸张的蔓延了整片天花板,地板上也到处是摔打的痕迹,血液润湿了昂贵的羊毛地毯。 远远看过去,画面十分诡异。 “这个死法最奇怪,本来我可以把他放下来,但是想着还是让你先看看现场。”雷霆道。 荀琛看了一眼,观察了各处的痕迹,随后得出结论,“死者应该是反复摔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间而死。” “我也是这样想的,需要我把他放下来吗?” 荀琛摇了摇头,“死都死了,看不看也无所谓。还有两具尸体呢?” “在卧室和卫生间。” 到了卫生间,左漪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荀琛直接推了出来,“小孩子别看,会长针眼!” 她没有强求,靠在门上,听着他的结论。 “死者死前曾多次溺水,但是真正的死因却是触电引起的,看来跟客厅那个一样,死前遭遇了很大的折磨。” 第128章 嗜血尸王(43) 从卫生间出来,石头义愤填膺道:“凶手是个变态吧,杀人就算了,还非得把人折磨一番,要是让我抓到他,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雷霆亦是同感,只不过没像石头那样,直截了当的说出心里想法。 俊脸黑沉,眉头紧锁,“死了四个人,都是半路加入小队的,或许是他们之前的仇家。对了左漪,你跟张迟他们认识,对他们有所了解吗?” 左漪摇头,“我是跟阮红菱她们一起的,毕业旅行,到山里去玩,丧尸病毒爆发,我们一直躲在山上,后来才跟张迟他们碰到。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之后,跟他们有矛盾的,就是我了。” “孟小姐,你一个刚毕业的体操运动员,跟他们有什么矛盾?”石头不解的问。 “这个说来话长。”左漪看了一眼郑理,又看了看荀琛,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我们还是先查清楚凶手吧。” 卫生间的尸体检查完毕,几个人继续去了卧室。和之前一样,左漪并没有看见卧室里的状况,就被荀琛和雷霆一同关在了门外。 耳朵贴在门板上,依稀听见里面荀琛说话的声音。 “这个是失血过多死的,不过他在死之前,将自己的生殖器一片片切了下来,和之前的几个死者有一个共同点。” “都死前遭受巨大的折磨!”雷霆附和道。 “是的,” 正说着话,卧室的门从里面拉开,左漪收势不住,一下子扑了进去,正好撞进荀琛的怀中。 “小心点。” “能查出凶手是谁吗?”左漪站稳,问道。 荀琛从房中出来,摘下手套,在客厅抽了几张纸巾,将手擦了一遍。 “摔死的那个,尸体上除了摔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外伤,倒是有些像雷队长的重力异能造成的。而卫生间的那个,跟水系和雷系应该有关,至于床上的那个,大概是精神系异能者的心理暗示……” 荀琛说这番话的时候,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左漪的一举一动。目光暗藏深意,似是藏着千言万语。那不咸不淡的表情,逐渐将她内心深处的忐忑的放大。 从第一个死者杜天宇开始,她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直到今天,张迟队伍里的另外三人全都以相同的方式死去,她脑中那些千丝万缕的线索,才慢慢有了头绪。 左漪从头到尾又梳理了一遍所有出现的异能,雷系、水系、重力、精神系,这四种异能出现的频率在四个死者当中是最高的。 而这四种异能,恰巧是她和雷霆,还有荀琛所拥有的。 她是刚刚才知道荀琛拥有精神系异能,而已知的是她并不受他精神暗示的影响,所以不可能被他操控杀人。 卧室里突然传来一阵闷响,雷霆首当其冲跑了进去,石头也跟在他的身后,跟荀琛擦肩而过。 荀琛下意识闪躲,连衣角都没有被他碰到的画面,让左漪脑海当中闪过一道灵光。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石头就红着脸跑了出来,“孟小姐,还麻烦你来帮个忙。” 闻言,左漪只好跟他一起走进房间。 床上的尸体,已经被雷霆用被子盖住,只露出一双泛着青灰色的脚。她视若无睹的走到他站立的柜子前,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什么情况?” 第129章 嗜血尸王(44)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再打开柜子。”雷霆道。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左漪莫名有些紧张。等他退到一边,左漪深吸了一口气,看了荀琛一眼,只在他眼底看到一片漠然。 虽然柜子里还是未知,可左漪总有一种他已经知晓所有事情的感觉。埋在她内心深处的疑问越来越多,迷雾遮掩下的真相,似乎正在渐渐浮出水面。 打开柜门,哪怕左漪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自己看到的画面吓了一跳,不由惊声叫了出来。下一秒,一只微凉的大手,落在她的眼睛上,遮住了所有的画面。 “别怕。”沙哑的嗓音,落在耳边,清冽的冷香,在满是血腥味的房间里,清晰灌入她的呼吸当中。 后背贴着他精瘦的胸膛,可波澜乍起的心跳,却渐渐平息。左漪渐渐冷静下来,伸手拉开了荀琛的手。 “我没事,就是刚刚乍一眼吓到了。”说完,双手盖住荀琛的眼睛,不让他看到柜子里的画面,“这里没你的事,交给我吧。” “多事!”郑理也跟着附和了一声,抓着荀琛的后领,就把人提溜走了。 等几人都退出安全距离,左漪再次把视线放到衣柜当中。杨桃不着寸缕的蜷缩在里面,身上满是各种各样的淤痕。 最严重的的伤口在她的脸上,或者说是她的嘴里。 她的舌头,被人切了去,鲜血流淌到满脸满身,到处都是。 左漪正欲检查她身上还有没有什么致命伤,却见她的睫毛轻轻煽动了几下,随后慢慢睁开眼睛。等她看清左漪的脸,惺忪的双眼震颤,恐惧和不安瞬间布满她的眼睛,当即就叫了出来。 可她已经没了舌头,又失血过多,只能够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杨桃没死!”左漪大喊了一声,将柜子里的睡袍扯下来,盖在她的胴体上,“雷霆,快让医生过来!” 雷霆连忙指示石头去叫治疗师,左漪则费力的把杨桃从柜子里拖出来,给她穿好了衣裳。 没过一会儿,石头就带着雷霆小队的随军医生和阮红菱一起进来,几人合力将杨桃抬出卧室,放在隔壁的空房间里,留下医生和阮红菱在卧室照顾她。 其他人都集中到客厅当中,或是坐在沙发上,或是盘膝坐在地上。 左漪和郑理还有荀琛,三人占据了一张两人座的沙发。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像门神似的守在她的旁边,挤得她进退困难。 “我的兄弟们全都死了,雷队长,你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张迟首先打破了沉默。 他是凶案现场的第一目击者,当时推开房门,触目惊心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无法忘怀。 死的全是他的人,且死状都格外凄惨恐怖。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下一个就是他的错觉。 “我派人出去巡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陌生人的痕迹。或许是对方的能力很强,反侦察意识很高,也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凶手就藏在我们当中。”雷霆冷声道。 张迟伸手指向左漪和郑理,“他们,他们兄妹两个,一定是他们两个动的手。” 第130章 嗜血尸王(45) “如果是我动的手,第一个要解决的,绝对是你!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在这里振振有词?”左漪指着张迟的鼻子,她的确有过找机会除掉张迟他们的打算。 毕竟曾经的记忆是那么的清晰,那种绝望的感觉,虽然不像是她亲生经历过,但是亦能感同身受。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他们就已经死了,连她自己也感觉到十分的意外。 “我刚刚让人去检查过酒店的监控录像,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你发现死者的这段时间里,除了杨小姐去过他们的房间外,并没有别的人进去过。”雷霆看了眼手机,然后说道。 “难道凶手是变成苍蝇飞进去的?”张迟反问,他根本就不相信雷霆的话,“雷队长,你可不能因为她长得漂亮,就怜香惜玉,这可是关乎四条人命的事情!”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所有雷霆小队的队员全都怒了。 他们一个军营里出来的战友,彼此知根知底。若是说旁人,兴许还有人信,可是雷霆这个人,不论是末日之前还是末日之后,他都是队伍里的标杆。 别说他从不包庇藏奸,大义灭亲他永远都是第一个。 “你怎么说话的呢!”石头不满道。 “我说的难道不对?从发生第一起命案开始,明明她的嫌疑最大,但是却没有人相信,更没有调查,这难道不是包庇?她那样不知廉耻的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卖身体,勾的你们这些人全都帮她说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第一个跳起来的是郑理,他直接越过众人,冲到张迟面前,一个左勾拳过去,直接打掉他一颗牙。 “我叫你满嘴喷粪!” 接连几拳,根本就不给张迟躲避的机会。直到他用异能将全身金属话,郑理收势不住,那一拳几乎就要到了他的脸上。 “哥哥,小心。”左漪见状,迅速用树藤缠住他的腰身,将他拉了回来。要是刚刚那一拳打下去,只怕他的手就要废了。 瘫倒在沙发上的张迟,咳嗽着吐出一个带血的牙齿,恶狠狠的目光落在郑理脸上,恨不得要将他剁碎,生吃了他的肉似的。 左漪在手中凝聚出一个水球,正欲给他一些教训,却见张迟突然起身,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落地窗前走去。 “谁,怎么回事!”他大叫着,奋力想要拉住旁边的一个小桌子。但是手刚碰到桌子,就一下子掀翻过去。就像被操控的傀儡娃娃,迈着诡异的步伐,几步跑到窗边。 幻化成金属的拳头,用力打碎了落地窗的玻璃,碎玻璃纷纷掉落,在他脸上身上划出好几道伤痕,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不要,我不要,救救我……”张迟朝围过来的众人伸出手,脚步却渐渐往窗边迈近。 慢慢他站在了窗口,背对着毫无阻拦的窗户,一只脚已经踩空。反应快的人,连忙扑过去拉他,却只碰到他的衣角。 众人哗然,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窝蜂的涌上去看。 第131章 嗜血尸王(46) 只见张迟呈自由落体,迅速下坠。那距离已经超出了雷霆重力异能所能施展的范围,他只好跟着一起跳下去,但是却没能追上张迟跌落的速度。 他们在的楼层是十楼,离地面有将近一百米的距离。这个高度,寻常人跳下去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好在最后一秒,张迟施展出他特殊的金属异能,全身金属化。所以他不仅没死,还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雷霆在半空中停下,看着他从坑中爬起,面上满是惊惧和后怕。发现自己毫发无损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被他跳楼的动静吸引过来的丧尸,很快将他包围起来。 雷霆正欲俯身冲下去将他救起,却没想到他的异能竟出现了片刻的失控。他自己在半空中虚晃了几下,直接掉进尸群当中,渐渐的自顾不暇。 还没等他去搭救,就见张迟已经被丧尸包围。 不过此时的他全身金属话,那些丧尸根本奈何不了他。只见他拳拳带风,整个人仿佛一个金属陀螺,将围绕在他身边的丧尸全都锤爆了脑袋。 “快去救人!”石头见状,拉着几个兄弟准备下楼。 就在下一秒,张迟突然将异能撤掉,恢复血肉之身。那些丧尸闻着血腥味过来,凶猛的把站定不动的人扑到在地。 一大群丧尸瞬间将他包裹其中,远远的似乎都能听见他们撕扯着生肉大口吞咽的声音。 “啊——救命——” 丧尸群里,传来张迟最后一声绝望呼救,随后戛然而止。 而被丧尸包围住的雷霆,奋力甩出一道闪电,终于恢复重力异能,脚尖点地,腾空而起,脱离了危险区域。 有了一次方才失控的经验,他不敢再空中多停留,连忙飞回了十楼,被几个队员拉进了房间。 楼下,丧尸们渐渐退去,只有留下满地血污。至于张迟,竟连一片衣角都找寻不到了。 “刚刚到底怎么了,他怎么突然跳楼,就跟疯了似的!”队员里,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真是恐怖,居然被丧尸生吞活剥了!” “看他刚刚跳楼的样子,好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根本不是出自本意。” 雷霆接过石头递来的纸巾,将脸上手上的血污擦拭干净。他离张迟最近,是亲眼目睹他死亡的画面的。 被丧尸包围时,他凭借自身的异能,几乎已经快要杀出重围。却没想到异能突然消失,变成一个普通人的他,就像是掉进狼群的羊羔。 被尸群包围之后,张迟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丧尸们撕咬着他肌肉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不知为何,雷霆突然有了一种他的死,跟之前几起是同一个凶手的感觉。 虽然五个死者的死法不尽相同,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临死之前,遭受了重大的折磨。 火烧命根子,反复摔打,溺水,切割,还有被丧尸啃食。如果这一切全都发生在他们清醒,却又不受控制的时候,那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经历。 凶手,到底是谁,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要这样残暴将人杀害呢? 第132章 嗜血尸王(47) “凶手难道是精神系的异能者?要不然他怎么能控制张迟跳楼?”石头问道。 但也有人反驳,“那死在那边客厅天花板上人又怎么说?烧了那玩意的又怎么说?精神系没这么变态吧?” “之前荀博士分析,造成死者死亡的异能有将近五种,难不成,还能有人同时拥有这么多种异能,那不是逆天了?” 一个人同时拥有双系异能,已经少见了。要是能同时拥有五种异能,那何止是逆天,简直就是变态! 热火朝天的讨论,慢慢陷入沉默。 虽说是末日,死个人很正常,但是接连不断的死了好几个,还是容易闹得人心惶惶。毕竟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都说砍头不可怕,可怕是数着日子等砍头的过程。 他们现在的状况,可不就是跟等候秋后处斩一模一样吗! “老林,凶手不会是你吧!”石头用手肘拐了几下旁边的队友。 老林,是雷霆小队里唯一一个拥有精神系异能的人,他可以在方圆几里的地方,探测到活人的脑电波。一路上他们寻找物资,解救活人都靠他的异能,就连之前在游乐园找到左漪他们,也都是通过他。 老林白了石头一眼,嫌弃的往旁边移了一些,“我要是能这么变态,第一个就弄死你,每天晚上那呼噜声,跟打雷似的,老子被你整的神经衰弱了都!” “我就随口说说,你揭我老底做什么。”石头讪笑几声,不再发言。 雷霆小队的所有成员,都是曾经一起当兵的队友,对彼此十分熟悉,也都知道老林的精神系异能,根本达不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他就这一种异能,除非还有其他帮手。再说,他跟张迟等人没仇没恨的,犯不着这样。 要是他是个变态,早就拿队友开刀了,也不需要等到今天才暴露杀人魔的特质。 “大家先吃早饭,吃完我们尽快出发,不能继续耽搁了。如果凶手埋伏在我们周围,那我们所有人,随时都有可能像他们几个一样。如果凶手在我们之间,那就更加危险,他也一定隐藏了实力。为今之计,只有先回基地,基地有检测异能的机器,不管对方有几条尾巴,我们也能把他揪出来!”雷霆已经缓过来,沉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回房收拾行装。 而卧室里,已经被医生包扎好所有伤口,用治愈异能治疗了部分伤口的杨桃,终于再次醒来。虽然她侥幸还活着,可是舌头却没有办法在长出来,往后她只能口齿不清了。 左漪跟雷霆一起,进去稍微慰问了一番。 她是唯一幸存者,本来大家都抱着她可能见过凶手的可能性,可问了半天却发现,她的伤是死掉的那三人的造成的。 他们把她哄进了房间,对她做了不轨之事。后来那些男人相继死去,那个自残的男人,在死之前,硬生生的切下了她的舌头。 所以,她根本没有看到除他们三人之外的任何人。 第133章 嗜血尸王(48) 回到房间,左漪拿了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褪下染血的衣裙,站在淋浴下,冷水冲刷在脸上,她的脑子越来越清醒。 所有突发事件的迷雾,只剩最后一层面纱。她分明是清楚的知道了什么,却始终不敢去直面真相。 如果这一切真的如她所想,那她该如何面对,她能承担得起,揭晓谜底的后果吗? 冷水把皮肤泡的发白,她胡乱的洗了把脸,吹干头发,终于从浴室出来。 客厅里,荀琛和郑理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一个安逸的拿着手机玩游戏,另一个则气势汹汹的盯着。 见她出来,两人同时抬头。 左漪缓步走近,目光从郑理脸上扫过,最终落在荀琛的身上,“哥哥,你能不能让我跟荀琛单独聊聊?” “不行!”郑理痛快拒绝。 “聊分手的事情!” “十分钟,我去大堂等你,超过时间,我就上来找你。” 听到左漪的话,他起身的动作也很痛快。说完话之后,对着荀琛做了个不屑的表情,就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听见关门声后,左漪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静静的看着他,陷入沉默。 “我知道你不是想跟我分手,你已经知道了真相,说出来吧!”荀琛往后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透出寻常人难有的矜贵气势。 左漪自始至终都在观察他的表情,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他的精神系异能,包括读心。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对吗?虽然我还没有证据,但是总有这样的预感。你的目的是什么?” 相处的这段日子,左漪从未在荀琛的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杀意。除了她之外,他对任何人的态度都可以用一视同仁的冷漠来形容。 所以,她内心深处甚至认为,他杀那些人的原因,是因为她。 “他们本来就该死,难道不是吗?”荀琛声音平淡,面上也是波澜不惊。 他总是这样,仿佛周围所有人都是死物,与他毫不相关。一个人,为什么会对生命漠视到这个程度,她实在不能理解。 “他们是该死,可是……” “左左,我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这个世上除了你以外,其他人对我来说,完全没有意义。他们不过是令人恶心的蛆虫,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荀琛起身,朝左漪逼近。 他俯身,双手撑在左漪的单人沙发两侧,将他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黑沉的眸色,平静无波,如同夜色中宁静的海面。 那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那些平静的背后,是可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危险和未知。 “左左,这个世上只有你可以审判我,如果你想杀了我,我不会拒绝。”说着,他抬起一只手,掌心瞬间幻化出一把精致的木刀,这个画面左漪看过无数次,是她最常用到的异能。 那把刀被放在她的掌心,刀尖则对准了荀琛的右边胸口,那是他异于常人的心脏所在,只要这把刀将他贯穿,他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第134章 嗜血尸王(49) 锋利的刀尖,刺在眼前一片泛着淡淡冷色调的皮肤上,一颗饱满的暗红色血珠慢慢溢了出来。 刀尖由荀琛控制着力道,缓缓刺入。左漪拼命把手往回拉扯,却敌不过他的力气,眼见着刀子就要没入了四分之一,越来越的血液涌了出来。 左漪顾不得其他,徒手抓住露在外面的部分。锋利的刀刃,瞬间将她的掌心割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不过一会儿,鲜红的血液从她掌心涌出,顺着手腕,滴滴答答将荀琛的白衬衫染红。 他猛地松开手,左漪顺势拔出木刀扔了出去,受伤的手掌,一把按在他的胸膛。 “你疯了吗!”两人异口同声。 “你才疯了!”左漪不甘示弱,有时候她真相扒开荀琛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水,“你不要命了吗?” “……”他沉默不语,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幽沉的黑眸,缓慢浮现几缕柔光,熠熠生辉,“左左,你现在不杀我,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你有病啊,我为什么要杀你。那几个人死有余辜,就算没有你,我也一样会动手。可是你的手段,未免太过……” 左漪想说残忍,可是张迟那些人又何尝是什么良善之辈。前世她被五个男人轮流凌虐致死,岂不是更加残忍? 想到此处,她咽下了想要说的话。缓缓将贴在他胸前的手拿开,荀琛胸口那道刀伤已经愈合,而她掌心里的伤口,也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虽然在意料之中,可左漪仍旧觉得神奇。 就在她愣神的期间,手被荀琛捉住, 他低下头,留给她一个毛茸茸的黑色发顶。掌心突然一片濡湿,粗粝的舌苔轻扫而过,他竟开始舔舐她掌心的血迹。 酥酥麻麻的痒从他舔舐过的位置扩散,左漪脸色有些不自然,试图将手抽回来,但来回拉扯几次,还是敌不过荀琛的一意孤行,只好任由他将自己的每根手指吮吸干净。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左漪问道。 他现在的样子,真像是一只贪吃的大狗,连她手腕上的血迹,也一并都被舔走。 所有的血液都被他吃的干干净净,临离开之前,他恶意的咬住她手肘上的软肉,用力吸出了一个吻痕。 左漪吃痛,忍不住锤了一下他的脑袋。 真是属狗的! “有。”荀琛点了点头,捉着她的手腕亲了亲,然后将她指尖放在了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左漪忍住好奇,等着他开口,却见荀琛合上浓密睫羽。而不过片刻,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传输到她的脑海之中。 这些记忆纷乱复杂,饱含着无限的痛苦,仿佛山崩地裂,汹涌而来。 左漪痛苦的叫了出来,等荀琛的手从她太阳穴拿开,她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就像是差点死了一回似的。 睁开泪眼,荀琛的脸显得格外朦胧迷离,却渐渐和那段记忆中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左漪瘫倒在他怀中,声音哽咽,“这怎么可能?我并没有这段记忆!” 第135章 嗜血尸王(50) 嘴上说着不可能,但是左漪心里却很清楚,荀琛给她看的记忆,比她自己所谓的前世记忆还要深刻。 记忆中的那个她,是一个比她重生之前还要真实的她,左漪甚至觉得,这个才是真正的自己,而那个作为体操运动员的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她。 “我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和之前不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所有隐藏的危险,现在已经不存在。左左,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你。” 荀琛双臂紧紧的搂住怀中的人儿,已经失去过一次的痛苦,他不想在体会第二次。 “……你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很乱。” 半晌,左漪推开荀琛,慌乱的站了起来。 她要怎么相信,他记忆里的那个“她”是真的她,如果这是真的,那又怎么解释她没有这段记忆呢? 而最为至关重要的一点是,荀琛记忆里的他,是牺牲品,是试验品。 他从小就拥有异于常人的智慧,并且拥有读懂人心的能力。他的父母惧怕他,身边所有人都把他当作怪物。 小小年纪,就被父母以牲畜的价格,卖给了青山研究所,成为研究对象。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他身上进行了长达十五年的实验,几乎将他折磨的不成人形。 后来他们用他的血清,制造出一批可以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没想到正是这一批药物,将整个世界都毁灭了。 研究所的研究员,几乎都变成了丧尸,就连他自己也不小心被丧尸咬伤,成了丧尸王一样的存在,但也让从此他可以号令所有的丧尸。 为了复仇,他不计代价的和人类为敌,最终成为全人类都欲处之而后快的存在。 而眼前的荀琛,虽然身上有很多跟丧尸相同的特质,没有体温,不吃人类的食物……可是他的心脏却还在跳动,光这一点就能证明,他利用过曾经发生过的记忆,并没有让自己再度变成丧尸。 “左左,我即使跟全世界为敌,也不会伤害你。” 左漪相信他的话,哪怕他们只相处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可他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她。哪怕他再饿,左漪多次洗干净脖子送到他的嘴边,他也不曾真的咬过一口。 “我相信你,我只是还不能接受,我……” 左漪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揭开了重重迷雾,她并没侦破谜底的喜悦,相反所有的矛盾一齐出现,让她应接不暇。 她承认自己有些喜欢荀琛,可是跟记忆中,心甘情愿伴在他左右,跟全人类为敌,她自认还做不到这一点。 她只是无比渺小的一个人类,连她爆发出强大异能时,想的都是种种田养养花,搞搞农家乐。她只有这一点小小的愿望,建立在岁月安稳,世界和平的基础之上。 所以并不能接受他带领丧尸大军围剿各个基地,将所有人类全都消灭的想法。 可是她又能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劝说他弃暗投明呢?明明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丝希望,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黑暗之中,若不是复仇的心愿支撑着他,恐怕他也没有求生意志。 第136章 嗜血尸王(51) “我们该出去了,你先换套衣服,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说好吗?” 郑理给的十分钟,已经快要结束,左漪不想让对方一来就看到房中好像发生过凶杀案一样,到时候免不了有人又要流血。 荀琛听话的进了卫生间,左漪还未整理好情绪,就听见房门被人推开。还未到十分钟,难道是郑理迫不及待了? 这般想着,她走向玄关,只见外面站着全副武装的雷霆的小队,郑理也在其中。 见走过来,对方一把将她拉了出去。 “跟我走。” “哥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左漪挣扎,看他们全都是一脸严肃的表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漪漪听话,那个什么博士,是个杀人犯,你不能跟他一起。他那样的变态,我们不能让他继续留在队伍里。”郑理不顾她的挣扎,有些后怕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 “左漪,事到如今,你不会还要替他掩饰吧。我知道你们是情侣,你一时间不能接受,但是你不能为了一个杀人魔,就至大家于不顾吧!”雷霆小队的人墙背后,传来阮红菱的声音。 郑理听完,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刚刚红菱不小心听到你们的谈话,我们都已经知道,杀死张迟他们的凶手,就是荀博士!” “左漪,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看见你们房门没关,准备叫你一起下去,不小心听见的。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难接受,选择隐瞒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事关重大,我不得不告诉大家。”阮红菱解释道。 而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左漪明明知道荀琛是凶手,却知情不报。 果不其然,她说完话,雷霆小队里那些个平日里和她关系不错的男人,全都露出鄙夷不屑的表情,就像她是荀琛的帮凶一样。 左漪听完,转头看向屋内,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衬衫的荀琛。明亮的光线,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朦胧的光圈,更加显得他和别的人格格不入。 听到众人的话,他也只是默默站在那里,没有辩解,没有慌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仿佛在等着她的答案。 左漪顿时了然,他的精神异能那么强大,怎么可能没有发现门外有人偷听,但是他还是毅然选择将所有的真相说了出来。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真相说出来会有什么的样的后果,但还是义无反顾,这是在逼她做出选择。 “荀博士,虽然现在法律已经没有办法约束人类的行为,但是对于你残忍杀害五名异能者的行为,我想你应该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雷霆上前一步,遮住左漪的视线。 荀琛冷笑一声,薄唇朝一边勾起上扬的弧度,深眸中一道红光一闪而过,“这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才行。” “荀博士你纵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是我们这些人的对手,我劝你还是尽早束手就擒。” 说罢,众人不约而同亮出异能。 五光十色的能量球,将周围渲染的跟迪厅似的,左漪按捺住想要蹦迪的心,透过人群缝隙,想从荀琛的脸上的看出一丝慌张。 第137章 嗜血尸王(52) 可是,令她失望了。 别说是慌张,荀琛连眼皮恨不得都懒得眨一下,随意的就像互相问候有没有吃饭,就差聊聊外面见鬼的天气。 他既然能够连房门都不出,就控制三个异能者,实力自然不容小觑。况且,他给她看的那些记忆里,天下的丧尸都听他号令。 还有他的异能。 他和雷霆左漪一样,都是双系异能。 除了已知的精神系异能,还有复制异能。他可以随心所欲复制到自己触碰到的异能者的异能。 所以在众多死者当中,才会出现四五种异能造成的伤痕。 这样逆天的存在,别说是整个雷霆小队,恐怕要全体异能人士联合,才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要不然,在荀琛给她看的记忆当中,他们就不会把主意打在她的头上,用她的生命来要挟对方。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先出了手,一支冰箭贯穿了荀琛的左肩。大片的血液涌出,很快就将他的白衬衫染红。 “你干什么?”左漪推了那人一把,怒不可遏。 岂料那人不怒反笑,轻蔑道:“怎么,你心疼了?那是个杀人犯,他杀了那么多人,手段如此残忍,本就死不足惜!” “你……” “漪漪,你不要闹了。”郑理连忙拉住左漪,不让她继续跟那人争论。 左漪并不是想争论什么,也不是因为对方趁人之危的行为有多么恶劣,而是觉得那人分明就是在作死。一个能够号令天下所有丧尸的男人,他的精神力何其恐怖。 在场的所有人,在他眼中只怕就跟蝼蚁一样。 他之所以潜伏在小队当中,这么就没有表露,恐怕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因为前世的记忆,所以他想要杀了张迟他们。没有一次性解决,不过是为了扩大他们心中的恐惧感,享受这个过程中,人心惶惶带来的愉悦。 她该庆幸,她早已被划分成为他的自己人,否则就以她多次轻薄他,欺负他……那些劣迹斑斑的事迹,足以她离香消玉殒不远了。 左漪看向荀琛,他纹丝不动的站着,好似感受不到疼痛。湿润的黑眸,对上她的视线,微微泛白的薄唇,牵起笑容,眸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抬起一只手,朝她的方向伸了过来,“左左,到我身边来。” 左漪还没有任何行动,郑理就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后。 “不许去。”勒令一声,怒目扫向虚弱的荀琛,“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妹妹不可能跟你同流合污的。你这个杀人犯,没有资格跟她说话。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否则我饶不了你!” 郑理说话的语气很不好,左漪深知怀疑,他的异能如果不是隐身,一定会跟其他人一样,将致命的能量,丢在他的身上。 脚步忍不住朝荀琛迈去,左漪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动作。 明明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也没有鼓起勇气。可是看到他受伤流血,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她就忍不住想要跑向他。 旁边的异能者们,同时朝荀琛发出攻击。电光火石,雷霆万钧,可荀琛始终保持着那个动作,根本没有闪避,或者防御的准备。 左漪一颗心完全揪紧,哪怕知道这些异能根本无法杀死他,她还是不愿看到他受伤的画面。 第138章 嗜血尸王(53) “小心!” 眼见着那些异能全都朝着荀琛释放出去,左漪连忙竖起一道水幕,却只抵挡了部分伤害,更多的异能还是朝着荀琛的方向发射过去。 轰然一声巨响,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地面一片焦黑,昂贵的进口沙发和地毯,全都被点燃,散发着一股焦臭。 浓烟灰尘散去,只见客厅中央,荀琛浑身狼藉,一片血肉模糊。 这家伙,是疯了吗? 他不躲不闪,承受了所有的伤害,到底是在想什么!刚刚若不是她的水幕替他遮挡了部分伤害,他恐怕已经横尸当场了。 “哎呦,孟小姐这是包庇杀人犯?”队伍里,有人阴阳怪气道。 左漪睨了他一眼,冷嗤一声,“关你屁事!” “漪漪,你不要乱来。”郑理暗暗扯了她几下,现在谁跟荀琛扯上关系,都是不明智的。 左漪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推开了郑理拉她的手,随手施展了水系异能,在周围升起一片能见度极低的浓雾。 等水雾散去,满目疮痍的客房中央,已经没有了荀琛的踪迹。 众人往前几步,只见阳台的栏杆上,攀着一根坚韧的藤蔓,俯瞰下去,就看到左漪和荀琛两人已经平稳的顺着藤蔓滑到了地面,开了路边的一辆小轿车,绝尘而去。 异能者纷纷下楼,却被蜂拥而至的丧尸包围。 车子越开越远,混乱的场面被丢在身后。左漪知道,这是荀琛的手笔。 没有人追过来,她稍微松了口气。刚刚情急之下选择了小轿车,身体仿佛有记忆一样,轻而易举就发动了,令她愕然不已。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个车厢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坐在副驾上的荀琛,浑身是血,苍白而颓败。 “哈哈……”他轻声笑着,身体不住的抖动,最后忍不住咳了起来,血液顺着嘴角将他的衣领全都染红。 左漪把车停在路边,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车。 最后只是深呼吸平复了心情,不给对方反对的时间,就割破了掌心,把血喂到他的嘴里。 大量的鲜血灌入荀琛的喉咙,他苍白的脸色总算恢复些许红晕,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愈合。 等掌心的伤口不再流血,左漪正欲把手拿回来,却被荀琛一把拉住。 她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响亮的皮肉交接声,让左漪也失神了片刻。她很快恢复镇定,一把将荀琛推开,抽了几张纸巾,将手指擦拭干净。 “你以后如果想死,就死远一点,不要在我面前,下一次,我不会这么好心!” 她宣泄着自己的怒火,声音高亢,尖锐刺耳。但左漪知道,她的愤怒,多是因为自己的不坚定。她明明可以跟他划清界限,却还是出手将他救走。 他们两个这样逃脱,肯定会上全国通缉令,只怕未来,也只能过躲躲藏藏的日子。 不过这样也好,她也不希望荀琛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如果他和她都能平安的活下去,那比什么都更加重要。 左漪扶着额头,眺望远方,深深叹了口气。 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她被拥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当中。 “左左,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了,就先杀了我……” 第139章 嗜血尸王(54) 左漪和荀琛成为通缉犯的一个月后,早已到达北方基地的郑理,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快递。 一个几公斤重的医用冷藏箱,而被珍而重之的保存着的东西,则是一管血液。基地内的实验室,将这一管鲜血带了回去,耗时半年的时间,终于从中分析出了有效治疗丧尸病毒的血清,并进行了大批量的生产。 从此,人们不必担心被丧尸抓伤咬伤之后,就会感染丧尸病毒。 人类最大的威胁消除,社会本应恢复井然有序。但是各大基地之间的矛盾却不断凸显出来,各种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纷争层出不穷。 领导人们迫不及待开疆拓土,异能强大的人士不服管束,想要占地为王比比皆是。大小争端不断,没有异能的普通民众,被层层压迫剥削,几乎没有出头之日。 由于出生率越来越低,幼儿出生率逐月下降,女性的社会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口买卖,一妻多夫……甚至是代孕,女性资源配对这样毫无底线的事情,都变得稀松平常。 而全国上下所有的丧尸,似乎一下子全都失踪了。 他们在什么地方,没人知道。唯一知道真相的郑理,则选择了缄默,在无法继续忍受如今的生活之后,他留下一封书信,就背着包离开了。 他所要奔赴的地点,离北方基地相隔万里,在极北苦寒之地,那里几乎没有人类能够生存,暴风骤雪不断,千里冰封。 然而他到了左漪给他定位之后,却发现极其诡异的场景。 在皑皑白雪中间,有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绿洲围绕着大片温泉,周围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植被。这里的气温虽然不高,但是草木茂盛,繁花开放,景色宜人。 在一片碧绿的草地上,修建着一座漂亮的木房子。房子所用的木头,似乎都是活的树木,上面长着无数绿叶和花朵,有的甚至还结了不知名的果实。 沿着一条冰砖小路过去,就看见临着温泉的旁边,长着一颗参天大树。树下搭着一架漂亮的秋千,一男一女并肩坐在上面,白皙的脚掌时而在水面滑出一道波纹。 男人不知说了句什么,引来女孩的娇嗔和小拳头,她一把将他推进温泉当中,看他变成落汤鸡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但她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男人抓住的脚踝,同样拉进泉水当中。 两人嬉闹着,过后便像一对交颈鸳鸯似的,纠缠到一起。 郑理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便四处去走走。 只见在离绿洲不远处的一大片冰面上,成群结队的丧尸,在冰天雪地里种植某种奇异的植物,也有的喜获果实的丰收。 他们的动作十分缓慢,但是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看上去和人类社会的男耕女织没什么区别。 虽然之前他已经在跟左漪的视频通话当中,亲眼见识到这诡异的一幕。但真的亲眼看到,所收到震撼,还是不一样的。 或许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住处。 虽然他才刚刚到这里,但是已然进入了养老状态。 第140章 嗜血尸王(55) 左漪在这个世界结束之后,才知道回忆起所有的前尘往事,知道自己被系统坑了。 她那两个异能,就把她历时两个位面的积分,花个干净,难怪那个狗当时跟她说,下个世界将不提供帮助。 都没有了积分,它还提供个毛的帮助。 左漪差点气到生活不能自理,在脱离位面回到薛左漪身体里之后,她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生活不能自理了。 因为之前在警局撞了头,脱离位面去进行了别的任务,身体成为植物人状态,已经在医院睡了整整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够发生任何变化。 不过,左漪并没有来得及去了解,从可以出院之后,就被当成瓷娃娃一样接回了官家,好吃好喝的将养着。 官泓生24小时都陪在她身边,凡事亲力亲为,要不是她强烈抗议,恨不得洗澡上厕所他都要跟上。 她清醒后之后就发现官泓生双腿已经恢复健康,和常人无异。所以在官家,没有腿的人换成了她。 当然,她根本不需要坐轮椅,几乎是她想去哪儿,他就把她抱到哪儿。有时候一个眼神,他就能把她想要的东西取来,根本不必费心挪窝。 而她最常待的地方,还是他的怀抱,每天除了做复健的时间,她几乎都在坐在他的腿上,哪怕他要工作,跟员工开会,也依旧固执的把她抱在怀中。 经常开着电话会议,那边下属还在矜矜业业的报告工作,这边他就像只大狗一样,在她身上乱亲乱啃,每每弄得她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才不会泄出一丝端倪,让人发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会后,左漪狠狠给了他几拳,气得泪眼汪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属狗啊,脖子快给你咬断了!”绵软无力的拳头,跟挠痒痒似的,不仅不痛,反而让某个男人更加精神振奋。 左漪没有晕倒之前,他们每次酿酿酱酱,他也只是能逞口舌之快,根本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行为。 可如今,他的身体完全康复,掌握了全部的主导权,她一个柔弱女子根本不是对手。左漪深刻怀疑,要不是自己身体没有完全康复,他都能让她一辈子下不了床。 有时候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她甚至暗暗祈祷,让自己的身体恢复的再慢一些。 官泓生轻笑着,温柔的气声在她耳朵里乱窜。他的头埋在她的颈项,不时啃上一口,在她的脖子搞大型种植计划。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喜欢上咬她的脖子,这个爱好是突然出现的,每次看到她白皙的脖颈下,微微跳动的大动脉,他甚至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液香气。 那香气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迷幻药,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就好像他上辈子是个嗜血如命的吸血鬼似的。 “左左,快点好起来,我已经等不及了。”用力的按着她的腰,官泓生贴着她的脸颊蹭来蹭去,嗓音沙哑火热,瞬间就让她脸颊燃起一片绯红。 第141章 轮椅大佬(48) 在公馆养病的日子,无聊至极。 左漪身边除去一个老实木讷的女护工,根本没有其他可以说话的人。官家公馆的佣人走了大半,连刘婶都离开了,只留下几个不熟悉的生面孔,还经常见不到人。 手机被没收,左漪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狗血的偶像剧打发时间。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官泓生不想让她接触外面的世界,也不想让她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总是很担心她知道外面的事情,哪怕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也以担心她的身体为由,不让她出门。 在她抱怨多次之后,他总算同意让在她昏迷之后,暂代画廊经理职位的莫里上门拜访。 左漪没有什么朋友,莫里勉强算一个。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是她在帮她打理画廊,每个月的账目,她都整理的清清楚楚,让人送到官家来。 这几日左漪把账目粗略的看了一遍,发现她不在的这三年,画廊在莫里的经营之下,业绩每年在创造新高。按照左漪以往对私家画廊的了解,如今繁星画廊如今的成绩,俨然已经跻身于前列了。 这都是莫里的功劳,变相的完成了原主的另一个心愿,左漪简直不知道如何感谢她。 所以她一大早起来,就指挥着家里的佣人忙上忙下的,准备茶点饭菜,务必让对方感到宾至如归,都让官泓生有些吃味。 快十点钟,客人就要到了。 左漪推了几下还抱着她的官泓生,“莫里应该快到了,我去换衣服,你不是说你有一个重要的会要开?” 官泓生还是不舍得松手,在推搡之中,还在她脸颊窃了几吻,“再陪我一会。” 一会又一会,他的一会儿总是没完没了。左漪气得打他,要不是他死缠烂打,她早换好衣服,化好妆了。 闹了一会儿,她总算逃出魔抓,对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连忙上楼换衣服。 官泓生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眸光才暗淡下来,一如深不见底的海水,暗潮浮涌。 他能关着她的日子,还有多久?如果她知道发生的一切,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着他露出毫无保留的笑容? 这些他都不知道。 搭在沙发上的手指尖莫名其妙的颤抖,他猛地握成拳头。 直到佣人领着莫里进门,官泓生起身,目光落在她笑容渐渐僵硬的脸上。 “官先生。” 官泓生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佣人退下,“莫经理请坐。百忙之中,还让你抽出时间跑一趟,有劳了。” “官先生说的哪里话,官太太是我的老板,我早该上门探望,却一直拖到现在。”莫里的脸上不见平日的气焰,努力撑起来的笑容,显得极其勉强。 她并不是不想上门拜访,而是不能。 “左左昏迷了三年,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而我也不希望她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感到困扰。所以,莫经理应该懂我的意思。”官泓生露出莫里进门之后的第一个笑容,却让她脊背寒毛直竖。 毁掉一个人名声,让她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而选择自杀。如此还不满足,连带她身边的人也不能幸免……在他口中,竟然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莫里很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第142章 轮椅大佬(49) 等左漪彻底将自己收拾利落,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了。她从楼上下来,莫里已经坐在客厅里,品尝着佣人端上来的红茶。 官泓生见她下楼,起身迎了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我在楼上,有事叫我,不要太累,否则我会心疼。” “你好讨厌!”左漪板着脸,脸颊却还是忍不住红了。 瞥见莫里的目光,她连忙将他推开,走到她的面前,热情的给了莫里一个拥抱。 “三年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你也知道三年了啊,你可倒好,摔了个脑震荡,就昏迷三年,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都是怎么过的!”没有了官泓生的低气压,莫里没来由的松了口气,气鼓鼓的道。 偌大的画廊全权交给她管理,想要偷个懒,却害怕画廊在自己手里搞砸,于是乎这三年来,她简直就是绞尽脑汁,恨不得把自己全部身心都交给了工作。 要不是后来跟个小鲜肉画家谈起恋爱,滋润了她干涸的心脏,她恐怕早就撂担子不干了! “对不起,给你涨工资!啊,算了,干脆每年另外给你百分之五的分红,这样满意了吗?” “这还差不多。” 两人坐到沙发上,话匣子立马就打开了。聊到这三年画廊的发展,莫里可谓是滔滔不绝。当左漪问及她的个人问题时,这个女霸王难得的露出了羞涩的表情,向她亮了一下自己的婚戒。 “你结婚了!”左漪大惊失色,这三年,她到底错过了多少事情! 莫里点点头,手掌轻轻放在肚子上,面上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半年前结的婚,如今我怀孕快四个月了。” 左漪又是一阵吃惊,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么迅速。结了婚不说,连娃都有了,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这不行,我三年都不知道你的事情,连你的婚礼都没有去参加,我得给你补一份大礼才行。” 莫里莞尔,在她手背上拍了几下,“不用啦,我结婚的时候,官先生可是代表你们夫妻,送了好大一份红包给我。” “官泓生居然这么上道?”左漪惊讶到嘴都合不拢,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细心到连她的工作人员都照顾到。 “可不是,其实这几年画廊也多亏了官先生,才免去了许多麻烦,之前大火烧了仓库,也是他……”莫里说道兴起,突然顿住,眼神微微闪躲了几下,继续道:“算了,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就不说了,今天难得有机会来看你,话说你们公馆厨子做得糕点真是不错,等下我走的时候,可要给我多打包一些……” 左漪看得出来她故意岔开了话题,其实一下楼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莫里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现在又看到她刻意隐瞒之前的事情,左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从医院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在家里跟坐牢似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没来得及问你,之前赵清羽买凶烧画廊仓库的事情,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左漪状似不经意的问。 第143章 轮椅大佬(50) “也没有怎么解决,就是交给警方了,没什么特别……唔,这个雪媚娘好好吃啊,是我喜欢的口味,来,你也试试……” “你喜欢的话,等下我让人给你多装一些带走。”见到莫里不愿意说,左漪没有继续追问,耐心的跟她寒暄。 只是在她吃东西吃得正尽兴的时候,偷偷顺走了她的手机。两人又聊了许久,天南海北,却大多是无意义的内容。 左漪让厨房准备了不少糕点,给她带走。果不其然,她离开时果然忘了手机。 揣着莫里的手机上楼,左漪没去书房找官泓生,而是去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她用自己偷看到的密码,直接将手机解锁。 屏保上,是莫里和她的小男友,两人是姐弟恋,但是看着却十分般配。 左漪欣赏了几眼,打开微博,搜索繁星画廊的官微。 画廊的官微,不知交给谁在运营,每日都有新的内容更新,三年的微博,总共加起来差不多一千五百条,她选定时间段,准备直接跳跃到仓库着火的那个节点。 直接看到画廊转发了公安的官微,内容是某赵姓女子买凶放火,已经被警方抓获。 左漪十分肯定,这个赵姓女子,就是赵清羽。只是不知道,在事情暴露之后,她到底受了什么样的惩罚。买凶纵火,最起码要判好几年吧。 不过赵家势力那么雄厚,也许还有什么转机。 左漪看到那条转发的微博,下面的评论有十几万,不用看都知道讨论很热烈。 结果她还没有来得及打开评论,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官泓生迈着大长腿,步履优雅的走了进来,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就把手机从她手中抽走。 黑沉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意识空间里,系统拼命的发布着黑化警报,这是左漪醒来之后,也是她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收到系统的信息。 而官泓生一直处于安全值之下的黑化值,居然在这种时候莫名其妙的黑化,左漪有点摸不着头脑。 “拿走客人的手机?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皮?”薄凉的指尖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他顺势坐在她的旁边。 左漪满脸讪笑,不自在的摸了摸发痒的鼻尖,“我这不是跟她开个玩笑嘛。”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没骨气,她偷偷拿走莫里的手机,不就是他一直跟她隐瞒外面发生的事情嘛,要是她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足了好奇心,她费那么劲干什么。 “坏孩子,可是要受到惩罚的!”他一手执起她的手,另一只手的手指落在她柔嫩的掌心画圈圈。 酥酥痒痒的感觉,叫左漪忍不住蜷缩手指,躲开他的骚扰。 “你才是坏孩子,别闹了,好痒啊!” “嗯,我是坏孩子,所以我想做坏事了……左左,我们也生个孩子吧!” 什么?左漪愣了一下,然后事情就越来越不受控制。整个人好似被一阵狂风吹得七零八落,跌在了浪尖之上,被拍得头晕眼花,分不清方向。 (和谐友好的拉灯,这次是真拉灯!) 第144章 轮椅大佬(51) 一个表面看起来禁欲又高冷的男人,背地里到底有多闷骚。被左漪雪白的脚丫子,毫不留情的踹到床底下。 这句话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说的,她要是知道,一定要把对方的脑袋摘下来当凳子坐。 “你走,从今天开始,你不许进我的房间!”左漪把自己裹成蚕蛹状,恶狠狠的瞪了躺在地上,揉着屁股的官泓生。 这家伙,简直就是无耻流氓,下流的很!她都怀疑他那张脸皮有二尺厚 “左左,你是不是太那什么无情了。”官泓生摆出一副委屈的面孔, “你就是个混蛋,你还那什么上脑呢!”左漪气得像河豚一样,脸颊鼓鼓,眼睛也瞪得圆溜溜。 在她眼里,官泓生根本就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大尾巴狼!可恶,可恨,可气! “老婆,我们是合法的……” “闭嘴,你滚!”左漪面色绯红,又是气又是羞,随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劈头盖脸的丢到官泓生的脸上,硬是将他赶出了房间。 过后将近一个月,她都对他爱答不理,晚上睡觉直接反锁房门,根本不给他进来的机会。任凭对方怎么求饶讨好她,她都无动于衷。 借此机会,左漪也提出想要出门,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想去上班的事情。但是在她的低气压的加持下,官泓生宁愿她继续生气,也没有答应她的要求。 于是乎,战争愈演愈烈,搞的家里人心惶惶。 直到左漪定期去医院复诊的时间,两人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这一向是官泓生亲力亲为的,只不过一路上左漪并不理他,只是趴在窗户上看风景。和煦的微风吹在脸上,满满的疲惫感袭来,不禁张嘴打了个哈欠。 最近总是绷着脸跟官泓生闹别扭,每天跟间谍似的跟他打游击战,找各种机会,想要偷偷溜出门。但是官泓生却像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总能发现她的意图,把她给抓回去。 一段时间下来。 一条温暖的毯子,突然盖在她的肩上。左漪懒懒的回头,委屈的看向满眼宠溺和温柔的官泓生。 三年前羸弱苍白的男人,如今变得强健精壮。西装剪裁合身,衬的肩宽腰窄,跟画报里的模特似的。 病态消失,那张本就俊朗无俦的脸,更加深邃坚毅,只是目光微微有些不同,那些凌厉的锋芒,好像消失已久,只剩下满满的温润和柔和。 “我跟你还没有和好!”白皙的脸颊鼓起,红唇微嘟,看上去像只小金鱼。 官泓生脸上笑意盈盈,顺着点了点头,又将毯子掖了几下,“嗯,我知道,你的身体刚刚好,我是怕你着凉。” 第145章 轮椅大佬(52) “官太太身体各项指标,目前已经恢复和常人无异。只是……”医生拿到左漪的报告,看了一会说,继续说道:“官太太最近有没有头晕恶心,尿频嗜睡这些症状?” “医生,是有哪里不对吗?”官泓生一把抓住左漪的手,身体微微前倾。那手将左漪攥的生疼,克制不住的轻颤泄露了他的紧张。 医生瞄了一眼官泓生,将眼镜往上推了一下,询问的眼神,复又落在左漪的脸上。 左漪茫然的点了点头,但是这么长时间,除了容易感到疲惫之外,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再说,要真的有哪儿不对,系统也该提醒她了。 “官太太可能还有一项检查要做。”说罢,飞快的在她的病历本上,写了几笔。 病历本还没到左漪手里,就被官泓生抢先拿到手中,“抽血?” “嗯,我怀疑官太太肚子里多长了一个东西。”医生头也不抬,官泓生的脸瞬间白了,倒是左漪反应过来,理解了医生的意思,突然觉得有些茫然无措。 但看着官泓生那一副她得了绝症快死的绝望样子,左漪又忍不住想笑。怕官泓生发现端倪,只好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然后就看见对面的医生,悄悄跟她眨了下眼。 关心则乱,只要他稍微清醒点就知道她是怀孕,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去抽血之前,官泓生一把将她抱住,“左左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左漪被勒个半死,怕他伤到自己,赶紧将人推开。 “你才不要怕才对,你放心,等过几个月,让医生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就好啦!”说罢,在呆若木鸡的男人肩上拍了几下,跟着来给她抽血的医生,坐到一旁沙发上。 过几个月拿出来? 等官泓生反应过来左漪话中的意思,结合之前医生的话后,猛然陷入一阵狂喜。 他这是,要当爸爸了? 等他回过神来,vip病房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 左漪还坐在靠窗的沙发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外面花园里的树木。官泓生呆愣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不真实。 几个月前,左漪还在昏迷当中,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绝望和痛苦。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拥有幸福和快乐这种东西。 可是如今,她不仅回来了,他们还拥有了一个孩子。 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坐在她的身边,伸手温柔的将她揽进怀中。她的体温和心跳,贴在他的身上,真实的感觉才一点一点驱散了那些阴霾和恐惧。 “左左,我……” “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见他吞吞吐吐说不出话,左漪突然问道。 官泓生倏而失笑,低下头埋在她的颈项,眼睛逐渐发烫,“我都喜欢,只要是你和我的孩子,我都喜欢。” 左漪没有继续说话,牵着他的手慢慢覆在依旧平坦的肚皮上。虽然那里只是一个还未成形的胚胎,但是她已经感受到了生命的奇迹,也想将这份感触分享给官泓生。 第146章 轮椅大佬(53) 左漪怀孕之后,官泓生的对她的保护更甚。官公馆甚至请了十几个保镖,24小时轮班守卫,将偌大的官家保护的密不透风。 左漪借着怀孕,在官泓生面前大显神威,跟他斗智斗勇。磨破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算说通了这个新手爸爸,让她得以正常的社交。 正好莫里要给小男友办画展,收到左漪的信息的之后,立马让人送来了请柬。 而看到盛装打扮,满心期待的左漪,官泓生不可避免的再次陷入了低气压。 前不久,他的黑化值虽然因为左漪的突然怀孕而恢复平静,但显然他们都高估了他的自制力。 “官先生,不知道你能否赏脸,做我的男伴呢?”左漪对脑海当中的警报视若无睹,对着掩饰极佳的男人,前期裙摆,行了个宫廷礼。 晨光中的男人,英俊如神只,轮廓线条坚毅而深邃。薄唇边噙着淡淡笑意,睫羽倾覆,眉眼温和。剪裁合身的西装紧密贴合挺拔颀长的身体,一举一动都显现出无与伦比的矜贵和优雅,叫人不免怀念他禁欲之下那线条分明结实的肉体。 手落入他微凉的掌心里,粗粝的指腹,在软滑的手背上摩挲,带来一丝触电般的酥麻,“当然,我的荣幸。” 说罢,官泓生低下头,温软的唇落在了她白皙的手背上。金色的光线在他发间跳跃,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让他的动作看上去虔诚无比。 左漪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坚硬的发丝缠绕在指尖,总有种莫名的暖意。 当然,要是系统没有给她发布黑化提醒的话,这将是一个无比美好的早晨。 吃过饭,两人在保镖的护送下,一起来到阔别已久的繁星画廊。画廊在莫里的经营下,换了新的装修风格,看上去耳目一新。 官家夫妇久不在公众场合露面,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现场除了藏家之外,也不乏各界的优秀人才。本来有无数人想要上来打招呼,都被左漪旁边的官泓生的冷脸和他身后满脸横肉的保镖吓退。 于是,众人也只敢远远看着,不时投来炙热的目光,期望得到回应。 一场画展看下来,左漪感觉自己才是被参观的那个,浑身都不自在。 “官先生,你的脸臭的就好像别人欠了你几个亿。人家说怀孕的时候,要多看看帅哥美女,以后宝宝才会长得好看,我真怕对着你的脸看多了,将来生个面瘫……” 这般说着,左漪不免想到将来生出个官泓生2.0,小小年纪就老气横秋,简直一点生孩子的喜悦感都没有了。 而官泓生同样皱起眉头,只不过这个表情并没有维持几秒钟,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打断。 “官先生好大的神威,逼死我师姐,还害的我的师父抑郁而终,现如今,竟像个没事人一样,难不成你们官家真的就只手遮天,无法无天了!” 左漪顺着那声音看过去,貌似有些熟悉,仔细回忆一番,突然想起对方的身份。 正是赵清羽的师弟——屈梵。 刚刚他的话,左漪听得十分清楚,他的意思是赵清羽和柏仟的死,都跟官泓生有关? 第147章 轮椅大佬(54) “我记得繁星画廊公开表示过不会和屈先生合作,也恕不招待,所以实在不知道屈先生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进来的!秦宇,报警。” 官泓生伸手将左漪揽入怀中,对着身旁的保镖说道。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上前,一左一右将屈梵抓住,拉着他就要往外拖。 “放开我,官泓生,你个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有本事你就放开我,我们好好对峙。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神不知鬼不觉,我告诉你,我有证据,我一定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屈梵被拉出去几米,嘴里依然不放弃叫嚣。他满脸通红,因为挣扎,脖子上都爆出一根根青筋,看上去十分狰狞。 “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报应吗!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那一声声的报应,仿佛无形的诅咒,如烧红的铁汁,劈头盖脸灌入耳孔。官泓生的脸色瞬白,拥抱着左漪的手微微用力。 她吃痛的皱眉,抬头看着这个向来都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男人。 哪怕他看上去面无表情,可是左漪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恐惧。 “泓生……” “对不起官先生,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的。”莫里挺着孕肚,跟小男友一起来到左漪等人的面前。 官泓生在左漪背后推了一把,将她推倒莫里身边,“你带左左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说罢,他转身就走。 左漪感受到他的决绝和冷酷,在刺耳的黑化警报声中,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泓生,我跟宝宝,在这等你。” 他触电般的挣脱,回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慢慢抬手,将她脸颊处一缕发丝顺到耳后。什么都没有说,走向了门外。 繁星画廊经理办公室内。 莫里的小男友给她们两人泡了热茶,端来糕点,然后贴心的关门出去。 “左漪,刚刚屈梵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之前画廊被烧,赵小姐买凶的事情暴露,官先生不愿意私了,所以她遭到不少恶评打击而选择了轻生。因为这件事情,外界很多人都误解官先生……” “莫里,我相信泓生。所以,我不会因为旁人的几句话,就对他产生误解。” 左漪呷了一口热茶,整个食道随之温暖,伸手拿了一块柠檬味的糕点,眼都不眨的吃了下去。 “嗯,这个味道我喜欢,你尝一口。” 将盘子推向莫里,却遭到了她的强烈拒绝,“别别别,想到酸的,我都想吐。人家说酸儿辣女,你怕不是怀了个儿子吧。” “要是咱们分别生了儿女,将来说不定还能做亲家。” 两人正说着笑,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敲响。这边说了进,那边莫里的小助手就把门给推开了。 “经理,外面有人找你。” “那我先去处理事情,你就在这儿吧,外面看着挺乱的,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莫里起身,跟着助理出去。走前,不放心的嘱咐。 左漪随意的挥手,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快去吧,我又不是孩子。”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触碰杯碟,喝茶吃东西的声音。直到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左漪看到一个不速之客,走了进来。 第148章 轮椅大佬(55-56) 穿着维修工人服装的男人走进办公室,第一件事情,就是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他的真实面貌。 三年的时间,将一个风华正茂,英俊端方的男人,磨砺得沧桑颓废。哪怕他看上去有好好的收拾自己,可满眼的疲惫,苍白的脸色,还是透露出他这些日子过的并不好。 左漪在晕倒之前,曾短暂见过金哲熙一面,那时他还是金家的大少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扮演成一个水电工,才能偷偷潜入画廊,跟她见上一面。 “金先生?好久不见。”左漪端庄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依旧温热的茶,好似并不意外他的出现。 实则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他的身后,发现并没有其他人出现,心渐渐提了起来。 只怕今天,是他和屈梵联合作局,引走官泓生,再牵制住莫里。现在整个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一个刚刚怀孕“弱不禁风”的女人。 “说起来,我跟薛小姐已经三年没见,没想到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倒是我,变成了如今这般田地。” 他轻扯了几下衣襟,将略显湿润的头发往后一抹,帽子重新回到他的头上,在那张消瘦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三年前的金哲熙,即使左漪讨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伪装极好,见谁都是一副温润谦和的君子模样。外表英俊,总能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可是现在,左漪完全感受不到那种伪装的温和。哪怕他在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也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我昏迷了三年,最近才刚刚有机会出来社交,很多事情都还不清楚。不过,人生不就是起起落落嘛,有时在高处,有时到低谷。我想像金先生这样的有志青年,将来肯定还是有出人头地的机会的。” 身边没有其他人,左漪不想说太多话,以防刺激到金哲熙那颗脆弱的心灵,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得不偿失。 换做以前,她能把他的狗头都打掉。但是现在,她才刚刚有了身孕,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住他,等待救援。 “我还有机会?”他在左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阴鸷的眸子穿过阴影,投来兴奋又期待的目光。 “当然,每个人都有机会。” 素白的手端起缠枝花纹的茶杯,递到唇边轻抿一口,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将它放回原处。 “哈哈哈哈……”对面的男人,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突然开始大笑。 渐渐地笑到上气不接下气,脸颊耳朵,甚至是脖子,都红成了一片。消瘦的身体陷入绵软的沙发,帽子完全遮住他的脸,只余一串不间断的笑声,从帽檐下传出。 “抱歉,薛小姐,我实在是控制不住。”他抬手抹去眼角渗出的泪珠,浑身无法抑制的震颤着。 他什么都没有了,而机会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没有到达他的面前,就已经被无情的粉碎。 不过,现在他的确还有一个翻盘的机会,并且已经唾手可得。 男人眼底一抹狂热,被压低的帽檐很好的遮掩。 左漪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有意无意看了眼自己的手提包。手机在包里,在金哲熙的注视下,她连找机会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不知道金先生今天突然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明天,是清羽的忌日。三年前,赵氏倒闭,她在家中割腕自杀了。”金哲熙幽幽的嗓音传了过来,交叠的手指收力,每个骨节都惨白一片。 左漪眨了眨眼,这个新闻,从她拿到手机那一刻起,就已经看到了。 “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除了这一句,左漪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对赵清羽向来没有好感,哪怕得知她的死讯,她也只是忍不住唏嘘一声,过后,便不再继续留恋了。 至于她的死,跟官家有什么关系,她并不想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你如果知道,这一切全都是官泓生从中作梗,不知道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平静。不论是清羽的死,还是赵家和金家的衰败,都跟他脱不了关系。我们曾经是朋友,是同学,他却能转脸将我们一个个逼到绝路。我有今天,完全是拜他所赐,这样的人,你每天睡在他的旁边,难道不感到害怕吗?” 金哲熙眼底的寒意,足以将人冰冻在原地。很显然,他是个从不自省的人,只是一味的将所有的过错,按在别人的头上。 金家和赵家,之所以有今天,难道不是他们亲手葬送的吗? 毕竟没有哪一个男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一再被人诬陷捉弄,也不会容忍一个不时跳出来的威胁,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在左漪看来,赵清羽只是为她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而已。只不过她的内心无法承受巨大的落差,无法相信自己深爱的人把自己送入牢笼,也无法漠视网络和大众对她批判。 她是被逼死的,但不是被官泓生,是被她自己的愚蠢和丑陋。 而金哲熙之所以有今天,就更加不能怪官泓生。他当年买凶杀人,差点要了他的命,这件事情,他自己显然都已经忘了。 如今他还能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是官泓生大人有大量。 当然,这些话,左漪自然不会说出来刺激他。 “金先生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我想其中应该有什么误解,泓生不是那样的人。” “愚蠢!”金哲熙气急败坏的大喝,整个人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双手砰地一声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将琳琅满目的下午茶点心架都震塌,色彩缤纷的马卡龙顿时滚落一地。一杯尚有余温的红茶,也从杯口溅出不少,在桌面蔓延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水迹。 左漪情不自禁往后靠了一些,躲开滴落下来的茶水,为报废的高级地毯默哀。 要是现在,她不合时宜的提出让金哲熙赔偿地毯的清洗费,他会不会崩溃? 正出这神,高大的男人却像是做错了事情般,后退两步,一改刚才阴郁的表情,“抱歉,吓到你了。” 第150章 轮椅大佬(57) 官泓生从外面回来,拿起手机,拨打着左漪的电话。 第一通打过去,没有人接听。等打到第二通时,他已经心急如火。碰巧看到莫里的小男友,询问了两人的所在,立马带着保镖赶了过去。 匆匆赶到办公室外,还未来得及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金先生,我不会因为你的片面之词,就去怀疑我的丈夫,我相信他。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画展应该也快要结束了,金先生烦请离开。” “我的确要走,不过,你得跟我一起走。”一个熟悉的男声紧接着传来。 “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官泓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官泓生给了身边保镖一个眼神示意,其中一人领命离开,而他则带着其他人,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并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漂浮着红茶和糕点甜腻的香气。 桌子上一片狼藉,地上也是被踩的粉碎的马卡龙。表情平淡的女人,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正在朝她逼近。 听见推门的动静,两人同时转头来看,金哲熙首先反应过来,立马想要挟持左漪。 随手抄起桌上的餐刀,他三步并作一步上前,银色的餐刀,直接朝着左漪的咽喉而去。 “金哲熙,你想要人质,我当你的人质。”官泓生连忙喝止,眼见泛着寒光的餐刀,已经到了左漪面前。 他恨不得一下子冲到她的面前,替她挡住所有的伤害。可是金哲熙的距离和速度,却让他望尘莫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抓住左漪的胳膊,将她从沙发上粗鲁的拽起来。 “左左!”官泓生紧张到不敢呼吸,目眦欲裂,脸色瞬间苍白。 他的表情金哲熙都看在眼里,这个几乎从未在外人面前有过一次失礼的老朋友,此刻露出惊恐害怕的表情,很大程度愉悦了他的内心。 今天,他也要让他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一切的滋味。 金哲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已经可以预见官泓生痛苦万分,歇斯底里的画面。 只是,餐刀还未落在左漪的脖子上,他的双眼猛然一阵剧烈的刺痛,一杯尚有余温的红茶,劈头盖脸的浇在他的脸上。 下一秒,男人最脆弱的部位被狠狠的踹了一脚,他痛的弯下了腰,又被坚硬的手肘直击鼻尖。 脸上的红茶还未擦拭干净,眼泪鼻涕就相继奔流而出。 手中挟持的人轻而易举脱离了他的控制,并转到他的身后,一脚将他揣进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怀中。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金哲熙被两个保镖强硬的按在地上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拼命的挣扎,可是哪里还有逃脱的机会。 “放开我,官泓生,你不得好死,人在做天在看,你会下地狱的……唔……”叫嚣声被堵在喉中,保镖们时宜的将人押了出去,留下早已拥在一起的夫妇二人。 办公室内恢复安静,官泓生却感觉自己的心跳,依旧如雷如鼓,久久不能不能平息。 第151章 轮椅大佬(58) 入夜。 一道冰冷的月光,从落地玻璃窗外投射到室内。墙面和地板,反射着清冷的月色,整个空旷的空间显得各位静谧凄冷。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渐渐地,一个身影慢慢被一片霜色笼罩其中。 颀长身材的男人,怀中抱着一个女人。她睡得很沉,茂盛的秀发披散,雪白的裙摆反射着珍珠般的光泽,小巧而柔弱。 男人垂眼,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无以名状的温柔和缱绻。 他轻声走上楼梯,突然怀中的人儿不舒适的蹭了几下,似乎是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像只刚刚出声的小猫儿,不停的往他怀中钻。 双手枝蔓一样伸展,直至环住他的脖子,才老老实实的趴在他的胸口陷入沉睡。 “泓生,冷。”口中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传入耳中,官泓生的唇边弧度上扬。 开门进了卧室,小心的将怀中人儿放在床上。自己则因为她环在脖子上手,不得不趴伏在她的上方。牵过被子,盖住她的身体,官泓生姿势未变,就这么温柔的看着她。 在办公室外听到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我不会因为你的片面之词,就去怀疑我的丈夫,我相信他……”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这句相信对他来说有什么样的意义。 自从她醒来之后,他一直害怕她接触外界,知道这三年来发生的一切。从而像他身边的许多人那样,对他露出惊惧的表情。 她是不一样的,如果她也害怕他,会比让他去死还要难受。 “我爱你,左左,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官泓生趴下,埋进左漪的脖颈之间。呼吸间尽是她的香味,内心好似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可是,那些诅咒,一声声仿佛跗骨之蛆,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逐渐成为他的梦魇。 他曾经以为她永远不会再醒来,所作所为根本不受控制,只想让那些人跟他同样痛苦。如今她回来了,他们还有了孩子。 他才开始害怕,那些恶毒的诅咒会成真。 如果真是那样…… “如果有地狱,我一个人去。”微不可闻的声音,如一声轻叹,湮灭在寂静的深夜。 环在他脖子上的双手,突然收紧,惺忪甜腻的嗓音,在他耳边放大。 “不管去哪儿,我陪你……” * 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火海,焦灼的空气扑面而来,左漪被浓烟熏得几乎睁不开眼。 从床上下来,寝殿的地上躺着几个作内侍和宫女打扮模样的人,脖子上一道狰狞的伤疤,鲜血满地,映着炽烈的火光,显然已死去多时。 左漪来不及去接收脑海当中的记忆,赶忙拿走了宫女的帕子,将茶壶里的水浸湿,蒙在脸上。 然后她左右打量了一圈,从床上扯过被子,把剩下的茶水、花瓶里的水,甚至恭桶里的尿,全都泼上去。 做好这些,她也不管被子上的脏污和骚臭,直接将它裹在身上,朝记忆中门的方向,冲过去。 第152章 摄政王叔(1) 房梁倒塌了好几根,左漪走得并不容易。很快被子上的水分就被蒸干了,表面的绸缎,被烧出一个有一个大洞。 视线渐渐模糊,左漪咬牙坚持,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 等她好不容易跑到门边,被子早就被烧穿了,她的裤脚也被烧着的地板点燃。她咬了咬牙,将被子丢出去盖住门槛上的火焰,然后纵身一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终于离开了火场。 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将她身上被烧着的亵衣扑灭,左漪躺在地上,疯狂的咳嗽,根本喘不过来气。 “陛下,是陛下……”一个尖细的嗓音吼叫着,所有人一拥而上,将左漪围在中间。 “太医,太医,快!” 左漪被两个内侍扶了起来,立马就有一张放着软垫的椅子,送到她的身下。 几个年近半百的太医连忙跪在她的脚下,将她烧毁的裤腿卷起,小心翼翼处理着腿上的血肉模糊的疤痕。 左漪痛苦不堪,却忍着没有叫出声。借着太医为她诊治的时间,快速接受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姓凤,名字依旧和她相同。 凤左漪今年才十三岁,却是西临国的皇帝陛下,并且登基三年有余。 少帝登基,皇权旁落,一直以来,他都如同傀儡一般,受制于摄政王郁寒疏。 郁家曾陪太祖征战沙场,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太祖继位之后,郁家家主郁泽便封侯拜相,子孙承袭。 太祖晚年,忌惮郁家权势滔天,便设法为儿子扫清障碍,夺走郁家兵权。 先皇继位,郁家被迫迁址南荒之地,在贫瘠的封地,苦苦生存。先皇担心郁家功高盖主,有虎狼之心,策划了一场谋杀,让郁家死伤无数。 唯一活下来的郁泽的小儿子郁寒疏,隐姓埋名,带着为数不多的郁家军,投身军中。不声不响,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没过多久,先皇突然病故,只留下几个未成年的孩子,要面对一群随时将他们剥皮拆骨吞入腹中的权臣。 内外兼忧,皇权式微。 这时,郁寒疏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带兵包围皇城,将企图谋权篡位的太师斩于宫门,成功将还不满十岁的少帝云左漪扶上帝位。 “宫里的人都死了吗,太仪宫怎么会着火?若是陛下少了一根毫毛,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一道清冽的男声传来,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跪下,额头点地。 “参见郁王。” “陛下呢?”来人没有理会,直接问道。 左漪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此时已经泪意盈盈。她转身朝那人看过去,同时伸出双手,带着哭腔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郁王叔……呜呜呜……” 郁寒疏走到眼前,一眼便看到坐在椅子上,浑身狼藉,甚至散发着恶臭的左漪。明黄的亵衣上全是血迹和黑色的灰烬,一张小脸乌黑一片,被泪水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大概是脸太脏了,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仿佛沉在水底的黑曜石,跟平常一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的那种惊慌失措,完全不同。 直勾勾的盯着他时,丝毫没有紧张害怕,反而透着股依赖和委屈。 这个模样,倒像是跟他撒娇。 可能是真的吓傻了吧,郁寒疏想。 第153章 摄政王叔(2) 长身玉立的男人走上前,玄黑的衣摆,在火光中依稀映照出繁复的花纹,看似普通的装扮瞬间华丽不凡。 修长身体微微弯下,随意作了一揖,云淡风轻,毫无礼数,周围众人见怪不怪,仿佛早已习惯似的,“微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海涵。” 左漪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固执的向他伸着手,痛哭流涕。 “王叔抱……” 声音哽咽着,看着好不可怜。 换做平时,郁寒疏早就提醒她此举毫无帝王风范,可现在他却怔在那里,满目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小皇帝。看来吓得还不清,要不然怎么突然不怕他了。 他走过去,跪在地上给左漪处理伤口的那些太医,连忙让出一条路来。 “陛下的伤怎么样了?” “陛下的两条腿都烧伤很严重,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修养好。”太医伏在地上,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一群饭桶。”郁寒疏怒斥一声,视线环顾四周,眸光微动,“今日太仪宫谁当值,玩忽职守,让陛下龙体受损,拉下去凌迟也不为过。” 他说完,没人敢吭声,最后还是左漪抽噎着回答了他的话。 “他们,他们都被人杀了,在大火里。”分明是有人想要让她死,所以把她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抹了脖子。 而这个人,可能不是旁人,就是郁寒疏。 当然左漪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也不会拿出来。 毕竟郁寒疏是这个世界的建筑师精神体,黑化值满级,她作为医生的职责,就是尽力治愈他,化解他内心的仇恨和痛苦。 当年先皇下旨杀害他全家几百口人命,如今他想要一步一步让整个凤氏一族来祭奠族人的亡魂,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虽然凤氏一族这些未成年的皇子皇女们,看上去很是无辜,可是郁家的亡魂何尝有罪呢? 只不过,冤冤相报何时了,就算郁寒疏杀完了所有凤家的人,最后也未必能获得心灵上的救赎。 既然目前,他有谋权篡位的心,左漪觉得自己干脆将江山双手奉上,说不定还能救下几个无辜孩子的性命。 当然,最好也能救下她自己的性命。 听到左漪的回话,郁寒疏眯起凤眸,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冷笑一声,“皇宫居然能让人来去自如,禁卫军是干什么吃的,干脆回家种田算了。” 为了救火,也搞的一身狼狈的禁卫军统领薛枫,跪在地上,不敢给自己解释。今日的确是他失职,若不是左漪自己逃出来,他这颗项上人头早就搬了家。 “郁王叔说得对,薛枫,禁卫军统领一职,你别做了,带着你的下属,去西郊皇庄种田吧。”左漪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但是面上还是挂着泪水,看上去十分滑稽。 所有都愣住了,包括郁寒疏在内。 堂堂的禁卫军,皇城的护卫队,竟然就在他一句戏言之下,真的被全体解散,送回乡下种田了,这简直是荒唐至极。 要知道,这薛枫,可是由陛下费尽心思提上来的,可以说是她十分信任的人了啊! 第154章 摄政王叔(3) “陛下……”薛枫也愣了,整个人跟离了魂似的,跪在那儿不知所措。相比于让他解甲归田,砍他脑袋似乎更能让人接受一些。 “你对朕和王叔的决断有异议吗?”左漪抹了一把眼泪,厉声反问。 薛枫是原主少数信任的人之一,说起来他跟原主的母族,还沾亲带故。他能坐上禁卫军统领之职,除了本身武艺不凡外,更重要的是他姓薛。 跟如今的太后,也就是原主的生母,是同族。 只不过,表面上薛青是听命于原主的,实际上他忠心的人,却只是太后薛青莲而已。 让他滚去种田,不仅可以顺了郁寒疏的心意,更重要的也拔出了一颗监视她一举一动的钉子,一箭双雕。 在场官员,大多归顺于郁寒疏,故而无人替这位可怜的前禁卫军统领说句好话。废黜之事已经没有了转机,薛枫无可辩驳,只能领命,交出统领令牌。 而刚刚还一脸威严的左漪,再次可怜兮兮的看向郁寒疏,朝他坚持不懈的伸着手要抱抱。 “郁王叔……” 郁寒疏就这么看着他,目光清冷无波,面上无悲无喜,一身黑衣映着火光,仿佛夜色中幻化出来的妖物。 他哪怕卸下戎装,一身宽衣大袖的长袍,也丝毫不显文弱。浑身的肃杀之气,还是让人脊背发寒,禁不住退避三舍。 “来人,送陛下去永昌宫休息,好生照顾着。”他不为所动,冷声吩咐守在周围的宫人。 左漪见他铁石心肠,干脆咬牙踩在地上,整个人往前扑过去,一把将他的腰身抱住。 郁寒疏习武出生,身高将近一米九。 左漪如今才十三岁,个头还不到一米五,站在他面前,勉强达到他横膈膜的位置。娇小的一只,缩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像是惊弓之鸟。 当然,若是没有那满身的骚臭,倒有会让人生出几分怜惜。 可是就光是脏这一点,就已经触犯了郁寒疏的底线。更何况,他独来独往惯了,极为讨厌被人触碰。 上个假借摔倒想要倒进他怀里,吸引他注意力的女人,现在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如今他身边所有人的人都知道王爷的习惯,平日里自然敬而远之。 相熟的官员,看见小皇帝不怕死的抱住了郁寒疏,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为她的性命感到担忧。 郁寒疏用拳头堵住鼻子,另一只手牵着左漪的衣领,意图把她拉开。可是她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陛下,松手,这般实在是不成体统。”郁寒疏强压着怒火,若不是不想背负弑君的名义,他恨不得立马送她去见先皇。 “王叔,我痛……”左漪死不松手,得寸进尺的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他身上有她熟悉的冰面冷香,只要这样站在一起,她都觉得无比安心。 “陛下,陛下快些坐下,小心伤口裂开啊。”太医们看着左漪的两条腿,她赤脚站在地上,从脚趾包到小腿的纱布,没过一会就血迹斑斑。 第155章 摄政王叔(4) “郁王殿下,您还是快些把陛下抱起来吧,陛下的伤势严重,要是不好好治疗,感染了炎症那可不得了啊……” 众人劝说着,郁寒疏闭上眼,做了个耐心告罄的表情,无可奈何的将左漪打横抱了起来。 她身材矮小,瘦不拉几,抱在怀里,一点分量也没有,他甚至都不需要用什么力气。 但是浑身的气味,实在难闻,他简直连一刻都不能忍。 “去永昌宫。” 郁寒疏带头,将左漪送去永昌宫。后面浩浩荡荡的跟着宫女内侍,还有听闻皇宫失火,连夜赶来的文武百官。 到了永昌宫,宫女们连忙去准备热水,给左漪洗澡。 郁寒疏想要将她放下,可她始终不肯松手,一直挂在他的脖子上。他双手放开,她就干脆不管自己的腿有没有受伤,像只猴子似的双手双脚全都环住他。 是他的名声不够坏,还是他做的坏事不够多,要不然今天在陛下面前,没有半点威慑力。郁寒疏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恶心自己的。 要不干脆派人去把薛枫抓回来,当着陛下的面凌迟处死好了,看她还以不以为他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郁寒疏这般想着,已经出了宫门的薛枫,突然觉得后颈发凉,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陛下,还是让宫女先伺候你沐浴更衣吧。” “那郁王叔你会走吗?”左漪从他肩膀上抬起头,一双墨瞳满怀期许的看着郁寒疏,好像生怕他会离开似的。 “陛下弄得臣满身脏污,臣也要去处理一下。”郁寒疏冷声道,恨不得立刻把这个死孩子按在粪桶里淹死算了。 “那你快点啊。”左漪终于松开手,把手伸向旁边的内侍。 内侍赶紧上前接住她,跟郁寒疏行了礼之后,才抱着跟残疾无异的左漪,往雨花池去了。 进了雨花池,内侍将左漪放在池边坐下,便跪下准备给她更衣。 左漪小手一挥,将他的手拍开。 “你出去吧,朕自己就行了。” 内侍不敢多言,恭敬的退了出去。 感觉周围没有人了,左漪这才从池内舀了热水,避开双腿的伤口,浇在身上。 等身体暖和了一些,她艰难的把亵衣脱下,然后便看见紧紧缠在胸前的白布。 是的,凤左漪是个女儿身,这是西临国上上下下都不知道的秘密。 只是她已经十三岁了,开始跟普通的少女一样发育,身体慢慢充了气似的,越来越藏不住。无奈之下,她只好用裹胸布做遮掩。 现在年纪小还好,等再过两年,她只怕再怎么遮,也无济于事。 洗了澡,她又洗了头。确定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残留的气味,才换好衣服,让内侍进来抱她出去。 刚到寝殿之内,就看见一个衣着华美,珠翠满头,梳着惊鸿髻的美妇人,坐在寝殿当中。 看她被内侍抱出来,连忙迎上前来。一眼瞧见她血迹斑斑的双腿,美眸一动,泪珠滚滚而落,看着好不伤心。 “陛下,你的腿……”她捂着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母后不必担心。”左漪安慰道,又吩咐内侍。“把朕放在床上吧。” 第156章 摄政王叔(5) 刚坐到床上,两个太医便过来替她重新上药包扎伤口。整个过程,又复述了一遍之前的痛苦,等他们将她双腿包好,左漪已经疼的满头大汗。 “郁王呢?”饮下内侍端来的药,左漪咬牙询问。 “回陛下,郁王在偏殿沐浴,许是要过一会儿才会过来。” 内侍回完话,左漪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她和那美妇人两人。 “这是怎么回事,太仪宫怎么会着火?”美妇人走到左漪面前,她眼中的泪水早已擦干,面色冷淡,再也看不见一丝关心。 她是原主的母亲,先皇的宠妃薛青莲。先皇驾崩后,云左漪登基,她顺理成章成为了太后。 “孩儿不知,会派人去查的。” “查,你派谁去查?好好的一个禁卫军统领,让你贬去种田,你做这样的决断,有问过我吗?”薛青莲怒不可遏,头上珠钗震颤不已,一张绝美的容颜也显得十分狰狞。 左漪视若无睹,她的头发还在滴水,但是内侍们已经离开,没有人给她绞头发。听说不吹干头发睡觉会头疼,但看着眼前的薛青莲,她现在就开始头疼了。 先皇驾崩那一年,凤左漪还不满十岁。文武百官上奏,国不可一日无主。于是年纪最大的皇子凤允贤顺理成章的成了新任君主。 可是,薛青莲知道,这个皇位,他根本坐不稳,内忧外患,有无数人在虎视眈眈。说不定她坐上去两天,就被人给害死了。 于是乎,她让自己那个和儿子相比,并不出众的女儿换上临时准备的宽大龙袍,直接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原主跟凤允贤是双生子,容貌一般无二。 只是原主自小体弱多病,每次先皇留宿薛青莲寝宫,总是因为她闹得败兴而归。渐渐她的生母也不待见她,干脆接着给她调养身体的名义,将她送进了皇寺当中静养,以至于慢慢被所有人遗忘。 她身边,只有一个年迈的嬷嬷贴身伺候,也是得益于她的坚持不懈的照料和寺庙主持师太的精心调理,她的身体才开始有了起色。 而原主长大之后,她的除了比凤允贤更加瘦小一些,几乎找不到任何差别。 先帝驾崩之后,原主被秘密接回宫中,赶鸭子上架,登基为帝,受制于当时的太师。本来薛青莲以为她活不了多久,却没想到郁家居然还有人没死,直接重兵包围皇城。 不止直接消灭了那些乱臣贼子,还把什么都不懂的原主推上帝位。 而郁寒疏顺理成章继承爵位,加上他手握重兵,权势滔天,一入朝堂,无人争锋,少年皇帝俨然成为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薛青莲不是没想过,找机会把儿子和女儿换回来。 可是郁寒疏成为摄政王,权倾朝野,坐在帝位上的凤左漪,宛如傀儡,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所以她一直在等,想要等到朝局肃清,什么威胁都没有的时候。 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年。 郁寒疏依旧把持着朝政,可小皇帝在他手上,除了没有什么实权之外,却活的好好地。薛青莲左思右想,正准备将二人调换,结果就发生了太仪殿着火的事情。 第157章 摄政王叔(6) “你真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薛青莲看着左漪伤残的双腿,表面上虽维持着作为太后的端庄,但眼底的厌恶已经彻底将她对于原主这个女儿的感情,表达的淋漓尽致。 女儿受伤,众目所睹,她不可能将儿子的双腿烧伤,做出一模一样的伤口。所以,只能等左漪的伤势彻底养好,才可以换回彼此的位置。 按照她的伤情,起码要一两个月。 想到她那躲在密道当中三年不见天日的儿子,薛青莲越发恶狠狠的瞪了左漪一眼,觉得是她抢走了本该属于儿子的自由和荣耀。 若是当初没有让她代替儿子,这会儿在王位上的,就会自己那聪明伶俐的儿子,而不是这个木讷怯懦的女儿! 左漪冷笑一声,作为女儿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没有得到母亲的关心也就罢了,对方居然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用这样恶劣的词汇来侮辱她。 她没有接受这个任务之前,都不知道原主因此受了多少委屈。 身边没有一个关心爱护她的人,也无人可以信任。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看似拥有天下最让人羡慕的权势地位,但其实什么都不属于她,只不过是一场梦境一场空罢了。 可即使如此,她依旧老老实实的替弟弟承受所有的一切,安静的等着将皇位还给他的一天。 今天若不是她进入任务,她就会直接被大火烧成一捧灰烬。 然后薛青莲只要将儿子带出来,随意将她的尸骨当成是个无名婢女,这世上就没有了她存在,就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 左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有了之前世界,父母和蔼,哥哥宠溺的对比,更加觉得眼前将女儿视作工具的薛青莲,连作为人的底线都没有。 【叮——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太大,有黑化征兆。】 【……】 左漪不明不白的收到一条警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原主的愿望很简单,她希望自己能够自由自在的活着,不再受人控制,哪怕只当一个平民,嫁给一个普通人也好。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平静的生活,对于曾经恶言伤害自己的母亲,控制着自己的郁寒疏,她有恐惧,却没有憎恨,所以她并没有反击报复的想法。 左漪自然会尊重她的选择,可这个小小的心愿,对于她的身份来说,恰恰是最难实现的梦想了。 左漪看向薛青莲,目光中再也没有往日的惊惧和委屈。她站起身,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眼,一步一步,朝她走进。 伤口很快就崩开了,白色的纱布瞬间一片血迹斑斑。但左漪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面色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母后,我这伤,是替弟弟受的,如果今天不是我跟他换了身份,那么受伤的就该是他!像我这样,被大火生生烧烂两条腿。所以,我怎么就摊上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也罢,这皇帝的位子我本就不想做,现在便跟弟弟换回来好了。” 第158章 摄政王叔(7) 左漪解开亵衣,露出胸前紧束的白布。她用力去扯,完全不顾薛青莲诧异惊慌的表情,直接将裹胸布扔掉,露出她女儿家的身体。 “不成体统,你真是不知羞耻!”薛青莲被左漪逼退几步,气势也比之前弱了几分。看到左漪毫无顾忌的露出身体,气得双手都开始哆嗦。 “怎么,做了几天龙椅,现在已经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好啊,你去告诉郁寒疏,说你是女儿身,然后就等着他把你送到蛮荒国和亲。你以为你以一个女子身份,就能平安生活在宫里?你做什么春秋美梦!” 环视四周,确定房中无人,也无人把守,心惊肉跳的感觉才有所平复。 薛青莲很快清醒过来,想到自己是左漪的母亲,堂堂一国太后,母仪天下,竟然要被她这样要挟逼迫,顿时怒从中来。 若是原主在这儿,恐怕真的就被薛青莲这三言两语给蒙骗了。 可是据左漪所知,太祖先皇在位时期,虽有远嫁公主去别国和亲的事情。但自郁寒疏执政以来,就再无此事发生。 他虽然讨厌整个皇族,却做不出用女子和亲,来维系短暂且不安定的和平。西临国之所以能矗立不倒,完全是靠着他训练出来的郁家军和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名声,让外族不敢侵犯。 虽然他确实有把公主嫁给一个其貌不扬的驸马的先例,却并不像薛青莲描述中那样,随意操控一个可怜无辜的女子的命运。 左漪仔细回忆,就发现薛青莲时常会在原主面前说郁寒疏的坏话。在她的描述当中,郁寒疏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所以每次原主看到对方,都跟耗子见到猫似的。 但左漪却不这样认为。 那个男人,为了复仇,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稳住了一个即将覆灭的国家,可赞铁骨铮铮,傲然于世,无愧于天下。他针对的,只有曾经背信弃义的凤氏一族而已。 相比于前几个世界的精神体,她甚至不觉得这个人是危险的。 他只不过是想要皇位和权势,而这个江山交到他手中,远比交到凤家其他人手中要好得多。 尤其是凤左漪的那个弟弟,胆小如鼠,为求自保,甘愿蜗居于密室三年,让自己的姐姐替他承受一切。这样没有担当和胆识的人,怎么配为天下之主。 “母后,还把我当成是十岁的孩子?自我继位,或者说是自郁王临朝摄政这五年以来,危机四伏,西临就像是块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多少大臣谏言,以和亲的方式换取和平,甚至您都提议过。可是最后,是郁王拦下这样有辱我西临国威之事。公主和亲?真是笑话。就算您允许,郁王也不会允许这等自戳脊梁骨的事情!” 哪怕左漪的嗓音依旧稚嫩的像个孩子,可所有的话却是掷地有声。 门外来人虽然只听到后半段,脚步却停滞不前,站在门外饶有兴趣的继续偷听。 “好啊,你翅膀真是硬了,郁寒疏是什么人,狼子野心,妄图谋朝篡位,你也敢相信他!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送你坐上皇位,你却不知感恩。早知如此,我不如养只狗。” 第159章 摄政王叔(8) 薛青莲伸手打向左漪的脸,一道掌风袭来,她当然不能眼睁睁的挨打,直接后退一步躲过。结果腿上没有力气,直接摔到在地。腿上伤口更加严重,白色的绷带显得十分触目惊心。 “是你强塞给我,从来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那我就告诉你,我不喜欢,不想要,你们s所有人争着抢着的东西,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左漪怒喝,接着站起身来,拢好衣襟,往门口冲去。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左漪夺门而出。脚刚跨过门槛,就一头撞进来人的胸前。 头晕了一下,左漪跌跌撞撞后仰,就要倒下。一只大手突然横在她的腰上,轻而易举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损伤。 她茫然抬头,对上一双阴鸷凤眸。 来人一身黑衣黑袍,五官俊朗犹如神造。浑身气质却是冰冷阴郁,令人不寒而栗。 看清对方是谁,左漪并未表现出恐惧或惊慌,反而展颜一笑,盈满眼眶的泪水,适时滚落,一颗一颗,仿佛砸在了人的心上。 她还未站稳,就借着对方的力道,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欣喜不已的声音,从他胸膛传了出来。 “郁王叔。” “陛下不在房中休息,怎么跑出来了。”郁寒疏低着头,眸中一片清寒,毫无波澜。 他伸手落在左漪的肩上,触到一手潮湿的水迹,便注意到她一头湿法,居然还没有绞干。再看她脚下,甚至连鞋都没有穿,这就么赤脚站在地上。 小腿上的纱布,一片血红,只是看一眼,就足以想到那是怎样一番疼痛。 他只是几日不进宫,宫里的内侍和宫女,就已经懈怠到这个程度了? “母后在里面,她骂我了,我害怕,腿也好疼。”左漪弱弱的喊了一声,一点也没有方才在薛青莲面前的强势。 只是固执且委屈的睁着一双泪眼,从郁寒疏的胸口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盯着他。一双眼睛漆黑明亮,看着就像他从前养过的一只狗崽子。 然而这只狗崽子,方才却像是只狼,朝敌人挥起了爪子,眦开獠牙,言语之间,竟是维护他的意思。 想到今日,她因自己一句话,就贬了禁卫军统领去种田,不免又觉得好笑。这小崽子,死里逃生之后,就换了个人似的,跟以前相比,不知有趣了多少倍。 也许养个宠物也不错。 眸中一道幽光闪过,郁寒疏弯腰一把将左漪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她个头矮小,身子轻飘飘的,如同一张纸似的,完全没有分量。洗过澡之后,全身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随着二人接近,萦绕在鼻尖,倒也不算讨厌。 左漪见他低头,想起自己方才扯了裹胸,担心暴露身份,不敢随意乱动。借由搂住他脖子的动作,遮住可能随时暴露她的小山丘。 这样被抱着,清晰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湖面冷香,她突然两颊发热,有点小害羞。 “郁,郁王叔,要不我自己走吧。” 闻言,郁寒疏挑起眉头。怎么,刚刚跟从粪桶里捞出来似的,非要扒在他身上,险些没把他给熏晕过去。现在洗得干干净净,反倒嫌弃起他来了? 第160章 摄政王叔(9) “乖乖的,别乱动。” 左漪挣扎着要下来,滑不溜丢,像条鱼似的。郁寒疏无奈的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却为触手的弹性稍稍愣了一下。 垂眼看见左漪满脸通红,双眼要喷火,咬牙切齿,仿佛要撕咬他的模样,心下快意,就更加不愿如她的意。 这大概才是她真实的模样吧,畏畏缩缩,唯唯诺诺只是伪装,只要稍微逗弄,就会亮出利爪利齿,还真的像是只狼崽子。 “来人。”郁寒疏提步跨入寝殿,随后大喝一声,这才有内侍和宫女走到近前。 房中,薛青莲刚摔了一地碎瓷,地上满是茶水和瓷片,根本无处下脚。跟进来的宫女,连忙跪地打扫。 薛青莲看到郁寒疏进来,面色聚变,不由退了几步,才强撑着镇定的面容站稳身形,不让自己有失国母风范。 郁寒疏冷眼扫视一圈,对她视若无睹,就这么抱着左漪,大咧咧的站在一边。 “谁惹太后生这么大的气,将苍国进贡的茶具都摔了?” 薛青莲不知郁寒疏什么时候来的,在外面听到多少壁脚。想到他要是知道,眼前的小皇帝不过是个冒牌货,会不会借此将她们母子三人一并除掉。 想到此处,拼命维系的镇定,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今日太仪宫大火,陛下受了如此重伤,郁王不该给本宫一个交代吗!”薛青莲提高声音,仿佛只有这样,她才有足够站在男人面前的底气。 郁寒疏这才给了薛青莲他进门之后的第一个眼神,那是一种是她为无物的眼神,哪怕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对他而言,也像是空气一般,他甚至不屑于对她产生厌恶或是嘲讽的情绪。 他执政之初,这个女人曾试图勾引过他。若不是懒得再换个皇帝人选,她现在已然是个死人。 这些年她在后宫,野心不小,背着他偷偷摸摸做了不少小动作。只可惜心比天大,蠢笨如猪,到现在也没翻出什么浪花,实在不配他为之付出时间精力。 如今小皇帝与她有了嫌隙,说起来于他百利而无一害。 “禁卫军统领失职已被贬黜,如今刺客下落不明,太后还是早点回宫,以免有任何闪失。”郁寒疏说这话,已然是威胁无疑了。 薛青莲听在耳里,却不敢辩驳。她知道,自己若不离开,等待她的将是郁寒疏亲手安排的刺客。 再者,儿子还在密道当中。若是意图暗杀的刺客真的还在宫中,说不定他也有危险。 想到此处,薛青莲一声不吭,被宫女扶着出了永昌宫,竟是对左漪不闻不问了。 她走之后,郁寒疏再次喊来太医。 左漪坐在床上,宫女内侍全员噤声,站在远处不敢直视。郁寒疏坐在一边,看着太医,跪在左漪面前,为她受伤的腿重新上药包扎。 受伤才不过一两个时辰,左漪这前前后后已经换了三次纱布。伤口并无好转的迹象,甚至比之前还要严重一些。 她流了不少血,原本就十分消瘦的脸颊,已经毫无血色。黑瞳大而明亮,唇瓣泛着殷红色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纸扎的娃娃。 第161章 摄政王叔(10) 太医把她要喝的药里,又添加了几味补血的药材。将药方给了内侍,低头附身,不敢直视她的面容,语重心长道,“陛下要好好保重龙体,您腿上的伤口很严重,需得好好养伤,如无需要,最好尽量避免走动,等伤口彻底结痂也不迟。” “朕知道了。”左漪应了一声,腿上上了一层止血药,清清凉凉的,伤口炙烧般的疼痛感,似乎减弱了不少。 太医退下,房中恢复安静。 高大的男人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杯香茗,惬意如在自家后院。他如此大不敬,旁人也不敢说他一句不是。因为在这宫里,郁寒疏的身份地位,甚至比天子还要有权势。 “郁王叔,我不想当皇帝了。” 寂静中,突然传出一个弱小的声音。 郁寒疏头也未抬,轻抿一口茶水,挑起一边眉毛,“哦?陛下这是何意?” 方才他在门外,已经听见过她同薛青莲的争执,似乎本来就对趋之若鹜的帝位没有兴趣。 这个皇位,多少人眼馋着。甚至后宫当中,那些还未断奶的皇子,他们的母妃都蠢蠢欲动,极力拉拢朝堂上的大臣,不就是为的有一天,能顺理成章的取而代之。 所以左漪的话,在他眼里也只是闹小孩子脾气,言不由衷。 “我……”话到嘴边,突然顿住,见郁寒疏并未有什么情绪起伏,左漪接着道:“我本来就不是当皇帝的料,也对皇位没有兴趣。我知道郁王叔想要这个位置,若是可以,我愿意写禅位诏书,昭告天下。郁王叔一心为西临,金戈铁马,劳心劳力,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了!” 左漪面不改色的拍马屁,她知道自己这个建议,郁寒疏根本不会同意,只会当她是以退为进。况且,天下人也不会接受他登上这个位置。哪怕他真的答应,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微臣实在是惶恐,陛下这话,切莫再说。” 你脸上哪里有一点惶恐的表情!左漪忍不住腹诽。 “这是我的心里话,相比于当皇帝,我更想像一般百姓那样,过普通平凡的生活。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问朝堂,不理江湖,只过简单纯粹的日子。可能对别人来说,这个位置是权利地位的象征,可是对我来说,是让我无法喘息的大山,是枷锁,是牢笼……终有一日,不,或许明天,我就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好运气,捡回一条命了……” “陛下乃是一国之君,如此儿戏,怎对得起列祖列宗。”郁寒疏终于舍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只不过,他脸上依旧是漠不关心的表情,并没有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郁王叔,其实我根本就不是……”左漪坐直身体,眼里有一团火,似是诉说着什么。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不是什么?”郁寒疏突然来了一丝听下去的兴趣。 “……”左漪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越是不说,郁寒疏的好奇心越是旺盛。 “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162章 摄政王叔(11) “算了,今日是朕糊涂了,郁王叔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过吧。” 左漪躺下,拉过被子,像只小虾蜷缩在当中一句话,顿时让郁寒疏的火没打一出来。 什么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说过?知不知道上个在我面前打哑谜的,现在坟头草已经三尺了! 可是堂堂摄政王大人,习惯性的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追问八卦,这些事情跟他无关,他也做不出抓着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问她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呵,那陛下早些休息,微臣告退。”满心郁结,郁寒疏也坐不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抓住小皇帝打屁股。 已经在床上躺好,被子盖到只剩一双大而黑亮的眼睛的左漪,一双小手揪着被角,眼巴巴的看着他,好似他要走是多么不近人情的事情。 “郁王叔,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走,我害怕。” “难道你就不怕我?”郁寒疏走到床边,一道无边黑影将床上的小人笼罩其中。 他脸上没有笑意,有的只是恶意,威胁和恐吓。 平日里,他只要一个眼神,就足以吓得这个孩子屁滚尿流,但今天他有了更进一步,吓到她再也不敢接近自己的想法。 左漪显然看出他的想法,面上装作害怕,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对方的恶趣味。 她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否决,最后才战战兢兢说出自己的想法,“薛青不在,其他人都没有郁王叔的武功高强。” “陛下这是拿我当侍卫?”郁寒疏挑起眉毛,已经很久没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底线了。 “当然不是。”左漪反驳,激动的就要坐起来,“只有郁王叔在,就没有人敢来造次,母后也不会……我暂时不想见她……” 听左漪这样说,郁寒疏倒是想起他们两人吵架的事情,这个小家伙似乎还在那个女人面前维护了他。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母子二人不和,就好似以往的母慈子孝,只是在他面前演的一场戏。 “太后跟陛下母子情深,怎么生出这样的想法?” “我……我只是暂时不想见她,母后她……” “对你不好?” 这句话问出口,小孩就像被下了定身符似的,眼睛睁圆,脸色瞬间苍白。片刻之后,才慢慢垂下眼帘,丰茂睫羽遮住眼底的光华,徒留一片芒草般的阴影,投射在下眼睑上。 这是默认? “母后她只是比较心急。”沉默半晌,左漪终于给出解释。 薛青莲的确是心急,她急着让女儿给儿子腾出位置。 左漪不慌不忙的在郁寒疏面前上眼药,那个不把她当人的妈,谁爱要谁要,反正她是不想伺候了。若是郁寒疏能敲打敲打她,她的日子也过得轻松些。 “哼,她的确是心急。” 看样子,郁寒疏十分赞同她的说法。 “郁王叔,你能不能摸摸我的头。” “不能!”郁寒疏拒绝的干脆,只觉得今日的小皇帝有几分古怪,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感觉。 而且他自己也有些奇怪,看到她渴望期待的眼神,竟觉得手心发痒,真的有种去摸她脑袋的冲动。 第163章 摄政王叔(12) 不过转念一想,郁寒疏觉得自己对自家养的狗也是这样的感触,大约是将她当成小动物了。 如此,便也没什么奇怪了。 只不过摸头这样亲密的行为,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把她的小脑袋瓜子拧下来。 小皇帝显然没有什么危机感,只觉得自己小小的要求都没有得到满足,顿时满腹委屈。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就可怜兮兮。 “以前我害怕,嬷嬷都是这么哄我睡觉的。” 哄睡觉?这是没断奶呢? 十三岁的男孩,毛虽然没长齐,但也不至于这么娘儿们唧唧的。 郁寒疏嫌恶的看了她一眼,表情似是吃了一只苍蝇,“待陛下养好伤,得多练练骑射才是。夜深了,微臣告退。” 说罢,头也不回离开了寝殿。 这是什么绝世大直男!左漪气得咬牙切齿。最终还是拗不过席卷而来的睡意,陷入黑甜的梦境。 * 做皇帝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原主这样腹背受敌,宛如傀儡一般的未成年皇帝。 不说她每天要跟着郁寒疏一起批改奏折,一改就是几个时辰。剩余的空闲时间,除掉吃喝拉撒睡外,竟然也被安排了满满当当的帝王课业,简直毫无人性 昨天夜里才发生大火,作为皇帝的左漪受了惊吓和严重的烧伤,在刺客还未找到的档口,理应好好休息,密不透风的保护起来。 可是天不亮她就被内侍从睡梦中叫醒,梳洗打扮过后,就被御辇送去上早朝。 昏昏沉沉中,听到朝堂上百官为昨夜的大火争论不休,几个部门各抒己见。 有的要查凶手,有的要重修太仪殿,还有的要祭天抚慰民心,还得关心她这个皇帝的身体,真可谓一颗心掰成了七八瓣儿,简直操碎了。 要不是屁股下的龙椅硬到硌人,左漪几乎都快睡着了。 以往上朝,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是郁寒疏当机立断替皇帝决断。 但今天,他端坐在长阶之上,仿佛沉浸在台风眼当中,丝毫不受影响不说,从头到尾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他这个模样,莫不是昨天夜里她说不像当皇帝的事情刺激到他,所以故意放权装装样子? 左漪不再继续打量,收回目光看向殿内百官。他们当中亦有人跟她一样一头雾水的,也有耿直衷心的老臣如焕发第二春似的,以为小皇帝要渐渐拿回实权,暗生欣喜。 “众卿所言,朕已知晓。太仪殿火灾一事可大可小,朕少不更事,还是请摄政王叔定夺。”左漪直接把皮球踢到郁寒疏的脚边。 本来还对小皇帝掌权抱有期待的老臣,听到这话,顿时怒由心生,暗叹小皇帝不争气。 端坐在权利巅峰的男人,散漫的掀开眼皮,若有所思且暗含几分满意的目光,慵懒的落在左漪的脸上。 红唇朝一边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浑身那叫人退避三舍的锐利气势,一瞬间迸发出来,让底下那些个准备说些什么的言官全都噤了声。 “难得陛下如此信任微臣,微臣定当不负所托。”漫不经心的言语,不恭不敬的态度,在他强大的气场支撑下,不仅没有人敢提出质疑,甚至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与他目光对视。 第164章 摄政王叔(13) 下朝之后,百官尽退,只留下左漪郁寒疏和几个尚书,要转站御书房,继续详细讨论接下来的各项事宜。 内侍要过来抱左漪上御辇,却被她一把推开。 “不要你,郁王叔,要你抱。”左漪恬不知耻的朝郁寒疏伸出双手。 修长的身影踱步走近,肩宽腰窄,挺拔俊朗,玄色官服质地昂贵,流光溢彩,随着他的动作闪烁着隐隐华光。 他到面前,便有一股熟悉的清冷香气扑入鼻息,安定心神。 郁寒疏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把玩着垂在腰间的玉佩流苏,丝毫没有抱她的意思。 “陛下这是把我当成照顾你的内侍了?”冷声入耳,几个尚书都打起寒战,连头都不敢抬。 左漪无视他的锋芒,面露七分委屈,三分失落,就是没有紧张害怕。 小鹿似的明亮双眼,固执的眨了几下,“是他太瘦弱了,抱着不舒服,我喜欢郁王叔抱。” 言下之意,郁王殿下肌肉结实高大威猛,抱着舒服。 官员们面色苍白,恨不得自己不存在。这个世上,竟有人敢当面调侃欲郁王的身材,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甚至怪怀疑眼前这个若不是皇帝,此刻头已经被郁寒疏拧下来当凳子坐了。 “郁王叔,大家都在等你呢。”左漪不知死活,继续说道。 听到她的话,在场几个官员连忙躬身,头恨不得埋在了肚脐眼。 他们可不敢有任何意见,只求当个透明人,不要被提起。 郁寒疏冷嗤一声,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左漪的脸上。 昨天跟他吐露心声不想做皇帝,今日是开始破罐子破摔了,把不怕死都写在了脑门上? 脚步逼近,郁寒疏抓住一只朝他伸过来的手腕,小人羸弱的身体被迫前倾,略显苍白的小脸凑到跟前。 小脑袋下雪白纤细的脖颈,一只手就能捏断。 狭长眸子微微眯起,扣着手腕的大手微微收紧,“那陛下请恕微臣得罪了。” 说罢,拽着左漪的那只手环住他的脖子,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众人目不斜视,视若无睹,等二人从面前走过,才暗暗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是要变天啊! 御书房内,左漪作为旁听,听着郁寒疏跟众位大臣商议。 他话并不多,多是听众人说,偶尔插上几句,却每次能点明要害,道出关键所在。 处理事情丝毫不拖泥带水,能提出见解的同时,亦能听取意见,可谓是面面俱到。 如此看来,倒真是做皇帝的料。 只是光听他们议事,左漪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嘴还没合上就对上郁寒疏探究的目光。 “陛下有何高见?” 突然被点名,众人视线一齐看了过来,左漪连忙合上嘴巴,正襟危坐。 “唔,这个嘛……” 她拖长音调,刚刚根本就没听,也不知道他们说到哪儿。 不过…… “朕觉得郁王叔所言极是。” 众臣:???刚刚郁王说了啥就所言极是了! “呵,多谢陛下抬爱。” 众臣:所以您到底说了啥!我们是耳聋了吗! 第165章 摄政王叔(14) 兰茵殿密道。 薛青莲甫一进入密道,就听见隐隐的嬉笑声传来。 儿子凤允贤,自先皇驾崩之后,一直居于兰茵殿的密道当中,如今已经三年有余。 这三年,凤允贤从一个酷爱玩闹,开朗活跃的孩子,变得古怪乖张,反复无常。 本应单纯的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可他却只能通过残忍的折磨死一个又一个的内侍和宫女,来发泄心头的不忿。 以至于这狭长宽阔的密道中,终年沉浸在浓浓的血腥气当中,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害怕踏入。 而目睹这一切的悲剧,她这个做母后的,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越来越痛苦,越来越暴躁。 三年里,她几乎已经没有听过他的笑声了。 想起方才听到的爽朗笑声,薛青莲脚步加快,往内室走去。 穿过狭长隧道,视野刚刚开阔,薛青莲就看见自己常常杀红眼的儿子,正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小宫女。一边在她腰上挠痒痒,一边在宫女如花的笑靥上亲吻。 “哎呀,快放开,你赖皮,我不跟你玩了……”宫女娇声道,言语之间,毫无主仆之分。 凤允贤听见她的话,竟完全没有发怒,反而将人抱的更紧,用力的扑倒在了床榻之上。 眼见两人之间越来越不受控制,薛青莲哪里还忍得下去,连忙大声喝止。 “贤儿!你在做什么!” 凌厉嗓音,吓得床上的宫女一把推开凤允贤,手忙脚乱穿上衣服,笔直的跪在地上。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来人,把这个欺上惑主,意图不良的贱奴给我拉下去,乱棍打死!”薛青莲连看都懒得看跪在地上的宫女一眼,一脸嫌恶道。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两个嬷嬷,挽起袖子上前,却被凤允贤冷眼一凝,吓得脚步一顿。 只见他伸手抽出墙边的佩剑,上前几步,一阵银光闪过,就见一个嬷嬷痛苦的呜咽了一声,捂着血液喷溅的脖子,倒地抽搐,不过片刻就没了生息。 而另外一个嬷嬷,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却依旧没能逃过一劫,被一剑穿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我看谁敢动朕的婉儿。” 哪怕此时此刻,坐在龙椅上的人并不是他,但是这三年里,薛青莲的疯狂的洗脑之中,凤允贤早就已经把自己当作皇帝,以朕自居。 “贤儿!你怎可下如此狠手,梁嬷嬷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 两个嬷嬷里,姓梁的那位是薛青莲身边的老人,从薛家一起陪嫁过来的,还曾是她的奶娘。这个宫里,除了她自己之外,就属梁嬷嬷最疼爱儿子。 谁曾想到,他竟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就一剑了结了她的性命! “哼,就像母后你说的,看着朕长大又如何,还不就是个贱奴,死了便死了。” 地道内,血液蔓延,浓浓的血腥气弥漫开来,薛青莲身后的宫女们,早已吓得说不出话,唯恐这场浩劫落在自己的头上。 染血的剑被扔到薛青莲的面前,迸溅的血珠,在她华美的裙摆上,染上几个碍眼的血点子。她心心念念疼爱的儿子,却丝毫不理会她的脸色,一脸心疼的将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扶了起来。 第166章 摄政王叔(15) “婉儿,快起来,地上凉,你的膝盖怎么受得了。”温言软语后,凤允贤眉宇间带着厉声,看向自己的母后,“母后若不是来放我出去,往后大可不必再来。” 薛青莲脸色煞白,从未想过儿子会对自己这般不客气。 想到前几日她信誓旦旦告诉他,很快就能放他出来。可是偏巧太仪殿大火,那个碍事的女儿竟然因此受了伤,害她失言。 凤允贤发了好大一阵脾气,几乎将整个密道里的装饰砸了个干净,还杀了两个小宫女,才堪堪解气。 这事的确是她食言,所以一大早起来,她就让宫女准备不少儿子喜欢吃的菜肴和平素喜欢的稀罕玩意儿,准备让他开心,没想到竟看到这样的场面。 她的视线,落在眼前的小宫女身上,只见那女孩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生的清秀可人,虽不至于艳光四射,但总是让人心生好感。 此刻她也被方才的一幕吓到,脸上血色尽失,竭力咽下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倒是个与众不同的狐媚子! 薛青莲心道,却没有表现出来。儿子如今对她眷意正浓,她若这个时候强行棒打鸳鸯,只怕会惹得母子离心,得不偿失。 但任由这个小妖精惑乱儿子心智,以他冲动毫无顾忌的性格,只怕将来连皇后的位置,也会轻易许给对方。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她绝对不允许。 “贤儿,母后知道你这几日心中不快,特令人准备了你喜欢的菜肴。你放心,等待的日子,不会太长,母后会想办法,让你尽快离开这里。” “希望母后说到做到!”凤允贤说罢,不再看她一眼,扶着小宫女坐到床榻之上,心疼的给她擦泪。 薛青莲面上笑容勉强,终是什么都没有说,让宫女们处理了嬷嬷的尸体,放下她苦心搜集的玩物,前后拥簇,一并离开了密道。 出了密道,薛青莲对着跟在她身边的内侍道:“那个宫女是什么来头,你去给我查清楚。另外,去给镇国公送个口信,说本宫近来为陛下受伤的事情,寝食难安,想让国公夫人进宫陪着说说话。” * 御书房内。 左漪拿着一本让她早日立后,绵延皇嗣的奏折,保持震惊的表情,已有一小会了。 半晌后,她推了一把快要脱臼的下巴,用力吞了一口口水。 放眼望向端坐在不远处,同样看着奏折的郁寒疏。这份奏折能到她手中,说明他已经看过了。 所以,他是要把这件事情,交给她自行处理? 左漪有些苦恼,别说她如今只有十三岁,就算是二十岁,也没有办法立个皇后来绵延子嗣! 若是真要娶个皇后回来,那不是耽误人家小姑娘,害人家独守空房吗? 将奏折放到一边,左漪又去翻另外一本。结果好不容易看完前面的一通废话,后面跟着的,居然还是让她早日立后。 左漪不信邪的继续翻,连续看了十多本,居然有六七本都是让她立后。而皇后的人选,除了皇城里几个熟知的才女外,最多被提及的,竟然是薛家的女儿。 这就有点意思了。 第167章 摄政王叔(16) 第二日一早早朝,当有出头鸟提出立后安抚民心之后,便有不少大臣纷纷站出来附议。一时之间,跪倒一片,都是请左漪尽早下决断。 许久没有垂帘听政的薛青莲,此刻坐在薄纱帘后,看不清表情。 “……薛氏女肃雍德茂,温懿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静正垂仪,有安正之美,可为六宫之首,母仪天下。” “臣附议。” 左漪不动声色,看了看坐在左边的摄政王郁寒疏。连她都能看穿的把戏,只怕在他眼里,就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只不过他什么也不说,也不阻止,只怕是想看着他们把这一缸水搅浑,反正他对西临国也没什么感情。 所以这事还得靠她自己。 清了清嗓子,左漪开口道:“镇国公也是这样想得?” 突然被点名,本想深藏功与名,抱着双手暗喜的镇国公,不免精神抖擞。选薛氏女做皇后,是他属意,虽说郁寒疏把持朝政,可是他怎么说也是当今陛下的亲外公,势力还是有的。 所以他只是稍微跟众人透露了一些口风,这事几乎就已经成了。 这个打算本就是有的,只是那日薛青莲见了国公夫人后,让薛氏女成为皇后的事就被提上了日程。 不管真正的外孙喜欢的是谁,这皇后的位置,只能由薛家的女儿来做。即使将来不受恩宠也不要紧,最要紧的是生下嫡子,稳固后位。 而那小小的宫女,既然能安抚外孙的暴躁,也算是有点用处。若是她有异心,碾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镇国公薛景明也是老狐狸一只,知道这事几乎算是成了,高兴的同时,也知道这事他不能出头。这个时候,他只需要谦虚几句,表明自己对此事的不知情和惶恐就好。 “众位大人实在过誉,薛氏女虽有才名,但做皇后却还是差得远,不过既然……” “唉,国公深明大义,即已知薛氏女不堪为后,那此事还是莫要再提。” 这话一出,镇国公薛让老年一红,他不过是客气谦虚罢了,根本没有薛氏女不能担不了皇后重任的意思。 哪里知道对方故意强词夺理,让他毫无辩解之力。 周围官员们也都惊讶不已,难道他们之前都会错意,国公爷的确没有要薛氏女当皇后的意思?要不然一向信任他的陛下,怎么会拂了他的意? 没等镇国公继续说话,左漪面无表情道:“之前拟交的名单,朕已经全都看过,也让内侍打听过。各家女子都很优秀,但朕觉得王氏女,最是不错。且不说太傅是三朝元老,地位尊崇,德高望重。就单王氏,乃是书香世家,名门望族。朕素闻王氏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情绝艳。更重要的是她富有贤良淑德,娴雅端庄的美名。虽听传闻说,容貌不佳,可这不正是帝后之最佳人选吗?朕年纪尚幼,自知心性不稳,若是放着像薛氏女那样标志的美人儿在身边,只怕到时候难以自拔,懈怠朝政,愧对列祖列宗。众卿也不希望朕变成那荒淫的昏君吧?”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一出,四面八方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 第168章 摄政王叔(17) 首当其冲的要数帘后的薛青莲,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燃着熊熊火焰的眼神,几乎就要把帘子给灼穿了。 “陛下能有如今这番心性,不正是说明陛下不是那种耽于美色之人吗?更何况,就算没有薛氏女,将来这后宫中依然百花齐放,难保陛下不会对别的妃子用情更深。若是因此冷落了皇后,影响了将来立储,可不是要叫人寒了心?”薛青莲的语气,苦口婆心,一副为左漪着想的样子。 虽说这话道理牵强,可也说到大家心坎里,点名了要害。 若是皇帝真的喜欢别的妃子多过于皇后,将来皇后无法绵延皇嗣,让储君之位无法由嫡系继承,可不是要乱了伦理纲常,往后兄弟阋墙,争权夺势,可不就祸乱朝纲。 一时间,朝中议论纷纷。 “陛下,立后是大事,切莫因此影响国之根本啊!” “请陛下慎重!” “请陛下慎重!” 除了郁寒疏的亲信,大臣们一水的跪下,就连不属于镇国公一派的中立臣子,都恍然察觉出薛青莲话中的道理,跟着跪了下来。 “众卿所言极是,立后要立贤,是为江山社稷,方能国祚绵长,而不是为了朕的个人私欲。这样吧,再过一个多月,便是母后千秋盛岁,届时各位大人都会携眷而来,便在那日,让各家千金准备好才艺,一来为母后献寿,二来也可看看,到底哪一位,有作为一国之母的资格。” 底下群臣听到这话,又是面面相觑,只是目光中相较于之前推崇薛氏女的劲头,更多了一分野心。 千秋盛岁,所有闺秀尽数前来,表现优异,自然能脱颖而出。 也就是说,不仅薛氏女和王氏女有做皇后的机会,他们在场所有人,只要有女儿,都有可能被陛下看上。 如此机会,难能可贵,就算当不成皇后,受到陛下青睐,能够入宫,也会家族带来无限荣耀。 众人不再说话,恨不得现在就下朝,赶紧回家让夫人找几个经验丰富的嬷嬷,再给自家闺女临时抱佛脚一番。 左漪眼观八路耳听四方,在御座之上,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当然,她也没有忽略薛青莲和薛让两人压抑着愤怒的表情,只是装作视若无睹,转脸看向唇边含笑的郁寒疏。 “郁王叔,觉得朕的这个办法如何?” 郁寒疏抬头,没有错过她眼底的狡黠,不知为何,眼前这一幕竟让他感到些许愉悦。 “陛下英明决断,微臣敬佩不已。” 他起身拱手,衣摆倏而倾泄,完美的包裹着他高挑挺拔的肉体,更让他在人群当中,显得卓尔不凡。 “既然如此,那就无事退朝吧。” 内侍喊了一声退朝,大臣们鳞次栉比,循序走出大殿。薛让跟垂帘之后的薛青莲,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着走了出去。 “摄政王政务繁忙,就先走吧,本宫还要跟皇儿有几句体几话要说。”薛青莲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客客气气地说。 听到薛青莲要支开郁寒疏,左漪坐不住了。 她哪里是有什么体己话要说,分明是想骂她一顿,说不定看她行动不便,还会打她一顿。 过去那几年,原主可是被她打骂惯了了。只要她稍有什么不顺心,轻则辱骂,重则鞭打。 第169章 摄政王叔(18) “郁王叔,朕还有几个课业上的问题,想跟你请教。” 郁寒疏现在就是左漪的挡箭牌,她自然不能放他走。但是看他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恐怕是懒得管她的闲事。 等他走到近前,左漪也不顾腿伤,猛地起身,往他身上扑过去。 只是脚还未踩实,身体就一下子被人提了起来,牢牢的抱在了怀中。 睁眼,正好对上郁寒疏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不免有些恍惚。 “郁王叔……” “太后,陛下跟微臣,还有国事要议,你有什么话,还是等陛下空闲了再说。什么体己话,也比不上国家大事重要!” 说罢,他直接抱着左漪,走了大殿。 从他肩头望去,只见薛青莲狠狠撕扯着手中帕子,眼神凌厉,好似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左漪收回视线,老实抱着郁寒疏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颈间。 不用应付薛青莲,她的心情轻松了一大截。 只是,郁寒疏显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到了御书房,左漪就见识了他的厉害。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将她安置在御座上,而是直接放在御案上。她个子矮小,脚荡在半空,离地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冒然跳下去,只怕腿上的伤口全部都要撕裂。 “郁王叔这是何意?” “这话也是我想问你的,今日陛下在朝堂之上,拒绝薛氏女为后,这可不像是陛下的作风。”郁寒疏冷冷一笑,手里绞着玉佩的流苏,在御案前踱步。 “我不让薛氏女为后,难道不是正中王叔的下怀?就算我愿意,只怕到时候你也会想办法,让她成不了皇后吧?”左漪乖巧的笑。 她虽然讨厌薛青莲和薛让,却犯不着让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姑娘,陷入着无端的纷争当中,白白丧失了性命。 再者,她就是不想满足薛青莲他们的阴谋诡计,就是想要和她对着干,让她气到吐血,还拿她没办法。 她越是想把薛氏女送进宫,她就越不会满足她。 “这皇城当中,还是少些人葬送比较好,你说呢?”左漪问。 郁寒疏不说话,脚步也慢慢停下。他的视线,几乎可以跟他齐平,左漪能清楚的看见他眼底的探究和疑惑。 不过,他到底是个有心计城府的人,情绪只是一闪而过,便有恢复往日的倨傲与凉薄。刀削斧劈般坚毅深邃的轮廓,没有一丝表情,透着寻常时候的冷硬。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因他欲说还休,上下起伏几次的喉结。 怎么说呢,有点性感。 额头突然痛了一下,抬眼瞧见郁寒疏刚刚收回的手。 “陛下,走神了。” “咳咳,朕是在想将来的皇后。”左漪不敢调戏他,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 郁寒疏冷眼微凝,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边坐下,“早朝的时候,我观陛下似乎对王氏女颇有兴趣。” 左漪打了个哈哈,原主几乎没有胆量,在朝堂上开口说话,更加不会反对大臣们的合力谏言。 而她今日,却力排众议,言语之间竟是不同意众望所归的薛氏女进宫。不说是郁寒疏,就是满朝上下,没有哪一个不是惊讶的。 第170章 摄政王叔(19) “太傅德高望重,高风亮节,想必家风纯正,所出均是君子雅量,气度不凡。皇后人选,首当其冲便是端庄贤明,朕不过是提了自己意见而已。”话已经说开,左漪索性不藏着掖着了。 “陛下此举,莫不是在告诉本王,你已经成熟可以担得起朝堂重任?”郁寒疏勾唇一笑,斜倚在座位上,抬手撑着太阳穴。 细长眼睑掀开,漆黑瞳仁只露出一半。虽是一派慵懒散漫,但浑身的气势,却比之前凌厉了不少。 左漪知道他是误会自己是在向朝臣表露,自己已经有能力独掌大权,希望让郁寒疏放权。 “早前已经跟王叔说过,朕对这位置并不在意,朝中大小事情,有郁王叔、母妃,以及大臣们尽心尽力便好。朕只不过不想让自己未来的枕边人,也让别人挑选罢了。皇后不仅仅是皇后,更是要和朕相伴终老之人……” 左漪一边说,一边观察郁寒疏的脸上,见他并没有什么触动,也就大胆的说下去。 “……将来,朕的那些皇弟长大,他们当中若是有人有帝王之才,朕可以退位让贤。目前朝政上,还得多劳烦郁王叔和众位大臣费心了。” 郁寒疏听得出这是以退为进,可是他在左漪的脸上,却找不到些许对权势的眷恋和野心。 不同寻常的小鹿眼本来就没有什么气势,睁大之后,好无杂质和瑕疵的瞳孔,清澈的就像秋日明远天空下的一汪清泉,干净而纯真。 任谁对着这样一双眼睛,也不会觉得她是心思奸滑之人。 况且,她才十三岁,不可能有他的城府,所以郁寒疏意外的相信了她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但是,他本应高兴自己操控着一个不敢争也不想争的傀儡,可是现在却总有一种乱拳打在棉花上,费力不讨好的感觉。 若这皇位是他们凤家人想要的,他拿捏在手中才有成就感,才有报仇雪恨的快意。 可是人家明摆着在说,你想要就拿走啊,我其实根本就不想要,也不介意被谁拿走。 所以,他看起来像个捡垃圾的人吗? 这让郁寒疏莫名有些烦躁,感情自己争了半天,抢来的东西,是人家本来就想丢的。 “此话陛下在微臣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是传到旁人耳中,可不是件小事。”郁寒疏眼神略有缓和,望着左漪的眼睛道。 “自然,朕是相信郁王叔,才跟你说这些心里话。况且……”左漪脸上笑容收敛了一些,“朕的这些小小心愿,说不定到时候还得仰仗郁王叔才能实现。” “哼。”郁寒疏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相顾无言间,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陛下,太后娘娘带着太医过来,说是要替陛下换药。” 御书房内,两人对视一眼,眸底浮光闪烁了一下。 早朝时,郁寒疏没给机会让薛青莲跟左漪说话,这几个时辰,只怕已经耗完了她的耐心,迫不及待要见左漪一面了。 书房门打开,一群人簇拥着珠翠满头,雍容华贵的薛青莲走了进来。 只是几个人,书房好似一下子拥挤起来。 第171章 摄政王叔(20) “本宫实在是担心陛下跟王爷忙于政务,忘了照顾自己的身体。烧伤可不是小事,留下疤痕就不好了。陈太医,快给陛下看看,也好叫本宫放心。” 薛青莲一边说,视线快速环顾了一圈,见到书房内如往常一样,并无什么诡异气氛,顿时松了口气。 左漪把她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早朝之后,她只怕早就待不住了。郁寒疏不会放任薛家独大,势必会对立后之事有所动作。 她之所以这么急切的找来,是怕郁寒疏逼迫她写下诏书,那样的话,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如此昭然若揭的想法,她都能看得出来,郁寒疏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左漪不动声色,等着太医替她换药。 受伤已经有好几日了,伤口都已经结痂,只不过还不能行走,依然存在崩裂的危险。 之前太医替她换药的时候,她也见过几次伤口。 怎么说呢,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本来就没有几块好肉,全都结痂之后,她的腿就像是两截烧焦的木桩,就连左漪自己都有些目不忍视。 纱布一层层揭开,露出左漪那双可怕的双腿。薛青莲只看了一眼,就装作不忍心移开了视线。 左漪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心中不由冷笑,这个女人,还真是想要把她利用个彻底呢。只怕现在也不是担心,而是觉得恶心。 再看郁寒疏,大约是在战场见过太多缺胳膊断腿的画面,对她这点小伤并没有反应,反而开口调侃起来。 “唔,原来都烧焦了啊。” “……” 是的呢,当时都闻到肉香了!左漪恨不得顺手拿起桌上的笔洗,就朝他的脸丢过去。 “咳咳,陛下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切记不能碰水,否则肯定会留下伤疤,在伤口彻底愈合之前,最好不要用力……” 太医快速包好伤口,嘱咐了左漪要好好修养,便提前退出了房间,只留下左漪郁寒疏薛青莲三人,面面相觑。 “午时已到,本宫已经命人在偏殿摆了午膳,本宫已经许久不曾和陛下一起用膳了,郁王不会连这一点时间,也要跟本宫计较吧。” 言下之意,我们娘俩要吃饭,你请自便,不欢迎。 面对薛青莲如此不给面子的话,郁寒疏并没有生气,反倒朗声一笑。 “原来已经午时了,正巧本王也饿了,太后应该不会介意本王蹭个饭吧。” “……呵呵,怎么会。”薛青莲强颜欢笑。 左漪适时插了一句,“那郁王叔也不介意抱我一程吧。” 郁寒疏:“……” 有了郁寒疏的搅局,薛青莲没吃几口,就带着人离开。实在是郁寒疏的气势太过锋芒毕露,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寝食难安。 要不是左漪早已经习惯了精神体黑化后的阴郁气质,她也不想跟他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才吃了几口,也不知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左漪突然觉得小肚子冰凉,有些坠坠的胀痛感。 就在她努力想要忽略这些许不适时,突然发现这个感觉太熟悉了,是大姨妈要来的征兆。当皇帝当了这些天,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少女了。 第172章 摄政王叔(21) “来的真不是时候!”因为疼痛,左漪忍不住拧起眉头,面色也有些发白。 “什么不是时候?” 郁寒疏的声音,倏而将她惊醒。她才注意到,刚刚竟然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没什么,说出来怕饶了郁王叔的食欲。”抓起帕子,左漪随意擦了几下嘴,伸手招来一名贴身内侍,“朕有些私事要处理,郁王叔慢吃。” 说罢,也不给郁寒疏回应的时间,就让内侍尽快将她送回寝殿。 果然回到寝殿不久,初潮就真的来了,这下左漪真的愁眉苦脸起来。 来月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掩饰这件事情却十分困难。 左漪不想找薛青莲帮忙,唯恐对方乘机拿乔,所以只能趁宫人不注意,剪了自己的一件亵衣,然后缝制月事带。 但是月事带到底和卫生巾没有可比性,哪怕她刚刚换了干净的,依然觉得身上透着淡淡的血腥气。垫了好几层,还是忍不住担心会侧漏出来。 以至于她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陛下可是哪里不适,不如让内侍把太医叫来给你瞧瞧。” 左漪放下毛笔,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朕只是坐的久了,有些腰酸背痛。只可惜我的腿暂时还不能走动,要不然活动一下也好。” 本来他们两人一起批改奏折,她会经常没话找话,在郁寒疏面前刷存在感。 结果今天因为月事,她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正襟危坐的样子,跟平时大不相同,难怪被郁寒疏发现端倪。 听到她的话,他也放下手中奏折,起身走了过来。衣袂拖曳在地,步履沉着矫健,几步就走到她的面前。 换做其他时间,左漪巴不得粘着郁寒疏,现在她却希望他能有多远,就离她多远。 “郁王叔这是?”她故作不知。 “臣也觉得坐得太久,想要活动一下。” “哈哈,那您请便。”左漪讪笑一声,低头继续翻阅奏折。 突然间眼前一暗,清冷的幽香扑面而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身体一下子凌空而起。左漪惊呼出声,手忙脚乱的抱住郁寒疏的脖子。 随后面色煞白,浑身僵住,睁大的双眼里,漆黑的瞳仁开始猛烈震颤。 不好,侧漏了…… “陛下腿上的伤口裂开了?”俊俏的鼻翼煽动了几下,郁寒疏不由皱起眉头。 左漪:老天啊,赐我一道地缝,我一定一头扎进去,永远都不出来了。 “没有没有,大概是止血草的味道。郁王叔,你放我下来吧,我恐高……” 郁寒疏:…… 过后几天,左漪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每天要洗上三四次澡不说,收藏月事带也跟打游击战一样,生怕被哪个打扫的宫女不小心翻出来。 几天下来,身心俱疲,痛苦不堪。 好在这段日子并不长,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瞒了过去。她用过的那些月事带,也被她趁人不备,埋在了花盆底下。 倒是因为偷偷走动,真的让腿上的伤口撕裂了,又疼了好几天。 第173章 摄政王叔(22) 太后寿诞来临之前,左漪腿上的伤在太医的细心照料下基本愈合,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不会再疼。 只是因为这个身体的疤痕体质,她的腿上不可避免的留下了可怕狰狞的伤疤。退痂之后,肤色不均,且坑坑洼洼。 哪怕太医用了许多办法,甚至连郁寒疏也为她搜罗了不少疗伤圣药,可到头来还是不能完全消除。 薛青莲在这个时候才有些后怕,好在这伤是在腿上,而不是脸上,否则连皇帝都做不了。 她几次想要找左漪说话,都被郁寒疏挡了回来,一直到寿诞当天,也没能跟左漪来一场“母子交心”。 这一个月来,她发现凤允贤跟那个叫做怀月的宫女,感情越来越深厚。两人几乎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凤允贤甚至还会为了这个宫女,跟她争执,忤逆她的意思。 就连她想找个由头,单独见怀月一面,趁机敲打敲打对方都不行。 薛青莲越想越气,但是作为西临的太后,在她寿辰的当场,她只能努力保持着母仪天下的风范,强颜欢笑。 而她那个狼心狗肺的女儿,却跟没事人一样,好端端的坐在最尊崇的位置,跟那个她素来都畏惧的男人谈笑风生,气得她咬碎银牙,懒得再看。 不远处的高台,是为了这次盛典,特意建造的,外头挂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随风舞动。 来自权贵家族的贵女们,便是在这如梦如幻的场地,为太后寿辰献艺。 当然,主要目的是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夜空澄澈,星辰格外明亮。高台上悠扬琴声传遍全场,余音绕梁。 美食佳肴,觥筹交错,在这一片喜乐祥和的氛围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高台上琴声停下,薛青莲面带欣赏,朝席上的官员说道:“张大人的千金,真是弹了一手好琴,此曲只因天上有啊。” 张大人闻言,带着夫人一起连忙叩谢。 闲谈几句,又有闺秀上台表演。旁边的内侍连忙跟众人介绍,左漪才知道,这压轴出场的,竟是薛家的女儿薛芯棠。 薛青莲将视线转移到左漪身上,如寻常人家的母亲,面带三分笑意,七分和蔼,“陛下,你小的时候,你棠儿表妹还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你应该记得她吧。” “嗯。”左漪冷淡应了一声。 她当然记得原主的这个堂妹,小的时候,她经常被薛青莲接到宫里小住。 薛芯棠为人聪明伶俐,长得也是玉雪可爱,加上嘴甜爱笑,很是讨人喜欢。甚至相比于原主那个胆小如鼠的女儿,薛青莲更加中意这个隔房侄女。 她打小就跟皇子公主们一起玩乐学习,一直到七岁之后,才不怎么经常进宫了。 那之后,跟她玩得很好的皇子公主们,还时长念叨起她,偶尔举行个赏花游船的宴会,也从来不会忘记给她发帖。 而原主那个时候,早因为身体关系被送到皇寺静修,后来就没怎么来往过了。 “陛下小的时候,还常说将来要娶棠儿为妻,还把你最喜欢的玉佩送给她呢!”薛青莲用帕子捂着嘴,娇俏不失端庄的笑声不断传来。 旁边几个携女参加寿宴的官员听到,表情均有一瞬间的错愕和了然。 太后这不是明摆着说,薛氏女成为皇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第174章 摄政王叔(23) “母后说笑了,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当真。”见薛青莲笑容僵住,在她想要说话之前,左漪直接打断,“母后,桌上这荔枝,是孩儿特意命人八百里加急从云南运来的,想借着母后寿辰献上,还望母后能够喜欢。” 古代的条件太艰苦,交通也不方便。想吃个荔枝,要从千里之外快马加鞭送来。即使再快到达,路上几乎也要折损一半。 而为了薛青莲的寿辰,一路上光是马都跑死了好几匹。 左漪不客气的从盘子里挑了个大的,将外壳播剥下,露出莹白甜美的果肉。 虽然急于品尝,但她还是选择先将荔枝肉放进冰碗内,等温度降下来,然后再吃。 结果等她好不容易剥完一整碗,就看见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整碗荔枝肉端了过去。 “多谢陛下赏赐,微臣却之不恭。”郁寒疏拿起玉箸,夹着左漪的劳动成果,恬不知耻的送入口中,还做出一副满意的模样。 厚脸皮的土匪! 左漪敢怒不敢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满怀恶意道:“郁王叔可要吃慢些,千万别噎着。” 听到她的话,郁寒疏缓缓抬头,双眼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寒冰似的冷冽瞬间将她笼罩其中。左漪立马就怂了,手一抖,一杯清酒全都洒在了龙袍上。 无奈放下杯子,对着薛青莲道:“母后且继续看,朕去换身衣裳。” 薛青莲怒火中烧,她甚至怀疑,她是故意不给她面子。否则为何她的酒早不泼晚不泼,偏偏等到薛芯棠献艺的时候,就正好泼在了身上。 换了身常服出来,左漪没有回去,带着一个内侍,到了御花园散酒气。 实际上,她根本一口酒都没有喝,不回去不过是不想听薛青莲继续给她推销薛芯棠。 刚在花园坐了一会儿,就听见一个小丫鬟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啊?” 内侍脚步一动,左漪立马挥手制止了他呵斥对方的行为。 今日薛青莲的寿诞,很多官员都是阖家前来,宫里多得是各家的小姐闺秀。宴会沉闷,溜出几个透气也是正常的。 她自己都是其中一个,何必饶了别人呢。 “这地方既然有人,我们换个地方算了。” 左漪起身,两人刚走了不久,就撞上一个鬼鬼祟祟的少女。少女吓了一跳,惊叫一声,连忙捂住了嘴巴。 “你是何人?” “你又是谁?”少女反问。 左漪在寿宴上,并未见到对方,很显然对方也没有见过她。 “我跟着家人一起来的,让内饰官带着我出来散散酒气。”左漪朝内侍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闲逛御花园,遇到个娇俏的大家闺秀,怎么看都像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你呢?外面各家小姐,都在拼命出风头,盼能吸引陛下和太后的注意,你怎么躲在这儿偷闲?” 少女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也是出来散酒气的,等下就回去了。” 左漪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肯定道:“说谎。” “哼,你不也是在说谎!”